《执剑武夫》 第一章街边狐裘美少年 中炎王朝。 长宁街一如既往的热闹,街道俩侧摆满了摊贩铺子,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因为临近常圆节的缘故,街道的首尾还搭起了戏台子,唱着古往今来的名人大事,台子上的戏子正扮演当朝大将军荆辰,龙行虎步相当的威风凛凛,演的是一出群虎战只羊,十几个身材魁梧的武生围着一个披着羊皮戏服的小孩,走来斗去,闹的好不热闹。 台下叫好声一片。 台上大将军大叫:‘气死我也。’ 中炎王朝正同北边的大梁帝国开战,荆辰率领的虎狼之师原本势如破竹一路攻打到大梁京城康延的门户牢羊关,朝野上下一致认为拿下康延指日可待,结束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不成想这位享誉全国的大将军确是被牢羊关守将一介书生足足抵挡了三年,至今还没攻破,从此成为了全国的笑柄。 连个牢羊关都拿不下,更何况还有康延这座雄城。 中炎百姓常常笑称:‘看来我们的大将军是要将牢底坐穿。’ 欢笑声中忽的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马蹄声,一位身穿轻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驿卒一路狂奔,口中大声呼吼道:“让开,都给我让开。” 中炎王朝一共设有三条直道,直道上每隔百里设置一驿站,战报三日内就可以从边关送到京城,驿卒呈送战报一路上换马不换人,穿巷过街拥有优先通行的权力,途中就算是有人被驿马踩死,那也只能是白死,很可能还会被问责。 这位驿卒衣服上还带着殷红结块的血癍,可能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的战报自然非常重要。 人群一半骇于战马的冲击力,一半害怕被王朝法律责罚,拥挤的人群愣是让出一条可供俩马骑行的道路。 驿卒挥舞马鞭猛冲。 就在此刻,一位可能是同父母走失的孩童跌跌撞撞摔在了马道上,孩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找不到父母正是急切,扭头见着黑色马头鼻中喷着白雾的狰狞面孔快速奔来,吓的连哭都不敢,只能是麻在那里。 这匹战马少说也有一千多斤,俩个马蹄子要是凿在孩童身上,非得是俩个血窟窿。 驿卒瞳孔微缩,他下意识的按住刀柄,目光如电快速扫视周围拥挤的人群,俩国交战情报往来被劫持的事情时有发生,此处虽说是天子脚下,也不见得绝对安全,身上背负的是大将军亲手交给他的战报,事关边军十几万人的荣辱,绝对不能有失,越是到了这天子脚下,越是不能松懈,第一反应认为这可能是敌袭。 中炎王朝武风盛行,人群中不缺乏武道之人,瞥见无助孩童之时,心中大有不忍,一半出于实力缺乏,抵挡不止雄壮马力的冲击,一半在迟疑私自截住驿马可能会受到帝国法律的责罚,至于那些没能力的只能叹息。 “让开.....”驿卒牢牢的抓住缰绳低吼。 孩童魂魄吓的飞出九天之外,只剩下本能的呆,哪里让的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身穿锦衣还不合时宜的披着件洁白狐裘的少年飘然而出,脚尖几次点在地面,骤然来到孩童身后,一个潇洒的急停,抓住孩童的后领,身子微微后倾脚下不停的倒退,面朝着马上那位已经紧张到抽刀而出的驿卒露出笑容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街边酒肆挑出个幌子,左右垂下俩条稍长的飘带,少年一手抓住飘带借力临空飞起,驿卒快马从他身下冲了过去。 剑拔弩张感骤然消泯。。 驿卒背对着少年挥手表示感谢。 正直四十岁的年纪,家中都有儿女,如不是责任在身,说什么也会停下马匹。 少年也向背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深处的驿卒挥手,得了一命的孩童终于回过神来,将刚才没哭出来的恐惧一并吼了出来,面皮瞬间通红,玩泥巴的小手可没少在少年这身名贵狐裘上留下爪印。 年轻的父母冲了出来。 母亲从少年怀中抢过孩童,着急慌乱的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确认没事之后,带着哭腔拍了孩童好一顿屁股,自是哭的更加惨烈。 人群中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少年几个鹊起不仅将顽皮的孩童救下,还丝毫没有阻挡驿卒送战报的去路,这一手本事确是当的起喝彩声。 街道上不乏武道高明的武者,他们原本也有方法救下孩童,不过最后选择了袖手旁观,此刻他们看少年的眼神接近冷然,眼底深处还有些嘲笑。 老汉热情的拉着少年手臂,一个劲赞叹的同时还不忘嘲讽那些提剑带刀自认为非常潇洒的武者,道:“敢在马蹄子底下抢人不说这手本事如何怎得,小老儿我不是修武自然看不出来,但我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见的最多的自然是那些抱着剑的以为本事不错,其实都是些眼高于顶的草包。” 修武、抱剑二字说的格外的重,这么直白的嘲讽让武者面色冰冷,围观的人哄然大笑,此地是街道,武者就算在有本事也不敢公然行凶。 最后全都冷冷刮了狐裘少年一眼之后灰溜溜的离开。 救人的是他,被表扬的是他,最好看的还是他,自然这笔账要算在他的头上。 老汉看着少年腰中悬挂着璞玉挂坠猜测性的问道:“小哥是青骄学宫的学员?” 少年没有隐瞒,笑着点点头。 老汉很快就释然,怪不得少年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敏捷的身手,既然是学宫弟子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青骄学宫由各大宗门领衔,国家出资打造的学堂,在全国各地都设有教学点,为七岁以上的孩童授业,学宫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成绩优异者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十八岁那年会迎来大比,届时个大宗门高层都会亲临选人,如能被宗门选中不亚于榜上提名,眼前这位少年少说也有十七八岁,这个年纪还能腰悬璞玉坠,稳居学宫弟子,本事同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居功而不骄,围观的人见少年的神色越发欣赏。 少年摸了摸顽皮孩童的额头,笑道:“下次别犯傻,看见马来了赶紧跑,看见哥哥那动作没,帅不帅?” 孩童已经被吓傻了,被少年言语带动,憧憬起那时身影交错的飘逸,原本有些呆呆的神情恢复了些活泼,但还是不敢说话。 孩童父母笑着道:“帅极了。” 少年没在人群中久呆,向老汉告别离去,不过在转身的时候说了声:“其实大将军不差,三年了,想必这个时候,牢羊关已经被坐穿了吧,也许康延那座城已经纳入我们中炎的版图了。” 老汉摇摇头,原本还觉得这少年不错,不成想确是那将还没成万骨早枯的支持者,大将军三年鏖战牢羊关,全国上下非议颇多,青骄盛会之后王朝会进行大规模的征兵,新兵自然会被投入同大梁的交战中,激烈的战事战损率是非常高的,这也是大将军荆辰为什么名声差的原因,少年上战场最容易上头,老汉劝解道:“到底还是年轻啊,上战场就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荆辰也徒有战神之名,实不可信。” 白裘少年转身离开,走了三步之后,说道:“信还是要信的,谁叫他是我爹呢。” 第二章 武道废人 老汉神情尴尬,毕竟那是人家老子,在家儿子面前非议人家老子是一件很没素质的事情,满是皱纹的脸同小媳妇样憋的通红,直到白裘少年走出十步了,这口气实在是憋不下去,吼道:“是他儿子又怎么样,隔壁的二狗子战死了,隔壁的隔壁三猫子也战死了,村东头的小顺子也战死了,这一切难道都跟他没责任吗,既然你身为他儿子就更应该感觉到羞耻。” 战争会死人的。 这就是战争。 少年的脚步并不快,听见老汉的叫吼没有回头争辩,最好的争辩是打胜战,胜利的刺激下战死会被国民当成荣耀,战败或者停滞不前等同于耻辱,人心可不是讲道理就能搬回来。 青骄学宫坐落在奉天城东。 此地不同与闹市,人相对要少的多,因为临近十八岁最重要的一场大比,学子们都在潜心修炼,街道上的人就更少,能聚在一起也大多都在讨论武道上的疑惑。 学子看见白裘少年走过来之后,神情都有些怪异。 有人下意识的抬手想打招呼,好似想到了什么,迅速低头装做没看见,更有甚至还在低低细语。 学宫前的主道俩侧种满了梧桐树,此刻正直六月天气,树上的新叶已经换的差不多了,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地上如同点点碎金。 少年没理会异样的人群,继续走向学宫。 粗壮的梧桐树后一颗脑袋探了出来,见少年专心走路,嘴角上扬冷冷一笑,他身子伏低,俩脚屈起猛的弹开,俩只手掌如同猛虎利爪一样张开,从树上一跃而下扑向少年的头颅。 少年抬手,极其精准的凌空一把提住这小家伙的衣领,手臂撑直将他拧在了半空中。 “哇,我是大老虎,老虎要吃人啦,吃人啦,”小家伙被少年提在手里还不忘闹腾,扭动着身体做这凶恶的表情。 少年憋了她眼,道:“大老虎?” 顽皮的孩童一愣,立马换了副面孔,道:“我是小病猫....” 少年将她放下,震开白裘上的梧桐落叶,走向学宫。 “荆明哥哥,你等等我呀,”孩童立马追了上来,还跑过了半个身位,侧着身子将头探过来打量起少年的面色,少年俩眼略带笑意,白皙的面庞尤为俊逸,小家伙花痴道:“笑了哦,好帅啊,这要是告诉竹姐姐又能换串糖葫芦了。” 换来的是荆明给她的个板栗。 这小姑娘名叫鱼青青,常在学院中搞怪,很招弟子们喜欢,因为顽皮可爱被起了个外号叫小鱼儿,每当听见这个外号,这位小姑娘就要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掰扯道:“怎么能叫小鱼儿呢,鱼上岸不就渴死了吗,我名里有个青的,树是青的,竹子是青的,叫我小树子、小竹子也好啊。” 这俩外号是在不敢同‘小鱼儿’相比,小孩子心性谁能弄清。 小鱼儿揉这头又跑到荆明的前面,俩手比划着刚学会的秋叶剑法,道:“荆明哥哥,小树子今天来找你没别的事,刚学会了门盖世神功,特地来找个高手掰掰手腕,也好在江湖扬名立万。” 荆明在学宫以剑法助长,曾以一剑力压俩位同门师兄,学宫在有个排名榜,从他剑术展露头角以来,一直稳居榜首,是这一届奉天毕业生的第一人。 这也是小鱼儿在树上蹲了一上午的原因。 秋叶剑法是双手剑,招式缜密繁杂,是一门较强的武学,就算是高阶学生也不见得能完全掌握,小鱼儿稚嫩的面色郑重,双手升出俩指做剑,从起手式开始一直施展,俩指间剑意昂扬,变化间法度有序,荆明脚上没有停下,俩只眼睛一直注意小鱼儿的剑招变化,树上一枚梧桐叶飘下,荆明升出俩指一弹,梧桐叶飘飘然然确是从小鱼儿俩手之间荡了过去,撞到她身上,还贴在了衣服上面。 郑重的小姑娘立马停下施展,面色有些懊恼。 早晨在爷爷面前使着手秋叶剑的时候,可没少挨夸,这也是小鱼儿敢在少年面前嘚瑟的主要原因,不成想一枚小小的叶子轻飘飘就这么钻了进去,如果是一柄剑呢,轻易就能要了小命。 “哼,”小姑娘气的跺脚,骂道:“就知道爷爷骗人,还说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结果随便就被荆明哥哥打脸了,看我回去不将你胡子拔光。” 青骄学宫大门前挂着的匾额上写着‘风生水起。’ 每一座青骄学宫都会挂着这四个字,寓意少年入学宫来日武道定能风生水起,传言这四个字是太玄山掌教亲手写,内在含有一门非常高明的武学,曾还真有人在这幅匾额下枯坐了三个月,确是未能悟出一招一式。 小鱼儿说是要揪爷爷的胡子,到是没着急的赶着回家,又一次追了上来,如同上一次一样依旧是侧着身子古灵精怪的打量这荆明。 荆明被这个丫头逗乐了,用手指点了下她额头,道:“干嘛?” 这一次活泼的小鱼儿眼中确是有些忧愁,那张小脸哪兜的住面色,道:“荆明哥哥,那些都是真的吗?” 荆明眼中闪过丝晦暗,不过掩饰的很好,没让小鱼儿察觉到,准备要点她额头的手指张开扶着她的小脑袋将她扭过身去,道:“什么真的假的,回家去。” 这时学宫大门前的台阶上走下来俩个人,他正好听叫小鱼儿的问,哈哈一笑,道:“小竹子啊,既然你的荆明哥哥不告诉你,那晗川哥哥来告诉你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奉天学宫的第一人荆明从第一换成了另一个第一,不过是倒竖......” 说的时候宋晗川还伸出大拇指,缓缓倒了过来。 小鱼儿面色愤然,对这位从来不叫她小鱼儿外号的家伙天生的不喜欢,吼出无意中从老爹还学来的话:“放屁。” 宋晗川神色一愣,小鱼儿身在书香门第,父亲更是当朝首辅,儒道大家,论理说不应该会喷出这么一声,不过他很快释然,看了看荆明,既然跟在这位匹夫的儿子身边,学会一俩句粗鄙的话语也是正常的。 “小树子,难道伯父没告诉你交友得谨慎吗?”宋晗川笑道。 小鱼儿低着头,显然怕那位学问高的父亲,不过嘴巴一张一合,分明还是那‘放屁’二字。 参加青骄盛会,要先行填名造册,自行报名才能参加,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宋晗川算准了荆明的高傲一定会来,早早就在这里等着,就为了羞辱这个已经整整压了他十一年不止一头的家伙,见很多学子围了上来,神色越发得意,道:“小竹子,看来你不信?” 他顿了顿,挑起眼睛故作神秘,道:“那好吧,就由我来告知这个全奉天最神秘离奇的秘密,都知道我们的大将军府里有那么一口井,将军大人的公子每日都会在井边修炼武道,可是不知得怎么滴,三天前这位修炼还算勤奋的公子忽的抽搐起来,这一抽是不要紧,结果将大好的璞玉九期抽成了满是坑洼的小石境界,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修炼怎么会抽搐呢?那天我记得没打雷啊,”他一拍手做着醒悟的样子,手指点着,道:“我知道了,前天夜里打雷了,一定是上天开眼将惩罚那位造成万户白衣的将军,将雷霆率先藏在水井之中,我们可怜的荆明师兄啊,这不,一开练直接拉胯....” 武者二十岁以下,第一个境界筑基期又被称之为璞玉期,一共分为九期,越高者体质越纯粹,往后修炼武道定会越发顺心应手。 荆明今年已经十八岁,九期璞玉原本是美玉中的美玉,忽的骤然奔溃,可谓是断了武道之路。 演讲式的调侃引来轰然大笑。 荆明淡然这面色,好似对着一切都无动于衷。 这让原本想看见他颓废无助的宋晗川神情有些难堪,冷哼了声,骂道:“都现在这个时候,还想装大尾巴狼,不凡告诉你,今天朝会议的就是要不要将你那没用的老爹换掉,三年了拿不下一座小小的牢羊关,这份本事确实不敢恭维,哼.....,没了大将军这杆子靠山,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他从来没这么爽过,十几年的怨气一股脑的倒出来,继续说道:“荆明,你不是常言剑术学宫第一吗,我第一个不服,早上随便练了俩手,特地来向荆明学长.....讨教一二。” 学长二字被拉的极强,嘲讽之意十足。 就在学子们认为荆明要挨揍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位女子,说是挤出来的,还不如是被她踢出来,道上已经躺了五六个学子了。 女子穿了件长锦衣,白色的底子上盛开这一朵朵红梅,虽说是十八岁的年纪身材还没完全长开,但该凸的已经凸了,该翘的也翘了,那张面庞更是精致非常,天生的尤物,荆明被当众欺负小鱼儿已经委屈的不行了,如同撞见救星一样扑过去,求助道:“轻雨姐姐你可来了。” 宋晗川面色古怪。 自从这位少女出现后,围观的人群都非常识趣的拉开距离。 竹轻雨,名字温柔的不行,不过性子狠辣的离谱,曾有爱慕她的少年盛装打扮还写专门请大儒写了篇求交往情书,不曾想还没念完呢,就被这丫头先以烦躁二字堵住嘴巴,直接一顿暴打,在炕上躺了三个月,下炕后连话都说不全了,她在学宫中排名第七,是位很有武道天赋的少女。 竹轻雨瞪着宋晗川,道:“听说你刚学了套剑法?” 宋晗川在排名上也不低,不过还没进前十,排在第十二位,第十二同第七相差着五个数,可是非常有道理的,他下意识的想缩,不过很快站住脚步,毕竟面子使然,更何况这里是学宫,有那么多教习在,自信这也丫头不敢造次,道:“不错,我正是要挑战荆明...学长。” 原本是说句学弟,被竹轻雨瞪着只能改成学长。 竹轻雨揉这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道:“想挑战我男人,先过了我这关。” “竹轻雨,你够了,”荆明实在是受不了这少女的大胆。 原本跋扈的竹轻雨,立马如同换了个人,温顺的如同只小猫,不仅退了下来,还抿着嘴小跺脚,道:“干嘛呀.....干嘛呀,你这个木头疙瘩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姓竹,叫声轻雨或是小雨的会死啊,真是的。” 荆明受不了竹轻雨这套大神经,快步进入学宫,这时院长长镜先生已经发现门口的动静,这场打斗注定持续不下去了。 宋晗川由是不甘心,冲这荆明的背影吼道:“荆明,这场战你躲不过去的,青骄盛会上我会挑战你,光明正大的将你踩在脚下。” 荆明没有回头,一直含笑的面此刻有些僵硬。 第三章 窗边少年 街奏大捷 学宫外的动静早就让老师、教习们的注意,院长长镜先生同首席教习融先生就在不远处观望。 融教习同另外一位华教习私下里被学生们称之为黑白无常,这俩人一人掌管学子纪律一人掌管考核标准,曾有不开眼的学子仗着家中在王朝内的显赫地位在学宫横行欺负同学,被融教习抓住之后,当场给了一顿暴揍,最后还直接扔出了‘风生水起’大门,关于华教习就更传奇了,有人想通过走后门的形式给调整学子的排名,这位教习直接将银钱扔到了他脸上,平日风格最是大公无私。 宋晗川的眼角余光也正是瞥见了这一点,自信竹轻雨这个疯女人就算是在有狗胆也不敢在融教习这个黑无常面前打人。 学宫禁止私斗,鼓励正规的挑战。 十八岁大比是非常正式的比武,只要参加大比就不能逃避挑战,到时就算竹轻雨想护着荆明也不可能,荆明稳坐学宫第一人的位置已经八年,此刻骤然掉下神坛,想借此机会羞辱他的可不止宋晗川一个。 宋晗川神采飞扬,荆明的沉默让他很爽,继续叫嚣道:“哼,十八岁大比是我辈武修这十年来的一次总结,荆明师兄你一直名列前茅,难道还不敢一战吗,或者你只不过是个虚有其名的绣花枕头而已?” 长镜先生向融教习点头,融教习会意走向少年。 此举让宋晗川原本那点顾虑全没了,继续挑衅道:“荆明可敢应战?” 梧桐多叶,五六月的时候新叶同老叶还没交换完全,风轻轻一扬,就有三俩片从树枝上飘落,恰好落在融教习的脚边。 融教习弯身去捡。 宋晗川有些纳闷,寻思道:‘没听说融教习喜欢叶子啊,也没听说他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啊,这枚叶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呀。’ 他的身子骤然麻木,肩头趴着张绝美精致的面庞,耳边响起道阴恻恻的声音:“你没这个机会了,我会在那之前打残你。” 竹轻雨借着融教习弯身捡叶子的机会,飘到宋晗川的身边说了一句之后,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男神被欺负,这姑娘正是气不过,下手就稍微狠了些,这一巴掌下去可怜的少年门牙都有些松动,竹轻雨意犹未尽准备还要下手的时候,融教习已经起身,轻雨揉着手掌退到一边,留给宋晗川捧着面颊看着融教习一脸凄凉无辜,害怕遭受更惨烈的毒打,只能用可怜的眼神向教习控诉:“她打我,老师这个女人打我。” 融教习手中玩着梧桐叶,明摆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走进了之后反倒还训斥了围观的人几句:“大比在即,有闲工夫在这里磨嘴皮斗狠,还不如在武道上多下些功夫,以免到时候给学宫丢脸。” 竹轻雨俏皮的道了声是,心满意足的一蹦一跳离开。 荆明是院长长镜先生的亲传弟子,一同登上了学宫大殿二楼。 荆明站在窗前,目光注视着奉天城外遥遥青山。 “真的破裂了?”长镜先生问了句他已经确定答案的问题,从荆明走进的那一刻,凭借着高深的武道修为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机及其不正常,储存气机的玉堂穴裂开一条口子,气机正是从这条口子中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虽然荆明一直在努力压制减缓气机流失的速度,但效果不怎么明显,这条口子不堵上,在雄厚的气机总有一天会流失干净。 武道修炼,正是将气机炼化储存在玉堂穴中,璞玉期的少年储存的气机越多,越纯粹,未来就越不可限量,玉堂穴毁了等同于断了武道之路。 荆明看着青山没有说话。 长镜先生眼前黑暗,头颅中有些眩晕,他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站定。 荆明从进入学院以来就是他的学生,同他一起拜师的还有个叫‘赵玄朗’的孩子,这个孩子一直是他的骄傲,学武比荆明还要勤奋,不过俩年光景就被荆辰这个武夫的头子抢到军中去了,这口气随着荆明的崛起,成为学宫第一人,好不容易才忍下去,十八岁大比在即,正是验证成绩的时刻,也是见证这十几年教学成果的时候,玉堂穴上那到类似于剑伤的口子不仅断了少年的武道之路,也毁了长镜先生这十几年的教学成果。 青骄学宫是由顶尖宗门太玄山领头结合十几家宗门联合创建,毕业之时各大宗门都会亲临选人,太玄山挑选弟子及其严格,几乎都得是璞玉九期才具备基本资格,自然学宫老师都以教出拜入太玄山的弟子为荣,长镜先生就曾得到小道消息,中炎王朝这一届青骄大比,太玄山会派人参加,荆明身为学院第一人,自然机会更大,这是长镜先生成为太玄弟子启蒙老师最近的一次。 长镜面对生死大事都能波澜不惊,此刻到是有些失神,接连说道:“一定有什么办法补救,一定有......” 少年在窗前,眼中只有青山。 青山峰顶阁楼中,悠扬的钟声阵阵传来,此钟同寺庙无关,有个很不吉利的名字‘国之丧钟,’这是大将军荆辰一力要求挂上去的,每到五六月份征兵时节,钟声就悠悠传来,我辈男儿如不上战场杀敌,终有一日必响国之丧钟。 青山峰顶阁楼中还摆放着一面大鼓,取名为‘奋发鼓,’每逢大战胜利,大鼓就会被激起,战鼓擂雷发人奋进,要求国人不要被眼前的胜利所迷惑当去追求更遥远的胜利。 同大梁开战已经八年了,再一次丧钟奏响奉天城人难免都有些麻木,念叨的又是谁谁即将上战场,又是谁谁已经战死,最后在以大将军荆辰无能俩字后坠结束。 “老师,”荆明低声道,不得不将长镜先生从失神中拉回来,道:“我是来请老师帮忙的。” 长镜先生以为荆明要请他查找修补玉堂穴的良方,头颅一抬好似想到了什么,赶忙道:“皇宫中有五帝血,为妖族最高血统,对武者基础锻造有奇效,老师我这就进宫去向皇帝陛下讨要。” 原本恢复神采的眼神迅速暗淡。 长镜先生身为学宫院长,在王朝内部相对属于高层,知道一些内幕,荆明身为大将军荆辰的独子,如要是在三年前,讨要‘五帝血’皇帝也许还能赐下一俩滴,常年攻打大梁不利一直都堵在牢羊关,朝野上下已经怨声载道,这几日朝堂议事都在讨论是不是要换掉荆辰,这个时候去求‘五帝血’机会实在渺茫。 荆明不得不再一次出声将长镜先生的心思拉回来,道:“老师,我要参加青骄大比,需要青骄令牌,请帮忙取一块。” 青骄学宫为大比设置了初步门槛,必须璞玉三期的少年才能报名参加大比,学宫负责此事的正是白脸无常华教习。 原本已荆明璞玉九期的资质,都不需要他索取,学宫自动回送令牌上门,此时玉堂穴破裂,境界跌落到小石资质,想正面从这位刚正的白无常那里得到令牌基本上不可能,所以荆明想到了这位身为院长的老师。 长镜先生注视着这位站在窗前的学生,曾经的学院第一人,一朝跌落泥潭,如此大的落差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实属难得,这块青骄令牌怎么着也得给他取回来,道:“老师就算霍出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从那个无常手中将令牌要来。” 他要荆明在这里等候直接下楼去取令牌。 长镜先生并没有让荆明久等,约莫过去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取了块黑色令牌交到少年手中,青骄令牌一共分为三个级别,从高到低用三种颜色区分,分别是金色、青色、黑色,金色令牌代表种子选手,青色令牌代表学院重点培养对象,黑色是常规学子,青骄大比以积分形式进行淘汰,赢一场可得一分,输一场减一分,金牌学子无需参加积分赛直接进入前二十,青色令牌基础积分就有二十分不需要大比开始时就参加大量的比试,黑牌学子就必须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比试累积积分才能保证名次。 原本以荆明奉天学宫第一的成绩取一块金色令牌不难,现在却是取个黑铁令都需要长镜先生开后门。 华教习这个白无常也只有长镜先生这个院长,阎王爷样的大佬人物通过一些人之常情的手段才能让他低头。 荆明接过令牌向长镜先生道谢之后就离开青骄学宫,长镜先生少不了要宽慰几句,再三说道就算豁出去脑袋不要了,也要向皇帝求来一滴‘五帝血。’ 荆明迈步走出风生水起大门,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机都会起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他的玉堂穴只是裂开一个口子,随着他的走动,这个口子越裂越大,最后整个玉堂穴完全裂开,孕养了十年的气机骤然崩溃涌向身体四方,倒不至于白白浪费流出身体之外,被肌肉骨骼吸收。 养气吐纳,益寿延年是武者心中的最上等,借符起阵为中等,打熬筋骨等被理解为下下等。 荆明这般将一身气机散尽惠及筋骨,如要是在长镜先生面前,一定会认为他得了失心疯。 奉天城大街上热闹依旧。 城门口响起一阵热烈的马蹄声,一位身披轻甲的武卒吼道:“大捷、大捷,大将军攻破大梁都城康延,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第四章 马踏长阶 提刀杀人 驿卒出了长宁街后直奔皇宫大内。 大内宫殿耸立,富丽堂皇间威严肆溢如同趴着的巨兽,胆敢无妄靠近者格杀勿论,临近大内,宽敞的白玉街道上人流稀少,驿卒没有收住马力,狠狠地挥了一马鞭,烈马嘶鸣加速向宫殿群冲去。 城门守将早就注意到这一骑,此刻以有百支利箭指着他,任由他有通天的本事也能在顷刻之间被射成马蜂窝。 随着烈马的快速靠近,城墙上守将凝重的面色已经清晰可见。 驿卒驱马不停,一手提刀,一手从背后的包裹中去出支雕刻着狰狞龙纹的黑色短轴,朗声:“大将军急报,阻拦者于通敌叛国同罪,满门抄斩。” 断喝一声:“开门。” 边关的战报由驿卒送入大内,战报的轻重缓急分为三个级别,红色豹纹短轴最轻、紫色虎纹短轴中等,黑色龙纹短轴最为紧急,能用到龙纹轴的一般只有俩种情况,要么前线大败国家有陷入危难的可能,要么前线大胜一举奠定整场战争的胜利基础,黑龙短轴内设有隐秘的机关,全天下除了将战报放下去的大将军以及皇帝本人,其他人强行打开都会毁坏其中的战报。 驿卒领取战报之后需要马不停蹄一直送到大内‘天机阁’才能停下。 驿卒高举战报,离城门还有十步距离。 战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可以冲出十几米,这点距离不过几个念头的功夫。 城上守将面色凝重,副官目光多次瞥向他,阻拦龙纹战报入城是大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五步距离,副官的气息浑浊。 “开门,”守将低呼。 副官紧张的如同溺水的人,抓着这根救命稻草大声吼道:“开门,快开门......” 大内天机阁。 早朝从太阳升起那刻开始,直到日头要到中天,朝会还没有散去,皇帝赵高驰,这位中年的男人,鬓角以见白发,接连的商议面上的疲倦之意难掩,接过宦官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殿下大臣主要分成俩部分。 一部分以亲王赵高明为首,一部分以首辅鱼景阳为首,实力优劣一眼可分,朝廷分成吏、户、礼、兵、刑、工六部,鱼景阳身后只有礼部尚书竹节一人算的上分量,赵高明身后除了工部这个圆滑告病假的尚书以外,其它四部都站在他身后。 今日讨论的议题很简单,要不要罢免征战不利的大将军荆辰。 这个简单的问题已经争论了足足一个月了。 赵高明站着气定神闲,面带红光,无疑这次做了十足的准备,他眼神一瞥,户部尚书宋山河很懂的站了出来,向皇帝陛下行礼,禀报道:“启禀陛下,全国春耕已经结束,种上庄稼的良田不足十之七八,二十岁以上的男子为家庭主要劳动力,这些劳动力或是战死或是从军,耕种的只剩下些妇孺老人,如在这般下去秋天我们将无粮可收。” “我国同大梁开战以来,国家赋税有一半用于军费,又新添兵甲税、养马税民众以多怨言。” 宋山河说完,兵部尚书顾经略就站出来,这位名义上的最高参谋同荆辰最是不对付,原因没其它,因为征兵征粮不利可没少被荆辰埋汰,就连实打实的胖揍也有过一俩次,最凶的一次被打的三个月没下炕,下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荆辰负荆请罪。 兵部有荆辰这位超强能力的大将军在,只能算是闲水衙门。 顾经略道:“启禀陛下,卑职负责监察天下,常年的战火导致百姓生活贫困,征兵时各地以有抵触情绪,长此以往下来不仅要无兵可征,可能我们还需要派遣军队镇压各方,以灭星星之火。”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荆辰征战不利,卑职斗胆恳请换将。” 礼部尚书竹节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的嗤笑道:“换了荆辰,让你上?我的尚书大人你恐怕是忘了全国上下到今天还有‘顾经略假经略’的美名。” 顾经略曾经也是带兵的将领,不过吃了败仗被全国取笑。 竹节不顾这位同僚面皮憋得通红,继续说道:“荆辰前线受阻,全因极岛武修从中作梗之顾,三千极武士守城,以常人抵抗武修如是一般人早就已经输了,微臣认为荆辰大将军不仅无过,而且还有功,老夫斗胆保证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眼高于顶的极岛武修就得被我中炎大军杀个干净。” 皇帝赵高驰靠在龙椅上,一手撑着额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赵高明站了出来,拱手说道:“玄朗,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照理应该回京参加青骄大比,是时候该回京了。” 太子赵玄朗十岁跟随大将军出征,这一走就是八年。 这八年可没将皇帝急坏,正常人的思维,太子如此显赫的身份从军必定保护的无微不至,安排军务也必将是既能体现能力又绝对安全的位置,如参谋等,但大将军却偏不,刚到军营就将赵玄朗编入清道兵,清道兵不参加直接战斗,却是个恶心人的活计,每逢大战过后,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清道兵的工作就是将尸体掩埋武器分类,这对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心里阴影可想而知。 清道兵一干就是俩年,所幸这俩年虽传过太子阵亡的消息,最终确认都是假的。 可能是觉得俩年的历练已经够了,荆辰又做了个让人想不通的决定,将赵玄朗编入斥候,俩军交战,斥候暗藏往来刺探消息最是凶险,战死只比排头兵敢死队略低,这可没把后宫那位给急坏了,哭着喊着要找荆辰拼命,好在最后都被皇帝压下。 论理说三年斥候,赵玄朗应该有不少的功劳,可荆辰愣是没为他请过一次功,到是有丢失战马被当众鞭挞的消息传入京城。 大军被堵在牢羊关下,天险下,斥候难以逾越,就在大家认为可以为太子送口气的时候,却是传来被编入排头兵参加抢关之战,这下可是要了皇后娘娘的亲命了,偷偷摸摸的出城要抢回儿子,结果刚到边关就被荆辰的眼线发现。 皇后正是要找他的麻烦,自然不怕,不成想连荆辰的面都没见着,撂了句:“哪里来的野妇人,扔出去。” 可不就是扔了出去吗。 皇后回宫以后,倒是没编排荆辰的坏话,每日吃斋念佛说是为太子祈福。 前线战事凶险,也许某日就会传来太子战死的消息,高驰皇帝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提及儿子原本灰暗的眼神瞬时恢复神采。 赵高明嘴角微扬,赵玄朗身在军中等同于荆辰的一块护身符,只要将之调回来,就有十足的把握将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换成自己的人。 这时顾经略在次站出,道:“陛下,微臣斗胆引荐一人,此人自幼熟读兵书,曾领兵力克弘国十余城,军事素质绝不比荆辰低,奉天九门提督韩世凯德才兼备,定能担此任,而且他还是极岛内门弟子,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一身份,也许就能将大梁三千极岛武修化为己用。” “不战而屈人家之兵,此计可行,”宋山河附和道,扶了把胡须道:“韩世凯虽是极岛弟子,但祖上就是我中炎人士,他本人也为我国服务以有三年,政治上靠的住,卑职认为可行。” 大梁之所以久攻不下,主要原因在于极岛这座顶尖宗门的全力支持。 国家同宗门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国家为宗门提供武道资源提供人才储备,宗门则提供武力保护,实现明面上的双赢,暗地里实力强大的宗门自然要压国家一头。 极岛正是大梁的首席供奉宗门。 中炎到也有个供奉宗门,不过五十年这座如雷贯耳的宗门,掌门不知道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得,将主脉封山,剩余几脉实力虽都不错,群龙无首之下自然不复以往,这下子中炎等于没了山上修士的支持。 近几年中炎王朝强势崛起,荆辰、鱼景阳等中坚力量一致认为己强才是真的强大,一直没有确认新的宗主国,也算是种另类。 中炎鲸吞大梁以来,朝中官员身后以有宗门活动身影,都想从中炎这里讨个供奉国地位。 “不可,”鱼景阳说道。 他拱手向皇帝说道:“陛下继位以来,一直秉持国于宗门平等地位,以韩世凯为将,等同于变相成为极岛供奉国,于我国理念相悖。” “哼~,”赵高明冷笑一声,道:“首辅大人可能还在想着青山吧,青山五十年不曾现世,此时恐怕已经断了传承,极岛剑法天下无双,就连太玄掌教都盛赞一二,我国以极岛为供奉有何不可?” “陛下,臣弟得极岛副岛主亲口许诺,只要能拜韩世凯为将,他就会下令三千极武士回岛,并且还会在这次青骄大比中选取不下于五名我朝嫡系少年为内门弟子,假以时日之后我中炎在极岛内部的地位将会越加巩固。” “剑以倒持,授人以柄,这样的国还是国吗?”礼部尚书竹节大叫。 宋山河冷笑,道:“竹大人恐怕只有你同那荆辰匹夫到现在还没醒,三千极武士就将拥有十万大军的荆辰拦在牢羊关外整整三年,如此还不能证明山上修士无双吗?” “该低头时得低头啊,竹大人....” 正是吵闹之际,殿外响起热烈的马蹄声,大内禁止行马,纵马是大罪,更何况这还是天机殿,大臣们都想不通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天机殿外骑马。 只听叫嚷声由远己近传来:“大将军战报。” 赵高明同宋山河目光触及皆闪过丝灰暗。 皇帝遥遥见到那黑龙短轴,原本无精打采的他腾的下从龙椅上站起来。 殿外兵甲声响起,韩世凯统领大内有大将之风,治军极严,立马有军士上前阻拦,提刀吼道:“来者何人,速速下马解甲。” 驿卒驱马不停,道:“我乃先锋将牛千往,有密报要呈于陛下亲启,尔等滚开。” 韩世凯手下的人对荆辰的人最是不对付,以往一个在边境,一个在京城谁都见不着谁,牛千往好不容易撞他手里,正要抖擞些威风,卫士长哪里肯让,抽刀在手,挡在阶前,大吼一声:“停下。” 牛千往手捧黑龙短轴,其中战报事关将士荣辱,岂会停下,狠狠抽了一马鞭,烈马一纵跳上白玉阶,他身子向左侧倾斜,借着马力一刀挥下,将拦路军士连人带刀劈成俩截,鲜血暴裂,天机殿立时死寂一片。 牛千往赶马入殿。 “死罪,”宋山河低吼,王朝大臣不仅需要有治国真才实学,个人武学造诣也得过硬,他遥遥向牛千往坐下马一拳,拳锋呼啸如山,那马儿嘶鸣一声头颅爆裂开来,牛千往握刀的手按住马鞍,身子飞起,到底还知道这里是天机殿,阻拦的都是大官,那柄还在滴血的刀没向宋山河砍去,宋山河冷笑改拳为指一点,要射杀这位一身血污的武将,鱼景阳一步踏出,微怒道了句:“宋尚书你过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抬臂一挥,衣袖风动将那抹凌厉的剑气抹去。 朝廷律法在先,黑龙战报入京有优先通行权力,阻拦就算是在大的官也能一刀砍了,别说杀了一个卫士长就算连他宋山河一起砍了也不能向牛千往问罪。 宋山河铁着脸冷哼,寻思着这先锋将一身血污,定是那荆辰前线战事不利,可能已经大败,皇帝盛怒之下别说这么一个大不敬的小小前锋了,就算是荆辰也有办法弄死他。 牛千往落地之后扔掉长刀,双手捧着战报送到皇帝面前。 黑龙轴要么大胜,要么大败。 同大梁一战,中炎赌上了国运,此战非胜不可。 皇帝赵高驰不得不深呼吸,压制内心的不安,才从牛千往手中将黑龙战报接过,处事不惊的帝王此刻打开黑龙短轴机关的手不经有些轻微的颤抖,天机殿雅雀无声,唯有暴毙的马匹鲜血不停流出的渗人吱吱声。 随着‘咯’的机关微响,短轴被打开,皇帝取出战报,见到首字之时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张开,道:“奏奋发鼓。” “大捷.....” “天佑中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五章 冠军中朗将 牢羊关是大梁都城康延的门户,儒将申不义依据天险在配合三千极岛精心培养的武士,可谓是固若金汤。 荆辰大军长驱直入的时候,大梁朝廷向供奉极岛求援,以极大的代价换来了三千极岛武士,这些武士由内门弟子同外门弟子组成,配合剑阵攻防一体,极岛曾经豪言:“极岛三千武人可抵的上十万大军,只要中炎匹夫敢来,定要他溃不成军。” 这话自然有嫌弃儒将申不义赚取极岛武士威名的意思。 牢羊关一围就是三年,不知道是不是申不义过于妨碍手脚,所以这三千武士才没能将中炎大军击溃。 俩军交战,宗门还会邀请供奉国派遣年轻的弟子上场磨炼实战经验,成绩顶尖者、斩获敌首最多者,获得大功劳者,还能获得‘冠军中朗将’的头衔。 冠军中郎将不仅可以获得宗门大量的赏赐,而且能直接参加青骄盛会的最终战,等于保底了探花朗的名次。 极岛三千武士中就有尚且是青骄学宫的弟子,其中俩人极为突出,传闻已经各自斩获了五百中炎步卒的头颅。 高驰皇帝浏览着战报。 中炎大军不仅将牢羊关打破,而且还将三千极岛武士全歼在牢羊关城头上,这三千枚高贵的头颅被荆辰一一切下挂在城头上,要他们目睹大军进城。 读到这里,高驰皇帝高兴的将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大声叫道:“大将军真乃我军军神也,城上头颅三千,看你这些武士在怎么狂,这口气出的爽。” 大臣个个机灵,皇帝都表态了,立马拍马跟风大声夸赞荆辰大将军的功绩,同前几分钟大肆评判荆辰成了及其鲜明的对比。 首辅鱼景阳面带笑意。 他是大将军荆辰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俩人理念一致,均坚定的认为国家不必要完全依附宗门,靠自己的力量一样可以稳定繁荣,这也是他们一致要发动对大梁王朝战争的主要原因,这场战不仅堵上了中炎的国运,也赌上了他的性命,荆辰今天被以赵高明为首身后站着宗门影子的党派搬倒,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位风光无限的首辅大人就有牢狱之灾。 荆辰大破牢羊关,杀光三千极岛士,很大程度的稳定帝心,国家宗门平等的理念也犹如有了定海神针。 从赵高明提出换掉大将军以来,这位首辅大人一直忧心忡忡,此刻开始想着等下朝以后要准备点好菜,喝点小酒,抱着老婆睡个好觉了。 战报中记叙的内容较多,皇帝没能一次性看完,大臣们庆贺几句之后都先后禁声,眼神巴巴的注视着皇帝。 皇帝看着战报,不知为何原本欢快的神情有些凝重。 战报被翻开一页,皇帝凝重的神色越发凝重,面色还发白,眼神中偶尔还闪过一些慌乱。 宋山河眼睛一挑,这封战报看来不仅仅是大胜这一道消息。 心思玲珑的他立马想到了太子赵玄朗,太子随军出征,皇帝曾言将他当成普通百姓家的少年不需要给与特殊的关注,这位大将军也太耿直了些,太子在军中的待遇连普通弟子都不如,从清道兵干到斥候,在从斥候干到排头兵,斥候同排头兵是战损率最高的兵种,皇帝如此面色不会是太子出了什么闪失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到时候别说荆辰拿下了牢羊关就算是连同武修圣地太玄山一起拿也逃不过被治罪的命运。 天机殿气氛变的诡诈,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在翻开一页,此时他眼中竟是慌乱,而且拿住战报的手都有些轻微颤抖,大宦官不得不靠近一些,以防发生意外。 就在宋山河之流认为皇帝马上就要大发雷霆的时候,这位一脸薄霜的陛下在次重重的拍击龙椅握把,吼道:“好,好,我儿出息了。” “快去告诉皇后,朗儿三天后就要回城了。” 这位一直躬着身的大太监也被皇帝极速变化的面色同惊人的消息镇住了,以为会迎来太子的噩耗,不成想是他进京的消息,立马答应道:“回来好,回来就好,我这就去禀告。” 皇帝被对大臣们打哑谜,将战报递给亲王赵高驰。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侃侃而谈道:“寡人一直对冠军中朗将这个名头不怎么在意,觉得这个称号水分太大,俩军交战袍泽在旁,岂是一个人在杀敌,敌人已经被袍泽砍了一刀侥幸没死,被杀之后,这份军功自然有算捡到的成分,至于刺探功劳计算吗,这个也不好算,如果没有袍泽的配合情报怎么能弄到手呢?朗儿是寡人的儿子,宗门评定中朗将的时候定会考虑寡人的关系同中炎的国力,其中难免掺杂一些不必要的关系,自然更不能算得真。” 朝中众人立马知道皇帝粗浅的自卖自夸是什么意思了,定是那太子赵玄朗军功卓著,以军中武人的身份得了宗门钦定的‘冠军中郎将’殊荣。 皇帝是天子,不好过分的称赞儿子,只能如此说俩句。 立马就有大臣公开站出来反对,义正言辞的说明冠军中朗将的分量,听得皇帝高兴不已。 皇帝同大臣说笑不断,朝堂上下一副其乐融融。 赵高明看完战报之后,面上也带着笑容,但确是高兴不起来,心中开始揣测皇帝将战报给他看的本意,荆辰在战报中提到了他的儿子,直言他儿子在奉天青骄学宫排名第几了,还表示非常期待他能同太子在青骄盛会上相遇,检验到底是他这位匹夫教出来的学生优秀还是学宫弟子技高一筹。 这封战报如在三天前传带皇帝手中,兴奋中也不会如此忧郁。 荆辰之子荆明三天前修炼之时玉堂穴莫名出现裂缝,好好的璞玉九期之修一举奔溃,成了不能修武的废人。 中炎尚武,朝中大臣不说各个武道通天,倒也是宗师级别。 荆辰如果成了不能修炼的废人也就等于同中炎未来的顶级权力绝缘了。 赵高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向前一步,叩倒在地头颅重重点下不起,道:“陛下,臣弟有事禀告。” 大臣们都非常莫名不知道赵高明为何有这样的举动。 皇帝赵高驰不动神色的一挥衣袖,道:“举国大庆之日,臣弟有什么话起来说。” “臣弟实在是对不住大将军,实在是无颜起来,”赵高明头颅点在地上,荆明修炼出了岔子在三天前的朝堂上以及被提及过,当时因为荆辰大将军位置不保,对他的儿子自然也就没怎么过问,此事不仅大臣明了,就连皇帝也心知肚明,赵高驰此举不过是为了让皇帝来日见到了荆辰不至于太下不来台,他继续说道:“明儿修炼之时,被歹人偷袭,伤了玉堂穴,武道恐怕....恐怕.....哎.....” 这声‘明儿,’这声叹气,就算是荆明在这里也会认为这位趴在地上的亲王比老子还像爹。 皇帝面色果然大变,沉声道:“还有这样的事,兵部尚书何在,可有掌握那歹人行宗?” 兵部负责监察天下,对朝堂内发生的大事都要率先知道一二。 顾经略脑子不如宋山河等转的快,心中尚且还在嘀咕这是皇帝你老家人不是门清吗,那荆明不是被歹人伤了,而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怎么还要来问,被皇帝突然扣帽子的问话,顿时不知道怎么作答,支吾了半天才说道:“韩世凯将军负责京城安危,他可能知道,卑职这就去将他找来,问明一二。” 将替罪羊捞出来之后,顾经略转身就要去找人。 皇帝冷声做怒,道:“身为兵部尚书连奉天来了魔人都不知道,万一寡人身边来了歹人将朕给杀了,你是不是还要等着问韩世凯啊?” 顾经略噗通下跪在地上:“卑职该死,陛下息怒。” 不管是同这位尚书大人要好的,还是交恶的都噤若寒蝉,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青骄学宫院长长镜先生求见的消息。 宋山河立马站出来替顾经略解围,道:“启禀陛下,荆辰是青骄学宫应届弟子,长镜先生身为院长对他的情况自然最为了解。” 皇帝点头。 ...... 山亭奋发鼓大响,此时奉天的人们才确信,荆辰大军已经全胜不仅拿下了牢羊关而且还将大梁的都城康延一并拿下。 人们欢喜鼓舞庆祝胜利,大量的人群冲向城外。 中炎成年的男子要么通过青骄盛会被宗门选中,从此一跃龙门进行修武,要么从军在边关建功立业一样能光宗耀主,征兵时节都会有大量落选的少年奔赴军营,很多资质略差的少年自知难以在青骄盛会上被宗门选上,就自行放弃提前进入军队。 国之丧钟以鸣多时,已经有不少少年奔赴前线。 这是奋发鼓响,国人振奋,武卒的父母、武卒的妻子或是前往告诫孩子上战场要英勇杀敌,或是冲向城外土坡等待丈夫归来。 荆明从学宫回来,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笑道:“终于赢了。” 大将军府并不如‘大将军’这三个字一样大而显赫反而还有点寒酸,就缩在街角上,是处一进三开的院子,大门边也不如达官贵人那般站着五六位雄壮的武士看门,只有个小老头手抵着跟竹竿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 “这老色鬼又做妖......” 第六章 门前老儿 墙上小鬼 小老头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背靠着墙,身上穿着件浆洗多次的灰白短衣,干瘦的面上带着个相当时髦的墨镜,可能是因为脸部太瘦的缘故,那片不大的墨镜到是将整个脸的上半部都遮住了,肩膀上斜倚着根干枯的竹杖,俩只干糙的手都抵在竹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如果不是墨镜里倒影着一副年轻的小媳妇追逐顽皮孩童的画面,以及这小老头嘴角那微微勾起不正经的笑容,一定会被认为这是个颐养天年的老人,正美滋滋的晒着太阳。 小媳妇离中人之姿还稍微差了那么点,不过身材保养的很好,凹凸有致,孩童疯了一个下午也没来喝水,正拎个水壶要小孩喝几口。 小孩玩的起性,没将母亲做怒的样子当回事,跑着一路嘻嘻笑哈哈,等母亲要抓住的时候,一个加速转弯加紧跑开,玩的非常开心。 小孩被母亲堵的没地方躲,就向小老儿跑来。 小老儿嘴角那抹笑容越发上扬,到底是老江湖,手背很自然的擦了下嘴角的口水,轻松的进行遮掩。 小孩跑的太快,脚下没留神,摔倒整个人盖在地上。 年轻的媳妇加紧跑过去搀扶,五六月的天气,街上的人们已经穿的相对清凉,中炎王朝对女性的并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这女子身上穿着件单衫,弯身去扶小孩开阔的衣口就要垂下。 小老头手指加速点着竹杖,脖颈子发直,晒了一下午的太阳了,这一见算是没白晒。 忽的,身前多出一双脚,眼前站着一个人。 老头身体微微颤动了下,那人很直白的说道:“老张,又蹲着看美女啊,就不怕苏小姐揪你耳朵。” 这老头脸皮确实厚的不行,被荆明当面揭穿依旧能不动声色。 打着哈欠撑起懒腰,面上做着被少年吵了好梦的怒色,道:“你说啥,我没听清,看不见我在这里睡中觉吗,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不知道老年人一定要睡中觉的吗?” 荆明看看偏西的太阳,这个时候还能说在睡中觉,这老儿不仅老不正经,而且相当的不要脸。 “呀,那边来了个前凸后翘的美女,”荆明突然向左侧街道看去惊叫道。 老头儿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起来,身子向前倾斜探着脖子瞪大了眼睛,道:“在哪里,在哪里.....?” 荆明双手抱胸,笑嘻嘻的看着这个拙劣演技的老头。 这张久经风月沧桑老脸估计是看不出脸红,继续做在小板凳上,不耐烦的挥手,道:“滚、滚蛋.....” 荆明笑着进屋。 这老头,荆明只知道姓张,具体叫什么没听他说过,别看这干瘦无力的样,年轻那会儿可是荆辰军中的第一悍卒,上阵杀敌无不是第一个,无数次以为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终于还是死了,最后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个家伙都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站在乱尸从中抵剑豪言:“老子还没活动开呢,你们就全倒下了。” “还有谁?” 凭老张的功勋,早就可以当一个将军,但他执意要当一个不见名也不听传的小卒子。 如果不是某日这个不怕死的悍卒无意间路过一户村舍门口,撞见一位洗青丝的少女被夺去了男人的三魂七魄,说不定此刻还在军中豪叫着‘还有谁。’ 自从撞见这位姑娘以后,这位悍卒成了彻头彻尾的怂包,上战场躲在一个连马蹄扬起的灰都飞不到的地方,每日茶不思饭不想,大将军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想女人了,几番打听才知道这么位姑娘,出生入死的袍泽中意了位姑娘,大将军当然得做主了,不管这位姑娘乐不乐意当晚就抢来扔在一个房间里霸王硬上弓,有了媳妇之后,这位享誉全军的悍卒越发怕死,连兵器都不敢握,大将军出征前只好将他留在了京城照顾唯一的儿子。 日头偏西,路上归家的人不少,好看的女子自然多了些。 已经迈过门槛进院子的荆明又退了回来,身子后仰,道:“老张头,我刚看见苏小姐提着桶水走过来了。” 老张头戴着墨镜,轻蔑一笑,道:“我还不知道苏小姐是什么秉性,那是出奇的懒,这个时候出现难道她是想做饭?不可能的,绝对躲在被窝里等小老儿我将饭做好的才会起来,小屁孩还想骗我,墙根那边的家伙已经等你多时了,进屋去吧。” 荆明眼睛一睁,立跳弹开。 一桶水哗啦啦的从院中泼出,在空中划过道闪闪的白,越过低矮的围墙铺天盖地的浇在老不正经的老儿头上。 荆明虽是提前反应,还是慢了点,脚面上被粘上了几滴水珠子。 如是以往,就算是在晚躲几分,一滴水也难以落在身上,玉堂穴完全崩溃,气机散于全身,筋骨虽然得到聊胜于无的强化,灵敏度方面还是大打折扣不止。 横水盖头张老儿那个激灵,从小板凳上弹起,面上的水都来不及抹,根本就用不上手杖,灵活的像个兔子,一个踏步就越过荆明,几个踏步就窜到头发花白但穿着时尚的老太身边,接过水桶,笑嘻嘻的说道:“苏小姐,浇花这种粗浅的事还是我来好了。” 苏老太已经八十岁,喜欢被人说年轻时尚不显老,如被人叫上声‘苏奶奶’回家后老张头就会遭殃不是没饭吃就是没床睡,所以荆明们都叫这位头发花白的奶奶为‘苏小姐。’ 苏小姐放过水桶,提着老张头的耳朵:“好看是哇,这么喜欢看,去外面看个够啊?” “哪能啊,哪能啊,我是在睡中觉呢,你别听小明在那瞎说,”老张头歪着头,垫着脚,看来着扭耳朵的力道不轻,一个劲的求饶,还像荆明打眼色要他掩护。 荆明本就心情不佳,这时很没义气的进屋。 苏小姐拧着老张头,老张头拎着水桶,从井中打起桶水,以这样的姿势将院中算是绿植的地方挨个浇了边。 荆明进屋后没多久就走了出来,手中还多了柄古剑。 在青骄学宫,荆明是久负盛名的剑客,以手中剑压的各大天骄学子都喘不过气来,那时得剑,剑身青白极轻,手柄常温玉握之静心提神,是柄名剑,而此刻他手中这柄,算这么回事,就是剑柄是黑色的铁,剑身也是黑色的铁,剑刃比寻常的剑要稍微宽些,锋利吗也就那回事儿,全剑就‘寻常’二字。 以气机为修的武修是上上品。 以气机为引成阵成符的是中上品。 以筋骨开合的被叫做‘武夫,’是下下品。 别看这下下品,练起来可一点也不轻松,没个十几年的水磨功夫,没个闻鸡起舞的定力同耐心基本上是不成事。 从青骄学宫离开那刻,荆明自行放弃玉堂穴任由气机奔走全身,就已经决定要走这条下下品的武夫之路。 荆明用铁剑挑起地上的石子,另一手握住,轻抛向围墙的另一侧,只听见嘟的一声之后响着另外的声音:“哎呦,你用嘴巴会死啊,非得用石头,是不是觉得很帅啊?” 围墙边伸出个草窝一样的头,很快一位同荆明差不多大小的少年爬出来骑在围墙上,见着苏小姐拧着老张头浇花着一幕,枯草一样的面如同开花一般,学这老张歪头握耳的姿势,道:“这是啥造型啊,挺别致的呀?” 老张头气的不行,浇花的手哆嗦了下,苏小姐做怒,扭耳朵的力道加重了些,疼的老儿龇牙咧嘴,不敢做声。 这个小鬼是荆明的邻居,叫鱼得水,父母走的早从小就过的凄苦,如不是荆明被一心要为儿子讨回点场面的皇后扔到着破院子里同他做了邻居,能时不时的从老张头的锅里弄点吃的,保不齐在某个冬天就已经饿死了呢。 荆明伸手,道:“别废话了,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鱼得水从怀中讨出本书扔给荆明,道:“我做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早就给你带来,今天街上都在传将军大胜,我以为你要晚点回来了,在墙角等你那会儿都睡着了,这可不能怪我啊。” 皇帝虽然将荆明扔到着小院子里,但在待遇上可没亏待他,还给了‘常玉令’能自由出入皇家藏书阁‘月影楼。’ 荆明常会让鱼得水带着常玉令前往月影楼领书,每个月都会给一点点报酬。 鱼得水每每都会借着从月影楼到将军府的这段功夫,将书籍多看一些,荆明有时还会故意借一些适合他武道的书籍,又拖延进府的时间,所以鱼得水在武道上的本事并不输于同龄人太多,此刻以是玉璞三期,刚好过青骄盛会的及格线,如不是没有武道资源供他修武,定能走的更高。 荆明接过书籍。 鱼得水早已看过,迫不及待的叫起来发表自己的见解:“青山起手式虽然不错,但是比不过极岛剑法入门篇来的细致,青山起手式的问题就在太过笼统,极岛剑法多篇多字,每一步都很细,对入门者来说太重要了,荆明要不我明天将他取来?” 明明是他自己想看,非得找这么个破理由。 荆明已经挺剑而出,一招一式的比划起青山宗的六式剑道起手。 第七章公子你虚啊 每到饭点这个时间,鱼得水都会如同往常一样端着大碗爬上俩栋院子间的矮墙,俩条腿挂在围墙外骑在上面,一大碗白米饭上面只有了了几根青菜,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嘴馋的时候,顿顿吃青菜确实有些难为他了,家里倒是有些咸肉腊肠,这些都只能是逢年过节才能拿出来吃的稀罕物件可不敢轻动,再说这样顿顿有大米饭吃的生活鱼得水打心底里还是挺满足的。 如果实在是馋了,还可以这样..... 这家伙一手端着碗,筷子朝着老张头屋里方向虚虚夹了夹而后放入口中,跟着狠命的划几口饭,面部表情享受又过瘾。 为什么挑这个时间没别的意思,老张头家教严格,苏小姐每天吃饭的时间都很固定,眼前的这座庙虽然破了些,到底是大将军府,自然是顿顿都有肉。 就算吃不着肉,闻闻味也能解馋不是。 鱼得水吃了几口,嘟囔了声:“红烧猪蹄,火候香料都选的不错,刚好入味皮软而不烂,手艺今天到也算是在线,就是盐稍微放多了点,恐怕这小老儿又得挨削了。” 果不其然,墙下院子里响起筷子拍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跟着声苏小姐足以震下墙灰的咆哮:“你要咸死本小姐吗,放这么多盐是不是不要钱啊?” 夜以沉,屋内灯火点起。 窗户上倒影起这么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噤若寒蝉般哆嗦着身子,手中捧这个本子快速的记录着某日红烧猪蹄盐放了俩勺,下回切记在这个基础上减少半勺,这个本子有上百页那么厚,全是老张头为苏小姐准备的菜谱及其注意事项,别说是一周不重样了,就算是一个月不重样也不是难事。 邻家的肉甚是撩人,鱼得水享受着空气中好闻的气味,吃的也慢,他瞥了眼院中正在疯狂练习青山起手六式的荆明,狠狠地咽下口中的饭,小声骂道:“疯子。” 荆明从拿到青山六式开始后就一直在练习,中途不曾停歇过一次。 武夫虽是武道中的下下品,但入门条件一点也不低。 第一要务需要掌握‘意,’习刀的要掌握刀意,习枪的掌握枪意,荆明习剑自然要掌握剑意,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层要义,就是体魄。 武意非常考验体魄,没有一具好的身体,就算侥幸悟出‘意’在降临的那一刻身体也会承受不住,而随之崩溃。 从小就确定没有武道天赋的少年才会选择这条又难有成就又相当鸡肋的武夫之路。 正常情况下需要不停锻炼三年才能拥有承受‘意’的体魄。 小鱼儿有荆明给他的常玉令,可以随意出入‘月影楼,’他看过诸多书籍,深知武道一途需要不停用时间堆积,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荆明如此卖力修武恐怕还没练出个武意,倒是先将自己给累趴下了。 荆明身为大将军独子,是典型的公子哥。 这几年是因为大将军逐渐失势才会被赶到这么个破地方,现在大将军打破大梁都城,不日就会凯旋归朝,势必会重新获得陛下恩宠,以后还不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鱼得水捧着碗看着满是明星的夜空,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努力些,毕竟条件这么优越的荆明都还在这么拼命,身为底层哪有什么资格偷懒。 青山六式并不复杂,分别是沙起、冲折、游鱼、飞天、一线、折峰六式,主要用于剑道入门以打熬体魄为目的,青山也是各大宗门中唯一一支在意武修体魄锻造的宗门,这也是荆明为什么选这门秘籍入手的主要原因。 六式在荆明手中只走了一遍就基本上掌握了要义,数个小时的学习,可以说已经了完全掌握六式,运转的越来越快,原本走一遍六式需要一刻钟的功夫现在半刻钟就能走完。 夜空清净无恒,一汪明月挂在天空,月影倒映在井中,湿滑的井壁上有只虫蚁没爬住掉进水中,平静无波的水面散开一圈圈的涟漪,井中的月亮跟着起了层层皱纹,井口悠悠飘起层薄雾。 青山六式在荆明手中越发具有神意,就算是青山弟子用这手剑法也不见得有他这个水准。 少年眼睛闭着,心中有招,剑随心出,已经进入忘我之境。 少年的意识深处只觉得一片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抹及其细微的光,随着不停的施展剑法,这抹光越来越强,少年踏足武夫之路看似无可奈何,但并不盲目,这几日已经查阅了不下二十本关于武意的书籍。 心中非常欣喜,知道那抹光就是剑意。 光芒越发明亮,扑面而来还有层凌厉,这层凌厉越来越重,少年头脑忽的轰的一声,整个身体如同飞上云端,而后从九天云上啪叽下摔在了地上。 “铛”的声长剑离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年面上通红一片,喉咙中一股滚热不停的上涌,鲜血喷了出来,撒在空中成道血雾。 正在数这青菜吃着一大口米饭的鱼得水,忽的见荆明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惊叫道:“公子,你虚啊?” 体态佝偻办事磨磨蹭蹭的张老头此刻如同只矫兔从屋中窜出来,几个闪身就来到少年身边,在他身上几处大穴飞快的点下,这才压制住少年体内汹涌的血气。 荆明原本赤红的面转儿一片苍白,神情呆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老张头哼了声才会过神来。 武夫入门不仅需要超高的悟性,还需要水磨的功夫来锻造身体。 从某种程度来讲上好的体魄比武意更加重要,比如说现在荆明的下场,空悟出武意确是身体招架不住,直接被压垮了,如不是老张头这位久经沙场锻炼的武夫反应的快及时平息了身体内部奔腾的血气,很可能会落得个经脉破裂半身不遂的下场。 张老头和苏小姐是大将军留在京城照顾荆明的老仆,公子练功出了岔子,大将军回府可没他们好果子吃,苏小姐也不敢怠慢,出来之后恰见老张头面带讥讽之色,冷声道:“干看着发什么楞啊,还不快扶进屋去,来日大将军回来见到公子这幅惨样,看我不剥你的皮?” 说起大将军老张头倒是不怎么怕,苏小姐一吼如同河东狮叫,吓的一个哆嗦,连忙利索的将少年扶着送入屋中。 骑在墙头的鱼得水顺着墙根划了下来,身体上蹑手蹑脚如同做贼,面上摇头晃脑口中还嘀嘀咕咕道:“可不如我所料,武夫这条路哪有这么般好走,岂是几个时辰的锻造就能练体成功,亏你还是大将军的公子呢,有这么好的身份不会利用,不知道收集一些天材地宝辅助炼体?这样不是可以事半功倍吗,傻哟。” 这座院子是三合院,右侧的那间是荆明起居的房间,左侧这间是张老头同苏小姐的房间,中间这间是会客厅同餐厅,厨房安排在里间。 鱼得水从墙上溜下来后,并没有去荆明屋中探望,而是进了餐厅,他脱下外衣卷起装着红烧猪蹄的炖锅俩侧耳朵,踩着一阵紧凑的小碎步无声溜走,不巧正要出门口的时候样貌儒雅面色微红带着酒意的长镜先生刚好走了进来。 少年捧着锅,勾着身,看见这么个正气的人物,愣了几秒。 先生心情不错,见着这么个勾身少年,立时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贼.... ...偷肉的贼! 少年很快就还过神来,立马挺直了身,还瞪了长镜先生一眼,好似在说:“看什么看,偷你家肉啊,”以少年的理直气壮估计是这么说的:“看什么看,这是我今天买的肉,因为家里正巧没碳了,放他家来炖,你眼睛瞪来的这么大是想干嘛,想吃吗?老子不答应。” 就这样鱼得水在长镜先生的目光凿凿下爬上矮墙,一溜烟不见了。 长镜先生曾听荆明提及过这位少年,想让他破格收入学院之中,但因年龄以过招收学子的标准被拒绝,此刻见得虽是在行鸡鸣狗盗之事,但也无伤大雅,见那份机灵心中却是有些喜欢。 “明儿,老师来了,”长镜先生在外招呼一声,就走进了少年的房间。 白天长镜先生同荆明分开后,就直接进宫要为少年求取宝药‘四仪血,’本还有些忐忑害怕皇帝不给,不曾想到了天机殿之后还没等他发话,皇帝自己就问了荆明的情况,他当即一五一十的说了,在表示也许能用药物控制住时,皇帝自行赐下了‘四仪血,’本这个时间早已出宫,正要离开之际又传来大将军军队大破大梁都城康延的大好消息,皇帝开心之下安排了宴会,心情不错的长镜先生不经小喝了几杯。 进屋之后,长镜先生见到靠在床背上的少年立时一愣,这少年气息缕弱如同将死之人,立马展开武学进行探查,当看到少年玉堂穴完全崩裂,原本红润的面色瞬时灰白,在见到少年被武意割的伤痕累累的筋脉之后,干皱的面庞如同瞬间老了十岁一般灰白暗淡,骂道:“糊涂啊,你十八岁了,在走这条下下路不是自断前程吗,原本只是道小小的口子,就算是你缝补不上,难道别的武道宗师就没了主意,老师已经从陛下那求来‘四仪血’虽不能完全补上玉堂穴伤痕,但至少能保你修武无虞。” 长镜先生看着屋顶,眼中有些泪意,屋顶黑洞洞的心底更是黑沉沉的。 “你知道今年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吗,大将军打破梁国之后,将一国出色的青骄弟子全都要押解到奉天城来,钦天监观天象曾言我国气运将会大盛,那些原本看不上我国的宗门已经直接表态会参加这届青骄盛会选人,到时只要你表现优异在凭借着大将军这层关系何尝不能拜入一个好的宗门,以一流宗门的高超手段何愁不能消除这点伤痕,为何要走这条下下策的路啊?” 荆明是长镜先生这辈子教的最优秀的学生,十年学习历历在目,亲眼见到弟子拜入一流宗门可以说是他教学一辈子最大的梦想,不成想这家伙一入下下品武夫,这辈子全黄,见心血毁于此,如何能不心疼。 荆明半靠在床上无言,目光中并没有多少后悔,更多的还是想着怎么强大体魄继续走武夫这条路。 长镜先生从怀中取出枚精致的雕刻着九龙图案的小瓷瓶子放在桌子上,道:“这是四仪血,对武道修者有大用......,你好自为之。” 原本还想在训斥几句,但此时说什么也晚了,只能叹息一声,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时候又顿住,说道:“大将军三日后就要进城了。” 说完在也不想久呆,快步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处于失神的先生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第八章百战不死不是神就是圣 年轻时候雄武到一塌糊涂的张老头咧着嘴,对着长镜先生留在桌上的精致龙纹瓷瓶发出呲呲奇怪的声音,道:“东西是好东西啊,不过.....,”故作停留眼神奇怪看了眼背靠在床上的荆明,道:“可惜不是心头血,治标不治本啊....” 糟老头子嘴巴中的‘可惜’随便丢出去不知道要打破多少人的头颅。 四仪血来历夸张到吓人,传闻是二百年前四位妖帝的血液,这四位妖帝都是问鼎天下顶尖的武道人物,血液中蕴藏着通天的能量,一滴几乎可以抵的上武修十年修行,中炎王朝也是天大的机缘才得到那么几滴,能一次性拿出四滴给与荆明,皇帝赵高驰心中也在滴血,至于张老头说的那‘心头血’更是传说,那四位妖帝降临的肉体都被斩杀,但都通过莫大的本事将肉身痕迹处理干净,哪有那心头血。 屋子里就老头子,荆明、苏小姐三个人。 知道根本问题后荆明一直在盘算如何解决体魄问题,张老头在做什么妖吹什么牛,根本就没听。 苏小姐说到底是他老婆,拆台的可能性不大,就算老张头说他把四位妖帝的心头肉割下来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打他的脸。 “啪.....” 受击的不是某人的脸,而是某人的后脑勺。 苏小姐虽说是老张头四十几年的夫妻,削起他来可一点也不留手。 这对老夫老妻床头打架的事情规矩可是繁多,苏小姐在削老张头的时候如果瞪着他,老张头就不能动,任打过瘾了才能走开,如果动了跑了,他本人身体上到是不会受什么伤害,不过会发生下面这样的事情,苏小姐以礼貌的笑容离开,回到房间后锁上门躺在床上睡觉,任老张头怎么撒泼打滚也不会开门。 如此折磨老张头十几天才能消气。 苏小姐一个巴掌抽在老张头的后脑勺上。 老张头脖子前倾神情有些懵,眼角余光瞥见媳妇眼睛凸瞪带着杀气,很乖觉的保持脖子向前的懵逼姿势,苏小姐又一个巴掌抽下,老张头的身体歪了些,又是一个巴掌,整个腰都被抽的夸张向前倾。 正在想事的荆明都被这对实打实打了一辈子恩爱的老夫妻逗乐了,笑起的神情轻松没有丝毫对前途未卜的担忧,道:“老张头还在犯愣呢?苏小姐手都打疼了,不知道揉揉。” 小主发话,张老头听令借机回过神来,小心的揉着媳妇的手,神情动作轻柔的不得了。 苏小姐不吃着一套,甩开张老头的手,拧着他耳朵说道:“老头,你阴阳怪气说的挺开心的啊,给我想办法,没办法你这耳朵就别想要了。” 大概是这只驴一样的耳朵早就不知道疼了,苏小姐直接祭出了杀手锏:“哼哼,你要是没办法,以后就在门口给我跪着吧,没个三个月别上上我的床。” 三个月不见苏小姐那不是要张老头的亲命了吗,不管有没有想到办法,先吼着嗓子说道:“有了,有了.....” 不说出个所以然苏小姐是不撒手了,拧耳朵的力气还加大了几分,张老头脚尖踮起五官神情相当夸张,护着耳朵说道:“是真的有了,漂亮的媳妇儿你还不知道你男人的来历和本事吗,刚才我就想到了一种办法,这四仪血加上我师父教导的独门炼体方法,到时候小明不光有绝对强壮的体魄还能练出武意。” 一直神色凝重的荆明眼中闪过丝光芒,父亲荆辰离开的时候曾说过,切记不可小看了这个老头子,能百战不死不是神就是圣。 少年立刻给了苏小姐一个眼色。 苏小姐背着老张头那只手做了个‘我懂的’手势,道:“能速成啊?” 张老头头歪在一边,脚尖立的笔直,可能是真的疼的不行,连说话都不清了:“三......三...疼....三天就成。” 荆明阴霾的眉眼全开,整个身子往床上一躺。 这会儿苏小姐才算是心满意足的松开张老头的耳朵,武意冲体荆明已经疲惫不堪,苏小姐同张老头没在打扰,出了房间之后将房门关好,不多时就响起张老头足以震裂屋瓦的咆哮声:“隔壁那三条腿的贼,看老子不弄死你。” 嚣张的咆哮刚过,同出一只喉咙杀猪般惨烈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不为其它的,苏小姐嫌弃张老头嚎叫的太大声了,影响到了荆明小主的休息。 隔日,天空蒙蒙亮。 奉天街上好些贩夫走卒已经在为生计而忙,街道俩侧开始搭建起迎接大将军进城的仪式架子。 张老头一手捧着兜,脸部表情如同吃了蜜蜂屎一样开心,像个三五岁的孩童一路上蹦蹦跳跳,扭头道:“小子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不知道时间很宝贵啊,快点啊。” 荆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至于吗,不就曾从苏小姐那骗了一俩银子而已,至于开心成这副怂样吗? 清晨出门的时候。 苏小姐站在屋檐下,在张老头的授意下荆明站在小院子大门前,面色苍白的他神色可怜的看着苏小姐,不时还咳嗽几声。 张老头低着头,俩手笼在袖子里面,低低声道:“还是个孩子呢,正长身体呢,不能少了吃的呀。” 有荆明的神情,有长老图的言语刺激,苏小姐很慷慨的扔给张老头一俩银子,要他中午为小主准备丰厚的饮食。 十几年了,过手最大的数目不过十五个铜板,咋一下得了一俩银子,这样的心情可不是衣食无忧的荆明能理解的。 进出奉天城都需要提供身份令牌。 老头同少年提供令牌出城后,太阳才从山巅上迟迟的爬起来,奉天城方圆十里外都是雄壮的高山,这些山大多都以石头组成,山势陡峭异常,进出奉天城全凭四门百丈宽的直道,修建直道之时,曾有大臣谏言‘奉天山势易守难攻,群山可抵百万兵,直道一通百万兵瞬时灰飞烟灭。’ 皇帝被了他一个评论:‘狗屁不通。’ 中炎有兵雄甲天下何须山来守,这才开建出这条条通往全国各地的直道。 老头带着少年转进大山,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得路程,以少年同老头的脚程,进山约莫有五六里了,这些大山除了猎户、药农极少有人来,传闻多有虎豹,就更少有人踏足。 一路上荆明跟着也不问,让准备卖关子的老头白准备了表情。 老头手掌抵在额头上,抬头看向身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嘀咕道:“陡峭程度还可以,高度也马马虎虎。” 就在荆明心中揣测老头葫芦里要卖什么药的时候,这个干瘦的老头一脚踢在身侧凸起的岩石上,轰隆一声坚不可摧的山石直接塌下一人高的一块,荆明看的目瞪口呆,这老头还是那个喜欢蹲在大门口看小姑凉大白腿的老头吗,石头可是真石头不是白豆腐啊,说踢下来就踢下来了,不.....是说都没说就直接踢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荆明觉得目瞪口呆的太早了。 一人高棱角分明的巨石在老头手中比豆腐还豆腐,那双粗糙老手抹到哪里,哪里就被抚平成碎石掉下,途中老头多次以眼神丈量少年的身高,将一人高的石头砍成一半,最后打磨成一只圆润的石球。 百战不死,不是神就是圣,在来之前少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里,此刻见这个石头在见那同样没个正行的糟老头,已经将之奉若神秘,以他这份手段结合那神秘莫测的‘四仪血’也许真的能武夫速成。 大概是觉得稍微展露一手,已经支撑起高人的形象,老头很高人的俩手摆在后背,歪歪头示意少年:“别愣着,推石头上山。” 奉天城,将军府。 荆明眼中的苏小姐是个不睡到中午饭熟不起来的人,今日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按正常情况苏小姐都会早起回笼觉。 今日的情况很不正常,苏小姐并没有回房睡觉,从少年、老头离开后她一直站在那口一年四季都冒着冷气的井边。 太阳迈至中天,这位白发苍苍爱称小姐的老奶奶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困了,将握了一个上午的东西扔入井中,就回房了。 湿漉漉布满青苔的井壁上,那只好不容易从井水中爬出来的虫子正一点点的向井口挪,那枚精致的龙纹瓷瓶跌入水中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一个水滴不凑巧刚好落在小虫子的身上,将它重新卷入水里。 虫子一怒叼着龙纹瓷瓶一头扎向水里深处。 第九章上山 大山时缓时陡,推石头上山这个不是轻松的活儿。 荆明手撑着石头上面,用力推了推,石头滚动发出轰轰的声音,石头不轻的但也没想象当中的那么费力,瞥见张老头手插在兜里大概是护着那一俩银子巨款,张干瘦的脸嘴角勾起,眼神相当玩味儿,不用咧开他那一嘴子黄牙,都知道他在说:‘力度也试过了,动手吧,要是觉得实在不行就回家去,反正老子我身怀巨款,少见苏小姐几天也不见得饿死。’ 荆明卷起衣袖。 “慢着,”老张头伸手将气鼓鼓的荆明拦住,他提了提松夸夸的裤腰带,脚尖一点,身子凌空飞起,飘然落在石头上面,山风吹来凌乱的头发说不尽的飘逸,除去那张干瘦不正经的脸几乎要算是得道高人,加上这张脸后充其量是个一肚子坏心肠的老头,尤其是他一张嘴更加完全露馅:“嘛呢,看啥呢,被老头我飘逸的身姿惊呆了吗,别耽误我的时间,开始啊。” 荆明没在做口舌之快,手搭在石头上,身子向前倾,手臂屈起,足尖蹬开将石头缓缓推动,站在上面的得道高人石头每滚动一些,他跟着踏出一步,身体摇摇晃晃装着要摔倒的样子,脚下一点却都不乱,不停的骂道:“搞什么呢,用力不均啊,稳一点啊。” 随之山脉的起伏,山势也陡了起来,石头的阻力大增。 阻力加大用力已经过半的荆明不经气喘如牛,身上汗如雨下,尤其是昨日被武意撕裂的筋脉,发出阵阵针刺般的疼痛。 石头上的老头有这样的表情。 勾着身。 勾着嘴。 勾着眼。 这样的身姿顶着这么张脸本来就已经很拉仇恨了,此刻老头还转过身来向荆明勾勾手,道:“小子,是不是没劲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没劲了,年级轻轻的不应该啊,你说你是不是虚,哎,我很忧伤啊,很为你老荆家忧伤啊,以后传宗接代怎么办啊?” 荆明面色憋得通红,咬牙将石头推过陡坡,石头滚入下凹里不用担心会滑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的大喘气,头脑中轰轰眩晕,都想滚在地上大睡一觉。 老头撇着嘴,思索到一句很俏皮的话正要挖苦,这时上一秒还在大喘气的少年抬手将中指竖起来晃了晃,这动作如同在老头口中塞进去一只腐烂的臭鱼,差点一口气将他憋死:“臭小子....” 石头一晃,荆明将石头在次推起,小老儿没站稳从石头上摔了下来。 被欺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回场子,少年心中那是一个舒坦,连已经精疲力尽的骨头都生出一股力量,石头被推的呼呼生风。 张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破天荒的没骂娘,只是说了句:“小子,看来力量还不小啊,今天中午这餐倒是可以给你省了。” 荆明脸黑,还不是想独吞那一俩银子的巨款,用得着这么稀烂的理由吗? 山势越来越陡,阻力也大增。 少年双手长时间在石头上磨蹭,皮肤被磨出大量破口原本白花花的石头上拍满了一个个血手印,遇到陡坡手臂实在顶不上去的时候就斜过身子来用肩膀一点点的往上顶,山坡太过陡峭路面上还有凸起的石头,少年的双腿绷的笔直,因为用力到极限的缘故,大腿不停的颤动,石头上移了些快要达到顶点,少年身子转过来将后背顶在石头上,俩个脚一点点的用劲,总算是将石头顶过这道陡坡。 山势越来越陡,一路上很少有凹陷地势,几乎找不到歇力的地方。 荆明死命的撑着石头不停的喘气歇息。 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的张老头从身后走出,笑眯眯的看着少年,眼神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现在有了那么一丝丝赞扬,回头看了眼,山体下云雾蒙蒙,倒是过了三分之二,这个成绩搁在年轻那会儿也算不错了,老头前后不搭说了句:“比师兄强了。” 老头那张欠揍的脸顶着欠削的眼睛以非常拉仇恨的笑容全过程看着少年,道:“才这么点点路就喘成这个德行,你比我年轻那会儿差远咯。” 荆明眼睛被汗水迷糊的一点也看不清,一开始还能记得路程,到后来哪还知道在什么位置,可能就如老头说的才起步一点点。 少年好强心性被激起,身子躬起,手臂屈起,石头再一次被撼动。 原本百花花的石头此刻完全通红一片,随着少年肌肉的每一次伸张都会有鲜血流出撒在石头上面,这些血液流在石头上面之后没有流淌入地面,而是被石头吸收进内部,少年手掌每次落在石头上石头内部的血液会迸发重新回到少年的体内,器官在吸收新的血液之后,如同获得新生一般重新焕发出强大的生机。 “加油,你快赶上我师弟了,”张老头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夸赞少年,连面部都被石头蹭的血肉模糊的少年扭过头来冲着老头笑了笑,千方百计的腾出一只手亮出个大拇哥儿而后缓缓倒转过来,向老头挑衅,不仅要将老头的师兄弟踩在脚下,就连他本人也得甩在后面。 一直佝偻的老头身子板第一次挺直,干粗的伸出搭在石头上,此刻石头刚好要上一个陡坡,怎么看怎么像他在帮少年忙一起将石头推上去。 实际上是这样的,石头内部跳动着一颗血色心脏,这颗心脏一共分成炫丽的五种颜色,少年的鲜血被石头吸收后都会进入这颗心脏中,血液被重新泵发以后会散发着五色光芒在回到少年体内,张老头这只手掌搭上去,石头心脏被只巨手握住骤然收缩,内部的五色光芒极为高傲,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瞬时间石头的质量大增,重的吓人,而且泵发出去的鲜血还极其炙热,吸收进少年体内后如同一股岩浆洪流,钻心的疼。 幽静的青山白石头响起阵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声。 老张咧着黄牙,这会儿算是开心了,轻描淡写的说道:“小老弟,这你可不能怪我,我是在帮助你呢,那五位老鬼都吝啬的很,净化血脉只用了一点点能量,我这一捏可是将能量催发出大半,虽说疼是疼了点,但你是男人嘛,男人就得吃点疼不是。” 荆明大概是听见了这老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语,用后背顶着石头,空出俩只手,给竖起俩个中指。 洋洋得意的老头面色一点点垮塌,手再一次伸出去,瞬时如同触电般缩回来,还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不放心,双手抱拳做着可怜求饶的动作。 家中有个母老虎,不在身边胜在身边,谁说天上没眼,保不齐回家就得挨削,苏小姐很宠溺荆明,欺负他说不定苏小姐就得揍回来。 使出吃奶的力,荆明用脑袋死顶可算是将石头顶过这道坡,这时离山顶已经不远了,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这十几米山势最是陡峭,就算是空手都很难行动,更何况还顶着这么个大石头。 张老头看看山脚在看看山顶,这张欠削的脸这时眼神没有丝毫嗤笑。 这门炼体名为‘常空照,’入门最难,关那‘五色石心’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荆明这颗更是绝无仅有,是这老头年轻那会斩杀五位大敌用从它们身上割取下的心脏炼成,石头每上升一点质量就会加重一分,如果血液净化的速度跟不上石头上山的速度力量就会溃散,石头自然而然会重新滚入谷底,少年能坚持到这里确是及其罕见,这门炼体术还极其考验入门者的意志力,随时一个放弃的念头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成为突破口,这一点最是危险,意志奔溃的结果会造成进化失败,身体进入一个更加崩溃的地步。 入门者到也不需要完全推石头上山,停下之后只需要将石头稳住,全身的血气就被稳定住,随之会生出武意。 如老头的师兄,在三分之二的时候就放弃了,老头的师弟就好的多离山顶还有十米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了,至于老头这个被荆辰认为不是神就是圣的家伙,一路上可是相当的轻松,别人推石头,他直接给扛着上了山。 “加油啊,小子,”张老头由心的想少年上山,他这一脉好久没出过山顶强者了。 大概是只要张老头一开口,少年就会认为他在嘲笑,就算没有一点空间抬手,也不忘给伸出中指脚丫子回应。 老张头摇头一笑:“这小子。” 原本不过是苏小姐下令不得不助少年走武夫这条路,此刻却是真有点喜欢。 少年一步一个脚印,随着不停的登高,巨石内部的五色心脏正在快速枯萎,在少年身体的内部一点如同米粒大小的武意光芒若隐若现。 第十章 姜还是老的辣 少年登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平躺在山巅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将眼睛睁开一丝,只感觉脑袋中一股股针刺的疼还发着轰轰的蜂鸣声,正难以忍受之际咋然间见眼前闯进一只乌不隆冬的玩意,这玩意还吱吱冒着奇怪的泡沫,哪里还顾的上眩晕,后背猛的用力,整个身子弹跳了起来。 眼睛完全睁开。 看见张老头笑呵呵不正经的脸,眼角余光瞥见被认为吱吱冒着泡沫的东西正在掉落,凶神恶煞的东西别无其它,却是张老头不知道哪里打来只山鸡,烤的油光冒冒,颜色很是讨喜。 不见还好,一见少年感觉肚子都空了,没等身体站直,接着就向后倾仰,手跟着一抓将坏老头故意扔下的鸡腿一把抓住。 推石头上山,少年体力消耗巨大,肚子早就饿的难受,顾不上山鸡放了多少盐,也顾不上皮是不是烤成黑炭,囫囵吞枣恨不得连骨头一起吃下去。 一只鸡腿哪够少年吃的呀,不消片刻功夫就吃完了,很不客气的伸手向张老头讨要,这回儿老头算是开窍了,既没言语挖苦,也没藏着掖着,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山鸡整只扔给少年,做完这些之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天空:“差不多了吧,都给他了啊,俩只山鸡随便找个馆子也需要一俩银子不是。” 青白的天空云花儿慢慢飘过去。 老张头捧着兜里那一俩银子巨款,瞬时心安理得不少,想来回去苏小姐也不会揍他了,时常佝偻的老人站在山巅上,身背挺的笔直,极目远眺背影相当出尘,尤其是那山风吹来的时候,粗布衣襟猎猎作响,像极了仙风道骨的高人。 群山郁郁葱葱,山坳里不时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啼叫声,不是力量胆色俱佳的猎户绝计不敢踏入这样的深山。 尤其是在妖族五帝乱世之后,山野丛林间留下大量妖族血统,青山更是多虎豹异种,深水常游恶鱼。 整只烧鸡带一只鸡腿下肚,少年算是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顺着老头的视线远眺,红了脸皮瞥了瞥嘴,嘀咕了声:“狗改不了吃屎,老张改不了看女子。” 遥远群山模模糊糊能见到一片恢弘宫殿建筑的轮廓,其间主人好似正在宴请宾客,席间安排歌舞助兴,模样可人穿着若隐若现的女子正偏偏起舞,客人喝酒笑谈甚是豪放,想来不管是美食、美酒、美人都很到位。 当今天子推行节俭,身体力行朝宴不兴歌舞排场,衣着不显丝绸锦绣,出行车驾从先皇的百余人砍到只有三五人随行,全国上下大行节俭之风,奉天是天子脚下,有皇帝看着大臣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享受,善于阿谀奉承之人就动起了心思,将歌舞场所安排在这漫漫青山中,并派驻精锐扈从把守,如有猎户冒然闯进,往往就地击杀,到时冒充被野兽袭击的假象,久而久之这些大山中人迹更少。 这处妙地也算是高枕无忧。 张老头能一手抹平巨石,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珠子自然十分明亮,少年看着模糊的地方他能看的一清二楚,轻纱少女舞姿轻盈自是非常好看,几乎要流哈达子了。 这样的机会在母老虎趴着的奉天城可不会有。 少年咧嘴一笑,存心使坏,抬脚冲着老头的屁股踢去,一路上山可没少受着老家伙的挖苦,这口恶气自然要出,也不担心这老儿会从山巅上滚下去摔死,既然是荆辰口中的神圣这点高度又算个啥,正得意呢,原本木桩一般杵在地上还一脸痴像满脑子想着姑娘步子迈大些最好踢起露胯的老头腰肢一扭,少年踢了一空。 小老儿一脸坏笑。 少年心中噗通、噗通乱跳。 果然,老头乘少年脚步不稳之际,勾住另一只脚,轻轻一带,本就踉跄的少年立马狗吃屎要摔在地上,山尖是由巨石构成,地方并不大周围只有些干枯的藤类植物没什么树木,这一摔不要紧,眼看着就有要咕噜噜滚下山去的意思。 本是制人者,确是反被制。 说少年咎由自取也不为过,好在少年并没有失了方寸,即将落地之际,身体头部主动弯曲在地上一滚,调整好姿态正面向着老头,滚地之时捡起只长藤,抖手以青山六式中的‘一线’手法用出,长藤如一只灰蛇将老头的脚踝缠住,少年咧嘴一笑,从踢出那一脚开始,少年就想好了退路,不然这老虎屁股哪敢乱摸。 小老儿咧开嘴,露出黄彤彤的牙。 上一次笑,少年差点摔个狗吃屎,这一次笑少年不自主的心中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小老儿如同提泥丸一样将荆明好不容易推上山的石球提到身前,老头顶着乱糟糟的头颅从石头后伸出来,道:“再.....见,”手指一点,石头滚动要向山底碾压。 石头下山如野狼找妈,哪里能挡? “妈呀.....,”少年怪叫,连忙撒手扔下藤蔓,都来不及转身,只能倒退着身体脚尖飞快的点着地面,奔逃下山。 石头下山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的功夫离少年只有一米的距离,太阳照在石头上拉出的影子已经可以将少年的面庞盖住。 少年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姜到底是老的辣,几次聪明反被聪明耍。 正倒退的少年,身子压低,扫腿用处出剑法‘沙起’,庞大的石头轰的一声离开地面凌空飞了起来,少年抓住机会站稳身形,脚下一踩地面,身体几乎同石头一个时间飞起在空中保持齐平,不停的向石头出拳,硬生生的将石头砸的矮下一个头。 拳头越是落下心中越是畅快。 井边练剑玉堂穴莫名破裂,天之骄子般的少年从天堂直接掉入了地狱,面上虽看不出明显的失落,心底实际上一直处于阴霾之中,随着这一拳拳的挥出那口气得以发泄,此刻的豪情虽不能比肩顶尖时刻,自信也不会太差。 轰的一拳石球被砸向地面,少年飘然落在石头上。 荆明体态修长,面庞俊美程度比女子还要好看,不过少有柔软之意,到是英气勃发,用鱼得水的话,明显可以靠背景、靠脸蛋吃饭的人,偏偏要靠实力,实在是没天理,立身于石球之上飘然宛如出尘仙人。 山顶轰的一声,少年差点惊掉下巴。 那个干瘦的老头可能是觉得被少年抢了风头,五爪成勾抓入地面,坚硬的巨石比豆腐还不堪,被一把提出俩个他身高那么大一块,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片刻的功夫就做成一个光滑异常的石球,他踩在上面轰隆隆滚下山,从少年身边经过时,看也不看一眼,只留下高傲、冷酷、得意的背影。 荆明咬牙,不得不在次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手装逼的功夫着实无可挑剔,只能踩动巨石跟着老头的背影下山。 青山雄踞,俩山凸起之间往往会行成河流,雨季之后水流大增,巨大的瀑布如同条白练样挂在群山之间,水势落差极大,瀑布落地时发出轰轰的声音。 老头操控着巨石滚入大河中,直到瀑布最前端稳稳停住。 “脚踩大石一路好风火啊,”荆明高呼操控的石头从老头身边滚过去,直接冲下瀑布,这么快意没别的意思,因为石球下山太快,又没有老头那份坚若磐石的能力,刹不住车啊,只能吼一嗓子,硬撑面子。 瀑布常年冲刷已经在底部行成一处深潭,少年到不害怕会被摔死。 冲出瀑布之后少年以青山六式中的飞天式调整身形,途中还看了眼瀑布前出尘的老头,这么好的装逼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眼眉低垂如同一个俯瞰众生的王者,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无视轰天的水声直接传入少年耳中:“瀑布会锻炼你的筋骨,潭中有些小鱼儿,承受不住时可以和它们玩玩....” 即是炼体少年自然无惧。 体中凝聚出米粒光芒大小的武意之后,荆明对武学的理解大增,原本已然认为圆润的青山六式此刻越发觉得不过皮毛,也不需要过多的领悟用出之时就以得心应手,飞天式可以减缓身体下坠的势头,少年借此机会观察起水潭。 瀑布冲刷水潭,水面一片水沫花白,三面都是被潭水浸泡到发黑的湿滑岩壁,到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少年足底离水潭还有俩米距离的时候,一只乌黑的东西忽的窜出咬向脚底,抬脚将之踢开的同时也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抬头看向瀑布顶端,神色无辜也无助,这哪是小鱼儿,分明是尖牙利嘴的异种食人鱼。 第十一章圣还是邪 食人鱼是妖族乱世异种,传闻大鱼喜血好杀有咬断钢铁的能力,山上门派大胜后对遗留在世的妖族进行清理,多半以被绞杀,仅剩三俩只要能在山野间,这汪潭水有这么彪悍的凶鱼如今这个世道也是少见。 荆明不敢托大,俩手一字张开,右脚勾起,左脚足尖率先点入水面整个身子跟着沉入白花花的水里。 瀑布从高耸大山冲下拍在水面上,掀翻起一层层白色浪花,这样的浪花几乎遍布整个水潭,水里有什么在岸上很难看的真切。 少年入水后也不管左边是不是黑、右边有多少道黑影,前后是不是好多嘴巴大大张开,俩条手臂上下做风车甩动,身子猛的倒立过来,俩腿踢向同一方向回旋踢。 水中响起一串密集‘啪、啪、啪’的声音。 分别是手臂位置三处,双腿位置五处,就算是防的如此严密,胸口还是隐隐作痛,少年一抓将咬在胸口的食人鱼扯下来,用力一捏手掌中响起咯咯骨头爆裂的声音,这怪鱼不仅咬合力不俗,就连骨头都硬的不可理喻,悟出炼体武意之后双手捏合力大增,少说可以扭断寻常人的骨头,眼下这食人鱼只发出咯咯的声音没有立即见破,这让少年不得不再次将那个在水面山崖前石头上装的一手好逼的老张头祖祖辈辈骂上三百遍。 如此严密的甩手踢腿防御都能遭受这么多次撞击,可想而知这水中食人鱼的密度有多高,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之众。 更让荆明担心的是这么高的密度万一跑出一条妖世遗种不是一口就要被咬死? 少年将食人鱼从身边暂时击退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满门心思是先去往瀑布硬抗千钧之力炼体在说。 食人鱼常年生活在水里,感官同速度都不是人类可比的。 俩条食人鱼从少年防御的俩手缝隙中钻过去,以坚硬的头骨撞在少年的胸口,人在水中全凭入水之时呼入心肺中的那口气支撑,少年胸口吃疼那口气难以憋住吐出十几个气泡,逃避速度大减。 少年一把将撞在胸口的食人鱼抓住,顾不得捏死,用出青山一线剑招丢出,鱼走如剑,将沿途准备少年肉体开荤的食人鱼撞的七荤八素,水里食人鱼的密度很大,才堪堪将眼前这几条扫干净,脚底下就遭了殃,大腿上已经趴了三条在磨牙,还有五条以恶鬼扑美女的势头赶来。 “妈耶.....,”少年在水底怪叫,一个猛子冲水面,冲着瀑布顶端一顿极没涵养、极照顾老张头祖宗十八代的一通乱骂。 瀑布跌水,水流很大,声音震天响。 这么大的瀑布,这么大的水流,就算少年吼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忽的,少年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眼睛扭着,嘴巴吸着,一只手着急忙慌的护着屁股,骂道:“本少爷可没断袖的癖好,给我滚开。” 索性已经临近瀑布边上,忍着后/庭花被食人鱼肆虐的痛苦,少年手掌拍向水面,整个人如同屁股喷着尾焰的大鱼从水里面窜出来,看见瀑布边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就要落上去,脚尖踩下,石壁常年被瀑布冲刷早已圆滑不堪,眼看着少年就要摔倒,被他以一记折峰入石三分站稳脚跟,这个时候才算有空腾出手来,将对屁股念念不舍的家伙抓下来,也许是气的不轻,可能是将食人鱼当成了在瀑布顶端晒太阳装逼的老张头,一把将之捏成了俩截,食人鱼不仅骨骼坚硬,内在血液还十分旺盛,好一阵血花随着飞溅的水流落入水潭中,鲜血的刺激越是激发满潭的妖族异种,立马如同开锅的滚水,食人鱼到处乱跳,直往少年脸上窜,不一会儿的功夫少年好不容易踩出来的落脚点也站不住了,只能咬牙借助湍急的水流来抵挡暴躁疯狂的食人鱼。 武夫的根本在于体魄,体魄的核心在于武意。 锻造体魄于武意的地方是战场,生死搏杀间紧绷的武意时时刻刻都在经历锻炼,武意又于体魄相补相呈,这也是为什么军中多武夫的根本原因,以战养战被称之为武夫上上品,以环境练人是下下品。 山势起伏,山巅间的落差少说也有百米,河道又窄雨季之后水流大增,水势落下如同九天落石,力量骇人。 瀑布中少年俩腿马桩张开,俩臂抬起在胸前抱空,瀑布撞在少年俩肩上,飞溅起来的水花足有三五米那么高,午后的阳光照下,挂起一道小小的彩虹,先是被食人鱼追此刻又力抗瀑布冲刷,如此心性确实不俗,原本那团只有米粒大小的武意忽的闪过一抹光,如烛花跳动,变得忽明忽暗。 老张头俩手负载身后,苍老的头颅上扬迎着阳光,脚下杵在瀑布中间的大石头上时不时闪过类似于七色彩虹样的光芒。 瀑布中的青苔被光芒照中,绽放出朵朵极其细微的鲜花,眨眼的功夫后这些鲜花包括青苔本身又迅速死亡,就这样生长、死亡来回不停的延续。 这老头虽然装的一手好逼,但本事却是不差,不过一天的功夫不仅为少年锻造出武意,此刻锻炼体魄速度也非常惊人,这样的速度就算是搁在战事最频繁的战场也不过如此。 瀑布不停的冲击少年大腿不仅有些发麻,少年就左右移了下,很简单还微不足道的动作瞬间成为崩溃的诱因,这样的酸麻瞬间充斥全身,在眨眼功法后,身子就如同倒栽葱一样跌进水里。 眼巴巴的食人鱼不知道在水里转了几圈。 转圈的食人鱼不知道换了几茬。 这一茬运气逆天,别的鱼眼巴巴都没等来的肉让它们等来,可不是开彩大礼,各个立马就如同苍蝇追粪般扑上去。 如同成年男子大腿般大小的食人鱼一马当先,俩条相同大小紧跟其后,左右还有十几天饿虎扑食。 此番入水,少年到不像上次那般耳目失聪。 身子胸部挺起,整个头颅后仰,最快的游鱼从脑门上滑过去,倾斜的身体上半部分如同绷起的弓,食人鱼从后背甩尾冲过,又一条从分开的俩腿之间一冲而过,扭转后少年的身体瞬时恢复原样,前手探出拇指扣在食指的第一个关节上,指尖轻轻一点击中从脑门滑过的食人鱼鱼鳃,另一侧鱼鳃整个崩开粉碎,后手手背下挥,抽中食人鱼嘴部顶上的鼻梁,迫使不停向前的大鱼呈极速降落的姿势,一路喷着血色尾焰下降,第三条鱼冲出去以有一米的距离,少年身体扭转过来,脚后跟压下,击中游鱼的中部,整条鱼立马窜向天空,飞出去十米高,之后发出“啪”的声,身体爆开,血色烟花绽放。 飞天瀑布白色是观。 阳光照水七彩是景。 血色如花怎能不好看。 立在大水中间的张老头咧嘴一笑。 这个老家伙笑了,一口黄牙的笑容有过俩次,俩次少年都不好受,这回就能笑出一朵花了? 白花花的水面上着急忙慌的冲出一道身影,少年鬼哭狼嚎的冲出水面,原本花白充斥大量浪花泡沫的水面一片赤红,赤红潭水中窜出一条比十岁少年还壮几分的大鱼,这大鱼一身红色铠甲在阳光下显得甚是耀眼,少年先出大鱼的速度更快,眼看着就要咬上之际,少年背过身来,俩手向前一抓将大鱼张开的血盆大口撑住,一鱼一人立马掉入已经重新水浪花白的水潭中。 击杀三鱼,少年原本洋洋得意有了傲视群鱼得意思,不曾想窜出这么条纯血的妖族恶鱼,不仅要杀人,沿途将十几条躲避不及的食人鱼一并咬死,染红了一片水域。 少年手臂死命的撑着大鱼嘴巴,一会儿出现在水面一会儿消失在水里,尖叫声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玩的非常开心,心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那个立在瀑布顶端的家伙一定知道。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偷了面镜子立在山巅,镜中正折射出远处宫殿莺莺燕燕的清凉衣装,看的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日出时离家,日落时归家。 少年这三天一直都在大山中炼体,老张头终于忍不住了,那一俩银子除了买镜子花了几纹钱,剩下的揣在兜里实在是寝食难安,这不,今日出城之际这老家伙以肚子疼要找厕所为由要少年先出城他随后就来,那离开的方向分明是全奉天城最热闹的青楼、酒馆、赌场一条街的上宁街。 那里不仅有厕所,对老张这号色鬼,还香呢。 炼体以是三日,少年以可以自行在山脚取下一人多高的大石,除去棱角一路推着上山,站石下山已能如同老张头一样稳稳的立在瀑布之中,在以一个漂亮的转身倒着冲入水中。 水流花白,红色的水泡从水里翻起,紧接着又一个翻起,这样红色的水花越来越多,半个时辰以后原本白色水花的潭水一片赤红如浆,如同地狱魔池,少年盘膝坐在瀑布中央,他浑身赤红就算是涛天的瀑布也没办法冲刷掉这一身血污,满潭子的鱼已被他杀的七七八八,前一次交锋那条纯种大鱼已经被击伤躲进巢穴中,只需在入水一次,水少年自信可以斩了此獠。 少年一身赤红,嘴角勾起,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如魔。 少年起身一纵跳进满是血污的魔池中。 “执剑为武,人与物善。” 这道声音忽的传入少年耳中,原本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少年瞬间惊醒过来,满潭池鱼并不为恶,何故要杀?大鱼被击败,藏在水底山石之间,没有任何威胁,何故要杀,一潭子水,一潭子鱼,何故要赶尽杀绝。 张老头所教的武极是特殊,摆在少年面前的有俩条路,将一潭子鱼杀尽此地将会化成一方血池,未来江湖定出一位大魔头,被突如其来的天外之音惊醒本心,得一份真我,来日圣邪自知。 瀑布顶端,头戴儒巾,身穿襕衫腰间挂着三尺剑的中年文士立在装逼好手张老头杵下的石头上,他扶了把山羊须,点点头:“能悬崖勒马,破邪立本心,老友有这样的儿子真真让我羡慕啊,”脚下足尖点起要下山一见,身子飘然长衫如仙,这一手功夫搭配上这具好看的皮囊要比老张头那装出来的仙风道骨不知道要高明出多少倍。 少年察觉到山顶有异,抬头只见俩道影子闪过,恍惚间只以为是阳光,也没有多想。 儒生就要下山同荆明一见之际,山巅之上忽的走出到身影将之截住,一路被拖到张老头立在山巅偷看女子用的镜面之中。 第十二章镜中影 好先生 齐上郡有个叫做稷下的地方,此地自从来了位不知道叫做‘孔丘’还是‘仲尼’的大先生创办了一家小学之后,原本的一心向武的修者中多了些书生之气,孩童骑牛牧草之际多手拿书籍摇头晃脑阅读,早春时分学子出行,街道上常鸣玉佩清音。 骑牛小儿学业不显,每月小比排名稳坐末名,常被学长笑言如您这样的成绩,早就该牧草种地去了,还真别说这一提醒骑牛儿真就开窍了,在做完学业之余开垦荒山种上庄稼,学长路过之时常出言讥讽,为大先生路过时看着满地绿油油的庄稼惊叹道:“骑牛儿才是大学问。” 大先生可不经常夸人,能得大先生定下这句‘大学问’分量定然不低,善于专营的稷下的富户连夜以大礼将骑牛儿请来,连夜长谈之后,得出四个字结论‘失望透顶,’这小儿口气到时大道到没边,大言‘平天下’所用之法确是种庄稼那一套。 人既然请来,不好直接就抬回去,给了块庄稼地算是养着他。 最后这家大户还是将骑牛儿送走,此处全郡人给了富户一个结论‘赔了夫人又折兵,’原来骑牛儿在放牛种地之际不知道怎么跟富户家的女儿勾搭上了,这还得了,千金小姐怎么能被牛给拱了? 可不就送回家了吗。 富户家女甚是忠烈,得知骑牛儿被赶回家乡,哭着喊着要随行,富户没得办法只能置办嫁妆随了女儿,富户为了改善女儿的生活,用他的影响力在县里为骑牛儿谋了个小吏,不说有多风光,用富户的话讲至少不需要他女儿抛头露面不是,谁知这个放牛的不知好歹大言不惭了句:“一县之地,安能放我大才?”自作孽不可活,骑牛儿只能带着从小娇生惯养的美娇娘继续种地,这途中夫妻间有没有怨言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如此一过就是十年,美娇娘跟着骑牛儿种地了十年,富户给人笑话了十年。 就在富户认为需要给人笑话一辈子的时候,这位骑牛儿好像开窍了,著下《三十六治国篇》从此名声大躁,前来拜访的全无白丁都是官家弟子,而且还不拘于一国,投的名帖几乎有小山那么高。 骑牛儿对以美娇娘不复的媳妇说道:“十年潜读修我身,有你如此可谓齐家,现在是时候治国了。” 有幸得了这位大才的官家本姓为‘赵,’直到骑牛儿同他翻山越岭来到奉天这么个地方,才知道他是这个缕弱不堪的中炎小国太子。 自此美娇娘有没有怨言还不如回去种地就不得而知。 骑牛儿倒也是对的起赵家天子跋山涉水寻人,短短十年时间就将风雨飘摇的中炎小国治理成首屈一指的中炎王朝。 这位被大先生誉为有大学问的先生大名鱼景阳,为当朝首辅,在这个儒家学问不显的时代,他能有大宗师修为算的上是扛鼎之人。 那时一同前往齐上郡稷下邀请的还有那位被他称之为‘匹夫’的荆辰。 荆明住在这座普通的小院子里这位叔叔当得首功,荆辰离京,老张头又是个活泼的性子,能不窜腾着少年学坏就很不错了,少年没了管教,确实过了一段膏粱子弟的美妙生活,这不首辅上书一份,直接将少年赶到街角院子里。 少年虽然没说过这位学问高的先生叔叔什么,老张头这个色痞脾气就差多了,被从富丽堂皇的大将军府里赶到小四合院里自是恨的牙根痒痒,曾经发誓要有朝一日如得了机会定要好好教训这位大先生。 荆辰攻国不利,弹劾的奏章雪片般传来,鱼景阳在朝中小心维护,这段时间倒是关心这位老友之子少了些,那日在朝中听闻武道全废就曾暗中观察过,今日见少年斩鱼成魔池,几乎要入魔,就以儒家心言惊醒,正要现身一见之际,确被人偷袭一路拖到镜子中去。 鱼景阳既然给认为是儒家扛鼎之人,修为自是不差,离那飞升境只差一步之遥,虽是惊讶这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还能将他带到这么个地方,也并不是很害怕,轻出三尺剑,接连用出三记剑法分别是‘修身’‘齐家’‘治国,’这三剑鱼景阳自信飞升境以下无人能轻松接下,儒家武学心境最明,斩混沌虚幻有独到之法,镜像四周一片混沌雾霭,这剑法和合时宜。 最后却是没能如鱼景阳所想镜像破裂,反到是这三剑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镜像中传出‘哼’的声,只听冷笑高傲的声音响起:“大先生所儒为平天下,你小子所图为身后己名,为家利,为谨小慎微,真真辜负了那声大学问,剑法也是粗陋不堪,三剑如此拖泥带水,要来何用?” 这人骂死人不偿命,继续说道:“文也不行,武也不行,你活在世上干什么?” 镜像雾霭中划开道剑光,汹涌好似一线潮,鱼景阳瞳孔微缩起剑阻挡,剑光直接无视一切一扫而过,镜像轰然破裂,鱼景阳跟着从中跌了出来,阳光下这位儒家大能面色苍白山羊胡须上挂着殷红的血迹,过去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远山以垂向山稍的太阳,自嘲一笑:“重小名,如何妄言平天下。” 当朝首辅这一望正好看见远山琼楼玉宇莺莺燕燕,帝国天子之下尚且暗藏泯乐之音,更何况边缘各地?这位一直温文尔雅的先生面色冷肃:“迟早有一天要将整个帝国清理一遍。”说完他转身向那破碎成一地的镜子一拜:“多谢先生教我。” 山下瀑布水潭已经恢复往日清澈花白。 水面上冒出一颗湿漉漉的头颅,这颗头颅慢慢的伸高,露出修长的身体,少年站立不动身子凭空滑行,迅捷的速度好似一柄快刀将花白的水流都切开俩半,残阳照在水面,少年身子高高跃起,那被他踩在脚下的怪物也露出庐山真面目,是那天牛犊子般披着鲜红甲胃的凶鱼。 荆明最后还是入水了,但没有去杀它,而是去找它嬉戏,满潭子的子孙都被这个笑起来唇红瓷白人畜无害的家伙杀的七零八落,大鱼在被少年踩在身上的时候别提有多颤颤赫赫,原来这潭底四通八达有多条地下河蔓延向大山多处,少年骑着鱼连远处那琼楼玉宇的地底都走了一遍,如不是想着明日那位差不多十年没见的小跟班要回来了,可能都要在这大山过夜了。 少年向水潭挥挥手,算是向潭中不停转这圈儿的凶鱼告别,终于送走了这尊凶神,大鱼一个漂亮的甩尾激起大片的水花迅速沉入水里。 大山多巨石,植被算不上繁密,太阳西垂后林中也算不上昏暗。 这三日少年都在林中厮混,林中多有虎豹妖族异种之闻,少年也不是很怕,可能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破开心瘴后武意以成‘烛火’大小,体魄也有很大提升,此刻的真实战力同玉堂穴没毁之前已经相差无几了,如果林子中真能窜出只妖兽来练练手到也是不错。 正想着少年忽的察觉到不远处有点幽光,已经抬起准备要落下的前脚凌空僵住,山野密林中多有猎户设下的陷阱以抓捕凶猛的野兽,这些陷阱配合设下的机关被触碰后会自行弹出,那抹幽光后中藏着柄大弓四周用密叶盖住,别说是野兽了就算是个人也不一定能察觉到,武意能大幅度的提升身体的敏锐力,少年也是得意于此才能勉强发现那到箭光。 “小心.....” 少年身侧十米外的大树上响起大声提醒的声音,是位身背短叉的精壮汉子,见活人闯进陷阱,正跳起来提醒。 少年扭头一笑,正要告知‘无妨’耳边惊起弓弦长鸣之声,少年笑容凝固,悬在空中的脚骤然落下,踩中地上的机关发出轻微的声音,陷阱布置的大弓是由精致铁胎弓制成,力量极大而且速度惊人,利箭离弦只需要瞬息的功夫就可以将猎物击毙,少年退路全无,只见他挥手向前一抓,将扑面铁箭一把握住,箭身巨力迫使少年俩腿梨入泥土一连推出一米远才停下。 荆明将差点要钉进鼻子的铁箭扔在地上,埋怨道:“大叔你布置的陷阱不行啊,我还没踩下去呢,就自动激发了。” 此刻那猎户正大声叫着“没事、没事吧,”赶了过来。 第十三章一袖风 荆明心道:‘大叔你这不提醒还好,咋然这么叫一声不是存心让我分神吗?’利箭同大弓都是特殊定制,足以射断猛兽的脊梁,如不是少年反应的快,那一抓要是在慢了点,这位大将军世子就得同世界说拜拜了。 少年小心观察过这人神色,急切不像是伪装,就只当他是眼界不高的寻的猎户,弯身将铁箭重新捡起托着送还给跑的气喘吁吁的猎户面前,打造铁箭用的材料对一般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猎人在猎杀猛兽之后都会取走,这猎户在赶来的途中确认少年无恙之后那心思就落了铁箭上了,生怕少年是个怪癖性子要抢了铁箭,直到从少年手中将箭接过之后面上那怒气才见平息了半点。 少年从小涵养就很不错,尤其对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就生不起气来,见猎户还是气汹汹的,连声告饶几句:“是小子我无礼,大叔不要见怪。” 林子里难得碰上这么清秀的少年,况且衣着不俗定是那富贵人家的子弟,能有这样的涵养实在是不容易,猎户那口气现在算是消了。 天日已经挂在了山稍,要不了多久就要落下去了,天黑正是野兽出没的时候,此地机关被这家伙破坏了,猎户赶着要去别处安上,说道:“小子我看你不错,本来应该邀请你去庄子上坐坐,但今天答应我那娃了,要捕猎了那只时常作怪的异兽,得了十村八落聚齐的赏金才能回家,只能请你小子赶紧出山回家去,万一猛虎出来伤人我可救不了你。” 抓捕妖兽的陷阱布置不易,眼下这么个陷阱少说也要俩个时辰的布置才能不被狡猾的野兽嗅到气味,现在到好,野兽没捉到倒是差点伤了人,猎户心情自然不爽,也是见这少年识趣知道将铁箭归回不然早就咧开嗓子开骂了。 猎户火气不消,开训道:“你小子楞头楞脑的在林子里跑什么,不知道有猛兽啊,万一被叼了去,不是让父母凭白无故伤心吗,进了林子就以为天下是你的啦,脚下也不知道留神,这次算是你运气好,箭头失去了准头,万一要是射中了呢,还得连累我坐牢不是。” 猎户心切在跑过来的途中没留意少年徒手接箭,以为是陷阱出了问题。 山野之人大多如此,嘴中骂骂咧咧的,其实心底不坏。 荆明小心将枯枝摆放的样子记下,再次向猎户告谢下山。 果然这一路上多处布置铁弓暗箭,其中几处还藏的非常隐秘如不是猎户提前告知,少年少说还的展现几次徒手接箭的本事。 一秒记住https://m 山野中多猛兽异种,常袭扰周边的村庄,官府常悬赏猎户捉拿,这到也是山间常事。 少年听林中有猛兽,眼光警惕的扫向四周,天日渐下,原本不茂密的林间也阴沉了几分,四下静悄悄的,阴影好似猛兽散发着压迫感,明日老爹归来还有事,荆明只好收起猎兽之心,向猎户告别后转身离开。 大概是觉得少年不错,更可能是害怕这个虎头虎脑的家伙会把他沿途布置的陷阱踩个遍,提醒道:“小子,下山的时候小心了,凡是见到枯枝横着的地方都要注意,那是我布的陷阱,我可是布了好几个晚上了,别给你小子给坏了。” 少年头颅低下,身子从地上一滚,将铁箭当成长剑,抓住箭羽扭转过身的时候,相前挥切,只见闪过一串火花发出沉闷的声音。 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来了只头顶异角的虎头身形的异兽。 这异兽行走无声,俩眼红光极为凶历,少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千方百计避开陷阱,不成想避着、避着确是躲到这畜生头上了,心中不禁嘀咕:‘难道我有这么背,’想了想那位脾气不太好的猎户,嘟囔了声:“你大叔真是我大叔啊。” 因为要避开陷阱的缘故,下山的路就不怎么顺畅,需要多次绕道,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路,到是走了俩个时辰了还在山里打转。 这不,脚尖下又横着根枯木,少年咧嘴一笑,在这么转下去恐怕出林子都得明天早上了,抬腿脚尖点起将枯木踢开,枯木嗖的下击中机关,只听弓弦声颤鸣,利箭飞射,只见箭光扑面而来,这只箭没走陷阱处却是直奔少年踢开木条的位置,难道那猛兽也知道枯木的玄机,更难道猎户算准了猛兽异种会同少年一个心性踢开警示枯木不成? 其中是否有什么学问,少年也没多想,只是单手向前再次抓住铁箭。 少年心底极不踏实,有种直觉异兽绝对不止眼前这只,异兽利爪磨这地面将湿润的泥土推开时发出噗噗的声响。 暗沉的环境中,这样的声音对一心战斗的少年极具挑衅。 少年武道天赋不俗,年少同人比试表现出来的心性也都很不错,但此刻面对生死搏杀不得不一次次深呼吸将心底那股烦躁压下。 虎形异兽头顶的犄角上挂有血迹,弄不清楚这畜生是刚杀了人还是刚灭了兽,百试不爽的偷袭手法没能将这个小不点拍死,异兽甚是意外,摇头晃脑的咆哮几声,太阳下山后群山本就黑沉,在添这样的咆哮,虫蚁草畜不敢高声,异兽头颅顶起冲出,犄角低伏冲撞的时候如同战车。 少年跃起足尖多次点向身后的大树,整个人如同飞起来一样,临空倒立转身,将羽箭当成长剑要切开异兽的上脖颈,殊不知这只异兽反应力惊人,少年从眼前消失的时候,硕大的头颅向右侧一歪,身子跟着滚倒,前爪挥拍正好击中铁箭,这畜生的应变厮杀好好的给少年上了一课,异兽前爪拍中铁箭,拍击的力量瞬时转向抓击的力量,虎爪拉住铁箭,少年凌空的身形一沉,眼看着就要落入虎爪,好在他变化得当,单手剑法‘沙起’削断虎爪边好一段毛发,身子也乘机同这畜生拉开。 林子间安沉,这黑洞里不知道藏有多少异种。 不知道是哪道身影先跃起,少年同异兽都以在空中,异兽铁棍样的尾巴甩动它的身子凌空一转,尾巴再次抽出击中应变不足的少年胸口,武夫被武修看不起的根本原因在于只能近身搏杀,剑砍中敌人才会有实质的损伤,远没有武修出手凌空杀敌的飘逸随性。 少年落地不顾胸口的伤势,贴地扑出,异兽止住身形的前爪向地面一挥抽出大片扬泥的同时要断掉少年扑进之路,少年手掌击向地面,揉身跃出从上而下将铁箭刺下,铁箭嘟的声击在异兽的犄角上,犄角是异兽最坚硬的地方,这一击很难有什么建树,少年艺高人胆大身子落下却是一脚踏在异兽的鼻梁上,将庞大的头颅一脚踏进泥土中,铁箭双手提起下刺,骂道:“你到底是畜生。” 铁箭从异兽的眼眶中刺进,从下颚中刺出,将巨大的虎头钉在地面上。 人类武道上曾有这么段历史,青冥天空落下投影,影子中走出一只只于人类智慧不相上下的生物,这些生物一度想称霸整个武道,那时的武修将这些生物称之为‘妖族。’ 眼前这只战斗技巧丰富而且还极具智慧,如不是顶着妖兽的脑袋,少年差点要将它当成人了。 虎口中发出咆哮...... 暗沉的林里顿时间妖兽咆哮声起此彼伏。 此刻,少年眼前已经出现道清光,那是直通奉天城的直道,一路下山几乎要逃出丛林,而他的身后已经有十几道血眼跟着,一点也没有逃出丛林就放过他的意思。 撕裂的草叶飞舞,少年冲出灌木丛后回头看了眼,差点被吓死,那十几道血眼身后的轮廓魁梧,勇猛的虎形异兽在这些家伙面前就是个小个子。 击败异兽后少年顾不上喜悦,连忙从异兽身上跳起,一路上飞奔下山,哪里还管的上绕开猎户辛苦布置的陷阱。 黑暗的林子里浮现俩盏血色窟窿,一只庞大的妖兽来到虎形异兽身边,这只妖兽的头顶站着道短小的身形,正是那脾气不太好的猎户。 异兽的生命力顽强,就算被铁箭钉在地上,也没能立即就死,俩只粗壮有力的前爪蹭出俩个泥坑,要将脑袋拔出来,月影透过稀松的树叶照在猎户阴沉的面上,神色凛然,道:“哼,废物连个小子都拿不下,”虎形异兽惶恐头颅贴在地上发抖,猎户脚尖碾了碾脚下庞大的妖兽,只见着妖兽前掌一把将虎形异兽按住,大口张开咬下将虎形异兽半个脑门子带眼珠子撕开吞入腹中,吃完之后仰天咆哮不止。 异兽跟着就要冲出丛林,忽的刮起道劲风,前面的俩头异兽身形不稳,撞在一起发出噗噗的声音就炸成一团血污,剩余的异兽非常干脆,四蹄挺直钉入地面止住身子调头就冲回林子里。 冲出半里地后,荆明可算是停住了脚步,他是得了一命,却是记起了那猎户,道:“这么多异兽,你这小猎户进山不是找死吗?” 山影黑沉,远处不时出来暴躁的声音。 少年不敢轻易进山,才走了几步身子就麻住了,咬牙切齿骂道:“草.....,差点就被个猎户坑死。” 第十四章欢欢喜喜怨怨 奉天城夜间酉时以后/进行宵禁,禁止士族以外的百姓出行,戌时城门落锁士族也将禁止出行。 这几天正直大将军荆辰大胜,街道上正张灯结彩庆祝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结束,游玩的行人难免回的晚了些,九门禁卫军就出动呵斥着行人抓紧离开,九门禁卫军直属于九门提督韩世凯,这位被提名要顶替大将军荆辰的人,市井百姓难免会认为他心有不满所以对迎接大将军的活动进行驱赶,推搡间对兵卫的言语相当难听。 韩世凯确实有大将之能,操练出来的兵心中虽都气不过,但都克制都很好没有对国民出手,沉着面执行宵禁命令将行人清回家。 嘈杂了一天的街道,在士兵卷起的这股钢铁洪流来回涌动几次之后也消停了下来。 东门长街凉亭,兴许是吃多了酒的老汉半躺在长椅上,俩腿翘起来,布鞋挂在大脚趾上随着那双摆放在肚皮上的手指悠闲敲起的同时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这老儿眼睛闭着带着笑意,看来今天玩的非常不错。 这样的老汉如要是寻常人家,早已受了一肚皮气的兵卫定以安个扰乱秩序的罪名扔牢里去了。 老儿在脑门上贴了个门牌,上面写着‘大将军府甲级家丁,’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正直风头鼎盛的大将军府呢,酉时以后街面上都被清干净了倒是没兵卫来赶他。 不远处几个兵卫正看着发出冷笑,他们是韩世凯的步卒,对荆辰这位大将军自然心不服气,对他的家丁自然很看不爽,此刻是酉时朝廷宵禁只禁平民不禁士族,他们在等,等到戌时就要这老头好看。 今夜天空蒙这层薄云,月光有些昏暗。 奉天城外百米远的地方荆明慢腾腾的走着,脸色同天空的月色差不多,有点光亮也有点暗。 冲出丛林那刻这位未经世事的少年终于算是回过味来。 看似误入陷阱,实际上这陷阱就是为专门为他准备的,起初少年察觉陷阱停下脚步之时,猎户看似好心的提醒实际上是为了他触动手中的机关做掩饰,惊叫之声也是为的让少年分神,如不是武意进阶点灯‘烛花’一把抓住铁箭,现在已经是个死。 猎户靠近之时,少年曾察觉到股压迫感,在徒手接下铁箭之后那股压迫感消失,原本还以为是心绪不宁,此刻方是明白那是猎户的杀机,他在见少年徒手接箭认为不能百分百吃下就放弃亲自击杀的念头,用诈指了条一步步进入兽巢的明路。 还有一点让少年更加疑惑。 奉天城直道上设有专门的驿站,驿站派驻的士兵巡逻绞杀妖兽职责,妖兽一般不敢在白天行动,到了晚上胆子就大了些,时常出没,不过也往往一击就走,被追捕的时候,妖兽离少年不过一俩米的距离,虽然少年已经上了直道,但并不妨碍妖兽出击一至俩次,此刻山林前突然刮起道风,风吹过往先行的俩只妖兽全都爆裂,剩下的赶紧落荒而逃。 山野之风磨人,少年不会天真到认为妖兽是被山风吹死的,定有人在暗中相救。 少年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张老头的手笔,这老儿神神秘秘这一手对他并不难,但事后不出来装逼却不是他的风格。 少年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站住,”城门下俩名兵卫将长枪相互架住,阻断了少年的去路,神色不善的说道:“奉天城已经宵禁,闲杂人等不准入城。” 正想着原来是到了奉天城下,少年在山中疯了一天,又同异兽大战了场,身上衣襟破了多处,的确有些闲杂人等的样子,也怪不得人家兵卫拦路。 少年连忙收起心思,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交给兵卫。 一旁的士兵校尉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将士兵确认过后已经准备要还给荆明的身份令牌一把抢过,也不细看随便瞥了几眼之后,就上下狐疑的打量着荆明,道:“这么晚了才从城外回来所谓何事?” 荆明正准备搭话,这校尉确是没给他说话的意思,瞥这嘴道:“莫非不是通敌吧?” 城下的士兵听着‘通敌’声登时警觉,腰刀齐刷刷抽出半寸,虎视眈眈的看着少年。 校尉曾经是韩世凯的亲兵,荆辰不胜还好,这一胜全城庆贺,他们这些亲兵打心底里认为这本该是韩将军的荣光,这不,撞见荆明独自进城就存心要给他些苦头吃,告诉他中炎王朝不仅有荆将军还有韩将军。 通敌这顶大帽子可不小,少不得也得进牢房里呆上些日子。 被猎户坑了以后少年心性倒是通透了些,少了以往的单纯,一眼就看出了这校尉的心思。 劈手从校尉手中将身份令牌夺过,校尉久经操练握住令牌的手虽没用多大力道,但被少年这么轻易就抢了回去实在让他有些惊讶,校尉惊辱交加,高吼:“拿下着通敌卖国的贼子。” 立马十几个士兵抓着明晃晃的长刀将少年围成一团。 少年镇定自若,将象征大将军之子的身份令牌高举过顶,大步向前无视身前的刀剑,道:“通敌者必有贼脏,卖国者定需罪证,校尉大人难道你就凭我手里这块将军府的令牌就认为我通敌叛国不成,”说完环视周围,冷笑一声:“我看谁敢拦我?” 士兵面面相觑,着实被这位胆色过人的少年吓住了。 目光多次看向校尉,见他面色赤红不多时又到铁青就知道也是没个卵用,在少年走到身前之后本能的退到一边。 荆明进城一眼就看见那个躺在长椅上发着春梦的张老头。 这老儿嘴角噙笑,俩颊有酒影桃色,一俩银子的巨款是一文钱都没剩下了,此刻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小手那个软啊,’‘声音那个糯啊’‘吹气那个爽啊。’ 少年蹑手蹑脚的摸到长亭,咋然一跳大声道:“老张,发/春梦呢。” 老儿正流着口水,不争气的一滚摔在了地上,就这么副熊样徒手捏石头少年信,说一袖退妖兽怎么得也联想不起来。 “你个臭小子吓死老子了,”老张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因为挂着口水,摔在地上后又粘上了泥巴,灰头土脸的样子滑稽又可爱。 少年武意‘烛花’后,有意要向这位来路神秘师父面前显摆,内在努力催发武意的同时老神在在站着,就差在脸上写着:“快看,我武意又进了一步,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快夸我。” 谁知这小老儿不接这一茬,反倒是鄙夷道:“什么玩意,混了三天浪费了老子这么多时间就才区区武意点烛火,你是不是要把老子气死,就这点水平也敢拿出来嘚瑟,你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从摆出造型时少年就后悔了。 太了解这个老头了,这家伙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从他嘴巴里能听出个好?.....门都没有。 太年轻了。 这是少年给今天的总结,轻信猎户是不是年轻?向装逼宗师装逼是不是年轻? 少年生怕这老头涛涛口水喷不停,扭头就走,这一走不要紧,确是那说的正尽兴的老儿声音戛然而止,这实在不是他老人家不把人喷死不撒口的风格,少年疑惑的扭过头来看着他,只见他龇牙咧嘴神情玩味。 荆明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小老儿在比划什么,家里的苏小姐是典型的醋精,院子里养的鱼都必须是公的,要是被她知道这老儿去花天酒地了,后果绝对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很多,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知道该怎么说,放心吧我会说你在山上累的不可开交,跑上跑下怎么忙,累的瘫地上了。” 这时老头才满意的点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道了句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奖励少年的话:“武意烛花清而明,倒是有点意思。” 乍一听少年一愣,这是夸吗? 怎么听着不像啊,给与武意的评价大多浓烈而炙热,清明算怎么会是,这就好像是说一个不好看的姑娘善良一样,太虚伪了。 少年体内的武意确实不如寻常武夫体内武意那般热烈,火光如轻月,散入四肢百骸之时有种消失无踪的感觉,如不是力量运转正常,荆明差点以为练功又出现什么状况,老头的话虽夸不像夸,但多少让少年安心这武意是正常状态。 别看张老头在街道上趾高气昂的走在荆明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子,一回到小院子,身子就矮了一截,主动缩到了荆明的身后。 “我回来了,”荆明呦呵了一嗓子。 苏小姐从院子里走出来:“回来啦?” 这时老张立马笑嘻嘻的凑过去,一个劲的向苏小姐邀功式的吹嘘怎么努力怎么助荆明武意烛火。 从少年一进屋苏小姐看出他脚步结实有力,定是武意登门入室,原本不怎么笑的苏小姐笑容也多了些。 就在少年准备要进屋换洗的时候,无意中瞥见到苏小姐的鼻子嗅了嗅,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要坏事了,张老头的故事编的是天衣无缝,但是他忘记了一点,他身上的味道,这一天他去了青楼、酒馆、赌场,身上有脂粉味、花酒味以及苏小姐最讨厌的臭男人味道。 荆明脚下如同装了弹簧,一蹦进屋先离开是非之地,进屋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将门关好,而后将门开一条缝,撅着屁股看一场千载难逢的世纪大战。 张老头笑容一点点垮塌。 苏小姐笑容盛放艳丽,笑的很欣慰,向张老头点点头,转身进屋将房门关好。 第十五章皇子赵玄朗 世间有俩种因爱痴呆的悲苦,一种是倚门相望夫不归的望夫石,另一种就是张老头这种明明已经过了嫖的年级还明知苏小姐会发天塌下来的大怨气还要自寻死路的自作孽不可活。 大将军荆辰今日就要班师回朝,那些意气风发于他一起赶赴战场的手足定有太多不能还乡,村村户户又不知道会多出多少尊望夫石。 荆明身为大将军独子,又是奉天青骄学宫的‘第一人,’现在是倒数的,朝廷已经安排了他进入青年方阵参加迎接大将军凯旋同大梁国国运玉玺的受降仪式。 对仪式活动那套繁文缛节少年向来不太感冒,曾向长镜先生表达不去的意思,见老爹哪有在家中见来的自在亲切不是,长镜先生虽对荆明走武夫这条路失望透顶,关心确一点也没少,严厉了纠正了少年的想法,国家的繁文缛节如果只是简单的认为是烧钱的面子工程那就大错特错了,其中牵扯到极其玄奥的气运,对武道极有益处,王朝之间的受降等同于一个国家的气运完全纳入另一个国家,无形中的气运定会大盛,在其中的人定可以大得好处。 推脱不掉的少年早早就爬起来了,特地换上皇帝在年初观礼时分赐下白色金龙蟒袍,少年能独得奉天青骄学院第一美女竹轻雨的芳心不是没有原因的,面庞线条分明,五官极为出众,尤其是那双眸子清亮好似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随便一打扮就让初晨还不怎么明亮的房间清明的好几分。 荆明从房中走出来。 张老头木桩一样杵在院子里,清晨有些凉风,风吹过来的时候这根不长树叶的‘木桩’随着风左右摇晃,估计是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夜都没动,苏小姐就在里面,隔在他们之间的就这么薄薄一层房门,以张老头一手抹石成平的手段,不就是一个指甲盖的事吗,这位铁一样的男儿确是站了一夜连碰都不敢碰。 好一对床头打架的夫妻,荆明从‘木桩’身边走过去,心中默哀道:‘只不过这床尾太长,可怜的老张不知道要挨多长时间,一个月或者是俩个月?’曾经有一次老张被苏小姐抓住可能牵了某个大娘的手,就足足有一个半月没理他,那时老张就这幅模样,枯木成桩,俩条腿插在地上,浇点水也许能发芽。 更何况这次真真偷了腥,还不得冷战个把年啊。 ..... 青骄学宫外,长镜先生早早就带着学生在‘风生水起’大匾下集合,参加受降仪式的人很多,学宫的位置又靠前分配下来的名额就很有限,除了俩位老师以外只能八名学员参加,能来的无疑不是学院的佼佼者,竹轻雨同喜欢自称为‘小树子’确被称为小鱼儿的鱼青青也在这些人当中,户部尚书之子宋晗川也在。 朝廷规定日出之时所有人就得在奉天东门前集合,此刻山尖以放光芒,太阳随时都可能出山,见长镜先生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在等人,而且各个都知道在等谁,那个大将军之子,运气好到爆棚的家伙,实力明明已经倒数第一了确还是被按在全院第一的位置。 这些天骄学子心中难免有不服,不过学子的父辈大多都在朝中为官,此刻荆家正直势力巅峰,有态度也不敢放在嘴上表达出来。 竹轻雨性子豁达,不开心参加受降能获得虚无缥缈的气运,而开心能见到那位朝也想暮也想的情郎,她对荆明的爱慕从不掩饰,入列以后别人都老实站好,就她时常踮起脚尖拉去脖子向街口眺望,这幅花痴的样子就连站在身边的小屁孩小鱼儿都觉得替她害臊,发出轻微鄙夷的声音:“竹姐姐你着什么急啊?” 竹轻雨搬着小家伙的头扭过去,嘀咕一声:“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就在此时,小鱼儿眼尖余光瞥见街道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来,就连身影都这么俊逸不是那竹老姐的心中情郎又是谁,连忙招呼一声,竹轻雨这妮子不争气的脸一下子红了。 小鱼儿老气横秋的叹息,道:“我算是知道竹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了,这么不争气就脸红了,可嫁不出去啊,对喜欢的人我倒是有那么一俩招。” “真的.....,”竹轻雨一边摸脸皮,一边准备要向这个小不点请教。 长镜先生咳嗽了声,在不打断这对不知情为何物的姑娘,可能小鱼儿就得教竹轻雨怎么不要脸了。 荆明见着长镜先生在等候连是快步跑来,并向先生学子们告罪几声,自然免不了本就不顺眼他的学子阴阳怪气的冷哼几声。 “这边来,这边来,”小鱼儿挥手示意荆明站到脸皮比那身红梅长锦衣还红的竹轻雨身边。 荆明一笑准备走过去。 竹轻雨面庞正要笑开花,却是见长镜先生一把将情郎抓住拉在身边,花季少女一张漂亮的脸蛋登时给了先生一个黑锅底。 荆明同竹轻雨相识已久,心中觉得这个大大咧咧又很害羞的姑娘不错,但也没到认为是情侣的情况,就回头向她一笑。 情人的脸时晴时雨,情郎这一笑,好似春日暖阳天,好看的不要不要的。 竹轻雨走路轻快一蹦一蹦,惹来小鱼儿对她的不小的嫌弃。 皇帝赵高驰并没有前往东门,他同礼部尚书竹节坐镇天机阁等着亡国臣朝觐,由当朝首辅鱼景阳带着户部尚书宋山河同刑部尚书伊伊等二十几位官员主持,参加迎接的还有各路武道代表以及商业大户,今日全城已经禁严,商贩百姓一律只能呆在建筑物内观礼,不能随意出行。 太阳升起之时,长镜先生才带着学子们刚到。 城东,各界代表已经落位多时,长镜先生没有言语走向首辅鱼景阳右侧的位置,说来这么个靠前的位置还是粘了荆明的光,谁让他是大将军的独子,哪个在外拼搏的父亲回家第一眼不想见到老婆孩子啊。 荆明向左侧望去,此刻鱼景阳目光也正好望来,俩人目光接触在一起,相视点头一笑。 对这位将他从豪华的将军府赶出,安排到小院子的叔叔,荆明并不反感,可能还有些敬仰,荆辰在外征战所用粮草、兵源都是这位首辅补充,能将缕弱的小国打造成鼎盛的盛势,可不简单一句儒家扛鼎之人就能胜任。 太阳升起的时候天空的云彩并没有散去,反而还浓了几分,临近中午反倒成了乌云扣压在众人头顶。 几位头发花白的功勋之臣已经站不住了,得了鱼景阳特许安排木墩坐下。 鱼景阳、宋山河、伊伊等在入朝为官前就已有小宗师修为,站了半日都没显疲态,倒是长镜先生身后的学子长这么大了还没这么百无聊赖的站着过,神情中多有烦闷,宋晗川用衣袖扇风,心中寻思着怎么还不来,在临行前身为户部尚书的老爹就向他透露过,大梁国受降不仅会获得气运相加,还能得到非常实际的好处,大梁都城被灭整个国库都被荆辰抢来,其中就包括‘天霜楼’的武道藏书,这个世界能让武者疯狂的无非就是女人、法宝、秘籍这几样。 天霜楼同中炎武库月影楼一样,是一国的藏书之地,其中有大量的武道书籍,不乏从各大顶级宗门流出的宝典。 这也是宋晗川心甘情愿站在荆辰身后能一言不发的原因,户部主管中炎财务,受降之后天霜楼的书籍会暂时留在户部宝库中在做清点入库,宋晗川身为尚书大公子有一万个理由能够进入。 大梁受降仪式后就是青骄盛会的开始,宋晗川自信有天霜楼武道秘籍的恶补,定能超过绝大多数学子,从而冲进前三,拜入顶级宗门。 就在此时,东门绵延不绝的直道上出现俩道身影,等候的百官皆是一震,奉天城外的骑兵早就将直道清理了一遍,寻常人等定然不敢靠近,这俩道身影能如此随意的通行,身份莫非是..... 身影看似远,实则极快。 眨眼的功夫俩匹快马就冲到了城下,一人很是年轻只有十七八岁大小,他身穿黑色劲衣,面庞线条刚毅,嘴角略微上扬有些傲气,头发拢起束在头顶用根木质的道簪别着,另一人年级颇大,头发灰白不清,一手提着拂尘,是个背着长剑的老道。 “拜见大皇子殿下,”群臣全然拜倒。 来的这一老一幼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帝的独子赵玄朗,离京那时谁人都知道只要这位能从战场上回来,皇帝的宝座必定是他的,此刻就算称他为太子也不为过。 太子赵玄朗却是驱马来到学宫弟子方阵前,用马鞭指着人群中的荆明说道:“你就是义父的儿子?” 第一十六章 三千白灵 素稿白衣 荆明少年的时候是个非常顽皮的家伙,所谓好事成双,坏人俩个,调皮捣蛋这种事情一个人总是玩不响的,他有个名头大到没边的小跟班当今皇帝独子赵玄朗。 这不,今天这俩个家伙又因为贪玩树上的鸟误了先生交代下来的功课,被罚留课,这一定是非常不英明的决定。 俩个小家伙窝在一起又开始使坏。 虎头虎脑的荆明见先生走了有半刻钟了就唆使赵玄朗去门口看着,年幼时候的赵玄朗体格较为瘦弱,典型的被裹挟犯罪特质,别看有着皇帝唯一儿子身份,在学宫里那当不了老大,确成了荆明恶霸的第一小跟班,用他的话说,就是给个大哥也不换,立即就贼头贼脑的趴在门边观察先生的动向。 臭小子荆明一脸的坏笑,打开先生的书箱,拉开裤子给先生宝贝的不得了的孤本典籍洗了个有味热水澡,小家伙摇摇晃晃提好裤子,开心的如同吃了蜜蜂屎小心溜到赵玄朗身边,唆使道:“到你了,先生常说书中有花、有世界,正好我来给他的花浇浇水,世界下下雨。” 赵玄朗面色尴尬,皇后家教严格,早上因为玩鸟被先生提了一声要找皇后就吓的要死,这会儿绝计不敢将放水那物掏出来。 “没用的东西,”荆明骂了一声。 这个家伙居然不死心,又溜到已经圣贤湿身的书箱旁,掏出那物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此刻赵玄朗发现先生向书院走来,小脸吓的发白,又不敢高声叫嚷只能走近低着嗓子提醒道:“小明,快点,快点,先生回来了。” 这小子挤了半天就挤出了几滴水:“麻蛋,放完了,早知道多喝点水,”他提好裤子,招呼赵玄朗回到桌位上坐好,装出一本正经念书的样子。 到今天,荆明想起第二日先生打开书箱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就想笑。 到今日,荆明想起他同赵玄朗一起被先生罚在太阳底下暴晒就觉得惋惜,少年不是出卖朋友的人,被先生抓到后准备将这事一力承担,谁叫俩人伙同一起坏事干多了,愣是往身上抹屎都没人信呢,先生铁了心的认为赵玄朗也脱了裤子,提着耳朵给扔了出来。 参加大将军凯旋回朝的人很多,少说有数千。 赵玄朗骑在马上指着荆明,任谁都看的出他嘴角上扬的那抹傲气于藐视。 宋晗川一直低着的面上浮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在朝中宋山河同荆辰就很不对付,在学院他本人于荆明也很不对付,不管是朝中的荆辰对宋山河还是学院中荆明对宋晗川都稳稳压制一头。 他身为户部尚书的儿子,对朝中之事自然知晓,荆辰深得皇帝信任,能三年不进寸土而不换将,主要在于他是扶龙之臣,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是臂膀,谁人都知道赵玄朗同荆明是从小玩到大的,子承父业,将来可能又是一对皇帝与大将军? 此刻,赵玄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轻蔑的指着荆明,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又是什么? 宋晗川寻思道:“荆明玉堂穴以毁,武道基本以废,如今又少了赵玄朗这条大腿,来日搬倒荆家这根大树无疑要简单许多,”心中冷笑到时还不是想让这个废物怎么死就怎么死。 偌大的城东雅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赵玄朗同荆明的身上,更多的是后者,都在想他该怎么应对。 荆明头颅上扬一些,透过那条黝黑的皮鞭看向其后的赵玄朗,以及他身后那名神秘莫测的道人,这位道人的目光好似可以看穿一切,荆明又种清晰的感觉,在这道人面前他没有任何秘密,破裂的玉堂穴,发光的烛火武意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道人瞥了少年一眼之后就将眼睛闭上,好似此地这些中炎王朝的绝对当权者都是他身边的空气。 别人以为赵玄朗是歹意,为由荆明知道赵玄朗的好意。 赵玄朗指着荆明问‘你就是他的儿子?’这个‘他’不是别人,就是坐拥中炎王朝大半军队的大将军荆辰,道人对世人超然唯独对大将军荆辰甚是客气,如要是少年承认是他的儿子,可能也会一并收为弟子。 道人面无表情,自然是少年玉堂穴以毁前途堪忧,不可为弟子,但荆辰是宗门布局中炎很重要的一环,就没有直接拒绝,故而不说话全看少年自己悟性,能不能参破其中关节。 荆明嘴巴咧开的弧度比赵玄朗还要高。 若论表情马前的荆明比马上的赵玄朗还要高傲,俩者之间好似不是俯视于被俯视的关系,是平视,不.....少年头颅扬起那一些,就像是他在俯视未来的太子也就是未来的中炎皇帝赵玄朗。 落在某些人眼中成了不识抬举。 “你就是他收的义子?”荆明笑着问道。 亲儿子自然比义子亲,作为亲儿子那你这个义子是不是要下马来叫一声大哥? 自然,这落在有心人眼中成太不识抬举。 赵玄朗仰天“哈哈”一笑,他还是这个脾气,还是爱逞强,多说无益,扭头向首辅鱼景阳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就拍马分开观礼的众人直奔皇宫而去。 远远的赵玄朗的声音传来:“荆明,多年未见,不知道你的武道怎样,来日可否与我一战?” 赵玄朗身为冠军中朗将,已经获得顶级宗门‘太玄’认可,将直接参加这届青骄盛会的最终战。 来日不远就是那日。 荆明还是长镜先生不要脸才从华教习那要来了一块黑铁令,需要从最底层打起一路凭着积分积累才能同赵玄朗一战。 这可能是赵玄朗傲气之余说下的话,既然你可以拒绝我师父的邀请,那你的武夫之路一定很顺畅,一战又有何不可? 赵玄朗走后,这个老道人倒是认真看了少年一眼,此子定以参破其中关节,能将本宗拒之门外古来少见,有这样的心性,到也算是不错,荆明也只够老道看一眼而已,高傲如他为同任何人见礼,也没有自报家门,紧跟赵玄朗一起离开。 城东各类人士数千,能看出老道身份只有一俩个。 这道人也有资格无视众人,他身后的宗门是太玄教,五十年前青山封山分裂之后当今武道江湖再也无人能与‘太玄’抗衡,道人跟在赵玄朗的身边,代表太玄教不仅认可赵玄朗的资质,还要将他收为内门弟子,不出意外这高深莫测的老道将是赵玄朗的护道人。 作为第一宗门太玄教的长老,他就有这份自傲的本钱。 如此可以看出,荆明错过了摆在眼前的锦绣前程。 鱼景阳将目光从老道的背影上收回,五十年前中炎的宗主教派是青山,五十年后中炎自大自强,太玄教长老此时出现如果仅是为了收徒鱼景阳可不大相信,中炎吞并大梁,国家气运大升,气运对凡夫俗子无用,宗门确一直视之为顶级瑰宝,这人此行多半是为了供奉教派身份。 就在此刻,东门直道尽头扬尘漫天。 等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来了,安静了太久的奉天城发生轻微的骚乱,一片喜庆的大红中隐隐有哭声出来。 征战多年,赶赴战场之人已经了无音讯多年,此刻大胜,能回? 妇问能回? 子问能回? 父问能回? 母问能回? 这一日不知道会有多少望夫石哭断肠。 鱼景阳整理衣衫,率领文武百官出城。 迎面而来的队伍一片素稿,灵车白幡绵延数里,飞舞起来的白色同城中喜庆庆祝胜利的大红格格不入,这样的车辆足足有不下百辆。 去时少年郎。 来时以成灰。 壮士出征几人回? 也是这座门,大将军荆辰带着十万大军出征,那时承诺会带着他们锦衣荣归故里,此刻回来了.... 将要靠近城门的时候,一队约莫五百人的队伍从左侧冲出,这些人白马、白甲绣金线,腰悬金刀手提白银长枪,每人背雁翎箭二十,骏马奔腾之时动作整齐划一,看着好不赏心悦目,为首的将军长枪一招,全军枪扛肩头,手按腰间刀,神情悠哉好似归乡锦衣郎。 “锦衣副将李玉白代大将军送十万儿郎回乡。” 白车送子,以回。 首辅鱼景阳身子一躬到底,道:“大炎首辅、太傅、大学士鱼景阳代皇帝陛下率文武百官迎接十万儿郎凯旋回家乡。” 第十七章亡国臣亡 兴国臣兴 李玉白从行囊中取出大将军荆辰交给他的国书,朗声念道:“臣,大将军荆辰领皇令攻伐梁国,至今已近十年,耗费国家钱粮无数,阵亡将士十二万五千八百七十二人,终幸不辱命攻克梁国都城康延。” 从李玉白口中听见‘荆辰’这个名字,荆明眼前不仅有些恍惚,说十年不曾相见,想不到这么一晃真的十年过去了。 那时奉天夜,荆辰临近出征的夜晚,让荆明骑在他脖子上,问道:“小子,你喜欢什么呀?” 天真的少年拍着老父亲的脑袋威风八面的说道:“来日要穿锦衣骑大马指挥一只百人军队,”老爹奇怪的问:“为什么是百人,不是千人,乃至于万人呢,那样不是更加威风?”少年说了句老爹无法反驳的话:“要几万人干嘛,万一其中有一俩个很厉害,我的威风不就让他们都抢走了吗?” 此刻,李玉白锦衣大马,麾下五百人锦衣大马,爹呢? 死一个士兵是悲剧,死十二万五千八百七十二人就只是是冷冰冰的数字,这就是战争,上战场那一刻就身不由己了。 荆辰打了十年没打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 梁国从皇帝到大臣都不昏庸,皇帝更是王朝历史上少有的英明之主,曾一度有称霸之势,肱骨之臣有羊左之,有铁将军之称的候君齐,这二人的能力好比中炎的鱼景阳同荆辰,都是治世之能臣。 失败的原因,用已经吊死在老君山上的梁国亡国皇帝的话说:‘他没有输了国家,输的是那些贪婪又犹豫不决的宗门,’同他一起吊死的铁将军总结的就要直白多了:“皇上,要是当时拜我为主将而不是极岛卢仪灵,荆辰进不了京城你信不信?” 极岛在大梁国以东,据说这对君臣都面朝东方吊死,死前俩只眼睛睁的大大,就为可以亲眼看见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那座岛会沉入海底。 梁国亡了,国库被荆辰洗劫一空全都搬来了奉天城。 李玉白从副将手中接过梁国足足有二十公分后的国库清单,捧起,道:“末将代大将军移交亡梁国库清单。” 户部尚书宋山河主管国家财政,来此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接管梁国财务,攻打梁国花钱都如流水一般出去,这会儿可算是见到回头钱了,宋山河喜笑颜开,道了句李将军辛苦了,接过账本清单一拉....那李将军却是没松手。 从这位户部尚书手里要军粮钱财可不容易,李玉白就曾拿着鱼景阳同皇帝的手谕前往国库领钱都被这个家伙说没有,最后这位在沙场上磨砺出一肚皮火爆脾气的将军,带着三十几个人一路冲进宋家豪华的大宅,将宋尚书的老婆抢来,才从这位铁公鸡上拔下几根不疼不痒的毛。 李玉白身子向前倾,头颅下巴歪在宋尚书的肩膀上,道:“尚书大人,当时我怎么说来着,今日给我十俩来日百倍奉还,你老人说我没食言吧。” 宋山河养气的功夫不错,可能是手里的资产太过丰厚,记性也差了很多连那日许下来日见了李玉白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的誓言都忘了,反而相当开心的应承道:“李将军一言九鼎,老夫当时就看出这一笔投资,值。” “你老拿好,”李玉白笑着松手。 宋山河向门下侍郎移交清单转身之时见李玉白手里捧着贴着‘天影楼’封条书本,登时眉头一挑。 大梁国供奉极岛为护国宗主,每年进奉极岛都会赐下大量的武道秘籍,这些秘籍都悉数藏在天影楼中,在加上大梁国这么多年的积累,天影楼中的藏书可算是非常的丰富,若论价值而言,绝对不下于国库宝藏,若论长远而言,绝对超过国库。 这会儿李玉白没有刁难直接交给了宋山河。 青年方阵,宋晗川从李玉白将天影楼秘籍拿起之时就一直盯着,交到宋山河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他都觉得度日如年,此刻见宋山河将秘籍账薄收入怀中,心中那团热火腾腾燃起,认为属于他的武道时刻要来,来日管他是荆明还是谁,定要踩在脚下,来日管她竹轻雨是谁,定要骑在胯下,来日最终同赵玄朗一战的定是我宋晗川。 这时,李玉白从副将手里接过被俘虏的梁国大臣名单,道:“末将代大将军移交梁国百官名单。” 刑部伊易上前,接过清单后仔细阅读,读到羊左之三字时,眼睛挑起,抬头看向跟在阵亡将士灵车后灰头土脸的梁国大臣,这位头顶光亮俩眼炯炯有神的老人就算搁在煤堆里也能被快速被找到,伊易迅速在人群中定位到他。 对于这个人,伊易有三意外。 他居然还活着? 他居然被找到了? 他居然没有自杀? 羊左之此人性格最是刚烈,曾在朝堂之上同皇帝争的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帝皇让了一步这个老人才算松口,在五年前荆辰大军在梁国境内攻城拔寨的时候朝野上下都在为继续拜极岛卢仪灵为将还是改由有铁将军之称的候君齐为将时败下阵来,同他支持的候君齐一起隐退,朝中侯君齐还时有身影,倒是这位老臣不见了踪影,大家都以为死了,当时还留下他的一句话:“大梁必亡,亡国之时亡老夫。” 没有谁会怀疑羊左之同国殉葬的决心。 这会儿还活着? 这会儿却是被找到了,而且还同俘虏一起被带到了炎国都城奉天,这些大梁臣子中不少有真才实学,在象征性的关几天后少不了会在中炎为官。 这突然出现的羊老先生是想继续做官? 伊易没有多想,收起名册让刑部人员将浩浩荡荡数百人的亡国大臣先收入大狱暂押以磨去气焰。 羊左之清奇于众不同。 随军前往奉天的途中,这位应该一头撞死的忠臣确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条件差了还会向李玉白提条件,心情不好还能将这个杀人如麻的将军骂的一愣一愣的,简直比在他自己家还要自在。 心存复国的大梁子民自然少不了戳这位老臣的脊梁骨。 即将进入奉天城门的甬道之时,这位老臣突兀的停下脚步,以至于背后的天影楼主司空策一头撞在他背上跌倒在地,老臣抬头枯槁黑白相间的头发贴在面上,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城墙上奉天二字,又看着城楼屋檐后的昏暗天空,快下雨了。 甬道前当了五年大梁首辅的郑静安扭头冷笑看着这位享誉全国的忠烈老臣,道:“羊大人你看什么呢,是不是想着怎么向赵高驰表忠心,大人你尽可以放心,以你的才学,以您的名气在中炎当个大官不难,到时候在写几篇英烈诗篇,没准儿赵高驰那个家伙儿一高兴将鱼景阳给撸了,让你当首辅也不一定。” 确定了,羊左之看着的是中炎奉天二字以及后面灰灰的天空。 老臣手抬起指着天空,道:“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们中炎亡国,看着你们赵氏子孙被杀的干干净净,陛下.......老臣来了。” 说完,老臣伸出中指、食指挖进双眼当中将俩个眼珠子当众挖了出来。 甬道中鄙夷他的郑静安吓的面无血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城门外刑部士兵察觉到老臣的异样,抬起手中弩箭就要射杀这位忠烈老臣,鱼景阳脚步迈出,十几米的路程瞬间被迈过去,将弩箭挡下及时制止了士兵。 老臣羊左之满脸是血,凄厉大吼:“我就在这里看着.....,”手臂高起,手中的俩颗眼珠子高高抛起,他头颅恨恨向城门撞去,鲜血飚起涂的满城门都是。 鲜血顺着城门划下。 飞向天空的眼珠子最终还是落地。 老臣倒在地上。 一代能臣落幕,大梁国真的亡了。 郑静安吓的连连后退,眼泪鼻涕齐刷刷的往下流,这会儿竖起大拇哥:“牛逼,牛逼.....羊左之以前我最不服你,现在我最服你,死的妙,你牛逼。” 罪臣入城以后,整个受降仪式也就差不多了。 荆明垫起脚尖看了几次,确定老爹荆辰是真的不没来,正准备要向李玉白询问,忽的见十几名军士硬弩长刀的围着辆大车 第十八章无根萍 中炎大军一路打到牢羊关下的时候,各大宗门就曾放出风来,如果大梁战败将会放弃前往康延选取优秀的弟子,当时大梁各界打骂宗门落井下石,靠己胜过靠宗门....宗主教派无用的说法大行其道,这样的说法在极岛正式介入梁、炎战争之后戛然而止,极岛不仅加大大梁招收学生的名额,还鼓励学子上战场历练,并且提供大量的武道资源援助。 这些随着康延倒在荆辰的铁蹄之下都成了昨日黄花。 长镜先生身为奉天青骄学宫的院长,前几日在荆辰打破康延城的时候就曾听到过这样一则传闻,学院弟子冥王不灵负隅顽抗,多次借着弟子身份向城中的中炎军人展开偷袭,炎军在多次劝阻无果后,荆辰下令将整座康延青骄学宫付之一炬,上至院长下至入门学子统统击杀干净,那一日还发生件蹊跷的事情,大梁国传国玉玺消失不见了,荆辰下令全军寻找都没找到。 传出这消息的正是顶尖宗门,虚假的可能性很小。 这几日各大宗门纷纷表态谴责荆辰的无道行径同时也都高调的取消前往亡梁选取弟子的行动。 那几日康延城火光冲天,血腥味十足。 那几日不管这消息属不属实血腥味都很浓,不管荆辰率领的中炎军队有没有进城,弥漫在康延天空的血腥味已经不低,青骄学宫的弟子有没有杀添不了几俩血。 康阳青骄学宫的院长听说是位奇女子,而且生的花容月色,武道界不乏仰慕之人,长镜先生曾在四年前受邀参加宗门之间弟子青骄之争,有幸见到这位院长,端是被这位姑娘的胆识同才气折服,咋闻她的死讯心中难免戚戚然。 这辆大车除了窗户缝隙用厚棉布盖的死死的也看不出什么特殊,围着大车的士兵头领注意到,好几个位高权重的大官目光都曾汇聚过这里,但没一个人出言阻止,他自问善于察言观色,判断这辆车内的都是小人物。 身为战胜者难免有些傲气,吆喝几嗓子听闻其中有类似于恐惧颤抖的轻微声音,恶气裹挟着豪气从胆边爬起来,士兵头领俩手抓刀隔着门帘往里面一刺,恶狠狠的吼道:“躲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暗藏凶器?” “不可,”青年方阵长镜先生好似瞬时想通了某些过节,出言阻止之时士兵的刀已经刺进了车厢,这位院长身法展开如离枝叶,左右几次轻灵摇晃连过三五个人,冲向车厢,吼道:“快躲开.....” 士兵头领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咬牙切齿正满脸凶光,忽的刀身上传来巨力,长刀登时就握不住脱手而出,长刀隔着车帘刺在上面,刀身旋转的力量将刀柄同刀尖掉转过来,刀尖向着士兵,刀柄落入车厢,车帘跟着一扭拧成麻花掀起,天光刺进车厢之中,俩男俩女,其中一位男子身体向前倾正是他拍掉士兵的长刀。 微弱的声音不是恐惧的发抖,而是压制愤怒的喘息。 此刻那士兵终于露出惊恐之色,车厢内身体向前倾的男子拧笑一声,抬脚踢中刀柄,阳光下亮闪闪的长刀划成夺命流星飞刺向那士兵。 “不可....” 说前一声‘不可’的人还在赶来的途中,他离车厢还有十几步,这十几步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说着一声‘不可’的是同坐车厢的另一位男子,他坐的位置相对靠后,眨眼之间他就窜出车厢,手掌跟着挥下,后发先至一把将飞掠的长刀刀刃坚定的握住,中炎军队的长刀锋利无比可以轻松斩断马腿,少年这一抓手掌上登时被拉出道见骨的血槽。 韩世凯带兵确实有不凡之处,这士兵头领侥幸从阎王爪下逃了条命,吓的面如土色,几个呼吸的功夫也缓了过来,历吼道:“杀......杀了他们,放箭,全部射死。” 一直在赶的人终于赶到了。 长镜先生衣袖一挥,正在叫嚣的士兵好似抛起的竹竿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之后跌在地上,本就冷肃的先生此刻更是威严,冷声道:“都退下。” 韩世凯的兵听将令,不听官令。 这些士兵面露迟疑,并没有马上退去,直到鱼景阳同户部、刑部俩位尚书亲自赶到挥手说了句退下之后,士兵们才扶着自找倒霉的士兵长退开十步之外,仍是处于警戒当中。 鱼景阳点首示意,道:“明非长公主、太子殿下,还请下车” 车中的女子一个生的比一个好看。 传言梁国柳明非长公主有祸国殃民之貌,此刻见之方之此言确实不差,她年岁已过三十,身段面盘庞少了些少女的娇态,多了些成熟的韵味,体态婀娜精致的五官足倾人城,眼神媚而不狐媚,她手中抱着俩龙相绕结成的木盒从车厢中下来拿段风情,除坐怀不乱的鱼景阳以外,其他的都很正常男人的多看了好几眼。 大梁国出美女,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长公主柳明非美吗? 这些眼睛看直的男人就是很好的证明,如果她的容貌被定义为倾人城,那么跟着她下车的少女容貌足以倾人国了,绝美的五官多有女子柔容、更有女子娴静,还有女子仙灵,这不就是天下任何阶段男子的梦中情人吗? 长公主下车夺了场中大半男子的仪态,这位天霜楼主司空策唯一爱女司空新雪下车后将青骄学宫男子的心灵夺了个遍。 如果有一见钟情,那么司空新雪让这些人都动了情。 宋晗川俩眼炙热,早早的就听说司空新雪很美,美的不是人间女子,一见果然...听说并不都是骗人,心中已经做出决定,回家去以后就要让尚书老爹想尽办法将这个女子抢过来,司空新雪原本是康延青骄学宫的天之娇女,可望而不可求,此刻整个司空家族都是中炎的阶下囚,宋晗川自问有一万种方法将这个天上仙女按到自家的床上。 梁国太子柳如是,完美的继承了柳家颜值无双的传统,虽是男子但拥有让女子都为之羡慕的面容,他下车后跟在长公主的身后,手上鲜血一点一滴的划过,面上笑容正定自若,一点也没有面对中炎众臣,而前途未仆的意思。 珠玉在前,有柳如是这位美男子在前,就更别提还有俩位世间少有的美女柳明非、司空新雪,下车的另一位少年,铁将军候君齐之子候正虽然长的没有缺陷,相比之下就要逊色好几个国家,更何况此人还面带凶恶之气。 鱼景阳向前道:“长公主殿下,中炎国招待不周失礼了。” 宗门放言荆辰杀光整个康延青骄学宫,取消了前往招收弟子的计划,确是被他瞒天过海将整个康延青骄学宫子弟都打包送往奉天。 柳明非容态轻冷,点首道:“亡国之人何来有礼。” 此刻,户部尚书宋山河注意到柳明非手中捧着的俩龙相环木盒,心头微颤察觉到一股骇人的气运,寻思道莫非是那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身负国家气运,就算是衰败亡国的玉玺残留的气运也是武道梦寐以求的瑰宝,更何况大梁国还是鼎盛被斩,气运更是浓郁,宋山河贪欲大起,虽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独吞了玉玺,但在捧着献给皇帝这段时间吸取一二相信也没人会说不是,他向前大踏一步,隐隐有越过首辅鱼景阳之意,道:“此物可是那亡国玉玺,将它给我。” 此言一出,全场骤惊。 都言大梁玉玺同康延青骄学宫的大火一起消失了,自然也有被荆辰私自独吞的传闻,此刻咋然出现在奉天城外,让那些渴望摄取到一点气运的武道修者心情涌动,脚下不自主的向前靠了些。 一路上来柳明非可能都在想这一刻,至于应对之法...... 这女子面色冷静,稳重如山,道:“中炎大将军荆辰曾亲口答应本院长,中炎会全盘接受康延学子参加奉天的青骄学宫大比,只要首辅大人继续认可这点,这枚玉玺就可完好无损的交到陛下手中,小女子以是亡国无根之人,风雨之下以是心如死灰,还请大人成全。” 这位身为阶下囚敢于要挟中炎王朝的奇女子轻轻一拜。 “哼.....,”宋山河冷笑,道:“尔等不过阶下囚,有什么资格与我中炎讨价还价,识相的交出玉玺,我大炎皇帝陛下自会考虑你的请求。” “大将军已经答应我了,难道中炎要出尔反尔不成?”柳明非道,她身为康延青骄院长,国家没了,她一心全都寄托在这届学子上,而且这届学子有数位都被给予厚望,如不是护卫他们,国灭心如灰的她,早已悬梁以白绫了。 宋山河大笑之后,缓缓说道:“荆辰之言战场应变之道,柳明非你也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犯小姑娘的天真,这话岂能轻信,将玉玺给我,本官自会在皇帝陛下面前为你等争取一二。” 柳明非面庞仰起看着昏暗的天空,亡国之子哪有尊严、哪有诺言? 此刻,天空划破一道光,照在这位飘摇的女子身上。 鱼景阳醇和的声音响起,道:“宋尚书你且退下,”礼貌的警告宋山河后,继续说道:“中炎重诺,既然大将军已经答应长公主,想必皇帝陛下不会食言,玉玺交接实乃国事,本官虽是首辅亦不敢染指,还请长公主同太子殿下一同前往皇宫天机阁面见皇帝陛下,相信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 这道光照进了柳明非的世界,将她从要与玉玺玉石俱焚的边缘拉了回来,道:“多谢大人,如此很好。” 为了让柳明非安心,鱼景阳还向她介绍起长镜先生,道:“这位是奉天青骄学宫院长,他将负责康延学子的大比安排。” 见到心仪女子,长镜先生如青年般热情,连忙道:“长公主殿下放心,定会安排妥当。” 柳明非向候正同司空新雪低声交代了几句,之后少不了感谢长镜先生的话,就带着太子柳如是跟着鱼景阳前往天机阁。 鱼景阳的离开,受降仪式也就宣布结束。 这时荆明察觉到,那位代替大将军荆辰前往奉天的锦衣军副将李玉白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走近之后行了个军礼,道:“副将李玉白参见锦衣卫将军殿下。” 第十九章这样说你不生气吧 荆明有些意外,想不到父子俩骑在脖子上的笑言,那个家伙居然当真了,五百锦衣卫,各个都是荆辰亲自挑出来的好角色,不仅深谙军道弓马娴熟而且武道造诣都不弱,不说以一当百,一个打二十个是没问题。 每一位边军都以进入锦衣卫为荣。 李玉白家室武道渊源,出自从青山分裂出的老山一脉,在从军前就以是一方豪侠,跟随荆辰这几年军功无数,早就可以独自领兵了,但一直被荆辰按在五百锦衣卫将军上,而且还是副将。 刚被拿下的康延城根基未稳,各方暗流涌动,尤其是宗门势力蠢蠢欲动,大梁北方的龙岚王朝更是借着康梁新亡,全国群龙无首之际乘机南下,劫掠了大片土地,李玉白押解一干人等前往奉天,荆辰麾下的另一只军队已经赶往北方同龙岚对峙了。 出行前,荆辰给了李玉白锦衣卫将军的印绶,当做十几年没见的礼物补偿给荆明,换句话说,也就是告诉这位功劳高的吓人的将军‘锦衣卫将军的位置你就别想了,这是留给我儿子的。’ 李玉白见到这位世子殿下交于印绶的同时也打量的几眼,不需要多少功夫就看出荆明弃道从武的痕迹,身上那股青山起手式的气度如何能逃过这位久习青山剑宗师的法眼。 当了这么多年老二,说不想当老大那是屁话。 李玉白心中难免对荆明这个将军有些不以为然,尤其他今年才十八岁,更加觉得是小屁孩了,见少年翻来覆去的把玩这将军印,就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也是个使剑的?” 并没有因为荆明学的是青山剑就有亲近的意思,继续调侃着这位已经拥有五百人的将军,道:“可惜青山主山封山了,散落在天下的几座山脉,兴得不兴,败的倒是彻底,都没啥气候,想将剑学好,恐怕道是难了。” 他总结性的来了一句:“将军,我说你学的青山剑没出路.......你不生气吧?” 荆明知道这个将军没说完,就笑着听他继续说完。 可能是觉得荆明笑着的神情是真的没生气,这个家伙还真就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继续说道:“我看你玉堂穴毁了,体内又凝练出武意,是想走武夫这条路吗?这条路我教你个法子,上前线啊,只要三五年不死,最差也能成个小宗师,这一点可以学学中郎将赵玄朗,他就做的很不错,虽是以武道为主,但武意凝练也不差了,前段日子就武意‘明星’了,我看你才烛火是稍微差了些,我这么说你生气吧?” 战场生死一线,又多杀伐之气,对武夫锻造大有益处,李玉白说话的神情多有调侃,话糙理不糙,到也是个事实,估摸着他也不知道荆明同赵玄朗之间的渊源,也是见赵玄朗以出来就指着少年的鼻子,就借机嘲弄一番,如果知道其中缘故,可能调侃的更加过分。 可能是觉得这位顶头上司的脾气太好了,李玉白居然没有就此闭嘴的意思,继续说道:“你呀,年级过啦,要是十岁的时候就走武夫这条,定能不错,现在.....是有点晚咯,你半路出家的底子又在这奉天城,哪有军中铁血的刀戈剑气来磨炼武意?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武意明星嘞,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吧?” 少年一直笑容灿烂,道了句:“其实我挺生气的。” 如是旁人,被顶头上司这么封口,定是神色尴尬了,这位久经沙场的武将在磨炼本事的同时可能连脸皮一起打熬了,同样笑容不失,还有些狡诈得逞的笑容。 荆明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拜会下我的老师,不过我提醒你一声我老师他脾气不太好,你拜会他的时候最好多提俩瓶酒,而且身上要裹着层猪皮,这样就算他要揍你,看在酒的面上也能少打几拳,有猪皮保护着至少不皮开肉绽不是。” 李玉白还真就答应了,并且问道:“将军老师是?” 少年奇怪的看着他,神情如同看傻子样,道:“你应该知道啊,就是哪个还有谁的‘老张。’” 春风含笑不改的李玉白一张脸顿时如在春日糟冬雪蹂躏,破功成苦瓜脸,老张的大名前线军中谁人不知,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出了名的能打,出了名的爱装逼,全军上下除了将军大人,其他谁的账也不买,李玉白刚入军那会儿,可没少挨他的拳头,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点肉疼。 被他揍裹猪皮没用,送酒能少揍俩拳倒是第一次听说。 苏小姐正同老张怄气,荆明想着老头这时可能想借酒消愁,才提出送酒这个说法。 这会儿轮到荆明调侃李玉白了,道:“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吧?” 李玉白那张苦瓜一样的脸色已经写的非常明显了,少年善解人意的说道:“看你这样子是挺生气的。” 荆明没有适可而止,道:“将军既然是副将,那么你同这五百人是不是都归我管呀?” 印绶在手,军听将指,以李玉白那张面色荆明就知道这话不差,道:“不知道副将准备在哪安营扎寨?” 荆辰因故不能前往奉天,由李玉白代之,朝廷早已知晓,军队安营之处早已在城中安排妥当,铁公鸡样的户部这回相当拔毛,给安排进了专门接待外宾的齐宣苑,用李玉白向士兵们夸口的话叫做,美酒已经准备妥当、美女已经洗漱干净,就等咱们这些老爷们可劲的造了。 边境资源有限,士兵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都铆足了劲就等着今日好好发泄一番,听新来将军这话个个心提了起来,弄不好要凉。 这不,可不就凉了吗。 荆明从是李玉白身边校尉手上要过专门为他准备的白马,翻身上马,道:“军队入城恐会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尔等还是在这城下安营扎寨吧。” 锦衣繁华就在城中,确是被下令不准进城。 可以想象这五百锦衣卫对这位空降的新将军心中火气有多大,又可以想象对这位爱找麻烦的副将火气有多大。 眼神比小女子的还要幽怨,将军说好的美酒烤肉呢,说好的美女粉黛呢? 去你/妈/的将军、将军副将。 荆明骑在马上背靠锦衣将军甲,心中别提有多爽,这小子也是不弄死人不偿命的,觉着少了句非常精华的话,特地扭过头来补充道:“副将,本将军这么安排你不会有意见吧.....”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神情愤恨的儿郎,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道:“看这天色是要打雷了,各位好好休息。” 说完这位将军俩腿轻踢马腹头也不回的进城了,只留下一千只火气无处发泄的眼神。 荆明穿过奉天城长长的甬道,出来后再次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今日太阳出山后云彩就匆匆赶到,到了下午时候云色愈发厚沉,扣着压抑的如同一顶帽子,少年没来由的道了句:“明天又是场大雨。” 荆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逛了趟菜场。 这位新上任的将军心眼也不完全是坏的,在菜市场选了好些个大肉、牛肉、猪头肉,可能是存心逗弄这些远道而来的虎狼之师,只买了二十几坛陈酿的女儿红好酒,锦衣卫共五百余人,各个都是烈性汉子一人一坛都不能尽兴,二十几坛子酒一人就够一口的,哪够喝的呀。 有肉无酒,嚼在嘴里有啥劲,用士兵的话叫做寡淡。 荆明想起五百锦衣卫大口吃着肉小口喝着酒的样子心中就美滋滋的,嘀咕道:“这会儿知道本将军的厉害了吧。” 荆明前往菜场也不仅全为解决五百锦衣卫的吃饭问题,重点还是为了自己,苏小姐同张老头怄气,角落里的将军府厨子同丫鬟吵架了,这下子烧饭的人撂挑子了,打扫的人也撂挑子了,少不了要这位将军世子亲自动手。 这不提了三俩猪头肉同三斤熟牛肉,还拧了三坛子女儿红高兴的回到家中。 果不其然那个头发灰白的家伙还是如同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晃的立在场中,看着样子苏小姐定是没出过门。 第二十章 一桌酒 一扇门 二个人 没得法子,厨房的伙夫同扫地的丫头怄气成了不倒翁木头人,就算是荆辰这位大将军在这里也得自己下厨弄吃的,更何况荆明还只是少爷。 没进厨房之前,少年的心性很高。 这一点从买来的红尖椒同精肉火腿肠就能看出来,早上出门少年想吃炒鸡蛋来这,尖椒切了圈,剑法的妙处用在厨房里一点也不掉价,火腿肠肉丁切的厚薄均匀大小完全一致,到这里荆明算是很满意的,将鸡蛋除壳蛋液倒入碗中均匀打散,锅里起油,油温五成热,将切好的尖椒同火腿肠下锅翻炒,到这里少年还算是满意的,鸡蛋液相继着下锅,放了各种调料,这道尖椒圈火腿肠炒鸡蛋就出锅了,颜色金黄带油花,从外表看少年还是很满意的。 苏小姐在院子墙角拾到了个菜园子,青菜正长的旺盛,少年就摘了几颗和着新鲜的香菇一起炒了。 指望杵在门口的不倒翁挪窝是不可能的。 锅里重新烧热起油。 处理鸡蛋的时候,少年就在另一口锅中蒸起了鲈鱼,鱼眼发白看样子到了出锅的时候,盘上摆上迷人的小葱花同以准备好的小米辣椒圈,淋上些许热油,这道清蒸鲈鱼也算是做好了。 天色已黄昏,这样的人家,这样的桌子有这样的菜色........挺好。 荆明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成为武夫之后少年的饭量大增,寻常晚上只需要小碗米饭就能吃饱,现在这么一大碗还嫌弃不够。 想睡在床上的小姐爬起来那是没指望了。 少年灵机一动就将小桌子摆到苏小姐门前,将炒好的菜肴同买来的猪头肉、熟牛肉依次放好。 首发网址https:// 荆明向魂不守舍的老张勾勾手,道:“老张头,来喝口呗。” 晚风吹来,屋内床上人无声,屋外院中人长根。 太阳从屋檐斜斜照过来,院子一片金黄,老张的影子被拉长。 少年夹了筷牛肉,划了嘴饭,神情享受惬意,他将陈年女儿红的泥封拍掉,手挥扇了几次,香味醇和浓郁不散,连荆明这种不喝酒的人都忍不住用筷子点了滴放入口中,这滋味甭提了......太辣喉。 荆明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可是能徒手捏石头的存在,屋内的苏小姐是他的命/根/子,骂他老张不是东西没关系,要是惹了那个女人绝对好不了,少年这话不是正是说那苏小姐不是吗。 少年连忙将大碗举起来挡在眼前。 少年心中莫名生出股邪火,不知道哪来的胆气,啪的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吓的枝头鸟大叫鸟语飞起,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这像什么话?” 干枯如木桩般的老张,神情好似恢复了些光彩,头颅缓缓转动过来看着少年。 吼出这声前,少年可能没想到生了根的老张头会真的动,此刻的他还就相当的听话,小桌子就摆在苏小姐门前,荆明端着碗坐在走廊上侧席,老张走过来后正对着门坐下,在苏小姐面前,老张喝酒相当含蓄,一次最多饮一碗,这会儿不知道是打算破罐破摔还是怎得抱起酒坛狠饮了一大口,提着筷子将少年炒的菜每个尝了一遍,神色如常看不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现在的老张像极了即将泼出泼天大浪的深海,少年生怕一个不小心的举动会被新账旧账一起算,只敢小心夹取离他最近的熟牛肉吃。 屋内,苏小姐盖着被子侧卧在床上,眼睛忽的睁开,女人上了年纪面部变化最明显,苏小姐保养的虽是不错面上没有明显的老年斑,但也挡不住皮肤松弛,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刹那,原本松弛的皮肤骤然紧致,精致的面庞不仅可以倾人城、倾人国,简直可以颠倒众生。 正直花季十八的司空新雪美吗,不及苏小姐三分之一美。 少年以大碗遮住面庞用力吃饭的动作没有停,不过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老张头手伸进酒坛子里,手指粘了些酒水打了个响指,飞溅出来的酒滴化成俩只相依相舞的蝴蝶,滴水成相,这样的本事少年连听都没听说过,此刻将碗举得更高,吃饭更加凶猛,这个老家伙反复无常,玩的越玄乎越要小心。 张老头喝完了一整坛子酒,干枯的老脸有了些光泽,可能是喝酒的缘故,一向不敢在苏小姐面前说话的他居然开口了,而且还说的比较多:“你知道我同苏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吗?” 关于英雄路过农家,被浣纱女一见倾心的故事少年早就听过,这消息要么道听途说,要么不知道谁说,内容绝对没有老张头说的结实可靠。 老张说曾经有一对读书人,他们都在学塾中读书,俩人关系要好时常相伴学习,直到某日其中的一位公子要回家,同伴就一路送了十八里,对井对花聊的很痛快,还断言要将家中的妹妹嫁给他,离别的公子老是说送别的人笨,直到某日这位公子去了那位好友的家乡一打听才知道好友家中只有一位女儿,学子不是真笨,这么一思量就知道那位好友是女儿身,往日种种上心头,他鼓起勇气去求亲,确因家室不对被拒绝,最后员外还要将女儿嫁给别人,俩人相约私奔,一路逃、一路追,逃着的一对人成了俩只蝴蝶,相依飞上了天。 老张手指搁在酒坛碗延上,一圈圈转着。 蝴蝶扑翅,相伴飞入高空。 他说道:“你听过俩只蝴蝶的故事吗?”老头喝着酒神神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屋内侧卧在床上的苏小姐,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 可能是觉得蝴蝶的故事可信度不高,老张又说了另一个故事,道:“小子,你知道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吗,苏小姐那时候还是帝女,你被还怕.....就是个小国家啦,我那时候是别国的小兵,跟随这军队一路打到这个国家的城底下,那一见.....可亲乖乖嘞,美的不得了,我心都被夺走,我那个将军居然还嚷嚷着要杀她,这我哪能答应啊,只能杀了这个说啥也不听的将军,谁知道我进城以后,这个小国的皇帝老儿也就是她爹居然嫌弃我是个小兵,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没得办法,她老子还是不能杀的,只能带着她私奔,那老儿也是个死心眼,一路追的紧,最后没的办法只能杀了他。” 少年捧着碗的手心连连冒汗,这个故事他信,老张有这个本事杀将军,苏小姐动辄给老张脸色看,说他杀了皇帝,少年也信。 少年吃饭很认真,听得也很认真,心道:‘这是你的故事?不会吧,你老头这么好的手段,谁敢将你追成蝴蝶?’ 屋内,绝美无比的苏小姐眼中泪意涌涌,西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满地金黄难掩遍地伤感。 屋内,苏小姐不知何时坐在床沿上揉弄着裙摆。 少年一碗饭吃完了,肚子也饱了,主要是不敢在这个如同大海一般深沉的张老头身边呆着,生怕下一刻就会爆发。 一时之间听到这么多消息,少年心里紧张,知道太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老张摊开布满皱纹的手掌,细细数着上面的皱纹。 剑客从寺庙离开后用心学剑,学成归来时将整个邪恶寺庙拔除干净,救出那位心地好的妖狐,本意为恩爱到永久,谁知祸事才起,剑客的师门不同意这门婚事,在剑客离开师门后对他进行了追杀,剑客无奈只能将这些人都杀死。 这是剑客的故事。 张老头神情有些恍惚,道:“我在告诉你另一个故事好不好?” 这会儿他说起了个剑客,剑客本事不咋地,而且眼神还不怎么好,赶路错过了宿头,无奈只能在一间废弃的寺庙落脚,谁知这间寺庙早已被好一伙妖狐占领,夜间就有只小狐狸出来猎食,准备杀了他,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妖狐对剑客有了怜惜之心,黎明时分不仅道破了寺庙恶处,还想尽办法助他逃走。 直到少年细看时,天空黑洞洞的云,啥也没有,桌子边昏昏醉的老头,啥也没干。 三个故事少年不敢说信,也不敢说不信,这倒不是因为畏惧张老头,只是见他说的神情觉着他可能是书生、也可能是英雄、更可能是举世无敌的剑客,但他现在这个邋里邋遢窝里窝囊的样有书生的样子吗?有英雄的姿态吗?有剑客的影子吗? 张老头讲完了这个故事,将少年炒的三道菜都吃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俩坛子酒,一坛见了底,一坛也快空了。 老头仰起脖子将坛子里的酒一口饮尽,提着筷子将盘中最后一块鲈鱼尾巴夹起,可能是出于不胜酒力的缘故,这一筷子没夹稳,鱼尾巴重新掉回了碗中,老头儿筷子一震,捧着大碗的少年恍惚间见俩筷之间飞出道华光升入天空中。 直到这时,屋内苏小姐的声音响起,道:“这菜是你炒的,你为什么不吃一筷呢,”屋外老张头的面上浮起玩味的笑容,无形中气氛缓和了不少。 少年坐如针毡,想起来又不敢起来。 黄昏静谧的小院子,老张身前一张桌子,桌子对着门,门后面坐着位绝世美女,精致的面庞上泪水一滴滴滚下,泪珠中藏着镜像一道道惊世骇俗的影子飞起又一道道惊世骇俗的影子陨落........她哭了。 少年下意识的提着筷子夹了筷鸡蛋渣放入口中,轻嚼......混沌的大脑骤然开明,也不管老张头可怕不可怕,从地上弹起,嗖的下化成影子冲进厨房,抡起桌上的茶壶喝了好大一口,这炒鸡蛋太他.....妈咸了。 此刻想起后怕连连,张老头这尊杀神吃了这么多没找麻烦实在是破天荒的好事。 少年漱完了口,从院中出来,见到老张头已经不再院中,苏小姐门前的小桌子移开了些,门又被重新关好。 第二十一章 风光小男人 天机殿,这座大殿同这个国家一样命运多舛,时而辉煌好比云霄天日,时而衰弱好比墙边野茅草一文不值,最近一次兴旺也不过是这二十年的事情,恐怕就连高驰皇帝自己都不能料到二十年前他还是大梁康延城中一文不值的质子,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每日徘徊在耻辱于被耻辱线上,此刻会成为中炎这个国家如日中天的皇帝。 首辅鱼景阳带领大臣前往城外迎接凯旋大军,原本以同大将军荆辰出征前的约定,皇帝今天应该要站在城外等着英雄归来,可能是早已知道荆辰因事耽搁在康延城的缘故,高驰皇帝从早朝那一刻起就坐在帝王象征的龙椅上。 皇帝是国家仪表,论理说应该坐的严肃,再不济也得端正坐好不是,现在这个家伙的姿势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作风,俩条腿抬起撑直搁在龙椅前的桌岸上,整个身子靠向椅背,重达百斤的龙椅被倚的前俩条腿离地,随着赵高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大腿的律动,龙椅前后摇晃。 礼部尚书竹节因有山上宗门之事被留在天机殿也没能去参加迎接英雄归来。 竹节人如其名,刚正不阿,执掌礼部以来全国上下礼法井然,此刻这位铁面无私的尚书看见皇帝这么一副好似市井得意小男人的样子,就咳嗽了声。 皇帝面带笑意,目光从天花板上往下移动,最后汇聚在竹节这张面上,转儿继续下移将他浑身上下都看一遍,身子坐正龙椅前腿落地发出‘嘟’的声,说道:“竹大人,咋滴个六月的天气老寒腿的毛病就犯了,朕观察你好几分钟了,你抖完右腿抖左腿,偶尔还俩条腿一起抖,这是啥毛病?” 皇帝坐没个坐像,他礼部尚书竹节也是站没个站像,正如皇帝所讲身为国家礼法的表率确如市井春风得意的小民一般。 皇帝看尚书。 尚书看皇帝。 俩个人内心互相问候了一句‘得意小男人。’ “哈哈哈......,”龙椅上的皇帝、朝堂上的尚书同时大笑,皇帝赵高驰拍着桌子将上面的名帖震的乱跳,道:“朕今天就是得意,”尚书竹节大笑跺地,道:“陛下,老臣今儿个就是得意,那些山上的武修以前哪个拿正眼看咱们,现在我军大胜将梁国版图收入我大炎囊中,他们一个个不是都得乖乖递上名帖不是,老臣等这一刻好久了,我大炎朝能有今日,就算让我现在去死我也乐意。” 皇帝同竹节原本的计划是都要前往城外迎接凯旋大军,之所以留在这里全是龙案上这些名帖耽误了。 出发前竹节各山上宗门送来的名帖,就连一直收徒非常苛刻的俩仪门也寄上了拜帖,名帖中的内容平常,大多都是不日将会前往拜见皇帝陛下,协同参加关于这一届青骄学宫收徒事宜。 中炎原本是大梁的附属国,于山上修士的关系并不密切,各大宗门给与奉天青骄学宫的弟子名额更是少的可怜,这一现状从荆辰打到牢羊关下才发生改变,但各大宗门嘴上依旧认为中炎不入正统。 此刻大梁覆灭,中炎可谓是如日中天,国运正是昌盛,难免都眼馋这块肥肉。 能让各大宗门如此低姿态的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直到此刻中炎王朝还没有确定宗主教派,所以高傲一年只收俩名弟子的俩仪门也来凑热闹。 妖帝投影乱世以来,武道世界全凭山上修士庇护才得以保全,国家的地位一直低于宗门一等,确定宗主关系之后,国家每年都会向宗门供奉各种珍贵的武道资源以求长久庇护,如此三百年来倒是相安无事。 皇帝赵高驰同竹节笑完之余,面上都带疑虑。 中炎以自身为基本横扫拥有极岛宗主教派的大梁,此时大功告成是否还能独善其身,继续特立独行? 正想着俩道虹光一前一后由远己近快速靠近。 皇帝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来,十年前送大将军荆辰出征也是送唯一爱子赵玄朗出征,这位父亲近十年没见爱子,下朝之后如闻爱子消息每每都会被皇后数落,这一刻那道虹光到了近前,赵玄朗容貌虽是以改,但一眼见之.....化成了灰都知道他是赵玄朗,更何况现在还是活生生的人。 “玄朗,”稳重的皇帝,此刻声音也忍不住发颤。 赵玄朗身边那位仙风道骨的道人飘然站定之后见皇帝也不行礼,也不言语,自顾是闭眼站着。 大臣皇子朝觐皇帝需要三跪九叩,只有山上修士见到帝王才能无视。 老道这幅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山上下来的高人,皇帝见爱子心切自是顾不上他。 赵玄朗上前来到大殿,撂起衣襟正要下拜的时候迟疑了下,将衣襟放好躬身拜道:“见过父皇。” 道人头颅昂了几分。 赵高驰目光快速从竹节肃然的面上扫过,不动声色的说道:“我儿不易,快去见你母亲吧。” 赵玄朗退往后宫,道人跟着离开。 竹节确认道人走远后才说道:“太玄长老玉玑子。” 荆辰提名赵玄朗为冠军中朗将,想不到出来考核的却是山上第一宗门太玄山,派出的长老门内地位还不低,玉玑子武道修为号称以摸到天意,各大长老中排到第六,太玄山上下来的弟子各个眼高于顶更何况还是地位如此尊崇的长老,见皇帝而不拜自是在意料之中。 太玄收徒最是苛刻,玉玑子能下山从康延一路跟着赵玄朗前往奉天,自已是收为亲传弟子无疑。 能被太玄收为弟子,是天大的喜事,但皇帝陛下却是有些闷闷不乐。 一直在殿外等候的魏进忠满脸笑颜快步上殿,拜倒在地正要山呼万岁,赵高驰可能心中有些烦闷,喝道:“有屁快放.....” “陛下,鱼大人他们来了,”魏进忠躬身在地说道。 皇帝眉头那点阴云顿时一扫而散,立刻嫌弃魏进忠放屁放的还是不够干脆,道:“这种事情还禀报什么,快请上来啊。” 鱼景阳带着一干大臣同柳明非、柳如是上殿,全拜倒山呼万岁不止,鱼景阳上前宣布中炎战果。 没出意外皇帝又得意像个小男人,透过大殿门户看殿前的小草神色有些恍惚,年少之时他不过大梁一介质子,想不到此刻已将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已被悉数踩在脚下..... “皇上....,”尚书竹节小声提醒鱼景阳大人还跪着呢。 赵高驰立马收回思绪,摆出周正的样子,一挥衣袖,道:“众爱卿平身。” 鱼景阳带领众臣谢恩后悉数站起,人群中俩道矮小的身影甚是惹眼,他们头颅完全贴在地面上,身影单薄宛如正在等候命运宣判的死囚。 赵高驰道:“小非非,你可还记得我?” 大臣们眼皮一挑,为有鱼景阳知道这声称呼出自什么典故。 赵高驰曾以前往大梁康延城求学的身份做了大梁的质子,那时柳明非颜色正花红,是全康延青骄学宫最盛名的校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赵高驰也心仪久以,也怪不得赵高驰能从康延牢笼中安然无恙的逃出来,这个家伙也是个有胆的,曾经就三更半夜趁柳明非回家的时候将她堵在路上,将整颗爱慕之心都吐了出来。 得到的回应相当感人。 赵高驰缅怀过去,没骄没臊的当众将往事那段话念了出来,道:“池中狗,安能嗅我蔷薇。” 群臣大笑,气氛甚是欢愉。 柳明非婀娜的娇躯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算是平静下来,这位女子也算是豁出去了,待众多胜利者嘲笑声渐渐歇弱之后,将怀抱的玉玺放在一边,玉额不值钱的点在地上,道:“康延青骄院长柳明非拜见中炎皇帝陛下,肯请陛下能履行大将军荆辰诺言,答应我院弟子参加奉天此届的青骄大比。” 那时娇女今时跪地成狗。 那时池狗今时傲视成龙。 变化的巨大落差让赵高驰觉着个很爽,他察觉到鱼景阳上前躬身好似有话要说,挥袖让他退下,道:“我中炎男儿言出必践,大将军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柳明非跪在地上没有谢恩也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赵高明还没说他的条件,果然赵高驰继续说道:“康延子弟参加这届青骄大比.....可以,但中炎不会提供任何修炼资源,所有学子不管优劣都需领黑铁令,从最初级开始。” 青骄弟子是以令牌等级区分,持黑铁令的学子必须从最底级一路比试,优胜者凭借积分才能继续参加最终的比试,连番比试极大考验学子的耐力同心性,连番战斗学子的战力必大打折扣,青骄大比会持续三个月,如此长时间的鏖战心性不稳者战力只能发挥十之八九,中炎又不提供武道资源,就算最后有个把进入前十的角逐,也很难拿下好的名次。 这对康延的学子是极其不公平的。 柳明非头颅点在地上,天机殿的白玉地砖照着她的面色阴沉变化,藏在纱裙下的手掌青筋暴起,作为老师,她知道这对她含辛茹苦教导出来的学生有多么不利,作为一个亡国奴又知道过分的争取很可能连参加比试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气氛迟疑了十几秒,最后这位女子叩头在地:“谢主隆恩。” 第二十二章 飞起一条龙 落地俩条虫 成王败寇。 这个时候好在柳明非是个不光长脸蛋还是有脑子的女人,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玉玺是一个国家的象征,承载着举国上下历史沉淀的气运,大梁立国已经有数个百年,现在被盛世腰斩,其中蕴藏的气运非常丰富,大梁国确认极岛为宗主教派的时候,极岛特地送来养气的木匣,这支木匣由俩龙相绕而成,盘龙从龙鳞到神情都栩栩如生,传闻匠人取下这块木料的时候,曾天降水火俩龙,上下盘绕九圈才离去,就连装着玉玺的木匣来历都如此传奇,更何况里面那块石头本身。 柳明非慢慢的站起,她头颅垂着,躬身去将地上的玉玺抱起时手指微微颤抖,柳家执掌大梁百余年,祖辈是何等的英雄荣耀,此刻却是要向曾经的臣子俯首帖耳纳降,这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女子,她不甘心。 天机殿很合时宜的雅雀无声。 皇帝一眨不眨的看着柳明非帷妙的身段伏下又站起,见这个女子脚步踏出,面上闪过一丝可有可无的笑容。 梁国柳氏号称颜色无双,曾有言柳氏就算死的就剩一个女子,依旧能够复国,赵高驰坐在龙椅上,深知说这话的人有多么吹牛皮,女人到底是个女人,可以长的漂亮,倾人城倾人国,但想靠一张脸复国,难如登天。 就在这个时候,从上殿到柳明非献玉玺就如蝼蚁一般趴着的柳如是,此刻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这位面容颜色靓丽的亡国太子从柳明非手中接过玉玺,道:“我是梁国未来储君,这玉玺理应由我来献降。” 天机殿响起微乱的声音。 柳如是一张脸蛋不仅长的不差,在康延青骄学院中有头名天才的称号,如不是国破家亡他将毫无意外的成为极岛核心弟子之一,亡国太子能力以全国有名,此刻又表现的如此有胆色,换做是谁都会心有忧虑,更何况帝王心术皆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理,都觉得柳如是过于冒进。 皇帝位九五之尊,天机殿高九阶。 柳如是双手捧着玉玺龙匣,面上笑容自若,一步步踏上台阶,太子是未来储君,全国上下除了皇帝以外,就数他气运最浓厚,此刻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运就会流失一层,玉玺外的木匣如同活过来一般,俩龙偶有神光闪过,别有一番神韵。 皇帝赵高驰身子向前倾,这个时候柳如是刚好躬身将玉玺放下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俩人的面目拉进不过半米的距离,赵高驰还嫌距离不够,又向前挪了个身位,柳如是也很懂的附耳来听。 皇帝道:“你会不会报仇啊?” 柳如是神色如常笑而不答。 见着张脸皇帝心中了然,道:“那我等着你来杀我。” 如是别的阶下囚听见这么句话早就吓的一屁股坐地上表忠心了,再不济也得明哲保身推诿几句,谁知这位面色绝美的男子恭声道:“我会最后才来找陛下报仇。” 此刻龙案上一正一左摆放着俩枚玉玺,一个代表这鼎盛的中炎,一枚代表着灭国的大梁。 大梁以极岛为宗主教派,以极岛的实力想保住大梁难度虽有,但绝不会太大,可到了最后康延居然上演‘郑代柳’的闹剧,这才被荆辰抓住机会将大梁朝野上下一举抓到了奉天,大梁柳氏败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宗门对国家的支持力量不够。 这也可以算做是一场,国家自强同国家供奉角力的一次小胜。 柳如是退下回到天机殿中。 皇帝赵高驰心情大好,看着桌上的俩枚玉玺甚是开心,道:“太子殿下,都言你们梁国的玉玺来历神秘,传闻选材与五爪金龙前爪按住的石头,不知传闻是否能当得真,”这个得意的小男人并不在意柳如是答于不答,继续说道:“那你知道朕这块玉玺是什么来历?.....嘿嘿,同你们大梁一样,雕玉玺用的石头也同五爪金龙有关系,不过按这块的不是前爪也不是后爪,而是它屁股坐下的那块,听朕爷爷说可能是龙/根摩擦的那块哦。” 这样的俏皮荤话引来全场大笑。 柳明非是为文静的女子,身为康延青骄院长最重礼、仪、行,听一个皇帝这么粗鄙的言语,耳根子满是通红。 赵高驰逗了往日情人,心中甚是满足,抬手要将呈着梁国玉玺的木匣打开,要看看这块被五爪金龙按住的石头到底有什么玄机。 谁知他的手指触碰木匣的那一刻,木匣中气运冲天而起,盘绕在木匣上的水火俩龙如同活过来一般,绕着皇帝的手指上下飞舞,五色霞光中赵高驰原本俩鬓微见斑白的头发迅速花白,几秒钟之后他的面皮苍老不堪,如同行将冢木的老人。 “陛下....,”皇弟赵高明低呼一声。 他向前猛扑,手掌撑开勾起如龙之五爪,这一抓却是发出砰的一声,将这位武道宗师弹飞不说,还激起龙案上另一块中炎玉玺光芒大盛。 只见盘绕在赵高驰手掌上的水火俩龙猛然腾开,将中炎玉玺的气运纳入自身龙威之下,慢每绕一圈,气运就吞噬一层。 殿中首辅鱼景阳猛然抬头。 天机殿顶部是巨大的法阵,演化的是中炎大好河山日月星辰。 名山夕阳微沉,群山上下草绿木青,偶尔三俩朵小花点缀在草木之间,甚是好看,一条白练天水从俩山夹缝中飞驰而下,凭添成活泼的气息。 良田中庄稼随风而动,绿油油的穗子散发着食物的气息,田埂边的老农满足的抽着旱烟。 湖泊倒映夕阳,渔夫撒下最后一次渔网,今日的收成已经很不错了,船舱中已经有好几尾大鱼,多撒这一网不为别的,家中宝儿学习又得了个第一,倍受先生夸奖,宝儿最爱喝鱼汤,这网鱼是为了奖励他的。 围绕赵高驰旋转的俩龙吞噬气运之力直上天机殿顶山河图。 名山,夕阳红的发黑,锦上添花的红花迅速枯萎,锦上如果没有花本质不会改变还是块锦,草木之灵起也步了花的后尘,大片大片的枯萎,气运全都飞向天空。 名声这块锦...烂透了。 庄稼人最怕天灾,怕过量的水、怕疯狂的太阳、还有怕无边无际的虫子,这会儿没有过量的水、没有无边无际的虫子,只有那本该已经下山的太阳有些可怕,它变成黑色,转眼之间满地绿油油的庄稼成了枯杆,抽旱烟的老农不停的揉眼睛,种地一辈子的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湖泊水平风静,这个时候渔夫应该带着今天的收获同给宝儿煲汤的肥鱼回家了,湖泊突发大水,原本清明如镜的水面瞬间成墨,涌出之时渔夫同船一起沉入水底。 发生这样事情的不是一座山、一片田、一处湖。 举国上下全是如此,中炎同大梁疆土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良田枯萎、名山变恶、凶水到处肆虐。 国家气运不仅能昌盛武道,最根本的作用还是在于稳定国家跟脚,护佑天下黎明。 此刻,水火俩龙将赋予在帝王赵高驰身上的气运吞噬干净之后正疯狂的吞噬中炎王朝的山川灵力,丝毫不顾忌天下黎明生计后果。 气运五色霞光中,不过四十开外的赵高驰皮肤干枯如随时都会灯灭,这个上一秒还风光得意的男人,眼神倔强如火,这个时候他如何还能不明白,中炎大军为什么能破开康延城门之后供奉宗门极岛能坐视不管,为什么这尊装满气运的大梁玉玺能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不是‘国家自强’的一次小胜,而是宗门供奉正在酝酿一次丧心病狂,完全不考虑天下百姓、完全不考虑天道报应,只要中炎亡国。 赵高驰不甘心,他低吼:“宗门.....” 水火俩龙好似吞噬足够了,俩龙头对头对冲,向撞之后汇聚成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神色狰狞威严,向白发枯槁的赵高驰疯狂咆哮叫嚣,心满意足之后,神龙甩尾一举撞破天机殿山河图飞向天空。 喧嚣了一天,太阳下山了。 今天本就没啥太阳,阴云盖在天上,此刻更黑。 “赵高驰,宗门供奉世界永恒稳定的王道,这个教训你可记得了,”天空落下浩浩荡荡的声音。 这声音意思很嚣张,不过听起来轻微中还带着点亲切,如同敦厚长者的告诫。 赵高驰再也把持不住,身子后挺靠在龙椅上,脖子仰起,浑浊的眼球暗淡无关,几乎是正在经历死亡的过程。 “今日之事不过是小小惩戒,赵氏后人好自为之。” 声音从金龙口中发出,说完之后尾巴一甩消失进黑洞洞的云层之中。 此刻,皇弟赵高明恢复点气色悠悠醒来,咋听闻这样的言语,连忙趴在地上不停的向天方叩头谢恩。 忽的,黑洞洞的乌云层中裂开一道光,这道光不偏不倚刚好照在龙椅上正在死亡的赵高驰脑门上,他溃散的眼球慢慢重新凝聚,原本花白的头发以可见的速度转成乌黑,苍老的面庞也变得年轻。 皇帝睁开眼睛,那双目光依旧倔强如火,推手将照在顶上的光芒推出,吼道:“我有五年性命足以,还我天下百姓安宁。” 光芒飞起以奉天为起点,如太阳一般普照天下八方,名山再见其名,良田庄稼全青,湖泊满是游鱼。 裂开的乌云之后响起咆哮的声音:“你是谁,安能坏我好事?” 回应他的是天空的乌云裂开的更多,原本已经摆尾离去的金龙正被俩根筷子状的物体夹着,随它怎么扭转挣扎都挣脱不开。 确定了.....夹住金龙的物体正是俩根筷子,因为其中的一根上海沾着拌猪头肉的葱花,筷子夹着金龙不停的下压,直接压迫到天机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夹缝中一根青草骄傲的抬头。 只听轰的一声,金龙散去,广场上多出一根盘绕着水火俩龙的槐木老树。 第二十三章 隔壁有声 墙上掉灰 荆明这会儿觉得自己准备的炒鸡蛋等菜色还是不错的,不仅神秘的老张头吃完了,而且还解了冤家促成了对鸳鸯,自问如果要是没有他的发挥,指不定现在老张头还在门外吃日落月初呢。 到底还有些少年心性,路过老张头苏小姐房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放慢脚步耳朵竖的老高,想听些情话,最后实在是没听到,又忍不住好奇心就将耳朵贴在门缝上,还没伏下呢,耳部就如同被烧红的铁块烫着一样,疼的嗷嗷叫,连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原地弹跳起来,几步就蹦回了自己房间。 少年比鱼得水那喜欢趴墙角听房话的家伙要老实多了,回房之后,大概是今日戏耍了锦衣卫李玉白,又撮合了苏小姐同张老头心情还算不错,就将荆辰没回来的事情抛之脑了,倒在床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正睡着隔壁忽的传来咚的一声。 少年俩眼迷糊没有要醒的意思,又传来这异样的声音,武意达到烛火之境后,感官大幅度上升,寻声听源,少年大致可以判断这声音是来自老张头房内,果不其然一二声之后,又来一声,这一声就更加了不得了,连房上的瓦都见轻微震动,就在少年以为张老头会适可而低调之后,又传来第四声,这一声更加的嚣张,连墙面上的灰都震掉落了一层。 这会儿少年哪还有睡意,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开门,本意是想趴在门缝听具体的动静,但里面的张老头及时察觉,赏了一声‘滚’字。 少年自认为聪明,这个‘滚’带着怒气,可不简简单单是滚回房去,而是连这栋屋子都不能呆。 此刻,原本黑洞洞的天空,非常反常的裂开一道天光。 街道上的商贩以为今夜将会有大雨都早早的收摊回家,天光涌下,各个拍着脑门觉着个奇怪,夏天也来的太早了些,搁在往常这个时辰就算是下雨天也黑了,这会儿太阳怎么才下山? 奇怪是奇怪,挡不住辛勤的劳动人民,纷纷支起小摊,趁着天色未晚在挣点生活钱。 少年屋里不敢呆,被赶到大街上闲晃。 荆明从小就生活在奉天,以小院子做将军府也有近十个年头,街道上的贩夫走卒都很熟悉,今日个出来碰见多张生面孔。 左手边十米外那棵大树,原本是卖菜王婆的摊位,张老头有事没事就想往那钻,可没连带荆明受苏小姐的气,今儿个她确是没出摊,取而代之的是位耍杂技的中年人,这人面庞普通黝黑,身前不远处摆着个铜锣。 他手中举着个火把,向四周恭请致歉,空出的一只手多次拍向嘴巴,对着火把呼的一口,只见喷出一道淡蓝色的火焰,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算不上惊世骇俗,这些火焰还会化成小猫小狗乱转,时而还会化成蝴蝶随着这个不精致汉子上下飞舞。 “好.....” 这样的手艺自然引来喝彩声阵阵。 荆明也绝的不错,手伸进口袋,嘴角抽了抽,手又重新缩了回来,这么做不为其它的,打赏的人实在太多,不一会儿的功夫铜钱就将艺人身前的铜锣装满了,那人既然这么有钱了,而且数目绝对比少年兜里那点还要丰厚,自然也就没有打赏的必要。 奉天城是中炎王朝的中心,平日里时常有外人进城。 遇见生人少年并不会觉着奇怪,不过今天的夜色挺反常,生人倒是比以往都多了好些,转了不过十几步吧,迎面走来一对璧人,这对璧人不管男女都面蒙薄纱,透过面纱隐约可见他们的面庞轮廓精致,想来都生得非常周正,女人手中提着管玉箫、男子背着琴囊,想必都是艺乐之人。 女子如花,男子如竹。 这样的男女不管走在哪里都会被多看上几眼,街道上有大半眼球都被他们夺去,有位不长眼的泼皮无赖见男子生的瘦弱,晚风吹来将女子纱裙晃起,若隐若现的肌肤白如美雪,实在是撩人,硬着胆气上前调戏,不成想看似瘦弱的男子一瞪眼,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泼皮无赖吓的屁滚尿流,直接哭着回家找妈妈了,引来全街大笑。 这对璧人挑了处临街的茶楼坐下,确不要茶楼里的茶,男子自从行囊中取出茶具、茶叶、烹茶。 荆明原本要穿过茶楼向前走走,见识到这对男女之后,决定离的远些微妙,那男子一瞪看似威严斥开淫邪,实际目光中含有武道之法,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破皮无赖的心弦以崩,回家以后不出三个时辰就得暴毙而亡。 至于那个女人,跟着如此心狠手辣的男子身边,她能是个好说话的主? “公子,你在这里呀?”少年一抬头却是遇到个不怎么熟的熟人,正是那当着少年的面说荆辰不是个东西的老汉。 荆辰扫平大梁消息传到奉天以后,尤其是今日还举行了凯旋大典,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有了大大的改观,斗羊戏改成了将军无敌马,全城叫好声一片。 茶楼前的璧人生的好看,大街上荆明的模样同样也有鹤立鸡群的视感,老汉远远的就看见少年,迎上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道个歉,毕竟荆辰是英雄,诽谤英雄老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滋味尤其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觉着个更应该道这个歉了。 成王败寇,胜利可证明一切之名。 这怪不得老汉势力,人性如此,在说荆明早就忘了这一茬了。 老汉正说着道听途说的大将军事迹,说的眉飞色舞口沫飞溅,这会儿身边走过一位剑客,这人好似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的一样,浑身带着冷气,此刻老汉刚好说道荆辰以剑斩掉梁国大将卢仪灵头颅,那人一双冷眸子就扫了过来。 老汉一愣,吓的连退一步。 荆明手掌悄悄抵在老汉后心,武意微吐驱散老汉心中惧意,老汉也是顶不怕的,有了后生撑腰,居然硬着胆气回瞪了那人一眼,吼道:“你看什么,是不是不服,梁国那些家伙输了就输输了,你不爽个啥?” 剑客冷漠的很,除了那一眼连个表情都没给老汉就直径离开。 “大叔,天色不怎么好,还是快些回家吧,”荆明看了眼天色说道,天空的光芒来的一快,去的也快,乌云来的更快,不一会儿又占据了天空,眼看着又有下雨的意思,游人的兴致大扫。 荆明同老汉分别后,也向家中走去。 这会儿,见到身负乐器的那对璧人还在茶馆之中,而且同他们对席的还坐着位富家翁般的员外,这员外脸庞微圆神色和蔼,递了本孤本曲谱给那女子,女子天生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倒是那男子笑着起身将曲谱接过并向富家翁道谢。 今日奉天生人很多。 荆明看眼天色,那场雨是躲不掉了,正准备离开,确是那富家翁向少年走来,这人气息沉稳定是武修无疑,身边跟着的随从各个也气息不弱,这员外一点架子也没有,先行向少年行礼,道:“小兄弟,你可是学的青山起手武夫之道,老夫对青山之法颇为了解,建议基础起手还是以金戈铁马冲阵陷阵为基,在来平地起高楼为好。” 同青山大有渊源的李玉白也是这样的说法,此刻这好坏不知的富家翁也是这样的说辞,武意基础想要夯实稳定以战场为基恐怕以迫在眉睫。 荆明向富家翁道谢。 这人笑着离开,离去的方向却是那赚的盆满锅满的玩火艺人。 天空轰隆一声,闪电喷着火光从左而右闪过,声势骇人的紧,荆明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回家了。 天机殿.... 皇帝头发乌黑如瀑布,面容光洁神情如同少年,此刻他的神情倒是有些清寒,头颅歪在一边,手抵在龙椅扶手上撑着头颅,目光阴沉的看着殿外广场上盘绕而结的水火俩龙老槐树。 大梁国玉玺被做了手脚,皇帝手时触碰之时以他自身的气运点燃整座玉玺的气运,沉淀了百年的气运哪是个人瞬间能承受的,赵高驰几乎就要衰老而死,幕后之人好似算准了皇弟赵高明会救援,他的出手引动中炎玉玺本国气运,早早就有准备得水火龙匣应声而动,趁机吞噬中炎全国上下的气运。 俩国气运成龙而起几乎就要上天而去。 不成想被俩只筷子戳了下来,皇帝赵高驰自愿散去寿命只留下五年活头,将沸腾的气运重新引回天地山川。 金龙落地后砸中汉白玉地砖缝隙中的小草,小草得龙气生长成老槐树,这槐树上盘绕的水火俩龙是武道瑰宝水火龙璞玉,这对璞玉对武道修士有得天独厚的好处。 这么对足以让武道界疯狂的宝物就杵在天机殿前,如腐烂的大肉,太招苍蝇了,山上修士必定会前来争夺。 赵高驰看了眼首辅鱼景阳,相视一个惨淡的笑容,见鱼景阳要说什么,赵高驰挥挥手,道:“各位大臣退朝吧,这些事情留着明日在议吧。” 第二十四章 椅枯城 三俩人 中炎王朝早朝卯时开始,宫女会在寅时准备好早朝穿的衣装跪在宫门外等候,必要的时候还需要提醒皇帝起来早朝,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侍卫们都会准备好灯笼在门外提前等候。 赵高驰继位以来一直都是位勤政的皇帝,从未缺席早朝,不需要宫女提醒,都会自行起来。 今天如往常一样,赵高驰就摆脱了皇后的温柔乡自行起来了,他坐在床沿上,如果是往常会是这样的流程,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婢女听到动静会立即跪着进殿,伺候皇帝将鞋子穿上。 六月天空,清晨以有些光亮了。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今天门外一片黑影,赵高驰等了几秒钟,不见宫女上前,面上闪过点复杂的笑容,手升进被窝拍了拍睡像不太好的皇后屁股,道:“小懒猪,今天恐怕得你伺候我更衣了。” 众所周知皇后有点小性子,不然也不会溜出边境找儿子,可能是被荆辰教训了一顿性子收敛了许多,这伙儿真就揉着稀松的睡眼爬了起来,看看白纸黑门,睡眼有些慌乱,这个时候手掌一热,赵高驰将爱妻手掌握着,轻轻拍了拍手背,宠爱的说道:“这么多年了,这一切也值了。” 皇后微圆雍容的面庞上登时滚下老大的泪花。 能跟伴随赵高驰一路从弱小走到现在的鼎盛,皇后也不是一般的女人,手掌一抹自行泪花擦去,反而开解皇帝说道:“有柔儿在,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十几年夫妻,替皇帝穿龙袍的时候到是只有屈指可数那么几次,而且都是在宫女帮助下完成,难免有些显得笨手笨脚,好在皇帝这十几年等着别人伺候穿衣也是见过猪跑的,没出多大乱子,一身龙袍还算穿的周正。 皇后下巴搁在皇帝的肩膀上,看着铜镜里的男人:“这是哪家小哥哥啊,真帅。” 气运之争,赵高驰寿命被窃取殆尽,幸的金龙被天人打落,还了五年寿命给他,这五年是他精力最充沛的五年,面部也恢复荣光,确实当的起帅气二字。 赵高驰刮了刮皇后的琼鼻子,道:“该上早朝了。” 皇后愣了下,眼中泪意再次打转,面上情绪不舍、不敢、不愿。 最后还是赵高驰站起,他是中炎的皇帝,作为皇帝他是国家的脊梁,可以被人打到家门来,他知道这根脊梁不能断。 六月的天快下雨,要下雨的天阴云密布,看这个世界有些黑漆漆。 皇帝自行推开门,他一手以佩剑挑起灯笼,一手撑开油纸伞踏入清晨的黑夜,要前往天机殿等待朝臣的参拜。 中炎的皇帝是非常忙碌的。 中炎的大臣只会更加忙碌。 皇帝卯时上朝,大臣们寅时就得出发才能赶上。 寅时的奉天城一片漆黑,户部尚书府灯火通明,中炎设六部,每一部都各司其职,每一部尚书都位高权重,户部尚书宋山河执掌国家财政,更是重中之重。 今日他比往常起的还稍稍早了些,出门的时候才刚过寅时,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穿朝服,而且还穿了身便装,向身边的儿子宋晗川说道:“要你们准备的女儿红好酒可准备好,竹大人没别的爱好,就是贪杯,酒中更好女儿红,这点可不能怠慢了。” 宋晗川道:“爹您放心,这坛子酒上次出土之前就以埋了十年,在我们府中又埋了十年,当时可是爹你亲手埋下去的,绝对差不了。” 宋山河轻扶山羊须,笑容自信胸有成竹,道:“我们走。” 宋晗川没有跟随前往,站在门前躬身相送。 宋山河不乘轿、不乘马、不乘车,带着五个黑衣随从步行前往,中炎官员不仅需要行政能力,而且武道也要够硬,尚书位最起码也需要小宗师修为,区区步行只不过跌了尚书身份,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了什么。 竹节的礼部尚书府离户部尚书府并不远,仅仅隔着俩条街,论辉煌程度确不是一个量级的,同户部尚书门前灯壁辉煌相比,竹节那俩盏孤灯实在算不了什么,这还是因为老爷马上要上朝了才点起来,等竹节走了马上就得掐灭。 宋山河到时竹节刚好穿着朝服出门。 “竹大人,哪里去,”宋山河明之顾问,这对朝堂上时常针锋相对的人此刻表现的确是相当热络,一上来就攀住竹节的手,竹节人如其名性子刚烈,正要将这个不怀好心的人推开,宋山河带领的随从已经悄然站在竹户一干人等的背后,其中的一位女性还同竹夫人靠的很近。 宋山河捧着二十年的女儿红,当场拍掉泥封,酒香四溢,弥漫在初晨的空气中气味甚是撩人,他说道:“竹大人,此刻夜色刚起,听闻您好好酒,知好酒,山河侥幸得了这么一坛子,特地送来给先生一品,也好听听其中故事,”说完他就转身向竹夫人说道:“还请夫人准备些酒菜,我同竹大人要一醉方休。” 天色漫漫.... 这样的晨色盖在奉天每一个人的顶上。 昨日夜里,护卫奉天的各营军队打破收到一些奇怪的礼物,每人得到三俩猪头肉和俩坛子美酒,上级给与的指示非常简单明日放假所有人都得喝醉,士兵都是耿直的性子,自然个个喝的东倒西歪,这样的晨色下他们是起不来的。 院脚将军府。 由李玉白转交给荆明的五百锦衣卫将军袍正中挂在堂中衣架上,荆明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整个人入定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马儿缰绳并没有寄上。 这一夜,苏小姐悉心栽培的花圃子,没给风雨打的七七八八,倒是被这畜生嚼的只剩下三俩残花。 大概是花在胃肠中有些躁动,马儿的前蹄时常焦躁不安的踢着地面。 荆明的眼睛豁然睁开,面上带着笑容,起身后将身上的衣襟一件件的脱下,取下将军甲一件件的穿好,临行前荆明告诉荆辰想要一只百人的军队,好来抖索风光,其实他们父子俩还有下面这段对话。 那时荆辰即将出征。 离开的时候刚好走到门前,这时他停下扭过头来,道:“儿啊,回头上了战场,你知道最需要做的是什么吗?” 少年道:“自然是勇敢杀敌啊。” 荆辰道:“错。” 少年道:“擒贼先擒王,杀敌寇,敌军自散。” 荆辰道:“错。” 少年面色犯难,上阵杀敌是勇敢错了吗,斩敌首挫敌军锐气难道错了吗,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荆辰指了指左右带刀同样全副武装的兵卫,道:“找自己的兄弟,跟紧自己的袍泽,相信他们,一定能赢。” 说完,那位即是父亲也是大将军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荆明自行将衣甲穿戴妥当,翻身上马双腿猛夹马腹,此马性烈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一跃从院中冲出,出门的时候,少年展开猿臂探手将刺进门中的铁剑抽出,带着离开。 天机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皇后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他,找到了大太监魏进忠来了天机殿,此刻一左一右伺候在龙椅左右,这位大太监打赵高驰小就跟着他,到是对的起他的名字,这样一个节骨眼上依旧进忠不离左右。 天机殿大门缓缓打开。 金龙落地化成俩龙盘绕的水火老槐,此物是修道异宝,纵管天光还没完全见亮,光彩耀耀甚是惹人。 天机殿大门完全打开。 候在殿前的却不是身着朝服的臣子,却是些异人,门前站着位广袖道人,头上别着根木簪背着长剑模样好不仙风道骨,其余几人着装各异,穿着短衣面色黝黑好似行走江湖的艺人,一对穿着白纱的男女,男的背着琴囊,女的提着玉箫,富家翁打扮的老者身边跟着为年轻的后生,提着长剑的汉子依旧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来一样浑身带着杀气,只不过他身边站着位好似古井无波的中年男子。 那位同少年荆明讨论他父亲功绩长短的老汉也赫然在列。 第二十五章 青山崇武 中炎早朝朝臣听钟声而行,第一声响时群臣都得聚集在天机殿广场之外,第二声晨钟响起时首辅鱼景阳会推开大门进入广场,带领各部大臣根据等级依次排好列队,第三声晨钟响起之时,三品以上的大臣进入天机阁同皇帝议事,剩下的大臣不管阴天雨天还是风雪天都会立在广场上等着朝会结束。 今天的云压的极低,就连孩童都知道会有大雨。 高山上第一声晨钟响起,天机殿广场外空无一人。 广场上的几人站立的位置分开,无疑分成多派,带着尸山血海的剑士身边站着位非常英武的持剑男子,此人目光如炬,低眼抬眉间清晨奉天阴沉的天空都得看他脸色,在场的这些人也就富家翁打扮的人气度上能相较一二,其余的目光接触间都会自觉地退缩。 这人相视左右,向殿中走去,到大殿门口的位置停下,立于阶前仰头直视龙椅上的皇帝赵高驰,道:“极岛副岛主卢东升见过中炎皇帝陛下。” 极岛顶级宗门之一,其下供奉国不下五个,五十年前青山分裂封山以后,门人皆号称岛主剑术第一,其势力非常庞大。 副门主卢东升管理供奉国资源,传言以铁血著称,大梁柳氏求援迟迟不得极岛回应,就是被此人按下。 国不为大,宗门为长。 极岛出来的长老就可以让皇帝低头,更何况卢东升这位副岛主,几乎可以当成皇帝中的皇帝。 赵高驰高坐在龙椅上,身旁左皇后右太监只有这二人,势力怎么看怎么觉着单薄,他脊梁挺了挺,面色冷静端正,将不是朝拜的卢东升当成三拜九叩的朝圣。 卢东升嘴角抽了抽。 中炎国能不顾极岛的威严挑衅执意向梁国动兵,并且一举拿下,这位皇帝信念定非常坚定,卢东升此举不过试探,赵高驰挺起的脊梁骨已经表明的一切。 卢东升前来是带着诚意的,这诚意在昨日已同名帖一起递到皇帝桌上,这是极岛的礼,现在他准备将礼在进一步,道:“皇帝陛下,只要中炎愿意成为极岛供奉国,我卢东升在这里做下承诺,从原本庇佑中炎五十年风雨无忧的基础上在延长到一百年。” 琴萧璧人面上保持这笑容,好似一切都同他们无关。 喷火艺人木讷着面,他人猜不穿他的心思。 老汉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酒壶,抿了抿嘴壶中酒不错,如不是怕一次性喝完心疼,此刻恨不得提起来灌个底朝天。 富家翁双手拢袖,笑着的脸好似在盘算,倒是他身边俊俏的公子哥面带冷色,隐有出手之意。 保持威严不变的姿势太累了,况且这会被当成怯弱的做作。 赵高驰屁股稍稍歪了下,手肘支在龙椅上,用手撑着头颅,嘴角抽起丝玩味的笑容,就这样的神色凝视卢东升足有一分钟,道:“郑代柳?” 大梁皇帝氏柳,在康延被破之前梁国皇宫大内曾上演过以郑氏替代柳氏的闹剧,幸在大臣羊左之同铁将军侯君齐等拼死保护才挫败了这一起闹剧,这起闹剧的背后主谋不是别人正是对柳氏不满的卢东升。 提起这三个字,老汉忍不住嗤笑了声,引来卢东升老大的眼白。 “哼,”卢东升冷笑,礼同极岛的诚意他已经全部呈在赵高驰的面前了,先礼后兵,现在是应该让他知道极岛的铁腕,阴冷的目光从龙椅俩边皇后太监身上扫过,道:“赵皇帝,满朝文武百余人此刻一个未到,你当他们都是贼子吗,老夫认为他们都是识时务的俊杰,不想同你姓赵的一起送死。” 赵高驰歪着头颅靠手撑着,看似随意的神情,另一手按在剑柄上,手心早已被汗水打湿。 “啪啪.....” 极静的天机殿响起刺耳的拍手声。 富家翁打扮的员外那双拢在袖子里的手看来以衡量完毕了,取出手鼓起掌来,道:“好一个极岛啊,中炎三百年前就于我青山确定同盟关系,卢大副岛主你如此苦苦相逼是不是太不把我青山放在眼里了?” 中炎能分分合合不灭,最大的原因是同青山为盟。 这样的盟友关系随着东方小白掌门下令封山,门下各脉分裂离山而随之结束,虽然青山同中炎都没有明文结束同盟,但谁都看的出来同盟已经名存实亡。 卢东升大笑,转身手臂撑起以手指点向富家翁,道:“好一个我们青山,魏食澈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青山,敢问青山大门朝哪边开还知道吗,崇武一脉不过是跳梁小丑也敢出来狂吠,不怕被打断牙齿?” 青山之下五脉,池玉、崇武、天光、黄岐、老山,兴得兴,败的败,兴如崇武一心想恢复宗门往日荣光,败如天光,光以不见光据说已经断了传承。 魏食澈身边水袖青年提剑向前一步踏出,此人一件淡蓝直襟长袍,衣服柔软垂感极好,腰系白祥云纹腰带,其上挂一块玉质极佳的墨色玉佩,乌发披肩而下用一根银丝随意的绑着,整个人空灵又轻盈。 他站出那一刻,一直没个正行的老汉嘴角也抽了下。 武道界有四大公子,此人名为魏无忌正是其一,也许他现在修为还不够看,不过以他的天赋来日武道江湖定有其一席之地。 魏食澈落于天机殿外,卢东升就知道这家伙不打一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消他提醒,随行的卢仪灵自行站出,卢仪灵原本是梁国大将军在同荆辰争锋中败下阵下来,整个人一直处于消极之中,卢东升此行带他前来主要是为了他恢复极岛不可战胜的心性。 卢仪灵原本不可一世,直到战场上遇到荆辰。 经历战场的磨炼,行兵布阵之道以认为山外有山,内心深处对自身剑道依旧不可磨灭,认为极岛剑术天下独尊。 此人历经战场厮杀不善于废话挑衅,而且还非常不耻。 只见他手中剑提起一转,古朴的剑鞘带着长剑滴溜溜的旋转,食指中指竖起并拢点出,阴沉的天空裂开一道青光,长剑一闪而逝,本就昏暗不明的天空在长剑出鞘的那一刹那越发的阴沉,如口锅扣在魏无忌的头顶,一滴雨从云层滴下,点在汉白玉砖上,砖身上立时裂开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 天下飞剑出青山。 卢仪灵恰巧擅长飞剑天象之道,他正是要以擅长攻击擅长方显极岛本事,天空落雨正是极岛剑气,飘下的雨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一齐压向魏无忌头顶,卢仪灵脚尖点起,双手负向背后,整个人临空飞起,来到万雨之上,黑洞洞的云层中裂开一道光,那是卢仪灵的飞剑,落下悬浮在他的身前,这个不喜欢说话的男子,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话了,道:“天下都知剑出青山,我言狗屁,天下当知我极岛之剑。” 言罢,身动、剑动、雨动,三方位一体好似天地为动,一齐压向魏无忌头顶。 万风吹来美少年,魏无忌水袖长衣轻轻摆动,这位儒雅轻盈的男子按住剑的手以大拇指扣开剑柄上的护手,剑被提起一丝,鞘中剑弹起一丝,不猖狂如他,剑出怎么不猖狂,一匣子剑气如同涛涛江水一般从剑鞘中涌出,从下而上迎顶着卢仪灵的从上而下,剑气同剑意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剑意雨滴好似被针扎破的气球,接连发出噗噗的声音,水珠破裂之后也不落地,魏无忌就要让极岛的剑修知道青山就算分裂也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从下而上顶着滔天的剑意一起返还给那个认为极岛剑术天下的第一的极岛剑修。 卢仪灵眼睛大睁顶圆,没出极岛之前,认为天下武夫如狗排兵布阵不过小孩家家把戏,被荆辰打的丢盔弃甲之后,内心安慰兵道不是自身擅长,剑道才是看家本领。 此刻正是要剑道证明,不成想引以为傲满天从下而上飞起的剑意、剑气全被眼前这个家伙悉数奉还,这位从小就被誉为剑道天才的青年忍不住心性大崩,雨滴飞起掠在他身上,每一滴雨就是一柄剑,不一会儿的功夫好一个俊俏的小伙就被刮成了血人。 “竖子安敢.....,”卢东升低吼,手掌抬起遥向魏无忌一掌,瞬时间剑意奔腾,就连魏无忌之法都被他牵引,大半的剑气被掌力掌控,倒转冲向魏无忌。 一个长辈出手,另一个长辈也接连出手。 魏食澈和声大笑,一步脚下隐有剑影,瞬间出现在魏无忌的面前,挥袖天地一空将卢东升的掌力悉数推向一边。 接下来这个占尽上风的老家伙做了一个让已经看到曙光的赵高驰瞬间跌进更加黑暗的深洞,推开掌力的同时卷起魏无忌飘然飞出天机殿,空中悠悠传来他的声音:“青山不出,武道江湖当我们死绝了吗,我们还没死呢。” 崇武出世不为别的,只为让武道江湖知道他还活着。 第二十六章 命犯亲儿子 李玉白在边军中的威望很高,这很高主要体现在俩大方面,一是武力够胜,在荆辰部下各大将军中武力足以能排进前三,二是最没脾气,可能是出于爱好,这位长的不错有公子哥底子的将军最喜欢往士兵堆里钻。 曾有次初晨荆辰神秘兮兮的约他商量军事。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在第二天夜里就告知他要议事,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同士兵们喝了一夜的酒,估计还喝吐了,倒是没误将军的事,爬起来就前往将军大帐,谁知这位顶着个鸟窝头,揉着稀松的眼,满嘴喷着不知道是酒臭还是口臭的可怕气味钻进了大帐,里面坐着的却不是荆辰,而是为娇滴滴盛装打扮的美娇娘,这下可把这位杀人如麻的汉子吓坏了,听说冲出来的时候连鞋子都跑掉了。 原来是荆辰见李玉白也老大不小,有三十好几的年级,见老友家的姑娘生的水灵又十分端庄,脑子一拍就帮他约着相亲。 结果谁成想,李玉白成了全军娶不到老婆的楷模,老友见着荆辰的时候可没把他好一阵数落。 上了战场李玉白是独一无二的将军。 下了战场李玉白是谁都能调侃几句的兄弟。 李玉白同荆明怄气,被那个小心眼的亲儿子从温柔乡齐宣苑扔到城东口喝风,底下里的人可谓是一肚皮的怨气。 小兵牛哏同袍泽们聚在一起,这些人手中都有标志性的物件,昏黄的牛皮纸袋里面满满的装着各种肉牛肉、鸡腿、羊肉、猪头肉应有尽有,另一手也有标致性的物件,一个酒碗,酒水只有薄薄碗底那么一层。 牛哏大口咬了一口肉,小口.....咪咪口舔了酒碗见底的酒水。 吃一口肉豪气万丈,饮一口酒怨气横生,这小子是个能吃的,几口就吃了一半的肉,这小子也是个够节省的,舔了十来口了碗里贴碗底的酒几乎没啥变化,可能是肉吃多了,嘴巴上也没个把门的,埋怨起李玉白来:“说好等到了奉天城,住进了齐宣苑,一进屋就是猪肉挂着、牛肉挂着、鹅肉挂着、龙肝凤胆挂着,现在呢.....,呸....沙土挂着”这小子狠命的摇着手中的牛皮纸,李玉白许诺的何止这些,他继续发泄,指着贴底酒碗中的影子说道:“说好的可以躺进酒坛子里洗澡,现在影子在里面算不算啊,”这时候周围的袍泽纷纷向他打眼色,谁成想这小子越说越激动了,管不住口了,扬着面一脸期盼:“娘啊,哏儿一心想给你带个大胖小子回去,现在....都怪老李,好不容易有个见姑娘的机会,现在都被他搅黄了,你说你有什么好争的呢,人家是亲儿子,该低头得低头不是....,狗日的。” “咳咳,”身后响起奇怪的咳嗦声。 牛哏不耐烦的挥手:“正烦着呢,都一边去。” 这会儿那人已经走到他身边,手掌搭在他肩膀上,牛哏回扭过头来,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同亲儿子置气的狗日的,牛哏俩眼慌乱,余光埋怨袍泽不提醒,眼神可笑乞巧求饶。 李玉白皮笑肉不笑,抬手拍拍牛哏黑黝黝的面庞,道:“好好吃哈。” 说着,李玉白向前走去,手掌很自然的张开一抓就是俩包肉,肉虽多但一个人吃俩包,袍泽们眼神难免有些不自然,只见这家伙还在向前走去,袍泽们心揪了起来,果不其然这个家伙在一个最不该停下的地方停下,大将军的亲儿子送来管够的肉以及十分惨淡的酒,只有二十坛,五百个烈性汉子喝二十坛酒,实在是寡淡的可怜,这伙人分酒的时候可没少吵架,此刻桌子上就放这最后一坛子酒,五百双眼睛都盯的牢牢的,少不了要拳头一场,争取喝酒权。 李玉白在酒桌旁停下,扭头一笑,温和...好似昏黑傍晚的暖阳。 “李玉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拿,我就跟您绝交,”牛哏大吼,酒壮怂人胆,更何况牛哏还是烈性汉子中的豪侠。 李玉白剑法高超,下手超快,脚底抹油的功夫绝对深得青山真传,升手提酒迈腿无影踪,牛哏要追之时他已经躲到了城门下的大石头上了。 五百锦衣卫很惨,用他们的话说叫做命犯‘亲儿子’所以很惨。 城楼上有更惨的人。 炎国大破梁国,已经大胜,兵部特定犒赏三军,奉天一带的军士全部放假,打开酒窖拿出好酒让士兵们尽欢,而且还很奇葩的下了铁令,谁不喝醉罚一个月的俸钱,士兵们平日找不到酒喝,从来都嫌不够,有这样的好事还能喝不醉,自然个个敞开肚皮喝。 城楼上的人为何惨? 惨就在要盯着城下这些命犯亲儿子的可怜锦衣卫,他们没酒喝,奉天城布置了八九阵法,阵法打开之时没有皇帝帝血认证的将军令任谁也打不开,城头上安排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来个。 这十来个盯着城下锦衣卫手中的肉,碗中的薄酒,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他们也算是命犯‘亲儿子’如不是荆明李玉白等锦衣卫也不会在城东下吃灰,他们早就俸令大醉了,少不了也得数落荆明几声。 李玉白爬到石头顶端,一条腿垂下,一条腿屈起,一手提着酒坛猛饮一口手臂垂放在膝盖上,一手提肉潇洒的撕扯一口,扭头冲着城上的校尉军士一笑,道了句:“见过吗,这么帅的人?” 这装逼.... .....城上幽怨本就瞪眼人,眼瞪更大。 天空黑压压的盖在奉天头顶,城中高处天空光火闪闪,如同酝酿着雷电。 李玉白酒坛提着要当着城上很惨人的面在饮一口痛快的酒,手臂忽的麻住,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天空狂烈的雷电。 “剑.....” 这位将军低呼一声,被厚重盔甲压在下面的古朴长剑微微震动,剑身出鞘环绕将军盔甲一周,将所有盔甲卷起冲向已然站在石头上的李玉白。 低骂李玉白的锦衣卫有。 低骂荆明的锦衣卫有。 低骂荆辰的锦衣卫也有。 剑光掠起,青亮的光芒照策长空,五百锦衣不管在咒骂谁,见剑光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就是抓向手边的兵器,在下一个瞬间五百抓住兵器的锦衣卫全部奔向他们的衣甲,在下一瞬城东蹄声烈烈,五百骏马自动挣脱缰绳,主人在冲向它们,它们在冲向主人。 从剑光起到军队结束只用了二分钟。 李玉白端坐在马上,提剑直视城头处于震惊当中的校尉,韩世凯带兵严明,自问无法在二分钟内集结一只五百人的军队,他们面色发白极度的恐惧。 马上将军轻声道:“请开门。” 校尉小兵吞咽干涸的咽喉。 比强方知自身差,荆辰让韩世凯的军队不喜欢,马上那位好看的李玉白将军,让这个长的有些难看的校尉不喜欢,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想进来做梦去吧。” 整个奉天大城光芒冲天而起,八九大阵被激发,此阵耗费无尽天材地宝,历经赵氏一代又一代的加持,几乎可以硬抗十万大军三个昼夜不停歇的冲击,李玉白区区五百人就算这些人武力值在盛,恐怕也难以打破。 李玉白带队出康延时,心情激动,放言:“我等凯旋,锦衣还乡。” 荆辰一笑,道:“你当是锦衣还乡?我当你是出征。” 当时李玉白不知是大将军是何意,此刻方是明白,前往奉天是真正的上战场,大将军早已料到此地有敌,皇帝有难,为何亲自精心挑选这五百锦衣卫为的就是勤王。 李玉白端坐马上,面沉心冷。 大将军荆辰料事如神,虽在前线确知奉天有变,此刻如果这位大将军在李玉白身边,李玉白会镇定的说上一声:“将军你错了,十年不见你的儿子,靠这十年你的儿子已经长歪了。” 李玉白认为荆辰料定五百锦衣卫会被安排在城内,待得宫中火起之时,他们在从齐宣苑杀出救驾。 此刻到好,料到了宗门会对皇帝不利,却是没料到亲儿子荆明会从中作梗将五百锦衣卫拦在奉天城外,八九大阵已经激活,就算是李玉白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打破。 直到此刻李玉白才算是真的对这位将军亲儿子真正动了气。 用边线的理来论,叫误了将军大事,当斩。 齐宣苑,韩世凯带人坐镇苑中,正如锦衣卫小兵牛哏所想,这里酒池肉林到处都是美酒好肉,还有莺莺燕燕好看的姑娘,这些正是为锦衣还乡的锦衣卫准备的。 只要那些汉子来到这里,韩世凯靠着这些美丽、无力的姑娘就可以让着五百人连下床尿尿都得人扶着。 张良计于过墙梯早就替李玉白准备好了,谁知半路杀出个荆明直接将锦衣卫扔出奉天城,倒是省了这些姑娘的皮肉卖弄。 奉天城东... 李玉白端坐马上,冷面见城中剑气冲宵,青山分下多脉,他李玉白就师承‘老山’一脉,城中剑气锐而重武,自是出自崇武,以他对魏食澈那老儿的理解,料定他不会出全力,定是一击而走,只是想借此机会扬名罢了。 现在这个时候,李玉白发誓,如果那个‘亲儿子’出现在面前,定会一剑刺死。 “吱呀....” 奉天城东厚重越千斤的城门动了下,原本滔天的八九大阵分开一丝。 一颗脑袋从中探了出来,分明的线条,明亮的眸子,比天上星还要好看,不过笑起来也有些邪,还相当的贱,道:“副将,你是不是很想我?” 第二十七章 一钟毕 二钟歇 三钟有人来 “还有谁?” 极岛卢东升轻声说道,神色自得、轻松、惬意,笑吟吟的看着龙椅上正襟危坐的皇帝,不能怪赵高驰紧张,换做是谁都紧张,好在这位极岛副岛主认为一切都是可以谈的,赵高驰不开口,他就说个够,道:“青山吗,就这幅德行,五十年说封山就封山,不过也确实丢脸了些,唯一的俩把神剑都被人夺去了,不封山也没脸见人。” 青山同中炎结下平等盟约,五十年前青山陷入灭宗险情时,中炎就曾派出一支军队助阵,虽然没出多少力,好歹心到了。 魏食澈一晃而走,虽有招名之嫌,也有还五十年前恩情的意思。 赵高驰端坐在龙椅上,手心抵在腰中长剑的剑柄上,中炎人可以断了脊梁,但不能没了脊梁,这是刻在祖坟上墓志铭。 无人可战之时,就算是皇帝也得一战,赵高驰自问比在那老君山歪脖子树上吊死的大梁皇帝要有出息的多。 “你是在等人?” 卢东升好像察觉到了赵高驰的意思,立刻迫不及待的揭开赵高驰这么点希望,道:“陛下,没来之前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来了之后才发现你比不过那大将军荆辰聪明啊,聪明如他早就算出会有这么一劫,所以早早的躲在康延城不来,整个荆家都不是东西,他那个儿子也是个人精,那五百锦衣卫如果是驻扎在城里,可能会有那么二三个爬到天机殿来,却是被那亲儿子赶到城外去了,陛下....想必过了这么久你对你的军队已经死心了吧。” 赵高驰确实在等,等他的满朝文武,他就不相信没有一个有良心的。 赵高驰眼中有股火焰,这股火焰让卢东升觉得很爽,因为他要泼冷水,将意志火焰浇黑的感觉就如同将那张讨厌的脸踩在地上蹂躏一样爽,道:“陛下,不瞒您说其实我也在等人,我等的人也正是您等的人,鱼景阳.....这个人我们不喜欢....”说着他指向陪同太子赵玄朗前来的太玄宗长老玉玑子,道:“玉玑子长老来这里一是为了你儿子,二就是为了杀他。” 稷下学宫走出来的学子推崇自由、平等学说,以自身为高点的山上武修自然不喜欢。 鱼景阳为学宫走出的第一人,有扛鼎之势,这让山上修士警觉。 天机殿广场门户紧闭,但里面并没有落锁。 卢东升道:“这是我们专门为鱼景阳他留着的,我们到现在还没对陛下不敬,就是在等他......鱼景阳,他让陛下失望了,也让我们失望了,这位道德高人到底还是怂了,这样一个人也不值得我们杀了。” 赵高驰看着大门,神色清明有灵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中炎俩国气运加持,武运顶盛,极岛要将这股武运纳为自己的供奉,他要中炎彻彻底底的屈服,进一步表示他的仁慈,道:“皇帝陛下,我愿意再次让步,护佑中炎的时间从一百年延长到一百五十年,这一百五十年间,我极岛可以免费出手三次救陛下的国家与危难之中。” 天机殿顶上的山河图昨日被金龙顶穿,透过它可以看见黑洞洞压在奉天城的天空。 “铛....” 钟闻三声百官上朝,此刻已经俩声了,如是往常,在广场外等候的百官会在鱼景阳首辅的带领下依次通过那扇大门进入天机殿广场等待。 大门紧闭无人推开。 赵高驰看着黑洞洞的天空却是想起了往事.....那时也是个黑暗的雨夜,他提剑上天机殿。 黑洞洞的天空下雨了,一点点的飘在地上,乌云酝酿了一夜,顷刻间豆大的雨滴噼啪、噼啪的浇下,雨点滴在白灰色干燥的地砖上好似墨滴在地,洒满整片广场。 少年没有别木簪,头发披下用一根红绳系着,手中提着柄剑鞘极古朴的长剑,这柄剑鞘上用一根根极细的铁索来回盘结,鞘中捆着的好似洪水猛兽,不知道是因为这柄剑很重,还是少年提剑的手太用力了,少年手掌上青筋根根暴现。 雨越下越大,少年没有打伞。 不一会儿少年浑身湿透了,黑色的靴子里估计灌进了不少水,脚步每一次落下的时候鞋面上都会有大量的雨水从中渗出来。 这柄剑果然很重,少年提剑的手稍稍向后,长剑带鞘斜着向下,铿的声直接刺进广场坚硬无比的白玉地砖中。 天上的水如盆泼下,少年脚下加快,脚掌每次落下都会炸出一个血色的水花,少年一次连踏十步,曾经在战场迎面扑来一队骑兵,少年如同今天一样将剑斜插丢在地上,十步向前,身子微微压下,上身前倾,俩手张开齐平,:“还有我赵玄朗.....” 身后十步,十步水花,水花溅起如血墨.....斜插在地上的长剑铿然出鞘。 那日,这柄剑不过孕养了三个月,出鞘归鞘之后,身前十余骑悉数被斩成俩截。 今日,还是这柄剑,这柄剑已经孕养了三年,出鞘之时黑洞洞的天空雷霆闪烁,好似凶魔出鞘,剑养血意养剑主之意,赵玄朗在边境征战杀敌无数,没杀一个人他都会滴一滴血进入鞘中养意,这么多年下来,剑中血意如海。 横在卢东升头顶的剑意好似天刀。 卢东升面色冷峻,他是极岛副岛主,是武道高人,养血者为魔,人人得而诛之,被魔道这么斩到头顶自是大为光火,低吼:“魔子当死,”吼完之后又觉着不对,养血者乱人心,十年血意一鞘斩出,施剑者定会神智错乱,此子目色坚定不像有乱之兆,这时这位副岛主英明的发现赵玄朗身上有股太上清玄,卢东升忽的扭头看着太玄教玉玑子,一直古井无波的此人眼中大是兴奋,太玄教飞仙功入门最难,此子以玄功控邪意,莫非‘飞仙功’入门? “哈哈....,剑法虽不错,但还差了点,”卢东升大笑,老奸巨猾如他瞬间知道他该做什么了。 这位副岛主,提右手升中指食指,二指并拢,道:“血意走转,最怕牵扯不清,小子你还差了点....”以指为剑,接连点出.... 赵玄朗俩手并拢在一起,控制长剑猛然劈下,剑势瞬间将卢东升吞没。 剑势散尽,卢东升还是卢东升,这人很给玉玑子面子,被斩了这么一剑非但没生气,还非常兴奋,俩手负在背后正要赞赏一番,额前俩缕飘逸的长发晃晃悠悠的飘下,落在地上,他的嘴角抽了抽,以他的武道杀赵玄朗不难,挡下这一剑不难,如意算盘打算让赵玄朗斩一剑自身毫发无伤,在中炎人面前也好树立高人形象,也好拉拢同太玄玉玑子的关系,这俩缕掉落的发坏了好大的景,心情甚是不爽,准备好的说辞直接砍了大半,道“贤侄剑法真不错...” 卢东升那几道指剑接连点在赵玄朗的身上。 这几指手剑本就不是为了要赵玄朗的性命,点在他身上的时候,还将赵玄朗不知的几处武道暗处打通。 “杀....” 他人是好意,杀人心不止,赵玄朗手上升,正好接住斩杀卢东升失败的长剑,继续向前杀。 向前少年面色忽的凝重,他痛苦的扭过面来,见到他的师父玉玑子,道:“师父,你答应过我的....” 赵玄朗脚底发软,瘫倒在地上。 玉玑子还是那张冷脸,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道:“皇帝冥顽不灵,该换,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变,赵氏还是中炎的主人。” 赵玄朗俩眼发黑,昏死了过去。 第二声钟歇了,赵玄朗倒地了。 卢东升再次看着龙椅上高坐的赵高驰,在这之前还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大太监魏进忠同皇后一眼,满朝文武没人来,连你儿子都趴下了,道:“陛下,你还有谁?” “极岛的诚意你也听见了,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皇后着想不是,现在....我们有俩个简单的要求,一是退位给赵高明,在就是将鱼景阳抓捕让我们带走,你还有五年的命,该好好陪陪你的夫人了。” 龙椅上的赵高驰扭头向皇后一笑,自信灿烂。 皇后一笑,发苦,眼酸,泪自内流。 “铛.....” 三钟响,如是以往在广场上列队的大臣们该上殿议事了,今天都缺席了,到现在没一个人来,赵高驰当了这多年的皇帝,以往这个时间一直都坐在龙椅上,还从没走出这座大殿看看这个时候的黎明呢,他按这剑从龙椅上站起,一步一步走下九级台阶,长剑一点点出鞘。 中炎有骨头.....就算还有五年寿命,还是皇帝还是中炎的脊梁,脊梁就算被敲碎了,那也还是脊梁。 大臣们不来,皇帝要自己一战了。 “吱呀.....” 本来在这么大的雨声中,在这么有意义的脚步声中,这开门的声音又不是很特别,是不应该引起这么多关注的,赵高驰停下脚步看着,卢东升看着、璧人看着、卢仪灵也看着,大家都看着,但谁叫他推开的是那扇关着的门呢。 一颗年轻的、怯生生的脑袋从门后小心的探出来。 第二十八章 锦衣卫将军 这是位面皮有些蜡黄的年轻人,从稚嫩的五官来看,这个年轻人的岁数应该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他好像营养不良,头发黄昏又因为调皮的过分乱如稻草,身上的衣服倒是浆洗的干净,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刚换上的。 年轻人从小在村子里混,见过狗打架、见过村东头的媳妇同村西头的寡妇打过架,愣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是要打架不成。 如是平常,这样的大场面绝对不敢多停一步,但现在....年轻人背后好像有什么谁在他屁股上赏了一脚,身子向前扑了下,整个人都钻出大门,少年怕生,又被这么多高人注视着头颅连忙低下,年轻人的目力极好,低下之前将场中几个人都打量了遍,恍惚间看见道熟系的身影。 天机殿中,龙椅侧,大太监魏进忠。 “师父,”年轻人低声,向前奔走一步,气派的院子里都是坏人,他胆怯极了极于要奔向师父身边,顾不得左边这个提剑的瞪眼,顾不得右边那个玩火的神情冷肃,怕死的年轻人好胆色,在场的几个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就算是顶豪杰见着也得低头,他到好被这么些人眼神威胁愣铁着脸没有表情,快步向前走去。 这年轻人本名叫黄小王,是个苦命人,父亲当差的时候遭受无妄之灾死了,被魏进忠收为徒弟,魏进忠嫌弃小王这个名字太过招摇,见他头发黄、眉毛也黄,就改了王就又添了个黄字,叫黄小黄。 魏进忠生性谨慎,打小就在帝王家,从没出过差错,见着徒弟脑袋从门外钻出来,心中虽是疑惑,第一反应还是用眼角余光观察帝王的反应,见他没有动怒反而因为应了卢东升那句‘还有谁’钻出这么个玩意来打脸,心情甚好,也就没有呵斥他。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穿过水火龙槐时,几点光落在身上,凉沁沁的原本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这时,他一抬头见着师父魏进忠头颅左右摇了下。 黄小黄别看长的其貌不扬,从小就机灵,会意不在向前,进入天机殿会有个台阶,他灵机一动直接钻到台阶旁的旮旯下蹲着。 第三声晨钟,还有谁....来了这么个玩意。 皇帝嘴角上翘了一丝,用奇怪的眼神斜挑卢东升:‘现在呢,还叫嚣不,也许还有惊喜哦?’ 卢东升嘴角抽起拧笑,都到这地步了,还不知死活,正如皇帝赵高驰所愿,低吼:“中炎还有人嘛,还有谁。” “砰.....” 天机殿广场门大开,乌压压的人影立在大门之下。 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以卢东升高超的武感,方圆十里以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一没发现上前的赵玄朗、二没发现小黄毛、三没发现大门外乌压压的五百带甲士。 细细数来足足被打了三次脸。 天机殿是皇家中心,各代帝王都会携带重礼请青山遣派高明的修士在皇宫各地加持法阵,天机殿自然是重中之重,法阵激发之时密不透风,此刻就算打烂了,外界的人也很难有所察觉,还是因为昨日金龙显现一举将山河图撞翻,里面的光景才能泄出一二。 这五百人白甲绣金边,胯下黑马嘶风雄骏,手提金枪、腰悬硬弓每人背雁翎箭二十只,为首的武将身材清消,到不失魁梧,他踢马向前行,全军跟着他一同越过将军下马的天机殿广场大门。 军士列队以方阵停在广场上,只听为首的将领在马上行军礼,道:“皇帝陛下,天策军麾下锦衣卫将军荆明前来拜见。” 士族、平民拜见皇帝都得三跪九叩,为有军队不同,衣甲在身时可不下马、不卸兵以军礼代替三跪九叩。 “好.....” 郁闷了这么久,赵高驰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人,长剑悄悄还鞘,将按住多时的宝剑啪的声杵在地上,双手撑着,这声好似打巴掌的声音,谁说没人来,五百锦衣卫好儿郎难道还少吗? 皇帝心情不忧郁了,轮到卢东升心中不爽。 前往奉天之前,一切都在都掌握之中,怎么在奉天布局,怎么将赵高驰孤立都是计划好的,五百锦衣卫原本会被迎接入齐宣苑以好酒好肉麻痹,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地让韩世凯亲自带人坐镇,如不出意外那位将军现在还在齐宣苑外的高楼戒备着,这番准备随着锦衣卫被‘亲儿子’扔在城外而无果。 奉天城八九大阵需要帝王血令才能进出,这个家伙是怎么得到的? 这一切都得拉回荆辰出征之前,前一夜这个习惯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舔着脸在皇帝寝宫外站了一夜,这一夜他也不让太监叫醒皇帝,这一页夜皇帝睡的不怎么踏实,年轻的夫妻睡觉都不怎么踏实,多次爬上皇后的肚皮纵情快乐,用王八蛋荆辰的话声音好响啊,怪不得陛下屋顶的灰这么干净,原来都是叫下来的,这老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殿就威胁要为边军开一支军队,人数不多大概在一百人那样子,而且需要帝王血认证的军牌,本来皇帝是不会答应的,谁让着老王八蛋说他最近大门牙有些松动,容易漏风,无奈下皇帝只能答应这百人的锦衣卫。 那时以为是玩笑话,此刻方是明白,这是将军留在京城保卫帝王的后手。 手中终于有人可用,皇帝的中气都足了许多,道:“将军不必多礼,平生吧...” 卢东起身后卢仪灵,咋见五百锦衣卫他的瞳孔微缩,眼球几乎凝聚成一点,经历牢羊关一战的人都知道那段歌不像歌、词不像词的白话:‘锦衣卫、好花秀、阎王笑、穿喉箭、枪锋魔血、铁蹄踏肉谁人可挡,’这一战之后,极岛封锁了一道消息,三千极岛士只有五人回到极岛,这五人伤的伤,残的残惨的不能在惨,对战三千极岛士的不是三千人也不是三万人,而是人数少于六倍的五百锦衣卫,这一战是屠杀之战,这一战是卢仪灵心性跌破之战。 荆明带着五百人上前,这位剑道奇才肝胆欲裂,直直向后连退俩步,为什么没有第三步,因为卢东升扭头见这位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弟子,眼神热切又热烈,热切告诫他是极岛弟子,热烈为杀意告知你要在退一步,必杀之。 军队衣甲以铁器同皮革相接而成,移动的时候会发出独特碰撞的声音。 荆明扭头,五百人跟着扭头,一千只眼睛,不......应该是俩千只眼睛全都齐刷刷的盯着大殿外的山上异人,道:“来者何人,见我皇为什么不拜....” 军人的目光蕴含杀气,被这么多杀气盯着是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卢东升是高人,起初被瞪视杀气锁定还有些不舒服,随着武道扭转,这点不适瞬间就被山上修士该有的高傲踩在脚下,回应荆明冷漠于冷视。 这时皇帝说话了,道:“这伙人欲对寡人不利,爱卿可....”锐利的目光转向卢东升,继续说道:“可杀之。” 荆明行军礼,道:“得令。” 荆明抽别在腰中的长剑,剑尖倾斜向下指着地面,道:“中炎疆土圣神不可侵犯,尔等乱臣贼子还请速速退走。” 中炎地域辽阔物产丰富,盯上此地的不止极岛一家,琴萧璧人的西凤城,同玩火艺人的纯阳教都表示要插上一脚,极岛本意用玉玺窃取所有的气运一走了之,不成想计划被天上落下的筷子捅破,气运金龙落成了场中老槐树。 水火俩龙是武道无上瑰宝,极岛于纯阳宗、西凤城迅速达成协议,纯阳宗同西凤城助极岛拿下中炎这块供奉国,极岛也就放弃对水火龙璞的角逐,至于老汉,用他的话说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号称兵圣的荆辰。 纯阳教同西凤城都是山上修士中的一方大佬,被武人这么叫嚣,不需要卢东升眼神提示,自行就站出来。 琴萧二仪先行。 荆明回头,身后的锦衣卫气定、神冷、手稳,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长刀,少年将身子坐正,五指凝握刀剑,胯下马久经沙场,自行嗅到气味,提腿以很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 锦衣卫牛哏一直在观察自己这位新上任的将军。 处次见面印象极差,谁让他坏了期盼已久的温柔乡,再次见面位置没啥变化,还是在奉天东门的甬道中,这位将军笑着说:‘有没有想我,’宫中剑气冲天,锦衣卫一心参战,被八九大阵堵在城外心中暴躁的极点,见着这位将军,说不想是不可能的,如果说更想....手中的长枪更想刺他个窟窿。 进了城,不需要锦衣卫好奇守城的校尉会乖乖的开门,这位将军自行以吹牛的方式告诉锦衣卫他是怎么放他们进城的,奉天城的军士不准荆明靠近,相距二十步的时候城上校尉下令放箭,荆明身子腾平,腿脚向前将头颅高抬的马匹按平,他自己身子后仰,避开射马射人箭,扭手接住其中一只箭羽,挥手将将军令牌同箭羽一同甩出去。 牛哏听完摇摇头,军士羽箭快准狠,哪能徒手接住,这小子比我老牛很能吹牛。 直到进城时,见到那被一只羽箭插在发髪上挂在墙上哀嚎的校尉才知道这小子不是在吹牛。 现在面对山上修士,他又要带头冲锋? 第二十九章 金戈铁马 天空下去好大的雨。 蹲在台阶犄角旮旯里的小黄毛头发被大雨冲的完全贴在脑门上,一条条一缕缕实在是难看极了,这少年真的很聪明,他心中十分清楚想不被嫌弃的观看这场可以同村东村西小伙伴吹一年的大战,就得表现出同寻常少年在大雨中被浇成落汤鸡一个德行,他身体曲卷在一起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还不时得抖动,那双埋在膝盖深处的乌亮眼睛透过双腿小心张开的缝隙,正紧张的张望着。 天空下起好大的雨。 淋得了蹲在犄角旮旯里的小黄毛,淋不了缓缓前进的西凤城璧人。 这对璧人身着白衣,女的仙气飘逸、男的仙气飘逸,举手投足间难掩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骤然暴涨的降雨量,天机殿的排水系统一时间不能完全将雨水排除干净,白玉地砖上已经积起一个鞋底厚的积水,这对男女每一次脚步抬起落下,落脚处白玉地面都会干出一块半米宽的空地。 西凤城地处大陆以西,天文资源条件匮乏,城中修士武道多乐者,通音律者最知天象,修为武学自然而然就同天象有关。 天空下起好大的雨。 荆明为将带着他的五百人沉着前进。 大雨中,这五百人没一人眨眼,没一人怯战,每人心中只有他的将军以及他手中的刀。 边军信俸这么一句话,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锦衣卫征战多年,为尝败绩,除了他们能很好的完成将军下达的每一个指令以外,他们还有非常出色的将军,要么是荆辰、要么是李玉白,都是万中无一的天之将种。 五百锦衣卫之前。 荆明提枪带着他的军队缓步而行,现在他是这五百人的大脑,如果这五百人是一柄刀的话,他就是刀锋,能不能杀敌全看刀锋。 忽的,这位担当大任的刀锋荆明扭过头来,他的身后紧跟着副将李玉白,俩人之间没有言语,也没有眼色行事,李玉白很自然而然的越过将军荆明,接替他成为这柄要切开山上武修的刀锋。 前进的锦衣卫很自然的将荆明保护进中间地带。 牛哏虽是个小兵,但做战经验丰富,是这伙人里面的老兵。 这时他发现,这位年轻的将军落在自己身后的时候露出‘你们的担忧我理解的笑意,’带领五百人奋勇杀敌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情,可能是跟老张头学的,荆明也很喜欢这样的风光时刻,行兵布阵需要自知之明,锦衣卫对战山上修士,就算是李玉白也算是头一遭,荆明不愿意冒险,只能将这个大好的风光机会让给了副将。 六月的雨越下越大,放眼望去,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西凤城琴仪、萧仪一共向前迈进了十步,地面上多出十个干干净净的干燥地,背琴的男子从容坐下,将身后的琴囊取下,琴横着放在膝盖上,李玉白带领着五百锦衣卫一步步的前进,从相距三十步进到离俩人二十步范畴,军伍之声杀气凛然,这已经是锦衣卫铁弓的最佳射程。 琴仪男子从容一点也不急,他调好膝前的七弦琴,手伸进雨幕,任由雨水将手掌打湿:“好雨....” 这时男子头颅向左瞥抬起.....女子头颅向右瞥低下,四目向对,俩人莞尔一笑,琴仪说:“师妹我为你弹一音,”女子萧仪说:“师兄,我为你吹一曲....” 男子手指扣开琴弦。 女子手指按住洞箫。 天空好大雨。 一滴滴砸下,拍在锦衣卫盔甲上噼啪做响,西凤城武道最擅长借助天象,天机殿泼下这样的大雨,他们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琴仪手指扶过七弦琴的时候,音符自动融入雨滴当中,这些雨滴会快速结冰,冰面行成锋利的尖刺,从空中落下。 密密麻麻的雨等于密密麻麻的利箭。 大鱼浇在李玉白的身体上,水流顺着他的手臂流向手中倾斜向下的长枪,雨水在顺着枪尖跌向地面,水声哗啦啦的好似一条小溪,身后五百人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动作,握枪的手屈起,握住枪杆的位置刚好抵在胸口,只听他说道:“防....” 五百人动作整齐划一.... 至于五百人中间那个人动作慢了半拍,也不打紧,他的天......袍泽已经替他撑起。 五百人口中同时低吼一个字:“防,”军人的衣甲兵器碰撞的声音被称之为金戈之鸣,这类声音同乐器发出的声音又质的区别,刚正无匹好似一柄锋利的剑,锦衣卫的身上没有内力流转的横迹,只有那股可闻不可见得气,金戈之声冲如雨幕中,音符结成的冰箭砰然一声爆开,只见五百锦衣卫头顶如同开霜花一样,一片花白。 萧声悠悠... 白霜般爆裂的雨幕中,如同变戏法一样出现道道如同竹叶般的影子,这些竹叶飘飘然然的划落,说来也是奇怪,这些飘落的竹叶游荡的轨迹在邪乎最后都会如同飞蛾扑火一半是落在锦衣卫护卫在胸口的枪锋上,一切成俩半。 琴仪萧仪之法,瞬息间全都落败。 琴仪继续抚琴。 萧仪继续吹萧。 天空落下的雨,一点雨水突然改变了轨迹,向左移动,同左侧的雨汇聚在一起,成了更大的水滴,这滴水表现出不同于水滴的妙处,如同块面团揉合后被拉成被铺平,眨眼的功夫,琴仪身前凝聚成一道水幕组成的天水,这条水不动好像是块冰面。 “流水...” 随着琴仪的轻语,不动的水向前推进慢慢的靠近只有十八步距离的锦衣卫。 汉白玉/缝隙中一颗坚强的小草努力的生长着,它不像它兄弟那么幸运,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金龙砸中,成了武修眼中的无上瑰宝,水火龙槐被这样的大雨浇这,盘在树上的水火俩龙都有些耷拉这脑袋,它倒是比它兄弟还要硬气,雨幕中不仅抽芽了,而且还越出白玉砖一厘米。 青草向左侧五百锦衣卫方向晃了下。 “箭....” 李玉白发令时,已经将弓箭提在手中,五百锦衣卫见将军提弓以提弓,李玉白从身后箭囊中取雁翎箭,铁胎弓于弓弦成满月,箭尖指向如同天上来水的雨幕.... 琴仪手下七弦琴骤然加快。 雨幕好似涛涛流水,以千军万马之势冲向五百锦衣卫。 李玉白松开俩指,这只雁翎箭怎么看都像是徒劳挣扎,噗的声箭射了进去,箭身穿过水幕的时候上下荡漾了下,一跃从流水穿过,余劲不消直射操琴者西凤城琴仪。 琴仪俩手按琴,头面抬起,直视箭锋,那枚利箭射到他跟前骤然粉碎。 破碎的是一根箭,李玉白何止一个人,他有五百兄弟,五百人同时提弓射箭,不说五百箭全部穿过雨幕,那也差不多,琴仪面前密密麻麻好大一片,誓要将这个玩琴的射成筛子。 琴仪修长的五指扶过琴面,天地间铮然一声,射到身前的利箭悉数被扫向一边。 李玉白带着五百人成功穿过雨幕,这位铁血的将军忽的勒马,胯下骏马前腿抬起,发出嘶鸣声,前蹄轰然砸下,五百匹骏马一千只蹄扣在白玉地砖上发出轰然得声音。 将军身前不过一米远的地方,平整无比的白玉地砖忽的隆起,地波向锦衣卫退了一厘米之后,猛的后撤以波纹快速向萧仪扩散。 不幸运的小草始终是不幸的,它好不容易从缝隙中爬起来。 可怜爬起之时还是个雨天,都没看见太阳是什么样子,铁蹄之声扫过,小草沿着地砖缝的高度被腰斩,隆起的地波一路推向萧仪。 萧仪洞箫快速离口,萧洞向下,音符不停涌出,纵算是如同还是挡不住,后退了一步,咽喉中发甜,鲜血涌上来。 “战....” 五百锦衣卫低吼一声。 琴仪萧仪以音乐之道引发的天象骤然崩溃,大雨还是大雨,这对璧人同时向地面呕血。 西凤城的琴萧喜欢这样的大雨,纯阳教的殷之扬就很讨厌这样的下雨天,而且还一下没够了。 琴萧败退之时他嘴角冷笑。 他向前之时,动作可没琴萧那么飘逸,普通的面庞被大雨淋的更加平凡,一路奔跑于李玉白相距十步的时候停下,道:“老夫讨厌下雨天,要是这个老天能下火油,我会很喜欢。” 只见这个家伙,俩手抬到胸口往上的位置,手心翻起向外,五指扣成利爪,狠狠的一抓,指尖上串出道火焰,这老儿邪乎,说天上下油,真的向下油一样,成线的雨水快速被点燃,成一条火线扑向李玉白。 李玉白将长枪插入坐骑枪囊,他出自青山,是剑客,抽出腰中名剑,引剑一挥将扑到身前的火焰接住,剑术行走越来越快,火焰被接的越来越多,长剑向前一挥:“走你....”火焰全都被倒扔。 “天降....” 殷之扬吼的响,引下的天法更响。 萤火之道不过是障眼法,挤开洞洞乌云的武道火球才是真正的杀招,李玉白提剑不慌,身子腾空而起。 “卢仪灵,就是现在屠灭这五百人,尤其是那小子。” 第三十章 听武台上有少年 所有人都盯着璧人战李玉白,都盯着纯阳宗殷之扬战李玉白,琴仪败阵、萧仪败阵,殷之扬上场,流水的对手铁打的李玉白。 怎么看,李玉白都是这场战斗的关键。 唯有一个人不同,极岛副岛主卢东升,从荆明带着五百锦衣卫迈过天机殿广场大门的时候,这位武道界的大山就盯上了这个年轻人。 荆明在奉天城名声一直很响,现在这段时间更响,原因在于前段时间这位被坊间号称能扛起中炎武道的天才莫名其妙的玉堂穴破碎,从一代天才跌成了一无是处的废材。 前段时间听说这个家伙弃武修学武夫了。 山上修士习惯性的称呼武夫为歧路的代名词,自然更加不削一顾。 就是这位应该躺在父辈功劳本上吃老本的废物,第三声钟响之时,啪叽一声给了卢东升一个巴掌,这是他痛恨的主要原因。 卢仪灵是极岛这十几年来伟大的天才之一,号称唯一能比肩大师兄的人,他的武道一直走的非常勤奋。 极岛听武台,卢仪灵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在这台上学习极岛引以为傲的飞剑,极岛剑术中有门绝计叫做‘十日贯’这门剑法最是难练,那位举世无双的大师兄也花了九年的时间才练成。 入门以来,卢仪灵就向大师兄看齐,每日练剑都会用半天的时间学习‘十日贯’终于在第十年的一个黄昏学会了十日贯绝技,以他这样心性坚定的天才除非有绝对把握保命的本事,宗门一般是不会轻易让他外出的,就在学会十日贯那日,门中长辈说他十年练剑未曾染血,连鸡都没杀过,说是剑客也枉然。 这个家伙能吃苦,也不怕丢人。 要院落中的佣人去市场采购了大量的活鸡,这人又完成了一个记录,三天内杀了一千只鸡,这三天极岛武修天天吃鸡,这三千全岛上下鸡血臭不可闻,从此得了个‘杀鸡狂魔’外号。 杀鸡能成剑客,傻小子想多了吧? 这位长老可能是同人抬杠上瘾,出了名的喜欢同卢仪灵抬杠,卢仪灵也是个死心眼的,整天琢磨着杀人,这时中炎发动对大梁的战争,大梁第一时间向极岛求救,在详谈好价码之后,极岛介入战争。 卢仪灵太想杀人了。 他主动向宗门请命参战,他的姿态横低,化成平民参军,成了位名不见的小兵,这位小兵除了长的很帅以外,一直默默无闻,这位小兵干的却是大事。 刚下山的人都以‘擒贼先擒王’为王道,卢仪灵先后三次伏击荆辰,三次都被这个老狐狸给溜了,最近的一次离他只有十步,如不是身前还站着一人,绝计十日贯足以要这这位匹夫的性命。 大梁军连败,年少气盛的卢仪灵发现一个事实,其实杀的更多的不是个小兵,而是将军,指挥战争,动辄就是数百人的伤亡,上万人都有可能,他就向宗门请命要为将。 极岛是天,大梁哪敢说个不字,这位没带过兵的刺客当了将军。 ‘天才是挡不住崛起的,’这是极岛内部那位喜欢同少年抬杠的长老给与卢仪灵的评价。 卢仪灵为大梁大将军,同荆辰大大小小的打了十几战,赢的赢,输也有,用大梁内部的评价,这位将军就是个傻子‘赢的全是小战,荆辰要胜都是大胜。’ 中炎同大梁的战争一路推到牢羊关下。 卢仪灵不服输,灵机一动以极岛武修为兵创立了闻名天下武道的极岛士,中炎攻罚大梁死了十二万之巨,死在三千极岛士下的就有不下三万,卢兵圣的名头从此大胜。 这位天骄不可一世了,极岛内那位杠精长老成了他的有力支持者。 唯一没改变的声音在于大梁国内部,羊左之笑卢仪灵是傻子,大言不惭说三千极岛士不过是荆辰练兵的活靶子。 天机殿广场上....五百锦衣卫威风凛凛,三千极岛武士已经在牢羊城下埋骨了。 李玉白指挥军队能如此轻松的攻破西凤城琴仪、萧仪合璧奏曲,被练兵的三千极岛士自然功不可没。 极岛杠精长老......卢东升。 卢氏在极岛内部势力滔天,卢仪灵作为家族内的天才,一直被卢东升视为未来的接班人,牢羊关一战,这位天之骄子心性崩坏殆尽,卢东升之所以从听武台将他拉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杀五百锦衣卫,要他为三千极岛士报仇,以手中剑刺死每一个锦衣卫。 锦衣卫听将军令行禁止,李玉白这位剑道高手成了最大威胁,殷之扬以火球压人就是要这位出自青山的将军出阵,锦衣卫群龙无首之际,卢东升好安排卢仪灵乘乱杀之,找回曾经血性。 锦衣卫上场时,卢仪灵吓的连退三步。 此刻,卢东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这位老人在族群内部以心狠手辣著称,家族不养闲人,他不动手,卢东升就会动手杀他。 听武台夕阳落下,卢仪灵抬头。 此刻卢仪灵抬头,剑鞘中长剑铮鸣,天下飞剑出青山,唯有极岛保持异议,极岛人号称自己剑术天下无双,这一点卢仪灵一样坚信。 他向前大踏步狂奔,一步三步一跃,提剑的手向前,鞘长长剑出鞘,黑洞洞的天空裂开一道闪电。 纯阳如火,殷之扬道行虽深,但要演化半径过一米的火球耗费内力巨大,好在卢东升送来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供他使用,以烈火之物为基,气焰温度更是嚣张,浮在空中如同陨星太阳,李玉白剑下点出,止住火球压下的势头。 地面的剑光引起这位剑客的察觉,低吼:“安敢?” 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手法,右手握剑扭而滑道左手,单手一掌将重达千斤的火球拍起,左手得了空挡,乘势挥切要挡住剑光。 卢东升冷笑。 西凤城琴仪,手指搭在琴弦上,以小拇指轻轻拍了下琴弦,天地间起了一丝风,左手剑不比右手剑快、准、狠,登时被吹散。 剑光如电直取锦衣卫前方第一位的牛哏,卢仪灵心比天高,他盯着的是人群中的荆明,十日贯,一剑贯十日,一剑可杀百人,这时卢仪灵的绝计。 军行马动,金戈铁马之声,震侧少年心灵。 荆明胸口中的那点武意左右晃动,一会儿高耸一会儿矮小,高耸矮小之间会发出热烈的光芒涤荡少年体内各处,武意的最佳之处在于提升武夫体魄,金戈铁马中武意在经历蜕变,身体也在稳步提升。 被赋予指挥权的副将在空中。 荆明就是这五百锦衣卫的将军,少年手握长枪向前挺刺,五百锦衣卫行动如同一体,在战场时他们就是将军的手臂,靠前的十人脚下向牛哏靠拢,枪身前刺的同时跟着奇倾斜,枪锋在牛哏面前行成一个极点,卢仪灵长剑刺到,火花飞溅,牛哏坐下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千斤压身而不屈,此刻被剑一刺,还有十杆长枪来帮忙,马身后腿依旧挡不住往下一坐,牛哏骑术不可谓不精湛,缰绳向左侧一拉,马身向左不仅泄力还助骏马重新站稳。 “卢将军好剑.....,” 锦衣卫于人征战基本上不做口舌之争,此刻李玉白被封在空中,见卢仪灵吃瘪忍不住就恶心了几句。 卢东升最见不得卢仪灵出丑,这位辈分奇高的武修也不怕被人骂欺负人,以指为剑点出,李玉白见势不妙及时侧身还是躲慢了,胸口从左侧到右侧被拉出一道血槽,疼的本就脾气不好的李将军大声问候卢家奶奶。 卢东升一边同李玉白置气,一边恨铁不成钢,吼道:“极岛只会飞剑吗,手握剑柄砍死这些蝼蚁啊。” 卢仪灵很听这位长辈,引导飞剑飞回,提剑之后,剑身倒提向后一路拖着冲向五百锦衣卫,一个人冲向五百人,怎么看都像送死,卢东升看着就不是这么回事,这是卢家男人的崛起,一个人杀光五百人,极岛剑法自然有其可取之处,卢仪灵冲到阵前,拖剑术以力劈而下,剑招变化瞬息之间,卢仪灵借着锦衣卫躲避之际,剑身挺直要越过眼前这人杀身后之人,剑身颤动,剑尖被重物磕中不自主的向下。 “嗡.....” 金戈铁马中弓弦颤动声音,阵心中的荆明不知什么时候很嚣张的站起来,立在马身上,李玉白下令射箭的时候,这位将军的亲儿子慢了半拍,没跟上射箭,这会儿终于拉开弓,放出了这一箭。 卢仪灵剑要脱手杀人,却是无法脱手,剑尖被羽箭磕了下,剑身颤动不值。 五百锦衣卫听将军令也有自己的应变知道,圆形阵散开将卢仪灵一举围在里面,这位极岛武人一心要杀这五百人的将军,现在那小子就站在他面前。 荆明向他勾勾手,要他来杀。 第三十一章 人命 酒水买卖 卢仪灵被五百锦衣卫围住,卢东升这位当爷爷的反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极岛为顶尖宗门,对弟子的选拔极为严格,卢仪灵既然被宗门认为天才弟子,各方面自然很优秀,荆明下令将他圈在阵中,胜负如何还难说呢。 影响战斗关键的胜负手在于李玉白,以及他身后的青山。 虽说青山封山五十年了,谁知道什么犄角旮旯里会窜出一个俩大的,这一点卢东升倒并不是很怕,太玄教同青山常年不对付,现在太玄的祖师堂中还供奉着青山世代相传的‘天道剑’就是很好的证明。 李玉白出自青山五脉中的老山,这一脉武学不已杀伤力见长,内力最是绵长,一剑对抗殷之扬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迟则生变,极岛为了中炎这个供奉国已经搭进去很多了,绝对不能有失,久攻不下,卢东升心情颇为急躁,他同西凤城早已达成共识,那对白衣璧人已经伺机而动,琴仪多次手扶琴弦,看似有意无意每次都在李玉白要将殷之扬打压的关键时候发起,如不是有这对璧人帮忙,殷之扬恐怕要死这李玉白剑下了。 五百锦衣分开俩边夹住卢仪灵。 锦衣卫大马轻铠包裹,卢仪灵身材略显消小,到有些被包的密不透风之势,外面目光观看多半看不清里面光景。 一般人处在军队之中,神色多半会慌乱躁动,更何况这还是击杀闻名天下三千极岛士的锦衣卫呢。 卢仪灵到是天生怪胎,头面仰起四十五度,眼睛闭上,神色说不清道不明是享受还是失心疯,嘴角勾起丝笑意......确定了这就是享受,十年前,卢仪灵还年少,他从极岛下山前往大梁军队中报道之前,这人做了这么件事,沿途伏击了荆辰边军的一只斥候队,当时他就突入这十人之中,下山的少年兴奋,割掉这十人的头颅后他得出个道理,杀人不比杀鸡难,斥候手军中最难缠的兵种,卢仪灵一下子能杀了十个,有这些头颅作为投名状,这也是他能在军中特立独行的资本。 此刻,卢仪灵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同下山时一样自信。 而且他还肯定一点,自身比十年前下山的时候更强,卢仪灵上扬的面稍稍回落一点,冷视高坐在大马上的荆明,不过武意烛火的武夫,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叫嚣,这时同那时少年的想法一样,眼前这些看着不可一世的家伙,马上将会成为他剑下鬼。 “杀人....” 卢仪灵低声,他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回鞘,此刻再次出鞘,荆明眼前一乱,离卢仪灵身前三步远的一位士兵警觉,坐下马第一时间退后一步,只听嘶鸣一声,这一步让这位士兵得了性命,骏马还是晚了一步,薄如蝉翼的剑沿着马的前腿切过,一道血线后骏马轰然倒地。 锦衣卫配合天衣无缝。 一边锦衣卫退,一边跟着进一步,一杆长枪刺向卢仪灵肩胛骨,一杆长枪从下横扫要灭他下路,卢仪灵反应力惊人身法绝妙,他身子倾斜,右手按住地面,单手撑着身子倒立过来,俩脚腾空回旋踢,想要进身的锦衣卫多人被踢中,宗门弟子体力惊人,剑法掌力都不是一般武者能比,踢中锦衣卫间骨骼噼啪做响,多人被废。 空中腾开,这是个跳出包围的机会。 万军从中如初恋,卢仪灵哪里舍得离开,正是要杀人时候。 这人剑法绝妙当的住眼花缭乱四字,锦衣卫借着骏马的高度同手中枪的长度刺下,这这人明明已经临空无法借力,确不知他的腿是怎么动的,身子凭空拔高了三分,刺他身体的枪锋都钻到他脚底下去了,找回了初恋的感觉,卢仪灵正得意,踩住长枪猛然一踏,锦衣卫人仰马翻。 “箭.....” 锦衣卫主将荆明见士兵久攻不进,下令....可能是馊主意。 少年踏足武夫至今,最得意的手段莫过于空手接箭矢,谁又能说卢仪灵不应该有这么一手呢,荆明站在骏马上,弓拉开满圆,见卢仪灵将长枪踩下一力发出二力未生变招不及的空挡,弓弦松开,箭矢呼啸而下。 初恋的感觉好不亲切,这个时候的卢仪灵可谓是空灵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观察中,扭头冲着少年一笑。 荆明是一个聪明的人,这样的笑容同死神的笑容有什么区别? 果然眼角余光瞥见卢仪灵手掌向前,俩指拈起如同摘花很轻易的就将箭矢取下,少年眼角跳起.....卢仪灵是剑者,非箭者,当即一招甩手剑,好在少年反应快,俩腿岔开身子一跌坐回马上,顾不上胯下蛋是不是震的生疼,先摸摸头皮,一头乌发披下,却是被利箭击毁了头发。 少年后怕不以,要是躲的慢些,头就没了。 俩个人打架,对手出这样的丑态,自是可以风光一二。 卢仪灵身在五百军人当中,无暇顾他,此刻的他好像一头年轻的牛,单手持剑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有非常实用的招式,他双脚踩下地面,手中剑向前挥切,剑身上嘶嘶生风,好似吐焰的巨兽,锦衣卫应对战争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察觉到势不可挡,全都从马背上取下盾牌抵挡。 卢仪灵力量沉重、长剑及其名贵自是削铁如泥,锦衣卫的小盾都是精铁打造而成,也吃不消卢仪灵的挥砍,一剑之下盾牌就以漏风。 卢仪灵势壮如老牛,又好似急于要在美女面前表现的老狗,剑下发狂了,一连踏出十余步,五百锦衣卫有近一半的盾牌都被这个家伙斩成破片。 一开始,卢东升还会稍稍关注卢仪灵的战局,直到他气势如虹,一柄剑压的锦衣五百人节节后退之后,这位看似年轻其实已经算是老人的长辈,轻抚胡须,不管他同五百锦衣卫一战的结局如何,能重新找回武道自信,这一切也都算是值了。 李玉白同殷之扬的战斗已经胶着,西凤城璧人早已加入战团。 估计是见着锦衣卫出现败势,这位是将军也是山上武修的年轻人着急了,剑下武学及其狠辣,将殷之扬压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纯阳宗武学如同烈火,殷之扬这一战可谓是贴上了老本,怀中多枚火物取出,这家伙借着李玉白被琴仪请下来的天象阻挡之际,抽搐着老脸一阵肉疼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帕,这手帕上绣这三五只花枝招展的彩蝴蝶,彩蝶是远古异种,此刻尚且处于幼年期,如能完全长成,抵的上宗师级的修士,这老儿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拿出来要李玉白的命,李玉白剑气正盛,俩剑就切开琴仪天象之风,老家伙一咬牙,冲着手帕呼了口气,上面的彩蝴蝶立时如同活过来一般,扑闪着翅膀向李玉白靠近。 殷之扬之法不过是炼化妖物为骨提前烙印在手帕上,在纯阳宗这并不属于正统,不过旁门而已。 青山剑法最擅长屠妖。 李玉白在未参军之前,励志要当一位灭妖除魔的侠士,只因上了荆辰的鬼当才走上这条‘歧路。’ 不等火蝴蝶上前,这位可以成为大侠的将军主动迎接,提前侧身避开火蝴蝶蓄谋已久的喷火,妖物体格十倍于常人,力量也十倍于常人,最好的搏击手法是远攻绞杀,青山修士恰恰向反,以杀妖注重贴身,以灵巧杀敌,李玉白近蝴蝶身,长剑舞的眼花缭乱,火蝴蝶的尖刺利爪还没腾开就被刺个半死。 殷之扬看的眼皮狂跳,他正准备吹气唤起另一只蝴蝶,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将这口气咽下,这些蝴蝶都是远古异种,价值非常昂贵,此刻正处于成长期,不成想却被李玉白这么糟蹋了。 “去...” 李玉白长剑忽的离手,剑身回旋如燕,绕着琴仪旋转,只听剑下裂帛之声,琴仪面色纯白,长剑回转重新回到李玉白手中,琴仪膝上七弦琴争鸣一声,其中一根琴弦却是断了。 ..... 卢东升摇摇头,李玉白被号称可以撑起未来青山十年的武道天才,此话确实不差,这份手段,从武道天赋来看只比仪灵高不比仪灵低,好在他站在极岛的对立面,好在他现在就得死。 同荆明计较荆辰功绩长短的老汉从登场后就一直在接受淋雨,没有参加战斗。 “老小子,你冲我笑什么?”老汉忽的说道。 卢东升尴尬一笑,摇摇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高老先生,小辈们这么打来打去的,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都有些手痒了,”他特地加重了手痒二字,细心观察后发现高嵩俩眼略带冷光,不管是对五百锦衣卫从中的荆明还是对空中的李玉白都有,老家伙认为有戏,道:“这些都是军伍之人啊。” 高嵩不知名的不喜欢军门之人。 以高嵩的身份卢东升是请不来的,谁让荆辰号称新一代兵圣,这位双手沾满军人鲜血的高人直接被卢东升以三坛子村酿就给拐来助阵了。 “先生,我在出三坛,你杀了他怎么样?”卢东升蛊惑道。 高嵩俩眼闪烁狡诈,他好似在权衡,中间隔三五分钟,空中再次接战的殷之扬差点被李玉白捅死他才算合计好,道:“十坛子酒,我就干死他。” 卢东升好像非常喜欢也非常擅长坐生意,没给高嵩借机抬价的机会,道:“只有三坛,不答应我就自己来,我也想试试杀军门的人会是什么豪爽?” “好,我替你干死他....” 高嵩最后还是屈服了。 忽的,就在这个时候,胜券在握的卢东升惊恐的看向五百锦衣卫围猎卢仪灵方向,吼道:“十坛....十坛,杀光这些家伙。” 第三十二章 卢仪灵之死 五百锦衣卫、卢仪灵、荆明他们站立的位置同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五百锦衣卫分成四排以百人为单位将卢仪灵横着排在中间,中间的这头是卢仪灵,中间的那一头是荆明。 此刻同刚才唯一的不同在于他们的身前隔着一条长长的沟壑。 卢仪灵一柄剑舞到空灵,舞到发疯,从一只不怕死亡的嫩牛舞到沉着无比的老牛,如果这个时候他能惊醒,他的武道将会前进一大步,至少有击杀五百锦衣卫的基础。 荆明很聪明,借助卢仪灵丧失三千极岛士成为全宗上下笑柄的压抑心理,让他放飞自我,放飞的越来越快,将体力大面积的消耗,最后还用出那一剑,地上沟壑如此之深,如他这般年级那位传奇大师兄也不过这样的本事。 十日贯有阴阳俩面,阴面为诡异莫测的杀招,阳面为堂堂正正杀招。 下山之前卢仪灵炼成诡异杀招,今日、今时得天之幸这位天才少年又练成堂堂正正的正面杀招,只要他走出奉天城重新回到极岛,就算在死三千极岛士他依旧是全岛上下尊敬的天才,假以时日还会成为二师兄。 现在..... 卢仪灵天人之感用出传说当中的那一剑,剑气大胜,荆明第一时间察觉到及时让锦衣卫退开,牛哏退开五步之后惊悚的发现那位大将军的亲儿子,锦衣卫的将军居然傻不拉几的站着没动,提醒的声音赶不上卢仪灵杀他祭剑锋芒,十日贯杀招瞬息而至坚硬无比的白玉地面被切开,扬尘一举将少年淹没。 十日贯耗费武道内力极重,非内力充沛者不能驾驭,就算是极岛武师也不敢在内力匮乏的情况下动用,武道江湖争斗内力瞬息间耗尽将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具体情况现在的卢仪灵就是很好的例子。 狂攻体验初恋的感觉,卢仪灵就耗费了大量的内力,随着不停的用剑,对十日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呼之欲出挡都挡不住,他持剑站立,手中握剑,剑锋直指那一头的荆明,这一刻只想让那个看起来很风光的家伙死。 十日贯轰出。 打斗至今卢仪灵武道内力消耗巨量,怀中虽有恢复内力的灵丹妙药,谁叫领悟道法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不知觉就忘掉了、不知觉就忘掉疲惫的身体。 自始至终荆明都记得一个事实,卢仪灵的体力消耗,少年的本意就是要耗死这位武道天长,原本打算用半天的时间,卢仪灵的压抑促使他比少年想象当中的还要卖力,只用了一个小时,而且结果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好。 这个家伙用出最后一招,这一招为例巨大,弊端也非常巨大。 荆明就很镇定的站在卢仪灵十米外的地方,十日贯阳招一路轰轰推开白玉地面,用少年脑袋里想好的吹牛词来形容他:‘除了眉毛微微翘起一丝,就连跟手指头都没动,连发型都没乱。’十日贯差了一个脚指头的距离到少年跟前时力量耗尽,剑跌在沟壑之中。 内力耗尽的卢仪灵双手撑着地面不停喘息,连将佩剑招回的力气都没有。 五百锦衣卫将卢仪灵同荆明围的密不透风,荆明俩腿微夹马腹,驱马前行,路过剑身旁的时候,身子弯下将这柄绝世名剑从土坑中捡起来,再次踢了踢马腹,骏马的速度提升了些,载着荆明带着卢仪灵的剑走向卢仪灵。 卢仪灵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伸进怀里面,他是天才,他觉着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怀里还有大量可以快速回复内力的灵丹,他不应该就这么死了。 骏马载着荆明、载着他的剑终于靠近了他。 他要死了。 马上少年,冷肃的面同他的年龄有些不符,将手中剑抬起,目光直视前方,卢仪灵单手撑着俩膝跪爬在地上,马上少年道:“你的太阳下山了,请闭眼。” 昏暗的天空有一道光,一位天才死于剑下。 “不.....,” 五百人之外焦急急躁的声音大吼,卢东升注意到卢仪灵,察觉到他使出那一剑,那时的他嘴角上扬,卢家的天才这个时候要真正崛起了,也注意到荆明装逼过大要死于剑下,江湖老道如他也盲目自信忘记了卢仪灵的身体状况,被十日贯绝计耗尽的内力,成为荆明案板上的羔羊。 卢仪灵的长剑薄如蝉翼,轻盈又不失稳重,是把非常名贵的宝剑。 荆明握住剑柄的手一点也不抖,提剑将长剑从卢仪灵的咽喉中抽了出来,卢仪灵的躯体向前踉跄,趴在地上,大量的鲜血涌出,少年唯恐卢东升不是老虎,唯恐这只老虎脾气好的吓人,斜眼看着他冷笑。 卢东升可能是处于某种限制,不能对荆明出手,疯狂的向高嵩叫嚣。 高嵩是个不高明的奸商,卢东升已经方寸大乱,这个时候不需要怎么高明,就能狠狠的敲下他的骨头,以一脸哀叹的表情道:“二十坛不打折。” 卢东升真的很商人,都这幅田地了还能保持商人的本能,吼道:“他爹是中炎兵圣,是所有军人的头,你不憎恨吗,杀了他,弄死他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老儿瞬间明白过来,他靠近荆明的目的并不是想同他计较荆辰的功绩长短,而是简单的想杀了他,至于没动手因为杀他太容易了,对不起兵圣亲儿子的这个名头,此刻他在五百人中间,还在皇帝眼前,在此地击杀他很有牌面。 “我同意了,”高嵩真的不适合做生意,这么简单就放弃了他的底线。 卢东升一点也没有省了十坛子酒而开心,风乘着大雨,吹开这人的鬓角,修为高深如他也已有白发,原来他也是个老人,双目赤红,家族的希望被击杀在眼前,这一刻不想什么要中炎屈服,只想杀人,要荆明的命。 高嵩腰间别着壶酒,这人性子有些磨叽,走路慢腾腾的一点点向少年靠近。 这个时候的他同初次相见少年救下孩童时得亲切表情没啥俩样,如不是他身上有莫名的内力流动,几乎要认为他投敌了呢。 高嵩师出招收弟子最严厉的俩仪门。 创立俩仪门的初代祖师是一对璧人,俩人是夫妻,他们一生只招收了俩位弟子,这俩位弟子也是一男一女,很不巧兔子吃了窝边草,这俩人也结为道侣,初代俩仪门收徒只收一男一女,还会培养成为夫妻,这样的奇葩收徒方式不知道将多少对不相爱的人按到了一张床上大被同眠,少不了有冤家要吵,最后这样的规定实在影响宗门发展,每年只招收俩名弟子的标准不变,从以往只收年轻男女改成不限于男女,也不强求成为夫妻。 俩仪门传承渊源,武学雄厚,传闻藏有七十二绝计,每位弟子一生只能挑选三门武学进行修炼。 荆明不幸,这高嵩就是俩仪门的弃徒。 这位武修同荆明真的很投缘,在打之前,忍不住又聊了起来,道:“小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但是很不幸你居然是荆辰兵圣的亲儿子,那我只能杀了你眼不见心净了。” 头盔被卢仪灵击落,荆明的头发披散而下,他索性就绕起扎了个辫子,一点也没有因为高嵩这尊杀神靠近而担忧的样子。 高嵩同荆明之间相距只有二十步。 这老汉说个没完,孜孜不倦的勾引着:“难道你就不问为什么我这么痛恨军门之人吗,正常人都能猜不来其中有很有意思的故事啊,小伙子难道你就不想探索?” 如他所愿,荆明笑着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高嵩嘴角勾起,正要打脸得意.... 少年比他反应还快,道:“算了,你的故事我也不咋爱听,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杀了我们。” 原本高嵩勾起的嘴角准备要放下了,此刻更加猖狂的勾起,狞笑道:“杀你们,我一般都会亲手杀,一个个的杀。” 荆明拍拍胸口,呼了口气,道:“亲手杀好。” 第三十三章 杀人 这个老家伙头面四十五度上扬,干啥都慢腾腾的他好像杀人也不快,估计是还有几句话没交代完,一时半伙还动不了兽,果然还有很重要的一句,上扬的面回落一些,道:“开始了。” “将军小心.....” 牛哏非常紧张,第一时间出声,第一时间抢到少年身前,还是第一时间举枪护卫将少年保护在身后。 俩仪门名头高的吓人,眼前这个老头身为俩仪门弃徒还能不死,自然也高的吓人。 五百锦衣卫心弦绷的死死的,难免有个把人紧张过度。 那老头的动作真的很慢,他以奇怪的神色瞥了眼护在少年身前的牛哏,还特地宽慰道:“别紧张,一会儿我谁都不放过,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老头儿俩手同时抬起,一手向左划、一手向右划,俩手同时行动,临空划了道门型轨迹,手指移动中并没什么高深道法的样子,也没什么七八种光芒乱闪的神奇,老头的这扇门估计相当名贵,上面有很多精致的花纹,他提着手指一笔一划的勾勒,如果用手指的速度衡量,那他的速度就不算慢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划好了一扇门,立马着手于另一扇门的赶工。 如不是确定这老头儿就是俩仪门走出的高人,几乎要认为这个家伙就是失心的疯子。 牛哏眼神清冷,他虽然不带兵,但被会带兵的人带过,多少知道行军之道,兵过半而击之,不管是杀敌还是毁敌心态效果都是最好的,但现在这位将军大人的亲儿子怎么还无动于衷。 牛哏观察了少年的状态。 这小子高坐在马上,俩手按在马鞍上,略微扬起的头面怎么看都像是对老头儿的不屑,这幅自傲的怂样,估计是忘掉兵法这一条更有甚着压根就不知道这条兵法,在牛哏看来后者居多。 有意无意,可能是假仁假义,这老头在勾勒门型图案的时候,曾非常小心的偷看过少年几眼,如不是少年那看似气定神闲实际上全身心都投入这这个老家伙身上,几乎没发现这个老家伙的手脚。 这老头看似随意,实际上不要脸程度比卢东升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勾勒仪门的时候,他双脚分别向左右踏过俩步,白玉地砖在施工的时候俩砖之间都留下了一丝缝隙,以免环境气温的变化而膨胀毁坏,假装高傲的荆明就察觉到地砖微微移动,立马明白这老家伙焉儿坏,在锦衣卫同他这段距离之间下了暗手,如果锦衣卫冒然前进,暗手必定会从中爆发,为那一刻,老家伙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哎呀,天上掉下大陷阱,你们就这么死啦,我老人家还没动手呢?” 不管怎么样老头都觉得自己赢了。 仪门完工后,这家伙俩手拍了下,挺了挺胸膛,道:“小心了.....” 这样的大雨天里,牛哏儿都能感觉到挂在眼皮上的汗水有多么沉重,等着这个老头来杀,比大战一场要痛苦多了。 老头慢腾腾的性子是改不了,他的手掌向前推了推,空气中嗡的声颤响,浮出道黑白俩仪太极虚影,老家伙决定卖弄到底,腮帮子股的老大吹了口气,太极俩旁云雾轰然涌出,形成一道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大门,老头勾起俩指,敲敲门,古朴未知的大门打开一丝,老头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就在大家都认为这个家伙进去的时候,谁知道这个磨叽到不行的老头那颗实在不敢恭维的脑袋又从门背后探出来,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天在下雨... 牛哏在流汗.... 少年居中,左右各五名锦衣卫,他们手中的长枪皆尽毫无征兆的向少年身前阻挡,牛哏在荆明身前,这位从小就天生神力的汉子,一手握着枪杆上部,一手握着枪杆下部,为枪围在添一层助力。 眼前仪门忽开,老头儿从中钻出来,这个老头儿不笑了,不乐了,习惯慢腾腾的他这会儿一点也不慢了,握着一只于同老年人不相符的硕大拳头猛然轰下,正中枪围中心,枪围十一条长枪组成好如菊/花,这一拳下十一条长枪成盛放到飞扬的菊花,片片炸开,中间的牛哏最惨,被砸的后退一大步,强壮的手臂上骨骼鲜血渗出。 只一拳,十一条饱经战火洗礼的汉子就以半废。 “呦呵.....,”高嵩老头神情大感意外。 旁人受他这一拳,基本上都死了,眼前这十一个汉子仅仅是手臂脱臼渗血,只不过是战力大打折扣而已,确实有自傲的本钱。 高嵩一拳未能奏功,身子飘然后退,三步后仪门在显。 “慢着...” 荆明低呼,做了一个让锦衣卫活人操碎心的举动,他一手推开身前颤抖这双臂的牛哏,一脚踏步靠近高嵩,一手剑高举挺刺即将进入仪门高嵩。 这样有胆色的少年不多了,高嵩他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钻进仪门太没有长辈风范了,决定要让这个初出江湖的牛犊子长点记性。 老家伙赤手空拳,以肉掌接剑锋.... 少年的剑是另一个焉坏老家伙的剑,这柄剑赫赫威名杀过人,这柄剑同老张那个老头一样其貌不扬说实话还有点丑,高嵩手掌同剑锋接触之时嘴角抽了下,剑下手掌一层油皮未破,疼痛感却是让老头内心一跳,少年冷笑:“老前辈来都来了,本公子自然得送你一层,滚进去吧.....” 持剑手用力一挺,将老头顶/进仪门中,最后好似泄愤,挥劈了仪门一剑。 太极成仪门,道之虚无,剑下如同烟灭没了踪迹。 “小老弟,这次你猜猜我会先杀谁啊?”三米高空老头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从中探了出来,为了故弄玄虚在少年抬头的时候骤然消失。 就在此刻锦衣卫右侧仪门大开。 高嵩手段琢磨不定,锦衣卫从一开始心弦就紧绷,对战这类山上修士,军中也有应对之法,正面三人以盾牌防守,身后俩人以长枪从俩人之间的缝隙中穿出杀敌,高嵩不仅手段神秘,力量也大的吓人,三面盾牌哪里守的住,拳头击在盾牌上,盾牌连同握着盾牌的手一起爆裂,鲜血爆炸冲的老头一身都是。 这个家伙是个病态的玩意。 鲜血淋身那刻他闭眼享受了,嘴巴还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至于挺刺的长枪,爆裂飞起的盾牌要了这些锦衣儿郎的命。 即卢仪灵之后,中炎王朝百官朝圣的中心,再次死人了。 军人以铁血著称,袍泽战死于眼前,只会让他们更加投入战斗,阵型被撕开的口子,眨眼的功夫就有新的锦衣卫重新填上。 此刻,少年的表现太像一个正常人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脚底抹油....跑路,一点也没有击杀卢仪灵时的冷武,见锦衣卫鲜血飞起,荆明终于记起他是个年轻人了,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原本在突进下的他一跳从原地蹦起来,而后直接转身逃跑.... 杀人的血以起,老头儿不想停下,他要更多的鲜血。 这时他手臂上武道内力流转成雾,锦衣卫向他刺来的长枪太像是儿戏,忽的他手上的内力闪去,老脸莞尔一笑,手掌一划仪门再次浮现,一迈步钻了进去。 逃跑的少年沉着面..... 锦衣卫擅长的防守攻击之法,在老头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如不将这个家伙引开,五百条人命不过他几个抬手的功夫。 少年清楚一点,他是大将军的亲儿子,杀他比杀小兵爽多了,而且少年还猜中了老头的一点内心,没有人不喜欢追杀怯弱的逃兵。 果然.....老头来了。 少年加快脚步,转眼间逃出去十米,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要蒙头逃跑的家伙,翻身提剑挥切,好巧不巧仪门刚好打开,更巧不巧老头刚好拉着脖子钻出来,剑锋抹下,老头眼神错愕,满眼都是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反应过来的,错愕不影响老头的反应,头颅向后一缩。 剑锋从他脖子上削了过去,慢了....或者是另外一个焉坏的老头他其貌不扬的剑太锋利了,高嵩的脖子上居然擦出一条血线..... 老头手指抹了下脖子,见着殷红的鲜血,火光登时大冒,衣袖一挥掀起大风,地上少年小心防卫,警惕着老头的疯狂反扑,这一切都很徒劳,今日这一战少年历经金戈铁马之气,他体内的武意大盛,已有烛火飞天成明星的势头,这也是少年敢在高嵩老头虎口拔牙的依仗,这老头喜欢用双手杀人,这也让少年稍稍安心,不怕拳头手脚就怕武修移山倒海的本事,此刻盛怒下,老头的诺言一点用都没有,少年直接被掀翻,风将他刮起带到老头身前,这个家伙直接一拳轰出,少年成了流星钻回锦衣卫阵营。 空中李玉白见荆明受挫,立马要扑下救援,此刻卢东升已经参战,有这个武道高深的家伙在,他的日子也很难熬,分神之际背部被卢东升剑气击伤拉开道血槽,只能反身拼死对敌。 “我讨厌比我聪明的人...” “我讨厌你们这些穿着盔甲的家伙....” 高嵩一步步向五百锦衣卫逼近,道:“小子,我要杀了你。” 第三十四章 夜蝉湖夜话 请允许将时间拉回这一夜大雨之前,也就是赵高驰那声:“各位大臣退朝吧,这些事情留着明日在议,”之后。 鱼景阳从天机殿退下后,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前往皇帝的起居殿拜见,谁知道这位皇帝今儿个可能是心情不好,任由这位肱骨大臣在起居殿外站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他,鱼景阳在离开的时候摇摇头,他到底不是荆辰那匹夫,如果是那匹夫会有俩种结果,要么最直接直接闯进去,要么含蓄克制在殿外站一宿偷听皇帝同皇后的私房话。 直到大晚奉天城掌灯以后,这位首辅才出宫。 柳明非同柳如是从朝中退下后在鱼景阳的一力支持下,百官也没有刁难这对差点要了皇帝亲命的亡国长公主同亡国太子,出宫后青骄学宫的马车早就在宫门口等候,原来是长镜先生见着这位漂亮的康延院长,大概是觉着自己恋爱了,将一切都安排好好的。 柳明非回到青骄学宫就回房了。 青骄学宫遵守皇帝的安排没有限制康延学子的自由,不过因为亡国奴的身份,这些学子很少有初入新环境要探究一二的心理,个个都很安分守己的待在房间里。 太子柳如是倒是个特例,他进入房间后匆匆换了件衣服,就一直站在大门前‘风生水起’匾额下。 这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在大梁康延也没听说他有这个毛病啊。 ‘风生水起’匾额是绝顶的武道高手太玄教掌门所书,传闻神韵中藏着一套绝世功法,只等有缘人来探索,这块匾额遍布大陆任何一座青骄学宫,世人早就已经看厌了,愣是没听说哪个走了狗屎运同那位远在天边的掌教大人牵上线。 难道这会儿这位亡国奴是想借此机会翻身.... 情况是不是这样不得而知,能确定的是那些趴在门缝中一边嫉妒太子长的比他好看的一边埋汰太子痴人做梦的奉天学子是这么想的。 夜以掌灯.... 柳如是身边多出一位靓丽的女子,这女子穿了件粉红色的纱裙,由是仙气十足,尤其她还在腰间别了块大红色绣这鸳鸯戏水图的手帕,粉裙本是少女风格,搭配红色的手帕难免有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这女子穿上这一身之后非但没显得突兀,而且三十几岁的她还显得少女感十足,那块红色的帕子更是女子唇红.....美吗.....美不可言。 柳明非换上这么一身也站在匾额下。 趴在门缝中的眼睛又开始说话了,不仅是奉天的学子,康延的学子也觉得不耻,这女人打扮的这么妖艳是想干嘛? 还能干嘛自然要是取悦她的奉天主子了。 黑夜下,柳如是的面看不出异常,藏在衣袖下的手掌谁也看不见指节已经握的苍白,道:“你要出去?” 柳明非点头。 柳如是想了好久,最好还是说了出来:“此举,伤人害己,干嘛要做?”。 明艳动人柳明非,笑起来天上的星星也比不过她的颜色,道:“因为我们是亡国奴。” 柳如是拢在袖子里的手掌张开,他觉得不妥,他想阻止,这时他正要说话,却是院长长镜先生带着一干教员走了过来,下朝后兵部尚书以青骄盛会即将开始在即为名,邀请长镜先生同全院所有教员前往兵部商议安排比武事宜,商议过后略备薄酒款待,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请这些有点战斗力的教员们吃饭。 粉纱衣柳明非美不可言。 长镜先生真的觉得自己恋爱了,往日稳重如他,此刻见了柳明非脚下不仅加快了几分,道:“明非你要出去....?” 柳明非先向长镜先生施礼,见过一干教员后,答道:“在康延时听闻奉天城中夜蝉湖景色独美,心中向往久以,今儿有机会准备夜游一番。” 长镜先生心中一动,正要说出‘我同你去的话,’腰间却是被华教习捅了把,提醒他:‘老友别被美色误了大事,尚书大人可还在等着我们呢,难道你要我去替你向尚书大人解释说你老兄半路上遇到美女走不动道了,同她夜游蝉湖去了?’ 兵部尚书下朝后亲自拉着长镜先生的手说准备了好酒,一定要来的话,如不是这番光景,长镜真的可能跟着美人走了。 就算是如此,长镜也如小伙子一样殷勤,道:“公主认得路吗,我刚好顺路,带你一程吧?” 华教习脸都黑了。 夜蝉湖在城北,兵部尚书在城南,哪里顺路,分明是你美色熏心罢了。 柳明非笑着没有直接拒绝。 长镜先生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级,这点意思还是看的懂的,尴尬笑了声,道:“那只好不打搅公主雅兴了,如有用的上的时候,还请公主直言。” 柳明非施了个万福抱以笑意。 这样的笑让长镜先生好像吃了蜜蜂屎一样,走路都轻快许多,上马车的时候还一蹦一蹦的。 长镜先生走后没多久,柳明非也走了。 夜蝉湖因为静卧如蝉而得名,今日天蒙细细雨,又是边军还朝之日,奉天每户几乎都有战死的儿郎,趁着夜色游湖的人倒是少了很多,湖堤俩岸垂柳依依,又有三俩团花促促,晚风吹来,静舒的很。 湖边立这位清瘦的中年人。 这人放目远眺,本想找个地方静心,不成想到了此地,喜欢的湖边确是凭添几分忧愁于伤感。 那男子毫无征兆的说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粉纱裙女子柳明非从小道上走来,这一路上她的面一直清冷、一路上不断告诫要冷静,此刻,见到那人登时就不攻自破,奔向那男子,从背后抱住他,哭腔埋怨道:“我以为你忘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忘了。” 青衣男子转过身来,确是中炎当朝首辅鱼景阳。 鱼景阳迟疑再三最后还是将怀中女子抱住,道了句十足渣男的话,道:“非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柳明非泪水不要命的流下。 仰慕柳明非姿色的不管是王公大臣乃至于皇帝更至于声名显赫的山上大修士都大有人在,梁国皇帝曾要为她多次举行招亲,都被这位脾气大的公主铁面拒绝了。 世人都言这位长公主不要情,确不知这位女子早已将青丝系情郎,这位爱玩的姑娘曾私自前往奉天,那日也是这样即将下雨的黑夜,那日也是这样的杨柳依依,那日他也穿青衫,那日她也穿粉裙,那日只不过她没从背后抱住他而已,那日他们俩长湖夜游。 那一日相见公主以倾心。 之后在相见公主恨不得于他私奔。 在之后相见就算青衫告知公主他已有家室也都不顾。 相抱许久后,青衫将粉裙女子轻轻推开,道:“国之命,天之运,你们改变不了的,别在挣扎了。” 眼中带着泪意的柳明非瞬间如同受伤的豹子,警惕心大显,自行同鱼景阳身边退开三步,道:“你以为你保的住赵高驰的命,你以为你保的住中炎万古长青,哼,我大梁亡了,你中炎也别想好过。” 青衫鱼景阳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柳明非伸手要抓住,鱼景阳身子也停住。 最后柳明非缩回要抓住鱼景阳衣袖的手,鱼景阳也背过身去,就在鱼景阳要离开的时候,柳明非忽的说道:“在来之前,我去了趟你家,见识到你家中那位了,还同她说了伙话,夫人性情还真的不错。” 鱼景阳一愣、一麻、一乱、一跳,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眨眼的功夫就窜出夜蝉湖。 第三十五章 平凡人家 风生水起匾额下站着柳如是,柳如是身边再次站着一位女子,这位女子还是穿粉纱裙,还是裙上别着手帕,还是绝美的面容少女感仙气十足,这个女子还是刚才那个女人。 柳如是抬头看着匾额以有稍稍入神,感觉到身边的柳明非会有也没有看她,只是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本该按柳明非以往的脾气,见到这书呆子模样定是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出去一趟,这位性情不算太好的姑娘脾气却是发生天大的变化,不在那么冷若冰霜,夜间灯笼火光的映照下,眼中隐有泪意为干。 可能是出于故意,了解这桩往事的柳如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你现在好过了?” 如果说流泪的人是因为过的太好,那天底下就没有多少不好过的人了,风生水起匾额下柳明非泪如雨下。 柳如是细心观察挂在奉天青骄宫上的‘风生水起’匾额,好似看的入神了,却是提起手指顺着字迹走向临摹起来,这位生的无双的男子起笔落笔间带着别样的神韵,大概是觉得身边哭哭啼啼的姑娘太不像个长辈了,再次挖苦道:“现在心情就很爽了?” 柳明非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据说大哭一场后心情会稍稍好一点,但从没听说过,在哭的途中心情会很爽的。 天方地远,响起悠悠一声钟。 此刻却是寅时光景。 柳如是终于临摹好了一个字,嘟囔的念了声:‘早知是这样,还不能舍得?’扭头见柳明非还在,哭的伤心欲绝,这位公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惜就算了,居然还有那么些嫌弃,道:“你自己选的,何必哭,回去吧,找个地方大声笑吧,” 蹲了太久,这位明艳动人的姑娘腿脚有些麻木,起身的时候身子不经摇晃,身姿婀娜别是一番大美风情。 柳明非向前踏入青骄学宫中。 柳如是转身目光眺望皇宫大内方向,黑洞洞的夜,电光闪闪。 柳明非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回到长镜先生贴心给她安排的舒雅小苑中,苑中栽满的芭蕉树,想必雨点落下拍在叶上之时,会是别样的声响。 黑洞洞的天空终于还是下雨了。 此刻的柳如是正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抬手勾勒间以成三个字,只剩下最后一字‘起,’风生水起四字正如世间传闻的那样其中蕴藏着一套绝妙的武学,柳如是天纵奇才在国破家亡异国他乡之际悟透其中玄机,此刻只要在将最后一字‘起’字落成,无形中就能同远在天边的太玄教主挂上联系,有太玄教这块顶级护身符,就算中炎皇帝想杀他也得掂量这后果。 天空的雨越下越大。 远处那个地方闪电越来越急。 好美人没留在苑中听雨打琵琶叶的好声,此刻却是撑着油纸伞,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再次走到风生水起匾额下,此刻同刚才的不同在于她没有穿粉衣、没有别红帕,少了些少女气多了韵味成熟,美人还是无上美人。 柳如是临摹的更加认真,起字大体已经写成,只剩下最后三俩笔,没有谁会怀疑他没有能力写完最后一笔,没有停手少年说道:“你又来了?” 这会儿女子没有哭,眼神也不幽怨,出奇的冷静,道:“可以帮我个忙吗?” 柳如是在写字,字下是通天的大道,现在还有谁能比他更忙,长的帅的人脾气一般要么太差要么太好,柳如是刚好属于后者,道:“什么事,请说。” 柳明非道:“我给鱼景阳夫人送了一坛子酒,现在想请你在送一坛子酒。” 风生水起,最后一笔即将落成,只剩下最后一捺,柳如是身子顿了下,手中也跟着慢了下来,这个时候哪能停啊,也许无形中那位远在天边的大能已经感觉到埋藏了五十年的宝藏终于有资质可观的后生参破了,登天路就在眼前,没有任何难度可言,只需要抬腿迈过去就可以了。 柳如是摇摇头,衣袖跟着手臂的放下而放下,走过去将柳明非手中的酒坛提起,转身不撑伞,走入重重雨幕中。 风生水起还是那风生水起。 美少年在入雨幕。 鱼景阳首辅官邸离青骄学宫并不远,柳如是走到之时刚好第二声晨钟响起,可能是夜雨太大了,可能是这天太暗了,如是以往这个时候忙于生计的人早以起床为生活奔波了,奉天静悄悄的还是处于沉眠中。 首辅官邸中门大开,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的左摇右摆,灯火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熄灭,这位首辅在稷下的时候生活节俭惯了,府中并没啥佣人,只有一位看门大爷同三俩个活计丫鬟。 柳如是在门口张望了下,确认一时半伙不会有佣人来了,他就自作主张自行进入府中。 传闻首辅鱼景阳生活清静清苦,每月的供奉钱粮大半都散给城外无田可耕的穷苦百姓,助他们经商从业改变生活,府中也确实如此,程设及其简单,家具擦洗的发白,中堂挂着一幅字画,这幅字画模样相当清新脱俗,不像出自名人大家之手.....倒像是稚童随手之笔,这样的字画挂在堂中,想要不蓬荜生辉都难。 首辅府的佣人没在门前伺候着,各个确是都在堂前。 堂前十个人左右,衣冠从主子到佣人都有,从老人到幼年都有,不管是谁他们的表情都差不多,静谧安详或是坐着、或是躺着都睡都非常沉醉。 柳如是送给鱼景阳夫人的酒名为‘醉三年’此酒性醇和,夫人小孩都能饮用,醉三年其名虽有夸大之说,后劲之大就算是顶尖的山上修士都经受不住,喝一口少说也得醉上三天。 与其说它是酒,还不如说是麻药来的更加贴切些。 醉三年酒坛子滚在地上,这么一坛子酒少说也有十几碗够喝,这里才区区十个人,确是都喝完了,不醉上三天三夜是醒不来了。 鱼景阳身穿青衫很容易辨认,柳如是带着专门的醒酒汤走到他身前蹲下。 这时,上一秒还发出鼾声的鱼景阳眼睛豁然睁开,昏暗不明的黎明中这样的眼神好不清亮,就算柳如是这种问心无愧之人,此刻也不经被吓的一愣,柳如是见鱼景阳睁开眼后一动未动,知道他睁眼不过是正常现象,实际上还没醒,呼了口气道:“醉三年酒力无双,常人没有醒酒之物,哪里醒得了。” 鱼景阳盘膝坐了起来,道:“太子殿下来了。” 这会儿柳如是真的被吓到了,俩眼呆滞看着鱼景阳,好一会儿才道:“大人,你没醉?” 鱼景阳伸出中指,指肚磨着倒在地上打滚的醉三年酒坛,来回滚了几次,手指下稍稍用力将酒坛子推远,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鱼景阳站起身,透过首辅官邸的中堂大门,目光直入漫漫黑夜中。 鱼景阳从夜蝉湖着急忙慌的从会府中,生怕夫人会发泼天之威,妇人嫉妒吃醋之心可是非常可怕的,府前见门人老汪,他告知黄昏的时候有位漂亮小姐带着坛子酒来找夫人,俩人在房中聊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离去,鱼景阳脑门子冒汗急忙问夫人此刻在哪里,门人老汪告知夫人今天好似心情不错,正在厨房中准备今夜的吃食呢。 鱼景阳心头捏的更紧。 妇人心海底针,这个时候她能真的准备吃食? 鱼景阳进府的时候,夫人最后一道菜刚好起锅,一家子自然其乐融融落坐,鱼府没什么尊卑下人区分,连带着佣人一起都有座位,席上夫人满口夸今天来送酒的姑娘有多么水灵漂亮,还要为她做媒找亲。 鱼景阳吃着菜,寻思难道柳明非没提那茬? 这时夫人拍掉柳如是带来的酒坛子泥封,酒水飘出浓郁的香气,鱼景阳眉头微皱,以往略带有些慵懒的夫人今日比谁都勤快,给全府上下每一个人都倒酒,就连往日不给饮酒的顽皮丫头鱼青青也用小碗倒了点,倒完之后她率先举杯要大家喝酒,夫人倒酒佣人们自然一饮而尽,鱼青青以往见爷爷喝酒本就馋的不行不行,今儿个难得娘大发慈悲,这样的好事明天可不一定有,当即一口饮尽,一杯喝完后这条古灵精怪的小鱼儿一边吧唧着嘴回味,一边举着杯在向娘要酒,只觉着头颅摇晃,嘟囔了句:“乖、果然是酒,我这么快就醉了,”身子前倾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时佣人都以饮酒倒下。 席上唯有三人没喝酒,鱼景阳、夫人、鱼老太爷。 夫人娴舒的端着鱼老太爷身前的酒碗,道:“爹,请饮酒!!” 所有人都趴了,如不是都吐着呼吸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酒中有毒药,全都被毒死了。 鱼老太爷接过酒碗,将酒饮尽,道的句:“一家人好,才是真的好。” 这时夫人端着酒碗,她眼神或是威逼、或是色诱要鱼景阳将身前满满一碗酒端起来,鱼景阳向来有惧内之名,哪敢不听,夫人酒碗同他酒碗碰了下,道:“老汪又收人家钱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谁叫他家里躺了个瘫痪的儿子呢,不收人家钱,哪来的钱给儿子医治啊,首辅大人,这点沙子你还容的下吧,景阳啊,你是首辅,如果哪一天你倒了呢....死了呢,谁还会在给老汪送钱?没有钱的老汪拿什么给儿子医治?” 鱼景阳捧着酒碗,真的怕酒洒了。 夫人见鱼景阳还是不喝,再次碰了下发出酒碗清脆的声音,她在次说道:“景阳,城东葛家庄差人送信来了,说染坊出了新布,让你有时间去看看,看看吧也好,你去走一趟那些地头蛇就没一个刚张狂了,景阳要是哪天你不是首辅了,染坊也就不是葛家庄的了。” 鱼景阳捧着碗,手稍稍放低了点。 夫人眼中略微带起点慌乱,神色迅速恢复,脸上带着笑意还有些得意的样子,说道:“张侍郎那娘们昨儿个揪着青青耳朵来府前撒野了,你猜怎么着,见着首辅官邸几个字,吓的屁滚尿流跑了,你说你这个首辅名字有多么重要。” 鱼景阳端着酒碗没有动。 刚才在笑的夫人现在已经哭了,道:“景阳,你不为了我,不为了这个家,为了青青这碗酒你也得喝下去,天下那么多事,也不是事事都能管的,这一回我们不管了,这么多年你也没睡个安稳觉,这回喝了这碗酒好好睡一觉吧,景阳我求你了,为了青青为了这个家,喝了吧。” 鱼景阳捧着酒碗,靠近唇边,一口喝完,喝完后将酒碗倾覆过来一滴不剩,道:“夫人我喝完了。” 夫人笑着哭着点头,将她自己那碗酒饮尽。 柳如是听完后,道:“大人最后还是醒了。” 这时的鱼景阳已经迈动脚步,出了首辅大门,道:“舍得....舍得.....” 醉三年也醉不了不想睡的人。 第三十六章 天光显 下朝时 时间回到五百锦衣卫大战山上修士之时。 此刻的光景约莫是辰时,连下了一夜大雨,直到这个时分才稍显收敛,只不过天空依旧黑洞洞的扣在奉天城头顶。 往常这个时候,如果皇帝疲乏些在稍微任性点,就可以让大太监魏进忠说:“有本起奏,无本退朝”了,在中炎为官多年,大家都很懂,只要魏太监说了这么句话,不管有没有本奏,都应该退朝了,因为皇帝乏了,曾经闹过这么一出笑话,新调进京的官员不懂这些规矩,初次参加朝会又难免有些紧张,袖中捏着的奏本迟疑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呈上去,直道魏太监喊了这么一声,这大人终于忍不住了躬身喊着:‘臣有本奏。’ 此刻,皇帝屁股已经离开龙椅。 一干大臣都躬身在地朝拜吾皇万岁万万岁了,咋然这么突兀的声音闹出好大的尴尬,好在赵高驰算是英明的皇帝,没有责怪大臣,反而从新坐好仔细将他的奏本朱批御笔结束后才离开。 退朝之后少不得大臣知会其中规矩。 辰钟一起,如是往常这样的天气/皇帝该退朝了,今日中炎的文武百官一个没来。 高嵩被荆明的狡诈油滑激起火气,一拳将他击退摔入锦衣卫人群中,这一拳力量格外的重,途中本就受伤的牛哏要止住少年身形,伸手去接的时候,手臂再次渗出鲜血,苦不堪言。 少年身体肌肉多处受损,经脉也有多处被拉伤,要是一般的少年定以疼的打滚乱爬了,这小子倒是硬气,愣是哼都没哼一声。 武夫的武意越是战斗受挫时越是激昂。 这也是为什么青山崇武的魏食澈推荐少年去军中走武夫之道的原因,前线多战斗,对敌间十有八九多为不平等之战,虽很少有现在高崇同荆明之间的武力差距,但力压一头的比比皆是,生死磨炼间才能出真金。 荆明一边用升腾的武意锻造受损的筋骨,一边努力寻找武意升华的突破口。 同大量的金戈铁马之势融合,少年的烛火武意已经成长到最高点,只差一个突破口,就能武意明星,武力还能在上一层台阶。 少年剑撑着地面,推开锦衣卫的搀扶,再次站起来,他认为还没到极限还能在战,线条分明的面庞挂着三俩道血迹,倾斜着面眯着眼略带笑意看着正一步步走来的高嵩,他做了个再次让锦衣卫操碎心的命令,道:“所有人后退十步,”战意昂扬的盯着高嵩,道:“我要同老先生好好打上一场。” 战场生死由命。 锦衣卫的铁血在于主将想战绝不拦着。 全军连同战死的袍泽、战死的骏马一起退开十步。 怒火攻心的高嵩这会儿被眼前这不怕死的家伙再次逗乐了,这年头好样的小伙子已经不太多了,多的是那些圆滑的,稍有挫折就开始动脑筋找路子的聪明人,眼前这么耿直的真的太少,平心而论,这样的荆明高嵩喜欢,也非常喜欢杀。 老家伙不开仪门,不玩玄乎,只是快步、沉步向前,快在于十步不过五步而已,沉在于每一步踏下的时候,坚固无比的天机殿广场就会发出咚咚的声音,脚掌下的每一块白玉砖全都蛛网般裂开:“小子,我喜欢你,我喜欢将你的脑袋锤爆,脑浆四射的画面。” 俩人临近,老头一拳轰出。 荆明将剑一挺,刺出‘一线’剑招,不敢正面同老家伙的铁拳抗衡,身子向后倾斜,不停的向后滑动,黑不溜秋的铁箭其貌不扬长的难看,坚固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高嵩拳下只是嗡嗡作响,没有断裂的趋势。 高嵩拳意不减,硬是要将少年轰碎。 少年倾斜滑行的身体忽的加快,足尖点住地面一蹬,移动的速度比高嵩的拳快了一些,身体借机从他的拳下抽了出来,而且整个身子还飞起,艺高人胆大,准备蹬鼻子上脸,足尖一点要踩在高嵩的拳头上。 高嵩师出俩仪门,学的三门本事,天机殿上神乎其技的‘仪门’就是其中之一,此刻的通天拳就是其二,他纵横武道江湖不下四十年,已经是老拳师了,荆明这等手段如何不能洞悉,出击的拳头收回,另一手握拳很简单的击出,直取小鬼蹦弹的俩条腿。 少年眼睛眯起,准备挥切的剑只能中途下挥防御,俩腿岔开成大字,好在少年握剑的手够有力,没给老头一拳打飞,身子在空中的少年索性借着高嵩拳头的力量再次凌空飞起,一跃却是跨过小老儿得头顶,如此美好的机会少年给了老头美好的一剑,身子以‘游鱼式’稳住,剑身下刺。 “小鸡/鸡不想要了吗?”拳爪变化老头应手捏来,笑着手掌上抓。 估计这老头以为跨在他头顶的是那小子的胯下,这一手猴子偷桃要荆辰断子绝孙,手掌下那物尖而挺、而硬、而非常.....,老头面一黑,不顾铁剑的锋利一把抓住,将准备要逃走的少年重新拉了回来,当即就是一拳。 荆明少年心性以为耍了老头一遭,心中还有些得意,此刻胸口受了这老头一拳,头脑都轰鸣,哪还敢玩笑,手中一拧,迫使他老头将剑松开。 老头痛打落水狗,不过瘾不会轻易的放荆明离开,一拳刚歇,另一只拳头火速敢到,少年起拳来接,俩拳接触先不说小鬼怎么疼,手掌骨骼怎么暴露,只讲他这口气当真不差,一拳后又对轰一拳,这会儿当讲少年退开三余步,巨量的气劲促使少年脚掌磨着地面,脚上那双鞋真真的好惨,不仅磨穿了个大洞还将脚掌梨出道血线。 “在来.....” 越战越勇,荆明踩着破鞋,以剑主动攻击高崇,逼的高嵩侧身缩脖子,他脚下趁机踢起攻击老家伙的膝盖,单脚站立时,身子向前倾斜,另一手拳头只取老家伙的天灵盖。 高嵩不是吃素的,单脚提起接住少年一脚,脚步用力弹开,少年双手在怎么忙的起劲也只能滚到一边。 连番战斗下,荆明体力消耗巨大,不得不再次用剑杵着地面深呼吸换气。 他体内的武意越发炙热,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又有怎么也没办法突破的意思,只能咬牙在战。 空中,李玉白以一敌三,还有卢东升这尊大神在,早已险象环生,如论处境比少年荆明要凄惨的多了。 高嵩于少年对战,好比猫捉耗子,玩弄之心更重。 不管是西凤城璧人还是纯阳宗殷之扬,乃至于卢东升都一心要李玉白死,就在此刻李玉白遭遇最大的危险。 连番战斗,就算他的武学最擅长持久战,此刻也出现内力不济之意,纯阳宗殷之扬借着他换气的功夫,从怀中掏出条铁链,只要这汉子手掌摸到的东西立时就会火焰升腾,他随手一挥,火链从他身后绕开,火链如同一只拥有灵性的蛇从远处绕了一个圈,突兀的出现在李玉白的身后。 李玉白的反应算是快的,扭身长剑从下往上撩起,火链退缩不及前面俩截当即被斩,心疼的殷之扬直冒烟,谁知这火链灵性不减,顺着剑身向上直接将李玉白的手臂绕住,如是内力充沛之际,只需内力一吐震开火链上的内力,殷之扬就得收功,此刻李玉白内力短缺运转确是慢了,还没摆脱这条手臂的束缚,另一条手臂又被西凤城璧人抓住机会,合力引来一道水雾,将另一条手臂也给锁了。 “嘿嘿....,”卢东升冷笑,道:“青山不过如此。” 他三次弹指,分三枚剑气刺入李玉白玉堂穴附近,暂时将他的修为封住,这位飘然铁血的将军立马如同僵尸一样从空中摔下,砸坏了好些白玉砖。 荆明为突破武意烛火,一直同高嵩近身死战,几次三番后终于引来这个老家伙的不满,双臂上内力鼓动成雾,要一拳将少年轰死.... 锦衣卫中牛哏一直注意少年同高嵩的对战,此刻见主将危极,想也不想直接驱马奔出,骏马虽快,但哪有高嵩的拳头快,可这个老家伙存心要体现他的威武之能,存心要磨灭少年的意志,拳下慢了些,力量重了些,等牛哏到身前的时候才一拳轰出,将三个生物全都打飞。 荆明被打飞... 牛哏被打飞... 牛哏的马被打飞... 空中荆明死寂一样的脑袋轰的一声,苦苦不能突破的武意这一终于突破了,回过神来,立马将牛哏接住,高嵩拳力汹涌就算荆明突破了也难以抗衡这股本意必杀的力量,落下地面的时候轰的声,地砖大面积裂开,还塌下去一层。 地坑中,荆明怀中抱着牛哏,牛哏血眼无声望着正在一点点明亮的天空,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天亮了,他心肺已经被高嵩打碎,呼吸间鲜血从口中四溢涌出,袍泽临死之时将少年的耳朵扯住拉到嘴边,道:“将军,下次送肉记得多带酒。” 李玉白败阵。 五百锦衣卫虽还有在战之力,不过给人屠杀之能。 卢仪灵战死,卢东升心情非常的不爽,这一战虽说结局到现在没变,但是太多东西超出他的预料,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而后在牵着荆明回极岛,让他知道什么才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又一次站在天机殿前,直视重新坐回龙椅上的皇帝,冷声道:“现在,你还有谁?” “咚....” 辰时钟声悠扬,这个时候百官该退朝了。 “吱呀....” 那扇不知道被谁关上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走来一位身穿朝服的官员,今日中炎的臣终于有人踏上这片土地了。 第三十七章 大家都叫留一手 天机殿广场设计极为讲究,前后共计九十步,四品以下的大臣每日上朝都需要三拜九叩,每走三步一拜,每走九步一叩,鱼景阳是当朝首辅位极人臣,皇帝早已明令他老人家上朝见君可不拜可不叩,如不是因为年纪还好一力推迟,每次上朝的时候太监是还要扛着条锦蹲供他安坐才行。 鱼景阳穿过天机殿广场大门。 在大门前这位群臣表率略做停步,稍稍整理了番朝服,将几处褶皱抚平,下了一夜的雨此刻算是完全停了,不过地面上依旧湿漉漉的,鱼景阳一路走来,鞋面上难免粘上几粒泥土,他很仔细的一一剔除干净,最后抬头挺胸阔步前进,这时压在奉天头顶的黑云直径裂开,天光从中透出,原本黑洞洞的云一块块的放着白光,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迎来万里无云的好天。 天机殿中的皇帝,将长剑搁在条案上,他正襟危坐,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朝见的臣了。 天机殿外卢东升嘴角挂着冷笑,等了这么久,这家伙终于还是来了,他小心看了眼太玄教玉玑子,这人依旧闭目养神好似一切都事不关己,他忍不住心中暗骂一声,这人这么做作不过是要他们这些人先试探鱼景阳的深浅罢了。 荆明将牛哏的尸体交给锦衣卫,带着士兵暂时退到一角。 鱼景阳整理完衣襟,上前三步一拜,在上前三步一拜,在三前三步跪下磕头,他每三步一拜,每九步一叩,动作周正仪容严肃,这样的举止动作在卢东升等山上修士看来可笑又无聊。 卢东升起了恶搞之心,他挺着不圆的肚子,向前走到天机殿大门正中停下,先是扭头向龙椅上高坐的赵高驰轻蔑一笑,谁说坐在龙椅上的就是皇帝,皇帝老儿你说现在我站在这里,您的朝臣正在朝拜我,我又像不像皇帝?此举是在告诫赵高驰,他山上修士才是真皇帝....,这人扭过头后是坦然的接受鱼景阳三跪九叩大礼。 赵高驰无动于衷,没有注意到门前那道影子。 鱼景阳没有因为门前杵了道身影就停下脚步,依旧非常虔诚的叩礼。 门前那道影,上无视下无视,怎么看都像是个自娱自乐的笑话。 “呵.....” 西凤城萧仪是为端庄的女子,不是很好笑的事情一般都不会笑的,此刻都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似在说:‘你老小子在得意什么劲啊,人家根本就不看您,还不识趣的赶紧滚开。’ 卢东升的面皮算是厚的,这会儿也不仅老脸一红,咬牙不动声色的退开几个身位。 鱼景阳身位首辅大臣,本以不需要如此繁琐的三拜九叩,只需上殿前躬身行礼便可,此刻已是辰时早就过了上朝的时间,现在才来如没有适当的理由,按朝律可斩,此举是在向皇帝告罪,请求开恩原谅,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坦然受之,今天他可谓是差点吓尿了,鱼景阳身为首辅居然这个时候才来,如搁在平常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算不杀了也得下大狱关几天,受这三拜九叩也是为了皇帝内心平气。 鱼景阳拜到殿前,膝盖同额头上有明显的水渍污垢,可见这位首辅心有多诚,再次拜倒,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高驰身体向前挺了挺,以往听着一声觉着没咋滴,今儿个听起来怎么这么爽啊。 皇帝手指搭在桌案前的宝剑上,手指抬起点下,来回了三五次,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鱼景阳还贴在地上呢,道:“爱卿平身吧。” 鱼景阳谢恩后站起。 这时赵高驰将案前他自己的佩剑抓起,连剑带鞘一起丢向鱼景阳,只听铮的声剑鞘带着剑斜插进鱼景阳身前一步距离的汉白玉地砖中,皇帝衣袖霸气的向后一挥,道:“爱卿,我朝多有乱臣贼子,多有奸逆之徒、多巧言蛊惑之贼,寡人赐你帝剑可先斩后奏....”皇帝的目光阴冷的扫过殿门前怎么看都觉得碍眼的卢东升,道:“爱卿你当努力报皇恩,不可辜负了寡人的期待。” 鱼景阳再次跪下谢礼:“谢主隆恩,臣定用心杀贼。” 卢东升认为他憋了好久,这一曲闹剧实在太好笑了,他赵高驰以为来了个鱼景阳就能将这一切翻过里了吗,实在太小看山上修士的决心了。 他早就表达过,他在等鱼景阳,等了这么久以为这位号称道德高人的家伙要做缩头乌龟了,现在可算是来了,刚好一并杀了,一了百了。 一个小小的李玉白哪值得这位副岛主出全力,现在终于可以痛快一战了。 “杀.....” 卢东升低呼,这位武修并未配剑,举手投足间已然剑气纵横,一指指尖下出现一柄半透明的剑形剑气轮廓,指出的同时他身子向后飘起拉开距离,极岛武修擅长飞剑对于贴身搏杀之道并不擅长,这个家伙当是怕鱼景阳忽的抽剑从他脖子上招呼一剑,儒家之法号称醇和,不善于攻罚,但他可不敢以脖子试剑利。 鱼景阳头面扭转过来,直视剑气,手中的长剑不知道他是怎么抽出的,只知道眼前光芒一闪,这柄剑脊用天外精金打造而成的黄金宝剑已经将剑气接住,剑身扭转一倾剑气轮廓骤然崩碎。 “鱼景阳下来一战....” 卢东升飘落场中,左边西凤城璧人、右边纯阳宗殷之扬,这伙儿斗志昂扬,全都留有后手只等鱼景阳前来送死。 鱼景阳站在天机殿前。殿里面是皇帝,台阶旁是无辜生命小黄毛,此地不可为战场,在说了如果将这天机殿打碎了,这些个山上修士可没一个管赔的,坏的还不是中炎的银子,欣然跃入广场。 “弄死他....” 别看卢东升长衣广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战斗起来说话言语间自带一股乡村土气,上来就粗暴指挥。 西凤城璧人琴萧和鸣,整个广场前后四十五步左右也是四十五步,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琴仪萧仪演奏的乐器之声成实质的彩色丝带飘荡,浮向天空将整个广场分成四部分,成风、雨、雪、雾四组,风刮起卷起风、雨、雪成三道极龙卷,连接天地气象骇人,分开左右要将场中鱼景阳绞杀。 翩翩公子鱼景阳。 这人约莫五十岁年级,从眉眼来看年轻时候一定是位极漂亮的公子哥,此刻立在风雨雾雪之间,天地轰然乱动唯有他坚如磐石,风龙卷将他卷了进去,人身体的大小同接连天地的龙卷风相比实在小的可怜,横扫之下啥也看不见,如此西凤城璧人还觉得不过瘾,引来雨龙卷、雪龙卷、雾龙卷,四方共下,誓要将这个号称天下最读书人的骨头搅灭。 卢东升面色冷肃看不出开心行还是不开心。 这个时候他向右侧的殷之扬点头,道:“道友,准备了。” 以往每掏出一件法器就心疼的平凡五官扭成一团的家伙,这会儿相当的慷慨,先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隆冬石头一般的玩意,用俩根手指夹住,口中一阵念念有词,屈指一弹石头飞入空中消失,他又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奇怪的液体,他将液体分成九次倒在手心,依次拍入口中,最后他还从怀中取出九枚铜钱,这些铜钱上都刻画着火神之像,花纹精密看来相当的宝贵,他盘膝坐下,将铜钱依次排放在身体周围,黑黝黝烧炭般的他面容宝相庄严。 卢东升抬起自己的右手。 极岛为除了青山以外是最大的剑修聚集地,他们自己号称剑术天下无双,飞剑更是大陆翘楚,只恨青山倒台的太快,不能夺了那声天下飞剑出青山的名头,他作为极岛副岛主,怎么可能无剑。 卢东升右手凝握,手掌下空气微微褶皱起来,只见他手掌一顿一柄剑鞘青蓝的长剑骤然浮现,这柄剑颇为华美,青蓝相间中雕刻着大量神兽花纹,未出鞘就以仙气凌然。 “此剑名为斩凡,”卢东升握剑的那一刻,身子无风自动,衣襟猎猎作响,眉发张开,他低吼:“专斩你这类不服管教的凡人。” 搅杀鱼景阳的风、雨、雪、雾骤然一顿,从他身体上分开,划成牢笼固定在四周,鱼景阳身体看不出明显的损伤,至少头发未乱,衣服依旧整洁。 “杀.....” 第三十八章 火神临世 金雷落 这四人都各有杀招,同李玉白对战时看似被压的辛苦,实际上都有演戏的成分,为的就是要将儒家扛鼎之人鱼景阳给吊出来,好打杀了。 以极岛的面子除非是岛主亲自邀约,还真难将这天南海北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可能杀中炎皇帝赵高驰还在其次,重点是要鱼景阳死,儒家学说推崇的自由、礼仪已经让幕后之人感觉到恐惧了,不管他来还是不来,这伙人也会想办法去杀了他。 此刻,这四人可谓是全力输出。 四龙卷中,鱼景阳提剑的手倾斜向下,剑身上爬着道水渍滴滴答答的落下,别看着四龙卷咋看起来嚣张吓人,实际困住鱼景阳的时候西凤城璧人也不好过,琴音萧声常有不稳之时。 天空乌云还在挣扎。 时而散去、时而聚拢,随时都有可能在来一场大雨。 忽的,昏暗未明的天一片大红,一颗外面烧着赤红火焰的陨石从空中砸下,在这一刻那盘膝高坐在火神铜钱阵中的殷之扬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这双眼珠子已经不是人类了,眼珠子火焰升腾,其中还时不时有凶兽的影子浮现,火球一寸寸的靠近,宛如太阳即将扣砸在地面上一样,屋顶上的瓦片哗哗作响,锦衣卫武者论杀敌能力无双,体中内力实在不可一提,这样的恐怖高温下各个热的汗如雨下,就算是如此这伙铁人依旧阵形不乱,倒是玉堂穴被卢东升以三道剑气封住的李玉白屁股同头脸拱来翘去,实在是滑稽。 这位万军丛中的好青年,实在是倒霉。 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面部朝下,本来也没啥的,他的脸皮也够厚,这点疼到也经受的住,谁知道这会儿纯阳宗火神天日炖地,天机殿的白玉砖就成了白玉铁板,在厚的脸皮也怕烫不是,玉堂穴被封浑身无力又不能站起,只能翘这屁股保胯下那物,脸蛋受不了了又只好让那物烫一烫。 “咳咳.....” 锦衣卫主将荆明觉着副将这样实在太丢锦衣卫的脸了,从边缘绕了一个圈,别看这一个圈不大等少年走到李玉白身边的时候已经闻到肉香了,此刻他正撅着屁股面部朝下贴在地面上不停的吐着口水降温。 这动作实在是太不雅了。 荆明看不下去了,照着屁股一脚,骂道:“像什么样子?” 也懒的听李玉白哼哼,提着他的后领,因为这家伙体态修长,尚且处于发育期的少年个子还没他高,俩只脚只能垂在地上拖着走,怎么看怎么像拖死狗,回到锦衣卫后随手一扔本意是要锦衣卫接住,谁知道这些锦衣卫心中还气不过副将的承诺齐宣苑好酒、好肉、美女等期许落空,居然全都退开一步,可怜的李玉白只能在一次面皮朝下,最后还是荆明没得办法将他翻过身来,怎么也不能坏了他这张脸绝后不是。 副将泪眼婆娑,说到底还是兄弟好。 荆明看看天空一直在靠近的火球陨石,再过片刻别说是他了,就连天机殿内高坐皇帝也受不住了,魏进忠一边替自己擦汗一边用袖子为皇帝送风,皇帝又为皇后送风,实在是有些滑稽。 问现在谁最舒服,当然要数台阶旁犄角旮旯里的黄毛小子,火球刚好在另一侧,拉出/台阶的影子盖在他的身上,倒是阴凉了不少,原本以他瘦弱的体质,这点阴凉哪够,就在心中火焚难受之际,体内忽的有几点灵光在动,游走之时冷意阵阵,好不舒适。 铜钱阵中盘膝而坐的殷之扬忽的大吼:“定住他,老夫要砸死他。” 说话之间,分布在他身边的九枚铜钱光芒大盛,一跃冲天,每一枚铜钱都演化出一道火神虚影,九道虚影先后一脚踩在火球上,助力压向被困在四龙卷中的鱼景阳,这九道虚影也不散去,分立在天空四周。 在火球落下之前,鱼景阳做了件让皇帝、荆明、李玉白、锦衣卫们都很凉快的事情,他衣袖多次挥动,送来凉风阵阵,大夏日里的凉风别提有多爽,就凭这一点,就值得赵高驰拍着桌子说当赏。 火球压到鱼景阳头顶只有十寸。 殷之扬站起来,嘴巴张开,口中接二连三的喷出九道火焰,火球上热力大盛,此刻的天机殿广场几乎就是一座火焰山在加上九日齐烤,耐热极好的汉白玉砖直接融化了一层,在这么烧下去,此地将成一锅汤。 锦衣卫到底不忍见副将大人照烧屁/股蛋,将他扶了起来,一起做铁板足疗。 火球压到鱼景阳头顶只有三寸,不过一俩个身位的距离。 鱼景阳终于动了,握住剑的手不动,另一手抬起,向空中一抓,只见他手掌心中飞出一道同武修内力截然不同的东西,此刻天机殿一直处于闭眼养神的玉玑子眼睛豁然睁开,读书人孕养浩然正气,那玩意就是吗? 超然世外的太玄玉玑子长剑微微抽出一丝。 太玄来这里的目的是探查儒家浩然气,击杀鱼景阳。 现在确认了,他有这股力量,鱼景阳死罪。 只见这几股浩然气绕着围困鱼景阳的四道龙卷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他手掌中,他人之法龙卷天象微微一颤,正抚琴、正吹箫的琴仪萧仪面色全都大变,七弦琴一震将抚琴手弹开,洞箫暴出音啸萧仪唇齿间隐有血迹。 围困鱼景阳的四龙卷自行连根飞起汇聚向鱼景阳向上抓取的手掌中,手掌稍做扭转之力,四道龙卷就凝转成巨大的水球,不管是风、雨、雾、雪都不过是水的形态,西凤城武修擅长借的天象莫过于水。 鱼景阳手掌一震,水球飞起遇火球自动散开,成水幕将整个火球包裹住,炙热无比的气温骤然一散,荆明浑身都湿透了,看着在被水流包裹住的火球,担忧的嘀咕了声:“可别烧破了....” 这时他察觉到四周如狼似虎的眼神。 锦衣卫眼神要吃人,谁叫你乌鸦嘴的? 水球倒是没被烧破,却是被火神斩破了,浮在天地四周的九尊火神向火球顶部汇聚,凝聚成一尊半实质的火神,这个大块头俩手一撮,抽出一把长刀,简单的一挥劈,水流四散而开,水不往地上流确往天上去,直接进入天空消失了。 “杀.....” 火神自己踏在火球上,要灭了鱼景阳。 鱼景阳终于还是动了,身子轻飘而起,剑尖向上一点触及火球底部,原本正在落下的火球直接被托了起来,火球上分出三五道火线绕着剑身缠住他的手掌直接进入体内。 殷之扬眉毛挑起,大声拍手,道:“成了,火毒入体攻心,我看你拿什么活。” 鱼景阳的面皮纯红不像血色,三秒之后有转成白色,在过三秒这位翩翩君子于空中向殷之扬一笑,手中剑一挺直接切入火球之中,只见那火球连同上面的火神从内向外裂出数十道亮光浩然气,只听砰的声一切飞裂殆尽,全都消散无形。 上一秒拍手的殷之扬好似在歌舞火神的趴下,这一秒俩眼一黑,直接面部朝下跌倒在地,此刻白玉砖热力未消,正好做一道铁板面皮。 “铿...” “吨.....” 琴仪萧仪在奏,黑洞洞的乌云忽的旋转成巨大的漏斗,只见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云层中裂开倾泻在鱼景阳的头顶,瞬间天地间那道伟岸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只有那还在噼啪乱响的电光。 琴仪萧仪面色冷肃非常,好似正在攻罚的他们也不好受。 抚琴的手越来越快,洞箫音符飞出越来越快。 抚琴手指鲜血淋漓,洞箫直接成了放血管,鲜血滴滴答答的连成一条线落下。 这时萧仪主动停下洞箫,她蹲下身子,伸手抓住正在抚琴的琴仪手臂,摇摇头,女子告知男子他们战败了,继续奏曲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云雾散尽鱼景阳的身影浮现,此刻的他同刚才的他最大的区别在于,毒火攻心面皮稍显纯白,金雷贯体那一身好看的朝服毁的七七八八,不过鱼景阳还是那个鱼景阳,小风吹来,挡不住的风度翩翩。 第三十九章 四问 四知道 三十九章四问四知道 “废物...” 高嵩见西凤城同纯阳宗先后落败,暗地里吐了口唾沫,并且有脚碾了碾,无疑这家伙很瞧不上那对璧人同玩火的殷之扬,败者皆为废物,他是卢东升从半路上半请半自愿起来助拳的,此刻如果围攻的是荆辰那个号称兵圣的家伙,他倒是有可能会上去轰上俩拳,儒家学说自由、平等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才不愿意掺和其中呢。 鱼景阳前来面圣,只要他不死,基本上就没有杀五百锦衣卫的可能。 这心眼贼坏的老头这伙儿还没走,就是在等一个结果,只看是卢东升吃了鱼景阳,还是鱼景阳将这些打上门来的狗悉数打杀干净,老头儿更倾向于前者,前者有菩萨般的玉玑子坐镇,输的可能性非常少。 而且这个心思机灵的家伙也已经退到墙根边,只要有任何不利的风吹草动,他立马翻墙走人,至于那将军的亲儿子今天杀和明天杀也没啥打紧的。 卢东升持斩凡剑,西凤城同殷之扬的落败,他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极岛用剑者心高气傲,除非如同太玄教一样从各方面稳稳压制住他们一头,他们就算是表面上恭敬,心目中依旧会瞧不上。 西凤城同纯阳宗倒了。 卢东升这局内人同高嵩这局外人的心理活动没啥俩样,一个心思:“废物,早就知道还是需要我出手不是.....” 鱼景阳从空中慢慢滑落,单手握剑,剑尖向下,道:“久闻极岛剑术天下无双,一直未曾一见,鱼某曾跟随一位剑师学剑三月有余,对他的剑术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唯一遗憾多次向师父讨教名讳皆是无果,出入中炎朝堂多时,提剑甚少....未能将这么剑术发扬光大,今日有幸能见识极岛剑术,还望先生能赐教一二....” “好说....”卢东升头面上扬,可能是觉得在他面前提剑实在是自不量力,前面那句还算是谦虚,紧跟着的这句就相当张狂了,道:“自寻死路。”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剑?”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山上武修?”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平等?”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自由?” 卢东升低吼四问,四知道,斩凡铿然飞舞而出,快的如同闪电,快的比西凤城璧人招出的金雷还要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鱼景阳面前,鱼景阳提剑防守叮铃一声,转而身侧在次防守又是叮铃一声,身子跳起一道剑光从脚底闪过,如此还未完,身子猛的向后倾斜,一柄华美的剑从身前斩下,因为身子后倾,鬓角的几缕发向前倾,斩凡剑落下,长发悠悠飘落。 “现在你知道了吗,这就是剑!” 此刻卢东升已经提剑在手,剑尖遥指鱼景阳之后向地面点了点,指向地面上的头发,告知鱼景阳:‘这就是他的剑,现在斩的是你的头发,下一剑就是要你的头颅。’ 鱼景阳古井无波,儒道一脉养气的功夫都极好,没有发怒就算了,居然还向卢东升先教学之礼。 好意得看人心。 要是懂礼的,会觉着鱼景阳这孩子不错,知道一招老师也是老师,不知道的就如同卢东升这样的家伙,铁打的认为眼前这个一身衣袍乌黑的家伙是在侮辱他。 身为副岛主这哪里还受的了。 握住长剑的手骤然松开,剑自行悬浮在空中不落,卢东升另一手一掌拍下剑柄,剑柄后浮现道手掌形的剑气,也不知道是斩凡剑拖着剑气手掌,还是手掌推着斩凡剑,俩者一同呼啸瞬间就到了鱼景阳的面前。 卢东升说道:“这招名为掌下天国。” 山上修士认为他们的江湖是天国,山下的王朝同王朝中的人不过是天国的花草鸟兽,现在花草鸟兽到要修炼了,那不是还翻了天了。 这一道掌剑就是要教训鱼景阳这位儒家扛鼎人知道什么是差距。 鱼景阳提剑身子向后,脚下拉出弓步,以剑尖接住斩凡剑剑尖,长剑向下倾斜,这个过程多次上下晃动,斩凡剑上无匹的剑气居然被消耗一空,剑尖被鱼景阳长剑吸住跟着下沉。 好在卢东升强行为自己辩解道:‘他这一剑的重点不是斩凡剑,而是掌中的天国。’ 剑气手掌继续推行,鱼景阳扶过被金雷打的到处都是破洞的朝服衣袖,一卷将掌下天国都收了进去,这时他脚下向后、向左、向右退出三步,唇齿间鲜血渗出。 卢东升原本面色难看,咋见他连退三步,在见他唇齿间的鲜血,眉眼如同开花,好不开心,认为鱼景阳已到了强弩之末,道:“跳梁小儿,你还能蹦弹道什么时候。” 四问四知道才杀出俩剑。 卢东升非常有自信在砍出第四剑的时候将这位儒家吹牛师傅剑术牛逼的家伙砍趴下,大叫:‘极岛剑术天下无双。’ 斩凡剑有灵,鱼景阳连退三步的时候,卢东升就以飞剑之法重新控制住这柄名剑,此刻剑并没有回到他手中,在空中顺时针画了个圆,途中每一刻钟都留下一柄或长或短的剑,副岛主在远处叫嚣道:“山上修士万万岁,山下小民七十古稀,他们之间能平等吗,在看那废物武夫,各个战力吓人,岁数过百的不过一手掌之术,比得了山上武修?” 武学道法练道高深处可逆天改命,每一位武修追求的都是万万岁后的长生不老,只单这一点就不是武夫可比的,更别提凡人不过七八十岁的光阴了。 “此剑名为万岁,鱼景阳你可接的下?”卢东升疯狂叫嚣。 鱼景阳虽是破衣灰头、但柔和的笑容不改,万岁剑剑开如花,刹那间无数枚小剑飞出,鱼景阳长剑跟着走圆,前三点钟还能完全接下,剑气走到六点钟的时候就已岌岌可危,剑气到了九点,赵高驰赐予的剑已经舞不圆了,多处从缝隙中透出穿入他体内,每过一柄剑透体气鱼景阳就退开一步,一连退下十步,白玉地砖上直接踏出十个血脚印。 武修可万岁,凡人哪有。 这不是鱼景阳的剑术在败,而是事实如此。 “哈哈....,”卢东升大笑,他认为自己要赢了,四问四知道,还有最后一问,最后需要鱼景阳知道的一剑......也是斩杀之剑,这一剑自然要卢东升亲手来完成,他手臂抬起向前一握,斩凡剑飞快的退后重新回到他手掌之中,提剑遥指鱼景阳,道:“这就是你说的自由,呵......,你有自由可言吗?” 忽的,鱼景阳的嘴角渗出一道黑色的鲜血,只见他身体边缘刷刷的飞出九柄长剑,这些剑同刚才杀进他身体中的一个模样,分散将他包围悬浮在四周,同一个样子剑尖朝下,同一个动作插入鱼景阳身边的一米方圆中,化成剑狱,将这位推崇自由的儒道扛鼎人锁在其中。 卢东升高举斩凡剑,低吼:“这一剑乃是最后一剑,这一剑也是杀你的最后一剑,现在....鱼景阳你可醒悟了?” 剑狱中鱼景阳,面容柔和清净,提着他的剑没有一点失去自由的样子,直视举剑的卢东升好似在笑:‘你以为用剑就能锁住自由?你以为武力就能划定三六九等?你以为山上修士住在山上就高人一等?’ 鱼景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道:“我也有剑,比你还锋利...” 被锁剑狱待杀头,众人都觉着鱼景阳要亡了,那个藏道墙角里的家伙又一次悄悄的摸上来,而且还摸到锦衣卫二十步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刚好如果卢东升杀鱼景阳,那他可以刹那的功夫就突到锦衣卫身前将李玉白的脖子捏断,只要这个李玉白死了,剩下的锦衣卫他自信可以在盏茶的功夫间全都杀完,又如果鱼景阳侥幸未死,他也能快速退回墙角,保持随时可以逃走的状态。 这时正在关注战局的高嵩眼睛忽的一挑。 前面二十步开外,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拉弓用箭遥指着他,老子不杀你,你居然敢来撩拨我,你当我是病猫吗? 第四十章 太玄玉玑子 应该不是荆明先动的手。 或者应该这么理解,确实是荆明先动的手,是他用弓箭指着高嵩,确切来说是高崇这个家伙先有得企图,他在向锦衣卫靠近,只等鱼景阳报销,就跳起来杀人。 偷偷摸摸本是杀人者,不成想计划败落被要杀的人率先发现了,心情自然不爽,他从仪门选的三门武学大多都是近身格斗,此刻同那小子之间相距二十步,想轰杀了那个王八蛋难度有点大,更还有一点鱼景阳生死不知,此刻动手杀人,很容易招来这位大佬的仇视,西凤城同纯阳宗先后落败,高嵩虽然看着不削一顾,其实心底里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早就对鱼景阳严加防范了,生怕被一阵浩然气扫过,弄的身首异处。 现在嘴上要荆明好看,手上还真就不敢贸然行动。 他不敢,那个敢在虎口拔牙的小子可没什么不敢的,武意小明星后武力暴涨,锦衣卫配的弓箭都以精铁打造而成,全军能完全拉开的没有几个,此刻荆明不仅拉的浑圆,弓身上还隐隐有悲鸣声,已经到了极限了。 牛哏替荆明受了一拳,倒在高嵩的拳下,少年发誓这仇一定要报。 “咻....” 箭矢吐着猖狂的气劲直取高嵩,高嵩面带厌恶感,挥手一拍要将箭矢打落,眼角挑了下,却是没拍掉,挥拍的手掌匆忙变成抓手将箭矢牢牢控制住,心中寻思道:‘眼前这个小鬼邪乎的很,刚才力量还不咋的,这伙儿的功夫居然差点让老夫吃瘪。’ 荆明并没有压制体内升腾的明星武意,高嵩稍稍一查就察觉到少年的变化,心中更是骇然,天才为什么讨厌,因为天才喜欢在战斗中突破,这小子这么快就能突破了,这让高嵩很不爽,杀心更重。 这也是个狠人,见卢东升剑斩鱼景阳已经半晌没动静了,估摸着是已经被卢东升给宰了,俩手同时抬起在空气中飞快的画着仪门,别看着前几个小时前这老家伙干啥都慢腾腾的,现在那双上下飞舞的手别提有多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手下就起仪门轮廓,不一会儿的功夫花纹就勾勒得当。 前后不过半分钟,仪门就以描绘妥当。 高嵩一手将仪门推开,扭头朝着荆明冷笑。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扔掉弓箭,提了根短矛在手,军中短矛同弓箭的用途一致,用来投掷杀敌,短矛比雁翎箭重,用于近距离杀敌,贵在投掷出去后力量奇大,无疑少年觉得弓箭射不死那个老家伙,用短矛应该能刮下层血。 高嵩刚骂了句:“小王八蛋,”就发现那个小子又在作妖,只见他向左侧也就是鱼景阳方向挑了挑眼..... 不知名的,高嵩心中咯噔一声,身子不着急钻进仪门中,扭头向少年指引的方向望去,那个本该如卢东升意料被斩成俩半的鱼景阳,此刻正好端端的站着,他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血污以外看不出别的明显伤痕。 这人是不是太牛了点? 不仅高嵩觉得不可思议。 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卢东升,这四剑看起来轻猫淡写,实际上是这位副岛主平生最得意的四剑,尤其是最后一剑将他一身的内力几乎都要抽干了,但鱼景阳还是那个笑着的鱼景阳,身受重伤没有死啊。 鱼景阳提剑再次向卢东升行礼,这位读书人别看行为举止很有道理,有时候说起话来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比如说现在这个时候,他说道:“多谢先生赐教,受先生四剑,在下认清一个事实,你的剑不如我师父的剑,这里也请先生受我这山下之人一剑。” 山下人要砍山上人。 鱼景阳一直提着的剑轻轻一划走了一圈,围困在身前的剑狱全都被腰斩,剑狱比漏气的皮球还不如,直接消散成无形,这时他的手臂抬起,长剑一直上升到刚才的卢东升一样高举,不同的是他没有说话。 卢东升俩眼一眯,感觉浑身都被杀机笼罩,自身内力已经消耗殆尽,自保已经困难,他也不含糊扭头冲着太玄教玉玑子大声求援,道:“先生,儒家势大,已成我正道毒瘤,还请先生莫要坐视不管........出剑吧。” 玉玑子还是那样的玉玑子。 握住剑没有出剑的意思。 鱼景阳手臂挥下,没有花俏的动作,正如樵夫打柴一般,要切了卢东升这根长歪的木头。 卢东升一面向玉玑子求援,这位山上高人到也没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太玄教的身上,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瞪着以将长剑挥劈而下的鱼景阳好一阵咬牙切齿,最后咽了好几口唾沫,才狠心将这颗宝贝疙瘩捏碎。 “噗....” 随着一声轻响,玉佩破碎在卢东升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内力气罩,这道护身符是他花大代价从掌门师兄那换来了,足以挡下飞升期大能的一击,他估摸着鱼景阳的修为同自己不相上下,也就逍遥境那样子,价值连城的护身符此刻就这般轻易的用掉,这一趟就算斩掉鱼景阳中炎低头成为极岛供奉,他卢东升本人就已经算输了。 剑光斩下,刚才还在肉疼的卢东升这伙儿终于知道自己值了。 气罩上流光淋淋,快速的消耗这一剑的武力,最后拼的个气罩破碎还有一丝剑气从中透出来斩到他身前,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人物脖颈口出切出一道血线。 如果没有玉佩保护呢,头颅被斩了。 场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无声的吞咽干燥的喉咙,忌惮鱼景阳剑术高超的同时,也在寻思教他三个月剑的到底是谁,谁能在三个月内教出这么骇人的徒弟。 李玉白吐了俩个字:“青山....” 提着短矛身体后倾蓄力的荆明,白了他一眼,无情的挖苦道:“就你青山臭屁,厉害的都和你们有关系。” 玉堂穴被封李玉白脾气好像好了很多,这伙儿居然冷峻这面不说话了。 卢东升败下阵来,可把墙头草高崇吓的够呛,哪敢钻仪门要那个小子的狗命啊,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直接调准方位,将仪门开在墙头,钻进去直接过墙,这个家伙的本意是先在墙上看鱼景阳同太玄教玉玑子一战,谁知锦衣卫中那个小王八蛋宛如料事如神,知道他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样,短矛不仅提前投掷而出,好像还做过精心瞄准的一样,高崇脑袋钻出的那刹那短矛插下,这老小子连忙将头缩回去。 仪门进退,天地无禁地。 可进可退的仪门可没回头路,头颅从里面钻出来,倒着从里面在钻回去,代价可是要半条命,高嵩哇哇怪叫才将脑袋缩进去几个指头,短矛呼的声落下,好歹躲过了穿颅一击得高嵩也不好受,短矛擦着他的头皮削过去。 “啊....” 高嵩从仪门中钻出来,疯狂大吼,他的身体好似凭空矮了一截,而且浑身上下还鲜血淋漓,这一回少年完全激怒他了,不管少年是不是有鱼景阳护着,身前仪门在开,再次钻进去。 少年后退一步,不出他所料,身前武道内力汇聚,凝现成门。 这个时候少年看了眼鱼景阳,。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眼? 因为少年从鱼景阳挥袖送风驱逐火球炙烤的动作中发现他像极了那个在山林边妖兽口中救下自己的神秘人。 少年之所以不顾一切的激怒高嵩,就是要他来杀自己,赌危亡时刻这位已经救过他一次的鱼景阳会出手在救他一次,在随手将高嵩拍死,报牛哏之仇。 牛哏死在少年怀中,荆明以将高嵩二字钉在必杀名单上。 真的? 鱼景阳真的回头了,真的看了少年一眼,而后又将头重新扭了回去,看着已经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的太玄教长老玉玑子,此行最大的敌人。 只听他作揖道:“老友,好久不见.....” 第四十一章 万事靠自己 几年前中炎国曾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怪事,不管是人口排名还是经济在全国上下都数一数二的大城玉锦,青骄学宫弟子在一夜间上至院长教员下至刚入门的学生,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死状都惊人的相似全都被人夺走了玉堂穴气海。 玉堂穴是武者气府,直接决定了资质的好坏,气海在人胸口之间,将之整个摘走手段极其残忍。 发生这样的大案,自然是朝野震动,那时中炎同大梁击战正酣,全国上下都处于备战中,国内就有声音要将此事悄悄压下。 最后还是鱼景阳亲自主持,放下一切调兵钱粮运转的工作,直接奔赴玉锦城。 青骄学宫背后的实际主持人是太玄教,学宫内发生如此的恶性/事件,太玄教也不好坐视不理,当时出面的就是长老玉玑子。 鱼景阳同玉玑子在调查玉锦青骄学宫惨案时,曾有数面之缘。 最后经过多方探查确认,造成这起惨案的是邪教往生岛,关于此事坊间多有传闻,曾有人见鱼景阳同玉玑子联手追杀号称是往生岛的大护法鲲鹏,有没有此战、此战的胜负如何不管是鱼还是玉都不曾于人提起过,此事真伪还有待确认。 鱼景阳同玉玑子早已相识这一点到确实是真。 鱼景阳同玉玑子间的认识还要追溯到鱼景阳答应赵高明前往中炎为官之时,那时这位老道曾同他们随行一段时间,对鱼景阳颇有欣赏,曾明理暗里的表示希望能跟随他一同前往太玄,做个快活的神仙。 这样的邀请在玉锦城就再次提过,他得到的答案于之前没啥俩样,都被鱼景阳拒绝。 玉玑子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冷若冰霜,可能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不爱笑,言语间倒是多了些烟火气,道:“多年不见你倒是老了。” 鱼景阳为官多年,日夜操劳不敢懈怠,面上的皱纹自是同龄人多些,鬓角也已微微白发,确实是老了。 鱼景阳一笑,道:“先生,到是和往常一般没什么变化。” 忽的,玉玑子本就清冷的面变得极其锐利,目光如同刀子,道:“你现在想活还来的及,你现在不想死我还能救你。” 俩句话一个结果,要鱼景阳放手。 这位老友还给出了一个暗示,只要他放弃,还能带他去修行圣地太玄山。 鱼景阳一笑摇头,剑身向前倾斜,都以走到此处如何能放弃,就算他鱼景阳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不会答应。 玉玑子面冷不喜欢说话,今天可谓将一个月都话都说了。 握剑的手大拇指提起,将剑推开一丝,这位老道出剑的速度并不快,就如同他要一步步走到鱼景阳面前一样,他前进一步剑出一丝,俩者相距三十出,他的剑刚好三尺长。 这场大战即将开始。 那场自己坑自己的小战已经率先打响。 荆明耍聪明要将鱼景阳拉下水,想他毙了高嵩老儿为牛哏报仇,谁曾想鱼景阳洞悉其中一切,根本就不理会这一茬,任由荆明自生自灭。 鱼景阳的本意很简单:‘有仇自己报,何故求人。’ 仪门在少年身前三步位置开启的时候,荆明就知道逃是不可能的,虽然心机是要鱼景阳杀人,好在他自己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没做,武意小明星阶段早已被全部调动,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劲都在右手这一剑之上。 寻常人都会先将脑袋从门里钻出来。 高嵩老于江湖,好似料定了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心思坏的不行,仪门中拳头率先轰出,气势如同巨浪轰轰吓人,这一拳不说全力,也有七分力道。 荆明长剑以青山起手式‘一线’剑招指出,武意提升后不管是身体机能还是力量都有质的飞跃,剑招用出之时确有别样神韵,看的人眼花缭乱,用需要人扶着的副将的话来说:‘居然大圆满了.....’ 青山剑招有完美同圆满以及大圆满三种区别划分。 荆明练剑很勤快,对剑招的领悟一直处在完美同大圆满之间,如现在这危机时刻用出大圆满剑式还是第一次。 本身力量暴涨,剑势雄厚,又有大圆满助威,用荆明自己的理解:‘不失为一战之力。’ 高嵩那张老脸也从仪门钻出来了,见荆明不要命的没跑先是一愣、在是一喜,这个家伙在自寻死路,又是一乐,大圆满剑招可不是谁人都能领悟的,能领悟的都是天才,乐在又又一个天才要死在他手下了。 拳头力量用出之后一般没办法在添加气劲,但俩仪门的通天拳却是个另类,而高嵩又刚好会这门另类,立即很不客气的在添上俩分力道,前七分,现在俩分,一共九分,为什么不直接加满?到不是怕荆明受着一拳到阎王面前过分骄傲,而是害怕将这个小子轰的爆开引来鱼景阳的不满,反而介入就坏事了。 剑同拳接触发出嘟的声。 剑是老头姓张的剑,同他那身老骨头一样硬的拿锤子敲也敲不碎。 高嵩这一拳虽有九分力道,还砸不碎这柄剑,通天拳劲顺着剑身直达荆明的手臂,只听骨头咯咯的声音就有爆裂的意思。 人是荆明这个人,到底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同严重低估高嵩,区区武意小明星哪里能受的住宗师一击,力量贯通身体的时候俩眼一黑,只觉得好似明星般高照的武意一顿,而后黑掉......就没亮了。 玉玑子走到鱼景阳身前五步位置停下,他的长剑完全出鞘,剑身枯木色剑锋犹如草木有些灰钝,不像是利器,这时他长剑一挥,道:“现在要开始吗?” 知己难寻,还是老友懂老友。 鱼景阳虽然表面上不管荆明,实际上时刻关注这那个小鬼,这一切都被是玉玑子看在眼里。 鱼景阳抱拳一谢,回头之时正是通天拳劲冲击荆明全身时候,只需要在有一丝丝的时间,这位少年就得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敦厚长者到底不失敦厚,弹指轻弹,一缕浩然气流入荆明体内,将高嵩老儿得通天拳劲封住留在他体内,拳劲留在体内多有隐患,要是能炼化到有些益处,至于此举是害了少年还是留给少年一笔大宝藏就要看少年自己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后,鱼景阳做了个请字。 剑出鞘老友还是老友,剑下可没个情字。 别看玉玑子俩鬓灰黑不清,皮肤以见老态,剑出之时比李玉白这青年还要生猛,五步距离只是一个踏步就到鱼景阳身前,谁都不会怀疑枯木一样的剑不能杀人,更何况这剑还是握在这位在众多太玄长老中排行第六的玉玑子呢,枯剑挥劈而下之时,鱼景阳身子向后滑行避其锋芒,没等他反手还击,玉玑子下劈的剑顺势撩起,鱼景阳手中的剑还是那个姿势,脚步保持滑行,在退..... 可能是无意的,但高嵩一定认为这俩个人打架是有意的。 鱼景阳避剑的方向正是高嵩站立的位置,这位明哲保身的墙头草那还不得吓的跳脚,认为这是鱼景阳要顺手杀他,好在这个家伙向来喜欢留退路,将荆明轰倒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检查那个小王八蛋死没死,而是将仪门位置调整到墙头,此刻一边庆幸自己英明神武,一边屁滚尿流的溜走。 少年以倒,自信没人能受的了他这一拳,现在就算还有气,不出多少时间就得死。 剩下的五百锦衣卫杀于不杀意义不大。 错.....高嵩的真实想法是,今天杀于不杀意义不大,暂且来日在取这五百人的首级,今天老天开恩,先寄在他们脖子上。 这个家伙很不要脸的溜了。 眨眼间玉玑子连攻了三剑,鱼景阳也躲了三剑。 就在卢东升认为鱼景阳要倒在玉玑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时,一直在躲的鱼景阳还击了,提剑接住玉玑子一招迎客,他的剑柄就如大厦般忽的倾倒,以剑柄击向玉玑子胸口,玉玑子变化迅速,及时提脚以膝撞将鱼景阳架开。 俩人同时后退。 鱼景阳头颅侧向左边,左脚踮起金鸡独立,剑身刺下,玉玑子闪身退开的时候,本欲以剑脊抽击鱼景阳的小腹,此刻反被他占据先机只能侧身而退,道人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发肤不可轻易丢弃。 如果以玉玑子丢下的几缕头发/论输赢,那么鱼景阳赢了。 第四十二章 扛鼎人 “道友,你是想表示将完胜我吗?” 玉玑子清冷的面色看不出发怒还是什么,可能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愤怒了,他将长剑提到胸前,另一手手指轻弹剑身,本来枯木类的东西是不会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这一指之下,剑音阵阵,而且那条乌黑的剑直接蜕变升华了,上面的黑壳子一层层的脱去,露出上面秋水般的剑身。 玉玑子脚掌向前,轻轻一踏:“起....” 只见他脚底下出现一道神秘的图案,这图案边缘浮现大量雷霆符号,想必是雷霆之法不会差了。 横在玉玑子面前的剑忽的竖了起来,剑身上亮起同脚下图案一样的花纹,这位道人剑遥遥一指,低呼道:“请神来,诛天魔。” 太玄教立世千余年,他们大多数门人也用剑,前不会同号称剑术天下第一的青山比较剑技的长短,后不会同号称剑术天下无双的极岛比较高低,他们会很自豪的认为太玄道法天下无敌,而且这么久了没哪个教派敢站出来反驳。 雷霆道法太玄诸多武学中攻罚最为出彩的道法之一。 儒家暗地里被武道江湖称为邪魔外道,是除了大仙岛、往生岛、暗黑角以外的第四大邪教,稷下学宫已经被武道各门明理暗里剿灭多次了,儒家为魔,鱼景阳是儒家扛鼎的人,自然是第一大魔。 神来符正好要杀他这大魔头。 剑身上的符文迅速透过剑尖在空中凝聚成形,符文出现的那一刹那奉天头顶原本还飘着乌云的天空骤然一清,天空一片碧蓝一点乌云都没有,锦衣卫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原来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中天了,想必是中午时分了吧。 “轰....” 天空无云无雾自然不会有雷霆,这样的雷霆是从玉玑子剑尖下的符篆中吼出的,只见他的剑尖抬起,符文跟着浮起:“攻.....” 刹那间鱼景阳的头顶比炸开的烟花还要美丽,各种颜色的雷霆轮番轰下。 这位儒家高人,没有如同以肉身硬抗西凤城璧人招来的金色雷霆那样傻站着,他主动出击了,当第一道雷霆落下的时候,他就以那流淌这大量浩然气的金剑将雷霆接住,每接住一次雷霆都会弹剑挥入天空中。 天色无常....人面变化更无常。 当人想让天色变化,不知道天会不会觉得很累。 玉玑子的头顶万里无云一片碧蓝的好天,鱼景阳的头顶一片乌云密布的黑天,乌云中如有蛟龙涌动电光闪闪。 刹那之间神来符文轰下九十九道雷霆。 鱼景阳防卢东升三问万岁剑时,由有透风被剑气击伤身体,此刻面对玉玑子更快、更猛的诛魔雷霆确是防的密不透风连一个小电花都没放过去。 千古不变面色的玉玑子这会儿面色铁青,他抬剑指挥神来符,低吼:“压.....” 言出符随,符文跟着剑尖的指引压向鱼景阳的头顶,原本不停在轰出雷霆的符文这会儿完全内敛,不过里面传来骇人的能量,只等移动到那个家伙的头顶在宣泄而出。 这时,鱼景阳面色严正,如持雷法的神,道:“先生,我也有太上灭魔法,还请先生赐教....” 黑洞洞的乌云早就憋足了劲。 只听鱼景阳说话,被他送入天空的九十九道雷霆一齐向玉玑子宣泄,玉玑子眉眼一挑,本性格刚正如他的脾气,定会硬抗着受它几道雷霆也要用神来符最后一击将鱼景阳灭了,可现在天空的乌云太黑、雷霆太密集,用武道江湖常用的话来说叫:‘魔头气焰正嚣张,我们正道风紧扯呼....’ 说白了就是赶紧逃。 逃不掉也得赶紧做防。 玉玑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手握剑负在背后,一手以胸前立起三指做法,远在鱼景阳头顶的神来符眨眼间回到他的头顶,瞬间就构成了道乌龟壳,这老道到底是心高气傲的老江湖,深知一点就算是顶天的大岳也顶不住狂躁的雷霆攻势,正如人间那句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玉玑子指挥神来符出击,同样也挥出九十九道雷霆。 这伙儿奉天的天空真的放烟花了,炸来炸去好不热闹,不明就里的百姓见皇宫中光芒炫丽,纷纷赞叹节俭一辈子的皇帝终于想开了,难得奢侈一回,放这么多烟花得浪费多少钱啊。 天空云雾恢复如常,还是那般黑洞洞带着阳光的阴天。 鱼景阳的借法已经全部还给了玉玑子,玉玑子头顶的神来符也以散起,玉玑子的整洁的道袍衣袖一角微微焦黑,九十九道雷霆同神来符一起消耗殆尽之时,那位待人一直以谦和著称的读书人,今天可谓是同老友铆足劲了,不知道是存心玩笑还是怎得,他的剑上不知什么时候截留一缕小小的电弧,趁着神来符散尽玉玑子稍稍失神之时,一剑指出电弧窜起,等玉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电弧已经到了身前,躲避不及之际只能用衣袖一挥将电弧拍散,就留下衣袖这点痕迹了。 玉玑子面色本就不好看,这会儿更不好看。 这时,鱼景阳忽的向玉玑子行先生礼,一躬拘到底,道:“先生曾传我袖中天下术,一直以来学生不敢懈怠,每日都有勤加练习,今日先生正好在此,还请先生在指点一二。” 鱼景阳长剑倒转负向背后动作飘逸又潇洒。 几番大战下来,他的朝服已经破破烂烂,广袖虽然还是广袖,但已经破了十几个口子,衣袖向前一挥,立马如同灌风的口袋装的鼓鼓囔囔的。 玉玑子同鱼景阳一样的姿势,长剑倒转负在背后,除了衣服的褶皱处有几处不同以外,从手法到步法都与鱼景阳如出一辙,他连道三个好字,也施展袖中天下。 今日正午的天虽不是很明亮,但白花花的乌云后以能看出太阳的样子。 此刻毫无征兆的天黑,卢东升头颅抬起只见天空裂开一个角,李玉白也抬头他的目光顺着这个裂开的角后看见后面十几个如同小星一样的破口。 黑夜骤然消失。 玉玑子的衣袖垂下。 鱼景阳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手掌握拳放在腹部位置,这样的动作配合他这张颇有韵味的面,形态最是受年轻女性追捧,他张了张嘴,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他想说的话,玉玑子替他说了,道:“我输了。” 连斗三次,都以鱼景阳稳占上风而告终,剑术比斗俩人靠的都是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剑招随心走的正大光明,第一局可谓是小胜,第二次斗法玉玑子招起神来雷霆轰之,鱼景阳借这天地第一法,以天色更顺应天道还以颜色,最后那缕电弧更是破掉玉玑子道袍,第二局也是他胜了,第三局鱼景阳率先出手,用的是曾经玉玑子教他的正统武学,玉玑子也以袖中天下还击,俩人的武学一样,唯一不同的在于内力道法,玉玑子以正统太玄之法,鱼景阳以儒家浩然气,最后的结果是鱼景阳破朝服套住玉玑子破了一角的道袍,这里是大胜。 袖中天下是正道正统法门,鱼景阳此举不是逞能,而是要告知玉玑子以及他身后的太玄教,儒家浩然气也是正道法门,行事光明磊落。 鱼景阳将这场生死战当成了儒家是魔是正之战,自然全力以赴。 卢东升呼出一口气,就连玉玑子都败了,那么极岛这次可谓是输的彻底,现在他的面色才算是真正的铁青,长呼了一口气后,头脑中已经准备好说辞了,要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战前同鱼景阳叙旧的玉玑子。 这时玉玑子衣袖一挥,原本颓废的面色一扫,神情再次清冷,同刚才相比此刻的他才叫真正的不带一丝感情,道:“在给你次机会,现在回头还有命活。” 醇和如鱼景阳,他知道玉玑子的好意,也知道玉玑子的依仗,也正是柳明非真正告知他夫人,夫人执意不要他来的原因。 这位儒家扛鼎人看着天空,黑洞洞的乌云正在一块块的散去,想必下午时分会是真正的好天,道:“儒家立于世,需要人扛鼎....” 玉玑子单膝跪地,剑尖抵在地上,低头恭敬道:“请掌门师兄剑。” 第四十三章 太玄剑真人 天机殿广场除了跑了个怕死的高嵩,来的人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又或是跪着,人还是那么些人。 水火俩龙结成的老槐树是无上璞玉。 如荆明这般年龄,要是能完全独自吞下这块璞玉,往后他的武道不管有没有玉堂穴,都能有开挂来形容,大陆最顶尖的修士境界为飞升期,哪个不是通天彻地的神仙,传闻那太玄教掌教剑真人以是飞升期后期的大修士,随时都有可能破天而去,谁不想成为这样的神仙,这水火俩龙就是一条捷径。 好像场中的这些人真正对这块瑰宝动心的没有几个。 极岛的卢东升更是直接同西凤城于纯阳宗做了交换,完全退出了对老槐树的争夺,本来是主角,这会儿确是被冷落了。 玉玑子跪在地上。 鱼景阳站着神色终于有点紧张。 荆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小子虎口拔牙被虎咬了一口,高嵩的全力一拳可以将山石轰成齑粉,如不是因为顾虑,如不是鱼景阳及时相救,此刻那条躺在地上的躯体将会同齑粉没啥俩样。 少年心智被拳劲震灭,内在空荡荡无神。 这时,脑海中忽的响起道声音:“该起来了,等下你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那一剑,不能丢了一丝一毫,知道吗?” 黑暗中星火忽的咋明。 平躺在广场上的荆明猛的从地上坐起来,这举动可是将锦衣卫副将李玉白吓的一跳,这一刻他脑海中忽的在想:‘这小子要是死了,他这副将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为锦衣卫的主将了吗,’瞬间有种丢了一个主将的失落念头。 此刻的荆明相当的诡异。 他屈卷着膝坐在地上,头面四十五度上扬,俩个乌黑的目珠定定的看着天空,这幅痴像像极了村头吃百家饭长大的傻子。 卢东升俩眼痴狂又痴迷,荆明这小子在他眼中就是空气,别说现在傻于不傻未知,就算是真的傻了也懒的关注上俩眼。 这家伙脑袋里盘横的全是玉玑子长老那句:‘请掌门师兄剑,’ 他的掌门师兄是谁? 太玄教掌教剑真人,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他要是能从太玄山跳出来,别说现在得鱼景阳还不是飞升高人,就算已经是飞升高人还不是一个眼神就杀了,一双灿烂的眼睛紧盯着单膝跪地的玉玑子,见他神色庄重,看起来不像有假。 这位副岛主如果不是考虑到直接询问是不是太唐突了,他都想揪着玉玑子的脖子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卢东升到底是高人,仔细寻摸玉玑子的话就察觉到问题,玉玑子说的是请掌门师兄剑,而不是请掌门师兄本人,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来的不是太玄掌教剑真人,而是他的剑.....? 洞悉这不疼不痒的一点,卢东升欣喜若狂,他太想赢了,在来之前极岛同太玄教已经达成了协议,俩方合作杀掉鱼景阳,中炎将会成为极岛的供奉国,此刻来的如果是剑真人那不管中炎这方来的是谁,不过就是他一剑的事,至于来的是剑?那又怎样,青山不出谁能挡住剑真人的剑。 卢东升迫不及待的要确认这点,连声问道:“是剑还是人?” 他怎么无视荆明的。 玉玑子就怎么无视他的。 玉玑子单膝跪地,将他自己的长剑横在膝前地上,抬起右手放在心口位置,只见他半握拳的手掌中微微有光流动,他将手举起抬向空中完全打开,一柄玉色的小剑从他手掌跃出,剑的剑翼放大化成翅膀,轻轻一扇小剑飞起,痴迷的人看着觉得这剑比初升太阳还要温暖,如李玉白看来这柄剑就是苍蝇,如果天上能来苍蝇拍将它挥下就爽呆了。 小剑飞向天空,剑尖轻轻一划... 划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需要多大力量,但是要划开空间的重重叠叠这不就仅是力量就能办到了。 剑尖下,天空之间裂开道缝隙,缝隙的另一端有种奇异的光芒,这光芒照在眼中沁人心脾,就如大脑对仙境的幻想,怎么想他就怎么美好。 光芒散去,出现的是怪石嶙峋的高山,高山上云雾缭绕,青松扎根石缝之间,好不俊逸,远处仙鹤往返啼鸣实在是美不胜收。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到高山的一处石台上。 为什么会落在上面? 全是因为这里有一柄剑。 玉堂穴被封的李玉白眼色如火,如不是这家伙身体受制,这样眼神的他很可能会顺着这条缝隙跳入那座高山,将此剑取下。 此剑名为‘天道。’ 这柄剑于闻名天下的青山分裂封山有直接的关系,五十年前青山掌教东方小白提此剑要剿灭第一魔教暗黑角,俩方约战于落魄山,落魄山常年被迷雾笼罩,武道修者很难探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当时东方小白带着这柄剑进去了,最后他也出来了,出来后的他手中空空如也,确是丢了剑。 里面发生了什么东方小白决口不提。 青山是当时剑修最强大的宗门确是连祖师爷的剑都丢了,这是多大的丢脸。 还是这个五十年,不过是发生在下半年,太玄掌教剑真人完成了一次壮举,带领除青山以外的正道人士杀入暗黑角总部,传闻战果极其丰硕,不仅击杀了人族最大的叛徒剑客张小敬,还将青山的天道剑带了回来。 剑真人还是相当的仁义,将剑留在太玄山玄武台,直言只要东方掌教愿来,就可以将这柄青山剑还于青山。 就在这个五十年末,青山封山了,那时正值大年三十,各脉峰主在剑崖吃了桌团员饭,就各自下山离去了。 青山弟子,做梦都想拿回祖师爷的剑,李玉白身为青山老山一脉弟子,见了天道剑自然想夺了回来,为青山正名。 扶这李玉白的锦衣卫被这个扭来扭去的家伙折磨的有些不耐烦了,很不客气的拍了拍他屁股,道:“伤员就安分守己听话。” 李玉白沉默了。 青山早就不是青山,连青山都受伤了,他这个受伤的青山弟子还折腾个什么劲。 这时,众人眼睛一亮,就连神色暗淡低头的李玉白也不经抬头,青松下,天道剑旁、石台上落下位身穿一袭白袍的男子,这人身姿缥缈、墨发三千流泻在肩头,云雾中还微微闪光,面如冠玉、却透着梳离,即便是静静的站在哪里,也生出一股清冷卓然,黑眸深邃如一潭古泉,让人看一眼都觉得亵渎,让人惊问这就是神仙吗? 问天下十个人,十个人都会肯定的说道:‘这人就是神仙。’ 太玄掌教剑真人,武者大陆飞升期第一高人,最接近天的存在,他不是神仙那谁还能是神仙? 自负如卢东升,此刻见到这位伟岸的男子,忍不住双膝颤抖,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如果说眼神是亵渎。 广场上有个小子将剑真人亵渎了千百遍不止,这回儿李玉白可以确定少年荆明真的傻了,他坐下的位置很巧妙,刚好在这条缝隙底下,他头颅抬起的角度完美的不可挑剔,目光直线穿过缝隙,将美颜无双的剑真人亵渎了一千一万遍。 现在剑真人迈开腿,一步步走到天道剑旁,美是美.....也让李玉白确定了一件事,神仙赶路也需要迈腿不是,不像凡人想的那样都是用飘的。 剑真人头颅低下,顺着缝隙目光落在鱼景阳的面上。 儒家最重礼数,尤其是见到长辈贤者,礼数最为周到,鱼景阳正衣冠,用心将朝服上下仔仔细细的抚平,觉着个已经无可挑剔了,抱拳周正的行上一礼,道:“见过先生。” 剑真人顶尖的人物,每日朝拜的生灵没有十万也有一万,这会儿见着礼数最轻的鱼景阳却是给了莫大的面子点了点头。 “天地以有法度,何故在开邪说....” 天空响起浩大的声音,震人发聩,卢东升等心中大赞:‘真人果然仁义无双,对鱼景阳这样冥顽不灵的家伙居然还会出言善诱。’ 鱼景阳做了一个动作,让卢东升认为是亵渎,是太不识抬举。 这位读书人将剑向前倾斜,微微向下,懂的人都知道这是请.....请天下第一大修士剑真人出剑指教。 第四十四章 登仙 飞仙 帅哥为求小姑娘注意,会耍这么套计俩,手指轻描淡写的竖起,指尖上滴溜溜转起一枚闪闪发光的小剑,小姑娘看着也许会尖叫,也许会大跳。 此刻,太玄掌教剑真人也是这样的手法,右手手掌随意的抬起,不同于帅哥迷小姑娘在指尖玩飞剑陀螺,真人他掌心浮起玉玑子破开空间缝隙的小剑,剑身上光芒耀耀,人是美颜无双,剑是好剑.... 极岛副岛主卢东升表现的比渴求帅哥爱怜的小姑娘还要疯癫、还要痴迷。 指着那柄剑朝拜道:“真人,赐下神威吧,毙了这祸事妖人吧?” 空间缝隙底下,荆明还是那个痴痴傻傻坐着头颅四十五度上扬的少年,盯着缝隙、亵渎剑真人,盯着他手中那柄剑。 剑真人轻轻挥手,小剑倒转而下,随着小剑进入缝隙中,太玄山玄武台的光景瞬间被云雾缭绕,剑每进一层空间随之也会崩塌一层,真人不需要看他这一剑是不是真的杀了鱼景阳,修为高深如他从不回头看爆炸。 鱼景阳并没有闭目待死。 面对武道第一人的压迫,这位读书人非常积极的做了准备,或者说现在这个时候他开始出全力了。 只见他的脚步抬起,脚掌还未落下的时候,云雾涌动形成台阶。 这台阶中不是云雾空洞的白,其中不停出现鱼景阳少时求学的景象,向农夫求、向学长求,向先生求,十年寒窗苦读,学习修身之道。 读书人脚步落在台阶上,身子跟着上去。 这不过是一步台阶,最多三次高。他站上去的时候,这位平时就清瘦挺拔的男人,此刻身子倒是伟岸了不少。 这会儿、卢东升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如同白日见鬼一样,玉玑子喃喃痴痴,修者学武。练的不就是参破武道,以求白日飞升吗,儒家除了那位传说中不知道从何处来,又不知道去往何处去的祖师,其余者皆无一人飞天升,逍遥境就垂垂老死。 读书人的状态让玉玑子不敢确定他在做什么。 直到他第二步抬起,脚掌落下云雾升腾化成台阶供读书人身子再次拔高的时候,玉玑子确认了,这位时常冷若冰霜的老道,此刻相当疯癫,豁然站起。指着那个正在登台阶的人,不敢相信的吼道:“你要干嘛,飞升吗?” 飞升是武道最后一个境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古来稀少,任何一个人飞升都是修武界的盛况。 儒家学说被当成异端,这条路也因为没有一位飞升高手被指为条断头路,是世人诟病的真正原因。 此刻那个男人即将完成这个壮举,白日飞升。 第二步下,云雾里.....读书人成家了,妻不多美,胜在贤惠。 意料之中,读书人还会有第三步,他脚抬起落下,第三处台阶浮现,读书人为官,治理朝政井井有条,一个脆弱的小国在他的治理下一步步的成长,成为地区大国,百姓安家乐业。 就在大家认为读书人会踏出最后一步,平天下的时候,他停下了。 鱼景阳的功绩世人皆知,中炎从一个小小的附属国成为首屈一指的中炎王朝,这个王朝几年间横扫不可一世的大梁,他的功绩居功至伟,当的住‘平天下’三字。 天底下的读书人都希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鱼景阳出道多年从未有恶名,虽然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最奇妙的是,他能时刻保持礼仪距离,又能让红颜爱他死心塌地,家人又挑不出任何毛病,治国功绩人人可见,撞死在奉天城下的羊左之心知肚明他的才能不如鱼景阳,在来一次还是输。 读书人挥了挥衣袖,面容灿烂一笑。 他再次抬步,此刻云雾如意料之中的舞起,但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云雾下的不是太平盛世而是尸山血海,大量的尸骸倒在脚下,一片坟哭声满天下。 “魔....” 卢东升迫不及待的吼出这一声,儒家谦和极岛等宗门一直找不到他们祸乱天下的证据,此刻鱼景阳登仙路,尸骨重重不是铁打的证据有是什么? 读书人低头看着脚下,眼中确有泪水,这些尸骨为什么这么眼熟,像极了熟悉的人,他的身子颤颤巍巍,脚下登天的云台跟着抖动不稳。 这时他吐出了俩个字:“舍得....” 他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就必须舍得,用他的尸骨堆砌起这条通天的路,心中沉定,云台也趋于稳定。 就在这刹那间,地面上那位今天已经对飞升期高手顶礼膜拜过的副岛主再一次涌出自主的敬畏,双膝不自主的颤抖,这位也是个狠人,最后关头提起手掌左右开弓,连扇了几个巴掌,总算将下跪成瘾的毛病给戒了,他目光赶忙从鱼景阳身上移开,一边咬牙切齿的骂读书人蛊惑人心,一边不要命的往嘴里拍名贵的丹药,同鱼景阳大战,四问下内力消耗一空,连腿都不听话了。 小剑飞出缝隙..... 剑身骤然放大,成正常大小,逼近鱼景阳的速度并不快。 这是太玄剑真人的剑,就算鱼景阳此刻也是飞升高人了,口中嚼着灵药糖豆的卢东升依旧信心万丈,觉着这将是天下最短命的飞升高人,刚破界马上就要死了。 缝隙下,少年荆明坐着,他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剑,原本呆滞的神色中绽放出一丝丝的神光,将剑的每一寸花纹都牢牢的记在脑海里,害怕极差了一丁点,他在脑海里不停的刻画演练。 被鱼景阳封印在少年体内的高嵩通天拳劲,此刻自行化开,原本狂暴的拳劲此刻乖巧的如同猫咪,自行温和的流淌身体每一个角落,武夫最重体魄,经过张老头的打磨少年的体魄算是一流的,又在添上鱼景阳的馈赠,可谓是锦上添花,将细微处在一次进行了夯实。 忽的,鱼景阳身上金光闪闪,只见他的身上浮现一本书籍的轮廓,书籍自动迎着长剑落下的方向浮起,就在殷之扬等人抱着头觉着马上要发生一起毁天灭地的大碰撞之时,这本金色的书籍确是主动分开,滑过剑刃,书籍轻轻合上剑剑刃包裹着。 真人的剑还是真人的剑。 真人的剑要杀了这个读书人。 读书人的书太不像读书人的书了。 跟随着剑一起逼近读书人,这幅鸟样太像是叛变者。 鱼景阳的本意是想让书籍逼退或者是停滞飞仙剑,谁知飞剑势大,反被仙剑裹挟了上面的能量,一齐压下,更显雪上加霜,匆忙间鱼景阳俩手握剑,挺直一刺,只听轻脆的一声叮铃,赵高驰赐予他的帝剑剑尖直接蹦了个口子,而且剑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 读书人的举动在某些人眼里太像是螳臂当车了。 卢东升皱着眉一脸的惋惜,这是在心疼那柄由天外陨石打造的无上宝剑,就这样给那个邪魔外道陪葬了,实在太不值了。 飞仙剑越靠近鱼景阳越发神意,看着不大的剑犹如泰山,鱼景阳这七尺男儿在剑下到是渺小如蝼蚁。 鱼景阳还是不死心,再次双手握剑,那张一直谦和冷静的面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这位读书人不想死,家中还有女儿,葛家庄村民还需要他的支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将剑猛然高举头顶... 就在此刻,飞仙剑猛然加快速度,几乎成幻影一剑直接钉进了这位儒家扛鼎人七尺男儿的胸膛。 或许每一位将死的武修眼神都是一样的,尤其是那些被一剑穿胸的。 鱼景阳这样的神色,他手中的剑还在举着,头颅低下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那柄插在胸口的剑....就这么死了吗,也是飞升期啊,差距这么大吗?忽的飞仙剑上传来颤动,只听鱼景阳体内发出一声闷响,好像是他的道法金页书籍炸开,瞬间这位读书人的胸膛前后透风,形成一道目光可直接透过的洞。 将死之人握不住剑....以碎的帝剑从鱼景阳手中跌下....落在云台底下少年的身边。 将死之人也站不直身....读书人踉跄一步....退后一步身子....一挺向前倒下....碰的声落地...倒在那个还扬着头的少年身前。 第四十五章 武弁服赵高明 中炎天机殿是一个足记载进武道修行史的地方。 就在这里儒家诞生了他们第一位飞升期高人,也正是在这里儒家第一位飞升期高手被太玄剑真人隔着重重空间斩出的一剑要了老命,他死了。 这个结局是卢东升非常期待渴求的结局,不过这结局发生之后他一度不敢相信,那可是飞升期高手啊,武者进入飞升期就有三百年的性命,现在倒在地上那具前后通透的尸体就是那个可以载进史册的鱼景阳吗? 一般人在不敢确定的时候,会扇自己几个巴掌。 卢东升是顶尖宗门极岛的副岛主,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打自己巴掌,他脚尖踮了踮,脖子稍稍拉长,算是确认那具倒在傻子身边的尸体正是鱼景阳的。 此刻,李玉白的样子倒是有些诡异。 他脖子通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经脉中偶尔会闪过一缕内力流动的痕迹,锦衣卫很懂的小心移动脚步,用雄健小山般马匹将副将身形遮住,李玉白玉堂穴三处被卢东升以剑气封住,此刻的他比常人还不如,鱼景阳一死中炎在无支柱,接下来卢东升等人必定还会步步紧逼,李玉白修为尚可,如能冲破穴道,配合锦衣卫战阵,不失为没有一战之力。 “嘿嘿....” 这是卢东升口中发出让李玉白心惊的声音。 李玉白反应极其敏锐,第一时间下令:“让开.....” 锦衣卫听令立马闪到一边,只见卢东升手臂抬起,轻描淡写的遥遥一指,指尖下光芒耀耀,一闪穿过锦衣卫让开的道路射入李玉白的眉心中,锦衣卫等都是武夫如何能挡住这大宗师的一指之力,幸亏李玉白下令及时,救了几天人命。 李玉白俩眼翻白,卢东升笑眯眯的看着他倒下瘫在地上,这时他的面色确是有些灰暗,李玉白虽倒了,但离他想要的结果还稍稍差了点,本意是想李玉白死,炸开他头颅,现在仅是晕倒。 卢东升同鱼景阳四次问剑,内力消耗一空,就算及时补充灵丹,一时间也难以补全,如此只好先将要击杀李玉白的心放下。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这位副岛主在来之前就以安排妥当。 天机殿大门前,卢东升再次站在这个位置上,这个位置他不知道多少次被打脸了,现在他知道不可能会在有下一次了,是时候表示极岛的决心,让皇帝知难而退成为极岛的供奉国,西凤城同纯阳宗于极岛有过约定,相助极岛控制中炎皇帝,作为代价将主动放弃对水火玉璞的控制,极岛到也守信,卢东升示意面色同样蜡黄神情凄惨的西凤城琴仪同纯阳宗殷之扬去取老龙槐玉璞。 水火俩龙盘踞在老槐上,这俩龙一根所生,头部分裂尾部都埋在树干里,水火本就不相容,想在一条根上分出不相容的水火俩龙难度极大,这道难题足以让西凤城同纯阳宗绞尽脑汁了。 此刻又亏在内力真气不足,以准备好的方法一时间以用不上,只能看着干着急。 幸好,武者都不缺乏耐心。 琴仪同殷之扬简单的沟通后,双方都同意暂时不取龙璞,都盘膝而坐在树下,吸取树上洒下的灵气恢复内力。 “皇帝陛下....” 卢东升如同往常一样挺着腰称呼赵高驰,几番斗争之后他的耐心也耗尽了,直接说道:“赵高驰,现在鱼景阳已经死了,你们中炎已经没有可用之人,想必你这位当皇帝也觉悟了吧,我极岛仁义保你赵氏一百五十年江山,这份诚意可够分量?现在也该你拿出诚意了,这点我已计替你想好,你在位这几年成绩一般,足以见你不是当皇帝的料,自己退了吧也能带着老婆过几天安生日子。” 为了表现更加不可抗拒一点,卢东升说的时候用手指着赵高驰,手指向左移动示意他从龙椅上下来。 赵高驰在位的这十几年,中炎国力蒸蒸日上,什么叫成绩一般? 他既然敢用荆辰,敢用被武道江湖排挤的鱼景阳,他就是个有种的皇帝。 赵高驰手掌往身前条案上一搭,手掌抓起,此处本有帝剑,现在空了....此刻方是想起这柄帝王之剑已经丢给鱼景阳去杀贼了,并且已经被斩碎,可用的人没了,想自战连剑也没了,确实.....凄惨。 皇帝想起一事,身上穿的这件衮龙袍是礼服,不应该用来战斗,当换上帝王专用的武弁服才对,想起这个皇帝脸红了,当了这么久皇帝却是没穿过武弁服,以至于这些山上的武修都忘了他也是个汉子。 皇帝身披龙袍从龙椅上站起,从台阶上下来。 “自寻死路....,”卢东升丝毫不掩饰他的张狂,他虽然内力所剩无几,但自信斩杀一位没有多少征战经验的皇帝还是手到擒来的。 “吱呀.....” 不知道谁将那道门关上了,此刻本该很安静的广场,那道门又一次被打开,而且从中跑出一道很意外的身影....高嵩。 卢东升好似得了开门恐惧症,听见着一声,身体不自主的颤动了下,关键是吓怕了,万一又跳出个鱼景阳那可咋般,扭头见是高崇这厮的时候,面色暗了下,对着胆小如鼠的家伙本就厌恶,不过到底是老于江湖人情世故很懂,没有将这样的面色表达出来,反而笑着道:“先生,是知道我们赢了,特地来取这五百人性命的吗?” 高嵩的动作很怪异。 他没有理会卢东升,或者说是顾不上,这个家伙蹲下身,用衣袖很仔细的将从进门处到天机殿前的地砖都擦了一遍,动作细腻用心比专业人员还要专业,做完这一切后还嫌不够,他又做了一个让人掉一地下巴的举动,跑到广场大门前,面部朝下躺出个平平整整的状态。 就连锦衣卫也一头雾水,疑问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头玩的哪出,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调侃一声道:“躺的这么自在,难道是要当地毯吗?” 高嵩躺着.... 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不好生气。 这时,一位头带赤帽,上部尖锐、弁身作十二缝、缀五彩玉珠、落落如星状,身穿大红武弁龙袍,这件衣服皇帝赵高驰刚才还在想,此刻这位男子是心有灵犀送衣服来的吗?既然是送衣服那将皇帝的衣服穿在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此人面容还同皇帝有些相似...皇弟赵高明。 “你怎么来了,”卢东升见到这个家伙很不客气的训问道。 极岛逼迫赵高驰退位,就要扶持傀儡赵高明登基。 这位副岛主本来还要训斥几句,他很聪明,一个能将大宗师高崇踩在脚底下当脚垫的人能简单?会是那个见着自己就瑟瑟发抖摇尾乞怜的人? 正如锦衣卫所想,魔头高嵩正是人肉脚垫,身穿武弁的赵高明站上去,一路走来脚底上好像粘了不少泥,他很用心的左右来回擦了擦,全程高崇脚垫都很脚垫的没有发出人的哼哼声,就算骨头咯咯响也没有哼哼.... 赵高明自信,向上,至少他上了天机殿广场目光中只有皇帝赵高驰的眼睛是这么想的。 赵高驰已经走到天机殿前,直视他的皇弟,这座广场来的另一位大臣。 赵高明想起了一件事,刚才有人恐吓他。 目光里开始有了别人,盯上了卢东升。 卢东升身子骤然发紧,如同丢进冰窟一样,又好似被毒蛇盯上一样,此刻他的眼角余光好似看到那个身穿刺眼武弁服的家伙正在对他笑,就在此刻好似有东西拖住他的手臂,直接将他的身子吸向赵高明方向。 卢东升能成为极岛副岛主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够狠,对危险够敏锐,面对这未知的敌人,他怂的彻底,再次提起‘斩凡’剑,剑光一闪,空中多出一条平行飞移的手臂。 卢东升看似鲁莽轻生,实际上机智的一塌糊涂。 高嵩胆小,胆小的人不是没本事,能将大宗师逼成人肉地毯,能毫无征兆控制他手臂的人,修为能差?卢东升大胆认为此人的武道修为可能不比鱼景阳差,而且还是登仙入飞升之前。 所以他怂了。 他怂的很对,赵高明身上流淌出一股无敌的气势,这气势比刚才的鱼景阳还要吓人,自是武道飞升境无疑。 “是你....” 赵高明本来还想在装一会儿,广场上忽的响起觉悟的声音。 太玄长老玉玑子想起一事,玉锦城青骄学宫弟子无意中暴毙,玉堂穴被夺....探查后发现是邪教往生岛的人干了这起夺人气运资质的恶事,同鱼景阳一路追查后确定到往生岛大护法鲲鹏的身上,这位大护法常年身穿斗篷黑袍将面目遮挡。 为击杀此人,玉玑子同鱼景阳一连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让这个家伙给逃了。 此刻见这人的气势顿时惊醒。 那时赵高明被封明王,王府就设在玉锦,谁能想到那些惨案就是这位略带儒雅气质男子干的。 赵高明点头一笑,没有否认,道:“长老真是好记性啊。” 怪不得鱼景阳回到奉天后,就上书皇帝认为赵高明功不能镇一城,将之召回身边养之,原来那时就察觉到异常。 神机妙术确还是失策了。 算对了赵高明狼子野心,算错了赵高明飞升期修为。 第四十六章 又见飞仙 就在大家认为赵高明的目标是龙椅时,众人身子都自主的一颤,灵魂好似被什么黑暗东西盯上一样,紧跟着天空开始流淌起异样光泽,流光水溢乍一看也感觉不到什么,仔细探查会发现自身同外界好似失去了联系。 赵高明进入广场的时候就施展飞升期的武学,将此地完全屏蔽,他所图甚大,龙椅只在其一,水火玉璞在其二,眼下这些修行人在其三。 往生岛邪修会以人命为灵石,吞噬之后以求魔功大成,太玄教玉玑子等人修为精湛,正是无上补品。 三番诱惑之下,这家伙终于耐不住寂寞跳了出来。 卢东升抱着手臂一声不吭,他面上还算镇定,其实心中急不可耐,一是断臂之痛,二是断臂之辱,三是小命堪忧。 这时他发现一道可爱的身影。 那位从龙椅上走下的人,并没有因为突然杀出的赵高明就退回去,而且比在场的都男人的挺在他兄弟面前,直面大魔头,他好似不知道畏惧为何物,道:“鱼首辅说你有狼子野心,让我徐徐图之,恨在我不信,还以为他在打击政敌,这么多年一直当成耳旁风,不成想你就是那个魔。” 赵高明面上浮起幕后黑手的得意笑容,戏耍这么多聪明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啪.....” 可能是因为太得意了,没注意。 可能是觉得他不敢,没注意。 但赵高驰就是有胆,趁着赵高明不备,一个巴掌贴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准备了许久,打的赵高明面颊通红,五条手掌印尤为突出,足以见赵高驰对他的恨同武力不弱。 “你找死....” 身为邪教大护法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怒火中烧就要将眼前这个家伙拍成碎片。 这时忽的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你到底还是来了。” 胜券在握,自信在无遗策的赵高明本不应该停下,这个时候确实灵魂一颤,停下手后,扭头目光率先盯着那个载在武道历史上的最悲剧人鱼景阳,尸体还是那具前后通透的尸体,怕的正是这读书人诈尸,虽在武道修为上稳压这人一头,但这家伙不死,他寝食难安。 说话的不是鱼景阳,而是一位少奶。 能看的出这少年身穿白甲绣金边,身子挺拔俊逸。 少年荆明。 脸蛋长的好看的角色还不足以让赵高明恐惧,本要取赵高驰性命的巴掌,扭手一挥先毙了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在说。 他也是真男人,也不回头看爆炸,认为少年必死后,再次扭头面对赵高驰的时候,他忽的改变是主意,就这么击杀了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皇帝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是不是该让他享受岛中闻名天下的‘十八狱’啊? 赵高明俩眼绽光如花,赵高驰的心神很快被夺,陷入虚幻之中。 这时,刚才那么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玉锦瘟疫是你干的,那平城瘟疫也是你干的吗?” 平城是座小县城,这座县城的唯一突出就是人口繁密,一直是兵源主要产出地之一,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人却是离奇死去,没出十天的时间十几万人就全部死绝,就连皇帝派出调查的官员,到了没几天也突然暴毙,国人都认为是瘟疫,因为死的都是平民,没办法享受太玄宗追查的待遇,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赵高明昏暗被揭开丑事的面色已经说明一切了,低呼:“你是谁,想死吗?” 本该君临天下的人此刻眼中居然有了丝丝慌乱,他手扣抓成爪,先向上挥击而后反拉向下,空中直接出现道褶皱的爪狠,周边还黑气森森,隐隐有恶鬼哭嚎。 这一招足以撕开大宗师的躯体,面对这帝王级待遇,少年表现出来的镇定好似不是他自己,站着面上含笑,抬起的手臂握拳贴在腹部,这幅样子太像那个是已经倒在地上的读书人。 少年身上,金书诈现,并且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几声过后爪击自散。 “你到底是谁?”赵高明咆哮,好似经历莫大恐惧,来不及听见少年的答复,就要撕裂了他,他胸膛突挺,伸出俩只骨瘦如材般的臂膀,皮肤上不停的隆起恶鬼的影像,俩手同时成爪抓下,爪锋中黑烟升腾,转眼间之后景象在变好似来自地狱般的玩意却是成了金光闪闪的佛陀。 往生岛教众,号称天地皆苦,岛中才是极乐世界,他们杀人不叫杀人,叫做超度,现在这一招也大有名堂,称之为:‘佛陀一怒.....’ 极乐世界看来赵高明是不想带少年去了,定是嫌弃他的灵魂太不干净,急于要宰了少年,佛陀金足抬起,一脚顿下。 少年身上金书完全显行,眼中锐利之芒大盛,就在大家认为他们二人要针锋相对的时候,那小子却是再次问道:“到处散发大将军荆辰恶名的是不是你?” 这一点不是鱼景阳想问,荆明本身想弄明白,中炎民风淳朴,荆辰治军也极严,论理说不应该被全国上下骂的体无完肤,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少年曾经一度认为是对将军之位有窥视之心的韩世凯,现在想来眼前这个家伙才更有可疑。 确定了少年就是鱼景阳那厮附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来赵高明认为他才是黄雀,不成想黄雀却是另有他人,自信的赵高明终于还是慌了,吼道:“正是你老子我,你满意了吗?” 荆明脑海中一直在刻画那柄剑。 此刻剑以完成,这柄无论是从大小还是边角花纹都没有一丝差距。 他的心海中,一本金色的书籍包裹着一柄玉色小剑,小剑自行飞出体外。 飞仙剑在显..... 玉玑子的表情如同见鬼一样,广场上的人神情都好不到哪里去,立刻都干了一件相同的事,盯着少年身边那具尸体,难道前后被刺穿也能继续活下去,难道他真的没死? 青天白日下,以死的人站了起来。 果然没死.... 少年挥手,飞仙剑极速飞向赵高明,他哪还顾的上踩死少年,立刻将金身佛陀布置在身前,佛陀手持金刚杵,挥出之后没有拒敌以千里将飞仙剑砸飞,却是出现一边倒天崩地裂的画面,金刚杵直接粉碎,剑锋下佛陀金身也跟寸寸爆开,这些金片流入空气中没有直接散去,慢慢退去金色外表露出其中本质,皆是一棵棵无辜的灵魂。 少年低吼一怒:“杀...” 飞仙剑怒刺.....赵高明到底是飞升境的强者,危机之下并没失了分寸,撑起俩条枯槁一般的手臂,手指上冒着阵阵惨淡的黑烟,一双手掌五指尖上下相互抵住,做出捧宝塔状,要将剑身锁住。 太玄道法最克邪魔妖物,此剑以玉玑子捧心出自太玄真人之手,剑气之盛同真人亲至无异。 五指抱合避开剑尖,上下抵在剑刃身上的时候赵高明的五指如同遭受雷击,手指上不停发出吱吱的电花声,这个家伙也是个狠人也是个能咬住疼痛的家伙,手臂被剑气击的只剩下一根白骨,他也不放手。 还别说,剑身真慢了一些,赵高明认为这是希望,害怕的就是势不可挡一击就成了飞灰,自信只要能慢下一丝,这位邪教大能就能将这一丝放大成剑的停滞,低吼“想杀我没门....” 他的胸口隆起,如同皮肤下藏这个大西瓜一样,流动汇聚向手臂,这样的涌动越来越多,原本他身高七尺,能量每涌动一次身体就会矮小一分,三次冲涌之后他的身高就如同十岁的孩子,不过胜在气焰嚣张没人敢小视。 此刻他的手掌如同蒲扇大小,而且不在枯槁,成金光闪闪之状,魔头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是头一遭,好在成绩不错,真就被他将仙剑挡住了。 自是累的气喘吁吁,开始着手思索逃过这一劫后怎么将眼前这个小鬼以及鱼景阳炮烙至死。 赵高明这口气刚有松懈,指尖下九响起让他闻风伤胆的声音。 飞仙剑动了下,向前挺进了一些。 剑翼翅膀轻轻挥扇,剑柄上流淌着神光,被停下的剑再次向前刺去,这个老家伙终于慌了,认清了一个事实,鱼景阳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倒在地上,不是因为不敌太玄真人,就是为了等他。 是的,鱼景阳一直在等。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同卢东升等对战,本可以轻松碾压,硬是压制着修为拼个俩败俱伤的局面,为的就是迷惑他的眼睛,鱼景阳考虑到以他的武学击败赵高明也许可以,但要击杀明显显的不足,读书人就用自身做牢笼,算准了玉玑子会请太玄真人的剑,让少年临摹刻画,留下烙印,剑刺入身体的那刹那从云台上摔下看似是死了,实际上是借机将剑于金书藏于少年体内,做成他以死亡的假象,果然赵高明耐不住贪婪,跳出来要侮辱赵高驰,借机吸取水火龙璞。 不想死的赵高明认识到一点,这剑他挡不住了,他真的不想死,剑尖刺入肌肤的那一刻,他修长的手臂已经可以握住剑柄,俩手立马绝望的将剑柄握住,想将剑拖出来,怎么看着都像是在自裁... 赵高明的身后剑尖透出,太玄真气乘机贯穿他全身,魔头的力量大失,剑柄也握不住,仙剑骤然加速从身体中穿过,飞到玉玑子身前,化成小剑邀功式的围绕一圈落入他袖口中。 第四十七章 剑分水火 本该已经死的男人,这伙儿就好好的站在那里。 仙剑同金书将赵高明击杀以后,仙剑自行回到玉玑子手中,金书同样也回到鱼景阳体内,金书是鱼景阳本命相连的法器,飞升之后完成脱变,一荣俱荣有着莫大的法力,可以温养自身,他那被洞穿的躯体此刻正以可见的速度恢复。 天机殿到底还是要记载进武道光荣榜。 一位读书人在这里飞升,这位读书人又在此刻死而复活,往生岛大护法鲲鹏强势归来确在此地意外陨落。 恐怕大陆上只有那几处武者不值钱的古战场才能在一天内经历这么多大事吧。 鱼景阳将剑尖崩坏剑身上布满裂纹的帝剑双手托着,儒家敬重礼数,他虽是飞升高人依旧躬身先皇帝行礼,道:“陛下....” 赵高驰点点头,他没有拿皇帝的架子,打断了鱼景阳要说的罪己之词,道:“辛苦了。” 幕后黑手赵高明以死,天机殿这一战算是到了尾声了,以太玄真人的尿性,既然一剑没能将鱼景阳杀了,今天绝不会落下第二剑,广场上卢东升等各个如同斗败的公鸡,不知道将自个往哪搁,最后只能该站着的继续站着,已经坐着的继续坐着。 倒是高嵩那老头机灵的紧,借着赵高明被鱼景阳算计致死,借着屏蔽之法消失的那刹那,居然被他悄默声的溜走了。 皇帝赵高驰,眼神中不经意间流过冷光。 他是皇帝,什么时候受过这番鸟气。 他还是个男人,在老婆孩子面前被人致这么欺负,换成一个挑粪工也得抄起扁担同人干架不是。 他在想,是不是要将广场上这些山上修士全都悄默声的杀了。 同样是位高权重者,心中想法都不仅雷同,卢东升俩眼的神色同赵高驰没啥俩样,心思也没啥区别:‘他是不是想杀我们?’用他自己的角度考虑,答案是一定的,以鱼景阳飞升高人的武力,在场的武修不过他几个指头的问题,如此念头倒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卢东升同样有自己的依仗,他是极岛副岛主,就这么死在天机殿,如要是战死那也就算了,如要是被皇帝下令击杀,那情况可就不同了,到时中炎就得承受纯阳宗、西凤城、极岛乃至于太玄教,四方的怒火,自信只要赵高驰没疯,就不会走这一步。 如此一想,卢东升胸膛不仅挺了挺。 忽的,皇帝目光锐利的扫向他,卢东升一愣,这人莫非真是个愣头青?回想起来这个家伙曾数次要提剑干架,可能真有这副血性。 这伙儿,卢东升又惆怅了。 鱼景阳一直保持大臣该有的谦和,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不过在赵高驰起杀心的时候面上浮起笑意。 这抹笑很简单,问皇帝:“你敢吗,敢将这些人都杀了吗?” 皇帝收回目光,嘴角抽了下,无疑他还不是疯子,还没有完全将中炎摆在山上武修对立面的打算。 飞仙剑从少年体内离开后,荆明曾一度处于半昏迷状态。 此刻混沌的大脑再次恢复意识,清醒的那刹那吓的一跳,不是因为地上躺着赵高明亲王的尸体,而是被自身的状态,内视时发现体内肌肉泛起凌凌微光,骨头以见玉色,武意更是繁盛如同大星,直径约莫脸盘那么大,此境常人都称之为小明星,现在少年体内的规模称之为大明星都不为过。 此战少年可谓是大赚特赚,心中相当满足。 荆明成小就学会喜怒不行于色,况且此地乃天机殿皇宫大内,过于招摇可能会被人诟病暗算,向鱼景阳点头表示感谢后,就以锦衣卫主将身份退道锦衣卫之前,挺胸抬头,暖风潇潇吹来,灰头土脸的样子倒是别样神气。 这时另一位昏迷许久的家伙也醒了过来,赵玄朗揉着脑门站起,他第一时间目光定格向龙椅....确认父皇是否...具体如何以不忍在想。 龙椅上空空如也,连母后也不见踪影。 就在他急切之际,赵高驰说话了,道:“玄朗,你母后无恙,放心吧。” 此刻赵玄朗才发现最关心的双亲确都在身边不远,这位战场杀敌从不手软的少年,此刻却是面色一红,表现比女孩子还腼腆。 风声掠过天机殿,此地本无树,哪有碎叶声? 现在挺着根龙槐,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时间长了众人几乎都将这水火俩龙给忘了,它们以有点生气,俩条畜生口中发出飒飒的声音,学树叶响动。 见这异宝,赵高驰眼中少有绝大多数人的贪婪,武道龙璞是山上武修必争之物,一直留在天机殿上,极易引来更多的修士窥视。 此物处理不好将会引发新的祸端。 鱼景阳上前,躬身行礼道:“陛下,还请在借帝剑一用。” 原本面带忧色的赵高驰顿时喜笑颜开,真是穷怕了,居然忘掉身边有位飞升大高手,有他在取下龙璞有何难,当即就将帝剑交给他,道:“天机殿都不成样子了,这么大棵树挺在这里实在不像话,首辅,替朕铲了它吧。” 鱼景阳双手接剑,道:“臣领命。” 不知道自身应该坐在哪里的西凤城琴仪同纯阳宗殷之扬见鱼景阳提剑而来,心中不禁冷然,谁知这位大臣走到后没有怒斥,而是很客气的请他们退后一步。 心中惆怅的琴仪如同沐浴暖阳,对这位儒家读书人感观大改,抱拳谢过之后,自行退到一边,殷之扬也是如此。 水火玉璞虽借槐树根长在地上,实际上乃是灵物,天生对危险敏感,见着鱼景阳,俩龙都呲牙咧嘴进行恐吓,见不能将那个笑容谦和的家伙吓退后,自身开始退缩,头颅全都藏在灵叶之后,躲起后又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自是躲在叶后面偷看一眼又看一眼,极是灵性淘气。 一树俩龙,龙首虽是分开,龙尾自是生在一起。 这对龙璞又是水火之分,水火之物天生不相容,稍有处理不当,水火不能均衡都有可能造成灵气大泄,白白废了这对灵宝。 卢东升等虽都仇视鱼景阳,都不仅睁大眼睛踮起脚尖,想知道他将用什么办法分开这对玉璞。 鱼景阳提剑举起。 藏在槐叶后的俩龙忽的咋起,不要命的扑向读书人。 读书人的剑挥下。 水火俩龙顿在空中,它们慢慢的回头看去,母胎老龙槐以成灵光点点,它们的下半身模糊不清,鱼景阳收剑还鞘轻轻一笑,母胎龙槐如同活过来一般,灵点自行融入水火俩龙的躯体中,化成它们肢体。 “吼....” 龙啸声并不轰鸣,但也减不了俩龙的兴奋,这俩个小家伙绕着天机殿来回盘旋,不知道撞坏了多少屋瓦,看的一直勤俭持家的赵高驰一阵肉痛,他心中一直在算一笔账,这场大战后殿中广场等诸多设施被毁,这都得需要多少银子才能找补回来啊。 这会儿见俩龙俩眼放光,却是见着天机殿一侧供赏景用的宝塔塔尖上的琉璃球,那琉璃球还是老爹那时候安上去的,少说也值佰俩银子,哪受的住这俩畜生糟践,在哪还忍得住,吼道:“滚、都给寡人滚远点。” 别说,这俩个小家伙还真就听话了,扭头给赵高驰一个鬼脸,俩龙齐头并进却是冲向了天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了。 卢东起的嘴角抽了下,就这么放这对活宝离开了? 山上武修一边大为惋惜,一边大赞赵高驰好大的手笔,为了几百俩银子的代价,居然赶走了这对价值连城的水火龙璞,就连木头桩一般杵在地上的锦衣卫心中不禁也在寻思:‘皇上,要是被你爹知道你这么豪气的赶走了龙璞,会不会打死你啊?’ 这会儿若论谁最镇定,当属正在对眼的荆明同赵玄朗了。 这对少时的兄弟,这会儿好像卯上了,一个站在台阶上皇帝身边,一个站在台阶下五百锦衣卫身前,眼神碰撞,空气中相当干燥,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抽出刀剑就干了。 此刻,也是下午时分。 奉天城的街道到处都是游玩经商的人群,空中咋飞起水火俩龙,都惊呼连连,更有甚至以跪下磕头祈福。 首辅官邸鱼府。 鱼景阳前往天机殿后,柳如是就准备用醒酒汤解了众人的毒,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这家伙灵机一动,只用醒酒汤解开了那古灵精怪的鱼青青一人酒劲,本意是想让鱼青青救人,他好抽身离去,谁曾想这个外号‘小树子’的家伙在确认醉三年无毒后,居然不要他救人,理由母亲常年睡的晚,今儿个刚好让他好好睡一觉,以柳如是的聪明自然一眼就看出是这丫头自己想疯玩,怕母亲管事。 这不流亡太子爷就同疯丫头耍了一个上午。 这伙儿见水火俩龙冲上天空,鱼青青双手捂着眼睛,惊叫道:“好大的龙啊,万一掉下来砸到我怎么办?” 可能是真的怕了,就死死的抱住他大腿不肯放手。 柳如是看着冲天的龙,松了口气,以山上修士的安排绝对不会放这对玉璞归山,定是那位舍得的读书人赢了。 正想着,刚消失尽天空的俩龙又重新回到视线当中。 第四十八章 尘埃落定 别看赵高驰见水火俩龙要戏耍他几百俩银子买来的琉璃珠就心疼的不得了,见那对活宝扭头冲上青天,这位皇帝心中更是没着没落的,听说这对宝贝神奇的紧,况且太子赵玄朗在场,就有要送给他的念头。 赵高驰神情异样的看着鱼景阳,神色有点痴还有点迷....,更还有那么点委屈。 这对君臣在一起共事久已,一般这幅模样不是缺钱了,就是缺钱了,要鱼景阳想办法筹集军备就这幅德行。 皇帝后悔了,用眼神说道:‘老鱼,听说你刚飞升很牛逼的样子,这会儿可不可以上天将那俩条泥鳅抓下来啊,大不了将那柄金光闪闪的帝剑赏你好了,这笔买卖是不是很划的来啊?’ 鱼景阳左右看了眼,这会儿感觉到手里还提着皇帝宝剑,立马觉着不合适,一路小跑双手托着递到皇帝面前。 儒家重礼,如要是荆辰那武夫,他定会先不要自己的脸在打皇帝的脸,将已经裂的不像样的帝剑扔在地上在踩上俩脚,指不定还要奚落皇帝几句。 皇帝没有接剑,反而将手指搁在剑身上,手指弹了弹。 听音见心声:‘老鱼,你就不在想想.....?’ 鱼景阳托着剑的手指也抽了抽。 见影懂意思:‘皇上,你说啥我听不懂啊。’ 皇帝继续弹剑:‘真的听不懂?’ 鱼景阳继续弄手指:‘真的听不懂!’ 弹剑的说:‘好,听说村东头的寡妇喜欢你喜欢都快鳖出病来了,朕爱民如子,就替你做了这桩好事吧。’ 手指连续抽了好几次,道:‘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老婆,你要是这么干了,老鱼我哪还有安生的日子啊。’ 皇帝动动手指:‘那我的事?’ 鱼景阳手指直指天:‘皇上请看.....’ 没人知道这对君臣在打什么哑谜,见皇帝抬头的动作,卢东升等全都跟着抬头,神色骤然一顿,却是那归入万里天空的水火俩龙重新飞了回来。 原本赵高驰骂俩龙离开时,卢东升心里不知道嘲笑多少声傻子,此刻见着去而复返的龙,心中还是傻子俩字,不过是骂那对畜生太没眼力劲了,也不知道去找几个武道好苗子,中炎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好料? 水火俩龙落地的方向正是太子赵玄朗的头顶。 赵玄朗天纵资质,在军中前线这几年对心性锤炼极为完美,虽有些自负但胜在武道坚不可摇,是难得的好苗子,天下人都以为是荆辰不要脸故意残害太子,逼着他上前线,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老道玉玑子的意思,在赵玄朗出京的时候,太玄教就找上了他,一切的安排都由玉玑子亲自动手,也难怪能成为冠军中郎将。 水火俩龙同时选中赵玄朗,足以见他天资逆天。 没能杀了鱼景阳,玉玑子心中难免有些暗淡,此刻见俩龙从天而降,要加临弟子身上,心头不仅大为欢喜,身为太玄教长老的他知道的比旁人要多的多,龙玉璞是顶尖玉璞不假,但主动选择同被动摄取完全是俩回事,俩者之间的气运能量差距几乎是一倍不止。 此刻俩龙加顶,注定赵玄朗将来会是铁板钉钉的飞升真人。 能为师门添一位真人,老道很开心。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降神龙了,广场上唯有俩个人视若无睹,赵玄朗同一心与他计较高低的荆明。 俩人卯的火热,眼神在掐架,谁都拖不开。 水火俩龙同时选中赵玄朗也从侧面证明赵玄朗的资质更胜荆明一筹,反正锦衣卫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到刀舔血的汉子,是真的怕了。 前一会儿,副将一心同大将军亲儿子怄气,结果说好的美酒、美女暖被窝泡汤了, 这一会儿,主将又一心同皇帝亲儿子怄气,指不定要被穿什么小鞋呢,跟着倒霉不是。 如果可以,锦衣卫们愿意按着荆明的头给太子他老人家道歉。 这时,就在水火俩龙要落在赵玄朗脑门上的时候,这位心高气傲的少年做了一个谁也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动作,衣袖一挥却是将投怀送抱的俩龙都给甩了出去。 “这....?”连一直沉着冰冷的玉玑子都忍不住微咦一声。 皇帝赵高驰俩眼瞪起,要不是这会有这么多人在场,更主要的是皇后第一时间横在他同太子之间,这位抠了一辈子的父亲差点要揪着赵玄朗这败家的儿子一顿爆锤。 赵玄朗自有他赵玄朗的理由。 我赵玄朗天资无双,来日武道不受这禁足的水火之物影响,水火玉璞好是好,但也有一定的弊端,水火决定了武学的属性,吞噬着俩龙之后,往后修行水火武学将会事半功几倍,如是修其他武学自然要困难许多,武道江湖水火俩功有数门直达天际,这么点弊端武修早已不放在眼里,况且还是俩龙同时临体,哪还有什么弊端啊。 赵玄朗就是这么狂,常人无法企及的飞升,在他看来就如同眼前放在篮子里的果子,伸手可得。 赵高驰被皇后摁住了,他还能说啥? 玉玑子深知徒弟秉性,他还能说啥? 赵玄朗将俩龙推出的方向很巧妙,却是荆明站着的位置,此举不是没有考虑到荆明玉堂穴以毁,只能走断头一般的武夫之路的考量,如有这水火俩龙,玉堂穴的问题将不会在是问题,照样可以直达飞升妙境。 水火俩龙转了个圈,撑着小爪子发了顿脾气。 还别说,这对小可爱真就听赵玄朗的话,一扭头真就扑向傻站着同太子瞪眼的荆明脑门。 荆明表现的比赵玄朗还要霸气。 他手抬起来,伸出食指,指着俩龙,态度明显不用言语意思已经明确:“滚远点.....” 水火龙玉璞是全大陆最顶级的玉璞,这也将是全大陆最没牌面的水火龙玉璞了。 什么世道啊,以往让武修打生打死打破头的顶级玉璞就这么不值钱了? 荆明同赵玄朗的表现让在场所有人都侧目,犯起牙疼,没有二位这么糟践玉璞的,二位就是年轻,看你们回家不哭? 台阶旁小黄毛还是原来那样曲卷在那里。 荆明同赵玄朗将龙玉璞不当回事,他是真心爱啊,尤其是见玉璞飞出又回来,从头顶飞了俩遭,做梦都想掉下来落他头上。 这样的好事是不会发生了。 遭受了这么多白眼水火玉璞也是有脾气的,俩龙咆哮一声,这次没有冲上天空,而是向奉天城中飞去。 首辅官邸。 柳如是在也忍不住这丫头的疯劲了,这鬼丫头刚才提出个让他几乎要疯掉的决定,说是要骑大马,这个时间叫流亡太子爷去哪找大马啊?谁知道这丫头指了指他,那意思是要他蹲下当马骑啊? 他到底是太子,只不过脾气好了点,当到底是太子不是,总不能当马骑不是。 这会儿他不管了,铁了心要将‘小树子’的娘亲救起。 “哇....” 就在柳如是准备下手的时候,‘小树子’忽的哇哇大叫,抱着他大腿面部埋在里面显的恐惧极了,而且不停说道:“那龙真的砸下来了,树子怕。” 这样的把戏柳如是本来是不信的,谁叫鱼青青真的哭的太惨,心中一软准备宽慰几句,谁知道一扭头,眼角余见水龙盘旋在头顶,它来回在鱼府转了几圈,最后一冲而下,没入柳如是的头顶天灵盖中。 礼部尚书竹府。 天机殿鱼景阳打的死去火来,竹节倒是在家中会客,宴请的是霸道带着一干恶仆的户部尚书宋山河和他的儿子宋晗川。 宋府的八位恶仆分八个方向站在院子周围,竹府的仆人都缩在一边不敢靠近。 席中,竹节同宋山河俩人同桌,俩人的夫人同为一桌,竹节的爱女同宋山河的儿子宋晗川同桌。 这几桌饭,主家竹府的人都吃的没啥烟火气,倒是客人宋家一个比一个热心,户部尚书宋山河口若悬河谈天说地吹儿子,样样在行,竹轻雨对宋晗川是要有多不待见就有多不待见,此刻宋晗川却是不停的为她夹菜,还一脸柔和笑容,如竹轻雨多次不吃,他就会半是幽怨的向竹母告状:‘轻雨身材无双,在胖一点有什么打紧的,晗川瞧着更美,伯母你就让她吃一口呗。’ 竹母身边站着一人,那人宗师修为,她大煞风景的按着刀。 竹轻雨笑着将宋晗川夹的菜一一吃下,宋晗川趁机提出想吃轻雨身前的蟹,要轻雨剥给他吃。 竹轻雨从小就烈火脾气,如不是竹母老父都被宋家的人控制住,以她的脾气别说剥蟹给宋晗川吃了,用蟹砸死他的心都有。 这女子脾气虽烈,好在知轻重,素手剥蟹将甲壳中的肉一一取下,送到宋晗川盘中。 宋山河趁机大赞,直接提出要为二人定亲的要求。 竹节也是个男人,及时礼部尚书,自是懂礼仪,自然也非常爱家人,老婆孩子没这么欺负了,谁还没点血性,俩眼通红就要拼命,这时竹母身边的恶仆刀趁机抽出了点,竹节不为所动,大有要拼着自己身死也将竹轻雨送出府的意思。 就在气氛一度紧张之际,天空传来龙啸,见俩龙飞天。 宋晗川一见是那水火玉璞,心中大喜,哪还顾的上竹轻雨一个女人,全副心思都在那龙璞上。 不过龙飞天他也只能看看。 谁知道等宋家父子坐下要继续将婚事逼成之际,火龙忽然出现在头顶,火龙绕众人飞了一圈,直接冲上天际调头猛然冲下要进入已经错愕失神的竹轻雨体内。 宋晗川俩眼暗色,他趁机推了把竹轻雨要夺着泼天机缘,他老子一定没告诉他火龙是长眼的,直接给了他一记神龙摆尾抽脸,给拍地上了,最后涌入竹轻雨体内。 天机殿... 皇帝站在众山上修士之前,鱼景阳到底还是收下帝剑站在他身侧,皇帝荣光焕发说道:“各位远道而来,朕在天牢略备薄酒,还请赏脸进去坐坐!” 第四十九章 明伯爷 下午奉天城中流传起一道石破惊天的小道消息。 传言,今日早朝全体大臣全部缺席,就连伺候皇帝起居的太监宫女都一并睡了懒觉,可怜的皇帝大清早起来以后没有人伺候穿衣也就算了,也没个人来给送早饭,憋了一肚皮的气,本想在朝堂上发泄一番,不成想过了卯时还没见一个大臣的影子。 可想而知这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又多么生气。 听说直到了辰时,首辅鱼景阳才姗姗来迟。 一肚皮饿气等成了一肚子火气,得着了首辅,皇帝可没放过他,好一顿数落,最后俩人一合计才知道这都是昨天朝会上的玩笑引起的。 皇帝自己开的头说:“爱卿啊,咱们忙活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大胜了,明儿个是不是可以睡个懒觉啦?” 大臣都笑着没搭腔。 首辅鱼景阳大概是大胜仗了,有些轻飘飘了,乐呵呵的说道:“是滴呀,我们这些人每天寅时就得起来,宫女卫兵们起的更早,是得好好放放假了。” 皇帝眯眼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大笑起来,群臣跟着开行大笑。 这则传说的矛盾点就在于,鱼景阳首辅咬死了说,皇帝在群臣大笑的时候连续说了好几声的好字,皇帝则反驳道:‘他只是笑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传说同听说是真是假不知道,只知道大臣们今儿个真的没上朝。 这时,街上行人正议论纷纷之际,户部尚书宋山河带着儿子宋晗川的马车正丛旁边驶过。 这对父子在出门前,面色纯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焉巴的很。 从竹节府中退出之后,宋山河就忧心重重,虽然不知道火龙是怎么从宫中逃出来的,但他宋山河凭借着多年来敏锐的直觉可以判定,卢东升等人在天机殿逼迫赵高驰就范的举动并不顺利。 就在这个时候,宫中赶来一位太监,撂下一句:“大人你怎么连朝服都没换啊,皇上正等着您上朝呢,快点,皇上都等急了,”说完就跑了,宋山河想借机贿赂探听口风的机会都没有,倒是宋晗川在府门口撞见着太监,听他口齿不清的嘟囔了一声:“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大臣们都睡过头了呀?” 太监走后没多久,青骄学宫的华教习就赶来了,这位武道不俗的老师此刻一脑门子汗,原来是皇帝召见,要所有参加此次青骄盛会的学子们前往天机殿观礼有功之臣的封赏大典。 事出突然,华教习急着去通知下一家,同样也没给宋山河客套的机会。 宋家父子二人都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他还算是有胆色的,心一横不相信皇帝还能将所有的大臣都杀了,真就带着儿子前往天机殿了,不过出发前暗中知会夫人收拾紧要细软,随时准备跑路。 此刻听见街边百姓言语,宋山河连忙叫住马车。 平日骄横惯的宋山河今日表现的极为谦和,下车后从慌张奔走的人群中抓住一位腿脚不便的老汉,好生的请他坐下,问了一些关于今日朝堂之事的传说,宋山河在百姓中的名气只比荆辰好一丢丢,人皆畏惧,见这么慈眉善目的老虎平常人哪敢撒谎,只能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他,说完之后不住的磕头求饶,生怕宋老虎要吃人。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宋老虎没有杀人,反而还摘下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丢给那老汉。 回到车上后,尚书大人又恢复往日的跋扈同自信,此刻他可以肯定卢东升那帮人失败了,而且还非常肯定的告诉宋晗川,这一趟进宫不仅不会受罚,而且还会受到皇帝的嘉奖。 正午以后,昏黑了一个上午的天终于放晴了,到了下午时分天空万里如洗,太阳照下已经能感觉到夏日的炎热。 鱼景阳换了一身干净的朝服站在天机殿广场大门外。 荆明也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铠甲,白甲绣金丝,好不帅气,此刻他正站在鱼景阳身后一步的位置,这位置原本属于明王赵高明,自是惹来百官们的侧目,不过既然鱼首辅都没觉着不妥,大家也没说什么。 宋山河不愧是老狐狸,他路过少年的时候还报以善意的笑容,长辈十足的问道:“明儿好久没见了,又长高了。” 荆明咧咧嘴。 心中门清,这笑面狐狸在朝中可没少坑他老爹。 宋山河的心思本就不在荆明的身上,只不过借机凑到鱼景阳身边借机刺探他的伤势,自问就算他鱼景阳能从卢东升等人手中逃得一命,必会身受重伤,临近后宗师武学展开,卢东升承诺逼迫赵高驰退位以后赵高明将会为中炎的皇帝,也答应他宋山河成为新朝的首辅,自是知道鱼景阳必死,细查后发现,鱼景阳呼吸绵长不像是个伤员,心中寻思道:‘难道极岛等人都是废物?’ 就在他疑惑之际,鱼景阳自己扭过头来,一笑,道:“大人时候到了,我们该进去了。” 宋山河连忙恭敬的答应。 中炎上朝,根据品级排列顺序,鱼景阳为首辅自然排在第一位,赵高明是亲王当排在第二,可他到现在没有也没来,鱼景阳也没有等他意思,先行进入天机广场,荆明跟着第二个进去,宋山河反而跟在身后,学宫弟子都不入品自是只能跟在最后面,少年们第一次参加朝会,难免有些好奇,东张西望之际见着最前面的荆明,嘴角都抽了下,疑问他怎么会在那里? 很快学子们就找到了理由,定是粘了他老子的光。 武道向来是谁也不服谁,学子自然会看不起荆明靠老子的行为,心中都在冷笑等到了青骄盛会定要将他踩在脚底下方显英雄本色。 上朝的途中不准高声交谈,学子们是躁动的性格,此次上朝又相当匆忙,很多礼仪学宫都来不及知会,少年们进入广场以后见好端端的汉白玉砖地面裂开如同沟壑一般狰狞吓人,忍不住惊呼连连,尤其是看到沟壑底部还带有血迹胆小的忍不住要叫妈了。 原本宋山河的心以放到肚子里,此刻又提了起来,琢磨皇帝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除特殊传待,四品以下的官员没有资格进入天机殿中参与议事,学宫弟子也被留在广场上。 鱼景阳带众臣上殿。 群臣进来以后忽的发现殿上有道尴尬的身影,这人是个少年,他衣着普通头发昏黄像个农家孩子,这人头重重的垂下,本就很自卑紧张,此刻见着这么多华服锦衣的大臣,更是俩手拧巴到一起,紧张到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大太监魏进忠唱道:“皇上驾到.....” 殿内殿外非常默契的叩倒在地,唱着本该在清晨时候响起的那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静的朝堂上只有俩道身影没有跪下,早已被免跪的鱼景阳,以及少年荆明,他为什么会这么有底气?全在于荆辰那时吹过的牛:“小子,我进宫去给你求一块见皇帝不用下跪的牌子,”这不就是躺在他怀中的帝血将军令,见皇帝可不跪。 鱼景阳不跪旁人自是不会说什么,少年不跪大臣们有话自会回家说,但是青骄学宫的少年就没好脾气了,忍不住就小声言语挖苦起来。 赵高驰真是个省事的主,他还是穿着那身不知道吸了多少身汗的龙袍,用他的话说这叫光荣,经历那么多九死一生都没死是不是很牛逼,他一挥衣袖道:“众爱卿平身。” 在谢主隆恩中,群臣站起。 皇帝示意让太监呈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道:“我朝攻罚梁国今日大胜,各位都是有功之臣,当要论功行赏,”这时他嗓门提高几分,道:“宋尚书管理户部辛苦,安排钱粮为前线贡献巨大,特赐予礼玉一块。” 礼玉同玉玺一起存放,是一种可供佩戴的玉佩,玉玺承载国运,礼玉同之放下一起,久而久之会粘上虚无缥缈的气运,大臣们都是武道宗师,礼玉好比是一次武道奇遇,以算是不错的奖赏了。 宋山河弹开朝服衣袖,再次跪伏在地,道:“谢主龙恩,此乃臣等分内之事,实不敢领赏...” 殿外宋晗川咧嘴一笑,果然事事不出父亲所料。 礼玉一共准备了六块,分别赐予了六部尚书。 这时,魏进忠唱出一个群臣陌生的名字:“锦衣卫副将李玉白上前听封....” 李玉白常在前线,朝廷知道他大名的甚少,此刻不仅嘀咕他是谁? 锦衣卫副将是四品副官本没资格进入天机殿,是被特殊传待跟在大臣最末,听赏后连忙上前,学着叩谢万岁:“末将在。” 魏进忠道:“封李玉白为锦衣卫主将,依旧属天策军所部,依旧听令原主将。” 天策军的大将军是荆辰,依旧是他的部下李玉白没意见,依旧听令原主将是什么意思,还是要听那个毛头小子?这不等于没升官一样吗,赵高驰给了他一个眼神,主将可是涨工资咯。 “锦衣卫主将,荆明上前听封。” 荆明身板站的笔直,抱拳道:“末将在。” 这道封赏令由皇帝赵高驰亲自执行,道:“赐锦衣卫主帅荆明伯爵位,号明。” 王、候、伯、子、男,每一个爵位都是天大的荣耀,首辅鱼景阳为国家殚心竭虑这么久依旧没有加封爵位,足以见爵位的荣耀。 这会儿不管是大臣还是广场上的学子们都不淡定了,重点是皇帝还没说为什么加荆明爵位,更是引来大量的猜测。 这么年轻就加了伯爵位,以后还得了? 他哪来的本事进爵啊? 父子党果然强大。 有个爹真好。 此刻魏进忠在宣读了一则消息:“封天策军大将军荆辰为东星王,封地康延城内外十三郡。” 中炎从未有异姓王,这还是头一遭,更是惹来朝臣的大量议论。 一日间父子皆加官进爵,在朝中的风头可谓是如日中天,不过依旧有大量的朝臣看不惯,而天机殿外的学子各个摩拳擦掌都准备在青骄大比上将这位年轻的伯爷揍趴下。 这时那个尴尬的黄毛小子踩手踩脚的上前,皇帝问他要什么愿望的时候,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说道:‘他想参加青骄大比。’ 皇帝很开心的就赐予青骄黑铁令牌。 皇帝一挥手,道:“有请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极岛卢东升、西凤城琴仪萧仪、纯阳宗殷之扬都从天机殿广场大门一步步走上天机殿,行礼道:“见过皇帝陛下。” 第五十章 甚嚣尘上 皇帝同山上修士见过礼后,宣布将会在夜间举行宴会,一是庆贺胜利,二是宣布明日青骄大会正式开始。 黄小黄捧着青骄黑铁令牌心中滚烫烫的面上也滚烫烫的,这小子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稍稍偏西,他答应娘亲今天会回家吃饭的,寻思着就这么不告而别跑回家太对不起他师父了。 正踌躇之际,魏进忠确是来到他身边,将他小心带到偏殿,道:“干的还不错,没给为师丢脸,回家去吧。” 说完魏进忠就将他扭过面去,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黄小黄只觉着后背心一热,一颗心早就飞到那个小山村娘亲身边,哪会在意师父在背心做了什么,只管撒开脚丫子一路狂跑冲出天机殿,魏进忠正笑着站直身体,不曾想这个黄毛小子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回来,到了身前后鞠躬道:“多谢师父栽培之恩。” 说完他又颠颠的跑了,这回看来是不会回头了。 魏进忠会心一笑,手中的拂尘从身前甩过,搭在小臂上,自是前往内殿伺候主子去了。 小黄也是个不吃亏的,朝中举行宴会,他也是青骄弟子,论理说应该在宴会上吃肉,寻思着这么回家了太亏了。 这愣头青转头跑进了御膳房,插着腰将来意说了一遍,大意上是他没参加宴会,所以得打包带走才合适,皇帝宴请群臣一般都会提前三天通知,如这般中午通知晚上就得开席实在没有过,主厨们正忙的热火朝天,谁有心思理会这毛头小子啊。 小黄见没人理自己,见着架子上烤的鸡鸭,脱下外衣包起三五只就跑,临出门的时候,还从桶中拎起俩只刚杀死拔毛的土鸡,他的想法很简单,上次爹带回了只烤鸭,娘吃了好几块,这会儿劫了烤鸡烤鸭是给娘吃的,至于这生鸡完全是他的爱好,就喜欢吃娘做的红烧鸡,只好俩种都带着了。 “你干嘛...?” 后厨生猛如虎,操着锅铲就要追人。 这边宫女扯住嗓子吼道:“厨子,厨子,红烧肉好了没....,人跑哪去了,快来啊。” 皇帝的事情重要,大厨只能放弃追人。 黄小黄出宫以后才知道师父魏进忠早就准备好了,宫门下那人牵着钱粮骏马等待多时了,他脖子多次拉长,早就等的急不可耐了,见黄毛这么土炮难免就奚落几句。 谁知道黄毛在人前相当恭敬,在人后村里的顽皮劲就犯了,从太监手里将缰绳一把抢过,还反手将他推倒,骑上马后一路风风火火的出城。 奉天城外多群山,山坳子里往往都藏着十几户人家。 黄旗坡夹在葛家庄同老树沟之间,村来有百来户,全靠穿村而过的小河养活着,本来以黄旗坡的人口在这三个村子里算上是一霸了,谁知道河下游的葛家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攀上了朝中某位大官的亲戚,这段时间蛮横的不行,恶霸时常逆流而上欺负黄旗坡的人。 天色傍晚,是村里的媳妇们就相约趁着天色洗衣服的时候。 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聊这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是好不热闹。 其中有位手臂上带着丧的小媳妇表现的相当安静,这女子面容较好,身段也还不错,不像那些臃肿肥胖的大妈,处在人群中倒是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 这女子不管谁和她说话都笑着不接茬,尤其是聊起那些带着荤腥的段子,还会脸红。 她来的最早,而且手段也利索,妇人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洗的七七八八了,此刻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就同众人打过招呼,回家去了。 还没等这女子完全走远,这伙好玩舌头的妇人就开始颠倒是非起来,道:“哎呦,家里的才死,就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呢....?” “你们看见了吗,我昨儿个夜里瞅见赖汉子吴老三偷偷趴她家门缝呢,听里面水响,估计是那女人在洗澡。” “呀,是你看见的还是你老公看见的呀?” “滚一边去,我老公那玩意连我都喂不饱,有心思去招惹别人?” “哈哈....,” 晚风中总是这样,带点荤腥,好笑声。 “呀,黄家媳妇,你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落下什么衣服,”那正要搬弄是否的妇人扭头见女子怯生生的站在身后,连忙岔开话题。 此刻,黄氏一步步的从湿漉漉的台阶上退下,面色惶恐不已。 只见一位头发梳的油光锃亮的瘸腿男子,手中提着根短棒带着十几个飞扬跋扈的随从从路后头钻了出来。 这伙儿妇人才算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葛家庄的汪爷。 这男子听说大有来头,爹是城里面当官人家的管家,力量手腕大的很,伙同葛家庄的恶霸时常来村子里捣乱,前而个才将黄贵的铺子砸个稀巴烂,原因是不知道这个汪爷从哪里听到说黄贵吐槽他们葛家庄染的布子不好,这会儿还没下炕呢。 见到这么个魔头,妇人们都很识趣不说话了。 瘸腿男子蹩着一只脚,面上堆着灿烂的笑意,道:“心肝肝你怎么躲着我啊,这衣服还洗什么呀,前儿个不是给你送来几身,怎么不穿上啊,是不是嫌不好看,要是不喜欢,赶明儿我在让人送几件来。” 妇人可能觉得这瘸腿男子的憨像不像个狠人,就打趣道:“是衣服不合身,不好穿啦。” 谁知道这鸟人眼睛一瞪,上去就给这妇人俩巴掌,而且还一脚将她踢到河里面去,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也敢来调侃老子。” 扭头又和颜悦色道:“心肝肝,走咱回家,试试衣服去,可能真的大了点。” 说着,这个家伙手就很不老实,直接去撂黄氏的胸口,被她劈手打开,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立马龇牙咧嘴一把抓住黄氏的手臂,恶狠狠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老子让你母子俩现在就在这水里泡着,到时看你这贱婢屈不屈服。” 黄氏丈夫新亡,说余生一颗心全寄托在儿子身上也吧为过,恶霸一提小黄,顿时心都软了,哪还敢还手,当绝计不会同这人苟同,只能跌坐在地上一手死命的拉着身边矮小灌木丛的树枝求不让这班歹人拖走。 洗衣服的妇人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心底都不坏。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抢人,她们也气不过,就围上来救人。 谁知道,葛家庄的人猖狂惯了,上来就是一棍,打的妇人们嚎叫不止,抱头鼠窜跳进河里。 “你们干什么?” 只听路上有人大吼,这声音很愤怒但难掩稚嫩。 瘸腿男子在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还没怕过谁,他认为他就是此地的皇帝,扭头叉腰道:“哪个狗东西敢管老子的好事?” 来人头发黄,面色黄,是黄小黄。 见着是小黄后,这玩意面色更加可喜,道:“哎呦,原来是儿子回来了,快来叫爹。” 黄氏以为瘸腿男子要对小黄不利,母亲勇气大起一跃冲上去将儿子护住,途中还将瘦猴一样的瘸腿男撞的东倒西歪。 “妈/的,”瘸腿男好似动了真火气,上去揪着黄氏的头发就要一个巴掌下去、 “啪....” 是巴掌声,不过刚才比划巴掌手势的家伙这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是黄小黄他一个巴掌抽在瘸腿男的脸上,这一巴掌非常狠直接打掉了这个混混的俩颗门牙,最后还是气不过操起一脚踢在他另一条没瘸的腿上,只听咯的一声,估计是骨头断了,没瘸的腿也瘸了。 混混抱着腿痛苦大大叫。 小黄蜡黄的面上有股子戾气,一脚踢在这人胸口,将他从岸上踢下摔进水中。 此刻这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孩一脸的厉色,不仅葛家庄这群提棒带棍的恶霸怕,就连同村的妇人们也怕,目光都躲在一边不敢看他。 “娘我们回家,”说出这话的时候,小黄好像换了另一个人一样,还是村里调皮捣蛋当心地不坏的好小子。 路上小黄让从没骑过大马的娘亲上马,他一路上吹着师父对他怎么好,他怎么用功学武,最重要的是他许诺将来要带娘亲去城里住大房子。 将军府外。 宴会刚起的时候,荆明就借故离开了。 对这位新起的伯爷,大臣们也还没急于结交之意,最多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见荆明要走了,也没人拦着。 干燥的宴会实在太没劲了,少年还是想吃苏小姐做的炒鸡蛋,寻思着苏小姐同老张头已经和好了,这会儿该做饭了吧。 推开门道:“老张,我回来啦。” 乍得却是见到一桩熟悉的身影杵在门前,愣是吓的一跳,道:“你来干嘛?” “老夫来看看你是否真的有凌云志!” 第五十一章 太弱 张老头和苏小姐真的和好了。 夕阳下,他们二人的画面还是那么美如画,苏小姐比一般的老人更爱打扮,面上微微施以薄妆,肤色看起来也非常不错,穿一件上粉下米白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这对老夫妻在浇花的时候有套标准动作,老张头拧着水壶,苏小姐拧着老张头的耳朵。 这时,老张头就会歪着身子俩脚踮起来,面部表现出痛苦的姿势,口中支支吾吾说着:‘轻点...轻点...’ 苏小姐很爱她的花草,荆明在到家之前,心中九滴溜溜的凉,他那匹锦衣卫主将坐骑昨日夜里好像将整个花圃子都糟践了,一顿马嚼牡丹,估计连叶都没剩下,没到家之前少年有些庆幸今天溜出去是明智之举,以往犯错,苏小姐都会将第一矛头指向张老头,不管他有没有干,先暴揍一顿在说,打完了他之后在来了解事情真相,想这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老张头应该也打完了吧,应该消气了吧。 这个时候苏小姐拧着老张的耳朵,要求老张精致细微的照顾每一根花茎下的土壤。 杵在院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太玄教长老玉玑子。 高驰皇帝为了心中那口气,将天机殿的山上修士一股脑的请到天牢里坐了几个时辰,这玉玑子也不能赦免。 此人性子冷漠,最不爱交际,卢东升等还想着同中炎高层拉进关系,他老人根本不屑一顾,出了天牢以后直接前往大将军府。 这么个犄角旮旯里挺了尊这么大的大神,岂止是蓬荜生辉那么简单。 苏小姐同张老头的待客之道实在是不敢恭维,玉玑子从小修道不问红尘,虽然没去过别人家里做客,但多少知道人上门来总得有碗水喝不是? 这么说到不是因为老道嫌弃张老头没给水喝就生气了。 而是这张老头实在不地道,玉玑子好不容易找到这地方,张老头先是将他当成一般求将军办事的小官,明丽暗地的要好处,最后好不容易知道是山上的高人,直接将他晾到一边不说,给花浇水的时候还多次将水撒在老道身上。 玉玑子身为太玄长老,地位显赫,什么时候受过着等鸟气。 如不是太玄山在中炎有新的布局,以他的脾气早就挥袖离去了,再回去之前定在一挥袖将这破房子给拆了,连带这对阴阳怪气的男女一起丢河里去泡澡方才泄心头之气。 不知道他玉玑子杵在将军府院子里的这段事时光,有没有觉着自己错了,去皇宫赴宴至少没人敢小瞧他不是。 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少年回来,说话间难免有些怒气,只想快点将事了解,让这少年成为宗门内布局中炎的一枚关键棋子。 “我来看看你是否有凌云志?”这是老道的问。 荆明抬头看了看天。 此刻,正直最后一缕夕阳完全消散在天空之际,天色昏昏暗暗不明,玉玑子的意思或者是太玄山的意思并不难理解,每位青骄学宫弟子都以拜入宗门为荣,常以平步青云坐比喻,太玄山是所有山上修士的顶点,拜入太玄自然可称之为凌云。 玉玑子来此地的意思是为了收少年为徒。 荆明面低下的时候,神色如同面对高嵩时的清冷,道:“我有凌云志,又干你何事?” 少年自有凌云之志,又光他太玄什么关系,等于也是直接告诉他玉玑子不想成为太玄弟子。 其实,荆明对太玄宗并无恶感,只是气不过这老道见谁都一张冰块脸,忍不住就想打击俩句。 少年这样的反应好像在玉玑子的意料之中。 受了一肚皮气的他,见着这刺头一样的少年后,好似舒发了不少,冰块一般的面色虽没啥变化,不过一改原本惜字如金的性格,背过身去,结果见着苏小姐同张老头正在点灯,俩人还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说什么闲话,面色抽了下,又转了个身看着远处的高山,道:“你可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山上?” 奉天完全入夜了。 灯火从窗户间照出。 少年的影子平铺在地上,被拉长,灯火微微晃动,影子跟着也晃来晃去。 “不知,”少年答道。 青骄学宫只教授学子玉璞境以下的知识,在山上玉璞境又被称之为筑基期,至于玉璞境以上,少年只听先生说过一次,好像被称之为如意。 玉玑子说道:“筑基、如意、快活、逍遥、飞升....,看似只有五个境界,每一个境界之间相差都天差地别,”这时他向少年问道:“你的玉璞境开了几窍?” 少年走武夫这条路前,曾是学宫中顶尖学子,玉璞修为是全国之最,直达十一层,虽然‘窍’这一说还是第一次听说,但也不至于答不上来,如实答答:“十一。” 玉玑子道:“弱了!” 他会说出这话好似在荆明意料之中,忍不住抿嘴发笑。 全国上下能开十层玉璞的不过一双手的数目,能开十一层的更是凤毛麟角,如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还是他独一份,这样的资质能弱?老道此举不过是故作神秘罢了。 玉玑子并没有动怒,道:“你知道赵玄朗玉璞开了多少窍?” “不知,”少年的声音已经有些生硬,觉得有必要让老张送客。 接下来玉玑子说了句让少年几乎痴呆的数字,道:“八十一窍!” 痴呆过后,荆明冲口而出道:“不可能!” 苏小姐拧着锅铲炒菜、老张蹲在灶台边烧火,不管是听见神人之资的‘八十一窍’还是少年那声不可能都不为所动。 玉玑子看着少年。 少年从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看的出,这老道没有撒谎。 玉玑子缓缓抽出他那柄长剑,草灰一样的剑身依旧是那般其貌不扬,这会他不说别人了,只说他自己,道:“老道玉璞期,开穴七十二,力压群雄,是当年太玄之最,荆明你在天机殿以剑大战四方,想必剑术是你得意之处,老道虽背剑,并不养剑,此剑不过是一件法器,剑术也稀松平常,如此你可敢问剑?” 少年头抬起,俩眼中带着兴奋之色。 他想一试,七十二鞘穴玉璞期会是什么样的牛逼,同自身十一窍穴的区别又在哪里,手中握着的长剑铿然出鞘,剑声如同雷鸣,挺剑之时全身武意贯穿剑身,平凡的剑身倒是流光凌凌.... 玉玑子长剑向下,他不慌不忙,道:“快活以后二百年,武夫有命一百年,飞升以后三百年,武夫以骨成灰,荆明这就是你想要的道?” 武修筑基、如意俩境的寿命没有明显变化,到了快活境,就可以称之为宗师了。快活、逍遥二境以后,可以活俩百年,几乎比常人多出一世,如能在俩百年大限之前破境入飞升,可以在多活一个百年,武夫就算力克登天寿命也不会变化,并且因为过分的压榨身体潜能,寿命反而会大减,武道历史上还没出过活过一百岁的武夫。 三百年下来,修士还是修士,武夫早已成了黄土了。 这也是武夫常被人诟病的原因。 荆明突窜到老道身前,这小子脑子聪明的很,知道老道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藏着莫大玄机,冒然挥砍保不齐没伤了他,反打了自己的脸,脚下向左偏移侧出一个身位,在以青山剑招‘迈峰’折回一剑刺出,道:“我喜欢,你管的着吗?” 玉玑子全身平淡,没有内力流动的痕迹,长剑倒提,剑脊贴在手臂上竖起,接下这记‘迈峰,’他本是有硬碰硬将少年斩飞的意思,当见那小子提前规避,变化也十分迅速,腿部向左画圆,剑脊反挺,少年只感觉到剑下传来巨力,脚下连忙一点飞跳出去。 “在来...,”少年大吼。 一招得势不算是得势,只不过是老道人老经验足罢了。 少年退下之际,以游鱼式从空中折返,脚步高抬就要踏上玉玑子的头顶,这一招曾让武道宗师高嵩大吃苦头,但何乃玉玑子不是高嵩,一手握剑,另一手手心拍击剑柄,长剑向上窜出,只要荆明敢过,把腚留下,也把胯下留下。 屁/股要紧,少年只能折回。 “你以为我怕了?” 回落地面后荆明大吼一声,气壮十足,不过就是怎么听都有给自己打气的嫌疑,这会儿少年也不玩什么窜起落下的花招,舞着一柄剑就往老道脸上招呼,青山六式在少年手里已经炉火纯青,刚给老道一记‘一线,’扭手后又是一记‘沙起,’拳怕少壮,荆明要以力压人,武意大明星以后,筋骨伸展间力量比以往大了一倍不止,每一次剑于剑相击之后都发出沉闷的声音,。 老道的剑丝毫不乱,连续接了十余招后,那条明显不如年轻人粗壮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反倒是少年自己累的够呛,这时老道突然大吼一声,荆明正是气弱之际,不去多想,还以为剑招攻来,想也不想脚下滑开退出三米,路上还将老张浇花的水壶打翻,此刻没法子理会这水壶是不是那个姓张的坏痞故意放路上的还是乍得,抬头一看,那老道抚摸胡子,老神在在的,根本就是故意吓少年的。 少年面色一红。 已经下去的心气腾的下大起,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手臂,脚下一纵,以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突窜到老道面前,在将这最具力量的一剑斩下。 “呵....” 老道面若冰霜,这会儿笑起来一样的冷若冰霜,他向前踏出一步,施展开来的身法至少比少年快一倍,这老头很会打人脸,等少年速度最快之际反窜到他身前,膝盖抬起撞击他的胸口,又以这样的速度重新退回来,手中剑从下而上挥起,只听空中铛的一声,少年手中的剑自行飞了起来,他自己抱着胸口半蹲在地上,落下的长剑‘嘟’的声轻松的击碎青石板,插在上面轻轻颤鸣。 老道剑在身前划了个半圈,潇洒还剑归鞘。 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一丁点真气内力,全凭手臂筋骨的反应,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仰面看着天,神色略到惆怅,道:“到底还是老了,手脚不如以前了啊。” 此刻少年刚好将胸口那缕气扶平,乍听老道这么装逼,气不过差点一个趔趄盖地上,斜眼瞥着他,准备挖苦一句不要脸,可支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口,到底还是输了,呈口舌之快又有何用。 “现在你可知道差距?”老道问道。 荆明很老实,他点了点头。 青骄学院更多的是教人养气的功夫,玉璞开窍最高不过十一层,同山上修士没法子比,这样的差距仅凭后天努力可没办法做到。 少年深吸一口气,在说出那句我愿意成为你徒弟之前,他举得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情,道:“收我为徒,是你自己愿意来的,还是宗门要求?” 天机殿争斗,少年以一己之力拖住山上修士那么久,心性上表现的极为坚韧,应对危机变化迅速,天资不可谓不卓绝。 少年认为自己有让山上修士垂青的本钱。 太玄宗长老玉玑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态度已经表明一切,此行是宗门的安排,非他自己之愿。 作为山上高人,他比谁都知道武夫这条路有多么短命,如果少年接受了水火俩龙玉堂穴定会自行恢复,可是此人自负推天大机缘于门口不顾,还沾沾自喜认为豪气,对此玉玑子当时就认为少年比谁都愚蠢,此刻在听他这么问,将话挑的明了,自找其辱,更是证明他愚蠢不堪。 少年站起来,将剑拔出,在身前一划斩出一条轨迹,道:“武夫,这条路我走定了。” 玉玑子为少年如此已经算是尽了他的本分,冷若冰霜的面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忽的转身连鞘带剑一起旋转,确是老张头那个鬼畜的东西,将刚洗好锅的刷锅水泼了出来,以老道的手段,这盆子水说什么也不会浇在头上,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伤势还没复原还是怎得,愣是没将水挡住,直接从剑中泼了出来,浇的浑身都是。 老张绝对是故意的,这盆子水泼的又快又急,连带着不远处的荆明也都粘了一星半点,这还是他闪的快的缘故。 一般人羞愤,定会拔剑杀人,老道羞愤直接拂袖而去,不过临走的时候骂了一声:“恶水临头之恨,来日定当奉还。”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子,快进屋吃饭,”老张将水盆子撂在一边,当荆明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照着屁股一脚,骂道:“丢人丢道姥姥家了,下次别说我是你师父。” 第五十二章 风网 儒家重礼,皇帝没退鱼景阳不可能率先离场,客人没退,他也不可能率先离场,有这俩个因素在,晚宴结束后鱼景阳到家后已经相当晚了,基本上快要戌时以后了。 柳如是下定决心将粘人即讨喜也讨厌的鱼青青撇开,用醒酒汤将鱼府的人一一救起,鱼夫人苏醒后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嚎啕大哭,表现的相当镇定,鱼老太爷会武道,她要老太爷先带鱼青青离开,她一人留在家中,或是等成功击退山上修士的鱼景阳回来,或是等着山上修士将鱼景阳的尸体抬回来,最后听见柳如是解释说鱼首辅可能已经将山上修士击退了,鱼夫人面色将信将疑,这会儿还是鱼青青这鬼机灵的丫头绘声绘色的向夫人描绘那水火俩龙腾空后又钻进身边这位青年体内的景象,鱼夫人才算是真的信了。 柳如是见大家都以无事,就要告辞离开。 谁成想鱼青青一把抱住他大腿不给他走,稚嫩的小脸这会儿严肃的紧,道:“我堂堂鱼府也是奉天城中大家族,客人来了,怎么的也得吃一顿饭在走不是,”如果仅是这般表情也就算了,她边说还边向柳如是使眼色,同这疯丫头处了一天了,柳如是大概知道她那张鬼脸想表达什么意思:‘昨儿个我见娘提了只老母鸡回来,我娘做的红烧鸡可是奉天一绝,就算你不喜欢吃鸡,我爷爷年初腌制的腊肉那也是顶呱呱的好,你真的就不吃?’ “啪.....” 鱼青青的脖子一矮,挨了鱼夫人一记脑瓜崩,鱼夫人训斥道:“不准对客人无礼。” 鱼老太爷也说道:“青青是你自己嘴馋吧。” 鱼青青腮帮子鼓的老高,眼神满是委屈,实际上眼底偷着乐,眼下这番光景她很熟悉,娘该烧好吃的了,接下来就该说:“汪叔,将昨儿个买来的鸡杀了吧,在将腊肉洗洗,”扭头又会对柳如是说道:“公子是鱼府的客人,怎么着也得留您吃饭的,还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准备饭食。” 果然鱼夫人这般说道了,连字都不差一个。 鱼青青生怕这位有点呆头呆脑的好看公子,会连摆俩手满口说:“不用了,不用了,”如要是这样,她的红烧鸡同炒腊肉不就泡汤了,抱住柳如是的大腿不放,头抬起来盯着他,眼神充满了威胁。 柳如是抱拳作揖,道:“如此就有劳夫人费心了。” 这会儿鱼青青才算松了口气,这位出自书香门第的丫头同乖巧端庄四字边都挨不上,天生有股淘气劲,见老汪在抓鸡,她又风风火火的跑去看,又偏生怕血,小手捂着眼睛不敢睁开。 正如鱼青青所言,她娘烧菜是一把好手。 三五个家常菜上来后,柳如是终于知道貌美如天仙的姑姑为什么会败给这位中人之姿的鱼夫人了,仅凭这份手艺就不是长的好看就能比过的。 鱼府儒门世家,不如外界传闻那般规矩繁多,席间都很随意,最后柳如是实在推不过鱼老太爷的邀请,还饮了杯自酿的梅子酒。 直到众人堪堪吃完之际,鱼景阳才回到家中。 这会儿见到丈夫归家,鱼夫人那颗心才算是真的放下,眼底隐隐有泪意。 鱼景阳看着他长揖到底,道:“夫人,辛苦了。” 鱼夫人眼中老大的泪水滚下,连忙用衣角擦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已经吃完,古灵精怪的鱼青青今儿个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要替娘亲收拾碗筷,疯丫头临近厨房大门的时候,手攀在门上,向这柳如是有手小心的指了指凉亭里的棋盘,扭头就吼道:“娘,我来帮你。” 紧跟着响起‘咔嚓’的声音。 紧跟着又响起杀猪般的声音。 估计是疯丫头将碗给碎了。 后一声自然是鱼夫人揪着她的耳朵疼的发出的惨叫声。 对于这位女儿,鱼景阳是放弃了,不打算用儒家礼仪去约束她,摇摇头,向柳如是告罪道:“多谢公子了。” 柳如是连忙道:“哪里,哪里。” 鱼青青别看疯的厉害,实则心思细腻,她瞧出柳如是地位囧迫,有心要当首辅的老爹帮帮他,就特地留他吃饭,还知道老爹对那横竖东西十分喜欢,就要柳如是陪他下棋,也好借机说事不是。 鱼景阳摸着肚皮,道:“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 柳如是随口就答:“为之犹贤乎已...” 鱼景阳吃饱了没事干,想找人对弈俩局,就发了发牢骚,不曾想身边这位青年居然能张口答出老师当时说的话:“有啥不可以的,干。” 俩人当即分开坐定。 柳如是摸黑先行落子,鱼景阳执白在后,黑白交错间,俩人下的忽快忽慢,就连表情变化都有些相似,轮流皱眉、高兴,下的倒是棋逢对手。 下着下着,柳如是察觉到鱼景阳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落子处,往往游移不定,原本稍稍占据上风的棋势这会儿倒是要被翻转过来。 这时大门外探出个脑袋,他鬼鬼祟祟的向管家老汪招手,俩人碰头后耳语了一番,之后老汪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向鱼景阳道:“老爷,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手脚又被人打断了,我要赶回家去一趟。” 鱼景阳将已经拿起的白子按回棋盒中,道:“快去吧。” 汪管家答应一声连忙出门。 鱼景阳的面色更差,将白子多次拿起,又重新放下。 这会儿,柳如是说道:“先生是想悔一步棋?” “是滴呀,”别看鱼景阳脸色一本正经,从棋盘上将自己大龙定住的白子提起时,可一点都不脸红,这一子提起后,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顿时一片大好。 杵在厨房柱子边的鱼青青正要跑过去大骂不要脸,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鱼夫人按住肩头,最后只能吐了吐舌头,做了个羞羞的鬼脸。 若论儒家仪表,对弈的俩人柳如是比悔棋的鱼景阳更像一个儒生,神色自若,举棋落子依旧稳健,又下了十几手,鱼景阳的棋势再次显颓势,此刻柳如是道:“先生莫非有什么心事?” 鱼景阳一笑,对这位好看的后生,他没有隐瞒,道:“眼下这种事,如是公子当怎么解?” 柳如是再次按下一子,鱼景阳不好的形式更加不好了,他说道:“这句话不知道谁说的,当断不断,反被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 鱼景阳提子犹疑,道:“春申君。” 这次他等的格外的长,几乎有三五分钟,最后还是柳如是再次道了声:‘舍得,’他才将棋子按下。 这会儿原本岌岌可危的棋势又拉回同一局面了。 此刻,到不像是柳如是在向鱼景阳求学解惑,而是它鱼景阳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一位知己,他说了一个故事,道:“前些日子,我遇见过一个庄子,这个庄子的人原本性格淳朴,但常年被上游的村落欺负,时常被阻隔流水,每到春耕灌溉时分,常发生流血事件,我凭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想法,就替他们找了别的出路,谁成想这些原本本分的村民到是借着我的势力,反向欺负上游的人了,至于那渔,实在不可以为好渔。” 柳如是在自己身前位置上按下一子,为紧要之时的后手,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先生何不让他们为你以渔呢?” 鱼景阳忽的抬头,神色骤然清明。 他是聪明人,自然能懂柳如是‘你以渔’是什么意思,既然那些村民不能好好的为自己谋生,那他鱼景阳可以开创产业,让那些没有生活着落的人来为他服务,从而得到生活报酬,这何尝不是一种渔呢。 这时鱼景阳站起来,道:“多谢先生教我。” 柳如是笑着道:“先生,该你落子了。” “哦...,”鱼景阳连忙坐下,此刻他一点都不犹疑,落子极为干脆,啪的声按在棋盘上,柳如是眼睛一挑瞪的老大,原本大好的局势却是付之东流,一流流到鱼景阳家,白子直接将黑子的大龙钉死。 柳如是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鱼景阳,道:“先生,可不可以容我悔一手?” 鱼景阳面不红,心不跳,将棋盘上白子一一捡起放回棋盒,摇摇头道:“不可以。” 杵在厨房边的鱼青青自然少不了吐舌头骂老爹:‘不要脸。’ 这时鱼景阳手掌忽的向左侧虚空处一抓,也不知道他是变的什么戏法,手心中忽的多出一张漆封的白纸。 柳如是迅速低头,传闻中炎国设有‘风网’专门来回刺探敌国情报,在中炎对大梁过的作战中,就时常有风网间谍活动的踪影,可以说这一战风网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见着这么隐晦的组织,柳如是为避嫌自然不敢多看。 鱼景阳摊开手心纸张,内容很简单:“经费....” 原本不错的兴致,这会儿完全没了乐趣,他手臂撑在棋盘上,耷拉着脑袋,过了好久,道:“夫人,我在进宫见皇上一趟,你们早点休息,不必等我了。” 柳如是站起,道:“我刚好要会青骄学宫,当做送先生一程。” 第五十三章 大比分组 荆明同鱼得水走在大街上。 这位新被分为伯爷的少年,这伙儿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点也不如鱼得水所想的那般耀武扬威,要是他得了爵位,走路都得横着,不大的体格也能摇出胖子走路的节奏,哪像身边这小子这样啊,不小心被疾驰的马车撞了,还得向人家道歉。 还是那句话,要是以他的脾气,那还不得翻了天了,定要将那不长眼的车夫眼珠子抠下来,问他怎么架的车,眼睛长天灵盖上了吗,看不见人吗,再不济也得打他几个巴掌才算出这口气。 本来跟着伯爷是件神气活现的事,现在鱼得水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大早上,还没来及吃早饭就被少年才被窝里拉起来,愈发不舒坦,这会儿不仅是心中空落落的,更重要的是肚子空落落的。 鱼得水赖床不起是有原因的,不过是为了省一顿早饭。 鱼得水愿意同荆明一起出门也是有原因的,不就是想挣一顿快活早饭吗? 谁成想,路过一家包子摊,牛肉包子、荠菜鲜肉包子、酸豆角包子,是那样的香,香的鱼得水这馋猫鼻子都跟着跑了。 结果呢,荆明悟性太差,想他自己的事,愣是无动于衷。 奉天城的早上总是很热闹,尤其是早起做早餐生意的店家,一个比一个积极,美食做的一个比一个香。 粥铺的伙计悉心推出新产品,奇门八宝粥。 鱼得水想去尝一碗,谁知道荆明只顾想着事,没在意身边这体格本就虚弱的瘦子,几乎要饿死了。 粥铺就这么错过了。 今日是奉天青骄学宫大比正式开始的日子,奉天是全国的都城,这一天全国各地的学子都会到达这里,进行报名以参加接下来足以改变人生的大比,街道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的少年格外的多,精明的奉天店家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推销自己的手艺,尤其是通往青骄学宫的街道俩侧都被各种摊位占满了。 从将军府到青骄学宫,步行约莫需要一个小时。 鱼得水就这样在各种美味缭绕下足足饿了一个小时。 挂着‘风生水起’匾额的学宫大门已经杵在视线之内,身侧这家炸油条的摊子已经是最后一处食品摊了,如要是在错过,那将很遗憾的错过今天的早餐了。 这样的事情鱼得水从起床的那一刻起就绝对不会让它发生,很坚定的站在地上,理所当然的说出那句:“荆明,我饿了,我要吃早餐,我拿十根油条,你把账给结了。” 处于失神中的那个人魂终于被叫了回来。 荆明说了句:“饿了怎么不早说,大清早吃油炸食品不一定好吧?” 鱼得水丢了个眼神让荆明自己体会,出身穷苦人家,哪在乎吃啥对身体好,只要有的吃,身体就会很好,直接一把将摊上的油条收走大半,指了指荆明,告诉老板:“要钱找他去。” 等少年到时,奉天学院内已经满是人了。 少年没有急于去找教员登记报名,而是带着鱼得水前往了学宫藏书的地方‘武极殿,’这大早上将鱼得水带着不为别的,只为带他认识路,以后需要他前来取书。 少年昨日被玉玑子以玉璞修为击败的体无完肤后,见着老张头听他那一声:‘以后别说我是你师父,’骤然惊醒,眼膜前这尊其貌不扬看着有点丑的老头不就是被兵圣‘荆辰’称之为不是神就是圣的家伙吗,有这样的师父还求别人干嘛。 吃饭的时候,少年那是一个殷勤。 这家伙特地颠颠的将荆辰走时埋在土里的酒挖了出来,给老张头满满斟上一杯,倒的时候不忘说道:“这酒听说是皇帝赏的,说是取了立春那天百花第一滴露珠酿了这么一坛子酒,名字好听的不得了,叫‘胜千花,’师父您老人家试试。” 不用老张头向苏小姐请示喝还是不能喝,荆明自己扭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苏小姐,苏小姐从小就疼荆明,哪里舍得他这幅表情,道:“喝点就喝点吧。” 等荆明回过头的时候,张老头已经将这一碗价值连城的好酒当水一样一口饮尽了,还不停的敲这桌子继续要少年倒酒。 酒是皇帝赏给荆辰的。 酒也是荆辰偷偷摸摸埋土里的。 这酒就连荆辰自己都舍不得喝,荆明从土里将它挖出来可谓是顶着被荆辰活活打死的风险,原本打算是给老张头倒一杯,乞求他教授武学后,就将酒重新埋回土里。 现在呢.....心中碎念念的:‘喝的这么快,不怕呛着啊,’口中笑嘻嘻,道:“师父海量,在来一碗。” 老张头抹了把嘴唇,拍着胸脯道:“那是,我可是海量,就我这喉咙,灌进一条大河水都不会呛着。” 这会儿荆明头皮冒汗,哪还敢在心念念。 少年算是豁出去了,冒着被老爹打死的风险,也要将这老头伺候好,只要他能传授自己武学,啥都值了。 谁知道这个焉儿坏的家伙,将一坛子酒喝完,亲自摇过酒坛确认里面真的没酒之后,不要皮不要脸的说了一句:“酒劲好大,我醉了。” 说完头子盖下,敲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老小子明显是剽了酒不干人事啊,就在荆明可怜吧唧的要向最后一根稻草苏小姐述说委屈的时候,谁知道这姑娘说了声乏了,直接去休息了。 这不,荆明这小鬼一夜都没睡着,临近清晨时分才算打定主意,眼下需要将武夫之道分成俩步走,一、继续从各大藏书阁中吸取有用的知识,所谓读万卷书方可走万里路,这条道终不过差的,二、想从老张头这里找到突破口,必须从苏小姐下手,正所谓要得耗子先有猫。 老张这耗子也只有苏小姐这猫能治的了他。 荆明身为伯爷,俩大武学殿堂皇家书院‘天霜阁’同这学子‘武极殿’都可以随意翻阅,这不就带鱼得水来认门,以后就让他来带书。 鱼得水非常灵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同门房聊的热火朝天。 荆明瞧着这里完全没他事了,就让鱼得水等下自行回家,自己前往学宫大比报名点登记造册去。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报名点依旧人山人海,排队等待学子已经拉成十条了。 青骄大比一共分成金、银、铁三级,以往黄金令牌只有一块,将会奖赏给大比的最终胜出者,今年因为出了赵玄朗这位冠军中朗将,黄金令牌就有了俩块,除了他手中的那块,所有的学子将会抢夺另一块令牌,白银令牌随各大院校推出的种子选手而定,一般全国上下不会超过一百块,黑铁令数目就大的多了,有四百块之多。 而黑铁级学子之间大比会白银级提前十日举行,这十日间每位黑铁学子最少也需要上台比试一次。 黑铁级学子之间的比试,除了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以外,学院间就没有特殊要求,学子间可以自行约战,每位黑铁学子令牌中都默认为一点积分,战胜者将会吞噬战败者的积分,假设战败者令牌内原有二点积分,赢了他以后战胜者将会拥有三点积分。 这十日内,黑铁令牌学子必须将积分保持在十点以上,十日一过,满足十点积分的才可以在接来的三天内挑战白银学子,赢了就可以取而代之。 白银级积分累积规则一样,战胜者吞噬战败者,三天后将自动淘汰积分排行一百名以后的学子。 接下来白银学子会在进行战斗,第七日会决胜出每一组中的前十名选手。 大比筛选到只剩下四十人的时候,学宫就会出面综合这些学子的能力,进行编排战斗,而进入这个时候传闻山上修士就有可能会伪装成寻常的人进行观战,进而挑选他们想要的弟子。 荆明了解道,大比一共分为四组,分别是甲、乙、丙、丁,白银级也同样如此,因为今年大梁国的学子也要参加奉天的学子比试,所以今年的学子比往年格外的多,四组每组学子都有一百三十人左右,四组的总数以达五百五十二人之多。 而且康延学子不分成绩优异直接编入黑铁级,注定今年的黑铁级比试大比比往年要激烈的多。 排队了许久,终于轮到了荆明。 取出令牌核对后,教员恭敬的说道:“明伯爷,您的排在丁组一百三十八位。” 教员说的时候声音平静不带烟火气,不过跟在荆明身后的学子确是轰然大笑出声,虽然学宫早已直言,名字的排序同实力高低没有关系,但学子们心里都门清,甲组学子的实力明显要高出其它分组一层,至于荆明所在的丁组自然而然会是实力最弱的,而少年的排名在丁组一百三十八位,自然而然也就是全年级的最后一位。 荆辰封王,荆明跟着封为伯爷,荆家可谓是现在全中炎国风头最盛的家族,树大招风,自然仇视者较多,况且荆明曾经是奉天学子中的第一人,不过现在他玉堂穴废了,成了被迫走上武夫之路的废人,学子里都称荆明为太子党,各个扬言要正面击败他。 这时,一位学子在确认荆明分在丁级分组后,向内殿白银分场走去,同正谈笑风生的宋晗川耳语一番。 宋晗川很早就来了学宫,但他一直没确认分组,这会儿走向教员,道:“丁组。” 第五十四章 门下色狼 宋晗川有心要让荆明出丑,将自己定在白银丁组以后,就招呼起他的朋友,道:“走,我们去看看荆伯爷落在哪一组。” 看不惯荆明的大有人在,这一嗓子居然吆喝起二三十人。 白银分组也分成四组,每组的人数固定只有二十五人,这么一走本就空旷的院子顿时更加稀稀拉拉了。 荆明对自己的分组倒是没多少在意的,排名的高低靠的是手段,又不是教员们看,只要拳头够硬,管他在哪里不是一样能争夺下那块黄金令牌不是。 此刻他脖子拉的老长,目光眺望向大门方向,比任何一次都希望那个姑娘能出现在视线之中。 都说梁国的姑娘美,但奉天的女子也不差。 风生水起匾额下,三五成群进进出出的有好些位姑娘荆明都觉着长的不错,比如说现在那位穿着淡蓝色裙子的女子,她面容娇小,俩眼水灵灵的格外有活气,面上抹着淡妆,颜色也非常好看。 荆明从她进来就看着,到她落进甲组中,也还是看着。 很快,少年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风生水起下站着位衣着火热的姑娘,圆鼓鼓的胸口规模相当的壮观,属于男人看了一次忍不住就会在看一次那种,她穿一条紧身皮裤,本就修长的大腿此刻更加精致,走起路来,臀部左摇右摆,看的好些没见女子的少年眼睛都眯了进去。 荆明也看着,他盯的位置是这女子的脸蛋,更精确点是女子烈焰般的红唇,火热又迷人。 “可以,可以,”少年给出自己的判读,这样的衣服配这样的装,很不错呀。 这时,女子好似发现众多人群中少年这道与众不同的目光,扭过头来见着是伯爷,媚眼一笑,妩媚的动作不知道迷死多少少年,这些少年顺着女子的目光确认就是荆明之后,全都冷笑,很不客气的给与少年厌恶的眼神。 红颜祸水,这女子长的还不到祸水级,但心性本事够了,片刻之间就为荆明树立了不下一百个仇人。 女子默然的耸耸肩,向少年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宋晗川带着一众朋友已经从内殿钻了出来,见着荆明这么副花痴的模样,立时各个眉开眼笑,非常乐意他吃瘪。 如此,他还觉着不够,向身侧姿色不错的女子使眼色。 那人会意,绕过一个大弯回到风生水起大门,果然不出所料,伯爷大人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进进出出的年轻姑娘。 这女子长的灵巧,尤其是一双眼睛大大的格外水灵,走到哪里都是人见人爱的。 这不一进门,怎么能逃过荆明的法眼,目光从她的额头到面颊,在到嘴唇,转而目光向下,少年本意是要看着衣服的质量,但在有心人看来怎么都像是盯着人家女孩子的屁/股蛋和胸部看。 不出意料,这女子眼睛一瞪,吼道:“你狗眼放哪里呢?” 宋晗川等也应声而出,几人相约这要让荆明下不来台。 肯定是有心的,绝对是有意的,不然也不会等那女子走到身前的时候,荆明才说出那句:“脸蛋是还不错,就是胸部小了点,臀部也不够翘啊。” 女子为美,一直以胸口那肉轻了些而郁郁不快,眼下被这么提及,差点就被鳖出内伤。 好在宋晗川到了跟前,女子很懂的,趴在他肩头委屈的大哭,哭一声骂一声道:“晗川,这人欺负我....” 不怕把事闹大的学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人群中,宋晗川早就布好的后手开始散播荆明轻薄人家女子,眼神色眯眯的盯着人家屁/股。 就在此刻,抑郁了一上午的少年神色骤然打开,等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来了。 六月时分,女子们大多都爱穿裙装,今日的竹轻雨换了身米白色齐膝纱裙,面庞做过精心修饰,俩颊红晕如同桃色,嘴唇抹了层很薄的胭脂,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这姑娘很好看,也很会打扮。 奉天青骄学院的校花,荆明的第一小迷妹竹轻雨出现在大门底下,这姑娘站在大门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长了脖子找那个心心念念一上午的人,果然人群中看你一眼,这一生在也忘不掉了。 “荆明哥哥,”竹轻雨轻唤了一声,立马跑了过来。 竹轻雨在学院中追求者无数,学子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这么一位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好看女子,偏偏脑子给门踢了喜欢那个武道废人荆明。 宋晗川俩眼羡慕的喷火,趴在他肩头的女子心中醋意大升,撒娇的更为厉害,自是让他心烦不已。 尤其是竹轻雨被火龙选中,成为天之骄子之后,更是成为宋晗川一定要压在胯下的存在,见着心中时常拿来臆想之人同别的男子卿卿我我,自然不是滋味。 荆明快步迎上去,第一声还是那么生硬,道:“竹轻雨你来了。” 竹轻雨不止一次想听少年喊一声‘轻雨’或者是‘雨儿...’她也教导了好几次,何乃眼前这榆木疙瘩的脑袋就是学不会。 不过,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不怎么会关心人的荆明,这会儿居然主动问道:“轻雨,你报名了吗,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刚才那点阴云还算个啥? 在说了,他不是唤了声‘轻雨’不是,竹轻雨开心的满世界的花都开了,连忙道:“荆明哥哥,我还没呢,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这时,大日炎炎下响起一声泼头冰水的声音:“轻雨....” 原来这竹轻雨不是一个人来的,礼部尚书竹节正好有事要来见长镜院长,就跟她一起来了,不然以轻雨的性子,知道荆明回来,那还不得天没亮就在风生水起匾额下等候啊。 竹节最重礼数,常教导轻雨要端庄,在他眼皮子底下,轻雨就算在任性也不敢胡为,直到这时一心扑在荆明身上的轻雨才反应过来,等下爹还得带着她去见几位及其特殊又不得不见的客人。 顿时耷拉这脸,委屈的不行。 错过这场逛街,好似错过了整个世界一样。 荆明见竹节冷峻的面色,就知道竹轻雨今日有事,轻声说道:“轻雨,你先去忙,后面有时间我们在一起去逛街。” 为你哭。 为你笑。 心爱的人一句话,云开雾散好开心。 竹轻雨立马满足的不行,拉着竹节一路蹦蹦跳跳的进了内院。 荆明心中叹息了声,看来今天只能靠自己了。 少年今天为什么会如同色狼一般专盯着姑娘的脸蛋衣裳看,为的只是想取悦苏小姐,只有搞定了苏小姐才能从侧面撬开张老头老蚌,只要苏小姐一句话,张老头还不得屁颠颠的倾囊相送啊。 传说女子都爱衣裳化妆品,少年想在这上面下下功夫。 竹轻雨是女子,而且还是会打扮的女子,自然成为少年的第一导师人选了。 此刻轻雨虽然有事走了,但好在荆明认为今天这一个上午的观察也颇有心得,准备自己上,而且他还深知一点:‘只要贵的,就是好的。’ 本要荆明难堪的宋晗川心中郁闷极了,现在好不容易竹轻雨走了,他张口就要数落少年几声。 此刻风生水起下又突起一道更为靓丽的身影,这女子穿一件半旧的水墨色衣裙,裙摆一直拖到脚踝,精致的墨荷色花鞋在裙下若隐若现,她的身材高挑,面容不需要修缮就足以让天上的太阳失去颜色,缓缓走来时,所有的男子都出现了恍惚。 宋晗川肩头还趴着姑娘。 今日这姑娘心中备受打击,一连吃了俩瓶醋,而且一瓶比一瓶陈,换做是谁都会不痛快不是,忍不住就捶了下宋晗川的胸口。 他吃痛,非常不爽的将这女子推开。 司空新雪,大梁天影楼楼主司空策的唯一爱女,传闻这女子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怎么玄奥的武学,她看一眼就能一字不差的记住,天影楼是大梁皇家藏书的地方,司空新雪身为司空策的女儿,自然能时常观看海量的武学,能得这女子不仅可一亲芳泽,而且等同于得到了一座天影楼。 天影楼藏书藏在户部这段时间,宋晗川每日都会挑灯夜读到很晚,以求在这些书转交天霜楼的时候,能多记下些武学。 越是读,越是觉着这些武学的奇妙,恨不得时时刻刻拥有它。 对司空新雪这位奇女子,宋晗川用他老子发誓,一定要得到,绝对不能有失。 宋晗川整理了一番衣裳,这位尚书公子长的模样不错,而且衣着考究,自是比寻常人出色些,他举步向前,到司空新雪身前后,很有礼貌的施礼道:“新雪,在下户部尚书之子宋晗川见过姑娘。” 就在宋晗川认为自己很有型、很有牌面的时候,身子忽的歪在一边,却是被人一把推开。 身为尚书的儿子,问整个奉天城谁敢推他? 扭过头来就要发作,却是看见荆明上前抓着司空新雪的手,拉着她带到丁组之前,直接插队,要了个名次之后拉着她直接出门了。 “你干嘛?”被挤开的宋晗川不满的吼道。 荆明头也不回,扬了扬手中的伯爷令,道:“下次见到本伯爷要行礼,知道吗?” 第五十五章 胭脂水粉 “谢谢你救了我。” 司空新雪这位女子,不仅生的很好看,就连声音也非常悦耳,她继续说道:“我谢也谢过你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将我的手松开了?” 原来荆明这毛头孩子,一路上拖拽着人家姑娘疯跑,将她腕都抓红了。 若说英雄救美人,姑娘是美人,但少年脑海里一直没想过会当英雄,自然就没有想救她的意思,之所以一路拖着这女子不撒手不为别的,只为她长的很好看,旁人看不出来,作为在大门前蹲了一上午专门研究脂粉的少年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画了妆,不过很薄的一层,旁人不易察觉,身上穿的衣服虽旧,但是很衬她不是。 由此,少年得出俩点,一、这女子很会化妆,二、这女子很会选衣服,既然会化妆那对胭脂水粉一定很懂,既然她懂得穿衣服,那对挑衣服一定很在行。 已经错过竹轻雨了,荆明绝对不可能在放过这司空新雪。 荆明很顺应的收下司空新雪的感谢,转儿皮笑肉不笑的表示道:“姑娘,你这水粉哪里买的呀,不知道这奉天城中有没有分店,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说完生怕不知道他是个大色狼,撩起她的裙摆道:“衣服质地也很不错,你这也旧了,我们去挑一件全新的吧?” “滚开...,”司空新雪面色纯红,颜色尤为好看,原本少年还不怎么在意她的美貌,这会儿忍不住就打量了番。 本来还不太能确定荆明就是色狼,有这几眼神色,不是色狼就是色鬼。 追求司空新雪的人数不胜数,什么高明人士没见过,但如荆明这么一上来就不要脸的掀裙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是人在屋檐下,司空新雪脾气收敛了很多,如要还在康延城,别说骂人了,搞不好已经一把巴掌打在这个登徒浪子的脸上了.....不,不用她自己动手,那些足以从街前排到街后的追求者定会冲上去将少年打的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三佛找不到家。 荆明好像察觉到自己举止有些不正派。 不过此事关系这能不能成为顶尖高手,能不能通过奉天的层层选拔,杀入大比头名,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司空新雪离去。 连忙跑上去跟上她,道:“姑娘,恐怕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去买胭脂,”见司空新雪不停,上前一个大踏步,超过她,直接往路上一横,解释道:“买完胭脂后,我们在去买衣服,你说好不好?” 司空新雪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位长的还不赖的公子,要给她去买胭脂,买完了胭脂还要买衣服,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将还是一次很开心的购物之旅,谁知这位公子拐弯抹角的要带她去家中坐坐。 当时,那公子的下场就是.... 那公子同少年站的位置差不多,司空新雪很不客气的一脚踢出,直取裆下,这一脚要是被踢中,荆明的下场不会比那买衣服又买胭脂的公子哥好到哪里去,铁定要抱着裆下嚎啕半日才过瘾。 荆明反应很快,应该说从新雪那声‘滚开’时,他就在小心提防,当下俩手合住同时向下按住,并且脚下跳起退开闪到一边。 “姑娘,我想你真的误会了,”荆明落地后连忙解释,见新雪怒气未消,继续说道:“我不是给你买衣服,要给人买,就是觉着捉摸不透你们女孩子家的心思,就想请你帮忙,为了表示感谢,我也可以给你选一件不是太贵的衣服,和不是太好的胭脂。” 这番话如不是加上那‘不是太贵’同‘不是太好,’新雪一定会认为这会是新的搭讪技巧,加了之后倒是有些将信将疑,迟疑了伙,见少年眼神清澈真诚,不像作假,就问道:“给多大年纪人挑?” 荆明寻思了下,苏小姐年纪虽大,但自比少女,买老气了绝对没好果子吃,就说道:“三十岁年纪。” 这会儿新雪放心了,三十岁年纪绝对不是她。 如同酒鬼对好酒有天然的嗅觉一样,女生也是如此,在荆明绝计找不到的地方,司空新雪发现了一家在多国都有分店的脂粉铺子。 准备进去的时候,司空新雪忽的停下。 荆明一脸疑问道:“怎么了?” 新雪道了个很严重的问题:“你钱带够了吗?” 胭脂水粉虽小,但价钱可谓是奇贵无比,荆明脸色一红,他想都没想掏出怀中的‘伯爷’令牌晃了晃。 司空新雪点了点头,差点忘了,这小子是伯爷不差钱。 其实荆明心里想的是:‘怕什么,就算兜里的钱不够,拿这块令牌压上不就结了。’ 俩人一同进入店中。 各种香味扑鼻,各种缤纷颜色看的荆明眼花缭乱,就拿一只口红来说吧,以他的角度来讲不就一种红色吗,在这里女人的世界告诉你红色分成多种,有烂番茄色,有牛血色,有红橙血橘色,还有让少年寻思了半天也没明白的‘斩男色’是什么颜色。 这会儿少年终于知道将这位稀世大美女带来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司空新雪很细心,挑了十几款色彩都一一在手背上试过,而且多次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很仔细的询问店家用材是什么。 她原本准备问荆明那女子肤质怎么样,见他那进店以后俩眼干愣的样子,就知道问了也白问。 最后他们挑了俩款颜色不太艳的水粉,以及三款脂粉,和一管口红,算账的时候,荆明扭过头去,一阵呲牙咧嘴,头回过来的时候神色自信又端正,很自然地交了一百三十俩纹银。 提着轻飘飘的礼品盒,少年止不住的头晕目眩,这会儿绝计不提刚才准备要送给司空新雪一只不太贵的胭脂一事,就算她还要在挑一阵,少年也头都不回的先行出了店门。 曾经的荆明口袋里揣这俩百俩的银票,认为自己是富人。 现在的荆明去了一趟脂粉店后,知道他真的很穷。 “成衣店,下面还要去吗?”司空新雪站在胭脂店门口问道,她的神色略带嬉笑,无疑已经看出这小子的窘迫。 少年虽然年级不大,面子还是珍惜的紧。 一拍胸脯,很豪气的说道:“去,为什么不去。” 女人对衣服的敏感绝对要超过男人,司空新雪带着少年去了一家装修超级豪华的店铺,少年进去刻意的挺起胸膛,而且他还做了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将伯爷令牌挂在腰带上,这会儿在怎么不长眼的奴才也将他当成绝无仅有的贵客。 司空新雪挑了件白色纱裙,她去试衣间换上的时候,荆明小心的溜到同款边缘,将价签打量了一遍,脖子一挺,上面写着:“纹银三佰俩。” 辛亏少年心够淡定,要是换成别人,早就一个巴掌将这价签给呼地上了,什么玩意要老子三百俩,是金丝还是银丝啊。 这会儿少年透过明亮的窗外看着外面不怎么明亮的天空,认识到一个事实,他是穷人,而且还是很穷的那种。 “这件衣服先帮我放一边,”司空新雪道。 这绝对是少年听来最恐怖的声音,有一种冲动,要问店员借来纸笔被老爹写信的冲动:“儿无钱,事危及,请尽快打一千俩银子来.....尽快。” 接来下,司空新雪让少年知道什么叫没完没了,她一连试了不下二十件衣服,足足有十件要放在一边。 这段时间里,少年也没闲着,只要店员不注意,就会去偷看价签,其中最贵的足有五百俩,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一十俩,需要少年全部身家才能买的起。 做完这一切后,少年坐在舒服的椅子上,表现的反而不像刚才那么捉急了。 反正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将腰上挂着的牌子压在店里面,为了体现牌子很值钱,少年特意将它放在大腿上,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此刻,司空新雪终于选完了,在这十件中选出唯一一套裤装,也正是少年看过最便宜的那套。 结账出门以后,少年再次抬头看天。 终于出来了,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不过口袋了只剩下十俩纹银,给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买一件不太好的衣服那是绝对不够了,就连是不是要请这女子吃一顿好的,少年都得想一想。 这会儿荆明发现街角有一家卖奶茶的,生意还蛮红火的,寻思这那玩意比较便宜,司空新雪跟着忙了一天了,是应该请她喝杯水? “好了,今天你帮我接围,我帮你逛了半天街,也算是还你情了,就此别过吧,”司空新雪道,这姑娘比谁都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荆明连忙道:“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司空新雪表现的比一半女子要冷傲,头也不回的挥挥手,道:“下回吧。” 荆明看着手里全部家当换来的赌注,心头火热,回家去以后一定要将苏小姐打动,要她安排老张教自己正统武学。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道:“小伙子,泡妞呢,这么买好的东西送不出去吗?” 第五十六章 狗咬狗 常有看 荆明扭头俩眼一瞪,却是愣住了,很意外这么接地气的词汇会从这位顶尖大儒口中说出来,如果不是青天白日人来人往,都想给自己俩巴掌确认这是不是事实。 鱼景阳,这位读书人杵在人群当中,衣着朴素如他,此刻倒不是那么显眼了。 少年寻思着,是不是这家伙进入飞升期后,跟着也就放飞自我了,眨巴着眼,将要给苏小姐的贿赂藏在身后,道:“首辅大人,这么有空,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鱼景阳眼神如开莲花,闪闪发光,怎看都觉得没憋什么好屁。 如要是一般人,荆明早就一巴掌呼过去,让他滚蛋了,自从见识到鱼景阳连那神话一般的太玄剑真人都敢算计之后,小伙子心中不仅多次提溜,万一真的得罪这家伙,那还不得给他弄死啊。 读书人不仅打架可怕,算计人的本事更是独一流。 鱼景阳有事才登三宝殿,做了个请字,邀请荆明一同走走。 不巧,荆明想起来,他刚好有事要请教这位朝政大权一把抓的首辅,让鱼景阳先行一步后,落了半个身位跟在后面。 鱼景阳好似会读心术,道:“小友,有事就说。” 荆明道:“正好有点小事,不知我这伯爷可有俸禄。” 花光了身上积蓄以后,荆明开始掂量起伯爷的身份了,想来皇帝亲自册封,这么风光,俸禄定然不低。 少年缺钱,这会儿不断的告诫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等眼前这号人确认有俸禄后,在慢条斯理的问他一个月多少钱,具体在什么地方领,是什么时间领,需不需要开凭条等一些细节’ 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笑容,就是提钱时那尴尬的微笑。 鱼景阳笑着,觉着得为眼前这少年科普下中炎的官僚制度,道:“小友难道不知道吗,伯爷是爵位是没有俸禄的,你又没有封地,所以国家是不出钱的,不过小友别着急,荆辰大将军就不同了,封地十三郡,食邑十三郡,这十三郡的赋税收入减去各种开销之后,依旧富的流油啊。” 荆明面色不好看,他那老爹远在边线呢,等他的钱来,早就喝西北风了。 “来...,”鱼景阳招呼少年向街道深处走去。 到底是少年心性,况且眼下之急已经解决了,少年到不是真的急着要钱,不过听着伯爷没有俸禄,心中倒是蛮空落落的。 这几日奉天城的街道越发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 人多了什么事都能遇上,这不,就有俩位摊贩因为地皮的问题,当街扭打起来,顿时周围聚起了好多人。 这俩摊贩体格悬殊,一个瘦成竹竿,一个胖的流油。 如换是寻常一般事,瘦子哪敢同胖子动手啊,眼下这瘦子反而不惧,而且多次主动同胖子扭打,街道上劝架的倒是少,暗地里推搡喝彩的倒是有。 不知乍地,少年鬼畜的问了句:“先生觉得谁会赢?” 鱼景阳他没看街道上的闹剧,反而看向少年,笑眯眯的说道:“我想胖子会赢吧。” “啪,”少年兴奋的拍手,得意道:“先生你这就错了,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瘦子力量虽然不强,但是眼神中透出一股很劲,敢拼命,那胖子长着一脸横肉,多半是中看不中用,我想要不了多久就得被瘦子吓跑了。” 果不其然,瘦子抄起肉摊上的一柄锋利短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左右一划,别看胖子体格大,小命护的周全,脚下连点跳开,抹掉脑门上的汗水,说道:“瘦四,算你狠,老子将这摊让于你便是。” 说着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瘦子手上见好就收,嘴巴上不饶人,吼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了,见你一次捅你一次。” 荆明扭过头来,拍着手如同成功难倒老师的学生,道:“先生,这次你算错了吧.....”准备还想在得意几句,可是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 鱼景阳那眼神清澈。 好似在说:‘既然你这么想赢,那就让你赢一次好了。’ 这么没劲的胜利,荆明哪有心气拿出来嘚瑟。 “请随我来,”鱼景阳再次迈动脚步,他带着少年进了间很正常的铺子,这是一家餐馆,三五个客人正吃着饭,清闲的店小二歪着脑袋靠在桌子上,无聊的用手指一圈圈的画着圆儿,掌柜的拨弄着算盘珠子,合计着今天的得失。 食客没有发现鱼景阳可能是要吃东西,事不关己。 店小二没发现客人进店难道是因为画圈太投入了? 掌柜的没有发现客人进店,难道是算盘珠子显示这个月大亏,亏的连经营的心气都没了,选择对客人视而不见? 鱼景阳就这样带着少年进店,如同走在梦里,谁也看不见。 这时鱼景阳扭头诙谐一笑,道:“欢迎来到风网....” 只见酒店屋角倒挂着的蜘蛛网幻化成一条条的线,这些线越来越密,片刻的功夫就密如毛衣,荆明眼前一花,斗转星移从街道闹市直接移动到眼前这处,三五道小平房,天空流传着大量丝线的地方,丝线中偶尔会闪过些光芒。 连梁国太子柳如是都听说过风网的存在,荆明身为大将军的儿子,自然略知一二,传闻那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几乎各种大事后都有风网的影子。 荆明打量着眼前这几套平房,房子很普通,都是用土筑成的,外面刷了层简易的白灰,门都是用普通的木头制成,如果推的急了些,还会发出‘咯吱’一声惨鸣,这个时候要是少年跳起来看,就会发现风网组织的总部寒酸的不止眼前这么一点点,最后那排土房子顶部却是用茅草搭成,幸亏这么机密的地方被重重阵法笼罩,自是密不透风,不然下大雨后得用多少盆子才能接的住滴水啊。 鱼景阳好像没有要带少年进入风网内部的意思。 只是带着荆明绕着这几排屋子外围转了圈,参观的途中这读书人故作神秘也不说话,闹的荆明心中不停嘀咕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没几分钟,俩人又回到原位了。 鱼景阳面容醇和,带着三分颜笑,说了句让荆明觉知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听错的话,他道:“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带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捐点钱。” 荆明眼睛瞪起来,脖子向前一耿,道:“啥?” 看来这样的拉捐款鱼景阳已经十分娴熟了,他的目的十分明确,道:“小友,我知道你没钱,不过你爹大将军东星王有钱啊,只要你修书一封要个十万俩纹银应该问题不大。” 鱼景阳此举也是无奈之举。 他同柳如是下棋,风网传来的消息不为别的就是要经费,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结,要他这个头目想办法。 谁知道鱼景阳进宫后,皇帝正要找他。 皇帝穿着件寻常的衣服,衣服的质地并不怎么珍贵,用的是细麻,因为多次浆洗,褪色严重,换做寻常殷实的人家早就丢了,也只有这位勤俭到几乎抠门的赵高驰才舍不得丢掉,当下只剩下君臣二人的时候,赵高驰就没有皇帝的威仪了,鱼景阳也就没了大臣的拘谨。 鱼景阳自己搬了条凳子在赵高驰身边坐下。 赵高驰这就说话了:“老鱼,咱们同梁国大战这些年了花了不少钱吧?” 鱼景阳点头:“是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将军每次请功,都不忘要粮草军饷,十年下来,几乎将国家赋税都用上了。” 赵高驰嘴巴皱起来,道:“你说咱们家的百姓有钱不?” 鱼景阳寻思了下,道:“百姓温饱有余,富足还差了些,倒是贵族手中多有余钱。” 赵高驰抬起一只脚踩在板凳上,道:“都打了这么多年战了,是时候休养生息了。” 鱼景阳越聊越觉得不对劲,听皇帝这意思好像是要削减经费啊,哪里还敢在坐着,站起来恪守君臣礼仪,行礼道:“陛下,风网这个月的军饷还没支出,请帮忙批个条/子。” 风网的花费,赵高驰以往从来就没含糊过,不过现在这位皇帝只剩下五年的活头,剩下的这五年他不打算用在功绩上,想在民生条件上有建树,道:“国家已经进入平稳,不必要的支出是应该减了,景阳......你去户部领五万俩特殊经费,同兄弟们好好说说,该散了就散了。” 就连散伙费都要减半,鱼景阳当然不答应了,准备铁着头争取一番。 谁知道赵高驰对躲避要经费的早有一套,端着皇帝的架子,半歪在龙椅上,挥挥手道:“首辅大人,寡人也乏了,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 鱼景阳到底是读书人,耍不了无赖,只能发脾气的连行礼都给皇帝省了,甩袖走了。 鱼景阳倒是老实,将怎么没从皇帝那要到钱都一五一十的同荆明说了,说的这么惨,目的没别的,就是他不想砍掉风网,希望能通过荆明将东星王拉拢成长久饭票。 荆明直接炸毛了,吼道:“没钱,我爹有没有钱我哪知道。” 连一千俩银子,少年都没脸向荆辰开口,这十万俩之巨,他哪敢张嘴巴啊,这会儿他开始东张西望起来,想尽快从这个鬼地方脱身。 鱼景阳是铁了心要从荆辰身上刮钱。 此刻的他居然没皮没脸的坐在地上,也不知道他变的什么戏法,凭空手中就多出本书来,津津有味的看着。 荆明看着鱼景阳手中那本厚厚的书,就犯愁,这么厚得看到什么时候,还等着给苏小姐送礼物呢,时间耽搁久了容易生变啊。 这时少年眼睛忽的一亮,道:“老先生,你可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故事?” 第五十七章 伏击 这位读书人做到了绝对的不耻下问,就算荆明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他也深深鞠上一躬,道:“还请先生教我。” 荆明原本还想神气活现一番。 但是见着这么尊‘飞升’高人如此不要脸的鞠躬下腰,牌面早就有了,直接说道:“先生在来的路上不是也经历过了吗?” 鱼景阳很聪明一点就懂。 他神色带着思索,道:“你是说狗咬狗?” 荆明双手集合,发出开心的声音,道:“就是狗咬狗,既然狗咬狗都那么有人看,如果我们有组织的狗咬狗,是不是看的人更多,到时候风网大力发展这类的角斗场面,场子搞大了连山上的修士也能请来,到时候在发展周边产业,风网关收租子就可以赚的盆满锅满,何愁这十万俩的开销经费。” 鱼景阳手掌扶着额头,口中嘀嘀咕咕的:“居然和他说的一样。” “和谁呢?”荆明连忙问道,想知道谁还能有自己这样的大脑,十分想见识这位人物天灵盖是不是冒光的那种,要不是冒光哪能想出这样的金点子不是。 原来,柳如是同鱼景阳一起离开鱼府之后一同走了一段路。 这位心思敏捷的年轻人一眼就看出鱼景阳眉头的窘迫,他太知道了,当年父皇面对极岛开出的救援天价之时也是这个样子,满脑子都在想法子,结果啥法子也想不到,那时的他说道:“先生,你这趟进宫恐怕得无功而返?” “为何?”鱼景阳道。 年轻人抬头看了眼暮暮夜色,道:“高驰皇帝是位节俭的帝王,现在梁国没了,他又只剩下五年的命,开疆拓土已经可以比肩高祖了,现在自然想在繁荣上下功夫,用处不大的风网自然要削减开支了。” 果然风网的开支砍掉一半。 当时柳如是也提出自救,但不如荆明这般提出角斗场具体的实施办法。 鱼景阳抚摸着山羊胡,这位过来人比少年更了解这个社会上的人,并且将角斗场的主要经济来源定位到上流社会,在角斗场中可以开设贵宾包房,论年来租,富人之间的斗气可比穷人间动手来的更有看头多了,到时候俩拨贵族比阔,场面别提银子有多白花花,想起这条提议他就有多兴奋。 到底是过来人,面皮谦和的颜色没多大变化,道:“这条计可行,容我在想想。” 荆明算这时间,这会儿应该快黄昏,苏小姐该烧饭了,这位漂亮的老太最喜欢人夸她烧菜好吃,只要哄的她高兴,趁机将礼物一掏,在言语蛊惑俩句,张老头那个怕老婆的家伙哪敢说个不字,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不耐烦的催促起来,道:“先生,你慢慢想,我得回家啦。” 鱼景阳脑子盘横个不停,这计划不错,不过需要一个实际主持人,他自己不行,身为当朝首辅出面太招眼了,眼前这少年机灵是有了,但少了个压场子的,一时间确也定不下来,寻思着先放少年回去,等具体事宜考虑妥当在做决定。 他手臂一挥,荆明眼前恍惚,确是回到那家酒店前,街道上的人还是街道上的人。 此刻,天色摇摇欲坠,太阳有一半都趴到山下面去了,房屋的影子被拉长,巷子里阴沉沉的有些长。 荆明着急这回家,不想在多做耽搁,就抄了近道,钻进俩房之间的狭小巷子里回将军府。 奉天城扩建过多次,房屋新旧明显。 此处是新城区,将军府处在城东老城区,就算走捷径也得小半个时辰。 荆明宝贝的紧将胭脂水粉衣裳背在后背上,快步进入巷子里,见四下无人,也放开手脚,五六米高的围墙,他一路狂奔,脚步多次在右侧墙体上踩下,身子倾斜向上,手掌轻轻一按墙头,人潇洒的倒立过来直接翻了过去。 院子里的人家晚餐已经端上桌了。 这户人家女主人相当勤劳,蒸上鲜肉大包子,味道诱人极了。 趴在桌子边的大狗,头一会儿埋在腿里面,一会儿抬起来,看看包子,口水流成老长条线,实在是馋。 荆明翻过墙,脚尖落点正好在桌子角,脚下轻轻一点,人有如同幻影半般掠起,不过起来的时候堆在盘子尖那鲜美流油的大包子少了一只。 大狗警觉的抬头,汪汪叫了几声。 女主人听见动静出门来看,这一看不得了,盘子里的馒头少了一只,在一看地面大狗流了一地的哈达子,不是它偷的又是谁,狗都上桌了,这在农家可是大罪过,岂能轻饶,抄起笤帚,就是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狠揍。 不知大狗心中有没有恨,如果早知道会被胖揍,刚才还不如吃一个鲜肉包子呢,不亏不是,哪像现在这个般受妄之冤。 荆明一口咬开包子,香油四溢,肚腹中暖洋洋的别提多快活,这感觉别提有多爽,心中难免又美了几分,脚下加快,几步之后,眼下又挺起一堵高墙,这会儿只是一脚就窜了上去。 本来这么潇洒的转身,少年怎么也都该临风而立才对。 哪如现在这般,头颈往下一缩,整个人快速贴临墙面不顾后背的胭脂水粉被擦坏,迅速划了下来。 说是迟那时快,荆明刚上墙头的时候,迎面射来一道剑气,后背骤然一冷,哪里顾的上摆姿势装逼,保住脑袋要紧,缩起脖子溜下,离地面还有一米的时候,少年俩手向后贴在墙面上吸住稳住下降的身体,道:“何人...” 迎接他的是后背一疼,确是从墙后挺过来一柄长剑。 少年哪还敢迟疑,手掌拍击墙面借力划开,与此同时他也进行的反击,大明星武意贯穿手掌,退身之时用力轰在墙砖上,着力点青砖受不狂沛的力量直接飞了出去。 墙后剑光一闪,确是那刺客一剑将那砖头切成了俩半。 透过这一砖之漏,荆明照见他的面,这人虽然头面都有黑巾蒙住,但看眼睛轮廓岁数应该并不大。 荆明细细体会刚才突击到身前的剑气,同极岛剑气有些相似,不过这些剑气除了影遁不漏痕迹以外,力量同速度都很欠缺,不太像正统极岛弟子的手段,所以他猜测此人可能是康延学子。 大梁死是极岛的供奉国,所以康延学子多极岛的假名学生。 荆辰以驱赶虎狼之师横扫大梁,可不是所有梁国弟子都诚服了,字母有不少自诩为爱国人士在暗中专门刺杀天策军的主要将领。 显然这康延学子认为荆明乃荆辰之子,就更应该死。 他抓住机会见荆明独自外出,就处心积虑在这巷道里设局,想一击毙命,不成想还是被这个家伙识破。 计以败落,这学子也不是傻子,这里毕竟是炎国地盘,要是落在他们手里绝对没好果子吃,正准备飘然后退。 这时,少年竖起大拇指,而后缓缓倒下,并且多次重重点下,不为别的只为表示:“小子,你有点孬啊,还没真打过就准备跑了吗?” 年轻人血气方刚,哪受得这样的侮辱。 不过此人到是保持了些理智,没有自投罗网般于少年近身搏杀,他手中长剑挥动不止,剑尖多次扫在青砖上,剑力将青砖击出混同剑气一气向少年呼啸飞出,十几道砖头一起飞过来,关看声势是挺吓人的。 胭脂水粉被毁,全部身家就这么成了一团子饼,可想而知少年心中的怒火面积有多大。 虽然手中无剑,但好歹有这对拳头不是,当即拳头如同雨点,将青砖啪啪的击碎,化成碎屑烟雾。 烟雾之外的少年给烟雾之中的少年这样的评价:“傻...” 认为荆明此举是在自遮耳目。 他将手中剑高举过顶,夕阳沉沉而下,照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光芒折射落在那少年剑身上,剑身润月如血,只听他大吼一声:“此剑名为夕阳醉,专杀你这样的狗.....”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贼’字还在喉咙中打转。 他的剑还没有完全斩落。 烟雾中窜出一道身影,刹那间那身影就到了眼前,一拳头轰在残墙上,爆裂的砖块飞舞,多处点在那少年身上,促使他不停后退,这时那从烟雾中窜出的少年才说道:“你师父没教你吗,打架的时候别废话。” 少年咽下一口冲上喉咙的血,早已酝酿在剑身上的剑气向地面碎裂的砖头一挥,轰的声激起老大的烟尘。 “想走?” 荆明低呼,立马扑了上去,刚破开烟雾后,见那少年以跳过墙离去,只见巷子的后面立这条眼神布满杀气的狗,不正是那替荆明偷包子背黑锅那条吗,而且它身后还响彻叫嚷的声音:“是哪个该天杀的家伙敢拆了老子的墙,有本事别走,老子不把你粑粑都打出来就跟你这龟儿子姓。” 这个时候少年哪有勇气在追,要是被人堵上了,兜里那十俩纹银绝对靠不住。 立马脚底抹油,一闪就没影了。 第五十八章 打小工 荆明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小伙子现在脾气大到没边,见着地上有一块类似狗趴着的石头,愤怒之下一脚踢了过去,武意大明星后身体得到强化,脚指头同石头亲密接触后虽然不至于疼的吃呀咧嘴,但脚趾头好受不好受也只有荆明知道,从踢完之后腿部明显抽筋的情况来看,估计还是有点疼的。 今天荆明可谓是大走背字。 全部身家买来讨好苏小姐的胭脂水粉,不成想还没背到她跟前呢,全都成了一团彩色的饼,将来自康延的神秘少年击退以后,荆明将背上的包裹取下,好看的样子碎得到处都是,如果惨状仅是这样,那荆明可能还可以小庆幸些,毕竟还有衣服不是,天杀的就在于荆明为了图省事将衣服用来包了化妆品,这化妆品一碎,衣服也跟着遭殃。 就在此刻,少年发现那管口红还完美的很,这玩意可是值二十俩纹银,也许能取悦苏小姐,满心欢喜的伸手去捡,结果少年刚将口红提起,它就断成了俩截,还掉在衣服上打了个滚,爬出滚滚痕迹。 将军府中香味溜溜而出。 神色萎靡的荆明顿时一震,以香味看来这应该是红烧鸡啊,而且以这香味的浓郁,绝对是一贯慵懒的苏小姐这次又自己下厨了。 寻思着:‘这对老夫妻奇怪了呀,以往也吵架,吵完架后也和好,但从没今日这般恩爱,难道是老张的第二春到了。’ 荆明兜了兜怀中仅剩下的十俩纹银,这是最后的家当了,能干点啥呢? “我回来了,”少年喊了声走了进去。 回来的时间绝对比掐着点还要准时,进去的时候,老张头刚好将一大碗的红烧鸡端上桌,见少年灰头土脸的,自然少不了埋汰几句,道:“这一天是干啥了,给狗咬了啊?” 荆明身上的衣服多处残破,动物的抓痕明显,尤其是背部还粘着同大狗搏斗时留下的狗毛。 这幅尊荣不是被狗追又是啥? 这时苏小姐也从厨房里走出来,老奶奶抿了抿嘴,总算没笑出来,指了指水池子,道:“跑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荆明洗完了手,顺便进屋换了身衣裳。 少年准备将家当也就是那十俩银子放在房中,要放下的时候灵机一动,将银子藏在易掉落的袖口里,高高兴兴的离开房间,神态欢喜同刚才那哭丧这脸的家伙判若俩人。 苏小姐同张老头的感情好的真是奇怪。 以往没有苏小姐的点头,老张头绝对不喝酒,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是苏小姐替他倒了一碗酒,张老头也表现的很感激涕零,一碗酒分成若干次喝都没完,神情陶醉的老脸都放光。 荆明从碗底挑出个鸡腿开咬,碗底汤汁浓郁,本就入味的鸡肉在添上香滑的汤汁,好吃顿时高出一个级别。 老张头从少年将鸡腿从碗底扒出来,在夹起、在到放入碗中,整个动作都一丝不苟的盯着,就差用嘴巴直接表示:‘这块肉是我的,谁让你动的?’ 同老张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久了,脸皮绝对够厚。 少年全过程镇定自若,不仅吃的心安理得还十分舒坦。 老张忍不住了,道:“小子,你知道这鸡多贵吗,那可是一俩银子,你这一筷子下去一半没了,老头子我扛了一天的沙包才赚了这么点钱,就被你一个人给吃完了。” 原来这顿丰盛的晚餐没别的意思,只是以往一直躺在家中等着大将军救济的老头这会儿终于开窍了,前往码头扛起了沙包,一天下来,挣个二三俩银子。 钱虽然不多,但在将一天的营收交给苏小姐的时候,这位时常不给老张好脸色看的老奶奶这会儿开心的不行,这不亲自下厨做了这么一桌好菜。 这一点,少年在进家门时,看见挂在架子上的脏衣服时就已经稍稍猜到了点。 在听老张一说,顿时啥都明白,原来是老张挣钱了。 少年见苏小姐低头吃饭之际,他提起筷子,动作稍微大了一点,袖口中的银子顿时停不住掉了下来,害怕落地发出声音惊动苏小姐,少年用脚将银子接住,向前伸了些,到了老张脚边将银子放下。 老张头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少年在玩什么玄机,还怀疑这小子脑子是不是让狗给打坏了。 忽的,少年惊呼一声,道:“老张,你怎么掉了十俩银子在地上啊?” 愣神中的老张顿时回过神来,弯身捡钱,而后自然无比的交到苏小姐身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媳妇儿,刚忘了,工头见我一个人干了俩个人的活,特地奖励了我十俩纹银,您收好,明天去街上买件新衣服。” 苏小姐笑着接过钱,道:“乖...” 这时她吃饱了,站起来回房,还特地叮嘱道:“老张,你扛沙袋也辛苦,碗筷就留着我来收拾吧。” 疼老婆疼道心坎里的老张,顿时热泪盈眶,有苏小姐这句话,就算一口气在扛十袋沙包,也不嫌苦不嫌累,心中发誓,一定要赚更多的钱,让媳妇买最好看的衣服,连忙道:“没事,我洗好了。” 苏小姐抿嘴笑着回房。 老张头吃着鸡,陶醉的不行。 荆明探着脖子确认苏小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他提筷子啪的声拍在桌上,吓的正在咬鸡骨头的老张差点噎住,他恨恨的白了眼,道:“小子,搞什么鬼?” 荆明面上笑容带着神秘,低声道:“我有个赚钱的门路,你干不干?比扛沙子的活轻松多了,最主要的是来钱快。” “不去,”正如荆明所料,这老头直接拒绝。 荆明没有放弃,道:“老张,你知道最贵的衣服多少钱吗?” 这会儿老张愣神了,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呢,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他需要扛多少袋沙子呢,下意识的问道:“多少钱?” 今天一天的经历终于有了卖弄的本钱,荆明伸出手掌,撑开五指,道:“你猜?” 老张头本来想猜五俩,但见着少年这股得意劲,觉着得往大了猜,道:“五十俩....” 荆明眼皮一挑,将手掌重重一按,道:“五百俩,听说这还不是最好的。” 老张又僵住了,扛一袋沙子才十纹钱,五百俩得多少袋沙子啊,这位脑子本就不怎么灵光老头顿时更加不灵光了,只知道一种结果,他需要扛很多袋、很多袋的沙子,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这时,少年扭过面去低头吃饭,一大碗饭下去,肚腹中别提多自在,已然是吃饱了,将桌子上的鸡骨头收了收,道:“我吃饱了,老张你慢吃。” 正准备起身,老张将少年一把按住,道:“慢着,你容我在想想。” “想啥?”荆明白他一眼,在道:“能挣大钱的事,你还想啥?我这条路子绝对可靠,”说着他指了指皇宫,暗示后台是皇帝,道:“这几天城中要开个角斗场,以你老人家的手腕,到时候当个护卫头目,少说一天也能挣个五六十俩,要不了几天就可以给苏小姐换几身体面衣裳了,你这个男的也不害臊,这都快七月天了,苏小姐还是将去年买的夏装翻出来洗洗穿,男人啊努力点,你可以寒酸,但不能让老婆跟着你寒酸不是?” 最后少年不忘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张,你真的应该多挣点钱了。” 在在最后,少年不忘提出自己的条件,道:“如果不出意外,我将是角斗场的老板之一,到时候只要我打个招呼,就能安排你上岗,以后表现的好的话,满勤奖年终奖的还不是我看着给吗,当然这一切都不能白给你,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老人家帮助我在这次青骄大比中拔得头筹,一切都好商量。” 荆明前面说的话,老张都很用心在听。 从提起条件后,这老头就心不在焉了,这到不是不答应少年,而是满脑门子里都是赚了钱将钱交给苏小姐的高兴画面,只要苏小姐能高兴,教荆明这个王八蛋武道又怎么样。 此刻,荆明表现的很有耐心,端着碗等,等老张头答复。 老张头寻思了很久,主要在想啥时候能将最好看的衣服搞定,过了良久,道:“传你武道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吧,明天我和你去学院走一遭,也算是实地考察,见识下现在年轻人的能力,也好因材施教,那个学院完了之后,带我去角斗场看下,哦....对了,我也不要你多,一天六十俩银子吧,明天结束了记得将费用结下,我想着还是日结比较放心,这样账目不过出差错。” 第六十章 站的高自然狂 少年在学宫中的名气确实算是独一份,大到没边,人影才刚在学宫大道的拐角处露头呢,街道的另一侧,就有乌央乌央的人着急冒了出来。 他们挥舞这手中的黑铁令牌,口中大声叫嚷道:“荆明,我要挑战你。” “荆明,想你也是学院第一人,应该不会逃避我这最后一人的挑战吧?” “荆明,可敢一战?” “荆明,三个月前你曾说我的剑不正、不阿、是下三滥,现在这下三滥的剑正式向你挑战,你不会拒绝吧。” 黑铁级的邀约对战很简单,只需要俩块黑铁令牌靠在一起,确认身份无误后就可以在学院的挑战台上进行战斗,赢的一方将会获得积分,输的自然连安慰都没有。 积分一点一滴都来之不易,荆明玉堂穴破碎,无疑成了学子眼中的软柿子,不管往日有没有仇怨都争先进行挑战。 老张头原本还在担心少年的人气,现在见那群迎面而来的学子,心中安定不少,扭头奇怪的看着少年,道:“小伙子可以啊,你这是干了什么好事啊,是不是搞大了人家女朋友的肚子,怎么这么多人喊着叫着要打你啊?” 这样的局面少年早已料到。 不管是面对这涛涛热情的学子,还是面对老张头的冷嘲热讽,都十分淡定,潇洒的撂起鬓角的碎发,见学子们已到身前三步,手掌撑起将学子们叫停,咳嗽了几声,道:“各位同学,今天我心情不爽,不参加应战,有火气的还是去找别人吧” 学子冷静仨秒,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不爽就可以不打了吗,我还不爽别人赢了我的积分呢,是不是可以重来。 终于有人炸吼出那一声:“荆明你就是懦夫。” 少年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抬步向前走去,也不管这人是谁,父辈是哪个大人物都主动的向左右分开。 学子们这么主动,不为别的,因为这家伙太不要脸了。 他将锦衣卫令牌挂在腰上,上面写道:‘如有人烦扰本将军,本将军将会带着所有锦衣卫前往他家中做客三天。’ 锦衣卫这支军队在全国本就小有名气。 因为远在边线,奉天人接触的少,了解的不算多,不过自从天机殿一战将山上修士击退以后,也算是名声大起,各大家族虽不了解其中战况,但能确定锦衣卫参与此战,并且大部分人都以全身而退,足以见他们的武力不凡,各大家族早已明令不准招惹这伙军人。 荆明乃锦衣卫主将,自然有其威慑力。 甲乙丙丁四组的战斗区域分布在学院四个演武区域,分别以东南西北加上武字命名,丁组的区域定在北角的北武区,学子大比期间学院明令死亡事件发生,不从者将会取消晋级资格,就算如此每座区域都还有三五位教员坐镇,防止恶性/事件发生。 镇守此地的是武力排在学院前列的段鹏。 如此不为别的,就是怕荆明被人打死。 他在闭目养神,此刻台上对战的二位,需要他全力对待,对垒的双方分别是丁组排名第二的钱三斗同第三的吴胆。 学子间的对战虽没有刻意安排,全凭自主,一般情况下排名靠前的很少在第一天就打的头破血流,规定要求每个分组间,俩个人只能对战一次,强大的对手可以掠夺更多的积分,击败强大的对手自然能更快的获得积分,往往第二、第三的战斗都会在第八、第九日才发生。 如今日这般到是少见。 这也不是没原因的,北武区中一共搭起十个战台,此刻正中的站台上四平八稳的坐着位少年胖子,他面部肥嘟嘟的冒着红光,六月的天太阳炙烤,这样的位置虽然风光无限,透出个狂字,不过太阳顶头照下一般人也是受不了的,这一切对着胖子来说都很好办,身后站着位身高一米八的壮汉撑着把巨大的遮阳伞,左右还有伶俐的侍女为他扇风送凉。 这胖子名叫孙果。 孙家原本不过是普通的家族,只因为出了位慧眼识珠的奇女子,这位奇女子眼光独到,一眼就看中了当时又是落魄又是情场失意的赵高驰,俩人情投意合结成了夫妻,这女子肚子也是争气,没多久就为老赵家生了个儿子。 赵高驰用情专一,后宫不设妃嫔,孙雅就算在任性也能独得皇帝一人心,孙家在中炎的势力自然能水涨船高。 这不,应该叫孙雅一声姑姑的孙果仗着皇后的势力常在学院中横行无忌,多有恶名。 好在这家伙也不完全是个酒囊饭袋,要是荆明没猜错的话此刻的他当有玉璞九境的修为,以这样的能力原本在打点关系也许能混个银牌。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意为之,还是真有骨气,愣是将银牌推了,要了块黑铁牌子,而且进了丁组,这不‘孙丁子’的外号就日渐响起。 钱三斗为什么这么快就同吴胆对上,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今日前来学院之时,在门口无意中瞥了孙丁子一眼,本来这样的眼神也没什么打紧的,谁知道这个家伙谱子大到没边,说他钱三斗看着他的时候没有笑,用他自己的说法叫及其不恭敬。 吴胆出身平凡,来自中炎北部地区的小家族,也是个刺头,第一天就同孙丁子对上了,一番下来....用孙丁子的话叫做被以德服人了,实际上是打了一顿在用钱搭成了个台阶让他下来。 吴胆寻思这在奉天人生地不熟,而且囊中羞涩就答应成为孙丁子的爪牙。 几场打斗下来,吴胆名次排在第三,自然对排在第二的钱三斗有一较高低之心,早打晚打都是打,这场安排吴胆到没什么抗拒。 段教习眼睛睁开,见躁动的学子中荆明扛这那块惹人厌的牌子走了进来,不管是这个年轻人曾经如日中天,还是现在这般名声大噪毁了玉堂穴又被封为伯爷,段教习是唯一一个一如既往不看好荆明的人。 见少年弄出这么大声势,自然十分不爽。 好在此刻,钱三斗出剑直逼吴胆背在身后的长枪,战斗一触激发容不得分心,才打消了教训少年几句的念头。 枪较剑略长一些,本是主攻的兵器。 这会儿到了吴胆的手里,这快攻的长枪到是成了乌龟壳的护甲,枪回荡走圆的次数大大多于挺刺的次数,而且有几次这乌龟壳还被长剑挑穿,他那身孙丁子赏下的衣服被裂开几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台下人叫好一片,无疑都看好钱三斗。 孙丁子见着荆明,耷拉着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些烟火气,向身边小厮挥挥手,那小厮会意快步走到少年身前,颇为恭敬的说道:“荆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荆明抬头见着那位高坐在战台卷在椅子上的小胖子。 论理说孙家的人挺有教养的,这小厮说话客气,一般人都会给脸,虽说荆明不是一般人,但现在他冷哼一声,骂道:“滚....” 小厮面色一红,常在孙丁子身边混,对荆明的情况早有了解,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小子有什么底气来同主人叫板,就凭他腰间挂着的牌子吗,实在是不自量力,中炎高驰皇帝只剩下五年的命,五年以后赵玄朗如果有心成为天子也就算了,如果一心向道,对天子位无意,那最有希望接过皇权的不是咱家孙皇后吗,居然给脸不要脸。 早已学会孙丁子跋扈的小厮,俩手叉腰,骂道:“荆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胆敢拒绝公子爷的邀请,莫非你想死了不成。” 这样的小厮还不值得少年生气。 如果说一个小厮的请就算给荆明脸的话,那他孙丁子的面子也太不值钱了。 少年根本就不搭理眼前这个人,瞥见俩处战台之间立这个亭子,扭头冲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憋什么好屁的老张头一笑,脚下连续向前助跑三步,在重重踏下地面,身子凌空飘起来落在亭子顶头。 这时少年不忘看向人群中的老张头一笑。 俩人之间有他人少有的默契,一笑间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凉亭顶部的少年,在笑:‘怎么样,会当凌绝小,是不是很狂。’ 人群中的老张暗暗竖起大拇指,表示:‘小子,高,你成功激怒了所有人。’ 正如老张所表示的那样,少年的举动引发大量的不满,嚎叫着他凭什么站的那么高,凭什么杵在我头顶。 公子爷孙丁子俩眼上翻,让小厮去请,自然不是看的起玉堂穴以毁的少年,全是因为站在荆明身后的手握十万大军的荆辰,想不到他这么给脸不要脸。 此刻,他本就不爽,荆明上了凉亭顶部,身份又比他高出一层,自然更加不爽,不过这丁子没有马上发作,他心中暗暗计较:“回到宫中,定要在娘娘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这会儿台上打的火热,吴胆从一开始的略显一筹发展到全面落入下风,已经被钱三斗一柄快剑逼的在台上乱窜,有好几次差点从边缘掉下来。 这时,荆明在凉亭顶部发现人群中有位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六十一章 身边的女人 这家伙扣扣索索的一看就是属于那种不是好人的样子,而且这家伙长的也干瘦无比,在添上这幅动作,想成为一个好人都难。 这样的尊荣自然跑不了是那张老头了。 一开始少年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在搞什么鬼,就低下头仔细看他的小动作时,眼皮一跳。 老张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一个包裹,这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样子还颇为沉重,他小心挪移到一位身着衣裳锦绣的学子身边,一口老黄牙咧开道:“小兄弟,我一看你就有缘,”见那人瞥这头要离开他,老张一把将他手腕抓住,稍稍用力将他拉到身前,用更神秘的表情,更低的嗓门说道:“年轻人别着急啊,我老人家又不害你的,我来是要送你一场大富贵,”这时荆明察觉到老张向他瞥了眼,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有一种要跳下去制止老张头坑爹的冲动。 此刻,段鹏教习站起,先是荆明来到北武区引发不小的轰动,在是荆明喝退小厮摆谱子般的飞上凉亭顶部,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这个少年太像是个搅屎棍了。 这是段鹏教习不能容忍的。 只要荆明在有什么让他不爽的举动,这位教习可能就要翻开大比教条了,身为镇守教习有维持秩序的权利,有着扣除学子积分的资格,别看少年只有一点积分,只要段鹏教习不爽,照样能将积分扣成负的。 荆明见段鹏面色不善,只能先忍下这口恶气。 老张头拉着学子,面色惋惜,道:“小兄弟,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后,我家主子脑子就出了点毛病,经常三更半夜的在院子里乱喊乱叫,今儿个早上病情还严重了,这不,让我将家里仅有的一千俩银子带来,说要豪赌一场,见着台上吴胆同钱三斗的打斗了没?” 突闻这样一则爆炸新闻,这学子都有点愣,突然转弯说起台上比武让这学子差点翻车,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吴胆败势已成,自然是钱三斗要赢了。” “哎...,”老张头拍手,道:“可不是这样吗,我也觉着三斗要赢啊,但是我家主子就偏说不,说吴胆有韧性一定会赢,这不他用这一千俩银子做本钱,压三斗赢买一赔十,压吴胆赢买一赔一,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学院内部禁止赌博,被教员发现是要重罚的。 这会儿学子表现的比老张还要谨慎,眼底挡不住的窃喜,拉着老头身子不经躬了些,道:“脑子不好这毛病要治啊,千万不能拖着,老师傅这赔率算数吗,我口袋里刚好有十俩银子,帮忙压三斗赢呗。” 老张的表情很到位,一把鼻涕一把泪,犹豫了好久才将少年的十俩银子接过,接过的时候还不忘说道:“小伙子你放心吧,我们是谁啊,是大将军荆辰的人啊,小的脑子不好使不要紧,不是还有老的吗,你放心吧,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不说谎的。” 学子很配合让老张节哀。 老张还是相当含蓄的,没有对准一个位置的学子忽悠,转转悠悠,见林子边一对男女不知道在干什么鬼事。 那女子见老张头冒出来,俩眼一瞪,差点要打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一个巴掌。 在凉亭顶的荆明时刻注意着老张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见这个老家伙吃瘪,心情大爽,忍不住对那姑娘一笑。 幽会被打断自然心情不爽,见这荆明这样眼的眼神,难免被打上登徒浪子的标签,女子给了荆明一个老大的白眼,口中还骂了句:“色狼。” 这单子没做成,并不妨碍老张继续去做下一单。 他在人群中转悠、转悠,收获相当不错,少年曾见他五次将钱袋子接过收进他胸口的荷包中。 忽的,人群微乱。 只见北武区入口处,由学院高层陪同一起走来位端庄的女子,这女子身穿宫装,显的极雍容,她的身材不像很多女子那般娇小,整体略显丰满,面部微圆,有着一般女子不具备的优势,胸部挺立圆润,臀部很有弹性,这女子约莫三十岁年纪应该不是学子。 这女子名为吴倩雯,来此是为将要到来的西凤城代表团打前站的。 吴倩雯这双眸子有独特的魅力,扫到哪里哪里的学子就脚步不稳,神情燥热道带着蠢蠢欲动,盯上战台上的孙丁子时,这胖子一机灵从椅子上坐起,形态憨厚满脑子春春、蠢蠢.... 就在吴倩雯目光要打量正在对战的钱三斗同吴胆之时,段鹏教员冷哼一声。 西凤城武道以乐器为主,其中多女子,就有这么一条分支,这条分支中皆是女流,多会些媚术,举手投足间夺人心魄不在话下。 整个丁组不愧是全学院最弱的,女子不过三分媚态罢了,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这会儿,吴倩雯盯上了凉亭顶部的少年,她看了看少年,嘴角勾起那点角度如同一只小手,慢慢的扫弄这心门,一般人都以麻了。 荆明看着她,居高临下说没看到点别人看不见的风景打死老张头都不信,不过少年目光清澈,这一点老张都自叹不如,他要不是满脑子想着苏小姐,可能已经扑上去了。 接下来,女子做了一个让所有学子惊呆的举动。 她足尖稍稍点下地面,整个人如同仙子一般凌空飞起,落在凉亭的另一侧。 老张左右开弓,自行啪啪帖了几个巴掌,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咦,这女子邪了门了,怎么飞起来看不见裙下的啊。” 这话虽说的不清楚,但嗓门一点都不低。 周围的学子惊讶一声,纷纷远离这个老色鬼。 就连那凉亭顶的风月高人吴倩雯眼角都抽动了下,也不愧她是经过精心学习过的红尘老手,神色如常不为所动,很自然的站到少年身边,漂亮姑娘就算有意客客气气行礼那也挡不住的风情万种,道:“荆公子有礼了。”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孙丁子之流,定以被夺去心魄了。 荆明笑容纯净,言语不带醇和,道:“姐姐、客气了。” 凉亭下,学子们神色如火,这一幕昨日在那个废物身上就曾发生过,现在再次发生了,想不通那个人女人缘怎么这么好,漂亮的姑娘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直愣愣的往上贴的吗? 羡慕的人恨恨的咽下这唾沫,暗道:“我怎么没有这样的艳福。” 荆明可不认为他艳福不浅,古人云女子乃蛇蝎美人,这话不全对,当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要不了多久吴倩雯的身份就会在学院中传开,到时候西凤城亲自邀约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各种麻烦事也会随着临门,到时候挑战不断就足够少年喝一壶了。 好在少年事多不压身,道:“姐姐来所谓何事。” 女子笑起,颜色妩媚灿烂,道:“听说你喜欢女人。” 荆明愣住了,头脑中跟着起了俩个反应,一个是:‘这叫什么话?’第二个就是:‘这叫什么屁话?’ 自问从没断袖之好,喜欢女人很正常啊。 此刻,吴倩雯微圆的面,略带点憨态,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而魅力大涨,荆明不得不拉开距离才能保持平静。 女子说道:“想必公子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西凤城白玉堂愿意收公子为内门弟子,在此倩雯可以做出承诺,公子在三十岁之前修为必定能到快活境。” 这条件尚可,但还算不得诱人,同玉玑子给出的承诺实在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荆明保持沉默,他知道这女人没说完。 接下来说的话才是西凤城的诚意,女子继续说道:“公子,世人都说西凤城白玉堂的双修之法快活如神仙,为表诚意,白玉堂每年还能为公子俸上俩名乖巧伶俐的婢女,共进双修,这样的武道岂不是天下快活哉、美哉。” 武者快活境以后就有俩百年寿命,西凤城给出的承诺等于保证荆明这俩百年里快活无双。 武道有三者最迷人,财宝、功法、女人。 只要少年进入西凤城白玉堂,就不缺财宝,更不缺女人,人生有此快活自是登峰造极。 少年沉默没有说话。 吴倩雯认为荆明这是在想,她的目的很简单,中炎帝国崛起,赵高驰皇帝又只剩下五年的寿命,手握重兵的荆辰在未来有绝对的话语权,能将荆明控制为棋子,来日布局中炎将会有更大的把握。 少年沉默了几乎三分钟的样子,就在吴倩雯认为这少年还会在继续想的时候,眼前这个面容尚且略带稚嫩的男子,向她身前稍稍靠了几步,可能是吴倩雯没有表态而是低下头去,纵容了少年的野心。 荆明在次前进三步,这会儿这二人已经很近了,几乎是肩并肩。 此刻,少年一手抓着头憨憨一笑。 忽的,吴倩雯身体骤然发紧,凉亭下的学子见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一地的下巴,那小子也太不要脸、太彪悍了吧。 少年没干什么大事,不过是另一手一巴掌拍在吴倩雯丰挺的翘臀上,手掌还抓击了几次,看来手感不错,这时少年头稍稍压低点,凑到吴倩雯早已红透的耳边,道:“倩雯姑娘,其实我更喜欢彻彻底底的征服。” “砰....” 战台上传来剧烈的声音,只见一道身影从台上滚下,正处在愣神中的学子定睛一看确是那从一开始就稳稳占据上风的钱三斗。 他确是输了。 第六十二章 勇猛楼 奉天城沿河俩岸一直都是商业黄金地段,尤其是城南这段流域更是寸土寸金,聚仙楼是城中的老字号,这几年新生饭店如同雨后春笋般冒起来,老字号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中午正是食客大增的时候伙计们常常倚靠在大门上无精打采的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前几日传来聚仙楼即将易主的消息。 今儿个天刚亮,懒散贯了的伙计们纷纷背起行囊从店里面走出来,没过多久的时间,新的伙计带着大包小包相继住了进去。 太阳从山尖爬起的时候,聚仙楼已经恍然一新,而且连招牌都换了,大门正中的金字招牌明晃晃的写着‘勇猛楼’ 鞭炮爆竹排列成吉祥的数字。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三分之一的人挑起眼睛向店里面张望,寻思着这么块风水宝地将会用来做什么,又三分之一的人想着幕后老板是谁,听说不仅仅是曾经的聚仙楼也就是现在的勇猛楼是被收购,整条街的商户暗地里都在跟这位大手笔的神秘卖家在谈合作呢,在三分之一的人嘴角皱着,勇猛二字写的精气神十足,自是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但用来当名字是不是不伦不类? 此刻,勇猛楼前的街道左侧走来一位身穿儒裳的发福老人,右侧也走来一位身穿儒裳清瘦好看年轻人。 俩人步调一致,走到近前的时候,年轻人率先鞠躬道:“学生如是见过老师,恭喜您新店开张,这里当叫你一声陈掌柜了。” 掌柜陈华安,是这城中除了鱼景阳以外有名的大儒,人有谦和之名,被不少人敬重,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位平日里闲云野鹤的老人家怎么就成了这闹市的掌柜的了。 陈华安也抱拳作揖道:“你虽是我学生,今儿个也得称你声柳掌柜的。” 这柳掌柜正是梁国亡国太子柳如是,他同鱼景阳一见如故,有拜他为老师的念头,鱼景阳考虑到他身份特殊,贸然收为学生会在朝野中引起巨大的反应,但实在又爱如是的才华,不忍儒家丢失了这位大才,就修书一封引荐他成为学问同样不低于自己的大儒陈华安。 至于这勇猛楼,全是荆明同鱼景阳合计的结果。 这三个人都没有经商过,但都知道想要生意好,就得人流量多,这不就将目光定在了这半死不活的聚仙楼上。 收购聚仙楼的过程并不一帆风顺,按照鱼景阳的意思要好好谈,按照荆明的意思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轻。 二人就分成俩拨,先是柳如是出面好好谈。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被好一顿数落。 荆明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连夜赶往已经住进齐宣苑享受公子级待遇的锦衣卫大营,拉着所有人前往聚贤阁,锦衣卫到聚仙楼后也不闹也不吵,各个正襟危坐每桌就点一壶茶,茶上来就喝,喝完一壶续杯一壶,之后排队去上厕所。 按照荆明的计划,要这么耗三天,谁知道那老掌柜连一夜都没坚持下来,就乖乖在收购契约上签字了。 至于这钱怎么来,不用少年担心。 常年不徇私枉法的鱼景阳,这会儿终于算是活络了,将皇帝特批给风网的五万俩白银私自挪用,当做购置聚仙楼同改造的费用。 这时,少年再次见识到飞升高人的手段。 原本改建聚仙楼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柳如是将方案和预算整理好后交到鱼景阳手后,他啥项目都没看,直接翻道最后,当看到方案上写着要三万俩白银的时候,这位每花一笔钱就心疼一次的先生大手一挥将方案按在桌上,豪气的说道:“与其求别人,不如自己动手。” 这不勇,猛楼的改造全是鱼景阳一己之力造之,初步结构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完工后天还没亮呢。 要是被山上修士知道飞升期的高人为了省钱自己造楼的话,估计得笑掉大牙。 到了最后关键一步谁才是这勇猛楼的老板,少年同鱼景阳产生了分歧,少年说勇猛楼是武力格斗的场所,应当要武人出面担任,谁知道这鱼景阳说道:“咱们儒家到现在还没人当过老板呢,这勇猛楼的老板一定要儒家的人出面担任。”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荆明自然不答应。 谁叫是鱼景阳付的钱,他的话比一般有道理的话,更加有道理,最后执意让陈华安出面,弄到最后荆明不过是三掌柜,主要负责拉客户,保证客源。 陈华安抬头看了看爬上树梢的日头,觉着吉时到了,老儒生手撑着腰,中气十足的喊了句:“吉时已到,勇猛楼正式开业。” 机灵的伙计们乘势点起烟花。 烟花炸开喜庆无比。 陈华安一声请.... 柳如是一声请.... 结果看热闹的人没一个进去的,好奇打量的倒是有,窥见楼内一大圈看台,不知道耍什么把戏,纷纷都走了。 陈华安同柳如是聚在一起,细听下,这二位掌柜的居然在讨论典籍,不管是姓陈的大掌柜还是姓柳的二掌柜,以及幕后大老板鱼景阳,他们都一点也不担心客户来源销路的问题,因为这是三掌柜的事情。 .... 青骄学宫,教务处。 段鹏教习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老张头蹲在门背后,身前堆着小百俩银子,银锭银票都有,他神色委屈惶恐,时常趁段鹏不注意,小心的透过门缝往外面张望。 北武区丁组二三名之争,胜券在握的钱三斗爆冷出局,在此之前老张头抬着荆明伯爷的名号到处兜售安排学子们入局下注,学子纷纷跟进买了钱三斗赢,谁知道最后他输了,这一输不要紧,学子们不干了,纷纷叫嚷起来不认账要老张还钱。 老张也是个嘴硬的,咬死了愿赌服输,就是不给钱。 处在凉亭顶的荆明顾不得手感美妙无双,小心从凉亭顶部滑下来,顺着小树林偷偷溜走了,赌斗在学院是明令禁止的,发现一次都会给与重罚,老张的拉拢的人少说有五六个,性质恶劣,非常时期至少也得扣除十点晋级积分。 此刻荆明只有一点积分,哪有积分扣,只能不仗义的脚底抹油将他留在那里。 段鹏心情可想而知的差,就知道荆明那厮分在他组中会出岔子,果不其然,这一次他准备严办。 闭着眼,手掌敲着桌子,道:“你确定他会回来吗?” 也不知道老张哪里来的自信,重重点头,道:“我家主人仁义无双,一定回来的。” 段鹏闭着眼,又等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教务处外围起了好些人,受害者眼巴巴的看着里面,分外想将自己误入歧途的钱要回来。 段鹏睁开眼睛,他的耐心耗尽了,道:“荆明,别以为你跑了,我就罚不了你,”张开桌上的笔墨写道:‘学子荆明安排学子赌博,事后不知悔改,当众逃逸,申请给与开出大比资格处分,段鹏....’ “砰....” 木质的大门惨烈一声,被人一脚踢开,屋外的光芒一下子涌进,站在门前那道人影闪闪发光好似救世主。 等了这么久,老张头的希望终于来了,迫不及待的蹦起来,就要抱住荆明。 荆明手掌向前,按在他的老脸上,一把将之推到了墙角,呵斥道:“蹲下。” 收拾好老张头后,扭头嬉皮笑脸的对段鹏教习说道:“先生,我来领罚了。” 段鹏头面扭过去,无疑他不吃这一套。 屋外守这的学子,这会儿连正主从犯一起见着了,哪里还歇的住,纷纷叫嚷起来,吼道:“还钱,荆明还钱。” 从小到大,荆明都是王者,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此刻只想快点处理了蹲在墙角的王八蛋,好回家去,扭头好没气吼道:“钱呢,还给他们啊。” 张老头很委屈。 他头颅低着,委屈到受不了的时候,头就稍稍抬起来点偷看怒火喷张的少年,神色惶恐极了,连忙再次将头低下。 这股委屈劲儿任谁都看的出,这是在控诉少年,我哪有钱啊,钱不都在你那吗? 老张蹲在地上,怯生生的伸出手指,指着身前的那堆钱。 围观的学子早就将那堆钱清点过,少了张俩百俩的银票,个个急赤白脸道:“这钱不对,还钱。” 其中开始夹着对少年的攻击,认定是他偷偷转移了剩余的钱财。 “钱呢,俩佰俩的银票呢?”荆明感觉自己要被这贪财的老头疯了。 老张双手抱头,眼睛偷偷抬起,幽怨中带着不敢言也不敢怒。 “操....”长这么大少年第一次爆粗口,暴脾气蹭蹭就上来了,哪里故的上,冲上去就要按这着演技无双的戏精爆揍。 段鹏处理这等事情最没有耐心,低吼道:“放肆。” 教务处已经乌烟瘴气,不适合段鹏的心境,他起身带着建议书要离开,这时围观的学子自动分开,走进来一人,院长长镜先生。 荆明心中稍安。 长镜先生刀子嘴豆腐心,自知今天算是逃过一劫了。 “院长,”段鹏行礼后,将建议书递给长镜。 长镜没有看随手折了放进衣袖,段鹏好像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没多说什么话,自是叹息一声就离开教务处。 对蹲在地上的老张,长镜先生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愤怒,为什么好好的学子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天天同这样的人窝在一起他能不学坏吗,道:“学子荆明触犯校规,大比时以输赢赌博,所有赌资充公,扣除十点积分。” 这样的处分不清,也不重。 也算是对荆明最后的情谊。 学子既要荆明受罚,也要拿回被他坑的钱,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服,吼道:“院长,我的钱呢,不能就这么算了。” 长镜先生目光威严一逼,那学子吓的一愣赶忙低头,倒退着溜出教务处。 多见曾经的天才流落为这幅田地,长镜先生多一眼都是疼,转过身起离开,临出大门的时候,道:“你好自为之。” 第六十三章 一号武斗士 此刻的荆明信奉这么一句,做自己的事,让那些猜不透的人发了疯去猜吧。 目送老师离去,少年知道这一次长镜先生对他真的放弃了,曾经的学院第一人沦落到以赌局骗钱的角色长镜先生心里的阴影面积可想而知。 处罚中有一项让荆明痛心的很,所有赌资充公。 这所有包括少年从鱼景阳那软磨硬泡来的一百俩纹银,这会儿他从怀中掏出来,慢慢的放在桌子上,银子就放在那里,很想扭头拿回来而后冲出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老张还是蹲着,不过现在可不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俩只眼睛里眯着贼光,不停的向少年打眼色。 少年收敛起情绪,眨眨眼。 学宫的建筑都不是很高,教务处在二楼,老张小心的从地上站起,推开窗户抱着树干滑了下去。 别看着老家伙做什么事都慢腾腾的,这会儿手脚利索的不行。 从他离开后,荆明一直在数数,约定数到俩百的时候他不管有没有完成都得回到教务处,这不才刚一百出头一点那颗干瘦的脑袋就从门窗里冒出来。 依旧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俩人神秘的眨眼,少年心中就懂了。 老张头到了近前。 荆明深吸一口气是时候面对疾风了,率先稳步向前走去,到门前即将将这门推开的时候,少年向左侧一抓,手下一空,那个跟在身侧的老张此刻鸡贼的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少年的身后去了,这个时候正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同这小子相处这么久了,用老张头的话说,叫只要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教务处大门被推开。 一楼一下乌央乌央都是人,这些人手中或是拿着石头,或是提着木棍,都凶神恶煞的等着呢,见着少年那张足以让美女倾倒的面,各个火气腾的下大起,原来老张头用溜出去的一俩分钟时间将甲乙丙丁四个武区小组都转了一圈,在甲区说:‘甲组人不如狗,在乙组说是‘乙组人不如鸡,’到了丙组大骂‘学子是娘炮’在丁组比划了好大一条虫。 本来这样无聊的攻击言语算不得什么,谁让这老王八蛋说话的时候,嘴角皱起,表情活灵活现的透出个贱字。 每到末尾都不忘加上一声:“不服气吗,有本事找我们伯爷去啊。” 这不,所有人都来了。 见着少年出现,愤怒的学子第一时间将手中的石头棍棒全都丢了出去。 别看老张鸡贼的要命,早就算到了少年会将他当成挡箭牌,但还是少算了少年的敏捷程度,荆明见势不妙第一时间躬身低下头去,老张站在他身后,面对狂风一般的木棍、石头疾风...... 稀碎的声音响起,教务处被淹没了。 最后,少年没有当孬种,他踢开石头木棒下楼来。 学子们目光杀气腾腾,咬牙切齿间咯咯渗人,但都保持克制没有动手。 这一切都因为少年腰板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道:‘学院有令,私自动手将会予以重罚,’原本这种程度的警示已经压制不住学子们的怒火了,之所以没揍他,全是因为牌子上的另一句话:‘想让我输....可以,咱们换一个地方。’ 少年从书院中走出来,眉眼不仅跳了下。 乖乖....这么多人,此刻学院门口聚集起来的人足足有数百之众,这些都是仇视少年的人,而且阵容分明,康延学子同中炎学子保持清晰的距离,奉天学子又同进京赶考的学子保持距离。 少年就这样泰然自若的从学院中走出来。 老张头俩手拢袖,低着头哈着腰,狗腿子十足。 街道上的行人不明所以,弄不清这些天之骄子发了什么毛病,好事的开始跟着,不一会儿的功夫队伍足足壮大了一倍,乌央乌央的有上千人。 ..... 勇猛楼。 柳如是细心的向陈华安请教学问,不懂的地方都一一问过,陈华安闲云野鹤久已,已经很久没遇见这么谦逊的少年了,无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老张头颠颠的跑到跟前,见着这二位,手掌一拍脑门无语的很啊,半是挖苦道:“二位老学究还在研究什么学问呢,客人马上要上门了啊,还不赶紧招呼客人。” 老张不得不再次佩服少年的明智,料定了这对儒家人物不是当掌柜的料,提前让他来安排一切。 抬腿一脚踢中正在犯傻的伙计,骂道:“行动起来啊,勇猛楼的服务口号搞起来。” 柳如是当掌柜的不行,当导师可是一把好手,亲自编写了套简单明了的词,二十几个伙计门以大门为基准,呈八字形排开,跳着整齐欢快的舞蹈,唱道:“勇猛、勇猛,我最勇猛,在这里你能找到渴望已久的勇猛....” 荆明之所以会回教务处救老张头,可不是钱烧的慌,而是心中有了谋划,这一切都是为了‘勇猛楼’的生意。 救下老张以后,知会他去激怒学院众人,果然这来老家伙完成的很出色。 在来之前,荆明又知会了老张头一计。 老张将大掌柜、二掌柜喊道身边,三个人头点在一起,老张快速的将荆明的意思表达出来,柳如是神色难堪,不怎么想答应,这会儿还是陈大掌柜发话了,道:“机会难得,我们人手又不够,这也是一条办法。” 老师都这么说,柳如是哪敢说个不字啊。 他悄悄去了后台。 这时,天空微微暗了下来,一层乌云从远处快速向前推进,云层的下面有一伙儿人,率先的那个头头走的趾高气昂,面色沉冷,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级,却是有大人物的作风,就是他的手下太犯上了,各个眼神能吃人,盯着他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乌云盖在勇猛楼的头顶,其中电光闪闪有雷霆之声。 荆明在大门前停下,张狗腿很机灵的不知道从哪里提了件披风,趁着少年转身的时候给他披上。 风呼呼吹来,少年披风咧咧作响。 天空将雨落,少年面冷威风八面。 少年说道:“各位,今天有人侮辱了我的名誉,说我安排钱三斗学子故意输给吴胆,来赢取大家的钱财,我荆明就是一个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来的人,既然是斗武下注分输赢,那就在比一场。” 说的时候,少年的目光注重扫过那些身穿华服的少年。 这样的眼神没别的意思,正是因为他们有钱,能为勇猛楼带来巨大的流量以及巨大的经济利益。 孙果,孙家嫡长孙,从小在钱这方面就没输过谁。 他一直想压少年一头,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但他有钱也不是傻子,道:“你想怎么比?” “哼哼....,”荆明冷笑卖起了关子。 他也不说话,自顾走进了勇猛楼中,楼中设施相对简单,中间巨大的青石战台,四面都围着观战的座椅,顶部是豪华包厢区,可以三百六十无死角的观看决斗。 荆明扭头看着身后的孙果轻蔑一笑,之后他快步登向右侧的豪华包厢。 他屁股搁在包厢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时,整个包厢骤然亮起,只见中间战台顶部闪起一道金光闪闪的字:“欢迎伟大的王...荆明....贵宾落座。” 孙果从小到大就没被这么无视过,尤其是金钱上的正面碾压。 他很不服气的挑选了荆明正对面的包厢,坐下之后随手一挥,命令手下充一万俩白银令牌,这时站台的上空出现银光闪闪大字:“欢迎英勇的候...孙果....贵宾落座。” 候同王,档次还是低了一级。 孙果眉眼一挑,没有继续在这点上同少年较劲。 这时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向孙果介绍角斗场的规则,角斗可以分成俩种形式,可以角斗场出武斗士决斗,不强制性观众压注自己看好的武斗士,贵宾级就可以自己带武斗士上场决斗,不过费用很高,一场需要一千俩白银。 这么点小钱对孙果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很快就缴纳了一千俩白银,挺身站到透明包厢的最前沿,包厢法阵全智能化伸下一只话筒,孙果神情满意,道:“对面,我的朋友,可敢应对我的约战。” 荆明半躺着坐在沙发上,头颅靠着柔软的靠枕,他竖起大拇指而后缓缓倒下。 角斗场观众席早已被学子们喝围观的看客填满,荆明的张狂引发了他们极大的不满,纷纷发出嘘声。 少年躺着的样子没有发生变化,懒散的挥挥手。 青石地板裂开,中间缓缓升起一位头带青面獠牙面具的人,这人相当清瘦,衣服上用粉笔画了个一。 此刻,站台的中间浮现这位武斗士的大致信息。 筑基期,勇猛楼一号武斗士,擅长剑法有诡异莫化的本事,对战者当小心。 简介内容很少,很难判断出一号武斗士的真实实力。 这一切对于财大气粗的孙果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确定一号武斗士修为在筑基期,他就自信赢定了,扭头看着身后跟着的诸多随从,目光定格在最中间那位体格盘大,肌肉如同铁块般的巨汉,道:“去将那小子打成肉酱。” 第六十四章 王者级待遇 这时的少年同以往那个性格谦和的荆明有些不一样,他俩手张开整个身子倚靠在柔软的沙发杀上,右脚翘起搁在左腿上,刚毅线条感十足的面孔稍稍上扬,好似视贝勒爷孙果于无物。 身为孙家的嫡系,被寄予厚望的孙果有四名实力强大的随从。 这四人取名同统一,从刁德一开始,到刁德四结束,除了铁塔一般的汉子刁德四是筑基期修为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如意期修为。 今年刁德四三十九岁,这样的年级还是筑基修为,自然不能称之为天资卓著了,得换一个说法......老练,这家伙原本是街上的泼皮无赖,纠集起一些游手好闲的汉子,时常烦扰乡里。 也活该这个家伙发计。 一日孙果闲来无事前往乡野打猎,被这家伙的手下泼皮撞见,这个不长眼的泼皮以为孙果是一般的公子哥,既然收起了过路费,自然不需要孙果动手,他手下的鹰犬就将这泼皮收拾的连爹娘都不认识,这事一传到土皇帝一般的刁德四耳朵里,那还得了,带着人将孙果一行堵在了村口,刁德四大发神威一拳将一位如意期的供奉击退。 孙果就起了爱才之心,让头等侍卫动手,特意嘱咐不可伤了他,三俩招就将他擒下。 欺软怕硬的刁德四一听是贝勒爷,自然怕的五体投地,都不需要孙果开口,自行哈巴狗的投名要跟着他混。 这家伙跟着孙果也算打了几场硬战,实力老练不容小觑,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意境以下不管他是谁都能三拳轰杀了。’ 一号武斗士实力筑基期,体格相对瘦弱,刁德四更是自信十足,跪倒在地,拍着胸脯保证道:“主子放心,要不了三拳我就能将这个家伙轰成肉酱。” 荆明狂傲的动作与神态让孙果非常不爽,道:“好,这一战只要你赢了,我就将翠丫头赏给你。” 刁德四心念翠丫头久以,但一直碍于孙家规矩,不敢名目张胆的动手,此刻听见主子许诺,俩眼色心大放,这会儿刁德四看着荆明的眼神里边,冷笑中带着点感激,到是得感谢这个不长眼得罪主子的家伙了,要不是他哪有将小翠那骚货压在胯下的机会啊。 这时,包厢前透明的窗户自动分开,蔓延出一条闪闪发光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延伸到战台上。 刁德四嫌弃这台阶台烦人了,入场的姿势不够霸气。 他一纵从包厢上跃起,如同一个巨大的钉锤,轰的一声落地,整个站台发出颤鸣的声音。 这样霸气的进场方式,激起观众的阵阵喝彩声。 一号武士礼貌十足,微微躬身点头。 刁德四急着回家同小翠你侬我侬,哪有心思讲这些酸礼啊,迈开巨大的步子,提着大拳头,就要一拳将一号武士轰死。 观众席上,所有人神情一愣。 角斗台上的刁德四实在是太惨了,他奋力向前冲刺的时候,身前忽的出现一道透明的气罩,他直接硬邦邦的撞上去,发出‘端‘的一声,疼的他抱着脑袋揉个不停。 观众的目光向上抬起,战台的顶部闪着金光闪闪的大字:“王者贵宾荆明使用了对候级贵宾孙果的压制规则,强行暂停比赛一次。” 荆明从沙发上坐起来,俩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包厢的孙果咆哮发出阵阵冷笑。 “你干什么,找死吗?”孙果气的要炸开了。 勇猛楼是一个讲究特权的地方,王者级贵宾对候级贵宾可以不通过裁判席直接进行压制,此刻少年就是动用了暂停特权,不过这特权也不是无限制的,每场比赛只能用一次。 荆明道:“孙少,这么干巴巴的比赛太没意思了,我们要不要玩点花样?” 钱大一级压死人,孙果虽然愤怒,但没有丧失理智,没有盲目的向勇猛楼投钱,此刻更是直接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上,恢复了从容,拿起勇猛楼为每个包厢准备的葡萄酒抿了口,可能是酒水的滋味不咋地,随手又扔回了桌上,道:“明少,不知道你想怎么玩?” 荆明拍拍手。 包厢的门自动打开,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车白银,闪闪发光最少也有五千俩。 “哈哈....,”孙果大笑。 比钱,这不是他的强项吗?忍不住就要嘲笑荆明的愚蠢,道:“明少,你也太穷了点来吧,这么点东西就敢拿出来献丑?”说着他打了个响指,随从会意,直接丢了四张伍仟俩的银票在桌上,这时孙少身子向前,道:“明少,我压俩万俩,赌你输....哼哼....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以后每次见到我都叫我孙爷就行。” 荆明一挥手,工作人员将钱推了下去。 孙果扔在桌上的钱自动消失。 此刻,战台的上空出现俩个透明方块般的独立空间,其中的一个空间漂浮这四张五千俩面额的白银银票,另一个空间上面写着这么一段话:“王者荆明同候爷孙果对赌,王者荆明要是输了,以后每次见到候爷孙果都得叫爷。” 金钱与名誉的刺激下,全场沸腾。 围观的学子面色潮红,不停的嘶吼:“打啊,打啊....” 这时,不知道哪个家伙激活了安装在每个观众席座椅扶手上的机关,他的面前出现角斗场上对战双方的实力信息,并且还带着下注功能,在确认压注的同时,系统还会温馨提示:‘大赌伤身,小赌怡情,还请适量。’ 这么啰嗦的话,脾气暴点的观众直接一拳头过去,好在屏幕是法阵并不受力,正是激情时刻哪个会在意这么无聊的话。 勇猛楼对刁德一的实力未知,赔率上完全一致,都是一赔一。 但不管从体型上,还是狂暴程度上,大量的学子同观众都下注刁德一会赢,这时孙果包厢的透明屏幕前出现这么行小字,道:‘尊敬的候级客人,刁德一是您的武士,按照勇猛楼的规定,您可以收取一成的提成,提成将会在决斗结束后结算。’ 这时,孙果觉得他爱上勇猛楼这个地方了。 所有观众确认完压注以后,封住刁德四的光罩骤然散去。 这位体格庞大的汉子可不是什么傻子,在主子许诺以及知道主子在他身上下了重注以后,不敢轻敌,孙果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战要是赢了不仅可以赢得小翠,将小红一并收入被窝都不是不行,要是输了,下场绝对比被他硬生生锤死的张三要凄惨更多。 所以不能输。 刁德四,右手手肘向往,手臂护着头面,左手握拳准备,他身子稍微伏低,忽的右脚高抬猛然踏下,整个战台发生剧烈的抖动,一号武士站立不稳身子左摇右晃,刁德四抓住机会撞了出去。 台子颤动,一号武士躲避不易,只能抵挡,他手掌向前接触刁德四手肘撞击的时候向下稍稍一按,这时刁德四大吼一声:“去死...” 他那条早就屈起的手臂如同离弦一样的利箭,极速穿向一号武士。 一号武士对敌冷静,处理攻势丝毫不慌,一手按住刁德四的手肘,身子跟着借力后退,俩一手五指张开,化成圆劲接住拳头,再次进行借力泄力,但这一拳力量极大,一时间难以泄力干净,他身子被逼的猛然向后爆射,双腿不停的在战台上滑行,胶鞋直接拉出俩道黑漆漆的线条,直到临近战台边缘还有一米的地方才停下。 “啊....” 刁德四兴奋咆哮,向台上的观众表示他的勇武。 这会儿孙果终于可以安心的坐回舒服的真皮沙发了,他对刁德四很满意,这一拳不仅将一号武士击退,而且还试探出他的武道深浅,拥有如意期修为的刁德一很合事宜的拍马屁了,笑着躬身道:“主子,这人不足为虑。” “赏....,今天小红就给你了。” 刁德四不知道,他拼死拼活只换来了一个小翠,别人一句话就赢了小红,要是他知道估计也得憋着满心忧伤,笑着说一句:‘主子高明。’ 无疑他想快速的结束战斗。 不给一号武士喘息的机会,趁着一号武士好没有站稳身形,他宽厚的脚掌上有真气流动的影子,重重一脚踏下,形成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波涌向一号武士。 一号武士从地上弹起。 别人看不见,同是战台上的刁德四看的非常清楚,地波涌出轰在一号武士的头颅上,这一招‘涌地龙’他百试不爽,中招者头脑昏沉。 一号武士腾身在空中,头颅微微上扬,面上有痛苦的表情,这正是被击中的后果。 涌地龙是刁德四的绝计,那么接下来这招就是他的成名曲“升牛击。” 趁着一号武士身体僵硬,他助跑几步,顶着一号武士脑门一拳轰下去。 “唰....” 刁德四眼前掠起道影子,那条本该被砸飞的身体,确是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一边,仗着这步法,还非常嚣张的伸出俩指,一点落在他肩头,刁德四感觉身体微微发麻,不过铁塔一般的他很快就甩掉了这点不适。 他鼻子中喷出浓重的雾气,他眼中那一号武士也不好受,整条手臂微微颤抖,这伤势出应该是战斗刚开始时落下的,心中想法快速闪动,寻思道:‘勇猛楼简介上告知此人剑术最佳,上场时没有佩剑,应该用的是剑气,点中身体那一指明显力量不足,定是上场时那一拳让他受了内伤。’ “在来....” 刁德四很快计较明白,越发的神勇异常,趁着这一声大吼同台下观众们的咆哮,他再一次用出涌地龙,脚掌叩砸向地面,这一次没有看地波是不是将一号武士击退,而是趁着脚掌落下的力量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下手非常狠辣,再次直拳要他脑门。 一号武士这次应对就要出色的多,俩手同时击中地面,身体保持向右侧倾斜,顺着地波的力量将身体弹开,倾斜的角度刚好避过刁德四的一拳,俩人的身子在空中交错而过,就在刁德四盘算怎么下一次毙了这么圆滑的家伙时,同一位置肩头再次微微发麻,一号武士伸出俩指再次点中。 力量并没有多少增加,只是微微不适而已。 刁德四警觉了,同一位置被多次击中,很可能暗藏一号武士的要命后手,他忽的鲸鱼翻身,脚底下如同踩中空气一样,翻身狠命的一拳,另一手时刻注意一号武士的动向,保证肩头不好再次被击中。 此刻,一号武士已经落地。 他带着青面獠牙面具,形态狰狞,刁德四拳风不停逼迫之下,这狰狞到是显的有些渺小,而且现在的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观众费解的事情,站着不动了。 此刻,头顶豪华包厢中,荆明打了个响指。 现在,青石战台上,一号武士打了个响指。 “啪....” 只听战台上一声惨叫,准备要了一号武士脑袋的刁德四确是抱着自己的手臂蹲在地上嚎啕不止。 第六十五章 九九九号 输了? 孙果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身后的刁德一嘴角抽搐了下,这人不愧是跟着孙果这么久,立马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刁德四在战台上这么鬼哭狼嚎丢的是主子的脸,立马手一挥给了低等随从一个眼色,让他们将那个家伙弄下去。 在柳如是的主持下,鱼景阳这位飞升高人为勇猛楼打造了非常智能化的客服系统,绝对到了无与伦比的人性化,太知道怎么保存客户的颜面了,孙果的随从脚步刚从包厢里离开,战台的顶部就射下一道光芒,这道光芒照在刁德四身上的时候,他不嚎了.... ....确切来说是他的嚎叫声观众们听不见了。 围观的学子们被战斗的场面激的血脉喷张,纷纷挥舞这拳头纵情嚎叫。 这时,孙果又知道一点关于勇猛楼的等级规则,王级贵宾这样的环境下还有一点特权,他的武士在确定失败以后,会立即被光芒照中隔绝叫嚷的声音,战台还会裂出一道缝隙将武士收进去,极大的保存王者贵宾的面子。 不过他是候级,需要亲自动手。 刁德四被随从从战台上拖了回来。 他手臂肩头裂开一道俩个指头那么宽的口子,一号武士手指俩次点中他肩头,这俩次看似轻飘飘的无力,实际上都藏着很高明的剑气,第一次,武士将剑气种入他的肩头,第二次点击将剑气送入肩膀内部,如果仅是这样也没啥,不会对刁德四造成实质的伤害,但当他运劲,勇猛的真气掠过这道剑气的时候,剑气就如同吃了十全大补药一般猛然壮大,刺破周围的肌肤钻出来。 刁德四凄惨的不行,不仅肩膀被切开,而且他自身的真气也随之暴走,整条手臂呈不规则扭曲,此刻勇猛楼的光芒撤走,痛苦的声音立马从他口中喷出来。 输了比赛,孙果烦闷的不行,这样的惨叫将会让他更烦闷。 这个时候,战台顶部的俩个独立的战利品空间光芒耀耀,属于荆明的压胜光芒大胜,其中的那段话在光芒中消散,孙果压胜的俩万俩白银如同四只蝴蝶,颤颤巍巍的挥扇这翅膀飞入少年的包厢。 荆明抬手将银票接下,刚才还张狂无比的少年,这会儿谦和的不行,和煦的笑着向对面这个失败的家伙点头致谢。 这时一道光芒照中他的胸口。 他的嘴角抽了下,不过神色很快恢复镇定,那道光芒也仅仅在刹那之后就消失了。 巨大的痛苦也让刁德四明白,这会儿他输了,他让主子丢脸了,如在这般嚎叫下去,只会让主子更加烦躁,孙果的狠辣无情刁德四十分的清楚,他也是狠茬子,伸手捏下一块木质的桌角,咬在口中,自是疼的脑门子冒汗也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孙家人都有一个尿性,及其爱面子。 孙家人还有一个特点,非常的干净利落,此刻他孙果已经颜面扫地了,这时这刻就绝对不要在去捡起来,而是还是这个地点,但时间改成明日,在来找少年的晦气。 带着所有随从直接出了包厢。 在这里,不得不再一次称赞柳如是的设计。 战败方的包厢后出现一道法阵形成的阶梯,阶梯直接延伸街前,这样就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贵宾被围观的观众当成战败者来嘲笑了,如果是王者贵宾,这道阶梯还会延伸到后院,完全避讳生人。 荆明转过身去。 原本少年那张醇和的面立马变的呲牙咧嘴,此刻他身前也出现道捷径,因为他是王者贵宾,所以这道台阶直达后院,那里还安排了一架豪华的马车。 “滚....” 荆明低吼,他认为鱼景阳同柳如是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离开。 就在刚才,那道光芒照进他怀中的时候,已经揣进兜里的俩万俩白花花的银票就这么不翼而飞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被勇猛楼给弄去了。 荆明认为那是他赢来的钱,勇猛楼没有道理收走,这会儿怎么可能会离开,直接顺着楼梯风风火火的冲进后台要找人理论。 战斗结束,战台也恢复平静。 这时战台的顶部出现一道温馨提示,道:“尊敬的客人,战斗已经结束,前按下座椅扶手的红色按钮,取走你的压胜奖励,完成之后请有序离场,谢谢,非常感谢各位尊敬的客人对勇猛楼的支持,再次感谢。” 这种好事情,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都不会放过。 压一号武士输的也按了红色按钮。 压一号武士赢的理所当然按下了红色按钮。 每个人的身前都浮现了一个暗色的独立空间,这独立空间内部只能顾客本人能看到,他们都将手伸进空间中,输的手拿出来后掌心多了张纸条,打开后上面写着:“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还望君悬崖勒马,勇猛楼敬告。” 胜利者大声欢呼,他们从空间中不仅取回了本钱,而拿到全额的压胜。 刁德四同一号武士体型相差悬殊,观众以直觉判断,都认为刁德四能赢,在场的大多都压胜了刁德四,结果他输了。 今日,勇猛楼观战的学子居多。 今日,青骄学院也发生了一起赌斗,结果大快人心,教务处直接将安排赌斗的荆明伯爷给罚款了,最后学子们虽然没要回自己的全部赌资,但也将部分奉还。 学子们动起了心思,认为是不是可以将银子要回来啊? 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这么嚎了一嗓子:“勇猛楼作弊,这是在坑我们的钱,还钱,把钱还给我们。” 这一石头下去,何止千层浪啊。 顿时群情激奋,各个衣袖撂的老高,大有要将勇猛楼给拆了的意思。 勇猛楼的伙计都是新招的,社会经验不足,哪里经历过这样纷乱的场面,纷纷往后缩,这无形中也助长了人群的气势,全都涌向战台咆哮,到是头发以见花白的陈华安老儒有几分常人没有英雄气,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道:“各位,愿赌服输,还请卖老夫一个面子,都散了吧?” 哪里来的老头? 他的面子很值钱吗? 满脑子只有钱的年轻人,眼中哪里还塞的下陈华安这张老脸,脾气火爆的他们抬手就是一拳。 就在陈华安腰板站的笔直准备接下这一拳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忽的顿住了。 勇猛楼的一切都很有玄妙感,就如同那可以隔绝嚎叫的光芒,又如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华安身前站着位体型略带佝偻,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也灰白不清,带着小鬼面具的老人,他的身上写着九九九,应该是九百九十九号武士。 这老人没有任何动作,那年轻人狂暴的一拳就是轰不下去。 “都下去。” 他就这么说了一声,愤怒要抢回已经输了钱财的学子们、闲汉们都清醒了过来,钱是已经输掉了,愿赌服输谁也拿不回来。 从一个人退缩开始,不停的有人后退离场。 最后一个人走到勇猛楼大门前时,他猛然回头,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九百九十九号武夫鬼魅般的消失了,他喉咙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人是神吗?’ 街道上,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缓缓前进。 马车的周围跟着十几个面色难堪冰冷的仆从,其中一位还受了很严重的伤,整条手臂滴滴答答的落着血。 这辆马车是勇猛楼专门接待贵宾用的。 孙果是新晋升的候级贵宾,可以免费使用马车一次,他登上马车的时候发现车厢中整齐的堆放着三千俩银子,没其它原因,勇猛楼规定,客人带来的武士上场会有一成的抽成,这是他应得的。 马车缓缓启动。 孙果手肘靠在车座扶手上,手掌撑这脑袋,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背后的勇猛楼已经看不见了,他让马车停下,道:“去查,我要知道这勇猛楼是什么来历。” 第六十六章 不如他 勇猛楼的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齐聚一堂。 老张头对这里的人情世故很懂,现在是他们老板们开会的时间,他虽是首席供奉,但到底还是外人,不能瞎掺和,自顾坐在一条长凳上,抠这大拇指。 三大掌柜的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荆明,眉宇间还带这点温色。 伦理说勇猛楼开业第一天,生意场面相当火爆,仅仅是一场刁德四同一号武士的决斗收入就相当可观,更何况后面又连续举办了俩场都坐无虚席,利润面可谓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苦瓜这个脸是做什么? 陈华安他也在等人。 木质的大门发出它独有的“吱呀”一声,六只冷峻的眼睛同一时间看向大门,荆明面色一挑,柳如是眉眼稍松,陈华安喜笑颜开,他们等的人来了,老先生拱手道:“景阳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荆明在等人。 柳如是也在等人。 他拿起账本,从翻开第一页开始,那双谦和的眼睛就笑了,越往后翻他越是开心,翻完之后将账本放下,这时才想起来头发有点凌乱,用手稍稍抚平后,道:“三位,谁先说。” 刚才就荆明闹的最不愉快。 首发网址https:// 鱼景阳身穿便服,往常这位风吹头型不乱的读书人,这会儿头发略显凌乱,应该是刚忙完公事,回到家中换了身衣服就来了,勇猛楼是他花大力气建造的,而且出钱的也是他,他才是此地真正的大老板。 一天的账目也不需要是别人向他汇报,柳如是自是将账目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是鱼景阳提了句:“华安兄,你是大掌柜的,你先说。” 陈华安不客气了,道:“三掌柜要钱。” 老张头看着荆明,想知道这小子怎么向老板要钱。 结果这会儿那小子往后一缩,双手抱在胸前,倒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老张头觉得有看头,不知道这老家伙哪里弄来个瓜,蹲在长凳上,津津有味的吃瓜看戏。 陈华安是俩手一拍一摊,比划道:‘三掌柜就是这意思。’ 柳如是点头,道:“三掌柜要钱。” 刚才怂包一个,现在三掌柜荆明活络的像个跳蚤,蹦起来吼道:“啥叫我要钱,你们要讲道理是不,我同孙果对赌,那俩万俩的银票是彩头,是我赢下来的好不,这是我的钱,勇猛楼怎么能强行收走,这不合服道理是不是。” 鱼景阳笑着安抚,及时打脸道:“三掌柜别着急,你是勇猛楼的三掌柜不是?主管对外拉客是不是,那可以理解为业务员是不是,业务员的薪酬是按提成算的,三掌柜的您要是收了客人的赌资,不等于私吞了勇猛楼的资产了吗,业务员私下里的小动作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荆明想给自己俩个巴掌。 柳如是点头,手也一摊,道:‘三掌柜就是这么想的。’ 鱼景阳点点头,荆明错误的认为这是老板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咋呼的更高,道:“你也觉得不合理是不?” 鱼景阳同三掌柜的握握手,道:“这样不就对了吗,团结就是力量,只有力量才能有钱赚,三掌柜你要长点心啊。” 这么有道理的话,荆明哪敢不听啊。 可恶的是他鱼景阳每问一句是不是,他都点点头觉着有道理。 至此,荆明明白一个道理,千万别和读书人吵架,就算一定要和读书人吵架,那千万不要讲道理。 原本老张头那家伙老神在在一脸谁稀罕的抠着脚指。 这会儿听见大红包,弹跳的比谁都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移动到所有人之前,并且一本正经的站好,并且带头吧唧吧唧的鼓掌,不停的说道:“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就是敞亮。” 老张头捧着瓜,刚咬了三口,还有一大半了,准备就着好戏细品,结果现在.....没啦? 这时鱼景阳让柳如是将所有伙计召集起来,当着大家的面终于说了句让荆明稍微有点快活的话,道:“今天我们勇猛楼开张大吉,第一天营业生意倒也不错,这一点离不开大家的支持,特别是三掌柜跑业务辛苦啊,当然了大家的表现都不错,这里我和大掌柜的二掌柜的商量,给你们每人都派发一个大红包。” 荆明避开生人,特地找了个角落,摸了摸红包感觉相当的厚实,连忙将银票掏了出来,整整二千俩的银票,少年长这么大了还没见着这么多钱呢,这会儿倍感满足,寻思这老爹同自己这般年级,也没自己有钱不是。 这会儿银票上忽的爬上了道影子。 众人领了红包后都很心满意足。 鱼景阳虽是节省的主,但在员工待遇上可一点都不含糊,红包发的虽算不上每个人都称心如意,都能叫做喜笑颜开不是。 荆明冷峻着面躲在一边,不过嘴角带笑,心中估计想着:‘让你知道也好,知道掌柜同伙计之间的差距。’ 老张头抠完了脚趾,鼻子也有些发痒,又来掏鼻子了,小声嘀咕道:“小样,我的红包可是三千俩呢。” 荆明一愣,连忙将银票合上收入怀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别藏啦,我都看见了,”正是那个贱不兮兮的老张头。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柳如是眼中笑意闪过,他比荆明多了五百俩,不过他掩饰的很好,也没像老张头那么显摆。 鱼景阳身为首辅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荆明这样爱财的更是见多了,自有套完美的处理计划,道:“三掌柜的别急,张供奉在勇猛楼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是不是要记大功,你说着红包该不该给?”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荆明瞬间炸毛。 这还得了,腾的下跳起来,一个员工都比他这首席的业务员兼掌柜的强?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一个箭步窜到正在和柳如是谈事情的鱼景阳身边,挥舞着红包,嚎啕道:“为什么那谁谁谁有三千俩,我只有俩千俩?” 此刻,柳如是站出来,岔开话题,道:“三掌柜的,刚才我和老板研究过了,勇猛楼现在的经济收入支撑不起风网的开销,我们需要扩大业务范围,这一点正好可以利用风网的全面性,在借用全国上下驿站直道的便利性,我们要开辟拍卖行业务,开辟情报收集业务,这一切初始阶段都需要三掌柜的您费心推销。” 荆明挥挥手,很不客气的说道:“二掌柜的,业务方面你就不操抄心了,这一点我心里有数,只管做好后勤工作便是。” 学子们闹事,如不是老张出面,勇猛楼还真有被拆掉的风险。 荆明爱财,确不是不懂道理的人,点点头,觉着比他少也不是不可以。 接下来是荆明同老张头。 在下来是柳如是,他最后离开,离开的时候站在勇猛楼大门前的匾额上,看了一会儿,离开之后说了声:“寄托,”这才转身离去。 此刻已经是深夜。 鱼景阳率先回家。 忽的,荆明转过身来,手中扔出一物,脱手之后低呼道:“接着。” 这物飞行速度极快,瞬间就从老张头面前滑了过去,老张头身子在前面,手臂伸向背后,一抓将那物拿了回来,掂量了下,面上笑容堆起,道:“不错,不错,徒儿乖哈。” 荆明同老张头回到家中。 年轻人手脚麻利,走在最前面,这一老一少之间相差三米的距离。 天空星月常明,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就在此刻,老张头右手手肘向前挺出,身子压低以后左手握拳,迅速向前方的荆明移动,这身形同在战台上刁德四如出一辙。 正是荆明需要今天结算的学费。 一天六十俩纹银,袋中正好六十俩。 荆明连忙压下胸膛中沸腾的武意,他也是个愣头青脾气相当火爆的,提起胸膛中的那股愤怒,再次铁拳迎接。 空气中响起沉闷的声音。 荆明知道这是老头有心要教他本领,觉着自是要表现的比一号武士出色,趁老张头到眼前的时候没有像一号武士那般将他的手肘按下,而是一记高踢脚点中他的手肘下部,要将老张踢开,谁知道这一脚下去好似踢到了铁板,他的手肘纹丝不动,直挺挺的撞到身前,荆明那口气哪敢松开,也是发了狠用拳头冲击他的手肘,只听铛的一声,少年身子暴退滑行,胸中武意震的混乱。 张老头得势不饶人,手肘攻击力压少年之后,另一手拳头早已蓄势待发,可不管少年脑子会不会打坏,轰出直取脑门心。 “嘿...” 老张头发出冷笑的声音,他左脚抬起轻轻一踏,用的正是刁德四的涌地龙,荆明吃了一惊,连忙手掌拍击地面,要将身子拉开,但最后还是慢了半步,腰部以上的身体都被全面击中,身体一仰脚下绊倒了水井高出的石沿,头朝下摔进了水井之中。 结局同刚才发生的没啥俩样,有的不过是荆明败的更惨,老张这一拳不仅击穿了少年拳头上的力量,还连带着将他胸膛中的那口气一起碾碎,并且还伴生这巨大的痛苦,经受不住的时候少年手掌撑着地面蹲下身子。 月光下,少年背靠着井边蹲着。 月光照进井中,水光淋淋... 老张站在井口边上,随手摘下苏小姐悉心栽种的蔬菜叶子扔进井中,道:“你不如他!” 一号武士是谁? 柳如是。 不如他是不如谁,柳如是。 第六十七章 皇后 孙雅 奉天城中赵钱孙,府中各个有乾坤。 这一段,单单说这孙府,孙家仗着宫中有孙皇后撑腰,家大业大府邸修的非常豪华,亭台阁楼间穿行如要没有个会的人引路,都有可能会迷失在其中。 长房嫡子孙果,深受老太爷同皇后娘娘喜爱,在孙府外边是只手遮天,在这孙府高墙大院里面一样是只手摭天。 十二彩楼正是孙果为罗列各种花样的美女建造的。 这位公子在这方面可比皇帝要自在多了,十二彩楼里住这各色姑娘,常说东西会有保质期,在这欢淫无度的公子看来,好看的女子也是有保质期的,而且还更短,有的女子仅仅是一夜就过了保质期,被随手丢给下人了,很快就会有人给他弄来新鲜的姑娘。 今日在勇猛楼,荆明让他大失风头。 此刻,这富丽堂皇的十二彩楼外,栓马柱上系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庞然大物的脖子上。 这大物四脚朝下,论理说以这般粗细的胳膊腿应该能站的非常稳当才对,当事实却不是这样子的,这大物粗壮的胳膊腿上密布黏糊不清的黑色物质,不时还有小虫蠕动,清净的月光下,大物的头面扭转过来,却是那同一号武士对战失败的刁德四。 他让孙果颜面大失,回到家后,刁德四非常懂的趴在地上不要命的乞求,最终主子饶了他一条小命,不过狠狠收拾了一顿,还在他皮肤上涂抹了类似小虫撕咬的剧毒,当成了一条狗系在了拴马桩上看门。 楼外凄凄惨。 楼内好欢声。 面庞都是一等一的姑娘们穿着薄薄的一层纱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楼中还弥漫着层粉红色的雾气,不得不说这孙果很会玩。 心情忧郁如他准备将怒气发在姑娘身上,拉住正在奔跑姑娘裙摆猛的一拖,那如花似玉的姑娘摔倒在地,头面上磕出好大一块血迹,孙果根本不顾抓住女子的脚踝拖了过来,身体压下..... “咚..咚...咚...” 十二彩楼响了节奏分明三声。 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门口,孙府有独特的声音暗号,这三声是在禀告,主子安排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三声之后随从不能在敲门,要细心听屋内主子的回复。 “起来...” 孙果踢了脚躺在地上抱着头的姑娘,一旁心灵手巧的女子早就捧着外衣等候,这位公子哥穿上之后,道:“进来吧。” 刁德一九十度躬着身体,面色冷静,走路的时候目光没有丝毫的抬起看那些衣不蔽体的女子,他在身前三米的位置停下,道:“公子,查到了,勇猛楼后面的人是鱼景阳。” 孙果眉眼冷色一挑,所有的女子全都退了下去,道:“继续说。” 刁德一道:“今日大胆挑衅您的荆明也是勇猛楼幕后之人,梁国太子柳如是也是,倒是陈华安涉及并不深,属下还查到一点,勇猛楼同风网有联系,连夜里有大量的物质进出勇猛楼。” 孙果歪着身子,手撑着耷拉的脑袋,他面色阴沉不定。 刁德一缓缓后退,途中脚掌摩擦地板,却是连一丝毫的声音都没发出来,退到大门前的时候他停下了,这个位置刚刚好,主子要是有事吩咐能第一时间反应,也能让主子静心思考。 孙果保持这样的沉思状态几乎有半小时。 刁德一颤颤赫赫的立在门前,听候安排。 这时,孙果忽的站起来,道:“安排车架,我要进宫。” 刁德一迅速离开十二彩楼,前往安排进宫的车辆,孙果到大门前的时候,一辆全车通黑朴素的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孙果钻了进去。 别看孙家在外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当要是进宫,他们一个比一个低调。 夜色下,由宫门外向宫内张望,会发现除了必要的走廊过道灯火亮着以外,其它地方漆黑一片。 走到在里面,就会发现,有一处地方灯火通明。 皇帝的书房,赵高驰非常勤政,这几天更是疯狂,从没哪天早于午夜回到起居殿过,只剩下五年寿命的他更是想为国家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几日多条经济刺激政策相继下发,以往奉天城中不兴歌舞雅苑,这几天内已经连开多家,经济一片向好。 孙果要见的人不是皇帝,马车载着他直径前往凤楼,皇后孙雅起居的地方。 此刻离午夜还有一个时辰,懂得保养的女子,往往已经睡了,皇帝是拼命三郎,皇后很懂得照顾自己,已经早早安排休息了。 孙果来到凤楼后耐心等待着。 贴身侍女将皇后摇醒,孙雅有些小性子,刚睡着就被摇醒,就算是皇帝本人那也得给他脸色吃,此刻见着是婢女,面顿时冷了下来,那婢女退到一边,道:“果贝勒在殿外等候娘娘示下。” 孙雅已经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 她从床上爬起身,自己将外衣披上,道:“请。” 孙果被带上凤楼,他是全孙家喝孙雅皇后最疼爱的人,见着皇后也没那么多理,直接在孙雅旁边坐下,推开上前为他倒茶的宫女,自行动手倒了俩杯茶,一杯递给皇后,一杯倒给自己,也不管皇后有没有喝,自顾吹牛道:“姑姑怎么样,我煮的茶不错吧。” 茶就放在那里,孙雅没喝。 她反而将手指点了进去,道:“有什么事快说。” 孙果卖着关子道:“今天奉天城中,开了家角斗场勇猛楼.....,”孙雅扭头瞪了他一眼,孙果面上立马做出求饶的神色,道:“姑姑饶命,这勇猛楼背后的主子是鱼景阳...” 孙果的话再次按下没有继续。 孙果喜欢歪着脑袋搭在手上的毛病一定是跟孙雅学了,此刻孙雅也是这般造型,约莫半分钟的光景,孙雅道:“后面有荆辰的影子吗?” 这时孙果很老实,将荆明为勇猛楼三掌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其中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懂事的奴才知道他有个英明的主子。 是非如何主子自会判断,用不着奴才弄舌头。 “你输了多少钱,”孙雅问道。 孙果并没有说他和荆明之间赌斗的事情,聪明如孙雅一眼就看出这位侄子眼中那点玄机,他低着头道:“输了五万俩银子。” 并不需要孙雅说话,她的婢女很快就取了六万俩银票放在他身前,以孙雅的聪明定是猜到孙果在数字上动了手脚,不过她的眼睛里容的下这沙子。 得了便宜孙果自然没有必要在留,告辞了声,直径出宫。 皇帝赵高驰只剩下五年的性命,皇子只有赵玄朗一人,而她是皇子的母亲,不管如何这女人将来都会是全中炎最有权力的女人。 她将尚且装着茶水的茶杯倾起,茶水倒下湿润了好大一块桌布,指肚压在圆润的杯子上,来回的滚动,面上浮起类似于痴的笑意。 这时,婢女躬身在她耳边道:“娘娘,皇上从书房过来了。” 压着杯子的手指力量稍稍加重了点,立时茶碗四分五裂,细皮嫩肉的指头被扎破了好几个口子。 婢女躬身在一边,没有马上为她包扎。 这时孙雅说道:“明儿帮我带消息给宋尚书,跟他说大将军是国家的英雄,需要歌颂,让他不遗余力推颂。” 婢女这才取出棉布为皇后擦拾伤口。 皇帝进来了.... ..... 月光下,柳如是的面庞如同天上星月,风撂来时将从儒冠中垂下的碎发吹起,美不可言甚是美不可言。 他直径穿过挂着风生水起匾额的学宫大门。 康延所有学子都被安排在白荷苑,寓意他们要出淤泥而不染,柳如是住在边角的小楼中,需要穿过大半的学子舍区。 青骄大比已经开始,所有的康延学子在武道辅助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已经进行了大比,从第一天来看,他们面色并不凝重,能被院长柳明非带来的资质大多都不简单,黑铁级中他们罕有敌手,如不是明非院长告诫不可树敌太多,无意义的挑战中炎学子,他们中的几个都想将所有中炎弟子全都打个遍。 一天的比斗下来,总有一个运气不是那么好的。 绍寒,在康延的时候也算是个人物,他被分在实力最强的甲组,今日挑战他的是位衣着普通头发昏黄的十三岁小孩。 分到甲组以后,绍寒做了十足的准备,对每个组员都做了一定的研究,那位叫做黄小黄的人年级不大,武道也很平常,他认为自己一定能胜,谁知道一接触下来,他输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出手非常狠辣,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武道招法,随手一记手刀,绍寒一半是因为大意一半是因为武道不及,直接被他破开防御,胸口肋骨被斩开,从台上摔了下来。 康延学子缺医少药,绍寒只能咬着牙关死撑。 如在没有像样的医治,别说参加后续的大比了,很有可能会留下病根。 康延学子都到他屋中进行了慰问,这会儿都是亡国奴,口袋中哪有几个钱,七拼八凑才合计了不到三俩银子,只够请购郎中的钱。 柳如是从门口走了进来,屋中唉声叹气的学子顿时一静。 这段时间柳如是同中炎的鱼景阳走的很近,少不了眼睛不爽的人说他是贱骨头这么快就忘了故土,这会儿看见他那张美丽无暇的面,各个眼色都不好看。 柳如是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一百俩银票放在桌角就转身离开。 这时铁将军之子候正刚好提着一记药冲了进来,迎面撞着柳如是,在见到他的钱,这位脾气火爆的少年,怒火腾的下上来,吼道:“我们康延子弟不需要你卖主求荣换来的银子。” 吼着就要去抓桌上的银票。 柳如是反应比他还快,俩手一插直接将候正这大汉从屋内插到走廊上,道:“候正,想进大比白银组,你需要去勇猛楼。” 第六十八章 燃烧的叶子 很多时候,夫妻之间睡觉,一般都是丈夫在外侧,妻子在内侧,老张头同苏小姐这对奇了怪的夫妻却是不一般。 老张头侧着身子睡在里边。 苏小姐没有休息,坐在床沿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面上,她又漂亮了,黑发如瀑泄下,恍惚间还能看见闪闪的光泽,面庞白皙精致绝伦挑不出一丝毫的瑕疵,她又一次漂亮无比了。 她手中拿着把桃木梳,正悉心的打理这头发。 忽的,这女人不知道是对老张头讲还是对谁讲,道:“你说过,你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花儿,真的吗?” 张老头侧着身子,眼睛闭上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的睡着了。 “你能告诉我花是什么颜色的吗?” 张老头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下,但并没有睁开。 “你说过,你会为我采下全世界最美丽的花儿,这是真的吗?” 张老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从背后将苏小姐抱住。 庭院中,水井里。 荆明被张老头打进水中,原本少年还以为这老头在发什么鬼脾气呢,直到井口俩枚叶子落下,天地昏暗了下来,他才警觉了,这时玩真的,原本以璞玉期的修为要从这湿滑的井壁上爬上去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谁知道那叶子落下的时候,原本冰冷的井水却是沸腾了,就在少年认为自己要被当成青蛙煮了,只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心情稍稍平复之后,用手轻轻一模,这一摸要紧,手掌底下忽的睁开一双巨大的眼睛,吓的少年一跳。 等少年要看清这是个什么玩意之后,那玩意却是张开巨大的嘴巴直接将少年囫囵个吞了进去。 如不是少年自始至终都坚信一点,老头说什么也不会害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极速掉落的过程中,少年眼前忽的出现恍惚,只感觉身子一轻,昏暗的世界里出现一抹光。 “砰...” 少年从空中落下,摔在地上。 荆明手掌撑着地面努力站起来,头脑嗡嗡的疼,就算如此狼狈,也不忘口舌之快,照顾老张头一顿,嘀咕道:“老小子等着,等着本少爷从这里出去一定要让你好看。” 摆在少年面前的是一条羊肠小道,这条小道俩边都长满了沁人心脾的嫩绿色小草,小草间点点错错的长着些红红紫紫的小花,点缀间煞是好看。 少年举目望去,顿时被这个世界惊呆了。 这条小道一路弯弯绕绕约莫百米长,一直蔓延至丛林里间,这丛林好似非常神秘,其中雾气缭绕还不时发出不知名的叫声,这山林后垒起一道山丘,山丘看起来并不高,却是白雪皑皑,雪上偶尔还能看见一俩道黑色身影闪动的样子。 雪山上挺立这一道陡峭的石崖,石崖上怪石嶙峋,风从山石间掠过的时候会发出呼呼恐怖的声音,甚是吓人。 少年踮起脚尖,想张望那山崖顶部是什么光景。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红,这片红有着惊人的魔力,看着的时候眼前骤然开朗,好似摆在眼前的是最明亮的世界,内心迅速认定那是一朵花,全天下最看好的花。 “这个世界?” 少年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此地静悄悄的处处透着诡异,他不敢轻举妄动,就在这时天空拖起一道闪亮的尾焰,少年定睛一看,发现确是那俩枚被张老头扔入井中的叶子,不经就嘀咕了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声刚落,就发生了灵异事情。 荆明的腿自己动了,主动抬起来落在身前那条羊肠小径上,内心非常谨慎的少年第一反应就是架开防御招式,以防不测。 一阵烟雾吹过。 大概离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出现只娇小可爱的狐狸,诡异的地方、诡异的东西,少年可不是少女心爆棚的家伙,看见可爱的东西就想去抱起,反而身子压的更低,全身的武意都处于静止的状态,时刻保持准备,此刻少年脑海中在想一样东西,剑,确切来说是老张头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天空出现一道黑影。 这道影子不停的落下,化成一个极点,铛的声插进少年脚前的羊肠小道中。 这不正是那柄剑吗? 少年可顾不上客气,手掌向前伸出一抓,将剑柄握住提起,就在他握住剑柄那一刹那,从他身后开始生出一道莫名的风吹过小道俩边的绿草,风力加大吹过茂密深邃的丛林,风力再次加大扫过皑皑雪山,风力荡过山崖的时候如同鬼哭狼嚎般渗人,风越过山崖吹进那片红时,又恢复了曾经的微风、无声。 此刻,少年嘴巴大张吃惊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头颅回落的时候,才知道今天见的鬼还没完,吓的往后一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那只可爱的狐狸没了,立这个亭亭玉立的家伙。 这家伙面上带着轻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不过同装扮于婀娜的身体来看应该是位少女子,或者说是妖女,这女子身后漂浮着九道尾巴,让少年瞬间想到传说中出现过的九尾妖狐。 “妖族?” 这时他脑子里迅速定位的词。 三百年前妖族五帝以投影的方式降临武道世界,幸亏当时的青山连同各派武修奋起反抗才将妖族压了回去。 这狐女手中提着剑,她的剑尖稍稍向下,作了个请的姿势。 此刻,荆明大概能猜到,这狐女应该是张老头请来问剑的,如此一想心中那点恐惧骤然消失,也不含糊,提起一口气,身子弓起,倒提着剑如同利箭一样射出去,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狐女身前。 谁让这姑娘用面纱遮住面,不知道长的好看还是不好看,要是好看,不是得怜香惜玉一番吗? 既然不知道长的什么歪瓜裂枣样,当即一剑挥劈。 狐女身子向后飘,看似躲过少年一剑,实际上是为了更好的进攻,足尖点地,身子重新前进,也是一剑挥劈,而且不管是从速度还是从力量方面都对少年进行完美碾压。 此刻,少年一剑刚斩下,正是换气的时候,连忙提剑抵挡,力量难免少了一截,而且有些慌乱,接剑下被狐女狂沛的力量一冲,连退三步。 少年五步助跑冲到那人身前,此刻被冲回三步,等于就进了俩步。 狐女长剑向前垂下,还是那般表情,请出剑。 “哼....” 少年冷哼吐出心中的愤怒,再次提起,无意间这口气同升腾起来的武意融为一起,顿时突进的速度更为快捷,刹那就到了那狐女的身前,这一次少年的剑没有大开大合的斩,而是向前挥切,狐女用的身法和刚才一样,足尖点下向后飘去,落地之际再次翩若惊鸿返回。 少年可不是笨蛋。 相反他认为自己很聪明,确切来说他进步了,那口气更长,剑在挥切之际向下走圆,抓住狐女重新杀回来的机会,伏在低处的剑尖趁机挑起来。 狐女衣袂飘飘如天上仙,应对变化永远那般不粘烟花气,永远那般从容,她的剑一点挑住少年突起的剑尖,借力身子拔高又重新飘回了原来的地方。 少年没有急于抢功,而是收剑杵在地上,口中呼呼的喘着起,一口气用处俩招对身体负担很大。 此刻,少年内省时发现,原本开了十一窍的玉璞,此刻多出了俩窍。 这俩窍中气荡流转,却是那口武夫之气,这会儿算是明白,老张头确实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当真就教他正统武学。 此刻,天空中的俩片蔬菜叶子已经燃烧完一片了。 少年没有在耽搁,暂且压制住兴奋,再次挺剑向前。 这会儿羊肠小道有差不多十米笔直的道路,少年大步向前,武夫之气混同这武意一起向狐女展开进攻,剑招非常凌厉,当面就是一招‘一线,’女子没有一味的退让,身子柔韧的向后倾仰,她手中的剑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当她身子仰回的时候,剑身回旋,要将少年逼退。 少年提着武夫气,狠厉的不行,长剑右手换到左手,向下握住一边抵挡住女子的剑,另一边抬脚下劈,以腿刀要将女子逼退。 女子身法变化极快,手中剑抢攻不进去后,身子往下一压,直接睡倒以铲腿的方式攻击。 连番抢功,少年胸中那口气已经稍稍泄了点,力量正是衰弱。 没办法再次抵挡,只能换气防守,俩腿张开跃起避开,少年好似算到女子会怎么出剑一样,跳起的同时,剑身向下,只听‘铛’的声,俩剑向击火花四射。 少年借机退回一边。 女子也奇怪,只要少年退,她就不会在次进攻。 “刺啦....” 天空传来刺耳的声音,少年惊恐的抬头,发现确是那燃烧的俩片叶子在不知不觉中燃烧殆尽了。 这时少年的身子飘起。 少年知道这次试炼结束了,他趁着凌空的机会,目光向山崖顶部张望,要确认这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儿,那里模模糊糊只看见五道朦胧的身影。 夜依旧月明。 明天依旧是很好的天气。 少年荆明站在井边,他摸了摸口袋,果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老张头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就知道试炼不是免费的,兜里空空如也,鱼景阳包的大红包没了,被张老头买成了叶子。 第六十九章 武夫荆明 可能是为了表示他老张不是一个骗人钱财还推人下水的混子,这家伙今天在吃早饭的时候直接表示要同少年再次前往学院。 那个时候少年别提有多激灵。 原本还些睡眼朦胧的样子,一想起老张昨日在学院中的坑爹模样,差点没一口粥喷他脸上。 不是少年没喷,主要是这老头腿脚利索闪的快的结果。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老张一本正经的说道:“荆明,作为你的老师,我十分想你在这次大比中获得胜利,所以老师决定要全程参加你的每次比试,黑铁级这一段,我会帮你挑选值得挑战的对手。” 本来少年是想吼出心理那句:‘我信你个邪哦,你个老小子是不是又没憋什么好屁?’ 但这会儿老张的神情真的很真诚,面色干净,不像是有假,少年犹犹豫豫道:“要不,要不,就去试试....” 下一秒,老头又恢复不正经的模样,道:“走走,试啥试呀,你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我老张。” 荆明很想说就是信不过,但已经被老张按下饭碗,拉着出门了。 黑铁级比试捉对厮杀,学子们一个比一个勤奋,一大早就在演武场上等待了,寻找自己能战胜的对手。 自信心爆棚的人,直接跳上擂台,圈地为王,无惧任何学子挑战。 荆明同老张到学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丁武区学子们几乎都找到对手打过一场了。 不得不说,荆明的名声真的不好。 尤其是身边跟着这么位贱不兮兮的老头以后,名声更是直线下降,他的脚一踏进丁武区,教习段鹏的头就扭过来瞪着他,第一时间给与眼神警告。 这时,少年低声向脖子拉的老长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老张说道:“今儿个不准胡闹,我刚才确定了,长镜院长去了皇宫,要是出了事情可没人来保我们。” 老张头认真的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会随时盯着你的,只要你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我都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将你按住。” 听这话,荆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这老头身上。 谁不靠谱? 谁不正常? 你老人家不靠谱、不正常起来,谁也按不住。 荆明黑着脸,快走了俩步,想刻意的同老头拉开距离,几分钟后,他再次放慢脚步,心中觉着不妥,这人要是没人看着准闯祸,还是看着比较好。 这一次好像是认真的,少年同老张将整个丁武区都转了一遍,战台上只要有人对战,他们都会驻足观看,不管台上的学子水准如何,老张面色都很凝重,从头到尾都非常神秘,没有一次出言评价。 这会儿,他们站在排名第十的王天保于第十一的贾虹泉对战战台前。 这可能是今天排名最高级别的战斗,战台边缘围观了好些学子,一半想摸清对手的本事,一半是想借此机会恶补一番。 这二人用的兵器都是长剑,一个剑身厚重一个凌厉一时间倒是看不出个谁强谁弱。 贾虹泉长剑薄而刃历,走的是快剑路线,他脚步迈开,举手投足间法度井然,抬手先打出一道凌厉剑气,而且他好似料定持重剑的王天保身法比他不如,没有马上突进他身边进行攻击,而是绕着他不停的游走,剑下不停斩出参差不齐的剑气。 王天保用厚剑重锋。 正如贾虹泉所想,身法确实不是他擅长的,他还是个实在人,既然确定捉不住跳蚤一样的对手,索性就放弃了,将一柄厚剑舞的密不透风,剑气斩到他身前的时候都会被那柄重剑挡出去。 荆明憋不住了,率先同老头说话,道:“先生,你觉着谁会赢?” 老头子今天绝对是吃了镇定剂了,面色冷肃,非常简单明了的道了句:“你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样的老头有那么点可怕,少年不敢托大,道:“天下武功为快不破,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王天保此刻还能防守的紧密,我想在不过十道剑气,他就得被贾虹泉攻破剑防了。” 憋了这么久,老头子终于破功了,好不容易等荆明完,才痛快的笑话起来,毫不客气的训斥道:“小子,你眼睛瞎啊?” 荆明小脸一白。 不急于反驳,睁大着眼睛盯着剑气纵横的战台,此刻王天保的境地比刚才更明显,防守的剑招已经跟不上贾虹泉的剑气,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但少年还是不敢评价。 这个时候,少年发现进攻方贾虹泉脚步每次踏下地面的时候,脚后跟都有些抽搐,只因为他掩饰的很好,丝毫没有影响到身法。 就在此刻,王天保的厚剑慢了一丝丝被贾虹泉的剑气突破,就当学子们惊呼认为王天保要败了的同时,却是那王天保大喝一声,从地上跃起,他的身子向右侧倾斜避开身体要害,剑气擦着他胸前身体,削下来好大一块皮肉。 这家伙也个狠人,拼这受伤也要斩那贾虹泉一剑。 贾虹泉面色肃冷,尤其是他右脚脚后跟落地的时候,长时间的奔走伤势终于爆发,身体止不住的一倾,就要摔倒,好在他也是位应战非常老练的武修,及时以剑尖抵住地面,另一手护着剑柄,挡下王天保这一剑。 王天保没有继续抢攻,反而是收剑站到一边,一手提着重剑,指着是贾虹泉,道:“师弟,还要在战吗?” 贾虹泉面色一红,心中挺起一口气,想在战。 力不由人,心也没用,谁知他刚站起来,脚下一软,身子向前一倾,也幸亏他反应迅速用剑及时撑住,不然又要摔倒在地上。 他恨恨的说了句:“我输了。” 王天保抱剑躬身行礼,道:“承认了。” 贾虹泉从战台上一瘸一拐离开后,他的令牌中所有的积分别自动扣除,全部转入王天保的名下,此刻他的积分高达三十五点,若论积分排名已经到了第六。 此人,看似粗大,实则心思缜密,上场时就以制定会对战方针,算准了贾虹泉会以剑气/抢功,那些看似快要被攻破的形式,实际上是此人的伪装,只为继续逗弄贾虹泉以游走剑气攻击,从而拖垮他自己,很可能连最后的受伤都不过骗术,钓贪心认为他力弱的学子上钩。 这时,王天保单手举着大剑,剑尖向下划过一圈,指着战台下的所有学子,道:“还有谁不服的,上来一战。” 个别实力雄厚的学子摩拳擦掌,神色有些跃跃欲试。 荆明的耳边响起道声音,老张说道:“上去,击败他。” 少年俩眼一顿,想都没想一脚踩在地上,身子就飞上了战台,临空的这段时间少年在寻思:‘老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认为王天保很强吗,’最后觉着估计是此人对敌心思缜密同之对战会有极大的磨炼效果。 少年一上场可是引发了不少的轰动。 荆明玉堂穴破碎以来,一直都被认为是弱鸡,直接被排在了全年级的最后一名,这会儿在见他上场,不管是爱也好还是讨厌也罢神情中都有些期待,想知道这位曾经的全年级第一人是否真的倒数第一了。 “打死他...” 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吼了这么一嗓子。 紧跟着几乎每个学子都在吼:“天保师兄,给我狠狠的削这个家伙。” 一如既往,少年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王天保不愧是老张头挑的人,台下喝彩声这么浓烈,他依旧不慌不忙,重剑向下,躬身道:“师兄,请....” 荆明没有故意压他一辈,也道:“师兄,请。” 王天保握住大剑做出攻击起手式,他的对手荆明提着剑,剑在鞘中....没有出剑的意思,道:“师兄,这是何意?” “等你来攻?”荆明道。 王天保眉毛上扬,无疑他生气了,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这么无视他呢,忽的他手中的重剑如同利箭一般飞射出去,这柄大剑少说也有百斤左右,速度却是奇快无比,骤然的功夫就到了少年的跟前。 荆明的剑还是鞘中的剑。 他一手拿住剑柄一手拿住剑鞘,俩手向前一按,恰到好处的将重剑的剑锋按下,就在此刻头顶该上一道黑影,却是那王天保如同大鸟一声腾身在空,手臂弯曲蓄力,大拳头猛然轰下。 狂是一种病。 少年一定病入膏肓。 他身子稍稍后退,剑转向身后,提拳轰出。 拳头交接之下,却是那王天保不敌被击退,但他也借着被击退的同时,向下的脚尖踢中剑柄,正在下坠的重剑重新获得力量,再次向前猛进。 少年嘴角皱起,眼神中带着狂傲,身子拔高踩在重剑上,那柄迟迟不肯出鞘的剑这会儿还是不出鞘,被荆明连鞘带剑举起一拍,抽中王天保胸口,直接将他从台上抽了下去。 荆明踩着王天保的剑,手中举着带鞘的剑威逼台下大气都不敢喘的学子,道:“武夫,荆明,谁有不服,上来一战。” 第七十章 路过捞美女 荆明如此干净利落的赢下王天保,确实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学子有些意想不到,各个神情吃惊,尤其是摔在地上抽搐的王天保本人,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就这么败了吗,是不是太快了,忽的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曾经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吗?’ 少年曾是这做学宫顶名的强者,而且没有之一。 传来他玉堂穴莫名其妙被毁的消息,起初学子们还不愿意相信,直到见到他本人察觉到那份缕弱的气息后,学子们知道那座一直压在头顶的大山倒了,又在这恍惚之间,大山又重新隆起了吗? 挂在少年腰间的令牌微微一热,王天保战败,他的所有积分被剥夺,全部转移到少年的名下,荆明刚才还是一点积分排在最后一名,此刻一跃排到第六位,第五位是来自康延学宫的易良,此人战斗风格利落,前后一共出手了三次,分别将第七位、第八位同第六位打下去了,三次战斗前后加在一起的出手次数不过七招,实力深不可测,很多学子猜测他才是丁组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不过此人非常低调,战斗结束后就立即回到舍区,也不同人交谈。 如果他能在这里,学子们倒是期待能遇荆明一战。 荆明将剑收到了背后,挺着胸膛站着,微风吹来之时,刚毅的面部线条有种说不出的美态。 “牛逼啊,”台下不知道哪个地方发出这接地气的一声。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荆明觉着有股不好的预感,眉头微微皱起一丝。 果然,情况直线而下。 左侧的人群中,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你荆明牛逼啊,连剑都不拔,是不是欺我们丁组无人吗?” 荆明面带怒色,道:“是谁,站出来说话?” 学子们也莫名其妙纷纷左右张望,但都不能察觉这位义士是谁。 这时,右侧的人群中响起醇厚的声音:“荆明,我们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在厉害能打我们十个人吗?” 这话一出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学子们个个如同打鸡血一般,纷纷叫嚷道:“对啊,有本事来打我们十个人啊?” 这一届学子中,混杂这康延学子,柳明非院长专门叮嘱过在黑铁级中不可过分张扬,各个都有保存实力之嫌,近几日山上修士走动频繁,多有出现在学子家中,很有可能已经在暗中培养中意的弟子。 所以这一届的青骄大比,比以往的含金量更高。 丁组中有几位实力很是不凡,其中就有排名在第七的平沙实力最是不俗。 荆明面色略显苍白。 这到不失因为怕了,而是他知道谁在搞鬼,就知道老张头那个家伙不是好东西,东一声西一声,发音的位置不同,而且声音也不一样,少年想不出来谁能这么鬼畜,定是这个家伙无疑。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豪气。 估计也是骑虎难下,荆明居然豪气不改,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直接从战台中间跃到战台边缘,气势十足靠前的学子吃那一惊,身子不自主的后退了步,撞了好些人,荆明冷声道:“有何不敢?” 这时人群中响起阴恻恻的声音,道:“学院规定不能以多欺少,我们换一个能容下十个人的场子。” 立马就有人提议道:“我知道一个叫做勇猛楼的地方,战台十分坚固,足以容下我们十人攻伐。” “好,这就去....” 顿时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丁武区,直接走的一空,段鹏教习在凉亭下屏气打坐,他在努力闭着眼睛,害怕睁开了愤怒的火焰会喷出来,将那个屡次坏学院清规的学生拍死。 这时,老张头蹲在林子边缘,正邀功式的击眨眼睛请赏。 荆明俩眼一翻,差点没忍住就要扛着剑去揍他,一人同时挑战十名学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吃大亏。 老张头很合时宜的收起面上的笑容,道:“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第一课就是以多打少。” 这会儿,荆明真想学小女子丢这老头一个眼白,而后娇滴滴的说:“人家不想打,你男子汉上行不行啊。” 就在此刻,荆明发现路口走过一位靓丽的身影。 少年的目光随之放长,看见更远处走来一位衣冠楚楚的少年,定睛一看却是那宋晗川,见到此人,在见那靓丽的身影,荆明心中门轻,很得意的干笑几声。 随机他面带正经的笑容,比那宋晗川仅提前一步走到那美如画的司空新雪面前,道:“司空姑娘,我同人约了出一个打十个的好戏,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少年也没问司空新雪是不是乐意。 就这样,也没顾宋晗川是怎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就这样,少年的手很有礼貌的搂在司空新雪芊细的腰肢上,将她带走了。 老张头是不会放过一个拉拢客户的机会,更何况宋晗川还是户部尚书宋山河的亲儿子,可谓是财力雄厚,就贱不兮兮的凑到他身边,买笑道:“公子,告诉你个消息,那个抢你女人的家伙要去勇猛楼一个打十个,想不想见他被打的满地找牙的样子,我这里可以给你安排上好座位,上等级包厢别人那候级只要一万俩银子,我老人家给你打折,只收你九千九百九十九俩,价格公道吧。” “滚,”宋晗川就赏了这么一个字。 学子、少年们还没到呢,勇猛楼就已经率先得到消息,在这方面进行了大量的宣传:‘看昔日少年归来,一个打十个,是狗贼还是英雄,就在今日勇猛楼,你还在等什么快来看吧。’一时间一票难求,勇猛楼内人山人海。 不过一日的功夫,勇猛楼已经实现配套服务化了,形成了产业链。 周边大量店铺开业,兵器房、衣甲楼、武道馆、丹药房已经落户,买不到票的观众只好在周边铺子等待消息,无形中加大了人流量。 荆明将司空新雪安排进顶层包厢以后,迫不及待的冲入后台。 在打之前,他必须确认一件事情,这事情不能落实,就算是赢了,也没啥滋味。 宋晗川到底还是来了。 不过他没有办卡,选择在普通位置落座,他同随从耳语了几句,很快参与此次十人大战的学子‘容文江’被带到他身前。 容文江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宋山河是他爹的顶头上司,此刻见着宋晗川自然跟老鼠见着猫一样,身份矮半截。 此人在丁组中排名第九,算是有点实力。 宋晗川挥手将一枚精致的小瓶子丢给容文江,道:“里面是岩魄丹,能在短时间内增加一倍的真气,赏你了。” 容文江跟着父亲耳语目染,知道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拿着岩魄丹后,躬身道:“还请公子明示。” 宋晗川撇着嘴角,目光看着战台,道:“要你做的很简单,打扁那个废物,但是不能打死,要留着我亲自动手。” 户部尚书一派自然同大将军荆辰一脉敌对。 对此容文江一点压力都没有,躬身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此刻,十名学子已经相继上台了,宋晗川挥挥手让容文江退下,他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一个打十个,真是笑话,你以为你谁啊,山上修士啊? 学子们上场之后,勇猛楼对他们的实力做了大致的分析,主要数据来源是根据学院的排名。 排在第一位的学院排名第七的沙平。 此人来自南方的大家族,传闻极岛武士曾前往他家中传教过,第二位的是容文江,是奉天学宫的本土弟子,排在第三的是华锐思,这三人都以剑为兵器,其余几人兵器各异,勇猛楼稍稍做了简介。 观众席上场面火爆。 下注空间被激活,众人认为胜负很好判断,荆明只有一双手,他凭什么可以拿下拥有十双手的学子,况且这十人的能力大多都不低。 就在这时候,角斗场边缘处的灯光全都汇聚到战台的最中间,只听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吼道:“下面,我们将请出今天的主角,勇猛楼的零号武士。” 战台中间缓缓裂开。 荆明的身影慢慢的升上来,灯光聚焦下,少年如同天上下来的神一样,顿时那些不看好他的观众,这会儿又开始迟疑了,万一他能呢?他真的能一个打十个呢? 好在勇猛楼有买定离手这一条,已经确认了就无法再改。 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就会被理智冲淡,更何况当聚光灯从少年身上撤去重新扫向四周的时候,那少年只不过是长的好看点的平凡少年。 “打死他...,”角斗场上,语言就是这么有血性,就是这么极端。 随着嚎叫,四周的灯全都暗了下来,只留战台一处明亮。 第七十一章 一个打十个 荆明的面上浮起笑意,反观于他对战的十人,面上的笑容也相差无几,勇猛楼果然很到位,开心。 他们的眼前都浮起这么一段话,个人参加决斗会抽成观众压胜的十分之一,荆明身为三掌柜的又是王者级贵宾,勇猛楼给与的照顾更多,抽成直接达到了十分之三,对此少年一点也不感谢勇猛楼。 刚才他为什么着急忙慌的冲向后台。 为的就是向柳如是、陈华安争取必要的权益,原本以勇猛楼的铁公鸡形象,荆明这一趟属于义务,不能收取抽成,这会儿少年不就炸毛了吗,白干的事情哪能干啊,拼这撂挑子也不打算上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老张头说了一句公道话:‘自己人也是人啊,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不是。’ 荆明是自己人,不能让自己人吃亏不是。 读书人觉得有道理,直接给少年加到了三层,而且为了鼓励少年敢一个打十个,陈华安还表示只要这一场荆明赢了,他愿意在拿出一层的利润,其实陈华安的主要意思没表达出来:‘他是觉着少年不可能赢,愿意多给的几层权是当成医药费的。’ 荆明眼前那段文字后还跟着串小字:‘观众压胜,已经超十万俩了,加油,我们看好你哦。’ 少年心中止不住的兴奋,正是印证了那句话啊,人多力量大,举目四望想见识下是哪个大佬这么有钱,宋晗川确实相貌出众,只要不和荆明、柳如是这样的美男子站在一起,他算的上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少年一眼就发现了他,而且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位熟人,候级贵宾孙果,他确是屈尊降贵放这好好的包厢不用,同宋晗川一起接地气听观众的吵闹了。 可能这就是富人的体验生活吧? 压胜金额瞬间能涨到这么高,自然是这对财神爷出了大力气。 横在荆明和十人之间光幕骤然散去,战斗瞬间开始。 平沙率先出动,他面上浮起自信的笑容,手上抓着张波光粼粼的符篆,宋晗川为了教训荆明,给了容文江岩魄丹,孙果为除昨日之恨,出手更加阔绰,直接给了平沙这道价值一万俩白银的连江水符。 符文如同阵法之道一样,是武道的旁支。 但没人敢小看它,传闻有些逆天的符师能画出禁忌般的符文,凭借符文之力就可毁天灭地。 只见平沙将水符按下,战台空间一顿,四周响彻哗啦啦的水声,骤然间一条半米宽的白色水练凭空出现。 平沙自信的吼道:“各位,接下来,连江水会将这狂妄的家伙困住,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伙可别客气。” 别看学子们平日里在学宫中养尊处优,接战之后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注意着荆明的一举一动,此刻目光如炬,道:“放心吧。” 就在此刻,荆明行动了。 他向左跑了三步,忽的直愣愣的拐弯转向右侧,没走俩步远,又重新转了回来,迷之步伐不仅逗笑了台下的观众,就连对战的少年也一头雾水。 最终,宋晗川同孙果还是体验不了平民的生活。 观众们大喊大叫的声音,震的他们耳膜嗡嗡做响,最可恶的是后排座的人在叫嚷的同时,口水四溅,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极度刺激,这哪是公子哥能受的了。 孙家最擅长察言观色,发现宋晗川的表情变化,立马提出来道:“晗川兄,这里实在太吵了,震的我耳朵疼,你还是别折磨我了,我们去包厢里看吧。” 宋晗川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 看台上的观众面不明所以,都认为少年在发神经玩蛇,嘘声一片,进行大声嘲笑。 唯有控制连江水符的平沙面色最为凝重,荆明奔走的步伐正是连江水脉的命门,为了躲避只能不停的移动。 最后在折返的时候平沙还是慢了半步,被少年抓住。 荆明真的很狂,面对十人不抽剑,面对这神秘莫测的连江水符还是不抽剑,带鞘的剑猛然劈在虚空处。 平沙的面色潮红,脸颊如同给人抽了一般掌那般难受,自是火辣辣的疼。 连江水摔出几个弯,差点跌下台去。 “大家上,”容文江察觉到平沙的异样,指挥大家扑上去。 学子们初出江湖,各个如狼似虎,挺着兵器就往少年身上招呼,其中有俩柄长兵器,一只长枪,一只铁矛,如同出洞的龙蛇,一同迫向少年的面部,学子们都没闲着,左侧锋利的刀锋封路,如此还嫌不够,皮鞭呼啸带着残影,右侧境遇一般,也是三样兵器在招呼,不给荆明躲避的机会。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少年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他不退反进,脚下踏出一步,右手握着的剑一拨将铁矛挑开,左手抓住枪杆子一拉,确是将那学子拉了过来,他的膝盖随机撞起,幸亏这学子反应不慢,也同一时间提脚,俩相架住,荆明是武夫体魄,身体力量远高鱼人,极具出色,那学子不敌,直接被蹬了出去。 空出来的位置,顿时成了突破口,少年就这样走了出来。 “回去吧...” 说话的是平沙,这会儿正立在那连江水潮头上,衣襟猎猎作响,小伙儿模样长的也不差,倒是有些威风模样。 他低吼一声,早已出鞘的长剑下劈,挥出道浓烈的剑气,这剑气混同连江水符文之力,气势更足,都有几分大潮贯下的气势。 今儿个荆明打定主意要做一个只进不退的武夫了,脚下继续前进的同时,带鞘的剑一挑,好似筷子捅豆腐,平沙的大潮确是穿了,直接将平沙逼退,这还不够,少年乘胜追击,手中剑柄脱手,剑身上下旋转倒转过来,一直不出鞘的剑这会儿终于出鞘了,剑刃在后,剑柄在前,已经推开的平沙反应不足,防御慢了半拍,被剑柄撞在胸口上,他一连退开好几步,脚掌每次落下之时都会踩出大片的水花。 符文之力就是绝妙,平沙每退一步,就将少年的力量泄去一层,几步之后,这人已经基本无碍了。 铁剑撞开平沙以后,自行回鞘。 “死...” 学子低吼,持枪的少年身法非常出色,他再次扑了上来,此人也相当聪明,决定利用枪的长度,对荆明进行袭扰,寻思着:‘只要等着大家围上,要不了几番兵器交错,就能砍翻了他。’ 忽的,荆明扭头直面正视着他,此刻这好看的脸,有些威严,只见他剑高举,猛然下挥,持枪学子吃那一惊,哪还敢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保住小命要紧,长枪一横进行抵挡。 荆明提起窍穴中武夫之气,混同大明星武意,力量奇大,挥劈之下铁制的长枪居然承受不住吱呀一声断了,剑鞘继续下劈的力量砸在这人肩头,此人以气为长,体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哪里承受的住这么狂沛的力量,身子弓起,往后一甩,贴在了地上。 死还不至于,已不能在战。 刚才高喊的观众,全场清冷....那人是鬼吗? 此刻,宋晗川同孙果刚好在包厢里坐下,无疑他们没有看见刚才战台上的决斗画面,只看见了荆明的高光时刻,面色阴沉....这人哪里来的本事? 奉天武道盛行,学子虽然养尊处优惯了,但还不至于被吓的丧失战斗力,反而更加发狠,抢攻。 一位使大刀的学子同使铁矛的打眼色。 那人会意,一起进攻,使刀的学子出身将门,深知滚地刀的用法,他身子矮在地上狠命的削少年下盘,上部有铁矛抢攻,他也不用顾忌,而且使用皮鞭的学子也在一边帮忙,远程抽击,不给少年喘息的机会。 此刻少年刚将学子的长枪打断,那口气还在。 只见他身子一矮,带鞘的剑向前刺出,顶住学子手中划切的刀,乘势踢腿正中这学子的脚肘部位,只听咯的声骨头断裂,那人一手拖着刀一手抱着腿快速退开,估计是没有一战之力了。 荆明手掌拍击地面,身子倒立跃起。 这一飞起好似投怀送抱,修长的皮鞭刚好将他的腰肢缠住,荆明不慌不忙,借着身高单手握着铁矛,手中长剑剑脊一抽正中那学子面颊,疼的他俩眼冒金心,连铁矛都握不住,被荆明拿了去。 这时皮鞭学子叫嚷起来:“师兄们快抢攻,我抓住他,但我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空中穿过一柄黑黝黝的铁矛,只取这学子的胸口,好在他反应还算可以身子及时侧开,但矛尖还是擦着他胸口削了过去,带走好长一块皮肉。 几个鹊起的功夫,四人报销,观众的面更黑了。 连打四人之后,荆明察觉到胸膛中的那口气并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强烈,继续以铁剑攻击,击中同样使剑的学子,那人虎口被震裂,连剑都握不住,被荆明一脚踢翻。 容文江气沉丹田,此刻他的面色妖异,带着红光,大吼一声:“平兄,助我。” 却是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对着荆明粗暴的挥劈抢攻,长剑砸下的时候火花四射,力量奇大无比,而且另一边平沙又一次玩起了水,水流一圈圈的将少年外围罩住,随时都有收紧的势头。 平沙手中剑一竖,剑身上气荡回旋,正如围困在荆明身外的水流一般,他低吼道:“正是现在。” 水流骤然收紧,荆明被束缚当中。 此刻,容文江一剑斩下。 就在大家认为少年必死的时候,那看似不可能断裂的水流直接爆开了,平沙受不了符文反噬之力,直接脚底一软摔在地上,少年反向一剑将正直鼎盛的容文江打落,剩余几人实力最弱,连炸开的水流都挡不住,被气劲逼下台去。 第七十二章 宝燕楼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吗? 在奉天可以不知道一个叫做荆明的人,但在奉天你一定要知道有一位天才,他的名字叫做荆明。 这句话在一个月前的奉天城还很吃香,在这一个月里面,忽的变得无人问津了。 这会儿,那个叫荆明的人就那么站在那里。 刀剑交错不过是几个片刻的功夫,那些认为已经翻身的学子再次倒下了,成为他踏上更高的垫脚石。 整个武斗场鸦雀无声。 观众席有点呆。 候字贵宾席,心思活络的孙果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他小心张望了眼身边自视甚高的宋晗川,此刻他无神、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神嚎叫这一切都不可能,他宋晗川自认为在武道上从未落后于任何一个人,尤其近日得到大梁国藏书,武道更是突飞猛进,最主要的还受得极岛武士的亲爱,教授了正统的武学,其实他的真实实力已有玉璞十六窍穴。 战台上的那个少年太伟大了,他迅速认清了一个事实,自身的实力还不够,还是战不过荆明。 孙果武道虽是不俗,但没有宋晗川那般心高气傲。 不管是以往荆明如日中天,还是现在这般纵横无敌的气势,都不曾拿自己和他比较过,况且他认为比一个人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亲手打死那人,才算真的强,比如活的久就是很强的一种方式。 孙果道:“宋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宋晗川被惊动,惊恐的抬头,见孙果那张胖乎乎的面上带着冷色,却是麻木的摇头,此刻他只想去修炼,练出更强的武道,在名正言顺的击败少年。 战台上.... 荆明将剑潇洒的转了一圈收在背后,道:“各位,多谢了。” 这时,错愕中的观众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小子也是个猴急的性子,不管观众们的欢呼,扭头直接跑,换做是谁都得着急啊,就在刚才,他的眼前出现了行小字,勇猛楼压胜抽成核算已经结束,少年一共得到‘五万三千俩白银,’对于数字的准确性,荆明还是相当放心的,这会儿一溜烟的冲向后台不为其它的,主要是怕鱼景阳那脑袋好的家伙杀回来,万一要是讲起大道理就麻烦了。 少年完全多虑了,所有的银票一个子都没少揣进他的兜里。 这会儿少年才想起来被他安排进包厢中的司空新雪,连忙跑回贵宾席,进门前,他将衣襟整理了番,推门进去。 司空新雪站包厢窗户前,正向远处眺望。 这会儿,要是荆明也站在这里,估计得吃醋,勇猛楼下站着的却是宋晗川,这家伙本要冲回家发愤图强修炼武道的,不曾想无意间一回头见到楼上站的姑娘,这姑娘含蓄一笑,小伙子的魂都没了,哪想着什么武道啊。 司空新雪的笑容很标准,标准的对谁都是这番样子,她直接走过去,将少年堵了回去,笑着道:“一人打十人的好戏,我也看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荆明兜中有钱,本意是想还司空新雪人情,去买件不太好的衣服于不太好的胭脂。 这会儿,人家姑娘直接说要走,荆明自然不会拦住,道:“姑娘请便,改日在约。” 司空新雪轻轻一笑,笑容还是那般不带烟火气。 一口气战下十人,少年的武夫之气得到显著提升,水底世界中的狐妖剑法一气呵成,最擅长硬碰硬,气息稍有松懈就会被抓住破绽,此刻少年人认为那口气更加绵长,以有一战之力,如不是这十人败的太快,少年自信都有可能借着这口气在开几处窍穴。 此刻,刚好无事,就准备去找老张头回家。 这时他发现楼底下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怯生生的偷看,心道却是那胖子,顿时有心捉弄,捡起桌上茶点的碎渣扔了下去,位置刚好落在那人头顶上。 这人武道正如他的体型一样拉稀,愣是没发现,被砸后仰着头疯狂叫嚣道:“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有本事出来,看爷爷打死你个狗/娘养的东西。” 这时,荆明的身影从楼梯口走出,道:“胡胖子,你骂谁狗/娘养呢?” 胖子一机灵,肥嘟嘟的肉可见的颤抖了下,模样极是可爱,反应可谓是不要脸且相当迅速,道:“爷爷,是小的我。” “伯爷,你是知道的,我小时候淘气常常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同狗崽子抢奶吃,你看我这一身肉,正是喝狗奶养的,也算是狗/娘养的。” 这胖子说的时候,还显摆的转了个圈。 胡胖子出身小家族,是奉天城中出了名的墙头草,荆明曾是学院武道第一人的时候,这家伙就常常哈巴狗般跟在身边,少年玉堂穴被废了之后,这墙头草也很实在,直接说:‘荆明,你武道也算走到头了,我跟着你混也没啥出息,我这就走了哈,’对这么光明磊落的小人,荆明保持了最大限度的理解,并没有记恨在心。 少年说道:“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我了?” 胡胖子很直接,道:“听说前段时间明少被封为伯爷,胖子我幡然悔悟,觉着跟着您才算有出路,有钱途,这几日间思来想去睡不着,没得办法,实在是想明少这绝世美颜想的心发慌,这不就来了吗。” 这人说的时候不忘挤眉弄眼,肥嘟嘟的面怎么看都觉着恶心。 少年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跳开一步,保持距离,道:“你离我远点,今儿个我还有事,没时间打理你。” 胡胖子见荆明要走,眼底闪过慌乱,心思极为活络的他想着刚才那位极漂亮的女子从身边路过,那美貌的脸几乎要将他魂勾走了,这会儿见着荆明不耐烦的神情,太像吃不到草的嫩羊。 他凑到少年身前,神秘兮兮的说道:“明少,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姑娘个个水灵,个个都是极品,我带你去开开荤好不好?” 如是一般时候,敢这么恬不知耻说话,少年定嫌弃他恶了耳朵,就算不一巴掌,也要一脚踢走。 这会儿确是捏了捏胡胖子面颊肥嘟嘟的肉,道:“好,前面带路。” 原来,这胖子凑到少年身前借着说不要脸话的时候,悄悄将他衣襟拉开一角,上面写着行小字:‘想知道你玉堂穴怎么碎的吗?’ 那夜,荆明在井边练剑,忽的吹来一阵风,紧跟着胸口巨疼,等老张头从房内冲出来将少年救醒的时候,玉堂穴已经被毁,全身修为被废,绝代天骄成了一代废物,朝廷忙着对荆辰进行打压,就随便查了几圈,定下是往生岛妖人干的就此结案了。 此刻少年不后悔走武夫之路,但这是块心病,自然想弄清楚,是哪个坑害了他。 “我们走吧?”胡胖子乖巧的在前面引路。 荆明道:“且等等,我回去带点钱。” 那种地方是销金窟,多带点钱胡胖子自然没异议。 荆明跑回了勇猛楼,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不自然,神情有些冷,胡胖子识趣没有发问。 少年可不是傻子,虽说没人敢在这天子脚下击杀了当红的伯爷,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去请了保镖,自然是能力神鬼莫测的老张,以往的老张及其不会砍价,今儿个却是邪了门了,张口就要少年一万五,少年心里价位不过一千两,这个报价让少年怀疑人生,老头明显是见少年赚了五万俩白银,心中不痛苦眼红,当场炸毛,最后老张瞥着嘴,道:“一句话,一万俩保你这趟放心,你绝对一根汗毛都少不了,少一个子,我老人家都不伺候你。” 为了小命,最后荆明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俩人商量定了,从那地方出来以后,安然无恙回到家里才给钱。 赵高驰决心开放经济以后,服务行业在奉天城中大行其道,原本大家族的娱乐场所还得掩人耳目的藏在大山里面,此刻成建制搬迁,风月场所青楼红院是文人墨客流连之处,这几日借着振兴经济的东风,在奉天城中大行其道。 宝燕楼就是其中顶规模的一家。 胡胖子一看就是常年混迹此地的熟客,带着荆明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正地儿,热情的老鸨见着荆明这张英俊的面庞,俩眼都放光,风月场所这样鲜活的小鲜肉可不多见了,抖着香味扑鼻的帕子,道:“呦,是这俩位小爷,可想死妹妹我了。” 这一点倒是要佩服胡胖子。 不仅擦眼观色到位,而且说话滴水不漏,很巧妙的上前一步挡在荆明身前,将这一脸脂粉不要脸老鸨截住,从袖口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低声和她说道:“麻麻,你帮帮忙,我这位小兄弟是为了凤儿来的。” 老鸨将银子不动声色的收入袖中,瞟了少年一眼,眼底大是可惜,果然是帅的爱好看的,好看的盼帅的,如能在这般公子怀中承欢,她倒贴钱也愿意啊,看在银子的份上,她没有在做过多纠缠,道:“贵客,这边请。” 荆明被带到一栋雅苑里。 这苑子分成多个小房间,房间内有轻微的声音,应该都有人,最后少年被带上楼,楼上临窗,可以看见苑中池塘荷叶翠绿,几朵睡莲颜色红艳喜人。 老鸨没有进房,道:“凤姐儿选亲马上就开始了,尊客请耐心等待。” 第七十三章 夺花魁 送荆明在房中落座后,胡胖子以下楼知会正主为由也溜了。 少年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房中的布置极为雅致,摆放的古董也很价值不菲,香炉中的熏香清新提神,落入心肺间后还有股暖意。 这栋楼离前院并不远,还能听见三三俩俩戏子的声音传来,以及看众大声叫好,扔赏的声音。 唱的却是大将军荆辰驱马破牢关的大戏。 荆辰攻伐梁国之时,奉天百姓怨声载道,如不是鱼景阳一人压制,他这个大将军可能都要让人给撸了,自从战胜梁国以后,这位名声臭如狗屎的大将军在民众心中终于有所改观,这几日更是如日中天,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他的英雄事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人下凡呢。 辱...荆明已经受过了。 荣...荆明也以不惊。 昨日回家的时候,苏小姐就曾告知,白天工部的人来过,说是要重新修建大将军府,想请他去参谋下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当时少年觉着非常奇怪,咱们这位皇帝是抽什么疯,平日里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做,怎么想着给老爹修房子了。 毕竟这是好事,荆明也没有拒绝。 工部的人已经在旧址上动手了,听说包工头是率先送大捷情报入京的先锋副将牛千往,荆明对此人印象颇深,是位铁血心细的汉子,将军府工程有他这样的人物看着,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少年忙于武道,自是没时间去照看。 隔壁院子一曲刚罢,一曲在起,说的是荆辰大将军一人孤胆,前往康延城中夜游的故事,这故事也不知道是谁执笔的,写的花天坠地不说,还及是传神,言:‘大将军在城中同大梁第一美女柳明非邂逅,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露水情缘,而且最后还同康大梁的皇帝偶遇,俩人都猜破了对方是谁,却是不点破,就这样坐在一起喝了杯茶。’ 听完这一段,还有心性脱兔的看客,笑着问那台上戏子,道:“大梁那皇帝老儿起身的时候,有没有叫一声妹夫啊?” 自是惹来笑声一片。 荆明摇摇头,自己那老爹,见着女人三棍蒙不出个屁来,也就娘看的上他,那柳明非国色天香精致贯了,看着那粗糙样就觉着碍眼。 这段戏自然不可信了。 这时,楼下池塘中响起风掠过的声音。 顿时间二楼大量的窗户大开,不过窗前都挂着一层薄纱,极大的保护了楼中客人的隐私。 只见一位身穿七色彩裙的女子翩翩而来,这女子五官精致绝伦,身段及其完美,芊腰几乎可以一手握住,胸部喝臀部极大的满足男性的审美观点,丰而挺翘,想必此人就是那花魁凤儿姐。 凤儿姐舞步轻盈,她从池塘后的假山中飞出,精巧的足尖轻轻点在睡莲上,如同蜻蜓点水,荷叶晃了一丝,起了层薄薄的涟漪,这时她的身子微曲,再次飘身而起,在空中倒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形,落在最右边的荷叶上。 “好....” 各大房间中叫好声一片。 荆明也鼓掌了,这女子极是不简单,她身上看不出任何真气流动的样子,点水、跃起、落下凭借着都是筋骨中力量,这几招就算换成习武已久的老武师都不见得有她这么从容,自是对的住这几片掌声。 凤儿姐在次掌了手手绝活。 依旧是真气不动,脚下的睡莲如同装着滑轮一样,从右侧移动到中间位置,水池中很合时宜的升起阵阵烟雾,衣袂飘飘更是衬托的这如画的女子如人间仙子。 这会儿人反而不说话了。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男人,来这里的男人心思都很简单,看美女养眼,如财力雄厚一些还准备一亲芳泽共度良宵。 大脑已经被眼睛中的美完全占据了,就连叫好都忘了。 如此过了三秒,凤儿姐的衣襟完全落定,那些男人们终于记起表达赞美了,各个股着掌叫着顶呱呱。 唯独中间临湖的房间是个个例。 荆明的面色沉冷,眼神中带着锐气,凤儿姐的身法让他记起了一件往事,玉堂穴被毁那晚,院中刮起一道怪风,苏小姐种的果蔬忽的摇向左侧压的很低,就在此刻风向瞬间调转压向右侧,等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风已经压迫住心脉了,瞬间之后玉堂穴一毁,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风移动的轨迹同这飘飘如仙的凤儿姐完全一致。 这时一位端庄的中年女人走了上来,声音醇厚稳重,但内容却是下流,道:“各位老爷,凤儿姐虽当着个姐字,年方不过二三,正是水灵灵的年级,至今还未破/瓜,今儿个特地召集各位爷一同还决议此事,这么好看的姑娘不能亏待了,得找个会心疼人的主儿才对,当然了聘礼可不能少,谁让咱就这么一位好看的女儿不是。” 风月吹人惨。 这么下作的话语,叫好的可是大有人在:“有礼,妈妈这话儿对。” “妈妈,快些个,我的宝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嘿,老妈子,我看你就有几分姿色,他们都好嫩的,我这人荤素不忌,要不等下我将凤儿姐买了,你老人家算嫁妆,晚上我们三人一起滚床单啊?” 这女人久经风月场所,这样的话早就听多了,一点都不恼,反而风情的撂起鬓角碎发,道:“爷,可以、可以,就怕你受不了我的浪。” “哈哈....” 房中响起各种笑声。 个别房中声音细碎乱耳挠心,定是火急火燎的爷把持不住,躁动了起来。 凤儿姐经过宝燕楼经心调教,能歌善舞,在荷叶睡莲上展开轻盈的舞步,身段唯美,偶尔露出的乳白色的肌肤更是撩人,激的老爷们心火大起。 价高者得,谁钱多谁抱得美人归。 很快就有爷出手了,道:“我出一千俩。” “哈哈,”很快就响起嘲笑的声音,只听豪气的声音响起,道:“没钱的滚出去,一千两你也好意思说出口,这不是磕碜了我们凤儿姐了吗,我叫价五千俩。” 中炎战时经济管控,很多大家族余钱都不是很多。 此刻经济复兴,大家族将更多的钱财都投入在事业建设上,用来风花雪月自是不能向梁国弟子那般一掷千金,五千俩的价换来一夜春宵,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这宝燕楼里都是有钱的主,五千俩银子,还顶不了天,很快更豪气声音就盖了下来,道:“我出六千俩....” 睡莲上,凤儿姐的舞步越发撩人,足尖点下跳到睡莲花瓣极小的尖尖上,衣裳再次轻动露出白皙的小腿,舞步忽的加快,身子跟着转这圈儿,人爱美,蝴蝶也爱美,不知怎得飞来几只花枝招展的蝴蝶,跟着凤儿姐上下起舞。 这会儿可是看的那些大手笔的老板们眼都直了。 凭这一身舞步就值上万的身价,立马有人拍着桌板吼道:“一万俩....” 跳舞的人还在跳。 楼中安静了几秒,一万俩不是小钱,如用来置办产业,已经可以办个小点的酒楼了,在不济事去勇猛楼博一把,保不齐能赢来礼俩万俩的银子进袋呢。 头疼不怕脑热的。 豪气还有壕气的。 三秒过后,那位叫价六千的胖爷,不服了,面色烧红如火,眼神如同豺狼,吼道:“老子是兵部侍郎,你们谁敢跟我抢,老子出一万一千俩。” 朝廷设六部,尚书是顶天大的官了,尚书之下就是侍郎,这位爷也算是朝中一方人物,吼出这声之后,当真将气势震住。 就在他认为要赢了得时候,轻蔑的嘲笑声响起,道:“小小的侍郎也敢狂吠,老子姓宋,够不够分量?” 户部尚书姓宋,这姓在朝中有分量。 这人笑着,自信十足,道:“我出一万五千俩,还有人比我高的吗?” 一夜春宵一万五? 这一夜可想而知有多贵,就算是在醉迷金纸的梁国康延府这一万五也能请到当红的花魁了。 姓宋的认为他赢了:“哈哈,赶紧送凤姐儿回府,还有你老妈子,我想知道你这母狗有多浪?” 凤儿姐的足见再次点下落在莲花中间。 临湖中间那扇已经安静半天的窗户,终于发出声音了,他没有自爆家门,而且声音平淡,道:“俩万俩!” 凤儿姐舞步在起精彩,好看的蝴蝶越飞越多。 最右侧的门户,趴出一道气急败坏的身影,这家伙面上长的坑坑洼洼的,相貌极是磕碜,他整个上半身趴在窗户上,吼道:“是谁,有种的报上名来,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中间窗户无声。 拍卖的老鸨笑着道:“公子真猴急,咱们宝燕楼可是讲规矩的地方,请稍安勿躁。” “干,”宋姓之人明显生气了,爆粗口后,直指老妈子骂道:“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训斥爷,信不信爷找人弄死你。” 老鸨面上的笑容不改,不过声音略冷,道:“爷,你喝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左右有大汉身影走动,如果来的真是宋山河,宝燕楼自是对掂量掂量,但他不过姓宋,还真就不怕这盘菜。 那人狂是狂了点,但不是傻子,见不对劲立马吼道:“三万俩,看谁能比的过我。” 有钱就是大爷。 老鸨子立马满脸堆欢,竖起大拇指,摇晃着肥硕的屁股,道:“爷,豪气。” 中间那个窗户,飘出轻描淡写的声音:“五万俩。” 第七十四章 洞房闹 声音听起来轻,搁着五万俩银子可一点都不轻。 整座院子都处在这五万俩的回声中, 每个人脑海中的第一反应都是好大的数字,第二反应就是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第三反应就是这人谁啊?好大的腕啊,出手这么阔绰。 老鸨手扶着胸口,面上难掩激动,那张打扮文士的面红扑扑的更是撩人,看的好些人心中火气,凤儿姐拍出这样的高价,她也与有荣焉,第一个回过神来,目光从楼中扫过一遍,道:“各位,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五万俩白银用来寻欢作乐,这在奉天城可是少有的壮举。 听那人说话的口音,像个少年,楼中的各大老爷们心中都长叹一口气,真是后生可畏啊,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五万俩银子,他也不怕家里将他狗腿打断。 这样的天价自然不会有人在跟。 老鸨例行公事,在问了一遍,道:“凤儿姐二十三年守身如玉,今儿个可是要出阁了,各位要是没有在比这更高的聘礼,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可就要归这位公子了。” 楼中响起不甘心的声音。 咳嗽了声。 老鸨子以为有惊喜,立刻停顿了下,等了俩份钟后,知道那人也就是屁憋在屁股里难受的紧,不放掉不爽,道:“既然大家没有出礼更高的,那么凤儿姐...,”这时她的目光看向那在睡莲尖上亭亭玉立的美人,美人颜色娇羞眼中还隐隐有那撩人心弦的泪意,最后贝齿轻咬点点头,老鸨子宽声安慰道:“人生总有这一次,”转头以无比喜庆的声音说道:“恭喜这位公子抱得美人归。” 掌声了了响起。 最后掌声了了结束。 这会儿,小楼响起门户的声音,竞争失败者需要离开这栋院子,那位朝中大人物兵部侍郎走到楼下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转身却是非常恭敬的说道:“下官宗仁屠想一见这独得花魁的是哪一般的风流人物,不知公子可否能下来一叙?” 宝燕楼在每个房间的窗前都挂着彩帘,对客人的保密工作做的及是到位。 上青楼有辱名声,一般有头有脸的客人,除了宗仁屠这种认为后台硬,不怕人说闲话的,都不愿意抛头露脸。 这宗仁屠此举心事歹毒,想见见这个敢从他口中抢姑娘的货色是哪条道上的公子,日后撞见了也好下刀子不是。 那个房间排在中间。 此刻,这个房间就如同他的主人一样高傲,门脸都有些微微上翘,宗仁屠站了有好几分钟,大概是他的耐心打动了这位公子,高傲的房中传来高傲的声音:“宗仁屠是哪个人物,也配见我....滚。” 长这么大了,宗仁屠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平日里哪个见着他不是点头哈腰,这会儿冷笑一声,连道几个‘好’字,灰溜溜的离开。 宝燕楼后院有条幽静的小街。 今儿个有位相当无聊的老头,不知抽了哪门子邪风,沿着地面上的清净小道来来回回的走了好些个时辰。 这会儿好似醒悟了,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留下几个字,写完之后,将石头一丢,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他拍拍手,拖着鞋走了。 楼中,荆明打了个喷嚏,嘀咕了声:“谁咒我呢?” “咚咚.....,”响起敲门的声音。 荆明开门后,进来的确是几个身穿喜庆的随从,他们手中捧着鲜红的新郎红花,唱着喜道:“公子,咱们去迎亲了。” 这时,随从捧这个金漆礼盒半跪在少年面前,他将礼盒高举过头,道:“请礼....” 还真别说真像女儿出嫁那会儿事,只要荆明将礼金交上,他们这会儿人就能高高兴兴的去迎亲了。 此刻,少年面色镇定,嘴角微微上扬一丝,保持着稳定的笑容,他的手伸进怀里,将银票掏出来,一张张的清点放入盒中,这时候如是论豪气,自然是掏出一沓子银票看也不看的扔进礼盒里面,上下一个字透着豪爽,少年数着银票没别的意思,只为可以将银子多摸一会儿,揣到兜里还没捂热呢,这会儿就没了,心中那个麻麻的疼,这次要是不能将玉堂穴被毁的原因弄清楚,绝对连肠子都得晦青。 这会随从很有耐心,等着少年数好,而且还保持绝对的礼貌,没有出言催促,最后在少年将最后一张银票放下的时候,为首的那人竖起大拇指,道:“讲究。” 捧礼盒的一走,随从们立马给少年扮上,大红花上身,更显得人模人样。 “请....” 一声请字,少年下楼了。 下楼之后,少年惊叹宝燕楼的动作功夫,前后磨蹭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此刻这小苑已经大变样了,前前后后一片喜气洋洋,大红的喜子高高挂,地上铺着红地毯一直延伸到雅苑之外。 沿途婢女排成一排:“尊客....请!” 路上仆从排成一排:“尊客....请!” 走在红地毯上,少年趾高气昂,走到大门前,凤儿姐身披凤冠霞帔已经在门前等候,那老妈子也以换了身装扮,选了件清纯的米白色衣服,风格越发撩人。 这位风尘老手见少年有些扭捏,抿嘴一笑,道:“呦,还不快来拉起夫人的手。” 说着揩油式的将少年的手掌连揉带捏的提起,在一手将是凤儿姐的纤手提起,放在少年手心,女子温软如玉,这感觉从荆明那挑起的眼角来看,估计是挺美的。 都错了....这是疼的。 五万俩就摸一下手,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忽的,刚才还能在花尖尖上舞蹈的凤儿姐此刻娇滴滴倾软,荆明下意识的伸手,她乘势倒在少年怀里,女子手掌轻轻拍在荆明胸口,小心的偷看了正经微微的荆明,娇羞的连忙将头面埋在少年怀中。 红楼见影。 红花照人。 就这样,少年抱着趴在怀中的美女。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踩着红毯将要进入小楼。 估计是这个男儿急了,又或是这个初出茅庐的男儿开窍了,本来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掌这伙儿终于找到哪个地方可以摆了。 “啪...” 荆明一手拍在凤儿姐丰挺的臀部,突兀的举动让这位早已经面色通红的姑娘娇躯一震,至于那张面......至于她那张脸已经完全害羞的躲进荆明的衣裳里,看不出是红成西瓜仁还是倭瓜仁了。 少年男女好不容易到了房前。 这时,风情万种的老妈子准备也跟着进去,男儿荆明都没说话,凤儿姐倒是说了句:“妈妈请回吧,我要独自一人侍奉郎君。” 凤儿姐的强势表现的还不仅仅这么一点儿。 表现的比荆明还要猴急,先是一手点在少年胸口,之后她跟着也跳了进去,门户吱呀一声关上。 老鸨子面色微微一暗,心中不服气的骂了声贱人,自问:‘若论伺候男人,这小蹄子哪有他在行。’ 她倒是不肯走了,准备趴墙根听房话。 “咳...,”这时房中响起纤柔的声音。 老鸨子一机灵,哪还敢趴墙根,连忙下楼。 房中,刚才还火急火燎的俩个人,这会儿都很淡定,荆明坐着桌子的左边,凤儿姐坐着桌子的右边。 荆明将头瞥了点,神情有些无赖放荡的说道:“夫人,干嘛不让他们听呢,闹洞房吗,不就得闹吗?” 凤儿姐身子坐正些,用腿勾住椅子,位置稍稍向少年靠近了点,道:“官人,奴家喜欢清静。” 荆明的屁股向后挪了挪,身子拉远一点,道:“六月份的天挺热的哈?” 凤儿姐俩眼带水含光,好似秋波,低头含笑,伸手,微微声道:“奴家伺候官人宽衣。” 荆明屁股在次向后挪了几个身位,道:“不用,不用,脱衣服这种事情,我自己动手就好了。” 凤儿姐低头,偶尔含情脉脉的偷看少年一俩眼。 荆明将绑在身上的大红花解下,见凤儿姐又在偷看,尴尬了笑着,将外衣解下,那凤儿姐还在偷看,他只能将上身内衣也脱了,光这膀子,露出刚毅结实的上半身。 “别看啦,真的没了,”荆明拍着胸口说道,只剩下的裤子是打死也不会脱的。 凤儿姐总算是放过少年了,道:“我听说,人家进洞房前都得喝交杯酒呢,官人我们也喝一杯吧。” 荆明连忙起身,凤儿姐跟着也起来。 到底还是荆明手快,率先将酒壶同酒杯拿到,满满的倒了俩杯。 荆明再次坐下,凤儿姐跟着也坐下。 这时荆明瞥了眼顶在脖子口的飞剑,无奈的说道:“夫人,这玩意顶着脖子怪难受的,可不可以先收了啊?” 少年接亲的时候,看似风光无限抱美人在怀,其中的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凤儿姐借着身软的机会撞进他怀中,那俩双按在胸口的纤手中各含一柄可以伸缩自如的飞剑,随时可以要了少年的性命。 这小子也是胆大,命门都被这色蝎美人拿着了,还敢手脚不老实轻薄于她,也算是独一份了。 有这口如影随形的飞剑般抵在命门上,这女子干啥荆明都得配合,不然小命就得玩完。 荆明学乖了,手掌摆在桌子下,老实放着,道:“姐姐,你是往生岛的人?” 第七十五章 新娘追新郎 这姑娘好像非常喜欢抿嘴笑,听见荆明的问也不作答,只是咬着牙齿轻轻一笑,这时她将倒满酒的酒杯拿起递到少年手中,见少年不接还面有幽怨之色,等荆明将酒杯拿上了之后,她也将酒杯取了,伸手勾过荆明的手腕。 俩人相视一笑,只听她说道:“相公,我们一起饮了这杯交杯酒吧。” 说着,那柄顶在少年脖子上的飞剑,在进了一丝,稍稍刺破了层肌肤,渗出点殷红的血迹。 荆明只能同她将杯中酒饮尽。 少年将酒杯放下,手掌又老实的放在桌底。 这时凤儿姐才答道:“想不到世子殿下还挺聪明的?” 被这蛇蝎女人夸奖,荆明哭的心都有,要是真聪明,能往这销魂窟里跑,心中苦兮兮,面上假装从容不答。 凤儿姐此言,正表明了她是往生岛的人。 赵高明本是往生岛的大护法,身为飞升期高人,却是刚冒头就被鱼景阳借剑真人的剑杀了,荆明想不透这女子这会儿跑奉天来是做什么,难道是来收尸,顺带着报仇的,那自己也太冤了吧,人也不是他杀,要报仇应该去找鱼景阳啊。 凤儿姐那双眸子极具灵性,好似看穿了少年的心思,道:“世子殿下不用多想,我来这奉天城同鲲鹏护法没多大关系,说来也是你小子的运气,居然被师尊他老人家看中,要收你为弟子。” 荆明听到这里,好似受了莫大的喜事,连忙道:“那我以后是称你为夫人呢,还是为师姐呢。” “调皮,”凤儿姐刮了刮荆明的鼻子。 荆明眼神如花,想知道是不是往生岛取了他的玉堂穴,问道:“想必,师尊他老人家是在三个月前就看中我了,不然也不会先取走我的玉堂穴啊?” 凤姐儿保持笑容不说话。 荆明东张西望,道:“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不在这里,我想同他说说话。” 凤儿姐又笑着抿嘴,不过她那柄剑一丝丝的向前挺刺,逼着荆明的脖子不停的扬起、扬起,最后整个头都抬了起来,身子还向后倾,为了不摔倒,手中死命的住着桌子下的木条。 这会儿,凤儿姐才算饶过荆明,道:“师弟,我劝你还是别动什么花花肠子,师姐虽然爱你,但我这柄飞剑可不喜欢你哦。” 说完爱抿嘴的姑娘再次抿嘴了。 也确实...她抿嘴很美。 小院的后面,传来戏台子的声音,唱的还是荆辰大将军大破梁国军队的好戏,惹来台下看客阵阵叫好。 荆明心中苦啊,大将军的儿子还在这里受难呢,那个老爹在有本事又有个卵用。 凤儿姐好似听喜欢这出戏,耐心等戏子唱完才说道:“大将军英雄盖世,屈尊于康延十三郡这小地方,实在是屈才了,师弟,我替你荆家不值啊。” 终于还是来了,此刻荆明已经了解这蛇蝎女人的意图了。 高驰皇帝只剩下五年寿命,此刻看似平静的中炎朝廷暗地里已经风起云涌,各大家族借着青骄大比机会进京,山上修士大量出现在贵族堂中,以授艺为由,暗中行诡秘之事,荆辰乃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高驰皇帝一死,只要他想反,黄袍加身将这中炎朝廷取而代之都不是难事。 荆明面有所思。 刺在脖子前的利箭终于稍稍松了点。 凤儿姐不忘借此加以诱惑,道:“世子殿下,我往生岛无奇不有,功法更是无敌于天下,师尊能取你玉堂穴,自然能为你重新安上。” “听说师弟喜欢女人,我岛中各色美女什么样的没有,保管你欢喜。” 这会儿荆明看着她,那双眼睛没明说,但意思谁都理解:‘师姐,长你这么好看的有没有,师姐你我也挺喜欢的。’ 凤儿姐轻抛媚眼,道:“师姐可是很难追的哦。” 荆明嘿嘿的笑起,俩眼色心大起,身子向前挺有要站起来将凤儿姐扑倒的意思,刺在脖子口的飞剑稍稍向后收了点。 就在此刻,荆明的身子忽的后倾,整个人躺平,那双一直埋在桌子底下握住横木的手发劲,将横木截断了下来,将木头当成剑提起,凤儿姐反应迅速,飞剑立马跟上,幸亏荆明已经将横木提在手里,抽击飞剑剑脊,将它拍飞。 此刻少年身子平躺,腿部横扫,将凤儿姐打退,趁她无暇控剑之际,站起身来,提着木条当剑小心戒备。 洞房花烛...你侬我侬时。 连桌子都拆了,确实相当激烈。 凤儿姐确没有再次追击,她神色妩媚,那双眼睛好似会勾人,尤其是那看一眼又瞥一眼之间,少年心中爬起一股烦躁,皮肤上渗着恶热,自是知道那杯酒中有鬼,着了道了,飞剑落回凤儿家肩头滴溜溜的转这圈儿,道:“心肝肝,你可真是调皮啊。” 荆明心中有股恶热,直直冲上脑门。 隔壁院子,唱戏的还在唱将军,那个将军可知他的儿子快倒了? 凤儿姐勾勾手,道:“来....” 荆明神情恍惚,脚步就要抬起,忽的他身子向后一倾,将门户撞碎,整个人倒栽葱一般摔了下去,这个院子靠近后街,荆明光着身子摔在幽冷的街上。 立马吼道:“老张....” 少年干若无其事的上这宝燕楼,最大的底牌自然是花了一万俩银子请了老张头这保镖。 小道干干净净没有人,不过街道口到是有行人发现光着身子的少年,只见有人眉头扬起,如同捡到宝一样叫道:“这不是高驰皇帝亲封的明伯爷吗,你怎么在这里?” “咦,怎么光这身子,你干嘛呢?” 这会儿,荆明发现地面上写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小子,你够狠的啊,说好的给我的一万俩银子,却是被你嫖/娼了,老子我不伺候了。” 荆明口袋里装了几毛钱,老张心里门清,豪气的将五万俩银子花在凤儿姐身上,他就知道少年没钱了,自然支付不起一万俩银子的保镖费。 以老张的阅历自然看出来这是个局,不过既然雇主没钱了,他也就不瞎操这个心了。 “操....,”荆明愤怒的爆出口。 他抬头的时候发现,街道口有神色怪异的人士,他们在慢慢靠拢。 围观的人群都知道那栋楼是什么地方,在见少年光膀子的模样,认为已经猜中了大半,道:“定是嫖/娼不成,落荒而逃了。” 想通这一点,街道上的人全都很懂的哈哈大笑。 想必要不了多少,明伯爷逛青楼被剥光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楼上,凤儿姐香肩半露,趴出窗户,道:“伯爷,你跑什么,那人走啦....” 如此言语更是坐实了名伯爷逛青楼被家人发现这桩惨案。 此刻的荆明无暇顾及名声问题,胸口里的那股恶热越发躁动,背靠这凉润的墙面,嘶嘶的喘着粗气,眼睛瞥见那些人慢慢的逼近,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他手掌恨命的砸在墙体,以手指间巨量的疼痛刺激大脑保持清醒,身子快速移动,见这边路口也有人靠拢,当即手脚并用爬上屋顶。 凤儿姐抿嘴而笑,道:“伯爷,你还没给钱呢,哪里走啊?” 这时少年已经上了房顶,没走几步,迎面盖下一张大网,就要将他重新兜回来,荆明身子一矮,滚在屋瓦上的同时,抓起几道瓦片,当成飞镖使出,接连打中多人,全都顺山滚木头般从房顶滚下去。 他不敢久留,也不敢回头同那蛇蝎女子逞口舌之能,咽着干燥的唾沫拼命向前跑去。 前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立着俩栋双子塔,一左一右站着俩人,一位头发银白,长髯胡子却是红如烈火,另一边站着位少年,模样唇红齿白相当的可人。 此刻的荆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将他们当成了救星,连忙扑了上去。 这对人物的出现,让已经胜券在握的凤儿姐神色暗淡几分,她本想猫捉老鼠,先戏弄炸刺儿般的荆明,在好好炮制他,这对人的出现,直接上计划出了变数,搞不好连小命都得交代这里。 这女子到底是一方人物,就这么溜了自然不可能。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身子如仙飘起,落在屋顶上,迅速向已经跑出五米远的少年移动,道:“郎君,新婚之夜你就要撇下奴家跑了吗,我好痛心啊。” 这会儿,谁都想不到,那个少年居然回头了。 凤儿姐吃那一惊,机谨如她以为少年扣着什么要命暗器,第一时间低头躲避,确不曾想到,少年手中根本就没有暗器,有招法的是他脚下,而暗器就是这满屋顶的瓦片,一脚点碎屋瓦,化成十几道流星飞逝纵横。 凤儿姐不得不挥开衣袖,将碎瓦片击飞。 一招得手之后,很不客气的吼道:“大师傅,小师傅救我。” 凤儿姐怒不可遏,到头来还是被这个臭小子耍了,这口气哪里放的下,她的手掌向前,凌空出现一只粉色的骨头手臂,手臂速度奇快无比,瞬间就到了荆明的身后,就在触碰少年肌肤的那一刻,手臂上攀起大量的火焰。 凤儿姐不停的后撤的同时痛苦的大声嘶吼:“齐老儿,本姑奶奶的泥压敢管,这笔账一定会跟你算的。” 这时,小道人已经下了塔尖,将即将倒地的少年接住,唇红齿白的面上带着微笑,道:“公子好,我叫沈福。” 说完就一剑刺下。 第七十六章 云下齐聚四公子 沈福的剑极是灵巧,上下游动,在少年身上不致命的部位切开一道道口子。 这些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怪异,表面上浮着层乳白色,血液还带着相当高的温度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声音。 沈福收好长剑,这个开朗的少年迫不及待的打开话匣子,说道:“你中的是往生岛的百欢散,如不能及时行乐的话,体内血液的温度会越来越高,时间长了会有生命危险,我虽用剑将你身体多处划破释放鲜血,但也是治标不治本,不过好在今天带着百炼丹,以丹药的炉火热力驱散邪热,虽说是痛苦了些,但好在没什么后遗症。” 鲜血放出后,荆明已经恢复意识,虽说这小伙子有点唠叨,但贵在每句话都算是有作用,知道性命无碍,也就放心,道:“多谢了...” 老道将凤儿姐赶走以后,站在一旁没有靠近。 荆明服下沈福递给他的百炼丹顿时一机灵。 这丹药入口如同含着火块一样,舌头烫的生疼,如不是身边这个家伙长的唇红齿白眼神还非常的真诚,少年几乎要认为这就是毒药,百炼丹这团火从喉咙口一直烧到肚腹,极为难受,而且荆明的面色呈现诡异的红色。 忽的,躺在地上的少年坐了起来。 他盘膝而坐,手掌放在膝盖上,五心向天式,从他那忽明忽暗的面不难看出,百炼丹祛毒的过程及是痛苦,不过这小子愣是如同铁打的一般,吭都没吭一声。 这时,沈福小心的瞥了师傅齐云下,见他手扶胡须神色有些惊叹。 百炼丹可不是一般的药物,由三十六种烈性药力炼成,对毒物天生克制,确因为药性猛烈寻常人难以招架,没被毒药毒死倒是被这百炼丹折磨死了,显得颇为鸡肋,敢用的人很少。 此刻,用在少年身上,不乏没有考验的意思。 沈福大小就跟着齐云下,他这位师傅啥都不好,脾气不好,还抠门,唯一一点就是特别的护短,如要是有人伤了他的弟子,这个当师傅的绝对会扛这法宝去将人家的山门都拆了,不过之后徒弟也的跟着倒霉。 学艺不精丢师傅的脸,那可是要挨揍的。 见齐云下这般眼神,沈福知道师傅看上这个小子了。 齐云下出自纯阳宗正统,一身修为极是精纯,传闻已经到了随时都可以突破飞升期的地步。 开朗的沈福,见齐云下假意冷这个脸,就替他介绍向荆明起来,道:“这是我师父,我们都来自纯阳宗。” 百炼丹下肚,扛过第一波火热之后,体内的温度也就随之下降,荆明缓过神来,起身向这对老道人道谢:“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这会儿,沈福乖巧的站在齐云下的身后。 齐云下手负在背后,本就高人,阳光照耀下更是仙风道骨,形象很出尘,道:“我是齐云下,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说话向来直接,本来这一趟是不愿意来的,因为宗门让我来找一个叫做荆明的人,还要我收他为徒,这种不对味口的事情,当然不能干了,谁叫掌门师兄说了句,如果这趟能收了那个小子为徒,前些日子将慈航寺山门拆了得事我就替你赔了,没得办法我就走了这一趟。” 说着他的目光如炬,盯着少年,荆明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头不经低下。 这可不丢人,能承受齐云下目光压迫不跪下的少年可没几个,无疑只是低头的荆明已经极为出色了。 “呵呵...,”随着他轻声一笑,盖在少年身上的压迫感随之消失,他继续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还不错,能耍的往生岛的魔女团团转,想当年老夫我这般年级的时候都没这般本事,又能力扛百炼丹凶猛的药力而不动声色,这份定力确实不一般,老夫我收徒弟不管资质咋个,只要对味的我都收,你小子要是愿意,就叫沈小子一声师兄吧,我就也算收了你这个徒弟了。” 这时,沈福鬼头鬼脑的向少年打眼色,大致意思是说,跟着我师父好处多多,自然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他虽跟着齐云下的时间久,但确实被最后收徒的,如果门下添上荆明,那他也就是师兄了。 荆明正襟站起,整理了身上的衣襟,躬身一拜。 齐云下此举虽是为了纯阳宗能在中炎生根发芽,但他是最坦率也是最真诚的一个,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样的师父也很对少年的味。 这样的先生,当受着一拜。 沈福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凭借着少年这一拜,就当成荆明愿意了,同齐云下一样看着少年,知道他有话要说。 荆明起身,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道:“先生走的是武夫之道吗?” 齐云下摇摇头,无疑....不是。 荆明继续问道:“先生,你有不需要玉堂穴就能修炼到飞升的道吗?” 齐云下在次摇头,无疑...不能。 荆明再次躬身行礼,道:“先生,我走武夫之道,这条道我听人说可以将飞升期的高人斩在剑下,所以我不能拜你为师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目光坚定,有着无限的期望又有极其坚韧的定力。 同样是少年,沈福都被少年身上那股坚定吓到了。 齐云下是性格爽朗的人,自是不可能纠缠不休,道:“武夫临门一脚,离登天那个位置还差了些,除了武力强些,活的久都没几个,能走成的了了几个,小子你有这志气,老夫当是佩服,强买强卖的事,我可做不来。”、 这时他扭头向身边还略带惋惜的沈福说道:“傻看啥嘞?走,师父带你去给慈航寺修门。” 这会儿,开朗的孩子终于知道喜欢独来独往的师父这次为什么要带上他。 不是因为聪明乖巧伶俐,而是他手脚勤快能忙活,更更还有一点,师父知道他兜里还有小万俩银子,刚好可以来买修建山门的材料。 苦瓜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少年,道:“要不你在想想,那山门就我师父俩人得修半个月不止啊,而且还得欠一屁股债。” 荆明笑着摇摇头。 齐云恨铁不成钢的下一脚踢向沈福的屁股,这可怜的徒弟哪里敢躲啊,自是挨了这一脚,打了还不忘数落道:“你就心疼你那点银子,师父随便教你几手,不就都回本了吗?” 说着,牵着沈福的耳朵走了。 百炼丹药力虽重,服用非常痛苦,但贵在奇效无比,少年此刻已经周身畅快,见齐云下带着沈福走远以后,他也就从屋顶上溜了下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依旧那般热闹。 街头巷尾只要有墙的地方,都会张贴这大将军战胜梁国的海报,街边一群稚童正在嬉笑追闹,这般年级的孩子王一般都有这个标准,要么大一俩岁,要么体格大,要么零食多,中间那个偷了桌布披在身上当披风的胖小孩正威风八面,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很是神气的说道:“尔等梁国小儿,还敢顽抗,我荆辰有十万大军,可以轻而易举的就将你们给灭了,还不速速投降?” 胖子招呼一声。 一群疯了一天了的娃娃们冲着街角躲在阴凉下的土狗跑起,吓的那不明所以的土狗一个咋起,这是踩了那路神仙的狗屎? 自是尾巴夹在屁股下,慌忙跑路。 小胖孩大笑:“哈哈,尔等现在知道我荆辰的厉害了吧。” 满大街这么夸赞大将军荆辰,少年听着有些不适,但也没多想,觉着这就是大悲之后的大功吧,前方军队攻打不利之时,荆辰被全国唾骂,这会儿大获全胜,又被全国盛赞,想来一亏一补,到也还正常。 荆明走着走着,走到城中心。 这个地带,刚好是俩条左右上下贯穿全城的大道交汇的地方,场中空出一块空地。 这时,少年走到最中间的时候,无征兆的停下了。 南北贯穿的道路上,北侧大道走来一个人,这个人衣着极是考究,身穿青白相间的撞色衣袍,边缘绣这精致的花纹,衣服上下还星星落落的点着珍珠,极是华贵,他手中拿着只纸扇,摇着风儿的时候,风度翩翩,十分有魅力。 这会儿,下方南侧大道也走来一个人,同那珠光宝气的青年相比,这人就要邋遢多了,他手中提着个酒壶,也不知道他从哪里顺来俩只鸡腿,一只抓在手上,一只揣在兜里,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别看他走路这么不稳,在这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却是没一个人能碰着他。 上下都有人来。 左右也不会少了。 左侧大道上,行来一架豪华巨大的马车,马车上坐着位颇为妖异的青年,这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应该称之为是有伤风化的,还是要比做是风流倜傥,他左拥右抱被五位打扮撩人的女子簇拥着,女子口含鲜果葡萄递到他嘴边.....,这艳福不知道羡煞太多旁人,一位赖汉子看着趴在车前的那位女子的臀部,眼睛发直,想着这么丰满的女人要是躺在他的床上那得多爽啊,忽的他双手捂着眼睛大叫,手指缝隙里不停的有鲜血渗出来。 右侧大道自然不会寂寞。 这个人抱着刀,他的面色好似比刀还冷,天生带着股寒气,脚步每一次落在地面上的时候,青石地砖上都会生起一股白霜,行人都不自觉的会同他拉开距离。 北面的考究青年。 南面的邋遢汉子。 左侧的邪意男子。 右侧的冰冷刀客。 他们的脚步或快或慢,最后都非常统一的站在各自的路口,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还是川流不息的人,好似这四个人同他们没有丝毫干系。 江湖从来不缺乏传说,就有这样四个人被称之为四小公子,分别是雷云城的魏信、上月谷的黄春、恒灵教的田尝以及散人赵平,这四人是江湖新起之秀,也是最有能力追上那已经传闻了好久的四位大公子。 这会儿,也不知道奉天城吹了什么邪风,将着四位小公子齐聚一堂。 还别说他们能被一起称之为四小公子也是有道理的,此刻一口同声道:“你就是荆明?” 第七十七章 大人物 这样的尴尬谁也不说话的场合,有的人觉着应该站出来说俩句。 来自雷匀城的小公子华美男子魏信,觉着自己有这个能力,也有这威信,他向前一步,面上带着极度自信的笑容,纸扇啪的下打开,摇着风度翩翩更是美少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目光转了一圈,将所有人的面色都收在眼底,道:“那就站着谈谈。” “自古以来,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他嘿嘿一笑,用手指着荆明说道:“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人就是我率先看到的,那么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理所当然就应该成为我雷匀城的弟子了。” 四小公子,都有着天才的名头。 分别是雷匀城的魏信、风吼谷的黄春、恒灵教的田尝、以及散人赵平,修为最差也是如意境巅峰。 不同于黄春的邪意、田尝的邋遢、以及赵平的孤家寡人,魏信极擅长言谈,大概是见众人不说话,是变相的认可他的能力了,话匣子顿时打开,滔滔不绝起来,道:“我说黄春,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每次出场都带着这么几根嫩葱,你不觉得害臊,我都觉得难为情啊,再说你没有手啊,葡萄这种东西,不带皮一起吃能有味道啊,你这人真的没意思啊。” 田尝好酒,每日昏昏欲醉,在师兄弟面前,好似脾气也不错。 平日里也是别人笑话他,此刻听人笑话,觉着也不错,这番美景,当就着喝一口酒。 谁知道这酒鬼刚将酒壶对上嘴,那边的大炮就开腔了,魏信抖着自身珠光宝气的衣服,说道:“传闻你恒灵教日进斗金,唯有酒一样不进,就是怕你这天才偷偷摸摸喝完了,坏了修行,我觉着一个连自身形象都不在乎的人能有啥用,你是说田尝好歹也是四小公子之一,但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天气了,你居然还穿冬装,你马尿喝多了吧,脑子坏掉了哇,你不热啊?” 听黄春被埋汰,他准备喝一口酒,这会儿听着这儿话,刚到嘴边的酒壶,暗淡的收下来,不过刚在腰边挂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喝了一口。 十几年的老酒鬼,想将酒戒了那是三个难、难、难啊。 刀客赵平,相貌平凡、行事也平凡,人不找他他不找人,人要是找他,要分什么事,如要是送银子的事,那自然还办,如果不长眼要命的事,那就对不起了,这个看起来不太爱笑的青年,这柄刀出鞘以后向来没留活口。 魏信果然是话痨,说起来不撒口的,这个世界基本上除了他以外就没完人了,将矛头指向了赵平,道:“赵平,我看你不爽已经不是一天俩天了,你说你修个武干嘛呢,也不嫖、也不喝,好不容易坐到饭店里,要个三俩牛肉都得是最差的牛下水,你说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要是我早就找个地方投胎重新活了拉倒。” 满场都是魏信的声音。 邪公子黄春没有说话。 邋遢田尝也不吱声。 散人赵平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会魏信被埋汰。 大概是魏信觉着自己赢了,他再次向前一步,一步的距离也许不能够体现荆明离他更近,此刻俩步了,已经相当明显了,再次开口道:“先到先得,各位我比你们离的近,是不是这人就代表是我收了啊。” 十字路口有树。 十字路口还有小水洼。 奉天城赶忙这生计的人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了,他们或是绕道、或是干脆停止一切活动,蹲在房屋角落里观看热闹。 不一会儿的功夫,街道上只剩下五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荆明、上方的魏信、下方的田尝、左侧的黄春、右侧的赵平,四个人之间牵着莫名的气机,只要稍有触动,就可能爆发让寻常百姓后悔躲的不够远的大战。 华美马车、婢女巧手再次剥开葡萄,口含着送入黄春的口中,这个家伙还不要脸的乘机在这婢女丰满的胸脯子上揩油,惹来荤油阵阵,这会儿,马车自行动了,向前走了俩步,刚好同魏信持平。 田尝好酒,这个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不管什么酒,每日没个十来斤,那绝对连睡觉的不安稳,今儿个好似也喝大了,披散在面上的头发将眼睛遮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俩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眼珠子一定,仰着脖子在俩口,向前走出俩步。 相较于这三个人,赵平就要自然的多。 他那柄一直抱在胸前的宝刀,放下提在手里,就这样右脚踏出一步左脚跟着踏出一步,而且脚步更大,无形间比众人离荆明近了半步。 “哼....” 接连响起三声冷哼。 第一声是魏信的,他觉着收到了莫大的侮辱,这么有道理的话居然没人听,这是多么大的屈辱,也不知道是真的热还是在煽风点火,手中的扇子摇的极有节奏,而且邪了门的是,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他头顶那一块乌云密布,还噼里啪啦的闪着雷霆。 他认为受到了挑战,道:“各位,你们难道想挑战我雷匀城的尊严吗?” 邪意少年轻蔑冷笑。 田尝喝着酒,他喜欢喝酒还喜欢打架,喝了酒之后更喜欢打架,恒灵教让他来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喜欢打架,并且能打的过人,所以就让他来了。 赵平的性子如同他手中的刀一样冷漠。 向来不说话,从来没人敢小看他,因为小看他的人已经死了。 “咳咳...” 最不是主角的主角,也是最为关键的人物荆明,这个时候咳嗽了声,道:“各位,我是不是应该说俩句话啊?” 魏信这么个话痨自然第一个要接腔了,他张口就要将少年的话掐死,大人物说话,你个小子有什么话语权,道:“你....” “你闭嘴,”却是被少年历声憋住。 之后少年他他还狂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是个啥玩意啊,不知道这里是奉天城吗,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物吗,我是谁,我是皇帝亲自册封的伯爷,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山上修士而已,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位穿的好看就了不起啊,老子第一个不服就是你这样的人,你看什么看,是不是不服,大人物来啊,我就是荆明,我就是个武夫,我到是要看看是你有没有资格收我为弟子。” 魏信直接炸毛,叫道:“好啊,你小子嘴够硬,我倒要看看你身子够不够硬....” 有些人打架先说话。 有些人说完话了还不打架。 有些人打架不说话。 有些人既然说话了一定会打架。 毫无疑问,荆明就是后者,他是武夫,他还是一个只有玉璞十三窍穴的武夫,只听他口中喊了一声:“剑来....” 说来奇乎得邪门,一条皮毛雪亮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玩意,一跃从一角的巷子里窜了出来,口中叼着的正是少年遗落在宝燕楼中的长剑,这狼狗不知的玩意儿,动作迅捷如同矫兔,少年话音刚起,它就蹿到了少年身前,身子侧过,少年随手一挥握住剑柄,长剑随即出鞘。 魏信还在摇着扇子骂,继续在跳。 本来十几步的距离,这个武道刚刚起步的少年,不过用了五步就到了他身边,那口剑自然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魏信为什么话多? 因为他狂,他为什么狂? 因为他有这个本钱,手中纸扇不过轻轻一挥,那团压在他头顶的乌云中闪过一道如同手指粗细的闪电,瞬间横在少年手中剑同他的面前,魏信话虽然多,但是极度自信,他既然要代替雷匀城收少年为徒,那么就得拿出足够的实力,少年不过一介开了十三窍穴的璞玉武夫,他的手段自然也是玉璞期。 剑斩下的时候,剑身上电光闪烁,这道电光还顺着剑身缭绕轰击在少年的身上,顿时带起阵阵皮肉香,如果田尝这酒鬼在面前,又得就着肉香喝口酒了。 忽的,魏信的眼角挑起。 他对自己的招法非常自信,这伙儿却是出现意外了,眼前这个小子手中那柄剑确是将电网斩破,那明晃晃的剑刃就往他脑门上招呼。 “哼....” 魏信可是从雷匀城出来的天才,这样的侮辱怎可受得,当即衣袖一挥卷着雷霆推出,就要将少年碾碎。 第七十八章 放下武器 谁知道少年生的皮糙肉厚结实耐揍,这一推虽说疼的他表情上吃呀咧嘴,但也借着魏信的雷霆之力,身法如同鬼魅一般,一个纵步跳出去五六米远,脚尖多次点在地上,身体好似蜻蜓点水一般,瞬间就到达华美马车前。 黄春是个高傲,冷血的人,这一车的美人都是他花大价钱弄来的,在花大力气调教出来的。 此刻,他一脚踢向那个趴在车前的无辜女子,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顿时连一根老掉牙的木头都不如,横着撞向那提着刀剑的荆明。 眼看着荆明手中的刀剑就要将这女子斩成俩截了,少年剑身回转收剑,并且将长剑一丢,那条好看的神意的大狗并没有走远,它口中叼着剑鞘,跃起非常精准的将长剑接住,少年腾出来俩手,俩手向前以手臂挡住这可怜的女子,她身体撞在少年的手臂上后,整个身子腾高起了起来。 这个时候,少年一脚踩在地上,飞跃到同女子一样的高度,抓住她的俩条纤纤玉足,横着挥过来,挡成剑一样刺向那个躺在车内黄春。 黄春喜欢美人,这么大的美人兵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嘿嘿...,”他干笑俩声,手掌抬起就要一巴掌拍在着这女子的脑门上,黄春心思狠辣,这一掌下去,这好看的姑娘不就得香消玉殒了吗?谁知道少年忽的发力,控制着女子直直下坠,黄春俩手落空,那女子长发披散,落下的时候刚好将黄春脚边的葡萄打翻,娇艳欲滴的葡萄果肥汁美,被头发打的七零八落,顿时间女子的秀发上沾满了紫色的葡萄汁。 少年的身子落在马车之前,面上玩味好似在嘲笑黄春的愚昧无知。 从小养尊处优的黄春,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当即就要站起来将少年轰杀,不成想荆明再次提起他身前的女子,女子身子拔高将头发甩起,乌黑的秀发好如皮鞭,接连啪啪的抽在黄春娇嫩的皮肤上,也不知道是面皮被打之后得颜色,还是葡萄的颜色,面皮上条条道道的非常难看。 “你想死吗?” 黄春怒不可遏的低呼,这位来自风吼谷的杰出青年,手段非常独特,俩手招起之时,强行改变风向,街角边的小树苗哗的声是倾覆,满树的落叶如同暴雨一样向少年倾泻。 在用着一招之前,黄春估计没有考虑到荆明的位置,此刻少年就在他的面前,就在要被绿叶暴雨完全吞没的时候,荆明忽的跳起来,绿叶的速度极快,少年虽然反应不慢是但身体上还是被切出大大小小的口子,好在以避开了要害,将身子拉了出去。 华美的马车内部全都暴露在绿叶暴雨之中。 站在最前沿的黄春首当其冲,他身后如花似玉的婢女们瑟瑟发抖,深知这位主子心狠手辣,生怕就会被抓住大腿拖过来抵挡落叶。 这会儿黄春算是怜香惜玉了,居然没有举起人肉挡箭牌,而是一挥衣袖,将那些叶子扫了出去。 他同魏信一样高傲,同荆明斗法都没有使用如意境高深的修为。 一番抢斗下来,到是接连吃瘪,对这个十分爱面子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如在发生婢女被杀,这丢人就丢到姥姥家去了,这样的事情黄春自然不会让他发生。 少年从不贪功,一击得手以后,身子宛如游鱼一般快速游走离开。 奉天城的街道常年被沉重的马车碾压,街道上坑坑洼洼的,六、七月的天气阴雨变化无常,今儿个早上就下了场大雨,街道上还有些积水坑。 荆明这一脚好似没有考虑好落点,直接踩进了水坑当中,水花溅起飞的老高,这个时候他手在次向外一招,那只叼着剑鞘,鞘中藏着宝剑的大狗再一次非常灵性的跃起,将长剑递给少年。 长剑寒光照起飞溅的小水花。 荆明用剑脊不停的抽击在小水花上,顿时颗颗水花,如同暗器一般飞向那懵里懵懂还喝着酒的田尝。 这人别看着有点呆,实际上机灵的很。 荆明抢攻魏信、黄春的时候,他就在看着,而且还在准备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脚边藏了几片枯黄的落叶,一面潇洒的仰头喝酒酒,脚下以不经意的动作将落叶踢出,这落叶如同走地的蛇,串向少年。 “醉了...” “醉了...” “真的醉了...” 田尝一连说了三声,也摇晃这身体一连退了三步,这个时候他提起酒壶,将塞子打开,黑黝黝的洞口里藏着莫大乾坤。 这其貌不扬的葫芦酒壶实际上是非常珍贵的宝贝,号称可以藏天下器,也只有这酒中老鬼,才会有这么宝贝的用来装酒。 他这会儿将塞子拔了,壶口倒下,要用葫芦将荆明踢出来的水给收了。 谁知道这小子嘿嘿一笑,一脸夸张的笑道:“脏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我的洗脚水,而且还是地沟水,你真的打算用酒葫芦装了,就不怕坏了里面装了上乘品质的酒水吗?” 田尝邋里邋遢,身上有俩个钱都被他换成了葫芦中的东西,此刻这葫芦里的酒不知道是哪个村的村酿,同上乘品质没有一毛钱的干系,但也挡不住他宝贝的紧啊,俩眼一愣,大概是觉着有道理,真将给葫芦收了起来。 十几道水花啪啪的抽在他身上,声音如同擂鼓。 这人身子皮骨如同金刚石制成,丝毫纹丝未动。 他的手段,落叶地游蛇以串到少年身边,荆明可不是他有铜皮铁脑,哪能受这一口,脚下连忙退缩一步避开,谁知道这玩意铁了心了,居然要死缠烂打咬个不停,这会儿少年也来了真火气,身子后退的同时,手中剑撬下地面,拨出大量的泥土,将草叶蛇一起推了出来,忽的他止住身形,并且还向前踏出一步,剑身猛然向前挺刺,那几枚叶子就如同串冰糖葫芦一样被刺破收在一起。 “嗝...” 田尝估计又偷喝了口酒,此刻打了个酒嗝,抹了把嘴巴,道:“醉了....醉了。” “嘿嘿...,”荆明冷笑一声,长剑一抖,落叶唰唰的飞出,道:“还你。” 接下来这个邋遢小子,做了一个让荆明觉得他酒喝多了的动作,只见他那只应该提着酒壶的手接连几次伸出,将落叶一枚一枚的收入怀中,而且那表情还相当的宝贝得不得了。 这时少年牙疼,差点疼的给自己连打几个巴掌。 那玩意哪里是不值钱的落叶啊,明显就是宝贝得不得了的法宝,刚才就这么穿在剑上,乘机收下那该多好。 “是不是该到我了?” 散人赵平慢慢走出来。 荆明一顿抢攻,将魏、黄、田三人都打了一遍,这心高气傲的三人都将修为压制到同少年一样的璞玉期,原本按照他们的设想,只需要一个手指头就能将这个小地方不过运气好的家伙碾死,一切的发展确是同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几乎是被少年压着打。 当然这也主要是少年一击而遁,没有过多的纠缠,不然谁被谁欺负,谁比谁狼狈还是个未知呢。 赵平手中提着刀,随着他一步步的向少年靠近,他的刀也一点点的抽出。 这个家伙从小家境贫寒,也活该他走运,一日在山中打柴无意间捡到本无上刀法,一番勤学苦练下来居然小有所成,他没有投奔哪个门派,一路上只有手中的刀,用这柄刀去掠夺武道资源。 此刻,他的目光比刀光还要逼人,盯着少年的眼神就是在看一根菜,一个木桩子,道:“我只个人不喜欢杀人,也不随便乱出刀,我每一次出刀都会全力以赴,我不是他们,等下你最好拿出全部的本事,不然可能我一招就斩了你。” 能从一个贫民走到现在如意境顶峰的高度,赵平靠的不仅仅是那本无上刀法,靠的是胆识,靠的是从不轻敌,就算眼前是荆明这般不过才开了十三窍穴的蝼蚁,他也会毫不犹疑的斩出那一刀。 广场,少年站在最中间。 东西南北来的风都从这个地方刮过,晾晒在阳台上的衣服随着风四溢摇摆。 山上修士常年修武,心向山野寻求天材地宝,很少在平民面前展露武技,一来武道技法不长眼,容易对平民造成伤害,这样的闹市更是很少出手。 中炎有法,严禁在城中械斗。 山上修士此举,无疑中等于藐视了中炎王朝的法律。 门背后藏着一双双眼睛,神色中带着兴奋,拳头握起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吼道:“打呀,还废什么话呀,这个时候抡起拳头上啊,山上修士打架怎么也跟村头的张寡妇一个样啊,都得耍嘴皮子啊?” 这个广场前后不过二十米,这点点距离在如意期修士武道下远称不上安全。 换句话说,等下这些看戏的人可能连死的不知道怎么死的。 荆明嘴角皱起,带着冷笑,道:“散人赵平,出手从来不问人,只问手中刀,你这样的货色我知道。” “嘿嘿....,你以为我傻呢,”荆明抬头低吼一声:“锦衣卫何在。” “在...” 左侧大道上,也就是赵平的身后,青石板轰轰震动,五百锦衣卫提枪带箭正快速冲来,白衣白甲帅气的一塌糊涂的李玉白一马当先,枪锋向前无人可挡,道:“此地乃中炎国都,尔等当遵守我国法律,放下武器听候发落。” 第七十九章 中炎律 七十九章中炎律 中炎军队具有绝对的权威。 不管是谁,只要确定犯罪,就可以行便宜之计,于闹市中伤人,就可当众抓起,处于鞭刑,如闹市杀人情节恶劣者都可以当场击杀。 赵平天生对危险有种直觉,李玉白出现后,就知道不能力敌这位有着宗师称号的副将,他的眼角挑起丝毫不犹豫,也逞什么口舌之快,直接退到一边。 锦衣卫全军出动,每个人装备齐全,这会儿行进在国都的街道上,那些蹲在门缝里观看的民众,不自觉的生出一种自豪感,这就是我们炎国的军队,山上修士在高傲又怎么样,不得照样退避三舍吗? 向往军人梦想的顽童心潮澎湃,捏这小拳头兴奋这双眼,低吼一声:“叔叔加油。” 原本,广场极度冷静。 魏信、黄春等人已有退意,酷爱面子的他们听这一声好似受到莫大的屈辱,原本那只退回去的脚又迈了回来。 黄春自在贯了,在风吼谷哪个敢得罪他,这样的场面,你一个孩子也敢烦躁,不是找死吗? 用风吼谷的刑罚,当全家绞杀赔罪。 此地是在中炎,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界上,而且往后还得合作,风吼谷的刑罚在这里得打折扣进行。 他轻轻摘下枚葡萄,瞥见藏在门后兴奋眼神的少年,邪意的他眼中却是有些和善,道:“小朋友乖哈,哥哥剥葡萄给你吃。” 说话之间,弹指一挥。 紫色的葡萄飞出,隐隐有风雷之声。 出手的那刻黄春的优越感在次爆发,就算此地是中炎,那又怎么样,得罪了最贵的山上修士,依旧还是死路一条,这就是山上统治山下的规矩,判了孩童全家死罪,这枚葡萄足以将整栋院子夷为平地。 “该死....” 荆明低吼,胸膛中怒气一热,不顾自身是否挡的住,直接窜了出去。 现在这个时间说‘小心、快躲开’之类的话语一点用处都没有,少年直径扑了上去,愤怒之下速度爆发了好几个档次,在最后一刻冲到了那扇薄薄门户之前,荆明的面上满是戾气,早已提在手里的剑想斩下已经来不及了,也饶是少年别出心裁,将剑柄那端抬了起来抵挡,葡萄轰的声撞在剑柄上,瞬间好似被巨浪拍中,直接轰的一声将荆明连剑带人推进院子当中。 锦衣卫神色动容,不少人低呼:“将军....?” 锦衣卫是一支铁军,这个时候就算是大将军荆辰被斩杀,他们都不会自乱阵脚,虽是忧心少年的性命,但是脚步不乱,继续推进到广场中央。 破损的门梁承受不住整个房子的力量,在‘吱呀’一声惨叫之中整个塌了下来,堆成好大的一个废墟。 婢女为什么贴心,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讨好主子,以及该怎么讨好主子,芊芊玉手取一颗葡萄双手捧着送进黄春嘴边,黄春将这颗葡萄吃下,果肥汁密,这一刻他很爽,他很满意。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个莽撞被黄春以如意武道轰进院子里的少年,以及这户人全家都已经死在废墟里额的时候,废墟上裂开道口子,一道人影钻了出来。 荆明..... 他站在废墟上,身上的衣襟多处破损,渗出大量的血迹,手臂上的伤口更是骇人,骨头渣子都翻在外面。 他的剑杵在地上。 这样的背景下,少年站着像个伟人。 这位中炎的将军道:“中炎律,闹市杀人者,证据确凿可当街处斩杀,锦衣卫何在?” 李玉白带头,抱拳行军礼,齐声道:“在。” 灰头土脸的少年,眼神冰冷,沉静下令道:“斩!” 必杀的招没能杀了那个小子,黄春本就非常不爽,这会儿还听到这些蝼蚁般的人物居然还想反斩了他,那张面色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山上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下山来被老鼠欺负吗? 黄春深刻的明白一点,锦衣卫在民众间的威信非常高,现在他就要击毁这个本钱,让这些蝼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山上修士。 风吼谷擅长控风,身法最为诡异。 街道上忽的刮起诡异的风,马车上的婢女眼前一空,那主子消失了,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一位锦衣卫兵卒的面前。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个的杀,杀的这些当兵的胆寒求饶为止。 锦衣卫主将李玉白,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可能是他的马犯脾气了,居然载着他退开军队里俩步,他本人也将眼睛闭上。 选择对士兵的生死视而不见? 锦衣卫在牢羊关下不知道杀了多少山上修士,经验极为丰富,黄春的身法是诡异吓人,士兵的反应夜十分到位,第一时间将盾牌抵在身前,黄春五指向下抓起,精铁打造的盾牌火花乱射,抓力穿透力惊人,盾牌直接被抓破,士兵第一时间将盾牌放下,站在他俩侧的士兵第一时间提刀在手,同时砍下,他的身后穿出俩杆长枪。 黄春嘴角皱起,锦衣卫左右前后的攻击逼迫他只能后退。 这家伙来去如风,提着盾牌后退。 荆明杵着剑站在废墟之前,那一刻他挡住了葡萄风雷,被风雷炸进院落的时候,才发现做都一点都不够,风雷炸开整个院子全都塌了下来,孩子的父亲处于本能的反应将那小孩护在身下。 黄春闹市杀人,当杀。 荆明低语:“风...” 黄春提着锦衣卫盾牌退到一半,他面上冷笑,扭过头来,低吼道:“还你们盾牌,”就在此刻猛然察觉到天空暗了下来,准备将盾牌扔出去将锦衣卫打死打伤的念头随机打消,一抬头脖子喜感的吓的一缩,劲风从上而下,密密麻麻都是锦衣卫利箭。 这会儿他应该庆幸,庆幸盾牌没有丢出去,连忙扛在脑门顶,只听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荆明站在废墟之前。 就在刚刚,这座废墟塌下来的时候,那位年轻的母亲做了那位年轻父亲一样的举动,一起扑了过去,要护住他们的儿子。 此刻废墟塌了,这一家三口都在废墟里面。 荆明杵着剑,他是锦衣卫将军,剑抬起.....跺下,道:“大风....” 黄春被逼下了地面,一直在山上作威作福的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这会儿火气大盛,暗中发誓定要将这伙儿匹夫统统击杀干净,就在这个时候盾牌上传来猛烈的撞声,刹那的功夫,他的前后左右插满了铁矛。 锦衣卫展开第二波攻击,用铁矛将他定在了中间。 荆明从废墟前离开了,他一步步的走向锦衣卫。 屡次被锦衣卫匹夫戏弄,黄春就算是尊土人那也有三分土气,更何况他还是自命甚高的山上修士呢,今日头顶盾牌还是乌龟壳,注定是他耻辱的一天,这伙儿心中怒气爆发,将盾牌一丢,吼道:“现在该我了吧?” 这绝对是一个愚蠢的做法。 黄春刚将盾牌丢掉的时候,眼睛就瞪的老大,俩只箭身上缠绕这细细铁索的箭矢已经窜到他身前,要是盾牌在手还能抵挡一二,现在已经丢了哪里还抓的住。 “噗....” 左侧的箭矢钉进他左侧肩胛骨。 “噗....” 右侧的箭矢跟着钉进他右侧的肩胛骨。 肩胛骨是手臂力量已经能不能完美运转的枢纽,此刻这狂傲的家伙俩手都被控等于成了暂时的废人,痛苦的大叫一声。 荆明已经走到锦衣卫之前。 箭矢的另一端缠锦衣卫骏马的身上,俩匹骏马同时发力,黄春直接被拖了起来,他到底是山上修士,也难得了天才的名头,双手被控制了,腿脚还在,倒地的那一刻,腿脚抽击地面整个人向天空窜起。 锦衣卫困杀山上修士有他们自己的一套。 这种局面他们已经处理多次,早已有人弯弓搭箭,满月之后箭矢如同流星,一左一右钉进现在不知道应该称之为苦逼还是高傲的黄春屁股上,疼的他嗷嗷直叫,哪还有力气窜上天,整个身子再次摔在地上,而且比起刚才更惨。 紧凑的锦衣卫阵形裂开到口子,黄春如同死狗一样被拖到阵前。 瞬间十几名锦衣卫上前,将黄春牢牢控制住,此刻这位风流倜傥的邪公子要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一身上下又是泥来又是土。 开始这家伙还想当个汉子不肯跪下,锦衣卫一脚踢在他那本就多灾多难的屁股上时,瞬间就老实了,俩个高傲的膝盖一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四小公子分别属于不同的宗门,几人间本就没有交情,这会儿见黄春受难,不说幸灾乐祸,乐见其成的心还是有的,一边惊叹锦衣卫的战力无双,一边寻思你们中炎真的胆敢当街斩杀山上修士吗? 荆明不过一介十三窍穴玉璞武夫,哪里受的住黄春的风雷指,如不是在最后那一瞬间体内连续在开五处窍穴,成了十八穴,爆发出惊人的潜质,抵挡住了风雷爆炸的能量,不然早已经死在废墟里了。 他站到跪在地上的黄春左侧,剑依旧杵在地上。 这时,那一直闭着眼睛的李玉白终于睁眼了,道:“中炎律,闹市杀人者,破坏极大者,当处于极刑,黄春有罪。” 三口之家在废墟下没出来就是铁证。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就是证人。 荆明提起剑,高举过头顶,此刻双眼冰冷如他,丝毫没有将剑下这个瑟瑟发抖认为这一切不是真的黄春当成是一个人物,以及当成山上修士,道:“斩....” “小畜生,我看谁敢?” 第八十章 子不学师之过 北角一道身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此人原本在城中议事,咋闻黄春在城中同魏信等四人相遇的时候飒然一笑,对徒弟的本事这位当师傅的心中自然有数,不说杀了其中的谁,绝对能全身而退,在听闻黄春在城中杀了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俩个小民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日后给些银钱,让中炎面上过的去就行了,在咋闻黄春同锦衣卫对上的时候,这位老家伙皮肉抖了下。 别人不知道,作为山上的高层,又是不知道经历多少战斗的过来人,他深刻的明白锦衣卫的强大,就连忙赶了过来。 才堪堪赶到,老家伙就见到这么一幕,黄春被锦衣卫解压着跪在地上,那个举着铁剑的小子是想干嘛,他是闹着玩的吗? 当街擅杀山上修士,他是不想活了吗? 这人姓卜名兴,是风吼谷的第一大长老,也是黄春的护道人,他低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劲风,这道风剑呼啸,逍遥宗师境的大能足以将少年碾成肉粉。 荆明头抬起来,神色稍微迟疑了下。 见着那着急忙慌赶来的老帮菜。 见着那缕欲将之置于死地的风剑。 少年的面上浮起冷笑,山上修士了不起吗,如果这老头一上来能好好谈,也许少年会迟疑权衡一下,可他上来就是杀招,那还谈个屁,这时少年察觉到李玉白的眼色,这家伙也是逍遥高手,足以挡下卜兴这缕风剑。 荆明俩腿岔开做好姿势,这一次认真了,一定要将剑下这个藐视中炎法度的家伙杀了,剑身高抬就要斩下。 卜兴的风剑早到,这时他瞪眼向已经迈出一步的李玉白低吼:“你敢?” 李玉白下山进战场,跟着大将军荆辰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什么不敢的,况且他还有那股青山剑修与生俱来的傲气,提剑轻弹发出铮鸣的声音,风剑顿时消散。 老家伙要炸毛了。 黄春是他的爱徒,他被中炎打掉脊梁跪在地上,就是一个巴掌,这会儿李玉白敢挡掉他的风剑又是一个巴掌,那个王八蛋臭小子敢在这么多人面抢,并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要斩了黄春就又是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三个巴掌下来,卜兴胸膛怒火几乎要将头毛点燃。 “你们都给我去死....” 以这个老头为中心,撩荡起一圈圈风网,这些网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狂涌,李玉白眼睛挑起低吼:“盾阵....” 锦衣卫第一时间行动,阵形散开要将荆明收进去,怒火中烧的老儿太愤怒这个连打他三个巴掌的小王八蛋了,此刻的荆明就处于风眼之间,锦衣卫哪里能突的进,荆明回眸下令道:“盾成...自保。” 锦衣卫执行命令从不拖泥带水,瞬间所有的锦衣卫聚拢在一起,组成巨大的盾阵,劲风切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如同擂鼓一般。 田尝灌了口酒:“妈呀”一声,连忙找了个矮墙蹲下。 别看衣冠楚楚的魏信干净的不成样子,这会儿也顾不上形象了,瞥见墙角避风处有个狗窝,冲过去就将狗给赶了出来,躲在里面。 赵平是最潇洒的,从卜兴老家伙出现的时候,他就悄然退走。 李玉白出自青山老山一脉擅长养气内力最是绵长,防一个人可以,防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无疑极难。 他剑开如花,不会的挥斩,组成一道剑气墙,劲风吹到的时候,剑墙微震,算是抵挡下来了, 中炎的房屋多由土木结构,哪里扛的住这般猛烈的狂风,登时间广场十米以内除了李玉白挡住的那点分寸地方,其他的全都夷为平地。 那些躲在屋内看戏的汉子们可有后悔,后悔躲的不够远。 荆明被风网束缚住,犹如一只发狂的狮子,不顾自身的伤势,举着剑不停的狂砍,但多次都被风网震了回去。 “嘿嘿....,”这会儿黄春又捡起了他该有的自信了,冷笑这说道:“山上就是山下,你们不过蝼蚁....” 荆明体内十八处窍穴一齐发热,俩眼充斥这血丝,提着手中剑刺了出去,只见“吱”的声,那看似不可能穿破的风墙确是破了,黄春眼睛瞪大,想不通这小子是邪了吗,居然能破开师尊的束缚,好在他反应不慢,及时避开要害,荆明的剑只是刺进肩膀位置,就算如此也疼的他哇哇大叫:“师父救我。” 卜兴大招威震奉天,本以为四海诚服了,不成想咋闻黄春这一声,以为是李玉白要杀他,里面吼道:“徒弟莫慌,李玉白你敢?” 李玉白站在建筑物前,俩眼懵逼,我啥也没干啊。 此刻见着是荆明,老家伙气的俩眼翻白,吼道:“小王八蛋你这么想死吗?” 说着他点出一指,正是风吼谷赫赫有名的指尖风吼,只见他指下出现道细细的极点,弹出的时候,如同游鱼一般上下摆动,沿途空气碰碰然爆裂。 荆明面色阴沉,手中用力就想将剑抽回来,不成想确是被风墙卡住了,他就松开双手,举起拳头防御,大概是觉着铁定挡不住老家伙丧心病狂下的全力一指,索性就放弃了,再次握住剑,将黄春刺死了陪葬。 在死之前少年想了这么多。 也做了这么多。 无疑他没这个时间了,手刚搭在剑柄上的时候,风吼指就到了身前。 就在少年认为死定了的时候,奇迹发生了,那枚吓人到怪的风吼指悬停在少年额头一指甲盖距离的位置,而且还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卜兴施展的武技‘风啸天下’此刻确是倒行,从四周开始倒卷向自身最后将他牢牢束缚住。 街角站着位衣着普通的读书人。 鱼景阳,中炎王朝的当朝首辅,飞升境高人,借剑真人剑斩杀往生岛大护法鲲鹏的存在,他终于还是来了。 “鱼景阳,你想死吗?”卜兴愤怒的大叫,左右挣扎不出之后,这人也不算太笨,清醒过来,眼前这位可是不怎么常见的飞升期大修士,就算是谷主见了他也得客气几分,连忙改口道:“鱼先生你这是何意?” 读书人面色阴沉起来真的很可怕。 他慢慢的走向荆明,脚步踏这屋瓦废墟的时候,他的神色越发的阴沉,锦衣卫退守盾阵的时候,黄春就已经站起,这会儿见鱼景阳,自傲如他也忍不住瑟瑟发抖,最后实在把持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鱼景阳走到他身边,道:“子不学,师之过,今日你师父的过错十倍于你。” 被自己道风捆住的卜兴飘动飞到鱼景阳身前,此人到底是老江湖,临危不乱,道:“鱼景阳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风吼谷的大长老,今日来此可是同你中炎商量学子招生的大事,这就是你中炎大待客之道吗?” 就在此刻,刚才还不怎么热闹的街道,此刻多了好些身影。 藏在矮墙下、狗窝里的田尝同魏信都钻了出来,他们的身边各自站着自己的护道人,这些男子清净脱俗、女子极是出尘,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山上修士,他们各自分阵营站定,都是借着奉天青骄大比的机会在这中炎都城暗自布局的。 他们都看着鱼景阳。 很想知道这位出自儒家的中炎国首辅会怎么处置风吼谷的卜兴。 鱼景阳面不改色,道:“按中炎令,罪犯见着上官,当该如何?” 荆明杵着剑站在卜兴的左侧,道:“跪下....” 卜兴大吼:“我乃风吼谷大长老,是你们中炎的贵客。” 李玉白可不在乎他是哪个谷里种出的大长老,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膝盖弯处,也难怪他傲骨铮铮,身子踉跄确是不倒,已经不客气了,自然还会在次不客气,又是一脚,这会儿这位出身高贵的大长老扛不住了,俩个膝盖一点跪在鱼景阳身前,肩头被李玉白死死按住。 鱼景阳道:“按中炎令,坏人市场毁人房屋,当处于什么刑罚?” 荆明道:“情节恶劣者,当抓捕入狱听候刑部发落。” 卜兴怎么可能会进中炎的大狱,立刻强烈的挣扎,但就是挣脱不开李玉白的束缚,俩双眼睛通红面部狰狞,吼道:“你敢,鱼景阳你就不怕我风吼谷往日寻仇吗?” 街道上又落下几道身影,山上武修越聚越多。 鱼景阳再次问道:“按中炎令,闹市杀人者,当处于什么刑罚。” 卜兴终于变色了,猜测道鱼景阳并不是想让他下大狱颜面扫地,而是要杀他,历色呵斥少年:“小王八蛋,别以为你是荆辰的儿子我就不敢杀你。” 荆明面色不变,道:“当斩!” 此刻,不止卜兴慌了,就连围观的山上修士都在诧异,鱼景阳真的要杀卜兴,他敢吗?田尝又喝了一口酒,暗自道:“牛逼,这俩个都是有种的。” 鱼景阳看了眼天,原本阴沉沉的天色又见明亮,低落的时候,面色严正,道:“子不学,师之过,黄春闹市杀人卜兴之过,卜兴毁人市场杀伤多人性命,情节恶劣,当处极刑。” 他顿了顿,道:“锦衣卫主将何在?” 荆明剑重重跺地,道:“锦衣卫主将荆明在。” 鱼景阳,道:“斩....” 荆明剑高举过头,阳光照在黑黝黝的剑身上,此刻却是闪着异样锋利的光泽,这剑下不管他是什么高傲的脖子都得死。 山上修士不敢呼吸,他们真的敢吗? 卜兴瑟瑟发抖,依旧在吼叫。 这时一位太监模样的人赶到,高声道:“首辅大人,皇上有令....” 荆明手以高抬,瞬间落下,只见血光飞起老高,头颅咕噜噜滚落,卜兴最后呜咽一声:“饶命....” 他死了! 第八十一章 有一剑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位面皮干净的太监身上,大家都知道他的话没说完,这其中就包括斩下这一剑的荆明以及发号施令的鱼景阳。 目光凿凿瞪的这太监脚板底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刀下留人。” 卜兴的血迹未干,不管是上半截还是下半截都咕噜噜的流着鲜血,黄春蹲在他师父身边瑟瑟发抖,这会儿他明白一个道理,山上说山下的人不值钱胆小如鼠,这都是骗人的,这不他杀了人,师父也杀了人,需要用命偿,是谁说他们胆小如鼠的,这几个家伙说他们胆大包天都不够。 鱼景阳上前,又恢复读书人的从容,道:“微臣接旨。” 于卜兴交好的朝中大臣,听闻鱼景阳同卜兴在城中对峙,放心不下就向皇帝说明了厉害,求了这救命圣旨,不成想没救成,卜兴已经被鱼景阳按中炎律给杀了。 鱼景阳接旨,却是抗旨,这位以皇帝为尊的首辅面向一众山上修士,道:“各位远道而来我是我中炎的客人,中炎律法严苛,请各位自重,今日之事当引以为戒,我鱼景阳...”读书人轻轻一笑,继续说道:“一介飞升武修,各位有看不管的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场中的山上修士听这一句话,都以为这读书人要动手,吓的都退了一步。 山上早已经传开了,剑真人出剑都没能杀了这个人,往生岛的大护法更是死在他手里,除非嫌命长才敢跟他扳手腕。 这时鱼景阳才对那传旨太监施礼道:“有劳公公前面引路,陛下面前我自会前去交代。” 传旨不利,山上修士还是被杀了,这太监一颗心原本七上八下,生怕会被皇帝责罚,这会儿有首辅跟着进宫,那在好不过了,连忙道:“有劳大人了。” 鱼景阳跟着太监离开。 荆明自顾擦干剑身上的血迹,面色冰冷无情。 山上修士看看这小子,在看看这小子身边卜兴的尸体,暗自都感叹一声:‘好铁血的人,还真敢下手,有魄力。’ 无形间却是对荆明生出点惜才之心。 不过谁都没有率先递出橄榄枝,如此铁血斩杀山上修士,惜才之下也是忌惮,原本还想借着少年这条线拉拢大将军荆辰,此刻却是觉着不可能。 山上修士下山多在达官贵人间活动,连荆明都费尽心思拉拢,整个中炎朝廷唯有一个人排除在外,儒家第一先生鱼景阳。 儒家崇尚平等礼仪,自是被山上不喜。 此刻,山上修士已经可以确认一点,荆明完全同鱼景阳一个阵营,不值得拉拢,属于异端, 从这里开始,修士眼神中生起忌惮于冷武。 荆明将剑归鞘,道:“副将,带众将士回营。” 李玉白抱拳道:“得令。” 原本李玉白对少年有些不服,可今日之后,心思已经有所难明。 锦衣卫在李玉白的带领下轰隆隆的离开。 荆明提着剑,向将军府走去,山上修士慢慢的全都退走。 将军府门打开,荆明站在门前,张老头坐在房前的台阶上,苏小姐贪凉搬了条椅子坐在树阴下翻这本书。 张老头头颅抬起,看着少年那神色说不出来是赞扬还是冷笑。 此刻,荆明直径走到井边。 苏小姐制止住他想不开要一头跳下去的举动,道:“自行摘三片茄子叶扔到井里,”荆明依言做了,摘下叶子扔了进去,叶子快要接触水面的时候,无波的井水忽的晃荡,底下跳出一只巨大的龙头将三片叶子吞了下去,荆明想也没想纵身跳了下去。 苏小姐放下书。 老张头站起身。 俩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好久,最后还是老张开口道:“你也觉得他可以了?” 苏小姐重新坐下,拿起书继续翻看着。 老张头发现太阳已经遥遥欲坠了,天差不多快黑了,是时候到了烧饭的时间,很欢快的提着菜篮子摘着圃子里新鲜的瓜果。 蹲下去的时候,老张头小心的颠了颠怀里的银票,这老头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暗自嘀咕:“别以为有美丽无敌的苏小姐撑腰,你就能可以不付钱。” 这会儿,老张头头颅一轻。 却是苏小姐走到身边,将他耳朵揪着提了起来,连忙喊疼,并且他心里有数,将从荆明身上取下的银票交出,苏小姐将银子收进怀里,道:“还算你识相。” 老张头深知,识相不是夸他将银子交出来,因为这银子早晚都是苏小姐的,主要是他嚼舌根涉及苏小姐的时候加上了生动的词汇,这才逃过一劫。 今日苏小姐的心情好像非常不错,转身的时候吩咐道:“今晚上吃肉。” 老张头立马点头。 等苏小姐进房的时候,老张头敲敲水井边缘,道:“吃肉啊。” 已经平静的水井再次汹涌,井口伸出一条壮硕的金龙躯体,老张头一番挑肥拣瘦,最后看中了后腿肉在上面点了点,道:“这里,先来三斤吧。” 金龙的后腿血肉自信分开剥落放入老张头的菜篮子里。 老张头咋呼着邀功道:“媳妇,肉买回来啦,你是想怎么吃啊,红烧还是炖?” 井中..... 少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窥视那山巅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机会,从井口落下的时候,就聚精会神的打量,这回儿说来也是奇怪,原本云山雾罩的山巅这时却是一片明朗,上面挺着一朵明艳的花。 这朵花并不出色。 奇怪的是,只要眼睛看见它的时候,脑海就会忍不住惊叹:‘好美丽,这一定是世上最美丽的花儿?’ 就在少年狐疑着,赞美着,他的脚掌落在幽静的小道上,此处的位置同上次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出入。 烟雾涌动,身前不远处那提剑狐妖再次出现。 黄春灭杀孩童的时候,少年急于救助,身体中窍穴一连开了五处,此刻已有十八处之多,接卜兴一指的时候,体内又有触动,这也是他着急忙慌急于进入井里问道的主要原因,要成热打铁在开几处窍穴。 “小心了...” 时间宝贵,荆明可没心思同狐妖寒暄,自是出剑进行抢攻。 狐妖的剑法精湛,少年强攻将她逼迫退开的脚步,都会跟着压迫回来。 此刻的少年非常自信,剑光闪烁,一剑逼向狐妖的左侧,逼着她闪躲的同时,一脚抬起踢出,狐妖不得不在退一步,这正是少年要的,面色忽的冷厉,剑招大开大合,举着剑狂劈.... 狐妖架剑抵挡,抵不住少年的力道,被震开一步。 这时,狐妖好似摸清了少年的路数,没等他挥劈抢攻,身子跃起向后退一步,并且暗扣反招,确不成想她想多了,或者说着一切荆明早已经想到了,已经连续挥砍了二次的他,旁人怎么想都会有第三剑,他确是偏不,身子忽的一矮,那柄剑确是从下而上挑刺.. 狐妖的本意是借少年挥砍之际,在侧身反手一剑,不成想少年变招的快,不提防间应对有些慌乱,大腿左侧被刺了一剑。 “嘿嘿...” 少年冷笑,他这得意样子就知道不会怜香惜玉,已经迟到的第三剑这会儿来了,身子从矮出翻起时蓄力,一跃老高,剑招好似大江大河般挥劈而下,狐妖架剑来挡,只听叮当一声,狐妖险些握不住剑要被震飞了出去,她自身受不住这一剑,快速的向后滑行。 荆明收剑而立,这时他才发现,一路抢攻下确实已经到了小径的尽头,那狐妖身后就是丛林。 “还要打吗?”荆明道。 此刻的少年极度自信,一番抢攻,体内有俩处窍穴再次松动。 狐妖面容好看程度未知,只见她笑了,手中的剑一抬,幽静小道俩边种着大量的青草,随着他这一剑,草茎都飞了起来,绿油油的悬浮在空中,本质上同剑没有多大区别,荆明可不敢等所有草剑完全进身,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念头猛扑向那狐妖。 谁知道脚下才动,眼前就闪过一抹绿色。 荆明哪敢大意,提着剑一挥将绿草斩断,这时他的后背一疼却是被一只突到身前的草剑划伤了,打骂一声:“你来真的啊?” 更真的还在后面呢。 这个世界分为幽静小道、从林、雪山、山崖,每一处都是考验,每一处都有最后的考验,到了这里要么通过,要么.... 天空狰狞的金色龙头浮现,大腿被割了块肉,心情要多差就有多差,这会儿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少年,希望他失败,正好可以吃了他补回来。 少年不敢腾在空中,落地后他没有慌,只见身体周围铺天盖地都是绿色的草剑,这时还发现那狐妖做了一件让少年近乎绝望的事,她手中的剑动了,这柄剑夸张、恐怖的吓人足有百丈那么长,就悬在少年的头顶,而且还在壮大凝现。 荆明剑展开,挑进绿叶中,这一剑非常的巧妙,没有针尖对麦芒而是借着剑脊轻轻贴合草剑的茎叶,贴住一枚绿叶之后,剑再次去贴另外一枚,片刻的功夫整个剑身上密密麻麻都是绿叶。 “出...” 少年将剑抖出,绿叶顿时如同飓风,将身前的剑叶清空,他抓住机会连忙杀了出来,这会儿那一剑下来了。 第八十二章 黄申君 鱼景阳跟随这宦官一同进入皇宫。 在被告知皇帝在天机殿的时候,这位肱骨之臣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容,挥手和那宦官说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去见皇帝。” 那宦官如逢大赦一般,欢天喜地的从鱼景阳身边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对这位脾气好的大臣说道:“大人,今儿个皇上好像不怎么开心,您千万别在惹怒他了。” 这话儿不说还好,一说鱼景阳浑身上下更加不自在。 当众斩杀风吼谷第一长老,看起来非常气派振奋人心,实际上鱼景阳顶着莫大的压力,这段时间奉天城中山上武者活动的越来越频繁,同各大臣都有勾结,此刻贸然将之击杀,如果处理的好,有威震四方的效果,如果处理的不得当,很有可能将国之不国。 天机殿是早朝议事的地方,平日里很少当做他用。 此刻天上的太阳摇摇欲坠,已经黄昏了,皇帝他老人家还在那龙椅上坐着,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皇帝心情不爽。 鱼景阳到的时候天机殿大门紧闭。 他先敲了敲门。 殿中,赵高驰身子歪在龙椅上手撑着脑袋,面色阴郁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原本他眼睛闭着,听见敲门声,眼睛骤然睁开。 皇帝看着大门,他也不说话,任由鱼景阳在外面敲着。 鱼景阳又敲了三声,可能是觉着没人应答,估计是皇帝回去了,就抓了抓头,躬身道:“既然陛下不在,那老臣就告退了。” 他后退一步数一声。 一连退了三步,数了三声。 果然,殿中响起皇帝侧声音:“进来吧。” 鱼景阳稍稍整理身上的衣冠,推开大门,夕阳下太阳的光辉随着大门的打开洒进大殿当中,原本昏暗的殿堂一片昏黄,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座极具历史的大殿再次被关上。 没人知道,皇帝赵高驰同他的首辅在天机殿密谋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日,鱼景阳放下首辅的具体事情,前往斋月楼修缮中炎法典去了。 宫中的小道消息是说,那日皇帝大发雷霆,呵斥首辅胆大妄为,居然胆敢擅自击杀山上修士,最后如不过是念着往日情分,都有可能要一刀杀了。 还有消息说,山上修士堵到宫门口要皇帝给个交代,高驰皇帝没有办法就借着修缮法典为由,将鱼景阳软禁起来。 更有甚者,说鱼景阳已经被杀,软禁在斋月楼不过是个幌子。 各种小道消息乱飞。 口径基本都以鱼景阳要倒霉了为主要旋律。 .... 宋府,中堂大院,正中摆着俩张太师椅。 宋山河是户部尚书,资历极为丰富,今日传来鱼景阳被软禁在斋月楼的消息,就有另一道消息不胫而走,宋山河马上就要成为新的首辅。 别说这样空穴来风照样有人相信。 这不宋家的中堂里摆着大量同僚送来的礼物,其中更有山上修士的敬意。 论理说这里是他家,而且他还是这样的大人物,应该坐在左侧尊位,可奇了怪了此刻这位当朝一品大员坐在右侧不说,还有些颤颤赫赫,屁股左右有些搁不住。 左侧尊位上坐着为相貌英俊的青年,这人俩道剑眉英武,黑发如瀑倾斜而下,仅仅的抬手喝茶间就显的极为不凡,极岛大师兄‘黄申君。’关于此人的故事堪称传奇,传言此人玉璞期打开八十一窍穴,完成这一步不过十岁而已,博览极岛群书,此刻年级不过二十八九就已经是逍遥境高人,几乎是铁板钉钉上的飞升期大修士。 黄申君并不如传言中的那般不可接近。 这会儿表现的相当和煦,主动同宋山河说道:“宋尚书,申君此次前来,还要打扰大人多日,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宋山河诚惶诚恐,连忙道:“上人能在寒舍落足,实在是山河三世修来的福气,哪有打搅这一说。” 黄申君好似不喜欢这样的恭维,道谢俩声,就不在说话了。 宋山河老于人情世故,及时调整态度,主动提出道:“上人,我儿晗川向往极岛久已,更视为极岛大师兄为偶像,日夜都梦着有朝一日能拜入极岛为荣,今日大师兄难得能驾临寒舍,不知道可否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见上一见。” “可以,”黄申君再次表现他的大度。 宋晗川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他垂着头躬着身,这番姿态比见皇帝还要恭敬,到了黄申君脚前如不是他拉着宋晗川,这人就要跪下去请安了。 黄申君伸手将宋晗川托着,道:“公子是主人,我是客,不必如此多礼。” 宋晗川样貌自是不错,此番又精心打扮,有些山上修士的韵味。 黄申君打量一番之后点点头,道:“令公子气宇轩昂自有慧根,只要稍加雕琢,来日必会成材。” 宋晗川如何能不懂,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叩首道:“还请大师兄教我。” 此刻,黄申君确是没有马上答应,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道:“我极岛收徒极为严格,此次前往奉天所收弟子当要从前十中选取一二个,”这时他毫不客气的看着宋山河,也不怕打他脸,道:“令郎天资虽好,当也有限,想在今年这一届中闯入前十,很难。” 青骄大比,各路少年群聚,自是藏龙卧虎。 康延学子一直低调不曾发力,但没人敢小看他们。 近日竹轻雨同柳如是得璞玉火水俩龙的事迹已经传开,得此无上道果,几乎以有人段言,同那冠军中朗将一战的必是此二人中的一个。 而且还有一道传言,重走武夫之路的荆明,一路高歌猛进,更是在勇猛楼一人打十人,勇武的一塌糊涂,也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还有大量的学子实力也非常强劲。 这几日宋晗川一直在学院中观战,以往他还有几分心气,遍观大梁过武道藏书以后,一度认为他是前三的有力竞争者,最差也能轻松闯进前十,这样的念头正在悄然发生改变,这届学子中有多人都自信只能打成平手。 这会儿听黄申君确认,自是头颅垂的更低。 宋晗川一直都是聪明人,听的懂黄申君说他进前十很难,实际上是说连前二十都不一定有机会。 “求大师兄教我,”宋晗川头颅点下。 宋山河也站出来,施礼道:“还请极岛相助,能用的上下官的地方,定会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黄申君重新坐回尊位上,他喜欢聪明的人,无疑宋家父子就是这种聪明的人,他喝了口茶,自信的说道:“我极岛剑术天下无双,只要令郎能学得一二,自然能杀进前十,就算得冠,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黄申君让宋晗川站起,毫不吝啬的传授极岛独门的御剑术。 宋晗川听的很认真。 “都记住了吗?”黄申君问道,宋晗川点点头,他手臂抬起,只见宋府中堂外的池塘中一柄长剑飞起,一闪窜进堂中,在离宋晗川一米的位置停下,道:“此剑有神,如你能在剑落地之前操控它,当可成为我极岛弟子。” 宋山河惊骇于自家池塘里什么时候藏着柄能入黄申君这样大剑修法眼的宝剑。 话音刚落,黄申君就将剑身上的控制力收走。 还在滴水的剑顿时如水滴一起掉下。 宋晗川眼睛瞪起,虽是迫在眉睫,但并不着急,心中快速的默念极岛的控剑之法,就在那剑离地面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剑身忽的顿住,他瞬间大喜,长剑铿的声出鞘,寒光闪闪照的整个屋堂都凉了几分。 “好剑,”黄申君忍不住赞赏一声。 他继续说道:“三百年前,妖族乱世,我派寒山真人持冰影剑驱赶妖族,不曾想遭受妖族埋伏,力战而竭,最后连冰影剑都不知所终,我极岛曾派人寻找过,都未曾寻到,不曾想就在这尚书府池塘里。” “说来这也是缘分,晗川师弟你能在最后关头操控此剑,无疑于我极岛有缘,这柄剑以后就归你了,定不可堕了这冰影剑的名声。” 宋晗川成为极岛弟子,又得了冰影这无上宝剑,兴奋面颊通红,当即拜倒道:“多谢大师兄栽培之恩。” 黄申君点点头,道:“往后,每日辰时,于我问剑三次,能得到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听到此言,宋晗川高兴的几乎要疯了,这一刻什么荆明、赵玄朗都自信可以踩在脚下,这人不愧是宋山河悉心栽培的儿子,就算是大喜也没失了礼数,再次拜倒:“多谢大师兄。” .... 孙府... 孙果坐在左侧尊位上,右侧坐着的是刚死了师傅的黄春,他的面上阴沉,左右都有姿色上佳的女子为他捏肩捶腿,眉宇间那股不耐烦的神色依旧呼之欲出,忽的捶腿的婢女力气稍稍用大了些。 “干什么,连你也来欺负老子吗?”他低吼一声,说着腿脚抬起,膝盖刚好撞在这婢女的脑门上,登时鲜血飞洒,那女子死于非命,所有的婢女都噤若寒蝉,连看都不敢看。 杀人之后,黄春更是心烦。 孙果从桌上取下帕子,将飞到他面上的血迹擦拭掉,道:“黄兄,何故这般愤怒?” 黄春猛的转头看着他。 这个小胖子本领低微,他黄春自然看不上,如要是换做他人,这一声黄兄就可以杀了他,此人依仗不过是宫里那个女人,真当自己是人物了?黄春到底不是没了脑子,知道现在孙果还不能得罪,快速收敛神色道:“心中烦闷啊。” 孙果撇开他冒犯不提,道:“黄兄,其实听我句劝,今儿个皇帝能将鱼景阳下放的斋月楼,明儿个就能将荆辰那厮从边境捉回来,到时候荆明这样的小人物,不是我们想杀就杀了吗?” “哦...,”黄春瞥了眼孙果面上那点笑意,心中就懂了,道:“不知孙少有什么好计,用的上我风吼谷的自然竭尽全力。” 孙果哈哈一笑,道:“黄兄,好计我不敢说有,但足以让荆家父子倒台,我听闻风吼谷的风吼指天下无双,今日有幸黄兄在这里,不知可否教我一二。” “凭什么?”风吼指是黄春的绝计,就连风吼谷弟子都不轻易传授,此刻忍不住跳了起来。 孙果面上笑容不变,道:“就凭我们孙家五年就要成为中炎的掌权者。” 第八十三章 苦逼老龙 武夫当不畏惧任何艰难险阻。 所有的绿叶草剑被少年全都荡除看出去,这会儿面对以压顶之势的巨剑,少年很快就从畏惧中调整过来,脚踏实地头抬起看着那柄不停压进的巨剑,那双眼睛中却是有点点兴奋。 幽静小道绿叶飞舞。 这些绿叶以剑为中心,环绕着一圈一圈,可能是少年的狂傲感动了上天,觉着剑应该更加壮大才对,那些绿叶最后全都贴合在剑身上面,形成更加巨大锋利的长剑,此刻这剑有二百丈长,横在天空如同神龙一般,天风从上吹过的时候发出呼呼的声音,好似在说:“你怕还是不怕?” 荆明神色冷静。 他的剑倾斜横在身前,手握在剑柄上,冷静如他整个人登时如同一柄剑一般,他猛然抬头,脚下点开地面,不等那柄剑斩到头顶,选择主动迎击了,就在这一刻大剑也以凝现完成,向头顶压迫而来。 “杀...” 少年低吼,拖着剑向上,身子倾斜避开大剑剑锋,斜拖着斩在上面。 他的本意很简单是想将这大剑挑起来,剑锋接触之后瞬间就后悔的脸红,感觉好比脑袋撞上了铁板怎么顶也顶不开,而且这时候剑身一震,巨力压下少年顿时成了流星轰的声摔在地面上。 坚硬的地面龟裂,形成人形大坑。 里面人生死不知... 就在此刻,那个坑中蹿起到身影,同刚才一般跋扈,一样持剑上天,荆明稍稍改变了方案,剑尖向上,怒吼道:“我顶....” 大剑表面是由一枚枚绿色的小草组成,它们贴合在一起就如同一个整体,少年这一剑砍在这巨型整体上,力量顺着缝隙被层层削弱,这一击就好比是微微风根本造不成威胁,巨剑忽的闪起光芒。 荆明见机不妙连忙脚底抹油,但还是慢了一步,左侧肩膀被大剑光芒扫中。 这会儿的流星比刚才的流星更加璀璨,更加惨烈的不可抵挡。 “啪....” 刚才的地面是裂开小蛛网,这会儿裂开的更大,直径差不多五米,中间的人形大坑自然更深更惨了。 大剑上每一片绿叶都在发出光芒,几乎将天空的颜色都盖住了。 剑势越发神意。 大腿被割了块肉的金龙,正着急忙慌的看着,它俩眼急不可耐,它已经很久没吃肉了,那滋味几乎要忘掉了,眼眸前的肉就要被这柄剑碾成齑粉,这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人形坑道的边缘,伸出一只手,手掌上沾满了血迹。 荆明好不容易才从里面爬出来,平躺在地面上,看着空中的剑,一头血的少年却是傻不愣登的笑起来了,手掌在人形坑道中一划拉,找到了那柄剑,杵着站起身,这会儿别看着小子灰头土脸的要多惨就有多惨,实际上他面色豪迈的不行,吼道:“小爷还能打....” 这不他又出发了。 俩手同时握住剑柄,身体仰起夸张的幅度,冲上天空后一剑斩下。 历史在上演。 悲剧在继续。 少年一定不知道他成了上蹿下跳的猴子。 剑斩在上面的时候,都会被大剑的反震之力驳回,而且每一次都更加凶残,不一会儿的功夫,少年就惨不忍睹了。 浑身上下破烂溜溜,血迹斑斑。 这小子好似铁了心了。 再一次从坑中爬起来,随着大剑的不停压进,离头顶的距离不过三米,闪躲冲刺的空间越发的小。 荆明浑身是血,血液随着手掌流淌在剑身上。 这柄原本其貌不扬的铁剑,这会儿倒是有些神意,血液流在上面后确是没有滴落,具体去向了何处,以此刻少年的癫狂劲道,估计是不会在意。 忽的,大剑压迫的速度骤然加快。 三米的距离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穿过了。 虎视眈眈的金龙摇头晃脑,它懊恼啊,三百年了以为终于要开荤了,不从想却是喂了草,心中的苦也只有它自己知道,想它也是王者,却是活的不如一根草,每每想到此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何乃身为人家的坐骑,连生死都不能自主。 荆明身子站的笔直,手中的剑毫无征兆笔直的刺出,低吼:“现在呢,你还躲的了吗?” “噗...” 轻碎的声音。 天地为之一震。 那柄要准备少年头颅的剑骤然停止。 荆明的剑向前挺着,原本刺中的虚空此刻确是微微震荡,浮出一道身影,那九尾妖狐,剑正刺中她的心口,她神色疑惑,想不通少年是怎么找到她的? 少年嘴角上扬? 一次次的冲击天空看似傻,实际上也不是一条路傻到底,不管少年用什么方式,每一剑斩在上面,都不会留下一丁点的痕迹,就连一条印子都没有,这让少年怀疑这考验纯粹是为了杀死自己啊,还是别有出路。 这时他也没有停下,依旧不要命更加卖力的攻击。 直到这一刻,豁出性命一搏,剑不斩天空,而是刺身前,不成想一击功成,成功刺中那缥缈的狐女。 少年得意的抬起手,点了点脑子‘用这里。’ 妖狐妩媚一笑。 少年俩眼恍惚,只见这是狐媚子慢慢的后退,身子从长剑下划出,一步步的倒退,直接退入深邃的从林中。 “哪里走..?” 少年大吼正准备追出去,天空忽的震动,脚底下也不稳,吓的脖子一缩哪里还敢去追,抬头一看确发现那柄大剑自行崩碎,连组成的绿叶都成了齑粉化成荧光点点的能量。 金龙俩颗面盘般的眼睛瞪的老大,今儿个绝对是见了鬼了。 都三百年了,那个老家伙的本事还是那般强大,只不过是小小的障眼法,不仅将那小子骗了,连他这个王者一起下水。 不....那个小子最后醒悟了,下水的只有它这个王者。 此刻看着天空中海量的能量,馋的哈达子直流,那小子也许看不出来,但它这个从那个时代过来龙深刻明白这东西的宝贵,三百年前妖族乱武,五大尊者以投影的方式降临,杀的武道世界片甲不留,以为将要完胜的时候,武道世界中却是冒出个姓张的,将五大尊者打的哭爹喊娘,其中的四位连降临的肉身都没保住,被夺了去,其中的一位苦不堪言做了三百年阶下囚,自然就是它本龙。 这些能量在妖族叫做九天精华。 妖族修武以九天为境界,尊者等于第九重天。 此物就是用尊者的骨头炼成,自然宝贵的不得了,而且此刻如此海量几乎可以凭空造出一尊大神来。 金龙自问要是得了这东西,从此地逃出去也不是难事。 它见少年还在发蒙.....急了,头颅猛的撞击。 荆明并不能感觉到金龙的存在,只察觉到世界颤动,耳边模模糊糊的听着‘傻子、傻子’二字,听的一头雾水。 能勘破妖狐如此绝妙的秘境何傻之有,抓抓头,道:“你才傻呢。” 这时金龙惊恐的抬头,发现井口立这个头发灰白不齐的老帮菜,那人急不可耐的说道:“快点,快点,家里又来了个坑货,三斤肉不够,在来三斤。” 金龙可怜吧唧的在丢出三斤肉。 一回头的时候发现,天空中海量的能量以汇聚成一条线,经过不断的凝练形成一条极细的金线,一闪冲入少年的体内。 少年顿时如同遭受雷击,俩眼一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是昏了过去。 此刻,金龙不仅一身肉疼,心尖尖更疼,眼前发生的事情太暴谴天物了,九天精华凝练成金细的同时将很多此刻少年用不上的能量剔除掉,少年境界地位,除了最精华部分能留下不过十之一二。 对老张头更恨了。 凝练掉也是浪费掉,给我也是好啊。 忽的,金龙头顶吃疼,抬头发现却是老张站在井口扔石头,他吃呀咧嘴的一副凶相,大概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刚才井底这个家伙好像神色不恭敬,见着金龙这幅德行,立马就知道这会儿又在心里嚼舌根了,立马在捡起几块石头丢下,打的它一脑袋的包。 别看着大个子凶神恶煞的,此刻蠢萌蠢萌的。 俩个大爪子死命的将脑袋护住,眼中还挂满是委屈的泪水。 老张头用手指戳了戳四丫八叉躺在地上的荆明,道:“将这个愣小子丢上,小老儿要开饭了。” 第八十四章 抢肉 荆明平躺在地上。 脑海只感觉天旋地转,浑身的疲惫感如同于远古巨兽大战了三百回合一般,忽的,他如同诈尸一般从地上弹跳起来,并且拉开架势警戒着周围,就在刚才那恍惚之间,好像被一只龙状的生物叼在口里,这会儿一抹面颊,脸上湿漉漉的,太像是那玩意的恶涎了。 “你醒了?” 这会儿响起一道喜悦的声音。 荆明的目光迅速的锁定在那个坐在餐桌边上的朴素少年。 夏日时分,奉天城的人都喜欢将不大的饭桌搬到院子里来吃,荆明虽是小子,但毕竟是主子,一般坐在中间正位上,以张老头在家中地位自然将左边尊位留给了苏小姐,他挂在下面同荆明对席。 此刻,有个端着大碗的家伙将他的屁股搁在中间主位。 这不等于是挤了荆明的位置吗? 还不止于此,荆明还瞥见这家伙身边放着个装水的木盆,登时想到自己面上湿漉漉的,定是这个家伙看自己昏迷,用水泼在脸上。 鱼得水。 大将军府的邻居,每到吃饭时间都常会蹲在院根墙角边闻着味儿当菜吃,今日他又同往常一样蹲在院子墙边。 老张头的手艺这段时间实在是看长。 他锅中的肉不知道下了什么香料,好闻的无与伦比,鱼得水闻的口水哗啦啦的直流,他有一种错觉,如果这一次不去老张家蹭饭,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家伙也是下定决心就一定会去做的主。 他跑到自家腌菜坛子旁边,挑了几块品相好的腌萝卜,用清水将浮渣冲洗干净,在用干净的布上下擦了遍,还别说着鱼得水年级虽是不大,但这穷苦人家腌制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差,透着一股鲜活,还带着醇香。 这小子确认腌萝卜上已经没有一丁点多余的残渣后,挎着个菜篮子,来到大将军府门前,站好之后没有马上敲门,都会例行公事请求各方神灵保佑。 开这扇门可大有讲究。 如果开门的是老张头,以这老头抠门的劲儿,这一顿绝对连快肉皮都吃不上,而且还会受一顿白话。 如果开门的是荆明,那这顿也别想了,这小王八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送人以钱不如送人以馒头,只要鱼得水一敲门,也不管他怎么眼神暗示乃至于明示,都会非常大方的给这小子二十斤大米,让他回去省着点吃。 开门的只有苏奶奶,这宅心仁厚的慈祥奶奶才会说这么一声:“呀,得水来啦,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一点吧。” 这个时候鱼得水还会含蓄一番,而后推脱不过就坐下来一起吃了。 鱼得水祈祷以后,敲了敲门户,只听里面传来稀碎的声音,发现开门的是张慈祥的脸,那颗悬起的心这会儿可算是放到肚子里了,道:“苏奶奶是您啊。” 苏小姐在别人面前脾气大的没边。 哪个敢叫她声奶奶还不得将老张头打死,但唯有一个特例,就是这个朴素的穷小子鱼得水。 鱼得水连忙捧起菜篮子里的腌萝卜,道:“苏奶奶,这是刚起缸的白萝卜,可脆生了呢,特地送来给你尝尝。” 这会儿鱼得水很懂的向里面张望。 不出意料的话,苏小姐会接过篮子,道:“得水真乖,快进来坐坐吧。” 果然正如鱼得水想的那样,苏小姐邀请鱼得水进屋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多了,进屋的时候鱼得水也不怕被看破,拉长了脖子向厨房里张望,口中一个劲的说道:“张爷爷烧什么呢,这么香啊?” 老张头在厨房中忙乎的热火朝天哪有心思理这小子。 “奶奶,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鱼得水虽然知道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苏奶奶都会留他吃饭,但这次真的很担心啊,老张头锅里也不知道烧什么物件,难道是天上的龙肉吗,关闻着鱼得水都要飘了。 苏小姐对鱼得水的宠爱,绝对值得老张头嫉妒的。 这小子馋猫一般的嘴脸,自然瞒不过聪明的苏小姐,也不拆穿,很自然的说道:“天也快黑了,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如要是平常,鱼得水还会客套几番。 这会儿太怕出意外了,直接道:“好的哈,我去将碗拿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荆明已经平躺在地上了。 用老张头的说法是这小子莫名其妙的中暑了,鱼得水害怕他出现什么意外,特地泼了些水在他面上,结果还是没醒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好菜上桌了。 鱼得水也就是太馋了,没注意喧宾夺主坐到少年的座位上。 这会儿看见荆明醒过来,聪明如他瞬间就从少年的眼色中发现将屁股搁错了地方,连忙不动声色的调了回来。 荆明恼的是鱼得水用水浇他,至于坐哪里真的没在意过,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正要发作教训鱼得水一顿,忽的发现苏小姐眼神不对付,立马就察觉到老张头眼神不对付,少年眼尖发现老张头怀中藏着几张纸,心中顿时一动,手连忙伸进怀里,仅剩下的三千俩银票却是平白无故的没了。 这点小事哪有银子重要。 立马就要炸毛,忽的察觉到老张冷眼扫来。 少年心中一惊,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水井藏玄机一事非常机密,不可外泄。 如此只能作罢,跑回自己位置坐下。 说来也是奇怪,硬扛大剑冲击,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这会儿却是没事人一样,而且四肢百骸还说不出的舒服,内视自身的时候赫然发现,原本十八处窍穴已经拓张到二十五处,这一战又开了七处。 瞬间心情大好,觉着少了这三千俩银子也不是很亏,毕竟修为可买不来。 “吃、吃,”荆明端着碗招呼大家吃饭。 苏小姐吃饭清淡,老张确实是个疼老婆的主,每次烧菜都少不了新鲜的时蔬,今日除了中间那一大盆疑似红烧肉以外,其它的都是苏小姐平时种的。 荆明大战各方,肚子里正是饥饿,主要原因是那个应该骑在墙上吃腌菜的小子下筷太快,刚吃一口饭的功夫,这小子一点也不见外,已经连续夹了三筷肉了,下手在慢点估计只能喝汤。 荆明看上的是一块肥瘦相间的肉。 筷子落下即将夹到的时候却是同另一双筷子撞上,少年以为是鱼得水,一抬头正要发脾气,发现确是那一脸得意的老张头。 登时就知道他想干嘛了,筷子转过避开,继续下筷,离肉三厘米的时候,又闯进来一条乌龙,少年的筷子被顶飞,荆明自问不能吃素啊,将筷子当成了剑使,点进去,这会儿老张头的俩只筷子自动分开,将荆明的夹住,稍稍一用力,少年握不住筷子上的力道,被甩了出去,这对筷子上的气力非常巧妙,以桌子为边界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少年手中。 富贵人家吃饭都这么费劲。 鱼得水害怕殃及池鱼,口中嚼着肉将大碗端起来,只留下眼睛这条缝,看着荆明同老张头筷子如龙一般斗武。 这会儿老张头已经将那块肉夹住。 这口气能忍下去荆明就不是不服输的荆明。 少年在次挺筷而出,而且还更快更急,从侧面一捅穿进了入口即化的肥肉中,随即提了过来,以为得手连忙往口里塞,老张头手伸出来一夹取,荆明牙齿上下一合‘咯嘚’一声,肉直接被老张取走,少年咬了个空。 斗到这里,少年应该服气了。 但就是受不了这老儿头面仰起来,眼睛斜着那股得意劲儿,而且少年还发现一个问题,老张从一而终都没有换气,这段时间他自己已经换了五口气不止,顿时就明白这老儿抢肉是假,传授运气之道才是真。 这老头拔毛的机会可不多。 荆明哪里肯放过,立马再次出筷夺取,却是夹了一空,老张头筷子松开,红烧肉自行掉了下来。 俩人同时出发,少年的筷子比老张的还要近一点,只见老张的筷子张开,在空中滑过俩道奇异的轨迹,从外面包着绕过荆明的筷子将肉重新夹住,荆明的反应很快,筷子登时并拢,当成了靶子使,穿进老张头的俩筷之间,将肉重新挑了出来,另一手端着碗摆好接肉。 少年以为自己赢了。 他一定不知道老张的筷子会转圈,会跳舞,他的俩双筷子绕着滑了一圈,调整好姿势后,老张头握好筷子,重新探入,很轻巧的将少年的肉夺走。 “嘿...” 老张一笑,上扬的角度在说:“姜还是老的辣。” 少年那口气已经到了极限,此刻依样学着老头秦王绕柱的方法,原本那口堕下去的气,又重新回了上来,再次挺出,出于泄愤的目的抽击在老张筷子的侧面,那肉直接飞了起来。 鱼得水捧着大碗,藏在大碗后面的眼睛看的眼花缭乱,也只能夸他这碗够大,够有牌面,那肉直直的掉进他碗中。 老张头斗的欢。 荆明斗的喜。 一欢一喜,哪能让鱼得水这池里鱼得了欢喜。 俩人同时出筷向他碗中的肉夹去。 “啪...” 筷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一点都不重。 老张头一机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坐好,并且将筷子放下,很客气的说道:“你吃,你吃....” 有鱼得水在,荆明可不敢比苏小姐会宠谁,立马也放下筷子坐好,道:“大家吃,大家吃。” 鱼得水得了肉,美滋滋,心中一边想着老张头筷子的功夫,一边想道:“想不到吧,你们抢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我的。” 苏小姐重新拿起筷子,道:“吃饭都消停点。” 老张头哪里敢辩驳,荆明也老实吃饭。 鱼得水蹭饭有个好处,不用老张头洗碗,乖巧的他会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会儿少年同老张头面对面坐着,老张头剔着牙,翘着二郎腿,挂在大拇指上的拖鞋左右晃着,道:“小子,力量弱了啊。” 无弹窗() 第八十五章 小弟 今日一大早,鱼得水就在大将军府门口等着了。 他躬身将草鞋翘起的茅草从新按进去,坐在将军府门前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 这么早,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天老张头在吃好晚饭后,说了荆明一句力量太差,这爱显摆的家伙不出荆明意料的没有传授力量之法,就算荆明怎么磨也没用,只好和正在卖力洗碗筷的鱼得水约了时间,让他今日一早一同前往书院取些增长力量的书籍来看。 对这个好吃又没钱的家伙来说,又有一顿美味早餐入账,如何能不答应。 这不生怕荆明将这茬给忘了,天才刚刚蒙蒙亮就在大将军府门口等着了。 荆明已经领教了苏小姐对着小子的宠爱,哪敢让他久等,早早也就起来,幸亏少年口袋里还有点散碎银子,不然可就真的要亏待这小子的胃了。 五个鲜肉包子下肚,鱼得水已经心满意足。 荆明同鱼得水到学院的时候太阳才刚升起一会会,今日已经是黑铁级考验的最后一天,学子们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早。 此刻,学院甲乙丙丁各区域早已经人满为患。 到学院以后,荆明告诉鱼得水要取什么书籍,这聪明的小子都一一记下,还是老规矩取了书籍以后不需要等他,直接回家就行。 分别后,荆明独自一人前往丁武区。 进去时却是碰到位熟人,那个俩度散财童子,家族在中炎如日中天的孙家嫡子孙果,他正带着一干随从从里面出来。 这会儿见着荆明,个个神色不善。 荆明瞥了眼发现,那被柳如是伪装成一号武斗士教训了的刁德四却是不在,换成的是一位更加壮硕的汉子,这人头发只留下头顶中间一道,梳的笔直冲天如同一柄快刀,手臂上纹着大量狰狞凶兽的纹身,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孙果见着荆明,可没想象当中那般咬牙切齿,反而还率先打招呼道:“哎呦,这不是明伯爷吗,怎么有空来学院啊?” 他没给荆明说话的机会,就立刻显摆起来,道:“难道明伯爷是来庆祝我的积分丁组第一的吗,说来也是惭愧,咱们这丁组学子的武力最差都拿不出一个能打,我随随便便就拿了个第一,实在是没啥意思。” 摇头晃脑间唉声叹气尤其是说‘没一个能打’动等字眼语气格外的重,嘲讽挑衅之意明显。 这样的人物,少年从小就不爱搭理。 这会儿自然不理,随便道了句:“孙果,我对第一没兴趣,如果你真的想找我打,我也不会拒绝。” 孙果眼色阴沉,这是一条毒蛇,而且还是一条十分谨慎的毒蛇,常年搬起石头砸脚的他已经学会了谨慎,这会儿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自找欺辱。 荆明见他这幅犹豫的德行,就知道不敢挑战,摇摇头直接走了。 这时,有人在孙果身边耳语几句,他阴沉的面色顿时打开,带着一干随从很嚣张的离开丁武区。 黑铁级比试到了第十日,学子的积分基本已经明朗。 丁武区正如孙果所言,他以近俩百分的积分高举榜首,第二名的是来自康延的易良,他的积分就要少的多,只有一百二十一点,甲武区出了一匹让学院都意想不到的黑马,年级不过十三的黄小黄以狠辣的手段击败一干天才,成为甲组第一,而起他的积分比孙果还高,高达俩百六十多点。 乙组的主要成员是来自各地的学子。 排在前三的是东郭幕、宁伟是以及女学子向槐,传言这三人都有很高的天资,为了磨炼道心,才听从学院的安排,主动放弃白银学子令牌,参加黑铁级试炼。 皇帝下令所有康延弟子不管优劣一律都需要经历试炼,为了避免本国学子会被康延天资高强的学子欺负的事情发生,康延弟子基本上都被编排进丙组,这会儿表现的空前团结,前十除了排在第九的耿思思以外,其它的全都是康延弟子。 丁组的易良算的上是康延流落在外的一大天才了。 此刻他正同学子比试,这学子无疑是有备而来,这人名为何远,是个名不见经也不转的人物,这会儿出手确是非常亮眼,几次出手都将易良压的险象环生,好在此人非常冷静,几次都能临危不乱,从而险里逃生。 荆明看了一会儿,面色就有些不自然。 何远招式并不巧妙,身法也很稀松平常,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在于举手投足间武力非常强横,而且还有一点他身上的衣甲非常名贵,易良的剑有几次落在上面只留下白色的印子,无法对此人造成实质伤害。 无疑他服用了短时间内可以壮大武力的药物。 少年还猜到这何远多半同那孙果有干系,此人心胸狭窄,平日里最看管康延学子,此刻易良稳居第二,而且还隐隐比他这个第一更名副其实,这哪还坐不住了用了些银钱让何远出手。 何远有这身刀枪不入的衣甲保护,自然可放手攻击。 传闻康延城破之前,皇帝曾动员学子前往战场杀敌,斩杀敌军首级还能换取珍贵的武道资源。 荆明从易良的出剑稳重,效率来看,猜测此人一定上过战场。 说时间易良再次陷入死局,何远借着体内内力的强盛一连打出多道真气,将易良逼入阵脚,借着真气围堵要将易良一举拿下,这时他俩手合在一起,面上浮现潮红的异色,手指点出,低吼:“去...” 指光浓烈,拉出一道极长的尾焰。 易良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也是个狠人,知道以他的本事无论如何也当不下这一指,闭重就其轻,矮着身子冲出,任由何远打出的封堵真气将身子穿出五六个血洞,冲出去后,随手将长剑御出,用的赫然是极岛剑法。 剑光如电,真气早已用尽的何远哪里防得住,连忙跳起要躲。 易良表现的极有分寸,御剑一转向下避开何远的要害钉进他的脚掌下,疼的他哇呀怪叫。 “我认输,我认输,”何远高声叫道。 易良御剑归鞘,样貌俊美如他此刻粘上些血迹显得更加英俊。 他将长剑一转背在后背,躬身道:“承认了,”说完直接下台,应该是前往学舍疗伤了。 近几日勇猛楼出来消息,很多康延学子成为武斗士赚取佣金。 康延学子前往奉天大比,国破家亡下,很多人都身无分文,武道修炼又极消耗资源,学子间比斗伤人性命虽被明令禁止,但受伤是常用的事,没个银钱,受伤了之后连个医生都请不起,只能苦苦挨着,在想赚取好的名次自然是痴人说梦。 不用想,这主意自然是柳如是那家伙出的。 可能他为何这般尽心尽力的打理勇猛楼,都为了就是照顾康延学子。 近几日少年没有去勇猛楼,听说业务突飞猛进,风网的功能已经部分商业化,准备今日结束后回去看看。 这时身后却是传来吵闹的声音。 荆明原本还不怎么在意。 人多的地方事多,事多基本上就是谁欺负了谁,谁又不服了谁,直道听见一个衣着平凡穿着草鞋的家伙在大门口被人打了,就在也站不住了,学子大多都穿着靴子,在次的也是布鞋,谁会穿草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鱼得水。 鱼得水虽然嘴馋了点,但心地不错,少年一直视为小弟。 小弟被人打了,当大哥的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少年赶到大门的时候,风生水起匾额下围着一大群人,里面传来吆喝的声音,原因大概是鱼得水碰脏了某个人的名贵衣服。 “打死他。” “狗东西,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也不看看孙爷是谁,将孙爷的衣服碰脏了,把你买了都赔不起,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我负责。” 荆明的好脾气一瞬间消磨干净,几步冲开人群,那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怀中兜着几本武道秘籍的少年不是鱼得水又是什么人? “都给我滚开....” 少年如同发狂的狮子,一个箭步就到鱼得水身边,拳头瞬时挥下将正施暴的狗爪子击飞,背后劲风响起,少年不躲反而身子站直,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反手一巴掌打的那个狗爪子俩眼大冒金星。 孙果衣服干净,他一直站在一边。 见着荆明冲进来之后,眼角浮起一丝笑容,他点点头。 新来的随从取了以往刁德四的名号,这人有个外号叫做‘绝户手,’纹着诡异纹身的手臂最是强横。 他等的就是荆明,低吼一声:“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冲撞孙少。” 此刻的荆明正背着身,绝户手的拳头非常快,轰出的时候那些狰狞的纹身越发绘声绘色,隐隐有奇异的力量融入拳劲之中,荆明将另一人打飞,躲避还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架起双臂抵挡。 “咚...” 沉闷声响起,此人不愧是绝户手,拳头的力量不仅强横而且诡异,少年受力不住,一连退出三步,而且手臂上有股阴森的力量直直往体内钻,血气非常的不舒服。 此人没有乘胜追击,自行退到孙果的身边。 这时孙果站了出来,依旧是那番狂傲的嘴脸,看荆明的眼神同看鱼得水的眼神没什么区别,他看鱼得水的眼神同看街边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看荆明还加上厌恶同冷笑,道:“荆明,你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吗,冲撞了我这笔账怎么算?” “你可敢一战?” 第八十六章 战孙果 敢于不敢? 这会儿孙果太敢了吧。 他回头看了眼一样低眉顺眼的刁德四,这人很狗腿子连忙点头表示恭敬,还不忘竖起大拇指表扬主子的聪明。 如果是平常,孙果还真不敢于一个打十个的荆明动手,现在可就不同了,一来于风吼谷各取所需无形间底气足了很多,二来今天也是有备而来,一备、身上这件看起来名贵的衣服可是真的名贵,是祖上传下来的玉台甲,穿在身上除了头面是罩门以外,其它地方刀枪不入,二备正是为何刁德四夸赞是孙果聪明。 看似将鱼得水痛打一顿是纨绔子弟行为,实际上这公子哥可是动了不少心思,以他们的武力能轻松的将鱼得水打死打残,为什么要拖着等荆明来。 等的就是他救下鱼得水的时候,有着绝户手之名的刁德四同他对上一拳。 这一拳藏着十分歹毒的气劲,会残留在少年的手臂上,随着力量的运用,会渐渐的深入骨骼内部,进一步影响力量的发挥。 为了击败荆明,孙果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他可能没想到一点,荆明在井底世界同样凭借着聪明,洞察大剑端疑,得了九天精华强化身体,此刻这小子的身体素质比的上如意期的强者,绝户手这点火力顶多让荆明不适而已。 “嘿嘿....” 孙果冷笑,藏在心底的那句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他认为这是他在挑战荆明,是他的关辉时刻,道:“荆明,可敢于我孙果一战?” 荆明觉着好笑,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黑铁令牌,道:“有什么不敢的,战便是。” 青骄学院是修武的地方,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是打架的地方,尤其是这风生水起的匾额下,此刻围着这么多人已经引起了校方的注意。 孙果大笑,道:“好,我们去丁武区。” 说着,他带着一干随从前往丁武区。 丁武区第一学子同在勇猛楼一个打十个的荆明一战,噱头十足,消息不胫而走,学院内大量的人赶往丁武区围观,要一睹盛况。 荆明没有马上过去。 他蹲下身,探查鱼得水的伤势,别看着小子身的瘦弱,实际上底子好的很,这会儿虽然俩眼迷糊,口中还吭吭哧哧的,但并没什么大伤,应该无碍,不愧是敢跟狗抢食吃的主,荆明就将他扶起倚靠在大门边上,指着孙果的豪华马车说道:“你先休息会儿,等下我用这架大车送你回家,让你也做会主子。” 丁武区围观的人超出了孙果的想象。 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基本上过半数的学子都来了,而且还有大量的教习,无疑他们想见识一下传说了那么多年的学宫武道第一人是否真的又有往日的强势,自然也有向来日必定权力鼎盛的孙家示好的意思。 孙果站在台上,气定神闲,十分的自信,熟练的掌握风吼指后,自信璞玉期以下他已经数一数二了,在配上聪明才智,不说在这学子中称霸,小小的武夫废物还不放在眼里。 学子们自动分开,荆明走了进来。 这个少年带着剑,此刻的他同曾经的那个学院第一的少年一样清冷。 一样像一个迷。 诸多女性学子眼神不经再次异样,同那时见着荆明一样会犯花痴,一样的不自主害羞,过了这么久,荆明还是诸多女性学子的梦中情人。 荆明上台的方式很普通,就是抬腿迈了上去。 学子好卖弄,一般都会飘身而上,这样帅气潇洒又显摆武力高超,此刻如荆明这般的,实在有些... “垃圾...,”亲近孙果的学子很快给出了评价。 那些迷恋少年的少女觉着心中的男神出现了瑕疵,不像个神。 孙果的武器是一柄长枪。 孙家别看现在靠着皇后娘娘这棵大树风生水起,祖上可是将门世家,现在还掌握着中炎三分之一的军队,这才是孙家在奉天四平八稳的主要原因,孙果这位嫡子武力在家族中虽不算第一,但也足以名列前三。 此人远不像表现的那般浮夸,武道上一样勤学苦练。 他长枪一抖,枪尖上上下缭绕起火花,正是孙家独门武技神龙卷枪练入佳境的表现,此刻见着荆明上台以后将手放在后背,心中更加明了,定是绝户手奏功了,暗道:‘这得大赏。’ 同荆明一战,孙果可是准备了好些说辞。 他说道:“明少,我们俩人如此一战,是不是太显的干巴巴了,该不该添上些彩头啊?” “对...” “应该添上彩头,这样才有意思。” 台上的随从立马接话,而且还怕荆明不乐意,怼道:“明少,想你也大将军的独子,不会玩不起吧?” 有人着急着送死。 在送死之前还着急着送钱。 不管是哪一样,荆明都觉着应该大方的满足,也不装也不做作,道:“不知道你孙果想比什么?” 孙果俩手打开,表示他什么都有,你荆明没有的他都有,唯一优越的是荆家拥有中炎一半的军队,道:“只要你荆明输了,以后你们荆家只要看见我孙家的大旗,全都绕道而走,就是不知道你荆明能不能做的了荆辰的主。” 这会儿观战的教习面色微变。 大赞孙果好心计,孙家同掌兵的荆家来日必有一争,有这少年公子的承诺,虽不能当做胜负手,但足以控制舆论的导向。 “啪啪....” 鼓掌的确是荆明,道:“好计,既然果少这么费尽心机,那我怎么能不成人之美了呢,我答应了...” 孙果眼睛挑起,他在等荆明说条件。 荆明要的很简单,道:“果少,我看学院外面的马车还不错,正好用来让我那不是东西的仆从卖菜,要是你输了这车就给我了吧。” 马车可是花了大代价做成,少说一万俩白银,用来卖菜,敢问你荆明吃的了这么有牌面的菜吗? 这自然是打脸。 孙果的面色阴沉了下面。 这张脸色,荆明喜欢,道:“还有你必须向我的随从道歉。” “嘿....,”孙果冷笑,他可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怎么受的了这样的打脸,提着枪冲了过来,低吼道:“好啊,我现在就来教教你姓荆的怎么管教下人,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主子。” 孙果的身材虽然微胖,但行动迅速,几步就到了少年身前,他就是要抓住荆明还没有出剑的机会将之击败,枪尖一晃将少年要去握住剑柄的手划开,荆明脚下后退,;连剑带鞘荡在枪身上,要将他推出。 不成想,孙果枪法诡异,却是自行退开,而且还一反常态的,一枪刺进荆明头顶三尺的地方,这地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年实在想不通他是什么意思。 无仪间荆明想到荆辰的一句话:‘孙家的枪法还是有些火力,其中有门三尺枪最要小心,上行下划之力防不胜防。’ 荆明立马明白是什么招式了,身子向左侧滑行要避开。 “砰....” 身子一顿却是如同撞在硬物上,没有挪移过去。 这就是孙果想要的结果,此刻他在冷笑,这个号称一个打十个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强吗,还不是一样懵逼在孙家枪下,这时他面部通红,身上宝甲玉台更是流光熠熠,为保万无一失这人在战前吞食了大量的丹药,此刻自身武力加上宝甲的力量,枪锋上顿时火焰大胜,形成一道烈焰狮虚影。 传闻孙家的神龙卷枪练到高深处,枪杆如神龙,比现在透明的烈焰狮要强大数十倍。 这时的荆明也不怕吓死人。 他不去抽出长剑防御,而是如同找死一样,俩手一松剑掉在了战台上。 孙果要的是荆明死,至于他在搞什么玄机,可不会去多想,长枪猛的攻起,柔韧的枪杆子居然弯了过来,烈焰狮的爪子探出刚好同长枪的枪尖融合,拍在少年的后背,少年立身不稳,猛的向前一顿。 这一点孙果早就想到了。 玉台甲光芒大量汇聚在膝盖上,他适时抬起要膝撞踉跄着身子扑过来的荆明胸口,自信凭借着俩次攻击,足以击败这小子。 前扑的过程中,少年胸膛挺起来,俩手手心向外合在一起同时按出,刚好按在孙果的踢起的膝盖上。 孙果真的想了很多。 荆明的变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算准了俩手按下的同时绝户手暗藏的手段会爆发,会挡不住膝撞,结局还是被膝盖顶破胸口。 刁德四眼开如花,再次伸出大拇指夸赞主子真的聪明。 荆明手掌按在孙果的膝盖上,千算计的结果却是没有发生,少年的双手没有被膝盖顶破,反而是借着孙果的力量,整个人飞了起来。 算错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孙果自然也没算到。 荆明按这孙果的膝盖借力暴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以致用,荆明也提起了膝盖,这么近的距离,孙果可没荆明的反应,被少年的膝盖直接顶到了下巴,疼的他俩眼冒金星,摔出去老远。 荆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扑过去,算准了孙果的落点,等着人掉下来的时候一拳轰出:“现在呢,可以认错了吗?” 第八十七章 喜欢吃苦 喜欢看英雄的人全都跑去看荆明同孙果的战斗了。 谁都没有在意风生水起匾额下这个歪着身子鼻青脸肿的穷小子。 鱼得水手掌动了动,抹了把鼻子,热乎乎的鲜血流下来,他又揉了揉嘴巴,里面传来咯咯的声音,估计是牙齿断了,手指抠了下.....断了俩根牙齿,鲜血跟着流了下来。 他没有起身,继续歪着身子,斜着身子刚好看见挂在大门上的风生水起匾额,这会儿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苦吗?” 风生水起匾额,学宫最大的谜团。 这会儿在这个穷小子眼前,慢慢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条顽皮的鱼,不知道鱼卵是怎么来的,但是有了鱼,鱼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大了,在水中开心的游玩,如果荆明能在这里一定会骇然,鱼儿游动的轨迹同那日老张头传授的运气之气完全相同。 荆明认为自己学到精髓,几日的练习已经算是完美掌握。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鱼得水不仅掌握了精髓,而且还举一反三,结合这运气之法推演‘风生水起’化成幽静水墨池塘,太玄真人藏在里面的神意,源源不断的汇入他的脑海当中。 这会儿,倚靠在门上的少年出现了恍惚。 他的眼前变了景象。 是那个小地方,这个小地方的人每日早晨劳作都不用听鸡打鸣,村口学堂中的学子读书声朗朗,只要读了三遍,基本上就到了鸡鸣时分了。 这个小地方有个富贵人家。 这种富贵属于,别人家到了冬天没有棉衣穿,他们家还能穿着丝绸貂皮,别人家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没有粮食吃,他们家还能顿顿牛肉火锅,别人家到夏日炎炎的时候还得下地劳作,他们家可以一边围着冰块纳凉,一边吃着火锅。 这就是他们家,小地方的另一个鱼家。 同小地方的少年一样,这家的公子也跟着那位来历神秘道理却是大到没边的老先生学习读书。 公子家虽然富有,但学习努力,成绩往往名列前茅。 有一点公子没弄不清楚,一日借着大家都放学了,特地留下来请教先生,道:“先生,为什么同班的那个一样姓鱼的师兄每次看见我吃肉的时候,都会眼巴巴的看着我呀?还有去年冬天他怎么就穿着件单衣啊,下那么大的雪,他不冷吗?” 天黑了。 风透过窗户将残烛吹的忽明忽暗,先生的身影铺在地上也摇来摇去,这时他在煮这当晚的饭食,先生吃的很简单,野菜炖白粥,刚拨弄完火炉,炭火烧的很旺,锅里的粥嘟嘟的冒着泡。 先生搅着粥,道:“傻小子回去吧。” 公子到底不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家里的仆人早就在门外等候了,公子欢快的跳上马车,回味着今日的知识,不过问题没解决,倒是有多了些问题,为什么先生晚上不吃大骨头汤啊,娘亲说骨头汤有营养,喝了补身体呢。 这样的问题何其的多。 某一日,先生在课堂上教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公子终于再次抓住机会了,连忙举手将问先生的问题当着姓鱼的以及所有学子的面问出来,自然不会少了先生为什么晚上没有大骨头汤的事情也一并提了。 很难得,学富五车的先生也会尴尬。 公子很耐心的等着。 等了许久,大概是先生自己也不知道,点名让那个姓鱼的来答,道:“景阳,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得水。” 鱼景阳站起,这会儿阳光透过窗户撒在这小子面上,顿时不知道是太阳红还是面色羞的红。 可能是这鱼景阳也不知道,先生拿这教鞭重重的点了下黑板,这时鱼景阳才反应过来,以蚊虫般微弱的声音,道:“因为我喜欢吃苦。” 哄堂大笑。 公子抓抓头。 先生也笑了,到底这个姓鱼的为了面子也不老实啊,先生手中的教鞭一直点在黑板‘是知也’的位置,郑重的说道:“因为穷。” 公子何等的聪明,一定就会。 因为穷,所以没衣穿。 因为穷,所以没肉吃。 因为穷,所以羡慕人吃肉穿衣坐马车。 也是邪乎了,这公子也不知道那根经搭错了,居然郑重其事的躬身道:“先生,我想吃苦,请教我。” 有了奉天的鱼得水, 鱼得水,在奉天挺苦的。 骑在墙头看邻居家饭香,闻着味儿就饭吃的日子算不算苦? 蹲在米缸前数着今日煮粥放几粒米,这日子又算不算苦? 冬天窝在被子里不想起来,以为是赖床,其实错啦,能穿的布都已经裹在了身上,总不能裹这棉被出门吧,这到不是怕人笑话,主要是怕把棉被穿破了,明年冬天盖啥,这又算不算苦? 村口那个姓鱼的。 见着他高头大马,前呼后拥的,那小子眼神中那股羡慕劲儿,这又算不算苦? 风生水起匾额上那条鱼一跃而起,如同跳龙门一般跃入鱼得水的脑门,这时这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大变样了,骨骼生长开来,除去那身百不搭的衣服,这张清瘦的脸如要是在拾到一番,绝对称的上玉树临风。 鱼得水吃了苦,长大了。 他站起上,藏在云彩中的太阳这时刚好露头,一缕光照在他的身上,夏日的太阳如此惬意实属难得。 这时天空中云台楼阁,山高耸立,先生静坐/台前,好一番景象。 太玄山,剑真人。 奉天城风生水起匾额,又是这个地方,已经俩次心生感应了,剑真人眸子睁开,看见那穿着怪异服装的鱼得水,仙人如他这时候面色也不好看。 鱼得水这时可以称之为读书人了。 他神色清静,理了理实在是滑稽的衣服,读书人衣冠要正,就算破的也得正,躬身道:“见过先生。” 知道剑真人的武修都知道他的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前面刚给读书人欺负了,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有缘人,不成想又是那个家伙的弟子,怒气登时上来,手臂一挥,云雾散去。 天空还是那天空。 鱼得水离开奉天学宫,说来也是奇怪,他这身装扮走在路上却是鲜有人问津,就好似这个活生生的人是透明的一样,就连走进戒备森严的斋月楼也是如此。 鱼景阳真的是位好首辅。 皇帝下令让他修法典,这家伙真是忠心的听话,鱼得水进来的时候他正埋在书堆里用心查资料呢。 鱼得水对着一大堆书行晚辈礼,道:“师兄,我学成归来了。” 书堆中生出一只手,抓了抓,觉着以鱼得水这榆木疙瘩的脑袋是不会过来拉他起来了,就自行将书本推开,爬了起来,在书堆中坐下,道:“师弟真的吃了苦了?” 鱼得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是的,真的吃了苦了,天天吃腌菜是真的苦啊。” 鱼景阳很理解的点头,道:“这事儿我干过,”他站起来,行平辈礼,道:“恭喜师弟学成归来。” 鱼得水举目四望,窗户紧闭的斋月楼可谓能用密不透风来形容。 困于笼中。 这日子苦否? 他没问,因为问了这师兄肯定会答:“苦啊。” 鱼得水转身准备离开,这时鱼景阳却是从书堆里下来,这家伙也就是表面生活枯燥,暗地里却是在书堆下面藏了副棋盘,师兄弟好些日子没见了,这会说什么也不让鱼得水走,拉着就要对弈一局。 不知跟谁学的,鱼景阳这位师兄的棋品也差了些。 倚老卖老直接着黑子先行,鱼得水笑了笑,只能跟着落下白子,你来我往之间,鱼景阳苦苦支撑,直到了最后鱼景阳下不动了,棋面上却是死局。 这时他站起身,看着窗外央央锦绣天下,面色焦虑,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只需要在十年,礼仪教化就能深入人心。” 鱼得水来到他身边,看着的也是这天下,不过眼中确是国破山河灭,道:“高驰皇帝还有五年,你也只剩下五年。” 师兄弟二人对弈的棋,正是这天下大势,前五年鱼景阳小心经营,在五年鱼景阳日渐成长,局势到达了巅峰,还有未来的五年日渐稳定,五年之后赵高驰一死,皇帝换人,自是到了贵族同儒家清算的时候,鱼景阳他输了。 这时,鱼景阳退后一步,执晚辈礼,道:“还请师弟教我。” 鱼得水站在窗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师兄,出相入将,这真的是我儒家的唯一出路吗,少了你我们如何来扛?” 鱼景阳身子站直,消瘦如他,此刻好似铁打,道:“薪薪之火,永世不息。” “好一个永世不息...” 鱼得水说道,这时他也躬身一拜,道:“得水,接中炎十年。” 俩人同时行礼一拜。 这时鱼得水没有走,他看着鱼景阳,眼神有些市井玩味,具体事情是谈定了,是不是觉着少了点什么,鱼景阳一拍脑门子,道:“你看我这脑子,这事怎么就忘了呢,哪能让师兄弟们跟着我吃苦啊。” 说着,这个以往铁公鸡一般的家伙,这次非常拔毛,居然从怀中掏出俩万俩银票塞进鱼得水怀中,嘱咐道:“一路上,带着大家吃点好的,就告诉他们中炎顿顿鲍鱼燕窝,那个穷小子鱼景阳都吃胖了,你们快来吧。” 鱼得水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师兄。 尤其是他的笑容,眼角抽搐有点假。 不过好在怀里的钱没有假,兜里有钱,这事就好办多了,躬身道:“多谢师兄,吃苦这么多年,今儿个终于可以吃顿好的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前的时候又停下了,道:“师兄,真的那么看好那个小子?” 鱼景阳笑意满满,道:“当然,他很能打的。” 第八十八章 斩断手指 剑斜着插在地上。 人飘着飞在天上。 剑是荆明丢的,人也是荆明打的。 问了孙果是不是知错了,荆明好像对答案并不是很在意,他掉下来即将落地的时候,荆明脚下迈出一步,提前在落点埋伏,拳头对脸轰出,原本孙果是想说话的,重新飞起来的时候,又被重新打了回去。 孙果的体态微微有些胖。 这种圆润不应该被称之为球,可是现在荆明做的太像是球类运动了,只要孙果落下,他就会提前到达落点,千篇一律都是一样上勾拳,将他重新打起来。 这样的轮回孙果已经尝四五次了。 此刻,孙果还没有生命危险,刁德一还能克制。 “呵.....,”荆明玩的高兴,这会儿孙果已经能称之为球,是个不折不扣的胖子了,受了这么多拳头,浑身浮肿,他又一次头面朝下落下,可能是玩够了,荆明很认真的问道:“果少,可认错了。” 孙果牙齿断了俩颗,但不得不说这人不愧是将门之后,此刻依旧嘴硬,道:“荆明,你有本事让我下来,我们在打三百回合。” 估计以他的被‘嘴硬’同荆明有心让他吃苦,还得尝个四五次才会罢休。 首发网址https:// 刁德一是孙家派来保护孙果的第一护卫,如意巅峰的修为,在这奉天城明面上算是一大高手,这会儿见主子这么被欺负,作为护卫那哪还受的住,当即脚步向前踏出,隐有出手之意。 青骄比试规则,观战的人不能干预战台上的比试,违例者会受到严惩。 “臭小子你敢?” 刁德一哪里还受的住,这人嘴巴行动,身体也在行动。 如意武修周身如意,已经能控制身体飞行,直接飞冲上战台,并且杀机凛然手中暗扣短刺要将荆明给毙了。 他脑子一定坏了。 让他下来,他也受不住荆明三百回合的攻击啊,在说了他还没得下来。 原本荆明攻击他的拳头及其有分寸,只伤表皮不伤内里,这会儿当是被他成功激怒,奋力一拳砸中这人的鼻梁上,登时孙果引以为豪的高挑鼻梁塌了下来,鲜血直流,头脑还轰轰的,差点脑震荡。 刁德一高看了孙家的威慑力,已经高估了他的能力,跃上战台上空的时候,立马横过来一道影子,看学子打架这么久,说段鹏手一点都不痒那是不可能的,这会儿刁德一有心成全,自然会全力出手。 段鹏攻法如其名,掌法如同鲲鹏在天,俩手同时左右一按合住,刁德一顿时如同掉入泥潭一样,他一抬头.....迎面冲来排山倒海般的掌影,面色阴沉如同黑锅底,吼道:“段鹏,你就这么急着向荆家效忠吗,就不怕被孙家清算。” 这位性格骄傲的教习,如是好说还好,这般威胁,下手自然更很狠。 丁武区配备了大量的教习。 教习的存在一是为了避免学子收不住手杀人性命的事情发生,二来也是震慑防止奉天的大家族随从以势压人。 丁武区头名之争,第一教习段鹏自然在一旁观战。 这段插曲可比荆明进行的球类运动好看多了。 偏偏学子们不敢喝彩,正如这随从所言,怕被孙家清算。 战台上,孙果还在空中未曾落地,荆明一路接着球已经刚好走到斜插在地上长剑的旁边。 一掌一掌轰上刁德一上半身,愣是将他从战台的上空一路轰到地面上,落地的时候孙家扈从身子上下摇摆,好似还在承受掌力,天上一个胖子,台下这个更胖,一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整形失败,成了猪头。 刁德一俩腿并拢,身子一仰,倒在了地上。 这时段鹏才说道:“学院规矩,学子战台大比,一干人不得插手,违者....”瞥了眼地上挺尸般的刁德一继续说道:“打下去。” 孙果多次被荆明击在空中。 一来是调整姿势。 二来在麻痹荆明。 孙果倒立在空中,头面朝下,很多学子都想着这一次荆明又要打他脸了,却是一直不成还击的孙果手指点处,指尖风雷阵阵顿时整个战台都为之一震,这手指离荆明的额前不过一厘米。 刁德四能很快成为孙果的宠儿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他对主子的了解,深刻的知道以孙果的傲骨绝对不会让人当成了球,除非是可以决定胜负的图谋。 孙果火热的心头顿糟冷水,他不是应该慌张吗,他不是应该闪避吗,他不是应该疯狂的大叫吗,为什么这三应该都没有? “哦...” 荆明的手握在剑柄上,神色自信清淡,那柄一直不曾出鞘的剑,这会儿终于出鞘了,少年的身子稍稍后仰一些,只见眼前伤过一道光,光芒背后飘出一点红,很轻巧的物件掉在了地上。 三来在等机会。 这会儿,段鹏同刁德一遭遇一战,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少年的发挥,认为吃了这么多拳,苦也受够了,这个张狂的小子一定以被麻痹,一厘米的位置,自信可以取了眼前这个王八蛋的头颅,手指点出的时候,吼道:“去死吧....” 荆明眼睛挑起,神色带着冷笑.... 孙家的随从这会儿哪里还忍的住,全都一拥而上,一来为了救主,二来自然是要手刃了这个辱没主人的小王八蛋。 荆明的狠辣是绝大多数教习都没想到的。 荆明身后是大将军府,孙果身后是皇后,未来的中炎必定是这二位的舞台,现在就下死手,这么迫不及待的对上了吗? 很重的物件也掉在了地上。 孙果终于落地了,荆明早已看出他处心积虑的准备风吼指,特意退到剑边,为的就是等他出手在斩掉此人手指。 从小到大,孙果哪里受过这样的痛苦,抱着手臂疼的满地打滚。 在上前孙果就得死。 敢当众斩掉孙家嫡子的手指,没人怀疑这位大将军的独子敢要了孙家嫡子的性命,随从们连忙停下,哪还敢上前。 孙果有枭雄之姿,这会以是完败,忍住屈辱的同时也忍住了断指的钻心痛苦,看着一只脚踩在胸口的荆明,道:“你想怎么样?” 孙家随从冲上战台。 这时忠于职守的段鹏还要跳出来阻止,左右俩边的教习及时将他按住,此刻已经不是学子之争,而是朝堂权力较量的缩影,本着明哲保身以不适合他们这小小教习插手了。 荆明冷笑,不顾朝自身招呼的剑光、冷器、拳意,一脚踢在孙果的胸口,他的整个身子翻了过来,脚掌踩着他的胸膛上,长剑指住咽喉,回眸面对急不可耐的孙家随从冷声道:“谁敢...?” “他叫鱼得水,”荆明道。 孙果重新说道:“我向鱼得水道歉,我错了。” 荆明的脚从他胸口移开,但剑没有收走,眼睛瞥了眼围着的孙家爪牙,他立马说道:“还不快滚,我和明少是公平比试,你们上来干什么?” 荆明看傻子般看着他。 俩人约定在先,何故多此一问。 孙果明白了,痛快的说道:“我错了,我向您那位随从道歉。” 荆明道:“你的马车是我的了。” 孙果停下身子,道:“它是你的了。” 骨头坚硬的贵公子走到战台边缘的时候,忍不住头脑中的天旋地转,身子向前一倾,倒在早已等候的随从怀里。 随从可不敢拿主子的命开玩笑,真听话,滚着下了战台。 这时荆明才收剑站到一边。 孙果一手撑着地面,疼的额前直冒冷汗,试了多次才咬牙站起来,转身离去就要下战台。 这一战之后,四大武区的排名基本就已经确定。 接下来学子会休息三天,三天后就是维持七天的黑铁挑战白银组的比试,往常黑铁级都会挑战排名靠后的白银学子,以求能获得白银学子的席位,此刻黑铁级头名的学子武力都非常强大,都非常期待他们会挑战谁。 就在刚才,一直非常狂的黄小黄公开挑战被学院定义为白银分组第一的竹轻雨。 他输了。 荆明赢了。 双方黑铁令牌中的积分迅速转换完成,荆明一举成为丁武区第一人,近俩百六十多点的积分,在整个黑铁学子排名中也只是比甲组的黄小黄略低。 曾经的荆明是奉天学院武道第一人,玉堂穴破碎后,受到大量的嘲讽,此刻强势归来,都非常期待他会挑战哪位学子来一雪前耻。 宋晗川更曾豪言会在大比之时将他踩在脚下。 此刻,不仅有人叫嚷起来,问荆明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竹轻雨得火龙玉璞,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传闻已经开了玉璞三十六穴,这几日山上宗门几乎将礼部尚书府的门槛给踏平了,就想将此人提前收为弟子。 好事者将之誉为最有可能同赵玄朗一战的学子。 黄小黄如此高调的挑战竹轻雨,自然被很多人认为是找死。 荆明从台上跃下,会挑战谁他没有透露,也懒的透漏,为什么懒,因为这事儿不值得想。 少年来到学院大门的时候鱼得水已经离开了。 对此也没多想,觉着应该是回家了。 这会儿在那豪华马车边,却是看见了位熟悉的身影,那日捧着黑龙战报入城的先锋牛千往。 第八十九章 新大将军府 牛千往在京城这段时间无事,本来早就应该回到军中了,但是前段时间工部突然找到他说现在的大将军府太寒碜了,要重新花巨资改造,以不知道大将军喜好为由,强行留这位将军身边人来当监工。 最后推脱不过,这位胆大耿直的汉子就答应了。 今儿个来找荆明没别的事情,就是大将军府已经基本落成,剩余些边角工程已到收尾阶段,可以说不影响入住了,一是来邀请荆明参观验收,趁着各大工程队都在有什么要修改的好整改,二来是确认入住的时间。 荆明对牛千往的印象极好。 那对千金堆成的大将军虽是没啥概念,这会儿见这位先锋特地等了半晌子也不好拒绝,俩人就一同去了。 豪华马车原本是要送鱼得水风光回家的,这会儿只能荆明自己先享受,钻进了车厢,牛千往给少年当起了车夫。 这车由‘宝乘苑’制成,是限量款。 从马匹的选择,到车架子的材料,以及每一块拼接的布料都非常的考究,纯手工打造而成。 这架马车不仅豪华,而且还是身份的象征,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宝乘苑一年就做俩架马车,今年直接被孙果一人抢购,另一架被他送给了宋晗川,他自己留下这架,今儿早刚坐着上了学院,可谓是屁股还没坐热呢,不曾想就被荆明赢了去。 马车内部非常宽敞,可以供俩个人躺着。 荆明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后,才觉得今儿个的决定是多么明智,至少对的住这屁股不是。 不一会儿的功夫,牛千往就带着荆明到了大将军府,他撂起帘子,道:“少爷,咱们家到了。” 荆明从车上跳下。 登时被眼前这豁然开朗的大宅子惊呆了。 皇宫大吗? 皇宫自然大了。 这大将军府简直就是皇宫的缩小般,围墙开阔左右可见几乎有百米宽,门前耸立这俩个汉白玉的震宅大狮子威风凛凛,朱红色的大门让人望而却步,少年迈过这道门槛的时候,以为震惊已经止步于此,不成想里面从设施到景色更是想不到,只能用美轮美奂来形容。 此刻,少年脑海中只想一件事:‘传闻高驰皇帝是铁公鸡啊,这会儿是开窍了,花这么多钱修建将军府,他这是吃了什么药?’ 这时牛千往站出来,抖擞监工这段时间的功绩,道:“公子,将军府的整体设计走的是园林思路,全府中部是花园,南部是住宅区,北部我特意让人种上了竹子,这可是有典故了,公子可别怪老牛我掉书包,不知啥时候听位老先生说不可居无竹,竹子代表刚正不阿,老牛我就自作主张将全城的名贵竹子都接种来将军府,好显示大将军的正气。” 荆明一边说着破费了,一边想着高驰皇帝到底吃了什么药,会这么开窍,也介绍鱼景阳吃,。 这时,一位工匠模样的人带着俩位穿着刑部衣服的人走了过来。 牛千往看见他们后,原本欢喜的神色稍稍一暗,不等他们走近,主动向荆明告罪一声,迎了上去。 “大人,他们又来,”工匠连忙说道。 刑部二人形态恭敬,向牛千往行礼。 牛千往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道:“怎么又来了,这事情还不清楚吗?” 刑部的人神色尴尬,道:“牛大人,我家大人的意思是,最好您抽空去一趟衙门,这样有的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哼...” 牛千往冷笑一声,丝毫不给这二人面子,道:“这事情有什么好说的,阻拦黑龙战报者死,需要我解释什么,你们刑部掌管本朝律法,这点东西还要我老牛教你吗?” 这时,他眼睛一横,道:“送客。” 刑部的人被不客气的带走。 处理之后,又重新跑到荆明身边,介绍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另一个工匠又带着人来,来的人穿着兵部的衣服,而且品级还不低,估摸着是侍郎。 这么大的官脾气可就横多了,等牛千往到身边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说道:“姓牛的,你好大的架子啊,我兵部差人三番俩次来请,你不来就算了还将人给打了,你当奉天是军中康延城啊,没有王法了吗?” 牛千往满心欢喜邀请荆明前来,正介绍着也好表示自己用心,不曾想俩次被这晦气事打搅,心头烦闷的不行。 荆辰的人向来和兵部尚书顾经略的人不对付,这会儿见着脾气同样火爆骂骂咧咧的侍郎,边线军人的脾气将血气一起冲了上来,上去就是给这人一拳。 这侍郎本领本来也不差,本不至于这么狼狈,却是不提防牛千往会这么果断,登时就被打蒙,抱着鼻子疼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直直的嚎叫。 荆辰的兵就是这么有种。 别说这人只是个侍郎,就算是尚书顾经略在这里,牛千往也敢骂还敢打。 “给我滚,你们兵部的的人敢在踏进我将军府一步,老子将你们腿都打断,”牛千往咆哮道。 侍郎大人抱着鼻梁,边跑边说:“你给我等着。” 牛千往作出要追的势头,吓的那人一屁股摔在地上,爬起来赶忙就跑。 这时荆明也走到身边。 铁血的汉子也没刻意瞒着主子,将前后的事情大致说了。 荆明道:“无事,有事只管往大将军身上推,就说大将军说的,前面挡路的就算是孙雅那娘们都能一刀砍了,更别说你个小兵了。” 知父莫若子。 还真别说,敢将孙雅当成疯婆子扔进泥潭里的荆辰就说过这样的话。 这将军府荆明已经逛了大半,美色好不胜收,唯独想不通皇帝葫芦里到底买了什么药,铁公鸡如他居然这么肯花这么些个钱造个将军府,真是稀罕事。 笼络人心吗? 以赵高驰同荆辰的关系,觉着没必要。 朝堂之事少年都不曾多想,这会儿也没有去加以考虑,笑着向牛千往道别,告知入住的事情暂时缓缓,不着急这点时间。 牛千往一路送到大门口。 荆明自行回那个街角的旮旯将军府去了。 牛千往挺起腰板准备回府的时候发现,府前大道上赶来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神色当即暗了下来,没完没了不是。 这会儿士兵赶到府前,为首的拿出公文念道:“提督府韩世凯有令,传牛千往到白虎堂问话。” 士兵提着锁链上前,不客气的说道:“哼哼....,姓牛的你也是当兵的,别让哥几个为难,自行将镣铐带上吧。” 荆辰的天策军在朝中同兵部尚书顾经略不对付,在同有领兵之能的韩世凯不对付。 白虎堂是审理士兵违纪的地方,牛千往自问行的端坐的正,那么个地方怎么可能回去,在说眼前这么几个件还是韩世凯的兵,更加不会去了。 糙汉子糙的一面表现无疑,一把将士兵推开,骂道:“狗东西,滚开,别挡了将军府的阳光。” 这伙人无疑是有备而来,就连激怒牛千往也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为首的吼道:“好啊,你牛千往居然敢拘捕,兄弟们上啊,将这个残害同胞的家伙给我捆了。” 牛千往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军人常年刀不离身,牛千往更是抱着刀睡的,不过前些日子工匠提议‘牛总管你时常胯这个刀,怪吓人的勒,’所以他就将刀给取了,这么一摸却是空了,登时知道坏事了,手中没个利器,武力顿时垮了一半。 这汉子只能提着俩个拳头上。 出身荆辰的天策军,人人都有这样的豪气,就算只剩下这对拳头一样可以将奉天城中韩世凯的军队打趴下。 牛千往可没有慌,矮身躲过士兵的一击挥切,拳头轰出击中此人的胸口,打的他暴飞出去,大步流星迅速迎向另一人,侧身躲开他劈刀的同时,高踢脚是在将这人打退,这时身边呼呼俩道劲风,不愧是沙场老将,第一时间蹲下身子,与此同时扫地腿,在将这二人打倒在地。 正如大将军所言,奉天的军队没一个能打的。 牛千往牛气冲天,道:“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为首的士兵轻蔑一笑,身侧俩位提着钩锁的士兵走出,同时还有长枪兵逼近攻击牛千往的身位,远处俩位弓箭手时刻瞄准他的身子,只要有机会就会放箭。 荆辰带出来的兵单兵能力都很强。 他也曾说过:‘韩世凯此人是将才,尤其是多兵种配合上最为突出。’ 提着钩锁的士兵找到了机会,趁着牛千往抓住士兵的长枪,反要将那人提起来扔开的时候,抛出钩锁一举勾中他的小腿,手中立马猛的一拉,钩锁却是纹丝未动。 牛千往吃疼,自是扔下那可怜的枪兵。 就在他躬身将要钩锁解开的时候,肩胛骨吃痛,却是另一位钩锁兵绕到了背后偷袭,而且此刻那俩位已经瞄了好久的弓箭手终于放箭了,牛千往胸口同后背各中一箭,这位在战场上不曾败绩的汉子,在这花花中炎奉天城中却是被自己人放倒。 他被五花大绑的捆着,由一匹马拖着一路前往了白虎堂,身上还极其讽刺的写着天策先锋军。 第九十章 哪来的王侍郎 奉天驻军守京城九门,这支军队被百姓称之为‘九门卫。’ 白虎堂。 因门前趴着俩只威风凛凛的白色大虎雕像而得名。 此地是韩世凯专门用来处理违纪人员的地方,相当于军法处,此人治军极严,可不只是说说,曾有士兵因为管不住身体,奸污了是村民之女,当班伍长念及袍泽情谊,替他做了掩护,事发之后,这士兵就被拖到这白虎堂,处以杖毙,伍长受管教不严责、包庇之责,也被问罪,责罚杖脊一百,谁知道这一百杖没打下来,伍长却是死了。 事情到了这里到也就罢了。 谁知道韩世凯大将军眼睛独到,看到了事情的另一方面,身为士兵长伍,最基层的军人,连一百杖都扛不下来,可想而知身体机能是何等的差,这样的人都能当上伍长,不正表明这支军队已经烂到根子了吗? 伍长杖毙之后,拖来校尉,受以一百五十杖刑。 校尉扛不住拖来副将,官加一级加杖刑五十,刑罚之后趴下不能动的代表不合格。 一串下来,牵连了二十三人。 这就是著名的‘九门棍打二三狗’事件。 从此韩世凯军威大盛,在无人敢违纪,全军成为没有敢小看的雄师。 这会儿,牛千往被拖到白虎堂中,这人当真没有辱没‘牛’这个名字,被牵在马后一路拖到这将军府,少说需要俩个小时,身体上大面积擦伤可谓是伤痕累累,但此刻非常的硬气,立在堂上就如同铁钉一样,瞪着牛铃般的眼睛直视高台上端坐这不苟言笑的韩世凯。 白虎堂审荆辰的天策军还是头一遭呢。 不需要韩世凯眼神指示,当班的兵卒一脚踢在牛千往的膝盖弯处,铁钉一样的人身子一晃,腿骨动都不动,眼神上下透露着股傲气,这双膝盖当归大将军,你韩世凯是什么物件? 不跪。 韩世凯神色没有变化。 那兵卒认为面子上过不去,这个家伙也是个狠茬子,从他人手中接过杀威棒,啪的声拍在牛千往的膝盖弯处,吼道:“跪下....” 铁打的骨头也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牛千往膝盖一曲,早已等候的士兵抓住机会俩手按住肩头将他按跪在地上,这时另一位膀大腰圆的士兵抓住牛千往的头发站在前面猛力的扯,按住脑袋要他磕头,另一人提着杀威棒狠命的轰打牛千往的背部,硬生生的造出一处天策军向韩世凯磕头屈服的画面。 台下咚咚凿出几个血坑子。 韩世凯这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手臂一挥,道:“好了。” 士兵们将牛千往放开,他立马又如铁钉一样站起来。 韩世凯挥手制止又要上前的士兵,道:“牛千往,皇宫走马是死罪,殿前不分青红皂白执意击杀袍泽,枉添人命,更是改杀,仅凭这俩点我可以定你死。” 牛千往带黑龙战报进京,作为驿卒,有优先通行的权利,挡在身前的不说一个小小的士兵,就算是他韩世凯本人都可以一刀杀了。 牛千往铁打的汉子。 这汉子进了这白虎堂好似打定了主意,一句话都不会说。 为了今天这一刻,以韩世凯为首的人可谓是准备多时。 这时,后殿走出另外一位大臣,这人身穿绯色罗袍,头戴进贤冠,却是新晋升的户部侍郎何文远。 这人先是向韩世凯恭敬行礼,在偏位就坐后,架子可比韩世凯大多了,审问犯人的手段也比韩世凯要多的多。 面上摆着公正严明的冷笑,道:“牛将军,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哼......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啊,带证人。” 俩位士兵架着位妇人上堂。 这妇人懵懵懂懂,神情谨慎胆怯。 何文远说道:“黄氏你不用怕,一切都有本官为你做主,”他指着牛千往说道:“站在你眼前这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殿前斩杀你夫君的牛大将军。” 将军二字极是刺耳。 妇人先是一愣,在是一惊,而后在是猛扑。 黄氏进京原本是想讨回丈夫的抚恤,不成想得知‘丈夫是因为阻碍军务为由被斩杀’无法得到抚恤。 黄氏当然不肯,就上访大闹衙门。 衙门苦劝不过,最后那大人一发威,只好将这泼妇扔了出去。 黄氏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一群富贵人确是找到了她,将她带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豪宅里好生养着,直到今日才上了这公堂。 见着杀夫仇人,哪里还忍得住扑上去就是一顿猛打。 何文远向一同跟随前来腰间挂着短刀的士兵打眼色,那人假意走过去劝架,腰间的刀柄多次撞入牛千往的手中。 夫人揪着牛千往的头发不停的扭打。 牛千往本欲要躲避,但被兵卫架住,躲不开被这妇人抓住。 杀夫仇人、毁了一辈子幸福的人在眼前,哪里肯放过,张口就咬住牛千往的头皮,这妇人够恨也狠,硬生生的撕扯下一块头皮,牛千往本打算在这白虎堂不管受什么委屈,什么屈辱都一言不发,什么事也不干,隐隐猜到此事不关是对他自己,背后的刀子极有可能是向这大将军,此刻被这泼妇这般扭打谩骂,心中那口气憋不住了,腾的下将‘拆架’之人的刀抽了出来,撞进黄氏怀中一刺。 何文远等的就是这一出,乘势拍下手掌,吼道:“好你个牛千往,在这公堂之上,还敢行凶。” 黄氏眼神干枯。 她摸了摸自己小腹,没有感觉到伤口。 牛千往心细,最后关头还是压制住怒气,将短刀调转了过来,以刀柄撞在黄氏小腹,汉子瞪着牛铃般的眼睛道:“我杀你丈夫是因为他跟错了将军,我不杀你是念及同为袍泽之情,你走吧。” 黄氏蹬蹬退开三步。 脚底一歪,人却是昏了过去。 何文远眼中怒色闪过,精心准备的胜负手却是这般无用,好在生性谨慎的他没有将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时白虎堂外响起咚咚鼓声。 “鼓声如此急促,定是有天大的冤情,将人带上来,”何文远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兵卫带着一大群人上堂。 这些人上堂之后,有的揪着牛千往吼道:“还钱,工钱结给我们。” 有的匍匐在地上,拍着地板吼道:“青天大老爷你可得为草民做主啊,这人为了修房子,把我们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大人,这人就是土匪,我家好生生的园子,就因为被这人看中,带着大群人连夜将山石、花草偷走,老汉我上前理论,还遭了好一顿毒打,你看看,手臂上,背上都是伤口...” “大人,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一直很淡定的牛千往这会儿不淡定了,扯这嗓子吼道:“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拆你家祖坟了,还有你,谁没结你工钱,工部的王侍郎已经将钱准备的好好的,你找他要去啊,谁偷你宅子了,王侍郎同你白纸黑字写好契约,五万俩白银将宅里花草山石古木转让,在这公堂上放什么刁。” “啪,”何文远拍下惊堂木。 乱成一锅粥的公堂顿时一片死寂。 这会儿面色严正如他,一副清官模样,道:“一个个的来,”指着工匠说道:“你凭什么说大将军府少你工钱?” 工匠从怀中取出早已被汗水打湿的出工凭条。 何文远翻看后问道:“牛将军,这事你可认?” 牛千往认识这干泥瓦的工匠,道:“这是自然得认,但是....” “好了,你只需说认于不认就够了,是非与否本官只有判断,”何文远低吼,他不想听但是,有这一声‘得认’就足够了,指着扑在地上嚎啕的人,道:“你也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人收敛起哭腔,楚楚可怜的说道:“大人,我家祖上清德,祖坟上长起青青翠翠的罗汉竹,这一点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谁知道这该天杀的歹人,他带着人连夜冲进竹林,将十几根长势极好的宝竹抢走。” “这事你认还是不认,”这人指着牛千往道。 牛千往准备是不想辩驳的,胸膛中的那团气几乎要炸了,忍不住道:“王大人说那竹子是无主之物,谁说是你家的了。” “你还要狡辩....”这人气的满脸通红,又要扑上来同牛千往扭打,被兵卒及时拖走。 何文远神色越来越阴沉,道:“看来这俩件确有其事。” 这时,他看着堂下那哭诉园林被拆的人好似想到了一件事,眼睛一亮,道:“你就是芳圆的卢明先生,此刻六月时节,不知荷花开了没?” 这人正是卢明,家宅芳园是远近闻名的大宅子,尤其是到了夏天满园子荷花盛开,好不美丽,他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状告牛千往私带恶仆蛮横无理的拆他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芳圆。 何文远这么一说,卢明顿时老泪纵横,哭腔道:“没了,没了,一切都没了,都被这贼子带着人全都抢去了。” “没有....” 牛千往彻底乱了方寸大吼,道:“王侍郎说的好好的,我们是正规买卖,谁抢你东西了,你放屁。” 何文远冷笑,道:“牛将军,不知是工部哪位侍郎?” 牛千往连忙道:“王侍郎啊?” “谁?”何文远一脸疑色。 牛千往只能在道:“王侍郎啊。” “啪..,”惊堂木拍下,何文远道:“大胆,工部五位侍郎我都认得,就没有你说的王侍郎,牛千往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想骗本大人,来人啊,大刑伺候。” 士兵上前,将牛千往打倒在地,杀威棍将他四下插着按定。 “我看谁敢?” 这时,大门口却是多出一位生硬的身影。 他肩头扛这大鼓,一路走到公堂前,端的声将鼓扔在地上,道:“本伯爷有冤要说,不知二位大人谁能审理?” 第九十一章 下剑 荆明。 东星王世子,锦衣卫主将,明伯爷。 韩世凯同何文远默然无声。 这么显赫的身份,他们俩个官还真断不了荆明的冤。 荆明扛这大鼓站在了公堂上,这位漂亮的公子哥瞥过头看着工匠、看坟人、园林主,道:“听说将军府欠你们钱?有个数吗,是多少,怎么没人和本世子提起过。” 工匠心底发虚,他小心瞥了何文远一眼。 荆明的面色如同和煦的阳光,道:“这位兄弟,你看他干什么,他又不给你钱。” 这时他提着鼓槌猛力一敲,巨大的牛皮鼓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裂了开来,里面白光闪闪,确是大量的白银黄金等物,这么巨大的量少说也有十万俩之巨。 少年一脚踢在大鼓的边缘,鼓轰轰的移动砰的声撞在公堂的台阶上才停下,撞的里面白银飞起,金色、白色的雨飞起、落下时好不漂亮。 “这些够还是不够?”少年道。 工匠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哪敢说个不够。 荆明道:“凭这出工单,自己取钱。” 工匠上前,取了俩个大元宝站在大鼓边缘神色尴尬,这是位老实人,出工这么些日子只够一个半元宝的数,可取一个亏本,得俩个白得人便宜,不占人便宜也是他的秉性,偏偏这鼓中又没有比这小的白银。 荆明笑着道:“拿着走吧,多的算奖励你们辛苦的酬劳。” “你的竹子又值多少钱,”荆明问道。 看坟人哆哆嗦嗦,道:“最起码一万俩银子。” 荆明做着冷笑的表情,道:“你能自己取吗?” 看坟人点点头,在荆明的授意下,他趴在鼓边划拉了好一阵子,最后捧着一堆白银站起,道:“我不占你便宜,这里刚好一万俩。” 荆明笑着走过去,啪的声给他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怀里的银子滚落在地,里面确是藏着三颗黄橙橙的金子,道:“拿你该拿的,多一俩打断你的腿,滚。” 那人哪还敢做妖,捡了钱,连滚带爬的跑了。 最后,荆明看着园林老人,这人经营园林辛苦半辈子了,此刻到是想硬气,直视少年,不低头。 荆明表现的很霸气,将他一手如鸡一样提起来,扔进大鼓里,道:“老头便宜你,拿着钱滚吧。” 而后一脚送走了他。 公堂乱哄哄的人走光了。 只剩下何文远,以及他的亲兵。 只剩下韩世凯,以及他的亲兵。 还有荆明、牛千往。 牛千往见着荆明慷慨出手,顿时老泪纵横,他一点都不笨,这会儿如何还能不明白这是朝中仇视大将军之人下的套子,今日如没有世子殿下,基本上很难走出这公堂,愧疚道:“公子....” 荆明一笑,打断道:“本世子讨厌矫情的男子,咱们天策军流血不流泪。” 牛千往手抹着眼睛,道:“对,流血不流泪。” 说完站在少年身边,眼神冰冷,好似看着敌人,随时都准备战斗。 何文远受人重托,今日之事就是要将牛千往的罪名坐实,而且还要同那远在康延城的荆辰挂上勾,阴阳怪气的说道:“世子殿下,十万俩银子这么轻松的就扔出去了,好大的手笔啊?” 谁知道他将自己当成人物,荆明还不把侍郎当个菜,带着牛千往向白虎堂外走去,道:“走,我带你回家?” 少年目中无人的举动让何文远心火大盛,啪的声拍在桌子上,吼道:“荆明,你当这里是你将军府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可知道牛千往犯了何罪?” 这时他见荆明停下,以为将他镇住了,继续说道:“近些日子,城中有大梁余党活动的迹象,司空策的族弟司空棋正带着人密谋不轨,老夫认为牛千往长期滞留在奉天不回军中定于余党有关。” 司空家族在大梁备受皇帝信任。 司空策本人镇守皇家书院,司空棋是皇帝第一护卫,城破之日,此人杀出重围逃出,从此了无音讯,不成想却是来了奉天城。 公堂不大,前后不过十步距离。 荆明转身,走向何文远,何文远一愣,见他神色不善,但想到此地是公堂,量他也不敢干什么,冷笑道:“荆明你想干什么,莫非还要打本官不成?” 荆明走到他桌子前停下,何文远坐着,荆明站着,居高临下气势十足,正如他所料,就要是打他,少年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这侍郎大人当成狗一样提起来,左右开弓啪啪的打了十个巴掌,道:“屁话...” 少年将手中打蒙的狗,一把推开扔在椅子上。 何文远嘴角挂血,哪里还敢屁话。 荆明再次转身离开,带着牛千往就要出这公堂。 “大胆,”韩世凯发怒了,按住腰中的剑,他面色铁青,身为九门将军,逍遥境宗师,当着众将士的面,一个玉璞期的小武夫在眼前这么猖狂晃荡,就让他这么走了,威信何在、颜面何在? 左右的兵卫立马上前一步,长枪架住,挡住少年的去路。 这时白虎堂外马蹄声大做。 韩世凯猛的一抬头,却是见着李玉白骑马闯进白虎堂,直到堂前才下马,上堂之后,道:“听说有人扣押了我的将军,我特地赶来看看。” 李玉白提着马鞭指着高坐的韩世凯,道:“韩将军是你吗?” 韩世凯坐着不说话? 荆明是东星王的独子,本人还是皇帝亲自册封的伯爷,更是五百锦衣卫的将军,无故不能扣押,私自拿下说难听点同造反没什么区别。 李玉白将韩世凯的不说话当成了默认,道:“看来韩将军是想造反了。” 这样的名头谁也不敢随便扣在头上,韩世凯辩解道:“此行传的是牛千往,同明伯爷无干,请你们离开。” “哈哈....” 荆明忽的大笑起来,道:“我天策军,什么时候是你韩世凯想扣就扣了,这是皇帝的意思吗?” 韩世凯精于带兵,口舌确是不如荆明。 此刻,接连被逼迫,军人的火气冲腾的下上来,铿的声将手中剑给拔了出来,他的亲兵各个自然宝剑出鞘。 “轰..” 却是白虎堂的大门被撞碎,五百锦衣卫纵马进堂,各个武器精良,同韩世凯的兵马对峙,剑拔弩张间可能下一秒就得兵戎相见了。 白虎堂处于九门兵卫的腹地,真打起来对荆明不利。 这会儿他确是一点也不慌,向前走到韩世凯三步距离的位置停下,道:“韩将军好大的胆子,无故围困本将军在先,这会儿又抽剑欲要谋杀袍泽,难道你真的要带着你的人造反不成?”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韩世凯额头有些冷汗。 当最后荆明道出‘造反’二字,这位铁血的将军手臂不经颤抖了下。 造反是重罪,只要扯上这二字,九门卫就有近一万人的脑袋要落地,近十万的人口会被流放。 无疑他担不起这罪名。 荆明低吼一声:“下剑。” 锦衣卫上前将连同韩世凯在内所有人的兵器全都收走,少年自是带着牛千往潇洒出了这白虎堂。 “公子,”出了白虎堂牛千往忍不住就要道歉。 荆明挥手制止。 同牛千往在将军府前分别后,他前往了有勇猛楼。 近日勇猛楼业务飞速扩展,其中风网民用这一条可谓是日进斗金,荆明身高兴之余,灵机一动。 到底还是没相信,以铁公鸡著称的高驰皇帝会花如此巨量的钱来打造这座华而不实的将军府。 正好也可以测试风网的实力。 就让风网去查此事。 果不其然,没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牛千往完全是被一个姓王的人给骗了,皇帝根本就没有说要修建将军府,全是他一手的骗局,自然他不过是个傀儡,身后还有更高明的人操盘,至于是谁风网以涉及朝廷为由,拒绝告知。 但荆明已经隐隐猜到。 牛千往带黑龙战报进京,马前能杀任何拦路者,谁人敢替他翻案,敢暗地里收留黄氏的自然是同大将军荆辰不对付的势力,荆辰树大招风,得罪的人很多,尤其是首辅鱼景阳被软禁之后,朝中‘倒荆门’已经渐渐抬头。 赵高明一死,扛大旗的责任就落在了户部尚书宋山河的肩上。 可想而知,这幕后操盘手十有八九是他了。 这时风网还告知了荆明一则消息,牛千往被带往白虎堂正在接受拷问。 荆明当即就要冲往白虎堂救人,刚到门口的时候,又重新走了回来,大掌柜陈华安的都很郁闷救人要紧,怎么又回来了。 少年俩手一摊‘没钱啊....’ 这会儿一直扣扣索索的大掌柜的,却是难得慷慨,直接掏出十万俩的白银,交于荆明挥霍,但这也不是没条件的,以后荆家需要无条件的为勇猛楼服务三次。 对此荆明自然不会拒绝了。 带着大量的银钱前往白虎楼,将一干费用结清后,救下了牛千往。 第九十二章 捧杀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好的黄道吉日。 全奉天城迄今为止最气派的喜凤楼就定在今天开业了 门前团花簇簇,花篮上名帖的落款人都非富即贵,从外面向里面望去,装修非常的华丽,没点身份的人根本不敢进去。 为添排场,他们还邀请了全国当红名角‘梅芳’坐/台,开业之前可谓是做足了噱头,门前张望的大有人在,都是些自持身份不敢进去的。 此店的定位高端,进出的人虽然不多,但都非富即贵,十分的显赫。 户部尚书宋山河眉开眼笑坐着主位上。 这段时间接连相逢喜事,先是鱼景阳挑衅山上修士被皇帝软禁,在是极岛大师兄收宋晗川为极岛内门弟子,在就是今儿个喜凤楼开业。 三喜临门,能不开心吗。 奉天城各路人士都在猜这般豪华,全京城独一家的喜凤楼幕后大老板是谁,有说是全国首富钱家的,也有说是皇家产业,但谁都没想到这是户部尚书的业务。 借着赵高驰一心振兴经济的东风,宋山河将原本藏在大山里面的娱乐活动都悉数搬到奉天城中,开业之前曾暗地里试营业几天,都日进斗金,利润非常丰厚。 以往有皇帝盯着,达官显贵们不敢骄奢淫逸,有个娱乐设施都得藏在大山里面,此刻有着喜凤楼就要简单多了。 仅仅是试营业三天,就有五十几人办卡,可谓是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宋山河舒服的躺在软椅上,美貌的婢女替轻软的捶他揉腿。 戏台子上大名角‘梅芳’唱的是大将军荆辰同梁国长公主恩爱分别的一段,也不是到是哪个词人操刀,写的生动传神不说,将大将军的豪气同长公主的贵气都完美表现出来的同时还将那股国破山河碎的家国情感夹杂其中,简直如天人之做,说荆辰连夜进入康延城,同长公主恩恩爱爱一番,俩人黎明分别那一段要离而又不舍之情。 梅芳演办的长公主极是传神,那欲离又不离,顾盼传神之间,几乎将人的心都揉碎了,宋山河手指打这旋律,偶尔还能唱一俩嗓子,听到大将军扮演者唱完之后,遥遥头,道:“错啦,少了俩字‘去吧。’” 心情极好的他不忘向婢女们解释这看似不重要的俩字为什么如此重要,道:“这二字是大将军满腔豪气所在,其中还夹杂着点点不舍,有这画龙点睛之点,这二字省了,龙没了眼怎么能飞呢?” 宋山河入士之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以有大家风范。 不用想,近段时间街面上盛行对大将军的歌功颂德,各种华美文章如同涛涛江水,有一半是出自他手,在借他人之嘴发出。 “哒哒....” 楼下响起脚步声。 喜凤楼对客人非常尊重,没有客人的允许绝对不会让旁人打搅到他们的雅兴,况且宋山河还是主人,不用通报就能上来的,定是同宋山河非常熟认的。 俊俏的身影在楼梯口冒头,上来的却是宋晗川,打招呼道:“爹。” 近日这位尚书之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随极岛大师兄学武,更是连心心念念的绝世美女司空新雪都没去见,今儿个好不容易抽出身去准备邀请她游玩奉天城,不成想她确是被将军府的人给截胡了,听说是去参观新宅子了。 敢跟尚书大人儿子抢女人的将军府,还能是哪个将军府,定然是大将军的儿子荆明了。 宋晗川的面色并不好看。 他坐下来之后,听着台上戏子唱荆辰如何神勇牛逼,又如何抱得美人归,心中烦闷的不行,脾气本就不好的他抓住桌上的茶碗啪的声摔在地上,砸的个粉碎。 戏子们大惊,各个面色惶恐,不知道哪句唱错了惹恼了贵人。 宋山河睁开眼睛,知子莫若父,立马就知道这小子没追到女人,挥挥手让戏子同婢女退下。 就在宋晗川心中盘横这父亲问他的时候怎么委婉说出的时候,谁知道宋山河确是将眼睛闭上了。 这会儿宋晗川沉不住气了,道:“爹,你这是为了哪般啊?我们堂堂宋家真的要向荆家俯首称臣不成,写的那些诗词你老人家不觉着害臊,反正我这个当儿子的是受不了,今儿个我一路上见着的都是在吹大将军怎么英勇,大将军怎么神武,我听着都烦了。” 宋山河来了兴趣,道:“只有这些吗,应该还有的呀?” “这些还不够?”宋晗川气坏了,咋呼道。 这一路上,听到的确实还有别的,不过对那个抢了女人的小子狠的牙根痒痒,不愿提出来罢了。 宋山河手指点着椅子扶手,道:“不是应该还有大将军的儿子怎么强势归来横扫整个丁武区的事迹吗?” 宋晗川鼻子气的一歪,正是这消息他听到了。 “儿啊,儿啊,你的耳朵还不够灵光啊,应该听到今年的青骄第一人基本上就已经是荆明了,而且还应该听说,就连有着冠军中朗将称号的赵玄朗都不是他对手,”宋山河好似没有察觉到他儿子口鼻中正喘着粗气,继续说道。 宋晗川怒不可遏,腾的下站起,吼道:“放屁。” 宋山河面色一冷,道:“川儿....” 宋晗川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做着楚楚可怜的表情,并从桌上拿起纸扇,替父亲送风,道:“爹,我这不就是气不过吗?” 宋山河又恢复了从容,道:“儿啊,为父怎么教你的,遇事不能急,于求其果,先夹着尾巴做人有什么不可?” “哈哈,”宋山河笑着将眼睛闭上,道:“川儿,做大事就得沉的住气,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吗,为父保证,只要你能在擂台上将荆明打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就有办法将她送到你床上,任你呈欢?” 寻常父子对话说着一段都得含蓄一番,这对父子,一个说的露骨,一个听的也大喜,宋晗川道:“真的?” 同极岛大师兄学武,以掌握御剑之道,就因为以小有成就才敢出来找司空新雪培养感情,此刻正是心气十足,别说一个小小的荆明了,就算是赵玄朗都有心一战。 “荆明算个什么,我有心同赵玄朗一战,”宋晗川豪气万丈。 宋山河喜欢他儿子的自信,挥手道:“控制女人得控制把柄,司空新雪是个孝女,有司空策那老家伙在,她能不就范。” “还是爹聪明,”宋晗川道。 就在这时接连响起‘咚咚’俩声。 “什么事?”宋山河问道。 喜凤楼的仆人在楼下恭敬道:“大人,何文远大人求见。” 宋山河面上笑容更甚,好似知道这姓何的会来一样,道:“请,”也好似知道他被打的很惨一样,转身对宋晗川说道:“川儿,等下让你见识下何文远怎么成了猪头三。” “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何文远人为到,声音先闯进来。 只见楼下面穿过一道破烂溜溜的身影,楼梯咚咚的惨叫声响起,何文远冲了上来,进到三步的时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颅咚咚叩地,叩一声疼的‘哎呦’叫一声。 这人上楼的时候,宋山河就站了起来,连忙道:“何大人这是为何,你我同朝为官,这哪使得,你快快起来。” 何文远忒惨了点。 原本满口白牙,此刻稀稀松松,没几个全的,全的那几个还摇摇晃晃要掉,浑身上下破烂溜溜,到处都是伤痕,好像背马牵着拖过一样,尤其是那颗脑袋,本来这人长相不俗,此刻却是臃肿的肥头大耳,连眼睛的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宋晗川看着眼前这臃肿的人,正如父亲所言,猪头三啊,非常想知道宋山河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大人,你这是?”宋山河将何文远扶起来的时候也被这副尊荣惊着了。 何文远立马哭的更大声,道:“大人,都是荆明那厮。” 当下,何文远就用他那漏风的牙齿支吾了好半天才将荆明怎么在白虎堂蛮狠带人,怎么蛮横欺负他,他怎么正义站出来,又怎么被他拖在马后折磨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一边。 宋山河听的面色铁青,拳头紧紧握着,几乎是拍着胸脯说道:“何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宋山河看了宋晗川一眼。 宋晗川会意,非常懂事的将何文远扶着下楼,此刻喜凤楼外已经停这辆马车,自是宋家送给何文远的安抚。 车上下来俩位婀娜女子将何文远架上去,别看着老东西这幅惨样了,双手搭在女子肩膀上的时候还不忘揉弄女子丰腴的胸部。 宋晗川回到楼中,却是看见宋山河在写字。 上前一看,气的忍不住发笑,道:“爹,我们的人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有心在这里捧荆辰的臭脚,你也真是好脾气啊。” 宋山河将最后一个字写下,道:“儿,你在看。” 宋晗川狐疑,他不是笨人,而且非常了解父亲,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向荆家低头,当即细细了品读了俩遍,面色凝重,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恕儿愚笨,看不出来,这文章同以往赞扬没什么区别,只是笔下的将军没那么完美了。” “啪....” 宋山河赞扬的拍手,道:“我儿聪明,我就是要他不完美。” 宋晗川还是不懂。 这时宋山河站到窗户边,抬头看着远空飞行的苍鹰,道:“晗川,你知道飞的越高摔的越惨吗,你知道有一种方法叫捧杀吗?” 第九十三章 聪明的女孩 荆明从白虎堂返回家中的途中却是遇见了司空新雪。 可能是这个姑娘长的好看的缘故,荆明对她保持这很好的耐心,这会儿就算是猜到此人正是在此地等自己也不拆破,反而还故作惊叹的说了几声:“这么巧啊?” “巧吗?” 这是这女子说的话。 这姑娘不仅好看的天下地上无双,脑子也非常好使,她一眼就看出荆明拙劣的演技,道:“都看出来我在等你为什么还装?” 荆明抓了抓头,说了句大实话:“你的等不是因为喜欢我等,而是一种欲擒故纵。” 司空新雪原本一直保持这标准的笑容,就是那种让看看着很舒服,却又天然会生出一种疏远的感觉。 这位一直爱笑的姑娘这会儿面色却是有点冷。 荆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从她在这大街上出现,少年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这女子已经同宋晗川保持这不远不近的关系,说难听点叫暧昧,而她这个时候偏偏于荆明又吊这一根线,这根线就如同刺,时不时的会刺激宋晗川。 荆明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很霸道的挽住她的胳膊,道:“我的大宅子刚刚落成,可是花了十万俩纹银呢,刚刚好我带你去瞅瞅...哦,想起来一件事,还需要给你买一件不太好的衣服呢,我这个人口袋里留不住钱,趁着现在还有那么三瓜俩枣,赶紧把这事给落实了。” 司空新雪很配合的跟着少年。 大街上人来人往,青年男女很多。 荆明在所有男子中算是出众的。 司空新雪在所有女子中算是最美丽的。 这样出众的男子同这么美丽的女子走在一起登时羡煞了好些单身狗的狗眼,尤其是宋晗川的狗腿子一边骂着荆明不要脸,在一边骂着司空新雪婊子,在在一边想着他啥时候能有这样的艳福。 荆明同司空新雪很愉快的逛了一个下午。 先是参观了大将军府豪宅,这女子不愧是大地方来的人,眼光独到,在肯定了将军府布局的同时也给出了很多实际的意见,只不过最后荆明有点肉疼,听她这话好像这随随便便的整改,少说也得俩三万俩银子。 逛完豪宅之后,荆明同司空新雪去了成衣店。 这件不太好的衣服可是让荆明下了血本,足足五百俩的银子。 日渐黄昏,荆明很配合的将司空新雪送到书院门口。 荆明回家后先去了趟鱼得水家中,这小子的家别看穷的只剩下四堵墙,但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最让荆明诧异的是,这个穷光蛋,居然也是个学习的种子。 各种书籍被整齐的码放这,堆起来几乎有墙那么高,估计是手里有俩个闲钱都用来买书了。 鱼得水并不在家中。 荆明到是有些忧心,回到家中之后,发现几本力量的武道书籍就放在门前,知道鱼得水那小子一定来过了,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这会儿荆明又发现件奇怪的事情,老张头同苏小姐居然不在家。 说来也是奇怪,以苏小姐的性格,从来就不喜欢出门的,今儿个却是俩个人一起出去,倒也是稀罕事,难道是开窍了,准备过不一样的人生? 俩位老人家不在家,那不是给了荆明这个后生撒欢的机会吗? 尤其是知道了这一园圃的菜叶子就是打开奇异世界的钥匙,那颗心哪还忍的住,他嗖的声窜到门口,探着个头颅小心张望,街角没有老张的身影,又嗖的下窜上房顶,确认屋后没有苏小姐的身影。 不管是嗖的声门前,还是嗖的声房顶,荆明的手中都没有离开一个物件,武道秘籍。 老张给荆明断下‘力量太差’的评价,他决心恶补一番,此刻这么努力翻书也就是为了这般。 觉着记的差不多以后少年将书丢下。 他贼头贼脑的来到苗圃边,这般到不是做作,而是老张头实在太邪乎了,搞不好就按了什么机关,偷不着鸡,反而会吃大亏。 少年摘下三枚叶子后就没在摘,主要是怕老张头邪门,还是适可而止好一些。 叶子悠悠荡入井口。 荆明牟足了劲准备跳下去,俩眼确是一黑,身子自行飞起跌入井中。 井中一直瞪着一对眼睛,那条老龙,它盯着井口那个犹犹豫豫的小子,俩眼鄙夷之色浓郁,骂道:‘真是个没胆的,’老张头离开家门的时候曾给过这样的交代,如果他敢偷三片以上的叶子,你就跳起来吃了他,如果他只摘三片,那你就送他前往奇异世界。 老龙一边骂着荆明没胆,一边捏这鼻子将少年安然无恙的送进奇异世界。 这会少年落地的位置是在从林边。 天空三片叶子燃烧发出浓烈的光芒,照在小道上一片明晃晃的非常舒适。 少年没有贸然的进去,而是站在外边张望,这片密林树木十分的茂密,阳光艰难透过叶子撒在地面上的昏光稀稀松松,无形中给幽暗潮湿的丛林添上了几分阴森。 那条来历吓人,生世苦逼的老龙并没有离去,它顶着老大的头颅张望着。 它嘴角皱起,无疑很看不起少年的胆小行径。 老张创造的这空间可不简单,绿道小径就好似武者初临人间,虽然走的艰苦些,但每一步都在前进,进展非常明显,这幽深的丛林老龙在上面察觉到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就好似....娘胎。 终于荆明鼓起了勇气,一头顶/了进去。 林子幽深,空气中散发这一股树木腐烂的气息,不时间还会响起阵阵不知名的叫声,除此到是没有别的异样。 老龙来自异界。 在那个地方它的身份非常高贵,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这会儿的它俩眼如同俩团火,熊熊燃烧,那个丛林不是别处正是家乡,它的头颅腾的下撑直,忽的如同自杀一般撞了上去,发出嘟的一声惨烈,异界空间非常的牢固,这一撞好似顶在了铁板上,登时间鲜血爆裂。 荆明越发的深入丛林中。 老龙看见的景物也越来越多,那股气息也越来越亲切。 一直在猛烈撞击的它,忽的停了下来。 妖族曾经发生过一起大事件‘一个人类莫名其妙的钻进来,’奇怪的是妖族所有大能费劲心思寻找都不知道这个洞口在哪里,因此可是死了好几位王者,想到那些无所不能的大能,老龙就焉巴了。 少年脚下踩着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他老巢,无疑那个洞口就中他老巢。 要是在妖界,被知道那个人类是从它这里溜出去了,那几位真正的王还不得将他皮给剥了。 这会儿,刚才还狂躁的老龙,彻底盘起来了。 俩个空间是非常独立的,要建立稳定的通道,需要匪夷所思的力量,俩界大战,这么多年过去了,论理说他早就应该老死了,通道也应该奔溃,确偏没有,不仅活奔乱跳而且本事还愈发的神秘莫测。 被老张打怕的老龙,哪还敢在伸脖子啊。 荆明进入丛林后,渐渐适应这阴森的环境,心性也慢慢放开,脚步大了些。 忽的,他察觉到左侧有细碎的声音,他靠着树干,身子如同蛇一般灵巧慢慢的爬上,透过茂密的叶子隐约察觉到那是道伟岸的身影。 少年并不认可这个世界。 击败九尾妖狐后,他认为这是个试炼的空间,这种思想的作用下,出现的任何生物都会被当成试炼的对象。 荆明的嘴角皱起。 他将剑用脚踢起,手掌握住剑柄,从密叶后一跃而出,气息以老张头的方法运转,保持不灭,剑锋向下斩落,这剑上还配合了新学的力量之法,斩山。 剑势轰轰烈烈,到是有几分模样。 少年的身影完全从密叶间跳出来,此刻目光一览无遗,眼前庞大好大、好大一物,这东西如同猿猴,头顶确是顶着俩个犄角,原本它正舒舒服服的睡着午觉,突然咋起的声音吓的它一愣。 半碎半醒之间有点懵。 荆明后悔了,他后悔斩出这一剑,如果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庞大,绝对不可能会正面硬钢,定是要徐徐图之啊。 猴子顶牛角的东西也是个戏精。 别看那一脸瞌睡未醒的样子,其实肢体上反应非常迅速,不知道它的手掌怎么抬起的,荆明只感觉一种黑影盖在身上,少年想都没想,准备斩下的剑先是向下而后在是反向掠起,只听铛的一声后,剑身下火光乱闪,荆明挡不住生物的拍击,身子被抽了下来,后背撞在大树上发出轰的一声,偌大的树木拦腰而断。 索性少年的躯体被九天精华锤炼过,这一击没有造成实质的损伤。 荆明将剑插入泥土中,半蹲在地上划出一米长的距离,才算泄下这拍击的力道。 这时荆明立马从地上离开,原本的位置盖下一只脚掌,地面被踏的凹陷,看尺寸有少年脑门那么大,又来了一只体格略小的生物,荆明俩脚按住树木,他没有一味的闪躲,借着树干重新反进,俩手握剑劈下,斩在这生物的肩头,就在少年以为奏功了,剑却是不能斩进一丝,只能下道白色的印子。 荆明额头顿时冒汗。 一击不成连忙跳走,身子腰杆部一疼,不知何时又来一只生物,一掌抽中他腰肢,疼的荆明倒抽冷气,哪里还敢在战连忙跳出来。 少年拖着湿漉漉的生从井里爬了出来。 这时,老头已经回家了,这老小子相当自得,正坐在门口抽这旱烟,见着荆明好没起的一笑,道:“我没说错吧,你力量太差。” 太阳已经下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 老头可不敢耽搁了苏小姐用餐,赶紧起身摘菜,正好走到荆明身边,一拍脑门子说道:“哦,刚才勇猛楼那边传来消息,说司空新雪已经答应宋晗川为妾双修,不日就要睡到他床上去了。” 第九十四章 山寨里的公子 青骄学宫,月上角。 为什么此地会取这么个怪异的名字,都是因为这栋楼的主人不仅肤色如月色白雪,她的名字刚好叫做司空新雪。 司空新雪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摆放着大量的珍贵首饰,有各种名目的项链,有叫不出名字的大宝石,最最珍贵的当然是那外形如同皇冠般的钻石项链,这么大的钻石本就非常稀少,更何况还得细腻的雕刻成皇冠,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痴情人送的.....宋晗川。 司空新雪太美丽了,宋晗川见到她的那刹那,整个人心窍都被完全占据,做梦都想弄到手,相处不过是十几天的功夫,各种宝贝就送了一箩筐,若以送礼论真心,宋晗川的付出可比康延城中自比风流的才子要舍得花钱的多。 这样的付出也算是有回报。 这不,今天这位顶级美女就要过宋家门,成为宋晗川的侍寝婢女,为他铺床暖被去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 昨日司空新雪刚回到月上角楼中,这位尚书大人就暗自来访。 宋山河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含蓄,确切的说还有点不要脸,直接说道:“我儿晗川他也这么大了,床上一直没个侍寝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这太不像话了,你司空新雪身份低贱乃是敌国囚徒,原本这样卑贱的身份就算是睡到我儿晗川的床上,我宋山河也会觉着你污了门楣,谁叫我儿喜欢你,这满屋子的首饰也算他的诚心,这样吧,找个同房丫头也不需要挑什么日子,就明天吧,你收拾收拾,将自己洗干净些,换身衣服,就到我宋府为晗川铺床暖被去吧。” 这话直白而刺骨。 司空新雪出自大户人家,从小自然娇生惯养,哪听过这般不要脸的话,耳根子羞的通通红,但没有失去理智,道:“谢宋大人好意,你请回去吧。” 宋山河无疑是有备而来。 面上笑容浮起,也不嫌弃这地方低贱,污了他大官的身份,在椅子上坐下,道:“小姑娘到是有些涵养,当个同房丫鬟不冤,你那点小把戏能骗的了晗川,但骗不了老夫,司空策那厮囚禁在天牢中,你是想通过晗川救他们吗?” 司空新雪面色凝重。 这正是宋山河想要的,道:“这事儿简单啊,老夫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只要你去给我儿铺床暖被,司空楼主就能从天牢里出来,在随便找个小楼养着,没事儿种点菜养点鸡,过几年安生日子。” 司空新雪铁青这面无动于衷。 宋山河也不慌,继续说道:“新雪还不知道吧,司空棋那个家伙进京了,老夫怀疑他密谋族兄司空策密谋对皇上不利。” 司空新雪同宋晗川牵扯不清,就是想救出父母,此刻宋山河之言无形中就是想陷司空策于不宜之地,哪里还忍的住,吼道:“不可能,家父在天牢中如何同司空棋叔叔密谋,你们这是诬陷。” 宋山河不要脸的点头承认,肯定司空新雪的聪明。 伸手将楚楚可怜的新雪滑在面庞上的泪水擦掉,这老东西当真羡慕儿子的眼光,这么尊尤物,哭起来梨花带雨就算是心智坚定如他,也忍不住轻薄。 司空新雪连退俩步,拉开距离。 “嘿嘿...,”宋山河想干笑,最后却是冷笑,道:“老夫说可能就是可能,丫头不想你爹死在大狱中,这事儿就这么办了。” 这位聪明的姑娘,此刻在也无计可施,轻松被老狐狸宋山河击败,俩脚一软跌在地上。 宋山河笑着转身离开。 这点事儿解决了,晗川也能安心备战荆明那厮。 转身向下人吩咐道:“将消息放出去,晗川将接受荆明的挑战。” 对于荆明有没有挑战宋晗川的意思,宋山河可不在意,他要趁着宋晗川武力鼎盛,荆明羽翼还没有成型之际,将他打死打趴,以免荆明拜入宗门之后下手不易。 司空新雪在梳妆台前枯坐一夜。 聪明的姑娘想不到任何办法,天明的时候她打开衣柜,从宋晗川送的众多名贵的衣服中挑出不太好的那件‘暗花细丝褶缎裙,’这件衣服是荆明送的,果然好看不在衣服,重点在于人,衣服垂下她活脱脱的如同天上仙子。 司空新雪自行将首饰戴好。 “咚咚....” 响起敲门的声音,只听那人说道:“司空姑娘,尚书府的马车已经在校门口等候了,还请姑娘随老生上车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命运如此,司空新雪没有逃避,选择了正面应对,站起来,面色恢复往日的清净,道:“请稍等。” 那人好似耐心极差,道:“姑娘,请不要为难老生,这一趟路途非常遥远,不能让公子久等啊。” 宋家多大的门脸,自然不会明媒正娶司空新雪,定是找个小楼养着。 司空新雪回望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道:“这就跟你走。” 清晨,学子们大多都没起,道路上清清静静。 司空新雪踩着早晨湿漉漉的街道登上了宋家为她准备的华丽马车。 车夫驱动马匹,载着大车一路轰轰向城外驶去。 论理来说,车辆进出奉天城兵卫都需要进行仔细的盘查,但这车非常豪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所有,兵卫们俩眼带光,远远看见马车驶来的时候,很狗腿的将路障拖到一边,放开大道让行。 宋家为司空新雪准备的地方好似颇为遥远。 一路上非常的颠簸,马车摇来晃去,有那么几次司空新雪清晰的听见车身触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但这车夫一直没有停下,反而还驱马快行。 前路本黄泉,又哪在乎进的是几层地狱。 司空新雪暗暗已经下定决心,只要确认双亲安全之后,她就自尽解辱。 这样的路程大概走了二个多时辰,车速终于放缓了些。 车辆慢慢停下,车夫将帘子拉开,道:“司空姑娘,我们到了,还请下车吧。” 一路上司空新雪一直闭着眼睛,此刻眼睛睁开,透过门户看见的却是片壮哉山河,不知宋晗川在搞什么鬼。 既然决定一死,自然什么都不怕了。 司空新雪从车上下来。 看见的是一片空地,前方立这个木桩搭成的寨子,这地方就好似武侠小说中的土匪窝。 身后马车声响起,确是那车夫自顾坐上马车走了。 司空新雪越发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紧闭的寨子,门户大开,里面走出为面目清秀线条刚毅的公子,这人带着剑,走到门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司空新雪,不过看他那眼神更好似在审视她这身衣服,他一开口也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道:“司空姑娘,好漂亮的衣裳啊,有这衣服穿在身上,登时让你的美上了好几个档次啊。” 司空新雪面色如花笑起,这次她的笑容很甜很舒心。 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少年双臂打开,转了一圈,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不妥的吗?” 司空新雪道:“以你伯爷的身份,来这荒山野岭是不是有失身份?” 少年咧开嘴,手指向新雪勾了勾,说道:“姑娘,这你就错了,像我这么有身份的公子,美女陪伴着一起游山玩水不就正常多了吗,来来来.....,不要站的那么远,到本伯爷身边来伺候着。” 司空新雪真就向前走去。 但离少年只有三步的时候,他手掌抬起将新雪止住,将腰中的刀慢慢抽出来,道:“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别人的地方,不将这几个杂毛料理了,恐怕到时会影响了我们俩谈情说爱的雅兴。” “什么人?” 寨子的汉子终于发现了这不速之客。 此地,原本是达官贵人用来享乐的地方,奉天城中娱乐设施风靡之后,这里也就被闲置了,一般用来囚禁特殊的囚徒。 这里正是宋家安排的据点。 这伙汉子一共十二人,都生的膀大腰圆,个个都同铁塔一般,被称之为十二大金刚,他们想不通这少年是怎么进来的,而且还将大门给打开了。 这少年自然是荆明。 得到勇猛楼消息后,荆明辗转反侧睡不着,用张老头的话说,这叫思春,这病不能拖一定要治。 少年就铁着脸出门了,寻思这以司空新雪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自愿成为宋晗川的玩物,利用勇猛楼稍稍一打听果不其然,宋山河那老匹夫以她父母司空策来威胁,逼着她屈服,在得知宋家去迎接司空新雪的马车同孙果输给他那辆完全一致时,他面上浮起玩味的笑容。 回了趟犄角旮旯的将军府,同坏痞张老头一顿合计。 荆明一边将司空新雪骗道此地来,另一边交给老张头发挥。 至于为何能凭白无故的出现这寨子中,少年曾在这十万大山中修行武道,就曾发现一条地下暗道可以悄无声息的摸进来。 他就通过暗道提前进场等候。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此地,还要通过暗道进来,自然有少年的打算。 荆明扭过头,笑起,道:“司空姑娘,等下你可要跟紧我哦。” 第九十五章 十步杀一人 这寨子很大,前后有近俩百步。 寨子外边大山环绕,用穷乡僻壤形容在不为过,寨子内部可是别有乾坤,亭台楼阁应有尽用。 左近这些村子,都发生过青壮年莫名失踪的事情。 官府先后来过几次,也查不出个源由,最后都推脱给百年前留下的妖族异种所为,士兵进山绞杀过几次,都不见明显成果,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些青壮年正是被达官贵人所擒,大多都被囚禁在这寨子之中,一来是扩建楼阁需要,二来完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奉天开放后,寨子内的大部分设施都已经转移。 留下的十二人主要起灭口清理痕迹的作用,本来杀人这种小事情早就应该完成了,前些日子大人又送来一批重要的囚犯,有金刚之称的十二人又被留了下来看守。 以往有个主子管着,这些走狗还不敢明目张胆的使坏,这会儿主子进了城,一方面心中有些不平衡,另一方面裤裆中那物作祟,时常偷偷溜进周边的村庄里做鬼,村子里的汉子哪是他们的对手啊,只能眼睁睁的被抢走妻女。 这伙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十几条人命。 青天白日的,他们正关着屋子享受主子才能享受的生活,不成想却是被荆明从暗处摸了上来,连大门都被打开了还没人知道。 这伙儿见着带剑少年自是吓的一身冷汗。 他们还以为被大部队包围了,探着头向远处张望。 荆明潇洒一笑,道:“不用看了,就我们俩个,我身后的那个还是个女的,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不用担心。” 这伙人原本还在狐疑怎么没看到其他人,这会儿见荆明自己不要命的承认,悬着的那颗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为首的匪徒,武力超然,已经无限接近如意期,自信就算是如意高手亲自到了也能全身而退,这会儿见少年只是一人,而且修为不过是玉璞期,面色登时有些不自然。 他的目光一会儿落在荆明的身上,一会儿又落在司空新雪的身上。 荆明身材修长,面庞也长的非常好看。 司空新雪就不需要多说了,自是美的好如天人。 这首领是个荤素不忌的家伙,见着荆明的模样,心中喜欢的紧,在见着司空新雪更是欢喜,心中盘横这等下该先将谁捆绑在床上,他想到了个主意,既然这么难以取舍,就将老二的床抢来好了,男女一起多快活? “嘿嘿...” 他冷笑,毫不掩饰自身的龌龊,用衣袖擦了把口水,道:“还在等上什么,将这小子同女子拿下啊。” 小十二最听大哥的话。 提着俩把宣花板斧当先就冲了上去,此人脑子有些不太灵光,别的汉子见着司空新雪口水直流,唯有他俩眼只有荆明,想的也不是大首领的龙阳之好,纯粹的就是想用手里这把斧头将少年砍翻。 老大一机灵,这可都是他盘中的菜,不能让这愣小子打坏了不是,连忙吼道:“小十二,你可注意了,别伤了细皮嫩肉的他们,擒下活捉啊。” 牛一般的汉子,发出牛一般的叫声:“昂....” 司空新雪遍观大梁武库,眼光独到,看出这匪徒招式平常,但力量强大无比,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徐徐图之,避其锋芒之后在用灵活的身法杀了他。 此刻,荆明却是做了件在这位才女看来非常愚蠢的事情。 向前一步,向前一步。 身子大步向前,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也就算了,他居然举剑准备同这天生神力的汉子硬碰硬,剑于斧头相遇发出叮当一声,火花闪溅开来,力量高低立马见分晓,荆明面色一红,气力不济,巨力轰砸之下身体内部那口气都险先涣散,幸亏老张头教授的运气法门独到,连忙续上。 耳边呼呼生风。 荆明反应迅速,身子向后一仰,避过小十二一记横劈的同时,脚尖如同陀螺仪般回旋绕过一边,提着剑猛然刺下。 小十二抵挡不及,被荆明一剑捅进脖子。 此刻,阳光撒照,六月的天气,蝉已经趴在树干上,吱吱的叫着炎热了。 鲜血飞起之时,万籁俱静。 天地间蝉声、风声全都消失。 匪首眼睛大睁,前一秒他还在担心小十二不会怜香惜玉,这会儿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傻子,眼前这个看着只有玉璞修为的少年,是个狠点子,道:“兄弟们小心了,这家伙不简单。” 杀人如麻,命当草芥。 这伙人到不会因为杀了个小十二就被少年吓的毫无斗志。 立刻就有不管是力量还是脑子都胜一筹的小十一上前,这十二个人被称之为金刚,都以力量见长,用的都是大兵器,此人手中拖着一对紫金铜锤。 “退一步,”司空新雪忽的说道。 她眼光独到,要荆明退一步,实际上是要他蓄力。 这会儿荆明没有吓她,正如她所言,后退一步,腰背如同弓箭,越是绷紧释放的力量越是强大,避开铜锤的同时,荆明的剑反向撂起,这小十一不愧能排在十二之前,就凭反应这一点就对的起他的名次,铜锤架起向下,将荆明的剑挡住。 司空新雪道:“伯爷,力量的主要来源在于骨头,腰背脊柱的力量最为强盛,我看你没次发力都以手臂先起,虽是直接,但不及脊柱力量的强势。” “哦?” 荆明想不到这姑娘还有这本事,当即学着做了,还别说瞬间强大了几分,直接将小十一给挑开了。 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脚下重重踏下,人跃起来,趁着小十一身子未稳的机会,一剑刺下,剑尖钉入泥土,剑身上穿着咽喉,小十一俩腿一挺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可不就是死了吗。 匪首面色阴沉,愤怒之下连忙支招,也顾不上荆明这条好看的皮囊,道:“杀了他,别添油加醋一个个的上,老八、老九、老十你们三个一起,一定要砍死这个狗东西。” “大哥放心。” 几人应承道。 这三个人都是身材矮小的汉子,生的胳膊粗,大腿也粗,用的也是一样的兵器,九环厚背砍山刀,挥舞起来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刀未到,声音先夺人。 荆明回头看了眼司空新雪,非常含蓄的表示:“请继续....” 司空新雪抿嘴一笑,道:“伯爷,新雪看过的力量法门并不多,但知道力量全于脚掌借力大地,万力起于脚掌,方是最好。” 荆明大步向前,每一步下去都很重,第三步踩在坚硬的青石地面时候,都踏下去了一个坑,不给这三人合拢围攻的机会,抢向到了老八的面前,剑斩下,这人慌忙抵挡,却是手臂震的发麻,连九环刀上都砍出了个口子,这时他慌张的抬头,看见荆明神色冰冷,吓的俩腿发颤,大叫一声:“饶命...” 好大的头颅飞起,叫嚷声不绝。 走路的脚不停。 杀人的剑不停。 荆明瞬间到了老十面前,这个汉子要冷静的多,他自问不是对手,举刀防御,要拖到老九赶到。 少年换了变化,不用剑却是一脚直接将他踢翻在地,剑无情的一抹。 该杀之人,没了性命。 “兄弟....”老九大吼。 这三人同姓、同父、同母,平日里良家妇女一起欺负,好人一起杀,这会儿见兄弟惨死,老九大吼之余,血气沸腾暴起要同荆明拼命,举刀猛砍。 荆明不让锋芒,以剑挥劈,只听叮当一声,刀背厚五个厘米的大刀直接断成了俩截掉了地上,剑势砍断了刀之后,连带着人一起斩成俩断。 到底是个女人。 荆明每次杀人之时,司空新雪都会避上眼睛不看。 这时他眉头微皱,空气中响起破空的声音。 却是那小七匪徒看出了端异,那好看的少年本事应该不强,都是这女子教导之功,也不管是不是大哥的床上菜,暗自在手中扣下飞刀,趁着少年砍死老九的机会将飞刀发出,要取司空新雪的性命。 “你想多了吧?” 荆明的声音响起,还是闭上眼睛的司空新雪抿嘴轻笑。 空中滑过道狰狞的暗器,确是老九的头颅,老七慌忙间抵挡不住,被撞在胸口,俩腿一抽直接嗝屁。 荆明好快的身法,一闪抢到司空新雪身前,徒手接下暗器。 十二人一下子死了六个,剩下的六个就算认为力量不错,也站立不住,纷纷想着后退,老六从小就机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噗的声后背钉上根标子,俩腿一挺摔在了地上,在死一个。 荆明随手丢出飞镖在杀一个。 剩下的五人额头冒汗。 对于心机荆明在此地没有兴趣,直接断了五人的后路,道:“各位,你们都得死,还有什么手段尽快用出来吧,不然没机会了。” 匪首们原本还在盘算要不要投降活命,听到这话心凉之余,也以心狠,五个人都咬牙切齿的扑上去。 荆明脚步加快,脚掌落下间尘土飞扬。 司空新雪再次睁开眼睛,道:“力量收发于心,并不是踏的深就能借的多,贵在一个巧字,得道之辈,就算是一块豆腐也能借来千斤力。” 闻声,荆明的步伐在变,忽重忽软,力量也高低不平。 同五人抢攻在一起,为了适应这力量几次的险象环生,好在少年天资不凡,迅速掌握技巧,剑出如龙连续斩杀俩人,剩下的三个守不住了,转身就跑。 荆明是个守承诺的。 既然说了一个不留,自然一个不留,追上都杀个干净。 这时刚好杀到寨子内部的大门前,荆明一身血污,如同一位邪神,他将门推开后倚靠在门上,道:“进去吧,里面有你想见的人。” 第九十六章 变化人心 赵高驰是位勤政的皇帝,这几天就算身体不适也依旧坚持上朝。 说来也是奇怪,在这天机殿上那神秘人物为赵高驰留下五年性命,这五年是生命精华所在,精力当充沛才是,这几天确实接连咳嗽,心气神非常的差,御医多次会诊,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开了几贴补气养神的药了事。 皇后为此可没少发脾气,就连御医都被杀了一位。 赵高驰端坐在朝上,面色灰白,大太监魏进忠怕他会有不测摔倒,比往日都站的更近些,此刻高声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鱼景阳被囚禁在斋月楼,朝中一切都以宋山河为首。 群臣都不动,等这他示下。 宋山河躬着身子,手垂下的时候伸出了中指。 兵部尚书顾经略立刻站了出来,躬身道:“臣有本启奏。” 大太监魏进忠看了眼皇帝,皇帝点点头,得到许可后,魏进忠立马说道:“呈上来。”自是有太监将奏章递上。 魏进忠很贴心的将奏本打开,皇帝看了没有说话。 顾经略跪倒在地上,朗声说道:“皇上,东星王在康延十三郡大兴兵士,户户出兵,此刻康延带甲将士已有二十万,这二十万人全都集结在康延城下,此刻战事以消,不知道大将军此举是何意...”他顿了顿,见皇帝面色没有改变,继续说道:“东星王遣派使者进城,报上三十万当粮草军饷,还请陛下示下。” 这话就差直说荆辰要钱,不给钱就举兵造反。 皇帝龙案上会放这俩只笔,一只红笔,一只黑笔。 红笔同意,黑笔驳回。 此刻,他气力不济,几次想动手,手臂都无力的垂下,只能向大太监魏进忠使眼色,太监会意提起黑笔,划了个叉,将顾经略参奏东星王图谋不轨之事驳回,也将东星王荆辰所要粮草军饷一事驳回。 顾经略黯然垂首退到一边。 宋山河面色平静不变,这时候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工部侍郎吴泉夫站了出来,躬身道:“皇上,臣下有要事启奏。” 大太监面色阴沉,眼神警告吴泉夫速速退下,皇帝正直疲惫,哪有心气听你们这些大臣废话。 赵高驰强撑着点点头。 吴泉夫道:“陛下,近日工部收到民间多个工匠团体状告大将军府故意拖欠工钱一事?以及园林主状告大将军强取豪夺一事。” 一直纯白着面色的赵高驰终于来了点精神。 据他所所知,大将军在京城的宅子不过是犄角旮旯里的一座四合院,难道这位老友想通了,准备将老宅子修缮一番,如果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他倒是有心想帮助下,几次想开口,确是声音沙哑,试了好几次,才说全:“多少点钱,户部安排下。” 户部侍郎何文远站出来。 他垂首好几次想说话确是没说出来。 皇帝不急,大太监魏进忠急的要死,他看出皇帝神色有异,连忙道:“有什么话快说啊,这么站着干嘛?” 何文远摸着脑袋上的淤青,道:“不瞒陛下,臣等也想为大将军出力,何乃大将军要的数目实在太大,足足二十万俩银子....哎,说句汗颜的话,臣就是因为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才被明伯爷痛揍了一顿。” 这会儿皇帝才算知道这位大人为何一脸的包子了。 造个宅子要二十万俩,还痛打大臣,这当是死罪。 皇帝怒火上来,手掌啪的声拍在扶手上.....面色铁青,犹豫了好些时候,才无奈的说道:“东星王乃是肱骨之臣,常年征战在外无暇顾及家里,明儿难免脾气乖戾些,今日已经大胜,难免想补偿儿子,这事暂且按下,让他去吧。” 连续说了这么一大通,皇帝那点心气可算是耗尽了,瘫软在龙椅上,几乎要晕厥了过去。 今天的大臣很不懂事。 又或者是他们看出来皇帝气色不佳,生怕他一连休息多日手中的事情得不到决断,都等着呈上来。 宋山河不动于色,他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站出来的是特许在青骄大比阶段上朝听政的安教习,这人近段时间同宋山河等走的很近,他行礼道:“皇帝陛下,黑铁级大比试炼已经结束,实力低微者已经尽数被淘汰,明日当举行黑铁级向白银级的挑战,甲组脱颖而出的是黄小黄,此子自视甚高将挑战白银头号种子竹轻雨,传闻明伯爷以挑战尚书之子宋晗川。” 终于说到点赵高驰稍稍有点兴趣,阴郁苍白的面带起点笑意,咳嗽了几嗓子后说道:“学子当努力挣先,方能不负青春昭华。” 群臣叩首:“陛下说的是。” 大臣们都站起来后,唯有安教习不曾起身。 赵高驰道:“爱卿这是何意?” 安教习面色为难之后又带着铁面无私,迟疑了会还是说道:“有句话藏在心里如同垒块,呼吸间都隐隐刺疼,明伯爷有负圣恩同亡梁太子柳如是走的很近,俩人还同为勇猛楼掌柜的,二人身份都很敏感,长期在一起,学院怕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密谋。” 今日赵高驰不想听见关于荆家的事。 但是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开了,怒道:“荆家意欲何为,难道他们想反了不成?” 皇帝体质虚弱本不能动怒,这会儿发这么大的火气,心火就烧了上来,呼吸急促眼睛凸瞪布满血丝连坐都坐不稳。 皇后孙雅放心不下皇帝,一直都在殿后等候, 这会儿听皇上发这么大的火,连忙冲了出来,在见到他面色烧红,片刻之后就纯白如纸,心疼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顾不得端庄,几步冲到皇帝身边,轻声呼唤确不能将皇帝叫醒,气的她大发雷霆,抓起龙案上的笔墨纸砚直直的扔下来,吼道:“皇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们试问。” 站在最前面的宋山河不敢躲,被墨水泼的一身,砚台砸下后额头还开了个口子。 皇帝总算是被救了过来,拉住孙雅的手,骂道:“后宫不得干政,你这个妇人上来干什么,给我滚下去。” 孙雅俩眼通红,委屈的不行。 皇帝再次动怒,俩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皇上....” 群臣大叫,赵高驰被抬下了天机殿。 ..... 市井,戏台子总是能聚集起很多人,奉天城的人闲来无事,都聚集在戏台子周围听角儿唱着调子,演的是大将军镇定自若攻打牢羊关的战事,在大将军的指挥下一群群是中炎儿郎冲上如同地狱虎口般的牢羊关,人命如同草芥,上去一群人死掉一群人,最后士兵的躯体几乎垒的有城墙那么高。 这时大将军荆辰的扮演者说了这么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拿下这牢羊关,就能成就千秋伟业,死再多的人都值得。” 音乐附和大走高亢。 忽的,天空划过一道暗器的痕迹,却是个石头准确无误的落在这戏子的脑门上。 扔出这石头的是位老汉,他杵着拐杖重重的顿这地面,吼道:“还我儿性命来,我大儿子战死了,我二儿子也战死了,荆辰,我三儿子跟着你上战场,你居然还让他战死,你让谁来为我养老送终?” 戏台子雅雀无声。 这样的冷静持续了三秒钟,只见有人站在桌子上吼道:“对,我们的兄弟跟着荆辰上战场,能回来的十个里只有一个,这么多人死了,他到是风光成了东星王,成了一代名将,我们的兄弟呢,再也会不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们去他家找他算账去。” 振臂一呼间,乌泱泱大群人涌向将军府。 奉天城很热闹。 前段时间夸赞东星王荆辰又多高,今儿个骂他就有多恨,顿时间大街小巷都张贴着咒骂荆辰的言语。 ..... 奉天城外大山。 荆明站在门外,司空新雪进屋后,他没有闲着,用心解析她说的力量之法,手中跟着演变,此法本就不难,稍稍领会之后,顿时感觉收发随心,此刻自信进入奇异空降同那带角妖兽一战,不说全胜,定不至于夹着尾巴逃出来。 屋内传来惊喜的声音。 紧跟着传来哭泣的声音。 荆明为什么会顺着暗道无声无息的进入寨子,就是为了确认司空新雪的父亲司空策一家子是不是被宋山河藏在这里,果不其然,发现司空策的同时少年还发现大量青壮年的尸骨,以及被凌辱致死的年轻女性,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将这十二人斩尽杀绝的主要原因。 “哒哒.....” 这鸟常来拉屎的地方确是传来脚步声。 一位身穿宫装的女子走了过来,这人年级约莫三十几岁,眉眼间风情万种,比一般年轻的姑娘还要有魅力,正是在丁武区对荆明有过拉拢的西凤城高人‘梅姨。’ 荆明收起架势,道:“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梅姨走来,不动声色的挺起胸腔的壮观,很懂事的说道:“伯爷邀请,我自然是要来的,但想着伯爷既然佳人有约了,我就晚些时辰在来凑热闹,以免打搅了伯爷的雅兴。” 这时,司空新雪听到动静,同司空策一起走了出来。 梅姨就曾见过司空新雪,如此近的距离相见,都恨自己是个女人不能追求这么漂亮的姑娘,道:“好漂亮的女子啊,我看着都爱了。” 荆明请她来可不是看美女的,道:“梅姨,只要你西凤城能收司空新雪为内门弟子,我荆家就算欠你个人情,来日自有用的着的时候。” 司空新雪身世飘零。 这会儿就算救下了,回到奉天城中难免还会落入宋山河的手中,只有成为宗门弟子,有了这张护身符才能保她以及她家人的周全。 所以荆明让勇猛楼通知梅姨前来这大山。 梅姨神色玩味。 这话如果是大将军荆辰在这里说,那自然非常有分量,但你荆明这个毛头小子算什么葱? 荆明不擅长谈判,所以他不想同这老奸巨猾的山上女人废话,迈开脚步走了,这么自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女子既然能来这大山,就代表在中炎局势中选择站队大将军荆辰,有这一点荆明就敢肯定她一定会答应。 第九十七章 乱扔垃圾 荆明从大山中走回奉天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夏日的天气每到夜晚时分,街道上的行人也就多了起来,要么是三五好友相约一起吃饭,要么就是酒足饭饱后趁着夜色纳凉。 叫嚷声、谈笑声,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荆明路过一家酒楼,毫无征兆的走了进去。 老张头有要事出去,美其名曰是公干去了,至于苏小姐用老张的话说来了位远方的表亲,同她一起去游玩了。 这话可不可信不知道,但少年确信一点,这个时候回家一定没饭吃。 难道现在少年这般莫名的走进酒楼中就是因为回家没饭吃,所以下饭店吃一顿好的? 这酒楼也挺奇怪的,各桌上都坐满了食客,连楼梯底下插了张桌子,坐上了客人,可确唯有正中靠窗的位置空着。 荆明进入酒楼,没等店小二上前招呼,他自行走过去就这么莫名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需要少年点菜。 店家好似知道少年要吃什么,莫名的就将各色菜肴端了上来,菜色简单,主要以时蔬为主。 “请慢用..,”店小二道了声就自行离开。 荆明没有动筷,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神色清静,好似在等人。 果然,一位青年模样的公子上前,在少年的对席坐下,这人面上常带笑容,神情非常的和煦,好如邻家大哥哥,仅仅是坐下的动作就让人生出无限的好感。 极岛大师兄,黄申君。 他点点头向荆明打招呼,道:“你好。” 哪有什么莫名进入酒楼,更不会有什么莫名坐在这靠窗位置,店家也不会莫名的送上菜肴,这一切都是这位大师兄安排好的。 荆明的举动当用鬼使神差来形容,点头答应笑面同大师兄一样的笑面,一直大大咧咧的少年,此刻倒是有些拘谨,言语中也礼貌许多,道:“您好!” 黄申君笑道:“是一定饿了吧,不必拘谨,先吃点东西吧。” 荆明提着筷子准备夹取餐盘中的水晶虾仁,就在这时他的手却是毫无征兆的停下了,面庞上有过痛苦的扭曲痕迹,忽的说道:“小二,来一壶酒。” 酒楼是接地气的地方。 从荆明走进来,在到窗前坐下,少年都没有听见一丝毫食客喝酒划拳的叫嚷声,靠窗的桌子好似块清净的方圆。 随着荆明的一声吼,清净的地方破功了。 正在端菜的店小二机灵一下,他不知道窗前的客人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上的菜,觉着脑子出了问题,自家店里听自家客人招呼,不敢怀疑有假,立马答应一声:“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说着从柜台领了壶酒,端上放在少年手边,送到之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客官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时黄申君看了他一眼。 这人如痴如醉,礼貌的不像个人,道:“打搅了,二位请慢用。” 黄申君看了眼荆明手边的的酒壶,劝阻道:“酒乃烈性之物,可使人断肠,坏其气本,多饮对身体不易,”这时他如同变戏法一般,翻手手中多出只精致的玉壶,从桌上取了个杯子,为少年倒了一杯。 壶中流出的液体呈琥珀色,还带着股天然的沉香,就连闻着都脑袋清净,而且体内内力涌涌有种焕发的意思。 黄申君道:“此液名为百花露,我辈修武之人常年饮之有炼体凝气之效,你尝一杯,如果喜欢,稍等送你点。” 百花露从采集到制作都是这位极岛大师兄亲自完成,及其耗费心神,简单饮一杯可提炼心神,促进武道,是有名的武道宝药,山上修士都以尝百花露为荣。 能得黄申君亲自倒上一杯又是何等的荣幸。 不仅有的喝而且还能打包带走,这又是何等的荣幸。 此刻,空间再次隔绝,外界的人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荆明做了一个让很多修士都匪夷所思的举动,他没有接过黄申君递过来的装满宝贵百花露的杯子,而是自己从桌上取了一只,倒了杯辣喉的白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辛辣味呛的他面色通红。 少年没喝过酒,也不怕别人说他装,一本正经的假豪气,道:“我这人那么名贵的东西喝不来,就喜欢喝酒,酒这东西穿堂过腹,不就一个爽字吗?” 黄申君好似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并没有因此动怒,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你会赢。” 荆明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黄申君继续说道:“但赢的一定不容易。” 荆明准备在倒一杯酒,停下来看着对席这位如浴春风的高人,道:“是因为这段时间,他都在同你修行吗?” 黄申君点头。 荆明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饮上一口,忽的觉得这酒不像刚才那么辣了,口鼻之间还有那么点意思。 黄申君继续说道:“宋晗川得冰影剑,开启了剑内传承,得到了我门长老三分之一的真传,他天资还算可以,以会御剑之道,玉璞期以下以罕见敌手。” 荆明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觉着我还会赢。” 身前这位华美公子点了点自己,道:“因为我坐在这里,我可以帮你。” 荆明道:“为什么?” 山上修士都知道,荆辰同首辅鱼景阳统一阵线,此刻鱼景阳被软禁在斋月楼,朝中少了支柱,打压荆辰的阵形已经形成,摆在荆辰面前的只有俩条路,一是被众大臣渐渐蚕食,二就是被迫造反,在被山上修士连同中炎武装联手击败绞杀。 荆家几乎是必死的局,宋家在来日中炎朝堂必定举足轻重,荆明想不到这位身份来历吓人的大师兄有什么理由来帮他,从而得罪宋家。 黄申君的理由很正当,道:“因为你的天赋比他强,更有希望在这届青骄大比中胜出,我这个人更看好强者。” “当真?”少年问道。 无疑这么单纯的理由让少年怀疑。 黄申君点头,肯定道:“当真!” 荆明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吃饱了,你的话我不信。” 说完直接下楼。 敢这么不给极岛大师兄面子荆明算是独一个,黄申君坐在窗前,他的目光向下看,这时荆明刚好走到门口,目光向上看,俩人目光汇聚在一起。 黄申君面色还如刚才那般,话确变了,道:“你会输。” 荆明的笑容看起来比刚才多了些猖狂,道:“你会输。” 这回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间酒楼在奉天城口碑非常好,每到饭点都会有大量的食客前来用餐,不仅座无虚席而且还得预约排队。 掌柜的一般不怎么来店里,今儿个难得来店里视察,上楼的时候发现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只放了一壶酒,面色立马变了,叫来店小二,吼道:“为什么空着位置不让客人落座,是有人预定的吗?” 店小二一脸懵逼,他很想说刚才有人的啊,可是偏生记不起来刚才坐在这里的是二位什么人,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凭白受了大掌柜的这一通埋汰。 正如荆明料想的那样,城中大将军的风评极速下降。 从以往大街小巷的赞扬声变成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大将军的功过,讨论的主题不外乎,攻打梁国死了十二万人,这真的值得吗?其中还夹杂这荆辰同梁国长公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们是否真的有一腿? 荆明是不是他们的私生子? 这议论让荆明哭笑不得,长公主柳明非此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级,如果说荆明是他的儿子,那岂不是说十几岁就生小孩了。 这般没大脑的话,信的人大有人在。 这时少年听到一则有趣的。 说的不是荆辰,而是他的儿子荆明。 不知道是谁将荆明光着身子逛宝燕楼的事情给挖了出来,宝燕楼是什么地方,奉天城中头字号青楼妓院啊,去这种地方逛荡,难道还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事情,登时间大将军独子混迹青楼的消息不胫而走。 找到这点事迹并不难。 谁叫那日荆明光这身子摔在宝燕楼的后巷,这道消息传给第二个人的时候画风就变了,大将军的公子逛青楼白嫖不给钱,被硬气的店家扔了出来。 荆明面色怪异,倒不是因为名声受损而烦躁,而是想起那日花了好几万俩银子连姑娘的手皮都没摸到就觉着亏本。 酒楼里光顾着同黄申君打机锋,哪里算吃饭啊,回到家中后正准备摘点辣椒炒个鸡蛋犒劳自己,不成想屋外人声鼎沸。 这时,有道暗器飞进来。 荆明何等的身手,足尖一点跳开,避开暗器,身子还未落地劲风再次响起,身子回旋拉开距离,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身子就侧着闪开,飞进院子的暗器越来越多,少年闪的越来越快,最后躲进屋檐下才算是完全避过。 定睛一看,满地的臭鸡蛋加烂白菜。 也正是袭击荆明的暗器。 荆明大吼:“你们这帮人有没有公德心,往别人院子里扔垃圾,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这不吼还好,一吼正是告知他这位将军公子在屋内,只听屋外叫嚷声震天,都是让荆家还命来的。 第九十八章 人肉台阶 荆明走在前往青骄学院的街道上。 今天的他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昨夜好似没有休息好,顶着俩个黑眼圈非常的深浓,估计是身边没有鱼得水这个跟班陪着心情有些不爽,面色还有些阴沉。 昨夜在将军府外可是发生了好一场口水大战。 估计全奉天城的好事大妈都来了一遍,轮番数落荆辰父子俩的不是,少年本着不予恶者斗嘴的原则,选择大被蒙头睡大觉,谁成想这群大妈没理也不饶人,拎了条小板凳在门口叫嚷了一夜。 荆明忍不住了,回嘴了几句。 这不,被打上了不尊老爱幼的名头。 老张不在家,啥饭都没得吃,刚才准备找个小摊子吃点早餐,不成想被硬气的摊贩强行拒绝,还竖起了招牌:‘荆家父子不供应。’ 受了这一肚皮子,这早饭不吃也罢。 这番骂战主要分成俩部分,上半夜主要是攻击东星王荆辰,大致内容说他冷血无情,不外乎草菅人命,下半夜就成了攻击荆明,主要拿他马上要同宋晗川的战斗说事,一边倒的全部支持宋晗川,大言荆明下了战台就得死,至于为什么要下了战台才死,自然是因为学院规则学子间争斗不可伤及性命,没得办法,只好让荆明下了战台在死上一死。 一路上不少人堵荆明指指点点。 无形间,少年憋在心中的那口气更大了。 这时,煎饼摊的巷子里站这个人....柳如是,大概是觉着自身梁国太子身份敏感,这么大庭观众的同少年打招呼容易惹来非议,就点了点头。 同宋晗川一战,这算是第一份鼓励,而且还有可能是仅有的鼓励。 荆明的手掌无征兆的一抓,看似失心疯的动作,实际上是风网最高明的情报传递手段,柳如是一来为了鼓励荆明,二来送上最新的战报。 少年不打无把握之战,已经让勇猛楼调查宋晗川的信息。 宋晗川这段时间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基本上都呆在戒备森严的尚书府,风网当真是无孔不入,依旧探出宋晗川得名剑‘冰影,’武技功法带着极强的寒冰之力,疑似能请来传承降临。 风网的情报读完即散,不落下一丝毫痕迹。 青骄学院以出现在目光尽头,荆明目光扫过街道上这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心中暗道:‘宋山河这老小子真是煞费苦心啊。’ 大将军府的骂战。 街道上的指点。 这些都是宋山河安排下的手段,不然当大妈吃饱的撑着免费骂人? 要的就是激怒少年使其心境不稳,要的就是让少年没办法充分的休息,为宋晗川击败荆明添上一点点胜算。 煎饼摊... 柳如是取了围帽准备离开,这时他身前却是出现一双脚,抬头一看,神色微窒,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行礼道:“见过,大师兄。” 极岛大师兄黄申君。 黄申君面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极岛不救大梁国而感到愧疚,还是那般和煦、亲切他向前走了俩步,见柳如是还站着,转过头来说道:“很久没同师弟交心了,陪我这个大师兄走几步吧。” 梁国曾以极岛为供奉国。 柳如是天资卓著,很小的时候就被极岛内定为弟子,他曾上过那座传说的岛屿,见过这位迷一般的大师兄。 那日相见俩人是在黎明太阳升起之时共商武道,今日相见景自然赶不上极岛的海上美景,而且还过了赏日出的时分。 黄申君的邀请没人会拒绝,这一次也一样,就算景在不好,柳如是也得跟着。 .... 青骄学院。 白银分组的学子安排在圣武殿举行,甲乙丙丁四个分组都会在这里大比,历年来这黑铁级向白银级挑战的第一天学子都不会很多,今时不同往日,第一场战斗噱头十足,一方是户部尚书之子宋晗川,一方是大将军的独子荆明,不管是哪一个丢出去都是非常有分量的人物。 人群中讨论宋晗川的较多。 极岛黄申君入住宋尚书府的消息已经被宋山河通过隐晦的方式传出,结合这段时间宋晗川深居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黄申君已经收宋晗川为极岛弟子,无疑中大大增进了宋晗川的胜算。 况且荆明玉堂穴以毁,走武夫之道,自然很不被看好。 太阳升起将整个战台照住,六月近七月的天气,太阳的火力以初见规模,气温以相当炙热。 就在这时,围观在战台前的学子身子忽的一哆嗦,一股寒意袭来。 抬头时惊愕的发现,一柄剑从天而降插进战台中间,这柄剑通体冰色,散发着寒意,剑身周围的战台青砖上立马布上一层霜白。 人群中有识货的,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影剑吗?” “传说此剑可冰冻三千里大河之水,不知道是真是假?” 学子们听到头顶传来衣襟掠动的声音,连忙抬头,只见宋晗川穿一身冰青华衣,俩臂张开,飘然落在冰影剑的剑柄上,俊美的脸蛋此刻多了些清冷之色,目光触及都有些冷意。 传闻宋晗川继承了冰影剑的传承,起初还有人不信,此刻一见谁还敢说有假。 学子中不乏眼神独到的。 从已组杀出来的东郭幕这段时间同雷匀城的魏信走的很近,学习了正宗山上功法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此刻已经开了三十一处窍穴,少年心性难免有些眼高于顶,一直不将白银分组的人放在眼里,只盯着得了水火玉璞的竹轻雨同录入时,见着这宋晗川时眼睛微微眯起,直觉告诉他此人非常危险,武道修为绝对比他高而不低。 宋晗川目光扫向四周,他在寻找荆明的身影。 黄申君教导功法的时间都在清晨,昨日夜间突然将他唤去,传了好些武道,就连窍穴都一连开了五处,达到三十六处之多。 修为暴涨,自然更加自信。 他迫不及待的想实现诺言,曾经豪言要将荆明踩在脚底下,今日认为终于可以实现了,将那个从小就力压一头的小子踩在脚下,这别提有多爽,有多期待。 日以上三竿,人群中没有荆明的影子。 实力强大的宋晗川有了强者的耐心,他将眼睛闭上养神,至于怎么将少年击败,他到是没细想,满脑子都是司空新雪的一颦一笑,宋山河已经答应他,只要将荆明打的满地爪牙,今天晚上就让那骄傲的女人在他床上承欢。 这么说他想的有点荤腥,有点花..... 宋晗川外形挺好看的,如此显赫的家室,自然痴迷的女学子众多,此刻尖叫着大胆表爱,就是不知道如果知道这好看外表下的公子脑袋里的龌龊想法,是不是还能尖叫出来? 学子们左右见荆明还不到,忍不住埋汰起来,道:“怎么还不来?” “他是不是怕了?” “这小子不会绣花枕头一个,叫的响亮已经逃跑了吧?” “我觉着有可能,昨日我见着一架马车出城,好像没见他回来。” 无疑都在猜测,荆明自知不敌,已经畏惧潜逃了,人群中自然少不了三俩声恭维宋晗川的话。 他很受用,冷若冰霜的面下带着笑意。 论理说,太阳刚升起来荆明就来了学院,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啊? 这小子到是到了,但没有前往圣武区,他直接去了院长长镜先生的别院,不为别的,昨天闻了一夜的臭鸡蛋味,肚子都吐空了,今儿个早上又没找到吃的,心中即憋屈的慌还饿的慌,想起了这位老恩师下的阳春面是一绝,就颠颠的来蹭吃的了。 这一点荆明算是深得荆辰不要脸的真传。 进屋以后自行端着大碗,一手提着筷子敲了敲,道:“老师,饿。” 长镜先生俩眼一瞪,就要让荆明滚出去,但随即想到今日这位弟子就要挑战冰影剑主宋晗川,他深知极岛飞剑的厉害,自是认为荆明输多胜少,以这俩弟子间的恩怨,碍于规则要命倒是不可能,定会被狠狠折辱一番,想到此心头一软,就动手下了碗面。 最后老人家不忍心还添了俩个荷包蛋。 荆明吃完一大碗面,实在是太饿了,连汤都喝个干净,吃完后,用餐巾纸抹掉嘴上的油,道:“院长,就冲着碗面,我今儿个留下宋晗川一条命。” 来此地蹭饭吃是一。 二是为不杀宋晗川的理由。 不想给老师找麻烦,所以留下他一条小命。 “来了....” 拉长脖子观望了许久的学子,终于在小道尽头看见了那张足以让他嫉妒的面庞。 宋晗川的目光打开,让他等了这么久,面上怒色闪过,无疑他已经将要同司空新雪大战的十八般武艺都以选好,而且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他终于来了。 荆明是武夫,武夫的身法要粗陋很多,很难做到飘身飞上战台,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无疑这又成为了笑点。 战台高俩米,寻常人上去都费劲。 “师兄,你还行不行啊,这么高的战台难道等下你打算爬上去吗?” 荆明眼睛打开,这位师弟的话刚好提醒了他。 脚下踏出一步,鬼魅般的来到这人身前,这人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已经被荆明踢中,身子倒下,在被一脚踢中胸口撞在战台边缘。 少年手臂一划在反倒一双,道:“你也笑了吧。” 就这样战台下堆起了三级人肉台阶,少年踏着他们一步步的走上去。 第九十九章 冰影主临 他终于来了。 宋晗川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曾经在学院中许下的诺言,要在吼一次:“荆明,我要将你踩在脚底下。” 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荆明打架不喜欢说话,这一点是跟老张头学的,原因没其它的,因为同这老头喂招事儿特别多,种是会找各种由头来说话,这个时候如果开腔了,那么倒霉了,会被收拾的很惨,要是不废话呢,结局没啥俩样的,也会被收拾的很惨。 同老张头打架结局不管说不说话,都会被收拾的很惨。 战台前后有五十步宽。 这二人之间相距二十步,少年大踏步向前,宋晗川废话刚说完,荆明已经进了十步,等他说完的时候,荆明又进了五步并且长剑已经出鞘。 宋晗川准备了千言万语来羞辱荆明,无疑此刻没机会了,趁着还有五步的距离,他还有句话不吐不快,吼道:“荆明,听说你走了武夫这条路,看这幅样子估计是真的,都说武夫力量极强,今儿个我就领教一下,你这武夫的力量是什么水平。” 荆明一剑劈下。 宋晗川自信心爆棚,举剑还击。 “铛.....”的声,剑下火光乱射,并且还暴这霜白飞舞。 武夫到底是武夫,估计荆明没有让宋晗川失望,俩人碰撞一剑后,宋晗川力量不济,脚下划开,足足有五步。 武夫打架会有显著的特点,一招得势,会如同疯狗一般咬着不放。 美其名曰趁你病要你命。 武夫贵在一口气,通过老张头的教导,荆明体内的那口气比一般人的都要长,而且随着战斗,会越发的拔高,剑下气势如虹。 荆明大步向前,一步就踏出三步的距离,身子忽的翻转过来跃起,手中剑大举,大开...大合,空中划过极有力道的身影,重重的砍下。 宋晗川面色阴沉,这个节骨眼上是没啥时间说话了。 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慢,俩手打开夹住剑柄搓起,冰影剑滴溜溜的旋转,自行浮在空中,迎起架在头顶挡住荆明这一剑,而他本人趁着这机会,身体向后倾斜划出荆明剑势的笼罩范围,一连退开十步,拉开距离。 荆明收剑而立,面色笑容玩味。 听说有人要将本人踩在脚底下? 听说有人要试本人剑下力度? 好玩的眼神瞥着宋晗川,一挑眼,道:“这个人是你吗?” 空中掠过一条冰影。 极岛剑修擅长御剑杀敌,青山剑修不出,他们作为最强大的御剑宗门,最擅长的手段自然不是武夫那般提着剑来砍,而是飞剑御出三千里,轻轻松松取人项上首级。 “杀,”宋晗川低吼。 飞剑划过,荆明不敢怠慢,出于谨慎考虑,没有用剑攻击,而是防御,剑提起剑脊向外,只听叮的声,冰影剑的剑尖刺在铁剑的剑脊上,顿时如同遭受雷击,少年身子连退俩步,冰影剑剑身天然带着极寒真气,这股真气随着俩剑相触的同时进行蔓延。 少年铁剑剑脊浮出一道霜白,还在不停的蔓延向上,最后附着在荆明的手掌上,体内那口沸腾的真气顿时如同遭受莫名的寒潮,瞬间跌到低谷。 宋晗川很狂但是他一点都不傻。 确切来说他的老爹宋山河真的很老奸巨猾,结合冰影剑的特性安排下这一出妙计,就连连夜对荆辰、荆明父子二人的辱骂,也是为了这出铺垫,为的就是激怒荆明,让他愤怒之下急于同冰影剑硬碰硬,伤了体内那口武夫之气。 此计一成,用宋山河的话说:‘儿啊,你已经赢了一半了。’ 荆明体内武意震动,急于将寒冰之气驱逐体外。 接下来发生了一切,宋晗川已经演练多时了,御剑冰影在战台周围不停的转圈,环绕的过程中,剑身上的极寒之气会落下,在短时间内构筑成一道冰霜结界,这结界会极大程度的延缓荆明体内那口真气的催发。 战台周围观战的学子受不了这股冷气,连忙退开多步。 青骄大比期间,山上修士频繁同优秀的学子互动,已经多人被提前收为内定为弟子,荆明同宋晗川一战,无疑引来大量山上修士的关注,都不约而同的要求学子们前来观战,进一步了解对手的实力。 东郭幕已组头名出线,更是同雷匀城魏信学道,眼光要毒辣许多,看这这般铺天盖地的寒霜,踏面色很不好看。 原本自认为同宋晗川半斤八俩,此刻不仅得掂量,自身到底是五俩还是三四俩,无疑这寒冰领域他承受不住。 战台上浮起大量的寒雾,对战双方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冰影剑忽的伸起,宋晗川身子也飞临空中,双手合住,四指屈一指伸,点下:“去.....” 冰影剑上寒气大涨,快速飞向寒雾中的少年,剑穿进雾中是,它周边雾气会快速凝结成寒冰,顷刻之间整个被雾气笼罩的战台形成一个巨大的冰疙瘩,此举当然是为了封住少年的身子。 武夫有力当才有气。 荆明几次不能将那口气提起,索性就放弃了,运用司空新雪教的用力法门,赶着寒冰冻结身躯的档口,将剑猛的一挥,巨大的冰块被撬动整个飞了起来,还将沿途的冰影剑撞飞。 少年得此机会将体内的寒气蜕尽。 在现往日的生龙活虎,他跳将起来,跃至冰块的上方,右手的剑交到左手,腾出右手后握拳猛的捶在寒冰上,冰势一沉,宋晗川躲避不及,被寒冰撞在胸口,落入地面。 左手剑迅速交还到右手,使出青山起手式沙起,削中寒冰砍出大量的冰屑,铺天盖地如同冰雹一般冲在宋晗川的身上,好看的皮面顿时被打了青红相间,黄申君的眼光还不错,宋晗川被打如下风以后并没有慌了阵脚。 他手指抬起,被困在寒冰中的冰影剑冲破围困飞了出来。 冰影剑绕着寒冰划过一圈圈的痕迹。 宋晗川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儿直接用出迄今为止从冰影剑中继承的最得意武学‘寒花杀’ 巨大的冰块瞬时间重新化成寒雾,这些雾气快速的涌动,形成一团类似于莲花的雾气,冰影剑飞出,莲花雾气跟随而动压下。 剑下的荆明抬头。 劲风扑面,少年的本意是想避开这一剑,不曾想脚下刚有动作身子就如同撞到铁板一般,被挡了回来。 这么得意的时候,宋晗川迫不及待的解释道:“想躲没门,寒花杀下身形会被禁锢,冰影剑每靠近一分,这样的禁锢就会增加一分,荆明,这剑到你脑门前的时候,你就是束手待杀的虫子。” 正如宋晗川所言,剑下压迫力越来越大,这会儿少年连抬手臂都费劲了。 “现在怎么样,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了吧?”宋晗川低吼,他等不及了,俩手合在胸前,一齐压下,等不及要将荆明击杀。 至于击杀后会不会被大比规则取消后续的比赛资格,他一点的不担心。 出发前,宋山河就给出这样的话,这一战能废了那小子最好将他杀了,至于理由很简单,整个朝廷都在等荆辰这位唯一的异姓王造反,唯一的儿子一死,他们就不信,荆辰那缩头乌龟还能坐的住,这样他就可以号召山上修士参与对荆辰的围剿。 至于规则? 他们是贵族,贵族就有特权,特权是可以凌驾规则之上的。 “死吧....” 宋晗川低吼。 荆明面上浮起迷之微笑,这一战终于好玩一点了,体内武意涌动,催发武夫之气,俩者合二为一,在利用完美的力量之道,双脚踏下地面,身杆挺的笔直,手中的剑抬起一指,赫然又是那青山起手式‘一线,’剑尖点中武技寒花杀,宋晗川眼中不可抵挡的武技却是一顿,而且莲花外形的背部还有大量的寒雾飞去,如同遭受重创一般。 宋晗川面上带着匪夷所思。 他对剑招非常的自信,同时也非常的清楚的认识到构筑寒花杀内部的精密剑招已经被大量击溃,此刻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外壳而已。 这位贵公子害怕丢人。 昨日同大师兄请教完转身离开后,那位谜一样的人说道:“你会输。” 心头火热的宋晗川登时如同跌进冰川,连忙转身拜倒,头颅不值钱的叩下,道:“还请师兄教我,如何能赢?” 这个时候,黄申君已经转身离开,走出好几步之后,才道:“除非主临。” 宋晗川接受冰影剑传承的同时,得到一则讯息,冰影剑的原主人残留有一缕意识在剑身内部,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这缕意识实现主临杀敌。 当时黄申君解释过后果,主临对施法者的危害极大,非必要时刻不能施展。 宋晗川做梦都想将荆明踩在脚下,况且已经吼了这么多声了,场子已经扔出去了,如果找不回来,那将丢多大的人,无疑这就是他的最危急时刻,顾不上那么多,牙齿一咬再次冲入寒花杀中,吼道:“荆明这些都是你逼我的,现在你去死吧。” 就在他手掌握着冰影剑的那刹那,剑身上冲出大量腐朽的气息。 这些气息还不被控制,有的冲向天空,有点堕入地面融入战台之中。 宋晗川原本是偏偏佳公子,除了面色阴沉带着点邪气以外,算的上是为极帅的男子,此刻他面容腐朽,满脸都是衰败的气息,同之相反的是他身上的气势在暴涨,瞬间就冲出玉璞期的武道范围,直达如意期顶部的时候,这气息还没停下。 黄申君走远之后,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主临虽强,但耗时不小,他不会让你完成的,还是输。” 第一百章 斩高台 长镜先生收拾这荆明的碗筷,神色经常恍惚。 身为帝国的高层,远比寻常学子知道的更多,此届的青骄大比已经变了味道,成了一场庙堂之争,其中还带着山上同儒家势力的角力。 先是鱼景阳被囚禁在斋月楼,在就是荆辰被捧杀,成了臭名昭著的武夫,宋家等日渐势大,尤其是皇帝病重以来,宋山河的声望逐渐高涨,在连和后党孙家,几乎到了把持朝政的地步。 荆鱼俩家联盟已经到看快被瓦解的地步。 荆明这东星王世子的处境自然日渐堪忧。 如果他懂得含蓄低调,也许能多活些时间,撑到大比结束,拜入肯收留他的宗门,如还这般猖狂,就算赢了又如何,到时候没有宗门收留,一样无用,留在奉天只有死路一条。 长镜先生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荆明同宋晗川一战有性命之危。 忽的,圣武殿方向鸟群惊恐的飞向空中,长镜先生抬头,眼中充满了阴霾,此人武道高深,远远的察觉到一股扑面的寒霜,宋晗川得冰影剑如何能不知,更还知道冰影传承的强大,登时知道荆明凶多吉少。 到底是疼爱荆明这学生,顾不得宋家是否会日后算账,长镜先生直接从楼上跃下,飞扑向圣武殿,希望能赶得及救下荆明。 圣武殿。 冰影原主人降临,大量的腐败气息环绕在宋晗川的周围,武力越发强大,眼神中带着股睥睨之气,道:“荆明,我掌你生死,现在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宋晗川日思夜想都是要将荆明踩在脚下,冰影传承加身,他越发等不了,等不及传承完全落下,有着触及快活门槛的境界就够了,说好了用脚踩,就一定不会食言,脚抬起一踢,空出现道冰棱压下。 荆明没有束手待毙,可以说从宋晗川接引传承的时候就动了,身法施展到极致,不停的躲避,躬身滚在地面上险险的躲过这一脚。 “哼....” 宋晗川冷哼,虽说将少年碾的抱头鼠窜像只老鼠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当哪有让他死来的更爽,将他踩在脚底下的计划暂时压下,双臂打开,长袖中大量的寒气落下,战台已经雾气弥漫,在添寒气温度骤降战台在次结冰。 荆明快速的移动,身前寒冰凝结的速度更快。 这时他身子倾斜调转过来,用剑挥切在寒冰上,冰影传承冻结一切有水汽的东西,这一剑没斩在冰上还好,落上之后年轻人后悔的差点俩眼翻白,剑斩不进去不说,还险些被冻住,幸亏反应快及时收了回来。 战台已经被大量的寒冰充斥,没了落脚点。 荆明脚下踩着最后一块土地,身子跃在空中,此刻位置刚好在宋晗川身下前一米,荆明身子扭转过来,长剑如同失心疯好似泄愤一般斩切在空气中。 这看似泄愤的一剑让宋晗川大为震动。 冰影传承如同平地起高楼,他浮在空中后,脚底下看似虚无,实际上是层高台,以寻常的武技更本撼动不了,谁知道那小子手中的那柄其貌不扬的铁剑是柄神兵利器,快的没话说,这一剑下去就好似斩断了宋晗川的腿,凌空的身子登时矮了一截。 “啊....” 冰影同宋晗川的身体凝结在一起,冰影传承被斩等于宋晗川他自己被斩,疼的他仰天咆哮,口鼻中喷出大量的黑烟。 传承被斩断一分,宋晗川的实力也从如意巅峰掉道了如意初境。 铺满战台的寒冰不像刚才那般冰冷不堪,荆明脚步落在上面,倒是能抗住这份刺骨之疼。 如意同玉璞之间依旧是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宋晗川咬牙吞咽下痛苦,这会儿他要速战速决,凭借着如意期的真气对荆明进行必杀,俩手做法而起,食指抬起向天空,世人都知道太玄宗有一招叫做天外飞仙,世人更应该知道极岛有一招叫做天上客,藏匿在寒冰中的冰影剑飞起,青白色的剑身好似飞天的神仙慢慢的离地。 “杀...” 随着宋晗川的一声令下,飞剑杀向荆明。 荆明脚踏寒冰,正要领教番飞剑是否真的那般神气,胸中豪气万丈,大吼:“来的好,”少年挺剑而出,空中叮叮当当声不绝,眨眼的功夫已经接触了二十几招。 本事真不是吹的。 胸中豪气撑起在有胆也没用,荆明原本站在战台的中间位置,飞剑过招后一路被逼到边缘。 退无可退。 飞剑忽的大开大合,横向切过来。 荆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成想已经到了空处,这一步没借着力也就算了,差点还摔下战台,幸亏反应及时,身子向左侧扭转,避开这一剑的同时也重新掌握平衡,站稳之后荆明立马提剑防御,冰影剑在斩,将他压的向左侧爆射.... 荆明剑杵在地上一连退出五米才停下。 宋晗川认为终于大局已定,操控飞剑继续攻击,吼道:“荆明,这就是飞剑,武夫永远无法达到的境地。” 御剑三千里,潇洒否? 至少比武夫砍人来的美如画。 这时少年做了一个类似于失心疯的动作,冰影快速掠向他的同时,他先是向左侧踏出一步,觉着还是不能避开要害,身子又向左侧稍稍挪移了一点,终于为飞剑挑选好哪一块肉能落脚了,飞剑唰的声刺进他左胸当中,巨大的力道拖拽着少年的身体不停的向后穿梭,沿途将挺立的冰棱柱子碰碰的撞碎,撒下一道殷红的血线。 宋晗川胜券在握。 他眼中荆明就是束手待毙的傻子,道:“不必选,我会在你身上刺下千百刀,不过你那张脸我会放过.........我的脚板底早已经预定了。” 那个傻子砰的一声撞在宋晗川脚底下一米远的位置。 此刻他目露凶光。 刚才也是一米远的位置,少年扑起来杀了宋晗川枯骨铭心的一剑,疼的他大声叫嚷‘妈妈....’ 这会儿还会这么傻? 能入大师兄黄申君的法眼,此人可以很傲、很狂,但是不能太笨,早已发现荆明的意图,并且做好了准备,他手掌上五指寒光淋淋,落下的时候形成五堵大墙,横在这短短的一米距离上。 “现在呢,死心了吗?”宋晗川叫嚣道。 正如宋晗川想的那般,荆明就是借着这柄飞天入地的飞剑杀到他身边,手掌拍在冰影剑的剑柄上,硬生生的将它拍的穿胸而过,荆明剑向前划过杀出一横,而后剑身抬起落下,斩出一竖,这一横一竖中蕴藏这少年体内大半的真气同武意。 他判断宋晗川此刻的境界约莫是如意初期。 自身是玉璞筑基境,俩者之间相差一个大境界,说来不可逾越,但也不至于不可挑战的地步。 他孤注一掷斩出这十字剑。 荆明武意大明星远超同年龄段的少年,真气相互相生更是浑厚无比,俩者结合老张头的运气之道,十字剑越发绵长,切割在冰墙上只听呲的声裂开蛛网,在听砰砰然尽数化为齑粉。 少年抓住机会,没有耽搁。 一步就踏出这一米的距离。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他抬头看着那个一脸匪夷所思的家伙,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这个家伙面上丰富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身子凭空在矮了一大截,这会儿仅仅比荆明高了那么一点点,论境界他们俩相同,都是玉璞期。 宋晗川虽是愤怒,到底不是傻子,这个档口没有发了疯般的嚎叫,身子快速的后退要同少年拉开距离。 直到十米的位置,才认为安全了,吼道:“我会让你死....” 接连失败之下,他以有点散心病狂了,冰影传承对身体的压力极大,此刻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庞上环绕着大量的腐败气息,已经不能用帅气来形容,如果不是这身衣服好看华贵,估计得落上一个丑字。 冰影传承来自飞升高人。 宋晗川要在来一次传承主临,这一次他要突破天际,至少要达到快活、逍遥,足以对荆明一击必杀之时才停下。 奉天这段时间的天气都很不错。 六月底的天气太阳以能够用毒辣来形容,这么一会儿战台上的冰凌就以蒸发了大半,叮叮咚咚的落下如同下雨一般好听。 荆明已经吃了一次亏,这样的亏绝对不会在吃第二次。 他不给宋晗川再次主临的机会,快速移动到他的身边,主临的过程中身体会被禁锢,很难动弹,此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剑斩到。 “我这是在救你。” 荆明冷笑道,主临看似为例强大,实际危害不小,先不说他宋晗川能不能借着主临逍遥击杀荆明,单说以他的体质能不能承受的主临还是俩回事。 确实荆明在救他。 只不过救他的方式不被世俗所理解罢了。 长剑多次在他身上划过,切开了那身宝贵的衣服,又切破他的身体,登时间鲜血淋漓,低落下来混同融化的寒冰一起渗入战台之中。 宋晗川俩腿一软跌跪下来,荆明的剑挑中他咽喉。 “剑下留人。” 第一百零一章 神剑轮回 所有人都以为是荆明的剑抵住跪倒在地宋晗川的咽喉上,却不知他头颅低落,自行将下巴搁在少年的剑上。 用荆明的话讲,要不是这柄剑抵在咽喉上,撑起他一点心气,羞愤难当之下估计已经吐血身亡了。 院长长镜先生赶到。 他一路上飞奔,不知道踩坏了多少花花草草,花花草草们原本以为是给荆明陪葬的,到了地府才被长镜的双眼告知,是给宋晗川做鬼,如此是否算做不明不白。 荆家同宋家可谓是死仇。 荆明玉堂穴被毁之后,宋家曾推波助澜进行多次侮辱,宋晗川今天早上还在大放厥词要将现在用剑抵住他的家伙踩在脚底下。 此刻,反被人拿下,荆明能让他好过? 长镜先生体内气机涌动,被压制到一个临界点,希望在荆明出手杀他之前将宋晗川救下。 宋家日渐势大,这时候要是宋晗川死了,无疑将会在中炎朝廷引发地震。 第一道冲击波自然会扫向青骄学宫,他身为院长定难辞其咎,会被追责。 长镜面色兮苦,好言相劝道:“荆明,学子间斗武不可伤及性命,你要自重,不可坏了前途。” 战台高俩米。 荆明的个子又比较修长,他站在台上,怎么看都有点在俯视长镜先生的问味道,此刻眼神奇怪,觉着他一定是忘了,道:“老师,我答应过你的,不杀他。” “好...” 长镜先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荆明言而有信的将剑从宋晗川的脖子上离开,剑越举越高,剑身上行的轨迹怎么看都是将要行言而无信之事。 长镜先生大吼一声:“不要....,”身子如同惊龙窜上战台。 调皮的学生,长剑一挥而下,剑刃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长镜先生的身法虽快,但已经赶不到身前,到底是老江湖,手指多次屈起弹出,在宋晗川的身前形成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风墙,这一剑斩入的时候,剑刃的轨迹如同水波一般荡漾,长镜先生终于知道宋晗川为什么败了,匆忙间构筑起来的道法根本挡不住少年一剑,风墙被拍碎。 宋晗川觉悟般将眼睛闭上。 他要死了。 “啪....” 认为自己已经死了的人,飘飞在空中,此刻眼前一片黑暗的他是不是在寻思这就是死亡的剧痛吗? 直到宋晗川完全落在地上,这个家伙才回味过来。 他眼睛一睁,青白的世界,一地的阳光,此地自然不会是地狱,荆明这一剑没有切开他咽喉,而是用剑脊抽在他面颊上,他发誓要将荆明踩在脚下,此刻被剑抽击面颊从战台上踢下来,这感觉是不是很爽? 荆明还剑于鞘,潇洒的立在台上。 长镜先生这会儿倒是有些尴尬,学子对战他这个院长上台,是帮架呢,还是准备致辞? 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还是致辞吧,道:“荆明胜。” 台下学子引发不小的骚动。 那个认为必定输的却是赢了。 难道他真的要再次崛起了。 就以武夫的身份? 东郭幕是被宗门提前选中的天才,荆明的获胜让他有些意外,稍稍思索之后又觉着释然,此战宋晗川看似强大,实则漏洞百出,好似纸老虎,轻轻一戳就破了,他学习雷匀城武道以来,信心倍增,这会儿忍不住跃跃欲试,要重新将荆明打入地狱。 获胜的荆明好似心气高傲的不行,向前踏出一步,道:“还有谁可敢一战?”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战台下有人大退一步,保持距离,有人大进一步,吼道:“有何不敢?” 东郭幕更是其中的狠人,二话不说凌空从地上飞起来,雷法在武道中最是刚烈,攻击力向来极强,人还没落在台上,他双手快速结印,形成一道浩浩天威雷府,传闻雷匀城真正的强者可拉出天上真正的雷府,降下天劫。 长镜先生是院长。 他这个学院的主人还没下去呢,学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打架,这不是胡闹吗,手臂一挥,天空瞬间恢复清明,将整个雷府都装进广袖中,东郭幕不是奉天青骄学宫的弟子,训斥起来自然重了些,道:“胡闹,学子斗法,一天只拼一场,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滚下去。” 奉天是中炎的首都。 长镜作为奉天的青骄院长,地位自然超然可是握有开除学子比试资格的权力。 东郭幕敢跟谁横都不敢跟长镜先生横,只能溜下台去,但这可无法打灭他的傲气,双眼孕育战火,问少年可敢战。 荆明也是个不怕死的,走到台前,道:“我荆明无惧挑战,各位,角逐之时在见。” 黑铁级向白银级挑战,获胜者会获得白银令牌,荆明将宋晗川打趴下了,就以取代宋晗川的令牌,顺利进入下一轮。 这时少年准备离开的时候,又重新转了回来,他有句话忘说了,道:“各位,请你们强一点,别丢人。” 学子向来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 听到这么张狂的话,瞬间就炸毛,咬牙切齿的要荆明好看。 荆明潇洒的离开战台。 这就是武夫,武夫提剑谁也不怕,无惧任何挑战。 长镜先生看着学生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浮起无奈的笑容,他知道那个人又回来了,无疑无限看好,于赵玄朗一战的会是荆明,更还有一种直觉荆明会赢。 ..... 中炎街道,黄申君同柳如是漫无目的的随着河道走着。 这时黄申君善解人意的扭头道:“你不用担心,他会赢。” 柳如是面色不解,疑问的不是荆明为什么会赢,而是宋晗川是他黄申君栽培的棋子,此刻他输了,对布局定会有影响,道:“大师兄,难道你不想宋晗川赢吗?” 奉天的青山种是百看不厌。 山势连绵不断,如同千百大龙涌向奉天一般。 黄申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突兀的说道:“师弟,知道势吗?” 对此柳如是略懂,身为梁国太子,懂得国运就是势,中炎得了大梁的国运,正直壮大时候,但如果处理不好这俩股势,也会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会伤及自身。 中炎国纷乱的局势正是因为此。 黄申君继续说道:“这一届的大比不同寻常,山上宗门纷纷下山,物色天资极佳的弟子,雷匀城选择了东郭幕、纯阳宗选了竹轻雨、恒灵教选了候正、就连隐于江湖的俩仪教也入局选了陈北之,大家都想赢。” 柳如是一点就通,道:“学子也是势吗?” 黄申君目光深邃,正是被柳如是言中了。 柳如是想到的更多,但没说出来,中炎国以有大乱之兆,学子们本身就身负国运,在这届大比表现的越出色,分得中炎的国运就会越多,来日正式拜入宗门以后,给宗门带来的运势就会越强。 如此,柳如是越发想不通,宋晗川是极岛选中的人,此刻输了,不是等于极岛在中炎的布局断了。 “如是师弟,你很聪明,”黄申君目光收回,这位神一般的大师兄,此刻就如同闲汉一般席地而坐靠在河堤的栏杆上,道:“宋晗川不过是棋子,我极岛真正的着力点.,”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用手指点了点.... 柳如是,道:“我?” 手指点中的正是柳如是本人,他肯定的点点头。 柳如是不是没有想过自身,但他身份特殊是亡梁太子,自身气运被剥夺,一时间很难融入中炎,虽得水龙玉璞后实力大涨,在此次大比中会得个好的名次,但想最终取胜必定会极难,这以不是他实力与否,而是中炎朝廷会不会允许的问题。 “师弟,你太小看自己了,”黄申君道。 这时他手中多出一柄剑,这剑剑柄通黑剑鞘通白,剑身并为出鞘,周围以有肃杀之意,但在这层肃杀之意身后又有无限生机在衍生,周而复始是轮回,此剑名为‘轮回,’正是黄申君自己的佩剑。 这把剑同他的主人一样传奇,斩杀过强大的妖,击杀过逍遥高人。 此刻见黄申君将他取出,柳如是不知道是何意。 黄申君做了一个让柳如是受宠若惊的举动,他将轮回剑递出,送到柳如是的身前,见他一脸懵逼,道:“接剑。” 同没人会拒绝黄申君的邀请一样,没人会拒绝他的馈赠。 当然自认为天下第一富有,又天天喊穷的愣小子荆明除外。 柳如是接过轮回剑,剑身微微发颤,柳如是面色瞬间通红,只觉得体内真气涌动,那股不曾炼化的水龙之息,瞬间被凝练掉被身体各处吸收,柳如是天资非常卓著,本已经开了四十九处窍穴,水龙之息混同轮回剑意之下在开二十二处,总数达到是七十一处之多。 黄申君满意的点点头,道:“剑意自行粹体,如是,你已经得到轮回剑的认可,带着我的剑,任何人的势都可聚之,当然前提条件你要赢。” 柳如是面色凝重,并没有因为受了天大恩赐而拜倒叩谢。 这人真的很聪明,同鱼景阳这样的大儒接触后,他知道舍得,极岛无利不起早,黄申君此举定不会只是看好他这么简单,道:“大师兄想要我做什么还请明言?” 一直和煦的大师兄,这会儿彰显他霸气的一面,道:“我送东西,不喜欢解释,你也不必去猜,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第一百零二章 黑马黄小黄 黄小黄,本届青骄大比最大的黑马。 十三岁的年级被皇帝特例参加此次青骄大比,原本不被大多数人看好,学院将他分在甲组的时候,暗地里还传下消息同他对战的学子不可下狠手,不能伤了性命,要全须全尾的让他下台来。 第一位学子面目全非被抬下战台的时候,心中一定在嘀咕,确定此人是十三岁吗,确定这人需要让着他吗? 第一位学子很倒霉。 第二位学子差不多倒霉。 第三位脑子稍微聪明了点,没有听从学院的命令,上来就下了狠手,不成想没将黄小黄撂倒,他确是匍匐在地上,他也很惨。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一脸稚嫩穿着朴素的小子,并不是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实则下手非常狠辣,他前后一共对战十二场,十二场全胜,这十二位学子都没有个能全头全尾的下来。 为此他还落了个无情手的名号。 黄小黄对这个称号好像还比较喜欢,此刻他站在战台上,左手抬起,手心向天,五指握而不握,摆出看起来很酷实际上很傻的造型。 黑铁级挑战白银级的第二天。 黄小黄将挑战白银组第一人竹轻雨,昨日荆明同宋晗川在这圣武殿战台上大战一场,以宋晗川跪地失败告终,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成为全奉天城人茶前饭后的谈资,荆家这段时间的名声虽不好听,荆明大胜之后,确是稍稍挽回了点,有些老人会很理解的说道:“年轻人吗,哪个不脾气冲的,猖狂点正常。” 无疑大家都很期待这黑铁级头名出线的黄小黄同白银组第一人竹轻雨一战。 竹轻雨更是有这奉天学院头号美女的名头,仰慕者支持者众多,天还没亮,众多学子就涌进圣武殿中。 战台俩侧的高楼,侍者频频出入。 关注这一战的不仅有学子,还有朝中大人,以及山上高人。 宋山河就在此列落座,这位大人真的好涵养,此刻同各大臣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昨日儿子被人胖揍的迹象。 这时,竹节来了。 竹节是礼部尚书,职位上同户部平级,宋山河起身迎接,率先拱手道:“竹尚书好写日子没见着您了,今儿个终于来了。” 宋山河能将那日把刀架在竹节老婆脖子上的事情不当回事情,但他竹节还做不到,能保证不大打出手就已经最大容量了。 鼻子哼了哼走到一边。 鱼景阳被软禁在斋月楼后,竹节就以病情辞,一直没有参加朝会。 竹节为人正直,一直同鱼景阳、荆辰交厚,俩位盟友接连落难,论他的脾气不应该会龟缩在家中不出。 这时,纯阳宗高人进入礼部尚书府,收竹轻雨为弟子。 这位高人不善于拐弯抹角,直接对竹节说了:‘想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这段时间上朝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如此还嫌不够,补充一句说道:“算了,轻雨大比结束后会去纯阳宗修武,三五年不回家是正常,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着吧,以免来日想念。” 如此竹节就只好安心呆在家中看女儿学武。 今日如不是那纯阳高人首肯,有他纯阳宗在,不管朝中势力在怎么动荡都没人敢动竹家的人,竹节这才出来。 竹节落坐在一脚,同宋山河保持距离。 圣武殿战台。 学子们来的很早,但还没有台上那个家伙来的早。 也不知道是要比赛了太激动了还是怎地,黄小黄凌晨的时候就以躺在这战台上,六月的天气也不怕着凉,直接一觉睡到天大亮。 太阳升起,学子到来,这个家伙才悠悠醒来。 黄小黄武道来历神秘,前后至少有五家宗门向他递上橄榄枝,这家伙拒绝也就算了,愣是一脸嫌弃的说:“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教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人十三岁,心智可能未长开。 言行随心,真的就当着山上宗门的面将裤子脱了,掏出家伙事,放了一泡水,之后还煞有其事的左右看了看。 这下不仅将山上修士恶心了遍,还彻底得罪死了。 此刻,日上三竿,竹轻雨还未到来。 黄头小子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坐在战台边缘,俩条腿挂在外面晃荡,同学子们说起和稀泥的技巧,讨论放多少水,加多少泥,以及什么时候放合适。 奉天学子非富即贵,论和和稀泥哪个能是黄小黄的对手。 这家伙说也就说了,以为得胜之后还满口垃圾话,喷的众学子一脸的忧郁。 这伙儿,他俩手叉腰,站在台上,道:“咋个,说你俩句还不行了吗?” 此人是刑部部尚书尹伊的嫡孙,这官宦子弟不像孙果那般高调,为人含蓄,不过平白无故遭了这么顿数落,心中也忍不住,况且爷爷说过‘忍无可忍无需在忍,’尹凯向起重重踏出一步,道:“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谁招惹你了?” “嘿...,”黄小黄正是无聊,难得有人接腔,哪里肯放过。 他站台上勾勾手,嘲讽道:“那个不知道姓啥的小王八蛋有种的上来啊,要是没种爬不上来也不勉强,老子我可以下台去揍你。” 尹凯一脸的怒气。 但教养告诉他这样大庭观众之下要保持礼貌克制。 冷着面不理他。 黄小黄说话真的是个算数的,见尹凯不上来,他自己从台上跳下,尹凯站在离战台差不多五米远的位置,这小子这一跨踏出五米远,俩条腿岔开,意思好似要将刑部尚书的孙子当成狗骑。 尹凯也在暗中跟随山上宗门修行。 此刻已经开了二十六窍穴,学习的还是雷匀城的雷法,武力更是强大,脾气直接火山般爆发,俩手先是一合,上下分开的时候中间雷霆火花四射,转手握着一挺雷矛投掷而出,瞄准的方向正是黄小黄大开的裤裆,纯心要让这个家伙出丑。 “嘿嘿...” 黄小黄大笑,好似发现了什么稀罕事,道:“玩雷霆的啊,不凑巧,我也会咧....” 他俩手一抓在空气中直接抓起到电蛇,手臂伸之往前搭起,刚好接住刚正不阿雷霆之矛,一顿噼里啪啦的火花闪烁,粗壮的雷矛却是被孵化了,黄小黄将雷霆之矛收在手中,吼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自认为高贵的骨头,和稀泥怎么了,老子不仅用水和呢,老子撒尿和呢。” 说话之间,他将雷霆之矛在手中揉了揉,来回不停转动,却是的团成了团,挥手将雷球扔了出去。 如此狂暴的战斗,学子们非常长眼睛,见势不妙唯恐殃及池鱼,一个个连跳带滚的拉开距离。 尹凯五米之内无人。 尹凯能被雷匀城看中,当真不是盖的,虽惊不乱,五指抬起来回掠动,手指拂过的时候回留下淡淡的痕迹,正是以柔克刚功夫,这看似能完美卸力武道之网,却是一瞬间就被打的七零八落,炸的粉碎,尹凯见势不妙俩手擒在胸前将雷霆控制住。 没等他送下这口气,脖子上一重,确是那身份低贱的黄小黄一屁股坐在他脑袋上,这人脊梁骨顿时承受不住这股重力,被坐的俩股颤颤,最后没坚持住俩个膝盖一屈跪倒在地上。 上面没守住。 下面也失手。 尹凯羞愤之下抓不住雷霆,自是在他胸腔炸裂开来,顿时好好白净一张脸在连同他脖子上的黄小黄一起被炸的乌漆嘛黑。 黄小黄准备骑大马玩,突然的爆炸让他也有点懵。 最后实在没了兴趣,爬起来一脚将懵逼的伊凯踢倒,道:“没用的东西,老子还没发力呢,你这孙子就倒下了。” 学子们惊惧不敢上前。 黄小黄同尹凯的对战看似欢乐好玩,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算计,从雷霆开始,到怎么将他打趴下,都在这小孩的掌握之中。 原本学子对他还有点轻视,此刻各个神情凝重,同竹轻雨一战,谁胜谁负还未知呢。 这时,让人久等的竹轻雨终于来了。 竹轻雨身材高挑清美,以往的她就爱穿红衣,今儿个更是穿上了一件大红的纱裙,极是热火漂亮。 司空新雪不出,她将是全青骄学院第一美女。 黄小黄眨巴着眼睛,瞪着那个缓缓走来的美人。 这个时候他觉着自己长大了,长大的人心里又了意中人,以往认为全世界的女人就数娘亲最漂亮了,这会儿稍稍发生了点改变,娘亲在三十岁的女子中是最漂亮的,眼前这个人在十几岁、二十几岁里面一定是最美的。 黄小黄认为自己要恋爱了。 在来之前,黄小黄的师父曾要他答应一件事,当时虽然答应了,但是很不情愿,现在见着竹轻雨,觉着答应又何妨。 竹轻雨进入圣武区的时候,也踮起脚尖在寻找。 她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来了吗? 她没找到? 今日他为什么不来? 难道是在生气自己昨日没来看他战斗吗? 定是如此。 竹轻雨没看见荆明,心里活动如同飞天的鸟忽上忽下,心中自是失落,多日没见到荆明,已经非常想念,这姑娘昨日准备偷偷溜出来观战,不成想师父同那个小孩师兄将她看的死死的,连个眼神都跳不出去。 立即决定,这场战打完之后,不论如何都的溜出去找荆明。 黄小黄好不容易等竹轻雨上台,一脸真诚诚恳的说道:“姐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我看你很中意啊,要不我们结婚吧。” 第一百零三章 火凤临天 他不在这里。 竹轻雨打扮的这么好看就是为了给荆明看的,这段时间城中风声吹风雨,有说那个男人逛青楼了,白嫖不给钱被人追的满屋顶乱跑,有人又说同康延来的美貌无双女子司空新雪在街角你侬我侬,各种消息满天飞。 轻雨一直视荆明为好朋友,就是很好很好的那种。 说破了就是情侣。 没见着他,一半是思恋,一半是吃醋,心情自然可想而知的差。 这姑娘在荆明面前含蓄的像个淑女,可没给过别人好面子,脾气火爆的吓人,此刻她将披肩的长发撂起扎成个团子。 所有奉天学子暗暗退了一步。 轻雨大师姐这样的动作可是非常危险的信号,证明了她要揍人了,刚才那个黄毛小子,嘴里没干没净的,这会儿他要倒霉了,即将承受轻雨大师姐的全部怒火。 果然,竹轻雨动了。 脾气火爆的姑娘连废话都不想同这个小屁孩说,身子掠起红衣飘飘好似燃烧的火焰,又好似飞天的凤凰,黄小黄可不是挨打的性格,小时候爹曾经说过,喜欢一个姑娘在保持风度的同时,重要的是要征服她。 黄小黄踏出的同时,拳头随即轰出。 这时,掠到身边的竹轻雨大长腿好似一柄快刀劈下,俩相接触,谁也没占便宜,各退了五步。 停下身子的瞬间,俩个人的动作几乎是一样,再次扑了上来。 纯阳宗武道信奉攻击就是做好的防御,轻雨在提拳轰向黄小黄之前,借着这个档口五指腾开一划,空中一点、二点、三点...总共五点燃烧的淡蓝色小火苗,它们漂浮在少女周围好似精灵。 黄小黄这个小鬼很狂妄,那张嘴巴又有些管不住了,道:“娘子,考虑的怎么样了,要是觉着可行,明儿个我就叫村长去提亲?” 说话之间长拳随即递出。 这时俩个人的表情可大不相同,竹轻雨面上带着冷笑,黄小黄面色微变,竹轻雨这一拳非常诡异,拳劲如同空气棉花,落在上面好似真空的,他察觉到不妙的时候,想抽回来却是发现没能成功,被吸住了。 轻雨面色上扬.... 漂浮在她身子周围的火苗动了,一闪一点落在黄小黄的拳头上。 黄小黄不仅头发黄,面色也很黄,此刻火苗落上去的时候,他的拳头发黑,这团火可以烤散他浑厚的真元,热力顺着骨头直直的钻进心里,别看这小子虎头虎脑的,这时候一脑门都是汗,难受至极。 短短的片刻功法,五朵蓝色火焰只剩下俩朵。 黄小黄手臂上飞起土黄色的真元,在试了次还是没有成功,小孩心性的他跳脚骂道:“娘子,对老公不能这么狠的知道吗?” 竹轻雨眼睛眯起。 牢不可破的‘五火锁春秋’自行退散,竹轻雨退后一步,如此还觉着不够,在退三步不止,这流海长发微乱的姑娘面上终于有了郑重。 空中一缕长发落下。 黄小黄摆着他自认为好看的姿势,那向上握而未握的掌心中滴溜溜的转这一柄土黄色的小剑。 此剑名为‘长生土。’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送给他剑的师父没说,乖巧的黄小黄也没问,黑铁级中他一路势如破竹,罕有敌手,也用不到此剑,想不到却是被竹轻雨这么快就逼出来。 别看着家伙一口一个娘子的叫着,下手可是非常狠,如不是竹轻雨提前察觉到危险,有可能就被这个阴险的小鬼擒下了。 “我的宝贝厉害吧?” 黄小黄挑了眼说道,空中划过一道道剑气,刚夸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让竹轻雨知道他的宝贝到底怎么个厉害法,屈指轻弹剑身,剑气发出,眨眼的功夫就飞出十几道。 竹轻雨喜欢战斗,战斗中可以暂时忘掉关于那个男人的风言风语。 她的俩颗拳头相互击在一起,双眼红光闪烁,体内运转起纯阳宗正统的内功心法‘烈火纯阳,’拳头上火焰腾的下冒起来,一拳推出的时候,黄小黄看似无物不破的飞剑成了土鸡傻狗,拳头下全是粉末。 “娘子,小心了,”黄小黄说话的时候很得意,很得意的时候他手中那柄长生土不见了。 竹轻雨眼睛大瞪,拳头下出现一柄飞剑,正是那‘长生土,’此剑极不管锐利不锐利,都不是手掌能挡住的,慌忙之间变招已经来不及了,她咬牙大力催发体内的烈火真元,登时拳头上热力上升如同太阳。 这看似不可抵挡的拳头就好似气球。 一戳......拳头中指破了个口子。 瞬间就将竹轻雨的气放光,烈火破功,将她撞的不停在空中翻滚。 黄小黄长掠出去,眨眼的功夫就追上身体不能平衡的竹轻雨,口中说道:“娘子你没事吧,你的夫君来接你了,”手臂横扫击中轻雨的胸口,打的她飞起十丈高,如此还嫌不够,一脸惶恐的说道:“哎呦,你的男人太笨了,居然没接住,”他再次窜到轻雨的身边,一记肘击轰下,红色衣装的姑娘如同流星拖着红色的尾焰扑倒在地上。 黄小黄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 掌心转着‘长生土’别说着很傻的味道里已经有点挺帅的气息。 竹轻雨手掌撑着地面站起,抹了把嘴唇将鲜血差掉,打心底里厌恶这个喋喋不休的黄小黄,自是不会同他废话半句。 红衣少女的衣襟飘起.....翻滚如同红色的海洋。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浮现凤凰翅膀虚影,展开好似凤凰凌天展翅,气息开始暴涨。 黄小黄没学习过兵法,当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进化完成,不然他会很惨,长生土再次飞出,指向那女子的眉心。 空中传来凤鸣。 竹轻雨的身后出现凤凰的头颅,嘴巴张开,顿时间喷出大量的火焰,长生土受不住这恐怖的热力,一飞冲天遁逃。 天地昏暗下来。 竹轻雨身后的凤凰翅膀合拢,翅膀的尖部将黄小黄笼罩住,同时拍中这小子的脑袋瓜子,顿时俩眼翻白,被拍懵了。 天空落下一抹极红的光。 竹轻雨身上的凤凰虚影刚好散去,战台上光芒乱闪,这抹极红的光不那么显眼,到了黄小黄脑门前的时候,这个小子才发觉到,这伙儿可顾不上喊娘子长、娘子短了,身子向后倾斜,倒着不停的滑行。 红光中藏着一柄通体红色的精致小剑。 黄小黄一路退到战台边缘,在退一步他就输了,身子完全倒下,俩条腿挂在战台上面。 竹轻雨得势不饶人,极红小剑飞出的时候,她跟着动了,一路冲到黄小黄的身前,这时小剑退走,黄小黄抓住机会刚好站直身子,立马一枚拳头挥到,击中他鼻梁,身子倒了一分,黄小黄俩脚脚尖挂在战台上,他身子向左侧翻滚,要逃出这尴尬的境地,竹轻雨一脚早到,踢中他鬼鬼作祟的左脚,无奈只能收了回来。 俩腿悬空,力量上大打折扣,黄小黄只能努力将手肘护着脸前。 竹轻雨估计是真的怒了,拳头如同雨点般扣下,砰砰皮骨声不停传来,听的战台下学学子毛骨悚然,一边夸赞轻雨师姐真能打,一边暗讽黄小黄好硬的骨头。 宋山河等观战的大楼顶部。 纯阳宗沈福同他的师父齐云下藏在屋檐后面一左一右趴着,此刻俩人相望一眼,各自心有余悸。 这几天为了不让竹轻雨出门,他们可算是煞费苦心啊。 日防夜防,就连上厕所这俩个家伙也会带着竹夫人在外面一起蹲着,就怕她跳出去找情郎。 此刻当是庆幸,没有完全激怒这可怕的女人。 这时沈福发现他师父的眼神中带着异样,俩人为师徒多年,一个眼神就能体会什么意思,这是齐云下让他准备了,这个师妹又要闹腾了。 黄小黄差不多受了三十几拳,他的身子原本呈八十度仰角,这会儿呈了三十度,苦苦硬撑着不下来。 极红色的光芒再次出现。 黄小黄脑门子冒汗,脚底下嗖嗖凉,红色小剑不斩他身前胸前,直切他钉住战台的俩腿,连忙点开身子飘了出去,在空中做了个燕子翻身又折了回来,要重新踏上战台的时候,轻雨一脚劈下,贴在他胸口上,将这个嘴硬身子更硬的家伙送入地面。 大比规矩,离开战台落地者败。 黄小黄输了。 竹轻雨赢了。 她的身上再次爆发狂热的能量,凤凰翅膀在次展开,腾空的她好似火凤凌天,向学院外掠去。 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俩道身影。 沈福摇头晃脑,道:“师妹,你去哪里?” 竹轻雨身法加快,小脸气鼓鼓的不愿意回答。 还有说,自然是找荆明去。 齐云下抚摸这胡须,一脸的正气威严,道:“徒儿,学道当每日进取,不可儿女情长,别说为师没帮你,刚才我们都看过了,那小子不在家呢,不信你问你师兄,你师兄这个人一直老实,向来不说谎。” 竹轻雨真就看着沈福。 沈福一脸的真诚,很认真的点点头,道:“是的,我将他院子内外都走了一遍,就连那口最能藏人的水井都没放过,他家确实没人,” 这小子不停的吧唧着嘴,估计是这么炎热的天气喝一口清泉,凉丝丝的有点爽。 第一百零四章 烈焰尊者 井底世界。 丛林中荆明一步步的摸索。 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对散发这腐朽气息的世界真实性感到怀疑,这丛林是真的吗,里面头顶犄角的妖兽是不是真的吗,此地是否真的存在某个角落。 丛林湿漉漉的,手掌那么大的蜘蛛吐着丝线,编制着大网随时等待猎物上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荆明更小心,像一个潜伏在丛林里的猎人,脚掌踩在草叶上无声息,鼻子经常皱动,嗅取空气中的味道,判断是不是有猎物出现。 这片丛林很真实,一草一木都挑不出一丝毛病,这让荆明想到一个地方。 奉天城外的十万大山。 大山一层套着一层,人迹罕至,就算是最高明的猎人也没有将奉天城外的大山彻底走一遍,其中深处更是时常传来莫名的叫声,左近的村民都说里面藏着强大的妖兽,久而久之里面就很少有人踏足,连武修也不愿意进去。 荆明曾在那里修行,已经证实里面确实躲着妖兽。 那日同猎人偶遇,被机关坑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此刻,少年寻思这是不是要安置些厉害的机关,捕捉这些妖兽,幽静小道让他尝到了甜头,寻思这丛林定会也有可见的好处,很自然就落在那些大物妖兽身上了,开始想着怎么猎杀。 这时,少年发现地上有颗脑袋大的脚印。 他没有马上走过探查,猫在树干后面,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猎物出没以后,躬着身子几乎贴地慢慢的摸过去,手指捻了捻泥土,土壤湿润还是新鲜的,少年的身子倾斜猛的向后倒退,一连滑出去五米,就在他刚才的位置上,从上而下落下一套巨大的竹笼,青翠的竹子削尖几乎有一人高,要是被插中浑身上下不得留下一堆窟窿? 丛林有别的人类吗? 这时少年滑行的过程中脑子里想的事。 至于现在,他顾不上了,丛林好似到处都是机关,倒退的脚步刚踩稳,脑门心就冒汗,左右俩边分别夹下门板那么大的竹栅栏,这会儿他学机灵了,脚下长眼睛不敢乱踩,生怕落进什么夹子口中,俩脚踩中地面,身子一跃而起,跳过竹栅栏的攻击范围,这时空中长掠起一道道竹箭飞来,荆明手中长剑舞成一团,这些竹子力量极大,剑砍在上面震的手臂生疼。 就在此刻,荆明身子一顿,却是那吊在树上的竹栅栏绳子被斩断了,身子跟着也掉了下来,一左一右飞过来俩道藤条,上面都带着尖刺,在空中荆明的身子翻转几乎是平着避过,近距离下发现藤条上的倒刺绿油油的,定是喂了毒药,这要是被扎中,小命立马玩玩。 藤条没有勾着荆明,左右搭在竹栅栏上,猛的伸缩,嘎啦惨叫一声,竹栅栏被撕成俩半。 荆明落下地面。 脚尖好似蜻蜓点水,凌空踏了几下,身子翻了过来,长剑向下点在满是落叶的土地上,左右弹起脸盆大小闪着乌乌青光的大捕兽夹子将剑身夹住,发出的声音让荆明脑袋冒汗,这要是被夹住,腿还能有啊? 剑将夹子的位置挑开,荆明落在原位置上,这才算稍稍安心。 还为来得及想这么一套连环窒息的陷阱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时候,头顶上又盖下一片阴云。 丛林幽深黑暗。 本来就很黑,现在头顶更黑,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抬头发现,却是左右四角都吊着大型石块的巨网从天盖下,仓促之间已不够闪躲的空间,荆明咬牙只能凭借这铁剑的锋利一试,脚下再次蹬开地面跃起,扑到巨网前看着那几乎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的藤蔓时心就凉了半截,剑斩下之后,另一半尚且还温热的心彻底凉凉,这一剑下去只砍掉一根藤蔓,根本无法让荆明钻出去。 巨网盖下,将荆明压入地面,囚禁在其中。 少年顶着大网的重力站着,警惕着四周,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安排下这般巧妙的连环妙计机关。 其实已经想到了人选。 那个应该藏在宋家专门为司空新雪盖的小楼里老张头,也只有这个焉儿坏的家伙又这个闲心。 树叶破开一角。 茂密的树叶破开的越来越多。 天光从这些缝隙中照进来,借着这些光荆明看见一张瘦猴般的脸,如果这瘦的皮包骨的脸能小一些,就可以和干瘦的老张头一个德行了,无疑现在不是老张,这东西头顶犄角身子好如猿猴像个狰狞的战神,盯着巨网中的少年好似个足智多谋的智者。 丛林中这样的生物越来越多,几乎有上百只。 中间那头体型最大,俩个犄角之间还带着红毛,胳膊也是寻常的俩倍粗细,定是首领无疑。 身如猿猴,头顶犄角,这在三百年前入侵武道世界的妖兽群中属于低级妖兽,因为体型如同猿猴,又力大无穷,被称之为‘撞山猿。’ 狰狞的妖兽冷笑起来可比人类还要表情十足,它身边妖兽躬着身不停的发出声音,那神情就跟帝王身边趁机拍马屁的大臣没什么俩样。 荆明早有耳闻,妖族在异界有这比人类还要发达的修行文明,此番作态定是在交谈。 妖界三百多年前也跑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掀起好些动静。 妖界绝世大能将全妖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个洞口在哪,此刻又冒出个人类,抓了献上后定是大功一件,妖界弱肉强食,老祖宗走后撞山猿首领武力低微只能借着机关周旋,久而久之徒子徒孙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 那日撞见荆明之后,撞山猿首领就警觉了,安排小妖安排更加隐秘的机关。 密叶间竹栅栏还有十几处,挂着如同天剑。 小妖手舞足蹈,不提防将搭住竹栅栏的绳索打断,俩排竹箭穿梭射向困在巨网中的荆明。 少年被困在网中,手脚活动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竹栅栏落下。 荆明的眼睛眯起。 撞山猿首领的眼睛更是眯起,它双眼成血色,无暇责怪那毛手毛脚将整个族群幸福打掉的小妖,大踏脚步冲到巨网的边缘,拖着将网兜甩起扔向一边。 这样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荆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身子如同离弦的箭向远处飞逃。 撞山猿首领丢下网兜大吼。 小妖一拥而上,要将荆明堵住。 撞山猿最有力气的但属于它们那对犄角,压伏的很低将地上的泥土推撞的到处乱飞,荆明大抬步一脚踏在最前沿那家伙的头颅上,身子在空中翻转过来的时候,长剑在那妖的脖子上一切而过,这剑杀起要来,锋利的吓人,好大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连荆明自己都吓住了。 嘀咕了声:“砍人可没这么快啊?” 这危机四伏的地面荆明是不敢踩了,生怕就冒出一个大坑,踏在里面半天上不来,脚掌在树杆上借力,一窜冲出去十几米远。 撞山猿属于群居,相互之间非常团结,此刻少年杀了一只,就好似捅了马蜂窝一般,群情激奋各个用足了吃奶的力气猛追。 撞山猿祖祖辈辈都在这里,自然要不荆明熟悉的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妖兵追上,它手中拉着竹童当成短矛般掷出,荆明矮着身子躲过的同时,长剑也搭在竹筒上,顺着用了股巧力将竹筒搬了过来,扭身甩出送还给那猴,直接将那猴钉死在地。 空中竹子的绿影不断。 这回儿撞山猿学乖了,没有去射荆明,而是射向远处封住他的前路,少年前路被堵速度自然慢了下来,群妖们扑上去,荆明扭身一剑,妖猿的骨骼虽然强大,但挡不住张老头这柄剑奇快无比,顿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的猴子们哭爹喊娘。 说来也是奇怪,撞山猿头领刚才震怒咆哮,这会儿却是相当淡定,眼神多次飘向远处,好似在等谁。 这让荆明有种不好的预感。 能布下一地机关,逼的荆明都不敢好好走路的撞山猿首领脑袋里一定没憋着什么好屁,定留下后手,荆明越发不敢久留,加快脚步向丛林深处遁逃,猴子们被荆明杀怕了,一时间不敢上前,速度在上几分,距离也被拉开,片刻的功夫就逃出去百米远。 荆明吸了口气,将体内的气换上。 这时空气微微丝凉,却是来到了林子的边缘,已经可以看见雾气皑皑的雪山了。 登时少年的心气更足,速度在次飙升。 好景不长,天空快速飞来一道火焰身影,撞山猿首领大喜过望,直接匍匐在地拜倒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叩拜道:“见过无上的王,烈焰尊者。” 火焰中的身影极速逼进,见荆明已经一只脚踏出丛林,这个小子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找死的,居然认为他一定能溜出去,却是背过身向雪山内潇洒的倾倒,而且还向火焰吃呀咧嘴的做表情。 幽静小道和丛林是俩个世界,算定丛林和雪山也是俩个世界,这一步出去可就算是超脱了。 “你走的了吗?” 这火焰身影中却是发出人类的声音。 少年心底莫名一凉,好在雪山就在身后还能稍稍安心,这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身前就传来恐怖的吸力,无处安放的心彻底揪起,身子被扯的离雪地越来越远,极速靠向那火焰身影。 “人类?”火焰人发出吃惊的声音,紧跟着惊喜的叫道:“真的是人类,快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越是靠近火焰人荆明就越是觉着自己的渺小,这感觉就好似在仰视高山。 荆明及时的咬破舌尖,极力的抵抗这股渺小感,目光扫进火焰想知道这到底是一尊什么样的存在,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荆明的衣襟已经燃烧起来。 就在少年认为自己马上要被融化的时候,天空出现道庞然身影,巨大的头颅盖下,将少年一口咬了进去。 第一百零五章 朕老子 到底纯阳宗这对活宝般的师徒没有扭过犯了牛脾气的竹轻雨,齐云下可不敢放轻雨这宝贝尴尬徒弟一人前往将军府,那日同荆明打过照面,印象好也差,好自然是这小子够狠够有胆,差只因为他长的好看,宝贝徒弟要是落在他手里,被拐了去那该找谁哭去? 这不,师徒俩一合计就陪同不信邪的竹轻雨一同来了将军府。 至于沈福这个毛头小子为什么揣腾这齐云下一起来,完全是因为他在将军府喝口井水的时候发现旁边菜园子里黄瓜长势极好,挂在架子上的带刺黄瓜青青脆脆,煞是好看,这样炎热的天气古井边的黄瓜有这独有的凉气,最是可口,当时如不是齐老头看的紧,估计这看起来老实的家伙已经动手了。 进了将军府后,这小子就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看。 竹轻雨性格活泼,可没啥忌讳的,冲进将军府大声喊道:“荆明哥哥,轻雨来了…” 前院空荡荡的没人。 “我说吧,不在家吧,”齐云下说道。 轻雨一颗心都在荆明身上,见房屋紧闭,大力的姑娘一掌将门拍开,吼了俩嗓子,将桌脚偷食的老鼠吓得一跳,老鼠到是有俩只,哪有人影。 这姑娘不死心,荆明绝迹不敢踏进张老头的房中,没有她不敢的,如法炮制哪扇门户能经的住她一掌。 老张头的门更是命惨,挨了一心怒气的大小姐一腿……粉碎成八瓣不止。 这门户轻雨十二三岁的年级曾趁着老张头不备溜进去,里面是为什么光景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那神出鬼没的老张头提着脖子拎了出来,这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可就吓得够呛,这么多年过去了,心中还有阴影,要不是实在是想荆明想的慌,这老头的房子绝对不会踏进去。 天光从破门户照进房中,房内的设施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俩条凳,一壶茶俩个杯,至于其它的就只是些琐碎了。 竹姑娘双手插腰,骂道:“就这也好意思藏着掖着?” 齐云下这老头又一次出现,倚靠在一条腿挂在梁上的碎门框上,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不在家吧,徒弟你非不信,这不可不就不在家吗?” 这老头一张嘴也是个没尺寸的,看出了小姑娘俩眼火起烧着水气泪意涌涌,还继续说道:“呀…其实呢新雪那丫头我看着是挺中意的,毕竟人长的漂亮不是,虽说现在家道落没了,当到底是大户人家,听说还遍识梁国皇家藏书呢,徒弟啊,你别看这些秘籍无大用,这都是基础啊,咱们纯阳宗别看大门大户,前些个日子掌门师兄还去龙岚帝国书院逛了圈,听说受益匪浅,回来后立马就闭关了,荆明那小王八蛋铁定是没良心的,当好歹眼光不错,有这娘们相伴以后武道铁定长翅膀,那是得直直的飞上天……” “徒弟,你还真动手…” 齐云下大叫着将下巴胡子上火苗扑灭,轻雨得火龙璞,武道火焰不同寻常将老头子养了快百年的胡子烧的精光… 这破院子正主不在,轻雨本就没心起呆,在听师傅没口的夸司空新雪怎么个好,更是气不过,出手烧掉师傅胡子,夺门冲了出去~ 沈福也是个忒胆小的,过来这么久,黄瓜还没得手,这会儿手刚伸出去才摸到黄瓜皮被冲出来哭的梨花带雨的轻雨吓得一跳,一路跳着离开犯罪现场,保持安全距离。 齐云下一脸得意冲着沈福呲牙咧嘴,一边说道:“徒弟等等为师,别磕着碰着了,要是碰坏了脸蛋本就不好看的脸就越发比不过人家新雪了。” 冲出门口的轻雨毫无征兆的止住脚步,并且还折返了回来。 这下可怕把齐云下吓得够呛,一把护住胡子生怕仅剩下的几根须也晚节不保。 新雪冲出院子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水井中有什么东西飞起来。 痴心的姑娘还以为情郎哥哥躲在井里面玩什么躲猫猫呢。 到井边左右看来看只有光溜溜长满青苔的井壁以及无波的井水,哪有情郎的影子。 沈福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对轻雨这小师妹是打心眼里爱,这会儿见着她泪意涌涌,一颗心都化了,道:“师妹别伤心,等下我帮你一起找。” 师父齐云下恨不得竹轻雨现在就回家修武,听到徒弟这么不长脑子的话,照着屁股蛋就是一脚,道:“一边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哄着轻雨出门,很正经的说道:“为师观你同黄小子对战觉着你气劲有余,绵长不足,难以久战,走……我们回家,师父将压箱子的绝技教你。” 师父和小师妹走了,沈福只能吊在身后。 这时,齐云下小心扭过头来,为老不尊好一阵呲牙咧嘴,见沈福这个愣小子还是不懂,眼神在黄果架子上瞟了眼。 沈福到底不算笨,这会儿才知道不止是自己嘴馋那黄瓜,就连师傅老人家也眼馋。 这会儿有师父撑腰,立马理直气壮的多,一阵小跑,从瓜架子上摘下俩根。 这小子还是年轻,递给齐云下一根,被老家伙三口俩口吃完,将瓜蒂扔到一边,扭头瞅着徒弟还在细嚼慢咽连舔带品,趁他不注意一把夺了过来,这当师父的到底没有良心坏到底,折了一小节丢给几乎马上要哭的梨花带雨的弟子。 沈福哪还敢在慢慢吃,连忙三俩口嚼完,打算学骆驼,从胃里反出来咀嚼。 奇怪的事情发生,被齐老头当成废品扔在地上的黄瓜蒂确是慢慢的融入地面,最后消失不见了。 骗了徒弟正得意的齐云下哪察觉到这个自是心中哼着歌,口中嚼着黄瓜走远了。 … 将军府,水井里。 老大一条身影从里面飞出来,湿漉漉的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荆明才将面上的井水抹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折腾了俩次确是没成功,最后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会儿算是栽大发了。 虽是闯过了丛林,没得到实质的好处也就算了,还差点把小命搭在里面,那浩淼高山般的烈焰尊者可差点把少年给吓死。 丛林世界真实与否未知,但真的如同所想的那般那里确实就是妖者世界,那这武道世界可就不是真安逸了,妖族一直都在找降临通道,如要被他们发现通道,定会大举杀过来,以武道世界的底蕴,能否挡的住还尚且未知呢。 很快荆明就恢复洒脱。 武道世界藏龙窝虎,厉害的武修数不胜数,三百年前就能打的妖族五帝抱头鼠窜,谁说现在就不能。 至于藏在十万大山里的三瓜俩枣,不聚在一起能算个啥? 就算聚在一起,在整个武道世界面前又算个啥? 六月的天气,太阳下山后,天也没完全黑。 温度回落,烤了一天的大地终于好受些了。 也不能怪纯阳宗师徒,贪水井边那俩根黄瓜,谁叫哪里凉丝丝的,连黄瓜都冰凉爽口。 休息够了,荆明也恢复活力,同妖族斗了许久,肚子里饿的慌。 大山里的人大多都无辣不欢。 荆明从小就喜欢吃尖椒炒鸡蛋,尖椒越辣越爽,至于鸡蛋……当然得散养的土鸡。 老张头在宋家小楼里吃香的喝辣的,没了这个顶级大厨,荆明只能自己撸袖子动手。 好在手艺……还算凑合。 ? 至少荆明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小伙子端这碗正准备开动,忽的远处群鸟飞了起来。 荆明心有所动,饿了一天的小伙子确是将碗筷放下了。 那个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中炎王朝中心的中心,大内皇宫,天空乌云密布,几道雷霆瞬间而逝。 荆明夹了筷辣椒合这米饭下肚,眼角喜感挑起,炒菜的时候手抖的毛病又犯了,盐多放了点。 那个地方天又黑了。 那个地方又要下雨了。 小伙子四平八稳的坐着吃有点咸……太咸的辣椒炒蛋,这会他知道他插不上手…… ……至少不是现在。 乌云下。 雷霆下。 大内皇宫比奉天任何一个地方,恐怕是比中炎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更早进入黑夜,此刻乌云密布,狂风吹着门户震的哗啦啦做响好似饿鬼哭嚎。 六月末的天气,皇宫们闷热的像个火炉,当皇帝床上确是里外铺了三五床棉被,就算是如此赵高驰还是嘶着嗓子喊:“冷…冷,朕冷。” 说来惭愧,皇帝一辈子节俭,冬天夏天的被子合着就这么几床,现在确是找不出被子为这叫冷的皇帝盖上。 宫女自是忙的团团转。 皇后孙雅哭哭啼啼也没了主张,指望着宋山河早些进宫,谁知道他回家照顾一身伤的儿子去了,这会儿居然还没赶到。 妇人只能一声声问:“尚书呢,尚书怎么还没到。” 跪在床边念佛经祈祷的魏进忠只能忍受这不厌其烦的说道:“娘娘别急,已经让人去催了。” 忽的,面色纯白如纸的赵高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会儿他精神奕奕,确是气息微弱,将所有的棉被都踢下床去,用干哑的声音吼道:“鱼景阳呢,他怎么不在,让他来拜见朕。” 孙雅眼神幽怨,鱼景样能在斋月楼看书,她自然功不可没。 这女人看着娇憨,实则聪明的紧,已经看出来赵高驰不行了,这会儿完全是回光返照,生怕会交代什么秘密,哪里肯让鱼景阳来,明知故问道:“鱼首辅自知有过,在斋月楼为陛下祈福,定下陛下不痊愈他不出楼的忠心豪言。” 赵高驰气息不畅,不停的咳嗽,手掌捂着的时候鲜血不停从指尖渗出。 到底是皇帝脑子还没糊涂,怒道:“老子都要死了,他还念什么经,让他滚来见我。” 第一百零六章 朕可以死上一死了 皇帝就算是已经快死了,那也还是皇帝,孙雅虽有心要接管中炎江山,在这个节骨眼上,更要掂量下,寻思着一个是快死的人,一个是已经被囚禁的人,就算有密谋都到这个份上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至于鱼景阳飞升期的修为....是吓人,别人都能造反起义,唯独他鱼景阳不能够。 谁叫他是鱼景阳,一个人见人恨的身份,儒家扛鼎人。 儒家教义、礼节、自由,就凭钉在这个身份上的俩点,他鱼景阳绝对反不了。 鱼景阳被人从斋月楼里请了出来。 读书人好不容易借着这机会可以尽情读书,几乎做到了俩耳不闻天下事的地步,咋听说赵高驰病重,即将咽气还不怎么相信,直到大太监魏进忠前来才知道真的坏了事了,魏进忠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位高权重的他很少离开皇帝一步。 不是皇帝真的病重,他自是不会离开半步。 “皇上....”鱼景阳扑倒在床边,哭的是泪水纵横眼泪鼻涕流了好几斤,当是对的住君臣一场,知遇不之恩。 这会儿皇帝回光返照,心中有点气,手上还有点力。 正是烦闷不堪,哪有心气神听这个,暴脾气上来左右开弓,打了老首辅俩个巴掌,直接将这哭哭啼啼的首辅打懵逼了。 鱼景阳捧着脸颊,道:“皇上.....” 赵高驰不停的咳嗽,手掌握着嘴巴鲜血大量溢出,皇帝独有的威仪,眼神扫向孙艳,皇后跪在一边正暗自抹泪,哭的倒是情真意切,这会吓的一机灵,心思聪慧如她哪里看不出来皇帝是要她退下。 此刻是托孤的节骨眼,以孙雅的心机自然知道不能离开。 当下就充着娇憨,想蒙混过关。 谁知道怕了一辈子老婆的皇帝,死前难得硬气了一回,直接说道:“皇后,你带着人先退下,我同鱼首辅要要事要谈。” 说完,连大太监魏进忠一起支开:“进忠,你也退下。” 太监道了声是,自是退下皇帝起居殿。 连魏进忠都走了,孙雅就算是想死皮赖脸的赖在起居殿也不能够,只能三步一回眸,五步一回头,神色念念不舍,皇后姿色上佳,又会些魅术,不然怎么能将赵高驰收服的服服帖帖,连个贵妃都不敢纳,何乃现在的赵高驰都快死了,哪有心心疼女人,只能柔情负了脚后跟,对不上啊。 皇帝倚靠在床背上。 说来也是奇怪,宫女、太监、皇后全都退下以后,刚才还咳嗽不停的皇帝这会儿像个没事人似的,也不喘了,就连面色都红润了些。 他手点了点床边,让鱼景阳坐下。 鱼景阳也没老古板,在床边坐下后,道了句大不敬的话:“皇上,你还是得死上一死啊。” 这么大不敬的话,皇帝只是给了首辅一个幽怨的白眼,这会儿瞥向房顶,眼神深邃陷入追思,道:“还是年轻那会儿好啊。” 赵高驰没当皇帝前,那段时间可谓是相当的悲苦,身为质子被囚禁在大梁康延,如不是有荆辰这位死士暗中拼死保护,这会儿估计就连骨头都不知道消化成哪只野兽肚子里的粪便了,哪有现在这般光景。 朝会期间,皇帝只要高兴就喜欢说那些往事,这会儿都要死了,还要讲? 鱼景阳是臣,赵高驰是皇帝,他要讲什么,自然只能听这。 赵高驰追忆的眼却是色眯眯的,道:“想不到柳明非那女人还是那么漂亮,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圆的地方还是圆的,如果老子没猜错的话,她那屁股这俩年又翘了些。” 儒家虽不如佛家那边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也讲究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这会儿鱼景阳坐在床边上,屁股挪来扭去,却是不知道将耳朵往哪搁。 没办法,谁叫他是皇帝呢。 他要说什么,只能让他去说。 没办法,谁叫这是自己耳朵。 总不能割了不要吧,只能搁在脑袋上听着。 好在接下来赵高驰没有继续深入谈及柳明非的屁股怎么个挺翘,胸脯子怎么个圆法了,讲起了那日夜里将她堵住表达爱慕之后的事情,道:“景阳啊,你是知道的,那天我鼓起了比回家继承皇位还要大的勇气向柳明非表白,受了她一个巴掌骂声流氓也就算了,你说康延那些学子算什么东西,居然半路上冲出来将老子毒打了一顿,老子躺在床上那几日,都在寻思着怎么才能出这口恶气,怎么才能将那几个王八蛋按进粪桶里呼吸。” 鱼景阳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轻易发笑,除非是很好笑的事情,偏偏他又是个读书人,笑起来相当的斯文,讲究个笑不露齿,抿着嘴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赵高驰最看不惯他这幅样子,照着半片臀部就是一脚,道:“很好笑是吧,有本事笑出来让老子听听。” 鱼景阳憋着好辛苦,几次咬牙才将笑意吞下去,没打乱了皇帝兴致,道:“陛下,现在机会来了,那些打了你的人都在咱们家天牢里关这,要不现在臣下我就提....桶水将他们脑袋都按进去淹死?” 到底是读书人憋了好几口也无法启齿‘粪桶’二字,只好用清水代替。 康延城破,大梁朝臣半数以上都被大将军荆辰掳来,此刻都关在天牢里消磨气焰,大将军不是没有让赵高驰杀俩个解气的意思。 刚才还硬气的赵高驰却是怂了,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说道:“还是算了把,老子都要死了,拉着他们陪葬可不行,万一到了底下,这些小子们又聚在一起欺负老子,你小子又不在下面,没个人手帮架,我又打不过还不是得被他们打的满街乱爬不是。” 这会儿鱼景阳却是没有笑了,坐在床边面色还有些严肃。 大概是觉着气氛过于严肃,赵高驰想活跃气氛,道:“你听没听说过,说女人的屁股又大又圆会生儿子呢。” 生怕鱼景阳不理会,还踹了他一脚。 鱼景阳是读书人啊,读书人都比较认死理,这没有逻辑依据的问题,他哪能回答,更何况还这么非礼勿听。 也不知道是疼还是痒,就哼哼了俩声算是回应。 赵高驰存心要拿他解闷,道:“又在想书中哪位颜如玉了,到是说话呀,帮老子分析、分析这话在不在理?” 儒家书上可是记载的清楚,皇帝为尊。 皇帝说的话不管有理没理,那都是道理。 鱼景阳很敷衍的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是。” 赵高驰越发没正行了,道:“首辅啊,你说我大小也是个皇帝,房里面就孙雅一个老婆这也不像话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这些当大臣的没一个称职的,都不上书让我纳几个贵妃吗?” 这事哪能赖他鱼景阳啊,全是孙雅管的太严。 赵氏只有孙雅一位皇后,也只有赵玄朗这么一位儿子,帝王家这是非常不安全的事情,言官曾上书请谏过。 谁知道皇帝还没说什么呢,孙雅却是如同疯子一样,堵到那位言官家里,指着人家夫人骂道:“管好你家丈夫,自己不学好,还天天唆使人家夫君找小三,你说你要不要脸?” 皇帝闷声不吭。 大臣们都学乖了,哪还敢让赵高驰纳妃啊。 鱼景阳道了声:“陛下说的是。” 赵高驰对这个一本正经的读书人啥事都放心,唯独对裤裆事最不放心,谁又让这事儿做起来最稳当的大将军荆辰又不在呢,好在这个已经改口朕为老子的皇帝脸皮足够厚,道:“这样吧,趁着老子还年轻,赶紧帮我在找个小的吧,我也好在为老赵家在添个一丁半女的。” 人选皇帝已经选好了,不要脸的说道:“首辅啊,那天被打了之后,我脑子里除了想将那几个人按进粪桶里,就是想将柳明非那娘们压在裤裆底下,让她为我老赵家生个大胖小子。” 鱼景阳站起来,退后一步。 这么不着调的话,他听起来好像是圣旨一样,恭敬周正的行礼道:“陛下,臣遵命。” 赵高驰终于可以心满意足的躺下了,道:“现在,朕可以死上一死了。” “啊.....” 刚才还非常清醒荤话不断的赵高驰忽的惨叫一声,好似还非常痛苦,抓着床单硬生生的拉出五道破洞。 “皇上...”鱼景阳着急道。 这时,皇帝的情况非常危险,他的面如金纸枯色,吊着的那口气嘶嘶的往外冒,就是不见往里进,眼神呆滞,瞳孔扩张分散.....这是要死的节奏。 皇后孙雅同魏进忠虽被支开,但哪敢走远,这会儿听见惨叫,都不约而同的推开门户闯了进来,口中大叫这陛下扑到床边。 鱼景阳站在床前,他手臂一挥却是将孙雅给震了出去。 大太监身子缓了缓,自己不露声色的退了一步。 只见鱼景阳扶着正在咽气的赵高驰,一手贴着他后背,一手以神秘莫测的武道凝聚成一柄四色四仪剑,顶着他的头盖骨按了进去。 孙雅武道低微看不出其中玄机,以为鱼景阳在杀人,吼道:“鱼景阳你个匹夫,难道你想弑君吗?” 鱼景阳无动于衷,继续将四色四仪剑按进赵高驰的脑门里,皇帝身后脊梁骨四色光芒大放,直接冲出起居殿屋顶横在空中。 大太监魏进忠见多识广,见满屋子的四色光芒,神色惊骇,道:“散势定气,儒家当真好手段,但是鱼首辅这些散出去的势怎么收,要是收不回来,皇帝到头来还不是个死字?” 第一百零七章 被逼无奈只能跳井 自己做的饭,就算是在咸那也得吃下去。 更何况荆明自个儿觉得,这菜咸是咸了点,有句老话不是说过吗,咸的下饭啊,吃起来香啊。 这句话老吗? 这句话是哪个不要脸的老头说的? 荆明狠命的灌了一口水,被自己脸部来了几个巴掌之后在揉了揉,口中不要脸的嘀咕道:“跟谁学的,怎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今日奉天的天气却是有些反常。 确切的说当用妖异来形容,现在虽是夏日时分,当酉时靠近戌时的光景天也应该完全黑了,今儿出奇的反常,一边月色皓白当空,一边飞霞是漫天,如果仅是这样,也不值当荆明将手中的武道书籍放下,这些飞霞的边缘飘着缕缕四色霞光,这光芒以皇宫方向最浓,如果眼神好一些还会看到霞光中有几乎实质化的丝线在涌动。 长夜欲雨的皇宫,莫名其妙的飞出霞光。 这是要变天吗? 荆明非常有自知之明,以山上修士的尿性,既然决定对中炎王朝再次施压,定会将尽可能的因数都考虑进去,前番天机殿内锦衣卫还能当成一支骑兵天降,此刻如果凑进去,被挫骨扬灰就算了,搞不好还得激发山上修士的后手,让赵高驰皇帝陷入及其被动的境地,这一次他不会参合,不仅如此,刚才还利用勇猛楼三掌柜的身份向风网下令,要他们给齐宣苑的锦衣卫带话,今儿个谁都得喝酒,而且都得照死里喝,明儿早上太阳升起来要是有一个能爬起来练武的,军法从事。 齐宣苑是招待外宾的地方,有的是好酒,便宜李玉白一伙儿。 虽打定主意不去参合那趟浑水,但年轻人有几个能忍得住好奇心的,况且此刻还吃饱了撑的慌,爬上屋顶看向皇宫方向。 四色光芒飞出的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片天空都是了。 百姓凡俗不懂其中关节,以为是天降祥瑞,纷纷趴在地上叩首祈福,性格活络的还不忘歌颂当今圣上的丰功伟绩。 无知的他确是不知,这些五色光芒正是皇帝赵高驰本人的气运。 他是中炎皇帝,又是中兴之主,身上背负的中炎国势比任何一任皇帝都重,自从上位以来每日勤政不敢懈怠,总算是没丢了祖宗的脸,还长了祖宗的脸,将不可一世的大梁王朝彻底推下了深渊,气运更是在涨一层,达到了峰值。 天机殿内山上武修以梁国玉玺为媒介窃取中炎国运,将整个锦绣江山同皇帝本人的气运掠夺一空,幸得神秘高人相助将那金龙打落,这时皇帝的运势已经同锦绣江山运道完美融合在一起,江山有多重,赵高驰肩上的担子就有多重,如此下去哪是他那肩膀能抗住的,经营的好还有五年的活头,经营的不好现在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鱼景阳以四仪剑为皇帝卸运,将他肩头的运势放出,以疗养身体,此举非常危险,运势是负担也是皇帝的命,出去了回的来,如被人窃取不还,他赵高驰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大太监魏进忠才会发此问。 算尽天下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会缺了这必要的关节,他早已有人选。 无心插柳柳成荫,山上修士的道法蒙蔽市井之徒的手段那是没的说的,天风一吹,这些霞光却是成了一道彩虹拱桥,桥的一端架在皇帝起居殿的楼顶,桥的另一端挂在犄角旮旯的大将军府楼顶。 好奇害死猫。 人好奇如能保持足够的清醒那也还好,只要及时撇去了,应该还是有机会摘除干净的。 大将军府屋顶,荆明站在四色霞光之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懂其中的玄机,更何况被霞光笼罩的感觉还非常的舒适,漂浮在身上如同飘在云巅,从这小子嘴角挂着坏坏的笑应该还有另外一种感觉,身体各处好似被轻柔女子用她秀手抚摸,满鼻芬芳满心腔都是怡人。 读书人最讲平衡了。 前面挖个坑,将荆明推下去,不忘给点好的,四色霞光有着实际的好处,光芒落入心肺壮大了真气,不一会儿的功夫荆明就连开了十一点窍穴,达到三十六点之多,已经完成了小天罡之形。 突破的感觉让少年为知一顿。 立马左右开弓,先打刚才那个小子臭不要脸几个巴掌,在打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几个巴掌。 这四色霞光要是能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荆明也就算了,鱼景阳要救皇帝的命,他需要更多的人为皇帝分担肩头的重量,彩虹桥别看牛逼拉斯的架在荆明同赵高驰之间,实际上荆明获得的好处仅是很少的一点,其余的会散在每位参加此次大比的白银学子身上,他们会身负气运,通过每场比试的输赢,这些气运就会被转架,天资卓著者自然会越聚越多。 山上宗门以气运为粮食。 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无上瑰宝。 此刻暗地里已经摩拳擦掌了要为抢夺气运大打出手。 现在冒头不是头铁是什么。 选中荆明,自然是读书人看好他,认为他能夺冠,最后在由他将皇帝的气运返还,让赵高驰重活。 跃过山上修士的重重阻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荆明自问不能给别人做嫁衣啊,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敢对自身下刀子,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将新开的窍穴闭上,一边吱吱的骂道:“鱼景阳你个老小子,我不用猜就知道是你,你别指望我为你打生打死。” 中炎局势瞬息万变。 各大宗门对这届大比都有布局,明面上就有极岛、纯阳宗、雷匀城、风吼谷、恒灵教,暗地里还有邪教往生岛在活动,每一个拉出来都不是善茬,对中炎国运都势在必得,以山上宗门的底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造出震惊天下的天才。 向来聪明的小子自然不想被读书人当成刀子在前面砍生砍死。 这会儿很痛心,很没义气的准备跑路。 片刻的功夫就被他闭了三处窍穴。 闭气的过程需要将窍穴内的真气驱逐,这时非常痛苦的,无疑于刀子刮肉,也幸亏少年从小皮实能扛的住,但也止不住的哆嗦,口中自是将鱼景阳的主上十八代都照顾了一遍。 忽的,彩虹桥上,祖上十八代都非常缺德的子孙鱼景阳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荆明,道:“年轻人,此举大善,可救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还请呈下这份因果。” 荆明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先生,你真的看错人了,我这个人五行缺良心,从小好事不做,只干缺德事,打小的时候看见虫子就上去踩上一脚,而且我还嘴馋,荤素不忌,看见能吃的就想下口,老先生,你说我这样的人有良心吗?” 少年不仅自问自答,而且还非常没有没义气的将同在勇猛楼共事的柳如是给牵扯进来,侃侃而谈道:“当然没良心,我这个人呢眼光从小就不错,这样吧我给你举荐一个人吧,柳如是就是前些日子得了水龙玉璞那位,天资强的一塌糊涂,而且心顾家国天下有良心,你找他去吧。” 说着少年就要跑,顺着梯子滑了楼。 那道彩虹却是跗骨之蛆从房顶上移下再次落在他身上。 读书人孜孜不倦,换了个说法,口气中带着威严,道:“荆明,你们荆家世代受皇恩,此刻正是皇帝用你们的时候,怎么可以推脱.....” 少年今天真的非常能讲。 小嘴得不得不,差点气的一直好脾气的鱼景阳要揍他,扭脸就一脸的深沉道:“老先生,有一点我需要向你纠正,我家老子也就是运气好,在康延城街头要饭吃的时候,吃了赵高驰一个馒头,就跟他干了,祖上爷爷、太爷爷都没吃过赵家的馒头,所以不能说世代受皇恩。” 转头一脸的奸逆,道:“听说皇帝龙椅非常的舒适,我一直有个想法,想这哪天能将屁股搁在上面,下面最好还能垫上赵家人的人皮。”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口了,论理说鱼景阳应该死心了才对。 谁知道荆明认为已经得逞了,就退了三五步,不成想那道彩虹跟着又落在他身上。 鱼景阳还是那般面色,还是那般徐徐善诱,道:“年轻人,我看你眼中带光,定有大志向,得此良机可汇战天下群英,对来日武道定是一笔极大的阻力。” 荆明欲哭无泪,一退在退,此刻已经退到井边了,再退只能跳井自尽了,这会儿只能哭腔着说道:“老先生,你又猜错了,我这个人大志向没有,小富即可,就想取三五个漂亮媳妇,生七八个小孩,全家人一起其乐融融就行。” “老先生啊,你真的找错人了,我不行的啊。” 这会儿他当真就退到井边了。 鱼景阳铁了心,那道彩虹自然也铁了心。 就是罩在他身上不走。 寻常的百姓也许看不错这彩虹是什么玄机,但山上修士如何能不懂,彩虹光芒如此长时间照身,就算荆明用尽力气说身上没屎,也撇不开众人往他身上泼粑粑。 鱼景阳这辆车,荆明不上也得上。 荆明心一横,眼一闭,当真往水井里一倒,以死明智就是不搀和你鱼景阳同山上修士角力这趟子浑水。 读书人能好好讲话就一定不会动手。 对牛弹琴也不是没有将牛按下吃草的本事。 荆明跳进了井里,头颅还没来得及泡在水中清凉呢,脚后跟就好像被水鬼扯住了一样,他一心想往下坠,身子却是不自主的往上升。 鱼景阳可是飞升高人,他不答应,荆明想死都不成。 读书人手掌一挥,四色光冲进少年的天灵盖,瞬间就将已经关闭的窍穴重新冲破,并且体内真气还自行运转了一次,此刻这小子就算想将这国运撇了也不能够。 安排妥当之后,四色彩虹一顿,瞬间碎裂化成无数的亮点,落在学子的身体上。 第一百零八章 各家手段 鱼景阳一手抵在皇帝赵高驰的后背,一手持这五色金剑按进他脑袋里的样子,换做任何一双眼睛都会将之当成欲图不轨的乱臣贼子,更何况还是生怕抓不住他把柄的皇后孙雅,俩只眼睛爆瞪,神色/情真意切吼道:“鱼景阳你在做什么?” 抛开一切来讲,十几年的夫妻不是假的,孙雅想都没想就扑上去要将鱼景阳手中的剑打落。 鱼景阳是飞升高人,施法岂是孙雅这妇人能左右的。 不仅没有‘救下’赵高驰,自己反而还撞的皮青脸红肿,一头栽倒在地上,她并没有放弃,高声尖叫道:“魏进忠,你还傻站着干什么,救人啊。” 刚才还在此地点评功绩的魏进忠这会儿却是没了人影。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都没看见这位大太监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皇后武道虽是低微,但也不全是傻子,以看出帝国运势从赵高驰身上发出之后,原本那缕已经下去的心气,这会儿却是慢慢缓住了。 心思聪慧的孙雅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赵高驰已经陷入活死人的状态,这同死了没区别,鱼景阳继续当首辅对她接管中炎王朝不利,一边撒泼打滚做无赖,一边不忘将弑君的罪名坐实,吼道:“鱼景阳,皇帝待你不薄,俸你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狼子野心,要将皇帝置于死地,还不快将剑放下,难道这就是你儒家的礼仪、教义吗?” 本以慌做一团的宫女听这一声登时有了主心骨,纷纷谴责鱼景阳乱臣贼子。 此刻正是散去赵高驰身上帝国运势的关键时刻,鱼景阳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四色剑已经按进去了五分之四。 “来人,快救陛下,”孙雅大声吆喝这卫兵扑上去。 这些不过是以卵击石,全都被反震了回来。 此刻,那柄剑只剩下指甲盖的距离,帝国运势散走的同时,也散去了赵高驰心气,他已经成活死人,除非大比结束鱼景阳选中的人可以将赵高驰的运势全都夺回来,再次过度到他身上,不然生于死没啥区别。 孙雅搬了许久未到的救兵,这会儿终于到了。 宋山河冲了进来,一路上吼着:“陛下,老臣来迟了,”确实,见着赵高驰头顶长剑的样子,也很对的住他表现出来的忠心,不顾同鱼景阳飞升于逍遥的差距,立马一拳头轰了出去。 散帝国运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柄金剑几乎将是鱼景阳一身飞升期精纯的真气内力消耗一空。 人精一般的宋山河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敢痛下杀手,正是趁着他病要他命的意思。 鱼景阳受着一拳,脚下腾腾退开三步,将皇帝的床都撞的粉碎,但他面色如常,仅仅是口鼻溢血而已。 宋山河一机灵。 老奸巨猾如他,立马明白想杀这儒家扛鼎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变换思路下令道:“来人啊,将这意图谋反,弑君的鱼景阳拿下。” 起居殿外早已埋伏了大量禁军,立马全都涌了进来。 宋山河害怕这飞升高人会反抗,假意说道:“鱼大人,皇帝陛下生死不知,你的功过我等难以判断,但在帝王身上动刀子是死罪,还请大人移步天牢,等来日陛下清醒过来以后定还给您清白。” 禁军上前,做了个请字。 鱼景阳没有做挣扎,他向坐在椅子上的植物人赵高驰鞠躬行礼,自行退出起居殿,前往天牢接受看压。 房中。 皇帝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孙雅手帕掩面哭哭不止。 宋山河颜色憔悴,悔恨不已。 这时,悔恨的人硬起了心肠,跪拜在哭泣的孙雅身前,道:“皇后娘娘请自重,中炎天下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垂帘主持大局。” 孙雅哭的更凶,嚎啕道:“这让我一个妇人如何是好。” 宋山河再次叩首,头颅凿在地上铮铮有声,道:“皇后,现在不是哭泣的时间,请主持大局,安抚人心,以免被有心人有机可乘。” 孙雅这才止住哭声,冷静下令道:“宋大人,鱼景阳那厮图谋不轨对皇上不利,朝野上下定会震动,首辅之职不可空悬,还请你代领首辅事宜,监察天下提防乱臣贼子窃取我中炎大好基业。” 这个时候含蓄反而会落人口舌,宋山河大义凛然的领命,叩谢道:“谢皇后隆恩,老臣就算拼了这身剐,也要保证帝国基业千秋百代。” 为了怕事态扩大,他同孙雅商议将此事按住不宣,等大比结束之日在发布旨意。 宋山河一直忙到大半夜才出皇宫。 这位当朝第一新贵回到家中之后,确不是马上休息,而是前往在暂居府中的极岛大师兄黄申君住处春神楼。 春神楼中灯火辉煌,好似这里的主人未睡。 春神楼中一片寂静,又好似此间的主人早已经休息。 虽为首辅,宋山河依旧非常恭敬,可以说比往日更加恭敬。 到春神楼前,他深深鞠上一躬,并且保持这样的姿势没有起来。 中炎新任的首辅大人就这样拜了一秒、一分钟、半个小时..... 就在宋山河以为他要保持这样的姿势等到天亮的时候,房门自动打开,屋内传来黄申君和煦的声音:“大人这是何苦呢。” 宋山河不起反而俩个膝盖一曲跪倒在地上,道:“大人,还请救救我家孩儿吧。” 宋晗川落败于荆明之后,从此一蹶不振,就连让他前往小楼享受司空新雪那无上酮体都显得淡淡无趣,老父亲宋山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正好借着首辅的分量来求黄申君出手救人。 这时,宋山河发现身前出现一双蜀锦毓秀鞋,他立马毫不犹豫的头颅低下,叩在这对名贵无双的鞋上,再次求道:“大人,救救我儿吧,老奴愿意肝脑涂地回报。” 黄申君躬身将他扶起,道:“令郎伤及道心,非一般物能救,但好在他得冰影传承,借着这股寒气尚有一丝丝的机会,我这里有半颗‘寒凌心’,如他能扛住千冷击身的痛苦,就可以香气苦寒来,修为在凝练一步。” 说着他手掌托起,掌心漂浮着半颗跳动冰棱组成的心脏。 宋山河小心翼翼的接过,叩头咚咚有声不止。 .... 忙碌的可不止宋家。 皇亲国戚帝国顶尖贵族孙家同样非常忙碌,今儿个晚上那座高傲的中间仪门打开,迎接一对往日被万分唾弃看不起的母子。 孙家家主年轻那伙儿长的好看不好看不知道,但是个风流成性的性子,到处留情,私生子如同野草一样疯长中,幸亏孙家家大业大还养的起。 其中就有这么一对。 母亲花兰芳曾是孙家的佣人,只因为洗衣的时候被这个好几日风流不成的大人看见,就有了儿子‘孙大硕。’ 这么土气的名字自然是孙大硕长大以后自己改的,为的就是同孙小果那家伙较劲,处处压他一头。 孙大硕也确实努力,通过坚持努力的修武,在学院中名列前茅。 学院大比,更是被暂定在白银分组第六,可见天资不弱。 有这样的天资,孙家理应该重视,谁让孙大硕是个耿直的肠子,要求孙家要开中门迎接他母亲进府,并且给他母亲名分,不然绝不踏进孙家大门一步。 孙家何等的门脸,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没派人杀他孙大硕就已经是破天荒的好事了,开中门给名分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天空下起四色的雨。 今儿个孙大硕正睡的美妙,孙家人确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孙小果,进门以后称花兰芳为娘,一口一口的叫着亲切的不行,如不是知根知底孙大硕差点以为这个一脸胖乎乎的热切少年是自己母亲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呢。 孙小果来没别的目的就是接他孙大硕进府,至于他的条件全部满足。 此刻,孙大硕同他母亲应孙家家主的要求坐在主位上,高傲的孙家家主极是不要脸的向人老珠黄且保养不当的花兰芳说尽了各种柔情似水的好话。 孙大硕不是傻子。 自是看的出孙家有所求,这位一心想/操劳一辈子的母亲过的好些,此刻自然也不会揭破,等花兰芳回房休息的时候,才说道:“要我进府有何事?” 陪同孙大硕母子吃饭的还有另外一人风吼谷的黄春。 孙小果性格辛辣,此刻也不绕弯,道:“我要你打败一个人,伯爷......荆明。” 孙大硕很干脆,道:“我打不过。” 荆明同宋山河一战,他也有观战,旁人都认为荆明投机取巧取胜,唯有他眼光独到看出那家伙的机警同武道的精纯,自知不敌。 黄春一笑,他好似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此刻他取了把剑放在桌上。 此剑一出的孙小果眼睛一亮,这人武道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光在线,一眼就看出此剑在风吼藏剑中足以排进前五的神剑‘盗木芽,’传闻此剑出自一块天外神木,其中含有源源不绝的生命气息,持剑者真气不绝,天生强大一头,此剑在三百年前妖界降世时曾立下赫赫战功。 孙大硕接剑,爱不释手的同时笑着说道:“传闻风吼谷绝计十指风雷天下无双,学生我仰慕已久,不知黄师兄可愿教我?” 黄春面色微变,无疑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让他有些恼怒,此人天资不错,正是风吼谷抢夺帝王气运的依仗,他变强战胜那人的几率定会大增,虽是不喜,但也倾囊相受。 这时,孙大硕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道:“荆明那厮谨慎,不会轻易接战,他得帝王气运,定会藏匿不出,只要加以炼化之后实力定会再次大涨,我虽得此剑但也只能保证三日内可以击败他,时间久了我也难以一战,还请小弟想想办法。” 这一点孙小果早有办法,他神色阴沉,道:“哼,我已有安排,别忘了他是个好人。” .... 此刻孙小果眼中的好人正在井边浑浑噩噩的,白得了鱼景阳的好处他心中一千万个不爽,看了眼倒映着纯净月色的井水,道:“算了,还是跳井躲清静吧。” 说着他噗通一声跳入井中。 第一百零九章 笼里的狐狸 东宁府在清河郡这地界里见名而不经,是个挺穷的地方,之所以见名,是因为这里出了一个叫做‘牧洗’的年轻人。 自从他拜入风吼谷后。 街头巷尾谈论的人多了。 街头巷尾游手好闲的汉子也有了头了。 街头巷尾多了好些陌生的面孔。 整个清河郡之所以能闻名武道世界,全是因为大名鼎鼎的宗门‘风吼谷’坐落在郡内,牧洗身为风吼谷的弟子自然风光无限。 风吼谷这届派出参加武道大会的弟子成绩还过的去,牧洗就得了第六名,获得了宝丹‘百结’为奖品,这还不是最牛逼的,凭这成绩还不能让这么多武道中人来争先向他庆贺,全是因为他在那个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武道天才青山张小敬手下撑了十招。 青山剑法天下之最。 张小敬青山新一代弟子之最。 天生玉璞三十六窍穴齐开的太玄大弟子李丰牛逼吧,号称太玄有史以来最强弟子那又怎么样,不是一样三十招就败在了张小敬手里。 风吼谷在武道世界虽当这个大名鼎鼎的头衔,但同青山、太玄这种庞然大物相比自然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门下弟子能在张小敬手下支撑十招,以是莫大的荣幸,而且还取得了第六的好成绩,牧洗回到宗门之后地位水涨船高,获得了大量的赏赐。 今日是牧洗回到家中第三天的日子。 按府中管事的话说,他家主人本意是想低调,不成想江湖朋友抬爱,争相前来拜访,在婉拒就伤了人情,就勉为其难出面了这场道贺盛会。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街面上武修比较多的原因。 这些豪客大多都提着礼物,希望结识牧洗,以求他日后飞黄腾达之后,能攀上风吼谷这条关系。 小城平时慵懒,城中的客栈酒楼并不多。 这时间突然涌进这么些外乡人,顿时给了客栈、吃饭带来了很多的压力,这不就连往日门可罗雀的饺子摊都坐满了器宇不凡的武道中人。 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已经五十岁开外了还没找到媳妇儿,估计这辈子只能打光棍断了后了。 城中的人都叫他老周头。 老周头速度飞快的给锅里下着饺子,接连几日的好生意让他眉开眼笑,往常一天不过一俩银子入账,抛弃成本赚到的不过二三十纹钱,这几天拖牧洗的福,关毛利就有五俩银子,算下来利润至少有二俩钱,他原本盘算这用这笔钱在村里置办点地,以备往后卖不动饺子了,可以回家种点庄稼,一个人也不会饿死。 这样的想法在三天前悄然发生了改变。 饺子摊利润微薄,一般都是一个人忙活。 但老周头非常奢侈,确是请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小伙子相当的机灵,忙前忙后端饺子收桌子十分的勤快。 三天前,老周头快收摊的时候,这小子出现了,他是个老实人,指着锅里还冒着热气的汤水说道:“老板,可以将汤水里的面皮捞给我吃吗,我口袋里没钱,吃不起饺子,也付不起饺子皮钱。” 大概是小子这声‘老板’听的老周头格外舒畅,寻常人吃饺子哪个不充大爷,别说叫老板了,喊孙子的都有,老周头笑着说可以,就将片皮捞起来递给少年。 饥肠辘辘的少年蹲在马路牙子边,哧溜溜的喝着汤。 今日饺子生意不怎么好,包了多了还剩二十几个,本分生意人不会以次充好,带回家也只能便宜了栏里的猪,这会儿见那小子实在是饿了,就全都推下锅去,添了把柴将火重新烧汪,煮熟之后就招呼少年上桌来吃。 少年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一般都很实在,不含糊上桌将一盘饺子吃的干净。 老周头收拾这摊子也没打算让少年给钱、就当做了善事,谁成想着小子不走了,很是诚恳的说道:“老先生,我吃你一顿饺子,给你帮三天活怎么样?” 实在人老周头当然就没拒绝。 就这样少年免费为老周头帮工,免费也不算免费,少年的三餐都是老周头供应的。 也多亏了这小子,这三天才赚了这么多银钱。 老周头一辈子无后,心中盘算这是不是将这小子收为儿子,在城中置办点房产,以后供他结婚用,也好让他为自己养老。 这小子不用说,自然就是想不开一头跳进井里的荆明了。 也是出了鬼了,寻常几次都是落入井底世界,这会儿落地却是大变样,成了这么个旮旯,饥肠辘辘的他只好向老周头化缘,等确认了这个世界在说。 天日黄昏。 这个天色老周头不管在好的生意都会收摊准备明日的食材,他招呼荆明将碗筷收好洗好,家里准备了块红烧肉,回家烧着吃。 就在这时,摊子上坐下位壮汉,他一脸凶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手中还提着个关这只紧俏狐狸的笼子,这狐狸长的好生好看,背部红色的毛发,腹部粉白,一双眼睛极有灵气,被放在桌子上以后,不停的打量着少年,眼神时而乞求、时而幽怨,好似想让少年救它。 这几年,世界频频发生怪事。 什么猪开口说话。 什么雄鸡飞上了天。 这不,好看的狐狸已经学会卖弄风情了。 听大人物的话说这叫天地灵气浓郁,所以触发低等级的动物进化,正是我等武道中人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看着汉子一脸期待的样子定是想将这狐狸当成稀罕物送给那牧公子,以求结缘。 老周头擦擦手,他收摊了,如搁在以往这单生意应该要做,但是今日准备回家同荆明将心里那番话说了,就上前委婉的说道:“大也,小摊今天饺子买完了,还请别处吃去。” 汉子扭头一脸凶相。 更加奇怪的时候,笼中的狐狸人模人样的,俩手叉腰,头面仰起来,这副造型比汉子还像一回事。 俩个家伙的神色都一样,好似在说:“老头,我就不去别处,就在你这里吃了。” 汉子见老周头还是不动手,啪的声将饺子摊用了起码有五年的桌子拍了个坑,吼道:“老子今天就是要吃饺子,老头,给我机灵点,要是味道好,少不了给你多多的钱,要是被老子吃出半点鸟味来....嘿嘿,老头信不信我将你这个破摊子给砸了?” 老周头含蓄了一辈子了,一把将准备强出头的少年拉住,哈着腰说道:“大爷,你请好,饺子马上就来,不好吃不收钱。” 坐回位置上吃着大蒜的汉子气消没消不知道,那笼子里的狐狸气估计是消,拍着手指挥老周头快去,神情模样好似非常中意那句‘不好吃不要钱,’瞅着热气腾腾的锅灶不停的擦着口水。 老周头害怕少年脾气上来得罪那性子不好的大爷,不让少年端饺子,自己捧着盘子端上桌去。 笼里的狐狸聪明的可人。 它满眼瞧见汉子一口一个饺子,也学着汉子饿坏了徒手抓饺子被饺子烫的颠来颠去的动作,学的活灵活性不说,表情还十分到位,吹热气细品味都不在话下。 盘子里的饺子一个个减少,狐狸模样也变的愁眉苦脸了。 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它忍不住了,学着人的模样后腿跪在桌子上,头颅不停的凿下乞求口下留饺子。 汉子正是稀罕红狐狸这可喜的灵气,才抓来献给牧洗。 吃饱喝足有心逗它,饺子递到笼前,给又不给急的狐狸抓耳挠腮越发的楚楚可怜。 就在这时,在一边忙活这整理碗筷的少年口中忽的哎呦一声,吓的汉子一跳,回望过来的时候不提防被狐狸抓住机会抢了手中的饺子。 原来少年不小心踩了小草,正叹息怜悯。 汉子本就在寻思怎么赖了这顿饺子钱,这不等于送他机会吗,拍着桌子扑上去,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将少年抓住,吼道:“狗东西,吓的老子一跳,你是想死吗?” 荆明正有心要教训这个欺善怕恶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心将荆明当成儿子的老周头横在了二人之间,被汉子一把抓住领口,他不停的求饶道:“大人都是我家小子得罪的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将他当成一个屁放掉吧,这顿饺子就当是小老儿请您的了。” 狐狸拍拍屁股,做了个放屁的姿势,模样讨喜又讨厌。 得了便宜的汉子冷哼一声,将老周头放下的时候不忘向少年嘚瑟威风,道:“小子,要不是看在这老小子的份上,你信不信我将你骨头拆了扔在地上踩俩脚啊。” 幸亏汉子提着狐狸笼转身了,不然以荆明那冷傲的表情,就不知道是谁被拆了骨头躺在地上哀嚎了。 老周头在城东租了套民房。 荆明同他回家,随便吃了晚饭就说累了,以此为理由回房休息了。 老周头也不在乎这一天俩天,就让他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门外却是响起挠门的声音,老周头以为是野狗,就出言恐吓了几句,确没啥效果,挠门声反而还越来越响,就在他准备开门将那东西打走的时候,却是说睡觉的少年冲了出来,他打开门,一看确是那只红色背毛的狐狸。 此刻这狐狸一脸的哀求,手指不停的指向身后传来恶仆叫嚷声即犬吠声的幽深街道。 小城到了夜间就很安静,城东又是平民区,这里都是穷人,就算是恶棍也看不上,听这叫嚷的阵势人数、狗数还不少,不用想定是来捉这古灵精怪的狐狸来了。 “门外谁啊,”已经返回厨房忙活的老张头问道。 荆明答应一声:“哦,没什么...” 狐狸很大胆它跳起来就要爬到荆明的身上,谁知道却是被他一个手掌盖下,打落还就算了,没等它落地,一脚踢起将狐狸踢得老远,这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关门睡觉。 不多时响起激烈嘈杂的声音。 “开门、开门....” 大门被拍的哗哗做响,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的荆明慢了点,等他房中出来的时候,老周头已经将屋门打开。 第一百一十章 你需要我 那扇被敲的随时都会从门框上掉下来的门已经打开了。 打开的老周头心中还在庆幸,这门要是被敲坏了,那抠门势利眼的房东俩口子还不得埋汰个把月啊,所以在厨房中忙活的他,颠颠一路小跑来将门打开。 谁知道门外的人等急了。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只手伸进来,将老周头的领口提住,紧跟着砰的声将比薄书本厚一点的门户踢四分五裂,飞起的木屑将可怜的老头面上刮出好几道血狠,那人还嫌不够,一脚踢出,心窝被踢中的老周头飞出去好几米远跌坐在地上,干老沧桑的脸颜色纯白,一脸的懵逼却是被踢傻了。 三五条训练有素的猎狗嗅这鼻子在屋中各处嗅这气味。 恶仆先是将跌坐在地上的老周头踩翻,在脚掌踩着他胸膛,冷笑这问道:“老头,你见没见过一只红色背毛的狐狸吗?” 这些角色原本是东宁府人见人恨的恶棍,以往只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牧洗成为风吼谷弟子后,其家人势大,恶棍们纷纷依附,这段时间的行径可谓是无恶不作,有牧家撑腰,杀人并不是不敢做。 老周头不过一介本分的平民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胸口本就钻心的疼,在见着凶神恶煞的奴仆吓的更傻了。 不知道这奴仆是哪只狗眼看出来老头嘴硬,发着吱吱怪笑的声音,道:“好你个老小子居然嘴硬,本大爷怀疑你私藏伤了牧爷的狐狸,现在要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这四个字刺激了老周头,登时回味了过来,这些家伙要杀人,顾不上胸口的疼痛吼道:“大人不要。” 这恶仆性格残忍,喜欢老头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感觉,而且还喜欢将瑟瑟发抖的人一拳打死,这样看起来很勇猛。 拳头挥砸下去。 俩人之间出现道少年身影,那人一把将恶仆的手腕握住。 牧家人在这东宁府等于皇帝,恶仆带圣旨杀人,居然有人敢挡?这么硬气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遇见,来了兴趣的同时也羞愤道:“臭小子,你可知道本大爷是谁吗.....啊?” 他的手臂被扭成的麻花,看来那个人是不想知道他是谁。 恶仆的身子忽的一矮,头颅好似自动撞向那人膝盖,咚的声七窍流血不止,而且身子还一路滑行,头颅比身体更先一步撞到墙壁,顿时西瓜落地时什么样子,这恶仆的脑袋就是什么样子,在灰白的墙壁上炸出好一副血图。 三五条恶犬低伏着身子就要扑上来。 年轻人阴沉的目光一扫。 这些比狼还狠的狗全都焉巴了,夹着尾巴不敢上前。 剩余的恶仆都被少年战神般的姿态吓着了,上前打...绝计没这个胆,转身溜....害怕得罪战神,归根结底还是没这个胆。 这些人渣少年看一眼都多余:“滚....” 恶仆们如释重托,从人到狗都将少年的话完美执行,滚着从院内出去。 老周头被伤到了心口,那口气不顺,纯白的面转儿紫红,荆明将他扶起,手掌按在后心,真气轻轻一推,将岔住的气散开,他面色慢慢恢复,性命算是勉强保住了,内伤尤需要专业大夫来救治,不然也会留下残疾。 “他没事吧?” 确是怕老婆怕到该称之为窝囊废的房东老爷上前来询问道。 荆明扫了眼看见肥猪一般的包租婆躲在柱子后面观望,就知道这对势利眼夫妻是什么意思了,以牧家的性格被打死了仆人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这对卖饺子的贱民还在这里,小院子定还会遭灾,殃及池鱼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包租公上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让荆明带着老周头走。 荆明可没心气同这对夫妻斗嘴周旋,将老周头好生放在台阶上之后,就进房收拾必要的东西。 房中桌上坐着只红色背毛的狐狸。 它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脚下的桌子,这番比划没别的意思:“你需要我。” 聪明如荆明自然懂,但他的做法让狐狸很想不懂,走过去,手掌箍住狐狸的脖子,打开窗门,又是一脚将其踢进苍茫夜色中。 这狐狸是那汉子送给牧洗的礼物。 牧洗可不是简单货色,能在宗门大比中获得第六,不仅得到了宝药‘百结丹’而且宗门还赐予了神剑‘盗木芽,’武力再次大涨,这狐狸来历神秘能从他手下逃走并且还伤了他定有隐情。 突兀出现在门前的时候,荆明就察觉到危险,不愿掺和这破事,将之一脚踢走,果然恶仆带着恶狗就赶上门来,这会儿又在房中出现,能忍住不出手将它打杀就已经很对的起它了,送它一脚全看在这家伙外形可人的份上。 这段时间大量武人前往东宁府,客栈住的满满当当的,况且又是这个点,已是半夜时分,荆明带着气若游丝的老周头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荆明知道有个地方一定还有房子住。 全东宁府最豪华的客栈‘美云间,’这里住一晚价格高的吓死人,足足要五十俩白银,基本上只有家中有矿的武修才住的起,不过配套服务确实不错,可以提供精美的食物,还能提供全城最好的大夫,自然这一切都是收钱的。 荆明正站在离美云间十米远的地方。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没有钱。 那日被鱼景阳坑的体无完肤后,匆匆从井口跳下,根本就没想过落地的地方会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 这会儿以老周头的身体状况以不允许少年有其它的选择。 没钱进入‘美云间’会发生下面俩种情况,不外乎客气于不客气,美云间接待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至少从衣着上就同普通武修有显著的区别,伙计们一见荆明的衣装客气的挥说:“不好意思客官,这里的房间已经满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不客气的会说:“哪里来的野小子,滚出去,”要是兜里有钱就不同了,当伙计这么说的时候将厚实的钱袋子掏出来,最好还能掂量出银子碰撞的声音,那么习惯狗眼看人低的伙计们会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哈着腰:“大爷里面请,”至于老周头根本不用操心,酒店周到的服务会将他照顾的好好的。 荆明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深吸一口气? 因为他没钱。 没钱的他打算用这对拳头打进去。 就在这时,脚前出现一双小小的脚,小个子的它头颅抬着,比一般大人物都要高傲,它有高傲的本钱,小巧的爪子上颠着袋几乎有它小半个狐狸身子那么大的钱袋,随着上下颠着里面发出银子碰撞独有的清脆声,显得极有牌面。 小狐狸又一次用爪子指了指地面,意思和刚才一样:“你需要我。” 荆明提起脚。 小狐狸精致的鼻子皱了下,但它强装镇定,不动。 少年的脚点到它身前,脚尖勾了勾,市侩如它怎么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立马将银子放在荆明的脚尖上,轻轻一颠银袋子飞起,少年一把抓过放入背包中。 荆明推着老周头向‘美云间’走去。 小狐狸得意的抖着尾巴,快速追上,很快活的爬上荆明的肩头,要不是荆明面色微怒,估计这家伙要蹬鼻子上面,坐在少年头顶快活了。 美云间发生的事情正如荆明所想那般不客气,这种显摆得意的事情,少年没自己做,而是丢给了宠物.....就是那只狐狸。 宠物颠着钱袋,体现的灵性,能有这样灵性的宠物自然更有钱。 美云间立马为荆明安排好了住处,是栋环境宜人的漂亮院子。 老周头在大夫的救治下基本已经无恙,少年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的狐狸无聊的玩着自己的尾巴,身子忽的倒立,被荆明提着尾巴走出了房门,扔在院中的石桌上。 ..... 中炎奉天。 黑铁挑战白银级的七天时间已过,未能取得白银令牌资格的学子全部淘汰,学子间白银比试取胜不仅可以获得好的名次,而且还能得到皇帝赵高驰散下的运势,各个学子都如同打鸡血一般,奋勇战斗。 开赛仅仅俩天,就出现八连胜的学子。 孙家孙大硕。 得了名剑‘盗木芽’手段更是如虎添翼,此刻他正在战斗,对战的学子武力不弱,有几次还在孙大硕身上留下不大不小的伤口,但在他连忙不绝的攻势下,以渐渐招架不住,处于下风。 这学子被逼入角落,要么被孙大硕毫无颜面的逼下台,要么拼死一搏。 他选择了后者。 扭转手中宝器,双手推着轰出,谁知道胜利就在眼前的孙大硕确是狂妄过了头,不躲任由那法宝轰在身上,学子来不及喜,那本该将孙大硕击伤或者击退的法宝确是成了泥牛入海连浪都没激起来。 孙大硕趁着这机会盗木芽剑递出,穿进这学子的手掌心,身体骤然跟近,贴近的时候送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踢下战台。 八胜之后在次轻松取得九胜。 孙小果一直都在观战,立马迫不及待的拍马屁道:“大哥武道越发精进,想必那学子第一人以是囊中之物了。” 孙大硕没有接着茬,从小为私生子受人白眼,他非常谨慎且有自知之明,小声道:“已经第二天了,过了明天我不敢说完全能战下那人。” 孙小果面上笑容不减,他向一边的刁德一使眼色。 刁德一道:“大公子放心,一切都在孙少爷的掌握之中,想必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荆明那小子就会找着您来比武吧。” 孙大硕看了孙小果一眼。 孙小果得意的打了个响指,道:“我不过略施小计。” 勇猛楼.... 荆明那主管业务的三掌柜成天见不着人,柳如是这二掌柜可是恪尽职守,每日上班不说还十分的勤勉,大小事务都处理的仅仅有条。 每日午后,他都会借着慵懒的阳光看会书。 这回他刚将书拿起,阴影中就出现道人影,风网无形,有风的地方就有风网的痕迹,那人恭谨道:“三掌柜交代过,这段时间任何关于他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二掌柜的处理,这里有封他的书信。” 风荡过,不管柳如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封书信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柳如是放下书,将信封打开,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要求明日荆明出战孙大硕,如过了午时不见人来就将葛家庄所有的村民全都杀光。 简单的信算准了荆明会替鱼景阳当这个好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志向男人 东宁府,牧家。 牧洗,被大街小巷盛赞为全城最风光的男人,此刻他站在镜子前,立式高有俩米的镜子倒映出来的可供挑剔的影象,衣服出自全修行界最盛名的巧女门,量身定做非常贴合身体,这里无可挑剔,腰带俩端龙蟒擒俪珠相扣,不消说论上面璀璨大大小小的玉珠就知道很华贵了,这里自然也无可挑剔,鞋子是精蚕丝制成的登天履,拿什么爱挑剔?衣服不可挑剔,腰带不可挑剔,鞋子也不可挑剔,唯独能挑剔的只能是镜子中那个人了,他皮肤黝黑,于这华美的衣服不怎么搭,这人长相平凡强行穿戴珠光宝气像个暴发户丑自是丑了点。 他自己到不怎么认为。 面庞凑到镜子前,左右面颊都照了遍,露出自恋的笑容。 全城人都说牧洗是最风光的男人。 他本人可不这么认为,更认可他是全城最有志气这个说法,他转了个圈,衣服上的配饰随着转动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甚是好听,这么一身衣服很多年前那个在街边要饭的小子可从不敢奢求。 那个小子每日所想不过一顿饱饭。 志向就是饱饭。 终于他一天到晚都可以吃饱饭了,这时所想的不过可以穿锦衣。 这不他就穿上了锦衣。 穿上锦衣,所想的不过是同那些在头顶飞来飞去的家伙一般,可以随意断人生死。 这不,那个原本连饭都吃不饱的家伙,不仅吃饱了饭而且还穿起了常人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锦衣,手中握着全城人的生死。 牧洗有大志向。 现在他的大志向,就有朝一日可以将当今的武道青年第一人张小敬,如同那日将他打下台那样打下台,这一日会远吗? 牧洗握住放在桌角的木质长剑,用剑挑开衣柜露出其中大量华贵的衣服,那个时候的小乞丐一定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好看的衣服会多的穿不完,现在的自己手中还握着名剑‘盗木芽’有什么不敢想的。 盗木芽是风吼谷珍藏的名剑。 此剑甚是高傲,不是它选中的人不认主,风吼谷为此剑走遍了天下,终于在冬日发现卷缩在街角瑟瑟发抖的小乞丐,他一跃成了全城最风光的人。 盗木芽此剑非常特殊,论杀伤力不强,贵在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持剑者提供大量的真气精华,牧洗练剑近十年,全身修为早已经同剑合二为一,此剑出于不出他的武力将是俩个天地。 同绝代天骄张小敬一战,正是凭借此剑出鞘才能在他手下硬抗十招。 连日被各色人物的吹捧,让这个从小受尽磨难的少年有些飘飘然,斜斜的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至于为什么这么坐,自然是觉着这个姿势看起来像个人物。 府中豢养这各色人才。 每日太阳下山,牧洗都喜欢这样坐在椅子上听他们汇报江湖上发生的大事。 美貌的婢女捧着书籍等候,见主家倚靠在椅背上,她知道该开始了,汇报的顺序一般从修者的大事转儿到城中的小事。 第一件可是武道世界一等一的大事。 青山当代掌门‘鸿鸣,’飞升期大圆满修士,决定踏出武道最后一步,飞升。 太玄山各种法宝穷出不穷,牛逼吧,但是见着人家鸿鸣还不是得乖乖的低头,大仙岛岛主号称当世大神,风光的不行,结果怎样,被鸿鸣这老家伙远远的一剑斩成了俩截,只留下个小神魏洛孤苦无依,这个老家伙终于决定飞升了,当今武道世界没人怀疑他不能飞升成功。 牧洗面上带着笑容。 婢女说起第二件事,这事离他不算太远,确切的说有点近,邪教大仙岛岛主被称之为‘大神,’少岛主被称之为‘少神,’这个年纪同张小敬等相仿的小子本事怎么样未成得知,心术确是无双,几次出手就将武道上下搅的鸡犬不宁,最惨的当属太玄山,副宗主那么强大的人物都被硬生生的坑成废人,成为了山上最大的笑柄。 就是这位少神,他公开挑战刚获得武道大比第一的青山张小敬,地点就定在这东宁府。 牧洗摇摇头,同张小敬一战后方才知道那人真正的强大,根本就是个怪物,魏洛就算是邪教年轻一辈第一人也不过是人家几剑的事情。 第三件事情,乖巧的婢女确是没有马上开口。 牧洗依旧靠在椅背上,道:“有什么尽管说。” 这时婢女先向主子告罪,之后才开口道:“请公子开恩,这几日江湖流传出一道消息,说您将以百结丹为奖品在次挑战排名靠前的四人。” 牧洗在这届武道学子比试中获得第六。 排在前面的四人恰巧也是剑客,手中的也是名剑,分别是第五的‘长生土’剑主伏苍,‘炎呤剑’拓跋新荣;‘冰影剑主’秋淼,第一自然是青山张小敬,第二是太玄宗天才弟子李丰,牧洗同这五人都有斗过,全无胜绩。 这样的挑战当真是失心疯,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谣言。 牧洗摇摇头,道:“伏苍那小子是不是放出风来,将来东宁于我一战?” 正如他说的那般,婢女点点头道:“公子,伏苍那厮不知死活,大言不惭三日内就会来城中一战找死。” 以伏苍狂妄的性子,自不会说的如此含蓄,三日内定会加上取牧洗项上首级等话语。 如在往常是牧洗还真就怕那疯子,今时非同以往,同张小敬一战虽被打压的痛苦,但好在收益匪浅,武道再次精进一步,伏苍那厮不来,也有找他一战的意思,不仅对第五的位置感兴趣,对大比第五的奖品‘九窍天尘’也心往以久,这伙儿他能自己送上门来刚刚好。 炎呤剑主拓跋新荣同冰影剑主秋淼估计也会到场。 牧洗手掌抚摸手背上的抓痕,眼中阴霾闪过,这伤口是三天前会见武道朋友的时一只瞧着可喜实则可恶的狐狸留下的,那日抱它的时候不小心被它抓伤,没抓住还被它跑了,说来也是奇怪以手握名剑盗木芽的治愈神力,这么点伤痕应该早已除去才对,哪是现在这般才隐隐结疤,用力一按还有血迹渗出。 可恶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那些狐假虎威不成器的奴仆前去寻找的时候还被陌生人打死,打死也就打死了吧,偏偏这些废物都三天过去了还没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找到。 他问道:“那畜生找到了吗?” 婢女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回答。 心情不错的牧洗脸色瞬间变差,道:“就没有一点进展吗?” 这时,仆从大小俩位头领一左一右拖着一条不成人形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那日献上灵巧狐狸的汉子,他就算是这般模样了,见着牧洗那张变形的面上依旧努力挤出一丝极是难看的讨好笑容。 牧洗提起桌上果盘中的小刀,插起半片苹果送入口中,嚼着发出清脆的声音,道:“说吧。” 这汉子被询问的有经验了。 不需要明示,就知道牧洗问的是他怎么得到那只邪门的狐狸。 汉子早就将大实话说了,现在只能在说一遍,道:“回禀大人,那该杀的狐狸真的是小人在路边捡的,那日见它昏倒在路边,觉着好看就带回家养着,早知道它会伤着大人您,我定早就一剑刺死它。” 水果刀穿行钉在汉子的咽喉。 鲜血大量涌出,这汉子眼神凸瞪疯狂,早知道会被这家伙给杀了,早就破口大骂了,至少爽快不是,哪像现在这般憋屈。 大小头领咚咚跪在地上。 牧洗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这块手帕擦手,道:“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仆从颤颤赫赫趴在地上的沉默表明他这主子没猜错,这让他大为光火,都三天过去了,只查到是一个跟随以卖饺子为生的姓周老头的小子杀了人,至于这胆大妄为的人是怎么来的,之后这俩个家伙又去了什么地方,全都一无所知,就好似这人是从天上掉下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牧洗将手帕丢下,扔入汉子咽喉中流出的大量血泊中,道:“你们这些废物要你们有何用,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用用脑子啊,那个老周头是什么来历。” 负责此事的仆从连忙道:“他是城外土坳里村民,在城中卖饺子已经有十年了。” 牧洗确是一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道:“这不就是线索吗,找不到他本人,就找他家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一个个都捆到城上挂着,一天不来就杀一个,俩天不来杀俩个,就不信那好人能忍的住。” 无疑荆明出手救下老周头被当成了好人。 仆从面色为难,这绝对不是良心上过不去,替牧家卖命比这狠毒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是....只是....那个姓周的是光孤棍一个,在土坳里连一个亲戚都没有,十几年没回去了,全村都以为这个人死了。” 将不相干的人抓来挂墙上,恐怕很难将那个好人引出来吧。 牧洗躺下倚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也难为你是恶人,一点都猜不透好人的心思,他是好人你知道吗,他是好人你知道吗?” 至于这仆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牧洗没有兴趣在听。 果盘中少了枚果子,少的果子正好撞在恶仆的脑门上,果子完好无损的掉在地上,至于那人的脑袋.....全碎了。 牧洗指着另外一位仆从,说道:“捡起来,你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 这仆从捧着被头领鲜血染红的果子,一点也没有觉着怜悯,反而还窃喜,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那个在头上拉屎拉尿的家伙死了,头颅不要命的叩在地上,道:“公子您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了。” 牧洗歪着身子,他乏了。 仆从很懂事的躬着身倒退出去。 “砰.....” 刚出去的人却是横着飞了进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按它比划的做 牧洗没有去看那个摔在地上又胡乱爬起来躲到角落里的奴仆,望向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嘴角上扬带着冷笑,道:“是你?” 很简单的俩个字包含的意思可是一点都不简单。 问的是那狐狸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问的是该死的老周头是不是你救的? 问的是牧家的狗是不是你打死的? 这么正大光明走进来的人自然是荆明,根本不用他回答,那只站在肩头胸脯子挺的老高的狐狸已经指手画脚的回答了一切,脚掌踩踩荆明的肩膀,小爪子指着他脑袋,表明杀了牧家狗的是他,小爪子在一指,表明救老周头的也是他。 就在牧洗认为狐狸也是荆明放出来的时候,站在肩头的那位小爪子神秘的摇了摇,而后用大拇哥指着自己的鼻子,傲气的表示,它干什么一切随心,天下地上只有做老大的份,至于为什么要抓伤你,全是因为看你不不顺眼。 荆明一步步的靠近,神色清冷像柄出鞘的剑,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牧洗冷笑,手中抓着盗木芽剑剑柄,有这柄剑在手,就连青山张小敬都能打,你又什么什么货色? 此刻,心中最踏实的当属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牧户恶仆头领了。 上任头领是怎么死的? 办事不利啊,就是因为没找到眼前这个爱装逼好看到一塌糊涂小子,才被一个果子了解了性命,虽当上了头领,难免也心事重重,万一也抓不到那人呢,还不是一样得死?刚才那一屁股跤算是没白挨,他自己不要命找上门来送死了。 至于主子牧洗是否能将荆明拿下,这人一点都不担心。 牧洗是谁? 那可是当今年轻一辈第六的存在,手握盗木芽剑哪个不能打,眼前这个肩头趴只狐狸的是什么物件,没听说过,以为长的好看就是青山张小敬吗? 这头领盘算这主子早些将少年拿下,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房里的婆娘宰了,这不要脸的娘们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同那个死在这屋子里的家伙有一腿,以往有这家伙在脖子上拉屎拉尿,不仅不敢动那婆娘,回家还得受她气,这会儿好了,不仅要她在裤裆下哀嚎,还要将那家伙的儿女都拖出来一并享受。 “嘿嘿....” 流血阴冷的屋子发起好似鬼魅冷笑的声音。 牧洗抖开华美的衣袍,抬手一指,他是风吼谷弟子,天资卓越早已掌握师门绝计风雷指,这一手点下平静的屋中雷声阵阵,狂风混同雷霆凝聚成团墨迹大小点出,荆明从进屋那一刻面上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头,这会儿他咬牙了,却是如同牛犊子一般不要命的向风雷指下撞过去,虽是炸的修长身体衣襟破裂,身体各处都被裂风刮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此刻荆明同牧洗只有一剑的距离。 “傻子....” 牧洗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他不仅认为自己有大志向,而且还认为自己非常聪明,聪明人不能同傻子混迹在一起,迫不及待的要杀了他,盗木芽剑举起的时候剑鞘自行像根飞剑般脱落飞出,就在这个时候那从进门以来步调一直没啥变化的荆明,步伐忽的加快,途中抓住飞射出来的盗木芽剑鞘,等那一身血迹斑斑的少年到牧洗那厮面前的时候,出鞘的剑又成归鞘的剑,名剑盗木芽又被重新装回剑鞘之中。 牧洗眼角飞扬,他怒了。 此刻,荆明同牧洗的位置几乎贴面,他那只抓在剑鞘上的手顺着鞘身而下,愤怒的牧洗只感觉得劲风扑面,眼中充满的阴霾,想躲的时候已经没了缩脖子的时间,被少年一巴掌抽中面颊,登时这张长相平凡的脸越发不耐看,五条猩红的干子生起来不仅难看,结合这张因为愤怒到扭曲的面以有些吓人。 角落里,正寻思着怎么炮制原头领妻女的新头领,有点呆,这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大志向的主人怎么可能会被打呢? “我杀了你...” 牧洗怒吼,这人不愧能获得大比第六,拔剑不成,第一时间变招,提膝撞来,荆明手掌下按挡住,借着这个档口他再次抽剑,名剑‘盗木芽’剑身在荆明同牧洗之间,泛着莹莹绿光的剑刃,一面照见荆明神色冷静,一面照见牧洗愤怒张扬。 此刻,牧洗胸口一疼,荆明一手将他膝盖按下,反向五爪如钩向上,此刻牧洗正在拔剑呢,无暇顾及之际胸口立马被抓出五道足以见骨的血槽,牧洗从小要饭是吃过苦的,但自从得到盗木芽认主以后,以神剑之力就算受伤了也能快速恢复,痛苦更是减掉大半,哪向今天这般拔剑不能还活受罪,疼的他拔剑的力气都缓散了。 这种无力感牧洗是第二次接触。 一次是在战台上对阵传奇张小敬。 现在这个小子凭什么? 痛苦刺激之下,这位风吼谷弟子已经回过味来,近距离同眼前这个家伙厮杀定讨不了好,大有可能连剑都拔不了。 脚下风起,施展开风吼谷的绝学御风术,身子向后一滞,确是没能离开,荆明拼着受他一记风雷指,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哪能这么般容易让他离开,玉璞三十六窍穴后,气息以能外放,将牧洗的身形拉住。 顿时间,荆明的拳头如同雨点般挥下。 大概是觉着这人的长相已经相当平凡了,这拳头完美的避开他的面部,胸口多处受拳,连体内的真气都险些被打的涣散。 到底有过小时候蹲在街角挨冻受打的底子,被一顿暴击之下,心气也被激发了出来,牧洗大吼一声,真气灌向双足,双腿俩边震开阵阵涟漪,虽没有将御风术的能力完全展开,但至少向后退了,慢慢得同荆明拉开距离,牧洗咬牙拼着浑身的痛楚,举剑将盗木芽剑横在胸前,挡了荆明一拳,借力弹开总算是拉开差不多有一米的距离。 角落里那个家伙脑子里以完全不想那些裤裆下的弯弯绕绕了。 此刻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俩个巴掌。 见鬼的吗,神一样的主子会被打的这么惨? 这小子是什么来历? 难道他就是江湖的传说张小敬? 荆明没有继续像疯狗一样追着揍让牧洗松了口气,连忙将体内涣散的真气重新凝聚,他一手抓住剑鞘,一手抓住剑柄,只要抽出盗木芽定要眼前这个家伙生不如死。 剑鞘打开,光芒点点流出,此剑以具有灵性,察觉到主子受伤了,光点自动流进牧洗的身体上,立竿见影浑身的伤痛减缓了好些。 荆明立着,手掌招出,低语:“剑来.....” 从进门那一刻起,那只狐狸就在东张西望,满脑子寻思着以牧洗的性格会将宝贝藏在什么地方,如不是替荆明捧剑,它早就冲出去翻箱倒柜了。 好不容易听这一声。 立马一机灵,俩条小短腿飞快的奔跑如同大风车一般,捧着剑鞘递上。 荆明一手抓住剑柄抽出,铁剑寒霜快若惊雷,一米的距离真的没有多长,只不过向前半步,在递出手中的剑就足以斩到牧洗身前,牧洗矮着身躲过的时候却是发现,那小子的剑根本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剑‘盗木芽,’神意非常的盗木芽被斩中之后,落下的木息光华一顿,剑刃上出现暗淡,却是被荆明算准了节点在一剑将之堵住。 剑是牧洗的命。 这一剑等于是要他的命。 被荆明接连砸了十拳不止,都没有疼的嗷嗷叫,这会儿剑被斩中,疼的大叫一声,那剑哪里还舍得拔出来。 向后滑开一步,如此还不满足,在滑开一步。 保持俩米的距离吃让牧洗稍稍安心一些。 摆脱要饭身份以后,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屈辱,风光之后更是将那些在贫苦时候欺负他的人一一弄死,算的上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此番,被眼前这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哪里还受的了,将盗木芽在身前插下,手指打开向前,体内所有的真气都凝聚在十指尖上,风吼谷绝计风雷指,压箱底的绝计是十指风雷,偌大的房屋内风声烈烈将各种名贵的瓷器、衣服、桌子都碾压的粉碎,指尖雷霆闪烁同狂风一起化成十个墨点,传闻十指风雷修炼到极处可以将大山击穿,现在要荆明死:“去死...” 随着他的低吼,风雷墨点击出。 这会儿荆明可不敢傻乎乎的硬扛,铁剑被杵在地上,他手掌撑在剑柄上身子一跃而起避开三道,俩腿张开几乎成一字,险险的保住裤裆内的宝贝,在避开俩道,剑尖一转荆明变化身子在躲开俩道,这时少年的身子压下剑铁剑压的如同鱼背弓起,躲开上一道下一道上墨点,剑身弹起,荆明接住其中一道墨点,轰的声,偌大的房屋瞬时塌了大半。 牧洗撑着剑站着身子。 十指风雷所耗真气非常庞大,以往手握盗木芽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提供,尚且一天内只能催发一俩次,此刻全凭自身,自然非常的不好过。 烟尘中,修长的身影震剑归鞘。 可爱的身影马上跑到他身边,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站着,只是这样站着酷是很酷确不能表达意思,只能腾出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圆,还在这个圆的周围绘声绘色的描绘上光芒,而后拉开荆明的兜,做着将圆送入兜中动作。 红狐狸表达的很简单,将宝物‘百结丹’交出来。 进屋以后只说了俩个字的少年在次说话了,道:“按它说的做,”察觉到小狐狸是比划没说话,立马纠正道:“按它比划的做。”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好意思 来的是我 奉天青骄学院。 太阳照进天圣武战台上时,这座如同太阳一般冉冉升起的城就苏醒过来了,天圣武战区一共有五座战台,前四座以甲乙丙丁命名,第五座本应该称之为戊,但学子同教习们习惯称之为不入流。 每一届前四位学子都是天骄,第五位就成了鸡肋。 如今帝王解运,运势散于众学子身上,胜负争夺比往日更加激烈,经过俩天的战斗,前四名基本已经确定,甲字名义上的第一人竹轻雨,乙号台败给荆明的冰影剑主宋晗川,这个家伙面上顶这个黑眼圈,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知耻而后勇连日修习武道过于勤奋,丙字号战台的是当届最强黑马黄小黄,丁字台的是名剑盗木芽主人孙大硕。 这会儿前三战台的霸主都已经落位,唯独丁字未到。 每日孙大硕都会最晚来。 就如同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会不要脸的爬上甲字战台一样,丁字战台理论上不应该有人站上去。 凡事都有意外。 这不意外发生了,丁字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爬上这丁字战台的,除了上来打扫卫生的以外只有一种可能,挑战丁字霸主孙大硕,霸主还没到就迫不及待爬上去只有一种情况,自信可以取代霸主,成为新的霸主。 坐在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亡梁太子柳如是。 他身穿儒裳,头戴方巾,横在膝前的黑白古朴长剑自然不是扫把,他也不可能是打扫卫生的。 孙家豪华的马车载着孙大硕一行人进入天圣武区。 孙小果以葛家庄全庄人的性命为威胁,算准了以荆明同鱼景阳的关系,就算藏的在深也会爬出来一战,孙大硕坦言三日内可以战下荆明,今天是最后一天,孙小果一路上非常自信拍着胸脯保证那缩头乌龟一定会将头冒上来,远远的见着个人影踌躇的心顿时安定,走近了一看发现却是这号物件。 赵高驰皇帝运势散在一众学子身上。 这些学子却是不包括最新纳入版图的康延学子,柳如是本身天资就奇高无比又有水龙玉璞加身,却是没有宗门找上他。 无疑成了最鸡肋的存在,也没有人想挑战他。 孙小果面色阴沉,向左右仆从使眼色要他们将这不要脸的家伙给弄下来,这时他身子一顿却是被孙大硕抓住,孙大硕看着台上儒裳柳如是,都说这人是全梁最天骄的学子,又得水龙玉璞,如能战下此人,不可谓不能同那甲号台上一战。 身在丁字台,心怀向前的孙大硕自然向往同甲字台上的竹轻雨一战。 在别人看来这是无意义的战斗,但一直谨慎勤奋的孙大硕认为这是经验。 他一步步的走上战台,离柳如是三米远的位置停下。 柳如是站起身,面貌绝美如他,笑起来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也亏的他是亡梁的太子,身份尴尬,不然奉天的女性学子还不得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来的是我?” 孙大硕提着剑,此人深不可测比那么偶尔就打一架的荆明要可怕多了,不得不全身心对待,呼吸慢慢返,将状态调整到最好,道:“没关系的,我早就想同你一战了。” 柳如是将剑杵在地上,手掌微微用力连剑带鞘按进了战台。 “找死吗?” 台上的孙大硕没有发怒,台下的孙小果已经愤怒大吼了。 柳如是将剑按在战台上,无疑代表他不用剑,要凭这双手将孙大硕拿下。 不同于孙小果发怒大吼,孙大硕的发怒更是低沉内敛,反而面上还带着笑容,既然对手解剑,自傲如他也不会拿着剑上去,将名剑‘盗木芽’背在身后系好,七月的天气风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此刻战台上风轻轻一送,孙大硕施展来风吼谷绝计‘御风,’身体横着冲向三米外的柳如是。 孙大硕是庶子。 要不是风吼谷看中,有可能此生都踏不进孙家的深墙高院,他从小就很勤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一有时间就修武,进入孙家这几天,凭借着皇后孙雅的关系被特许进入皇家藏书阁,为何每日都是最后才到,因为他一夜都在藏书阁中学习武道,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会回孙府休息。 御风术踩风而行,步伐会如同落叶般飘摇不定。 此刻孙大硕以做到身形轻灵,虽没到落叶飘逸的地步,但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柳如是的身前,手掌抬起五爪如勾,由下向上一挥,用的正是新学的擒拿手法‘猿背手,’不知道柳如是是怎么抬手的,看见的时候孙大硕的手掌已经拍掉,并且退后一步,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孙大硕踩风不停,身法如同鬼魅,柳如是刚挣扎出来的那点距离瞬间就被他追了回来,这时他俩手交叉在前,猿背手擒拿第二式,被抓中的人胸口会被手指扣中撕开,柳如是身体向后倾仰的同时拳头递出,正中孙大硕俩手交叉的交汇点,他身子被震的退开,不过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他俩手同时扣下的时候抓中柳如是拳头手背,指甲扣如其中,拉出不浅的血痕。 “柳如是你就这点本事吗?” 孙大硕冷笑道,他脚下在虚空处一踩将后退的身子止住,再一次杀到的同时,手掌已经抬的老高。 猿背手又称之为‘猿三术。’ 走的是灵巧,凶狠、重击这三条路,前俩番灵巧、凶狠都没能将柳如是拿下,孙大硕认为已经试探出柳如是的深浅,这第三击‘泰山拍顶’定能将他气焰打下。 柳如是站着一身儒裳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好看的脸被这风吹的更加飘逸俊美的一塌糊涂,就在手掌带起的阴影盖在他面上要将脑袋拍碎的同时,他手掌抬起大拇哥向上一点,不偏不倚正中孙大硕手腕处。 此处正是猿三术重击的力量节点,被点中登时出现破口,重手不攻自破。 孙大硕吃了一惊,脚下连踩拉开距离的同时,俩手横在胸前,怕的就是柳如是乘胜追击。 柳如是站着就是一本书。 有书的内涵,也有书的呆气,愣是凭白无故放过这个定胜负的大好机会。 孙大硕是一个勤奋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傲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取同孙家嫡子孙小果针锋相对的名字,柳如是如追击也就罢了,站着不动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轻视,这口气哪里忍的下去,背后的剑铿的声拔了出来,盗木芽剑木系精华涌动,瞬间就填满了他体内消耗的真气,手指点出,风雷声大作。 有盗木芽剑在手,孙大硕的真气可谓是用之不竭,他一边机警的施展御风术防备这柳如是突然杀到面前,一边将真气源源不断的用于指上,狂风怒吼如刀,雷霆中以炸出紫色闪电,几乎演化到一种极致。 他另一手拍向手掌,风雷凝聚成一团墨点飞出。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形容的正是柳如是这样的人,他向前踏出一步,自主迎向风雷指的同时,手指快速的点在那团墨迹上,在别人眼中本该迅速爆开将那张好看的脸炸的粉碎墨点,这会儿却是非常安静,这手名为‘解花’孙大硕在藏书阁也曾读到过,但当时嗤之以鼻没有理会,解花手非常难练,确切来说应该称之为鸡肋,此手需要将敌人道法用强大的真气定住,在凭借过人的心性同极精妙的手法将道法一一剥离解开,稍有不慎就会被炸的满堂彩。 这会儿柳如是的手指看似缓慢实则非常迅速,瞬间的功夫就在风雷指上解了不下二十次,原本精妙的风雷顿时被解的风是风、雷是雷,风是小小风、雷是小小雷,根本伤不了人。 孙大硕没有如同花痴女一般沉迷于柳如是纤纤美手,趁着风雷还在的档口,一边借盗木芽的木息恢复体内真气,一边御风冲到柳如是身边,剑法展开砍出一道道剑气,森寒间有三五十道如同大锅一般一股脑的扣向柳如是的脑袋。 此刻,柳如是刚将风雷指解开,风是风一边、雷是雷一边。 这家伙又恢复安定,手指轻舒一抬,风、雷顿时向上冲去,将孙大硕的剑气冲的叮咚乱叫不说,还毁的七零八落,剩余的风雷全都招呼在孙大硕的身上,立马就拉出无数道血槽,御风也踩不住了,身子飘摇就直直的掉下来。 柳如是再次稍稍移动身体,来到他的侧面,抬腿一记重击抽中刚好落下的孙大硕腹部,摔出去好几米远,一直滚倒战台边缘。 就在堪堪要掉下去的时候,总算被他俩手抠抓进战台的青砖之中,险险的稳住身体。 孙大硕俩手空空,看着不远处那个拿这盗木芽剑的人先是怒火升腾,在是心气暗淡,连剑在手的时候都战不过他,此刻连剑都被他夺了去,那还拿什么本钱来打。 他低着头,道:“我输了。” 柳如是点头,将手中的盗木芽一扔斜斜的插进战台,道:“好,我相信孙家是信守承诺的,我是替荆明来的,现在他赢了,你们该放过哪些无辜的人了。” 说完他带着黑白神剑走下战台。 这一战观战的人很多,其中就包括丙字战台的霸主黄小黄,这时他面色阴沉,倒不是柳如是让他感觉到了压力,而是昨日得知消息,他父亲的死不是偶然,而是那个狗皇帝故意的结果。 此生三个人对他最重要。 一个是为他洗衣做饭的母亲。 一个是为他做玩具马车的父亲。 一个是教他武道的师父。 现在父亲死了,而告诉他这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师父。 最重要的人被杀,一定会报仇。 这消息也是另一个最重要的人给的,就更加不需要怀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开的饺子摊 牧洗鼻青脸肿的卷缩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到底还是没有按照狐狸比划的意思做将‘百结丹’交出来,没办法荆明只好在教训了他一顿。 这鼻青脸肿就是成绩与结果。 就在少年以为这个家伙骨头够硬,打死不招之时,他怂了,想起了要饭那伙儿,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去击杀眼前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人。 别看牧洗这么多宝贝顺便乱放,但真正可贵的东西还是小时候要饭的习性,贴身藏着,也怪不得狐狸将整个房间都翻过来也没将‘百结丹’找出来。 荆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百结丹。’ 这丹药由精致的玉匣装着,传闻这丹药并不是后天高深丹药大家制成,而是天然形成,由千年老木得灵气百年成形,在百年成药力,如此还是不够在过个百年才有这灵于形共存的百结丹,玉匣子打开那刹那,纯净的绿色光芒闪烁,扑面而来一股活跃的气息还同体内的真气遥遥呼应。 荆明立马将盒子盖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那只狐狸却是不见了。 那日,荆明将狐狸倒提着扔在院子里的桌上,这么古灵精怪的家伙,可不会傻傻的认为它是被汉子无意间在路边捡的,定有其它来路。 正如荆明所想的那样,这家伙还是个硬气的家伙。 嘟囔着嘴,俩手抱在胸前,一副打死了不招的样子。 连问了好几声都不如实交代,对此荆明已经有了安排,如它是个女子也许会怜香惜玉,谁让它只是个狐狸呢,很痛快的给了它俩个巴掌,将活奔乱跳的家伙直接打蒙了,这会儿可算是老实了。 荆明端起身前的茶杯,饮了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狐狸眼中布满泪水,那要落未落的感觉几乎将人的心都揉碎了。 谁让荆明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愣是抬起手又要一个巴掌打下去,狐狸连忙比划起来,指着嘴巴无辜又无奈的表示:‘你傻啊,你看不出来吗,我有嘴巴也不能说话啊,你个臭人类我说话您听的懂吗?’ 荆明尴尬不失风度的抓抓头,从书房中找来纸笔交给狐狸。 顿时一发不可收拾,这狐狸滔滔不绝的在纸上写下大篇内容,刨除内容不讲,单论它的字还是写的非常好看的,蝇头小楷处处透着秀气,在来论论这内容,狐狸笔尖描绘下它是书生同狐妖的孩子,书生上京赶考的途中不幸被土匪劫持,幸亏狐狸它娘善心大发夜里将着倒霉的书生偷了出来。 书生以为这好看的姑娘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每日相处难免心生爱慕之心,许下约定,等来日高中状元的时候就回来娶她为妻,看到这里荆明几乎要跳起来将一本正经的狐狸给敲一顿,这是从哪本小说里看来的无聊剧情,接下来的发展是不是要描绘书生不守承诺,一直不见回来,它这个小狐狸就背着娘亲溜出来找爹,结果发现同牧洗有莫大关系,最好是那爹被这个人给杀了,所以它千方百计的想要报仇。 荆明耐着不要笑,继续往下来。 谁知道剧情的发展确不是这样的。 但也离不开狗血二字。 书生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情种,没有对狐狸它娘始乱终弃,高中状元风光还乡的第一件事就来找已经身怀六甲的狐狸它娘,这个时候狗血剧情就发生了,不知道怎得牧洗这家伙就跳出来,见色起意不说还将书生砍死,最后狐狸她娘只能化成本体离开,这一战也伤了狐狸她娘的身体,生下它后也就一命呜呼了。 父母大仇怎能不报。 那日装死躺在路边,就是算准了这贪心的汉子会将它献宝给牧洗,抓住机会要抹它牧洗脖子的爪子确只是将他手臂抓伤,废了好大的心思才从牧府溜了出去,写到这里狐狸哭哭啼啼一边写,一边描述命运对它的不公,字里行间中体现了一段话‘你荆明当真不是个东西,老子的身世都这么凄惨了,你不想办法给我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打我,你说你还是不是个人吗?’ 就这样,荆明颇为开心的将狐狸的凄惨故事读完。 读完后也将一壶春茶喝的干净。 也没有表态信于不信,就回房照看老周头的伤势了。 此刻,找那狐狸就是想告诉它,现在你的杀夫仇人同杀母仇人已经给我制住了,你是不是可以出来亲手将他了解了? 这个故事荆明信吗? 已经将‘百结丹’收入怀中的荆明,无疑不怎么信的。 他一手提着自己的铁剑,一手提着名剑‘盗木芽’向门外走去,出房门的时候将盗木芽插进地面,这让眼巴巴看着心肝宝贝的牧洗神色一顿,眼底中阴霾闪过,这会儿他离盗木芽有五米的距离,以御风术的高明他可以悄无声息的瞬间跨过这五米摸到盗木芽剑边,只要剑在手自信还有一战之力。 真的吗? 荆明没有看身后的人,他继续向前走,一步、俩步、三步.... 周围没有动静。 身后的牧洗也没有动静。 荆明的嘴角浮起意外的笑容,牧洗能放过这么好击杀他的机会并不难猜,此人已经被打破了心境,这一战之后荆明的高度已经同那个在大比战台上击败他的张小敬一样不可匹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意外的是,那只狐狸居然还藏的住,没有跳出来打杀,就算不打杀,以它的性子也应该跳出来装逼不是。 那个故事荆明不信了。 荆明收起面上的笑容,完全斩断于盗木芽剑上的气息牵连,只要牧洗敢来握剑,少年并不是没有杀了他的打算,快步走出牧府。 此刻已经是深夜,今夜乌云惨淡,月光这里盖住一块,那里又漏出一块,街道上昏昏不明。 老周头摆摊的位置新开了一家饺子摊。 这人摊位新开张,自是非常勤奋,不放过任何一个做生意的机会,就算是临近深夜了,坐在摊子边不停的打着瞌睡也不愿意收摊回家。 功夫不负有心人,街角里转过来一个扛这门板的汉子,这汉子腰间别着把剑看见冒着热气的饺子摊登时一喜,肚子正饿刚好可以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子。 将盖着布的门板在桌边放好,汉子也坐了下来。 这人看起来体格庞大,还绣满了狰狞的花绣,但面目确相当稚嫩,看年级同荆明也差不多大小,估计他肚子是真的饿了,拍着桌子叫道:“来啊,上三斤韭菜猪肉饺子。” 正打着瞌睡的掌柜的一机灵,连忙跳起来,眼睛还迷糊着呢,就习惯使然的说道:“来啦,客官。” 一路小跑到眼前:“客官吃点啥?” 幸亏这汉子脾气算是好的,在说了遍:“三斤韭菜猪肉饺子。” 掌柜的站着没走,那意思很明显,猪肉饺子没有了,只剩下白菜馅饺子了,汉子倒也随和就说了句:“有什么就上什么吧,我快要饿死了,要快。” 饺子上桌以后,这汉子吃了一筷,面色有些暗淡,嘟囔了一句:“这饺子味道不对啊,是昨天剩下的吧。” 深夜里摊主也无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同汉子闲聊。 听到这么一声,立马站不住了,虽说这饺子就是前天夜里剩下,但这么说话可是毁人生意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呢,立马本就不好的脾气就上来了,吼道:“年轻人,你什么舌头呢,我这分明是薄皮大陷的新鲜饺子,都是老汉我一个个新包出来的,哪来隔夜的说法。” 这摊主也是个不怕死的。 见那汉子不说话占尽了上风,以为他怂了,得寸进尺的抄起挑担的扁担就要抡下去,还不忘骂道:“小子,不收拾你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吗?” 汉子还没有开口同掌柜的去争饺子新鲜与否,而是将盖在门板上的灰布揭开,上面却是钉这一只活物狐狸,这狐狸背毛红色,腹部白而粉色,很是不寻常,狐狸的头顶双手双脚上都钉这根钉子,这钉子很巧妙都避开它的骨头只穿过头皮钉在木板上。 汉子夹了个饺子送到狐狸嘴边,道:“你来尝一筷,试试是不是不新鲜。” 摊主终于意识到事情大发了,面色灰白的他脚下连退俩步,第三步的时候不敢动了,一柄土黄色的剑挺在他的脖子边缘。 一身花绣的汉子并不是真的脾气好,而是不屑于杀他。 既然摊主这么三番俩次的送上门来,他只好向狐狸求证要个理由杀上一杀了。 这狐狸自然是从荆明身边溜走的那只,趁着荆明在教训牧洗的档口无暇顾及它,那么粗糙的故事是个带脑袋的都不会信,正是害怕,就借机溜了出来,不曾想在路口撞到了这一身好看花绣的汉子。 这汉子也是个不讲究的,不分青红皂白,随手就卸掉别人家遮风挡雨的门板,还徒手拔出几根钉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狐狸自己上来躺好。 狐狸小腿一转就想溜,不成想脖子口顶着把土黄色的飞剑。 聪明如它,这会儿只能乖乖的爬上门板,被这人敲进去一颗颗钉子等着风干。 狐狸哪敢不吃,忍着头皮手心的巨疼,将饺子咽了下去,这会儿那买饺子的摊主已经吓尿了,只要狐狸开口说不新鲜,那顶在他脖子上的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新鲜,”狐狸却是开口说道。 汉子一笑将筷子放回盘子上,横在那摊主脖子上的剑也移开,道:“想不到你这狐媚子也是个菩萨心肠。” “各位来都来,就都被藏着了吧,既然我这宠物说饺子是新鲜的,那大家就一起来吃吧。” 街道俩侧个落下俩道身影。 街道的尽头走来一位提剑的少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不打死你 伏苍算不上一个好的主人。 至少一点都不热情。 藏头漏尾的客人真正走出来后,这个家伙自顾吃着饺子不招呼也就算了,还一只脚搭在长凳上,颇为张狂的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落在左侧的是位男子,这人短发干练眉眼火红,纯阳宗炎呤剑主拓跋新荣,在修行界青年一辈大比之前,他是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那时街头巷尾就各种小道消息乱飞,说他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进入如意期。 同青山张小敬一战,这位脾气如他手中剑一般火爆的家伙,被打的满头是包。 也不知道是被张小敬教训的没脾气了,还是怎地,同太玄山天才李丰一战,继续以失败告终,就在大家都笃定这人可以获得大比第三的时候,同极岛冰影剑主一战,落的个火不及水的名头,继续输。 拓跋新荣从此再次名声大噪。 被冠上‘拓跋三输’的名头,还好在第四场赢下现在这坐着吃饺子的汉子伏苍,不然就得叫拓跋四输了。 拓跋新荣将剑抱在胸口,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看打架了,听说张小敬要同魔教青年第一人魏洛一战,我特地跑来看看,”说的时候那双看伏苍的眼神要有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伏苍啊,你也是魔教中人,听说被魏洛打的很惨,全身都是包,那一身好看的花绣除了骗小姑娘跟你上床以外,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遮盖被魏洛打的伤口,这消息是宗里可靠的眼线得到,我一直不知道当不当得真,刚好今天你本人在这里,又有秋淼姑娘做个见证,你老实说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呀?” 仔细看伏苍身上狰狞的纹身下是有点坑坑洼洼的意思。 “哼....” 伏苍鼻子喷出白雾,这口气倒不是因为吵架超不过,而是手上的本事没人家强,大比的时候可被这个家伙好一顿收拾,别人不知道他伏苍心中门清。 纯阳宗吹了几乎一整年拓跋新荣即将突破如意期,这家伙三连输以后已经找到了契机,这会儿敢这么张狂的冒出来定是已经突破无疑。 落在右侧的是冰影剑主秋淼。 一个在大比之前名也不见经也不见的女人,起初登上大比舞台的时候谁都不看好她,都认为要埋没了冰影这把名剑了,谁知道这人遇强则强,遇弱更强,一路经过重重难关,虽说打的很艰苦,但最后都赢了。 她的剑法就连当今青年一辈第一人张小敬都赞扬过。 伏苍咋呼着连忙用灰布将狐狸重新盖住,一脸宝贝稀罕的说道:“我说秋淼姑娘,你眼睛往哪看呢,这可是我半路上捡的,同咬死你爹的畜生没多大干系。” 几年前江湖上曾发生一则好笑的新闻。 极岛逍遥期大修士在夜间睡梦中被俩只土狗咬破了喉咙,传遍江湖后成为茶前饭后的一大笑谈,一时间极岛弟子在江湖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也就罢了,这位大修士的女儿,也就是秋淼口口声声说那不是土狗,那是能飞天遁地的妖族,爹爹是力战不敌才被咬杀的。 一个小姑娘的话谁信? 武道世界人类为灵,动物根本不能修行,哪有妖的影子,自然没人信。 秋淼最恨妖族,见着一只稍微带点灵性的狗,都会杯弓蛇影的认为是妖族,手中的冰影剑回不自主的将之刺死。 门板上的狐媚子楚楚可怜,从眼神道神情比常人还要丰富,自然激起秋淼大大的怀疑,那柄号称可以冰封千里的冰影剑自然把持不住,要将之斩杀了。 街道上提着剑的是荆明。 惨淡的天空云层破开,月光刚好从中穿过照在他身上,这新闻在三百年前是笑话,如要搁在现在的武道世界,武修们一定笑不起来,反而各个还得忧虑,难道被镇压的妖族再一次冒头了吗? 伏苍将三斤隔了俩夜的饺子吃的还剩下三个,用筷子划了划分开,对新冒出来的荆明十分的好奇,此人来自往生岛,岛内细作不说天下第一,也足以排进修行界前五,在来之前曾专门调查过新冒出的少年,结果却是比来历神秘的张小敬还要来历神秘,就如同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细作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就连真实姓名都没查出来,只能问道:“你又是个什么物件?” 荆明用手指了指被灰布盖着的狐狸,道:“不凑巧,这家伙叫我一声主人。” 伏苍将布重新揭开,在每个钉在狐狸身上的钉子都敲了敲,自是疼的那楚楚可怜的家伙愈发的痛苦,道:“听说打狗咬看主人,虽是这小可爱不是什么狗,但我打了它,你这个主人打算怎么办?” 荆明无奈的耸耸肩,道:“没其他的办法,只能打你了。” 伏苍灿烂笑,道:“好!” 说完立马将手抬起做了停止的动作,道:“小伙子你先等下在挨揍哈,我和着俩位哥哥姐姐还有点话没说完。” 荆明剑收了回去,道:“请便。” 伏苍扭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拓跋新荣和秋淼,道:“看你们样子都是来凑热闹的,当今武道天下最大的热闹当然要数青山掌门鸿鸣老人家飞升破天离去,张小敬同魏洛打架虽然好看,但也是小字辈,小打小闹的听个声就行了,对于武道没啥意义呀,你们这么巴巴的跑来让人深思啊?” 山上宗门知道的内幕更多。 鸿鸣飞升的时间虽然定在一个月后,但青山内部已经完成了掌门交接,以由大弟子剑音接过掌门之位,这时的青山如日中天,关飞升高手就足足有十一位,鸿鸣在这武道世界可谓在无牵挂,长则十日短则就这一俩天的功夫就能完成飞升。 修士飞升会连同天地。 如这个时候趁机参悟天道会事半功倍对修为大有益处,拓跋新荣能放弃那么大的好处跑到这离青山差不多千里远的东宁小城确实值得奇怪。 秋淼没有回答。 这小妮子就是个冷若冰霜的性格,不回答正常。 拓跋新荣这么火爆的脾气,没说话确实意外。 难道真的就如江湖传闻那般,牧洗那小子不知道发了什么风,‘百结丹’放在口袋里心痒的很,要拿出来作为奖品再次挑战排在前面的四人。 伏苍面色狐疑。 百结丹虽好,但还不值得眼前这俩个人这般兴师动众。 难道这二人都同他自己一样,得道神秘人的消息? 三日前伏苍正在炼化大比奖品‘九窍天尘’的时候,一封密信视往生岛的重重守卫于无物落在练功净室中,其中的内容简单又骇人听闻:“想知道张小敬到底是何许人也吗,请前往东宁府。” 青山弟子张小敬的身世一直是一个迷。 只知道青山掌门鸿鸣一次外出的时候将他带了回来,从小不曾接触过武道的他,学习任何武道功法都十分的轻松,不仅信手拈来还能融会贯通,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关于他的身世,鸿鸣一直不曾细说,只说着孩子是他在‘方壶胜景’外捡的,方壶胜近原本是武道圣地,可是某日忽的传来阵阵兽鸣,还带着霞光,多位飞升大能以为是祥瑞,就联手进去探查,不成想确是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从此武道世界震动,将之定位不祥之地,又过了几年,由鸿鸣牵头联合各大门派将方壶胜境给封印了,如果秋淼的父亲是在方壶胜景不远的地方被土狗咬死的,那就不需要秋淼多做什么解释,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是其中里跑出来的妖魅做祟。 如不是鸿鸣老主过于强势,武道天下早就将来路神秘的张小敬抓起来,不说是刨心、刨肺的研究,至少也会关进笼中审问。 这会儿鸿鸣老祖飞升在即,这消息又一次冒头了。 伏苍最不喜欢说话弯弯绕绕,当即直接说道:“二位,你们是不是也接道关于青山张小敬的消息。” 拓跋新荣眉头微皱。 秋淼神色倒是如常。 伏苍心里有数了,这个外表看起来粗糙的汉子,已经猜到秋淼是怎么被骗到这东宁府的,剔着牙缝中的白菜根,道:“秋姑娘,你不会是听到消息说此地可以查明杀害你爹的真正凶狗才来的吧?” 那‘狗’字拖的格外的长,嘲讽之意十足。 伏苍提着筷子准备在夹取盘中的饺子,面色忽的大变,筷子火急火燎的扔出去,只听空中砰的一声,却是砸下一道冰息,冰息碾碎筷子之后余力不息继续涌向伏苍,这会儿伏苍算是知道了这姑娘比大比那会儿又强了几分,连那拓跋新荣都突破了,这女子一定也突破到如意期。 心中难免暗淡,自问武道从未懈怠,但还是追不上这些妖孽。 伏苍胳肢窝下夹着门板,不顾颜面的滚地爬走,算是躲过秋淼寒怒一击,还没等爬起来,连忙举手叫道:“秋大仙子,且慢动手,你赢了好不好,我还有句话没说完。” “咳咳....” 荆明咳嗽了声,这铁嘎达般的汉子话也忒多了点,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问道:“有话等伙说吧,我不打死你,我们可以开打了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上山摘星星 伏苍呲牙咧嘴的扭过面来,他自问是一个非常猖狂的人,想不到眼前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居比他还猖狂,土黄色名剑‘长生土’滴溜溜乱转,一闪没了踪影,冷笑一声骂道:“小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还不懂吗,不跟你说话就是因为看不上你啊,还废什么话,以为跟张小敬一样来路不明就很牛逼是不是,现在你给我趴下。” 消失不见的长生土骤然出现在荆明面前。 此剑同盗木芽一般在江湖上以极具之名。 传闻此剑是上古神人用天上神山炼化而成。 扑面就感觉如同一座大山即将顶在额头上,荆明出于本能的抬剑抵挡,远处的伏苍嘿嘿一笑:“不知死活...” 荆明怫然变色,手中铁剑上传来巨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身子砰的声砸进左侧的院子当中,将门户砸的飞扬破碎。 “嗖嗖....” 破洞当中飞出十几道木屑,荆明摔进院子中,脚下抵住拉出一道土槽,手中的剑一拍将本就碎裂的门户一股脑的拍向伏苍。 伏苍神色意外,那小子没有趴下让他有些想不到。 他身体一米的范围出现土黄色的真气虚影,木屑冲在上面噗噗的粉碎,连灰都没有触碰到他。 这人身为魔教往生岛弟子,确敢参加正道牵头的武道大会,最后不仅全身而退,还得了大比第五的名头,不仅胆色过人,实力也大受正道修士认可,各个大佬不仅扼腕叹息,好好一颗白菜让往生岛的猪给坑了。 大比结束后多为大佬和颜悦色的想留他洗心革面,都被他想办法溜了出去。 院落坍塌的空洞中,一道身影窜了出来,却是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又一次杀上,伏苍冷笑头铁的苍蝇不是第一次遇见,也不是第一次将‘长生土’当成苍蝇拍,土黄色的飞剑一挥,这会儿荆明学乖了,身子侧过的时候完全滚在地上躲到一边,地面轰的一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老大一个坑。 荆明在一次提剑冲上。 长生土演化的豪华苍蝇拍也不是第一次失利,伏苍不慌不忙的再一次抬剑拍击,速度更快更急,眼看着少年就要成为剑下孤魂野鬼的时候,他挺剑而出,却是没有如同伏苍口型做着的那般砰的声炸成肉沫糊糊,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铁剑被压的如同虾背般拱起,身子暴射,又撞塌了一处墙院。 “嗖嗖....” 荆明摔进院落中的时候,铁剑一挥击倒一面墙,大量的石块向伏苍脑袋顶招呼。 蚊虫般的武道技法,让伏苍烦不胜烦,根本不需要他劳心防守,黄土色的真气自然完美防下,这位魔道公子心中也来真火气,长生土不给荆明喘息的机会,精确无误的锁定藏在烟尘中的少年,顶头一剑钉下,荆明又撒开脚丫子跑了,地面轰的声在炸出个坑,少年每躲一俩次就会生龙活虎的跳出来抵挡一次,结局同第一次都差不多,沿街二十米内的房屋都快被这二人给拆完了。 秋淼神色冷峻。 冰影传承心窍比常人剔透,看出那少年每次接剑的时候,身体上都会有隐晦的光芒流过,当即冷冷一笑,看似聪明的伏苍实际上成为那小子的磨刀石。 荆明在一次举剑抵挡。 装了这么久,这一次他不装了,口中眼中霞光大量喷出。 被老张头随便丢到这么个地方,少年可一点也不敢懈怠,从牧洗手中得来‘百结丹’后,可没像原主人那般傻不拉几拿香供起来,很干净利落的将之拍入口中,大量精华涌动,短时间内少年就开多处窍穴,硬顶着被伏苍敲打,就是要用他的压迫将体内百结丹的药力进一步化开,现在荆明玉璞窍穴虽已经达到七十二处之多,但依旧顶不住,剑身再次被压的弯曲,正如伏苍取笑的那般,荆明又一次被惨无人道的拍飞出去,他身子凌空停住脚下在空中连点了几次,重新折返了回来,如同羚羊挂角一般,一跃却是来到了名剑‘长生土’的上方,脚下一压将飞剑剑柄踩住,少年牛倔劲犯了俩腿一瞪,那剑直挺挺的落下,完全插进了土壤之中,他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铁剑一抹,伏苍面色微微发白,他于‘长生土’飞剑之间的联系却是被斩断了。 张小敬来历神秘。 来历同样神秘的少年这一手剑灭心绪的手法同样神秘。 飞剑同主人之间以心神相连,江湖共识心神思绪非常神秘就是在快的飞剑也斩不掉。 违背常理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伏苍想不认可都难。 荆明乘胜追击再一次提剑杀出。 伏苍冷峻着面,蚊虫一般的家伙让他动怒了,身上狰狞的纹身如同活过来一般,雄壮的体格肌肉垒起,地面龟裂直接踏下去一层,站着一拳轰出,土黄色的真气鼓荡。 这一拳有震荡的效果,拍面击中荆明顿时将傻傻冲过来的小子击的七窍流血,伏苍拳头继续递出,冷笑:“现在呢你还狂不?” 荆明浑浑噩噩,脑子虽一边混沌,但手上的功夫还在,握住铁剑瞅着伏苍的拳头递了出去。 伏苍到底还是怂了。 少年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剑邪门的很,伏苍虽自信铁拳无敌,但还真就不敢拿肉拳碰铁剑,衣袖一挥刮起黄色大风将荆明吹的连打几个转儿摔了回去。 伏苍一直没闲着。 他面色一喜重新建立同飞剑长生土的联系,剑如同醉汉正摇摇晃晃的从土里面冒出来,你说好巧不巧在空中打过几个跟斗的荆明一脚踩下去又踩中了飞剑的剑柄,自然而然又一次重新按了进去,并且立马补了一剑。 伏苍不仅气的吐血这会儿是真的吐血了,口中喷出好大一团红。 御剑的心绪可是非常宝贵的,这般轻易的被人连斩俩次,也就是他够天才才受的住,换成宋晗川那种货色早就贴在地上抽筋了。 荆明决定做只飞蛾,在一次扑上。 几次三番,伏苍就算真的如那些土黄真气一般顺和,也来了火气,火气腾的下冒起来,他自行俩手一划将护卫在身体周围的真气散开一道,气息浑厚的如同一尊战神,抬起手掌徒手抓向荆明的剑锋,荆明可不像被这玩意抓住在被当成大风车摔出去,一直被压着打的他这会儿确是灵活的不行,脚尖在空中连点几下,避开伏苍的抓击,连连登高几分,一个倒挂在那钉这狐狸的门板后面落下。 “嘿嘿.....” 荆明没有笑,笑的是那被灰布盖着的狐狸。 门板砰的声破碎,钉住狐狸头皮、手脚的五枚钉子如同流星般飞了出去,土黄色的真气道法十分影响伏苍的身法,这会儿他又自己打开中门,钉子直溜溜的就钻了进去,好在这家伙就长的跟铁塔一样,流星般的钉子只打出五道血槽就没什么建树了。 狐狸落地后,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趁着伏苍真气即将合拢的尾巴扔了进去,只能说这家伙是故意的,又或是手法真的妙,真的呱呱叫,不偏不倚正中那汉子脑门。 打张小敬这般窝囊,伏苍也就认了。 打眼前这么个物件,也这般窝囊,他伏苍咽不下这口气。 俩眼神色大盛,那已经被荆明踩进地底的名剑‘长生土’嗖的下飞了起来,照在少年的头顶确不刺下,而是横着滴溜溜的乱转,这时伏苍怀中还飞出九道黑色的粉末,这些粉末融入长生剑下,顿时浮现大山虚影,向少年的头顶扣押下来。 狐狸吓的跳脚。 手中不停的比划,大致意思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得顶天立地,小子别说我没照顾你,这么好的机会就让给你了,请一定要顶住啊。” 荆明气的面部纯黑,要不是救眼前这么个货色,能受着泰山压顶的痛苦吗,俩肩上的压迫越来越重,却是将身子罩住,这会儿想溜出去也不能够了,在见到狐狸在眼前咬牙切齿的比划,顿时烦闷的不行,照着啊屁股就是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伏苍身上气息大胜。 大比第五名的好成绩,正道为他准备了非常契合武道的‘九窍天尘’作为奖品,此物可引用为练功补品,还能当成器物。 怒不可遏的他直接用出来增加长生土飞剑大山的气势。 荆明提起一口气,低吼这为自己打气,头颅前倾俩肩上耸,低吼道:“我顶....” 大山落于少年肩上的时候,脚下立时踏下去俩个大坑,少年面部立马曾显气力不济的潮红,手臂上青筋暴起,将衣襟都撑的破裂。 这样的局势才是伏苍想看到的,九窍天尘都用上了,他绝计不会让荆明从山底下出来,控制飞剑施法不停,飞剑再次压下。 荆明俩个眼珠子凸瞪起来,肌肉直接将衣襟撑裂成布条/子,腰背受不住力气被压的比八十岁的老翁还不如,直接到了奔溃的边缘。 这会儿伏苍面色忽的大变。 只见那大山虚影的顶部,长生土剑下,立这个小巧可爱的身影,它抬手如同摘星星一般将宝物‘九窍天尘’相继收入怀中。 这时荆明大吼一声,掀翻了压在身体上的大山,飞起一跃将大山踩在脚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床上的皇帝 穿着龙袍的是皇帝。 要不是那个双目紧闭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龙袍躺在华贵的床上,常人很难将他那闲汉般的气质联想到他是中炎这个鼎盛国家的皇帝。 起居殿中,点这大量的烛火。 这些烛火照着自身烛台的影子随着从窗户缝中透进来的风忽明忽暗的左右摇曳,阴森中透露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宫女们时常议论起居殿中有哭声传来,就越发没人敢来当班了。 皇后孙雅听见着风言风语的怪事,罕见的没有大发雷霆,一反常态的说道:“高驰皇帝是个节俭的人,就算现在陷入昏迷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守着,”就下令将太监宫女全都退了出去。 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了一件奇事。 中炎传国玉玺确是莫名其妙的丢了,孙雅大发雷霆杀了好些兵卫,确都没能将玉玺找回来,而从小就侍奉皇帝起居的大太监魏进忠这个时候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俩状莫名其妙的事情加在一起顿时就成了铁案,定是那大太监魏进忠偷走了传国玉玺。 孙雅借此机会,将皇宫禁军里里外外都换了个遍,尽数安排成自己的心腹。 驻扎在城外的锦衣卫也被皇后以皇帝的旨意,限期退回边关,将军李玉白为此多次进城寻找真正的主将荆明,不管是气派辉煌的新将军府还是犄角旮旯里的旧将军府,都没有荆明的身影。 就连那色痞老头,姓张的也不在。 李玉白没有办法,孙雅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能让他们从奉天这座政治泥潭中抽身就已经是很开恩了,如果还要赖着不走,极有可能这不到五百人的锦衣卫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只能带着众人离开奉天,前往康延边关。 皇帝躺在床上。 起居殿内外十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 灯火晃了晃,黄小黄的身影出现在殿内。 此人曾经是大太监魏进忠的徒弟,时常出入皇宫,从小就机灵的他知道多条小道,今日趁着夜色他偷偷摸了进来。 魏进忠将他父亲之死归咎于皇帝之后,在次消失了。 黄小黄年级虽幼,但行事狠辣果断,有仇必报,就溜进宫来行刺皇帝,原本他以为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会废好一番周旋,特地将外出办事的太监击杀,扒了他衣服换上才摸了进来,到了这起居殿后才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自嘲一笑的同时发现不远处衣架上挂着一套龙袍。 都言穿龙袍是皇帝,此刻身穿太监服的他想试一试穿龙袍是不是真的那般威风,立马将身上的太监服扒下扔到一边,自行将龙袍取下穿上。 赵高驰皇帝体型虽是消瘦,但也不是年级不过十三岁的黄小黄能穿上的,龙袍自是拖地歪七扭八的不伦不类,黄小黄不仅不在意,反而冲着镜子里的小子左右罩了罩,从眉眼的自得来看,应该很满意,并且还学着戏台上的大人物迈着夸张的步子,一步一摇一步一嘚瑟,自认为是很大的人物。 他提着剑,走向皇帝床边。 黄小黄性格狠辣,可不是犹豫不决的主。 很人物走到床边的时候,咬牙就一剑刺出要将已经昏迷不醒的皇帝彻底送入黄泉给他陪葬。 就在这时,天空却是落下一道身影。 这人强行出现在黄小黄同皇帝之间,衣袖一挥将猝不及防的黄小黄给拍飞了出去。 黄小黄脚掌撑着地面,拉出好长一道印子才彻底停下身子,定睛一看,面色都黑了,前来救驾的却不是忠心护卫,非常意外却是那头顶方巾身披灰色儒裳,简朴又美如画的亡梁太子柳如是。 任何人来救皇帝,黄小黄都认为在情理之中。 绝计想不到会是这柳如是,他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知道正是这皇帝葬送了梁国锦绣江山吗,梁国皇帝也就是他老爹正是这皇帝逼死的。 有仇不报,他作死吗? 柳如是面色平静,抖开衣袖,道:“他现在还不能死,请回吧。” 黄小黄狞笑一声,修武以来除了授业恩师意外,他不服任何人,早就有同柳如是一战之心,想一试这个家伙是不是光脸皮长的好看,这会机会正好,这家伙的小脑袋瓜子相当灵光,还想到一点,要是将柳如是就此地击杀,那不就可以将刺杀皇帝的罪名全都推到他身上了吗。 登时觉得很妙。 长生土到了黄小黄手中,即可当成长剑来砍又可以当成飞剑杀敌。 黄色剑影一闪而逝。 柳如是将挂在腰间的黑白长剑取下,手心按住剑柄上端将剑钉在地上,抬起衣袖一挥,却是在一次轻描淡写的将飞剑拍飞,黄小黄可一直没闲着,飞剑隐没的时候他就已经冲了出来,一拳轰出,柳如是拍剑的手刚好回落,搭在他手上,轻轻一带将他推了出去。 这人摔在空中,脚尖在虚空处连点了好几下,稳住身形的同时俩手并握,厚重而修长的名剑长生土凝现,并且他的身子周围还浮现大量的山石虚影,凌空跨出在一次一剑斩下,不仅要将柳如是斩成俩截,还要将皇帝同他那张华美大床一并斩成俩截。 柳如是退后一步,脚掌碰到床边。 他手掌扣在红木打床沿上,用力一扭截下一段木头,随手一丢立马成了五六道呼吼不止的暗器射向不可一世的黄小黄。 黄小黄年级虽小,战斗经验却是相当丰富,好似算准了柳如是会有这么一招,面上冷笑不止,手掌稍稍转动身体周围浮现土黄色的真气,冷笑道:“柳如是,既然你有心要做中炎皇帝的看家狗,那我只好将你这不肖子孙送进地狱去见你康延的列祖列宗了。” 眼睛忽的瞪大.... 自信可以挡下高手箭矢的真气防护却是被柳如是丢出的木块轻而易举的击破,下一瞬之后全都拍在黄小黄的身上,凝聚在胸中的真气立马成了脱缰野马到处乱窜,将浑身真气都冲的七零八落,自行从空中摔了下来。 柳如是站在龙床前,还是那句话:“他现在还不能死,请回吧。” 黄小黄从小就不服输,现在也一样,头抬起来鲜血糊满面颊,神情好如地狱中刚爬出的恶鬼,吼道:“你以为就这样完了....” 说着他体内涌出大量黑色气息。 这些气息极阴,且带着彻骨的寒气,非正是邪。 关于长生土还有这么一则传说,传闻神人炼化的神山是恶鬼之乡,常年出没伤人,故此长生剑就有这样的说法,剑中长生气,万里猛鬼行。 黄小黄手掌抬起一握,长生土剑凝现,原本土黄色的剑身此刻漆黑如墨,上面还隐隐有恶鬼哭嚎声传来,黄小黄口鼻中喷出的黑色气息如同俩只巨龙汹涌进剑身当中,立时本就阴寒冒着冷气的剑身上阴森大做。 随着黄小黄冷笑这将剑一抖,剑身上窜出一头身体残破不堪面皮倒是保存下来的猛鬼。 如果荆明在这里一定会吃那一惊。 这剑中鬼同铁塔般的汉子伏苍相貌别无二样。 猛鬼张牙舞爪的扑向龙床上的赵高驰皇帝,起居殿内点这大量的烛火,猛鬼飞行中烛火噗噗的熄灭,最后只剩下柳如是站立的身侧还剩下俩盏。 俊美丰郎如同柳如是此刻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一趟他是被请来的。 请他的人可没跟他商量,勇猛楼的三掌柜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失踪前有交代任何棘手的问题都交由二掌柜柳如是处理。 救亡国杀父仇人,个人感情上柳如是是不想来的。 但考虑到天下安定不易,以及老师鱼景阳一直推崇的理念,他还是又一次义无反顾的来了。 黄小黄道法邪门,不像是正道人士。 他俩眼眯起,曾让风网探查过此人,此人根底清白唯独功法来路不明,与人对战往往都有神来之笔,这让柳如是有些忌惮,有心擒下此人问个究竟,手指轻弹插在地上的黑白神剑剑柄,立时剑匣中生出黑白二气,缭绕在那猛鬼周围就如同天生克制一般,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东西立马被制的服服贴贴,大量黑气被剥离出来,只留下一团混白的清灵,正是妖族临世之时义无反顾投身抵抗大军的往生岛修士伏苍。 他被妖兽撕裂身体而亡,不成想魂魄被这长生土剑囚禁,不得超生。 清灵疑惑的看向周围,道:“这是哪里?老子不是战死了吗,拓跋新荣那厮了,是不是也死了?” 柳如是在弹黑被剑,三百年前的问题他回答不了。 伏苍的魂魄微微一震,消失在天地之间。 黄小黄强行施展魔功,他弱小的身体难以维继,手撑着剑才勉强站住身子,如不是口中嘶嘶的喘着粗气还以为头面扬的老高的他是个英雄呢。 柳如是正要将他擒下询问功法来历之际,天空中忽的落下一只大手,将黄小黄连人带剑全都抓了回去。 “噗噗....” 熄灭的烛火一朵朵的自行亮了起来。 柳如是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自是胆子大又忠心尚存的侍者听见动静,特来查看,他扭头看了眼床上平凡的男人,道:“五年后在来取你性命。” 进来的太监左右打量却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走到床边见床沿缺了一块,嘀咕道:“难道是老鼠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躺在地上冒烟 荆明脚踩山石,略显稚嫩的面稍稍上养,神情睥睨天下,风头比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还要霸气四射,尤其是配合手中长剑抬起转动的动作,就好似是王在指点他的江山。 伏苍俩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服气是不可能的。 接连施展武技体内的真气到还剩下一些,强行运用‘九窍天尘’这类逆天宝物,如有节制还好,怒火攻心下伏苍只想将荆明压成肉饼,不仅将全身的真气都灌上,连骨头里的气都没剩下,一股脑的用上来,现在以他坐在地上的模样说服气很难,作死之下快没气是真。 拓跋新荣是个狂傲的人。 荆明的动作让他很不爽,出道以来一直认为他会是个主角,大比之后体验到人生残酷,接连被三个人踩在脚底下,心气确没消减,反而还逆向增长,这会儿那个提着剑指点的家伙又是一个什么物件,难道他也想当老大吗? “呸....” 拓跋新荣相当没素质的吐了口唾沫并且用脚碾了碾,当今青年一辈他只服俩个半人,一个是青山张小敬、一个是太玄李丰,在就是眼睛不远处嘴角皱起的娘们秋淼,一介女流能在大比上赢上半招,让拓跋新荣懊恼的同时不经也对秋淼的剑术佩服了五分。 可能是荆明王霸之气太盛。 少年剑锋转动,居然指着拓跋新荣,而且还非常带着挑衅韵味的将剑尖勾了勾。 拓跋新荣正愁找不到理由教训这个来路神秘的家伙,他到是好自行送上门来找揍了,这么找死的机会他很乐意的接受了,炎呤剑出鞘,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珠子弹指非出,深沉黑暗的天空闪过一抹妖艳的红,这抹红极具灵性,迅速放大的同时形成鸟的形状,天下火焰以凤凰为尊,出道就认为无敌的拓跋新荣施展的道法名字大有来头‘凤凰凌天,’但他偏偏取了个不入流掉价一塌糊涂的名字:“小子,这套武技叫做红烧鸡,是咱们纯阳宗的待客小菜,吃的下我们在慢慢玩,吃不下,那只好让你化成灰。” 烈火凤凰长啼一声,巨大的热浪横扫四周将大片屋瓦都震的砰砰粉碎,那些原本安逸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汉子们心中嘀嘀咕咕的骂个不停,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啊,招来这么几个瘟神。 脾气硬一点都准备破罐子破摔臭骂殃及池鱼的拓跋新荣一顿了。 自然也不会给那个喜欢装逼的家伙好脸色。 幸亏他们的婆娘怕死,将这些汉子死死拉住。 火凤凰翱翔在天,热浪滚滚扑来,荆明一身衣裳瞬间就被汗水打湿,见着狐狸毛茸茸如同蒲扇般的尾巴,灵机一动提起来当成了扇使送风。 火凤凰俯冲而下,嘴巴张开喷出大量的火焰。 荆明吓的一愣,哪里还顾的上扇风将狐狸一丢,撒开丫子跑,可怜的狐狸一边大骂荆明不是东西,一边拍着头上冒着烟的火焰,还别说它这小短腿跑的真叫一个飞快,愣是跑到那个不讲义气家伙前面去了。 荆明身子猛的停止,剑向前递出,只听铿的一声,却是凤凰利用火焰掩护将坚硬锋利的尖喙啄下,好在少年反应机灵,不然落入凤凰口中不成俩截也得成为黑炭,荆明抓住凤凰落地的机会将剑砍出,那凤凰展翅一震在次飞向高空,少年想都没想一路连跳从原来的地方跳过,果然一道火球从天而降,将那块土地烧的焦黑。 荆明脚下的落点一点都不讲究,专挑狐狸站立的位置,可伶狐狸那一身红色发亮的毛发,这会儿黑一块糊一块,比一张烧焦的破布还要惨,口中自然少不了对荆明各种惨无人道的诅咒。 拓跋新荣虽然狂妄,但眼神不可谓不独到。 他以看出荆明的端异,是一介还不能做到真气外放的武夫。利用这翱翔在天的火凤凰远处攻击,欺负的就是荆明有腿上不了天,至于为何偶尔会落下一俩次,用鸡肋无比的尖喙攻击,完全是因为这人喜欢猫捉老鼠欲擒故纵的游戏,不给那小子希望,怎么能让他疲于奔命顽抗呢。 火凤凰再次喷下火焰。 荆明狼狈不堪的滚地躲过,灰头土脸的样子像一个烧炭的汉子。 从地上滚过的时候这小子莫名其妙的抓了一把石头,拓跋新荣轻蔑一笑,这种行为不是病急乱投医是什么,他是想利用石头将凤凰打下来吗,凤凰的身体周围遍布高温,石头很难靠近,此举不正是黔吕。 正如拓跋新荣所料的那般,荆明还真就将手中的石头扔了出去,只不过不是一把都扔了出去,而是一个,力量也相当的不给力,别说打中离地五六十米的凤凰了,石头的高度就连十米都没有。 拓跋新荣摇头一笑,这小子的弱已经超出预料。 就在这时,那个让他一半服气的娘们秋淼,冷若冰霜的面上却是一笑,道:“原来如此。” 在地上几乎要被烤熟的荆明一脚踩中地面,身子直直的飞向高空,就在力量用尽即将回落的时候,刚好冲到那看似力量不罩的石头旁,脚下一蹬借力身子在次蹿了上去,他再次扔出一枚石头,如法炮制身子在上一层,瞬间就拉进了同翱翔在空中渴望不及的凤凰距离。 如此生猛又精细的手法让拓跋新荣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荆明离凤凰只剩下十米的距离了,此人到底叫了一整年的天才,却是没有慌乱,面上带着坏笑,那只凤凰还一反常态的靠近了几分,荆明身体周围撑起土黄色真气,这是从伏苍那家伙手里抢来的九窍天尘,以此来抵抗凤凰鸟周围恐怖的温度,又一次蹬开石头,一跃却是飞到凤凰身躯之上,身子落下已经踩在了凤凰背上。 拓跋新荣高兴的好似安排好的阴谋诡计得逞,连连拍手,生怕五十米高空上的荆明听不见,俩手搭在嘴边做这喇叭吼道:“小子,不用谢我,送你上天。” 凤凰鸟震翅膀,笔直的冲向天空,一瞬间的功夫就又冲上了五十米,此刻荆明离地面的距离几乎有一百米,这样的高度以自由落体的方式落地定会被摔的四分五裂非常惨。 荆明立于凤凰鸟头上,手中剑一挥斩中神鸟脖子,登时不可一世的神鸟四分伍裂,化成一枚布猛裂纹的红色珠子,纯阳宗以火入道,炼物一道更是江湖魁首,此凤凰珠乃大师炼成,别看现在密布裂纹只要加以修正定能重新凌天,荆明瞅出它可能是好东西,这一趟时光旅程回到三百年前可不能白来,不顾珠子上依旧滚热的温度龇牙咧嘴的收入怀中。 天空消失的红光让拓跋新荣非常舒服。 知道那是凤凰被斩杀,更知道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子就会如同老母猪一样哇哇怪叫这落地。 果然天空落下一道黑影。 却不如拓跋新荣所料直直的往下掉,而是有计划的在跳越,他手掌抹过面庞将空中落在面上的异物擦掉,一看确是白色粉末,聪明如他如何还不能猜到这是什么玩意,聪明如他更是想到荆明是怎么避过成为自由落体的,他手中还有石头,同上天一般借用石头当成梯子,层层卸力落下。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荆明已经斩掉火凤凰,按照拓跋新荣的说法已经有同他一战的资格。 这个家伙果真如同火焰一般狂妄,居然放任带着巨大俯冲之力的荆明冲到近前,他的头面上出现真龙虚影,嘴巴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被烧的光秃秃的狐狸挥着俩个爪子眨眼的功夫就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洞,将头塞进去才算好过一点。 九窍天尘一共以九颗沙子组成。 此刻荆明的身体周围正漂浮这这些沙子,拓跋新荣目光粗粗扫过发现只有七颗,不经疑问道剩下的俩颗呢,面色怫然大变,荆明一手握剑斩下,另一手贱贱的指向耳朵:‘剩下的俩个在耳朵里呢。’ 棋差一招的拓跋新荣顿时狼狈不堪。 被荆明正面斩中,如不是最后关头及时提起炎呤剑防御,很有可能会被少年斩成俩截,这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子被击的飞起。 拓跋新荣就要平稳落地之际,荆明再一次出现在他身边,一脚扫出将他踢的飞起,在空中画着圈儿,就在他俩手即将要拍在地上以一个漂亮的翻身站起的时候,荆明再一次出现在他身边,少年一剑抽出击中他小腹,被打的如同虾米一般猛的后退。 事情的发展绝对不是拓跋新荣想要的。 愤怒之下,他从怀中取出一直舍不得服用的大比奖品‘六阳丹,’顷刻间热力大胜,而且不讲究了,如意期修完全展开,脚下一点就在虚空处站好,内心愤怒的他恨不得将荆明生吞,放狠的话也不想说,如同一只人形麒麟般扑下。 荆明深吸一口气,这会儿才是重头戏。 九窍天尘围绕在身边不停的旋转,内在荆明以‘百结丹’药力催化,此刻的九窍天尘护卫真气比乌龟壳还要坚硬,他猛的冲了上去,拼这要被拓跋新荣击碎脊梁骨的风险,以刁钻的角度击中刚吃下‘六阳丹’的拓跋新荣小腹,登时间空中各种颜色乱飞,先是荆明被拓跋新荣砸中背部大吐血,再是拓跋新荣被撞中小腹,隔夜吃的火锅料都飞了出来,自然也包括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至宝‘六阳丹。’ 头颅埋进土里的黑狐狸头冒了起来。 四个爪子机灵的不行,精准无误的的接住六阳丹,小脸皱成一团估计是在嫌弃六阳丹上的奇怪粘液太恶心。 至于那拓跋新荣,悲哀的落在地上冒着青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心机的女人 站着的拓跋新荣想不通被荆明暴揍一顿枯坐在地上的伏苍是什么样的悲惨。 所以他也坐在了地上。 真气耗尽四肢百骸中犯着针刺的感觉。 英俊的脸同伏苍一样有点枯。 原本伏苍还有些不服气,这会儿对荆明依旧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但心气要顺多了,至少有伴了。 这俩人没有去看荆明,都一脸期待的看向冰影剑主秋淼。 大比中扬名立万四把名剑,已经有三把折在这来路神秘的年轻人手中了,这第四把也是最强的一把是否能站的稳还是个未知数,从本心来讲伏苍同拓跋新荣都希望荆明将这个娘们也拉下马。 秋淼身子凌空飘起,冷若冰霜的面容虽没那么绝美好看,但衣袂飘飘间也当的起仙子的名头,她落在离荆明五米远的位置,将冰影剑缓缓的抽出,看了眼浑身焦黑的狐狸,眼中杀机凛然,道:“它是你的宠物?” 狐狸最看不惯这个女人了,也最怕这个人比剑还冷的女人。 生怕荆明又做什么不顾义气的事情,立马顺着少年的大腿爬上肩头,俩手比划显摆道:‘这人是我大哥,想杀我先过了他这一关。’ 荆明开口让狐狸很满意,道:“是的。” 秋淼气息如止水,道:“它是妖,你知道吗?” 荆明点头,狐狸脑子比人都要灵光,不是妖又是什么,道:“我知道。” 秋淼的气息如同寒冰,道:“我此生愿杀尽天下妖族。” 狐狸一机灵,抱住荆明的脖子,用火烧的光秃秃的毛发蹭着神情好不腻歪亲昵。 荆明开口让狐狸如同跌入冰底,他反驳也就算了,反而还竖起大拇哥,赞扬道:“好志向。” 以为不会笑的女子,这会儿却是微微一笑,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瓶子,轻轻一推送了出去,道:“这是大比第三的奖品,南斗玉清,想必你是为它来的吧,现在我送给你,你将那狐狸给我。” 这下子可把狐狸吓坏了。 自问对荆明还不了解,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无利不起早,南斗玉清这么逆天的宝物在前,他绝对会哈巴狗的舔着脸乐意交换。 果然,狐狸身子悬空,被少年抓在手里,不过神情没有哈巴狗,随手一丢扔在地上,红色的毛发还在的时候蹭着也就算了,这会儿烧的光秃秃的,刮在脖子上生疼的不行。 荆明耸耸肩,无奈的说道:“这狐狸机灵的很,恐怕不能给你。” 这个七尺男儿借着说话的档口,铁剑一指不要脸的用出青山起手剑法‘一线,’就是要趁着秋淼分神之际将之拿下,冰雪般的女子面色登时寒若冰霜,师父说男人不可靠,果然同妖混在一起的男人更加的不可靠,青山剑法秋淼在熟悉不过了,登时就料定荆明同张小敬有关系,一个眼神,荆明出其不意的剑下浮现层层寒霜,哪里还刺的进去。 少年手腕一扭,将剑挥起,变招用出‘沙起。’ 耳边响起清冷的声音‘你没机会了,’剑下就受到了阻力,被冰影剑粘住的同时立马被拍开,秋淼剑技无双直挺而出,逼的荆明不得不回防,这会儿少年剑忽的向后斩去,将突击刺到的冰棱斩落,扭身侧过险险躲过冰影剑的挥切,正所谓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秋淼这女子不仅心细而且还非常有心机,为荆明准备冰棱突击的后手还觉着不够,她本人也以上前,一脚踢出抽中荆明小腹,飞出十几米不止。 极岛以飞剑出名。 冰影剑在极岛众多飞剑中地位举足轻重。 剑寻着摔在地上的荆明嗖的下飞了过去,剑身上带着大量的寒气,荆明以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的想举起铁剑防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边催发九窍天尘防御,一般狼狈不堪的滚身躲过,但还是慢了半步,后背被剑扫中,斩出道血槽。 那姑娘得势不饶人。 在一步窜到荆明的周围,非常霸气的踏足一脚要将少年的面庞踩进地底,绣花鞋脚掌跺下的时候微微一顿,被荆明以九窍天尘挡住,他口鼻中喷着阵阵炙热红光,摔在地上的时候顾不得二手‘六阳丹’的膈应,运起强大的丹力低吼一声,好若狮吼,冲击波正面扫中秋淼,如冰一般的女子不经也被震的面色微微发白。 荆明抓住机会,引剑而出,就在这女子大腿要被少年狠辣无情卸掉的时候,她及时回过神来,真气鼓荡将铁剑荡出去,铁剑好似夏燕绕柱回旋,将秋淼衣裙从脚踝出到大腿处尽数绞的粉碎,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这姑娘虽然长相一般,但身材不错,尤其是一双大腿,不仅长而直而且皙白如青玉。 如老张头那色胚在这里,定会拍着手呱呱叫:“姑娘,好长的大腿啊,老夫很中意,不知夜间是否有空,一起促膝长谈可好?” 惊怒之下秋淼可算是放过对荆明的追杀。 她脚下踩住地面,面色惊怒的抬起,凌空压下一座山影,九窍天尘于其中沉浮,却是少年借此机会要将这女人给彻底镇压了,秋淼虽惊但确不乱,冰影剑在身体周围划过一圈撒下大量的剑气寒气,随着这女人手中剑一抬,从天而下势不可挡的九窍天尘大山却是微微一顿。 这个时候,秋淼俩手结印,身体周围出现一柄柄小剑虚影。 这会儿轮到荆明吃惊了,心中大问这女人是什么怪胎,属小强的吗,怎么打都打不死,握剑竖起,勾动体内六阳丹的药力,长剑上腾的下冒出烈焰,这时又从怀中掏出从拓跋新荣那缴来的‘火凰凌天’珠,火焰包裹火凤珠,六阳丹猛烈的药力作用下,原本布满裂纹的凤珠顿时圆润如初,天地间传来一声清啼,烈焰凤凰再次登空而出,展翅落在九窍神山上,张口就向山底的秋淼喷出大量的火焰。 烈火烧清水。 秋淼的道法以冰棱为长,遇见火焰顿时叮叮咚咚的流下。 大山乘势在压下一分。 山底下,秋淼提剑一指,巨大的山下冰影剑比一根绣花针还不如。 荆明吓的跳脚,顽石耸立的大山确好似被雷霆击中,各种碎石头到处乱飞,其中还有那么几块不要脸的飞向他这主人,更是躲避的跳脚不止。 大山颤抖不停,秋淼隐隐有要掀翻大山跳出来的意思。 山上的凤凰不停的吐着火焰尽数被秋淼身子周围的寒冰真气挡下。 大山、火凤一时间都很难有建树。 荆明咬咬牙,这趟时光旅程他得到三件宝贝,一是九窍天尘、二是六阳丹,三就是百结丹,九窍天尘同六阳丹都已经被用来镇压女魔头了,连连战斗百结丹正是少年仰仗的真气来源,这会儿他已经被逼到墙角了,这百结丹也省不了。 东宁府虽穷,但绿化不错,遍地都是野草。 地面上腾的下冒出大量的藤蔓,这些藤蔓疯狂生长,不一会儿的功夫将将十米范围内全都盖住,其中数十道都有成人手臂那般粗细,这些藤蔓攀岩上大山,在添一层新力,百结丹的药力增长九窍天尘同六阳丹的能力,山势重重向下一顿,逐步压向秋淼的头顶。 就在这时,荆明认为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将头又一次埋进土里的狐狸冒了出来,大叫道:“小心。” 那被秋淼推出去的南斗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美人。 如仅是美人那也就算了,手中提着冰棱组成的冷厉寒剑又是怎么个意思? 杀人! 秋淼的意思。 大山下,秋淼嘶嘶的喘着粗气,被压迫的就要奔溃的面上有一丝得意笑容的痕迹,这女子心机缜密,早已看出荆明不仅脑子好使,尤其是战斗中疯狂突破,武力算的上已是不弱,这让她觉得非常棘手,所以就定下送出南斗玉清这出妙计,算准了这人不会将狐狸交易出来,趁着他一心对战无暇顾及身后的之时,暗藏在南斗玉清中的手段爆发,化成人形无声无息的杀到身前。 少年回头的时候,剑也跟着抬起抵挡。 仓促之间的防御哪挡得住秋淼处心积虑的一剑,铁剑被拍开的同时这剑也斩在少年的身体上,在胸口位置留下好大一道血槽。 南斗玉清飞起撞向九窍天尘布成的大山,失去荆明把控的大山轰轰震动,九窍天尘、南斗玉清等四件至宝都一齐飞向一边。 秋淼从中跳了出来,冰霜如她一直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更不会对荆明滥用什么仁慈,提剑在手如意期修为完全展开,她很看得起荆明,斩出大比那时同青山张小敬一决胜负的一剑。 那时,这一剑下,她败了。 这时在砍出这一剑,自信可以杀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第一百二十章 突破 这一剑。 剑不过三尺长。 这一剑砍出的时候,剑气冲宵顿时化成十几丈直接将十米开外的荆明笼罩进去,秋淼天资平凡,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不分严寒酷暑每天都在练剑,传闻某日她在大雪天中练剑,神人感其勤奋入梦来,教授她这足以开天辟地的一剑,剑刃之下流转着清白莹莹的光芒,并不同寻常的寒冰一样冷气冻人,它们极锋利还加强了剑身的力量,在武道大比的时候她就曾砍出这一剑,这也是张小敬对他刮目相看的原因,天资无敌犹如张小敬,面对这一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他足足用了十二剑,剑剑斩中力量汇聚的节点上才算破剑成功。 荆明抬头看。 不管怎么看,手中的剑渺小,身子渺小,俩者合在一起虽说是武夫提剑,但也逃不过渺小二字。 就好似尘埃.....比尘埃都渺小大发了。 狐狸吓的将头颅完全埋进土坑里,它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小子马上就要被那冰疙瘩娘们给打死了,以那娘们的尿性放过自己的几率几乎为零,到时候不过也是一剑的事情,死了之后连个坑都没有,很有可能会成为某个贪心家伙身上穿的皮毛,锅里的肉。’ 趁着现在还有口气,赶紧将身后事安排妥当在说,四爪如非挖出个坟坑。 坐在地上的二位神色要有多干枯就有多干枯。 俩人一副德行,一般心思。 这娘们到底还是强啊。 拓跋新荣这会儿在想,是不是得将佩服她的程度稍稍提高三分,达到八分的地步,或者是全佩服。 大剑斩下。 狐狸心中纷纷乱,它想着荆明会被斩成俩截,到时候也没个坑来埋,是不是也要为他挖个坟坑,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的时候,索性俩个小爪子往眼睛上一捂,装作看不见,剩下的事情爱咋咋地。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渺小如同尘埃般的家伙提剑了。 提剑的他顿时还很人物的站起来。 就算挡不住那也该全力递出一剑。 荆明脑海中只有这样的想法,忘掉压在头顶的大剑,忘掉自身不过玉璞七十二穴悬殊的境界,只记得手中还有剑,达到一种真我状态。 长剑递了出去。 以荆明为中心,绽放出大量的白光,枯坐在地上的伏苍同拓跋新荣俩颗眼睛就算死死的闭住也被强光刺的头脑轰轰暂时失明,这俩个家伙都是高傲之辈此刻成了池中的鱼,口中难免不爽,嘀嘀咕咕骂爹喷娘,自然都诅咒荆明的言语:“小子,伸头这一剑很爽吧,”“完蛋了,就这么将你斩成粉末,你的奇怪身世怎么去查呀?” 就在这俩人嘀嘀咕咕的时候,空气中响起‘嗖嗖.....’类似暗器飞射的声音。 等着二位想趴下的时候,已经来不急了,组成大剑的冰棱碎裂到处乱飞,可怜的这俩个家伙直接被冲成了血刺猬,好在平时修炼都很勤奋练的一身皮糙肉厚,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倒是那狐狸未雨绸缪,先将坟坑当成避难所,平直一趟睡进坟坑,好坏躲过了冰棱。 秋淼用出这一剑也以将浑身的真气耗尽,长相寻常的她只能抬袖护住面部任由身体各处被冰棱冲出道道血痕。 东宁府的后半夜乌云全散,皓月当空,照这大地一片清明。 剑气白光慢慢散尽,那个拓跋新荣同伏苍所想应该已经化为齑粉的地方此刻却是站着一条身影,这条身影提着剑,这样白光缭绕废墟耸立的地方,这样提剑是非常有力量的。 拓跋新荣是没力气抬手掌,不然他都想给自己俩个嘴巴子确认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那个地方确定是个人吗? 狐狸从坟坑中偷偷冒头。 躺在坟地里那伙,它心思疾走,寻思这秋淼那娘们真气耗尽,另俩个早就成了病猫了,并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 捂着眼睛的小爪子裂出一条缝隙,至于为什么要看那个地方一眼,狐狸认为是鬼使神差,就当替那个家伙送行。 那里有个人。 “没死....?” 狐狸咋呼,瞬间意识到它可能是臆想在说梦话,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俩个嘴巴子,俩个眼珠子在一瞪,月光中白光以消散殆尽,那里正有个人,面容俊朗的一塌糊涂,狐狸差点认为自己要爱了,咋呼着跳起来一路狂奔,激动的眼泪哗啦啦的向后飘去,吼道:“荆明你知道吗,我有多担心你吗,我以为你死了呢,就连坟地都给你挖好了呢。” 它一跃而起,要给荆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剑脊挥出一抽,幸福狂奔的狐狸砰的声睡回它亲手挖的坟地中。 荆明嫌弃道:“坟坑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秋淼眼神充满了呆滞,她不敢相信,就连青山张小敬都得用出十二剑才能解开的剑斩,这人确是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马上又意识到一点,此人好像才玉璞修为,马上她又意识到一点,目光艰难的转向那趴在坟坑里挥舞这小拳头一脸兴奋的狐狸,疑惑的问:“你会说话?” 狐狸一愣。 却是刚才情急之下漏了马脚。 这会儿有荆明在它索性就不怕,跳出坟坑,俩个小爪子神气活现的叉腰,头颅胸膛挺着,道:“老娘会说话怎得,你有本事来咬我啊。” 秋淼的父亲死于妖族,她不知道费尽了多少口舌解释依旧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爹不是被土狗咬死的,而是被妖击杀,这会儿会说话的狐狸就在眼前,它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这个世界不太平,妖族已经悄悄潜入进来了。 她提剑而动.... 狐狸吓的机灵,哪里还敢嘚瑟威风呢,连忙一个跳脚老实在坟坑中躺好。 秋淼真气耗尽,身体各处又被冰棱刺伤,此刻的她同已经坐在地上的二位仁兄实属难兄难姐,状况只能更差绝对好不了,强行动气又刺痛了伤口,当即俩腿一麻,不争气的跌坐在地上。 躲在坟坑中的狐狸瞧见着一幕,立马神气活现的跳出来,有心让秋淼动怒,先是用爪子比划手语,在开口说了遍意思:“小娘皮,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来杀我啊.....嘿嘿,不敢了吧,瞅见着坟坑了没,就是本狐狸量身为你挖的,过来躺着试试,要是不合适,小爷在为你松松土。” 荆明走到它身边,一脚踢中它的屁股,又将它送进坟坑,将剑杵在地上,道:“各位,现在呢觉得怎么样?” 回想那一剑荆明都觉着惊心动魄。 脑子里有一种感觉马上要死了,而且还会死的非常惨,可能连个头渣渣都不会剩下,就在最后关头那一刻,体内七十二玉璞窍穴齐明,相继连接在一起,却是突破了,硬生生挡住了秋淼这一剑。 拓跋新荣面上的神色复杂,可能他觉着佩服秋淼半分就够了,而全佩服的人估计得加上一个,就算疼的抽抽,这人也腾了个手指抠抠鼻子。 伏苍这会儿服气了,能将六、五、四、三都接连拉下马,不服气不行啊,枯坐了这么久,他想站起来。 秋淼神色不甘,好似发现了武道世界最大的秘密,确没办法说出来。 狐狸觉着那个站在杵着剑的家伙真的太帅了,它是爱了....爱了,忍不住跳起来要献上香吻。 抠鼻子的人,手指一直插在鼻孔里。 站起来的人站到一半却是停下了保持这怪异的姿势。 不甘的神色后一般是愤怒,但秋淼确还是不甘,口型、眼型、脸部一丁点变化都没。 如果这些荆明还看不出端疑,那跳在空中不上不下不落地的的狐狸就太明显了,这个世界诡异的暂停了。 风声停了。 倾倒的房屋停了。 荆明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他走到秋淼的身边,近距离下这长的寻常的姑娘还是挺耐看的,最主要是身材绝佳,前凸后翘的很符合美女的标准,少年那双手不老实的抬了起来,在秋淼的鼻子上捏了捏,还是觉着不过瘾,将她嘴巴俩边拉起,道:“你不知道吗,爱笑的女孩才有好运气,天天顶着一张好似全世界欠你钱的脸,你说谁会追你啊。” 东宁府按下暂停键。 荆明的话秋淼估计听不见,不然以她比冰还冷的性子,不得将这下子的手指头咬掉才是怪事,就算咬不掉也得提剑拉自己脖子。 荆明抬头看天。 忽的发现天离自己越来越近。 低头看地。 那大地确是越来越远。 少年的身子在飘起。 东宁府的暂停键解除,一切都恢复正常,拓跋新荣插在鼻孔里的手指已经放下,伏苍已经站起,不过没站了俩秒钟又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回了地上,秋淼不甘的面色转化的不是愤怒而是颓废,不能替父亲洗涮耻辱的愤怒,认为已经爱了的狐狸再次被坟坑边上的人一剑抽会了坟坑当中。 就在荆明刚才站立的位置,站着另外一道身影。 荆明漂浮在天空中好似一个看客,盯着那个杵着剑的男子,眉头拧皱成一团,这人好熟悉直觉告诉他一定见过,但就算是脑子想的生疼也没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这时被房屋倒塌后的废墟占满的街道后走出一道身影,此人是位年轻人,他长相平凡,黝黑的皮肤略微发胖的身材,这样的长相满大街都是,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个人物。 他开口道:“张小敬,你还是赢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飞升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号称魔教第一的大仙岛少神‘魏洛,’传闻此人一身功法已经远远超出同辈,问当今正道哪个年轻人还能同之一战,所有人都会想到一个名字‘张小敬。’ 如不是青山掌门鸿鸣老祖飞升在即,有这天下武道第一盛世在前,前往东宁府观战的定不止这三瓜俩枣。 魏洛费尽心机,将四剑骗到这东宁府要的就是他们能挫动张小敬的锐气,但现在看来,他头发没乱,衣襟没乱,连鞋面上的灰都没几颗,应该完好无损,可能连真气都没消耗多少。 张小敬手中扬起一张纸条飘了出去。 四剑在来之前各自收到魏洛的密信。 内容都大致相同‘想知道张小敬的来路,请前往东宁府。’ 张小敬的身世,青山掌门鸿鸣早已经公开天下,说他是方壶胜境外捡的,同秋淼的父亲是土狗咬死一般,几乎没人相信张小敬会同那神秘莫测的妖族没有关系,尤其是在他大比夺得第一后,诸如此类的消息都传疯了,整个江湖都在说他身上有妖族的血统,更有甚者直言他是妖族安排在武道世界的间谍。 这一切只有一个理由。 他太强了,强大到让天下人嫉妒,所以才出此下策来诋毁他。 张小敬认为自己不够强,如果足够强大,自然那些走卒连风言风语都不敢。 魏洛手掌抬起,漂浮在空中即将被风吹走的纸条直直的掉下,完美的落在他手中,将上面的内容朗声读起来:“张小敬,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吗,东宁府。” 魏洛嘿嘿一笑,道:“张小敬如果你自认为身世清白,为什么会多此一举前来,恐怕就连你自己都不能确定你的来路吧” 如此无聊的话题让张小敬发笑。 他真的不想解释,孩童时候被师兄们欺负,曾委屈的向花草解释过,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得,一个上午都没摇晃的花,这会儿却是来一阵风,听的它左右摇晃不止。 解释了之后,连花草都不信。 从此荆明知道一个道理,有一日能驾驭风的时候,就不需要解释。 现在,秋淼眼神热切、拓跋新荣眼神热切,那藏头漏尾的魏洛更是眼神恳切,恨不得跪下来求天下人都知道‘张小敬就是妖,’为此这个一本正经除了对花草解释过的少年,面上有着不正经的笑容,铿的声长剑出鞘,道:“我张小敬清清白白,是人族,这是我的解释,也是最后一次解释。” 说的时候少年的面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如在还有人乱嚼舌根,别怪他手中剑不长眼。 “嘿....,”魏洛张嘴冷笑,但那句‘这话谁信,’确不敢夺口而出,张小敬剑出鞘的时候,剑气已经笼罩在他身上,他是认真的,如还有在这上面坐文章,必杀之。 忽的,远处天空降下大量白光。 这些白光非常神异,就这么远远的看着都犹如沐浴春风一般,好不舒适。 青山掌门鸿鸣出道之日就是巅峰,以手中剑力压同辈二百年,今时他的功法已经达到了极致,今日正是他飞升之时,天地壁垒及其深厚,他仅仅是一剑就将之打破,远远的看去可见白光中有道人影飞起。 浮在空中的荆明。 俩眼无神,被这景象给惊呆了。 这时他耳边响起道声音:“天道浩渺,参悟对你有极大的好处,别分心。” 少年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醒悟了过来,聚精会神的参悟,片刻之后却是体内已经突破升华成如意期的七十二处窍穴再次分布排开,玉璞期窍穴打开的越多进入如意期后修为越强,区区七十二之数虽已经算是不弱,但绝对不能算做是强,参悟天道下如意重解等于给了荆明再一次强大的机会,自是非常难得。 地面.... 张小敬抬头看着天空白光,面色大喜,自然之道是他师父鸿鸣飞升了,立马舍弃了这些无聊的人向青山奔去。 忽的,初晨蒙蒙亮的天空光芒大盛,张小敬飞行的速度瞬间降到最低,魏洛漂浮在空中,他的状态非常诡异,一半身子漆黑如墨里面还不停有恶鬼咆哮声传来,一半身子圣洁如同天使圣光照耀好像初升的太阳,束缚住张小敬的阳光正是他身上发出的。 “张小敬,都言你是正道青年第一,今日我魏洛就来试试这第一是不是掺假了,”魏洛冷笑的同时,他身体漆黑的另一半却是分离出一道英武的身影,身影一步踏出好似王者俯视大地。 大仙岛自比天上来的王族,功法圣魔不分,常以圣人之态行走凡间,生灵入教之后会走献灵光路,贡献灵魂。 魏洛此法名为‘大日魔功,’圣行镇压,魔行攻杀。 魔主一手提剑一手提枪,一步就踏出就落在被困在阳光中的张小敬身前,长剑挥切而下,阳光丝丝缕缕就如同无数丝线捆扎在少年身上一样,被捆在其中在怎么挣扎都丝毫动弹不得,他手中的剑微微而动,束缚的阳光被震出一米之外,抬手一拍将魔主的长剑拍落,那柄其貌不扬的铁剑随之飞了出去,在魔主的手臂上轻轻一转直接将之卸了下来,手臂跌下地面冲出大量怨灵,这些都是失足被大仙岛蒙蔽之人,被折磨了这么久早已看破大仙岛教义万灵成仙得长生是个可笑的骗局,愤怒之下各个张牙舞爪的扑向魏洛,还未临身就被他身上圣洁万丈的阳关灭杀的一干二净。 长相平庸的魏洛面色丝毫不乱,低吼一声:“枪来....” 丢失一条手臂的魔主气焰反而越发嚣张,长枪单手抡这旋转,枪锋划了个圆这个圆落下套在荆明的周围,圣洁阳光穿过这个圆的时候,束缚的力量加大好几倍,立时就将好不容易摆脱束缚的张小敬重新关了进去。 魔主长枪猛然挺出刺下,枪身飞雷阵阵其中万龙奔腾咆哮不止。 张小敬被束缚在阳光中,他眉头皱起。 心中却是有些不踏实,魏洛这人心思阴沉,几次出手都搅的武道世界天翻地覆,此刻如此兴师动众就这点本事吗,这到不是因为圣临、魔主实力不够强劲,而是总觉得以这人的心思定还有后手。 魔枪已经刺到身前,张小敬秉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铁剑飞起落下点中枪锋,身材高大的魔主被撞的一个趔趄,张小敬一步踏出脚掌落在枪锋上,顺着枪杆子快速上前奔到魔主脖子位置,手掌向后一招,已经在魔主腰间转了一圈的铁剑落在手中,铁剑挥切从魔主脖颈处斩过,登时巨大的魔主瞬间成了俩截向左侧一倾,头颅一截滚下、上半身一截滚下,俩脚如同俩个天柱般可笑的挺着。 魏洛都魔主几乎一身,魔主被斩成俩截,等同于他被腰斩杀了头颅,面色一白在白,咽喉中一甜,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时断成三节的魔主化成黑烟迅速凝聚成一团,最后化成一颗夜明珠般大小的珠子,快速遁逃向魏洛。 自古正邪不俩立。 张小敬自问还是正道,长剑化成飞剑杀出,自是不放过魔丹逃入魏洛身体当中。 飞剑钉中魔珠的那一刹那,镇定能坑杀太玄山副教主的魏洛,阴郁的眉头也稍稍一松,魔珠是由各种生灵的灵魂构成,碎裂之后理当由各种魂魄冲出才对,此刻其中不仅没有灵魂飞出来,还带起阵阵霞光,一直躲在虚空中观战的荆明俩只眼睛瞪的像牛铃,觉着自己遇见鬼了,魔珠碎裂之后其中露出来的却是牧洗、伏苍、拓跋新荣、秋淼四人大比得来的宝物,百结丹、九窍天尘、六阳丹、南斗玉清,这四件宝物分成四个方向定住张小敬的长剑,强韧可斩天斩地的飞剑此刻确是哀鸣一声,张小敬怫然变色,飞剑在那刹那同他失去了联系。 剑士没了剑,同断了手臂无异。 张小敬连忙冲了出去,魏洛的身子从天空降下挡在他同飞剑之间,俩手插出用出擒拿法,张小敬大致已经猜出了眼前这个家伙的险恶用心,愤怒之下并没有拦下他的擒拿手,任由被他抓扣住手臂,膝盖撞起比魏洛率先一步发力,点中他的小腹,强劲的力量瞬间贯穿他的身体后背脊梁骨直接突了起来,并且还发出惨鸣。 魔教选人栽培如同经历地狱,被张小敬打成这德行,愣是没松手,死死将他俩臂抓住的同时,口中糊满了浓稠的鲜血,不忘冷笑这说道:“张小敬,我和你介绍下吧,这次我们不想杀你,杀的是鸿鸣那老匹夫,而且还要用你的剑.....是不是在想鸿鸣飞升途中绝对不会让飞剑靠近他,自然了那个牛逼了这么久的老家伙有这个本事,你应该知道他很疼你,比老子疼儿子还心疼,如果这柄剑在哀鸣,在向他求救呢,你说他会不会让剑靠近?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多了,飞剑会落在鸿鸣的肩头,等那老小子驱动道法寻你踪迹的时候,你的剑.....请记住是你的剑,会偷偷的在那颗马上要飞升的脑袋上轻轻的一抹,你说他会不会死啊?” “哈哈.....” 飞剑铮的声飞向天边。 天边发生的事情正如魏洛所言。 强大如同张小敬此刻身子瘫软在地。 魏洛没有杀他,料定活着的他比死了还痛苦。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事继续 突破了。 荆明参悟天道已经突破如意期的修为得以重组,心无旁骛的他没有关注张小敬怎么被魏洛坑的体无完肤,他突破了,玉璞期窍穴足足达到一百零捌处之多,武者九九八十一窍穴是个极数,武修习惯称八十一窍穴为极武,一百零八是个天数,一百零八窍穴为天武,极武代代有,天武古来有几颗?可想而知达到一百零八窍穴是何等的罕见。 如果太玄玉玑子这个时候能在这里,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个事实,惊喜之后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哭天抢地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苍天啊,你瞎眼了吗这样的天资英才为什么是个武夫。 突破了。 窍穴突破一百零八的数,境界再次升华成如意期。 荆明头抬起看着天空。 笑意盈盈的少年眼睛闭上心中开始默数一秒、俩秒、三秒,手指啪的声打了个响指,再次抬头一看,神色有些尴尬,这天还是那么高的天,并没有如同心中所想的那般飞起。 此间事情以了,以荆明的设想按照老张头的尿性,已经通过考验之后,这个时候应该将他从这个世界捞出去才对,就在刚才那一会会儿,脑海中都已经准备好说辞等下见着那个老头怎么奚落他了。 这会儿却是落了空。 抓抓头,四周也没啥人,少年也是个皮厚了,自嘲一笑:“难道还有故事?” 低头向地面看去。 那个躲在坟坑里的狐狸鬼头鬼脑的探出头来,神情警惕脑袋冒出来又立马缩了回去,连续连三次后,确认那个一脸寒冰的臭娘们已经走了,这才心安理得的爬出来,凑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小敬身边。 鸿鸣飞升被斩。 不管性命怎么样,飞升这条路算是断了,斩他的剑正是爱徒张小敬的剑,就如同秋淼百口解释不清他父亲不是被土狗咬死的一样,就算张小敬浑身上下长满了一千万只口,也无法解释清楚不是他杀了(故意毁)了鸿鸣,断他飞升之路。 鸿鸣从小待他,好似天恩。 张小敬瘫软在地上,心中无限自责悔恨,大有提剑抹脖子的念头。 狐狸伸出小爪子戳了戳他,这人没有动静。 狐狸转过身,俩个小爪子不停的在地面上刨,刨出来的坑并不方正瞅着并不像坟坑,坑中狐狸的小爪子伸出来,抓中张小敬的头发,拖着将他拉进了洞中。 荆明神色一滞。 狐狸带着张小敬再次出现,地点荆明非常的熟悉,正是初次降临水井世界的幽静小道,张小敬痴痴傻傻的站着,铁剑歪在身上,颓废的姿势不知道是人撑住了剑,还是剑撑住了人。 小道的另一端,美艳动人的狐狸出现。 那种错觉在次于荆明的脑海中出现,这个女人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九尾狐狸将手中的剑多次刺向张小敬,不管剑锋在脑门前招呼,还是剑锋离脖子只有一丝丝距离,张小敬还是那般颓废扶不起来的样子。 就在无计可施之际,狐狸眼睛一亮,剑架在身子左侧,小心的凑到张小敬的身边,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宁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我为什么要散布消息......”狐狸咽了口唾沫,手中剑握的更紧,道:“是我杀了你师父。” 下一刻九尾狐算是知道将剑架起有多么重要,在次紧握又是多难能可贵。 就如同不知道张小敬怎么去握住身后的剑,那剑已经在他手中,不知道他的剑怎么挥出,这一剑已经斩下。 九尾狐在妖族也算勤奋,剑法不差,此刻抵挡起来不仅吃力不说,当用痛苦二字形容,身子被砸的爆射,脚掌摩擦在幽静小道青石板上,磨出好长一道黑线。 张小敬眼中精光闪现。 刚才的他就如同掉进水里的人,九尾狐的话就是稻草,他抓住有了生机,聪明如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鬼灵精怪的狐狸出现本就不是偶然,原来它是魏洛的帮凶,原来它是谋害师父的凶手之一。 张小敬原本已经死了。 此刻眼中复仇的火苗大胜,精妙无比的剑招接连使出,旁观者荆明看的眼花缭乱不说,还头昏脑涨,九尾狐自认为不错的剑法根本就不够看的,仅仅是三剑身上就多处了三道血槽,最危险的一道差点将那颗如花似玉的脑袋给削下来。 它自是不停的后退。 张小敬眼中的复仇之火越来越浓,碾着冲到小道的尽头。 狐狸浑身上下都是血,它挺着向后一倒睡向丛林世界,道:“张小敬你该醒醒了,杀你师父的另有其人,我虽有帮凶之嫌,但不是主犯,我的身后是妖族,不适合你们人类进来,请回去吧,杀那些真正的凶手。” 张小敬俩眼如火。 ‘帮凶’二字就够了,够杀她一百次。 张小敬想都不想跟着就杀入丛林中,九尾狐浑身是伤能逃进丛林已经算是不错了,此刻已经变成本体嘶嘶冒着粗气的嘴巴中不停翻出血泡,如不能得到治疗,这条命也挺不了多久,剑挺出钉向它的脖子,张小敬的剑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心狠的多。 忽的,一只巨大的手出现在这一人一狐之间。 却是一只撞山猿一把将九尾狐抓走,张小敬初来妖族,不懂这脑袋顶上长着犄角的玩意是什么家伙,谨慎起见他脚下点起闪入丛林,屏息藏在后面,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巨大的脚落下,脚还左右碾了碾,脚掌挪开后硕大打头颅低了下来,撞山猿爪子抠了抠地面,在抠了抠脸庞,一脸的疑惑,那模样好似在寻思难道是一脚将那长相奇怪的家伙碾成了齑粉? 这么一想觉着有理。 颠了颠手中的战利品狐狸,这狐狸身后九尾,可宝贵的紧的,在妖族可是巨大的补品,要是献给大王,绝对会获得大量的赏赐,当即奔奔跳跳的回山。 张小敬还剑归鞘。 狐狸落在那玩意手里,死定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狐狸落在那玩意手里,不是被吃了,定是被斩掉头颅。 他在向前走了一步。 狐狸参与刺杀师父,它死有余辜。 他在在向前走了一步。 狐狸该死。 张小敬停在地上没有动。 妖族山洞。 妖族天性粗犷,并不像人类这般懂得享受,居住的地方讲究点的就在山洞,不讲究的就大地当床,至于苍天.....妖族皮糙肉厚还有毛,睡觉从来不用盖被子,苍天还是那苍天。 撞山猿的首领算是讲究的。 将俩把开阔的劈山斧当成枕头,鼾声如雷震的挂在石壁上的青苔摇摇欲坠,得了狐狸的撞山猿一脸兴奋的跑进来,如人类朝拜般叩倒,道:“大王,我得到个好物件。” 首领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会儿被吵了午觉,心情本就不好,小山般的手掌探出将小他一半的撞山猿拦腰抓起来,这架势如果献上不是好宝贝,就有将之囫囵个吞掉的意思。 那猿连忙将狐狸捧上,道:“大王,是九尾狐,传闻吃了它,可以直升九级修为。” 首领俩眼一亮。 有这么好的物件在,哪里还吃的下同类臭肉,自是将之扔到一边。 狐狸本就气息缕弱,又被撞山猿一路抓着颠簸,那缕保命的气几乎已经下去了,这会儿又被撞山猿首领当成布条来回搓了搓,基本上已经全没了气。 妖族吃东西就图个新鲜,可没人类那般精细,又是调料煎炒烹炸的,提着尾巴就往嘴巴里送。 就在这时,开阔的洞口立这道渺小的身影。 小个撞山猿面色微怒。 好啊,以为碾为齑粉的家伙,原来是跑了,此刻更是打扰主子进食,更是该死,急于表忠心,扑了上去,如前番一般一脚踩下,只觉着天空划过一道线,撞山猿的身子一倾,头颅以同身体分家。 撞山猿首领立马知道来了硬茬子。 将狐狸丢下,将俩把斧子抓了起来,冲着那小不点就砍了下去,定睛一看斧下确没那个家伙的身影,只听身后有动静传来,头颅扭转过来,脖子毫不受力,脑袋直接扭到了底,少年提剑剑尖上流淌这殷红的血迹,巨大带犄角的头颅飞了起来,张小敬脚掌点在石壁上,飞出接住即将跌在地上的狐狸,轰的一声….撞山猿头领无头身躯摔在了地上。 到底,那个重新折返回来的人接过狐狸之后没有将之一把摔在地上摔死。 这段时间,旁观者荆明还看见了另外一件事情。 鸿鸣飞升失败乱了气机,没多久就死了。 大师兄剑音接过掌门之位,剑音跟随鸿鸣久已,也有天才之名,前段时间更是一举迈入飞升境。 这位大师兄成为青山掌门之后,并没有对可能参与谋害老掌门鸿鸣的四教进行血洗,而是在青山崇武峰顶举行武道大会,他头脑极为冷静,没有陷入魏洛安排的诡计之中,冷静的分析全过程,不仅将惶恐不安屁股搁在板凳上的四教给从这场刺杀中摘除了出去,就连离奇失踪的青山师弟张小敬的嫌疑也被排除,抽丝剥茧之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大仙岛的少神‘魏洛。’ 武道大会选举青山掌门剑音为武道盟主。 剑音的签署的第一道盟主令就是对大仙岛所有教众展开追杀,顷刻间武道江湖腥风血雨,不下三家排名武道前二十的名门望族被查出同大仙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管来历有多大,有多少飞升高人撑腰,都被青山以雷霆手段击杀。 荆明见过太多飞剑铺天盖地的杀下,见过数位武道顶天的修士被青山飞剑碾碎成齑粉。 作为一个旁观者,少年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成为其中一员。 忽一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青山所有弟子全都回山。 三个月江湖上没有任何青山弟子的踪迹。 三个月没有传来青山弟子击杀大仙岛妖人的事迹。 这三个月武道江湖气氛诡异。 好似暴风雨的前夕。 太阳升起的那天暴雨来了,青上所有弟子都御剑出山,有一个算一个修为不够的就让长老带着出山,整个青山一个人不剩,传闻就连烧菜的厨子都提着菜刀出山了,青山五脉分成五条长龙直扑海外。 一座岛屿。 渔夫时常上岸避风的岛屿。 但所有弟子将这座不起眼的小岛团团围住的时候,天下人才知道这坐岛是第一魔教大仙岛的本部,青山为何在滔天怒气中龟缩三个月,就是为了一举将这魔教都端了。 青山五脉分成五路堵住大仙岛各个出口。 剑音掌门捧着青山祖师剑‘天道’与空压阵,五脉弟子以飞剑一寸寸犁过大仙岛每一寸土地,连个虫子都不放过,荆明曾见到有飞升期高人安耐不住祖宗基业被破坏殆尽,嚎叫之冲出来,结果他叫嚣的声音还在天空中嘹亮,他本人已经淹没在飞剑海洋中。 远处以助阵为名,实则观战的宗门看的心惊肉跳。 这就是青山吗?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青山吗? 大仙岛各处都被碾成了废墟,常年雄踞魔教第一的本部千百年的基业除了峰顶那座掩藏在迷雾中的城堡以外,其它的全部淹没在涛涛海水之中。 青山所有的剑全都指向那座被大仙岛称为‘天王殿’的祖师堂,第一波剑雨之后,天王殿坚若磐石纹丝未动,第二波剑雨杀到之后,天王殿殿顶一角一片举足轻重的屋瓦掉下,第三波剑雨即将泼出之前,魔道第一巨擘大仙岛‘大神’坐不住了,他穿白衣身披荆条跪在祖师堂前,先向祖辈叩拜请罪,在向青山掌门剑音请罪,请求这位带着盛怒而来的青山掌门开恩放过大仙岛一马。 剑音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说什么让少神‘魏洛’出来送死的废话。 只是说道:“滚回去,我青山不杀跪地求饶的狗,你们大仙岛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得死,你们的祖师堂也得淹没这片海水之中。” 第三波剑雨在下,大仙岛祖师堂全都碎成了粉。 在这刹那,大仙岛足足冲出十道伟岸的身影,不愧是第一魔教,一下子就拿出了十位有飞升之能的武修。 “这些都是背景,只为衬托青山的强大。” 这句名言是当时的太玄教掌门看着那十位飞升高人,如同下饺子般掉进海里时说的。 至于那有大神之名的岛主,携带教中第一至宝‘天王甲’冲出,此人不愧老于飞升,还真就被他突破青山封锁线,就在观战的宗门同旁观者荆明认为这个家伙要逃出去,为大仙岛保存火种的时候,青山五脉崇武、天光、池玉、老山、黄岐五峰峰主其出,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剑法,五人同时施展开,却是铁壁合围,不仅将丧家犬大神堵了回来,而且架住跪在青山掌门剑音的面前。 掌门天道剑。 剑音手持天道,一挥而下将大神的头颅砍下。 那颗头颅飞起之时,不可一世的大仙岛断了根。 到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安排计划刺杀鸿鸣掌门的大仙岛少神‘魏洛’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不过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剑音以青山剑山为阵,在每一柄剑上都按下魏洛的印记,只要这个家伙敢冒出来,就会被剑阵察觉,被斩成粉末。 那一战已过十年。 那个故事江湖永远不忘。 就在荆明认为这个故事要收尾了,青山脚下那个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帅哥正带着美艳足以让太阳羡慕的女子,缓缓登山。 而此刻,荆明以不是站着看,身边放这张桌子,他正坐在椅子上,另一边坐着那个抱得美人归的男子。 (求收藏-----老铁兄弟们,请大力支持下,非常感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有故事 张小敬。 武道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迷,关于他有太多的谜团,现在的武道世界以少有人知道这位在妖族五帝降时临挽狂澜于既倒的存在,他对武道世界有大功,也是这位英雄,一个人一柄剑杀的整个武道世界出现断层,更是这位大英雄一手创办了的魔教暗黑角,暗黑角更是以后起之秀成为即淹没在海底的大仙岛之后成为第一魔教。 荆明。 身为大将军之子,在奉天城有诸多便利,可以随意出入皇家藏书阁,有那么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听哪个家伙提起三百年前那状浩劫,听到了‘张小敬’三个字,当时本着想领略这位大魔头风采的目的,翻遍奉天藏书阁历史书籍,奇了怪了,就这么一位魔头,在记载的整个江湖史上仅仅出现过一次,某日冬天,青山鸿鸣掌教收为入门弟子,定名‘张小敬,’最后就了无音迹了。 荆明也是个执着的人。 不花钱的书里没有张小敬这三个字,他就用兜里为数不多的零花钱,逛边了大街小巷的书摊,终于在一本名为‘论魔教教主香艳风流二三事’的野史上再次找到他的名字,以他为原型记载了大量的故事。 俊美无双的张小敬就坐在荆明的对面。 他相继取出整套精美的茶具,只不过煮茶的手法有点不入流,茶饼碾碎放于碗中没错,煮茶的水大有讲究,主流社会都会以微沸荡漾的水来烹茶,但他将炉中碳火烧的天旺,水在壶中翻滚哎叫着气泡,以这样的水泡茶。 荆明虽然不精,但好歹见人泡过茶,如要坐在对面的不是有史以来武道江湖第一魔头大名鼎鼎的张小敬,绝对会很嚣张的笑出声来。 张小敬将茶具放在桌子上,老实说道:“最近刚学的,难登大雅之堂。” 荆明很自然的接过茶具,用记忆中的手法取微沸之水为魔头张小敬煮了一杯茶,送于他的面前。 张小敬举起茶杯浅饮了一口,面上诙谐一笑。 道了句让荆明握不住茶具的话:“滋味也不咋的,你是新学的吧?” 如是熟悉那人,荆明定直接撂挑子,此刻摸不透此人秉性,还是老实本分的谦虚道:“第一次煮。” 张小敬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推开少年再次添茶汤的茶壶,道:“你知道我们的故事?” 荆明道:“对!” 少年往即将熄灭的火炉中添了块炭,才继续说道:“剑音掌门在历史上的名声不错,你同那妖族女子上山以后,他没有阻拦,让你重新成为青山弟子对不对?” 张小敬看着炉中燃起的炭火,点点头,道:“大师兄心胸宽广确实如此,他不仅让我继续留在青山,还以青山剑传令天下,张小敬身世清白,妄言者杀无赦,谋害鸿鸣掌门者乃大仙岛少神如今藏在土里的人魏洛,妄言着,杀无赦,青山剑尽出剿灭大仙岛一幕,整个江湖都记忆犹新,谁敢妄言青山的是非,师兄很照顾我的,我们都很感激师兄。” 这个我们自然是那妖族九尾狐。 炉中的木炭有些潮了,虽被引燃,但火势不盛,此刻又有些天寒,一壶的水愈发冷了。 荆明提着扇子扇了扇,道:“但是妖族来了。” 张小敬没有看火,而是看向天边,璀璨的眼眸深邃的紧,道:“是的,妖族来了,顺着我们从妖界回到武道世界的道路,妖族五帝相继降下投影,武道世界惶恐不安,那些不信的人,此刻坚定的深信秋淼的父亲正是被妖族咬杀的,这个时候他让我们留在青山尽量不要外出,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们,因为整个武道江湖都在议论是我张小敬将妖族带来的,这样的议论到了青山剑杀人都镇压不下的地步。” 那个他自然是剑音掌门。 炉中的木炭完全引燃,将这壶水从即将冰冷的边缘救了回来。 荆明放下蒲扇,道:“剑音掌门是武林盟主,他率先应战妖族对不对?” 张小敬喜欢沸水,他往火炉中又添了三块木炭,不一会儿的功夫炉火旺盛,壶中的水被烧的鼎沸,茶壶盖都被顶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接话道:“师兄很辛苦,武道世界不齐心,他一个人抵抗妖界。” 壶中沸腾的水顺着壶壁流下,滑落在木炭上,发出呲呲的声音,这水就好似剑音掌门一个人在抵抗入侵的妖族一般,虽扑掉了一处妖族的肆掠,别处已经熊熊大火。 荆明冲了俩杯顶沸之水泡的茶,一杯递给张小敬,自己饮了一杯,他们俩个人都很傻子一般的将茶水杯中一饮而尽。 张小敬将茶杯放下,俊朗的面没有变化。 荆明俊朗的面也没有变化,只不过放下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这是在压制,压制手掌不暴起痛揍爱装逼的嘴巴。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话道:“剑音抵挡不住整个妖族的进攻,困守青山,武道世界惊醒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妖族五帝本体即将完全降临世界,对不对?” 野史确之凿凿的话,张小敬本人摇头否定,道:“不是即将,是已经完全降临了,以师兄的本事,战胜其中一俩只可以,但五个他杀不过。” 荆明手指抬起,捧臭脚般的指着对面的那个人,道:“但有一个人可以,你。” 张小敬点头了。 他确实可以。 也做到了。 他出了青山,让即将分崩离析的天下再一次记住了‘张小敬’的名字,一袭青衣一袭红衣开俩个人一柄剑,他同那妖族女子一起下山,杀的妖族五帝抱头鼠窜,其中三位被斩杀,一妖是生魂逃回妖族世界,剩下的一个最命苦被活捉,这个时候还被囚禁在武道世界的某个角落中呢。 荆明到底还是不喜欢沸腾的水,用火钳将烧的通红的木炭取出来,将野史记载的不靠谱事迹相继说了出来,道:“你们拯救了武道世界,天下人都很尊敬你们,这样的尊敬甚至超过了青山掌门剑音,很多人....包括很多青山弟子在内都希望你能接过青山掌门。” 取出来的木炭荆明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索性句如同尸体般随意的丢弃,道:“所以你想成为青山掌门,所以剑音掌门不同意,被你击伤,你没想到的是,击伤剑音掌教之后,武道江湖反对的声音会越来越大,所以你的剑疯了,将天下人反对你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是不是?” 说完了之后,迅速将自己摘出来,道:“这都是那本书上写的,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 张小敬没有否定于肯定。 他也没有笑。 眼神空洞又不像是在追忆沉思,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流出,顿时荆明搁在板凳上的屁股就不安分了,转来动去,生怕这个被揭开伤口的魔头会暴起杀人。 随着张小敬呵的一笑,紧张的气氛骤然一松,荆明搁在凳上的屁股又安稳了些,他道了句:“剑音没大错。” 荆明的耳朵竖的老高,要听这天下第一秘闻。 的话确是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谁给了少年勇气,夺口而出道:“那你为什么反出青山,为什么杀光武道江湖那么多高人,最后为什么还杀了剑音。” 荆明头颅迅速低下。 说完之后他害怕,害怕这魔头会一剑将他砍了。 张小敬没有说话。 荆明知道其中定有隐情,哪敢继续追问,迅速提起另一件事情,道:“青山末代掌门东方小白,为什么会解体青山?” 张小敬反出青山,成立暗黑角后,几乎全武道江湖都认为青山是罪人。 这个时候,鸿鸣关门弟子东方小白站出来,力挽狂澜虽没成就剑音掌门在世时的盛况,但没人敢小觑他领导下的青山,东方掌教踏入飞升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祖师天道剑同青山叛徒张小敬决战。 全武道江湖都在关注这一战。 到底是青山清理门户,还是黑山压青山。 这一战有太多谜团。 东方教主说他输了,丢了天道剑,而且在太玄教攻克暗黑角后取来天道剑后,他自行将青山解散。 火炉中的木炭被荆明取走,水壶中水已经完全凉了,张小敬将水壶提起,他没有给自己倒茶,而是举起倒在桌面上,道:“他开始打架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退十步 荆明还是年轻了。 桌子上的这摊水就是很好的证明。 见张小敬将茶水倒在桌上,少年傻头傻脑以为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讲述那段他于东方教主对战发生的故事。 结果.....却是帅哥。 荆明神色苦逼,脸上从大局眼睛到毛孔细节都写着大大的不爽,满心欢喜以为要接触到武道江湖最大的秘密,心气都提起来了.....结果呢确是看帅哥,这也就看着张小敬不是一般人,不让以将军世子的身份,绝对会刷一会纨瓠子弟拍着桌子叫嚣了,没办法谁让他是拔根腿毛都能将大人物给压死的传奇张小敬呢,荆明也就只敢在面上表示不爽,哪敢放在嘴上。 水中出现的地方是奉天城青骄学院,圣武战台。 柳如是身着儒裳,腰悬黑白长剑,朴素的衣着也遮挡不了以往身为梁国太子的高贵气质,学院会有这么一个奇怪的现象,柳如是登台作战,不管他跟谁打,战台周围必定会围上很多的学子,学子还大多都已女性居多,就这一点,荆明曾向他询问过,这个家伙撂这头发神色颇为烦恼的说道:“大概是长的太帅了吧。” 这么不要脸的逼话,荆明自然不认可,当时就抄起板凳要教育他。 柳如是缓缓登台。 这个家伙永远一般的面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面瘫,浅淡笑容风清云淡,拾阶而上好似闲庭漫步,对于始终缭绕在他身侧的吵杂声荆明曾做过相当坚硬的的比喻,这些貌美女子尖叫的吵杂声就好似野狗放的狗屁,虽说有点味道,但绝对影响不了心情。 这比喻实在太恰当了。 那家伙面色如常,好似沐浴春风。 柳如是出手了俩次,一次战胜了风头正劲的孙大硕,从此名声大盛,在有一次挑战不可一世的黄小黄,俩次都以获胜告终,前几天也不知道黄小黄那个家伙抽的哪门子疯,居然主动告知他以同柳如是挑战过,并且已经干净利落的输了。 战胜孙大硕道尚且还好,战胜了这届大比最大的黑马黄小黄这绝对不简单,那小子心狠手辣手段残忍,赢下他不仅要脑子,还要绝对碾压他的手段才行,柳如是能打的他心服口服这份手段让所有梦想着夺得大比第一的学子都不得不正视这位已经亡国的太子,坊间已经在大肆宣传同赵玄朗一战的必定是这位亡国太子,这将是俩国太子之间的战斗,还有某些用心险恶的人直接将之说成,梁国虽亡,如是太子不亡,他将会在最公开、最透明的战台上将中炎太子赵玄朗击败,告知天下所有人,梁国依旧还活着。 风头正盛柳如是的追求者也越发的多。 这些女学子中有些家世显赫,有些模样可人,有些自身实力不弱。 都是年轻男子的梦中情人。 荆明小心瞄了眼坐在对面那个谜一样的男人张小敬,见他神色如常,目光也没有刻意在那些好看女学子的丰满的胸脯、挺翘的屁股上蛋停留过,到是多次在柳如是同一旁观战的黄小黄身上停留,不禁开始寻思起来:‘难道这俩个人不是同一个人,立马灵光的小脑袋又想到了一点,眉眼飞起,张口....话到嘴边连忙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话要是说出来,还不得被大卸八块。 ‘难道他变性了,难道他喜欢男人。’ 荆明好似抓住了什么关键点,并且觉着一定是这样,自问受过专业化的礼仪训练,面对很好笑的事情也能忍的住,除非真的很好笑,牙口咧着从牙缝中发出呲呲的笑声,尤其是瞥过发现张小敬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觉得的好笑。 奇怪的力作用在荆明脑袋的侧面,将脑袋强行搬正,头颅一点。 很正经的张小敬说话了,道:“下不为例。” 简单的四个字,比天王老子的圣旨都管用,荆明俩手放在膝盖上,头颅老实巴交的低下看着水面,至于那一脸正经脸皮下到底在想什么心事也知道他自己清楚。 挑战柳如是的是当今首辅之子宋晗川。 以他这么显赫的身份本该出道就是巅峰,自从上次败给荆明之后,这位外表不差待人也不失礼数的公子,风评极速下降,他同柳如是一战并不被看好。 宋晗川绝对当的起努力二字。 败给荆明之前就在彻夜习武,败给荆明之后就更加疯狂的彻夜习武,如果说在败给荆明前他还有点正常年轻人行为,时常流连漂亮女学生花丛,在败给荆明之后,那点花花肠子都收起来了,漂亮的女性学子曾多次前往宋府邀请他散心,不是连人都没见上,就是被仆人碾了出来,几乎到了疯魔成活的地步。 不过坊间倒是有这么一桩传闻,就是不知道当不当得真。 说这个家伙养好伤以后,提着裤子就急不可耐的奔向府外豢养金丝雀的小阁楼,也不知道那楼中养着的是哪号子可怜人物,居然能让宋大公子急成这副猴样,这消息一传出后,大家都一致认为小楼里住着的一定是刚猛女子,很可能宋大公子火急火燎欲要强上弓不成,反而还被那丫头打断了裤裆中的关键物件,所以这家伙才疯了般习武。 这会儿荆明是不敢,不然一定要抬头看一眼,看来那张小敬是不是在笑。 奉天城青骄战台。 柳如是一步步走进,于宋晗川五步距离的位置停下,志在成为鱼景阳那般温文尔雅的儒生拱手行礼道:“宋公子有礼了。” “铿....” 轻脆的剑鸣声,冰影剑出鞘,在空中滑过一圈之后停留在宋晗川肩头的位置。 他一定改性了,不然以以往的习惯这会儿不说上几嗓子话,哪对的住他首辅大公子的名头,冰影剑一闪击向行礼后刚站起来的柳如是。 这么无礼的行径自然惹来台下众多柳如是的小迷妹们不喜。 “还偷袭....” “宋大公子,你这不是在丢宋大人的脸吗,要是自知不敌,投降认输好了。” “臭不要脸的,要是伤了我家柳哥哥,小心我跟你拼命.....呸呸......,柳哥哥是谁怎么可能会被你这样的货色打伤,你就等着被打成猪头三吧。” 说来也是奇怪,宋晗川身居户部尚书之位,追捧的人很多,都没人敢这般议论他的是否,此刻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朝野内外坊间确多有不服之声。 挂在柳如是腰上黑白长剑还是那般挂着,依旧没有出剑的意思。 他抬手就要将刺到身前的冰影剑拍落,面色微变,剑身上力量其大无比,不曾拍落也就罢了,还直挺挺的往胸口撞来,饶是太子殿下镇定,手掌一扭将剑挡住击退,也不轻松身子后退一步。 小迷妹们有些鸦群无声。 这同她们想的帅哥应该完美碾压无耻败类有些不一样。 宋晗川一直不曾闲着,他俩手合拢中指同时竖起,指尖上寒光凛然,身体周围一次排开三道冒着寒气的冰剑。 攻势非常凌厉,飞剑被拍退的同时,冰剑就以杀到,宋晗川此次无疑已经定下要将之咬死,三柄剑并不从同一个方向刺来,而是俩柄剑加速绕到柳如是身后先将退路封死,一柄刺向身前,柳如是脚下在退身子以诡异的方式从俩剑缝隙中穿过去,俩手同时拍出,冰剑被打落到一边。 这时宋晗川做一个让人认为是非常愚蠢的决定。 他足尖连点几次地面,确是以武修寻常之身杀到体魄不俗的柳如是身前,御剑武修攻击力凌厉强大,体魄难免有些不足,一般都会站在远处攻击,很少这般不要脑子。 今日的宋晗川当要让全奉天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他是御剑者,拳法同样不弱,拳头轰出的时候柳如是不敢硬接,,手臂交叉格挡,身子还是被拳劲冲的后仰,脚下在退一步。 交战不过瞬息的功夫,他一退在退,此刻已经三步有余。 宋晗川得势不饶人,手掌一抓冰影剑极有灵性的飞回他手中,剑身扭转从下向上撩起,就好似宋晗川铁定手无寸铁的柳如是会以指尖点剑身抵挡一样,在他点开冰影剑的同时,膝盖撞起点中柳如是的小腹,震的他连退俩步才算稳住身形。 台下本该有声,此刻却是无声。 谁叫这些都是柳如是的小迷妹。 谁叫他宋晗川长的没柳如是貌美如花。 连一个喝彩的人都没有。 宋晗川身子站的笔直,抬手的手臂一抖,冰影剑击出风雷大作,柳如是气势跌入谷底,此刻又落脚不稳,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不仅在次退开俩步,冰影剑还在他手臂上绕了一圈,要不是这读书人到底没有死读书,及时以真气护住,不然那丢在战台上的半截袖子就是他的手臂了。 柳如是以退了七步,就在小迷妹们认为已经到底的时候,他又退开一步,青天白日的空中落下一柄透白的冰棱,要不是退的快,估计得穿过他身体落下了。 小读书人俩只手掌同时向后一抓,将俩柄暗地里刺到腰间的冰剑抓住,这冰剑也是个性烈的,向后爆退的同时硬是拉着读书人在退下一步。 此刻以达到九步之多。 在这般退下去,估计他柳如是得跌进小迷妹花丛中了。 柳如是大拇指扣住冰剑,萧洒的捻了捻,冒着寒气的冰剑登时碎裂化成碎冰落下,确是露出其中俩根银针。 这还了得,登时成为小迷妹眼中宋晗川歹毒用心的铁证,大举对宋晗川进行的讨伐,言语从斯文、到恶毒再到歹毒尽有。 宋晗川身为贵公子,骨子里傲的很,就算此刻长大了懂得隐忍,眼睛也微微皱了下,考虑不是要出手让这些被脸谜了心窍的傻姑娘们迷途知返。 柳如是将银针丢下。 读书人到底有一股当用“呆”来形容的书生气。 自行在退一步。 本就屡弱的气势这会儿更是不堪,几乎跌到了谷底。 宋晗川身穿淡蓝色衣袍,微风扫过,衣服摇荡,柳如是退开的十步空间中浮现大量的蓝色晶莹气息,之后尽数汇入他那件华美的蓝色衣袍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深寒之盾 宋晗川身穿淡蓝色衣甲,浅笑冷视之间那股傲气写不尽的风流倜傥,原本比不过柳如是的面容,穿上这身衣甲之后虽还是比不过,但追分不少。 小迷妹们眼花缭乱又要觉着自己爱了,一个是冷公子家族显赫,一位是阳光少年容颜足以颠倒众生。 不管这次战斗的胜负如何,就单单颜值而论就足以摆进奉天学院院史了。 自信之后,宋晗川话多的毛病确是又犯了,没有马上对柳如是展开攻击,而是笑着说道:“我是应该说你年轻,还是应该称你轻狂呢?” 柳如是撩起鬓角的头发。 他没有正面回答宋晗川的问题,但这已经让小迷妹们颠叫连连的动作足矣说明了一切。 冷公子笑容收起一分,本就不多的神色就只剩下了冷,不死心的问道:“你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对不对?” 柳如是点了点头。 宋晗川每进攻一步都会在暗中布下气机,柳如是一退在退直达十步之多,让这股气机达到了堪称完美无瑕的地步,这才凝聚了这身极岛大公子黄申君口中足以防下如意期一切攻伐的宝甲。 柳如是身为亡国太子,身份虽是尴尬,但以曾经显赫之名,不管是眼力劲还是本事一点都不差,宋晗川就算胜券在握也难免有些犯嘀咕,疑问道:“你有应变的手段?” 柳如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道:“这十招是你精心设计的,在不拔除黑白神剑之前我没有绝对把握防下,所以索性就放弃了。” 这十步进不经宋晗川苦于心智,主要操刀手还是那在中炎朝廷摸爬滚打半辈子的宋山河首辅,这家伙将种种变化都算了进去,就算柳如是不退出最后第十步,这父子俩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退出那步。 柳如是配黑白剑。 任何一个带脑袋的都能想到这么漂亮的剑绝对不是用来装逼的,或者是有装逼的用处,当绝对有无敌的地方。 很大一部分观战学子都在等柳如是拔剑,或者说谁能让他拔剑。 宋晗川算一个。 竹轻雨算一个。 宋晗川,道:“那为什么不拔剑?” 柳如是手掌握住剑柄,他倒是老实,直接说道:“我在为一个人养一匣子剑气,没有这一匣子剑气,我怕不能打败他。” 宋晗川冲口而出道:“是谁?” 立马他又问了一声:“是竹轻雨吗?” 龙槐孕育水火俩玉璞。 竹轻雨得了火,柳如是得了水,自古水火不俩立。 他们二人注定有一战。 火龙玉璞加身又得纯阳宗高人齐云下各种真传,坊间她获得大比第一的呼声最高,还有很多人断言她比那子曰乌云的冠军中郎将赵玄郎要强。 柳如是为她养一匣子剑气的说法过的去。 柳如是先是一笑,在是一叹,张口道:…… “可以了,你别说了,”宋晗川直接打断,不用听声音,见这家伙的口型,就知道他要说的是哪个玩意。 冷笑一声:“现在我宋晗川告诉你,你没机会了,不过你放心,那个家伙也活不长,不管他是出现在这战台上送死,还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苟且偷生,都得死,至于你……嘿嘿,输定了,我才是大公子选中的人。” 可能还在三百年前,又可能在水底世界,反正是趴在桌上的荆明忽的噗呲一笑,那看宋晗川的眼神就好似在看傻子,道:“我曾看过一本不知道是哪个歪果裂枣作者写的小说,在他的笔下只要这么说话,基本上下场都会很惨,不是暴毙就是会被暴打一顿。” 非常难得,坐在对面的那个家伙这会儿确是接腔了,道:“对,是的,会很惨,惨不忍睹的惨。” 荆明有些后背脊梁骨发毛,刚才无意间一瞥,坐在对面的家伙正瞅着柳如是插在地上的黑白神剑脸上笑意不明,之后才有了那句很惨,为什么荆明觉得这就是个坑,一个很大的坑,掉进去就爬不起来那种。 估计是看了同样帅的柳如是,张小敬心情不错,主动向荆明解释起宋晗川那一身华丽的淡蓝衣甲,道:“这甲本名叫寒地软丝,本也没啥特殊的,防御能力也一般般,贵在它能以气养之,柳如是退十步,十步内他的气息会被寒地软丝捕捉,等于完成了十次脱变,这会儿名字就得改成‘深寒之盾’了,这些寒地软丝重重叠叠的和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如是旁人也就罢了,大可以以力破之,唯有这柳如是不行,衣甲已经摄取了他的气机,深寒之盾衣甲等同他体内的真气一根所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个时候在想破开那就得稍微多花点心思了。” 眼界大到没边的张小敬一句‘稍微’常人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弄不好花一辈子心思都不见得抵的上这句‘稍微’。 这会儿荆明确是不担心了。 这位勇猛楼的二掌柜的旁的本事咋样荆明不敢说,唯独这心思过于常人。 宋晗川自认为要赢,荆明确越发的笃信他会输的很惨。 战台上这二人已经交手。 抢先动手的是宋晗川,冰影剑飞出点到柳如是的面前,这一记飞剑明显更多的是在试探这长的好看的家伙是不是在装神弄鬼,柳如是握在黑白神剑上的手掌松开,另一手就握了上去,松开的那一手弹起击翘了冰影剑尖,将之打歪,另一只握在剑柄上的手也松开,同样是一记弹指神通,点中冰影剑的剑柄尾部,直接将飞剑击飞,抛出近百米远的距离。 俩手弹指神通占据先机的柳如是确实做了件他可能先机尽失的事情,身披无坚不摧深寒之盾的宋晗川没去找他的麻烦,这家伙确是蹦蹦跳跳的冲了上来。 宋晗川自问剑武不弱,完全转向御剑武修之前,曾学了好长时间的拳术,这拳尤为刚硬是一种自攻不守的招术,身披寒盾之后,这拳可谓是在无顾忌。 配合体内的寒冰真气后一拳轰出。 柳如是手掌抬出在宋晗川的拳头上轻轻一转,也不知道他耍了什么戏法,不仅将他的拳法化开,而且还将拳劲从这一手转到另一手上,抓住突击到宋晗川身前的空档,冰拳轰出,砸在他胸口的同时爆裂出大量边缘锋利的冰棱碎片,碎片飞起一半滑向宋晗川,一半滑向柳如是。 这下子,面皮好看的家伙可算是遭了大罪了。 将柳如是面皮切出一道道口子不说,还有几枚打中他眼睛,也不知道那通红的眼是否会影响视力。 寒冰碎片击向宋晗川的时候,淡蓝色衣甲生出真气护甲,完美防下不说,还帅的可人。 柳如是的身子猛的向左移,但还是慢了半步,被他弹飞百米的冰影剑去而复返,在他身后斩出好长一道血槽。 “嘿嘿...” 宋晗川冷笑,他停下给与柳如是喘息的机会,道:“现在呢,可能拔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怕老婆 “你听说了吗?” “我听说了。” 这俩位加起来足有一百岁的人凑在一起,说的是最近奉天城中最稀罕的故事,传闻当今的皇后孙雅夜间做了一个梦,梦见凤凰鸟停在龙椅上长鸣三声之后,在短鸣了第四声,谁都知道中炎王朝已经有了三百年的历史,这第四声难道是预示着要有个女人接过皇位?若在平常这么大逆不道的梦早就该将孙雅这娘们拖入冷宫,但自从赵高驰皇帝陷入沉睡,太子赵玄朗一心向武,龙椅一直悬空,只能她孙雅垂帘听政,就只差将她那高翘的屁股放在龙椅上了,当她将这梦境告知一众大臣的时候,大臣们的表情可就喜感了,一本正经解梦的有,指着孙雅骂她大逆不道的也有。 这不,当了好长时间缩头乌龟的竹节,那日一改常态的萎靡,搬出祖宗礼法指着孙雅的鼻子好一通大骂,最后如不是被在场的几位尚书拖走,他几乎要提着大拳头将孙雅给打死了。 竹节性格本就火爆。 自从被宋山河带着大量武修进府以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后,将书本中明哲保身那句捡了起来,躲了好长一段时间,听到她孙雅要当皇帝,这位掌管国家礼法的老臣在也忍不住了。 他在青骄学宫的燕塔上以观战为名邀请各位同僚。 请帖发出十几张,送信的仆从几乎跑断了腿,这不坐在他对面的只有一个人,工部尚书王芳。 这个家伙在朝中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老奸巨猾,不知道他的都说这人是一个木头毫无用处。 王芳虽说是工部尚书,当工部的大小事情一并交由侍郎吴清泉处理,他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也不知道他哪里邀请来了些山上武修成日在家中修武做乐,言官曾多次检举告发都被高驰皇帝给压下,不为其它的只因为这家伙曾在康延城中一起吃苦。 竹节想到很多人,但唯独没想到他。 这家伙不请自来。 俩人见面第一句话后,气氛并不好。 王芳在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见战台上宋晗川一直占据主动,眼神中还带着赞赏,开口就说了句让竹节莫名其妙加非常不爽,道:“竹大人,听说你在家中非常怕老婆啊?” 竹节喝了口水。 这口水不为别的,只为压下心中那股气,好不容易才请来一个人,到底还是工部尚书,虽手里的权力旁落,但得以声援还是非常不错的,只能耐着性子道:“夫妻相处,当互相尊重,哪有怕这一说。” 王芳嗤的一声,刚喝下的茶水全都吐出来不说,还大笑不止敲着桌子,道:“竹大人,你不愧是搞礼部的,怕老婆就怕老婆呗,非得说出有道理的话,别说你怕了,我就挺怕老婆的,在说这不丢人啊,当今的皇帝他也怕老婆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当年孙雅要吃口甜的,我们这位皇帝一心节省,见不得南方的荔枝运来劳民伤财,就糊弄说今年收成不咋地,结果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告的密,可苦了咱们皇帝了,一连几天都不能上炕,你说每天提着裤子在床边坐着不给上床能不急吗。” 竹节面皮憋的通红。 他虽不是儒家读书人,但懂大礼大义,这么糙的话刮进耳里面,几乎同铁钉没啥俩样。 王芳的笑容不变,一双眼睛诚澈的看着他。 竹节的神色愤怒到了极致。 忽的俩人笑容同时绽放,还兮兮相惜的握在一起。 王芳虽不是什么名臣,也做不来什么清流之臣,任职工部的时候,那双手掌下可没少留沙子,但她孙雅想凤凰当道坐一坐龙椅,他王芳第一个不答应了,当下正要同竹节合计怎么用好手中那只武道队伍。 忽的,门户大开。 老奸巨猾的王芳瞬间变成吊儿郎当的神色,竹节面色变化虽慢了半拍,但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是不会被来人看出端异。 “竹兄、王兄,原来你们在这里,可是让我好一顿找啊。” 进来的却是首辅宋山河,他面上笑容如常一点也没有不告而入的尴尬,而且还非常热忱的走上来拉住王芳的手掌,道:“王兄,好久没见你了,走今天中午去我家中,我那几坛子好酒,天天念叨你怎么不来呢,我们一起痛饮一番,定要不醉不归。” 王芳不露神色的从一起前来的工部侍郎吴清泉谦卑的面上扫过,心中登时明了,定是这狗腿子暗中出卖自己,将同竹节密会的消息告诉宋山河。 他王芳是什么人,有酒自然叫好,当即就满口答应愿往。 脾气火爆的竹节道不同不相为谋,抱有为社稷去死的信念后,他反而是不怕了,丝毫不给这个新上任的首辅面子,冷笑一声,道:“宋山河你赢不了,你的首辅位置也坐不长。” 宋山河笑眯眯的,眼神中带着杀气。 竹节虽有纯阳宗给他撑腰,但他宋山河背后靠着的是极岛,还真不一定怕他。 王芳插进来解围道:“宋大人,我前些日子听说你金屋藏娇,不知道有没有这会儿事儿?” 奉天城开放以来,各路名流都在府外办起了私产,至于做什么大家心中都懂,提起的时候往往都会会心一笑。 这会儿宋山河眼睛中确是带着历芒,杀气比刚才还重。 这桩秘闻王芳不知道,竹节心中到是清楚的很,原因是齐云下的徒弟沈福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好各路打听,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说宋山河的宝贝儿子宋晗川在同荆明大比之前得了一位全世界绝无仅有的美娇娘,只等赢了之后就来一场鱼水之欢,谁知道在战台上被打的半残,连心气都没了,好在极岛大公子出手救了他一命,得了性命之后,立马火急火燎的冲向小楼,结果谁成想,别说摸手亲小嘴了,就连手皮都摸到就被蒙头打了出来。 下面这段是齐云下听了徒弟的反应之后,精心分析出来的。 宋晗川被打之后宋山河这个当老子的气不过,他没有指挥如狼似虎的随从去将那如花似玉的女子教训一顿,而是自己提枪上马,齐云下是这么说的:‘定是宋山河那个家伙也看上了那姑娘的美貌,想这自行出手将之拿下,好教他规矩,’结果到是好,他老人家冲到小楼以后,比他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打了好惨的一顿,听说连胯下那物件都一并打坏了。 这么焉坏儿的话,这会儿竹节却是当真了。 当真也就罢了,也不能瞪着眼睛往别人那物件看啊,自是看的宋山河火光大冒,体内真气流动就有动手的意思。 解围劝架本事实在不咋地的王芳再次冒了出来,战台上宋晗川同柳如是的战斗在次展开,他故作惊讶的怪叫一声,吼道:“宋侄儿小心。” 不管宋山河那物件是不是已经坏掉了,他也已经这把年纪想在生一个....难,立马顺着声看去,生怕儿子出现什么意外。 宋晗川哪有意外,可以说好的不能好。 身披深寒之盾,可以完全不顾及柳如是的攻罚伤害,见这个家伙还是没有拔剑的意思,自是冷笑一声,用了三步跨到他身前,剑直挺刺出,柳如是避其锋芒向后退了一步,宋晗川手指向扣一点击中柳如是身体的时候面色微变,指尖下好似铁板铿铿有声,柳如是这一手大有讲究,取的是秘籍‘山盾,’不仅在短时间内防御力惊人,而且力量奇大无比,宋晗川受挫之后想退开,手指下好像被吸住,身子确是慢了半拍,被柳如是一拳击中,身披比乌龟还硬的壳,笑容中带着点轻蔑,他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下,脚好似勾在柳如是的脚上,身子绕着他划了一个圈,来到了他身后,剑一挺擦过柳如是的后背,算准了山盾之法的空门就在后背,立时鲜血直下。 得手之后宋晗川脚后跟点地飞去远离。 宋晗川每退一步,手中的剑都会在空中点下,十余步之后,以在空中留下十柄冰剑,冰影剑点出带着冰剑一股脑的冲向柳如是。 瘦弱的书生这伙儿就如同莽夫一般,身体周围汇聚这大量的真气,大踏步冲向宋晗川沿途将冰剑撞的叮叮当当乱唱,蒲扇般的手掌一挥将冰影剑拍走,伸出俩根手指夹住道冰剑,捻出根银白色的冰魄针扔在地上。 青砖战台一沉,却是那柳如是一跃而起,俩手合在一起砸下,宋晗川眼疾手快身子向后移了半寸躲了过去,柳如是膝盖提起挺出将这个身披乌龟甲的家伙打的飞出去十几米远不止。 他柳如是有后手,谁能说他宋晗川没有。 只见他冷笑一声,柳如是面色微变,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却是神出鬼没的冰影剑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锋利无比的剑尖穿进体内透体而出,扎了个透心凉。 柳如是一点也没有遭受重创的意思,手掌探出抓中带着他大量鲜血的冰影剑,剑本欲要回到宋晗川的身边,柳如是借飞剑拖拽之力,在递自身之力,在飞行的途中手臂上一层层的真气向加,拳势如同山影一般恢弘。 宋晗川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好似洞悉柳如是所做这般拼命是为了什么,极岛大师兄黄申君曾言深寒之盾牢不可破,之后还有后半句话‘唯有巧解,’柳如是遍读皇家藏书,定知其中解法,此人心性尤为过人,此举不得不防,柳如是以三次拳头击中宋晗川,看似力量宣泄的莽夫行为,实际上每一拳都暗藏无上手法,已经将他这一身深寒之盾理透了一半,只需要在受俩拳,深寒之盾将就会瓦解。 宋晗川挺立意气风发的吼道:“柳如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站着受你一拳又何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梦如潮 宋晗川也算是有种的,至少言而有信。 当真就站这不动受他柳如是一拳,淡蓝色宝甲深寒之盾光泽迅速流转,柳如是拳上的力道被一层层的消耗殆尽,有种的家伙嘴上说的豪迈,手下可是相当的阴险,一拳击退宋晗川,柳如是正是要趁着拳劲生生不息的时候,拼死将第五拳轰下,抬手之际,刚才还在那家伙手中的冰影剑,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身后,冰锋狂吐,要不是退的快些,不是没有被斩成俩截的可能。 柳如是的颜值幸亏都在脸上,同后背无关,不然以现在后背横七竖八的凄惨像,太像个癞蛤蟆了,这可将台下观战的小迷妹们心疼坏了,自然眼神幽怨,不管是口中还是心中都将宋晗川诅咒了千千万万遍。 空中飘下大量的鲜血,柳如是一路退开。 宋晗川得势之后,没有跳出追击。 此刻,这家伙身上的气势有些诡异,确切来说是他身上那名为‘深寒之盾’的宝甲诡异,上下分布这四道拳印,原本紊乱不堪的纹路这会儿非常清晰,每一道纹路上都闪烁这亮光将拳印上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宋晗川的体内。 柳如是的拳法可是大有来历,是梁国皇家拳法‘重山’这门拳法力量如同天上来水,拳劲会源源不断的涌出直到将对手摧毁才会终止,柳如是不愧是梁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家伙不仅做到了将重山的力量兼顾,而且还在拳法中蕴藏了巧劲,凭借着心思聪慧愣是将天才都剪不断理还乱的深寒之盾给解的七七八八。 这会儿,宋晗川的衣甲就是层窗户纸,柳如是在添上一拳,号称如意期不可破的宝甲就得化成乌有。 对战双方可谓是用尽了心机。 也不知道是宋晗川那脑袋瓜子想出来的主意,还是那个坐在太师椅上在摇头晃脑得意的老狐狸宋山河的鬼点子,居然想到了以深寒之盾来储存重山拳劲。 这会儿四重拳劲源源不断的涌入宋晗川的体内。 冰影剑一闪,重新回到他手中,如前番一般一点落下道冰剑,柳如是平静的面上有了一丝着急,止住身形之后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宋晗川轻轻一笑,落下的那道冰剑确是怦然碎裂,化成无数的冰点子漂浮在空中,轻轻一推之后形成了暴雨狂沛的力量冲向正杀来的柳如是。 柳如是眼界过于常人,自是看的见这些冰渣子其实是一柄柄极小巧的飞剑,立刻将双手抬起格挡在面前,冰渣子一股脑的冲在手臂上切割出大量的伤口,将之击退的同时迫使他不停的后退,一直退到离冰剑只有三米的位置才停下。 空中飘着大量红色的鲜血。 宋晗川剑抬起,控制着柳如是的鲜血不掉落,力量催发之后都转成血色冰剑,漂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大概是觉着柳如是半蹲在地上的姿势还不够爽,低吼:“趴下......” 血色冰剑涌出,柳如是非常果断,好看的面皮不要了,俩手五爪伸出抓进地面,牢牢的扣住,只见厚重青石打造的青砖被拉出十道近一米长的深沟,好不容易止住身形的柳如是正要起身,手掌连忙向前拍去将突然杀到身前的冰剑击的粉碎,左右肩头俩处骤然吃疼,分别俩柄近一米长的冰剑刺了进去,冰剑吞吃了重山拳劲的力量自是冲击力惊人,如不是事先插在地上的黑白长剑,这面皮好看的家伙几乎要去见那些台下对他朝思暮想的小迷妹了。 背靠黑白剑柳如是终于停了下来。 “哼......” 宋晗川冷笑的面上带着怒容,道:“都现在这幅德行了,还不肯拔剑吗?” 话很在意柳如是拔剑还是不拔剑,他手中的冰影剑可一点都不在乎,只想让柳如是痛痛快快的死在剑下,大量的力量汇聚在冰影剑上之后这柄名剑就如同被神化一般,剑身波光粼粼,天地忽的一暗,大量的光汇聚向剑身。 极岛大师兄对宋家可谓是真的劳心劳力。 不仅传下了深寒之盾这件宝甲,还告知了怎么才能赢下柳如是,这一剑大有来历,头名为‘大梦潮,’剑幕起、日西下,大梦如潮。剑斩身间之时如梦初醒,幡然悔悟之时,人头已经飞在了天上,此剑唯一的坏处就是真气消耗巨大,宋晗川虽天资过人,融合寒冰心魄之后顺利突破至如意期,但还是不够。 再次.....不得不再次夸赞那个坐在椅子上听着工部侍郎吴清泉满口赞誉的宋山河,不愧有老狐狸之名。 是他定下十步甲成。 是他定下借力成就大梦潮。 父子通力合作下,孤家寡人的柳如是哪里顶的住,仅仅是大梦潮剑气刚刚成型之际就将他牢牢的按在黑白神剑上。 “好剑。” 吴清泉鼓掌夸道,这个家伙真的很会拍马屁,说的时候眼睛澄澈,怎么看都像是在说掏心窝子的话,道:“首辅大人,令郎真的是人中龙凤啊,往日武道江湖上必定会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马屁只拍到这里那就算不上什么高明。 最精妙的是吴清泉下面这句:“大人,公子招法环环相扣,就好似一盘棋,柳如是那厮武道不弱,但处处被牵着鼻子走,活该他败了。” 好计成于眼前,宋山河自是高兴的哈哈大笑。 宋晗川的冰影剑越发出神入化,柳如是的眼中已经布满的阴影,那些布满天地的黑不仅助长了剑势,另一部分还侵入他体内袭扰神经,这会儿柳如是可谓是受到双重压迫,俩个眼皮子打架,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了。 冰影剑纯黑的剑势骤然一凝,瞬间之后全都收进剑中,宋晗川头面上扬,轻蔑的将剑横着一挥,天地间斩过道黑光。 柳如是想的却不是怎么破开这一剑乃至于怎么躲过这一剑。 他昏昏欲睡的脑袋想的是一件事情,儿时在父亲指导下练剑,那时练剑可不是因为喜欢,完全是因为大梁皇帝那句话每学会一招剑法就可以吃一块肉,小家伙为了吃肉勤劳的一塌糊涂,一个月下来足足胖了一圈,那日城破之时殚心竭虑的大梁皇帝却是如同换了一个人,面上挂着开心的颜色,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块猪肉,配着皇后精心栽种的菜园子里的时蔬,做了一桌子的菜。 皇帝洒脱的很,喝酒吃肉。 柳如是作陪面上强颜欢笑,心中实际苦不堪言。 吃完时候,大梁皇帝父亲要他舞一次剑,心乱如麻的太子,剑术垮塌不堪,哪有什么美态。 大梦下.....柳如是后悔了,他后悔没能为父亲舞上一剑。 这时背靠着黑白神剑的他跌坐在地上,手掌抬起握在后背的黑白神剑剑柄上,面上笑容如痴如醉,道:“父皇,看儿臣出剑。” 大梦潮下颜值无双的柳如是瞬间被淹没在黑暗剑潮中。 每几个人觉着他能活。 那个一直在给宋山河拍马屁的吴清泉一定不会觉着他能扛下这一剑,不然也不会说出那句:“柳如是此人武道虽是不错,但哪极的上宋公子剑术无双,死到临头了才去握剑,就算让他出剑又有何用,还不是死路一条。” 小迷妹们也不会觉得柳如是能接下这一剑,不然也不会哭的如此稀里哗啦。 宋晗川定认为自己赢了,不然也不会嚣张大笑。 纯黑的剑势中出现道光,好似初生太阳般温和,也如太阳一般势不可挡。 大梦潮剑势斩到柳如是身前的时候,他拔剑...此拔剑非拔出黑白剑,没有抽出宝剑本身而是将黑白剑一腔剑意抽了出来,挥出迎头撞向大梦潮,汹涌的剑潮登时被打了回去,并且比来的快多了,一路汹涌就推在来不及收起嚣张笑容的宋晗川身上,好在这时的深寒之盾依旧牢不可破,不然也不只是头面、身体被刮出大量伤痕这么简单。 宋晗川杵着剑,想挺住。 柳如是走到他身边,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头颅前倾凑到他耳边,道:“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柳如是解开深寒之盾一共要五拳,每转化一拳大,梦潮的力量就会加大一层,五拳之后可必杀。” 宋晗川眼睛一瞪。 正如柳如是所言,极岛大公子的原话是:‘柳如是眼界心思都远远优于常人,以他的眼界定能看出深寒之盾的深浅,按我的猜测他需要五招才能解开,大梦潮借三拳之力就有八层的把握,四拳就有九层九,五拳可百分百。’ 宋晗川向后退了一步。 他以为九层九已经非常保险了,不曾想万无一失,丢了确是那一,之后满盘全输,心高气傲的少年蹬蹬蹬的后退,一脚踩空摔在了战台下。 宋山河一手拍碎太师椅的扶手,豁然站起,面上冷峻的神色哪有刚才那般清风云淡的表象,吴清泉呆如木鸡,想不到稳赢的局居然输了,王芳那家伙有心要捅这个吃里扒外之人的脊梁骨,道:“刚才是谁啊说死路一条啊,话不能说的太满,丢人啊。” 宋府这顿酒王芳是知道吃不到了,笑着拱拱手,道:“首辅大人,这场战也结束了,我同竹尚书这就回去了。” 宋山河不愧是人杰,大乱之下迅速站稳阵脚。 此行观战为儿子助威在其一,其二就是将宫中那位想法落实,面色迅速恢复以往的和煦,一边向暗自擦汗的吴清泉使眼色,一边笑着说道:“二位大人别急着走,剩下的学子也是人才,观赏度都不错呢。” 吴清泉心思活络,一步迈过将门挡住,而后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头颅砰砰凿地,恳切的说道:“中炎危矣,赵家危矣、天下百姓危矣,今日正好三位大人都在,恳请救救中炎、救救陛下、救救中炎的百姓吧。” 竹节同王芳的面色微暗。 吴清泉着条挡地的狗并不怕,怕的是刚才屋外传来数到浑厚的气息,无疑宋山河已经将此地包围了。 王芳转过身来,道:“宋大人这是何意?” 宋山河坐在残破的太师椅上,拿起茶几上半凉的茶喝了口,以戏腔唱了句:“中炎危矣啊.....” 柳如是赢下宋晗川,宋山河虽说心情糟糕至极,但还没到完全崩盘的地步,如果此刻站在台上的是荆明,那他就得寝食难安了。 高驰皇帝将一身气运散给众学子,唯有康延学子除外,此刻宋晗川身上好不容易聚来的气运虽被打乱了,柳如是空得气运,确聚拢不到皇帝的身上,自然一个月光阴到了,鱼景阳处心积虑为赵高驰续命的法子也就自行破裂而亡。 到头来皇帝还是死。 他不慌。 不知怎的,荆明越发躲着不出,越发让整个皇后集团同宋氏集团都倍感难受,自然都喜闻乐见柳如是越发强大。 吴清泉取出贴身藏着的奏章,道:“二位大人,孙艳皇后心怀天下,又得祖上大梦首肯,凤凰高坐龙椅,国不可一日无君,赵玄朗太子又一心向武,不愿为皇,臣下斗胆恳请二位大人联名上书请孙雅皇后垂帘听政。” 竹节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以他的脾气当是要将这个家伙一脚踢死在踩上俩脚,还得补口唾沫,在骂一句:“不要脸的东西,孙雅何德何能能当政天下?” 好在王芳一把将之拉住,门外之人气息强大,宋山河此举有备而来,这字不签也得签,当即很开心的接过随从递来的毛笔,道:“我同竹大人早有此意,赶紧的,这字我签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姑娘我先喘口气喝口水 败者人退场。 宋晗川怎么被抬下去的,荆明没怎么关注,抓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温凉的茶水虽说没什么滋味,但润喉不是,此间事情已经料理的七七八八的,至于对席的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少年才懒的想呢,这样大人物谋划的必定都是大事,强行参合弄不好就得惹的一身臭,早就想溜了,道:“先生,这好戏已经落幕了,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呀?” 张小敬面上的笑容永远那般和煦又神秘,那双眼睛好似在茶水镜面上生了根,道:“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荆明直挺挺的坐下,而且还很配合的说了声:“好咧,一切都听您的。” 不听没有办法啊。 这家伙根本就不管别人愿不愿意,荆明拍着胸脯对天发誓,刚才只是心中有一点点想溜走的想法。 这家伙就下了黑手。 膝盖弯不知道被空气踢了一脚还是怎得.....坐下,头颅俩边好似有双大手左右夹住,一按低头,奉天青骄战台上浑身是血的柳如是倚靠在黑白长剑上气喘吁吁,要只是看这个家伙的惨状,荆明到没啥不平衡的,只是听那些小迷妹们大声呼唤抛媚眼,就受不了,就算坐在多面那个家伙会霸道镇压,荆明也将脖子梗着挺直,道:“就让我看这些?” 学院的大门出现俩道身影。 女的一身烈焰红妆,正热的天气却是比太阳还要夺目。 她身边那位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年同她这盛世美颜相比就要逊色好多了,尤其还那一股子抠抠缩缩的样子,于这好看的姑娘怎么站着怎么不登对。 “师妹,有师父的威名在,没人敢对尚书大人不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沈福在次说道。 这话,这小子一路上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 师父有交代,师妹不宜出门。 对那个重女轻男的师父沈福知道的透透测测,回头定不会问是怎么被师妹拐带威逼出来的,定会将那拐带师妹出门的大帽子扣下,搞不好就要一顿暴打,而且兜里为数不多的钱都有可能会被榨出去几俩。 这二人正是竹轻雨同沈福。 中炎朝廷暗流涌动,齐云下要竹节少出门,上了朝堂也尽量不要说话,皇后集团日见强大之后,这位礼部尚书还是没不下那颗赤胆忠心,于各有识之士相约在这奉天学院雁塔密谈。 竹轻雨见父亲长时间没回来,放心不下,就寻摸了过来。 至于沈福,这小子自从偷了荆明家的黄瓜,吃下去的好似不是黄瓜,而是情窦,整日里围着竹轻雨团团转,这不,齐云下让他看着竹轻雨习武不准外出,竹轻雨俩只眼睛一瞪,这家伙不仅放她外出,还成了帮凶出手将齐云下布下的法阵给解了。 雄壮的学院大门让沈福越发心虚,再次道:“师妹我们回去吧。” 竹轻雨一路上被这个家伙叨叨的心烦,这姑娘也有几分牛脾气不见着老爹安然无恙怎会罢休,见着了之后一切在说,扭头俩眼一瞪将本就胆小的沈福吓的一愣,一手捂着耳朵非常机敏连连退开里俩步,同竹轻雨保持距离。 竹轻雨一手叉腰,面上做着怒色,另一手扭起。 往常这个时候她会说一句:‘好你个沈福翅膀硬了哈,居然敢躲了?’ 心疼师妹疼到心坎里的傻小子很清楚,要是等着刁蛮小姐将这话说出来,那可就遭了大难了,保不齐俩只耳朵都得被摘下,矮子身一脸楚楚可怜的将耳朵凑到竹轻雨的手边,道:“师妹,你可要轻一点。” “滚....” 竹轻雨不攻他耳朵,却是一脚踢他下路膝盖弯,登时一屁股坐地上,立马站起来,这时竹轻雨才扭住他的耳朵,道:“小绳子你到底是不是男的,怎么这么嘀嘀咕咕的比老妈子还要墨迹,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脾气大的姑娘头一扭进入学院。 她心中默数了三个数..... “师妹,等等我,我来了,”沈福到底舍不得轻雨,跟屁虫般的跑上来。 好看的姑娘往哪一杵,都能吸引众多的目光,今儿个也就是柳如是的仰慕者都是小迷妹,她的支持者才稍稍少了些,不然早就各个围上去一边摇着姿势一边打招呼了。 张小敬的面色变的神秘,道了声:“你猜他第一句会说什么?” 荆明嘿嘿一笑,对别人不了解,对那一本正经见谁都很有礼貌的柳如是再清楚不过了,道:“这家伙小富即可,今日战胜了宋晗川定已经很满足了,以他从不主动招惹麻烦的性子,第一句话当然是‘姑娘有礼了。’” “确定,”张小敬的笑容越发神秘。 荆明心底虽被这个家伙笑的发毛,但寻思这就算这人有屁也不是算计自己,当即很有底气的说道:“有什么不敢确定的,就是。” “呵....,”张小敬笑容绽放笑开了。 柳如是站好身子,还整理了番已经破败不堪的衣冠,抱着荆明意料之中的作揖拳头,但道出来的话确是实实在在打了荆明的脸,道:“不知姑娘可敢一战?” 礼部尚书竹节不知道王芳葫芦里买什么药,寻思这人刚才的豪情定不会卖主求荣,当即也在联名书上签了字。 心情奇差的宋山河终于有了点喜事。 这会儿一路陪着竹节同王芳下楼,说是最近城中有些怪力乱神疑似妖族的踪迹出没,要亲自送他们回家。 一行人正好见着柳如是豪情万丈的向竹轻雨约战。 天机殿鱼景阳以飞升大修为力分水火俩龙玉璞,火龙选中了竹轻雨,水龙选中了柳如是,整个奉天城都知道这水火之间必有一战,都在期待这二人之间的战斗。 观战的人一半期待的同时一半寻思着柳如是的脑子是不是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打坏了,这小子刚才连站着都费劲,这会儿又挑战竹轻雨,难道寻思着的是这长相全城一绝的竹轻雨会怜香惜玉不成? 以柳如是的神丰俊朗也确实够。 竹轻雨确认老爹没事后,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扭头一瞪,将欲要张开说话的沈福给吓着,这婆婆妈妈的家伙不用张口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师妹,师父说你真气还不算稳定,这个时候同人对战不利,我们先回家,该些日子在来揍他。’ 将话痨子堵住以后,竹轻雨战意昂扬的看着柳如是,道:“你现在能打吗?” 柳如是很正经的看了下自己,浑身上下伤口是多了些,还算不得残疾,豪情顿生,大志向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说道:“可以的。” 竹轻雨俩手捏在一起,关节咯咯作响,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柳如是再次正经的回答:“好!” 地面猛然一沉,竹轻雨身子一跃而起,身穿烈焰红衣如她,登时间空中好似升起俩个太阳,她一脚踏下,这登台一脚大有要将柳如是给踩趴下的意思,柳如是知竹轻雨烈焰之名,本着避其锋芒的想法向后退了一步,觉着还是没退出竹轻雨不可匹敌的气焰,再次向后退了一步,可能读书人寻思着俩步都退了,也不差第三步,腿再一次迈了出去,空中小太阳烈焰忽的射下,却是竹轻雨的佩剑炎鸣,这下子好了,退出去的三步慌不迭神的全都收了回来。 柳如是长的好看。 竹轻雨长的好看。 可能是出于惺惺相杀的缘故,竹轻雨上来就下了死手,足下烈焰升腾,还没踩道柳如是身前的时候,空中已经降下大量的滚烫的真气,瞬间就将这好看的家伙一身未干的血迹烘成血疤,热气逼的刺骨的疼。 刚才还火急火燎要溜的荆明,这会儿不用张小敬按着,很情愿的做在椅子上,道:“轻雨这一脚可大有讲究,足下热气蒸腾,会穿入柳如是的体内,将他的真气暂时封住,要是不能及时破开,就这一脚都有可能将他踢下战台。” 柳如是心中如电疾走。 这位博朗武道群书的大家,在刚才那刹那间可试了不下五种解法,不是竹轻雨的脚法有多么高明,只因为这姑娘够纯粹,纯粹的只剩下无可匹敌的力量,逼着柳如是跟她硬碰硬。 “他得拔剑了,”荆明道。 张小敬笑着道:“握剑就可以了。” 少年的眼神到底敌不过张小敬这老杆子,烫的头发冒烟卷起的柳如是帅出另外一重天,他一手握在黑白剑上,借着剑意在体内一冲将封住窍穴的真气冲破,竹轻雨一脚踩下蹬在他慌忙架在身前的双臂上,狂沛的力量汹涌踏的他不停后退,正如竹轻雨所言她不会手下留情,不手下留情也就算了,下手就好像眼前这个家伙欺负了她老公一样,一脚将柳如是踩退之后,拳头顺势扣下,他格挡的手臂把守不住被破开,胸口被击中,帅气的身体翻了好几个滚摔在一边。 “火.....” 竹轻雨手掌凝握.... 柳如是身子刚刚落地,慌忙的俩手同时拍在地上,换做别人这一招叫做鲤鱼打挺,搁在他身上就叫做青砖烤鱼,而且俩面都有火,青砖被烧的通红后背凭空落下团陨火,烧的身前通红,身后也通红。 这时,柳如是做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对台下观战的众人看来很没面子的动作,他手抬起来,道:“姑娘慢着,请允许我先喘口气喝口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唯尊六合 烈焰真气升腾,火焰一下子缭绕在竹轻雨的手臂上,骄瘦修长的身躯威武的就好似一个女武神。 这绝对是头一遭,都开打了居然提要求要喝水,这么脑残的要求可能在奉天学院开门以来都是头一遭,同这一战的颜值前无古人一样,柳如是这么不要脸的请求绝对可以载入奉天学院的史册。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别说轻蔑一笑了,也定会视若无睹。 竹轻雨手臂上的火焰渐渐熄灭,这么脑残的请求,这姑娘还真就脑残的答应了,真气完全折服于体内,功法讲究个一往无前,收于放之间大有讲究,火系攻法又以霸道为主,自是极难驾驭,收进体内的时候极容易将筋脉烧伤,竹轻雨初入如意境,对功法的把控更是不足,这一招如是击打在空处也就算了,偏偏逞强收入体内,此刻真气翻江倒海,若论状态只比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的柳如是好不到哪里去。 长得帅真的是一件好事。 柳如是还没开口呢,台下围观的小迷妹们,各个举着随身携带的水壶递了上来,女孩子家家就是精细,喝水的壶可是讲究的不行,上面花花绿绿精致就算了,还刻画着偶像的名字同画像,十个水壶中有八个都画着柳如是神丰俊朗的画像,剩下的俩个上写着对柳如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宣言。 “喝我的....” “喝我的,我这是百花蜜。” “喝我的,我柃檬水最能解渴了....” ..... 长的帅一定是件麻烦事,长成柳如是这般完美无瑕绝对是大麻烦事,就连喝个水都得挑花了眼。 他看中了人群中长相略显平凡面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姑娘,水壶也自是鹤立鸡群用竹子制成,走到台前将水壶接过,问道:“我可以一次性喝完吗?” 那姑娘羞怯的点点头。 柳如是将水壶举起,并没有碰到唇边将壶中山泉水一饮而尽,将水壶递给女子的时候,点头道:“谢谢你,这山泉水真清冽。” 姑娘本有些羞怯,听闻之后欢欣鼓舞不止,反而向柳如是说谢谢并且还邀请他前往山庄做客。 柳如是重新回到台中,点头向竹轻雨表示感谢,很正经的说道:“姑娘功法热力无双,若是没有战前这口水吊着,能不能在功法上打赢还另说,估计渴都得渴死.....” “谢就不用说了,”竹轻雨打断道,烈焰真气再次催发,手臂上烈火腾腾,道:“我竹轻雨生平最不喜欢赚人便宜,你同宋晗川对战,已经受伤在先,现在我收火焰真气于体内,真气反噬气息运转不畅,若论状态而言,我比你还稍微好一点点,但你是个男的,我喜欢的那个人曾经说道是男的就得担当点,我是女的,那就不算占你便宜。” 柳如是抬头看了下,略带幽怨的眼神好似在说:‘这么有道理的说,是你说出来的吗?’ 别说是他了,就连那张小敬也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荆明。 荆明很镇定,有模有样的理了番衣襟,咳嗽了声掩盖心底的心虚,而后很正经的点头,道:“你们都没猜错,这么有道理的话就是我说的。” 心底另一面眉头拧皱成一团,这话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啊。 这时候的柳如是显的极没有风度,张口正准备同君子般磊落的大女人竹轻雨掰扯、掰扯,性格火爆的轻雨最讨厌斤斤计较的人,哪会说那么多废话,打完之后还得赶回家吃饭呢,战台上闪过一道艳红的笔直火线,烧到柳如是的身前,火焰盛情而来竹轻雨一拳扣下,柳如是身子向后退了步,避其锋芒,在一手接住竹轻雨的拳头,也不知道他玩的什么花样,原本烈焰升腾的拳头却是黯然化成本色。 拳头被柳如是抓中,竹轻雨面色如常,另一手成爪暗扣,她的拳法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早已料到一拳扣不退柳如是,这一爪才是真正的杀招,换做常人早就趁着竹轻雨露出的破绽攻了出去,这柳如是也不知道该夸他眼睛雪亮聪明过人好还是得骂他胆小如鼠怂包一个。 没趁机一拳打过去就算了,反而是另一手叠在手背上,用了巧劲轻轻一推将竹轻雨给推了出去。 竹轻雨面色暗沉。 身子后移没等落地,足尖在空处稍稍一点,又折返了回来,修长笔直的大腿如同天刀般挥切而下。 确定了柳如是就是胆小如鼠。 这个怂包一步退开不说,而且还极为没有牌面的在地上一滚躲过,如此还嫌不够爬起来之后脚下蹬蹬点地直接拉开五米的距离才算心安。 站稳后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俊美第一的公子哥估计是在得意他的先见之明,竹轻雨举手投足火气升腾,美人儿热力四射,水分蒸发自然大增。 竹轻雨的拳法名为‘唯尊。’ 这么霸道的拳法最符合她的性子,从不婆婆妈妈的,柳如是站好凉快没有半秒钟,她就冲了上去,窥见柳如是又要举掌挡拳,登时怒火就上来,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男人,当即变化了招式,脚下点出确是踢起将柳如是手掌踢开,突然的变招也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陷入险境,身子摇晃不稳,拳架子也出现松动。 在不出手就真的是怂包了。 这样的机会就算是胆小鬼也会把握。 柳如是站了出来,不过他很小心,先是用手上下一划将竹轻雨的附体真气切开,在就是挡住及时回防的手掌,基本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时候,另一手才猛然轰出击中竹轻雨,震的他全身的火焰升腾不已,本就微白的面色更加苍白。 竹轻雨飞扬的真气猛的一沉。 一招得了好处的柳如是面色大变,他慌不迭的要将拳头收回来,猛然用力之间确好似掉进泥潭一般。 读书人脑盖门上本就汗水直下,这会儿更好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汗水团团乱跑,估计刚才喝下去的山泉全都化成汗水跑了。 竹轻雨左右俩枚拳头齐到。 读书人抬手拍掉一只,另一只手掌也搭了上去,但抵不住轻雨拳头生猛热力被扣砸在胸口,本就瘦弱的身体如同一张白纸般飘了起来。 柳如是长的好看,但竹轻雨心有所属,可不稀罕他那张胜世美颜,火拳中三足金乌长鸣扣出,插在地上的黑白长剑微震,柳如是的面色无比镇定,借着一丝剑气混杂这体内纯净的真气手臂上震荡出层层涟漪,手臂一松就要抽了出来,火焰手掌扣下,竹轻雨拳头化掌抓住手臂,柳如是感觉到天旋地转整个身子被举了起来,而后狠狠的摔在地上,小腹剧烈吃痛,竹轻雨狠辣无情将之当成了皮球一脚放远,踢开。 皮球界第一美颜滚了几个圈摔在黑白长剑边。 要不是有那一丝剑气相助,这会儿躺地上的估计是条尸体了。 柳如是双掌同时拍向地面,那姑娘的红烧鲤鱼可是江湖一绝,尝了第一回之后绝对不想尝第二回,连忙跳了起来。 原本柳如是打定方针,绝对不会主动出击,,不成想那姑娘这么大的破绽在前,以为是杀神手,却是成了要命的窟窿,差点就有去无回。 他俩手叠合在一起,摆了个闲静的姿势。 看来这会儿是打定了主意,不管竹轻雨在漏出什么天大的破绽也不会主动出击,刚才的教训实在太刻骨了。 竹轻雨美丽的面庞皱成一团。 生平最讨厌乌龟。 不是因为小时候被乌龟咬了,而是被乌龟咬了之后,从小就很霸气的姑娘用了块石头足足敲了半天,它愣是缩着没冒头,怒气攻心之下一脚将缩头乌龟踢进湖里,不成想乌龟见水后,却是伸头伸四肢欢快的跑了。 炎呤剑铮的声出鞘。 火红的剑身以柳如是为中心画了个直径近五米的火圆,剑穿过火圆斩向柳如是,他伸出俩指弹起将剑弹飞,竹轻雨一步冲向空中,将剑接住刺下,与此同时她先一脚点出,剑法同腿法齐齐攻到,柳如是手指顺着刺下的炎呤剑利用巧劲将之带到一边,另一手轻轻一弹将剑震开,身子巨震根本就不去防御踢向身体的一脚。 燃烧的火焰向中心的柳如是逼来。 这门剑法称之为‘六合’火焰真圈不停向内逼近的同时,竹轻雨的剑法会越发的凌厉,她每次从柳如是身边退开,足尖点在火焰壁上的时候就会一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折返回来,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该夸柳如是聪明,还是改夸竹轻雨学乖了,炎呤剑没有刺向缩头乌龟的脑门而是刺向他的肩头,这家伙果然够乌龟,居然连挡都不挡,带出好长一道血花,竹轻雨将手中剑转起,划切向他咽喉,养精蓄锐的柳如是这才俩掌轻挥将炎呤剑震开。 竹轻雨再次退了出去。 六合火圈已经逼近只有半米的距离了,长时间施展高深的武学,竹轻雨体内的真气已经接近干涸,火焰忽的一收全都汇聚进炎呤剑身中,而后一剑劈下。 柳如是想都没想,不带半点犹豫的一手握住身侧的黑白神剑,剑身抽出一分,而后松开,短暂的抽剑,剑鞘中剑气冲天而起,火焰大剑切下登时剑气全消,聪明的柳如是腿脚非常的灵利,借着黑白剑气抵挡的档口,他嗖的声溜出火焰大剑笼罩的范围。 火焰大剑落下,他又重新溜了回来,继续摆着他闲静的姿势。 竹轻雨落在地上,绝美的面色纯白,不管是唯尊拳还是六合剑法消耗的真气都是巨量的,此刻体内真气已经到了谷底,这不是重点,重点那个家伙没劲透了,连打都不打,愤怒的小姑娘将炎呤剑一扔,斜插在战一侧,道:“不打了,小师兄咱们回家。” 说着跳下战台。 沈福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身子凑到轻雨身边,小嘴不知道得不得不的说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章 啃残的黄瓜 中炎的太阳已经到了中天,忙碌了一个上午的人们陆续归家吃饭了。 荆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坐了大半天了,该喝的茶也喝了,不该看的戏也看了,差不多是时候回家了,柳如是挑战盗木芽、长生土、冰影剑、炎呤四剑都以胜利告终,自身穿梭盗三百年前也挑战了这四剑,荆明赢了柳如是也赢了,那么这二人之间是不是得斗上一场? 张小敬坐在椅子上,那双从水镜出现就不曾移开的眼睛这会儿终于移开了,估计长得还算不错的荆明帅的并不入他的法眼,目光没有转向他而是看向那只剩下热灰的茶炉,用火钳夹取块竹炭,慢条斯理的堆放在火炉中,将炉火点燃,用扇子将木炭扇旺,已经冰冷的一壶子水,又开始嘟嘟的冒起了气泡,这次他的手法要老练的多,壶水微漾似滚非滚,冲开的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四溢。 凉茶在热。 体验了俩次被强行按下,荆明可不想体验第三次,立刻很老实的坐下,不等张小敬斟茶,自行抱着茶碗等着倒水。 热水冲下,茶叶在碗中散开。 张小敬饮了口茶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这么沉不住气吗,好戏还没有结尾呢。” 有准备的少年还是没准备充分。 无形中有只手压在头顶,头颅重重往下一顿,脖颈子还传来一声惨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少年的面老实巴交的乖巧的很。 这时张小敬才将茶碗推到少年面前,道:“喝茶。” 桌子水面镜像照见得是沈福同竹轻雨二人,小姑娘一脸气鼓鼓的腮帮子鼓的老高,柳如是的瓜怂刷新了她对胆小二字的认知,想不到一个男人居然这般的缩头乌龟,被人打到脸上了都不还手,他还算是男人吗? 一路上,沈福那张小嘴就嘀嘀咕咕的讲个不停。 挖尽脑汁尽挑些轻雨喜欢的话说:“是啊,是啊,我沈福在山上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瓜怂的男人。” “师妹别生气,赶明儿有机会我帮你揍他。” “这样的人,最讨厌了,打又不打,投降又不投降,最最让人可恶的是,乌龟壳出奇的厚......” 一开始轻雨还能回应几声。 谁让沈福这小子话匣子打开了,关都关不上,真就同轻雨讲述起乌龟缩进龟壳中怎么才能让它自行将头伸出来,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懂还是不懂装懂哄小姑娘开心。 道:“师妹,我曾见到一户人家,只要见到乌龟将脑袋缩进壳中以后,就用清水浇它鼻子,保管就升出头来。” 好长时间师妹没这么安静的听他说过话了。 沈福滔滔不绝,继续分享道听途说的心得,道:“师妹,曾经听师父说过,乌龟缩着不出来最好的办法是捅它屁股,保证有效。” 老小子齐云下能着般同弟子讲下流的话正常,这一点无需怀疑。 轻雨到底是花季少年,在她耳边说这么下流的话,沈福心眼估计都放在了屁股上了。 大名沈福的蚊子本就吵的轻雨头疼不已,在听着一声,登时就怒了,扭过面来就要发作,这时确是看见一脸稚嫩的沈福面色冷静,双眼中带着迟疑的神色,瞬间之后这样的神色变冷,道:“师妹你先行回家,我随后就来。” 说着一路踩着墙快速离去。 沈福在纯阳宗有天才之名,听风辩味的手法更是足以排进整个纯阳宗前三,时常被师兄弟们笑称狗鼻子。 轻雨不是喜欢使小性子的人,见师兄面色如此郑重,知道定有事情发生,当即快步向家中赶去。 奉天城门。 正午时分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 城门俩侧体格雄壮的兵卒们也顶不住火辣太阳的炙烤,纷纷躲在城墙阴影中,奉天城是都城,一天有络绎不绝的商贩进入,这几日宫中丢了宝贝,全城戒严九门只开了俩门,进城的人不得不排起长队,士兵们又躲避毒辣的太阳避暑,进城的速度自然就更慢了。 刘三一大早就来到城下,猎户家的心思原本想赶着一大早进城,想不到都已经到了晌午了才轮到他,他一个大老爷们到也还受的住,只是苦了跟着他一道出来打着见世面心思的一双儿女,这对小人一左一右的牵老爹的裤管,那双灵巧眼中的新鲜劲儿早就被火辣的太阳同龟爬般的行进速度给磨灭了,都耷拉着灰头土脸的脑袋只想有个阴凉的地方可以好好睡一觉。 以汉子的心性本是打算当天来回,带着这俩拖油瓶强行回家路上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回去还不是得被那话痨般婆娘埋怨,今儿个只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奉天城找个地方歇脚了。 拖着这一大车的皮毛粮草,指望着进城能买个好价钱,等到冬天也能为这俩猴子制办一身新袄子。 韩世凯的军队整体战力也许比不上荆辰的天策军,纪律倒也不差,到是没人敢借着便利收取贫苦人家的进城费。 终于排到这一家人了,进入阴影中的时候这铁打的汉子身子确实微微晃了晃,兵卫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长枪横着将汉子架住,昏昏欲睡的小女孩吓得激灵,尖声叫道:“爹,爹你怎么啦?” 小男儿扯着嗓子大嚎不止。 刘三扶着城墙重新站稳,目光一扫将大哭、大叫的儿女吓得一愣,转儿满脸堆欢向那些戒备的兵卫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些中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兵卫没为难着一行人,检查之后就放他们入城。 汉子推着大车走非常快,一双小腿小胳膊的儿女哪跟的上着汉子的步伐,此地又人身地不熟又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小跑跟着一边小声道:“爹,爹你等等我,翠儿和宝儿都跟不上你了....” 路上的行人都发现这怪诞的一幕,纷纷停下脚步指责起这汉子来。 面庞黝黑的汉子看不出神色变化,他停下大车一手一个将孩子们抱起扔在大车上,快步向城中走去。 汉子将大车停在路边。 他身子忽的向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倒去,那公子吃了一惊,一把将之推开,见是这么一个普通的物件登时就破口大骂不停,汉子点头哈腰不停的道歉,骂了几乎有半刻钟行人看不下去指责他的时候才算住口,扭头走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咒骂一番。 华贵的公子走出尽百米远,路过一家首饰店,走了进去。 没过半刻钟,首饰店里传出杀猪般的声音:“我的钱呢,我的钱袋去哪里了,我出来的时候明明都带在身上的啊。” 汉子推着大车载着小孩继续前行。 这会儿,他将大车停在一座富贵的客栈门口。 姐姐小女孩带着弟弟小男孩蹲在阴凉的门槛上,至于为什么不敢坐可能是因为害怕满是灰尘的屁股将高贵的门槛给弄脏了,又有可能蹲着的高度刚好可以看见对面冷饮店里好看又好闻的冰沙。 小男孩摸了把额头的汗水,舌头舔着干燥的嘴唇。 没别的意思,他馋了。 尤其是看见年级同自已一般大的孩童一只手被母亲牵着,一只手拿着冰沙放进口中舔着,明亮的眼神别提有多么羡慕了,想吃的下意识看向华贵店中不知道同伙计说些什么的父亲,这会儿姐姐抓住他的头强行扭转过来,撅着小嘴道:“宝儿,难道你忘了出门前娘是怎么交代的吗,进了城以后老实跟在爹身边,不准离开他三步,看见好玩的不准瞎碰,看见好吃的更不能看,城里人都是大老虎,尤其是那些卖吃的专门骗我们这些小孩了。” 小男孩重重的点头,道:“宝儿知道了。” 小女孩将头低下,看来是铁了心不去看那些好看又好闻的冰沙了。 神情倔强又懂事的小人儿,舌头都是三五六岁的舌头,非常的老实,不争气的舔着嘴唇。 刘三从店中走出,姐姐连忙一脚踹醒昏昏欲睡的弟弟紧紧的跟在爹身边。 刘三走到冰沙店前,从怀中掏出华丽的银袋中取出银钱,交给那一脸呆像想不通这么好看的钱袋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糙汉子手中的伙计,为这对可爱的儿女要了全店最好最贵的冰沙。 这会儿不管是小女孩还是小男儿手里捧着丝凉的冰沙,别提有多舒坦,原本在这对小家伙眼中不咋样的奉天城登时就活灵活现起来。 刘三还是不去卖药材,带着他那对儿女连走进华丽的客栈中。 高高在上的伙计低头哈腰的陪在身边,一路将他们引领到连梦中都没见过的豪华房间,小男孩犯难了,不知道是该吃了冰沙还是先去那张柔软大大床上打滚。 刘三出手阔绰,随手就丢了锭银子给在一旁候着这伙计,道:“没事了,你走吧。” 伙计弓着身子离开。 姐姐小女孩明显要成熟一些,拉着要上床玩闹的宝儿蹲在一边,怯生生的打量着那个站在窗前熟悉又陌生的汉子,这人是还是爹吗,为什么这么不像啊。 此人自然以不在是刘三。 而是从城外大山中费劲了千般心思才偷偷摸进来的妖族,它心中寻思道:“大王说这奉天城中有祖辈的气息出现,让我进城来看看,这儿人气鼎盛哪有祖辈的气息啊。” 这时它见着窗前停着一截被啃残的黄果,随手一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妖族世界天妖令 沈福落在屋檐上,鼻子嗅了嗅,目光迅速锁定在一栋豪华的小楼上,俩指并拢在眼前抹过打开天眼,原本豪华的小楼登时黑烟直冒,妖族乱世后,武修对妖族进行大规模的清缴,妖族死的死伤的伤,绝大多数都被击杀,残留的三瓜两枣都躲进穷乡僻壤之中,不说这人世间一只没有,但绝对没有这般妖气熏天的,天眼照下居然不能看见里面藏得是什么妖族,这对心怀仗义除妖梦的沈福来说还是头一遭。 正午的阳光正是浓烈。 沈福抬头看了眼天,目光落下的时候一愣,原本妖气熏天的小楼回复了常态,一丝毫的妖气都没有。 “好狡猾的妖族。” 他没有觉得是自己眼花,而是那妖族手段高明掌握掩藏妖气的方法,手掌背在身后,俩指相扣擒住一缕阳光停留在原处,身子跃起要跳进阁楼中,顺着窗户看见一对灰头土脸的小人儿蹲在墙角吃着冰沙,小男孩可能是觉着这么一个长得唇红齿白的家伙会抢他冰沙吃,连忙一把抱住。 沈福足尖在空处一点,还没落地就重新折了回去。 落在原处后,又将刚才那缕阳光抓起再次捻了捻。 他眉头拧皱,这么多年来直觉都没骗过人,可是刚才跃进屋内,哪里有什么妖族啊,分明就是俩个小孩。 小伙子再次跃出他要在查看一番。 这会儿倒是落下了,鼻子嗅了嗅,气息很干净没有妖独特的骚气,蹲在墙角的姐俩大眼瞪着小眼,小孩子一开始还有些怕呢,沈福俩次登场后,害怕之中倒是多了些好奇,打量着这个衣着不凡的修士。 沈福的眉头几乎要皱成一团,他向前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还是被胆小害怕的柳如是乌龟病毒感染了,这家伙离那对小孩还有三米远的时候,身子腾的下飞起,从窗口中爆射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不成,被人爆踹出去了呢。 谨慎的小子再次落在屋檐处,将那缕倒霉的阳光再次来回捻了捻。 如此站了几乎有一刻钟。 最后还是憋不住了,坚定的认为这栋楼一定有问题,这不再次潇洒的跃起跳进小楼中,这回离小孩近了很多,屋中小男孩胆子也大了很多,一边吃着可口凉快的冰沙,小眼睛中带着怂恿一会儿看向沈福一会儿看向窗外,飞来飞去的样子挺好玩的,大哥哥在飞一次好不好。 沈福真的很配合。 这回离那对小孩只有三步距离,他又一次飞了出去落在原处。 要是轻雨在这里估计不会赞扬他谨慎,得骂他瓜怂超过柳如是缩头乌龟一个不管是鼻子里灌水还是捅屁股这头绝对冒不出来。 这回,沈福足足将头缩了俩刻钟,就连屋中保持好奇的翠儿姐弟俩都等的犯困,要不是一直揉着眼睛,这会儿都被这个无聊的家伙等睡着了。 背在身后的手指松开已经被捻成剑型的阳光。 沈福再次进入小楼,足尖的落点相比前几次要大胆的多,就在小男孩宝儿的身边,小男孩一直憋着坏儿要吓这胆小如鼠的家伙,嘴巴张开俩手做着大老虎的形状扑了上来,沈福确好似变一个人,站着一动不动好似没有看穿小男孩身上大冒的妖气,处心积虑久以的妖族心中一激灵,活了不知道有多少个百年了,三百年前那常入侵武道世界的行动,他被妖族称只为谨慎老祖,说难听点就是瓜怂一个,但同眼前这物件相比他要大胆的多。 藏在井底的家伙借着荆明闯进妖族世界,火焰至尊拳头攻伐的余力好不容易打破那困了它三百年那家伙布下的结界,几乎是放弃全部修为才以一缕气息从缝隙中飘出来,附着在水井边的黄瓜身上,好不容易骗来同类进城,吸取了它一身气劲之后才算是恢复了些修为。 这家伙不仅谨慎而且是个记仇的,对齐云下这对师徒差点红口白牙将他嚼碎的家伙自是恨得牙痒痒,弄出这么一出想将沈福击杀化成补品,谁让这小子谨慎过了头,几进几出将老祖的心性都给磨没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进来进入吞噬范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离去。 沈福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别有想法,居然站着一动不动,老祖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三百年前比他强大的四位都已经死了,唯有他苟活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瞬间就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实际上内心焉儿坏的不行,当即以一个极为变扭的姿势止住身形,小胳膊小腿向前踢了俩脚,俩手拼命的向后爬,要怪都怪那个锁了它三百年的家伙,不然怎么会这么憋屈,老祖我大发神威,这小小的一个城分分钟让它成为废墟。 小楼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撞出一个破洞,不知道得叫做刘宝儿还是得尊称为谨慎老祖的家伙从中跳了出来,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难道这就是久别重逢自由的气息吗,老小子还没来得及享受呢,就忍不住骂娘,直觉果然没骗人,他处心积虑的想吞噬了沈福,沈福想方设法的也想让他在阴沟里翻船,一缕剑型阳光如同疯狗一般撵着他狂咬,在那细弱的小腿上划过一圈之后才被他以真气震退,本来脱困之后想叫嚣‘你等着等话语,’只见天空闪过一道赤练长空,吓得一机灵。 沈福这小子不仅焉儿坏留下阳光剑气,重点是通知齐云下,几进几出更重要的是在拖延时间。 立马将所有的话都憋回肚子里,化作狂屁蹦着加速逃离。 齐云下没有深追落在沈福的身边,确认他无恙后责怪的扫了一眼。 师徒原本的计划是沈福能稳住就稳住,不能稳住就跑,一切等他齐云下来了再处理,绝对不能轻易犯险,好在这会儿没出现什么损伤。 “师傅?” 沈福轻声道,奉天城暗中风起云涌,这会儿连久匿人间的妖族都出现了,这一场青骄大比早已经变味,此刻所有的气运都被柳如是一人打散,马上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那躺在床上的皇帝难道就这么死了不成,这妖族前来窥视定暗藏歹意。 齐云下摆手,道:“奉天局势错综复杂,定有后手在操作,出发前掌门师兄就在三告诫过我们师徒俩一定不能插手,我们纯阳宗更不可过于参于这摊浑水。” 沈福挠挠头直接戳破齐云下一本正经的伪装,道:“师父是不是怕打不过啊?” “啪...” 暴栗现时报扣在不知维护师父颜面的徒弟头上。 沈福脖子缩着,以他对师父的了解,暴栗一般都是俩个。 今儿个倒是奇怪了,等了几秒钟那习惯性扣俩个的师父这会儿确是没下手,难道是觉着在理,偷眼看的时候,齐云下铁着脸,嗖的下飞起如同火烧屁股一般消失在天际。 沈福揉着头,这个世道太险恶了,说实话也会被揍,眼角余光扫见缩在墙角的小女孩翠儿,顺着她的目光可以看见一道壮硕的尸体倒在箱柜后面,不用想都知道这被妖怪暗害的汉子正是她的父亲,这会儿沈福才知道才什么是真正的年轻,师父齐云下不是改了习惯,而是这烂摊子没法子收拾,所以一股脑的丢给徒弟。 典型的坑徒弟。 沈福努力装出和善的表情,道:“小妹妹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家吧。” “坏人....” 长得本和善的沈福挺像是个好人的,这么一装笑反倒不像那会儿事了,这不被小脸憋得通红,一直暗中握着拳头的小女孩骂了一声,而且眼窝子上还中的一拳,本来这山上修士高人的眼窝子不应该乌青乌青,谁让着小子慌神,连真气都没运起来,自是成了个乌眼青贼。 荆明最乐意见人出丑了,忍不住噗呲一笑。 立马警觉过来,那姓张脾气未知,沈福这小子又长得让人讨喜指不定就是这家伙的私生子,保不齐就会着重。 这会儿少年学乖了,头还是低着眼睛向上飘,见张小敬目光还是落在水面上,立马知道他说的大戏还没有结束,等少年目光回落的时候水面上确实换了另外一番景象,高山密林,山野间横立着多道庞大的身影,少年的面色微变,在井底世界丛林阶段的时候曾遭到火焰形状的妖兽攻击,此刻那家伙也在,不过姿态非常谦卑,单腿跪在那些表面缭绕着朦胧雾气身影前,道:“启禀伟大的王,小的看的真真的,那人绝对是人族。” 云雾中的身影没有说话。 顶天立地的身影忽的拔高,落地的时候确实来到一处深谷,深谷俩侧的高山上刻满了狰狞面孔的石像,最高的石像手掌举起,手心中上放着一只古朴的卷轴,而这些妖族大佬落在此处的时候身子也化成常人大小。 “妖族祖地。” 说话的却是那的张小敬。 荆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心底发虚有不好的念头,也不知道那镜像世界中的妖族大佬想做什么,抱着我啥也不说的心思你总找不到理由揍我了吧。 “妖族要登高的传统,祖地有道法压制,想登高只能一步步的走上去,卷轴中包裹着的是妖族至宝天妖令,有这号令群妖的作用,”张小敬侃侃而道。 荆明一手掌拍在桌上,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吼道:“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祭出心底那句 张小敬可能是讲理的人,但一定是霸道的人。 荆明已经反抗了,并且拍着桌子反抗了,这在少年看来已经是非常严厉的反抗了,稍微讲点道理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坚决一定不会再将他扔进深浅不知的妖族祖地。 荆明落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天空,都已经沦落到这么一个地方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讲究怕与不怕,扯着嗓子不停嚎叫道:“姓张的老小子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弄死你。” 妖族三圣正在祭奠先祖,三百年前妖族大举进攻武道世界,不成想鼎盛的阵容精心安排下的计划还是阴沟里翻船,出征的五大至尊一个都没回来,可谓是损失惨重,从火焰尊者口中得知人类的痕迹在妖族再次出没,三圣一致认为定是妖界同武道世界又出现通道,他们齐聚在这里就是要请出祖灵天妖令号令三百年前残留在武道世界的同胞,让他们找到通道,好再次大举进攻武道世界。 传闻三百年前,请出祖灵的时候,有只狐狸从天而降,夺走了祖灵,并且这只背主忘宗的狐狸还相助武道世界,这也被妖族世界认为此次失败的最主要原因。 三圣齐聚在此自然要再次请灵,迎接祖上令牌,这么个家伙出现难道也是为了迎接祖宗的? 还别说荆明真有这点意思。 点头哈腰笑脸相迎,道:“大哥、大姐你们好呀,小的初来匝道还请多多指教。” 不这么说也就罢了,这么一说更是激的三圣火光大冒,说来也是荆明嘴贱,三百年前那只突然跳出来的狐狸也说了这样的话,张小敬很配合的告诉了荆明,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呀,小的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荆明从原地跳起,闪道一边。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落下一人高那么大的石碑。 头顶弯月犄角的牛圣举起身边的石头扔了过来,让荆明相当莫名其妙的是,它吼道:“狐族,你居然还敢来?” 荆明一头闷逼,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成了狐族了。 这小子还煞有其事的向身后望去,山石与水好风凉,哪有狐狸的身影,俩眼忽的无神,登时明白回来时怎么回事了,头抬起指着天空吼道:“张小敬你阴我。” 三圣眼中荆明已经不在是人的形态,而是后腿立着的嚣张狐狸,此刻一手指天有种说不出来的张狂。 荆明矮这身子从地上滚过,空中噗噗的几道树干子横着落下,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头,蒙这头向祖地里面冲,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张小敬好心的向他讲述了许久以前谁谁说了这一番话,也告知道山顶雕像手中的妖族令牌有号令天下的能力,没得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闯,好在焉儿坏的张小敬并没有坏到底,告知这祖地非常神异会压制一切道法,妖族三圣在此地同寻常人类没啥俩样,也就是皮糙肉厚力量大一些。 “吼...” 牛圣大吼,伸手抓住龙圣的尾巴一挥划了个圆借力,将龙圣甩了过来,荆明吓得脖子几乎要缩进肚子中,这哪里是力量大些那么简单啊,简直就是变态,龙圣扑到一爪子抓下,荆明心中非常的清楚,妖族弱肉强食,能称之为圣的存在都是摸爬滚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战斗才换来的,说难听点战斗次数比荆明吃的饭米粒都要多,哪敢同它接爪,脚尖连连上力躲开,龙圣身子凭空扭转了过来,锋利的龙爪一抓,幸亏荆明腿脚利索溜的快,不然就同那些碎裂在它爪下的衣襟一样破碎凄凉了。 荆明冲到巨大雕像的脚边,顺着缝隙快速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面前窜下道身影,这家伙顶这猴子的脑袋,俩手抓在石像缝隙中,身体悬空俩腿同时踢出,荆明被踹的飞起砰的声贴在坚硬的石壁上,自是疼的心肝脾肺肾都要扭成一团,牛魔顶这一张黑布隆冬的贱脸戳到底下,拉开衣襟等着荆明掉下去。 “妈呀....” 荆明本来都已经快疼昏了,见着牛圣那模样吓得一激灵,倒是缓了过来,手脚并用攀岩在石像上,快速的向上攀爬。 人是没落下来,碎石头到是有多块掉落在牛圣的脑门上。 不过以那黝黑又糙厚的脑门子就算在下在大的石头也不会出现什么损伤,牛圣是个牛脾气在妖界谁也不服谁,最看不起的自然是龙圣那些个家伙,这会儿他们都有奏功,唯有它皮都没摸着反而还吃了几块石头,怒不可遏下举起簸箕那么大的拳头轰轰的凿着石壁,刚才还四平八稳稳步上升的荆明登时被震的左右摇晃,手中的藤条出现松动身子直直掉了下来。 牛一般是吃素的。 牛圣这么大了早就将祖辈不出息的习惯给改了,偌大的妖族除了牛肉没吃过,还真就只剩下人肉没吃过了,好在这会儿荆明直挺挺的掉落下来,嘴巴张的老大喉管黑洞洞的像个风口。 就要落口那一刻,荆明将身子摆正,手中丢下石头,踩在上面身子上升一米,在扔下一块石头,这回奋力一踩身子在原处没动,石头倒是如同箭矢般落下,老牛牙口一闭石头落在上面噗的声炸成齑粉。 荆明一路踩石头踩着不停向上。 牛圣俩眼通红,仰天咆哮不止,虽说腥风阵阵刮的石缝中的小树苗左右乱晃不止,但只能恶心的荆明头昏眼花掉是掉不下来的,牛疯子头一扭,灯笼一般的眼睛盯着一旁正抬头看着荆明快速登顶的猿圣一愣,立马不管是早已不在刨土的前肢还是勤勤恳恳的后肢,都在不停的刨这地面,快速冲向石像。 龙圣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牛疯子红了眼,跑了猿圣,在地上一滚抓住也要跑路的龙圣尾巴,俩个蹄子大手这么一撮,龙圣立马盘在一起成了一个球,而后被当成球一样扔了出去。 移动中,荆明一直在关注三圣的位置。 算准了龙圣盘成球旋转之时头面在前时候,将手中扣着最大的石头丢了出去,到底还是低估了龙圣的皮革的粗糙程度,眼睑眨了下石头噗的声碎成破块,荆明连忙将一块石头扔在身后,身子平移出去躲避龙圣几乎开膛破肚的一抓。 荆明手掌再次附着在石壁上,不停的攀登向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石像肩膀的位置。 “嘿嘿....” 尖叫得意的笑声响起,确是那猿圣早已在这石像肩膀等待多时了,黑布隆冬沾满泥土的脚丫子踢了出来。 它头颅瞅了出来,俩眼瞪着一看,却是啥也没有。 将脚丫子里荆明丢出了来做伪装的石头抠出来恨恨的丢下,此刻荆明已经利用石头借力到了石像嘴唇的位置,脚掌踏鼻子上脸一举跳到石像头顶,借助头顶的高度只需要一纵就可以跳到石像高举过头顶的手心中。 荆明的身子滑了出去..... 凭空出现道利爪,石像后确是走出一只身后漂浮着十八尾的狐圣。 荆明头皮发麻,可不敢认为眼前这尊看起来带着小眼镜好似慈眉善目的家伙会念及同族情谊,不等身子站稳就一脚蹬开窜了出去,虽说高度不够,但好歹攀在了石像握住卷轴的手臂上,连忙手脚并用登上手掌心。 妖族典故,第一个登上手心的为尊,其余的竞争者也会随之放弃争夺。 高处风光。 这么好的装逼机会,性格活泼的荆明怎么能不大声嘲笑一番,站在边缘看着都已经爬上石像顶部的三圣,道:“三位老爷子您们好呀,可往要里站一点啊,上面风大要是将您这一身骨架子吹下去,老家伙可比不上年轻那会儿精摔,绝对会摔个稀巴烂。” 牛、龙、猿三圣站在狐圣身后面皮铁青,口鼻中都喷出白烟,要不是狐圣这根定海神针在这里杵着,龙圣、猿圣不敢说性格火爆的牛圣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将那个家伙一脚从那个全族最高贵的地方踢出去。 狐圣反而没有气急败坏,手掌还伸出做了个请的姿势。 荆明自问也不是吓大的,面上给了个轻蔑的笑容转身将卷轴取在手中,正准备向四圣显摆一会儿,吓的赶忙要将这物件扔出去,但这玩意不仅长腿活过来,而且还探出俩个小爪子将少年的手臂抓的死死的。 就在荆明抓着这物件不顾手臂上的皮被扯下来的时候,天空落下一道光芒将之罩住,身子慢慢的浮起升向天空。 这时,天地世界在变化。 从妖族祖地变成井底世界从林雪山悬崖。 这一次少年离那悬崖非常近,第一时间就向那最神秘的地方看去,要求证那号称天地最好看的东西是什么。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悬崖边上。 帅气不差于柳如是的张小敬突兀的出现在悬崖前,立着的身影刚好挡在那神秘东西之间。 “二/逼!” 荆明大吼,终于.....快走出这个世界的时候,祭出心底那句,敬给这个武道历史最神秘的人。 张小敬立在崖前无动于衷,他的目光落下看着此刻已经攀爬到石像手掌心中的妖族四圣,确切来说是看着狐圣。 俩位世界顶端的修者相见,一笑.....点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巷 荆明觉着自己是从空中落下的。 这么想不为别的,只因为从空中落下来总比从地里冒出来要牛逼多了吧,抬头看了眼满是星月的奉天城夜空,本是打着回家吃午饭的念头想不到到家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间吃宵夜都得想想会不会增肥。 奉天小巷。 月光照下将俩侧的屋影拉长,四下里黑洞洞的,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叫声。 小巷的另一头斜靠在墙上立着道身影,大概是觉着姿势不够潇洒不够帅,本就不怎么高大的身子还硬要将一条腿抬起脚掌按在墙上,他扭头冲着少年一笑,好似再说:“你小子可让我一顿好等啊。” 荆明同他走到一起。 俩人一起穿过已经不知道离家多少时日的鱼得水家的破宅院,俩人一道回到犄角旮旯里的将军府,瓜架子上的瓜果翠绿挂着露水甚是可人,荆明肚子有些饿了,用肩膀撞了下厨艺同武道一样惊人的老张头,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就将之当成不是那个人,俩手抱在胸前,摆起大将军世子的威风,道:“老张,本世子肚子饿了,你去鱼得水那边看看有没有腊肉,摘几个辣椒炒了吃。” 不需要老张头说话。 只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谁啊的样子,荆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把拢过肩头,非常豪爽的从怀中掏出一百俩银票,道:“怎么样,够还是不够,要是不够我还有。” 作势手又要伸进怀中。 老张头焉儿坏,他已经接过银票那双眼睛还瞅着强行装逼的少年,从小看着这家伙长大的,这小子现在要是能在掏出一个子来,别说今儿个这顿宵夜了明儿个的早餐也一并给他做了。 荆明手上尴尬的从怀里收回来,面部皮肤非常的厚可一点都不尴尬,推着老张头下厨房,道:“赶紧去,做好的才有赏钱呢。” 荆明回房洗澡换衣服后,手脚麻利的老张头已经将一桌子菜烧好。 今儿个这老头心情好似不错,还端出了酒来,也不问荆明喝与不喝,同那个强行邀请喝茶的家伙一样霸道,倒了满满一碗递给荆明。 荆明在位置上坐下,道:“你是他吗?” 那个来路神秘的张小敬。 这个来路神秘的老张头。 是一个人吗? 这段时日少年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喝茶那会儿那个长得帅的脾气作摸不定,生怕被一巴掌拍死,自然不敢问,对这张十几年看下来的老脸少年的胆子就要大的多,直接问了起来。 那是时小敬喝茶。 这时老张头喝酒,同那人喝茶一样,老张头喝酒也一饮而尽,油昏昏的手掌摸过嘴皮,道的确是二人曾经的密谋,翘起二郎腿脚指头挂着拖鞋晃来晃去,一副苏小姐不在家放飞自我的吊耳浪荡像,道:“小子,你是没看见宋家父子那凄惨样,宋小子到时会怜香惜玉的,一身行头华丽几乎要亮瞎老头我的眼睛,那么一大捧鲜花老头我都看稀奇,那小子嘴巴也甜的不行,黑灯瞎火中说了好些情话,也幸亏老头我久经风霜,已经过了那个春动的年级,要是一般的小姑娘哪个能把持的住。” 荆明饮了一个酒,自是辣的不行,先行将结果说出来,道:“你打他了。” 老张头嘿的一声,一脸的理所当然,道:“那个臭小子撑着一双欠少管教的手,在老人家身上乱摸,还要扯我老头的衣服,我能不打他吗?” 酒辣喉,想起宋晗川那小子在黑灯瞎火中被打的到处乱爬的凄惨像,荆明将酒举了起来,这个时候应当有酒,应当要敬对面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头一碗酒。 老张头自是海量一饮而尽。 荆明学着他的海量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荆明从大山里救了司空新雪后将之引荐进西凤城,他另一面又同焉儿坏的老张头合计,由他精心打扮代替新雪进入宋家精心布置的小楼,这也苦了这老头了,宋晗川被荆明暴打一顿一连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连裤裆里那活计也彻底趴窝,也幸亏极岛大公子黄申君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将宋晗川从清心寡欲的良善境地里救了回来,这不火急火燎的跑到小楼,耐着性子同之言语话情,不成想却是被暴打一顿。 荆明拿起酒坛子给老头倒了满满一碗,想了想还是自己已经空了的碗里添了一点点,老张头手伸出来在酒坛上那么一搭酒水哗哗的倒下也是满满一碗。 老张头夹了筷腊肉放进口中,道:“小子,跟我老头喝酒就得尽兴,你倒碗底那么一点糊弄老头我呢。” 老头又嘿嘿的笑起来,好似想着了什么天大的乐事,手掌还不停的拍着桌子,道:“宋家那个老小子吃相就要差多了,刚开始我还以为这老小子是为那愣小子出气的呢,迷烟飘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也是把持不住裤裆里那活计,裤裆里的家伙成了脑袋牵着鼻子走,老头只好满足他了。” 俩碗酒下肚以后,大概是觉着碗中这东西也不是那样的辣喉咙,还将酒碗子端起来,算是向老张头敬酒,道:“你打了他。” “哈哈....” 老张头大笑,手掌敲着桌子可怜的桌子左右乱摇,几乎要给这一老一少拆了,道:“我能不打他吗,放迷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这么不讲规矩,老头我不仅打了他,还打的他裤裆里的家伙从此抬不起头来。” 月下夜静。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时分,天空一片大明确是看不见月亮藏哪座大山后面。 荆明喝的满脸红光,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道:“青山的东方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将酒碗举起准备要喝的老张头手臂稍稍顿了下,立刻又不动声色的将酒饮尽,这回他难得没有打马虎眼,道:“他啊,是一个不错的人,就是爱流鼻涕。” 老头喝的摇摇晃晃的,没打马虎眼的话听着也像是醉话。 荆明一心要给这老头灌酒,自己喝的摇晃不说还逞强站起来要给老头倒,头重脚轻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好好的一坛子不知道珍藏了多少个百年的美酒白白的洒出来浇的少年一肚皮都是。 昏醉不堪的少年口中还是嘟嘟囔囔的问着:“那人是你吗?” 坐在对面的老张头这会儿身子也不摇了,面庞也不如以往那般老树皮的粗糙,色泽圆润好似三十几岁的青年,这张面皮若论好看程度同世间美男子柳如是不相上下,这人不是那三百年最大的谜团张小敬又是谁。 他又喝了一口酒。 苏小姐喜欢喝茶,所以他努力学着煮茶。 这茶哪有这酒好喝啊。 张小敬抓起整坛子酒,仰着脖子将整坛子的美酒一起倾倒进口中,三百年了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 临近清晨,明亮了一夜的夜空确是飘来一团乌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个奉天头顶给蒙住了,七月的天空正是雷霆宣泄的时候,雷霆轰轰不断声势甚是吓人。 张小敬站起来,荆明身边歪斜这的铁剑一声铮鸣,如同怀春少女一般跃起来要飞向老伙计怀中,张小敬俩指轻弹剑尖,其貌不扬的铁剑穿上黑布隆冬的夜空,在天幕上划了一剑,阳光从裂开的缝隙中穿了出来,确已经是天亮了。 剑从天空回落,还是歪斜在少年身边。 张小敬走到水井边缘,只是道了声:“起?” 藏在水底瑟瑟发抖一夜的老龙王腾的下跳起来,不需要张小敬问,它就竹筒倒豆子怎么将气息放出,怎么用黄瓜吞噬了妖命,又准备用着条命去做什么都一五一十的说,绝对没有一丁点的隐瞒。 不是这老龙实在诚实,而是这老家伙不敢。 张小敬看了眼苏小姐精心栽种的瓜架子,一枚枯黄的叶子从架子上掉落,老龙狰狞的面孔大变俩眼极为痛苦,口中不停的说道:“饶命,张大爷你就饶了小的性命吧。” 远处一座被人称之为鬼宅的阁楼里,小男孩宝儿疼的满地打滚,口中得话同老龙一样大叫这饶命。 如此足足过去半刻钟,老龙才算消停下来,头颅重重点在地上,道:“谢大爷不杀之恩。” 张小敬道:“那一个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你既然向我臣服,在没有我的允许下决计不能离开雷池半步。” 张小敬没有杀它,也没有杀那化身,而是将他们俩之间的联系彻彻底底的给斩断了。 老龙哪敢说个不字。 张小敬手指东方,道:“我需要你去守护那个地方,至少三百年......” 清晨阳光照下.....荆明的手指动了动,将糊在脸上那不知名的东西抓起,准备扔开的时候定睛一看确是个毛茸茸杵着尾巴乱晃的红色狐狸。 这玩意儿开口吓死个人,声音脆生好听:“爹,你醒啦。”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凤凰绕龙椅走 一夜醉酒,荆明绝对喝大发了,刚才头抬起来应该是清醒过来,这会儿又不胜酒力四肢八叉的贴在地上,头颅上顶着一个大包,这副鬼样子比死了还不如。 .... 工部尚书府。 天才蒙蒙亮,这位平日里舒懒的大人今儿个一反常态起的比谁都早,揉着睡眼的同房丫头一边给王芳胡乱穿着衣服,心中不停的嘀嘀咕咕:‘大人这是抽了哪门子邪风,往常三天俩头请病假托辞不去上朝,这会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王芬推开侍奉丫鬟的手,从床底拉出只木箱,那丫头眼睛一亮,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床底里藏着这么一件木箱,打开之后里面却是摆放着一件雕刻着蟒龙的好看衣裳,王芳曾跟随皇帝赵高驰一同前往康延,被堵在小巷子里暴打的就有他一个,身中九箭拼死将皇帝从梁国边关背回来的正是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工部甩手大掌柜,衣裳上绣九龙寓意为皇帝抵挡的九箭,那时赵高驰趴在他背上吹牛说宫里龙岸上那块石头是龙屁股底下坐着那块,宝库里还有一块是龙爪踩着那块,赶明儿回到宫中将那块石头送你怎样。 就这样王芳得了那块石头,和这身华贵的衣服。 自从得了这么件衣服,他就一直不曾穿过,今日确实自行抖了出来。 王芳将蟒袍披在身上,手掌拍拍混/圆的肚皮,这些时日虽说正事没怎么干,但武道一直不曾落下,想不到这身材还是走样了,年过半百俩边鬓角以见白发的中年汉子看着镜子中的人满足的笑道:“呵呵....,十几年的荣华富贵,老头子我这辈子算是赚了。” 丫头‘噗呲’一笑,纠正王芳说道:“大人,一大清早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说完有模有样的“呸”了口,路过的小鬼不要怪罪。 王芳是大人,丫头在随性也不敢强行让王芳做什么,只是多嘴问了句:“大人,今儿个穿的这么体面是做什么?” 王芳是中炎的臣。 蟒袍是中炎的蟒袍。 穿这么一身自然是要上朝。 穿戴得当之后,王芳躬身从木箱深处取出一只红漆木盒子,郑重的捧在手中,深吸了口气这回儿才出门上早朝。 高驰皇帝非常勤政,为了同大臣们表示共甘苦,每日早朝都回先行在天机殿龙椅上高坐,等着大臣朝见,皇后孙雅垂帘听政这段时日先不说政绩处理的怎么样,唯独对先行上殿等着大臣朝见最是深恶痛绝,理由也非常充分,皇帝是九五之尊应当大臣等待皇帝示下,哪有皇帝等待大臣的道理。 规矩就改了,大臣先到,皇后后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女人早上不想起,只想多睡一会儿。 首辅宋山河站在第一位,率先进入殿中,论理说接下来应该是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刑部....最后才轮到工部,今儿个要不是王芳穿这么一身蟒袍,大臣们几乎都要忘了他曾经与现在躺在床上生死难料的皇帝出生入死过,他很自然的跟在宋山河的身后/进殿。 皇后孙雅上殿。 她母仪天下是皇帝的老婆,屁股是高贵,但这会儿决计不敢搁在那梦寐以求的龙椅上,龙椅边放着个小锦墩,是为她专门准备的。 朝拜皇帝会在太监的引领下对皇帝三拜九叩。 高驰皇帝散尽气运陷入昏迷之后那大太监魏进忠也跟着一并消失了,皇后也不是皇帝,自然不会三跪九叩。 孙雅也难得的表现大度,要求大臣躬身即可。 宋山河尖着嗓子干着本该是裤裆里没货太监活计,唱道:“参见皇后娘娘....”各大臣公全都拜下,皇后正了正身子听着一声舒坦,女人的心思不仅在想:‘那个位置听那更加恭敬的是不是更加舒坦,’孙雅自认为是一个有耐心的女人,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俩天了,真是天来的讽刺,好不容易聚在四人身上的气运却是被亡梁太子赤手空拳打散,这会儿就算想重聚起来都难,在说那被鱼景阳给予厚望的东星王大将军世子荆明,不知道是应该骂他胆小如鼠还是该夸他识时务,足足一个月了,那家伙就如同躲在地缝中一样,愣是连影子都没有。 这不是合该赵家天下改姓孙吗? 孙雅不着急,马上就可以将屁股搁在那全天下最宝贵的地方了。 “众卿家请起。”孙雅道。 各大臣在宋山河的带领下站起。 女人的记忆力好的出奇,孙雅是女人中的王者,记忆更好,前一天的政事高驰皇帝有可能会忘掉,她不会,礼毕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工部何在,农渎河坝一个月前答应今日完工,不知现在进展如何,是否已经能担当入夏之后防洪之责。” 一身蟒袍手捧精致木盒的工部尚书王芳无动于衷。 今儿个要不是他穿着一身扎眼的衣服,也不会有人看他,谁都知道他是个甩手大掌柜,工部的一干事情都交由侍郎吴清泉处理。 吴清泉额头冒着汗水,上朝之前绝对想不到皇后会问这么一茬,大坝一个月能完工完全是拖延之计,说来话长,吴清泉认为责任不全在自己,户部答应的拨款这么久时间都没到账,怎么可能完工啊。 宋山河是首辅,依旧兼着户部尚书的职责,他眉眼低垂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吴清泉不敢得罪他,见着王芳眼前一亮,王芳这家伙从不看卷宗,大可以在上面做对推脱,站出来躬身道:“回禀皇后娘娘,此事大坝部门已经将所有事宜封册转交尚书大人,王大人比较清楚。” 王芳站着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估计是没说话的意思。 孙雅‘哼’的声,本想将这刺头拔了拿下,转念一想这几日正是谋划登顶的重要时刻,还是少一事为妙,当即道:“好了,王大人、吴清泉速速将此事落实回复我。” “蝗灾如何?”孙雅问起另一项要事。 兵部尚书顾经略站出来,这家伙虽说兵法难以登堂入室,说话应变确是有俩把刷子,道:“拖娘娘洪福,威武营出动一日间灭虫三万余只,十日以灭虫三十余万,虫灾在威武营面前定不在话下。” 竹节冷笑不已,蝗虫而动何止三十万,这不过是其中九牛一毛而已,自从和王芳一起在那联名状上签字请求皇后垂帘听政以后,这位肱骨之臣已经心灰意冷,这几日更是心生退意,此刻怀中还藏着隐退的辞呈。 孙雅大喜,道:“好,有赏....” 处理政务一直到日到中天才算是结束。 宋山河见孙雅揉着疲倦的双眼,知道皇后今日的皇帝瘾是过的差不多了,就站出来说道:“各位臣公,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各大臣已经躬身朝拜了,王芳突兀的站出来,一身蟒袍的他身子挺的笔直,道:“皇后娘娘,昨日臣偶得传国玉玺特来承送娘娘。” 此言一出全臣皆惊。 高驰皇帝无故重病、大太监魏进忠离奇消失、传国玉玺莫名消失,这已经是是中炎朝廷的无头公案了,这会儿玉玺突然冒出来自然吓人。 孙雅做梦都想当皇帝,没了那‘君权天授’几个字这皇帝的分量等于少了一半,此刻玉玺咋然出现,不就是天要她当皇帝吗。 激动的腾的下站起来,这会儿看王芳一身红衣也不扎眼了,反而还非常的顺眼,激动的说道:“爱卿,快呈上来。” 中炎过国玉玺来历传奇,蕴藏着大量龙气,想造假都难,此刻王芳手中捧着那只木盒龙气冲天,不是传国玉玺又是什么。 王芳手捧玉玺一步步的走上龙台。 孙雅激动的面色通红,她手掌伸出来迫不及待的要接过玉玺,也合该她命不该绝,眼尖看见王芳暗藏在盒子底部的匕首,吓得激灵连连后退,王芬抽出小刀猛然一刺,将孙雅宽阔的衣襟切开好大一个口子,王芳提着刀追着孙雅猛刺,性命攸关个子不大的孙雅跑的倒是飞快,绕着龙椅不停的转圈,一身好看的衣襟受了不少刀,身子倒是没啥损伤,王芳边追边骂道:“你这个臭娘们是什么东西,居然厚颜无耻的要做皇帝,老子背着高驰皇帝九死一生才从边境杀出来,才有这中炎盛世,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当皇帝。” 孙雅大叫:“护驾、护驾啊...” 宋山河、韩世凯等未当差之前都以是响当当的好手,入庙堂以后不说精进多少,也都不弱,自是冲出来救驾,宋山河窥见王芳急于将孙雅刺杀与刀下脚法过于激进,难免露出破绽,冷笑这一拳轰出,王芳腿部中拳身子倒下,韩世凯曾是极岛弟子,擅长飞剑,飞剑出鞘寻着王芳得脖子砍了下去。 “王大人忠义....” 竹节大吼一声,王芳让他在联名书上签字,以为被这乱臣贼子给坑了,想不到他以定下这刺杀的计划,老臣当即心怀壮烈,身子撞了出去将飞剑撞歪的同时身上留下一道指头那么宽的血槽。 宋山河在一拳,刚爬起来的王芳一头栽倒,回头一看双脚已经全废,自知杀人无望,索性就将尚且还捧在怀中的玉玺同匕首一起扔了出去,准头还算是不错,就是力度稍稍欠缺了点,玉玺盒子打中了急于溜下龙台的孙雅后背,匕首则力道不住跌落在地上,盒子破碎里面的东西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哪是什么玉玺,却是块石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奉天城外的大山层层叠叠,就算是在盛夏的阳光照耀下,其深处依旧远山雾罩,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就算是在高强的猎户也没将这里面走通过。 因为相传此地藏有妖族,每到夜间也确时恐怖又奇怪的声音传来,大家也都信以为真,自然内部就更少有人踏足。 传说不一定是假的。 ‘古人诚不欺我’这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一位身上毛茸茸,头面皆是兽状的家伙,手中提这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锣叮叮当当的敲着,口中还唱道:“大王叫我来巡山啊,巡王南山,巡北山呦。” 这家伙一路喊,爬一个山头喊一个山头,叫嚷了一个上午口干舌燥摸到河边的时候那欢快的声音却是没劲叫唤了,只想搞口水喝解渴,刚扒开茂密的灌木丛吓得一跳伸出去的头连忙缩了回来,瞪着俩个眼睛表情甚是喜感:‘刚才看见了什么,好像....’榆木脑袋转了半天也没好像出那个河边立着的家伙像个什么,印象里只记得大王好像说过那种生来就俩脚立着也不长什么毛发的东西。 为了不打草惊蛇,它将灌木丛扒开一丝。 河边立着个小小的人儿,他手中提着根一端绑着尖锐石头的木棍,稚嫩的小脸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清水多灵鱼,水中的鱼儿非常灵活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回快速的游走,小孩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么个地方,肚子饿的难受,就想抓条鱼吃,不曾想这鱼儿灵活的不行,泡在水里站了有半个时辰了却是一条鱼都没抓到。 鱼儿游了过来,即将进入斩杀范围。 这会儿小孩学乖了,站着一动不动就连脚丫子都不动,鱼嘴啄向石缝中的水虫,小孩抓住机会木棍刺下将鱼儿钉住。 抓到鱼的小孩面上那神情可一点也不像满足的样子,口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骂着什么,张口咬在生鱼上汁水飞溅,坚硬的鱼骨头咯的的口腔异常难受,这小子好像脑袋不清,左右开弓给自己俩个巴掌,之后又疼的哇哇叫,一屁股坐在水中自暴自弃的不停拍水,一会儿后又自行爬了起来,在河边支了个火堆烤鱼吃。 这小子自然是那小孩刘宝儿,确切来说是那被困在井底三百年的老龙,更确切的说是被张小敬一叶子斩下同老龙完全没有任何干系的新生命。 刘宝儿口中骂骂咧咧的不停,可一点也没有感谢张小敬的意思,反而骂道:“老小子,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要将你扔到井里困上三百年。” 想起那个一脸糙皮的家伙,刘宝儿又浑身犯起鸡皮疙瘩,贼眉鼠眼的向四周打量,生怕张小敬会突然跳出来给他几个巴掌,确认那家伙真的不再后,人五人六的站在火堆前,小胸脯子挺的老高,手掌抬起手心向上做着豪气的动作,道:“老子的命由我不由天,现在我要风。” 山林自是风阵阵,什么时候缺过? 来了也不能算他本事。 “我要火。” 木块在火中发出爆裂的惨鸣,火是他点的,到是算他的本事。 藏在灌木丛中的巡山妖手掌一拍脑门,不咋灵光的脑子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记起大王说起那全身没毛的家伙口水直流,这家伙是人,大王将人分成三类,一类是一脸糙皮的老人,这类人骨头最硬,血气枯败最没嚼头,只能用来磨牙,第二类是大人,骨头也硬但血肉不错,吃起来有嚼劲,算的上是正餐,最后一类当属眼前这小孩了,那皮香肉嫩连骨头都可以吃下去,是最大的补品。 这会儿轮到巡山妖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 不为别的,听大王说过吃一口人类小孩可以增长十年的修为,这么大一个人可以分成一百口不算多吧,那可就是一百年的修为,大王才不过七十年的修为,眼前的哪个人啊,完全就是修行美食。 这家伙动了歪心思,想吃独食。 确认周围不会有族类路过之后,这家伙准备动手了,到也是干脆直接,撞开灌木丛跳了出来,血盆大口张的老大,刘宝儿身子侧过,避开妖兽的血盆大口,抬起一脚直接将比他身子大三倍的家伙一脚踩在地上,身子趴下小口不停的咬在这妖兽的咽喉,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相当壮硕的妖兽成了一具皮包骨,边咬还边吧唧着嘴,估计是嫌弃滋味不好,刘宝儿伸着小手抠进妖兽的眼眶,将俩个拖着筋脉的眼珠子掏出来,放进口中嚼着咽下去,口感总算还过的去。 “嗝...” 打了个舒服的饱嗝,一脚将架在火堆边的烤鱼踢开,他是吃肉的,鱼肉哪有这活物的肉爽啊。 妖族血肉在体内融化之后,修为也恢复了些。 刘宝儿摇身一变却是成了这巡山妖的模样,提起铜锣敲了几下,别说确实有模有样,当即吆喝了几嗓子,比已经成了无眼皮包骨的家伙要清亮的多。 “大王叫我来巡山哟,巡完南山巡北山呦.....哪里有那花小孩哦,没有花小孩,有花大人也行哦,通通交出来养牙哦。” 刘宝儿这邪功可以吞灵养身,并且还能吞噬掉记忆。 此刻它顺着巡山妖的记忆一路回了妖族在大山中的老巢,有这一身行头在,遇见打招呼的还能凭借着记忆随机应变,自是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这个时间大多妖族都在外面巡山,寨子里的妖本就不多,刘宝儿不费吹灰之力的摸进了禁止寻常妖族进入的东沉殿。 这东沉殿没啥大的作用,是强大的妖族用来出沉眠消磨时光用的。 自从妖族大军退回妖界以后,它们些漏网之鱼吃了睡睡了吃,除了睡觉做些反攻人族武修的春秋大梦以外啥也做不了,也不知道是跟哪个学的,这些大妖们的床都非常的奇怪,类似于人类死人才用的棺材,足足有五口承放在殿中。 今儿个当差的是狼王。 它扭头见着这么一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手掌抬起一吸,刘宝儿身子直挺挺的飞向他,怒道:“东沉殿重地,岂是你这小小巡山妖能够踏足的吗?” 被狼王抓在手中的刘宝儿,神情看起来相当的恐慌害怕,不过嘴巴子伶俐的不行,连忙求饶道:“大王,我有重要消息禀告,”说着神色谨慎的向四周张望,狼王自认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巡山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就放低戒备将之提到耳边,刘宝儿牙口放着寒光在他耳边轻语:“我要咬死你。” 狼王吃那一惊提着要将这个家伙摔在地上,一拿确是拉不动,刘宝儿已经一口咬在他咽喉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皮肤饱满的狼王神色瞬间萎靡,抓住刘宝儿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渐渐摊软在地上,吞噬之前刘宝儿的想法是现在他正是用妖的时候,狼王放在人间也有快活境的本事,就这么吃了实在有点可惜,准备留它小半条命,咬下之后就刹不住口了,吞完了一身的血肉还是觉着不过瘾。 俩次饱餐刘宝儿终于算是吃了个饱,在没有消化之前,强行进食可能会引发反噬,就放弃了将这些躺在棺材中毫无防备的老家伙们一一吞噬的想法。 小脚丫踢在棺材上,力量大的惊人,近五六百斤的棺材登时翻过一边,里面的大妖也摔在了地上,就在朦朦胧胧爬起来口中嘟囔着是不是地震的时候,身子一空确实被已经站在桌子上的刘宝儿一把提起,左右开弓几个巴掌摔下,吼道:“睡什么睡,跟随老祖我征伐人间吃香的喝辣的去。” ..... 奉天城犄角旮旯将军府。 荆明再次醒过来坐在地上,揉着通红的天灵盖,眼睛瞥见蹲在一边俩个小爪子点在一起的狐狸就气不打一处来,吼道:“被打的是老子,你委屈个什么劲儿。” 从那奇妙的世界跳出来时,少年用了心眼了。 那时对这不知道该称之为‘天妖令’还是应该叫做狐狸的家伙甚是戒备,即将出来的时候,趁它不备一脚将它踢飞了出去,以为从此浑身都轻,不曾想大醉醒来确看见这么一个玩意,自是头痛。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来报仇的还是怎的。 醒过来的时候被它吓得一跳下意识的将它扔了出去,不成想这家伙落地的时候就捡了块石头起来,准头同力度都好的出奇,正中少年脑门心,一砸就昏了过去。 “爹,我不是故意的,”粉红色的狐狸委屈的不行,灵动的大眼睛中泪水满满,随时都会掉下来。 荆明头痛。 听见‘爹’这个词,头痛欲裂。 昏迷那会儿,荆明也想通了,这么个物件是张小敬那坏坯扔下的,甩是甩不掉了,只好认命,但‘爹’这个叫法实在是太难听了,努力挤成和颜悦色的样子,道:“我不是你爹,换个词吧,我觉着大哥不错,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我也总不能叫你狐狸,这样吧,在我们这里黄瓜是很气派的叫法,以后我就叫你黄瓜吧。” 也不知道是这小狐狸好骗,还是荆明挤出来的笑容真的很感动狐狸。 这‘黄瓜’二字她还真就接受了,并且还挺开心得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听的荆明相当的舒坦。 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狐狸腿脚利索比荆明先一步将门打开,口中还道:“大哥,开门这种小事怎劳您动手,黄瓜我来就行了。” 立在门前那人好似春风三月,身上背着三柄剑,确时吓得少年一愣。 黄申君,他来做什么? 第一把三十六章 儿子之间的战争 荆明一大早就带被称之为‘黄瓜’的狐狸的出门了,太阳才蒙蒙亮,换做是寻常的小家伙定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焉巴了,这小家伙品味独特,习惯也独特,脑袋昂扬着像一只公鸡,对啥都保持兴趣。 估计是太喜欢黄瓜这个名字,只要稍稍有点机会,逢人就四丫八叉的站着一脸土匪气息的问道:“小子,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会说话的妖三百年前人类就曾见过。 这会儿妖族虽然都藏在深山老林中,显赫家族中还豢养这几只,能开口说话的狐狸虽说稀奇,但还不至于将人吓个半死。 那人被问的有些懵逼,下意识胆怯的答道:“不....不知道呀。” “哈哈....”小狐狸笑起来猖狂得意,小脚丫不停的拍着地面,爪子倒过来指着鼻子,豪气的说道:“我狐大名黄瓜,是不是很狂?” 这家伙先是眨了下眼,确定这个家伙不是疯子,嘴巴咧了起来,既然不是疯子,那一定就是傻子了,就要大笑嘲讽,摸着天灵盖的荆明相当的心虚,这要是被这个家伙知道了黄瓜是人人可吃的水果名字那不得翻了舔,背过身去都得长眼睛,这小子绝对背后扔石头,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将之踢的狗吃屎,骂道:“一边去。” 那人爬起来就要发做,扭头见荆明浑身上下背着四柄长剑吓得一愣,长剑在奉天城虽说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但也价值不菲不是一般寻常人家能制办的起的,更何况眼前这个家伙除了手中提着的那把黑不溜秋其貌不扬以外,其它的一柄比一柄有神韵,而且他还衣着不俗,一看就不是铁匠定是有怪癖的剑客。 汉子自认倒霉,点头哈腰的跑开。 黄瓜一拍胸脯子,小家伙得意的认为,刚才那家伙是被他强大的气场给吓走的,或者是被‘黄瓜’二字吓跑的。 这会儿经过的都是早餐店,家家都支着口油锅。 荆明更是心虚不敢让小黄瓜随意乱跑乱问,万一发疯将油锅打翻那可就是破相的大事,将之提起来扔在肩头,为了让它保持安静,还让它在三柄剑中自行挑一柄背着,因为荆明告诉它这样很霸气,很像是不世出的大侠。 果然,狐狸煞有其事的将长剑背好,双手抱在胸前,小脸要多严肃就又多严肃。 荆明暗地里摸了把汗水,总算是将这小家伙给稳住了。 身后背着的同黄瓜背着的正是这段时间搅的奉天大比的名剑盗木芽、冰影剑、长生土,清晨武道四公子之一的黄申君登门拜访,这么一尊大佛赶荆明自问是赶不出去的,只能捏着鼻子让他进来,这家伙也不进屋坐就站在院子中,手掌摊开如同变戏法一样变出这三柄长剑,他直言让荆明带着这三柄剑去挑战柳如是,至于为什么,黄申君倒是做了解释,道:“算上这会儿还插在学院战台上的炎呤剑一共是四把剑,这四把剑曾经的主人都集皇帝气运最多者,此刻他们都败了,而我略微在这四剑上施展了点手段,皇帝的气运全都被截留在剑身上,想将剑上的气运重新取出来,就必须拿它们战胜柳如是。” 少年从小就不喜欢受人摆布,就算他是极岛大师兄也不行。 那为什么还背着这三柄剑出发了呢? 这不,此刻站在肩头摆着大侠威风的这位可是为了它大哥强出头过的,黄瓜瞅脸皮长得好看的黄申君很是不爽,走过去大脚丫盖下,小个子不能将大它几倍的黄申君踢飞在荆明意料之中,会被震飞在设想之中,唯独没想到的是黄瓜这一大脚丫会折过来踹在自己脸上。 打是打不过了,荆明只能找了个理由心安理得的接受。 鱼景阳选他为皇帝的救命稻草,既然他老人家这么厚爱深受重托,就不能辜负了,没得法子,这四剑只能收下了。 荆明没有避开众人,从大门进入学院中。 消失尽一个月的人突然出现,可是引发了不少的新闻,立马就有狗腿子癫癫的跑去向他们的主子汇报。 战台上,柳如是盘膝而坐。 这位读书人还是那番模样,青衫闲静笑容,就算是阴雨天也能给人三春暖,站了起来,点头道:“你来了。” 荆明走上战台,将挺着脊梁骨装大侠的黄瓜一把扯下,收了冰影剑一脚将它踢下台去,这时才说道:“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柳如是点头,道:“因为你......荆明。” 荆明嗤的一笑,这不是在嘲讽柳如是,而是知道他说假话,道:“恐怕是因为突破大梁都城逼死你老子的荆辰吧” 读书人眼中流光闪闪,战意昂扬,他是亡梁太子,问世间最想杀的俩个人是谁,他会毫不犹豫说第一个杀赵高驰皇帝,第二个就是荆明的老子荆辰,不凑巧荆辰的儿子荆明在奉天城有第一的名头,他柳如是在曾经的名城现在的废墟康延也有第一的名头,老子是败了,他这个儿子不怨天尤人自是无话可说,但他这个儿子想一战,到底谁强。 柳如是认真的想了想,确实如此,很郑重的点点头。 战台的一角,竹轻雨战败将炎呤剑丢下,此刻还斜斜的插在上面,这一战可谓是四剑都齐了。 以柳如是的聪慧如何能想不到这是黄申君的手笔。 这位博古通今的读书人还隐隐猜到他想干什么。 黄申君给了宋晗川冰影剑还赐予了冰魄心等大量的道法,那时就以看出了宋晗川不可当大任,所以又给了柳如是黑白长剑,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的给了荆明四把名剑,难道他才是最终选定的人? 柳如是好似一直带着笑容的脸就是在笑。 有种叫做八字不合,所以不能为夫妻。 有种叫做命里相克,所以不能共事。 荆明同黄申君可谓是性格不合外加命里针锋相对,以黄申君的性子绝对不会同此人谋和,定暗藏心眼。 长生土出鞘,挺刺而出。 柳如是身子侧着闪过,在传来铿锵一声,名剑盗木芽跟着出鞘,盗木芽的剑锋搭在长生土上划着切下去,柳如是脚下连点地面退开俩步避过锋芒之后,身子猛的向后倾倒,足尖挑起踢出,准确无误的踢在俩剑交错的中间,盗木芽同长生土同时被震开,柳如是一边不停的后退拉开距离,一边俩手抬起同时弹出,真气却不是直奔荆明大开的中门而去,而是寻着盗木芽同长生土的剑尖,荆明面上闪过狞笑,俩手同时松开,剑直直掉下插在地上,脚下仅仅踩了一次地面就冲到柳如是好不容易退出的三米距离,当即一拳扣下,柳如是俩手同时抱在胸前,将荆明的拳头定住之后推了出去,荆明身子飞起倒转了一圈,一脚踏下踩在柳如是还没来及的收起的手掌上,他索性就奋力一推。 荆明落回地面。 柳如是止住身形。 这番交手试探多余攻伐。 俩人会心一笑,荆明道:“二掌柜的武力不错,我相当的佩服。” 柳如是呵呵一笑摆手道:“三掌柜的处理果断,我不及你。” 谁知道荆明是个不要脸的,柳如是的恭维之词,这个家伙还真就全都厚颜无耻的收了下来,自傲道:“那是,这一点二掌柜的自然比不上我。” 读书人到底是读书人,就算说死的话也能找补回来,接了个但是就重新找回了场子,摇摇头道:“但是就是太傻了,该舍的不舍,不该舍的到时护的死死的,当真对的住一个傻字啊。” 一个‘傻’字格外的长,各位的响亮,自然是加重强调。 流氓最不应该做的事就是同读书人讲道理,磨嘴皮子。 好在荆明这流氓不算是太傻,这武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手掌招起插在一角的炎呤剑铮鸣一声,却是飞剑的运转之法急急的刺向读书人,荆明另一手抽出冰影剑扑出,战台上留下一串虚影,比那飞剑还早些刺到柳如是的身边,这会儿柳如是没有针锋相对,他一手向下一手向上画了个圆,真气流转如同水泽,剑刺在上面波光凌凌,任由荆明发力也刺不进去。 柳如是手掌上下合住将冰影剑定住,水泽弥漫剑身,不大的水确是如同潮水一般推向握剑的荆明。 少年没有被柳如是的该舍与不舍纠缠,快速的撒剑,并且还嫌弃退的不够慢,离开的时候还一脚掌顶在剑柄上,身子飘出去十米不止。 炎呤剑火光大胜,突刺到柳如是身前半米的位置被一层水泽挡住,冰影剑上寒潮大胜反而反过来将柳如是的真气潮水冻住,并且连同他的手掌一起冰封,炎呤剑趁机大放神威,火蛇狂吐瞬间就将柳如是将人迷的头昏眼花的脸蛋给吞了进去。 斜斜插在地上的长生土同盗木芽自行直挺的立在地上,剑身上各自释发大量的气息,长生土层层叠叠累加在柳如是的身上,盗木芽则是将生之气息源源不断的涌向三剑,立时炎呤剑、冰影剑、长生土剑力大胜将柳如是压的死死的。 荆明拍拍手,打架不光靠手脚还得靠脑子,不得不说黄申君的法子还真是不错。 儿子间的打架,算是荆明小胜领先。 这是暂时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人越狱啦 奉天大牢。 这座大牢可是相当的传奇,传闻关压过不可一世的妖族大能,全奉天城有三个地方完全被高明的阵法笼罩,一处是皇宫,一处是九门城墙,在一处就是此地,建造此地的传奇工匠在九十九处牢房都设下阵眼,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牢房中的囚徒越狱或者是被劫狱,所有的牢房都回联合在一起抵抗,力量层层削弱之下,在强大的力量也不值一提了,况且大牢镇压的力量也不弱,明面上有尊逍遥期高手坐镇,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高手呢,曾经有往生岛邪徒用魔功隐藏修为骗过守卫,进入大牢,当他同往生岛的人准备里应外合实现中间开花的时候才算领教了什么是年轻。 这家伙刚有动作,天牢内就落下了大量的阵法攻击,硬生生的将之怼成了血块。 建立这座牢房的工匠曾豪言就算是飞升期的高人被锁在里面,也别想从里面逃出来。 天字号第一位,正是儒道第一人鱼景阳现在的家了,这位读书人在这里已经住了块一个月了,牢房的四壁上挂满了对君主忠心的格言,这当然不是他自己写的,而是皇后孙雅怕他跳出来,用了这么个法子,理由是:‘鱼景阳是大儒,儒家最重视君君臣臣,这些格言比枷锁铁链都管用。’ 还别说,孙雅这娘们猜的一点都不错,鱼景阳的牢门并没有上锁,这读书人愣是一步都没走出来过。 鱼景阳住在天字一号牢房中每日无事写写看看,时常嫌弃天下虽大确找不到地方安放下一张安静书桌的读书人看来是找到个清净的地方了,日子过的相当不错。 今儿个鱼景阳的清净日子到头了。 王芳得决定可是苦了一大家子人。 没能刺杀孙雅不说,自己下了大狱不说,还连累了全家老小百十余口一起关在这天牢之中,论理说竹节出手相助过王芳,这苦寒的大牢他老人家也应该搬进来住着,缉拿督办真就带着大量的人冲到他们家了。 这时竹府中门大开,这伙天不怕地不怕,本该理直气壮冲进去的家伙确愣是立在门前不敢踏进去半步,没其它的原因,纯阳宗的高徒沈福那小子拎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前,要只有他一个人还没有这么大的威慑力,谁让那个道貌岸然的齐云下就搁在不远处嗑着瓜子。 听说这事连首辅宋山河都惊动了,这老家伙不仅亲自上门协商,最后还用担架将浑身是血的竹节抬进府中。 就连看守在竹府外的兵卫都不敢称是看守犯人,而对外宣称是保卫竹大人安危。 这大牢,除了自身修为够硬的鱼景阳以外,进来的人还真就没完整的出去过,流水一般的刑罚过后,个个都趴下了。 王芳没有这么硬的后台,自然被打的不成人形。 被拖进来的时候,鱼景阳放下手中的书籍,摇头道:“王大人这是何苦呢?” 王芳倒是相当放的开,头还抬起来,威严的目光扫视被关压在大牢中的王府一干人等,喝斥道:“都哭什么,平日里各个人五人六,吃别人的还拿别人,这辈子享的福够抵得上别人几辈子的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死吗,本老爷都不怕,你们怕个卵?” 在王府中这样的喝骂很有用。 但在这天牢效果一般还差。 没止住哭也就算了,反而还哭的更响,其中还夹杂不清对王芳得责怪,王芳视死如归哪还会在乎这些人,就连鱼景阳都不理了,自行趴草窝中养神。 孙雅不仅要王芳死,而且要他身败名裂的死,提笔将刺杀她的罪名改成在大殿上欲要对已经昏迷的皇帝不利,还严令刑部搜查他谋反的证据。 这下子可就苦了这些仆从了,各个被拖出去打了个遍。 王府的管家贾忠是个机灵的人,被架在老虎凳上的时候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这家伙曾经读过几天书,算的上是半个儒家门生,一手文笔写的奇好,由他代笔写了封检举信,信中罗列了王芳百余条罪状,小到偷鸡大到谋反,连成一气可谓是字字机珠。 这么个人才就这样走进了孙雅的法眼。 她等不及了,皇帝气运聚散以到了最后一天,几乎胜券在握,但依旧让她寝食难安。 全城都有她的耳目,自然已经看见大摇大摆进入青骄学院的荆明,这更让她惊惧,为此已经责令宋山河出动暗卫不管那小子是输是赢,这一次务必要将之除掉,更让这位睡不着的反而不是拯救皇帝的关键先生荆明,而是已经被关在大牢中的鱼景阳,除掉此人就算那小子将所有的气运全都聚拢在一起也不足为虑。 孙雅同宋山河稍稍一合计,就拿贾忠做了文章。 不需要多少言语,贾忠就懂了这对男女是什么意思。 这文笔不差的读书人一共写了三封检举信。 第一封检举信坐实了王芳谋反,第二封检举信内容隐晦好似提到鱼景阳在下大狱前曾同王芳有过密谋,第三份将鱼景阳同王芳得密谋坐实。 如此,孙雅还是不敢公开问斩鱼景阳,不是不敢而是此人身为飞升高人,境界玄乎其玄,砍头能不能剁下他头颅还是俩回事情呢,归根结底还是不敢。 还是读书人聪明,贾忠向宋山河献策天牢乃奉天法阵笼罩之处,越狱者会遭到天牢的击杀,最好让鱼景阳自己从天牢里出来引来法阵的攻击。 孙雅眼前一亮,赞了句:“杀读书人果然还是需要读书人。” 宋山河笑容满满,和颜悦色的问贾忠想要什么。 贾忠弓着身,模样恭敬的可以称之为猥琐,道:“王芳那厮的同房丫头是我的相好,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就行了。” 宋山河哈哈大笑,道:“鱼景阳你想不到吧,你会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是。” 贾忠笑着很开心,估计这小子脑袋被砍下来的时候里面还在想着怎么将那美貌又慵懒的同房丫头压在身上纵情宣泄吧。 王芳被提出了牢房,在牢中受尽各种酷刑。 这人不愧是敢暗中藏着匕首刺杀皇后孙雅的人,当的住‘汉子’二字,受刑过程中不仅没喊一声疼,反而叫爽不止,震的全牢房都听的见。 天字一号牢房门没锁,正在看书的鱼景阳知道那些声音之后王芳是个什么状态,这位读书人镇定自若,俩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麻木书。 王芳被拖了回来,他的儿子又被脱了过去。 这小子可就没他老子这么有骨气了,俩条腿被人拖着,手掌拼命抓在鱼景阳牢房的大门上,将门拉的吱呀吱呀乱响,眼泪鼻涕齐下不停的哀求道:“鱼大人救我,鱼大人看在家父忠义为了中炎朝廷的分上救救我吧。” 鱼景阳放下书,很镇定的看着这位曾经表示过想跟着他读书的年轻人,说了句很有道理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草窝子里的王芳已经不成人形了,这会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抬起来,大拇哥竖起,本想夸赞几句,咳嗦了几声那口心气都差点下去,只能算了。 鱼景阳没看错,王家孩子当不了读书人,至少涵养上不行,咋闻这么有道理的话反而一愣,破口大骂道:“鱼景阳,我操你大爷。” 这个家伙也被好一顿折磨,回来的时候比他老子还惨。 拖到天字一号门前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不成人形的家伙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守卫扑进牢房中,抢到鱼景阳的面前,不停的叩着头,道:“大人,你救救我吧,他们明天还要打我,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说着想抱着鱼景阳的腿不放,对这种不撒手的囚徒狱卒们有的是方法,提着木棍照头敲下,鲜血起溅落的读书人满脸都是,这家伙登昏了过去,被拖走。 鱼景阳用个粗布帕子,将血一一擦尽。 王芳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没有老爹的骨气,都被吓尿了,都在祈求鱼景阳救他,鱼景阳大道理不说了,这读书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读了一副铁石心肠居然一次都没搭手,这让定下计划的孙雅大为着急。 读书人正读这书,忽的他头抬了起来,并且快步迈动步伐,时常闲静的读书人就算泰山崩塌在前也不会慌乱,这会儿步伐却是有些乱了,差点被稻草绊倒,身子向前一冲将牢门顶开闯了出来。 “他越狱了。” 看到这个身影出现在牢房外,那个接受孙雅密令的刑部侍郎喜极而泣,接下来他脑海中幻想起大量阵法被激发,而后一股脑的涌在鱼景阳的头上的景象。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是武夫 这一点黄申君做的可算是相当的不错,不仅为荆明带了三剑同已经在战台上插着炎呤剑一起凑成了四剑,重点是还毫无保留的教会了荆明怎么镇压柳如是的法门,他曾给出这样的分析:“柳如是得到的水龙玉璞融合程度比竹轻雨还要好,真气可谓是连绵不绝,你荆明武力尚可,凭借着力量同身法....还有头脑到是能同他周旋上好长一段时间,此消彼长真气消耗之下,想正面突破却是极难。” 原本荆明还有些不以为让,当听到眼前这个家伙连‘头脑’都算上去了,聪明人不能否定聪明人,细细想过柳如是四场战斗都落于下风,但最后赢的都是他,那水龙玉璞还真的不能小看。 至于黄申君介绍的方法,荆明曾一度不想应用,左思右想之后又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只能带着剑来了,试过之后效果不错。 长生土剑为基石,炎呤剑同冰影剑相互融合以水火之力转化成阴阳之力,周而复始的消耗柳如是挣扎的力量,盗木芽则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柳如是虽有水龙玉璞为真气源泉,同将能量算计到分毫利用的阵法还要差上一些,长时间下真气定会出现不济,那就是荆明提剑斩败他的时候。 荆明的面色忽变。 腰中的长剑猛然出现,斩向一缕快速在柳如是同那柄插在地上的黑白长剑之间穿行,青山不出,谁与针锋讲的就是极岛武修,柳如是曾是极岛弟子,而且还是其中佼佼者,荆明得意之下倒是大意了,被这真气钻了空子,好在少年反应力不错,及时出剑斩出落在这缕潜藏穿行的真气上,真气一分为二,斩断的那缕却是不堕地还是向黑白剑飞去。 真气同黑白剑之间还有三米距离,足够荆明在斩出一剑。 就在大家都认为应该将这缕真气截住的时候,估计是少年自大的通病又犯了,收剑而立不说,还俩指并拢接连点出,自成天地的四剑斩仙阵法却是自行散开,分开落回战台四角。 “铿.....” 黑白长剑出鞘,孕育多时的一匣子剑气冲天而起,掀起凌厉的锋芒不说战台上的荆明处境怎么样,单论那几个贪看俩人战斗细节十分靠近战台被切的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看客就能知道这剑气有多恐怖。 荆明挺剑而立,做出防御的姿势。 这一匣子剑气就是为荆明准备的。 柳如是得到轮回剑的时候,就在准备同荆明一战,思索在三为少年准备着一手几乎必胜的大招,手提轮回剑砍出一千道剑气,之后将剑气都归于剑鞘之中,同宋晗川等人战斗的同时也在磨炼剑气,四场战斗之后这一千剑已经融为一体。 剑气冲上云霄之后,开始回落,这个过程中组成一柄巨型大剑,剑尖指下巨大青砖构成的战台猛的向下一顿,大剑在落一层,战台上青砖如同蛛网一般裂开,大剑离荆明只有十米的时候他脚下踩着的那四块青砖直直沉下了半米,坚硬的石头也裂成破破片。 柳如是相当的仁义,还教出自己的看法,道:“荆明,这剑气由一千剑组成,仓促之间时间不够,这剑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剑于剑之间的节点柄没有完全消弭,想破开我觉着最好的方法是找到这些剑的组合点,攻击着组合点将之重重瓦解是方法之一。” 读书人说的时候神色真诚,像极了嘲讽的话语从他口中谁出来后,也成了正解良言。 荆明思索了会,摇摇头,道:“这方法看起来不错,当过于理想化,一千柄剑数千个节点,想摸清这么多节点难入登天不说,在来考虑击破,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 柳如是在次进行细想,剑气扑天而下,生死都在瞬息之间,寻找节点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跳一俩柄是走钢丝,谁都可以尝试,但要分裂一千柄剑等于走在短时间内走一千次钢丝,古人说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见鬼的,只要稍稍分神就会被斩成俩截。 今日这场战斗足以载入奉天青骄学院史册了。 不是敌对双方势均力敌打的怎么激烈,而是这俩个家伙脑子都有些拎不清,分明是敌对双方,还在一起相互讨论对策算是什么画风。 柳如是眉头皱起来,读书人博古通今,细想了多本典籍,结果显示都是无解。 他的表情很认真,很真诚的道歉:“这一匣子剑气我只知道怎么发出,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对不起!” 如果没有最后五个字,大家都认为他在真心为荆明着急,接了五个字道:“我要杀了你了。” 荆明点头。 点头不知道是接受柳如是的道歉,还是认可了他那句‘我要杀了你了。’ 此刻,这一剑离少年头顶只有三米,速度忽的加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落到身前,少年手中的剑比它更快一步举起,只听叮的一声,少年的人同他手中的剑毫无意外的被大剑压的蹦飞出去,手臂的衣襟寸寸爆裂,皮肤上还被剑气切开大量的口子,不停有鲜血渗透出来,如不是那柄剑还是被握住,几乎要被认为手臂已经烂掉了。 少年身子飘离落地。 剑气调转方向嗖的声上天,身飘在空中的荆明想都没想,将铁剑横在身前,剑脊朝外,剑气轰下,可怜的荆明浑身鲜血如同血色流星猛的摔在地上,还如同皮球般顽皮,弹跳了几下才平躺着贴在地上。 柳如是没想到好的办法,此刻贴在地上的荆明也没想到。 剑气在天空一横,不停压下。 荆明撑着铁剑站了起来,吐了口血沫,从小到大还没被收拾的这么惨,心态到是不错,口中还嘀咕了声:“真是够爽的哈。” 他重新站好,俩手握着铁剑,身子下沉准备好架势。 柳如是眼前一亮,道:“你想到办法了?” 荆明嘿嘿一笑,说了句连柳如是十分心凉都话:“想到个屁,老子根本就没有想,”说话之间要命的剑已经落下,柳如是闭上眼睛,不忍好友就这么被斩杀在眼前,耳边只听叮的一声,连忙将眼睛打开,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还是站着,只不过身上鲜血更加浓厚了些,目光上移落在那大剑上,一千柄剑气融合成一体的大剑却是蹦出了一个缺口。 “我是武夫.....” 浑身是血的荆明已经成了看不清面容长啥样子的血人,手中剑向上将看似重如泰山的大剑推出了少许,荆明借此重新换了口气,足尖点起身子高了一些,一剑挥下,大剑再次崩开缺口之后尚且还有余力将之在推开少许。 柳如是神色呆若木鸡。 俩个脑袋还算不错的家伙合计在一起,不知道牺牲了多少脑细胞都没想出怎么解决这一剑,不成想却是被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十分有效的解决了。 荆明每砍出的剑都回将组成大剑的剑气击碎。 .... 青骄学院院长办公楼,这里不愧是院长呆的地方,条件得天独厚,眼神好些只要站在窗前的位置可以将战台上交手的每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长镜先生拂过长须,虽年过半百,但眼神还是不差的,面上的笑容满足,这弟子就算走了武夫这条路也没让他这个师父丢脸。 他身子没扭过来,头稍稍瞥了些,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从荆明登台就坐在椅子上的黑衣死士,皇后孙雅同宋山河暗中培养死士,用来铲除异己,此刻这家伙坐在这院长办公室里当然不是来谈业务的,这人一上来就表明了来意,道:“我奉命来监视你,请今天不要离开这间屋子,违者杀无赦。” 除了屋中这位,这样的死士在那战台周围长镜先生一共发现了五道,修为最差的也是逍遥境,收到的都是死命令,不管那小子胜负如何,都要将之弄死,绝对不能放他离开战台一步。 学院中也不是没有硬气的。 段鹏为人正直,自是看不惯皇后孙雅的霸道做法,见着黑衣死士的时候就想向荆明报信,仗着对学院的熟悉挑了一条平日里没什么人走的小道,盛夏的天万木欣荣,也万叶被炙热的太阳烤的低头,段鹏身首分离,平躺在地上。 长镜先生看到这一剑,从左侧发出,段鹏一心赶路没有察觉,被一剑斩了头颅,自问能躲过.....但狼狈。 荆明提剑越斩越快,大剑只剩下了半柄,而他没见着疲累也就算了,反而还如同牛犊子一般,以开始盯着大剑杀,此刻没人会怀疑他斩不出一千剑。 最后叮的一声,大剑完全消弭殆尽。 少年回落在地上,铁剑一抖将从自身手臂流下的鲜血震落,很潇洒的看着神色略微有些垂头丧气的柳如是,开口就打击他道:“怎么样,二掌柜的这回你服气了吧,你就是个负责事情流程工作的,而我才是业务防卫一把抓的,自然了你是打不过我的。” 读书人有个好处,输了就是输了,容易服气。 柳如是一笑,道:“你赢了。” 说完他潇洒的飘然下台,飘身的姿态说不出的美感,围观的小迷妹们赶忙就迎了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尽百人的观看人群就走了一空,只剩下分四周站着的七道身影。 荆明假装不知他们的来历,道:“咋个,难道你们觉着我比较帅,所以要我的签名吗?” “嗖....” 这些死士杀伐果断,根本就不问少年有没有什么遗言,刹那之间就又三道飞剑射到荆明面前,要不是早有准备,用他自己的话说都要吓尿了,将手中的神符捏碎,吼道:“老张你可千万不能骗我。” “碰....” 飞剑刺了空,那小子声音还在战台上回荡,人确是凭空消失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妖族围城 荆明黑这脸从皇帝起居殿的矛坑里钻出来,就知道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果然花了一百俩银子,外加一个承诺还是被他老人家给坑了。 早晨荆明躺在地上可不简单只是被狐狸给打昏的,而是昨日夜里就已经受了内伤。 三碗酒下肚,心思早已活络开来的小子,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热情的不得了又是给老张头倒酒又是给老张头夹菜,神色掐媚一般狗腿子都比不上他。 老张头不愧坏坯二字,看穿了荆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愣是不戳破,厚着脸皮享受世子大人的热情蹩脚的服务,最后还是荆明自己憋不住了,道:“老张你也不出出主意,我明儿个只要在战台上冒头,宫里那个女人绝对会派一大堆狗腿子来杀了我。” 老张伸出一个手指,很正经的摇了摇,道:“不会的,杀你这样的小子用不了一大群人,五六个个就够了。” 果然皇后的狗腿子来了。 荆明不愧是跟老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摸透了这老小子的性格,二话不说冲回屋子将仅剩下压箱底的一百俩银子拿了出来,拍在老张的身前,老小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将银子收入怀中,而后还是左右将那个中指摇晃个不停。 少年见着就算是心烦也只能忍着,谁让这个来路神秘的家伙手段玄乎奇玄呢,明日同柳如是战斗后怎么脱身还得指望这个糟老头子,口袋光溜溜没钱也是事实啊,俩手一摊,在这个动作之前,还很坦白很无奈的将俩个口袋都翻了出来,表示真的一个子都没有了。 “呵呵....” 这会儿老头子的笑声就算是挺和蔼的少年也觉着后脊梁骨发凉。 老张头提出个条件,这条件说简单也简单,说奇怪也奇怪,要荆明为他给人带句话,道:“我要你送句话给青山的东方小白,问他好吗?” 简单,带话多简单啊。 奇怪,青山都已经封山几百年了,怎么带啊。 喝完酒的荆明脑袋大条的不行,想的根本不是这一茬,手掌啪的声一拍桌子,先不考虑这件事情难不难办,高兴的吼道:“不装了吧,你就是那个人对不对?” “那个人是谁?” 这是老张问的话,至于之后还说了什么,荆明已经不省人事了,醒过来之后正是因为注意手中的符篆才被那古灵精怪的狐狸给偷袭得手。 这家伙果然是个坑,挪移的位置居然在厕所里,好在坏事没做绝,落点没设在坑里面,不然以荆明的无赖性格绝对会捏着鼻子不洗澡,而后跑到老张头房中同他若无其事的探讨人生。 荆明猫着身子进入起居殿。 皇帝赵高驰如同寻常人家的汉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居然凑到他身边忤逆的捏了捏俩侧面颊,道:“咋样,现在知道捏人面颊疼了吧,谁你小时候每见着一次就捏一次。” 敢情这小子是记仇,报赵高驰小时候捏面颊之苦。 忽的,门外出来动静,荆明情急之下钻进了床底下,小心的打量,发现进来的却是皇后孙雅,这会儿她的穿着可是气派的不行,龙袍加身非常的威武,她手中提着柄剑,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 .... 天牢。 天字一号牢房外。 鱼景阳就站在外面。 看见这一幕的刑部侍郎大人,激动的热泪盈眶,他知道天牢的阵法已经启动,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天风、雷霆、巨火将会接踵而至,到时候这位儒家的抗鼎人将会灰飞烟灭,而他将会得到新君皇后娘娘.....不对是孙雅皇帝的重赏,从此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 鱼景阳站着回头看了眼住了近一个月的牢房,墙上忠君名言千万句,哪一句都比不上这位大人对中炎王朝的忠心付出。 侍郎大人眨巴了下眼睛,他左右开弓做了个自残的举动,给了自己俩巴掌,说好的天风了,怎么还没来?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面颊火辣辣的疼痛依旧没让他觉着这不是梦境。 看守天牢这么多年,法阵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个家伙对自己够狠,估计是不信邪,又打了俩个,这次力量用的很足,俩边养尊处优的面颊直接挺起了十道坚硬的杠子。 大师也有打眼的时候,说好的雷霆没来。 侍郎大人不禁有些慌了,口中还是不信邪的说道:“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打碎他梦境的是鱼景阳,他向前走了一步,让梦境出现裂痕,在向前走了一步,整个梦轰然崩塌,那个在走路的人是飞升境,号称可以囚禁飞升高人的大牢哪里领教过飞升高人的真正本事。 鱼景阳看似每日读书写字,实际上这位读书人是在研究大牢法阵的结构,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大牢这座复杂的阵图给参悟透彻,捎带脚他的法阵一道也以登坛入室,用通俗的境界划分,已经同逍遥境后期的法阵高手不相上下了。 就这样鱼景阳走出了大牢。 天字十号牢房关押的是往生岛的一位堂主,此人逍遥期修为,眼尖的他从鱼景阳进来就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见他越狱成功大牢还毫无动静大是喜出望外,定是这高人动了手脚将这烦人的法阵给破了,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去了,手臂上升腾起黑咚咚的青光,一掌拍在牢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将那个连扇自己好几个耳光的侍郎大人吓得一愣,接着他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了。 让往生岛堂主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阴凉不见风的大牢风呼呼横来,瞬间就将这个已经愣住的家伙按在墙上,墙壁雷霆涌动将之轰的外焦里嫩,天火上下齐攻,黑棍躯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道,这这般浓重的焦臭味道,估计是熟了。 “他是神吗?”侍郎大人发出这样的疑惑之后昏厥了过去。 鱼景阳一步步的走出大牢。 为了这位前首辅大人,孙雅可算是大费苦心,在这大牢外安插了手段是高强的死士不下二十位,如此还觉着不够,将韩世凯最新训练出来的“神龙军”也给调了过来,驻扎在周围。 这些人听到动静,立马出动,刚好将鱼景阳堵在牢外。 孙雅去了皇帝起居殿,宋山河则来了大牢‘看望’前首辅大人,身后围着这么多高人同军队,而且他自身武道造诣也不低,还真就不怕他鱼景阳能翻出什么大浪,威胁道:“鱼大人,你知道我朝律法,越狱擅自离开大牢是大罪,你一个人死也就死了,连累了你那乖巧的女儿同你一起陪葬实在是可惜了。” 老狐狸在说的时候向四周打眼色。 神龙军是韩世凯见锦衣卫有感而发专门为克制山上修士训练出来的军队,这些人本就是武道好手,会意向四周分散开来,弓箭手到位,宋山河根本就不想听鱼景阳会说什么,狞笑一声下令道:“鱼景阳越狱了,格杀勿论。” 弓箭手松开弓弦,特质的箭矢划着乌光穿向鱼景阳,与此同时手持沉重盾牌的士兵同手持长枪的士兵上前,盾牌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回在地面上砸出一条沟,合拢在一起形成铁壁合围不停的向鱼景阳靠近。 箭矢穿到鱼景阳身边一米的范围如同射在气墙上,纷纷立着停下。 鱼景阳一手向上划起,一手向下划走,真气收回俩手之间,所有的箭矢都被吸了进来形成巨大的箭球,稍稍用力一推,箭矢乱射钉进不停靠近的盾牌之中,箭尖透过仅十五公分的盾牌吓得藏在后面的士兵一身冷汗。 这些都中炎的儿郎,兵听将令,他们从不问事情的对于错,鱼景阳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嘿嘿.....” 宋山河冷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依旧视飞升高人鱼景阳为死人,道:“鱼大人,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时他手中拿着一个盘子,双手合住按下,只见天空落下大量的光线:“鱼景阳,此乃重宝天罗地网,专门克制你这等高人,还请慢慢消受吧。” 天罗地网合二为一,将鱼景阳收在其中。 与此同时中炎城东外聚集起大量头面狰狞的妖族。 依旧是小孩体格的刘宝儿高坐在近三米高的巨兽脑袋上,他站起来挥舞着稚嫩的小手霸气的指向那座人类王朝的都城,大吼:“孩儿们,冲啊,里面有的是粮食,别在吃草了,咱们的祖先吃肉,我们也要吃人,冲啊,进去吃肉啊。” 第一百四十章 城欲摧 鱼景阳身为曾经的中炎首辅,对天罗地网这个词自然一点都不陌生,他更记住的是另一个词‘繁星阵。’ 那位传奇阵师一共在奉天城设立了三个阵图,皇宫是一处、天牢是一处、城外四道城墙是一处,论强大程度以皇宫最弱、天牢处中、城门最强,布置在城墙九门处的正是大阵繁星,这是一套完全依据抵挡飞升高人同以力量见长的妖兽而布置的防御型阵法,这套阵法攻击手段完全为零,乌龟还怕鼻子灌水、被捅屁股,这繁星大阵可就没有这样的罩门,只要城中粮草充足提供阵法所运用的能量齐备,足以防下俩位飞升高人联手七天以上的攻击。 提起‘繁星’阵不得不说它的阵眼。 相传这阵眼取自天外陨石,那位传奇阵师得到之时里面已经初具阵法法门,就这还没怎么完整的阵法阵师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才仅仅开发出一半不到。 当时中炎皇帝对这位阵师有大恩,花了极大的代价才从他手中买来。 这块石头正是繁星大阵的阵眼,三百年来名字已经被改了十几次了,现在的人们习惯称它为‘天罗地网。’ 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读书人这会儿面色阴沉似水,中炎皇帝曾立下祖训,非亡国之祸后人不得擅动阵眼,眼前这个家伙他疯了吗,天罗地网阵眼关系到奉天全城人民的安危:“宋山河,你对的住祖宗吗?” 祖宗宋山河自然尊重,坚定的认为就算是祖宗在这里,也定会肯定他的决定,将宋家崛起最大的绊脚石鱼景阳踩在脚底下,宋家的祖宗自然高兴。 此刻,他神色自得,手握天罗地网认为以是胜券在握,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如没有这天罗地网哪能拿下这飞升高人鱼景阳啊,面色变冷,道:“鱼景阳,妄你为曾经的中炎首辅,杀害狱卒在先越狱在后,数次藐视当朝律法,实在是罪大恶极,我首辅宋山河判处你死刑,众将士听令,斩下此人头颅者赏千金,拜官籍。” 天罗地网分出多条光线搭在鱼景阳的身上,不动还好一动这些光线就会瞬间收紧,此刻的鱼景阳就如同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鱼别说游动了,就算是张开嘴巴喝个水都得向他宋山河请示。 这一切自然是手握天罗地网宋山河的想法。 下一秒瞬间啪啪的打宋山河的脸,本应该老实呆在地上的鱼景阳身子飘了起来,一个巴掌打的他不爽,一连串的巴掌才算是痛快,空中掠过幻影,鱼景阳一下子就到了绽放着绚丽光芒的天罗下方,要不是这读书人将手指点在空处,天罗轰的一震将他逼了回来,宋山河可能要吓得连舌头都吞进肚中。 宋山河不是他儿子那种愣头青。 飞升期的境界太玄妙了,这个读书人更是离奇的一塌糊涂,可不敢做什么言语嘲讽,向暗处潜藏的黑衣死士下令。 孙雅是个舍得花钱的。 这位久居宫中的她有一套完整死士培养计划,或是大量银钱利诱、或是美色相迎、又或是秘籍赠送,很有可能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老拳师就是她石榴裙下第一死士,能被挑选出来围攻鱼景阳的自然是百里挑一在次百里挑一的好手。 房屋的阴影中,一位穿着夜行服头面都用黑巾蒙住的魁梧汉子走了出来,这汉子的脚步非常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颤动,手臂拳头会随着脚步的走动而壮大,十步之后那拳头已经巨大如斗,猛然跃起扑向蹲在地上仔细研究地网阵法分布的鱼景阳,与此同时空中风行阵阵,街角再次走出一位干瘦腰背已经佝偻成九十度的老人,他杵着根拐子,向拐杖顶端挂着的风铃轻轻一吹,响过清脆叮铃的声音,缭绕在汉子周围的风大震,拳头汉子走的是重型拳法,速度并不快,有着东风相助,比插上翅膀的老虎还要强大,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鱼景阳的身前。 天罗地网是一套复杂的阵法体系,想理清它何等的困难。 鱼景阳的眉头忽而打开忽的皱起,面一扭看着拳头的时候已经要打到脸上了,脚下在地网漂浮的丝线上点了下电光炸开,身子微微向上避开头颅要害,拳头落下被轰的直接贴在天罗同地网的交汇处。 宋山河可一直没闲着。 时刻注意鱼景阳的动态,寻常的阵法交汇处往往都是薄弱点,但天罗地网不同恰恰是强势所在,天罗化成阳、地网化成阴,相合在一起成了恐怖的扭转之力要不是这读书人跑的快差点就成了麻花。 “吼....” 城外传来细微,确炸脑怪异的声音。 宋山河心中咯噔一声寻思道:‘莫非来了这个家伙的同党,’立即提高了封赏价码下令道:“都别停下,弄死这个老家伙,赏万俩黄金。” 鱼景阳面色骤然大变,目光看向东方城门,隔着老远看着一只成人般大小的蝙蝠正挥扇着翅膀,口中发出一圈圈可见的音波,在大牢中读书人感觉到心绪不宁,稍稍探查发现空气中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像极了三百年妖族降临时的窒息感,此刻见着那活物方是明白过来那些藏在大山里的畜生又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去死...” 重山老拳师窥见鱼景阳神色恍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将这飞升高人毙与拳下,这双铁拳什么样的人物没打过,就连郡守都打死过,被官兵追杀的走投无路之后才投靠了孙雅麾下,干了几件脏事情后,得到了大量的赏赐,拳力大涨,又借着这十几年的光阴拳力又增进不少,岁月蹉跎年轻时那股敢于天下无敌的气势没了,想不到要击毙鱼景阳的这个档口,那股已经消散的气又冒了上来,拳法已经修炼到极致,以为这辈子都摸不到飞升的契机,这会儿读书人的这颗脑袋确成了突破口,老拳师有种直觉只要毙了眼前这家伙定能飞升。 玄乎其玄的状态下老拳师的拳力在上一层,几乎同飞升高人的拳头没啥区别。 知道妖族围城,鱼景阳一门心思都在破阵上,好大一只苍蝇挥舞着大爪子扑了上来,不生气就已经很恐怖的读书人非常霸气的一巴掌拍在大苍蝇的脸上,登时打磨的比钢铁还有强韧的老拳师被这糊在脸上的一掌打的成流星一般拖着壮烈的尾焰摔在地上,蹦起一连撞塌了十几处天牢高墙才停下,阵法将之当成了劫狱者,登时就轰成了肉糜。 视死如归的死士也吓得一愣。 鱼景阳紧缩的眉头骤然打开,他身子忽上忽下每一次落在天罗地网上都回带起大量的炫光,手握天罗地网阵图的宋山河面色大变,那家伙每落下一次他对阵图的掌控就减轻一分,片刻钟的功夫对阵图的掌控就已经失去一半了。 宋山河吓得俩腿发软,这哪是个人啊,分明是怪物,吓得不停后退的同时不忘指挥死士送死,嚎叫:“都愣着干什么,杀了他啊。” 彻底被孙雅洗脑的死士全都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鱼景阳落下,踩住地网中心,手轻轻一点,散乱如同章鱼一样的光线飘荡如同青烟飞回急急如丧家狗的宋山河手中得阵图内,鱼景阳身子飞起,点中天罗中心,霞光一闪也飞进阵图中。 这个时候不是杀人的时候。 读书人也不喜欢杀人,鱼景阳急速的向城东掠去,远远的以可以看见火光大起,其中夹杂着民众惶惶不可终日的叫嚷声,这样的叫嚷声就是一场瘟疫,很快就会弥漫全城。 宋山河扭头看着那道身影飞向城东,提着的那口气算是松了下来。 还以为他要杀我呢。 就在这时,宋山河察觉到停在路边的水缸在前进,那些屋子纷纷在动,水缸没有动,屋子也不会动,是他的身子在不停的倒退,仪态不俗的首辅大人吓得混身冒了冷汗,一身修为到底不是花枕头,全力激发真气鼓荡在身体周围。 飞升对逍遥的压迫再次展现。 不是花枕头也是花枕头,宋山河就算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挣脱鱼景阳的抓取,就连速度都没有影响,逃脱无果之后首辅大人低头低的很干脆,大声求饶道:“首辅大人,请看在我们多年共事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宋山河啪的声落在鱼景阳的手中。 鱼景阳急于赶向城东,要不是这家伙手中抓住天罗地网阵图,才懒得理他,劈手将阵图抢了过去,自是放他摔在地上,得了狗命的宋山河摔的地方也极为不讲究,确是野狗窝,惹了一身狗毛,也不知道那几只正在抢骨头的野狗有没有有幸尝一口中炎顶级大臣的血肉。 妖族初到之时,守卫城池的士兵吓得一愣。 铺天盖地的妖兵冲锋不是应该出现在三百年前的场景吗,这会儿是穿越了进小说来到那个时代了? 士兵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小腿顶到城墙上才醒过来。 此刻繁星大阵已经自行察觉到危险,主动激发还开着的城门砰砰的关上,壮烈的声音倒是给了这些士兵一些胆气。 韩世凯的兵还算是有种的,缓过来后大叫:“兄弟们不要怕,我们有繁星阵,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们放箭射死这些畜生。” 黑色的蝙蝠浮空,口中发出诡异的音波。 没有阵眼的繁星大阵防御能力减半,挡不住这诡道攻击,透进来钻进这士兵的脑袋中,立时如同遭到雷击一般,头脑一片空白,头重脚轻从城上栽了下来。 蝙蝠迅速靠近凌空接住这士兵,一口咬住士兵脖子,身体以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干瘪,胃口大开的畜生迫不及待的将士兵连同衣甲一起塞进口中,吼吼大叫用妖族的语言吼道:“孩儿们冲啊,祖宗没有骗我们,人的血肉才是第一补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即生韩 何生辰 任何的豪言壮语也没有在眼前的好处来的刺激。 鲜血的刺激之下冲向奉天城的妖族大军沸腾了,用高坐在巨妖头上一副小孩面孔的刘宝儿的话说‘这叫祖先的血脉觉醒了,不是它们想吃肉,而是它们的祖先要吃肉。’ 躲在刘宝儿身体里的那个家伙是三百年前侵吞武道世界的至尊,参与了制定攻城、围城、分点、打援等一系列的计划,攻击只有阵法守护而准备不足的奉天城可谓是信手拈来,在出发前这小屁孩就制定好了非常详细的计划。 冲锋的妖族大军看似纷乱实则非常有秩序。 离城门还有百米的时候,最前方刚才还直立着身子俩条腿跑路的头顶大角妖兵,纷纷前爪同时扑下,在一只通体全白的大妖带领下奋力冲向城门,粗而短,短而有劲的大腿凿在地上可比骏马奔腾的气势要壮观吓胆的多。 韩世凯的兵就算在训练有素,这会儿也吓得面皮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 这伙妖兵在三百年前被称之为月角妖,不知道有多少坚不可摧的城墙大阵成了它们大角下的破纸片,高明的妖族指挥官往往都会将它们安排在撞山猿的身后,一来自然是它们的身份稍微高贵一些,二来先让撞山猿吸引武者的火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刘宝儿打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算盘,一上来就用上了破阵先锋月角妖,就是希望一波将奉天城的大阵给破了。 繁星阵一破,奉天上百万的人口就是粮食。 蝙蝠妖的音波能突进城内,已经让城头的士兵醒悟,号称可以抵挡飞升高人攻击的‘繁星’大阵要不就是布阵者在吹牛逼,要不就是大阵常年不用出现了问题。 月角妖头顶的大角光芒闪闪冲出的时候,守军将军就知道一定不能让它撞在城门上,大吼:“放箭,射死它。” 士兵搭箭弯弓,利箭嗖嗖的落下城头。 月角妖破阵是能手,看起来坚硬的皮革并不如想象当中的那么坚挺,这一点刘宝儿早已想到了。 数百只俩翼打开有十米宽的鹰状妖兵紧随月角妖身后,这会震翅飞在月角妖上空,利箭落在上面就如同打铁一样,叮叮当当的冒着不小的火花,难以对它们造成实质的损伤,将军的膂力过人,射出的箭比一般的士兵要快,在鹰妖没到之前射下穿入月角妖的大脑之中,那妖哀嚎一声扑倒在地,瞬间就被同伴宽大的蹄子踩成八瓣不止。 神出鬼没的蝙蝠倒挂在悬停在城头。 守城将军击杀妖族,面上本有些喜色,扭头见这么个黑头黑脸的狰狞玩意,吓得面色微白,只见它的嘴角如同人类一般上扬冷笑,口中音波层层叠叠转出,这将军看见了死亡天堂,单薄的身影出现在他同蝙蝠大妖之间,冲天的妖气中闪过一道光,蝙蝠妖的上半身同下半身出现倾斜,它面上的笑容收起扭过头去看见下半身正在掉落,以被斩成了俩截,哀嚎一声下了地狱。 鱼景阳终于赶到了。 这个档口可顾不上斩杀的是什么玩意,甩手将阵图丢入奉天城的上空,阵眼落位登时繁星大阵威能大胜,散发出层层流光将整个奉天城全都笼罩进去,月角妖领袖冲到了城门前,脑门顶这巨大白角的它可不顾空中那个家伙是什么玩意,只记得大王的叮嘱同恩赐,叮嘱很简单:‘定要破城,’恩赐很厚重:‘脑门上的大角不仅是它自己家,还有一部分是曾经大能祖先的,’撞击破阵能力大上一倍不止。 “咚....” 沉闷的声音如同地鼓声,听的已经被惶惶不可终日瘟疫感染的人群内心一沉。 城门阵法光芒大胜,月白妖头颅撞的粉碎,后蹄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摔在地上的时候只剩下了半截,另半截已经血肉模糊贴在被阵法笼罩的城门上,武道世界有兔死狐悲,妖族世界确是兔死了兔欢欣不减,剩余的月角妖前仆后继的撞上,为全奉天的人们演奏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鼓鸣大合唱。 血雾伸腾,那门还是那门。 有这门,那城还是那城。 此刻,还浮在城外空中的鱼景阳自是捏了一把冷汗,这会儿见城门无恙,心可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身子移动向城中落去。 快速破城的计划失败了。 高坐在巨兽脑袋上的刘宝儿,那张小脸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还是半截黄果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这位后儒家扛鼎之人怎么牛逼,怎么挫败山上修士的诡诈,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此刻算是领教了这个家伙的手段了,好在这个能在水井中枯坐三百年没有肉吃的家伙,没被常年吃素磨灭吃肉的心性,大举进攻奉天城可是将大山的家底全都搬来了,关比肩飞升高人的妖族大能就足足有四位之多,指挥它们扑上去,要将这个阻碍妖族进食的家伙打下来。 “吼~~” 空中炸开震耳欲聋的声音,这些声音侵扰大脑的同时还非常诡异,音波会缭绕在身体的周围如同铁网一般阻碍行动的速度,鱼景阳进城的速度大降,他手掌抬起推出将音波震荡开,面色微变身子横着向左侧滑行了一米有余,眼前轰然落下一道大棍,棍子的另一端确是只红毛飘舞的猿猴,它口吐人言,道:“人类可敢一战?” 鱼景阳用他的行动说话,扭屁股进城。 打个屁。 那猴子面色皱起,这家伙是三百年前攻打武道世界的漏网之鱼,对人类缩头乌龟行径早有耳闻,人族传承不绝,果然这家伙将祖先胆小如鼠的传统继承了下来。 刘宝儿呵呵一笑。 就在鱼景阳要飞进奉天城中的时候,天空中出现到水泽,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鸟语花香好似人间仙境,还有飘飘衣着婉约又大胆仙子款款而立,薄衫间的雪白的胸脯似露非露起伏间好不勾心动魄,道:“此乃天极道,不知仙人可敢入道同奴家一同参悟。” 天极道照人间丑恶,在三百年前妖族百试不爽,可是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类。 鱼景阳是读书人。 儒家不喜欢奴家。 读书人自幼读圣贤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色字好如头顶利剑高悬,这会儿鱼景阳好像忘了这茬,手伸出来用刘宝儿的眼神看来这家伙被那仙子勾的裤裆里的家伙火起,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同那虚幻仙子颠/鸾/倒/凤了。 下一秒鱼景阳啪啪的打他脸。 鱼景阳的手掌搭在仙子白皙无瑕带着炙热温度的胳膊上,却是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直接将之扒拉到一边,比扒拉一根菜好不到哪里去,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动作就如同打开一扇门一样,将天极道打开,而后一步迈进去,迈出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奉天城内。 城中士兵们士气大震。 鱼景阳的存在让这些几乎认为马上要论为妖兽口粮的士兵们心安了不少,这会儿见他安稳归来,自是叫好不止。 妖族势大,明面上的飞升大妖就又四位,如果它们不顾一切的攻击繁星大阵也撑不了多久,况且还有这么多妖兵,冲击起来不下与三位飞升大妖在冲阵。 读书人深知此刻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低吼道:“韩世凯何在。” 韩世凯是京城守备军大将,全城军队都在他的调度中,妖族大军围城这位在士兵心中威信颇高的将军理应站出来。 鱼景阳威严的声音一圈圈的回荡。 此刻,正坐在白虎堂面色冷峻的韩世凯身子微震,这位大将一直感叹‘既生韩何生辰,’一直有心同大将军荆辰一较高低的意思,这会儿身子一震,满脑子里想的不是该不该答应,而是那匹夫荆辰面对妖族会做什么,面上冷笑学着那人的飞扬跋扈状,一拍桌子,小声道:“妖族是什么货色,没见过,老子怕你啊?”他不是荆明,所以没这么说话。 奉天城中除了惶恐不安的叫嚷声,还有妇人的哭喊声,还有孩童懵懂无知的陪哭声,以及汉子跪地求天的祈祷声。 没有鱼景阳要的声音。 他等了三秒还是没有。 他继续等了五秒还是没来。 等了十秒,让他久等了,浑厚的声音响起:“韩世凯......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鱼大人威武 韩世凯身子飞起,向承受攻势最猛烈的东门掠去,惶恐不安卷缩在角落里的人们惊鸿一瞥,咋是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略显矮小的男人高耸的一塌糊涂,老人杵子拐杖站起来,突闻妖族围城的消息,那一瞬间大有临了临了还要命丧妖口的感觉,不自觉的喊了句:“韩将军可定要守住啊!” 纷乱无处躲的人纷纷跪地祈求。 老人大喊守城。 年轻人还扯着嗓子道:“韩将军牛逼!” 韩世凯冷静威严的面色不为所动,这就是受人尊敬的感觉?戎马一生的将军以为就要在这巨城中熬费心气,大战将至热血沸腾的感觉爽。 韩世凯落在城头。 “将军…” 守城将军立马围了上来要报告情况,韩世凯抬手打住,妖族大军势大全城就仗着繁星阵在守,熟知军事的将军一眼明了,哪需要报告,道:“弓箭手何在?” 将不怂,兵往之… 韩世凯一到,手下的大小将军哪个还有脸藏在门缝里,约十米外的声音传来:“墨羽将军,卓之扬在此。” 这正着急赶来的将军耳朵竖的老高,愣是没有听到韩世凯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沉,大脚掌迈开,原本还需要五秒钟才能到,愣是三秒以内就到,膝盖咚的凿地,道:“末将来迟,还请将军治罪。” 韩世凯铁律,敌兵临境将军登城,账下校尉必紧随其后,延误者不问缘由必备问过。 妖族大军不停在逼进,韩世凯不愿在这上面废话,直接下令道:“墨羽军,一百步城头射箭一刻钟。” “吼…” 撞山猿大妖挺这腰板大吼,指挥小妖加速冲锋,排头兵的好处在于可能第一个死,又可能第一个吃肉,它更相信后者,三百年了人肉啥滋味都忘掉了,城头上来回走动的粮食好诱人。 眨眼的攻夫就进入墨羽军箭矢射程,黑云箭雨如水泼下,撞山猿也不是活靶子,俩只中就有一只挺起朝着空中箭矢大吼,近五百道声音聚在一起的形成巨浪,一齐上涌将箭矢冲的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箭如雨。 天空落下的雨是没有间隙的。 撞山猿冲出在五步,先一批前进的抬身又要以声浪拒箭,这回晚了,箭矢噗的声钉进喉咙,瞬间一片血雾死了不下三十只。 “白痴。” 城上的韩世凯忙着指挥军队,更本没空看战场,说这话的自然只有那个自认为有模有样挺在巨兽脑袋上的刘宝儿。 箭矢拒敌的方法从不新鲜,聪明的指挥官或者是敢死的排头兵都会看都不看不要命的冲击,争取那冲出箭矢范围的一线生机,这最简单的办法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的事情刘宝儿已经想到了。 城头墨羽军交错放箭,箭矢无间隔落地,硬生生的用箭矢射出一段真空期不让一只妖兵上前。 韩世凯上城的第二道命令是下給驼背军的,这只军队是淄重补给部队,负责运送攻城器械,安置守城器械,道:“速取火油金汁在城头准备,几分钟可以完备?” 那将军略做思索,见韩世凯面见寒霜,现在每一分秒都来之不易,做为将军对自己的部队要如数家珍,哪需要想,连忙就道:“五分钟足矣。” 原本他以为韩世凯会打折扣,谁知他慷慨的很,道:“好,就五分钟,不能完备提头来见。” “领命,”那将军迅速退走。 军备器具是此次能否守住奉天城的关键,不是韩世凯愿意给这俩分钟,而是不想在这上面省。 这时,将军的目光确不是看向妖兵遍地的城外,而是看向了城内,自古每逢大祸事外紧内必有忧,往日一片祥和神色犬马的奉天城已经多处火起,趁乱下有人心怀不轨,下令道:“白虎堂兵听令,巡镇全城,偷盗者杀、劫掠者杀、谣言者杀。” 随着韩世凯一道道命令下发,原本纷纷乱的城头以井然有序。 这时候韩世凯才将目光落在鱼景阳身上,不知道是应该称之为朝廷钦犯鱼景阳还是老首辅大人,迟疑了下,才道:“鱼……首辅。” 鱼景阳上前躬身,做着阶前领令将军的模样,道:“鱼景阳在。” 韩世凯微微一笑,这城守于守不住的关键在于能不能挫败那四位比肩飞升高人的妖族大能,整只军队包括他本人都是花,唯有他鱼景阳才是锦,锦上添花固然是好,如这锦就已是败絮其中,花在好也无用,道:“鱼大人巡镇全城,伺机而动。” “得令,”鱼景阳抱拳道,不愧是儒家扛鼎的,军礼比一般将军都要标准。 忽的,鱼景阳的身子横了出去,瞬间就到了城外,天上落下一只大汉腰杆那么粗的巨棍,读书人的落点也是极为不讲究,确是将脑袋顶在棍下,临近三米距离眼见这颗学富五车不止的榆木疙瘩脑袋要脑浆并溅,那棍子确怎么也落不下,并且还弹的飞起,鱼景阳的身子在空中划了个圈,一跃来带那大棍之上,身子斜靠在棍上,腿向前向握这大棍另一端的猿妖大能滑铲,猿妖俩眼眯起,眼眸中射出俩道锋利的射线等着鱼景阳送来将身子切割俩段,读书人瘦,读书人身子侧起从射线缝隙之间穿了过去,那猴子一愣还没见过这样的不要脸又挑不出毛病的解招办法,到底一身比肩飞升大能的修为不是盖的,夜里抱着睡觉都不棍子,这会儿干净利落的撒手丢下,用了个重身的法子迅速降落地面,妖族大军遍地,在高的高手落地,也有的是法子让他成猪头三,到底是舍不得那棍子,落地的同时棍子顿然一沉,看来是不管他鱼景阳乐不乐意都要他在这龙潭虎穴/里走上一走。 猴子面色一黑。 这黑并不仅是面皮神色变化发黑,而是空中那大棍盖下的阴影落在面部发黑。 喜欢用棍子将对手碾成饼的猴子可吓得不清,连滚带爬就要躲过,哪抵得住一身是胆要往这龙潭虎穴走上一遭的读书人,咚的身被砸入地底。 鱼景阳落地的瞬间就有六七道炙热凌厉的真气杀到,临近身体三寸的时候纷纷自行落地,空中飘忽不定闪了道红光,轻而易举的破开鱼景阳身体周围的真气防御,确是只狼族大能,俩只利爪同时攻击速度快的连幻影都看不见,鱼景阳一手向左,一手向右,看似缓慢确是挡住了,手臂上青衫衣襟破碎还密布细小的伤口,挡住了确是不容易。 狼王抬腿,他要将这个读书人的肚皮踢碎。 狼王胸口一疼紧接着身子猛的沉下地面,鱼景阳的腿比它长、比它抬的高、比它更快,凭这着长高快向一步踩在它胸口按着送入地面。 读书人的身子飞起。 “别让他走了,”巨兽脑袋上刘宝儿挥舞这拳头大叫。 处在繁星阵中的鱼景阳好似头缩进壳在乌龟,想打死了可就难了,这会儿好不容易自己冒头了,自然要不顾一切的拿下。 意料之外… 还没等妖族使劲浑身解数将这个读书人留下呢,这读书人好似对着龙潭虎穴有了感情,已经跃在空中的身子却是一沉,自行落地如根锥子扎在泥土中,轰的声泥土飞扬,脚下确是踩这根蛇尾。 刘宝儿面色变了,急躁的面色大恨那地底的家伙太傻,那家伙是此战能不能破开繁星阵的关键,出战前曾多次嘱咐要它在远处观阵破阵,这会儿确死心眼要上前袭击那飞升高人,大叫:“跑啊,断尾。” 大蛇挣了几下,见没能挣开,皮肤发出波波的声音,当机立断这尾巴不要了。 鱼景阳之所以以身犯险就是为了这个家伙,猴子那一棍看似落点随意,实际上经过周密的推演,算准了此处正是繁星大阵的运作的节点,这一棍子下去虽不见得就能打破了阵法,多次被攻击后对阵图的冲击就会大增,能挡住七天的大阵也许三天就被破了,猜到妖族大军中定藏着懂行的,不杀了它寝食难安,果然这家伙沉不住气见鱼景阳要退走,摸出来就想咬上一口,不成想被反向拿住。 好不容易才抓住着土里老蛇,哪能般容易放它离开,一手抓取,一手在空中多次点下布下阵法将四周的泥土定住,吓得那个偷鸡不成连小命都得玩完的家伙脑门子冒汗,要是有手都得自己俩嘴巴子,就是嘴贱想趁这家伙急于退入城中的节骨眼上咬一口,试试这飞升高人的血肉是怎么的妙用无穷。 空中轰的声。 声浪如海,冲起汇成极点全都涌在鱼景阳一人身上,护体真气涟漪阵阵,读书人七窍鲜血齐下,随手布下的阵法直接被摧毁成灰露出一条七彩斑斓的大蛇,阵法被破,浑身的束缚一空,哪里还顾的上几乎代表一半修为的尾巴,断开后比丧家狗还不如的溜走。 鱼景阳摇头面色黯然,此番被这家伙逃了,已成惊弓之鸟想在将它抓住就难了。 身子掠起向城中落去。 读书人来去潇洒,这会儿确是没一个人能挡,落在城头时士兵齐声高喝:“鱼大人威武。”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妇人心 皇宫起居殿。 荆明藏在床底下,虽说一直不以君子标榜,但就这么趴着听别人家夫妻间的说话,心中也不咋得劲,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带点故事,以后这好少年的名声就算是毁了,用荆明自己的话说,有点惆怅啊,这么尴尬的节骨眼躲是没办法躲了,惆怅归惆怅,只能老实的趴在床底,希望不会被发现。 起初孙雅还能保持平静,离床只有十步的时候把持不住了,如同怀春少女好不容易见着心怡已久的情郎,扑着就到了床边。 自是低低声哭泣。 以这几点眼泪来说,这女人也不算铁石心肠。 盛装打扮的孙雅将面颊上泪水抹去,如同往常一般坐在赵高驰的床边,将衣带的卷起绕在手指上,身子歪在一边,这时面上确是痴痴的笑了,说起了同赵高驰初次相见的往事,道:“高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像见的情形吗?,” 床躺着的汉子熟睡不能答。 床底下的大气不敢喘。 能答的只有歪着身子的雍容姑娘。 欢愉的自问自答道:“那天下雪了呢,你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一跳,还以为你是坏人被我打了一拳呢,”抚摸过高驰皇帝的面颊,柔声道:“现在还疼吗?” 姑娘笑容嫣然乍现,扭着男人面颊,道:“你老实交代,你跟着我回家是不是想爬到我到床上去,那天夜里我可是听见野猫挠门,是不是你这个家伙干的?” 苦了床底人… 啊还有这样的事……果然老人家说的世间唯有私房话最有嚼头。 哪个老头说的不知道,知道的是被老头带坏的少年现在忽的觉得这满是灰的床底不苦了,而且还有了点盼头。 孙雅手摸在赵高驰面上,眼睛看着窗外,道:“你的心思我哪不懂,毕竟哪个男人不花的,老实交代那些个日子言官上书要你纳妃,是不是你唆使的?” 荆明眼睛瞪大一脸的惊奇,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坊间都传闻赵高驰对孙雅心疼的紧,做为皇帝除了锦衣玉食没能提供以外,对爱给的是相当的精致与唯一,只有孙雅一个皇后,不知道羡慕死多少每日不知道丈夫睡在哪家姑娘床上深闺怨妇。 原来不是赵高驰不想,而是那孙雅不肯。 荆明倒是觉着自己上铺的男人像一个真的男人了,毕竟哪个男人不梦想着三妻四妾呀,况且他还是皇帝。 很快孙雅在抛出个大瓜。 道:“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见着漂亮女人都走不动道,前些个日子那个号称梁国第一美女的柳明非进城你的眼睛看直了吧,那几日我看你晚上睡觉都嘿嘿笑这流口水,就知道是老毛病犯了。” 孙雅捏这赵高驰的鼻子,熟睡的人被捏着鼻子会立即苏醒,此刻的皇帝气息缓还散,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样子。 继续说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同那个姓鱼的合计好了,等你醒过来,就将柳明非纳为贵妃?” “哼…” 孙雅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这段时日忙于政务颜色上是有些憔悴,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态,顾盼之间自是非常妖娆。 她将赵高驰搂起,抱在怀里,面颊贴在这不闻一声不听一言的活死人头颅上,泪水噗噗的不要命落下,道:“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让小雅我后半辈子怎么活呀,朝中上下个个如狼似虎,寻常人家的妇人没了丈夫还能靠儿子,咱们那儿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孝顺归孝顺,但对你那位置不上心啊,那日我让他坐龙椅上去,你猜他说什么,志在深山做那长久仙,无心于红尘琐事,真真是气死我了,天下事到他那就成琐事,这让我以后怎么办……赵家的江山怎么办,要是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让你纳妃,生个一男半女,也能延续赵家香火不是。” 孙雅低低的哭着。 床底下趴着的偷听客,这会儿一定都没觉着好笑,背后反而发寒,手掌慢慢移动到剑柄上。 哭的俩眼通红的姑娘深吸口气,神色坚决,道:“不行,我孙雅不能后半辈子没个着落,这赵家江山需要个主心骨。” 她手中一直提这柄匕首,此刻慢慢的抽出来。 身穿龙袍的女人等不及了,听闻那个被鱼景阳选中的人突然出现,害怕这个男人会重新活过来,宋山河还真就没那个狗胆敢动皇帝都不敢动的繁星大阵阵眼天罗地网,孙雅视鱼景阳为成帝路上最大的绑脚石,让宋山河带天罗地网杀他,她自己穿龙袍带匕首,只要这皇帝一死,以赵玄朗不愿为帝的性格,赵氏又无后人,她就可以继续监国,真正坐上龙椅也只是时间问题。 孙雅哭的满面是泪,不看她手中渐渐抬起的匕首还以为她是个柔弱女子。 “娘娘,娘娘…” 殿外响起急促的声音。 孙雅吓得一顿,连忙将刀藏在身后,不愧是敢于当皇帝的女人,泪谁一抹,声音已经恢复了冷漠同从容,道:“何事?” “娘娘,妖族大军围城,”那人当即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孙雅从床上站起,到底这身龙袍是见不得光的,换了身衣裙才出了气居殿。 皇宫地处位置在拢起的山上,刚好可以看见东城外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饶是有准备的女强人此刻也不经身体摇晃。 孙雅迅速想到一个人:“宋山河呢?” 想到他并不是他能打能主持大局,真正在乎的是鱼景阳,在乎这中炎朝的支柱飞升高人是不是已经被他杀了。 如果没有是不是要考虑缓缓,眼下这摊子狼烟四气可能用的上。 “娘娘我在,”这时,一身狗毛凄惨到一塌糊涂的宋山河刚好到。 也不愧他能继鱼景阳之后成为中炎首辅,在来的途中已经将战况打听清楚,对鱼景阳以赶赴战场的事只字未提,道:“娘娘,韩世凯将军已经率人赶赴东城,奉天城有大阵繁星,妖族想攻进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对,”被吓软的人,可算恢复了些活力。 这时孙雅问道:“士兵伤亡如何?” 聚在一起的大臣到是有四五位,一路上赶的匆忙,在说那城东交战点谁敢去问,自是没人可答。 此间正是用人之际,孙雅按着火气没有发作,只是道了句:“速速派人去查。” 心中想着皇帝这个时候该干什么,继续下令道:“妖族突然来袭,城中一切活动停止,全城禁行,为韩将军的守城人马让道,粮食等物优先调配守城士兵,府城官上街按抚人心非必要尽量呆在家中不要外出。” 到这里志在当皇帝的女人做的都还不错。 “鱼大人威武!” 城上士兵为鱼景阳叫好的声音传来。 站着手掌抓在木质栏杆上的女子面色渐渐发生变化,手背上的青筋也浮了起来,不明所以要上前询问的官员被以大致猜到其中缘由的宋山河挡住,并将随行的大臣喝退。 大臣们以离开十米的距离,除非有心不然难以听见,,就算如此也不忘小心翼翼,道:“娘娘可是为了那鱼景阳?” 孙雅一手拍在栏杆上,道:“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 可能已经失去耐心,她转身向起居殿走去,走了五步的距离,忽的停下,一双眼睛阴冷中带着狠劲,道:“宋山河,繁星阵能挡住妖族吗?” 攻于心机的宋山河不知道孙雅为什么会这么问,论理说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于阵合在一起自然威力大增,守住的机会就更大些,孙雅身子没转过来,自是在等着回答,宋山河知道奈不过去,支支吾吾道:“应…应该能。” 孙雅看了眼混沉的天空,说道:“城阵名繁星,牢阵名皓月,宫阵名顶阳,名字到是一个比一个气派,但能力一个不如一个,就拿这头顶的顶阳阵说吧,前先日子就被打破了,高驰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不要钱的工匠随便糊糊弄弄,这会儿应该一捅就漏风吧。” 宋山河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女人想说什么。 很快他就一头的汗水,孙雅的话可真就吓着他了,道:“大人,要是我们弃守繁星阵,全员龟缩在这顶阳阵中是否能挡的住妖族的攻势。” 这话就是个雷。 惊的宋山河外焦里嫩。 顶阳阵在三阵中最弱,而且还是破的,拿什么守住妖族的攻势,这么疯狂的想法不是等于将全城的人推出去送死吗? 孙雅的声音清冷不带感情,算是已经为奉天城的民众想好出路,道:“将天牢打开,让民众们进去吧,在让韩世凯分一支军队去防守。” 天牢九九间。 奉天是武道大陆有名的城,光这今年的新生人口就是二十万,常住人口不下三百万,天牢区区九九间牢房估计这三百万人都得瘦成自个大腿上的腿毛粗细大小才能都塞进去,天牢皓月阵是偏向于攻击阵法,能否防得住妖族还俩手呢。 接下来的话让宋山河见识到这个女人真正的可怕于决心,道:“鱼景阳一直想做个伟人,我成全他,让韩世凯退兵,将士兵们布置在皇宫周围护驾,我们就在这皇宫看鱼大人为国捐躯。”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边潮来 这边潮走 一贯自认为有型的刘宝儿这会儿极美形象的撅着屁股蹲在巨兽的脑袋上,来之前的妖族动员这家伙可是相当的牛逼呼呼,豪言要一鼓作气将这奉天城给灭了,将全城的人为气运粮食,以求恢复往日巅峰状态的同时也消那被按在井中喝了三百年井水的恶气。 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连门都没打进去。 这人间三百年过去了,还是那般牛逼啊。 刘宝儿粉嘟嘟的嘴巴皱起来,抛开体内那个家伙不讲,这小孩还是长得俊俏可爱的,手掌抬起,一旁好不容易从鱼景阳脚底下溜走的没脚蛇正气喘吁吁的庆幸捡了条小命,身子就飞了起来,近百年的修行,自然之道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老祖的家伙要什么,张开嘴巴就要求饶,肚皮一痛脊梁骨都被打弯,刘宝儿一拳打在肚子,疼的这没脚蛇嘴巴张的老大可以将刘宝儿的头颅塞下去,虎头虎脑的小孩神情相当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打开包装的动作小心翼翼,对里面的物件珍惜的不得了,将之倒进大蛇口中得时候脸上的肥肉心疼的一颤一颤:“这么好的东西,便宜你这玩意了。” 俩手合在一起将可怜兮兮一脸祈求表情的大蛇上下一撮,刚才还是铜头铁脑的大蛇,这会儿成了上下箍着俩个铜环的黄铜短棍,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做什么妖,手一扬短棍飞起迎风见长,瞬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缓缓落向奉天城繁星大阵的正中。 鱼景阳面色微变。 虽说不太清楚这玩意有什么玄机,知觉告诉他一定不能让着东西落下,身子第一时间飞出,到底还是将刘宝儿想的太简单了,鱼景阳刚到棍底潜伏的大蛇串了出来,嘴巴张的如同脸盘,鱼景阳手指并拢成剑点出后一划,剑气后发先制切在大蛇的七寸上将之斩成俩截。 巨兽脑袋上刘宝儿拍拍手,笑嘻嘻洋洋得意,道:“嘿,姜还是老的辣呀....” 七寸是大蛇的命门,被斩中定死,已经断成俩截的大蛇邪了门了,非当没事还窜这扑上来,面盆那么大的嘴巴都能将读书人这清瘦的身体囫囵个全都吞下去,鱼景阳略微吃惊,脚下退一步拉开距离,俩个手掌猛的合在一起,大蛇的嘴巴上颚好似被锤砸,下颚好似被山顶住,合住的时候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撞的一口牙齿粉碎,鱼景阳迈出一脚踏在它鼻梁上,繁星大阵咚的声略微下沉,还是晚了一步被那铜棍落下。 清净的读书人难得有些懊恼。 脚下的大蛇早就以及死了,全身的血肉同真气都成了那铜棍的养料。 “好....,”刘宝儿大喜,鱼景阳冷峻的面色他很喜欢,不用鱼景阳来猜,主动嘚瑟起棍中的玄机,声音轰隆隆的响起,全城百姓都能听的见,自然不会少了宫中那位再次将龙袍穿在身上的妇人,道:“首辅大人......哦弄错了,你已经不是首辅了,老祖我听说你学富五车,不知道有没有听过‘通灵丹’这种好东西?” 说来奇怪,这会儿鱼景阳的面色却是不急了,通灵丹的大名自然是听说过的,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子一定憋了好多话要说,不用接茬,它肯定自己会说。 “嘿嘿...,”果然刘宝儿小胳膊腿翘起,道:“通灵丹没啥太大的用处,就是对破阵有好处,刚才那条蛇就是差点被你踩死那位,本事不咋地但阵法一道上还马马虎虎的过的去,这通灵丹会将它体内的真气全都化解成破阵法门寻找到这座大阵的破绽,到时候我就让人轻轻一捅,就全破啦....” 上一秒和颜悦色好似在拉家常,下一秒好似疯了,眼睛瞪的向牛铃,偏生这个家伙顶这个娃娃脑袋,发怒了也不吓人,一边观看的猴王一愣,等那个家伙牙口嗤起来才明白过来是怎么意思了。 “愣着干什么上啊?” “等着老子请你喝大酒吗?” “一群废物,连眼神都看不懂吗?” ...... 小家伙口水真的多,滔滔不绝几乎喷了一条河,猴王、狼王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扑了上来。 铜棍落在繁星阵顶部之后,棍子底部生出无数条真气小蛇,这些小蛇不咬人也不吃人,它们寻寻觅觅摸着法阵能量转化的阵眼去,每寻到一处就会化成根钉子敲在里面,不过片刻的功夫绽放着光芒的大阵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能量壳全都被禁锢住。 鱼景阳落在城上,道:“韩将军,铜棍中破阵真气的力量有限,你等只需要将这些敲在其中的钉子一一拔除出去,大阵依旧无恙。” 韩世凯立马将武道不俗的校尉召集起来清除大阵上的真气异蛇。 繁星阵虽被定住,但这完全以防御为主的乌龟壳也不是盖的,这层能量依旧非常坚韧,足以挡下飞升大能三到五次的攻击。 在这大阵复原之前,鱼景阳必须将狼王同猴王的攻击顶出去。 读书人简单讲解了清除真气的方法之后,身子拔地而起,空中掠过一道幻影没等猴王扛着棍子到身前呢,已经找到了它,抬手又是一指,被鱼景阳教训过一顿之后这猴子也学乖了不少,挺着的棍子一横铁了心防守等着狼王救援,棍子发出咚的声被击中一连退开多步。 鱼景阳怀中如同抱着书本,一手拿着一手翻开,真气层层叠叠,身法诡异可以隐匿于空气中的狼王登时显型,俩个手臂僵在一起好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样。 猴子一拍脑门,口中嘀嘀咕咕的估计是在埋汰狼王救援不成还得连累它来救援,棍子挺起瞬间又百丈长,救援的方法活脱脱的吓死了狼王,不管是狼王还是鱼景阳一同掩盖在大棍的阴影下,鱼景阳身子极为灵活,一转就溜了出去,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及其的够意思,俩手快速点下,正是小小的定阵之法,狼王体内的潜力相当的巨大,棍子即将盖在面上的时候,体表一片猩红力量大增,俩个爪子硬生生的将困境撕开,鱼景阳仓促之间布下的定阵就好似为关这猛兽的牢笼添上了几根木栅栏,虽然不见得能增加多少防御力,但能恶心人不是,是恶心妖,眼看着狼王要跳出来了,确是被稍稍挡了下。 猴子想收已经来不了,狼王被一棍敲进了地底在地面上出现一个狼形坑洞。 巨兽脑袋上刘宝儿着急的不得了,这等程度的飞升妖族实在是丢他老祖的脸,真想牵着耳朵骂上几句:‘被人类牵着鼻子这么折腾,还要不要脸了。’ 这家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刚才恨不得要猴王、狼王死,这会儿又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俩个小胳膊同时抬起来,满口不停的夸赞道:“哥三还是不错的,至少脑子没给人锤烂了。” 占据绝对上风的鱼景阳身子忽的下沉,轰的声砸在地面上冲出个巨坑,还是晚了一步被藏在地底那家伙给溜了过去,这家伙正是另外一位飞升大妖,一直藏在地底,趁着鱼景阳被狼王、猴王拖着的同时扑向奉天城要将那已经被定住的阵法打破。 鱼景阳身子跃起的时候,猴子觉着他脑袋可能坏了。 不往奉天城去救援,反而向群妖中间的刘宝儿猛冲。 狼王搓着俩个爪子,嘴巴咧着那神情估计也是觉着鱼景阳脑子坏了。 刘宝儿神情变化如同狗脸,前一秒大笑不止,后一秒跳脚骂人,大笑是因为聪明的他看出鱼景阳围魏救赵的把戏,并且算准了以他的速度比不上那擅长潜地突击的妖王,跳脚骂人全是因为那个读书人太会演戏了,前一秒速度还不咋地眨眼的功夫比插上翅膀的老虎还要邪门,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眼前,自是在大骂狼王、猴王废物俩个连一个都堵不住。 头脑巨大的妖兽也不完全只是板凳的作用,身子挺立起来,俩个手掌合在一起就好似俩堵门板将鱼景阳的路给挡住,刚才还觉着别人脑子有问题的猴王、狼王这会儿大骂那个家伙鸡贼太聪明,屁股冒烟一般赶了回来。 刘宝儿被囚禁千年这会儿刚脱困,身上修为虽有点,当只能同逍遥境抗衡,哪比的上鱼景阳这飞升高手,吓得大喊大叫不止,那几乎已经冲到奉天城下的大妖听着一激灵,刘宝儿个子虽小,但手段残忍,同它们这些家伙都牵下了妖族受约,要是它被杀,它们这些家伙也得不得好死,哪还敢攻城啊,掉头就扑了回来。 鱼景阳拳头点出,打在巨兽手掌合住的缝隙之间,狂沛的力量四涌,硬生生将这堵门板打开个口子,读书人的身子一闪穿了过去。 妖族飞升三小兄弟一开始就盯着奉天城。 鱼景阳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擒王的策略。 “你真当老子没手段了,”刘宝儿俩臂上抬,手掌之上腾腾冒着蒸人的火焰,鱼景阳仅仅推出去一掌,看似威武的招型就被吹的七零八落。 刘宝儿够果断,打不过立马求饶,稚嫩的面眼泪鼻涕齐下:“大人,你就饶了我吧,我啥也没干过,连肉都没吃过。” 如不是知道他里面是什么货色,几乎要被他这可怜的演技给骗了,鱼景阳手掌抬起准备灭了他,忽的奉天城头方向金鸣声大作。 军队以鼓声而进,鸣金为止,此刻战斗正酣好不容易取的阶段性的进展,为何会鸣金?处变不惊的读书人这会儿也不仅大疑,眼下这小子非常机灵,别看着在求饶实际上一肚子坏心眼,手中早就扣着毒物,只等上前时扔出,想拿下非一时之能。 是不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鱼景阳不得不放弃大好的机会重新回到奉天城,等他落地的时候确是一个士兵都没看见。 第一百四十五章 身边那个人帅 士兵是走的一个都没了,将军到是剩下一个。 韩世凯低着头不敢看鱼景阳的面色,是个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情,自问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在这么一个妖族随时都回破城的档口也做不出将全城士兵全部撤走的决定,这不等于是将全城几百万的人都按在杀猪凳上等死吗? 自是没脸见鱼景阳。 副将都要求韩世凯一起走,最后他还是留下来,到不是因为要同读书人统一战线,家中有妻儿老小都被孙雅以安全为由全都接入宫中的将军还做不出来这样的义举,留下来不过是想说俩句话。 “大人,”这是韩世凯的第一声。 铁血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原本准备了不少的解释,这会儿确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临阵撤兵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说起这件事韩世凯就感觉到恶心。 读书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吃惊中缓了过来,聪明如他自是一眼就看出这一出有民无兵的空城计是谁的手笔,心情好似没有坏透,主动说出韩世凯心中想说的事情,道:“这时宫中那位的意思?” 韩世凯典型的受气小媳妇像,说话是没脸了,只能点头。 这时,靠在城墙边缘的鱼景阳头突然探了出去,城下趴着只皮肤颜色几乎同泥土一致的猫妖,它贼头贼脑的将耳朵贴在城墙上听消息,刘宝儿被鱼景阳吓得够呛,远远的又看见士兵如同潮水般退走,疑心病不仅就犯了,差这猫咪来打探消息,这会儿见被那飞升大能发现,立马身体往泥土里一钻要逃走。 全军退走留下这无人来守的城鱼景阳面色都没有变化,这会儿见这只猫妖面色变的阴沉无比,手指快速点出,真气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会钻洞的猫咪身体极其的灵活却是躲了过去,读书人身子跃起踩着城墙从上面冲了下来,俩手结阵做了个定身法,快速打向十米外的范围,泥土噗的声破开猫咪从中跳了出来,四脚插开被法阵定在空中,猫咪嘴巴张的奇大好似想说话,真气从它后脑勺穿进了从嘴巴肿射了出来,如此鱼景阳还嫌不够,落在它身边将尸体捡走。 回到城头后,鱼景阳见韩世凯还是没走,宽慰他说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毕竟下令的不是你,回去吧,我会尽力保住这城的。” 解释过后韩世凯心情倒是稍稍缓解了些,此刻他面露迟疑之色,士兵退走妖族定会心生疑虑,杀了这查探的猫妖反而会被那妖族头领猜测到城中无人防守是真,就会加急给猛攻,这猫不杀还能故作迷云,拖一段时间,将军本想说,但此刻那猫妖已经被鱼景阳杀了,提了只能让读书人更加惶恐而已,将到喉咙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抱拳告辞。 鱼景阳立在城头,微白的鬓角同青衫衣襟缓缓而舞。 太阳沉向西山。 城头读书人的影子被拉长,这么大的城就一个人一条影,缓缓风吹不散孤寂。 繁星阵是奉天城的屏障,此刻被通灵丹放大出来的阵师之力定住重重节点,不将这些节点内的钉子拔除出来,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刘宝儿的军队如同筷子捅豆腐般打破,按原计划韩世凯清除这些真气,鱼景阳则挡住妖族的冲击,理论上并不是没有机会成功,现在鱼景阳既要拔除法阵上的固定真气,又要时刻提防妖族的冲击,大有要将一个人劈成俩半来用的意思。 鱼景阳向城中皇宫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食君禄。 解君忧。 听君恩。 为君死。 所有人都可以从这城头退走,唯有他鱼景阳不行,这一躬之后读书人已经决定妖族不退,他鱼景阳绝对不会后退半步,身子飞起漂浮在阵法顶部,将一个个蛇形真气相继拔了出来。 地面。 被鱼景阳从地底逼出的猫妖坑洞下方,一团极为虚弱的身体缓缓而动,这家伙被阵法定住之后并没有从地底跳出来,利用换皮的天赋将一声皮毛扔了出来,本体则一动不动的藏在地底,此刻法阵散去,没敢立即逃跑,害怕被那读书人发现又过了十几分钟才非常小心的向是族群中移动,逃出近百米的防卫,自问这个时候就算被鱼景阳发现这么远的距离也不怕被他抓着打杀。 从土中跳出来,扭头向已经在空中忙活着拔钉子的鱼景阳疯狂叫嚣道:“姓鱼的想不到吧,老子还没死,现在怎么样还想着杀老子吗?” 破阵同时在研究天罗地网阵眼的鱼景阳手中稍稍哆嗦,引发阵法反噬手指头被炸的漆黑,另一手不忘点出打出数道真气要将那个嘚瑟的家伙毙了。 猫妖一边嘲笑鱼景阳的狼狈,一边吓得一愣,身子一转重新钻会土里面,觉着这读书人太邪门了,万一被他邪法抓着就麻烦了,还是将土层顶在脑门上比较安全。 猫妖落在刘宝儿的身边,将奉天城头空无一人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了,还捎带脚将它骗过鱼景阳的事情也提俩嘴,见首领不停发笑,自作主张多嘴道:“大王,这机会千载难逢,我们冲上去吧,太阳落山前正好可以饱餐一顿。” 猴王扛着棍子挺在一边,它眼睛闭起心中开始为这傻逼兮兮的猫妖默哀。 果然“咯”的声,自认为有功的猫妖咽喉被刘宝儿咬住。 刚喝了口,刘宝儿就嫌弃的将之扔在地上,一连吐了十几口唾沫,骂道:“妈的,猫妖最难吃果然不假,果然是酸的,本老祖需要你这么个蠢东西来指挥,蠢货你当飞升境是眼瞎的吗,就你这点诡魅伎俩连那笨蛋猴子都骗不过,还想骗那读书人,这家伙指不定有什么诡计等着我上勾呢,我才不上这个鬼当。” “上冲车,等老祖将这城门破了,看你还完什么蛇,”刘宝儿高呼,能将这千年老王八逼到这地步也不容易。 妖族攻打奉天准备可谓是相当充分,将压箱底的宝贝都带来了,冲车在三百年前专门用来冲破人族防御城门,可谓是功勋卓著。 同冲车一起推上来的还有投石机,巨石划过天空发出轰轰的声音,极为刺耳,冲击在繁星大阵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极为沉闷刺耳,固定住大阵的蛇形真气足足有上百道之多,鱼景阳的成绩不错一共拔除了十三道,投石机下大阵摇摇欲坠,绝对撑不到将所有的真气拔完。 夕阳照耀下,鱼景阳浑身发光,拍了拍手,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他没有继续拔除钉在大阵上的真气,而是落在城头上,目光直视群妖中间神色不定的刘宝儿,道:“小孩,可敢来叩城?” 巨石飞下,盖在奉天城头顶的大阵轰然破碎。 立时五六道山那么高的大石头飞进城中,读书人眼一闭,装作啥也没看见,任由石头滚在地上将房屋打碎人打残。 刘宝儿眼中光芒大起,神色越发的吃不透那读书人到底在做什么,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一转,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让猴王独自带领近一半的妖族稳步向城墙靠近。 .... 皇宫。 荆明躺在床底下,殿门被打开,孙雅重新走了进来,这次没有扑向床边向赵高驰哭诉,也没有提着那把藏在抽屉里的匕首割开皇帝的脖子,而是非常冷静的坐在椅子上,眼睛闭着好似在等什么大事情发生。 殿外响起咚咚的声音。 三位大臣一字排开跪在地上,这三位大臣官职都不高,不过也都是各部门的紧俏位置,头颅咚咚的叩在地上,道:“娘娘,中炎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不可一日无君,恳请娘娘登极位。” 空荡荡的起居殿这声音各外的嘹亮。 孙雅面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做梦都想当皇帝的女人这会儿没有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大吼我愿意,身子一动不动,只说了一个字,道:“滚!” 跪在地上的大臣嚎啕大哭不止,被禁卫拖走的时候抱着柱子不停的嚎叫:“娘娘开恩啊,为了中炎、为了百姓请登极位吧。” 消停了没几分钟,殿外在响起咚咚的声音。 这会儿跪的更壮观,足足有十位大臣之多,首位的更是位高权重是兵部尚书顾经略,他按着刀,刀架在脖子上,哭腔道:“娘娘您在不接过这皇帝之位,我就死在这里。” 一同跪地的大臣立马头颅咚咚的叩个不停,架势是孙雅不当皇帝,他们就准备叩头叩死。 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面色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 门户被打开,西阳照进来,略显暗沉的房间恢复了些光亮,刑部尚书易伊一步一叩首,一路跪到孙雅身前,道:“娘娘,还请您去看看这群老臣的赤子之心吧,他们都在等着您呢。” 这时孙雅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在易伊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到阶前。 首辅宋山河带头膝盖一弯,跪到匍匐在地上,唱道:“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伊早已准备好的龙袍上前,披在孙雅的身上,这会儿一直不曾笑的姑娘面上才算稍稍浮起点勉为其难的笑容。 荆明趴在床底下,暗暗骂了声‘不要脸,’扭头的时候吓得一愣,身边不知道啥时候躺这个人,这人的面容还比较好看,用脑子里的那句说叫做‘帅,’道:“咦,荆明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力破法 刘宝儿眯起眼睛看着站在城头上那个一身青衫的儒家扛鼎人发出“嘿嘿…”的冷笑,繁星大阵能在这三百年里成为已知的防御型大阵中排名前三全在于阵眼那块从天上落下来的石头,这块石头先后经过数位大阵师之手,皆未得其法,自此有了鸡肋的名头,直到被那号称传奇的阵师从古玩店里淘出来,一番摸索后才有了现在被开发了一半的阵眼天罗地网。 同沈福那小子的俩种方法以外,这小屁孩大老祖认为要打开乌龟壳还有第三种方法,也是最简单的方法,以力破法,妖族大军层层推进,不清楚读书人是不是藏着什么诡计,就假设他有诡计,大军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推进,就算有陷井,用脚踩也能踩穿。 “他娘的,”刘宝儿小嘴嘟着,能不骂娘吗,能将活了不知道几个百年的老祖逼到这地步,鱼景阳也算是第二个了。 第一自是提起来就牙疼,只能用代号的老邪乎。 十万大山中差不多藏着六万妖族,全都被刘宝儿带了出来,这会跟在狼王身后推行向这奉天城前进的就有三万之众,妖族个个生的体格盘大,脚掌落下就是一个坑,轰轰的声音不亚于海浪拍向礁石。 奉天城乃中炎国都,城墙连绵上千米,常备守军就有五万人,本该十万只脚掌站的地方就站的着读书人俩只脚丫子,怎么看都显的孤寂。 读书人嫌站的还不够靠前,向前进了一步,做了个狼王认为可以将它笑趴下的动作同一句可以将趴着的狼笑成狗的话,手抬起来,道:“来者止步。” 这还不是最雷妖的,最雷妖的是下面这句:“我在这城前安排下了非常厉害的攻击阵法,足矣将你们所有的妖族轰成碎片,还请都退回去吧。” 狼王哈哈大笑,估计是笑岔气了,吸进了些泥土,咳咳的像着病残的老狗呻吟。 狼王一直感叹有生不逢时,常常缅怀不能生在三百年前那场侵吞武道世界的盛举,要不是头顶还有俩位大妖压着早就跳出来乱杀一通了,自是看不上刘宝儿疑神疑鬼的性格,大阵散去城上只有鱼景阳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跳上去……带着众妖围攻。 本想将那个家伙一巴掌拍死,转念想起被那个家伙暴打的惨状,打是打不过了,只能带着兄弟围攻。 兄弟多也是优势,谁叫你鱼景阳没有。 妖族离城墙只有五十步,城中以能感觉到这股脚掌拍着地面的壮烈声。 鱼景阳保持刚才的姿势,苦口婆心的念道:“各位,现在退还来的急。” 妖族进到二十步,靠近城根底下的房屋可没阵法加持,屋瓦被震的哗啦啦掉下。 鱼景阳眼睛眯起,读书人手掌向前推了些,做了最后一次警告,道:“请立即后退。 狼王被这么无聊的举动逗乐了,你就一个人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它违令了,拎这根狼牙棒距离城墙十五步的位置一跃而起,刘宝儿命令它一步不能急躁,稳步推进到墙根底下,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才能上城灭了那个家伙,紧跟在狼王后面的妖族个个急性子都憋着口气,这会儿也急不可耐的扑了出去。 鱼景阳要求止步的动作没有收起,着急忙慌冲上来的狼王将手中棍棒挥下,不知怎的这位骨子里血腥,最大的梦想是击杀一位人族飞升修武的大妖这会儿心底直发凉,冥冥中好似被一柄剑抵在喉咙上,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狼牙棒离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脑袋越来越近,下一秒就可以拍碎他脑子了。 一秒钟,妖族大军全都冲入十步范围。 一秒钟,城墙下的妖族团团往上爬。 一秒钟,鱼景阳嘴角抽了下.....笑了下。 狼王的心一沉到底,已经沉入西山的太阳好似爬了起来,天空出现一团火球散发出好些带灵性的光芒,飘动起来好似绳索丝线,照在狼王身上将张牙舞爪的它团团困住,被困成了一个大粽子,依旧不服气口中咕噜噜的,估计是在叫嚣有本事放它出来一战,向外绽放光芒的火球忽的向内一滞将挥发出去的光芒全都收了回来,被禁锢住的狼王急了不停的挣扎,粗壮的手臂被光芒勒出大量的血痕,更让它心凉到底的事情发生了,光芒重新回到火球的同时它体内的血肉也跟着飞出一齐收入那火球当中,妖族以炼体为主,道法辅之,血肉中蕴藏的精华才是本源所在,血肉被火球吞噬之后,等于修为被偷吃了,几次尝试都不能挣开之后,狼王觉悟了,这家伙早就等着它落网,几次抬手阻拦也不是好人嘴脸,自是猜透了这畜生的心思,有意要请它入网。 “吼....” 狼王凄历惨叫,不过片刻的功夫修为已经跌破了飞升境,俩个眼珠子血腥通红,上下振动间就如同俩颗跳跃的幽灵,放出本体巨大的狼头咬下要将青衫飘飘的鱼景阳给吞进去。 鱼景阳站在城上,风呼呼而来,妖族扑扑而上,身子一动未动。 几乎要将鱼景阳吞下的时候,火球吞噬光芒速度骤然加快,狼王被扯着快速后退撞进火球中发出噗的声之后连浪花都没翻出来。 一代飞升大妖,搁在三百年前也是横行一方的存在,这会儿就这么死了? 风来了。 风不是从大山中来的,风是从那刚吞噬完狼族大妖的火球中来的,倒卷着红色的风一涌而下,这会儿妖族士兵已经登上了城头,它们确定了这城头上一根人毛都没有,至于鱼景阳俩个脚丫子杵在地上为什么不被当人,估计是马上就要被咬死,并且会迅速被消化成排泄物,所以不能当人,前后不过一米的位置就张着不下一百张嘴咬向鱼景阳。 红色的风挥动。 头颅飞起。 大量的血红飚起,飞的老高。 火球中的红色风就如同卷着利刀的怪风,刮在妖族身上的时候就如同刀砍下,甭管多硬的脑壳都被打破砍成俩半从城头清除下去。 这风从上而下来。 妖族从下往上走。 从上而下的风顶头撞上了从下往上的妖族,几乎没有一合之敌,脑袋刚在城墙上冒起来,就被砍去摔了下来,之后身后的妖族也摔下来,在之后的也不能幸灭。 风每刮一层火球就会缩小一层,五道巨风后火球露出本体,却是块黑黝黝的石头,正是那繁星阵的阵眼天罗地网。 城上的风吹来,扑到面色差的如同吃了几只死苍蝇的刘宝儿身前锋利全都散的干净只剩下血腥味,这家伙刚才还在想是不是那位传奇阵师在为奉天城打造固若金汤的繁星阵同时还捎带脚的安排下这它娘的攻伐阵法,见多识广的老祖差点就信了,抓住了抹风放到鼻子边嗅了嗅,不嗅还好这一嗅恶心的想吐,风中却是有股‘通灵丹’的气息,聪明的小脑袋如何能想不到其中的玄机。 城头那个家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个鬼,鱼景阳在拔除通灵丹将阵师真气定在繁星阵上的同时,也在着力研究阵眼本体阵法,原本只是想进一步扩大阵法防御力,结局却是让鱼景阳哭笑不得,石头还真就被读书人研究透了俩层,这俩层不在是防御而是攻击,鸡肋的是攻击运用的能量同繁星阵提供的能量不同,也合该狼王那家伙倒霉,被鱼景阳盯上了,几次三番的告诫之后,依旧还急赤白脸的冲出来献身,鱼景阳都没拦住就被石头给吞噬了。 “大人,还请退了吧,”鱼景阳道。 这哪还是个读书人啊,脚下踩着尸山血海这分明就是个魔鬼。 泥人都有火气更何况还是妖,妖族三百年没从深山里出来,做梦都想将山外面那座巨城踩碎咬碎,这梦想几乎是被长辈用鞭子抽进每一代妖的脑海当中,这会儿死了这么多妖,而且还有一位大王,就算是它刘宝儿想退,还剩下的三万妖也不会答应。 “吼....” 猴王大吼,虽说同狼王不怎么对付,但至少是同族,惨死在面前激的心头火气,一步跨出抵得上寻常妖族的十步,离奉天城墙不过俩百步的距离仅用了十五步就到了。 刘宝儿的面颊抽抽的疼,别的妖族也许看不出来,它这见多识广的老祖可不眼瞎,鱼景阳破开天罗地网阵眼的切入点正是通灵丹的渗透,所以才有了下面的吞噬,同井底那位分割以后,这家伙一直看不起那个三百年都被困在水里而不得出家伙,这口气要是忍的下去那同窝囊废有什么区别,俩个小手挥舞,吼道:“上,都给我上,我们上城吃肉。” 此番进攻,没有章法、没有阵型,只有嚎叫和猩红的眼睛。 心机玩不过读书人,孤掷一注开始靠蛮力了。 心机不可怕,读书人自问不会输给对面那个小屁孩,蛮力冲击才是头疼的,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妖族往上涌退,一双手哪能杀的退。 读书人扶着额头,扭头看着皇宫方向,道:“还没好吗?” “鱼大人,我来助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参上 这个时间登上奉天城头的人,是颗脑袋都想不到她是谁,不是名门之子也不是高贵子弟,确是那同中炎有亡国之恨的女子柳明非,大比开始之后这位敢在皇帝阶前不低头的奇女子就好似消沉了,成日呆在房中足不出户,几位性子活泼的学子还揣腾着柳如是进她姑姑房中看看,莫不要出了什么事了,好在吭了俩声,才打消了这些学子的疑虑。 妖族围城,康延学子全都缩在房中,冷笑要看今日中炎奉天也步康延的后程,来个灰飞烟灭,说的正是兴起,许久不成露面的柳明非推门而入,长的漂亮且略带英武气的女子可是将这些小子们給吓住了,况且此刻还穿着一身峥嵘铠甲。 学子们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明非按住腰中剑柄,威严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头颅就不自主的低下来,道:“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学子面色微白,没谁敢搭话。 柳明非道出他们在干嘛:“在看着奉天城怎么被打破吗,为什么要躲在屋里面啊,为什么不出去看啊,为什么不打开窗户看啊?” 一字一顿道:“胆小鬼!” 门户砰的声被柳明非一掌推开,晚风灌进来的时候带着莫名的气息,吹在面上确是有些生疼,心性差的忍不住掩面躲避。 柳明非转身离去走到门前的时候身子停住,道:“康延人无胆丢了康延,我是康延人,今天我有胆。” 柳明非大踏步冲向战事最激烈的东边城墙。 角落,安静的美男子放下手中书本,本想找块地方当书桌躲一时的清闲,这会儿好像不行了,柳如是站起来从整齐的行囊最底部抽出柄断剑,康延帝王有剑,祖上大德剑斩大妖,妖死剑断,才有此剑‘断妖,’身边躺着这把剑还想着读书祖宗都不答应。 柳如是提剑走城东,一直含蓄低调的小读书人这会儿不低调了,大吼一声:“康延,柳如是参上!” 身体花斑纹路的豹妖速度快,先一步登上城头,妖族长辈多次描写人族大城中怎么样的富饶,人口怎么稠密,听的是心驰神往,立在上面迫不及待的大吼一声。 空中老大的头颅飞起。 柳如是几乎同柳明非同时到达,断妖剑在空中画了个园,豹妖的头颅飞了起来,它的身子后仰栽倒向城下,妖族大举攻城斩了一颗脑袋,转眼又来了俩颗,这家伙要比刚才的豹妖聪明一些,利爪扣进城墙墙体身子匍匐住,窥见柳如是急于向一人攻击多名妖族的柳明非汇合,身子伏低蓄力,抓住机会扑了出来,身法无声无息,眼看着就要将小读书人给撕成俩半,尚且还在三米外的断妖剑忽的转了回来出现在柳如是的身后,就好似这妖自己撞进断剑中一般,剑直接刺入头颅,摔在地上的躯体抽了抽,能动全是肌肉反应,命是没了。 眨眼的功夫冲上城头的妖族已经有十只。 柳如是同柳明非一剑在左一剑在右,要将妖重新推回城下,三只妖族愣是仗着庞大的体格从剑锋下撞了出来,妖族看出那个长的好看的男的剑法虽是精妙当不及那女子强大,抱着先毙了一个的念头,簸箕那么大手掌冲着俊俏的脑袋拍了下去,柳如是向左侧躲避退出手掌范围的时候,这妖冷笑一声,不是只有人有大脑,俺们妖族顶着个大脑袋同样聪明,另只手早有准备扣抓出现在柳如是身侧,要将之捏成碎片。 空中穿过一抹寒龙,剑噗的声穿透这妖厚重的手掌,柳如是身子到的同时,剑也已经到了,妖族正发狠不顾手掌巨疼也要将这扎眼的小子捏成俩半,剑提起,断剑削铁如泥巨大的手掌掉落在地,柳如是趁机退到一边。 眨眼的功夫又有十只妖冲了上来。 柳如是飒然一笑,同柳明非在次堵上。 空中鱼景阳同猴王早以接战,还有一只是叫不出名字的妖兽,头颅如同龙族般带着犄角,只有眉心一只眼睛,一睁一闭间天地的光线会忽明忽暗,鱼景阳闪躲攻击会大受影响,不然以猴子的道行,会被欺负的非常惨。 鱼景阳一人战俩妖,占据上风容易,要他分神照顾已经大举冲上城头的妖族,无疑极难。 柳如是同柳明非已经退到了一起,背靠背相持。 熊罡大吼,这畜牲的道行不低,几乎于武道快活境,声浪重重垒下境界同样不弱的柳明非尚且还能抵挡,柳如是自是面皮发白吃不消这股子冲击,头脑轰轰作响。 一旁的妖族抓住机会,正要撕了这颗好看的头颅。 “轰…” 空中一团血雾炸开,熊罡的手掌连同他那颗脑袋在内全都报销。 银杆金锋的长枪从里面穿了出来,枪杆扫中多名近前的妖族,不管在怎么坚韧的身体披着厚重的铠甲皆无一幸免爆体而亡。 美髯公长镜先生跳上城头,估计是落后于柳明非一介女流,这回儿才来,为人师表的先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声音轻了很多:“奉天,长镜参上。” 妖族飞升修为的大妖尊称为大王也有号称尊者的,逍遥修为称为大妖,快活称之为首领。 很快就有大妖盯住长镜先生。 “康延,候正参上。” “康延,易良参上。” “康延,王居正参上。” “奉天,洪安参上。” “康延,吕健参上。” “奉天,孙大硕参上。” ……… 登时间,涌上一百多人,皆是奉天康延的学子,有这么一伙生力军,腿快刚冲上城头的妖族还没的急叫嚣全都被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一股脑的砍掉头颅重新扔了下去。 康延学子立在一边。 奉天学子立在一边。 从人数上看无疑远道而来的康延学子人数要多的多,谁叫奉天学子有爹娘在身边,各个都恨不得锁在胳肢窝下,哪舍得让他们来上城送死,能溜出来的要么是家中无人管,要么是要管也管不上。 奉天学子向来看不起康延学子,这会儿看身边不过了了三十几人,哪有人家七八十号来的壮观,爱要面子的年轻人面皮有些挂不住。 “吼…” 妖族大吼,全伙都冲到了城下。 康延学子在看看奉天学子。 奉天学子也看看康延学子。 我看你脸发白,好似娘们。 我看你也脸发白,好似姑娘。 咋这么多妖啊? 柳如是率先向前站了一步,康延学子咬咬牙跟在了他的身后,奉天阵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觉着应该保命,也觉着这么走了很没面子,孙大硕哈哈一笑,这位从小寄人篱下就倍受看不起的私生子向前踏出一步,自小骨子里就有股子傲气,从不愿落于人后,看城头下密密麻麻的妖族很怕,转念一想奉天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名门将种弟子宋晗川、荆明之流一个都没有,不经有几分畅快,他们不敢,我敢这算不算很有种,生可以不如人,死不愿不如人。 “孙大硕不退。” 剩余的学子也被这定海神针般的人感染,挺着胸向前一步,低吼:“不退。” .... 礼部尚书府,失去双腿的竹节躺在床上发呆,竹夫人害怕丈夫听闻妖族的围城的消息会再次动气,约定所有人都不能将消息告知他,还骗他说飘荡在空中的血腥味是王家百十余口被斩首才散发的,原本还有点烟火气的尚书大人俩眼在没了神采,要不是腿脚不便,又有婆娘一刻不离在一边看着,他几乎都想随王芳去了。 沈福蹲在大门前。 师父齐云下向他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出这竹府大门一步,让他看门实际是看着小子自己。 从小就立志斩妖除魔的沈福眼神凄苦委屈的不行,那眼神看向蹲在台阶上淡定吃瓜子的齐云下要多幽怨就又多幽怨,尤其是听见空中飘来那一声声谁谁谁参上之后,热血在胸中沸腾,在忍下去他会爆炸的,站起来很严肃的说道:“师父,我应该参上。” 齐云下磕这瓜子,估计是磕到坏的,呸的口吐在地上,心不在焉随口‘嗯’的声。 换做平常,有这幅表情同意沈福早就跳出去了,这会儿之所以不敢不是血乖了,全是因为齐云下的气息死死的挂在身上,动个脚指头都不行。 肉嘟嘟的少年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道:“师父,我是认真的。” 齐云下还是那副像,再次点头。 沈福的心已经被城东的壮烈激的飞起,道:“师父,你知道的你是挡不住我的。” 这回也不管齐云下点不点头,身子就要窜起,齐云下也没打算点头,脚步动了下就出现在已经窜上空中的沈福身后,手掌抬起击中他的后脑勺,身子扭过一抓将偷偷摸摸溜出去的竹轻雨腰带抓住,提回来也是后脑勺一下,一边一个夹在胳肢窝下,骂道:“都是些不知深浅的死孩子,能去会不让你去吗,送死有什么好去的。” 皇宫。 大臣们匍匐跪在地上。 孙雅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皇帝,听一声吾皇万岁通体舒服的不行,头面昂扬呈四十五度,让全省毛孔都在享受这一声,保持这样的姿势足足有一刻钟彩算过足了瘾,总算是记起这些扶龙的老臣还跪着没起,道:“都平身吧。” 大臣们相继站起,也不知道是体力不胜还是什么缘故,全都又咚咚的跪在地上,头颅前额死死的抵在青砖上面,八月的天气正是炎热就算这个时候以是黄昏也挡不住是暑气蒸人,但这些大臣好像全都得了伤寒各个身子颤抖筛糠不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一回皇帝 “为何?” 孙雅挺着胸脯这问了一声,皇帝登基礼仪尤为繁杂,这女人又是第一次还以为这是登帝位应该要走的路,自是坦然受之,过来一会儿,为了表示自己是为仁慈的君主,道:“寡人不喜好繁文缛节,以后中炎还得仰仗各位爱卿费心治理,都快起来吧。” 大臣头颅顶在地上。 体子虚一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流在地上湿了好大一片。 还是不起。 孙雅越发不明所以,确切的说她是已经怒了,道:“还不起来?” 这时她身后那个已经站了好一会儿的家伙憋不住了,咳嗦了声,用全中炎朝臣极熟悉的嗓音说道:“因为寡人没让他们起,他们谁敢起啊。” 赵高驰。 中炎的皇帝。 一个月前将一身帝运散尽,成了活死人的家伙这会儿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一脸呆像的女强人孙雅的身后,她面色痴呆自是知道披着一身龙袍在干什么,无疑等同于造反,也不愧是敢当皇帝的人,强行稳住起伏不定的心,眼中泪水噗噗的落下来,好似倚门等了好久的女子终于等到心爱的夫君回乡,扑上去倒在赵高驰的怀中,控诉道:“陛下,你可终于醒了,这么些大臣居心叵测再三要挟我穿这件龙袍,我说陛下洪福齐天自是会清醒过来,谁知道这些家伙偏是不信,直接将龙袍披着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身上,现在好了,皇上您清醒过来了,奴婢又有了主心骨。” 赵高驰在笑。 只是今天笑的同以往有些不同。 赵高驰在大臣心中一直是个文雅的人,就算是发怒也恪守礼仪,这会儿嘴角上扬,那笑容说得意不像得意,倒是像穷极的人莫名其妙得了三百俩银子,开心的像个暴发富,孙雅说了这么一大通,他愣是屁都没放一个回应。 赵高驰猛的将怀中的孙雅推出去,扭手将她的手腕抓住,这女子的手中确是握着一柄绿意森森喂着剧毒的匕首,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孙雅就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终,索性就心一横,扑到皇帝怀中如他能被这番言语哄的心软也就罢了,见他面冷成这般态度,就有将皇帝刺死于剑下之心。 孙雅吃不住疼,匕首抓握不住,铛的声掉在地上,赵高驰手一松,她身子一倾摔倒在地,盛妆盘起的头发散落下来,落魄的比民间女子还不如,趴在地上低低哭泣不停。 一脸表情飞扬的赵高驰看都没看她眼,上前一步,向匍匐在地上的宋山河勾了勾手,这家伙参与孙雅的政变,自是吓得腿软哪里敢上前,赵高驰手勾了几次见这个家伙还不上道,索性就自己走到他身边提着肩膀将他拉了起来,踢了他一脚才算将这又要倒地的软脚虾勉强站住,骂道:“站好了。” 应该已经魂飞魄散的皇帝突然出现在面前,这首辅大人已经吓得够呛,这会儿还离的这么近,三魂七魄都被吓走了一半,身子左摇右晃不停站是站不稳了。 皇帝嘴巴咧起来,道:“宋大人好厚的脸皮啊,妖族大军都已经上城了,你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 这么一声倒是将吓得一条腿进黄泉的宋大人大半的魂捞了回来。 所犯的罪足够被一刀子刺死,这会儿皇帝没有提造反那茬,而是说起了妖族攻城,代表还有缓和的余地,变化太快以往非常灵活的脑子这会儿运转不灵,口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啪....” “啪.....” 中炎朝发生了破天荒的大事情,当朝首辅被当今皇帝当众抽了俩个巴掌,打了好不容易有点心气的宋山河腿一软,将要倒下的时候,赵高驰一脚踢在其屁股,助他重新站好,骂道:“尚书大人,你真的不要脸啊,还站的住。” 宋山河神丰俊朗的面部爬着八道杠子。 头脑轰轰的完全是被打蒙的。 荆明摇摇头,嘀咕了声:“不读书的果然是个笨蛋,这话都听不懂,”目光一转盯上了离他三个身位的韩世凯同兵部尚书顾经略,又勾了勾手,让他们上来。 顾经略低着头不敢上前。 韩世凯不愧是将军二字,站起来不怎么高大的身子挺拔,向皇帝走来的时候见他示意将浑浑噩噩的顾经略也提过来,将军就如同抓鸡一般抓着顾经略脖子,提着站到赵高驰的面前。 赵高驰呵呵一笑,道:“韩将军,你也怎么这么不要脸?” 手掌举起来,这巴掌要落在韩世凯面上的时候确是一转,抽在顾经略那张干瘦的面上,直接将这武道不俗确心性崩塌的尚书大人打的昏死过去,这一巴掌没抽在韩世凯的身上,他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屁股上挨了皇帝一脚,骂道:“你傻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带着人上城头守城啊,放一只妖来,老子要你好看。” 韩世凯可算是回过神来了,一路狂跑的他自是没有察觉皇帝那声‘老子’有多么的接菜市场地气。 赵高驰一扭头,见那武道相当不弱以是逍遥中期的宋山河还在发愣,寻思着:‘这家伙是不是裤裆里没货,所以脑子也跟着不灵光了啊,’当即很有老师的模样,亲身做着快跑的姿势,道:“就这样,跑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上城墙,将那伙妖全都堵下去。” 宋山河是被吓的,不是真的傻。 看来皇帝这会儿是真不想提着造反那茬,登时狂奔的如同一条疯狗,这是机会只要将妖族的进攻顶回去,皇帝一高兴也许对全臣谋反改朝换代的事情就不予追究了,这么一想自是跑的飞快。 群臣都以首辅为榜样。 这会儿首辅都跑成了疯狗,还能站着的家伙各个腿脚跟凿着后脑勺不要命的冲向城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头脑活络的家伙吼了一声:“奉天的民众请放心,我中炎所有大臣将同各位共进退,妖族想进城必先踏从我身体上踩过去。” 如仅到这里还不能算这小子聪明,让赵高驰舒坦的是下面这句:“皇上您功比尧舜,亲自指挥这场战斗,定能大胜妖族。” 赵高驰笑呵呵的,这马屁拍的舒服。 怪不得人人想当皇帝。 中炎群臣武道都不弱,有这伙人冲在前面,不说将妖族全都打退,定能极大的减缓攻势,赵高驰提了提腰中的剑,自言自语道:“看不出来啊,老赵皇帝修为这么高,居然也是逍遥境呢。” 赵高驰身子飞起,扭头看了眼起居殿空空的龙床,确切的说是看向床底下。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这会儿床底下还藏着一具英俊的一塌糊涂的身体,刚苏醒那伙儿差点被这人的英俊吓哭了,平躺在床底下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好似死了一般,这般不要脸英俊的‘尸体’自然是荆明了。 同柳如是大比结束,被老张头扔进尴尬地方的荆明溜进起居殿一直藏在床底下,孙雅进来之后床底下那位可是为上铺躺着的活死人兄弟赵高驰捏一把冷汗,好在这女人最后放任赵高驰自生自灭没捅这兄弟一刀。 就在孙雅出去的时候,荆明眼前出现恍惚,那个刚才还躺在床上的赵高驰莫名其妙的就躺到了床底下,那个叫做荆明的帅哥一动不动,而荆明的思想确是出现在了赵高驰的身体内,要不是那非常值得相信的声音在脑海中及时响起,荆明说什么也得想办法将身体换回来,鱼景阳的声音响起,道:“让你过过当皇帝的瘾,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就换回来。” 读书人的承诺还是挺值钱的。 荆明就心安理得的顶这赵高驰的皮囊当了中炎这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如不是妖族围城需要强有力的武修,就不仅仅是羞辱宋山河这么简单了,刚才都想一刀切了这老家伙的喉咙。 一百多人的学子哪里守的住三万妖族的进攻。 此刻,这伙学子已经被团团困在城头上,大量的妖族跃过城墙向城中涌去,登时以商业为主的城东一片狼藉,好在孙雅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还算稍微有点良心,提前让士兵将城东的人民向其它各处搬迁,除了些老人家不愿意放弃祖业,偌大的城东只剩下几只栏里面来不及带走的庞大畜生,到也没几个能喘气的活物。 妖族涌下的时候,韩世凯带着士兵刚好冲了回来。 训练有素的士兵立马放出一轮箭矢,留下十几具妖族的尸体,这城中宽广的街道上不比在城头有城墙作为依仗,妖族皮糙肉厚箭矢除非射中要害不然很难射死,此刻一窝蜂的冲过来,各个牙齿咬的咯咯响,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开饭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上风 范校尉二十岁出道就跟着韩世凯冲锋陷阵,现在任长牌手统领之职,戎马一生的将军最大的梦想是同对手来一场盾牌对冲,盾牌由精铁打造而成,布下相对简单的阵法,极大的加大了盾牌的强韧,盾牌手还可以根据战场的情况随意的改变盾牌的重量,宽阔的街道有利于妖兽进攻,范校尉认为同样有利于他盾牌布防。 三百余位长牌手率先顶出,高达一米五的盾牌跺在地上发出铿的一声,青砖铺成的街道顿时陷下去一道坑,盾牌刚好卡在里面,圆盾手将盾牌举在长牌的顶部,从顶部保护盾牌手的安全,长牌后藏着长枪兵对闯到近前的敌人进行刺杀。 妖族大脚丫子轰轰的踩着地面,快速扑进眨眼的功夫只剩下三五米的距离。 范校尉身子低伏,肩膀顶在长牌后,同吃同住的士兵依样做着,‘咚’的声,妖族撞在盾牌阵上,扣进泥土里的盾牌被冲的震起,三百面盾牌连同向后退了一步,几位身体素质稍差一点的长牌手口鼻还被震的流血,基本上已经不成活了。 粗壮的汉子低吼一声,再次引用阵法将盾牌重重的叩在地上形成钢铁防线,双眼血红的妖族探出铁爪要将这盾牌撕开,盾阵自行裂了个口子,长枪从里面刺出来,满脑子只想着血肉粮食的妖兵身上放出十几个血洞,冲的最快的一批全都被刺死一个不剩。 “起~” 范校尉低呼,钢铁防御提起前向前进了一步。 不信邪的妖族挺着身体就撞了上去,没等它撞到上盾牌就自行裂开,长枪在次挺出选的位置非常的刁钻,基本上都在妖兵的咽喉位置,片刻间在放下十几条身体,随着范校尉的命令长牌提起在进了一步。 前后俩次,俩个眼睛通红满脑子只知道吃人的妖族这会儿倒是有些清醒了,纷纷退了三五步同长牌手拉开距离。 “起~” 范校尉再次提着盾牌下令前进。 妖族首领嘴角擒笑,退开三步的距离是在等,等着这伙人冒进长牌提握不稳的时候一举将之冲毁,范校尉扎实的离谱,刚才还能前进一整步,这会儿却是仅仅进了一步的三分之一长牌就再次叩入地面,计划还没行动就胎死腹中,这妖族首领的蛮横劲犯了,俩个角一伏上面流转这乌黑的光芒蹄子踩的青砖飞溅冲了上来。 “开~” 范校尉没有硬碰硬的防守,反而主动裂开大阵,那首领直接就窜了进去,长牌阵运转如同流水,妖族首领冲进去的一瞬间盾牌就重新合围,首领反应过来将脑袋举起来看的时候身体周围已经挺着三十几面盾牌,每面盾牌的中间都架这一柄击杀妖族鲜血未干的长枪,盾牌提起进一步在进一步,这首领的生存空间越发的小,吼叫一声用声浪将长牌手稍稍震住,这家伙坐不住了,一脚踩在地面上身子飞起,空中泼水般飞起一阵箭矢,那妖又被重新逼了回来,刚才生存空间还有俩米,飞起落下的功夫生存空间就连半米都不到,长牌将之团团困住,长矛挺进前刺就在它身上放了几个血窟窿,首领自知活命无望,嘶吼着就要拼命拉几个垫背的,长牌下窜出十几柄滚地斩腿刀,妖族皮糙肉厚一刀斩不掉腿脚,接连十几刀下高耸的首领直接矮了一截。 腿都没了,接下来只能死路一条。 “进~~” 干净利落击杀妖族首领后,范校尉再次下令前进。 这会儿藏在皇帝赵高驰身体内中荆明也以到临战场,他一身装扮风光扎眼的一塌糊涂,身披黄金雁翎甲,头带九龙相扣黄金冠,腰系头尾相扣的龙凤腰带,足下纹龙登天履,少年本不想这么麻烦,侍奉的太监极严肃的说道:‘皇帝出征,事光皇家体面,正面的形象能极大的刺激将士们的军心。’ 要不是这身黄金龙甲套在身上,真真的威风八面,性子脱兔的荆明还不一定真就耐得住性子受这老太监拾到。 穿完衣服之后,皇帝就要火急火燎的冲上战场。 这可把几个年纪一大把加起来有荆明几轮大的老太监们吓得半死,团团跪在地上,哭着求诉道:“皇上您的性命关系到整个王朝的安危,登临战场就已经极大激励军民同亡的决心了,如在要亲自杀敌等于是弃天下于不顾,老奴决不答应。” 这么多脑袋一齐凿着地面,还是相当壮观。 这不荆明只能苦瓜着脸,前后在几乎有上百名侍卫重重保护下,慢腾腾的向战场靠近,这可没把耐不住性子的年轻人急死,这会儿反而觉着一身风光的龙袍也太不得劲了,怎么这么多烦心事? 前方有韩世凯账下盾牌手稳步开道,皇帝仪仗四平八稳的到了城东门下。 荆明远远的看见城上妖族源源不断的涌进来,在这么些个丑陋的脑袋当中,发现了小小一撮相较之下俊美太多的脑袋,康延同奉天的学子,生死之下本心存芥蒂的学子们已经紧紧的聚在一起,将伤员挪移到最中间,外围以柳如是同孙大硕为首靠成一圈抵挡住妖族的进攻。 这伙人就如同海上被浪水不停拍打的礁石。 坚强到是坚强,注定会消亡在海水之下。 这还是飞升高人鱼景阳多次出手相助的结果,不然早就得被妖族生吞活剥了。 身体呈岩石状,手掌大如簸箕的不知名妖兽首领盯上了手起剑落将妖族脑袋斩掉的柳如是,身体笨重的岩石兽行动的速度奇快无比,将沿途挡在脚前的妖兽撞的倒飞不止,几步就到了柳如是身前,读书人的剑非常快先一步刺出,这妖长得磕碜,不仅速度快就连脑子也着实不错,没有如同寻常妖族样杀到身边就迫不及待的一手掌拍下,而是张开血盘般的大口吼叫了声,腥风冲涌而下将本就已经真气不济的柳如是冲的七荤八素,险些连剑都握不住,这时这石头畜生才抓住机会大手拍出要了解了已经斩杀了十几只妖兽的柳如是。 荆明还是没憋住,趁着老太监注视战况的档口,想都没想的跳出来,逍遥境初期的修为一举就跳到了城头,身子登临在空中就将手中的铁剑递了出去,其貌不扬的铁剑在逍遥真气加持之下出奇的块,防御力惊人的岩石妖脑袋飞了起来,确是被一剑斩了,落在城上就要迈出去准备同好久没见的二掌柜的聊聊被救的滋味,谁成想那家伙认生却是后退了一步。 不仅柳如是认生,所有的学子全都认生,吓得后退一步。 头脑灵活些的连忙跪下,行礼道:“见过皇帝陛下。” 这会儿少年才想起来,他顶着的是赵高驰的脸皮,现在不是大将军的世子而是中炎朝的皇帝。 这感觉威风是威风,当少年觉着不爽,随意的挥挥手,装模作样的说道:“都起来吧,尔等能自觉上城杀敌,寡人觉着很欣慰,”说着就要上前将柳如是拉去,吓得所有学子在退一步,荆明可算明白了为啥皇帝都要称自己为寡人,不仅仅是高处不胜寒,更重要的重点是天下人都心存敬畏之心,想交个朋友都难,倒是理解了赵高驰为什么会这么累了,才四五十岁的年级俩鬓头发就已经斑白,这么多约束能不累吗。 “陛下~~” 皇帝跳上城头,那可是妖兽堆里啊,可是将太监们吓得腿软,即将跌倒之际,屁股还没来得及粘在地上,就如同装了弹簧一般跳起来,口中大叫这:“护驾、护驾....” 登时间城头上落下不下百名武道不俗的侍卫。 皇帝都在妖兵群中,还有哪个大臣不努力向前,各个生龙活虎的冲出来吼着护驾,登时局势越发明了,妖族的三万兵已有了溃败的势头。 太监们学乖,老树根一样的手按在荆明的手臂山,,此刻妖族已经呈现败势,兵败如山倒,马上就要一泻千里了,这情况荆明少年时候可是同大将军荆辰合计过,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眼珠子一会儿看向这一会儿看向那,寻思这怎么在那些败逃的妖族后背补上一剑,老太监从小就被灌输保卫皇帝哪怕用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思想,这会儿更是容不得荆明胡闹,耐心的解释道:“这一战的重点都在鱼首辅身上,他要是赢了,剩下的妖族也不足为虑,他要是输了我们这伙人取得再大的胜利也没有,还请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请一定不能如刚才那般犯险。” 第一百五十章 黄小黄参上 “知道了,知道了.....” 荆明随意的摆摆手,那脸色要多不耐烦就又多不耐烦,哪里会将这老奴才的担忧放在心上,头颅张的老高一脸紧张的盯着打的火热的鱼景阳同狼王,手掌按在剑柄上松开又握住,满脑子寻思着什么时候跳出去刺那猴子一剑。 这么敷衍的话哪能赖的过人精一样的大太监,老家伙们也有他们自己的办法,瞅准了这一觉醒过来将脑子睡坏的皇帝心眼还算是好的,几个白花花的脑袋咚咚的凿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妖族流在城楼地上的鲜血还是他们情真意切磕出来的,反正各个脑门心通通红一片,还眼睛通红擒满了泪水,老家伙们哭的眼泪鼻涕纵横,大有要是皇帝在此以身犯险,他们就有要从这城头上跳下去以死明谏。 少年到底心软,很郑重的点头答应。 如此这些大太监还是不满足,左右一边一个将他的手臂按住,用他们很真诚的话说这叫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危,老奴随时都能带着陛下您安全前进后退。 荆明憋着嘴,扭头瞅见身后不远处的柳如是抿嘴轻笑,灵机一动用眼神向太监示意,老太监心领神会立马走过去很客气的将柳如是请了过来,荆明让他站在自己身前,这古怪的站位被皇帝他老人家称之为为皇帝遮风挡雨表忠心。 大概已经猜到这清醒过来的皇帝是哪个货色的柳如是自是不敢说个不字。 空中鱼景阳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双方间互有攻伐,猴子一根棍棒舞的跟风车似的水泼不进,一旁的独眼大王身子周围散发这层层叠叠的真气,缭绕进百米的天空,落在里面行动会非常的缓慢,有那么几次鱼景阳都要将冒进的猴子给斩与手下了,那家伙的眼睛骤然睁开,真气束缚瞬间加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猴子抱着脑袋跑出去,这猴子也是皮厚,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急赤白脸的冲上来,同那不知名妖王大是抱着要将鱼景阳真气活活耗尽的意思。 猴子的棍法没啥新意的。 金光闪闪的大棒骤然放大,几乎有二十年老树那么大,这招法除了棍子生长得速度比刚才稍微快了点以外,就没什么特殊的,前番应对这招读书人身子跃起一手按在大棒的另一端非常有模样的站在上面,这会儿读书人没有这么干,选择了用蛮力,一掌拍在大棒的顶端,让独眼大妖眼睛睁开顿住读书人闪躲的想法落空。 猴子嘿嘿怪笑,那人可能不知道,它这棍子重一千三百零二斤,这还不是最妙的,随着棍子的不停放大,这棍子的重量还会随之翻倍,正愁不能将这读书人拿下,现在到好他自己送上门来,以是百年大树粗细的大棍再次放大,重量直达到顶端,足足有一万三千俩百斤重,搁一般的飞升大能别说挡住了就连提起来都费劲。 独眼妖王也认为这次是机会,不吝啬体内的本源灵力,头颅俩侧的犄角挂光芒闪闪,仔细观察那只顶在脑门中间已经睁到最大的巨眼内部衍生出只金色的眼睛,眼睛微微震荡散出金色的光波。 这光波将不浪费一丝毫的理念完美的执行下去,没有向四周散开,而是笼罩在读书人的身体周围,将之锁定的死死的,身材略显消瘦的读书人青衫舞动,上面不停的传来噗噗布条碎裂的声音,衣袖部分完全化成了小布条。 鱼景阳瘦是瘦了点,但手臂上的肌肉扎实。 一边大棍压迫,一边金光锁身愣是顶住了没被挤成粉。 这样的僵持几乎持续了一分钟,先不说手臂上渗着鲜血的鱼景阳能不能抵挡的住,单说那只猴子,浑身金色的猴毛飞起,让它非常难堪的是,本来就长得磕碜像,这会儿到好,头顶的猴毛自主的飞起来飘飘狠心而别,在多顶一刻钟这猴子绝对会成为一只秃猴,在说那独眼妖王,它比猴子要好一些,只不过脑门中间那只引以为傲看家本领的眼睛有些不顶事,看啥都有重影。 俩只飞升大妖,心中自是在嘀咕不休。 最后还是鱼景阳先打破僵局,察觉到独眼妖王的锁身妖法会随着它身体的呼吸而变化律动,吐气时力量加重,吸气是力量会稍稍减弱,原本以妖王的道行自是能控制住道法不乱,但现在持续不断的运用天赋法门,在不稍作休息这眼睛都得废了,盘算着眼下这人族武修战斗至今真气消耗更巨,而且人族受制于身体原因真气储藏还比不过妖族,也许稍微松懈点并不能被察觉。 三百年才出的儒家大能,道法玄乎的吓人,鏖战如此之久真气不见颓势。 这会儿还抓住机会,手臂上的肌肉垒起猛力一推,猴子掉光了头发都没能推进一寸反倒是被鱼景阳给顶了回来,鱼景阳从棍子底下抽身而出,身子贴在棍子上一路滑下,正是气喘嘘嘘好不容易喘口气的猴子躲避不及,脸部着重,头脚朝下打转摔出去好几个圈才停下。 就在这个时候,它大吼一声:“还不动爪子。” 鱼景阳的身后空间起褶皱,猫状的生物从里面钻了出来,看似软绵绵的脚爪探出,每一根爪上都缭绕着刺骨的锋利流银色光芒,独眼大妖也没闲着,竖着的巨眼凭空横了过来,金光从眼眶边缘开始,一层层的向内在收缩,这看似缓慢的过程其实及其迅速,收拢到中间的时候形成俩层黄金眼,独眼妖王的体中有上古神兽烛龙的血统,传闻这家伙眼睛一开一闭就是白天与黑天,此刻它正是觉醒燃烧了体内为数不多的血脉之力要助那潜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妖王将鱼景阳的脖子给摘了。 鱼景阳面色沉静。 好在那在身后偷袭的猫妖王看不见这读书人是什么面色,不然还不得活活吓死,妖族三王等的是这个必杀的时机,他鱼景阳何尝不是在等,虽不知道那在藏在空间中穿梭不定的家伙是什么妖,当也以牢牢锁定了它,以为会是在那被大棍同金色瞳孔定住的时候,没想到这猫比想象当中的还胆小,这有才这番吃力的主动攻击,果然将、这个已经算是缩头乌龟的家伙沉不住了,跳了出来。 清风而过,不是高枝绿叶声,是读书人翻开书本的声音。 黄昏下有书声。 这样的方法不知道摘了多少颗高贵的头颅,这会儿读书人的小脑袋就在眼前,爪子却是怎么也放不下,猫妖的身体周围出现本古色古香好似年代非常久远的书籍虚影,晚风缓缓推来书籍一页一页的翻开,上面字记载的是啥内容被定在其中的猫妖可没啥心情观看,背毛炸起脊梁骨躬起来就想跳出来。 它倒霉了。 鱼景阳手掌很自然的扭过去,抓住这狰狞面孔猫咪脖子后的毛,将之提起若无其事的抱在怀里,读书人好像还是撸猫的好手,刚才还异常嚣张的狰狞大猫这会儿听话的不行,身子软塌,大概是太舒服了口鼻中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服软不行啊。 鱼景阳将猫妖王脖子抓住之后,手中暗扣真气送入它喉管里,只需要稍稍催发,死不死不一定,当一定会非常惨。 “受死....” 论骨气,猴王比独眼大妖同猫妖王俩个加在一起都要有骨气,吼出了会为数不多的俩字人族话语之后,提着大棍就扑了上来,鱼景阳很干脆,提着乖顺的不行的猫妖直接扔了出去,大棍子擂下猫咪怪叫一声,锁定在咽喉的真气被那读书人捏碎,猫妖想的没错,它没死活了下来,可恶的是猴子这一棍,被砸的脊梁断了好几处,摔在地上之后生怕那读书人又要将之抓住,飞到一边保持近百米的距离才敢大口吐鲜血数落起猴王的眼神不好怪不得会秃顶。 妖族三大妖王全都落败。 刘宝儿那家伙就算气的在怎么大吐血也无能为力。 此刻鱼景阳可谓是大占上风,如果没有城中奉天学院里飞出来的四剑,三剑半斩在读书人的背上,这人族对妖族的奉天攻防战可谓算是赢了。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奉天城内,青骄学宫。 能喘息的学子要么被家里人牵着鼻子拖走,要么以跳上城去同妖族浴血奋战,能喘息的教习老师要么胆子小同众多奉天民众一样龟缩在城墙根下,要么就被长镜先生的勇敢号召登上了城头痛快战上一场,偌大的学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头顶这黄昏头发的少年从大门风生水起匾额下路过。 这少年走了进去,又倒着退回来,抬头盯着这四个字嘴角四十五度上扬,露出邪魅的笑容,俩指并拢点出发出的真气光芒确是同以往的土黄色大相径庭黑气森森冰冷的很,击中匾额中间,咯的一声不仅中炎奉天学宫的大门塌了一半,正道第一宗门太玄的脸面也给人抽了一巴掌。 黄毛少年在上面踩了俩脚,将本就已经碎成俩半的匾额踩的粉碎才算心满意足的走进学院中,他没去什么典藏了武道秘籍的紧要去处,而是前往这场大比最终的战斗地点圣武战台。 荆明同柳如是在此地大战,最后以荆明胜出告终,赢得了本届大比金牌令,如没有后续发生的事情,他将挑战冠军中郎将赵玄朗,赢的人将会获得以灭的大梁,鼎盛的中炎少年一辈第一的殊荣。 荆明上战台前已经想好了退路,同老张头交易,帮他给青山那旮旯里的东方小白带话,作为报答他将荆明挪到安全的位置,老张头这一手可是苦了拜荆明为大哥的小跟班黄瓜,那日一觉醒来,那个少年确是没了,急的一身雪白的狐狸毛都红了,可是挠伤了好些觉着它灵巧想摸一把的学子。 黄瓜找了荆明一大圈没找着,这会儿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战台上自今还散落这四把名剑盗木芽、冰影、长生土、炎呤,到不是奉天的人都拾金不昧,而是长镜先生不允许,这四柄剑有主人,他自还会来取。 此时,那个一头黄毛的家伙一步步的登上战台,将四把名剑拾起,一一插在战台四角,之后他自己站在中间,昏黄头发罩着的面盘也同样营养不良的昏黄,他头抬起来,低语道:“黄小黄,参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四剑斩 三百年前的武道世界浩劫,多个大家族趁势崛起,柳家老祖以断剑斩妖从此有了一康延为国都的大梁,当时俩位老祖宗还算关系不错的赵家也崛起于这场浩劫,估计是存心要同柳家老祖比个高低,赵家老祖称自己体内的血脉为‘斩妖血,’这话到也不算太吹牛,赵家多次斩大妖于手下,后辈子孙坚信自己体内流的是斩妖血,对妖族天生优越,并且对它们天生具有压迫感。 妖族溃败了。 看见得全是着急忙慌的背影,少年时有梦想,纵马千里追砍败兵,这当是一件多么壮哉的事情,现在追上去砍的是妖族,定是更加壮哉。 少年一颗心早就飞起来了,何乃皇帝的规矩太多。 荆明一手按在剑柄上,苦口婆心的同那些死死挡在身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絮叨道,老赵家的历史太监家奴如何能不懂,听着很郑重的点头,还大拇哥竖起来表彰老祖宗的功绩,道:“皇上说的对,区区妖族算得什么,自不是老祖宗的对手,正是陛下体内有自古纯正的斩妖血脉,这一战我们才会赢的如此顺利。” 一共四位太监,这几个家伙分工明确,俩人扶着荆明左右,另外俩人弓着身退开俩步,膝盖一弯跪下,叩头道:“皇上英勇神武,一战横扫来犯妖兵无往不利。” 俩人行礼完之后,站起来抓住荆明的手臂,确保四只手已经搭上去抓牢以后,另俩人才松开,同样的方法躬身退开俩步,吹捧道:“皇上洪福齐天,区区妖族又算得什么,自是手到擒来。” 如没有这抓在手臂上的是个爪子,这样的吹捧荆明喜欢。 有了这四个爪子,荆明只能咬牙切齿俩眼汪汪的看着士兵们用绳索吊下城去对妖兵展开追击,城门防守是奉天城的关键,就算已经奠定了胜局,韩世凯依旧没有将城门打开,仅是让近一千人的队伍从城上借着绳索下城对溃败的妖兵展开追击。 奉天城中。 青骄学院。 圣武战台。 黄小黄浑身上下缭绕着黑色的真气,同寻常的邪修不同,他身上的真气虽是阴寒当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流闯其中,就好似原本是天上的神人以不知名的原因掉落成魔成邪,一身功法霸道侵害力十足,浑身的真气下沉,巨大青砖构成的战台猛的一顿,青砖表面上缭绕起道道裂纹,插在战台四角的四把名剑全都出鞘浮在空中。 太阳只剩下一丝浮在山顶上。 八月开始天地黑的很快,学院头顶乌云密布,其中还电闪雷鸣。 黄小黄一抬头,仰天低吼,声音轰隆隆的传遍全城:“鱼景阳,妄你为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居然让人欺负我娘亲,今日我就要斩了你。” 读书人名声极好,一身的才气模样也俊俏,是个女子都回喜欢,但坊间极少有风流韵事传来,这么一句欺负他娘亲,懂鱼景阳的自是一笑,骂道:‘又出来一个疯子,’存心找鱼景阳麻烦的自是乐见其成,会说一句:‘读书人想不到你也好这一口,’那些既不知道鱼景阳是什么人,也没心找鱼景阳麻烦的,当成了吃瓜群众,眼角挑起,说这么一句:“哎呀,还有这样的事情,有东西,老兄后续是什么赶紧说啊。” 声音传遍全城,着急跳入深山的妖族溃兵也听见了,是一边飞快的刨土溜走,一边竖起耳朵听那风流韵事。 用老太监的话今天的皇帝太不正经了。 荆明头侧着耳朵竖的老高,想不到啊,读书人也会沾花惹草,急切的想知道那姑娘长得怎么样,家住何方,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已经不再世了,就同那鬼叫的小子好好谈谈,在做做鱼夫人的工作,纳了这门妾室也没什么打紧的。 谁知刚才大吼的家伙存心吊大家胃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下文。 就在大家还在眼巴巴等,鱼景阳摇头一笑张口准备让已经败下阵来的妖族三王自行退走的时候,面色忽的大变,身子急切的拔高,身后一米的距离裂开一道绿色的缝隙,缝隙中生出大量类似于树根一般的触手,这些触手合二为一出其不意的在已经警觉却是来不及躲避的鱼景阳后背上斩出道斜长的豁口,这道法非常的诡异,斩在身上后并没有马上消散,而是附着在伤口周围阻挡鱼景阳的真气封堵住周围的血脉。 俩道声音同时惊叫而起。 一道来自,那个已经退到山林边缘的刘宝儿。 一道来自,已经在城上站稳脚跟的韩世凯。 刘宝儿很是为那还杵在空中干瞪眼的妖族三圣着急,叫骂着:“都什么时候了,还等着看戏啊,城里面有我的内应,老祖我已经重伤了那个家伙了,赶紧的上啊,弄死他,咱们进城吃肉。” 城里圣武战台,将冰影剑操控起的黄小黄是不是这小孩老祖的内应不得而知,能肯定的是,这让刘宝儿都惊讶的神来之笔,效果出奇的好,三王正面狂攻而上,并且已经溃败的妖兵也以重获信心,叫嚷这老祖料事如神威武无双,返身杀了回去。 另一道来自于城墙。 奉天防御战的关键在于鱼景阳,唯一的飞升高人倒下,他们取得再大的胜利也没什么用,妖族三王自是能轻而易举的搬回来。 深谙其理的韩世凯大吼:“布防、布防,所有人散开,布防。” 本已经尘埃落定的局势瞬间又一次尘土飞扬,这会儿荆明死死的按住腰中的剑,直觉告诉他定还有杀人剑。 果不其然空中划过冷厉的剑光,八月的晚空山区的空气闷热潮湿,这一剑滑过之后空气骤然冷冽,比跳崖式降温还要恐怖,瞬间就降到了接近零点以下。 这回鱼景阳学乖了,身子向上冲起就要躲过,耳边响起阴恻恻的怪笑声,知道不妙,果然头顶已经秃到皮的猴子提着大棍就挥了下来,棍身上弥漫这紫色雷云,无疑下的全力,从上退走的路已经被堵住了,鱼景阳扭身向左侧推出一掌,那独眼妖王杀到,自知不敌俩手合在一起挡住,如此还是被推的七荤八素口中大吐鲜血。 脚底下和右侧同时响起猫妖欢快真诚的声音,它口吐人言,道:“鱼大人,请不要走这俩个位置,我虽说伤不了你,当将你堵回去的把握还是有的,谢谢。” 右侧和下方密布爪纹,这些抓纹就好似一面面棱形镜子,纯白色皮毛的猫妖从中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砰~~” 镜像碎裂。 猫妖王所言不差它伤不了鱼景阳,鱼景阳也不能从这俩个位置跳出去,这话不错,但也是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它自己被鱼景阳一掌伤的凄惨,纯白色的皮毛上粘着好些鲜红的鲜血,疼的喵喵大叫。 冰剑斩中读书人的后背,这一剑直到白骨,坚挺的脊梁上都砍出一个缺口,读书人的身子不经趴了些。 荆明眼睛挑起,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俩道剑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三百年前大仙岛少神魏洛设计坑杀正在飞升途中的青山鸿鸣真人,用的也正是四剑,那四剑分别是盗木芽、冰影、长生土、炎呤,斩在鱼景阳后背的第一剑生机黯然,不是名剑盗木芽又是什么,第二剑寒冬凛冽,不是冰影剑又是什么? 想通一处,立时豁达贯通。 为什么已经沉浸了三百年岁月的四把名剑会一股脑的出现在奉天城中,正是那幕后之人的手笔,要借着学子冉冉神气不停的战斗过程中,剥离这三百年来蒙尘在名剑身上的污垢,这伏笔绝妙好计,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布局的是那已经被青山剑阵逼成缩头乌龟的大仙岛少神魏落,还是另有其人,不管有没有这妖兵围城都已经按下了斩杀读书人的计划。 城中再起风雷声。 荆明面色大变,连顶尖飞升高人鸿鸣都挡不住,这鱼景阳自然凶多吉少,大吼:“挡住他,”利用这一身龙袍铠甲的身份下令道:“来人啊,速速前往青骄学宫,将那个坏我朝百年基业的家伙给我抓起来,格杀勿论。” 刚才还炸吼的皇帝后背寒毛倒立,他被盯上了,确切的说是被妖王盯上了。 一身黄金甲威风凛凛长双眼睛的都看的出这是个大人物,前后众星拱月围着这么些人有脑子的都能想到这家伙一定是个头头,听说眼前这可以一打三的人物是读书人,读书人对皇帝最尊敬,这个家伙是皇帝吗? 猴王觉着是,提着棍子就砸了下来。 “护驾!” 大太监嘴巴超级衷心,绝对有青天为证日月可鉴的程度,吼出的声音远近可闻,身体很实在矮这头溜出至少三米的距离,到是那立在身前的柳如是很具胆色,挺剑大有同皇帝一起死的意思。 猴子提棍击杀皇帝的速度并不快,反而还有些磨磨蹭蹭,这家伙的本意就不在那随时都能捏死的草包皇帝,而是他鱼景阳,算计他是忠臣会救驾,果然见那棍棒举起要轰下的时候,俩番受伤已经伤了根本的读书人面色大变,顾不上第三剑已经飞临在空中,用了个重身的法子极速下坠,巨眼妖王神色飞扬‘嘿嘿’冷笑,眼睛打开照下在鱼景阳的身体周围布下层层封锁真气,伤了本源的鱼景阳真气已经运转不畅,咬牙将体内本命法器金色页书籍放了出来,天机殿上正是这本书包裹住公认的武道第一人太玄剑真人的天外飞仙剑,儒家孕养本命法器,此书为鱼景阳的启蒙,跟随他一起进入飞升的境界,也是读书人最重要的防御手段,本命书籍抵挡第三剑虽说不容易,当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惨。 书籍落在荆明的身边散发这淡金色的光芒,猴子这一棍结实的落下炸起如同滚浪般的金光,光芒冲上天空秃头猴子躲避不及身体各处被切出条条血槽,惨叫的如同屁股着火一般大喊大叫的跳开。 第三剑落下,斩在鱼景阳的脊梁骨上。 表面布满土黄色垒块状裂纹的剑威力如何不知,鱼景阳伤成什么样子未知,能确定的是他面色纯白,还挺着的脊梁仅剩下一丝不知道是皮还是骨头的东西牵扯着。 妖族三圣反而不急了,双手环抱在胸前,自是知道还有第四剑,这会儿就要将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好看看人族怎么自作孽斩断自己顶天的脊梁,眼前这个家伙一死,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随便怎么杀。 嘴上忠心身体老实的老太监见飞升大棍被鱼景阳挡住,全都非常忠心的冲出来,自然口中忘不了大喊‘护驾。’ 四个老太监分立四角,呈正方形站着,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这叫牢牢的将皇上保护住,溃败的妖族已经反攻到城下,繁星大阵被刘宝儿破了,士兵们只能用血肉来顶,人类体格弱小比不过天生皮肉就厚的妖兵,多处被冲了上来,幸的韩世凯帐下士兵都悍不畏死,用头颅往前顶,将妖兵重新顶了回去。 “皇上,我们退吧。”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太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刚才胜势还好,这会儿妖兵风头正劲,随时都会扑上来,刚才最近的时候离老太监只有三米距离把他吓得额头泛汗不说,还极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老头脑袋是真的聪明,扭身就跪伏在荆明脚边,三言俩语就将出洋相变成了忠心可嘉,道:“皇上,妖兵势大,此刻战局不明,为了您的安危请先暂时回宫吧。” 都是老家伙,另外三人哪能不懂其中关节。 立马很有默契的跪下,义正言辞道:“陛下,还请以江山社稷为重,暂避妖族锋芒。” 以赵高驰的秉性,就算在反感这些个家伙,也会说出一番大道理后在婉拒,只能怨他们自己倒霉,现在皇帝身体内的是有名的无赖大将军荆辰的儿子,对待烦人的大苍蝇,要么用剑砍死,要么大巴掌给它们吃,对待这下烦人又怂包的老太监,荆明认为已经很保持克制了,这会儿还要用什么鸟江山社稷来压他,火气憋不住了,一个人一腿将四个老家伙踢的顺着上城楼的阶梯一路滚下去,之后头探出来,看着已经摔的鼻青脸肿的家伙,骂道:“在敢同老子废话,下回就不是踢向这内城了,而是城外,都滚远点别来烦老子。” 不知道是这俩声‘老子’将他们吓住了还是那不停冲击城墙的妖族。 估计是俩者都有。 妖族进攻的大军中,有这么一个小布丁。 一身纯白的毛发这会儿昏黑不清,还条条缕缕的粘在身上,从眼窝子俩侧久哭结疤的泪水开始,在到乌漆抹黑不是被雷劈过就是被火烧过的光秃秃尾巴,就知道这几天它过的非常凄惨。 那日同大哥走丢了后,一直漫无目的的寻找,也不知道怎么滴就出了城了,更不知道怎么滴就同这些看起来傻大粗、而且真的又傻、又大、又粗还笨的家伙们裹挟在一起,幸亏腿脚灵活没被这些家伙子的大脚丫啊踩着,也没给头上飞来飞去的箭矢射着。 来回跑了多次,小家伙饿的前胸贴后背。 口中喋喋不休的骂着那个狠心丢下它的王八蛋,小胳膊小腿不停的在狂奔的妖兵四个蹄子下闪躲腾拿,俩个眼皮子打架累的不行在不找到那个该天杀又心心念念的家伙,别说饿死了都得被身边的大腿给活活踩死。 荆明一脸紧张的看着天空的鱼景阳。 他这个皇帝不算什么,唯一飞升高人鱼景阳才是这一战的关键,可以败当绝对不能死了,他死了奉天等于没了支柱。 猴王、独眼王以及那猫王也在看着。 眼睛多次瞄向奉天城中,没让他们久等,远处裂开道艳红的光芒,上下足有一米长,极细速度奇快,凝神细看会发现这光芒是由一柄柄火烧红像血般的小巧飞剑组成,推过空中的时候如同轻风般无形。 “你说他能挡住吗?”问题是独眼妖王抛出来的。 猴王神色沉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给出了它的见解,道:“他挡不住。” 猫王加重语气跟了一声:“是的,他挡不住。” 说完立马在跟一声:“我们也挡不住。” 独眼妖王郑重的点点头,道:“这柄剑已经到了有形于无形的极处,挡住有形的剑,自是没时间挡住无形的剑,我提议我们躲的远点别给这一剑伤了。” “我同意。” 猴王道,这三一本正经的达成一致,脚底生风退了五十米觉着距离不够,在退了百米往上才算稍稍放心。 “他挡不住,”这次说的不是妖族三王,而是已经将剑提在手中的荆明,之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大臣都心惊肉跳,让柳如是暗自摇头道:‘这个家伙,’的决定,脚下用力身子飞了起来,目标正是四剑中的最后一剑,也必定是威力最为强大的一剑。 猴王道:“他疯了吗?” 猫王道:“他在找死。” 脊梁骨仅剩下一丝牵着的鱼景阳身子依旧挺拔的不行,这会儿他没有如同想象当中的忠臣那般大喊‘皇帝不可,’而是将眼睛闭上,面色闲静,一般人这样的面色是在放松,读书人是在养神。 荆明认为自己并不盲目,身子有鱼景阳的本命宝物书籍保护自是能挡住不被撕裂成碎片,第四剑炎呤剑旁人看似一剑,实际上着剑由俩层组成,一层是那些艳红血色小剑,斩身体血肉,一层是无形的红光主斩无形精神灵魂,被这一剑击中灵魂同身体都会被摧毁,自是会死的不能在死。 以鱼景阳脊梁骨仅剩下一丝骨头牵着的状态斩肉身的这剑绝对挡不下。 荆明迎着将手中的铁剑递出,空中响起炸雷般的声音并且飞起大量的扬尘,一条混黑的身影快速飞了出来,如不是这个家伙身子披着的金龙雁翎甲就算是黑成了碳也威风不减,真不敢将这碳头当成那脑子发热的皇帝。 惨是惨了点,当荆明认为自己成功了,铁剑递出的时候成功斩掉其上的一柄小剑,立马在飞了上去,又是焦雷一声,自是更惨的飞出来,就算九龙冠在不凡这会儿也安然失色不能昂扬,头发披散而下如同疯子,身体好几处都翻着惨白的骨头渣子。 俩次被斩后,炎呤剑速度稍稍放缓了些,当还算是很快,此刻离鱼景阳的距离不过二十米,剑光上下足足有百把小剑,想要在这二十米中斩碎所有小剑,以荆明现在的效率无疑是痴人说梦。 荆明头很铁,再次扑了上去,剑递出准备落下的时候,耳边响起道声音:“上移,斩....,”出于肌肉记忆,手中剑上移了丝丝斩下,“咚”的声烟尘大起,这会儿虽说也是火光乱冒将荆明多处击伤,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火光同刚才相比要小了很多,并且退开的距离也大大减短,世间有玲珑心,慧眼总是能看穿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个人叫做柳如是。 荆明再次闯上,剑从下开始上移,脑海中冷静的声音再起:“斩。” 剑落下,炸裂的声音响起,这会儿比刚才更好不仅身子没有受伤而且还没有被击退,立马信心更足,听着柳如是的指导不停的落剑,空中砰砰的如同鞭炮炸响不停。 猴王眼睛挑起。 猫王眼睛挑的更高。 独眼王因为眼睛大比这俩个家伙的眼睛加在一起挑的还要高,世间居然还有这么邪门的操作,偏生他还成功了,猴王后悔了刚才就应该拼着一口气将那个家伙给敲死,各个立马如同屁股着了火一般扑了上来。 洞悉其中关节之后,柳如是的指导越来越快,荆明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就斩出了上百剑不止,将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飞剑清除的只剩下一把,已经不需要柳如是教了,提剑落下,脑海中那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有点慌张:“小心。” 身体左侧空间褶皱,探出一只雪白的皮毛上挂着大量血迹的爪子,猫王这爪更多的是想将荆明逼开,没有取其要害位置而是离握剑右手最近的胸口,谁知道身体里的那个小子不将皇帝的身子当自己的珍惜,愣是不退不防守,剑继续递出将那柄小剑斩成碎片,胸口自是被猫爪抓了个窟窿。 独眼妖王也以赶到,铁鞭般的尾巴挥了过来,荆明身体周围的金色书籍光芒大盛,他运剑上下横着抵挡,被抽中身子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口中鲜血不要钱的喷出来,猴王的速度比不上独眼妖王同猫王,慢了些落在最后,气的差点要吐血,那家伙算准了它的位置,借着独眼妖王的抽击之力一剑劈下,猴王防御不及,面上被砍掉好一块血肉。 猴子极为爱面子,脸都被打了,提着棍子就要将已经掉头跑路的荆明打成肉酱,独眼妖王也赶来助阵,眼睛打开真气重重套在荆明的身体周围,立马如同掉进泥潭中一样行动非常迟缓,一抬头那棍子已经到了鼻梁前了。 “大哥,是你吗?” “狗东西,你居然欺负我大哥,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黄昏剩一点 “大哥?” 这么拎不清的话,这个节骨眼上是颗脑袋的都不会去理会,有一种情况得排除在外,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就必须重视这俩个字,当这俩个字从一个疯子口中吼出以后那就不同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每见多大的兜里怎么装的下那么多石头,从鹅卵石到脑袋大小的都有,不过俩个眨眼的功夫,硬是扔了一片石头黑云气,妖族三圣劈头盖脸的被石头砸的一头的包。 三圣中猴王挺惨的,用那干瘦黑不溜秋的家伙话说谁让它提着棍子打它大哥的,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开始猴王不信邪,没将咋咋呼呼的黑煤球放在心上,执意要将差点坏了大事的荆明先行敲死,大石头落在头上的时候才知道来不及了,论理说以妖王皮毛的坚硬程度,就算是山那么大的石头都不见得能伤着,石头没落下之前猴王确实是这么想的,石头落下之后猴子不这么想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石头邪乎的吓人,落在身上打破皮肤不说还有股邪乎的力道会直直的往骨头里钻,独眼妖王擅长真气布阵同样也擅长用真气防御,石头诡异的力量进入身体以后他第一时间布下多道防御,独眼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事情发生了,以往无往不利的真气这会儿慢如龟速不说还如小臣见着君王,胆怯不前就算了,而且还极没骨头的矮下身子臣服,所以不仅猴子惨,独眼也挺悲催的。 骨头断了好几根。 三圣中就数猫王最机灵,这一点还反应在腿脚上,被一枚石头砸中就领教了什么是邪乎,直接将身子隐入虚空当中,巧不声的摸进要将那个不仅手贱扔石头,还嘴贱骂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下流话语的狐狸。 比很惨还要惨的是更惨。 毛发粘了泥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黑煤球,每扔一块石头都口吐芬芳骂十声不止,关键是扔的还特别快,自然骂的也特别的快,从祖宗开始在到孙子,从媳妇的祖宗开始,在到媳妇的孙子,各种关系紊乱。 这几日过的实在是凄惨,好不容易得到个机会,自然要大吐胸中恶气,对潜伏在身边的危险浑然不知。 后背空间出现褶皱,猫妖王爪子从中探了出来,今天这不知道已经摘取了多少颗成名脑袋的暗杀招法第二次打脸了,偷袭鱼景阳失败算不得什么,他毕竟是飞升大能,眼前这个煤球算个啥,流银般的猫爪探出去离煤球还有五个厘米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猫的爪子趴了,猫的身体也软了。 正骂的兴起,感觉到身后有阵阴凉的寒风。 煤球头扭了过来,从上俯视着从一脸茫然无措转化到老子是不是鬼撞墙的邪门胆怯小心,头趴着眼珠子小心上扬顶到眼睛框上,胆怯到像个马上就要被父母暴揍的小孩,额头上流汗不止。 猫妖开始倒霉了。 身子只要它一半大小的黑煤球,抓着它脖子后的毛提了起来,左右开弓连打十几个巴掌,每打俩次问一句:“跟谁学的,尽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猫妖王开始时还挺硬气的愣是不说。 直到打了十对之后,那家伙越打越得劲几乎到了上瘾的地步,爪子呼扇个不停,本来挺好看的一张猫脸直接肿成猪头,说话都不利索,骨头哪还硬的起来,服软道:“是我爹教的。” 黑煤球将之踢着一丢,动作比扔大鼻涕好不到哪里去,落下的时候还很有脚法的接住、踮起、踢飞,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猴王缩着躲在一角。 猫王连滚带爬蹲到一起抱团取暖。 黑煤球手中掂这石头,一个眼神,吓得脖子已经缩到肚子里的独眼妖王大屁滚滚的跑过去在它们身边蹲下。 煤球还是嫌它慢了,脑袋瓜子自是挨了好些石子。 三王神情苦苦,这是什么世道,这个家伙是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的怪胎,怎么这邪乎,它们不是没想过挣扎,猫妖王就是很好的例子,费尽心机摸到身边,却是自行不争气的趴了下来,就好似臣下对君王的臣服。 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鱼景阳着重受伤无力之后,应该要接掌大局的三王被其貌不扬的黑球几颗石头就给收拾了,这会儿那家伙狂飙着眼泪,大踏步冲向天空,一头撞进已经伤的不成人形的荆明怀中。 皇帝外壳内住这的是哪个家伙,这黑球知道。 这个黑球又是什么玩意暂时住在皇帝体内的家伙也知道。 荆明曾被张小敬扔进妖族祖地,当时的妖族大圣正举行仪式请出天妖令,少年一味地只想登上石像,天妖令是个什么物件自是没有了解,好不容易撇开妖族大圣爬上石像手掌准备摘取那天妖令的时候,不成想到手的宝贝确是成了蠢萌可爱的狐狸,少年即将从妖族祖地出来的时候玩了心眼,不管这来路不明的狐狸是好是坏直接将之丢了出去,回到奉天同老张头交易安排好退路,一觉醒来那被扔出去的家伙正蹲在身边,为此可吃了好几枚石子呢,不成想那时得的坏毛病,让妖族三圣吃了大苦头。 全伙蹲在一起,比受气的小媳妇还不堪。 黑煤球自是那个得了‘黄瓜’二字为名,不知这是下酒菜的狐狸。 荆明将它从怀里扒拉出来,黑头黑脑的自是看不出以往的模样,将它的脑袋按着在胸口衣甲上蹭了蹭,可算是将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结块的泥土稍微蹭掉些,露出些本有的模样,这会儿才故作吃惊道:“黄瓜,原来是你啊。” “大哥,可不就是我吗,”黄瓜号啕大哭,泪水冲出俩道白惨的痕迹,小爪子握拳锤着荆明的胸口,娘们唧唧的责怪道:“大哥,这段时间你都躲哪里去了,我差点都担心死了。” 别看荆明伤的不清,力气还不小,一把就将妖族三王打成三傻子的狐狸推了出去,道:“少来,都是裤裆带把的,娘们唧唧的干啥去。” 黄瓜性别不知,动作豪放的不行,真就撅着屁股来看,不看还好一看哭的理直气壮,哭嚎着爬上荆明的头颅,用披散下来的头发做窝,道:“我就是个娘们,大哥你居然还骂我。” 一人一狐,一样黑。 荆明是战斗被飞剑伤的浑身通黑,狐狸是流浪成这黑样。 俩黑相聚首,又哭又闹,其中的黑炭挡住一半杀鱼景阳致命的剑,其中的黑炭可是打的妖族三王不敢为妖,这么聚在一起自然倍受瞩目。 人不敢相信皇帝赵高驰将这剑挡住了一半。 妖不敢信三王被同族的妖打了。 刘宝儿身体中家伙曾经可是大圣,这会儿虽说武道不济,当眼界还是在的,自是看出邪乎的狐狸体内蕴藏着玄机,稚嫩的面嘴角上扬暗道了句“天助我也,”慢慢的退进丛林不见了身影。 第四剑,炎呤剑有型的一部分被荆明同柳如是协同斩掉,无形的一部分以杀入鱼景阳的身体当中,暗沉的天色四下压来,脊梁挺的笔直宛如顶天之柱的鱼景阳缓缓向地面落去,眼睛紧闭的面目上挂着一丝痛苦,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凶多吉少。 秃头猴王脖子梗的老长,要看着将它一头靓丽金毛欺负到秃顶的罪魁祸首鱼景阳掉落在地,而后在看着他死,这不,这画面让本该很坏的心情都好了些,后背一凉寒毛竖了起来,头颅慢慢的向右侧移动,发现那在人族头头脑袋上做窝的邪乎黑炭正看着它,吓得几乎胆都碎了,连忙低头。 晚了。 脸部着了石子光临,落进了个坑。 狐狸哼的声,鼻子翘的老高,摆着认为牛逼的不行的姿势,道:“还傻愣站在这里干什么,想让我管饭啊,还不快滚……” 正是噤若寒蝉不知如何是好的妖族三王如逢大赦一帮,各个双手抱头一溜烟的跑了。 大王都溜了,剩余的妖兵也不会再留,转身就要逃走。 这时,神色从没正经过的狐狸,面容严肃的一塌糊涂,道:“带所有一起走。” 妖族围攻奉天城,鱼景阳解开天罗地网阵眼一举击杀了三万妖兵,还带着一位妖王,奉天城外留着大量残缺不全的尸体,狐狸正是要让它们带走同族的尸体回到从林。 妖王被欺负的例子就在眼前,自是不敢违抗,体格大的拖俩具,体格小的拖半截轰轰的跑了。 狐狸冷静的神情没有收起,在道:“都埋了。” 妖族弱肉强食,对吃饱很在意,对吃好向来不讲究,更别提食材了,同族互食是常事也是正常事,有狐狸这么一声,自然没有妖族在敢对同族下口动牙齿。 鱼景阳落在城上,身子依旧保持站立的姿势,读书人的状况好似比刚才稍稍好了些,面部恢复了些血色,痛苦的神色也已经收了起来。 荆明带着狐狸在他身边落下。 全城所有的人全都后退一步,而后五体投地跪倒:“吾皇威武,力战妖族,救全城人民于水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荆明挺了挺身,还别说当皇帝就这点好处,听着声儿舒坦。 狐狸黄瓜从乱糟糟的头发上滑下来,站在肩头凑到耳边道:“大哥,好威风呢。” “轰……” 就在荆明点头,张口又要糊弄黄瓜当皇帝的滋味怎么爽的时候,城中学院方向冲出直上天空的光柱。 西山,天边只剩下豆大的那点云彩宣示着黄昏还没有结束。 密布黑云的黑夜已经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夜开始了 谢德元是白虎堂账下一支骑兵队的伍长。 昨日夜里,这位时常被婆娘嫌弃这辈子只能当一个小小的骑兵队长却是做了一个相当豪华的梦,宫里出了变故以后传国玉玺不胫而走,相传是被已经莫名死亡的大太监魏进忠偷走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了,梦境中玉玺被一条黑光直冒的龙叼着送进他梦里,玉玺国之重器,得之难道从此要风生水起不从?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这汉子都非常耿直,举起满是糙皮的手左右就是给自己俩个巴掌。 就这样梦醒来了。 俩边黑皮的面颊红肿疼的非常难受,怀中哪有玉玺的影子啊,梦见这么好的东西好处是一点都没得着,还凭白挨了脾气大到没边的媳妇俩脚。 韩世凯要求白虎堂兵巡镇全城,估计是那梦显灵了,城头上同妖族的战斗非常胶着,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有很多同袍兄弟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汉子一边庆幸不需要前往城头经历九死一生的战斗,又在不幸如果能在城头上活下来定会得到大量的军工。 可能还会官升一级,当个校尉呢。 就这么位汉子,战事基本平定以后将队伍带着前往城东城墙,队伍中的同袍因为伍长没有争取到在阵前冲锋夺取战功的机会对谢德元自是满腹的牢骚,谢德元又是个脾气好的,腆着脸笑笑:“我们就是去看看,兴许能捡到漏网之鱼,等下要是抓到俩只都交给你们击杀我一份战功不要。” 估计是这了胜于无的承诺,这伙人到是都跟着他去了。 也合该他谢德元命里有这么一遭。 他带着队伍刚到城下的时候,城中青骄学院光芒冲天而起,皇帝赵高驰紧急下令要求士兵前往,不管那战台上的是哪个家伙都要格杀勿论。 皇帝亲自下令这可是无上殊荣。 来日论功行赏同皇帝挂边的自然得排在前面。 如搁在往常,城下聚集这这么多队伍,不管是面子还是能力比他谢德元高的至少超过俩个手掌之数,绝对会笑呵呵的说:“你们去,你们去,”今儿个他确好似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驱马直接将身前挡路身材俩个魁梧于他的同袍撞开,弓手接令:“小将谢德元接令,”调转马头,一把将挡在身前咬牙切齿准备同他算账同袍推倒在地上,带领这队伍火速的赶向城中青骄学院。 伍中士兵原本想上前说俩句昏话,才张口说了七字:‘昨日嫂嫂是不是....,’就被谢德元瞪了一眼,那冷冽的眼睛绝对比大将军韩世凯来的威严,后面六个字‘伺候舒服了,’哪里还敢说出来。 平日里高昂不知道羡煞多少年轻人得‘风生水起’匾额碎裂贴在地上,同它一起埋葬的还有整个学校大门,谢德元抽了胯下骏马一鞭,品种优良的骏马一跃而起跳过废墟,踏马冲进学院中,余下的士兵自然跟着冲了进去。 谢德元一路冲到圣武战台下。 “什么人?” 队伍中的士兵大吼,骑兵马上的功夫非常了得,这士兵大吼威吓的同时已经提起挂在腰间的弩箭,弓马娴熟的他们三十米外可以射下苍蝇,此刻离台上站着的翩翩公子不过十米的距离,说射他眼睛绝对不会射中他的眉毛。 皇帝给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这意思谁都懂,就算这个时候戳在这战台上的是皇后孙雅,他这一箭射过去也不会有过只会有功。 这时,战台上那位公子好似不知道韩世凯账下白虎堂兵是只什么样的军队,抽出纸扇啪的声打开,自是非常潇洒的送风摇清凉。 这很潇洒的动作被这士兵当成意图反抗,扣动弓弩的扳机,空中划过一道乌光箭矢射了出去。 那公子发现了危险,扭过头看了那箭以及看了那士兵一眼。 士兵绝对想不到射出的弩箭会有重新飞回来的时候,那弩箭如同成了长了眼睛的妖,被公子绝佳的面容迷惑,自动转弯偏过那好看的头颅在空中划了个圈,噗噗噗.....发出九道声音,白虎堂兵以十人为一伍,九声之后战台下多了九匹无主的战马以及地上九具左眼破裂空旷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尸体,整只队伍只剩下谢德元一人还骑在马上。 这位平日和气的汉子,这会儿冷静的让空气都冰冷,看着战台上的公子,许久之后才说道:“公子好手段,老祖我佩服。” 那公子一笑,谦虚道:“小子同老祖您相比还差的远呢。” 谢德元将手中抓住的兵器丢下,转了转手腕,道:“飞升讲究个水到渠成,你如此另辟蹊径就不怕空中楼阁落得空梦一场吗?” 公子挥着扇,风一阵一阵的,鬓角垂下的头发时儿飘起时而落下,非常谦卑的说道:“只要老祖不坏我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哈哈....,”谢德元大笑,笑的时候扫向四周,不知怎的横扫四周本该是非常霸气的目光却是有些自嘲,道:“老祖都是一个躲了三百年的人,天地浩大这种事情我哪敢碰,小友你放心去做吧,赢了,恭喜,输了吗....嘿嘿,那只能惋惜了。” 称的上俊美二字,自然就不是头发昏黄的黄小黄,而是驾临奉天城连续送出三剑之后就久未露面的极岛大师兄武道四公子之一的黄申君,他落在这圣武战台上之前,那连续斩出四剑已经累到虚脱的黄小黄被一道真气拖着遁入虚空之中。 为了表示绝对不会打搅到黄申君的大事,谢德玉控制这马匹连续退开差不多十米的距离,而后俩手交叉抱在胸前,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黄申君抱以感谢的微笑。 为了表示对谢德元非常放心,黄申君转过身,将后背空门留给谢德元,一步一步的走到圣武战台的中间。 谢德元在远处站着,他好似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 直到这会儿黄申君面上的笑容才算真正的轻松,手心暗扣可以击杀飞升高人的禁忌符文慢慢隐去,面容抬起的时候那标致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有郑重,黄申君是极岛三百年来最具盛名的天才,二十岁前他寂寂无名,还是家族不会修炼任人欺负的小子,二十岁以后,从玉璞境到逍遥境只用里十年的时间,现在他四十岁,十年的时间他一步以扎实,修为几乎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逍遥境初期,曾经有不长眼武道境界后来居上才三十五岁就已经是逍遥中期的师弟嘲笑他徒有虚名,扬言不仅要将他极岛大师兄的名头摘了,而且连带这四公子之一的席位也给夺了。 那人出了一招。 黄申君还是站着的黄申君。 从此世间已经没了后来居上的师弟,黄申君没有出手,只是用护体真气将那柄杀到身前的飞剑上的灵识全都抹的干净,并且倒还给他,那师弟死了。 这十年武道四公子都接连突破,谣传那大公子已经到达逍遥境巅峰,随时都有可能迈入飞升境,以往武道最弱的青山余孽崇武徒弟魏无忌前些日子也传来突破到逍遥中境的消息。 黄申君以往排在第二。 后来排到第三。 现在如果以武道境界论排名的话,他得排到第四了,如在接下来的一到俩年时间里还是没能在进一步,极有可能要被从四公子中除名了。 “铿~~~” 空中传来清鸣的声音。 柳如是败给荆明之后,曾专门去了一趟首辅宋家,将受赠与黄申君的轮回神剑还给了他,那日黄申君让柳如是进了宋家的大门确没有让他推开房门,只是道了句:“将剑放在门口吧。” 柳如是听令将剑放在了门口。 柳如是走后黄申君出去了趟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此刻头顶顶这中炎传国玉玺的谢德元,玉玺上的运势源源不断的流出将他完美无死角的保护在里面。 黄申君将轮回神剑交给柳如是的想法很简单,要他用这柄剑打败荆明以萃取中炎的无上国运,至于什么给荆明四把名剑除了按下击杀鱼景阳的计划自是想让剑身上的气运更加的纯净,结果是柳如是失败了,剑身上气运虽然萃取的非常精纯但并不完美,所以才找到‘谢德元’这么个最懂中炎国运的人帮忙。 此刻,万事已经齐备。 武道那一步终于要迈出去了。 西山、天边,那漂浮着的夕阳终于完全落了下去,黑夜四下里涌来,奉天夜空乌云密布,一点星光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四章 飞升 任何一个人都回告诉你当下这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任何人都会说这时刻千万不能一丁点走神,任何人都说全心全意没有错,任何人都会说就算那个一开始站在十米开外这会儿还嫌不够在退出去十米的家伙真的心怀不轨,这么一个重要的时刻都应该忍,都应该心无旁骛的做接下来这辈子最重要的启航。 是的,黄申君走神了。 飞升已经开始,天道已经同他产生的共鸣,战台外围风旋转着成一圈一圈。 就在这么一个人生最重要的时刻黄申君走神了,确切来说他想起了一桩往事,这位极岛大公子的武道之路并不是外人想的那般一帆风顺,至少在二十岁之前是这个样子,估计是得了什么怪病,生在武道世家的公子确是天生于家族武道不契合,从此备受非议,就连父母都嫌弃他,十五岁那年丑小鸭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这小子也是不争气才出了村口肚子就饿了,小脑袋里觉着这么长时间父母没见着他人定会非常担心,就蹑手蹑脚的回家,才到门口却是见着了母亲将只会在过节时候才吃的肉取了出来烧给弟弟妹妹们吃。 小黄申君这个时候就躲趴在门口,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如果不是认得那个坐在主位的人是爹,不是认得那个坐在副位的是娘,这一家子其乐融融将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丑小鸭原本以为父母会担心。 它想多了,父母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好像还在喝酒庆祝他的离家出走。 就这样,丑小鸭真的离家出走了,并且一走走的很远,经历了什么苦这里不谈,至少黄申君没有去想,他想到的是一个人,一个在他走投无路投身军伍分管他的队长,这是一个顶这红鼻子的老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他说他杀过人,其余的同袍都不信,丑小鸭也不信,直到有一天他们运着粮食送往前线的时候被一伙武道人士劫持,他们才信了,红鼻子老头杀人了,将所有人都杀了,杀的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老头大脚丫子踩在那人胸口上,大拇哥倒过来指着自己鼻子,道:“现在还了不起吗,老子是飞升。” 那人祈求。 丑小鸭知道那人的境界是逍遥,搁在武道家族里就以算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在人脚底下连条狗都不如。 红鼻子老头牛逼呼呼的说:“我是飞升。” “哈哈,不管傻鸟还是小鸟,飞升以后才是大鸟。” 说完这句之后,红鼻子老头杀了那逍遥境修士,并且除丑小鸭以外的同袍全都惨死在他的手下,至于为什么会留下丑小鸭,很久以后大概是过了三年的时间曾小心的问过他,老头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顺眼。’ 后来丑小鸭才知道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是天下第一剑修圣地极岛掌门岛主,因为,顺眼丑小鸭跟着红鼻子老头回了极岛,从此丑小鸭一鸣惊人成为所有少年为之敬仰的大公子黄申君。 丑小鸭被爹骂过傻鸟。 丑小鸭被娘骂过小鸟。 “不管是傻鸟还是小鸟,飞升以后就是大鸟,”这句话是师父说的,黄申君将之当成了道心,每一次呼吸都会鸣响心头,此刻他的成就已经可以让千万人敬仰了,内心自强的他觉着还不够,需要更加一鸣惊人。 黄申君头抬起,混沌黑沉的天空骤然裂开,一缕天光照下落在他的面上,这光芒圣洁好似天使即将降临,飞升需要开天际,别人煞费苦心都不见得能同天道对话,公子只不过是抬头看了眼就直达天听,落下天光反馈。 飞升期一共被分成三个层次,同快活逍遥一样,都以上、中、下划分,一层代表一重门,所以飞升期又有另一个名字‘天门境,’同寻常的境界顿悟突破不同,飞升需要与天道沟通,在天道上立下门户,将那门户迎入身体内部替代玉堂穴成为新的气海才算完成飞升,这也是为什么武夫被天下武道唾弃的主要原因,武夫修炼躯体,武道历史上从没听说过躯体能同天道契合迎下天门。 飞升一般分为以下几个步骤,开天、立柱、成门、降临,大成。 开天这一步往往是最难的,用那个红鼻子老头的话说天道就是贱娘们,要是脸蛋长得差点,连门都不给你开,那么帅气的只要漏个脸,就给你屁颠屁颠的开门。 估计天道就好黄申君这类不管是站着坐着都好似在笑着的俊俏公子,不然也不会仅仅一个抬头她就开门了。 接下来是立柱,门有俩柱,这俩柱顶天决定飞升的上限,武修大多都回以自擅长的武道为立柱成为门户落下。 红鼻子老头对立柱也给过评价,他说这时最简单的,没有别的理由因为他说不管是小鸟还是傻鸟只要能走到这一步至少都有那么些看家本领,立个门户很简单。 黄申君师出极岛,最强大的自然是飞剑,最快最利的飞剑。 以天道对他的契合,几乎可以瞬间立柱成门,俩个步骤同时完成。 黄申君俩臂打开,手心向上缓缓上抬。 旋转在战台外围的风一层一层的分离,足足形成近百道半米高的旋风,这些风四下而走,一部分风刮过城墙,从以亡的士兵身上刮过,从未亡的士兵上刮过,一部分风追赶上那些已经逃进从林的妖,以死的为死的都被风光临,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活着的妖都好什么东西被偷走一样,偏偏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将士主掌战场杀伐。 妖族以狂暴为名。 旋风从将士的身上刮过之后,带走他们浓烈的杀伐之气,同样的妖族狂暴之息也被黄申君以旋风拿走,此刻缭绕在黄申君身边的一共三道旋风,一道是战场杀伐之气,一道是妖族狂暴之息,还有一道最轻松也最复杂,为冥冥定数,奉天天机殿之争、奉天大比之乱、奉天妖族之祸,每每之后都有极岛的身影,幕后操刀者皆是黄申君,多次布局局势一步一步朝着他安排的发展,这成了天道定数,形成了第三道旋风,这个时候黄申君向二十米之外笼罩在玉玺光芒中的谢德元点点头。 那人一笑,点头回应。 他手抬起空中飞过道绚丽好似大江大河的洪流,涌向黄申君身边,这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中炎王朝鼎盛的国运。 此刻黄申君身边已经形成四道旋风,这些旋风独立分开并没有融合在一起,飞升天门立柱只需要俩根就够了,眼下四道换做任何一个人看来都觉着多此一举,黄申君手掌在胸前一握轮回剑顿起精妙无比的剑术成第五道旋风,如此还不够,黄申君做了个让别人看起来毛骨悚然的动作,抬手刨开胸口将滚滚跳动的心脏取了出来,手掌五指紧扣心脏爆开,剧烈的痛快让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身子一颤半跪着蹲在了地上,大心脏成了第六道旋风。 战场杀伐气同妖兽狂暴之息一组。 冥冥定数同中炎国运一组。 精妙剑术同大心脏一组。 每一组都是极数,都可以直达那大飞升之境。 剑术心脏在前,定数国运居中,杀伐狂暴在后,一齐飞向天空。 犄角旮旯将军府,老张头将屁股搁在小家伙鱼得水常常坐的墙头上,俩个脚丫子随意的晃荡,见着此番大胆的举动,久经风霜的糙皮老脸嘿嘿一笑,道:“好小子,还真有敢想的一步三重门,老头我年轻那时都不敢这么干。” 飞升天门一共下中上三层,黄申君胆大包天以欲大蛇吞象出道即巅峰成为飞升三重门武修。 六道旋风向后落在天门周围。 剑术迅速打下基础成为立柱,心脏是黄申君的道心自是坚不可摧,完美的立下同剑术一起成为门户,定数在左国运在右,正直鼎盛的中炎同黄申君的精心安排脱不了干系,自是能立下门户,黄申君经历过沙场,杀伐立柱这一根虽说定的艰难一些,到底算是成功了,狂暴妖兽这一根可是让他吃了大苦头,多次崩溃,也不知道这年轻人用了什么方法每次都能重新立了回来,非人的尝试了近百次之后才算立柱成功。 三重门,一重比一重高,分开排列法度井然。 门以成,下面是降临。 剑术同道心率先降落,映照在黄申君的胸口上,毫无阻隔的落进去,许多逍遥踏飞升的武修都倒在接下来的这一步,天门会取代玉堂穴站位,这个时候玉堂穴就会破碎,越天才能量越是狂沛,碎裂的那一刻全都涌出,稍有不慎流落了一丝就会冲毁整个天门,落得逍遥也空飞升也空的尴尬境地。 玉堂穴脱离,不知道黄申君是怎么做到了的,按理说玉堂穴应该会完全崩溃,他胸腔中的玉堂穴只是被斩掉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切口整齐能量丝毫没有外泄出来,被切的那部分爆开,澎湃的能量一丝都没有浪费全数化成天门的能量,如不是天空还立着俩道门户,任何人都会认为飞升已经大成了。 黄申君的飞升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定数同国运之门落下。 新门初立,难免会根基未稳,此刻在添一重,难免有些根基动摇,对此黄申君早有应对之法,天门在胸口外悬停,被斩掉三分之一的玉堂穴在次斩掉三分之一,这些能量将成为根基,天门落定,眨眼的功夫黄申君就成了飞升中期武修。 很快他就会成为飞升上期武修,没有人会认为他不能成功。 果然他成功了。 那层天门缓缓落下之时,他的身子飞了起来,以他为圆心,妖族攻伐奉天死了近四万妖兵,防守城门的军人至少死了俩万,这俩万人全都化为战场杀伐之息,以死的妖族补全狂暴,相合为天门打下结实的基础。 三重门落定。 “哈哈~~~” 丑小鸭从未如此得意,从未如此放声大笑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为我生个儿子吧 “恭喜!” 正如谢德元同黄申君约定的那样,如果能成功,他将会第一时间送上掌声并且道喜,现在这个当了三百年小人的家伙做到了,不仅没有在中途偷袭黄申君,反而还在他完成印证天合一举三重门达成飞升大后期之时献上了祝福。 正开心正得意的黄申君好似太开心了,都没有注意到这人的道喜。 这时候谢德元说了一句让开心的黄申君惊醒的话,道:“为什么不在进一步呢,我看你看有机会啊。” 开天门为飞升,飞升之后是大飞升,只要身子迈过天门从此就是自在逍遥仙寿命无边,大飞升需要在天门之后构建玉京楼,以作为飞升之后在天界的落脚地,这一步何等的难,比黄申君印证天门难十倍不止。 谢德元这话用常人的耳朵听来只不过认为是羡慕过头有些嫉妒而已,没什么大过 论理黄申君的面色绝对不应该这么清冷。 黄申君低头看着。 谢德元抬头看着。 低头的人神色冷峻。 抬头的人面带笑容。 起居殿床底下,躺了好久的帅哥鼻子嗅了嗅,皇帝的居所虽说有侍者每天打扫,但这床底下难免有些灰,刚醒过来吸了俩口呛着打了个喷嚏,刚才还在城头上紧张看着的荆明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当中,不仅人回来了,那柄其貌不扬的剑也回来了。 荆明从起居殿走了出来,他看见一个熟人。 皇后孙雅,这个女人身上还穿着龙袍,面色有些痴傻的她在想失败的原因,鱼景阳将皇帝的气运全都分流引走,这些气运不重新回到身上他绝对不可能清醒过来,那个赢得大比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是问题之一,女人想破了脑袋都没想通这时怎么回事,皇宫大内机关暗哨重重没有见到那个人的任何踪迹,气运是怎么回到他身体内的? 孙雅想不通为什么会失败。 荆明就这样走到她身前,本没心吓这个差不多疯了的女人,就咳嗽了声,谁知道心中无底的她差点从地面上蹦起来,身子发颤扭过头来一看,俩个眼珠子瞪的浑圆,过了好久才道:“是你....” 聪明的女人哪还不能想到这家伙就是从起居殿里走出来的,原来他早就在殿中了,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正是他坏了自己成为君王的好事。 荆明对孙雅谈不上好感也没恶意,当即就笑了笑。 前提是这女人不能发疯啊,她披头散发扑了上来,嘴巴张的那么大绝对是想咬人,之后荆明就打了她,本该一辈子享福的女人偏偏做什么皇帝大梦,此刻鼻青脸肿的缩在一边,荆明又有些于心不忍,她毕竟是个女人,就向前走了步,这可将已经心性崩溃的女子吓得半死,以为这该天杀的又要出手,头颅后退过猛/撞在了石制的栏杆上,俩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荆明只能歉意的耸耸肩。 这时少年察觉到手中的铁剑微微发热,抬起来一看这柄本该其貌不扬的黑铁剑,神异的有些吓人,剑身一会儿清亮如水一会儿通体成红如火,剑身中还出现诡异的画面,是座剑山,确切的说是青山中的剑山。 这剑山荆明见过。 张小敬回溯时光让荆明见识了那段被武道江湖改写的历史,青山老掌门被大仙岛少神设计破坏大飞升的契机,从此含恨而终,接过掌门之位的大师兄倾全山之力逼的大仙岛大神负荆请罪,不许之后更是抓着他斩掉头颅为老掌门谢罪,一举将大仙岛的祖师堂都给端了,唯独少了主使者大仙岛少神魏落。 青山有道解归剑于山的传统,门下剑修在确认飞升无望之后,都会在剑山上留下印记,身死道消之后佩剑会自行飞回青山落在剑山上,青山历史悠久是传承非常古老的宗门,剑山常年剑气冲天,有着大量的名剑。 大师兄为了击杀此獠,将剑山加以阵法引导,这阵法巡狩天下只要魏落敢在阳光下冒头,法阵就会被激活,那无数的飞剑就会落在他的脑门上。 三百年来,青山内的剑山没动过。 如果不是大仙岛的少神魏落从没有冒头过,好奇心特别重的武修都怀疑青山那传奇掌门是不是在吹牛。 画面中剑山巍峨挺拔,一共分成七层,下三层插着大量的飞剑这些剑大多都锈迹斑斑,飞剑同武者相辅相成,武者越强大飞剑的品阶自然越高,传闻那飞升高人的飞剑可以永世不朽,上三层云遮雾罩看不清其中具体状况,唯独能肯定的那里面的飞剑绝对不会少。 .... 奉天城东。 赵高驰重新掌控了这具躯体,睡了这么久忍不住打着哈欠伸起懒腰,这动作搁在以前当这这么多大臣的面绝对干不出来,被荆明那小子呆过之后却是沾惹了些流氓的气息,还将屁股左右扭着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时赵高驰眼睛一亮。 就是男人看见美女的一亮。 孙雅说的果真没错,赵高驰看见美女眼睛就发直挪不动道,反正有荆明将老太监踢下城去的流氓举动在前,也就不怕被言官说什么不合礼仪,连连向身体多处受伤需要用剑撑着才勉强站稳的绝世美人柳明非示意。 估计这略显哈巴狗的面色同年轻那会将大美人堵在巷子里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里是奉天......柳明非孤立无援。 赵高驰是皇帝也不会被打。 柳明非同妖族大战,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一心求死,同妖族战斗完全可用不要命来形容,死下她剑下的妖兵足有三十几只,很多时候都在以伤换命,这会儿还能站在这里喘气,一小半的运气一大半是那杵着眼睛紧闭的鱼景阳照顾的结果,要是平常见这么轻佻的面色,定已经摔袖而去,此刻伤的太重尤其是臀部那道伤口,疼痛倒也算了,主要是转过来的时候破裂的衣襟会露出大片的肌肤,自是不能便宜了这花心仇人。 睡了一个月的皇帝绝对不仅是沾惹了些荆家的流氓气,他自己一定做了传承同放大,这会儿直径走到柳明非的身边,并且很不要脸的靠进了些,眼睛闭着的姑娘自是气的浑身发抖,大臣们都是人精,见自家皇帝在撩妹都很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统一神色动作‘哎呀,天上那是什么,’全都背过身去手掌搭在额头上看着天空。 柳明非娇躯一震,想不到那个家伙居然能这么大胆下流。 赵高驰的手掌往下了,搭在绝世美人挺翘的臀部上,皇帝可不认为他在干什么下流的事情,反而觉着绅士的很,他看见了柳明非下半身的衣襟破了就帮她提了提将敏感位置挡住,至于手掌碰到也无可厚非啊,柳明非气的就要提剑砍他,谁知道剑还没举起来呢,身子就率先站不住,反而给赵高驰这个色鬼抓住机会将之抱在怀中。 皇帝的手掌从后面抱住柳明非的肩膀,这个动作没什么好挑剔的,他的神色也很认真,道:“小非非,这次你走不了。” 柳明非身子挣动,想从这老淫贼手中逃脱。 既然是老淫贼,手法自然老道,已经受伤的柳明非哪里挣的开,赵高驰头颅歪着嘴巴搭到柳明非的耳朵上,道了多年前在康延小巷子里来不及说的那句:“非非,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狗逼急了还跳墙,况且是个人呢。 本以面无血色的柳明非面色羞的通红,咬牙切齿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滚!!” 偌大的城头安静了一秒。 瞬间之后非常的热闹,空中绝对飞过去什么好看的东西,不然那些个大臣绝对不会那般有模有样的观看,口中还说道:“哎呀,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诗文好的忍不住就要赋诗一首了。 俩位武道不错的还一左一右的站在柳如是身边,手掌热切的攀在小读书人的手上,那热情的模样估计是想同他探讨书中的故事。 自然是怕柳如是这小舅子会暴起揍自家皇帝不要脸。 都这么吵了估计是没人能听见姑娘怎么指挥皇帝做什么动作离开的。 赵高驰面皮向来很厚,滚是不可能滚的,反而还得寸进尺将柳明非抱的更紧,嘴巴再次凑到极力抗拒确不能的柳明非耳边,以蚊虫般的声音道:“想为大梁复国吗,为我生个儿子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算无遗策 飞升之后是大飞升,迈过天门那一步,过去就是神仙。 谢德元这话虽有那么点酸溜溜的意思,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问题,论理说他同黄申君是盟友,面色变化不应该这么快。 从逍遥初期连跨四个小境界和一个大境界成为武道世界顶天的高人,创造历史之人忽的明白一件事情,他是极岛弟子,极岛是正面的强大的是正道统帅,眼皮子底下那家伙躲躲藏藏都已经三百年了,以他干的事情绝对够斤两称的上小人祖宗,极岛的上岛不经之路上有这么几个字“邪魔外道,必杀之。” 眼皮底下这家伙是贼,当杀之。 旁的家伙杀人也许面皮还得笑笑虚以委蛇,黄身君面色没有变化,招法更是来的好快,抬手间,空中降临凛冽如同汪洋般的剑气,自是知道这谢德元的罩门所在,剑气没有奔向他脖子等身体要害部位,而是在身体外围转了一个圈,领头的剑挑着往上直奔将谢德元笼罩严实的中炎传国玉玺。 缩头乌龟没了壳自然会死。 眼前这人没有头顶的玉玺自然会有剑来杀。 谢德元做的很简单,简单到匪夷所思这么轻松就能破掉黄申君携飞升三重门之威斩下的浩瀚剑气,他脚下好似避其锋芒的后退一步,估计是衣服带起的风,轻飘飘的一吹,就这样海量剑气就全没了。 谢德元双手拢在袖里,带着笑容的面好似在同后辈喂招,道:“你动怒了。” 黄申君的面愈发的冷,抬手轮回神剑一指,剑尖上连续滴下十点如同水泽一般的光芒,相继排成一列之后迎风见涨,成直径近乎一米的大圆球,环成一圈飞到谢德元的头顶,落下的气息隐隐同笼罩在他身上的国运玉玺分庭抗礼。 谢德元给了黄申君最大的限度,前提条件是不能动头顶的玉玺,拢在袖子里的手取出来,抬指一弹,本意是想将这十枚大星逐一弹开,没想到的是这十枚大星收尾联成一体,百试不爽的弹指神通此刻到是失灵了,没震开大星就算了反而身子被震退少许,手掌抬起,俩指向前从空气中夹出一柄秋水流光般的长剑,剑身如同游鱼般猛烈震动都不能从谢德元俩指中挑出去。 “嘿…” 嘴角带笑的谢德元自然不是弹指神通力量不济事,早就料到攻于心机的黄申君在虚无中按下的杀人剑,退一步自是为了更好的将剑抓住。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所以他笑了。 地面上的人在笑。 论理天空中的人不哭也该愁眉苦脸。 “嘿…” 从黄申君口中发出的声音,旋浮在谢德元头顶的十枚大星全都相撞在一起,顷刻间狂暴的能量涌出,以他脚掌为中心整个学院五十米以内都成了能量沸海,并且伴有冲击波涌向四周将大量的房屋都碾成碎片,也幸亏学子教习等都赶往城头抵抗妖族入侵不然又妄添十几条人命。 升腾在空中的雾气聚而不散。 黄申君面色不明,心中还有些不踏实,为此指出轮回剑,剑在烟尘来回的穿梭,轨迹疾快而且非常严密,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只蚊子也以被杀出了千万份。 黄申君的身子猛的向下一沉。 那应该已经死成碎片的谢德元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后,抬起如墨成玉的手掌印在黄申君的后背,精于算计几乎是将谢德元怎么躲往哪里躲的路都算计好的黄申君还是奇差一招,算低了谢德元遁逃的速度,被他先行察觉跳了出来。 参悟天道大踏步登上巅峰,黄申君一身真气如海似洋,手掌向左侧一握,远处的轮回剑一闪就回到他手中,抓住谢德元进身的机会在他身上招呼了一剑。 俩人分别挂彩退开。 黄申君还是在空中。 谢德元还是在地上。 在空中的人继续面无表情。 在地面的人继续笑而自信。 仗着武力勉强在谢德元身上留下一剑,算无遗策上他黄申君输了。 藏了三百年算计了三百年的谢德元一定很喜欢黄申君,没有冷嘲热讽就算了,反而还奉劝道:“公子,你的谋划以成,何故在同老夫我不依不饶?” 这话年轻人有没有听进去不知道,可能他明悟了同老家伙心术过招太浪费时间,飞剑当是最快的,俩手划过大周天,轮回剑在胸口前快速的旋转,剑尖直指地面上的谢德元,丑小鸭二十岁那年一鸣惊人变凤凰全凭一招,这一招不经击败了本家号称最大的天才还,将极岛当时的大师兄击溃,这招极岛弟子人人都会,“十日贯,”荆明曾领教过这一招的威力,被正面碾压的毫无脾气。 黄申君曾指点过卢仪灵,说他的剑灵性有余,力气不足。 可以轻易撕裂山河的剑力气不足? 黄身君要一剑定胜负,身体内部三重门光芒耀起,真气从中流出的时候会一长成三,逍遥境到飞升境是天地之别,飞升境下到飞升境中虽说没有天地距离那么高远,确也是大地到天空一半的距离,真气从此过时会壮大一倍止,三重门就是三倍,大量真气涌入下轮回剑微微而明,剑脊上亮起一团团光芒,十日贯,十日相连气象压人,剑身还没倒下,青娇学院就以成了一片废墟。 谢德元立在这磕碜的废墟中,习惯笑容满面的他这会儿不笑了,面上有这难得的郑重,剑真的很快,几乎是瞬移般钉到谢德元的身前,谢德元反应不得算不快,手掌抚起,手背向外抵住剑身,本意是推出确是只能以这样怪异的姿势挡住轮回剑。 谢德元不笑,黄申君笑了,他嘴角上扬。 轮回剑脊上那一轮轮好似太阳光圈的圆点相继亮起,每亮一颗力量就会加重一分,轮回剑就会挺进一寸,谢德元保持怪异的姿势,剑刺破他的手掌,又一颗太阳亮起,剑在进贴到他胸口的肌肤,黄申君认为他要赢了,为轮回剑在添了层真气,剑身振动俩枚太阳同时亮起,剑穿进去刺破谢德元的胸口。 黄申君认为自己真的赢了,面色轻松的同人吹牛了,道:“先生,十日贯是极岛绝学,这门绝学因人而变,每个人用出来都大不相同,有的侧重速度,有的侧重威力,有的侧重诡诈,有的则一味地喜欢锋利,而我……完美。” 三百年里藏在乌龟壳里的小人都在算计怎么防御,国运运用几乎到了极致,看似轻描淡写的缭绕在手臂上确是比天下最硬的钢铁还硬,领教了轮回剑的速度之后,在次领教他的锋利。 这时,黄申君道了声:“爆裂。” 奇怪的是,辛苦抵抗的谢德元跟着也念了一声:“爆裂。” 轮回剑上擒着一轮轮小小的太阳,剑尖刺进去的同时,这太阳就好似做滑滑梯的小孩,滑着顺着剑身滑下融入谢德元的伤口,随着黄申君念起,谢德元念完,他体内就相继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十日贯,卢仪灵讲究的是快。 黄申君手下的十日贯不仅是快的没边,而且还厉,刺开这一身用国运武装起来的乌龟壳,重点是够诡诈,将能量漩涡藏在剑身上,钉进身体的同时会诡诈的溜入身体当中,从内部最脆弱的位置引爆。 以谢德元半跪在地,身上七窍流血的悲惨样子,应该是黄申君赢了。 黄申君看了看身后,上一秒眉飞色舞,这一秒神色暗淡的不行,颓废道:“我输了。” 他不仅输了,当用凄惨二字来形容。 飞升三重门。 一重门一重天。 就在黄申君的身后漂浮这属于他的俩重天,定数同国运一重、杀伐同狂暴一重。 他一心一意全力催发十日贯要将谢德元击杀的时候,这俩重天确是自主的从体内飞了出来,等他察觉之时已经来不及了,真气消耗过于巨大,以无力将这俩重天收入体内。 为他人做嫁衣的黄申君这会儿表现的超出性格的大度,面色重新恢复自信,点头向那个从一开始就在阴他的人道喜:“恭喜,你赢了,现在你可以大飞升了。” 谢德元步步谋划,可谓是一步一算计。 黄申君送给柳如是轮回神剑,是算准了他会赢,谢德元什么都没干,他料定柳如是会输,结果正如他所料柳如是输....他赢了,算准了黄申君会找到自己进化中炎国运,果然黄申君来了,算准了他会成功飞升三重,果然算无遗策,再次成了,如果这个时候黄申君心满意足的收手,三重门还是他的,谢德元又算准了他会出尔反尔,十日贯是黄申君成名绝技,正是算准了他对着一招的自信,拼着身体重伤,正面吸引他,悄然引爆在国运上早已做好的手脚,继续吸引黄申君添加真气的同时,将除剑术道心意外的俩重门给扯了出来。 黄申君一步退开,在退一步,连退三步之后,转身快速向天边飞去。 奸计得逞的谢德元没有去追,而是目送黄申君离开。 以黄申君的头脑自是知道,那藏了三百年的老乌龟绝对不是因为惜才好心才放了他,而是忌惮他手中一直扣这的可以重伤飞升大修士的禁忌符文。 如果黄申君看到这一幕,定会气的吐血,是的,他又被坑了,谢德元抹掉额头上的细汗,身子虚弱的晃了晃,十日贯在体内开花的滋味自是不好受的。 这些痛同三百年的躲藏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很快了,很快就可以不需要这层乌龟壳了,可以见识到真正的太阳,抬手拍向胸口,立在玉堂穴的天门飞了出来,同天空的俩重门合在一起,形成新的三重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少神魏落 纵观中炎这三百年的历史,有心人会发现很玩味的一点,这三百年的历史简直就是太监的历史,太监是皇帝内臣,专门照顾皇帝的饮食起居,算的上是皇帝的佣人,不管哪朝哪代都有他们的身影。 历史向上推一百年,有这么一位太监。 中炎国家正直外戚干政,同山上修士关系处理的非常糟糕,国内大行暴/政弄的民不聊生,山河各地狼烟四起,这外戚外交治国的本事实在不咋地,带兵打战的本事确是不错,羊一样的军队到他这狼的手里,不管到哪都嗷嗷叫,大军行进至任何一方,当地的叛军就树倒鸟兽散,打了几场较大的战事之后,国内的叛乱也已经基本平定,这位外戚将军队开到边境,捎带脚的将越境的临国军队给暴打了一顿,回归奉天之后采纳谋士的意见颁布的几条有建设性的仁政,登时大有四海归心的势头。 那时的皇帝年幼,成天不理会政事,每日都在豹房中同人练习摔跤,一位性格机灵的小太监看出了皇帝在韬光养晦,俩个不大的孩子就窝在一起合谋下击杀外戚。 小皇帝非常大胆。 小太监更加大胆。 捧着中炎传国玉玺独自来到外戚如狼穴似虎窝的家中,同之好一番言语试探之后,外戚才算真的相信小皇帝真心要将国家帝位传给他,登时放心前往宫中同皇帝谈交接事宜,其实也就是为了安抚皇帝,到了豹房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才知道不是这回事,外戚也不惧他身为大将军不仅生得孔武有力而且武道不弱,自是没将小皇帝一群人放在眼里,事实也确是如此一顿拳脚之后死的死伤的伤,小皇帝被当成鸡一样提在手里,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幸亏小太监机灵用了迷药,将外戚麻翻,皇帝才从掌国家大权。 大将军被杀了,那群狼子野心的小将军们不干了,纷纷接杆造反。 小太监临危受命,手捧着玉玺带着这支一万人的军队,辗转全国各地打的所有人心悦诚服,这时全国各地都在说小太监也要反了,他带着军队回到奉天,早朝时候这位戎马十几年的大太监脱下裤子,指着胯下残缺的玩意道:“我以无后,要皇帝位何用?” 当日大太监就卸任所有兵权,一并交还给皇帝,重新当起了与世无争的掌印太监,到今帝王陵墓山脚下还竖着他的小碑,死后工匠为他立碑的时候一拍脑门发现坏了,却是连这位为国家鞠躬尽瘁的大太监本名都不知道,史官连夜翻看了大量的文史资料都没查到他叫啥名字,最后没办法皇帝亲自定名‘无后太监。’ 一是因为他无后,二是寓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意。 在往上一百年,也有一位太监,不同的是这太监当用‘丧尽天良’四个字来形容,为了赢得皇帝的信任,大肆举债借高利贷掏来大量的奇玩古物哄得年级尚幼的皇帝开心,并且网罗女色引诱,皇帝一入从此不能自拔,鼎盛的国家没十年的功夫就败的千疮百孔,临近国家趁机入侵中炎,也不知道这太监哪根筋搭错了,鼓捣着这辈子连剑都没摸过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也就算了,这太监看着上万人打来来打去的挺壮观的,又同皇帝鼓捣了一番舌头,这不皇帝一听来了兴趣,指挥所有士兵全体平行进攻,谁知道早已被敌方细作知晓,简单的避战之后,来了一手请君入瓮同瓮中捉鳖,这下子好了十几万的将士平白无故做了冤死鬼,就连皇帝本人也成了俘虏,唯独那太监抱着皇帝玉玺捡了条性命,运气相当逆天还被他一路跑回了奉天城,敌国军队也一路追着他赶到奉天城下。 也幸得天不亡中炎,礼部尚书于前临危受命,带领五千老弱残兵守城。 几番热血奋战之后,这城还真就守住了,从不干人事的大太监终于干了回不是人事的人事,利用各种手段确是将皇帝从敌国手中赎了回来,于前为了稳住全城军民的阵脚已经将皇帝的弟弟立为新皇帝,这下子好俩位皇帝见面,大太监又干了件人都不见得能干成的事,将已经被锁在冷房里的皇帝救了出来,同几个心腹太监击杀了新皇帝,这不守卫奉天城有功的于前遭了大罪,被下了大狱死在了里面。 大太监继续风光无限,体形也越发庞大,到了起床都得男子推起来的地步。 死了之后被万民唾弃,传闻埋进土里都被挖了出来,尸体被野狗叼的到处都是,相传整个奉天城都有他的尸骨。 这太监也没留下名字,历史都称他为欠钱太监。 在向上推一百年,还有这么一位太监。 这太监好坏参半,好在对皇家非常忠心,坏在手段非常残忍,此刻的中炎刚刚立国,国家根基未稳,几位打天下有功的将军又有些自傲酒喝多了后敢说皇帝是个什么东西,没喝酒也敢拉着皇帝一起脱裤子撒尿,皇帝身边的太监出动了捧着传国玉玺将这些不知尊卑的一一活活打死。 这太监死了之后也很风光,同太祖皇帝葬在一起。 奉天。 乌云密布的天空,云层压的很低,几乎到了伸手可及的地步,一丝风撩荡而起刮过太祖坟头的大太监墓,在刮过全奉天大街小巷欠钱太监身体可能停留过的地方,风刮过这些地方之后已经越发的壮大,成了飓风刮过屋瓦的时候哗啦啦作响,横着推过皇家坟林山脚的无后太监墓地,刚才还铺天盖地的风顿时没了踪迹,好似全被那坟墓吞了进去一样。 青骄学院。 谢德元站在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学院废墟中,面目扬起神情享受,双臂打开向上抬起,同之相反的是他手臂每抬起一分,扣在全奉天人头顶的乌云层就向下压低一分,双臂于齐肩高的时候,云层已经顶到他脑门上了。 大山,妖族老祖刘宝儿正趴在地上,向来爱面子喜欢装逼摆姿势的它,上一秒还在同全族极有姿态的慷慨激昂演讲,下一秒就不要脸的将脸部贴在地面上,如此还嫌不够,肉嘟嘟的小手快速挖了坑,将自己埋了进去,口中嘀嘀咕咕惶恐不安道:“疯子,都是疯子,这群家伙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谢德元抬起的手同乌云齐平。 披散下来的头发无风自动,搁在什么地方都平凡不显眼的长相好似天地的中心,轰隆隆的声音传遍全城,吼了那句藏在心底三百年只敢在梦里呼吼的话:“我.....魏落。” 城东。 赵高驰的目光瞬间看向那个已经许久未成动弹一根手指头的鱼景阳,如果读书人清醒着自是能知道这听着耳熟确不知道是谁的‘魏落’是个什么玩意,自认博古通今的宋山河向前了一步,也不外乎他能接替鱼景阳当首辅,当即道出了这个人就是坑害了青山老掌门飞升的大仙岛漏网之鱼。 少神魏落。 魏落被青山剑阵锁定,只要他冒头青山剑定会落下。 城上的人都很诧异,中炎曾同青山同盟,对传说自是深信不疑,想不通这藏了三百年的人今儿个怎么突然冒出来,难道他是寻思这青山已经落寞了近五十年,所以那剑阵也已经奔溃无用了? 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雕像般的鱼景阳同赵高驰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芒,合在一起大概照耀十米的范围,处在着光芒中不受风极侵扰,光芒之外黑成一片,好如地狱黑夜。 光芒外围的大臣好奇心犯了,刚才他的老友还站在身边,将手探出去准备拉他一把,不成想手伸出去拿回来之后只剩下了白骨,疼的钻心跳脚起来不甚摔入黑暗中,被拉回来之后身体只有半截。 赵高驰一边将柳明非紧紧的抱在胸前,不让这随时会脑子发热的美人犯傻跳进古怪的黑暗中送死,强做镇定下令道:“所有人都不要慌,寻找最近的同伴靠在一起。” 四下里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让心一直提着皇帝稍稍送了口气,至少这些士兵暂时还活着。 大山。 妖族的鼻子向来灵敏,体格庞大的熊妖鼻子嗅了嗅,察觉到股古怪的气息,准备拍出去的熊掌骤然低下,壮硕的身子同时矮了下来,头顶心吃疼一摸全是到了骨头,皮毛被不明东西抓走,熊罡子脾气顿时上来了,巨大的拳头轰了出去,连挥十几下黑暗中传来十几声沉闷的声响,熊罡子好似脑子坏掉了,撒开了丫子冲了出去,身上血肉一块块的消失,没几秒钟的功夫就只剩下骨头在裸奔。 奉天。 学院。 废墟。 此刻应该称之为老乌龟魏落,他的手掌猛的拍下,所有的乌云全都轰砸在地面,短暂的光明之后,天地重新陷入死寂一般的浓黑。 “我魏落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百年前的人要飞升 就如同没有人能回答欠钱太监庞大的身躯被愤怒的奉天人撕成多少块碎片又被多少只野狗叼到什么地方一样,也绝对没有人能回答奉天这座城三百年以来内外一共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被埋进四野的坟墓中。 乌云笼罩在天空。 天空立着三重门。 俩重是黄申君当今这辈子最大手笔谋划后的结果,一层是魏落这三百年来东躲西藏小心经营的积余,三重门是武修同天道之间的门户,跨过去从此开启无限逍遥的人生,在此之间武者需要透过三重门在天道上落下属于自己的玉京楼,这是一个非常耗费真气能量的过程,最近一次的飞升还要追溯到三百年前的青山鸿鸣老祖,老祖一身功法超然俩百岁后基本上就已经不问世事,都在进行扩道同修道,这才有了最有可能成功的飞升。 最后他失败了。 败的不是真气短缺不足以构筑玉京楼,而是现在这个想飞升的魏落。 长相平凡的人神色极少有起伏,很平静的将已经谋划了近乎三百年之久的计划启动,满是黑光缭绕的手掌抬起按在地面上,接连亮起蛛网般的花纹,汹涌的冲击波涌出冲向四周将学院高低不平的废墟彻底移成平地。 学院成了巨大的祭台。 天空一片漆黑。 皇家圆林。 守陵人靠着一盏古油灯散发的微弱光火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这人为了图省事,避开夜间巡守陵园之苦,自作聪明在墙壁上凿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刚好供目光穿过看向陵园中的光景,忽的听到陵墓中有什么动静,身子哆嗦了下目光下意识的顺着缝隙向外看去,眼前的光景吓得他面皮发白。 祖皇帝坟墓边,那不知名太监的墓室顶端裂开,一条惨白的手攀在缝隙的边缘上身子慢慢的往外爬。 登时吓的这胆小鬼俩眼翻白,身子一仰昏死了过去。 奉天城中。 乌云扣在地上,风很急关着的门户被吹的吱呀作响,天地一片昏黑,伸手不能见五指,年轻的汉子将妻子同孩童死死的抱住护在身下,不过三岁的孩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天不怕地不怕的到处乱看,门户吱呀一声惨叫被风吹开,阴凉的风顿时灌满了整栋小楼,汉子吓得混身筛糠,如此自是将媳妇同孩子抱的更近,孩童不知道怕是什么,眼睛睁着透过门户向外打量,街道上灰蒙蒙的趴着好些人,这些人身体上裹着破布条如不是脖子上挂着小孩胳膊那么粗的金项链谁能知道他身前是个有钱人,骨头不像骨头该称之为化石的东西一步一叩首,一步一虔诚的叩拜式行进前往学院方向。 孩童的眼睛眨一下,街道上的人或者说是白骨越开越多。 这时孩童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村子里的王大爷前段时间因为在马路上晒太阳被疾驰马车撞飞,摔在地上一命呼呜死了,王大爷是个和蔼的老头,孩童有事没事就喜欢在他家坐着,没别的原因这老头爱吃口甜的,兜里总是装这糖果,心地也不错吃的时候回分一俩颗给孩童。 那时伙孩童可是哭了好一阵子呢。 王爷爷拖着一条腿,费劲的向前走着,每走一步都会用更加费劲的姿势低下头,如同平常逛城隍庙那般虔诚的磕上三个响头。 孩童仔细的看了眼,确认那人就是王爷爷,叫了声:“王爷爷,你这是要去哪?” 孩子他爹吓得头颅轰的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站起来冲到门户边将大门重新推上,顺着门户合上的缝隙孩童看见王爷爷好似听见了有人在叫他站着四处打量,看不到人后又重新跪下去,跪拜着向前。 不管祖上是不是有德还是造孽,所有的坟全都裂开。 不管是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还是昨天刚下葬的,全都从坟墓中爬起来,一步一叩首拜着前往学院祭台,活人看见这番景象自是吓得头皮发麻,也就孩童这不知怕为何物的才敢出声。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的,武道世界多了这么一个组织严密的教派,将世界分成过去、现在、未来三个阶段,信奉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讲究个苦现在修未来。 这本没什么毛病。 教众大多都是凡人,入教的时候会先缴纳一部分教费,称之为“基福钱,”会见教主首脑还有一个“迎纳钱,”还真别说就这么一个以敛财为目的的教派确是在人间大行其道,教众动辄上千,破万也是轻松的事情,教首出行的派头几乎赶的上皇帝。 国家出了这么一个家伙,龙椅上那位自然坐不住了,跳起来指挥将士要将这伙邪教徒扫清干净,不攻伐还好,这么一讨伐确是皇帝连龙椅都保不住,也不知道那教首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先行发难,原来宫中的侍卫早有是这派虔诚的教众,为了个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的真空家乡夜里提着刀将皇帝给杀了。 皇帝惨死,山上修士震怒,安排下斩首行动。 不知道该说这教首嘴皮子功夫独到还是得说那武者道心实在太差,教首放任他走到近前,轻而易举的几句就将这提着剑的修士给感化了,成了他死心塌地的走狗,估计这时教首发现一个道理,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同碌碌无为的凡人一样好骗,有了这个一,啥也不愁,大量的二和三接踵而来。 正道人士几经围剿都不能将这伙人剿灭干净。 教派反而完成了从组织到山上宗门的跳跃式发展。 这个教派取了个气派的名字“大仙岛。” 越来越多的人修今生为来世的真空家乡投入大仙岛中,传言真空家乡是天宫,无忧无虑,相要的生活那里都有,这辈子为教派投入的更多,来世在真空家乡获得的回报就会越大。 要不是剑出青山,将大仙岛上下都用剑气犁了一遍,估计现在的正道武林会非常难熬。 乌云盖住黑夜,奉天街道上到处都是人,确切来说都是古人,可以称是已故之人,说的简单点就是死人,大仙岛的少神魏落,这三百年可不仅仅是将自己阉掉当太监这么简单,在城外个种风水宝地上可是做了好些手脚,他按下乌云以特殊的手法拍入地底,潜藏在这些风水宝地上的阵法就被激活,一遍遍的宣读真空家乡的美好,不管是人是妖,是将相王侯,只要有烦恼的都被鼓动的从坟墓里爬出来,用这条残躯做最大的基福钱,来世投身真空家乡。 街道上,有这么俩个人。 一男。 一女。 那男子帅气的无边,女子好看的可比日月。 他们同绝大多数虔诚的教众不一样,不仅没有一步一拜,反而脊梁还挺的不行,如不是俩人面上同那些从坟墓里爬出的已故之人一样虔诚,还以为是混水摸鱼的呢。 男子、女子俩人眼中的真空家乡是一样的,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就是这边说话那边能听见那种,男子同女子从小就认识,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男子同女子结婚了,结婚当天男子没说你好美,只是说了句:“有你有家了,”女子也没说相爱,只是道了句:“有你便有了柴米油盐。” 洞房花烛,熄了油灯,落了床纱。 从此一对人。 结婚之后也没什么意外发生。 如果说最大的意外,当属于秋来丰收,男子挑起最后一担谷物时着急归家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点皮,这可把姑娘心疼了半天。 如果说最大的意外,当属于女子为男子烧饭食时菜刀碰破了手指一点点皮,心疼得男子呀,那几天连水都不给女子碰了。 就这样没有意外,男人和女人有了个孩子。 就这样没有意外,孩子找了个贤淑孝顺的媳妇,他们也没有意外的有了孩子。 男人老了。 女人也老了。 阳光下摆了俩张藤椅,男人一张、女人一张,共同看着小孙儿跑来跑去的抓蚂蚁忙的满头大汗。 男子闭着眼睛睡着了。 女子也闭着眼睛睡着了。 这就是这对男的看起来帅气的一塌糊涂,女的美丽的一塌糊涂眼中共同的真空家乡,一辈子没有意外,一辈子有他相伴,挺好。 男子向前走。 女子向前走。 刚才俩人帅气美艳的面庞,这个时候都容颜不再,皮肤松弛布满了皱纹,俩个人都老了,街道尽头好如瀑布之端,向前叩首的人群好如急去河水,人生以去不复返,男子同女子面对面相视,女子轻抚男子眼窝,道:“小敬,你老了。” 男子从来不会说女子苍老,这会儿他点头,道:“我们都老了。” 俩人在滚滚河水中相拥,相吻,男子同女子的身子一起飘起,飘起......越来越高。 男子叫张小敬。 女子叫苏不缺。 有你便是真空家乡,有管他是在何方。 废墟的最中心,站着享受四方信众来贺的魏落身子猛的发颤,这种如剑在喉的感觉比三百年躲在即将被青山剑阵攻破的岛屿底部时还要浓烈,以至于这位算计天下于掌中的男子都不敢转身看向后背方向。 这感觉来也快,去也快,消失了。 他这才转过身来,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虔诚叩拜相继步入祭坛中将躯壳当成基福钱的信众。 魏落仰头大笑。 天下都说他只怕青山剑阵,这话不全对,还怕敢出青山只凭一柄剑就敢杀的鼎盛武道世界一蹶不振的张小敬,恍惚之间那柄悬浮在脖子上的利剑没了,当然得开心大笑。 以废墟为圆点,八条宽广的街道直达奉天全城各处,每条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信徒,人族有,就连妖族都有,立着空大的骨骼行礼比人还要周到,随着越来越多的基福钱投入,阵法的容纳已经到了极点。 魏落一秒钟都不耽搁,意气风发好似那个敢坑鸿鸣飞升的少年人重临,抬手一指,阵法被催发光芒直冲天际,穿过三重门落在天道上快速构建起玉京楼的框架。 街面上白骨走尽,空中玉京楼骨架初步完成,飞升需要完整的玉京楼供身体降临落地,只有这骨架子还不够。 魏落早有准备。 蒙在奉天城头顶的乌云从太阳落山后就没减少过,手掌同刚才一样在次抬起,乌云在一次落下,动作同刚才完全一致就连衣服摆动的姿势都一样,拍下落在地面。 无毒不丈夫。 死人都心怀真空家乡。 活人如何能不想。 院落,孩童眼中很勇敢的父亲站了起来,他矮身伏在娘亲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原本还面带犹豫的娘亲也站了起来,门户被打开,孩童的目光看见大街上满满当当都是人,他们的举动同刚才得王爷爷一样,一步一叩首,孩童的父母也加入其中,孩童连忙追到门前,道:爹、娘你们去哪里?” 女子身子微微震动,面上有痛苦的表情。 那男子又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什么,女子的面重新恢复虔诚。 孩童站在门前看着好些熟悉的身影一步一叩首的离开。 城东。 皇帝可算是搞明白他身上发出的光芒是什么了,用近前宋山河的话这叫‘帝王之气’可以抵抗淫邪,皇帝又指了指雕像一般站立的鱼景阳问道:“他身上也有,这又是什么?” 宋山河面色尴尬归尴尬,应变同才学都不是假的,思索了片刻之后才道:“常说读书人身怀浩然正气,,想必这不会差了。” 皇帝听的哈哈大笑。 很快他就笑不起来了。 随着又一波天空乌云压下,周围的黑暗更加浓烈了几分,他支撑起来的帝王之气面积直径减少,从一开始同鱼景阳的浩然正气合力有十米的范围大幅度缩小到只有七米的样子,明眼人都看的出鱼景阳身上的浩然正气没有明显变化,是他这个皇帝的帝王之气越发的挡不住黑暗的侵蚀。 这时在帝王光芒的内部刑部尚书伊伊面上流出痛苦的表情,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面带虔诚的一步一叩首的进入黑暗之中,这可没把刚学会流氓气的皇帝气死,直跳脚骂道:“拜哪里呢,朕在这里。” 皇帝的特权在这一刻完美的体现出来,估计是有心要在美人面前抖索威风,指着木头桩子一般的鱼景阳,骂道:“还愣着干什么,有什么招不赶紧使出来啊,在等片刻寡人的江山人都得死绝了。” 大臣一个个被黑暗中靡靡之音蛊惑,也就是机灵的宋山河腿脚灵活瞅着皇帝的帝王霸气靠不住,蛮横的挤进鱼景阳的身边才没有被黑暗中的玩意勾引走,正如皇帝所言在没有个对策整个奉天都成为魏落的献祭粮食,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鱼景阳身子一动不动。 奉天第一批的徒已经达到了废墟祭台的边缘,将身体当成基福钱向少神魏落换取来生的真空家乡,死人在这里没有犹豫,活人在这里也没有犹豫反而比死人还热忱,身子一纵跳了进去,暗淡的阵法再次获得强大的能量,光芒冲天而起,三重门内玉京楼砖瓦落定一处处的填满,雕梁画栋比皇帝的起居殿还要气派。 这样的速度魏落倒是嫌慢了,手中再次拍向地面,以学院为单位整片土地向上凸起近一米有余,朝拜的人群在靠近的时候祭台会自动释放吞噬之力将人吸纳进去,立竿见影玉京楼的建造速度快了好几分。 魏落可算是稍稍满意了些。 城楼。 皇帝赵高驰急的不行,帝王之气已经被压缩到只剩下一米不到的范围,那些个敢在他昏迷的时候改朝换代的乱臣贼子护不住也就算了,让他特别忧伤的是怀中的美人柳明非也面色忽的痛苦忽而虔诚,眼看着就要摸进黑暗之中,哪里还站的住,霸气的将柳明非抱起,走到鱼景阳身边,抬腿就是一脚,骂道:“老鱼,你可不能这么不仗义,我们可是约定好的,我躺在床上假死,事成之后将柳明非收入房中做老婆,眼下这一环可没在计划内,你别装死给我起来。” 不知道是这一脚起了作用,还是骂的话起了作用。 鱼景阳的手指真的动了动。 读书人有些迂腐,如此危机的关头,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还是向皇帝行礼道:“见过陛下,”这不又挨了赵高驰一脚,连带着骂道:“你们儒家就这点臭毛病,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光景,赶紧的想辙,要是朕的老婆被人拐跑了,我拿你是问。” 鱼景阳已经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是。” 说话慢悠悠的,做事情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身子站直朝着三重门向对的天空一点,魏落为了防止青山剑阵捕捉到他的气息,利用庞大的阵法将奉天天空全都遮住,鱼景阳俩指并拢成剑,点出的剑光正是要将这遮天之幕捅破。 剑光如同滑过夜空的流星,拖着尾焰从下而上滑行。 魏落面目稍稍上扬,正享受这飞升之时的美妙时刻,紧闭的眼睛并没有打开,依旧闭着料事如神如他怎么没有考虑到那屡次创造奇迹的儒家扛鼎人会出来搅局呢,早就准备好了应变这法,同鱼景阳的手法一样,也是抬手一点,不过他仅用了一根手指,纯黑真气穿梭在夜空中根本看不见轨迹。 赵高驰手中捏着汗,眼见这流星要撞开天幕的时候,纯白色的流星噶然而止,如不是那缕黑色的真气从空中一转杀向鱼景阳的头顶才显露身形,还以为黑暗处藏着魏落的帮手,皇帝到头来还是俩手空,没有抱住一心投入真空家乡的美人柳明非,媳妇被人抢了,是个男人都有火气,更何况他还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皇帝,主动跳起来要为鱼景阳当下这一击,他本身的武道并不弱,俩手接印手指相扣推出,黑色真气撞在上面发出噗噗刺耳的声音,他挡不住,黑色真气破开手印直要撞向赵高驰心头。 “尓敢?” 闭目养神笑着准备击杀了可怜虫一般的皇帝在灭杀鱼景阳的少神魏落面色忽的大变,低吼的同时,身前出现了柄生气黯然的绿色飞剑,魏落太知道这剑是什么名字了,正是他坑害青山鸿鸣掌教飞升用的四剑之一盗木芽。 惊怒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杀赵高驰,抬手全力一拍就要将盗木芽拍碎,剑身上的能量相辅相成彼此牵连间有层说不尽的道理,估计也就只有小读书人柳如是能看穿,盗木芽剑并没有如魏落所想那般碎裂成渣反而继续推行。 魏落的手掌抬起,向前推出的方向却是相当的怪异,没有取抵御那已经抵到胸前的盗木芽而是推向虚空,空间嗡的声振动,魏落的手掌快速的结冰,却是鱼景阳发出的第二剑冰影,魏落取舍果断,自知挡不住盗木芽的时候果断放弃,盗木芽从他胸口刺了进去。 手掌抵住冰影剑的魏落神情变的极为难看,他身子侧开一步,另一只手掌抵了出去,确是第三把剑长生土刺到,冰影剑同长生土同时刺进这已经将乌龟壳摘下的少神,他面色纯白有些吃不住了,盗木芽、冰影剑、长生土、炎呤四剑成一体结合起来的阵法将更加强大,他身为第一任阵法的使用者,如何能不知道其中道理,第四剑最强剑炎呤定在酝酿之中。 鱼景阳白发飞扬。 读书人洞若观火,以察觉到奉天周围气息的微妙变化,猜测到以黄申君为首的山上修士之后还有一重更大的黑手,当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三百年前的魏落,天机殿上就有一手金书借来太玄真人剑斩杀往生岛大护法鲲鹏,这会儿依样画葫芦付出更大的代价后用身体锁住剑剑致命的四剑,从某种程度上讲,荆明的帮忙是救了鱼景阳也害了他的计划出现瑕疵。 鱼景阳不停的压榨身体内的潜力,以到了疯狂地步,他用处的每一剑都是他的寿命,假设飞升能活三百多年的话,仅仅是已经用出的三剑就已经接近三百年的寿命了,指尖下第四剑炎呤已经成型。 魏落眼睛眯成一条线,自信如他躲在海岛地底避开青山剑追砍之时也没这么紧张过,眼角成光,心思歹毒的他迅速定位到鱼府,指使潜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将没有被真空家乡迷惑的鱼景阳女儿鱼青青抓来,捏住小姑娘脖子,举起到一个谁都能看见的高度,道:“首辅大人,你看的见她谁吗,你的女儿,现在我要你收手,我魏落可以保证你们鱼家的人一个不死。” 鱼景阳下大狱之后,鱼家人一直生活在惶恐之中,没几日的功夫下人就全跑光了。 从小就活泼的鱼青青并没有就此消沉,依旧照常前往学院上课学习,对同学的议论全然都不搭理,内心坚信父亲没有谋反,鱼青青眼神清澈自是看穿了魏落布下的阵法,将眼下这个人定在坏人的柱子上,见着父亲引剑杀贼,反而心中还没来由的生起自豪感,到:“爹,杀贼。” “好!” 鱼景阳俩眼擒泪,道了声鱼青青最喜欢听的外号:“小树子,爹答应你杀贼。” 浓黑的夜幕中炎呤剑如火照亮长空,瞬间就刺进嚎叫不止的魏落胸口当中,俩手抵住的冰影同长生土前后穿进他胸口中,一共插进了四把剑,让着马上要踏入飞升之人半蹲着跪在地上,至于青青以被随意的扔在一边,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从左右划来土将面部遮在下面,估计没受多大伤,那千钧一发之际魏落没来及捏死她,只能扔了出去,炎呤剑来的好快刺进他体内,瞬间四剑同时发力,哪里还顾得上在杀人。 鱼景阳看了眼天。 天还是黑。 魏落没死,最致命的炎剑出现瑕疵没办法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吞噬了大量的生命气息后活了过来,浮在空中哈哈笑道:“现在谁人能挡我?” 皇宫。 这个全奉天最高的地方。 荆明捧着其中照见青山剑山的铁剑站着,面向天空看见一个熟悉的老头抱得美人归,这回他难得没有露出犯贱的表情,点点头。 荆明也点点头,举起手中的铁剑一斩,混沌漆黑一片的天空裂下一道清光。 俩章合一章哈!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天以后 八月刚过白露时节,早晚的天气已经没有往常那般闷热,但正午时候太阳火力依旧非常毒辣,在精壮的汉子也得受不住炙烤,躲在树荫下解开衣襟褂子扇着凉风,年轻人第一次出远门,没什么经验又走得急了些,水壶带的小是一方面,一方面他考虑这崇山峻岭间有很多清凉小溪不害怕没水喝,出城没多一会儿的功夫一壶子水就全都喝完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接连干旱,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泥土中的蚯蚓都耐不住翻出来自杀式的躲避,满眼都是山林沟壑哪有什么小溪啊,就连个泉眼都没有。 年轻人渴的嗓子冒烟,几乎要喷火,脖子拉的老高比长颈鹿还长,就是想找一个茶铺子喝上俩大碗井水。 运气还真不错,远远的看见前方转角处挺着根需要五六位大汉才能合抱的槐荫树,树枝上支这个挑子,这伙店家的识字水平不咋地俩个字写的歪七走八没个形状,字是让年轻人心头凉快的‘茶铺’二字。 虽说是第一次出门,但知道钱财是第一要务,借着勇猛楼三掌柜的身份可是在柜台上支取了好些银子,欢快的大踏步冲向茶铺,方圆五十里内就这么一间铺子,过往的商人都会到这里讨碗水喝,生意自然是非常好,五六张桌子都做满了人,少年也不是个讲究的人,给了老掌柜的三文钱要讨俩碗水喝,约莫六十岁的老汉一辈子操劳脊柱已经弯曲了,将清冽的水舀起倒入白瓷碗中,同水一起递给年轻人的还有俩文钱,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道:“小伙子,一碗水一文钱,俩碗水一文钱,你喝三碗也是一文,这口井是靠天吃饭,大家都能活,哪有要钱的道理,这一文钱收的是老汉烧水的柴伙钱。” 年轻人没有矫情,笑着接过水同钱,将碗举起一饮而尽,清冽的井水化入心肺之间将这几日的烦躁清除体外,这感觉别提有多舒服,老汉面皮抖了抖,心中有那么丝后悔,是不是应该在将那俩文钱要回来,这年轻人一连喝了六大碗不止,如此还嫌不够将随身的水壶拿出来,学着不知道哪本倒灶武侠小说中江湖豪客的粗狂动作,道:“来啊,给洒家满上。” 接下来这句话,让老汉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个铁公鸡,摸着被水撑的浑圆的肚皮,道:“一文钱,十碗水老掌柜的你是个讲究人。” 这会儿在开口问他要钱岂不是成了不讲究的人,就当送这少年十碗水喝好了,老汉笑着接过水壶,为年轻人满满的装了一壶。 这会儿一大群背着书箱行囊的人走来。 这些人衣着粗灰,想来都不富裕,每个人都背着个书箱,为首的是位约莫三十岁出头的青年,他身穿灰衫头带儒冠,年轻人一笑,真是稀罕事,儒家弟子在武道世界并不受待见,想不到刚一出门就遇见这么大一群,看来江湖传闻也不见得都能当真。 这伙读书人运气相当不错,年轻人来了连喝带装了十碗水都没个坐的地方,他们刚到就有货商贩歇够了脚力站起来谢过老汉之后继续赶路,读书人就很自然的坐下去,这伙人差不多二十几个,好似囊中都不怎么宽裕,只向老汉要了十碗水,还二十几个人分着喝着,他们好似都走了很远的路,衣襟的下摆多被草木割破,在惨一点的,一双布鞋磨的前也漏风后也脚掌吃土,那读书人坐下的时候还非常心疼将鞋提起左右看了看,道了句:‘老伙计辛苦了,’最后一双布鞋也不行了,看来也得向先生求双草鞋了。 为首那人没闲着,同老汉要完了水后,坐下来后就从包裹中取出茅草,熟稔的搓成条状穿扎在一起编织草鞋,这行人上下二十几双鞋子都是出自他这双上可以写出生花治国文章,下可以搓草为鞋的巧手。 荆明看了几眼。 到不是这人眉眼五官长得好看,而是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读书人看着眼熟,当记不起他是谁,也就没生张,瞅着天空阴暗下来老大一团白云将太阳遮了进去,年轻人心中道了句:‘晒时云来助,好兆头,正是启程时候,’弓着身子就要冲出去,路过那编草鞋读书人身边的时候他道了句:“公子请留步。” 武侠小说中的江湖经验告诉年轻人,这个时候应该跑了,不能停。 年轻人还是觉着这人有些面善,停下道:“先生你叫我吗?” 同草鞋先生同桌的读书人很懂,站起来为年轻人让坐。 等年轻人坐下之后,那人才道:“不知公子要去往何处?”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依着小说中的样反问道:“先生又要去往何处?” 先生不看小说可不知道小说中怎么接的,老实答道:“奉天。” 年轻人还是没说出自己要去哪里,而是道:“哦,奉天快了,只要一天的路程就差不多要到了。” 这话让停脚休息的读书人们为之一震,走了这么久终于要到了。 各个跃跃欲试,马上可以展现胸中抱负了。 年轻人站起来要走,编草鞋读书人料事如神般道出:“公子可是要去青山?” 年轻人面色微变,无疑被猜中的去向,神色看向四周,这么些个读书人吵架骂不过泼妇,打架干不过流氓,自认为不惧泼妇同流氓,岂会怕读书人,停下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读书人放下草鞋,挥手让年轻人不必紧张,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道:“三天前东泉郡境内的青山山脉中剑山问世,这几天又正直青骄大比落幕,好些个.....少年都前往剑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柄绝世名剑,也好扬名立万。” 读书人本想说好些个大比失意少年,窥见眼前这年轻人面色稍稍暗了下,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没有被山上宗门选上。 继续回到荆明第二个问题,道:“我就是个过路人,你可以叫我鱼得水。” 这三个字年轻人很熟悉,眼前这个家伙清瘦同那个喜欢骑在墙上晃荡双脚的少年模样有几分相似,但年龄相差实在太多,怎能混为一谈,随即就打消了顾虑。 “哦~” 年轻人眼睛挑起,剑山问世的消息还是第一次听说,当即来了兴趣,面上假装平静的问道:“还有这样的事?” 已经放下草鞋的读书人又将草鞋提起来重新编着,并且比刚才还投入几分。 年轻人正要打听那剑山下文呢,谁知道这读书人来了这么一出,完美的印证了心中那句话,读书人一肚子坏水,读书人的头子鱼景阳就是一个,眼前这个看起来不错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青山之行是年轻人的目的地,对这剑山自是非常好奇,就连声问了几句。 这时,读书人放下草鞋,没有说话而是拿了拿桌上已经空了的茶碗,里面没水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年轻人哪能不懂,连声道:“掌柜的,请般这位先生续上,钱算我的。” 老汉一听是这水牛一般的少年,长记性了,生怕这些家伙也同这人一般秉性,就笑呵呵的将手伸出来,竖起三根手指,说道:“每人限喝三碗,只能自己喝自己的,先生一共二十三人,共是二十三文钱。” 读书人自顾编着草鞋。 年轻人这会儿才算反应过来,这家伙果然不是好东西,定是早就算计好了,在这里等着我呢,区区二十三文钱自是没放在心上,大手一挥给了二十伍文,多的俩文当赏钱,这会儿老汉不含蓄了,笑呵呵的收入怀中,自是去帮一众读书人添水去。 草鞋读书人当即娓娓道来。 青山自从那位叫做东方小白的掌教不知道哪个弦搭错后主动闭门将五脉赶下山去,青山是落没了,当这个地方确是没消停,好多眼睛尖的都看出来这地方是个紧要的去出,蜂拥而来,胳膊粗的自是占据了一席之地,至今虽没起初那般热闹,动不动就哪个逍遥修士被人击杀在某某地方,当山上山下还是被一些势力占据着,也有个别供奉山上修士的农户在周边开了俩亩田过些安生的日子。 就在三天前,那座各大势力费劲千辛万苦都没找到的剑山却是横空出世,剑山上下一共分为七层,除了最上面俩层云遮雾罩以外,剩下的五层倒是能隐约看见其中插着的飞剑,品级从低到高都有,看的山大王们心动不已,剑山石青山的最大传承之一,新入门的弟子可以上山求剑,如能求得名剑青睐,武道从此突飞猛进不说,还能在江湖上名声大震,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而且还相传几把紧俏的名剑上还自带功法传承,更是让武修趋之若鹜,山上几位头头在一起合计了番,做了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决定,将上山的路一堵,这不还没等慕名前来求剑的武者发难,剑山就看不惯这小人行径,第一层中自行飞出十几柄飞剑,当场就将是拦路的阵法冲破,并且将为首的武者打的连头的抬不起来,最倒霉的还算大王们精心挑选出来送入山中破关寻剑的弟子,各个横死其中,仅第一层剑就又这样的威力,更何况剑山还有剩下六层,自是不敢在无故拦路,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又大量的少年上山寻剑,无一例外全都被剑山扔了出来,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成功的。 读书人见年轻人捧着剑,又行色冲冲,随口一猜就将年轻人的心思猜了出来。 这年轻人自然是荆明。 第一百六十章 吹牛 草鞋读书人瞥了荆明一眼,后者听够了故事站起来就要离开,他又问道:“你从奉天出来的?” 荆明点点头。 读书人将他身前那碗水推到荆明身前,道:“听说这些日子奉天发生了件大事,您受累说道说道呗。” 说起这个年轻人来了精神,大拇哥倒过来指着自己鼻子,正忙活这加水的老汉撇着嘴小声嘀咕道:“又来一个吹牛的,开口第一句绝对会说那事儿我可是亲眼所见。”果然正是如此,少年腿勾住板凳拉到屁股底下,坐下之后道:“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那时我是站着的地方非常的好,不仅亲眼所见而且还瞧清楚了每一个细节。” 皇宫。 起居殿前,全奉天最高的地方,眼界自然开阔。 荆明没有吹牛。 魏落身子漂浮在空中吼出心中的得意,城头上的读书人鱼景阳已经穷途末路,山上修士不管是太玄山还是纯阳教乃至于极岛全都龟缩不出,这些修士都在全力抵抗黑暗中的靡靡之音,自保都难让他出来杀贼自然没这个胆,细数整个奉天还真就没人来杀他,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祭台,鲜活的生命为祭品,三重门内的玉京楼成型的速度越发的快,这也是他得意的本钱。 起居殿前荆明的本意是小声的说话,可能是这柄剑的主人或者是这柄剑不答应,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全城可闻。 “我来杀你!” 魏落的目光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白发飘飘面皮比寿命只剩下五年的皇帝还要苍老的鱼景阳抬头看向那个地方。 皇帝的目光也汇聚向那里。 被真空家乡四个字迷惑着涌入祭台的人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神情出现了恍惚,抬头看向那个地方。 年轻人? 十八岁? 如意期? 小孩子吗? 魏落的脑海中迅速出现这四个问号,善于布局谋划的他从没有轻视的毛病,第一时间将荆明浑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绝对称的上仔细到病态的地步,得出的结论是那个人除了脑子有病以外,其它部位很正常,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他脑子有病,没点实力就敢大声吼叫不是脑子坏了又是什么。 他怕节外生枝也管这人是不是疯子,抬手将手掌轻推出去,送出一道真气。 荆明手掌搭在剑柄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在他面前等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面前半米远的位置发出碰的声,却是他发出的手段凭空炸开,这让内心机警的魏落瞬间警觉,头颅猛的一抬,纯黑的天空裂开一道漩涡,中心泛起一缕白光,光芒越来越强烈,将魏落那张平凡带着点黝黑扎实的面照的纯白一片。 青山设下剑阵,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那位坑杀老掌门的少神。 乌云黑幕是他蒙蔽天机躲避青山剑阵查探的手段,乌云裂开见天光,等于青山剑阵已经找到了他。 此人不愧是敢于坑杀飞升之人,迅速稳定阵脚,面上满是狰狞阴狠的表情,低吼道:“青山剑阵,我到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斩了老夫,”只见他全身发光,涌向玉京楼的能量一部分转嫁到他的身上原本的真气损耗瞬间恢复到巅峰。 就在这个时候,青山剑山落定,山体发光将周近山寨子里抱着美人热炕头的汉子们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起居殿前。 荆明抬手,铁剑飞起掠进云层中。 铁剑飞到剑山顶部,绕着山体转了一圈,沉静了三百年都在等着一刻的剑为之一震,跟着铁剑冲天而起。 这个时候如果抬头会看见一条银河横过天空快速的掠向远方。 乌云阵中的旋涡沸腾了,第一柄剑从中穿了出来。 “终于来了,”魏落的心提起,这会儿更加提起,狂妄如他一直都是局势的主导者,就算是现在也一样,没有站着等剑来打,身子周围漂浮起铠甲虚影飞起来主动迎击,大仙岛有至宝天王甲,青山攻破大仙岛之后到这件至宝,妖族浩劫青山掌门几次差点身死,都没见他将这件宝贝拿出来,此刻方是明白青山得到的不过是至宝的形,真正的神早已经被魏落提前拿走,这正是他敢硬撼青山剑阵的底气之一,提着大拳头猛的轰下,第一柄剑铮的声直接粉碎,还没来的及喜悦呢,第二柄剑到了,之后是第三柄、第四柄,而后是越来越多。 魏落高傲。 青山的高傲就在于他们喜欢将高傲的头颅按趴下。 藏了三百年的老乌龟才将头伸起来就趴下了,仅仅是五柄剑撞在身上他就扛不住力量,身子直接从空中摔了下来。 乌云天空直接被飞剑撕裂。 阳光挥洒而下。 原来已经天亮了。 乌云被破,魏落以坟墓为基点的吞噬祭台也宣告破产,东方发白之光照见困惑的人群看向左右,都在询问我不是应该睡在床上吗? 剑气浩浩荡荡推下,完美的让魏落体会到了绝望,费劲心机得到的三重门受不住剑气的压迫重重爆开,天道慢慢合上框架落定装修了三分之一的玉京楼轰然倒塌,也绝了魏落的希望。 “啊~~~” 魏落愤恨大叫,他不甘,凶狠的目光扫向四周茫然的人群,他不想死,又自知剑下不得不死,立马做出丧心病狂的决定要拉着奉天城的人一起死,身体内大量的黑气流窜出来涌向四周,大仙岛处置叛徒的手法独特,会用一种叫做极乐水的秘药,不管是武者还是凡人被这水触碰之后就会陷入癫狂之中,大脑会不停的想象自身在受尽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这种感觉会持续一刻钟,一刻钟后身体已经被自身折磨的不像个人了,这些黑气就是从极乐水中提炼而来。 起居殿。 荆明根据脑子里的想法做了个很霸气的动作,手抬起朝着魏落的方向一握,魏落的身子周围还真就出现了了巨手虚影,不仅如此从他体内飞出去的极乐水雾气倒这退了回来,从他的口鼻之中原原本本的钻了回去,极乐水魔药催发这心性非常坚定的人疼的俩眼发直,就算手臂被巨手握着也费劲抽了出来,模样举止好似眼睛中有什么东西,俩个手指抠了进去将眼珠子拿了出来。 飞剑降临魏落头顶。 剑下的人是有罪之人,有罪之人有他的死法,剑在魏落身子周围环了一圈,算是救了他一命,极乐水的魔力被剑气清除干净,双膝曲着跪下,身子趴在膝盖上引颈待死,飞剑从他的脖子冲涌而下,斩杀他为青山老掌门谢罪。 茶铺中荆明说的眉飞色舞,周围圈了好些个读书人,还有热情的老汉,只要少年身前的水碗一见了底,就立马为他加满,最后嫌麻烦直接提了一桶水在桌边,慢慢加。 少年比划起空中密密麻麻的飞剑时唾沫横飞,很形象的比喻道:“那么多飞剑你们都没见过吧,蜂窝有没有见过,都放开脑子想,将蜂窝里的蜜蜂密度乘以十倍这就是当日飞剑的密度,也是其了怪哉了,这么多的飞剑落下来的时候以魏落那老家伙的身子应该被斩成齑粉才对,谁知道这剑灵巧的不行,只斩他脖子,等到那头颅离体飞起来的时候剑才重新转过来将之挫骨扬灰。” 老汉取下搭在肩头的毛巾擦这少年比划手势时打翻茶碗落在桌上的积水,一脸的市侩形象,点头哈腰道:“小伙子说完啦,一共一俩银子五分前,老头我打个折,将零头抹了,就收你一俩银子好了。” 一文钱可以喝三碗水。 一俩银子等于一百文。 合着说故事吹牛这段时间喝了三百碗水,荆明的算术虽说不太好,也没到钱多人傻的地步,面色一变就要发作,眼睛余光忽的发现这伙读书人都低下头,别在腰间的水囊都鼓鼓的,合着这么些个钱是被这些家伙给消耗掉的啊,荆明本要发作,瞅见眼前这位编着草鞋的读书人实在当的住清苦二字,心中连道好几句算了,也就一俩银子而已。 叫鱼得水的读书人每当确定荆明不在提钱的时候就会将手中的草鞋放下,他还有一个问题,道:“公子,我看你带着剑,器宇不凡修为定不弱,怎么没在大比中博个好的名次,往正经的山门拜师学艺啊,何必去那苦兮兮的土匪窝青山糟蹋才华啊?” 荆明叹了口气,这事甭提了,提了心烦。 茶铺中除了读书人和荆明外,还有旁的俩个人,这俩人也是从奉天出来了,喝着茶水正聊着这几日的新闻,除了大仙岛的少神被青山剑阵击杀之外最大的新闻当然要数本届青骄大比第一被山上宗门各种嫌弃的事情。 传闻那东星王大将军世子得了第一之后,被宗门疯抢的事情不仅没发生,反而大肆推脱,院长长镜先生见排名靠在荆明后的学子都已经相继确定了宗门,心中发慌厚着老脸求到这些宗门头上,这些家伙见面都怪热情的,在长镜表达出意思之后都会笑着说:“我们没有适合武夫修的法门,收不了这样的徒弟。” 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这不过是个理由。 荆明恨恨的喝了口茶水。 有一俩银子入账的老汉大方的说道:“免费。” 年轻人抹了把嘴角的茶水,道:“当然是我看不上他们。” 老汉收拾这茶碗,道:“吹牛。”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青山三百年 东方小白掌教将青山五脉赶下山,道统全都封存之后,这青山可是闹腾了好长的时间,不管有名没名的大人物都想来此地碰碰运气,美其名曰都道:‘要是遇见东方掌教要好好劝导劝导他,让他收了这傻念头,将青山五脉重新赢回来,’他老人一高兴教导那么几手,以后在江湖上不就可以横着走了吗,自然后者要占绝大多数,这伙人上了青山东逛逛西溜达,见着人家兜里装的鼓鼓的就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各显神通一窝蜂上,你杀我,我杀你,人死了一片将鸿鸣老祖用来钓鱼的池子里的水都染成红色的,扒开那人兜一看,好家伙一百俩纹银。 一百俩纹银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敢情儿十几位逍遥期的大修士也就值一百俩银子。 修士们见打来打去也打不出个法宝来,又有太玄山从中调停,卖了太玄山一个面子慢慢的也就散了。 就在世人以为那个地方要就此沉沦消停了。 一对以赌博为生得兄弟欠了一屁股的债,被债主们追的无处藏身,就脚底抹油逃到这已经草木丛生的大山里面,这对兄弟一天不赌手就痒痒的不行,实在闲的手脚疼就找周边的村民猎户赌博,这下子好了,原本老实本分的乡野之人全都被这对兄弟带成了游手好闲之辈,这二人凭借着算的上是高超的赌技,将周围的人都在这赌桌上劫掠一空,倒是做起了逍遥不用劳作的有钱人。 算是在青山黄岐一脉落了户。 一队流亡的士兵闯到了这地方,这位在战场上打不过人家的将军到了这里可是非常的冷血无情,国都破灭皇帝也被逼着跳河,他就带着一百多人的军队从险要处穿到他国境内,从背后出手,挑选的对象也非常的怂包,尽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每日都会出山劫掠杀的周围百姓不得安生,郡城中的大官曾派士兵来讨伐,都被这将军扼守住紧要位置,先行安置下机关杀尽。 久而久之,这伙不算是士兵已经是土匪的汉子们也算是在天光峰上扎根了。 第三伙山上的有经营失败的商人,有贩夫走卒,有以名义上卖艺实际上卖肉的勾栏女,说好听点叫做三教九流,说难听点近是些下三滥,这伙人到了池玉峰后,将青山本是圣洁的地方弄的乌烟瘴气,三步就能看见醉倒的汉子,俩步就能看见巷子里穿着暴露的妖娆妇人正撅着臀部,搔首弄姿,一步都有上前搭讪的‘好人’,这人会和蔼可亲的拉家常,聊的一定的程度之后会颇为神秘的告诉你:‘我这里有非常正宗的青山秘籍,你想不想要?’ 热衷武道进步的只要脑子没出问题自然都回点头说要,这就掉进他圈套里,会被他以各种名目骗的倾家荡产。 可能会有人不信。 但这个江湖上确实有逍遥修为的大修士被街上的乞丐骗的光溜溜着身子从池玉逃了出来的事迹。 黄岐山上的赌徒发财了。 池玉山上的流民也发财了。 唯有天光上的土匪们快揭不开锅了。 将军打战还算凑合做生意自然没有俩峰出息,连连投资了好几处地方,都血本无归,眼看着都要揭不开锅的时候,他心生一计,操起腰刀吆喝这兄弟们下山,这边下山那边上山,闯进赌徒兄弟的家中,将军进屋之后就一巴掌拍在每日有三万俩银子流水的桌上,道:“我来不赌钱,就来问问二位兄弟,敢不敢赌命?” 二位兄弟上山也有段时间了,自是知道眼前这位主是什么脾气,手下养着一帮闲汉,说实话还真就不怎么惧怕这扛刀的,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道:“不知当家的是想要怎么个赌法?” 将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牙齿森白,道:“很简单,只要你每个月给我一万俩银子,就算赢了你的命。” 敢情儿是来收保护费的。 那二兄弟还想谈谈,本以抱着扔个百俩银子打发乞丐的念头,谁成想眼前这家伙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一万而且还是每个月要一万,赌桌上看着流水的钱,实际上能真正放到口袋里的没几个数,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月能收一万俩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此还谈个屁啊。 二兄弟也是有血性的,打手一挥,道了句:“给我打。” 二十几个人对阵十几人。 局势没有成现旗鼓相当,而是一边倒,朝着赌徒兄弟这二十几个人倒,将军一伙不愧是当过兵的,就算现在已经算是土匪了,一身行伍勇猛还是在的,随便出手就打的这些欺负弱小有用,遇见硬茬子就歇菜的闲汉们哭爹喊娘不停。 二兄弟也被打的皮青脸肿,只能老实的破财消灾。 天光峰上的土匪一看有甜头,索性一鼓作气就将矛头指向了鬼精鬼精的池玉一伙儿人,一开始池玉这些家伙出奇的配合,满口答应不说还邀请将军派遣前去收租子土匪喝花酒,自是非常快活,第二天将军一醒来听小的们报道自家兄弟都被剥光了挂在门口树上,这还了得,立即点兵出发,赶到池玉的时候这里别说人了就连鸟毛都没有,将军熟读兵法知道这错落在乡野的房子之间容易藏人,下令先用火攻,只要见着四堵墙的甭管它是干什么用的,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这时守寨子的士兵赶回来报告咱们本家被官府带人操了后路突突了,将军立马知道是池玉这般子贱人向官府通风报信。 俩边算是结下了死仇,隔三差五就打俩场,每次都会丢下三五条鲜活的生命才罢休。 就在江湖以为曾经的修道圣地青山就要被这些人祸祸成藏污纳垢之地的时候,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和尚带着敲木鱼的小沙弥上山了。 这日刚好是天光的将军同池玉推举出来的盟主约架的日子。 赌徒兄弟抓住机会,趁机安排下场子,赌谁会赢。 和尚来了,直接了当的戳进这三伙人之间,双手合住道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各位施主还请放下屠刀。” 幸亏这老和尚没念出后面那句‘立地成佛,’不然绝对会被打的很惨。 这不,今儿个俩伙人到是没留下鲜活的生命,全都冲上去将碍眼的和尚给暴打了一顿,数赌徒出力最凶,打落了和尚俩颗牙齿。 一场大战就这么被和尚给搅合了。 和尚带着小沙弥上了老山,老山曾是鸿鸣真人的道场,群山中有条小溪流出,刚好绕过老山脚下,在山脚下汇成一处不大的池塘,可别小看了这塘子池水,传闻鸿鸣真人常在这里钓鱼,此地最有仙气,那段武修上山之时传闻连塘子里的水都被人争相抢着喝到断流,小沙弥的父母带着个妹妹也跟着来了,就在这钓鱼池子边住下了。 老和尚每日念完经就会带着沙弥下山劝三峰要与人为善。 老和尚及其扛的住打。 前一天被打的一头包,第二天就活灵活现重新念这那句怎么也念不烦的‘善哉、善哉。’ 就算是气性在大的将军,只要见着那光亮的脑袋从山脚下冒头,就气不打一处来,掉头回房大被蒙头睡大觉。 和尚的努力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轰然倒塌。 那日小沙弥吃坏了肚子就在家中没有同老和尚一起出去善哉,等老和尚皱着眉头回来的时候,撞见了再黄岐山没见着的赌徒兄弟,他二人正欢天喜地的下山,手中还拿着小沙弥的上衣,老和尚抓住连问这是怎么回事,那二人答道这都是我赢回来的,牵扯间正要说话确是一个打扮妖娆臀部摇晃的呦好似风铃的算是漂亮的女人从山上下来,见着老和尚也不说话只是抿嘴偷笑,顾盼之间怎么看都像老和尚同她有一腿。 老和山在大的胆子也不敢挡住着女蛇啊。 上山一看还好还好,小沙弥还在只是外衣没了,正坐在门槛上发呆,嘴角上挂着痴笑。 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打此以后小沙弥经常找理由下山,原本略显肥胖的身子也日渐消瘦,老和尚知道徒弟堕落了。 老和尚这段时间没有下山劝人为善,他在准备教导小沙弥定住禅心的法门。 这一天阳光依旧明媚。 如是平常这个时候,在外面疯了一晚的小沙弥会带着一身的汗臭味混同着脂粉味外加烟酒味低头快步走过佛祖像前,但今天没有,老和尚一直等到中午了小沙弥也没有来,终于在他坐不住下山的时候才知道,昨天夜里小沙弥在山脚下敲了整夜的木鱼,他不需要开导,已经自行悔悟,眼前不过红粉骷髅还有青灯干净,第二天家人发现的时候他的脖子被切开,脑袋已经不知落向何处了。 天光的土匪将军说不是他干的。 池玉的下三滥盟主说不是他干的。 黄岐的赌徒兄弟说他没这个胆。 老和尚心以碎,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明悟,周围的这些家伙从根上都已经坏了,就算念在多声善哉也没用,自此归入山中,从此青灯古佛。 一百年前的某天,一位手提拂尘,背插桃木剑的道士慢慢的踏上崇武山,自此青山五脉都有了主人。 至于那东方教主,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而青山有了新说法,九流汇聚、三滥聚首,这边有秃驴和尚,那边有牛鼻老道,精彩、精彩,赌一局怎么样。 ps开启新的篇章,有啥话想对我说的记得留语哦,就算没啥想说的,发发牢骚也可以的,谢就不用说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溪中冲来的人 前些个日子剑山横空出世,让相比以往算是消停些的青山再次重归热闹,随着一茬一茬的年轻人斗志昂然的进入剑山,又一身伤口垂头丧气的从里面爬出来,热火劲儿终于算是稍稍消退了些。 名翠儿是钓鱼泉边农户家的小幺妹,今年九岁,逢人就喜欢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是很好听的名字哦,你想不想知道,你猜不到的啦,你问我吧,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了,你就问我呗。” 这位喜欢念叨自己名字的小姑娘,这几日最喜欢游过钓鱼池子,沿着河边的石头走上俩百米,那里有一处凸起的石台,站在上面不仅整个钓鱼泉同小溪尽收眼底,那崇武峰之后的剑山也能隐约的看见,小姑娘目力极佳,要是能看见一个俩在狭小的山道上相逢,为谁该行谁该让大打出手的侠客绝对能开心好几天,并且十只昨日抓泥土黑不溜秋的手会学着不停比划一上午,至于那俩个人为什么是因为让道打起来,小姑娘也有自己的理由,床头底下那本书皮已经一半掉下来不知道名字的武侠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今儿个,名翠儿又同往常一样爬上了石头平台,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他大哥,一个快三十岁还不知道进取的男人,这家伙衣服倒是相当的考究,明缎光亮好似很值钱的样子,腰上还挂着个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羊脂玉,如果凑近了观看会发现那身看起来像缎子的衣服实际上也是草麻的一种,至于那看着气派的羊脂玉也不知道是他从哪个古玩摊顺来的假货,这家伙之所有这么有性子陪同小妹来看剑山那边武修打架,全是因为耳朵受不了家中老母亲的嘴,特来躲清静的。 小姑娘手搭在额头上向远处眺望。 大哥名牛儿自是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舒服的睡起了回笼觉。 “哥,哥,你快来看啊,”忽的小姑娘名翠儿咋呼起来,名牛儿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换个姿势继续睡大觉,自是当小妹在无事乱咋呼,脑门心吃疼,却是落下了颗石子,那名翠儿见哥还要睡就拿石头砸他,此刻手里颠起拳头大小的石头,意思明显要是在不过来,这石头绝对会扔下来。 名牛儿没办法只能揉着稀松的眼睛走了过来。 小姑娘指着白练般环绕这群山流出的小溪,道:“哥、你快看,那是不是个人?” 名牛儿眼睛眯着,模糊的见到一团黑影随着河水流淌,瞧着样子像个是人形,小姑娘是个急性子没等她哥肯定,已经撒开丫子疯跑下山了,这山到处都是陡峭的山石,要是摔着了回家绝对会挨一顿好削,连忙道:“翠儿,你别瞎跑,等等哥。” 翠儿一本正经的蹲在河边,身子低伏。 她选的位置是个浅滩,河水到这里的时候会稍稍放缓,看她这架势像是就等那个人形黑影到来就窜出去。 黑影随河来了。 小心翼翼下山的名牛儿才到河边。 名翠儿就如同豹子一般窜了出去,还别说不管是眼力同准头都非常不错,一把就抓住了那确定是个人的腰带,只是这力道差了好些,山中溪水落差大,昨天夜里又下了场大雨,溪水比往日要急上好些,小姑娘眼看就要救人不成反搭上自己,习惯慢腾腾的大哥终于到了,一把抓住在水中一只手扑腾的名翠儿,这丫头也是头铁,即捞不起那不知怎么掉进溪水生死不知的年轻人,还死不放手,要不是名牛儿这回没打盹,她可就得跟着可能是轻生的家伙一起死了。 名牛儿将他们拖上来,费了老鼻子劲,累的气喘吁吁,口中不停埋怨道:“小翠儿,你发什么神经,万一那个家伙是个死人你撒手不放要给人家陪葬啊?” 小姑娘根本就没理这家伙,费力的将面部朝下的人推着翻过身来,这人长时间被泡在水里面部一片纯白,嘴皮子乌青,面部就算是在俊俏也有些渗人,满脑子都是武侠小说中侠女的小姑娘也有些哆嗦,连吸了好几口气混同着侠女二字的精神食粮,才哆哆嗦嗦的将下手搭在那人的鼻子下面,感觉到温热有微微的气流,立马高兴的咋呼起来:“哥,这家伙还活着呢。” 名牛儿扭着衣襟上的水,这衣服可是他花了二十文钱,是他全衣柜里,也是全家最贵的衣服,心疼的不得了,随口就答道:“那又怎样?” 名翠儿道:“哥,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嗯,”名牛儿又是随口一声。 名翠儿道:“哥,你背他。” 这会儿,名牛儿可没随口就答,抬头道:“你想都别想。” 站起来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那人背上的包裹中鼓鼓的,常年混迹赌场的人对银子的气味最熟悉,名牛儿赌技不咋地,对银子的味道那是....绝对不会错的,可以肯定道那里面就是银子,立马改口满口答应道:“好。” 屁颠、屁颠的走到那还有一口气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人身边,本来是想将这人手臂抓住扶起,那只贱手确是伸向了那人背上的包裹,已经被河水洗净的小手伸出来,啪的声重重的打在那意图不轨的贱手上,咋呼道:“翠儿你干什么啊?” 名翠儿自是知道这好吃懒做,又喜欢赌钱的哥看上了人家包裹里的东西,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道:“哥,是你干什么吧,那是人家的东西,爹说过的别人的东西不能拿。” 被亲妹这么无情的戳穿,名牛儿就算皮在厚也不经老脸微红,强行解释道:“妹子你看错了,我就是想将他背起来。” 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年青人被这对兄妹背起。 名翠儿还是太太年轻了,不知道赌徒见着钱根本管不住双手的道理,名牛儿也算是好手段,单手将那少说有百加十斤的年轻人勾住,腾出的另一只手勾过后背假意是扶住不让他掉下,实际上是在偷那人兜里的钱财。 名牛儿眼睛亮起,那只手摸到了十几个锭子,那模样好似见过没摸过的金元宝,借着将那人颠起的机会,暗暗将那锭子拿了出来,小心瞥了眼,黄澄澄不是金子又是什么东西,而且他还摸到这人包裹中有一叠纸状类似银票样的东西,心中不停欢呼要发了、这是要发了,我老牛终于到时来运转的时候。 名牛儿将那人扔在床上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翠儿的父亲是为实实在在的老实人,黄岐好称赌山,这汉子从小到大愣是一次都没踏足过,从小就教导子女脚踏实地,知足常乐,谁知道生了个老大不知道怎么就长歪看,恨不得吃喝都在黄岐的赌桌上,几乎是连命都不要了,最离谱的次是将家里刚收起来的粮食输个精光,赌场打手提鸡一样拖着他扔在门前的时候可是将老娘给吓昏了过去,一连好几月都没下炕,老二名虎儿在池玉那边做伙计,提着把菜刀冲回家中,连追了这赌徒大哥几条山沟,也亏得这二哥口袋里有些钱又同池玉的朋友借了些银钱,这才让名翠儿冬天不至于吃野菜。 见着儿子这么副德行,名老汉就知道他赌瘾又犯了。 儿子这么大了,管是管不着了,老汉也早已经放弃,寻思这他口袋里也没个钱,黄岐那边老二早已经打好了招呼,这个人说用任何家中的东西抵押都做不得数,只是骂了一句:“你迟早会死在那桌上,”就随他去了。 老汉同他老伴将年轻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剥开,牵动伤口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年轻人发出轻轻的哼声,如此名老汉到是不担心了,还能叫唤代表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家中有山上和尚留下的草药,应该能救回来,吩咐老婆子烧锅热水,要为这人将身子擦干净,在让一直杵在一边想帮忙确是插不上手的翠儿将药罐子洗净,他自己取来平日里采来的草药依着和尚留下的方子调配起来。 这年轻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千里迢迢从奉天赶来的荆明。 那日同叫做鱼得水的读书人分别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青山,一半是因为答应了老张头也就是张小敬会代他问东方小白好,另一半是因为想见识下传说当中的剑山是啥个模样,如果硬说这俩者之中是否还有其它的,那当要说少年人的通病犯了,荆明听见剑山中有无上传承,正找不到山上宗门修武的他来了兴趣,满心都想着怎么才能闯过剑山五、六、七三层,剑山一共分为七层,江湖上都言底层最弱,这样的传言也得到青山一脉崇武的证实,自命甚高的少年根本就没将下三层放在心上,认为身子到了,也就过去了,谁知道将他如同狗一样打出来的正是他最看不起的剑山第一层。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飞来剑 要说荆明怎么就落到这小溪中,这将是一副相当凄惨的血泪史,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那日夜里荆明赶到青山脚下,山野鸡犬相闻,除了黑夜中飘在山间的云雾有点以往仙家之地的样子,以现在的光景谁能想到这是三百年前剑出青山将大仙岛从此在天地间除名的巍峨宗门青山啊,少年一路上风尘仆仆,缅怀之余就想早点得到绝世功法,见着云遮雾罩的剑山后就一头扎了进去。 倒霉也就怎么开始了。 山外看剑山第一层密密麻麻的插着无数锈迹斑斑的铁剑,脚掌落在上面之后,云雾推了过来,少年的眼前微微一花,原本的剑海却是换了番光景,摆在少年面前的只有俩把剑就在无其它的,就连他随身铁剑也没了踪迹。 荆明嘴角勾起。 这样的把戏很小的时候将同老不正经的老张头玩过了,那家伙不仅是个色鬼,而且还是个好吃鬼,出了名的喜欢骗小孩子的东西,每每都会将小荆明逗弄的哭嚎一个下午才罢休,常用的把戏就是猜左右手,取一颗石子在手中,石头在手中移来换去之后,让握着糖葫芦的荆明猜,猜中了才给吃,小鬼哪玩的过老鬼,铁定被耍的团团转,儿时的经验这会儿用上了,按老张头的脾气喜欢将石头藏在右手边。 荆明将手抬起,握着右手边漂浮着的古剑。 剑还是漂浮着的剑,没有被拿下来。 很快荆明就想撒手了,左侧那柄剑就如同赌气小媳妇一样,恼荆明没有选她,剑尖挑起刺下,少年反应很快,脚下退后一步的同时,搭在剑柄上的手松开,抬起巴掌就想将剑砸下,不成想这边的小媳妇恼怒荆明没有选她,在手的小媳妇浓情蜜意不舍得,手却是没有松开,身子被扯住,眼看着就要被刺死于剑下,身子侧起那剑擦过胸口削去了好大一块皮肉。 手中一空,恼怒小媳妇剑一闪消失,粘人的小媳妇也是个没情意的,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第一次惨。 荆明回头的时候,还是那个地方,空中继续浮着剑,只不过从刚才的俩把变成了三把,三把剑从外形到大小都完全一致。 少年认为自己学乖了,没有参考谁的经验,他非常坚定的觉得应该相信直觉,直觉不会骗人,直觉告诉他中间那柄是唯一真剑,为了印证直觉他伸手了,一抓......这回撒手的好快,感觉到这柄剑不能摘下的时候就猛的撒手并且身子连连向后撤了俩步,保持俩步的距离还是嫌不够,脚抬起退到一半的身子忽的顿住,好似撞在了墙上,少年扭头一看,墙到不是墙,到也同墙差不多是一柄剑,少年对战经验不可谓不老道,脚下向前滑拉开距离,身子立马倒下,面颊呼呼吹过俩阵风,俩柄剑一个左边脸蛋一个右边脸蛋,几乎出擦着磨过去,少年身子站起胸口中砰砰乱跳,差点就破相了,就在这时后背吃疼,却是那没有刺着脸蛋的俩柄剑去而复返,分别扎中俩边肋骨,空间中响起俩声沉闷的声音,那里的骨头估计是断了。 这是第二惨。 此时的荆明已经半蹲在地上,抬头看的那个地方又在没变化中发生了新变化,落落浮着七柄剑,从左到右完全一致,以添三道伤口的荆明这会儿却是精神抖擞,昂扬着头颅就好似前往老丈人家被伴娘团刁难的新郎,穿着同样衣服的新娘子排成排让新郎来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荆明成了一个头铁的人。 他站起来。 向前走了一步。 而后手抬起。 向前一抓。 撒手撒的很快,至少比刚才快,漂浮在左右的剑来的更快,成上中下刺来,幸亏这次荆明长了心眼,另一只手保持了警戒,握拳砸出击中左侧长剑的剑脊上,长剑被砸的倒转过来,少年抓住机会握住剑柄,横剑一扫将已经点到身体的五柄剑扫了出去,这回算是不错,虽受了点伤,不至于太重,就在荆明认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握在手里的剑猛的一挣却是跳了出来,轻易的翻转过来,剑锋在上,剑柄在下,从下而上切来,少年退之不及胸口被切中,伤口可见白骨。 如此,完成了第三惨。 荆明蹲在地上。 将包裹中的衣襟取出撕开,包裹在伤口上,那个地方壮大了,分化演变的速度比下崽还快,分化成二十一柄剑,成一个环形将荆明包裹在中间,荆明相信缘分,一眼看中就在也不会变了,就算这个世界千变万化,眼中也唯有那个位置,以及那个位置上的剑,手臂上蓄满了力气,将中间位置的剑抓了下来,想都没想出于意识反应一般,抓在手里的剑被划成了一个圆,只听叮叮叮一共响了十九声,荆明抓在手中的剑好似还不是这第一层剑山的真正那把剑,周围的剑相继杀下。 有了前一次经验,这回他握剑的手掌掌背上青筋暴起,绝对不会再让着剑溜出去。 “是在这里吗?” 荆明低吼一声,脚掌猛的踩在地面上,泥土轰的声碎下去一个坑,里面空空什么都没有,环在四周的长剑连同手里的这柄一起一共二十一柄,剑锋下一共响起十九声,无疑有一柄剑没有同其它剑一起落下,就在刚才荆明察觉到脚下微微振动,就猜测那剑藏在脚底下,信心满满的一脚轰下,一个坑。 坑中那个人面扭过来,一脸的幽怨。 那柄此刻已经在空中的剑确实曾经藏在了脚底,荆明忽略了一点,飞剑速度奇快,此剑又是非常快那种,带着另外十九柄长剑一同落下,形成了剑花绽放百剑齐下的壮观画面,少年取舍果断,除了身体几个重要的部位,比如脸蛋胯下其它的地方统统放弃,叮叮当当的响了好一阵子。 少年浑身伤痕的从坑洞底部爬了出来。 就这样,他完成了第四次很惨。 也就是这一次,他嘀咕了声:“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荆明盘腿坐在被剑犁出的坑洞边缘,面扬起来了,在铁的头这会儿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了,刚才那个位置,长剑的队伍又一次壮大了,一共八十一柄剑,这还不是荆明数出来的,这些剑主动在剑身上浮现数字,并且中间第四十一柄剑剑身稍稍上抬一些,主动宣示告知那个已经一身伤口很惨的人它就在这里。 以荆明的脾气会选它。 是的,荆明选它了。 有没有完成第五次很惨,少年并不清楚,因为他已经无意识昏了过去,不过在昏倒意识模糊的时候,眼前飘过一缕璀璨的剑,青山黄岐有剑名飞来,传闻此剑出自天外,最是神秘。 躺在床上眼睛未睁开那段时间,荆明曾一度以为是老山上那位救苦救难的和尚救了他,以至于开口第一句就说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名翠儿见着外乡人这般模样,噗呲一笑,瞅着这人一脸的尴尬更是觉这好玩,学着山上和尚的姿势,单手竖着有模有样的说道:“施主不用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老衲该做的。” 古灵精怪的翠儿脖子一缩,脑袋被敲了板栗。 却是那得了银子上黄岐山过把手瘾的大哥名牛儿回来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良心上过不去还是怎的,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就结束了正是大兴的赌局,绕道去了趟池玉在药店拿了一瓶最好金创药,回到家中见着名翠儿学着和尚模样,没忍住在那有头发确要当秃驴的脑袋上敲了下。 名翠儿扭过身来,见是大哥,越发的气鼓鼓的,小嘴嘟囔起来,道:“哥,你干什么?” 八月的天,夜是已经来的非常快,屋中早已点起了油灯,风吹过不怎么明亮的灯火,兄妹俩平铺在地上的影子左右摇晃。 名牛儿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个油纸包裹。 名翠儿眼睛亮起,这玩意早些过年的时候见过,那时是在池玉做活的二哥带来的,小姑娘鼻子嗅了嗅,跳起来一把抢过油纸包,连声道:“是烧鸡。” 捧着烧鸡这小妮子比穿新衣裳还开心,这会儿哪还记得脑袋被哥敲的事情啊,小手伸着想撤下最肥美的部位鸡腿来吃,转念觉着爹操累了一天最应该吃鸡腿,就在鸡肚子上撕下小小一块皮放入口中,将油纸包好舔着手指的模样非常满足,道:“哥,你赢钱了?” 名牛儿小心看了眼床上的少年,见他面上带笑,估计是以为他的财物都被河水冲走,当即心安理得胸脯子一挺,道:“那可不,今天我打杀四风.....” 就在他要放声吹牛的时候,名老头走了进来。 名牛儿赶紧闭嘴,可不敢在老爹面前提个赌字,倒不是怕他打,而是见不得他那伤心飘摇的样子,名翠儿也连忙将想让他买纸鸢的话吞回肚子里面,名翠儿瞅见哥名牛儿的眼色,会意将包着烧鸡的油纸包裹递给是名老头,道:“爹,这是哥买的烧鸡。” 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抖出家丑,哼的声也就接过烧鸡。 名老头是来查探荆明伤势的,顺便让名翠儿去吃饭。 名老头替荆明检查了番,发现伤口多处已经愈合,神色甚是奇怪,寻思着:‘难道这次调配的草药已经有了山顶大师的功力。’ 第二天一早,荆明就能下炕了。 名家老夫妻俩早已经上山劳作去了,名翠儿被老头叮嘱照顾荆明不用下地,至于名牛儿昨日吃完饭后又溜了出去,直到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此刻鼾声如雷睡的正香,少年如何能不知道正是此人偷了他的钱财,只不过是受人家救命之恩,钱财就当成了报答。 少年活动完筋骨准备回屋休息,抬头的时候发现,山道上立着为慈眉善目的和尚,那人双手合十,道:“施主有礼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读书人当道 这是一个清晨。 不得不佩服奉天人的勤劳,饱受妖族战火摧残的城东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新铺的街道采用的是大块的青砖,比往日更加的气派。 四十岁年级以同八十岁老头一般模样的鱼景阳杵在城东城门下,远处那不知道走了多远路的鱼得水带着二十几个读书人终于赶到了奉天城下,由鱼得水带头相距鱼景阳十步位置站立理衣襟正衣冠,满满的行上一礼,见过当今儒家的当家先生,道:“见过先生。” 读书人也理衣裳,正衣冠,俩手手指搭在一起,躬身道:“辛苦了。” 鱼得水带着读书人上前三步,再次整理衣冠,躬身行礼道:“见过先生。” 这回,鱼景阳没有等他们行礼完在回礼,而是同时拜下,道:“辛苦了。” 鱼得水带着读书人行到三步外,鱼景阳认真的抚平衣襟,将帽子上的飘带整理好,俩手高举手指搭在一起,躬身呈九十度拜倒:“中炎首辅鱼景阳代皇帝陛下迎接各位先生,都辛苦了。” 这回鱼得水同他身后的读书人们都没有回礼,各个脊梁骨挺的笔直倘然受之。 第一礼他们先拜,是敬鱼景阳是先生。 第二礼俩方同时,敬大家都是读书人。 第三礼鱼景阳是替中炎王朝迎接这些远道而来的读书人,自然无需还礼。 论理说,以鱼得水等人的脚程应该在昨日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就应该到奉天城,在离奉天城还有十里地的时候,选了个伴水的地方,读书人不走了,各个洗干净了身子早早休息,第二日一大早就将行囊里最好看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各个腰间挂着玉佩,读书人都讲究个精神气,这么做的理由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告知世人,他们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中炎,而是中炎秉承以礼邀请他们前来的。 鱼景阳在前方引路走在最前面。 儒家重尊卑,先生走在最前,同他辈分差不多的鱼得水落后一个身位跟着,其它的读书人都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 鱼景阳也是读书人,岂会看不出鱼得水等人死要面子的做作,当即问道:“临行前我可是给你了好些银钱的,怎么还沦落这番田地,你那双手如在要搓草鞋估计连笔都要握不住了吧?” 鱼得水呵呵一笑,读书人皮挺厚的,话说出来一点也不觉着脸红,道:“你给的钱在回去的路上我早就花完了。” 鱼景阳在这城中没什么架子,谁都知道这个这个穿的干干净净的老人是首辅,见面了都会问好,这时热心的早餐摊子见着他,就将上位客人吃剩下没动过的俩个包子用纸袋包着递了过来,道:“先生,你吃吗?” 若是平常,鱼景阳不会要。 可是今日,鱼景阳准备不要的,眼角余光瞥见鱼得水脑子探探,嘴巴抿着,明显是饿了,将包子接过道了声‘谢谢,’转头就在鱼得水小眼巴巴中送入自己口中,这包子是用鲜肉馅制成,蒸制的中会发出大量的油汁,吃一口满嘴是油非常鲜美,鱼景阳吃完整个包子将另一个包子装好,看来是带回家给那小鱼儿吃的,道:“这事情你都干的出来,那可是三万俩银子啊。” 鱼得水死心了,不在去瞅鱼景阳背过身后提着的包子,他有他的理由,道:“这叫衣锦还乡,既然是归乡,自然不能磕碜,是不是得准备一身行头,回家后回见亲戚朋友是不是得准备礼物,这一点不能少吧,到了稷下,见着课堂漏水时常没有修缮,是不是得花钱补补,还有身后这些人家里是不是要先帮衬、帮衬,先生你给的钱哪够啊,苦的是我家里的老头子,平白无故的又掏了几万俩银子。” 该鱼景阳说话的时候,鱼景阳不说话了。 这先生是什么尿性,鱼得水哪能猜不到,道了句:“我那老爹知道你在奉天干的不错,说这笔账就算了。” 钱的问题解决了,鱼景阳又恢复了活力,连道了几句没成本的话,道:“老先生高义,谢谢了,谢谢了。” 这回轮到鱼得水道出了心中疑问,他们并没有事先通知鱼景阳到奉天的时间,本是打算前往首辅官邸拜见先生,不成想他料事如神已经在城下等候了,就问道:“你猜测到我们今天会到?” 鱼景阳尴尬的笑了笑。 读书人非必要不会撒谎,道:“其实,我不是去接你的,只不过刚好送人。” 鱼得水点点头,在来奉天的途中他曾见到一位读书人,这人非常懂礼,见着他们执弟子礼躬身站在路边等他们走过之后才起身赶路,随即道:“是位年轻人?” 鱼景阳点头,道:“我让他去稷下。” 此届的奉天大比,有好些都足以记载进学院史册,其中就有这么一桩,排名靠前的俩人都没有拜入宗门,第一名的荆明是被各家宗门嫌弃所以没进,排在第二的是柳如是比荆明稍稍好了那么一点,极岛向他递出的了橄榄枝,但是被他拒绝了。 就这样鱼景阳为他安排了出路。 鱼得水道:“去给孩子们教书,那不是屈才了吗?” 鱼景阳不以为然,道:“你们这些老家伙都出来了,那里总不能少了先生吧?” 如此,鱼得水觉着有礼。 奉天有很多的秘密。 但奉天也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要不了多久那头戴儒冠同首辅鱼景阳同步而行的读书人将会传边大街小巷,他们猜测的话题无非俩个,这读书人是谁,有鱼景阳这棵大树这读书人会在中炎担任什么官职。 第二天早朝,第二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那个年轻的读书人皇帝亲自将他安置在从七品中书舍人的位置上,从七品的官职在中炎不入流,上不了天机殿当面听皇帝教诲,中书舍人却是个,是专门负责为皇帝起草文章的官员,可以上殿听话,现在的首辅鱼景阳当年就是从中书舍人一步步当上现在的首辅,自然奉天都在猜测他会不会是下一任首辅。 赵高驰是位有魄力的皇帝。 孙雅同当时的代首辅宋山河唱了一处龙袍加身的大戏,换做旁的皇帝对参与的大臣定不是杀就被贬,赵高驰没这么干,反而连这事问都没问,不仅没罚,还在朝会上表彰宋山河等大臣抵抗妖族有功,就连那皇后孙雅也都没动,依旧让她做那后宫之主,只是去她房中的次数少了。 今日早朝,赵高驰同往日般高坐,听众大臣汇报奉天城的修缮工作,这工作理当已经官复原职的工部尚书王芳负责,那家伙知道自己的斤两,主动推脱,事情就落在了礼部尚书宋山河的身上,这位下巴已经渐渐稀松的大人干事的能力确实不凡,大小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每一笔花费都很清晰,不过是五日的功夫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赵高驰听完朝政之后,心情不错,当也有些乏了。 那太监会意,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家都很懂的妖躬身退下,第一次参加朝会的中书舍人站出来,行礼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鱼景阳尴尬的笑了笑。 赵高驰对这新来的读书人很喜欢,容忍程度自是比一般人要好,道:“爱卿请说。” 鱼得水躬身谢过,道了番让全朝臣都骂他鸡贼的话:“皇上,宫中就皇后一位娘娘,这不符合礼制,宗庙人丁兴不兴旺关系到国家安危,臣恳求陛下选妃。” 赵高驰在城上揽住柳明非,这些大臣都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提出来,一来是惧怕后党势大不倒,二来将这功劳让给官复原职又重得陛下宠幸的鱼景阳,想不到今日确是被这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抢了先。 皇帝笑了笑,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道了句极没男子牌面的话:“这事容我同家里那位商量、商量。” 就这样散朝了。 后宫。 皇后孙雅每日都回盛装打扮,虽知道这是徒劳,皇帝几乎不会再驾临她房中,首席侍奉女官上前将今日朝中听来的事情说给皇后听了,对那新来的中书舍人好一顿冷嘲热讽,说完之后不忘将皇帝的那句‘回家同那位商量,’加以解析,道:“娘娘,皇上心中还有您的,我们不能这么消沉啊,应该主动出击,既然皇上没来,娘娘您可以主动住找皇上呀。” 孙雅擦好腮红,站起身来,道:“我们去见皇上。” 那女官道:“娘娘,你终于想明白了,我们一定不能让着宫中在添别的妃子了,这样您会更加不得宠。” 孙雅道:“去求皇上纳妃。” 就这样,赵高驰成功将柳明非纳入后宫,拜为贵妃,连同这一起收了好几位模样身段都不错的妃子,自然最得宠的当然要数柳明非了。 柳明非的肚子很争气,俩个月后,听说有了身孕。 借着女人的裙带,鱼得水就这样在中炎朝中站稳了脚跟。 第一百六十五章 老山传说 老和尚体态苍老看起来相当老迈,行走起来脚下生风比一般年轻人都要稳健,不过上山百米之后,荆明就主动甘拜下风,尽力跟着也不强求能不能同他一起上山,每当少年跟不上要休息的时候,老和尚也会停下脚步在一边等候,任由少年休息多久也不催促。 老山上至半山腰,眼前的景色骤然发生变化,是从原本灌木青青变成了一片纯红的玫瑰花海,少年眼前一亮的同时,神色不仅有些奇怪的看着老和尚,寻思道:‘世人皆知玫瑰乃年轻男女间传情之物,红尘热恋的最好象征,这片山林要是种这兰花道也没什么,自当暗赞大师好雅致,难道这和尚是个假正经,或者也是个情道受伤人,等不得心仪女子回心转意,只好踏入空门?’ 少年意有所指的目光并不加以掩饰。 老和尚神情自若,双手合十道出其中原委,原来这花海同这座老山有关,而且还同那几乎要飞升成功的鸿鸣老掌教有关。 世人皆知青山一共五脉,分别是崇武、天光、池玉、黄岐、老山,五脉中又以老山的道统传承立时最短,迄今为止不过五百年的历史,刨去近乎碌碌无为的青山三百年,剩余的俩百年对于一个动辄数千年传承的宗门来说就好比孩童,年轻的很。 老山本名为蓝桥,原本也不在这青山山脉地界。 相传有这么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还门当户对,在当地是受人尊敬又受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双方家里人都非常同意这么婚事,双方到了婚配的年龄后,媒人都已经走了过场定下了这么亲事,这二人之间不过就差一纸婚约就可当那长久恩爱夫妻了,春暖花开之时,热恋中的年轻男女都有相约踏春的习俗,俩人相约不远处的蓝桥山,女子如约而至,向来守信的男子却是过了约定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到来,女子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了太阳下山。 老和尚说道这里的时候,荆明摘下一朵玫瑰放到鼻子前嗅了嗅,玫瑰花本无大香,贵在颜色热烈,有这好看也被世人盛赞好闻,下面的套路少年知道,曾经闲来无事翻看小说时见过,道:“那女子一定等了一年,又一年,坚信她的情郎一定会到来,直至等到老死也还没来是不是,那男的一定是移情别恋了,最好还是看上了隔壁村的名门闺秀。” 老和尚双手合十,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少年吹牛逼。 荆明俩个眼珠子很喜感的一瞪,奇怪道:“难道不是这样吗,书上都这么写的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和尚唱完佛号后,摇摇头,道:“施主,老衲说的传说是事实。” 老和尚没有吊胃口继续说道。 年轻的女子等到太阳下山后见男子还没来,自是又累又饿,还一肚皮的火气,就怒气腾腾的冲到男子家中,这架势那男子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绝对没好果子吃。 男子家一大家人原本都很喜欢这位姑娘。 今日这家人都没给她好脸色看。 平日里看她怎么看怎么中意的婆婆这会不仅骂她,最后没忍住还冲上去给了这姑娘俩巴掌,不出意外应该是公公的男人让管家将她撵了出去。 天空落下好大雨。 今天的夜很黑。 黑夜里的雨还很凉。 那个男人信守约定。 信守约定的男人死了,原来就在他穿戴整齐前去蓝桥山赴约途中,道上在修路落下得山石将这匆匆赶路的年轻人砸死了,男子家人认为是女子约了他儿子,才导致他身死,自是迁怒于她。 女子坐在雨地里伤心欲绝。 大雨中,女子跌跌撞撞的爬起,她没有回家而是顺着前往蓝桥山的路摸黑走到了那道路施工现场,老和尚说得相信世间的爱情,那女子非常痴情,一头撞死在那颗砸死她相公的石头上。 故事到这里蓝桥山还是那座蓝桥山。 谁知那女子死后怨气不消,魂魄盘踞在蓝桥山上,这姑娘也是位奇女子,没修行过武道的她不知怎得就将魂魄同山川之灵合在了一起,冥界使者愣是没办法将她勾走,就这样女子一天天的成长,怨气也越发的庞大,记恨这个世界害是她丈夫,时常出没袭扰周围的村民,那些修路的工人们一个都没活了下来,都被这女子以残忍的手段调来落石活活的打死。 杀了众人之后,女子反而不能解怒,开始侵扰到了周边的村落,怨气冲天以到了天理来压的地步。 当时的朝廷没有办法就向山上武者求助。 武者前来镇压,却是被这女子活活震死。 就在这个时候,远在青山的鸿鸣掌教听说了这件事情,很少出山的他亲自出山,挡住领命前去击杀女子的修士,到了蓝桥山后鸿鸣并没有击杀女子,而是以莫大的武学将之镇压,害怕这人还要为祸索性就将大山连根拔起,扛着扔在了青山周边,在山上布下道统,每到花季蓝桥山上便会盛开玫瑰花,趴在花前静听就会听见那女子岚岚细语说情话,说着同男子白头偕老的情话 这才有了‘老山。’ 相传当这满山玫瑰花被松林完全逼尽之时,也是那女子怨气消散时候。 荆明将玫瑰花扔回花丛,道:“这也是大师你选择在此地落脚的原因?” 青山只有一位老和尚。 就是二百多年前上山意图教化三山的‘道开’僧,这也是荆明为什么会放心跟着此人上山,这个家伙在俩百年前就是好人,现在还能变性了? 这和尚来青山之前,除去天光被军人占据、池玉被三教九流占据、黄岐被赌徒兄弟占据,五脉中还剩下崇武同这老山,有颗脑子的都能看的出来崇武山比这老山要好的多,老和尚确偏偏选中此地为落脚点,多半同那幽怨女子有关。 老和尚目光眺远,道:“老衲初登青山,这老山上遍地开满玫瑰花只有山顶独留一俩根松树,鸿鸣老掌教曾言,玫瑰花遍布老山之时就是这女子重获天日之时。” 说着故事,荆明同老和尚都没有停下,又上升了近十米,壮观的花海戛然而至,摆在眼前的是松涛阵阵,山风吹来倍感静心,老和尚禅法能将满山的玫瑰花逼到只有山腰十米足以见他佛法高深。 老和尚带着荆明来到他一手搭建起来的禅院。 进来之时少年曾留意过周围,周遭并没有种植蔬菜的痕迹,唯一平整的土地上胡乱长着姜苗,周围种着一圈茶树,院前有俩颗桂树同枣树,就在没有其他可以吃的物种了,少年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候曾向那小妮子名翠儿打听过这和尚,知道他们一家子从不会给这和尚送饭,心中不禁寻思道:“难道传说是真的,老山上的和尚已经到陆地神仙的地步,可以辟谷不食?” 老和尚将荆明带到了茶室。 在茶具前坐定的他,笑了笑。 不用开口,荆明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和尚是在说:“施主还请见谅,老衲这里没有别的吃食,只有茶。” 在奉天荆明曾听鱼景阳提起老山道开和尚的茶苏时那是赞不绝口。 老和尚从桌子下取出个纸包,打开的时候茶香四溢,还弥漫着一股桂花的香甜,若有若无中还有红枣的醇香,一路登山少年原本有些疲乏,闻到这茶香之后疲乏顿消,登时对那已经放入陶壶中偶尔翻个气泡的茶倍感期待。 趁着老和尚收拾茶具的时候,荆明打量起四周,茶室布置的极为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张桌子同俩条椅子,要不是墙上那四角用四颗钉子固定的白娟上写着‘茶禅’二字谁能知道这里是茶室啊。 不经少年越发佩服这老和尚的定力,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活的下去,不愧是可以将女鬼熬的心气全无的存在。 茶盏中装着琥珀色的茶汤,老和尚推到少年的面前,道:“茶苏有通体态,静心提神之效,施主请慢饮。” 荆明没客气,拿起浅饮了口,读书人没有吹牛,老山的茶苏果然名不虚传,闻茶香就以通体舒泰,在奉天少年经历种种,同人捉对厮杀,又同人勾心斗角可谓是费劲了心思,因为修武无门,投奔这青山本满心坚定可以勇闯剑山获得心法,不成想连剑山第一层都没过去,说没有一点失落是不可能的,饮了这口茶后,纷纷乱的心情却是骤然安定。 风过山林。 松涛阵阵。 宁静中带着玫瑰芬芳。 从未修行过佛法的荆明不仅有些喜欢上这久伴青灯的宁静。 和尚浅饮了一口,他没有打搅少年的意境,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道出为什么下山找他的本意:“佛前千般客,有缘只一人,施主,我佛同你有缘,不知可愿做着青灯有缘人?” 荆明饮了口茶。 茶味在口中化开。 茶意在心中流传。 “我佛慈悲,”这是荆明开口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入佛门有鬼上门 荆明的第二句话直接拒绝了老和尚,道:“我不入佛门。” 站起来,做了个江湖豪客俩手合在一起抱拳作揖的动作,道:“谢大师茶,来日在同大师讨教佛法,这里就不打扰了,告辞。” 本是江湖人。 身带江湖事。 江湖事未了,岂可入空门。 佛家讲究随缘,该入佛门的现在就算顿顿吃肉来日依旧可以成为不世出的大佛,不该入佛门的现在就算满口阿弥陀佛,来日也会在提屠刀砍向有缘人,老和尚没有强求,起身相送,一路将少年送道禅院门口,在少年一再要求下才停住脚步,如此也目送他下山才转回茶室。 天空白云一朵一朵的,太阳一会儿藏在云后一会露出撒下,下山的小道忽明忽暗,山野间鸟叫声此起彼伏,荆明忍不住道:“果然是个好去处,怪不得有情人会相约赏景在此,”少年却是童心犯了,快乐的如同一只小鸟蹦蹦跳跳的冲下山来,这一趟上山荆明可谓是收获颇丰,可不仅是明面上吃了顿茶苏那么简单,饮茶之后内在获得宁静,许久未曾摸到的如意中期机缘,那时却是振动了下,颇有顿悟的意思,急于赶回去正是要将好不容易来的机缘抓住,以求尽快突破至如意中期。 太阳躲进来元层中。 天地暗了下来。 这时,荆明刚好一步迈出从松林边缘踏进玫瑰花丛,原本一片芬芳的景色骤然变换,成了漫天大雨电闪雷鸣的恶劣境地,少年正站在条未修缮完毕的大道上,浑身上下浇的湿透,左右散落这大量的石头,石头下触目惊心的躺着具尸体,观他模样应该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鲜血混同的雨水流的满地都是,那尸体不远处的污泥散落着艳红的玫瑰花,应该是这男子带着要送给心上人,不曾想路上遭遇不测被这山石打中,坏了性命。 荆明脚下登登后退。 还是慢了一步,被从那年轻人体内流出的鲜血沾惹到脚边。 那男子死状凄惨,沾上他的鲜血恐有不详。 少年将脚在污泥中来回蹭了好几次,要将粘在脚底的血水擦干净,就在这时候阴风大作,一抬头可没把少年吓死,污泥中那捧玫瑰花上飘这位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一身大红下面色纯白如纸,额头处有明显的破口,不是老和尚口中一头撞在石头上为情郎殉情的女子又是谁,她正阴恻恻的看着少年,更应该说是阴沉的盯着少年擦掉脚底鲜血的动作。 “还我相公命来。” 女鬼嘶吼一声就扑了上来。 荆明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手掌落处确是空的,这时才反应过来同老和尚上山的时候走的匆忙并没有将铁剑带在身上,本就已经失了先机,捉剑不得在失先机,俩次失去主动,荆明只能陷入被动防御的地步,身后后退划开,脚掌划过满是污泥的地面溅起好大一条泥浆,女鬼扑了一空,俩手打开再一次扑了上来,这回速度比刚才更快,俩者之间的距离又比刚才更近,荆明越发的躲不开,胸口被这女子一爪抓中,这女鬼一招得势,满门心思都是想将少年开膛破肚,另一手从下而上,荆明一手挡住女鬼向下抓的右手一手挡住相上抓的左手,半路遇见了鬼,腰中又没了剑,胸膛中的火气可想而知,抬脚踹出,骂道:“去你大爷的。” 骂是骂了,女鬼确是没有如荆明所愿被踹的去她大爷家中。 荆明抬腿的同时,那女子也抬腿了,俩者膝盖撞到一起,同时退开三个身位。 那女鬼不等身子完全落定,穿着精致绣花鞋的左脚抬起重重踏在被雨水冲的满是污泥的道路上,泥点子飞起道身前的时候她衣袖挥出,顿时这些泥点子带着呼呼风雷之声飞了出来,荆明眼睛眯起,直觉告诉他硬接这些看是不起眼的泥点子将会很惨,当即就在退一步拉开身位,与此同时脱下外衣,在身前挥舞了一圈将泥点子全都收了进去,团成一团之后一脚将外衣踢了出去。 外衣飞出去不过俩米,轰的声炸的粉碎。 这一声刚闭,又一声在起。 “轰隆~~~” 天空炸鸣一声,雷霆电蛇穿过长空。 老山上的女鬼为祸人间,引来天理注意,降下雷霆镇压,少年嘿嘿一笑,心中那口气消散了不少,老和尚的话果然没错,当即俩手叉腰气定神闲道:“小姑娘,天雷来了哦,还不快带着你的情郎躲到地底下去。” 少年身子猛的回退,污泥溅的满身都是,俊俏的面部都落下好几块泥巴。 为什么退的这般狼狈,主要有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那女鬼知道一时半会抓住油滑向泥鳅样的少年,就捡了块石头扔了过来,自从被黄瓜精准的砸中额头以后,对飞来的石头就有了阴影,绝对不能让它砸中,另一方面是退的这么狼狈的主要原因,头颅猛的抬起来,看着黑漆漆雷光闪闪的老天,骂道:“你眼瞎啊?” 就在少年刚才站立的位置,先是一枚石头落下,紧跟着一道紫色的雷霆轰然炸下,将地面轰出个直径近一米的坑,天理下的雷霆没有攻击女鬼却是将目标对准了少年。 乌云汇聚旋转漂浮在少年的头顶如同一个漏斗。 阴风大作,那女鬼又来,少年拳头猛然轰出,那女鬼身子侧着避开少年的拳头,锋利的手指在荆明胸口抓过,在添几道伤口,天空乌云向内收缩了少许,习惯被天罚的女鬼知道这是雷霆即将落下的征兆,很乖觉的退到一边,俩指捻过指甲上飘起朵玫瑰花瓣,胸口受伤的少年好似乱了方寸,任由那雷霆轰在身上,空气中肉香飘起,黑烟中焦糊的味道浓郁,尤其可以断定天理不是为好厨子,这肉烤的不行。 天理不容反驳。 雷霆会一道道的砸下,直至那人低头全部趴在地面上为止。 烧焦的人形肉/棍身子猛的后仰,避开女鬼从俩指间抖出的玫瑰,女鬼确是没有抓住机会继续进攻,而是一挥衣袖将地面上的落石扫的飞起,轻柔的将已经被砸的不成形状的年轻男子抱起,飘然后退出十米不止。 少年的头顶,乌云汇聚的越发庞大,如果将刚才的旋涡比成大山,那么现在盖在头顶的就沸腾的大海,轰隆一声电光炸起,身体紧绷的少年向左侧避过,躲过一道雷霆,在向右侧走了一步,又躲过一道雷霆,轰轰.....,绚烂的雷霆炸裂如同烂银,荆明在其中闪躲腾拿越发的熟练,好似飘叶一般游来荡起的飘逸好看。 很快少年的身法表演就宣布到此为止。 乌云收拢,雷霆聚成一团,汇聚成一道水桶那么粗的紫色闪电轰然而下,呼啦啦的声音好似在叫嚣:“趴下。” 荆明咬牙,面色阴晴不定快速的进行分析,他牙齿一咬,好似决定放弃抵抗,头颅很铁的相前一顶,紫色的雷霆冲涌在身上,瞬间那里的人影消失了。 就在这紫色雷霆中,荆明抬腿一脚压下,不知什么时候那穿着凤冠霞帔的女鬼再次出现,而且手中还带着柄匕首,被少年一脚踏在胸口砰的声摔在地上,身体上沐浴这雷霆的少年好似战神俩手擒握在一起砸下,地面轰的声裂开,在此之前那女鬼飘身退开,落在不远处。 荆明挥了挥衣袖,好似抖灰一般将缭绕在手臂上的雷霆震落,目光自是如同看傻子般盯着不远处一脸冷峻的女鬼,道:“这样的把戏有意思吗?” 天理有没有瞎少年不能确定,能确定的是就自己干的那点事情还没到需要天理他老人家来收拾的地步,天理雷霆最克制阴物,以女鬼的本质绝对不可能修炼出这般浩大的声势,由此荆明断定这雷霆不过是障眼法,第一道雷霆炸出的身体焦黑肉香自然也是低贱的幻术,为的就是让他方寸大乱,好从中下黑手。 换做寻常人被这雷霆砸中,早已经放弃抵抗了,女鬼想不到这家伙确是在等自己。 女鬼阴恻恻的看着荆明。 她后退一步。 抱着她心爱的女子在退一步。 满天的乌云骤然消失。 荆明还是站在下山的小道上,如不是胸口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定还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风声依旧。 鸟叫声依旧。 这时响起道清亮的声音,确是那名翠儿放心不下荆明的身体寻着山道找了上来,起初见着少年站在山道上,还以为他在发呆,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音,小姑娘警觉了,连忙赶了上来,走近见着少年胸口鲜血淋漓还以为是老伤口又崩开了,扶着少年的时候责怪道:“让你乱跑,爹说了你这伤得多休息。” 少年很配合的任由小妮子扶着,一步步的下山。 山上,老和尚难得没有双手合十也没有单手比佛,反而俩手背在身后,倒是有些江湖人的习气,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善哉、善哉,我佛慈悲。” 桂树上,女鬼的身子爬起,爬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池玉这个地方 天气从九月开始就以不复盛夏时日的炎热,早晚之间有些微凉,荆明就这样在老山下的钓鱼泉边住下了,少年偶尔还会帮忙名老头在地里干些农活,大将军世子哪里做过这伙计,此刻正直收获的时候,庄稼割的一茬长一茬短,说难听点同狗啃的无异,被名翠儿好一阵笑话,挺着小胸脯觉着是应该站出来教导少年,很快就惊的眼珠子要掉在地上,第一行庄稼割的不咋地,第二行割的比做了一辈子农活的名老头还要周正,最重要的是速度还快,小妮子焉了气了。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件事情,名老头上山打柴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脚,只能躺在家中看着地里的庄稼干着急,此刻正直收获的时候也幸亏家里有荆明不然以老大名牛儿的脾气,一地的谷物还不得全都烂在地里啊。 名牛儿好吃懒做,照顾名老头的责任就落在他身上了。 老头子摔伤了,名牛儿只好耐着赌瘾窝在家中。 明天就是中秋节,池玉山上名虎儿已经托人送信来,明确今年中秋不回来过节了,名老头的婆姨就做好了吃食装在食盒里,往年自然是由名老头送去的,今年这事情就落在了名牛儿的头上,这家伙上半年在赌场中输了个精光还祸及父母被老二教训过之后,就同他不怎么对付,口中嘀嘀咕咕的,自然是不想去送了。 在小妮子翠儿的揣腾下,荆明站起来毛遂自荐带着食盒前往池玉为名虎儿送中秋吃食。 “等等我....” 荆明同名翠儿走了没多久,名牛儿就气喘嘘嘘的跑来。 在家中歇了几天的赌徒正是手痒的不行,今儿个难得老娘在家,不用照顾爹,兜里正好还剩下几个钱,忍不住就想溜出黄岐山过几把手瘾。 名翠儿见着这样子就知道他想干嘛,明之顾问道:“哥,你不在家中陪着爹,来这里做什么?” 名牛儿伸手要捏名翠儿的面颊,被她拍手打落,笑呵呵的说道:“我还能干啥自然是放心不下你,明兄弟又新来此地,自然不懂城中的险恶,万一到了那里被心眼活络的人骗了怎么办?” 名翠儿嘴角嘟着,面上鄙视的表情不加掩饰,道:“我看你是赌瘾犯了吧,又想去赌钱了?” 被拆穿后,名牛儿反而并不已为耻,还一脸贱像的凑到翠儿身边,满脸讨好的说道:“翠儿,乖哈你就跟爹说我在池玉城中遇见熟人了,跟他喝俩杯,晚饭就不用等我了,小妹乖哈,回头赢了钱给你买纸鸢。” 说着也不管名翠儿答不答应,急急的往黄岐山方向赶去。 名翠儿小胳膊耸了耸,大哥就这脾气,道:“我也很无奈啊,”要进城了小妮子的心情还不错,在途中同荆明满口的说着二哥名虎儿,大致意思不过是他在池玉怎么有本事,怎么发家致富一步一步踏实。 池玉同青山其它的四座山峰不同,此地更像是个山谷,是片开阔的地方,院落交错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小城,还未走近就满耳听见贩夫走卒的叫嚷之声,荆明同东张西望对啥都稀奇的名翠儿走进城中。 池玉城只有一条贯穿南北的街道,街道俩侧开满了是商家铺子,此地并不富裕,街面上几乎十步一个坐着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些年岁非常小,最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他们在人群中穿梭跑来跑去,蹲在墙角的乞儿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那双眼睛更多的是落在人的钱袋子上,荆明同名翠儿都是普通装扮,这段时间的劳作,荆明的面色已经有些黝黑了,像个长得不错的庄稼人,乞丐们很快就对他俩失去了兴趣。 少年带着她在一栋新开的小楼前停下,抬头看见匾额上挂着的三个字,少年嘴角勾起,不知道是应该夸读书人经营之道不错,还是应该称赞柳如是是个经商好手,勇猛楼居然都已经开到这青山池玉了。 荆明用兜里仅有的钱向一旁卖饼的摊子要了个饼,递给翠儿后,细心叮嘱道:“翠儿在这里等我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离开行不行?” 翠儿是个乖女孩,进城的时候看见满大街的吃食自是嘴馋的不行,想到少年口袋里没钱也就忍着没有开口讨要,此刻得了饼自然满心欢喜,一口咬下满嘴是油非常的好吃,当即重重的点头,道:“哥,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跑。” 名家的本分家风,老大老二都没得上,全都落在了翠儿身上。 荆明摸摸她的头,快步走进勇猛楼中。 翠儿蹲坐在马路牙子上,小口小口的吃着饼儿,非常的快活,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见,十米开外一处卖锦缎的摊位上站着位身穿考究的中年汉子,他的手非常没讲究的伸入旁边穿着布衣的女子口袋中,俩手夹着个物件就要掏了出来,小妮子当即咋呼起来,吼道:“有贼啊,有人偷东西啊。” 挑选布匹的女子顿时察觉,连忙将钱袋子重新夺了回来,没有向女孩表示感谢就算了,还非常惶恐不安的向远处跑去。 偷钱的这主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三,又看不上本家姓名,也不知道从哪段评书中听来狼是很凶猛的动物,就自号狼三,是这池玉城中有名的地痞无赖,手下养着一班偷儿,专门在这街上晃荡,今日不过是临时起意见着那女子的钱袋子一角露在外面,就管不住手的伸了不过,想不到被这小妮子一咋呼,钱没偷着不说还颜面扫地。 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一瞪,冷冽的扫向驻足观看的人群,街道上的人都惧怕这不要脸的泼皮,连忙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开。 “妈了个巴子的。” 狼三低骂一声,大踏步冲过来,一把揪住翠儿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小妮子被吓得吃了一半的饼子没拿住掉在了地上,骂道:“哪家的野孩子,老子的事情你都敢管,看我不打死你个臭丫头。” “哇....” 名翠儿被这凶神恶煞的家伙吓得大哭起来。 狼三撑着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挥下,这一巴掌要是拍实,别说面上多几条杠子破相估计连口中牙齿都得松动。 有心杀鸡给猴看的狼三,忽的感觉到即将抽在小妮子面上的手掌被抓住,心头凛然,这池玉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敢管老子的事情了,扭过头来,见到抓住他手臂的是位少年,就越发有恃不恐,嘴巴一吸,浓痰如钉子般吐出去,骂道:“老子的事情你都敢管,看我不将你骨头给拆了。” 抓住他手臂的自然是荆明。 荆明正在勇猛楼中摆明三掌柜的显赫身份时候听见小妮子的哭声,知道出事了,连忙冲了出来正好见这个家伙出手打人,扭身避过浓痰,抓住狼三的手稍稍用力拉向身前,肥硕的身子向前倾倒,却是荆明抓着他的手掌接住他吐出的浓痰,而后用力将他手腕扭过来,糊在他自己的面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握着他的手臂就如同握着块绸布。 狼三疼的哇哇大叫,到底是地痞流氓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般田地了还不忘威胁道:“小子,你死定了...” 叽里呱啦的说了好些流氓的话。 荆明抓着他手臂,用力一扭疼的他将整个肥硕的身子都扭过来,道:“向小女孩道歉。” “老子向你娘道歉,”狼三嘴硬骂道,这时他眼瞅着街道不远处手下汉子提着兵器赶到,越发的嘴硬猖狂,道:“小子你同这小妮子都死定了,今天晚上我要将你们俩个人都按在床上开荤。” “还看什么,打死他。” 汉子们提着兵器就向荆明脑门上招呼,荆明抓住狼三的手不放,身子向前进一步,撞住那人胸口,只听咯的一声骨头惨裂,那汉子摔出去五米远,自是蹲着鬼哭狼嚎,荆明腿脚高提,踢中冲上前来汉子的胸口,这人飞的更远,上半身倾倒向前摔在街道地面上连打几个滚才停下,躺在地上不动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打的昏了过去,流氓们学乖了,俩人扛着长兵器分左右刺到了,另一位看出小姑娘是荆明的软肋,手中大刀就向她脑门子上招呼。 荆明空出的手向外探出,绕过枪锋抓在枪杆子上,用力一扭那俩汉子抓不住枪杆被抢了过来,枪杆子抡圆挥起将俩个汉子都打了出去,要用刀砍小妮子的汉子刀还没等举起后背就被枪杆子打中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磕掉好几颗门牙。 不过几个鹊起的功法,五个人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荆明抬腿一脚踢在狼三的膝盖弯,肥硕的身子轰的身跪在地上,抓住臂膀的手稍稍用力,疼的他直接将脑门点在地面上,这会儿不用荆明来问,口中不停的说道:“大爷,我道歉,我道歉,小姑娘我错了。” 刚才冷静出手的荆明,扭头冲着小妮子神色亲切的不行,道:“小妹,现在满意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想了一会儿,道:“不应该向我道歉,应该向那个被偷的人道歉。” 荆明面扭过来的事情,又是相当凶狠,嫌弃脚底下已经在向失主道歉的汉子不够大声,道:“刚才的狠劲呢,我听不见。” 那人连忙扯着嗓子喊。 这时,荆明又扭头颜色可亲的看着小妮子,道:“现在呢?” 名翠儿又想了会儿,刚才是想着要说什么的,但是又忘掉了,只能道:“先这样吧。” 荆明这才将扭住狼三的手松开,胆几乎被吓破的狼三自是不敢在呆这,矮这身子就要逃跑。 刚才没想起来要说的话,这会儿小妮子想起来了,道:“慢着。” 荆明低吼一声:“回来.” 已经跑出去十米远的汉子,一脸可怜巴巴笑容的跑了回来,垂头垂耳的听小妮子训话,道:“以后不准在偷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债主上门 池玉是个奇怪的地方。 好些人在这里发了大财,所以在此地生根落户,还有些人在这里栽了大跟头,就算是被债主逼的满大街乱窜,成了乞丐也还在这里扎根,池玉的街道经常发生乱哄哄的事情,大街上经常出现一些建筑垃圾,这些都是讨债的将欠钱的房子拆了做威胁的,什么卖儿卖女、逼良为娼这事情在正常不过了。 这不,今儿个又发生了一桩。 王府在这条街上曾经是顶有牌面的一家,以往老爷出行哪次不是前呼后拥,狗腿子一大帮啊,随便逛花楼酒场哪次不是一千俩银子起步,可谓是这池玉城中有名的人物,今儿个他家可是非常的热闹,一件件稀罕的物件被搬出来放在大车上,五米长的大车足足排了十几辆才算将门户给搬空,门中哭喊的要死要活的光景自然也不是要搬家,门前端放着张太师椅,上面坐这位神情倨傲的年轻人,手中拿这个苹果正用小刀是割这送入口中,至于那曾经横风光的王老爷这会儿正抱着头颅蹲在门槛后面。 听说前些日子,这王老板做生意亏了大钱。 年轻人二郎腿翘着,割了块苹果放进口中,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的王老爷瑟瑟发抖,用刀指着门口满满当当装着家当的大车,道:“王老爷,数字出来了,这些一共二十万俩银子,减掉以后你还欠我们掌柜的十万俩,说吧什么时候还。” 如是平常。 这个平常是指,王老爷嘴巴没给这年轻人抽肿之前,一听这么惨淡的数字定会咋呼起来:“老子弄的古董都二十万俩不止,更何况还有那么些字画,稀罕物件,”这会儿口中牙齿断了好几根,连看都不敢看那冷傲的年轻人,只能捏着鼻子认栽,道:“小哥,请宽容老夫些时日,一定将银子筹齐。” 那年轻人站起来。 落魄的老头吓得往后一缩。 他没躲错,只是没躲过,嘴巴上又挨了那人俩下,年轻人脚抬起来,这回学乖了,老老实实的将肩膀凑过去,年轻人满意的踹在他肩头上,肥嘟嘟的身子球一般的滚在一边,年轻人揉着脖颈发出咯咯的声音,说道:“在老子面前你还敢称老夫,你还当你是王大掌柜啊?” 王老爷自是不停磕头认错。 年轻人眼睛眯着,扫过一边站着瑟瑟发抖的王府女眷,其中有些模样生的水灵可爱,道:“姓王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三天以后要是在交不出钱来,这些个婆姨就要成了勾栏从中的皮肉。” 王老爷不停磕头保证后,这年轻人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来。 “哥,”名翠儿同荆明就站在门前。 原来名翠儿同荆明寻到名虎儿的住处后,里面的人告诉他在这里,俩人就寻了过来,上一秒还如杀神的名虎儿,下一秒就如同被晒的黑一些的阳光少年郎,几步就从王府中冲出来,一把将名翠儿抱起,身子转了个圈子很巧妙将她的视线从王家门前拉开,不让她看见里面的凄惨光景,豪门大院中响起女子尖叫的声音,名虎儿的爪牙到底还是没忍住胯下的东西。 “你们怎么来了,”他问道。 名翠儿见着名虎儿恢复了些活力,道:“明天就是中秋,爹让我来给你送月饼。” 名虎儿从荆明手中接过娘亲为他做的食物,口中说着:“不是说了吗,不用来了,我这里什么没有啊,啥都买的到,爹娘就是瞎操心,”抓着吃食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不愧是娘做的食物,吃着相当的满足。 名虎儿带着荆明又回到住处。 他让荆明带着翠儿在这里等,回到房中好似在收拾什么东西。 此地是个四合院,可能住着好些人,生活都很粗狂,吃饭的碗也没有收拾,苍蝇飞来飞去,翠儿忍不住嘀咕了声:“好脏啊。” 荆明揉了揉她的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名虎儿出来了,是一块锦缎递给荆明,和煦的笑道:“本来是应该我亲自送给爹娘的,但这段时间我比较忙走不开,这个你帮忙转交下。” 荆明很自然的接过。 名虎儿又从街上买了些吃食让翠儿提着带着路上吃。 约莫下午的时候,荆明带着翠儿离开了池玉走回老山,一路上小姑娘面色焉焉的,原本做梦都想吃的食物也扔给了荆明,自是无精打采的,如不是快出城的时候,路过纸鸢摊子,荆明为她买了只粉色蝴蝶纸鸢,这会儿估计都要哭了。 二哥名虎儿原本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今日见了好似同那偷钱不成还要打她的狼三是一路子货色。 快到家的时候,小姑娘终于恢复了些活力,拉着纸鸢疯跑回家中,嘚瑟道:“娘,快看荆明哥哥给我买了什么?” “啊~~” 荆明忽的听见小姑娘大吼一声,就知道出事了,快步冲向小院子,却是看见名老头辛苦一辈子才赚来的家当都被搬到了门前的空地上,此刻翠儿正被个一脸横肉的汉子抓住手腕,翠儿她娘为了救她扑了过来,被那恶人一巴掌抡到在地上,场中站着十几个人,手中都提着棍棒。 荆明进来看见哆哆嗦嗦蹲在门前抱着手掌的名牛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死性不改,从荆明这里偷去的钱在黄岐山上输的一文不剩也就算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要债冲上门后,以往挺怂包的人刚才那会儿神勇的不行,从厨房里提了把菜刀冲了出来,耍横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真就将左手的大拇指给剁了下来,这伙讨债的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名牛儿这样的货色见多了,自是冷笑着让名牛儿快点剁手,果然剁下手指之后知道疼了,蹲在一边哼哼唧唧的成了废物。 那汉子一手提着刀,一手按在俩眼憋的通红想哭又坚强不哭的小姑娘脑袋上,刀晃来晃起,道:“老头别不识抬举,将地契利利索索的拿来,我们哥几个也好收工不是,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回去还要好些时辰呢,你要是再敢耽误信不信我就将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儿面上开个花刀啊?” 刀来回发出唰唰的声音,有些渗人。 倒霉儿子被人一刀砍了也许不心疼,这女儿名老头可舍不得,连忙道:“我答应你,可不能伤了她。” 那人冷笑起来,道:“早这么配合不就没现在的事情了。” 荆明走进屋内,道:“放开她。” “荆明哥哥,”倔强的丫头一直憋着不哭,见着荆明之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 那人面上装这无事的笑容,扭头就是一刀劈下去,骂道:“小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这事情你也敢参合。” “砰~~~” 人影横着从屋内飞到屋外,剩余的汉子都不知道头头是怎么被人打出来的,此刻他已经屁股犁进土里坐在了地上。 荆明从屋中走出,指了指一旁哆哆嗦嗦的小流氓,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椅子,谁知道那小子天然呆确是没看懂什么意思,只能骂道:“蠢成这样还要当流氓,搬条椅子不会啊,”那人连忙搬了条椅子放在荆明的身后,坐好之后少年才问道:“说吧,一共欠你多少银子啊?” 屁股耕地的家伙支支吾吾的说道:“五.....五百俩银子。” 荆明轻蔑一笑,道:“我当时多少钱呢,区区不过五百俩银子,就要拿人地契你有没有.....公....德....心啊,”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这汉子的面颊上,疼的他眼泪都掉下来却是不敢哼哼,生怕眼前这个杀神一巴掌将脑袋给拍飞了,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扔在地上,道:“拿着钱滚吧。” 汉子们得了钱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名老头自是向荆明道谢不止,羞愧难当的名牛儿没有脸面,连晚饭都没吃,躲在屋中不知道是忏悔还是想着在赌桌上东山再起。 很遗憾他选择了后者。 夜里荆明听见细细微微的声音,知道这人斩断了手指还没记得亏,偷偷摸摸的潜入老头的房中从箱底将钓鱼泉的地契取了出来,得了地契后马不停蹄的赶上黄岐山,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说:“哼,这一次一定赢,赢钱之后将茅草房全都拆了,都换成大房子,你们谁见到我都得叫爷。” 荆明一路吊在名牛儿的身后也到了黄岐山。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快活 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黄岐高挑又华贵的山门牌坊,戳在这秀丽山河间非常有暴发户视感,传闻立这的俩根柱子是纯金打造,曾有输急眼的赌徒见着临时起意,要用刀敲一块下来,磨蹭了好半天,柱子纹丝不动,气急败坏下一刀砍在上面刀反而被震的弹起打坏了鼻梁,柱子上写着一副对联,上联:‘人生逍遥买大买小,’下联:‘想得长生且看转盘,’横批上歪歪扭扭好似孩童提笔写的‘快活秘境。’ 这上狗屁,下不通,中间笑掉牙的对联要是认为是山上的赌徒兄弟写的那就大错特错了,赌徒兄弟可是出了名的好脸面,千金买文章的事情常干,随便扔出一副都比这对强,这幅对联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千年,货真价实出自青山黄岐老祖之手。 相传这老家伙也是个赌鬼,气死人的是,就是这喜欢在桌上买大买小的老头愣是修炼成了当时的第一修士,不知道将多少一本正经的武者压在屁股底下不能翻身。 荆明就这样一路跟着名牛儿来到黄岐山,路过牌坊‘快活秘境’四个大字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却是呆立当场,夜色四下黄岐山正直上人来人往,却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神情痴迷的背剑少年。 黄岐山上大小赌场有二十几家。 当属山顶的龙凤榭同皇极轩最为气派,占据了整个山顶,以名牛儿的尿性以往绝计不敢踏足这个地方,今天他准备干一票大的,铁着头直直的登到山顶,站在龙凤榭同皇极轩的大门前,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今夜无云天空一片大明,月亮挂在左侧的山头,名牛儿心中算计道:“算命的说我是火命,月亮属于水属,同我刚好相克,它底下的皇极轩去不得,这龙凤榭必定旺我,”当即大踏步走了进去。 同下等乌烟瘴气大喊大叫的下等赌场不同,龙凤榭不仅布置典雅,客人投子落钱时也非常的有礼貌,只不过眼神变化间可见今天输赢几何,名牛儿进来之后在就中正堂的大桌子前坐下,正堂的位置一般是留给大客户的,没个身份压着坐在上面屁股都不怎么安稳,口袋中揣这地契,名牛儿的屁股安稳极了,手掌啪的声拍在桌板上,好在龙凤榭内空旷这的声音并不是很响,当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名牛儿的本意是要引起掌柜的注意,来的却是几位穿着考究侍者,这些人都经过专业的训练,一眼就看出名牛儿打肿脸也成不了胖子的跟脚,言语中还是保持客气,道:“这位先生,请移步说话。”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左右俩人各伸出一只手要将他制住。 往常连只鸡都抓不住的家伙,这会儿灵活的不行,脖子一缩却是从这俩人之间穿了过去,掏出兜里的钓鱼台地契,啪的声拍在桌上,吼道:“让你们掌柜的来说话。” 名牛儿身子先前倾倒,俩只手臂被护卫抓住,轻松的扭着往前一按,整张脸就贴在了正堂的大桌子上。 这时,一位穿着长裙嘴唇上涂着浓妆的年轻女子走出来,挥手让上前行礼的护卫退下,将桌上的地契捡起看了眼,道:“原来是名公子。” 拿住名牛儿的护卫立马将他松开,并且身子一躬到底,赔礼道:“惊扰了名公子,还请名公子赎罪,”说完啪啪给自己俩个巴掌,力道不轻,面上凸起浮着五道杠子。 反倒是将名牛儿吓得一跳。 这女子的声音出奇的好听,这不刚才还有些火气的名牛儿听的气全消了不说,还面带歉意自责,道:“这不怪他们,是我没表明身份。” 这时那女子才道:‘都下去吧。’ 眼睛在名牛儿的面上瞥了眼,眉眼如丝看到名牛儿心儿醉,柔柔的说道:“不知名公子来龙凤榭是想怎么玩?” 名牛儿到底还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大拇哥一竖好似家中有矿的败家子,道:“很简单,我名家在钓鱼泉边有三套房子,今天就拿着房子和你们玩怎么样?” 听了这话女子还没说话,一旁看热闹的赌客却是呲的声笑了。 钓鱼泉是什么地方在场的都知道。 老山脚下的穷乡僻壤。 在场的还知道名牛儿口中的三套房子不过是一文不值的茅草屋。 名牛儿面皮发红,好在心中相当的坚定,眼睛瞪的老大,道:“坠儿姑娘敢不敢赌。” 坠儿姑娘说出的话让赌徒们觉着龙凤榭很有钱,又很没钱,先说这没钱的道理,连钓鱼泉那样的破烂都收,自然是很穷,很有钱是因为居然要搞慈善,道:“可以的公子,钓鱼泉一共三套房子,我们就简单点,赌三局,公子每赢一次我龙凤榭免费给公子的房子装修,自然要是公子不喜欢也可以折现。” 坠儿的话名牛儿很满意,道:“姑娘的简单我喜欢,我们就玩最简单的摇骰子。” 不需要吩咐,龙凤榭就有人将俩副玉石刻成的骰子送了上来,一副三颗,每颗从一到六一共六个数字,摇完后揭开玉筒,三颗骰子相加,谁的计数大算谁赢。 钓鱼泉一共三套房子。 一套是厨房客厅,还带着名老头夫妻俩的卧室。 一套是柴房猪圈。 一套是名翠儿同名牛儿等居住的几个房间。 第一局,名牛儿将柴房猪圈压上了,估计是为了再坠儿面前冒充大胖子,仅仅是轻轻的摇了几下就将骰子放下,揭开一看三个骰子的数字加在一起让名牛儿的心有些提溜,分别是二、三、五,合计就十点,坠儿没有欺负名牛儿也只是摇了几下就将筒子放下,揭开后围观的人都笑了,名牛儿面上装这不哭,心中已经哭了,钓鱼泉住在猪圈里的猪叹了口气,它无家可归了,名牛儿输了。 坠儿的点数是俩个三一个五,加在一起刚好比名牛儿大一点,她歉意的笑了下,道:“名公子,小女子侥幸先胜了一局。” 名牛儿本想又风度的‘嗯’一声,结果俩个鼻子冒气成了‘哼’的声,索性就不装了,道:“我们在来。” 名翠儿的住处、名虎儿的住处、他自己的住处,荆明现在暂住的地方都被名牛儿扔在了桌上。 名牛儿将上局输掉的原因定为不考究,引来赌神他老人家的忌讳,所以这一局很考究。 跑出龙凤榭看了眼在左侧的月亮,就将骰子筒移到右侧,做完之后还是觉着差了点什么,一拍脑门,忘了件大事,今儿个走的急赌神没拜,当即俩个膝盖一弯有模有样的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要黄岐老祖保佑,做完这一切之后还不放心,名牛儿做到这里在旁观看的赌徒都没有笑,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过了,而且比名牛儿还细致,接下来的动作他们笑了,名牛儿打开用布包起的被斩断的手指,在筒子上左右划了俩道血迹,根本不顾及一旁的笑声,虔诚念叨道:“赌神在上这一局一定要保佑弟子赢。 俩手捧着骰子筒,有旋律的摇动,骰子在玉筒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先不说是大是小,当说着要骰筒的手法还是挺善心悦目的,这也是在这每个人都是骰筒高手的地方,换做任何一处天桥底下,这份手艺都能混口饭吃,随着玉筒清脆的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名牛儿的表演也宣告结束,头颅低到同桌子齐平的地方,将玉筒揭开一丝,又以极限的速度将玉筒扣好,原本紧绷的面色骤然一喜,玉筒被猛的揭开,吼道:“俩个六、一个五,十七点。” 单个骰子六字最大,三枚最大的点数只能是十八,三个六在赌界学名称之为豹子,更加难得,围观的不少人已经在议论:“名牛儿已经将猪窝赢回来了。” 坠儿面上带着的笑容好似在为名牛儿心喜,拿起身前玉筒,象征性的摇了俩下就放在桌子上,揭开玉筒的同时已经自认为这局是不可能赢了,说道:“看来气运是站在公子这边,小女子甘拜下风…” “这……” 龙凤榭内响起微咦的声音,紧接着夸赞的声音不停的响起,坠儿摇了个天数,三枚骰子全是六点,钓鱼泉被夺了窝棚的猪这会儿估计心中要平衡了,名牛儿自己的房子也一并输了,得同猪一起睡在大街上。 坠儿吃惊的抹这涂满唇红的小口,吃惊道:“哎呀,居然是六六六豹子,”立马惊醒自己可能太得意,戳中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名牛儿心坎,连忙道:“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不怕,不怕,我们还有一局。” 名牛儿手掌攀在桌边上,借了把力才站起来,俩眼睛通红,如不是心中一直在吼那句“还有一局,这局一定能赢,”这回估计是站不起来了, 坠儿瞧这名牛儿的面色有点差,很善意的问道:“名公子,是不是要稍稍休息下?” 一旁的侍者马上捧了碗参茶递上来。 要是以往不管输赢,性子还算豁达的牛儿,这杯价值不菲的参茶绝对会连渣都不吐的喝下去,但此刻桌上的玉筒子关系到老爹老娘是不是也得和猪一起流浪街头,哪有心情喝彩,一把将侍者小姑娘推开,道“不用。” 手掌按向玉筒。 这时一只手臂搭在他肩头,道:“这一局我来吧。” 第一百七十章 王八在世 会的人都知道‘买定离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怕的就是那些不会的,名牛儿本要做怒,面扭过来发现是荆明,呆了下,内心吼叫着‘一定会赢’的几个字嘎然无声,只有愧疚涌上心头,三十几岁的爷们这会儿确是娘们一般,泪水在眼中打转,低着头蹲在桌子底下。 坠儿姑娘身后一直跟着位鹰勾鼻老者,向前一步,要教少年什么是规矩,道:“小子,这点规矩都不懂,还出来混,滚一边去。” 说这俩只干瘦的手掌铁钳一般扣住荆明的手臂,双臂用力欲要将少年摔倒,确是纹丝未动,他是龙凤榭的头号打手之一,如意后期的修为在这黄岐山不算高,但没人敢小看,当即就要下死手。 坠儿的软糯的声音响起,道:“吴叔不得对客人无礼,还不快赔礼。” 吴叔扫了荆明一眼,哼的声之后,俩手抱拳举的老高轻蔑多于歉意的说道:“公子,是老头子我无礼了。” 荆明只是看着坠儿姑娘没说话。 这小妮子的心思荆明哪能看不出来,存心要让老头试试荆明的深浅,如是被老头扔出去,以她滴水不漏的性子,说句公子见谅也就完了,这会儿解围不过是让吴老头有个台阶下而已。 寻常的女子见着这般笔直的目光,定会害羞的低头,坠儿媚眼如丝,心性差点的都会以为这女子已经被他的无上容颜折服了呢。 荆明是心性好的,但抵不住他姓荆啊,向前一步臭不要脸的说道:“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不好意思啊,喜欢我追求我姑娘多了去,从这里足足可以排到奉天城,如果你实在要同我约会吃饭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向前提提。” 坠儿姑娘是龙凤榭当家的之一,又有这黄岐山第二美女之称,说她仰慕追求者众多从这里排到黄岐山下绝对有人信,眼前杵在地上的是个什么玩意,谁给你的不要脸胆子。 顿时间,嘀嘀咕咕的说骂声响起,都在说荆明臭不要脸。 荆明依旧目光中只有坠儿姑娘。 坠儿姑娘反而没有生气,还非常感激的一笑行礼道:“能同世子殿下约会实在是小姑娘的荣幸。” 奚落荆明的人不说话了。 在中炎‘世子’这个称呼虽不稀罕,当在这几乎可以称之为深山老林的青山“世子”二字可是个紧俏的称呼,有脑子的都能猜到眼前这个少年是个人物。 坠儿有心卖关子,没有说出荆明是谁,只是道了句:“世子殿下对这桌上规矩不懂,也情有可原,我龙凤榭愿意为公子破例一回,请。” 荆明“呵呵”一笑,那双眼睛这才从女子面蛋上移开,道:“那我就不谢姑娘了。” 如此狂傲的话语自是惹来了坠儿姑娘追求者的好一番冷嘲热讽。 荆明可没有名牛儿那么多方位讲究,将玉筒带着移到坠儿姑娘的对面,道:“姑娘先请。” 女子抿嘴轻笑,标致的模样不知道花乱了多少双懂得欣赏美的眼睛,就连那连累猪流浪街头的名牛儿也上前提醒道:“赌场规矩,客先行,主家在后。” 荆明看着坠儿。 明摆着没将这谁都懂得规矩放在耳朵里,自然又惹来好些讨伐的目光。 坠儿姑娘只能谦虚道:“公子是客,你先起。” 荆明哈哈一笑,手掌在宽厚的桌子上一按,他同坠儿姑娘身前的骰子玉筒都自行飞了起来,荆明一把抓住将骰子摇起,道:“我这个人可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姑娘我们还是一起吧。” 坠儿姑娘想不接都难,飞起的玉筒恰好落在她手心,那在荆明手中失去颜面的吴老头本想着借此机会上前,见着少年如此精妙的手法后,伸出去的脚慢慢不漏痕迹的收回来,这么宽大的桌子他也能做到让俩个玉筒同时飞起,但自问做不到少年这么随意轻松。 俩枚玉筒叮叮咚咚的都发出清脆的声音。 坠儿摇骰子的时候手臂上的衣襟飘带随之飘动,人美动作更美,如果说名牛儿的手法能在天桥底下混口饭吃,姑娘凭借这一手足矣走上人生巅峰。 荆明摇够了,将玉筒放下。 名牛儿觉着自己要流落街头了,他刚才想到件很重要的事情,坠儿姑娘从小就在赌场里长大的,想这样的大高手都是能从骰子撞击玉筒壁发出的声音准确的判断出点数的大小,这小子这么快就将筒子落定,那姑娘自是能轻而易举判断玉筒内的点数从而摇出自己想要的,这一局也算是输定了,内心沉重的名牛儿很快释然,他找到向老爹解释的法子,这要是输了,自然可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这小子身上,到时候罪过不是减轻了些。 正如名牛儿所想,坠儿姑娘确实有听音知数的能力,荆明将玉筒按下的时候她不漏痕迹的笑了下,很快她就看透眼前这个看起来轻佻家伙实际上城府极深,那玉筒下的骰子好似在不停的旋转没个定数。 坠儿又听了一会儿,那骰子还是不落,业界有这样的说法,筒子解开后骰子转而不停超过十秒钟算是无限大,坠儿从小就在玩骰子,以能做到这一点,当即运用手法摇出,平稳的放在桌上,道:“公子请。” 今天少年决定将含蓄进行到底了,笑着道:“女士优先,姑娘你先来。” 坠儿没有在推辞,当即揭开玉筒,三枚骰子叠在一起,最订端的那枚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足足保持了十一秒钟才停下。 全场惊呼一片,这可是大有说法一枚骰子转大名为“傲视群雄,”俩枚骰子一起旋转叫做“日月当空,”三枚一起名字就磕碜的多:“王八在世,”比喻不是活了几辈子的高手绝对摇不出来这神话的一手。 名牛儿跌坐在地上,虽说已经确定荆明背锅了,当一想到爹、娘小妹就要同猪一起流落街头,忍不住鼻子发酸,三十几岁的老爷们眼泪又要落下。 “啪啪…” 荆明拍手称赞道:“姑娘好技法,佩服、佩服。” 嘴上说佩服,手上可一点都不谦虚,将盖着骰子的玉筒揭开,拿着做起了个请字,道:“各位请看!” 呆了。 傻了。 哭了。 呆的是坠儿,她吃惊的捂着樱桃小口,眼前是真的吗? 傻的是围观的赌徒,难道世间真的有这般深藏不露的王八? 哭了的名牛儿认为自己输了,本想小声的抹眼泪,不成想泪水越抹越多,越想自己越惨,往后家里的‘猪’老爹一定不会亏待他,天天都会找吃的给喂食,但他这个儿子就惨了,定会遭到一顿毒打,自是越哭声越响。 三十岁男人的哭声将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 坠儿的小口合上,道:“恭喜世子殿下,你赢了。” 这么轻柔的声音,正在大哭的名牛儿听见的一愣,瞬间他就好似被揪住耳朵一样,从桌子底下跳起来,看着桌上齐齐旋转的骰子,惊呼道:“王八在世。” 荆明手掌一盖,直接将这个家伙盖到大桌子底下去,骂道:“骂谁呢?” 围观的人群再次闹哄哄,无疑以荆明如此年轻的岁数就能摇出三子齐立的王八在世,实在有些骇人听闻,其中也有些不友好的声音,嘀嘀咕咕的暗指荆明出老千。 桌子底下的名牛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咕噜一下爬起来,点着那人鼻子骂的口水飞溅,喷的他全身都是,道:“你说什么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公子出千,愿赌服输,你以为龙凤榭像你一样输不起啊,臭不要脸的东西。” 其实没有名牛儿的解释更好,解释了一番反而还会落得个弄巧成拙。 坠儿那看似会笑的眼睛将荆明的面盯的死死的,只要他稍稍露出点慌乱,龙凤榭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实情。 荆明面色自若,双眼干净到好似都不知道‘老千’是什么意思。 坠儿暗暗心惊,这世子殿下果然名不虚传,钓鱼泉地契几位老祖宗的意思是非得到不可,决不能有失,同这能堆出‘王八在世’的老怪物玩骰子决定是自寻死路,当即说道:“世子殿下,骰子小女子是绝对玩不过你的,我们换个名目吧。” 桌子底下的名牛儿一听,不乐意的咋呼起来,‘不可能’三个字刚从嘴巴里出来,就被荆明一脚重新踹了回去,极有风度的说道:“本世子说了女士优先,这么小小的要求,自然得满足,姑娘你选吧。” 龙凤榭中的赌博器具五花八门,骰子荆明还曾见过听说过,还有好些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听过,这姑娘非常的细心,挑选的过程中会细心的探知荆明每一个身体极细微的动作,转了一圈之后,她在荆明手指曾不经意敲过的转轮前停下,道:“世子殿下,我们玩这个吧。” 荆明嘴角抽了抽。 对这玩意的认知,少年只停留在上面的字叫什么,哪晓得其中是什么道理玩法啊,男人是要面子的,更何况少年姓荆,腰杆子一挺,胸有成竹道:“好啊,本世子就在赢姑娘一次。”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装了 少年吼这么响不是没有理由的。 此刻,转盘上站这个双手叉腰老气横秋约莫只有成人手指高的小孩,也正是因为他荆明才能将赌场里的老杆子坠儿姑娘收拾于马下,这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肚兜的家伙在寻常人眼中透明无形看不见,身子能大能小可以轻易的透过玉筒缝隙穿进去,与其说荆明摇出‘王八在世,’还不如说是靠着小子小嘴巴吹出的王八在世。 装完高人向荆明表示,拿下这局不在话下之后,又开始卖乖,小手不停的揉着嘴巴子表示刚才怎么辛苦,等忙完这一趟后得怎么犒劳他,同所有的小孩一样,这个家伙是个好吃的主,认识不过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已经向荆明背了不下于上百种菜名,其中好些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将军世子听都没听过。 荆明也不慌,寻思这就他指头般的肚子能吃多少东西,就放心的满口应承。 至于这家伙是怎么来的,还要从荆明路过暴发户般的山门纯金匾额说起,寻常的人就这么走过去了,荆明路过的时候,大约俩米开外的地方却是双手叉腰的站这个屁大的小孩,上下打量荆明还嫌不够,转了圈检查了一遍,才眉头相当凝重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荆明还真就认真的想了会。 他跟随名牛儿上山,要捞起这个已经掉进赌坑里的家伙,让他改过自新,绝对比让武夫成为飞升高人还难,黄岐山又是赌钱的地方,凭在桌上的本事将钓鱼泉的地契赢回来,荆明自问做不到,如此就只剩下最后一条道了。 将背在背上的铁剑取下,很认真的回答道:“我是来打架的。” 小孩嗤的声,那神情就好似读书人遇见只会武刀弄棒流氓一样,小嘴皱着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道:“这里可是大有学问的地方,你居然只想着打架,实在太上不了台面了,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架,我就给你指点一个能痛快打架的地方。” 还没等荆明反应过来,眼前的景物已经斗转星移。 荆明正站在桌前,桌上放着石头,周围围着好一些人,他们手中都拿着厚厚的一沓纸,相距不过半米的位置也放这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的物件同荆明眼前的一样也是块石头,只不过长相磕碜一点也没有少年这块来的饱满,很快那个将少年调换到这奇妙地方的小孩就告知事情的前后经过,围着的那些人不是发觉新闻的记者,而是荆明的债主,他们手中拿着的自是欠钱的借条,为什么要欠下这么些钱,全是为了眼前这块石头,隔壁桌子那个长相比石头还磕碜的暴发户是来赌石的,只要少年开出的石头能比他的强,他就会将眼前这些债主全都打发了。 荆明揉着俩边脑门,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坑。 他还没说开始呢,眼前的石头就被人从中间打开,里面一片惨白一点绿都没有,讨债的人惊呼一声,各个脚步都不自主的向前移了步,倒不是为了看清石头中间是个啥,重点是要看着别让那小子跑了。 暴发户啃这手指上巨大的黄金戒指哈哈大笑,一身子的金银首饰叮叮咚咚的响彻有钱的气息,他大手一挥,那块比他长的出息的石头被切开,绿光闪闪还带着红光,活脱脱的印证了那句话长得好看不一定有用,长的磕碜保不齐里面全都是宝。 荆明输了。 输了之后不仅眼前这些个蚊子一般的债主要应付,那个暴发户才是大苍蝇,他们俩的对赌的条件是从此为他端屎倒尿。 这家伙当即就拉开裤子要放水。 荆明砰的声一手掌拍在桌上,好一张黄花梨桌子直接从中间应声而断,马上要扑上来的债主们想不到这个欠钱的还会这么横,倒是有些被吓住了,更横的还是荆明接下来这一脚,被切开没有一点玉石痕迹的石头落下之后,少年用脚尖勾住,稍稍用力将石头踮起,一掌推出拍在石头上,石头嗖的嗖飞出去撞在暴发户首席打手的胸口,以那人的武道本能躲开这石头,谁让那个尿尿还讲究对瓶的家伙没选好位置,被荆明一脚踹中屁股,倒下的时候肥嘟嘟的俩个手乱抓将他的身子拉住,躲避不及胸口遭殃,倒在地上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荆明一不做二不休,手掌按在暴发户切石头的桌上借力,身子腾空而起踏在墙头飞奔逃走的时候那块石头也到了他手里,暴发户坏了物件还丢了石头岂肯放过荆明,狗爪子四下出动,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将荆明堵住,就在少年以为要大打出手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 快活秘籍匾额下,双手叉腰的小人。 这小子一脸意外,点点头,道:“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荆明背后汗毛竖起,举着剑疯狂叫嚣:“臭小子你别玩了,在玩我弄死你。” 这次荆明绝对比刚才更惨,处境更堪忧,手中的剑没了,而且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如同猪一般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杀猪凳上,目光稍稍上移,会看到一只体型超过三百斤正在快活享受美食的富婆胖子,这人暴露富婆的本质倒不是她身上挂了多少值钱的物件,而是摆在桌上食物,全是珍贵的山珍海味,每一件少于五十俩银子能拿下的。 富婆牙口不错,吃龙虾喜欢连壳一起咬,滋味好不好不知道,反正荆明觉着听在耳朵里那咯吱、咯吱的声音挺渗人的,学着爷们的模样,粗壮的大腿抬起将脚掌搁在板凳上,道:“说吧,欠我的五百俩银子什么时候给我。” 杀猪凳上的荆明已经了解了大致的经过。 原来是这个家伙没了赌资,瞅着那穿着贵气的富婆有钱就想在他身上骗钱,说了好些奉承的话后终于从她那借来了五百俩银子,这不俩人约定还钱的时间到了,那家伙躲着不出,不成想被堵在了小巷子里五花大绑的拖到这里来。 富婆耐心不怎么好,见荆明每动静,就让一旁提着个小刀的汉子动手,道:“老娘最讨厌不守信用的男人了,要是连信用都不要了,还要裤裆里的玩意干嘛,还不干脆搁了了事呢。” 这下子荆明可急了。 裤裆里的家伙事怎么能丢在这里。 手同脚同时用力都没将绳索挣脱,胯下嗖嗖的凉,眼睛一转想到个主意,满口就如同抹了蜜一样,道:“好姐姐,书上说了长的好看标致的人心底都特别特别的好,你长的这么好看,就行行好,通融我些时日吧。” 如果这话只有这点水平,富婆一定会继续阉了荆明。 “好姐姐,弟弟我喜欢一个人,这个人长的如花似玉美的比天上的星月还要好看,弟弟我自卑啊,一直不敢接触那个天下第一大美人,只能在远处偷偷的看着,有那么好些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对那位美人说出心底那句,可是我不敢,终于弟弟知道忍不住了,就想了个法子,向那位全世界全武道历史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借了五百俩银子,这样那位最最最漂亮的姐姐就能认识弟弟了,这样我就能完美没有顾忌的向那个全天下最美的美人说那三个字......我爱你。” 富婆感动了。 感动的亲自给荆明松绑,解开绳子的时候胸脯子还有意无意的贴上去,神态更是娇羞,就这样那夜烧起了洞房花烛,用发出的声响来讲可是相当的激烈。 快活秘境。 那小子以手扶额,背靠在柱子上才算勉强站稳。 荆明笑嘻嘻的站在一边,偶尔还小心的打个饱嗝,模样就如同偷吃被家长抓住的小孩,神情有些莫名的喜感。 只有手指大小的小孩气的浑身发抖,道:“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还带这么玩的。” 荆明假意表露同富婆的爱慕之情,富婆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觉着这小伙子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好男人,大笔一挥将五百俩银子一笔勾销不说,还拍着沉重的胸脯子说要保荆明后半辈子丰衣足食,当晚就要拉这荆明入港,到了红烛点起闹洞房的都一窝蜂的散了之后,荆明同富婆的好日子也就开始了,女人的胳膊大腿在粗也不是小伙子的对手,富婆被荆明卸下个床头柜按在地上一顿胖揍,反过来将她连门板一起五花大绑起来,自是舒舒服服的消化了满桌子本该俩个人享受的美味佳肴。 指头大小孩将荆明俩次扔进险地,就是想见他怎么应变,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着。 扭头嘿嘿一笑。 荆明猛的向前冲,手就要扒在那根金灿灿的柱子上,俩番扔进蹊跷的地方,一次比一次凶险,这第三次就能是个好去处?少年决计不去,手还没扒在柱子手,眼前的景物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栋小院子。 跟前站着个挂着俩条鼻涕的小孩,厨房里还有位妇人正忙活晚上的饭食,饭菜香味浓郁,女子的手艺一定很不错。 这是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指头小人摆在荆明面前的是这么俩条路,一是回到山门,做那长命百岁的快活神仙,二就是在这个小山村成为这三口之家的一家之主,闲来可以和村里的汉子玩玩牌,回家有热饭,还有时常会犯混的小屁孩。 就这样? 荆明瞪着天空问道。 指头小孩的声音响起,道:“是的,就这样。” 想不到这一局会这么简单,自豪的向前一步,抱起鼻涕小孩,来到厨房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道:“好了,我摊牌了,我不装了,其实我是山上的神仙,走,我带你们娘俩上山上吃香的喝辣的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千 黄岐老祖当年带着一家三口上青山可是引发了好大的风波,寻常人的寿命能活到一百岁几乎到了顶天了,武者年过一百还没显老,俩者在一起注定难以长久,娶了个凡人做老婆,可是把人笑掉了大牙,平日里不着调贯的老祖这会大发深威,冲到那几个自认为是名宿的武者家中好一顿拳脚,打的几个月都下不了炕,顿时所有人都闭嘴,原来那个在赌桌上厮混的家伙是个顶天的人物。 手指小孩设计的三个秘境就是他同老祖一起混江湖时的真实事件,第二局面对富婆,当时老祖以少儿不宜为由将他撵了出来,这会儿才醒悟过来,原来是他偷吃好吃的没带他,气的牙根痒痒。 第三处秘境荆明的处理方法同黄岐老祖的大致相当,指头小孩就认为背剑的小子同老祖是一路货色,跟着铁定不会少了故事亏了嘴,就跟着他混了。 想当年老祖带着他在这赌场上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杀的各路英豪都丢盔弃甲。 这会儿站在转盘上,胸脯子挺着,表情严肃大有英雄看不惯眼下这江湖过于乌烟瘴气没有规矩,当即要重出江湖建立新秩序。 正因为背靠这么个主,荆明才敢这么有底气的答应。 转盘的玩法简单,借八卦位以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东北、艮西北八个方向为内圈,外圈套上天、地、玄、黄是个区域,中间以竹条或者是木条隔开区域,天位区域最小,赔率最大,本就极难投进,在投子的过程中转轮会旋转,难度也会随之增加,投子者会有三枚金属球,以三枚金属球落定相加的点数顶大小输赢。 坠儿姑娘好似已经摸透了世子殿下的性格,没有含蓄问谁先手,已经在投子区落点,这姑娘就这么站着都极为美艳动人,仰慕者纷纷叫号,坠儿缓缓施礼表示感谢,转盘开始旋转,第一枚金属球落下,落点的位置让绝大多数围观着都心捏冷汗,艮西北点数最小,在此处落下在跑也不出兑东南位,谁知这金属球落定之后轻轻弹起,随着缝隙落进天位中在靠左侧的位置稳稳停下。 “哇……” 叫号声适时响起。 坠儿面上的笑容不变,点头感谢的同时,第二枚落下,这一枚真真的绝,正直转盘旋转最初速度最快的时候她松开手中的金属球,直接掉进了天位之中,谁都知道转盘旋转的时候惯性会将光滑的金属球带动,看似放在天位,停下后很有可能在最小的位置上,接下来发生的事足矣算的上骇人听闻,金属球在转盘中纹丝未动,牢牢的固定在天位右侧位置,转盘完全停下之后,有不信邪的跑上去将金属球左右滚动了下,确定底部没有猫腻。 如此巧妙的手法自是惹来更大的敬佩声。 第三枚,坠儿投放金属球的姿势堪称绝美,转了个圈儿衣襟飘动好似仙子,金属球掉落好似冬日腊梅知春将至抖雪而下。 金属球转了一圈之后,稳稳的落进天位正中,三枚排一线将整个天位占居。 “她赢了。” 被荆明盖入桌底下的名牛儿又爬了起来,做为一个十几年的老赌虫他面如死灰,如果说骰子中三个六在是天数,那么现在这三星在位就是天数中的天数,非十几年的功夫同绝顶的天赋绝对练不出来,很遗憾钓鱼泉的猪没逃掉流落街头的命运,凑到荆明身边,鼓励道:“还有一局,我们一定赢。” 这个时候荆明站在投子位,转盘启动。 名牛儿手攀在荆明身上的时候,平常没有手抖毛病的小子,这个节骨眼上确实抖了下,三枚金属球如同倒豆子般的叮叮咚咚的落在转盘上,一枚同一枚相距足有把米远,任何有脑袋的都能想到这绝对不可能凑近天位中,现在连平局的机会都没了。 荆明气急败坏一手掌按在名牛儿的脸面上,直接将之推到了桌底,气不过狠狠的踹上俩脚,道出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这局我本想让坠儿姑娘一次,你小子来捣什么乱,我心中早就安排好了,给坠儿姑娘面子,这一局故意输给她,后面在连赢俩局,现在好了,不是存心打坠儿姑娘脸,让她没面子吗?” 围观的人有些沉凝,有些嗤笑。 嗤笑的自然是认为荆明没脑子,沉凝的就要稳重的许多,那小子可是能摇出王八在世的高手保不齐真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 转盘的速度已经慢慢的缓慢,三枚金属球相隔都有好些距离,每颗都完美的避开天位。 手指小孩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勾当,身子攀在转盘的木条上,身子低伏蓄力,瞅着金属球有力气不济之时就会窜出去,或是用手或是用脚,将金属球重新推动。 有这勤快的小家伙在,荆明自然可以将心放肚子里。 教训名牛儿这顿更多的是为心疼儿子舍不得打的名老头出气,好让他长长记性,将他踹的窝在桌底不敢动弹之后,荆明心情好多了,目光不安分的在坠儿身上扫来扫去,道:“姑娘我看你穿粉色的裙子是不是喜欢粉色啊?” 此刻转盘已经停下有五秒钟,论理说金属球已经失去动力落定才对,眼下这三颗金属球依旧转个不停,胸有成竹的坠儿心不经提溜起来,整颗心思都在转盘上哪有什么心情同荆明讨论鸡毛蒜皮的颜色,保持礼貌的笑容算是回应。 谁知那个看起来不正经的家伙还是个话痨,说个不停,随口胡诌道:“姑娘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啊,我这个人喜欢吃苹果,以前那些要和我约会的姑娘都回手捧玫瑰在提一篮子的苹果,其实果脯我也挺喜欢的,自然最喜欢的是芒果干,要是和我约会能带些芒果干来,我的心情会好很多,陪你的时间也可以多一点。” 敢情这家伙不是在意坠儿姑娘喜欢吃什么,而是恬不知耻的想要那个姑娘跟他约会,而且还要准备好玫瑰花、苹果、芒果干等物件。 顿时觉着已经很不要脸的荆明更加的不知羞耻。 转盘中一枚金属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快要停下了,就在所有人都冷笑这那个小子要输了的时候,金属球上好似遭受到什么怪力,从原地弹起来,落下的位置刚好在天位的正中。 这时围观的人同坠儿姑娘眼中看见的样子。 实际上事实上是这样的。 手指小人先是跑到天位上,从肚兜中掏出把尺子将长宽非常精确的量到位,而后他俩瓣屁股扭这跑到金属球前又从肚兜口袋里掏出个三角坡道,摆出个姿势,观那口型好似在说:“走你。” 就这样第一枚金属球落定。 手指小人从肚兜中掏出一截细细的绳子,挥舞着在头顶绕圈,扔出去后完美的套住正在滚动的金属球,轻轻一拉,造就了别人眼中近乎离奇的世界波飞起落下的位置更是让所有人掉了一地的眼球,金属球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坠儿将三枚金属球准确无误的安置在天位中,正常人的脑袋都认为赢是不可能了,只有打成平手这一条路,就是将金属球也安置进天位中,荆明同手指小人不这么认为,还有一种方法,将三枚金属球叠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底下爬起来的名牛儿一会儿看看荆明,一会儿看看已经飞在空中的第三枚金属球,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枚金属球也会落在第二颗的顶上形成‘一柱擎天,’断了一个指头的傻小子开始寻思了:‘难道自己这一推之力真的这般巧合,是不是可以意味这他是一个天才。’ “啪~~” 自认为的天才面部挨了一巴掌,他挡住了荆明查看美丽的面庞,指着转盘上叠加在一起的三枚金属球,道:“坠儿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很直?” 三枚叠加在一起,而且还完美的居于正中位自然比三球成一字的要强。 坠儿心中虽是不甘,但输得心服口服,这位一心想得到钓鱼泉的姑娘也是个磊落的主,道:“我输了。” 很快,龙凤榭的人就将地契归还。 荆明拿起认真检查,心有不爽的人开始阴阳怪气的说‘龙凤榭是什么地方,岂会在这方面做手脚,’荆明没有理他们,确认正确无误后,才收入怀中,道了句:“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就走出门去。 这时坠儿姑娘上前一步,道了句:“等一下。” 荆明立马停下脚步,一脸笑嘻嘻的问道:“怎么,姑娘是要和我约会吗?” 坠儿笑着摇摇头,之后很正经的说道:“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百七十三章 路不太平 荆明同名牛儿从黄岐山上下来,到山脚的时候荆明突然站住,越是回家越是胆怯的名牛儿不提防一头撞在少年的后背上,直接坐在了地上,这小子的脑袋并不笨,已从坠儿姑娘提醒的那句‘路上注意安全’品出回钓鱼泉的路估计不会太平,心一直提溜着。 爬起来后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 这时荆明却是扭头看着黄岐山顶。 黄岐山上分布这大量的建筑,从山脚到山顶都有,同四下暗沉的群山相比,黑夜中黄岐要热闹的多,尤其是山顶的龙凤榭同皇极轩就好似大夜中的俩个月亮般显眼,若定要分个大小,当然还是要数皇极轩稍稍大些。 龙凤榭同皇极轩算的上是赌徒心中的圣地,他也就是口袋里揣这地契才敢将脚掌放在那个地方,平常哪敢,这会儿见荆明看着那皇极轩,有心要卖弄道听途说得来的那点消息,道:“皇极轩自从雷严当上掌柜以后,进行了很多血腥的改革,轩内好多股东不是杀的杀就是卖的卖,现在的皇极轩可谓只是他雷严一家的,以往龙凤榭还能压着他,以后估计就难咯。” 荆明道:“龙凤榭有好几个掌柜的?” 名牛儿眼睛挑起,准备说这你都不知道,一想这家伙才来青山,不知道正常,就解释道:“当然啦,明面上的掌柜就又四家,坠儿姑娘就是其中之一,雷严没当上掌柜之前,皇极轩的当家的更多一共有八位呢。” 荆明又问道:“今天下午去钓鱼泉的那伙人是哪个赌场的?” 名牛儿老脸一红,断指隐隐作痛,支吾了才从牙缝中吐出三个字:“新喜楼。” 生怕荆明要训斥他,连忙补充了句:“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发誓,我要是在赌就把另一根手指也剁了。” 荆明没理这茬,而是打听起新喜楼的背景,道:“新喜楼同往山顶上的俩家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名牛儿答道:“黄岐山上都是赌徒兄弟遗留下的产业,每一家背后不是有龙凤榭的背景就是有皇极轩在暗中支持,这新喜楼听说是皇极轩名下的产业。” 听完之后,荆明没有在发问,向前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 这回名牛儿长眼睛了,没有撞上去,杵在快活秘境匾额下的荆明问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想不想去玩俩把?” 死性不改的名牛儿自然想玩,脑袋告诉他这绝对是个坑,很坚定的摇摇头,道:“我已经戒了。” 这小子是什么鸟,荆明怎么能不知道,再说这家伙的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他,拒绝的时候手搓了下,不是想赌又是什么,荆明道:“我说认真的,我出钱,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在背景是皇极轩的赌场里玩,赢钱了归你自己。” 这么大的好事几乎将名牛儿砸晕了,仔细看着荆明的眼睛,看那冷静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问道:“是你认真的?” 荆明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让名牛儿觉着自己见鬼了。 荆明将手掌抬到几乎同眼睛齐平的高度,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很正经的说道:“你同他去玩玩怎么样?” 手掌中的指头小人滚在地上,屁股撅起来,一脸的不乐意,道:“我才不。” 荆明扭头向一脸懵逼见鬼的名牛儿问道:“山上有卖口水鸡的地方吗?” 手掌中的指头小人听见‘口水鸡’三个字咕噜一下爬了起来,攀爬到中指上,名牛儿没有让它失望,眨巴着眼点头:“有啊,山上吃饭住宿齐全的很。” 荆明看着已经将中指坐的弯下来的指头小人,道:“有口水鸡。” 指头小人一脸的冷静,它没有表态,好似在权衡。 名牛儿眼睛也凑到荆明手边,上看下看愣是啥也看不见啊,抓抓头发问:“你手上有东西吗?” 荆明没有问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上面有麻辣鸭肠吗?还有没有肚包鸡呀,炭烤大虾有没有.....” 荆明每说一个菜名牛儿都重重点下头。 一连说了十几个后,别说那已经口水成河淌的指头小人了,就连名牛儿都已经咽了好几斤唾沫,神色相当尴尬的说道:“上面都有,就是有点贵,这么一餐少说也得五六百俩银子。” 荆明又一次看着空空的手掌。 指头小人已经倒在了口水里,早已经破功的他不装了,站着手伸出来,正经的模样非常可爱,道:“给钱!” 荆明从怀中掏出张银票,应指头小人的要求将银票完全打开确认一千俩的面额绝对够一顿大餐后,他这才点头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放心吧这几天我不把皇极轩赢掉一层皮绝对不下山。” 说完嫌弃荆明将银票给名牛儿太慢,不停的催促。 名牛儿手中拿着一千俩的银票,感觉这不是真实的,长这么大了,从来偷是偷钱来赌,还真就没人给钱让他去玩的,为了让他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早已经被美味食物勾去魂魄的指头小人,左右开弓别说体格没点大,力气倒是不小巴掌抽的名牛儿发蒙,跳着叫唤起来:“谁,谁打我。” 名牛儿额前垂下缕头发,头发上攀着个穿着肚兜小人,道:“正是我。” “鬼啊!” 名牛儿哪里见过这玩意,吓的跳起来,要不是指头小人撑着他俩个眼皮,几乎都要昏过去。 荆明不想听小人向名牛儿解释他是怎么存在的,大踏步步入夜色中。 深山的黑夜会非常的暗,就算天空明月高照,月影透过茂密的树枝照在地面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明亮了,丛林中还会不时的响起不知名的叫声,别说有没有鬼出来吓人,窜出也野兽也能将人吓个半死不是。 荆明一个人走在路上。 不过一米宽的道路俩侧长满了不知名的大树,树荫盖下的时候就算是白天都显的阴沉,更何况这黑夜几乎可以算做阴森,由于行走的人少,马路中间已经长满了杂草。 荆明走了进去。 停下树枝上的夜鸟飞起,翅膀拍着空气发出‘噗噗’的声音;安静了好一会的丛林忽然刮起了阵风,树枝摇晃叶片碰撞在一起声音刺耳;丛林到了夜间湿气很大,树干上弥漫起白雾飘飘荡荡。 不知道是夜鸟将树荫撞破还是风将树荫吹开,一片月光顺着掀起的树荫照下,地上升腾的迷雾一片惨白。 “呼~~” 就在荆明的眼前忽的生长一道白影,这白影五官具存,只是俩眼空洞,像是个鬼。 荆明面色阴沉,早已经扣在手中的长剑并没有出鞘,而是脚掌在地面上点了一下,身子向后飘去,丛林又来一阵风,树叶上挂着的露水纷纷掉下,响彻一片箭矢离弦的声音,乌黑的箭身混同在纯黑的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踪迹,铿的声荆明长剑出鞘,向前将箭矢剥落,就在这个时候那翻涌的惨白雾气中窜出一道黑色生物,丛林阴沉中看不清它本来面目是什么,只感觉道阴风阵阵就好似地狱中饿鬼。 那柄在任何人看来应该向前斩去的铁剑,荆明握着它却是没有向前挥砍,而是手中一松,那剑直接掉了下来笔直插进地上,少年也没有徒手接地狱饿鬼的算,迅速解下外衣团成一个球一脚踢出去同那饿鬼撞在一起,轰的声炸出好大的火花。 这时荆明才落下,足尖没有粘到地面,而是踏在铁剑的顶端,只听地面砰的声,铁剑俩侧同时生起一排钢牙凶狠的合住,原来地面上早已安置好了机关,等着荆明一脚踩进来。 蒙荫的尽头出现道人影。 他手掌拍动发出“啪啪”的声音,道:“大人果然没说错,你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这些陷阱布置的很巧妙,将荆明的心性同修为都算的死死的,连在什么地方会警觉会运用什么招法方式来躲避都在计算之中,如不是以剑点地站在剑柄上,这个时候已经死成了俩截了。 荆明呼了口气,稳住心神,道:“你是谁?” 丛林再起一阵风,茂密的树枝被吹开,月光顺着缝隙洒下即将洒在那人面上。 就在这个马上就能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什么牛鬼蛇神的时候,荆明的身子猛的向左侧倾倒直接摔进灌木丛中,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无声息的飞过一道黑影,侥幸逃过一劫的荆明并没有掉以轻心,手掌轻拍地面身子站起。 林子的尽头,那个刚才还只是站着一道身影的地方此刻又站着位手中提着长枪的人影,那人将枪举起而后猛的投掷出来,枪身轰的声上下缭绕起大量的火焰,将阴沉浓黑的丛林照的透亮一片。 荆明俩只眼睛无瑕去看着俩个家伙是谁,身子落地后将插在钢夹中的铁剑抓起,一掌拍在剑柄上,铁剑飞了出去同火焰枪锋撞在一起,只听哀鸣一声剑抵不过枪的力量在空中连转几个弯飞了回来,荆明一把将铁剑接住抵在已经刺到身前的火焰枪上,枪身上力量极大,荆明俩腿犁进土里拉出一条近三米长的深沟,眼看着抵挡不住的时候荆明身子侧过避开心脏要害,枪锋呲的声从肩头穿了进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追杀 陈伏嗤一声发笑,心中忍不住赞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没点本事铁定死在沙滩上,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有胆,重点是敢想,”长枪从荆明肩头穿过急速穿出,他手掌探出一把抓在枪尾上,借助枪身上迅猛的冲击力身子猛的向前遁逃,瞬间就拉出三五米的距离,荆明早已想好了退路,此二人来历不明,自知不可力敌,故意让长枪从肩头穿过去,为的就是可以拉出十米的范围。 到现在为止荆明做了一半,同那二人保持这五米的距离。 枪身前冲的力量依旧猛烈,忽的少年感觉自己的头盖骨稍稍发凉,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松手放开枪身,却是那比竹子还要坚挺的长枪如同老泥鳅一样身子折了过来拍下,荆明只能身子下坠躲避。 五米外那习惯以陷阱杀人的家伙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响指。 道路俩边的树枝响起声板子响,吓的俩脚马上要踩在地面的荆明倍感心凉,头稍稍侧过看见左右俩侧的绿叶被飞窜出来的箭矢射的乱飞,眨眼的功夫就射出三五十道利箭不止,少年身子被长枪逼的落地,体内那口气正跌入谷底,心力不发连闪躲的空间都没有。 “铛....” “铛.....” 少年的身体四周火星子乱射,那柄本应该抓住机会将荆明从头颅顶部射穿钉在地上的长枪却是如同失心疯一般,没杀他还救他,将那些箭矢全都搅个粉碎。 五米外喜欢布置陷阱的陆正元脚下连忙跳起,飘出三米之外,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杆子长枪猛的轰下在地面上砸了个巨坑,这时他才刚叫唤道:“陈疯子你真的疯了吗,忘掉主人让我们来干什么的吗?” 陈疯子狞笑一声,吓的那家伙连忙在退出去三米才算放心,枪锋一划在空中闪过一道纯白之光,道:“陆正元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子的猎物你别动,要是不听话,我的枪不建议在你这具皮囊刺上几个窟窿。” 陆正元的家伙鼻子哼的声喷这白烟,面上的表情非常不服,他心中十分清楚是要是在出手的话,那个疯子绝对不不留情杀了他。 这么好的机会荆明没有用来退走,而是让陆正元认为脑子被打傻了,冲了上来,挺剑砍下自是被陈疯子轻松接下,荆明身子后退手中的剑确实纹丝未动以被陈疯子的枪黏住,枪锋转起将长剑带入地面,荆明咬牙发狠剑铮的声这才枪上离开,扭手用处一招‘沙起’砍在地面上将大片的泥土带的飞起混同着剑气一起扑出,陈疯子手中的长枪来去如龙,俩手抓住枪杆抡圆走了一圈将所有的泥土转成一个球,轰的声砸下。 “好枪法.....” 说话的人声音很猖狂,猖狂中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稍稍得意。 荆明用出一招沙起,这看似进攻的招式实际上是为了迷惑陈疯子,他以枪收起泥土的时候已经飘然远遁,逃命的本事一点都不慢,脚掌按在树杆上身子低伏借力窜出直接冲出了丛林,这会儿至少离那俩个家伙有十二米以上的距离。 这距离让荆明稍稍安心。 “轰~~~” 正在快速逃命的荆明猛的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刚才还明月小星满天空的晴朗夜色眨眼的功夫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大黑天,原本以荆明的胆量不至于这般害怕,让他恐惧的是那个用枪的家伙好似天生能亲近雷电,身子漂浮起来俩手接连点出引出乌云后的雷霆沐浴在身上,陆正元拍手称赞道:“陈兄,奔雷枪法以雷电洗身,有这番本事怪不得你能得到主人的赏识。” 陆正元吹捧的这几句,陈疯子要不就是听着不爽要不就是真的疯了,没搭理陆正元也就算了,还引来一道雷霆屈指弹出,也就是陆正元知道这家伙是什么鸟,脚底抹油闪的快,不然就跟地面上的坑一样。 荆明自是知道不妙,确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蒙着头逃跑。 少年选择的方向却不是钓鱼泉,而是那巍峨笼罩在重重雾气当中的剑山。 “哈哈,你走的了吗?” 陈疯子一眼就看出荆明想借助剑山躲避,剑山是个奇妙的去处,不管进去多少人,这些人都回分散在各处,很难相遇在一起,并且出来的位置也随意,逃进里面去除非是挡不住第一层的剑气冲刷,那基本上算是捡到一条小命了,大笑的同时,他一手高抬,云层中的雷霆分出一丝轰的声跑的比思春的爷们还快,落在他手臂上,俩手捏合将雷霆团在一起,手掌分开的时候雷霆已经成了一杆子长矛,瞅着荆明的背影扔出去。 别看只有一丝雷霆,威能大的吓人,雷霆之矛周围炸起团白色的雾气。 荆明登登登向前跑出去三步,猛的扭过身来,手中的剑猛的砍下,瞬间他站立的位置炸起老大一团白光,白光中树木落叶泥土乱飞,之后一条上也黑不溜秋下也黑不溜秋从小到大都没这么黑过,也没这么凄惨过的身影窜了出来。 真是个奇迹荆明还活着。 只不过活的比较凄惨,俩条手臂上多处白骨茬子翻在外面,胸口要不是鲜血横流混同着雷霆炸裂后的焦黑估计也不比手臂好到哪里去,伤成了这幅德行,逃命的速度倒是不减,从刚才十二米的距离一直飙升到二十米。 这会儿从荆明的位置到剑山的还有近一百米的距离。 同陈疯子保持五米距离的陆正元瞅着荆明不要命逃跑,正是激发袖口中暗箭的机会,手臂抬起来,冷静的面变换成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杀人的手及时放下做了个请字,那浑身沐浴雷霆的陈疯子正盯着他,如何能敢,道:“陈先生你请。” 头低下来口嘀咕了声:“要是被那小子逃走了,看你怎么和主人交代。” 陈疯子再次从乌云层中引下雷霆,吼道:“老子要杀的人,从来没逃掉过的。” 这次捏合出来的雷霆更加的恐怖,雷矛锋芒部分还带着锋利的紫色,他身子仰起,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垒起,弓起的身子就好似一张在蓄力的弓。 荆明头也不回的飞逃,离大山的距离从一百米拉近到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陈疯子终于将力气蓄满了,身子猛的回正,手中的雷霆之矛也就扔了出去,就在这不可阻挡的雷矛下,荆明停下了,而且还抬剑阻挡,扭手用出青山起手剑式之一的沙起,剑向前扫过,剑气瞬间就被雷矛碾碎,少年的身子就如同破布袋一般摔了出去,陈疯子可能在帮荆明的忙,这一下去摔出至少有十米的范围,同剑山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只有四十米。 在地面上连摔好几个滚的少年咕噜一下爬起来,口鼻中冒着黑烟,这时那雷矛刚好又道身前,他手中的剑也挺刺了出去,用出还是青山起手剑式中的‘一线,’剑尖上发出细微的叮铃声,荆明飞了,这次往天上飞划过一道凄惨喷血的抛物线,雷霆之矛没有给他掉落在地上的机会,眨眼的功夫就追上。 陆正元意料中应该已经昏死过去的家伙不仅没有死,而且还相当的有活力,他不用剑砍而是一脚踏在雷霆之矛上,用了青山的‘飞天’法,自是被雷霆炸的外焦里嫩摔出二十米不止,这小子就要落地的时候身子游动将青山剑‘迈峰’使出,一个跨步却是要从雷霆之矛的上方踏过去。 “呵呵,”陆正元笑道:“他想多了。” 果然荆明才迈到一半雷霆之矛就比他率先转身击中他,在小腹位置炸出好大一个口子,连续四次折腾之后雷霆之矛的威力终于稍稍减弱了些,就在已经烧成黑炭的荆明认为可以暂时躲过一劫的时候,那雷矛却是在一次重新获得威能扑下,这会儿少年身子刚要落在地上,体内力气运转不畅,只能咬牙用出青山起手式‘游鱼。’ 还别说危亡之下,荆明的潜能被激发身子灵活的像条滑不溜秋的鱼,身子弓着从雷矛下擦了过去,落在地上身子完全平躺,这时才算是一点遁逃的力气都没了,离剑山的位置非常的接近,只有一米的样子,荆明试着站起来,牵动小腹的伤口,脚底一软身子倒了下去。 陆正元的位置离陈疯子有十米,这样的距离让他很安心,忍不住嘲讽道:“哎呀,那小子都要进剑山的嘞,万一要是被他逃走了那该如何是好?” “我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逃掉的可能。” 陈疯子再次俩手捏合住雷霆,扭头瞪了老神在在的一眼,俩眼中雷霆闪出在陆正元头顶来了个时髦的定位烫,成了大波浪卷,偷袭得意的陈疯子哈哈大笑道:“老子杀人要你来教吗?” 这时他才将俩手捏合的雷霆之矛扔出去。 剑山上下都带着雾气,估计是快要下雨的缘故,今夜的雾气非常的浓重,原本还能看见剑山山脚底部的残剑这会儿也看不见了,雾气动了动如同呼吸的伸张向外面伸出去一米,将那个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尸体’盖住。 雷霆之矛落在雾气上。 陈疯子俩个英挺的眉毛挑起,竖的笔直别看着家伙看起来没有陆正元聪明,跑路的本事一点都不差,扭头就将陆正元甩在身后让他独自面对剑山冲涌出来的剑气。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玉堂封剑 迷雾散尽之后,荆明已经躺在了剑山的第一层中,这时的剑山同第一次进来到处弥漫着黑雾只有一柄剑不同,周围密密麻麻的插着大量的长剑,最近这一百年极岛飞剑鼎盛出了大量的天才,门下弟子都大胆号称第一剑门,天下剑客尽出极岛,这要是在三百年前绝对是个笑话,青山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剑门,这些飞剑就是很好的佐证,能在剑山第一层留下飞剑的身前在江湖上都小有地位,满眼看去何止上万之多。 这些剑大多都腐朽不堪,只有几把隐约还能看见主人身前的峥嵘。 荆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头顶前的一柄剑,剑身上略带锈迹隐约能看见一些影子,非常的奇怪,剑刃上照见的不是周围的景物,而是别的一番景象,是荆明玉堂穴被往生岛魔人刺毁的那天晚上。 月亮挂在奉天的城头。 晚春的天气夜色以有了夏日夜空的干净,今夜月亮非常明亮,撒在街道上如同白昼,荆明如同往常一样吃好晚饭后都会在院子中练剑,十几年来不管风雨每日如此,也难怪他会成为全奉天城少年武道第一人,临近青骄大比之际,院长长镜先生对这位天才弟子开了后面,教他了本该要拜入宗门才能学到的御剑法门。 同所有用剑的少年一样,此刻荆明想的是拜入极岛成为一名武道剑客。 少年一遍遍的御剑,从一开始的控剑不稳慢慢能让飞剑短距离的一动,少年控剑在院子中飞走的时候,没有掌控好力度差点将撅着屁股正在杀鸡的老张头臀部在开一个眼,平日里慢腾腾的老小子机灵的不行,扭头用尚且还带着鸡血的尖刀斩下将飞剑打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撒气哪是张老头的脾气,一脚踢在鸡毛上顿时就如同箭矢一般嗖嗖的飞向少年,刚才还控制不住剑的少年灵感天来,手掌招起的时候长剑就护卫到身前,脑子里想着剑旋转一圈,飞剑动就起来旋转一圈刚好将杀到身前的鸡毛全都斩落。 老张头没得到好,自是不甘,就在他要继续找荆明麻烦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苏小姐正站在门前,登时吓的一激灵,比老鼠见着猫还管用,手中这鸡全是因为苏小姐在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嗓子:‘好久没吃卤味了,’不知道是怕老婆还是爱老婆的家伙饭都没来的及吃完就出门弄了只羽毛好看的不行的鸡来,苏小姐很疼爱荆明老小子心中当然清楚,只能不客气的瞪了少年一眼转身回厨房用烧好的热水清理鸡毛。 荆明稍稍掌握御剑法门之后,越发欣喜若狂,虽是夜色渐深,依旧在不停的练剑,剑术越发的运用自如,晚风吹来将一朵花瓣从树上吹下,长镜先生这门剑术有名头,正是叫做‘解花,’飞剑剑尖向上在离花瓣约莫一毫米的位置擦过,带起的剑风将落下的花瓣重新吹的飞起,轻灵的飞剑在花瓣上闪过,飞起的花瓣又要落下,飞剑再一次从花瓣边擦过,花瓣再一次飞起,如此一共经历了五六次,那朵离了枝头又飞飞落落的花瓣才落回地上。 “啪~~” 荆明得意的打了个响指。 地上的花瓣应声断成七八瓣,断裂的位置非常的巧妙全是沿着花筋的脉络分开,初次学习飞剑就有如此精妙的掌控力,也难怪荆明会有些小得意。 少年缓缓吐了口气,看了眼天空发现月亮都快落山了,就打算打点井水洗洗休息,忽的一阵风刮来,晚春稍显闷热的天气被着风一吹却是有些凉,少年没察觉到右什么不妥的,向前走了一步,已经挨在山边的月亮反方向爬高,照在水井之中,荆明抬起的脚掌落在地面上,身子向前一倾,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 掺杂这灰白头发的脑袋从厨房门前探了出来,鬼鬼祟祟的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着之后,这家伙蹑手蹑脚摸到荆明身边踢了俩脚确定不会醒来,面上带着得意的神情,回到房中取了柄剑大模大样的走到水井边,用剑在水井边上敲了敲,那个藏在水底瑟瑟发抖的老龙牙一咬腾的下飞起来。 老头子搓着尚且带着鸡血的手掌,道:“怕什么啊,我又不杀你,只是想取你点血而已,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我准备的可是万年凤凰血,非常纯的那种,要不是一时半伙找不到合适的龙血,谁要你这杂种的啊。” 老龙死的心绝对没有,想哭倒是真的,在妖界谁敢质疑它的血统,也就这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无比强大的老头才能如此的嫌弃,他每说一声,还得非常恭敬的点头。 老头眼睛稍稍上扬。 老龙身子哆嗦了下,自然是这老头子嫌弃它不够聪明利索,连忙咬牙要逼出心头血,“吼~~~,”脖子扬着大声咆哮,老头子已经自己动手,将带鞘的剑抬起抵在它胸口上,稍稍用力,龙王俩个眼睛赤红,嘴巴大张哇的口吐出大量赤红带着紫色光焰的鲜血,这是它的心头血历经了三百年之久才凝聚成眼前这么一团,换做任何一个地方,这等程度的龙血足以让整个武道打的头破血流,也就在这背景大的没边的老头这里,才会如同狗血猪血一般随意用一个木盘装着。 老张头一巴掌将缩成一团的老龙重新拍回水井中。 老头将龙血放在少年身边,转身又从厨房中少年看着明明是鸡血实际上是绝无仅有的凤血取出来,将龙凤俩血合在一起,将手中提着的剑抽出,青山有俩剑,一剑为‘天道,’一剑为‘圣邪,’天道剑流落暗黑角,颠沛流离遗落到太玄山,另一剑‘圣邪’被鸿鸣掌教特许由爱徒张小敬携带,老张头就是张小敬本尊,自然老头手中的剑就是‘圣邪剑,’此剑除了剑脊成黑色俩刃同寻常的长剑一般也是银刃如同秋水,圣邪剑的威力怎么样,那蹲在井里面瑟瑟发抖的老龙非常清楚,曾看见张小敬将比它强大至少俩倍以上的家伙用这柄剑一剑一剑削了。 圣邪剑,可正可邪。 握此剑者,亦可正可邪。 张小敬握此剑,曾经是正曾经也被视为邪。 年迈到面皮如同老树皮的张小敬握住这柄剑的时候,身上有股天下皆可笑的霸气,轻弹剑身发出铮鸣的声音,木盆中龙血凤血水珠炸起,汇聚成俩道血线飞起,环绕在圣邪剑的四周。 荆明误会往生岛了。 那日醒来之后,荆明的玉堂穴裂开了道缝隙,曾经一直认为是喜欢吞噬天才弟子的往生岛魔人干的。 这会儿通过照见未来的残剑才算知道这一切都出自张小敬之手。 他提着俩刃周围缭绕着龙血凤血的圣邪剑,剑尖抵在少年的玉堂穴上,按住剑缓缓刺进玉堂穴中,黑色的剑脊中流出大量神秘物质,这些物质迅速遍布长剑的全身,剑身微微发颤,龙血、凤血、以及荆明玉堂穴中的血气全都一股脑的冲进剑身,顿时原本还算正常的剑变成了一文不值的铁剑。 接下来发生的荆明曾见过。 一贯都不正经的老张头,非常正经严肃的蹲在身边,不停的摇晃这身体,关切的道:“荆明,荆明你怎么了?” 那眼神..... 那表情..... 荆明曾一度认为他是个好人,这会儿才算回过味来,玉堂穴被斩出个缝隙全是因为他想封印圣邪剑所赐,被逼无奈走上人见人不爱的武夫之路,全是那个家伙所赐。 躺在地上的少年腾的下从地面上跳起。 心中那口气不吐不快,大吼道:“张小敬,你个老乌龟王八蛋,坑死老子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剑山一层 修为一沉 剑山第一层到处弥漫着黄灰色的雾气,扑面可闻大量飞剑生锈后的刺鼻气息,以一柄剑就能搅动这个武道天翻地覆的张小敬在青山可是饱受争议的人物,就算他击杀了剑音掌门山上依旧还有很多的狂热弟子,这漫山遍野的剑少说有三分之一是经历张小敬的故事长大的,还有三分之一是听张小敬的故事长大,只要有这三分之二的三分之一弟子依旧对张小敬保持追捧,荆明如此辱骂他们的偶像,假定这些剑的主人还活着,必定会收到一定程度的殴打,主人是不在了,剑还在同样不能让荆明如此肆无忌惮的辱骂张小敬,雾气重重压下,刚才还相当牛逼的荆明顿时整个身子向前一趴,如不是及时用剑撑着,牙齿都差点盖在地面上。 荆明向来是个牛脾气,咬牙死撑着。 这时荆明发现个可怕的事情,当调用体内的真气时候,原本无限接近如意中期的修为却是被硬生生的压下一层,随着同灰黄剑锈雾气的抗争,这样的压迫还在继续。 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垒起,筋脉暴显,奋力之下还真被少年将剑举了起来,身前十寸的位置,雾气涌动形成一团直径超过一米的球,它慢慢的旋转将周围的雾气牵引进去,剑锈凝聚的越多对少年的武道压迫就更加严重。 荆明高抬剑要斩下。 举剑容易斩下难,不管少年在怎么咬牙切齿这剑都没有落下去,年少时父亲荆辰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男人脚下没有不平路,一切都可以斩断,’少年的回应相当的有志气,豪言:“男人当学最强的剑,娶最漂亮的女人,铲平最难办的事情。” 眼前这团剑锈正是学习最强剑的第一块拦路石。 自然要铲除。 这句话给了少年无限的力量,握住铁剑剑柄的手铮铮而响,面目包括眼睛都通红一片,如此支撑了半天,那柄剑就是砍不下,反而还累的气踹嘘嘘不行。 看来豪言壮语大志向激励不了少年郎。 剑锈雾气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一米五,铁剑长时间浸泡在这样的剑气中,表面已经泛起点点黄斑,大名鼎鼎的圣邪剑哪一任主人不是大名鼎鼎的道主或者是魔头,如果它能开口说话定要吐槽现任主人荆明水平太差。 大概是感觉到了剑上的不满,荆明再一次发狠。 少年换了套思路,天下男人皆爱美女,竹轻雨好看、坠儿姑娘好看,司空新雪好好看,幻想全天底下最漂亮的美女就被这剑锈锁在里面,只要砍开了就能抱得美人归成为全天底下最靓的崽。 是个带把的都得心动。 荆明很强壮,体内的热血在沸腾,大志向不能催动的剑这会儿真真动了,向前砍进去了一寸,剑锈同荆明的距离足足有十寸之多,一寸哪够应在向前、向前、在向前,少年确实是这么想的,脑海中刻画的美女已经无法用画面来形容了,用小子的话叫做‘反正就是很漂亮。’ 剑没动,看来美女也催动不了荆明的愤怒。 剑锈持续的扩大,增长了几乎一倍有余,直径达到了三米,荆明的情况非常的危险,武道修为从原本无限接近如意中期被压迫到如意境门槛,如不能将眼前这团剑锈斩断,打回圆形跌落道玉璞期也就是时间问题。 低下下巴抵到胸口的头颅忽的昂扬起来。 俩颗暗淡无关的眼珠子忽的如同火焰在烧。 冰凉愈冷的血液在沸腾正在哗啦啦的沸腾。 少年愤怒了,他非常愤怒,眼睛在燃烧、鲜血在燃烧、那颗心在吼叫,吼叫着:‘砍死他,砍死那个可恶的王八蛋。’ 大志向不行。 美女诱惑不行。 这时好似吃了十全大补丸又是为了那般? 因为少年脑海中想到一个人。 这个人头发灰白相间,身子略显佝偻,正极其没形象的抠这脚丫子,抠完了脚丫子,鼻子嗅了嗅有些做痒,很自然的用抠完脚丫子的手抠了抠鼻子,掏出一团不可描述荆明认为很恶心的东西。 让荆明感到愤怒的是这恶心老头的眼神。 明明是卑微的低着头,那眼睛偏偏爱往上瞟,瞟也就算了,浑浊的眼珠子还相当鬼精鬼精的左右乱看,老头接下来的动作是荆明愤怒砍下这一剑的主要原因,他将不可描述的鼻屎抠出来,放到鼻子边嗅了嗅,从身子哆嗦的样子来看应该非常的臭,这时他将手生出来,屈指那么一弹..... 不可描述的鼻屎飞了起来。 从这个家伙出现荆明就不想忍,此刻也忍不住,牙口死死的咬住绝对不能让那东西飞起来,铁剑猛的挥下,剑锋摩擦空气发出的呼呼声是荆明的怒吼,吼叫着:‘砍死他,砍死这个王八蛋。’ 铁剑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从剑锈团中挥切而过,剑锈团表面密布大量的裂纹,少年非常的果断,脚尖连点地面将身子拉开俩三米的距离,而后身子向后倾倒将外衣裹住头面,面部朝下躺着。 “轰~~~” 剑锈团炸开,极具腐蚀性的剑锈向四方涌去,直接冲出了剑山的范围。 青山五脉太阳刚刚升起,正直清晨。 黄岐山,皇极轩大掌柜雷严有个习惯每日清晨都会自己同自己对弈一局,在此期间手下的仆从会一一向他汇报昨日发生的要紧事情,雷严在黄岐山极具盛名,这一点不仅仅表现在高超的经营手段同相之匹配的野心,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武道不俗,此刻已有逍遥期中期的修为,如不是一山之上的雷家三兄弟也争气个个修为到了逍遥初期的地步,关掰手腕的,雷严就能将龙凤榭在黄岐山上的大小产业吞噬殆尽。 棋谱已经摆好,雷严提子而落,玉质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非常清脆好听,窗边枝头落下只鸟儿,顺着黑白棋子相继落下的节拍啼鸣,给了早秋略显萧索的清晨添了好些灵动气息。 随从抱着备忘录一一的读起。 当他读到名牛儿三个字的时候,一直专心下棋的雷严将已经握在手中白棋重新返回棋篓中,这个姓牛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汇丰赌场赢了三万俩银票,他没有见好就收,转战了意志赌场又赢了三万俩银子,志得意满还不知足用去了趟祥瑞赌场,这次更狠足足赢了六万俩才被赌场以现金流不足为由礼貌的请出了赌场。 雷严没有问这人是否出千。 皇极轩是黄岐山上顶尖的赌场,门下不知道圈养了多少够的上赌神二字的高手,那姓牛的要敢出千自然瞒不过他们。 这时随从还提到龙凤榭中也来了位奇怪的赌客,这人的赌术非常神秘,只玩骰子,他每次摇出来的点数只比庄家大一个点,这老头也赢了龙凤榭好些银钱。 雷严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从很懂,见主子没有马上给答复就知道这些事情先不处理,暂且放在一片,窗边鸟儿猛的飞起,剑山中传来轰隆炸裂的声音,随之而到的是灰蒙蒙的雾气,直接将天空的太阳淹没进雾气中。 雷严准备挥袖将雾气推开的时候,面色大变,逍遥中期的修为硬生生的被压下一层,只有逍遥初期的手段。 “这.....?” 照在黄岐山的太阳同样已经照耀了池玉城或者是山。 弄潮阁是当今池玉城话事人聚北门门主西塞风居住的地方,这位长相粗狂的汉子对早餐的追求同寻常的有钱人不同,不管春夏秋冬是热是冷,他都喜欢吃火锅,而且还是那种红油冒冒滚烫的火锅,用他的话说:‘带劲。’ 今儿个这顿早餐是想请他帮忙办事的人准备的。 被名虎儿抄家的王大掌柜如同店小二一般肩头搭着个毛巾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这家伙足足花了十万俩银子才获得这次请西塞风吃早餐的机会,为了让他吃好又花了好大的心思,什么龙岚国的山岩肥羊,什么极岛海底的金银鱼肉,等等这一桌子的菜少说也要五万俩银子。 王掌柜不愧是被人伺候过的,不需要西塞风吩咐只要他一个眼神就知道该烫什么菜,烫几分熟。 西塞风吃的红光满面,大概已经吃了七八分饱了,看见王掌柜站着故作惊讶道:“哎呀,王掌柜的你请客吃饭怎么不坐下一起吃啊,快快快,坐下一起吃。” 王掌柜察言观色到了极致,自从被他眼中的小瘪三名虎儿给教训了之后,心思都活络了好些,看出西塞风不是在说笑,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吃喝,他没有俩个膝盖一弯,跪在西塞风身侧的位置,用筷子夹了块花椒放进嘴里慢慢的品味,这时才道:“西门主你可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贱骨头,喜欢跪着吃饭。” “哈哈~~” 西塞风大笑,从沸腾的锅中夹起块已经煮了好些时候的老豆腐,筷子没夹住,那豆腐掉在了地上,很是扫兴的说道:“哎呀,这块豆腐是我专门为王掌柜煮了,现在好了.....掉地上了。” 吃饭都跪着的王掌柜眼中根本没有尊严俩个字,很自然的趴下身,俩个膝盖着地,俩个手也着地,道:“不打紧的,不打紧的我这个人就喜欢趴在地上吃饭,”说着向狗一般将整块豆腐吃完。 西塞风更加的开心,手掌顺着王掌柜的脖子摸着,道:“你这人我喜欢,听说前些日子有人欺负你了?” 王掌柜满嘴都被滚烫的豆腐烫的气泡,说话依旧非常的清楚,道:“我同名虎儿那孩子都是小打小闹,用不着门主您出手。” 西塞风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前三位形态各异的人一眼,他们都是跟着西塞风的老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轰~~” 剑山气浪推来,素有池玉城第一高手之称的西塞风猛的站起。 同样站着的还有老山顶的和尚单道开,同西塞风、雷严看向剑山方向不同,和尚的目光是落下山脚的钓鱼泉。 名家。 他家有个倒霉孩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头春三 太阳的光芒同样也照在龙凤榭雷家三兄弟的早餐餐桌前,于雷严黑白棋子为精神食粮不同,更于聚北门西塞风喜好火锅吃肉不同,三兄弟的早餐相当的营养精致,以白粥、包子为主,同雷严一样早晨的时候也会听随从汇报昨日一天的要事。 着重提到个老头子。 这老头就穿个粗布衣相貌普通的很,初进门的时候要不是龙凤榭的杂役规矩严格差点就要将他丢出去了,他从怀中掏出了十几个铜板说是要赌钱,这么点数按规矩是上不了龙凤榭的台面,大概是清晨客人相对少些,管事又有些迷信,第一个进门的客人就撵出去不吉利,就抱着同他玩俩局尽快输钱走人的心理让他在赌桌前坐定,谁知道这大发善心之举让整个龙凤榭亏了血本,这老头别的也不玩,只玩骰子,每次要出来的点数都比对赌的人大一点,不过一个上午的工夫就从龙凤榭赢了尽十万俩的影银子,如不是下午来了个冤大头龙凤榭输的还要更多。 雷家三兄弟的老三雷豹是个暴脾气,筷子啪的声放在桌子上,吓的汇报的杂役连忙将头低下些,只听他说道:“哪里来的老鸟,是不是出老千的?” 杂役没说话。 老三俩个眼珠子一瞪,就要一脚将管事踢倒,正在吃包子的老二雷狼将包子叼在口中,一把将老三按住,责怪道:“老三你要用点脑子,既然管事向我们汇报,证明那老头子没有出千,或者是出千没有看出来。” 老大雷龙喝了口稀饭,这人文士打扮,长的也不如雷狼、雷豹般凶狠,坐着文静的很,问道:“这老头昨天一共赢了多少钱了?” 老三雷豹昨日就听随从汇报了情况,当即叫起来:“那老小子一天在龙凤榭中赢了至少有五十万俩,要不是有个冤大头顶着,我们榭中的亏损绝对会更多。” 雷龙将一碗稀饭静静的喝完。 在此期间暴脾气的老三没说话,老二也没表态,管事的自然垂首立在一边。 将碗放下之后,道:“我们是开赌场的,不能怕人家赢钱,已经赢过去的就算出千我龙凤榭没看出来也是人家的本事,这个就不要去追究了,但我们也不能这么输钱,如他还要在来,将他扔出去好了。” 雷龙在三兄弟中威望极高,就算雷豹的脾气在暴也不会反驳。 灰蒙蒙的雾气拍到,三人面色都好似今天早上吃的不是什么珍品好物,尽是些死苍蝇,他们的修为被稳稳的压下一大层,从逍遥初期被压制到快活巅峰。 ... 龙凤榭。 老头春三是个勤快的人,忙碌了一辈子就记住一句话‘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在田里种地就是这个理,在这赌桌上挣快活钱老头子认为也是这个理,这不,龙凤榭还没开门就早早的在门前等候了,伙计们刚将门打开,老头扣扣索索的挤进去,昨日见识过这老头的捞钱手段,自是谁也不敢将这浑身上下破烂溜溜的老头当成乞丐,管事的嘴角抽了抽,这灾星昨日可是他引进来的,三当家的脾气谁都知道定不会轻饶,老头子见着管事的开心的不行,连连挥手致意满口如同抹了蜜一般,道:“您早啊,今天天气很好,你一定发财。” 这老头子嘴巴一定开过光,这话刚在龙凤榭大堂放下,就有个大头用脑袋撞了进来。 名牛儿昨日在皇极轩大杀四方,赢了好些钱,来这龙凤榭准备也将这里血洗了,不曾想遇见眼前这个看着就来气的糟老头子春三,昨日赢的钱全被这个家伙一股脑的都赢了去,通过一夜的奋斗又从皇极轩赢了六万俩银子,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同含在嘴巴中吃饱喝足的指头小人合计要在这龙凤榭一雪前耻。 老头子一定觉着他笑起来很和善,老脸笑的如同开花般,向前大踏步走近如不是名牛儿小家子气躲开一步,差点就要拉着他热切的如同亲人一样,这一点也不妨碍老头子的热情,道:“您来啦,来了啊....” 说的时候那双几乎已经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一个劲的往名牛儿怀里瞅,长颗脑袋的都能看出来这家伙更想问的是:‘带钱了没?带了多少?放在哪呢?’贱不兮兮的老脸怎么看都像是在说:‘小伙子你的运气太差了,你怎么赌怎么输,要不这样,大家都别浪费时间,直接将钱给我好了。’ 名牛儿手掌毫无征兆的一巴掌甩出去。 别看老头子站着身子都摇来晃去站不稳,躲避的时候身手机灵的不行,足尖一点跳过身子滑开一步,将距离拉开的三米的样子再次恢复贱不兮兮的老脸,道:“年轻人就是这个急性子。” 名牛儿左手掌啪的声拍在右手掌上,一边嘀咕下手太慢给这老家伙逃了,一边胸脯子一挺,豪气的说道:“老小子,敢不敢玩一局大的?” 听见着‘大的’原本扣扣索索的老头子俩眼放光,心中虽是热切但不失谨慎,道:“怎么个大的法子?” 名牛儿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啪啪的拍在桌上,道:“这里是六万俩银子,我们一次性赌个输赢怎么样,输了这六万俩银子拿去,赢了.....嘿嘿,反正你老小子已经赢了不少钱,棺材本早就够数,见好就收回老家去养老怎么样?” 老头子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掰起手指头合计,做作一番之后觉着这买卖挺合适的,不管输赢他都不输钱,当即一巴掌拍在桌上,道:“小子,你是个讲究人,老夫成全你了。” 老头子将龙凤榭血洗了遍,靠的就是骰子,他也只会骰子,当下玩的自然也是骰子。 龙凤榭喜闻乐见有人跳出来替他们铲除老头子这颗刺头,伙计立刻就为他们准备了俩副骰子。 名牛儿站一边。 老头子站一边。 东边的太阳继续拔高,光芒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 老头子手搭在骰子筒上,名牛儿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下,也将手搭在骰子筒上,指头小子顺着指尖滑下钻进骰子筒中。 老头子摇骰子筒的方法随意到就如同个初学者,筒子还没离桌就摇了几下,指头小孩溜了出来,扭着小屁股癫癫的跑到老头子身前的骰子筒中,其中点数大的不行,三枚骰子都是六字,指头小人不动声色的将每颗骰子都动了手脚,改成最小的点数,分别的是俩个一点,一个俩点,肆无忌惮的出完老千之后,指头小人又癫癫的跑回名牛儿身前的骰子筒中,将其中的骰子改了改,成了俩个二一个一,刚好比那老头子大一点。 名牛儿目光一直盯着老头子,确切的说是盯着他那双手,只要他手掌搭在骰子筒上不管有没有摇,一定会让指头小子前去查看。 他没有。 得到指头小孩非常明确的信息后,名牛儿胸有成竹,趾高气昂的将骰子筒揭开,豪迈的喊道:“老头子回家种田去吧。” 管事的眼珠子一瞪,心凉了半截,龙凤榭教导伙计十分严格,除非非常必要绝对不会开口咒骂客人,除非那人装逼忍不住的地步,眼下就是这种情况,骂道:“俩个一,一个二,区区四点,你吼个毛线啊?” 指头小人躺在三颗骰子间装死。 老头子也将骰子筒揭开,神情相当的颓废,手掌啪的声拍在脑门,嘀嘀咕咕道:“俩个二点,一个一点,这数字也忒小了点吧,除非对方开四点,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啊,老咯、老咯,看来老头子是得回家种田咯”老小子早已偷看了名牛儿是什么点数,故意抬头一看,俩个眼珠子缩成一团,老手握着嘴巴,一脸不敢相信道:“小子,俩个一,一个二,四点,你怎么就出了这点数,”手掌啪的声合在一起,惊喜的竖起大拇指,道:“我知道了,年轻人是在发扬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好品格。” 名牛儿面色成酱紫色。 要不是龙凤榭中站着好些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早就冲上去一巴掌将老头子拍于胯下当马骑了。 名牛儿身子一空,他没打人,却是被龙凤榭的伙计抓住,直接扔出了龙凤榭大门。 管事的往门口一杵,给出了扔他的理由:“五点都吃不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龙凤榭混,滚出去。” 名牛儿前脚才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后脚就见这老头子被扔了出来,顿时名牛儿心理平衡多了,左右瞅着没啥人冲上去在老头子后背上泄愤的踩上俩脚,心情大好的不行,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今天是中秋节,名牛儿带着指头小人磨磨蹭蹭的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时间基本上已经中午了。 这家伙刚到山脚就死性犯了,三步一回头,俩步一回眸,一步不见心中都百抓挠心,一摸口袋地契还在啊,这不直接癫癫的冲上皇极轩,豪迈的将地契按在桌上,名牛儿的心思很单纯,就是想赢点钱,去池玉城买点卤味烧鸡给中秋节加餐,有指头小人坐镇,赌局基本上十拿九稳,骰子筒揭开的那一刹那,一道夜里梦见都会惊醒的声音响起:“后生,是你啊,又来给老头子我送福利了吗。” 又是那个老头子春三。 这回老头子成了皇极轩的高级打工仔。 名牛儿输了。 将钓鱼泉的地契输给了皇极轩。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远方自有黄瓜来 荆明浑身湿漉漉的从河里爬起来,他手中的铁剑本名‘圣邪,’被皇极轩的俩人逼入剑山第一层,阴差阳错确是闯了过去,剑山大量的腐朽剑气被推出之后,封印的圣邪剑得到升华,剑脊恢复了以为的深黑色,本就强韧的剑不管是锋利还是力量都有大大的提升,论理说少年有圣邪神器相助,本不该这么般凄惨。 浑身上下湿漉漉不说,还有大量的剑状伤口,惨状同名翠儿将他从河里捞起来时没啥俩样。 古人云人心不足蛇吞象,形容的就是荆明这号子人物,圣邪剑封印解开一丝之后,本身被剑锈压制的修为随之恢复到了往常的水准,心思不经活动了起来,想要一鼓作气将剑山第二重也给突破了,这不进去出来之后就成了这幅凄惨的样子。 败虽说是败了,但荆明的心情还是相当的不错。 向钓鱼泉走去。 前往第二层剑山历练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除了这一身伤以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如没有得到青山五脉的剑道契机想闯过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荆明能闯过剑山第一层是侥幸的同时也是因为在黄岐山上得到飞来剑认主,剑魂主动依附。 青山五脉每座山上都有一柄称的上‘神’的剑。 分别是黄岐飞来、池玉霸武、天光白阳、老山鸦光、崇武大厦,这五柄剑分别代表了青山五个鼎盛的时代,青山封脉将弟子驱逐出山这五柄剑也被五脉弟子带下山去,剑虽离山,当魂还留在山上,剑山每一层代表一柄青山剑,六至七层如果荆明没有预料错的话,应该代表的是圣邪剑同至尊天道剑。 上剑山必要得到五剑的剑魂。 少年进入剑山的时候是夜晚时分,出来之后天色大亮都已经临近中午了,今天是传统节日中秋,月亮会格外的圆,在外忙碌的人都回赶回家去同家人团聚,钓鱼泉名老头夫妻俩对少年很不错,那里暂时就是荆明的家。 赏不赏月另说,陪老人吃顿饭是应该的。 离钓鱼泉大概还有俩三百米的地方小溪刚好经过这里,荆明看见道身影蹲在河边凸起的石头上,确切的说是俩道身影蹲在一起。 名牛儿顶这乱遭遭的头发蹲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指头小人趴在他头发里面,要不是一阵风将名牛儿的头发捋平了些,还真就不知道里面藏着个小鬼。 这会儿是初秋的天气,蹲在河边的俩个家伙面色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难看,每三秒钟异口同声的叹一口气,幸亏这俩家伙没流泪,不然荆明都得以为这滚滚的小溪水全是这俩位大哭的成果。 不消问,荆明自是知道什么原因。 巧声走到身边,道:“输光了?” 一般人突然闻着一声定会被吓的大跳,名牛儿心如死灰,满脑子都是回去怎么向老爹、怎么向老娘、怎么向妹子、怎么向圈里的猪交代,要不是初秋的河水已经有些冷了,名牛儿不是没想过跳进去痛快一场,都心如死灰了那还知道害怕啊。 名牛儿扭头看了眼荆明,没有说话。 名牛儿虽说是个赌鬼,但本性不算坏,同他那要强的二弟名虎儿一样,满脑子的心思都是想着怎么才能带着日渐年迈的爹娘在不管是交通还是医疗都非常优渥的池玉定居,牛儿恨啊,就在昨日夜里口袋里的银子一度达到了十万俩,有这么些个钱不说在池玉城顶级住宅区东池区落户,在王炉区买套房子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现在好了没在池玉城落户就算了,反而将钓鱼泉老爹居住一辈子的地方给祸祸了,想起一家人带着猪流落街头的凄惨样,名牛儿真的死的心都有。 指头小人见着荆明就来了精神气,别看小胳膊小腿,弹跳能力惊人,一纵就从名牛儿头顶跳向荆明,这家伙本欲是踩在荆明的头顶,被荆明及时用手接住扔在了肩头,问道:“有你这赢遍天下无敌手的家伙在怎么会输?” 这话一出口荆明就知道输在什么地方了。 当年的黄岐老祖可是出了名的高手。 同他修为一般出名的还有他的赌术,别看那时候青山威风八面,实际上暗地里欠各大宗门一屁股的债,全是老祖他流连赌场欠下的。 既然拥有飞来剑的黄岐老祖都能输,名牛儿只是拥有飞来剑魂输就更正常了。 指头小人胸口一挺,相当的理直气壮,几句话就将干系推的一干二净,道:“这哪能怪我,都是这个家伙运气太背,铁打钉钉的点都能被人吃了。” 剑锈散尽之后,青山又一次回复了往常的壮丽。 阳光洒在身上少了夏日的炙热多了些柔和,荆明伸了个懒腰,根本就没心情听他们怎么输的故事,踢了蹲在地上的名牛儿一脚,道:“你是打算跳下去,还是跟我回家过中秋?” 回家没脸。 跳下去不敢。 名牛儿觉着这么蹲着挺好的。 荆明没理他转身离开,心中默念了三个数,那小子腾的下站起来,名牛儿不仅不笨当要称之为有点点小聪明,品出了荆明的话中有话,自是想到了他有办法解决一家子即将流落街头的问题。 “等等我,等等我,我跟你回家,”名牛儿癫癫的跑上来,模样比狗腿子还要正宗。 名翠儿蹲在院子外面。 这个丫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以她的性格荆明同名牛儿要是都不在家没个人玩,要么上山去捉虫子,要么下河去捞鱼了,这么文静的蹲在院子前吃黄瓜当真是稀罕事。 荆明走近些准备打招呼,见着她身边趴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吓的面色微变,面色变化的模样同刚才河边蹲着的名牛儿没啥俩样,那个东西怎么来了,好不容易将它甩了,它是怎么来这地方的? 名牛儿张口就要打招呼,荆明眼疾手快及时将他嘴巴子捂住。 不成想情况还是发生了。 正吃着黄瓜的名翠儿发现了荆明一行人,小姑娘巴巴等了一个上午,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人了,站起来的时候没照顾到趴在腿上的狐狸将它落在了地上:“明哥哥,你回来啦?” 荆明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 为什么摸后脑勺? 奉天有只会丢石头的狐狸,那本事越发的出神入化,就连趴着假装睡着的动作都能将石头扔成完美的拐子,向绕到荆明的身后在拐弯击中后脑勺。 荆明为了甩掉这个脑子拎不清的拖油瓶可是没少费心思,特地同赵高驰皇帝沆瀣一气,入宫的时候强行将黄瓜留在宫外,这边进宫那边就从后门溜走,以为逃到这比奉天将军府还要犄角旮旯的青山就能躲了这家伙了,不成心还是被它找到了。 黄瓜悠悠醒来。 揉着稀松的睡眼,见着不远处荆明的身影慢慢的重叠,短小的腿狂奔,憨态可掬的面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成了俩道河向后飘去,一把将少年抱住,狐狸爪子握拳一半是真感情一半是泄愤不停的锤着少年的胸膛,道:“大哥啊,这么些个日子你躲哪里去了,可把黄瓜我想死了。”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茬荆明越发的确定这家伙定是在挟私报复。 也不客气一手将它划拉开,道:“你是怎么来的?” 黄瓜小嘴扒拉吧啦说了一大堆,说它怎么跋山涉水怎么历尽千辛万苦,又怎么同沿途的粉色小狐狸谈情说爱,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荆明一手将要扑进的狐狸撑住,另一手赏给它个暴栗,道:“说人话。” 黄瓜一愣,那喜感的表情好似在说我是狐狸啊,怎么说人话啊,瞅见荆明面色不爽,知道在废话还得挨栗子,只能道:“我和那个家伙一起来的啊?” 咋听荆明没领会那人是谁,见狐狸用手比划了本书的样子,心中明了,道:“他怎么了,朝廷怎么办?” 荆明悄墨声消失那段时间黄瓜可没闲着,到处走街串巷,成了街头巷尾小道消息的领军人物,当即小口又开始吧啦了起来,有的没的都说,说道最后还相当神秘的趴到荆明的耳边说道:“读书人同读书人玩了出李代桃僵的分身好计。” 那人为什么会来青山,荆明不想深究。 这会儿想将这狐狸甩可就难了,而且荆明还意识道一点,奉天城中的将军世子身边一直跟着条皮毛纯白的狐狸,这早已见了光,这家伙一出现在身边那么世子的身份必定也会随之曝光。 在来的路上,还在盘算这怎么帮助即将流落街头的名老头子一家,这狐狸来了一切都迎刃而解。 这时,名老头听见动静也从院中走了出来。 荆明向前一步,胸脯子不自主的挺了几分,道:“不瞒大家,其实我是中炎王朝大将军世子荆明。” 黄瓜立马站出来将这身份做了完美的补充,道:“没错,他就是智慧与美貌、才华与有钱、势力同实力,当今青年一代武道第一人、中炎王朝东星王大将军世子明伯爷荆明是也。”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卑微的街头 中秋节,月亮当空高照。 这会儿是晚饭时间,人们大多都在家中陪亲人们过节,池玉街道上行人相较往日都少了很多,名虎儿身上略带酒气,名老头一家子都以为这位儿子在池玉做正规的伙计挣钱,却是不知道他带着三五个好友一同投了池玉城第一地头蛇聚北门,早早的门主西塞风就下令邀请门下弟子在今天中秋吃火锅,名虎儿凭借着一股子狠劲逐渐进入聚北门高层,得到了几门不高不低的武学,凭借着过人的勤奋也勉强修炼到了如意中期。 年轻人走在街道上,面色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酒气还是今日门主特地敬了他一碗酒感觉到兴奋。 聚北门的火锅刚架上,西塞风敬了三碗酒。 论理这个时候名虎儿应该在痛快吃喝听西塞风大吹牛皮才对,怎得来到这平民流浪汉聚集地池玉台武区。 池玉一共分成三个区域,分别是东池区、王炉区、以及名虎儿现在脚踩着的地面台武区,这三个地方从房屋判断会看出极为鲜明的对比,眼前这台武区满眼看去全是平房,而且还是土筑结构,走上百步才会看见一栋俩层小楼的阁楼,此地多做苦工,流浪汉的聚集地,王炉区阁楼林立,街道也会宽敞很多,住在那里的人大多都小有余资,至于东池区就是个巨大的绿地,阁楼庭院错落有致,能在这里有套房子入住走在池玉的街道上都会倍有面子,胸膛都回挺下,往往都非富即贵。 名虎儿正吃着火锅,听到在外面候着的小弟吉厚家汇报在台武区发现了王大掌柜的踪迹,吉厚家是名虎儿初来池玉混饭吃就认识的兄弟,一路风雨同舟交情可谓到了俩肋插刀的地步,王大掌柜经营失败欠了好些钱,债主们就向聚北门投了状子,只要聚北门能将钱财都追回来可得到三分之二的抽成。 名虎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一单,至今讨回来不少,只要将最后一笔十万俩银子的数目要回来,他就能得到一万俩银子的奖励。 这混迹街头的年轻人做梦都想在池玉城王炉区买一套小楼,将家中父母接来一起居住,这个目标已经非常近了,凭借着狠劲同拼命他已经积攒下了九万俩银子,只要这一单做成就能在王炉区买套不错的楼房,将父母接到池玉城的梦想也就会可以实现了。 跟着名虎儿、吉厚家的还有一位绰号小左的少年,这人不过二十出头,是名虎儿从众多乞丐拳脚下救下的小子,这小子被十几个乞丐围攻能瞅着机会将其中一人大腿上肉咬下来,名虎儿认为这股子凶劲像他,就将他留在了身边。 中秋时节,早晚的天气已经较凉。 名虎儿喝了酒贪凉,将衣襟敞开。 吉厚家跟着道:“大哥,王炉区的房子买了,小妹会跟着来吗?” 名虎儿一手将吉厚家的衣领抓住,脚下向前伸出架在吉厚家的俩腿之间,手中用力将身材魁梧的吉厚家一把按在地上,面色相当的冰冷。 吉厚家连忙道:“我错了。” 去年吉厚家曾跟随名虎儿一起前往过钓鱼泉,不知怎的就被身段还没长开的名翠儿给迷上了,回来之后常常会笑说我要是有个小弟就好了,可以将他们俩个人撮合成一对,当时名虎儿没说话,心中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是被裤裆里的家伙支配了,这伙儿听起倍感刺耳,冷声道:“小妹不比我们,是干净的,配的上她的只能是王炉区里住着实在的富商,我们这些靠刀头舔血的配不上,你最好收起那心,不然我会亲手杀了你。” “明白了吗?” 吉厚家重重点头,道:“明白了。” 名虎儿拉住他的手掌将他拉去。 吉厚家落后了一个身位不敢在上前说话。 这三人站在台武区为数不多的一栋三层阁楼前,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同这穷苦连米都下不了锅的地方格格不入,琴萧声不断还伴随着女眷的陪笑声,直到这时名虎儿的面色才回复些喜色,寻思道:‘王大掌柜这位曾经在池玉商场叱咤风云的家伙手中顶还藏着不少钱,都这幅田地了还不忘享受,定是认为中秋节没人会来找他麻烦。’ 名虎儿翻墙跳入院中。 小左向前跟进的时候被吉厚家伸手拦住,黑夜下他的面色冷静的有些阴沉,道:“你去后门,防止被他溜了。” 小左没觉着有什么不妥的,听令绕到了后门守着。 他警惕着四周,嘴巴突然被从身后绕过带着手套的手掌闷住,直接拖进了黑暗中。 名虎儿胆大心细,无声息进入院墙后没有同吉厚家着急冲出,仔细观察周围足足有一刻钟确定周围没有埋伏之后从容的站起,一步一步冷静的向阁楼走去,一把将阁楼大门推开。 屋中摆着口铜炉火锅,烫的牛羊肉滚熟。 王大掌柜左右各这位姿色还算不错的女子,瞅见门前那曾经打掉他牙齿的少年,确是没感觉到有多大惊恐,反而还想遇见了老友一般,神色相当的惊喜,将筷子慢悠悠的放下,道:“哎呦,原来是名贤弟来了,快...一起来喝一杯吧。” 聚北门西塞风门下,快活初期有四位狠人,称之为高山流水,其中老四‘水’在执行任务中被人设下埋伏乱刀砍死,四人就剩下了高、山、流三个,名虎儿混迹是聚北门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在三年内占据‘水’字名头。 屋中除了王大掌柜以及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坐着个身材消瘦相貌有些阴柔的男子,他扭头冲着名虎儿微微一笑。 这人正是高山流水第三的‘流。’ “名虎儿,见到我为什么不行礼,”流搬起了聚北门的教条训斥道。 王大掌柜从火锅中夹取了块已经煮了好几分钟的牛肉,准备放入口中的时候筷子没拿稳,滚烫的肉掉了下来,落在了桌底下那人的面上,疼的他哼哼了声。 这时名虎儿才发现要求绕到后门的小左已经被这伙人给拿了。 “哼~~” 名虎儿冷哼,脚步抬起就要向前踏去,前几日剑山中发出怪雾将每个人的修为都压制了一级,门中弟子都认为他只有如意中期的修为,实际上生性谨慎的他早已偷偷修炼到如意后期,被压了一层之后还有中期修为,况且还有情同手足的兄弟吉厚家在一旁相助,还真就不怕境界被怪雾压到如意期顶峰的流。 就在这时,他腰间吃疼。 惊恐的扭头,吉厚家面色阴沉又陌生,手中提着柄小刀刺在他背上,颇为讽刺的是,这柄刀还是今年他过生日的时候,名虎儿花了一百俩银子请人特地打造的,刀背上雕刻有俩条手臂相互扭结在一起欲意兄弟心连心。 “你~~?”名虎儿百思不得其解。 做梦也想不到情同手足的吉厚家会暗算他。 吉厚家混迹街头,知道怎么用刀,怎么更快的杀人,更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疼,将手中的刀扭起,放出大量的鲜血,身子稍稍前倾,凑到昔日好兄弟的耳边,如同往日的口吻,道:“哥,我也想在王炉买套房子,新房.....嘿嘿,娶你妹妹过门用。” 被流制住困在桌底的小左见大哥被暗算,心海中的怒气冲上脑门顶,挣脱了流的脚掌身子站了起来将烧的滚烫的火锅掀的底朝天,烫的细皮嫩肉的王大掌柜小脚乱跳。 突然的变故让认为胜券在握的吉厚家微微失神。 名虎儿抓住机会,一掌将他推开,快速的向外遁逃。 “想走?” 流冷笑一声。 王大掌柜将大量的钱财献给聚北门主西塞风,名虎儿毕竟是聚北门的弟子,随手杀了吃相太难看,就暗中收买了他身边的吉厚家,故意带消息告知王大掌柜在台武区,引诱在此地击杀。 高、山、流三人,‘流’的本事擅长追击,击杀已经受了重伤况且实力还不如他的名虎儿可谓是十拿九稳,当即就要展开身法,就在这个时候,小腹被他一脚踏穿的小左已经跌在地上的小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将起来将他拦腰抱住,疯狂的吼道:“哥,快走。” 名虎儿身子已经翻上了院墙,扭头看了眼,只见那流将掌刀举起,不忍在看,身子摆在蹬开墙面的时候身后传来闷哼的声音,自是那小左被‘流’斩杀。 好汉报仇十年不晚。 这个档口名虎儿只想着逃跑,来日定会将这些家伙全都击杀。 流轻松解决小左之后,脚步迈开足尖点在地上的时候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仅仅是五步就跨过院墙到阁楼近乎十几米的距离,攀上墙头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小巷子里借着房屋阴影快速遁逃的名虎儿。 他悠哉悠哉的跟上,轻而易举的就飘身落在名虎儿遁逃必经之路一侧的屋顶上,足尖点下踢出大量的瓦片。 名虎儿腰部的伤极重,奔逃中身子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摇晃不稳,面对这扑面而来的锋利瓦片只能将俩手交叉护在身前抵挡。 流嘴角擒笑,道:“死!” 中秋的夜很干净。 就是这么干净的夜,莫名其妙刮了正风,轻轻一推,将流认为必杀的瓦片尽数推开不说,连带那人也一并消失了。 第一百八十章 狗眼贴猪粪 翠儿丫头今儿个天才蒙蒙亮就起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爹娘宝贝的不得了的猪从栏里面牵出来,从小溪中打来水将猪全身上下都洗的干干净净,白狐黄瓜也不知道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吹嘘江湖上的女侠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英姿飒爽,这不将猪当成马骑着还将床单披在身后,先不说这披床单骑猪的造型怎么个惊世骇俗,单说丫头那一脸冷峻的表情就顶有女侠的模样。 白狐很狗腿的站在她身后。 翠儿比划了一阵之后,觉着少了点什么。 哪个女侠行走江湖手中没个趁手的兵器,白狐眼睛放光,直勾勾的眼神多次从荆明腰间的圣邪剑撇过,翠儿不笨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能不懂,手抬起一个暴栗扣在狐狸头上,很气派的说道:“本女侠不屑于抢夺别人的兵器。” 小姑娘拍拍猪的脑袋,猪会意身子矮下,翠儿跳下从柴火垛中捡了截同短剑有些神似的木头,机灵的小姑娘简单的用柴刀收拾了下就成了一柄道小剑,狗腿子狐狸当即将小爪子当成大拇哥竖起来,道:“女侠聪明。” 翠儿心满意足的重新爬到猪身上。 上次池玉城之行小姑娘心头并不痛快,此次前往池玉城所怀念想自是想将那些蒙蔽街头的污垢都清除出去。 荆明在名老头面前摊明的身份,又有伶牙俐齿的狐狸在一边推泼助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名老头夫妻俩打消了留在钓鱼泉守老的念头,名老头在钓鱼泉生活了一辈子,自是不想离开,但想到翠儿还小留在身边种田在大的出息也不过是婆娘的水准,不为自己着想,当为儿女着想不是,就点头答应一同前往池玉城。 名牛儿是个乐天派,最见不得老爹那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心底不仅心虚,皇极轩会一早就来收房子,到时候赌钱将房子输掉的事情败落,又是得听好一顿数落,当即不停的催促:“可以走啦,紧要的东西带上就行了,池玉城什么没有,世子大人早就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老物件带过去了反而还没地方放,都放下、都放下,这天别看现在一片大好,等下弄不好要下雨,老娘别收拾啦,可以走啦。” 太阳完全出山的时候名老头也离开了住了一辈子的房子。 名老头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大场面没怎么见过,儿子那点小心思如何能看不出来,自是知道房子被这不肖儿子放在赌桌上输给了他人,儿子到底三十几岁了已经过了打的年龄,只好随着他折腾,幸亏有荆明帮衬,不然就要流落街头。 老头年轻那伙儿也有前往池玉城生活的念头,不过是经历了些岁月,身上那股冲劲早就被磨光了,想着的只是安分守己,荆明点起了老头心中那股子已经不知道熄灭多少时候的富足生活火焰,不仅有些期待,启程的时候名老头还同荆明登说起他年轻那时的池玉城怎么个好法。 名牛儿自然少不了说俩句:“老爹,你那个年代早就过时了。” 这对父子就这德行。 名老头知道名牛儿的反驳不是不孝顺。 名牛儿知道他打心底里想老爹过好。 一行六个人外加一只纯白狐狸连带一头猪就这样来了池玉城。 荆明有个紧要的问题要去解决,名老头一行人进城必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寻思道:‘既然是让他来享福的,就必须得有个住处,以名老头一家子谨慎节省的心思,住接酒店必定不踏实,势必得买套房子,’上次前往池玉曾在勇猛楼支了一部分银子,此刻已经花的七七八八,进城的第一个目的地就定在了勇猛楼。 到达勇猛楼后,荆明让名老头在门外等自己,就独自前往楼中向上次就扣扣索索不把三掌柜当回事的管事儿磨嘴皮去。 名老头性格沉稳,有他这个老子在,名牛儿性子在跳脱也不敢随意惹麻烦,荆明还算放心。 少年多虑了。 口袋中一毛钱都没有,名牛儿别看平日里有些趾高气昂,这会儿头低着,名翠儿骑着的猪偶尔还会甩甩尾巴,丢了猪粪什么的,他连眼神都不敢乱瞄。 池玉城的最大特色是街上以乞讨为名暗地里干些偷鸡摸狗的乞丐太多,如要是将这些乞丐流浪汉都清除出去的话,这城还算是挺漂亮的。 勇猛楼选址的位置不错,是路口的交汇处,左侧开了家大型的酒楼,右侧接连俩家都是售楼处,青山周边没有大城,池玉以具备城的规模,善于经营的投机商人抓住了机会,将池玉大肆开发,房地产行业自然非常吃香,台武区因为龙蛇混杂又臭名在外,房价自然最便宜,当也不是寻常人能受的住的,少说也要三万俩银子,名牛儿名虎儿的心愿都是在王炉区落户,这地方最便宜的地段也得八万俩银子,至于东池区那是富人的聚集地,随随便便一套房就能卖出五十万俩银子的天价。 翠儿按住挂在腰中的剑,并没有因为路人投过奇怪的目光而感觉到骑在猪上是多么不伦不类,胸膛还挺了挺,同趴在猪头上的白狐黄果耳语,打听起勇猛楼同荆明的干系,道:“上次明哥进去了趟出来就很有钱,这是不是就是将军府的产业啊?” 白狐黄瓜有俩样本事还算过的去,第一就是让荆明非常头疼的丢石头,第二就是这吹牛的本事,大拇哥儿活灵活现的竖起,嘴巴张着随口就来:“女侠真有眼力,这都被你猜到了,这楼是大将军府东星王的私产,这小小的池玉城算个啥,在奉天的那才算气派呢,话说这勇猛楼也才开了几个月的功夫,业务却是大到没边,已经遍布全国了,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遍布整个大陆。” 些许是吹牛的话大声了些。 让某些本就不爽的人听来更加的不爽。 售楼处的人早就看名老头这伙穿着平常的人不顺眼了,只不过他们堵在隔壁邻居勇猛楼前才没发作,听见黄瓜在那夸夸其谈心中反感的不行,不加掩饰直接骂出了心中的鄙夷:“土包子,你们在干什么,吹牛滚一边去,别挡这老子做生意。” 名老头没见过大世面。 他养的猪自然也没见过大世面,猪脚底缩了缩,身子确是挪到了售楼处的地界,那售楼员正要发飙,猪肚子受不住了俩腿打开,售楼员大吼:“闭上。” 人三急来了想闭上都难,更何况售楼员对话的是一头猪呢,这不纯粹是让猪做它做不到的事情吗,原本不过是撒尿,被他这么一吼吓住,连屎都窝了一堆。 平心而论,大门前窝这么一堆子猪粪有点脾气的都会暴跳如雷。 也难怪那售楼员受不了了,操起藏在门背后的短棍就扑将过来,口中叫骂着:“哪里来的穷酸野东西敢在东香院门前撒野,看我不打死你们,”以他那一脸的凶恶相以及持棍棒的动作来看,要将翠儿连同猪一起打死的话不像有假。 进城就自尊心矮半截的名牛儿护妹心切,上前推开那人是没那个胆,只能抢出来护在翠儿身前,名家的人都是一样的心理,名老头也扑了上去,在这城里打人是不敢了,又见不得女儿、儿子被欺负,豁出一身老骨头不要也冲出来要保护名牛儿。 此举正和那人心意,刚好老的小的一并打杀了。 就在他将要赶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的脚下出现了枚滚不溜秋的石子,踏上去没站稳摔出了名场面,狗吃了猪屎,更更夸张的是,握在手中的短棍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奇怪的弧度正好落在扑在地上吃了一嘴臭的人慌忙抬头的头顶,这不又按上去吃了一口。 石头不是偶然,黄瓜能用石头准确无误的打人,自然也能准确无误的计算好这人于猪粪之间的距离,让他与它来个亲密接触。 飞起的短棍也不能超出万有引力,自是那看不见的指头小人飞来剑魂在暗中是坏,一脚一脚的操控短棒划落的轨迹,准确的击中这人头顶。 指头小人同黄果配合的天衣无缝,当即欢快的击掌。 他们摊上大事了。 一辈子没见过大场面的名老头见识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大场面。 东香院的人见伙计被欺负,管事的当即带着一伙人持刀提棒的人冲了出来,这些个家伙骄横惯了,也不言语废话刀棍就挥了下来。 一道人影出现在将翠儿护在身下的名老头身前,手掌推出击中管事的胸口,少说有俩百斤的身体就横着飞了出去,一路上将随从们冲的七荤八素。 这人也是个武修,境界不低以有如意中期的修为,触及地面后一个鲤鱼打挺正要起身,大脚丫子盖下踩中他胸口,稍稍用力将他踩入地面的同时也将他玉堂穴中的真气震散,这人自然是荆明,他面色略微有些不善,这趟前往勇猛楼一点都不顺利,那管事的一毛钱都没给,而是递给了荆明一个锦囊,说是东家给的,让他在荆明第二次来要钱的时候交给他,荆明打开一看,以为是锦囊妙计不成想却是废话中的无用话‘你是没钱了吧,请伸手,钱自有。’ 荆明正要理论,听见叫嚷声就冲出来见管事正要行凶,自是将一腔对鱼景阳不满的怒火宣泄在他身上,大拇哥一竖:“骂谁土包子呢。”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少年竖起的手中出现了好厚一叠子银票。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读书人的坑 挨着勇猛楼的可不止只有东香院一家,佐近还有一家,这家掌柜的同东香院的掌柜的从祖上就不对付,虽说同东香院一样都在聚北门里拿房源讨活吃,有拆台的时候绝不含糊,取得名字也要暗中较劲叫做西厢院,正是乐见东香院的管事吃瘪,立马一群人就围上来凑热闹。 小胡啊刚在西厢院里混,家中老头子告诫出门在外坏脾气不能学,尊师重道是第一条,机灵的小伙子忙的不亦乐乎给一心吃瓜的师兄弟们端茶送櫈。 十万俩是不小的数目,在这池玉城能随便这么掏出来,不说非富即贵,至少是个人物。 东香院的管事的不愿意在对头面前丢人,也算是见过钱的,胸脯子一挺,有几分打肿脸充胖子嫌疑的吼道:“咋个,欺负我们没见过钱是不是,就这么点钱也敢来抖威风,你来嫩了点。” 荆明没有反驳,只是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中手中又多出了十万俩银子的银票。 二十万俩,已经可以在王炉区买上一套顶级的房子了,换做任何一家房屋中介门前,都是顶级的大客户。 荆明给予管事的冲击还没结束。 “啪…” 又是十万俩。 “啪…” 又是十万俩。 一连打了八次响指,每一次都不多不少添十万俩银子,整整八十万俩,东香院管事的自问是见过银子的,但真真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如果说二十万俩能在王炉区买下一套顶级的房子,那这八十万俩就足矣在池玉富豪聚集地东池区地段极佳的地方买下一套超豪华的住宅,这一单子生意的提成几乎就抵的上东香院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一。 管事的面色变了。 在不变,就怕掌柜事后知道了打死他。 面色和蔼可亲,笑起的时候眼角皱纹几乎都可以将蚊子夹死,左右开弓先给自己俩个嘴巴子,哈着腰说道:“大爷,是小的眼瞎不知道是大主顾上门,这儿给您赔礼道歉了。” 管事的小心瞅了荆明面上还带着微怒,扭头瞪向那狗眼看人低盖了一脸猪粪的售楼业务员,脸上的神色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低吼道:“还愣着做什么,不快给大爷道歉。” 那人才堪堪将面上的猪粪抹掉七七八八,管事的到底还算见过八十万俩银子是多大的数目,这傻小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早就傻了,自是知道闯了大祸,但心中确是别样心思,这伙人明显是刚从乡下进城,传闻乡下人心底都很软,很可能稍稍卖苦就能将这单子生意做成,到时候还是大把的银子提成到手,立马装做被管事的一吼吓住,俩个膝盖不争气的一弯向名老头跪下,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爷饶了小的吧。” 名老头一辈子谨慎,这会儿心中虽觉着非常痛快,但也没个主见,躲开这人的一跪将目光投向荆明,让他做主。 荆明不是心软之辈。 一眼就看穿此人嘴角眼底的变化,冷哼了声,向一旁殷勤伺候前辈茶水还要被嫌热骂凉的小胡啊招手:“小兄弟,你来一下。” 小胡啊性格老实但不失机灵,立马撇下茶水盘子走过去,先学着前辈见大客户的口吻,见礼道:“公子您叫我?” 荆明道:“不知你手里头可有什么优质房源?” 说着掂量掂量手里的八十万俩银票,赤裸裸的宣示他整么个有钱法,也无声的告诫小胡啊一般的房子就不要推荐出来浪费时间了。 小胡啊上班的第一天就比入门的人勤劳,比志得意满的前辈们勤奋,房源明目上的顶级豪宅介绍几乎可以倒着背下来,当即一一道来:“东池区有青山那时留下的不寒湖,湖边有角神临渡,传闻当时的霸武道人正是在此地得大道,应征了飞升的极致,”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观察荆明的神色察觉到他有些不耐烦,心思玲珑的立马知道荆明了解霸武道人是池玉老祖的故事,当即打住开始介绍起房屋的朝向同结构。 荆明听完满意的点头,道:“多少钱?” 刚才说话非常有节奏的小胡啊,嗓门弱了下去,这套房子地段顶天的好价格也是顶天的高,生怕说出来就将同他一般大的少年给吓跑了,见荆明抖了把钱才算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掏出八十万俩的大爷,道:“一共要七十六万俩。” 荆明呵的一笑,豪气的大手一挥,道:“字据拿来。” 小胡啊在面前尚且还算能保持平静,转身之后装不住了,高兴的蹦哒起,这一单如果签成,他个人就可得到五千俩银子的提成,这在村里面可是一笔巨款,可以让爹娘啥也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的过上三年的好日子。 荆明将房屋买卖的字据立在肥猪的屁股上,刚才不是拉屎又撩蹄子的肥猪这会儿好似知道了屁股上顶着的是大买卖,四个腿子顶着稳如泰山。 荆明将八十万俩银子递给小胡啊,提着笔准备签字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下。 八十万俩银子看着好似他变戏法般得来的,心中清楚的很这银子是鱼景阳的锦囊妙计,读书人在少年心中是醇厚稳重,唯独有一点不好,实实在在的抠门,在他手中拿钱同拿他明没什么俩样,不相应的出高于十倍的血,几乎是想都被想,这活儿如此轻松的就给了八十万俩,保不齐其中有什么玄机。 估计是坑啊? 西厢院的管事看着荆明,以及他手中的笔。 小胡啊看着荆明,以及他手中的笔。 这俩人一般心思,想着的都是:“快签,快签……” 名老头夫妻俩也看着荆明,以及他手中的笔。 这二人的心思一般,八十万俩…好大一笔钱,太破费了,别签。 小丫头名翠儿看着荆明。 狐狸黄瓜看着荆明手中的笔。 一个想:“哥哥好帅啊,是个大英雄。” 一个想:“你丫的墨迹什么呢,要签就快点,不签赶紧找新房子落脚,别在这里庄蒜。” 众目睽睽下,荆明将笔按下,落下自己的名字。 管事的同小胡啊颜色长开,这字签了,这钱提成算是到手了。 小胡啊一拍脑门,这时才想起来,这么大一笔生意还没请荆明一伙人进屋喝茶呢,连忙道:“大爷,您瞧我这狗脑子,快进屋喝点茶,这时间快中午了,我们西厢院的工作餐不差,先一起吃一点,我们在一起去神临渡。” 荆明立着没有动,小狐狸用手戳了戳他大腿才回应过来,将多余的四万俩银子塞给黄果,道:“照顾好他们,我去去就来。” 读书人的钱不能拿。 少年没料错,鱼景阳给他挖了个坑。 就在他在房屋买卖字据上落成姓名的一瞬间,脑海中读书人着急忙慌的声音响起:“快,快来救我,慢了些我就要被人给打死了。” 荆明自问还干不出拿了钱不干事的行为,没办法只能着急忙慌的向黄岐山赶去。 黄岐山皇极轩… 老头春三自从被皇极轩招安之后,算是拿起了安稳的薪水,成天无所事事出工不出力也就算了,最让柜台帐房不爽的是拿了巨额的薪水还嫌不够,还要以各种明目在账上支钱,如仅是这般柜台上的管事的认为自己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还不至于在大掌柜那嚼舌根,最过分的是老家伙每次支了钱都会跑去对门的龙凤榭去赌,次次都输个精光,要不是大掌柜雷严压着,柜台上几乎都要将这个流着鼻涕的糟老头子赶出皇极轩了。 老头子一手捧着肚子口中做着哎呦、哎呦的叫唤,凑合到柜台前,苦了吧唧的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的难受,我和雷爷说了需要支一百俩银子去看医生,你们快点,我这肚子等不及了。” 柜台的管事的不理会春三这物件,伙计自然也不将春三当人看,不给钱就算了还打趣道:“啥,肚子等不及这是要生了吗,几个月了啊,是谁的种,论理说老头子你这么大的年级了,应该生不出孩子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赶紧给我钱,”春三叫唤着。 喝着茶的管事看不下去看,站起来,道:“老头,这个星期你这是第几次了,你不是肚子疼就是头疼,前天还脚后跟疼,你老头子浑身上下还有块好地方吗?” 春三面成苦瓜色,道:“人年级大了,没办法就是毛病多,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快,墨迹什么呀,快给钱啊,这点事情雷爷都同意了,你们还屁什么话,要不我去将雷爷请来,看不劈死你们这些家伙。” 这话要是另一个人,管事的定不当回事,从眼前这个流着鼻涕的老头子口中说出来心中就得掂量、掂量,前些日子也是因为没给钱,这个家伙大吵大闹惊动了雷爷,雷爷下来后当这大家伙的面说:“春三先生是聪明人,他的要求必须答应。” 心思玲珑的伙计见管事的面露为难之色,有了主意,暗地里将钱袋子里的银子都取了出来,只留一俩银子在里面,抖手丢给春三,道:“拿着钱快去生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读书人的屁股 春三进了龙凤榭。 他赢钱了。 龙凤榭是顶天大的赌场,向来不害怕客人在店中赢钱,自然谁都知道这并不是上不封顶的,一般超过五十万俩白银这个数目,管事的就会着急,将消息告知幕后的雷家三兄弟,大多都是非常礼貌确保这位大主顾还会再次上门的前提下,将客人请出去。 春三赢的钱不多,区区一俩银子。 这种程度远还没到惊动雷家三兄弟中雷老三雷豹的程度,雷老三人如其名是个急性子,但他在黄岐山乃至于青山一带最让人记住他的并不是他的急性子,这人还有个名头‘仗义雷老三,’此人待兄弟如手足,曾经多次出手接济发小兄弟,那人天性好赌是远近闻名扶不起来的烂泥,自杀之后,依旧不遗余力的照顾他的家室;读书人如果能在此地遇见他,保不齐还会一见如故,他曾说过这样的话‘小孩子要多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成才,’也不是仅仅是嘴上说说的,就曾有斥巨资兴建小学的壮举,学校建成的那天还发生了一则美谈,青山各类名流齐聚小学,雷老三为小孩子们上了第一堂课,有俩个熊孩子脑洞齐大,谈论是中午的太阳大还是晚上的太阳大,雷老三愣了好一会儿,听人说这位博览群书的大先生最后脸都红了也回答不了这个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复杂的问题,他的人品就是这个时候体现出来的,非常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这答案同圣人回答的一致。 从此雷老三在这青山就有了小圣人的诨名。 雷老三藏在幕后,面色阴沉如水,手一会儿抓在刀柄上,一会儿松掉,反复了很多次,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赌场的管事犯错了。 如果没算错的话这是他第二次犯错。 犯错的对象是同一个人混老头春三,春三赢钱了,坐在赌桌前,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身前原本干瘪的袋子里已经非常饱满,旁人粗粗的替他算过,最少已经有了六十万俩白银,赌场规矩五十万俩就应该见好就收离场,谁知道这老头是个贪得无厌的主,不管龙凤榭怎么硬磨软泡愣是纹丝不动,言语还非常难听尽是‘赌场是不是输不起,要是输不起趁早打包转让皇极轩的废话。’ 摆放在春三面前的骰子筒再次揭开。 春三的运气不咋地,很小,就五点。 三颗骰子的玩法,能摇出的点数以十七点最大,四点最小,眼前不过五点的数,眼睛就算长在脚后跟都能看出来老头这一次输定了,春三将一直挂在鼻子里的青流涕吸进去,他俩眼紧瞪庄家身前的骰子筒,额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看起来非常的紧张。 压在桌上的十万俩银子不是围观人群的钱,他们有不紧张的理由,不过大多数目光瞥向一脸紧张的春三时候神色有些鄙夷,脾气不好的忍不住还道一句:“这样的把戏已经耍了六次了,有必要这么假惺惺的犯贱吗?” 老头子的人品实在不怎么好,每次骰子筒揭开,点数刚刚好只比庄家大一点,可恶的就是他每次都会是这一副好似输了六十万俩银子的人是他的贱兮兮表情。 庄家的骰子筒揭开。 春三重重的叹了口气:“哎~~~,”他的头颅垂到胸口,眼睛闭上,神色真诚的默哀。 能比五点小的只有四点,春三并不是在为他自己默哀,而是在为那真正恐惧额头上挂满了线条状汗水的管事默哀,揭开骰子筒开出四点后,管事蹬蹬的后退,身子一软摊倒在椅子上。 他输了。 算上以前输的,他已经输掉了龙凤榭七十万俩银子。 春三大手划啦,干活时候哆哆嗦嗦的手现在伶俐的不行,轻松的就将十万俩银票装进兜里,得意的目光看向左右,见龙凤榭还没人接班当庄家,很通情达理的说道:“别这般小气你们可是日进百万的大店,在说我又不是没给你们机会,老头子我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你们赢一次,我兜里的银子全部都还给你们。” 龙凤榭信了七次,次次都输钱。 管事听了这话,心头火腾腾的冒起来,手掌啪的声拍在桌面上,威胁的吼道:“臭老头,见好就收,你就不怕吃撑了,走夜路的时候遇见鬼啊。” 春三将钉子做到底,死死的磕在龙凤榭的地面上,说什么也不挪窝,无赖道:“老头子我都这般年级了,什么鬼没见过,不怕、不怕。” 雷老三脾气本就不好,能忍这个贱老头七次,全是大哥雷龙一再告诫:‘剑山异动,将所有人的修为压制一层,地契土地可以抵抗这种压制,雷严最近新得钓鱼泉,修为已经恢复到以往逍遥初境的高度,此人素有吞并龙凤榭产业一家独大之心,这段时间切记小心,万事当隐忍。’ 被人这般欺负还是头一遭。 雷老三看出此人来者不善,输钱尚在其次,很可能同雷严那厮还有什么肮脏的手段在后,下定决心也要将此人弄走,管事的振奋精神准备在博一次的时候,雷豹出现在他身边,早就扣住的短刀抽出,在管事的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涌出来,溅的满桌子都是,杀完人之后,雷老三若无其事的坐下,态度非常低,道:“让老先生见笑了,这伙计不听话多有得罪,小三儿已经将他料理了。” 春三嘿嘿一笑,老无赖面上的表情比杀人的雷老三还要如无其事,满心都好似掉进了钱眼里,根本就不接雷老三这茬,一脸兴奋地说道:“咦,三爷你在这主位坐下是不是要同老头子我玩一把,”说着就从兜里掏出十万俩银票掉在赌桌上,拿起身前的骰子筒摇晃起来,放回桌上后,生怕雷老三会反悔,补充说道:“说好的买定离手,三爷现在到你了。” 雷老三轻蔑一笑。 雷家以赌术起家,雷老三这方面的本事虽不及坠儿姑娘优秀,但也不差,提着骰子筒只不过是手腕轻轻动了几下,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筒子揭开,点子极好是三个五,小豹子的点数。 这时他走到老头春三的身边,将他已经搭在骰子筒上准备揭开点数的手掌按住,如不是一手提着尚且还在滴血的刀,几乎都会认为他面上那真诚的面色是真的,道:“这一局就算好先生赢了怎么样,以往我龙凤榭、我雷老三本人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老先生见谅,以后只要能用的着我雷老三的地方,一定当仁不让。” 随即就吩咐道:“将十万俩银子给老先生。” 龙凤榭的伙计立马将银子送到春三桌前。 极好脸面的雷老三能说出这一番话已经是做了很大程度的让步,换做任何一个脑袋健全的人都会答应。 春三眼中没有雷老三手中的刀,只有他这个人,道:“你以为我会谢你啊,这些都是我应该得的,”说这就将骰子筒揭开,是三个六天数豹子,刚好又压了雷老三一头,将桌前的银子抓起,心安理得的收入怀中。 赢钱之后,老头子话多的毛病就犯了,一点也没有将目露凶光的雷老三当回事,道:“雷老三你是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你的钱谁敢收啊,保不齐就同你那发小小兄弟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这故事从老头子口中说出来可就不是那回事了:“原来是雷老三看上了兄弟的媳妇生长的美貌如花又不想强抢夺来坏了名声,就玩了这么一出,给与了那兄弟大量的金钱,带他进赌场玩,渐渐沉沦其中品行好端端的人就成了下三滥,最后暗地里将那人弄死,他房中的姑娘随理成章的成了雷老三的金丝雀。”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雷老三会暴怒出手反驳的时候,雷老三再次表现出不像他的大度,垂着身子像知错就改的好学生,道:“老先生教训的是,我马上改正,以后在也不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了。” “哈哈~~” 春三大笑,老头存心做死,在雷老三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后,还嫌不够又抓了把带辣椒的盐撒下,道:“你雷老三的道歉我老头子可不敢接受,保不齐就像那俩个孩童全家一样都死的不明不白,我说雷老三你本就是个贱人干嘛要装什么好人啊,还非得人模狗样的学圣人言语,你害不害臊?” 雷老三深呼吸。 他脑海中有俩个声音,一个是大哥雷龙的教诲:‘不能意气用事,轻举妄动,’另一个是本能的呼吼:“杀了他,杀了这个贱人。” 最后理智战胜了疯狂,雷老三真诚一笑,道:“老先生教育的是,学生知道错了,以后在也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为了表示我的诚心,我龙凤榭会向全中炎地区设立一百栋小学,供小孩子们免费上课。” 春三笑眯眯的。 雷老三也笑眯眯的,道:“如此,先生解气了吗。” 春三笑着走近,凑到握住刀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的雷老三耳边,道:“不够,你雷老三必须死。”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活人。 雷老三怒发冲冠,手中的刀挺出刺在老头抵到身前的肚皮上。 那个得了人钱,赶了不少路的人终于赶到了,正好见着雷老三的刀刺在春三的肚皮上,吼道:“不要...”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读书人的坟 赶到的是荆明。 吼出这惊天动地一嗓子的也是荆明。 效果确不怎么好,雷老三手中的刀捅进春三肚皮的时候,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在旁围观的人一反常态的没有惊吓的四散奔走,扑将上去要拿下凶手雷老三的有,大吼大叫声援的也有:“雷老三杀人了,大家快抓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人一窝蜂的纷纷乱,唯独没有一个去看看地上那个肚皮上插着刀子身子还在不停抽搐的老头子春三,荆明这棵长的不错的葱自然美人会当回事。 很快荆明的声音就被叫嚷的声音淹没了。 少年没在做无意义的叫嚷,冲将过去,靠着蛮力左右俩手划拉,才将在纷乱中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丫子的老头子扯着头发拖了出来。 春三是皇极轩大掌柜雷严赏识的人,他被雷老三击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隔壁的坐镇皇极轩的二号人葛封耳中,这人的表现异常的冷静,嘴角擒笑心道:“大掌柜预料的果然不错,”随即觉着自己可能表现的太冷静,这很不合时宜,手掌按下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将前来汇报的侍者吓得一跳,说道:“龙凤榭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杀我皇极轩的人,看来他们是活的太好了,来人啊,去找龙凤榭算账。” 葛封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冲进龙凤榭,正好见到雷豹欲要退出大堂,火气腾的下上来怒发戟张吼道:“好你个雷老三,居然敢仗着龙凤榭的势力杀我们皇极轩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雷龙大掌柜教你的吗?” 这人说话机关算尽,三句俩句就将龙凤榭连带着雷龙一起拖下水。 雷老三是爱面子,但还不算笨如何不知道这正是雷严那厮借故要打压龙凤榭的诡计,春三那厮很可能就是故意上来卖屁股让他杀的,洞察其中缘由是一回事,破局又是另外一回事,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只能强行辩解道:“葛封你瞎吼什么,分明是春三那厮自己撞到我刀口上找死的。” 葛封呵呵一笑,眼睛眯着,道:“这话你留着去和我们大掌柜说吧,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雷老三怪笑:“葛封,你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吧,不要忘了这里是我龙凤榭的底盘。” 说话间大群人就已经围了上去。 为了这一刻,皇极轩同葛封无疑准备了很久,同雷老三废话这点时间只不过是为了给手下的人靠近他争取时间。 当即就有俩位修为不弱于雷老三的人抢到他身前,左右俩手同时抓出,雷老三虽是慌乱,一身的本事也不是盖的,以精妙的手法将到身前的俩手拍掉的同时身子快速的后退,这时皇极轩的人已经到了雷老三身后,踢出一脚将他踢的前扑踉跄,立即就有人批手从脑门顶上抓下要拿住他头发,雷老三提刀扭手向上在那人手腕上环了一圈,那人手掌随即掉落。 此地是龙凤榭,稍乱之后龙凤榭的护卫就站住阵脚将雷老三护在其中。 葛封明摆着要借题发挥,正怕事情闹不大,当即就指挥人冲上去,道:“好啊,你雷老三还敢伤人,大家上啊,今天务必要为春先生报仇。” 龙凤榭的人同皇极轩的人冲在一起,整个大堂刀光剑影不断乱成了一片。 荆明拖着春三的身体,确切的说是‘尸体。’ 这小子对死者一点都不知道尊重,拉着头发风风火火的下山,一路上左右乱瞅口中连带这嘀嘀咕咕看样子还不算太坏,是要为老头找一个卖身的地方,坟墓讲究个藏风聚水,在方向上自然就非常讲究,北面地寒属于凉地,自是不能选,西面为太阳下山月亮升起的方向,阳气不足,阴气太盛不足不利于后辈子孙的气运,也不能选,荆明脚下站的地方在东山的山坡,这段时间艳阳高照已经一个月没下过雨了,这地方脚拔起来尚且挂着淤泥,三面环山唯有西面留这个缺口,直到太阳到西山快沉到山里面的时候才算稍微照上一点点太阳,此地算是凉地中的寒地,在风水界这可是有说法的,叫做极煞之地,睡在这地方不说会自己不得安生后辈子孙跟着都得倒大霉。 荆明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堪舆之术,蹩脚的不行,替老头子找到了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极煞之地方。 少年抬腿踢了老头一脚,亵渎完死者之后问了个非常奇怪的问题,道:“真死啦?” 春三老头面色纯白,这是流血而死的结果,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机,眼球瞳孔都已经涣散,三种佐证在此自然是春三已经死了不能在死的证明。 地上的尸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荆明撸起袖子干起了刨坟地的活计,圣邪剑翻飞速度快的不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几乎有一米深的坑,少年上下丈量了一番,觉着不够,再次撸起袖子这一次直接向下整整挖了三米。 从坟坑里爬上来后,再次踢了踢身体已经完全冰冷的春三,道:“咋个,这是真死了啊?” 春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用医学界的依据来解释这叫完全没了生命特征,不是死了又是什么。 少年只好将春三的身体拖进坟地,以往非常爽快的荆明这伙儿婆婆妈妈的不行,用剑将泥土铲起的时候再次停下来不厌其烦的问道:“我可就真的埋了?” 尸体就是尸体,回答不了荆明的问题。 泥土堆下形成一个土包,少年生怕这家伙会从这极煞之地跳出来,又用剑将坟包四周都拍了一遍,如此觉着还不够,费了老牛鼻子劲从山崖上砍下大片的石头,一一搬来压在坟包上,做完这一切后心中舒坦多了,拍拍手,道:“鱼大人,既然你这么想睡在这个地方,那本伯爷也不好拦着,你就踏实的睡吧,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自己爬起来吧。” 黄果说它是同读书人鱼景阳一同前来,在听了名牛儿介绍之后就知道黄岐山上的糟老头春三是大名鼎鼎的儒家扛鼎之人鱼景阳,一个能向太玄剑真人借剑而不死,又能力扛妖族冲击的飞升高人岂是雷老三这种货色能杀死的。 这家伙又以赌赢来的八十万俩银子引诱在先,绝对不会仅仅是为了让荆明前来掩埋他这么简单,定还有什么秘密,也无怪少年一次次的刺激老头子。 太阳偏向西山,半轮挂在山头,阳光刚好顺着俩山的缝隙照在春三的坟头。 荆明没在犹豫转身抬腿就走。 “年轻人,这样不太好吧?”坟包里那个家伙到底还是没忍住,发声道,听声响不是读书人又是谁。 荆明转过身来,用剑将大石头削平,坐下翘起二郎腿,埋淘道:“我说你们读书人就是烦,要清理青山上的鱼鱼虾虾哪需要这么麻烦啊,让我爹带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来,我敢保证都不需要大军临近青山地界,上面这些鱼鱼虾虾就得跑个精光。” 坟包中没人说话,好似鱼景阳觉着里面的环境不错,睡的挺舒坦的。 荆明一点都不傻,稍稍思索就猜到了其中的某些隐晦关节,试探的问道:“鱼大人的意思是山上这些家伙背后都是各大宗门?” 隔着湿润的泥土同石块鱼景阳的醇厚的笑声听着有些怪腻阴森,道:“青山沉静这么多年想清醒过来没那么简单,山上的局平静了这么久实在是太安逸了,先生我不添上几把火怎么能烧起来。” “这不怎么够吧?”荆明道。 黄岐山上龙凤榭同皇极轩当家的都姓雷,向上追溯还是同一个祖宗,有这重关系在,双方都不会下死手针对,或者是缺少一个完全站的住脚的理由,剑山出世剑气弥漫之下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下一重,自从得知土地可以抵挡这份压制的时候各大势力都疯了一般挣抢青山本土,雷严借助春三从名牛儿手中赢得了老山的钓鱼泉,借着这块宝地修为恢复到以往快活初期的修为,在绝对武力上可以稳稳的压制同山的龙凤榭一头,以雷严的野心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统一黄岐山的机会,黄岐这一脉算是彻底乱了。 青山有五脉,以黄岐同池玉内部的势力最为错综复杂,仅仅是乱了黄岐一块地方想将整个青山搅乱恐怕还稍稍差点火候。 读书人笑了,笑声穿过泥土透过石头,夕阳完全沉进大山之中最后的那一抹阳光也消失了,四下里阴凉之意顿生,这笑声带点寒、带点凉,真的有点寒。 坐在石头上的荆明腾的下从石头上站起来,惊怒道:“你将我骗到这黄岐山上,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你鱼景阳而是故意将我支开好对名老头他们一家子出手对不对?” 石头下泥土里那个躺在坟堆里依旧抱着本书,正津津有味看着的鱼景阳没有说话,淡淡的笑容好似在同知己交谈。 荆明哪还有时间同读书人废话,急赤白脸的赶往池玉城。 池玉城、神临崖。 名翠儿今儿个非常的开心,跟着爹娘里里外外的忙活,临近夜晚的时候找了个理由骑着猪带着黄果风风火火的离开东池区赶往台武区,他要去找二哥名虎儿,让他来一起住这豪华的大宅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骑猪仗剑台武 猪自从跟着名翠儿混以后,一改往日只知道吃饭睡觉的懒惰性子,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威风八面的不行,论模样比骑在它身上的翠儿小丫头还像个人物。 黄瓜脑袋耷拉着,没啥子晋升,这到并不是因为猪抢了它的风光,而是因为害怕,虽说已经得到了翠儿的明确回应,但心里还是提溜害怕,忍不住凑上前去,再次强调道:“名女侠,赶明儿荆明回来了你可要将话同他说清楚,不是我要带你出去行侠仗义,而是你自认为功夫大成想将这污秽不堪的池玉城清理一遍。” 名翠儿抽出别在腰间的木棍,握着的模样估计是当成了长剑,抵在黄瓜的脑门上将它的头颅按低,说道:“我辈英儿当以行侠仗义、拯救弱小为己任,小黄你是不知道这池玉城有多么的藏污纳垢,我神功未成前就曾同荆明哥哥进城过一趟就差点被人打杀了,连我这样的女侠都差点被杀,更何况城中还有那么多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小黄你的本事不低,怎么就这般没胆呢。” 黄瓜苦瓜着脸。 它对黄瓜这个名字还是挺喜欢的,但它不喜欢小黄这个称呼,这期间曾多次跳起来反抗,无一例额外都被名翠儿以狠辣的手段打的它满头包给镇压了,指头小人为了骗取翠儿兜里的好吃的,就教了她几招,谁知道这毫无武道根基的小姑娘天资高的没边,不过半日的功夫就正式登堂入室。 这不觉着已经能应对些毛贼,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黄瓜下山仗剑江湖,顺便在接名虎儿回家一起住大豪宅。 人骑猪带狐狸走了差不多有百米。 黄瓜腿肚子忍不住又开始打转,头抬起来眼泪汪汪的又要说话,翠儿快速的将腰中‘木棍’抽出,挺刺以极快的速度刺到黄瓜的脑门前,停剑的位置非常的精细离它的前额不过只有一张纸厚度的距离。 将烦人叨叨个没完的黄瓜震住之后,翠儿潇洒的收剑竖在后背,道:“小黄,本女侠这一剑怎么样?” 黄瓜有点呆,没说话。 翠儿自说自吹道:“是不是很厉害,指头师父说了,这一手比的上用剑十年的好手,这还仅仅只是一根木棍,要是剑呢.....,嘿嘿,小黄你自己想吧。” 黄瓜扭过脸,苦兮兮的咧嘴:“指头小人你个黑心肠的,为了骗人家小姑娘手中的糖葫芦什么不要脸的瞎话都说的出口。” 黄瓜已经上了翠儿这条骑猪的船,想回头是不可能的,只能憋着气被名女侠顺着行走池玉城的江湖。 名翠儿带着黄瓜先到了名虎儿在台武区的住处,开门的确不是上次那个人,是个新面孔,好在这人知道名虎儿的大名,告诉翠儿名虎儿已经搬到了台武区的‘常宝’一带,就是具体位置不知,还贴心的告知翠儿常宝是全台武区最混乱的地方,最好找你爹娘一起去,这样才比较安全。 翠儿学着江湖人作揖的样子,谢过之后带着黄瓜离开。 如那人不说那句带‘爹娘一同去’的话,也许翠儿真就失落的回到神临渡大宅子里去了,小姑娘剑法刚入门,孩子性格正是不知天高地厚,哪里肯回去当即将黄瓜从地上提起丢在猪身上,猪是爹娘的宝贝小丫头可舍不得踢,就趴到它耳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好听的话,大肥猪四蹄撒欢,跑的飞快的不行。 好心提醒常宝危险的人将门关上之后,面上浮起阴恻恻的笑容。 名虎儿被发小兄弟吉厚家坑害刺了一刀,本来以死的人确实莫名其妙的被人救了,吉厚家带着人全城搜索都没能将他找出来,直到今日才将名虎儿的行踪定在台武区常宝一带,名翠儿自己送上门,吉厚家本想将之掳了收入房中养上几年在过门,至于猪同狐狸自然一刀杀了了事,转念一想名虎儿对这唯一的妹妹名翠儿珍惜的紧,刚好可以用她来逼迫躲在常宝的名虎儿现身,至于为什么会好意的提一嘴常宝危险建议带家长一起来,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吃准了名翠儿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典型的熊孩子。 果然,名翠儿带着黄瓜到了常宝地区。 也不知道是该夸翠儿运气好,还是应该吐槽她运气太差,脚刚踏进常宝,就目睹了一出家破人亡的惨案,五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提着棍棒将一家子的人从房屋中赶了出来,一把火将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全都烧了。 名翠儿头脑冷静,没有马上冲上去仗剑相助,先是站到一边静心听其中的故事原委。 这人原本是个商人,经营的还算小气起色,有个漂亮的媳妇同一对聪明的儿女,本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子就可以搬离谁都不知道死亡同灾祸哪一个会先降临的台武区,自从丈夫结识了个名字顶天大的朋友时这一切就悄然改变,这人名字叫吴顶天,是男人生意场上的朋友,俩人合作了几次,让男人赚了不少的钱,从此男人就将这姓吴的当成了贴心朋友,经常邀请他来家中做客,当谁知道这个家伙毒蛇心肠,勾引男人老婆不说,还在男人一笔至关重要的生意中下了圈套,这不男人陪的血本无归,连老婆都跟人跑了。 其实他最大的债主就是那给他戴绿帽子的吴顶天。 混混打手一把将姓胡的男人衣领抓住提起来,道:“小子,你欠我老板的一千俩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 胡姓男人抱拳作揖求饶,道:“爷,请宽容上些时日,我保证一定会还上。” 混混将之一把丢在地上,扭头看着胡姓男人的一双十七八岁的儿女,胡姓男人的女儿秉承她娘的优良基因,脸蛋长的不错身段也相当标准,胡姓男人风光的时候时常吹嘘要将他女儿嫁入东池区某位大人物的公子。 这混混嘿嘿一笑,满脸都是淫邪的神情,道:“姓胡的,我们老板早就替你想好还钱的法子了,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你还愁什么,赶明儿往怡红院一送,白花花的钱不就源源不断的来了吗,在说你这儿子,虎头虎脑俩个眼神恶狠狠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克死老子的灾星相,留在世上不得,我好人做到底就替你宰了他吧。” 凄惨的不行,浑身上下已经被打的多处骨折的胡姓男子见子女即将受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扑将起来,一把就将混混的大腿抱住,哭着求饶道:“爷,这是我的心头肉啊,不能动他们啊,欠您的钱一定都会还上的,您就放过他们吧。” 这混混学过俩手本事,是个会家子,大腿一抖胡姓男子就抱不住摔了出去,如此还嫌不够一脚踢出点中他心窝直接被踢的背过气去,骂道:“老子好心帮你,你居然不知好歹。” 说着将目光看向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姐弟俩,道:“别害怕,叔叔是个温柔的人,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黄瓜已经大概了解了其中原委之后,是时候站出来了:“慢着。”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在池玉城这个地方,尤其是在这人命比纸贱的常宝,这样的声音还是头一遭,混混将身子扭了过来,看见的确是这么一个不伦不类骑在猪上的小女孩,哪里还会放在眼里,足下点出块石头,劲里不小足以将孩童的头颅击的粉碎嗖嗖的飞出去,头也不回的向那手足无措的胡姓女子走去,一把抓向她头发,笑呵呵的说道:“小宝贝,叔叔会怜惜你的,别害怕.......” “大哥小心。” 就要得手之际忽的听手下混混叫道,能在常宝这地方混的都是刀头舔血之辈,也算有点身手,身子猛的扭过离开原地,还是慢了半步身侧被返还回来的石头击中肋骨断了好几根,在黄瓜这扔石头的祖宗面前扔石头不是找死吗,它跃起来轻松接过,身子回旋了一圈即卸掉石头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力量从新丢还了回去。 混混头子一摸身侧肋骨按了下疼的直冒冷气,低骂道:“好狠的娘皮,都愣着干什么,上啊,杀了它....” 剩余的是个混混都扑将上来。 别看名翠儿第一次行走江湖,气势派头都很足,她冷峻着面从猪身上下来,下到一半的时候心思变了,觉着骑在猪身上惩奸除恶的姿势更帅,又重新爬了回去,她倒是不急,本该在圈里面睡大头觉第一次打架的猪急啊,四颗蹄子蹬蹬的踩着地面有声,眨眼的功夫遇见了冲上来的混混,第一次打架还是有些慌的,小姑娘没握住木棍(剑)直接丢了出去,力道到是不弱点中那混混的胸口将之击的岔气摔在地上,剑弹起的时候小姑娘揉身而上一把将剑接住的同时顺劈而下,打在一混混的脑门上,自是疼的俩眼冒金星没有在战之力,慌乱中轻松解决掉俩人之后,翠儿心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侧身避开混混一计劈砍的同时,木棍在那人的手腕上环了一圈,要是柄剑这条手臂就没了,就在这人还在庆幸的时候,木棍击中他胸口,也没了战斗力。 五个凶神恶煞的混混,一个胸口中木剑、一个眼冒金星、一个胸口肋骨断了、另一个也是胸口被打中,还剩下一位..... 名翠儿提着木棍瞥了那已经俩股颤颤的人一眼,那人受不住俩个膝盖一软求饶道:“骑猪女侠饶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放开那个女孩 “女侠.....” 这是惊恐的声音,这也是无助的声音。 五个小混混,有四个已经平躺在地面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中奔腾涌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青砖铺成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四个混混都受了致命伤,或是脖子、或是心脏,刀口非常的整齐,均是一刀毙命,剩余的一个小混混十个手指齐刷刷的掉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停的抽搐。 女侠? 名翠儿骑猪出临神渡,初入江湖的她还不至于这般心狠手辣,更何况此刻的她面色纯白一片,任何一双眼睛都能看出来她在害怕。 原本场面上除了五个混混、胡姓男子子女三口,外加名翠儿一狐狸一猪外就没有旁的人了,现在多了一个人。 聚北门高山流水四人,是门主西塞风手下的得力大将,‘水’字号外出执行任务被击杀,现在还剩下‘高’‘山’‘流’三人,此刻一只脚踏在唯一还在喘气的混混头子胸口上的正是击杀名虎儿失败的‘流。’ 他提着刀。 刀在滴血。 眼神如刀,在面色纯白的翠儿丫头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那柄被翠儿当成剑提着的木棍,多看了好几眼满是戏谑之意,嗤的一声惊的翠儿身子稍稍发颤,心满意足道:“江湖儿女哪有不见血的,名女侠你这是在害怕吗?” 好似被着‘江湖儿女’四字激起了胸中气,丫头胸膛一挺,虽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但说话没输阵,道:“我不怕,你是坏人。” “哈哈~~~” 流大笑,在聚北门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不知道获得多少名号,此刻听来还是这‘坏人’二字更为贴切一些,没有反驳,点点头道:“小丫头你没说错,叔叔就是坏人,现在请你千万不要闭眼,坏人叔叔要教一些好人叔叔绝对不会教你的真本事.....杀人......嘿嘿!” “杀人最痛快的方法自然是将他的头颅斩下来了.....就这样,刀千万不能直接刺进咽喉,因为动脉就在这里,动脉被切开鲜血会喷出来,溅的全身都是,这样不够意思,要从右侧开始,一点点的切进去,千万要小心到动脉位置的时候停下,留住气管,就这样,我们从另外一边开始,也一点点的切进去,到气管的时候,最后在将刀提起来,一刀切掉大动脉。” 流每说个步骤,手中的刀跟着就在混混脖子上实行一个步骤。 混混疼的抱住手掌不停的挣扎,流的话听在耳朵里,吓的他大小便失禁,一边是疼的想立即就死,一边是本能的想活,口中不停的求饶道:“流大爷,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就是屁,还不劳您动手来杀啊。” “你为什么闭眼不看着,”流的面上近乎病态,享受混混求饶于杀人的同时,猛的抬头发现小丫头没有看,而是俩个手掌将眼睛死死的捂住,再次吼道:“小丫头你让我生气了,我从来就不喜欢教人,今儿个难得有收徒之心,你居然不看,好啊....好啊,既然这样,那你也去死吧。” 说话之间,手中尚且还在滴血的刀提起一挥,刀气并发,以相对缓慢的速度推向捂着眼睛的名翠儿。 流欣赏着自己的刀法,他今日好似非常的兴奋,耐心的为将死的名翠儿解释起,道:“小丫头,我这刀可是大有来历,号称三阎刀,一天只能出三刀,出刀后不见血杀人不还,丫头你有福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出手.....” 刀气推行的速度虽说相对较为缓慢,但也决计不是以名翠儿的水准就能抵挡的,况且这丫头现在是真的怕了,满心行侠仗义的她将眼睛护的牢牢的不敢见血啊。 大白猪将头缩在屁股底下,俩个耳朵死死盖住,来了个看不见也听不见。 指望这头猪来救人是不可能的。 黄瓜估计是觉着猪的姿势比较可取,学着模样身子弓着将脑袋埋进屁股底下,唯一遗憾的是耳朵没有猪的大,没有完全捂住,这小子趴着的这段时间满脑子重复的都是:‘完了,完了,小丫头要是受伤了,回去后荆明那臭小子一定会打死我的,’流砍出三阎刀第一刀的时候,脑袋缩在屁股底下黄瓜耳朵竖的笔直,这是要杀人啊。 小丫头伤了一根汗毛,都有可能会被荆明打死,要是就怎么被斩杀了,那不是得被吊起来活活打死? 黄瓜腾的下爬起,大吼一声:“刀下留人。” 很有先见之明的确定流绝对不会将它这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低贱妖族放在眼里,狐狸爪子砰的声拍在青砖上面,黄瓜身子腾空的同时散落在四周的石子跟着也飞了起来,一个狐狸爪子向左、一个狐狸爪子向右,飞起的石头环成一圈,中间组合成四柄剑,随之黄瓜爪子推出,四剑阵飞起迎向三阎刀的第一刀。 没有怦然炸裂的壮烈声。 只有摧枯拉朽的溃败声。 是的,黄瓜那看起来牛逼拉斯的四剑阵败了。 在流三阎刀不怎么强的第一刀下,四剑阵败的就像个弟弟,轻松的被抹过第一剑、接下来是第二剑、接下来是第三剑、接下来是第四剑,四剑抹平之后剑阵就只剩下外圈的一层石头了,好在这个时候三阎刀的第一刀劲力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推在剩余的石头上,石头嗖嗖的倒飞击打在黄瓜的身上,雪白的一身狐狸皮毛缎子硬生生的被打的鲜血星星点点斑斑不行,用黄瓜自己嘴巴中的那句话来表示:“惨、凄惨的不行啊。” “我都已经这么凄惨了,你荆明总不至于在和我过不去吧?” “呵呵~~~” 这么点意外还吓不着流,所以他笑了。 “呜呜~~~” 黄瓜被打成了血瓜,本就六神无主的名丫头吓的手足无措,刚才还能保存一口气挺着做女侠不哭,这会儿算是回味过来做女侠太累了,还是当个孩子好了可以痛快大声的哭,所以她哭了。 流自是笑的更加痛快,一边用目光环视周围门窗紧闭的建筑物,直觉告诉他那诡诈的漏网之鱼名虎儿就藏在这些房间内,只要继续虐杀名翠儿,那位情真意切的哥哥就会按奈不住跳出来送死,一边继续逗弄小丫头,道:“女侠,江湖有话叫做我们侠义之辈有泪不轻弹,你未来可是要成为大侠的啊,怎么能轻易的哭呢,哎呀、哎呦,既然你做不了大侠了,那我只好杀了你了。” 他手中的刀已经不在滴血。 先是提刀向上砍出一段刀气,在是挥刀向下砍出一段刀气,俩段合在一起形成夹角以相对第一刀还慢的速度推向已经成嚎啕大哭泪人般的小丫头。 三阎刀第二刀相距丫头的距离从十米缩短到六米.......五米。 忽的,一道身影从流身侧的屋顶跳下,雪亮的刀从他一侧的肩头斩下,连同半片胸口一起砍成了俩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人的身体中有这大量的鲜血,别说流现在这般被斩成俩截了,就算是手指上破了个口子也会有大量的鲜血流出来,这会儿流的身上确是一点血都没有,而且他的头还若无其事的扭过来,看着那位重伤未愈面色纯白气息急促的名虎儿,赞了声:“好刀法。” 斩这一刀的自然是那潜伏在这周围的名虎儿。 “嘿嘿....,”流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名虎儿刀下那成为俩截的身体被风轻轻一吹就消散成无形,这时名翠儿不哭了,她很安静,因为那柄已经连杀五人的刀正冰冷的横在她的脖子上,流提着刀站在她的身后,道:“名虎儿,你一定不知道吧,高山流水可不仅仅是叫着玩的,这一手‘流’字假身诀,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名虎儿面色阴沉,身子稍稍向后。 那斩杀向名翠儿的三阎刀第二刀确是会拐弯,先是如同苍鹰般向上,回转一个圈后又如同大雁般杀回名虎儿站立的位置,速度比刚才不知道快了多少个档次,这一刀根本就不是为了伪女侠名翠儿准备的,本意就是为了斩杀他名虎儿。 流将架在名翠儿脖子边的刀向前稍稍抵近了些,在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只要名虎儿敢动,翠儿这丫头也就没命了,丫头这会儿也不说话,只是俩眼通红的看着她二哥,流道:“你想躲吗?” 凭名虎儿的本事,躲过这需要拐弯在俯冲了一刀并不难,现在最心疼的小妹在他手里,只能站着任他宰割,三阎刀第二刀切在名虎儿身上的时候,上下再次分开,分别斩在他肩头于小腹,都撕开道不小的口子,性命虽说没丢当也完全没了战斗里,本就重伤未愈,这会儿又添新伤,脚底下站不住身子骨发软跌坐在地上,立马就又聚北门暗中埋伏在人手冲出将他架起拖走。 名虎儿已经抓到,手无杀鸡之力的女侠也就没了用处,流随意的将名翠儿扔下,向前走出去三步,扭过头那一笑:“女侠,我没跟你闹的玩,三阎刀出刀必杀人。” 他砍出了第三刀.....很快的一刀。 黄岐山上给人挖坟的家伙终于赶到了,大吼:“放开那个女孩。” 第一百八十六章 骑猪少年 从黄岐山到池玉城常宝地区路程少说有二百多里,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武者全力赶路也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达,荆明从黄岐山出发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落山,这会儿到了常宝地区太阳还有半轮挂在山尖上,天空被照的红彤彤的一片,正常武者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愣是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就赶到了。 此刻少年一身血气沸腾如海,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温度超过了五十摄氏度以上,多处主要筋脉热辣辣的疼,不计后果的赶路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以荆明现在的状态浑身的实力能发挥七层就不错了。 名虎儿以被聚北门的人如同死狗一般拖走。 砍出三阎刀第三刀的流本已经潇洒的向前走去,不回头看这一刀是怎么将名翠儿砍成三节的,听到这突兀的声音到底是扭过头来,看见少年这张脸先是一愣,脑海中迅速定位到一个人‘中炎王朝的明伯爷荆明,’流在聚北门属于中高层,能接触到些秘密,他早就接到通知那个搅的奉天天翻地覆的伯爷来了青山,聚北门身后关系盘根错节,还真就不惧这小小得伯爷,流武道不弱从荆明浑身蒸腾的雾气就看出此人已经外强中干,这会儿还要非常自不量力的替名翠儿抵抗三阎刀的最强一刀,头再次扭过去,潇洒的向前迈步,能抓到名虎儿他心情不错,荆明的出现让他心情更好,门主西塞风虽没有直接下令遇见那伯爷就一刀杀了,但从言语之中就以能听出此人以是门内必杀之人,如那小子以上来就表明身份,流还觉着有些棘手,此人毕竟是中炎的伯爷、东星王的大公子,现在到好一头撞了上来,刚好可以装作稀里糊涂的将他斩杀,到时候就算朝廷问了起来也能打马虎眼。 流让荆明受这第三刀。 三阎刀不停的靠近名翠儿,小丫头亲眼见着二哥名虎儿为了救她被抓走,心中正是悔恨,先不说这丫头肯定挡不住这第三刀,当说此刻这痴痴愣愣的表现就知道决计躲不过去,荆明只能咬牙拼着自身受伤挡在小丫头的身前。 地上趴着的黄瓜头抬起来,瞧见了荆明,抬起一只爪子竖起个大拇哥儿,以这狐狸的尿性赞扬是不可能赞扬的,此举不过是在表示:‘荆明你也看见了,我都被打的这么惨了,已经没能力救翠儿了,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一切都交给你了哈。’ 猪挑的位置实在不咋地,大概离流的距离只有三米远。 三阎刀不停的逼近,离荆明的距离只有三米远,劲气扑在面上刺骨的疼,瞬间荆明就明白以此刻自己的身体状态想挡住这看似一刀实际上三刀合一的杀招实属妄想,心中当即有了计较,将早已握在手中的圣邪剑挺刺出去,刚好点在三刀的交汇处,剑尖用力将杀向胸口心脏致命位置的刀单独挑了出来,眼下剑底只有这一刀,剑不停的刺在上面,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在上面刺了三十几剑有余,将璀璨的刀气刺成消弭,与此同时另外俩段刀气一刀斩在小腹上,一刀斩在肋骨上,都杀进身体内部留下一段不小的伤口,好在这些伤都不致命。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自认为潇洒的流已经转过身来,如同长者一般拍手赞扬:“年轻人,这份取舍果断而明智,不愧是大人物的儿子,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啊。” 流知道荆明的名字,就是不说出来,话音刚落,他手中多处一柄刀身如同深湖水泽一般的刀,以名翠儿以抓名虎儿根本还不需要他用全力,荆明身份尊贵又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撞进局中,眼下正是除掉他的好机会,此刀有个霸气的名字曰‘横河,’只见他做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将刀横着提着向下挥下,深绿色的刀身划过空气,在空气中留下道淡淡的水幕。 流嘿嘿一笑,道:“年轻人,这一刀名为天合之水,你请试试看。” 说完,他在水幕上哈了口气,平静的水幕如同遭受道狂风一般,无数的水点密密麻麻的扑向荆明,少年的身后就是名翠儿,小丫头终于算是回过神来,学着猪的姿势抱着头蹲下,荆明用脚勾住狐狸黄瓜的一条腿,将它整个身子颠起而后踢向小丫头,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水形刀气黄瓜早就吓的腿软,大吼:“荆明你干什么?” 小丫头将黄瓜接住。 荆明理都没理这个明明皮厚确是怕死的家伙,道:“丫头,这狐狸是天生异种,能轻松的挡下这些刀气,快、将它顶在脑袋上。” “异种你姥姥,”黄瓜大吼。 此刻,第一波刀气以到,荆明以圣邪剑向前划了个圈将绝大多数刀气挡住,还有不下十余道漏网之鱼穿过点在身上,自是在身上留下大片的伤口,圣邪剑将刀气接住,这些刀气的本身不过是水,被接住以后又重新化成水滴,荆明将剑奋力提起一震,水滴又如同暗器般飞了出去,此刻刚好第二波刀气杀到,俩者撞在一起,水滴虽然威力不弱将刀气撞碎,但远不及刀气来的细密,剩余的刀气依旧扑向少年。 因为自信,流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因为需要拼命,少年整张脸都是勇狠的气息。 荆明一脚蹬在地面,身子从地面窜起顺着水滴砸出来的刀气缝隙穿了进去,如同一条游鱼在其中快速的游动,原本离流有尽二十米的距离,拼着身体多处被击伤顺着缝隙硬生生的将距离拉近到只有五米的样子。 流的神情还是笑容。 荆明的面色更狠更勇。 一蹬之力已经到了末尾,身子向下坠落,流老于江湖厮杀脚下微动踢出十几道的刀气,荆明落地的同时,这十几刀正好砍到,少年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接刀,剑挑起挑翻一抹刀气,另几道已经在身上留下不小的伤口,荆明忽的猛的后退,那流大吼一声:“想逃....?”那欲要遁逃的人确是在空中折了个弯,以剑在紧随其后的刀气上接力,成功跳出刀幕,擎剑跃在空中以对流形成力劈泰山之势。 流的神情没有变化。 就在离他站立的位置约十米的地方,有道身影好似从地底堆垒起来一般,衣襟身段同流完全一般,最后那张脸也同十米外的没啥俩样,是他。 “哈哈~~~” 流大笑,流影分身之法是门中传下的妙术,前番正是借助此法骗了名虎儿现行,此番流正是要借助此术将可能是聚北门大敌的中炎来人斩于横河刀下,那柄不停散发出刀气的横河刀猛的一顿,所有挥散出去的刀气全都倒退重新进入刀中,横河刀如其名,如有河横于天,登临流水影假身的头顶一挥而下,轰隆一声,将那个地方碾压出一个大坑。 流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头叹息道:“年轻人,你到底还是年轻了,不晓得老夫这一出连环计。” “快点~~~” 灰蒙蒙的泥尘中传出道急促的声音。 定睛看去,模模糊糊的能看见到慌张的身影。 那个本应该被碾压成碎片的奉天来人不仅没有死,还表现的相当的活奔乱跳,落在那头傻白的大肥猪身边,一脚踢在它屁股上,猪早被流吓破了胆,哪里肯起身,那人牵着他耳朵将之拉了起来,一跃跳到它背上,又是连续俩个巴掌拍在猪屁股上,猪吃了疼当即四蹄撒欢不要命的奔跑,临近将狐狸黄瓜当成盾牌举在头顶的翠儿身边,一把抓住狐狸,连同狐狸带人一起拔起扔在猪背上,急不可耐的冲出了烟尘,将自以为老江湖的流远远的甩在身后。 流用影流之法引诱荆明,准备以横河天刀斩之,荆明又何尝没有看穿这一点,当即将计就计,杀流是假,跳到那看起来笨拙实际上灵活的不行的肥猪身边才是真,少年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以自身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同流久战,就定下了这出骑猪的逃跑计划。 黄岐山。 往常太阳下山正是赌徒上山活动的时间,夜幕时分才是这各大赌场夜进斗金的时候,长乐坊,龙凤榭旗下第二大的赌场,以往这个时间赌场内早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赌徒的叫嚷声,这会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全是因为来了一群人,皇极轩的人。 太阳下山的时候,葛封就带着一干好手将长乐坊给堵了。 自从雷老三将皇极轩号称首席供奉春三杀掉之后,俩者之间剑拔弩张的微妙克制就被打破了,开始真刀真枪的干。 长乐坊由雷龙的女婿高永坐镇,这人原本快活中境实力,被剑山压制以后依旧还有快活初期的实力,在这黄岐山上有些实力,比他葛封并不弱,如不是雷龙大掌柜告诫他们要隐忍,他早就带着兄弟们将葛封给打出去了,葛封上门的时候就有小弟向龙凤榭报信求援了。 雷龙、雷虎、雷豹三兄弟坐在一起。 一旁跪着前来求援的长乐坊小厮。 小厮到此地将消息告知已经有半刻钟了,论理说雷龙应该早就指挥兄弟们将皇极轩的人打回去了,当是他没有,直到月亮上山头传来长乐坊被攻破的消息,他才道了句:“让坠儿姑娘明天去一趟池玉城拜会下西塞风门主。” 第一百八十七章 霸武 猪最后没有让荆明失望,四蹄狂奔将嘴第一次见到猪能跑出这种书读的流远远的甩在后面,这一趟小姑娘吓得不清,又亲眼见着二哥为了救她被抓走,无疑给已经胆怯成一团的弱小心灵重重一击,回到临神渡后已经沉沉睡去。 临神渡靠东池,此地相较于他处地势较高,向前放目看去可见东池水波在轻风中荡漾烟波浩渺,向左可见台武群地势起伏连绵不绝,向右可见王炉一山挺出太阳照下红艳似炉中火。 不管向哪看都美的很。 以这样的景致能衡量,这七十六万花的并不冤枉。 荆明端着杯茶站在窗前欣赏美妙的景致。 池玉是青山五脉中的一部分,同黄岐山的飞来剑为剑魂一样,池玉也有剑魂,传闻池玉老祖不仅是武道大家撑起了青山一个鼎盛的时代,在锻造兵器方面比武道的成就只高不低,为大陆留下大量的神兵利器,其中最著名的兵器就是池玉的传承之剑“霸武。” 关于这柄剑的来历青山从为给过明确的说法,只说是池玉老祖耗费用一生的心血打造的,江湖上的传说到是众说纷纭,荆明认为最靠谱的应该是这么一则,上古时期池玉曾是一处古战场,消沉了近千年都相安无事,直到池玉老祖神功大成之时此地的隐患才爆发出来,池玉老祖坐镇此地,挖空大山为炉,也就是现在的王炉区,擒来台武满地鬼魂为器于这王炉中煅造,在用东池水来淬炼,这才成了神剑霸武,传闻此剑至阳致圣最克阴物。 荆明抿了口茶水。 面上神情有些怪异,这茶……青黄相间,在杯中上下沉浮,茶汤佘泽稍稍偏暗,左右看了眼确认名老头夫妻不在附近,道:“不好喝啊,”茶叶是老人家在附近买的,花了他们一俩银子,对于一个月的花费不过五俩银子的家庭来说,一俩银子一斤的茶叶已经是天价了,但对于荆明这种坐拥近八十万俩大豪宅的暴发户来说这茶水实在没啥滋味。 荆明来青山的目的是为代张小敬向东方小白教主问好,最根本的意思自然是拜这位迷一般的教主为师,青山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青山,面目全非不说曾经的无上道统已经成了下三滥的聚集地,哪有那位教主的影子,剑山出世,很多人都猜想东方小白教主以及青山的底蕴都藏在这剑山的上俩层,荆明思来想去也觉着在理,但要达到上俩层必须要将下五层都踩在脚底下才行,剑山的下五层都对应一柄青山剑,在黄岐山上得了剑魂飞来剑,闯过了第一层,欲要在上一层楼必得这池玉剑魂霸武。 池玉地广庞大可不比黄岐一座山那般好寻。 更重要一点,被不是天下名剑都像飞来剑那般好吃,霸武剑什么秉性,至少史书没有记载,也无记可查。 荆明又抿了口茶水,滋味还是那般滋味。 这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狐狸推门将脑袋探了进来,荆明没白叫这家伙异种,果真皮糙肉厚结实的不行,同样是被刀气水滴击中,荆明这伙儿身体上还有些隐隐作痛,它到好一身皮毛又已经光洁如新,活蹦乱跳的不行,回家没多久的功夫就从床上跳起来,将正舒服打着盹的猪一脚踹了起来,也不管它愿不愿意,牵着耳朵将它拖了出来,骑着它将周围逛了一遍,眨着大眼睛道:“门外有个叫做高以涯的人前来拜会。” 荆明知道这家伙话没说完就:“哦”的声。 果然小家伙兜不住肚里的道听途说,开始得瑟起来,道:“高以涯就住在我们隔壁,是个挺有格调的家伙,我从他门口路过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种了好些花,宅子的位置虽然没有我们的好,但应该很有钱,非常值得结交………哎呦,你为什么打我?” 荆明等它说完,一个板栗叩下:“打的就是你这个势力眼的家伙,还不快去将人迎进来。” 高以涯,用他自己的介绍说他是这东池土生土长的人,蒙祖上积德在着东池区置办了几块地,做起地皮买卖的生意,是一位含蓄低调的地产大佬。 这人面相方正,相貌颇为俊雅,穿了件淡蓝色长衫更添几分风度翩翩的意思,这些都让荆明觉着感观不错,唯独让荆明有些不喜的是,他身上喷了香水,奉天城喜爱喷香水的公子哥不少,荆明身为大将军世子自然见过,本不该这般不喜,实在是此人身上的香水味过于浓郁,用狐狸黄瓜的话说:“蜜蜂都会误以为这个长的不差的人是鲜花一朵,会趴在他身上采蜜。” 进门后,高以涯将带来的一只酒瓶递给荆明,道:“这是我亲手酿造的百花蜜,滋味在这东池区也算小有名气,中午的时候听闻空了好久的临神渡终于卖出去了,这不带我来给新主人尝尝,也搞搞邻里间的关系。” 荆明笑着接过。 身为大将军世子客套话的本事自然不会差了,俩人假意互相恭维了好一会儿。 黄瓜实在听不下去这虚伪,递了杯茶后就溜了。 夜幕下的东池下起了点点轻雨,雾水弥漫整个湖面更添几分神秘。 高以涯看了眼茶叶,轻轻抿了一小口,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站到窗边看着湖面,淡笑着神情,不知道这素有君子之名的家伙心中在想什么心思。 荆明就当他喜欢那茶,喜欢这湖水的意,没有打扰他。 过了许久,高以涯先开口了,道:“公子可知这池玉的霸武剑吗?” 关于这柄剑的来历江湖上的传言很多,谁都不能确定自己听说的就是真的。 高以涯没听荆明是否知道,继续说道:“不瞒公子说,江湖上流传着的谣言大部分都不可信,小部分又过于离奇也不可信,唯有我接下来说的才是真正关于霸武剑的历史正解。” “此剑最克阴魔鬼物不假,但不见得是至阳之剑。” 高以崖当即娓娓道来。 霸武剑取材并不是能工巧匠最喜欢用的玄铁而是取自某种强横生物的脊柱骨,用高以崖的话说应该是一条有千年道行的金龙,霸武老祖绝对是位极有耐心的人,当时的江湖罕见妖族的踪迹,他初入江湖之时就在寻找强横的妖,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在一处大泽中发现了一窝还未长开的蛟龙,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挪窝,将之强行搬运到了池玉的东池之中,以各种异种妖物促其成长,直直过了俩百年熬死了一代人那蛟龙才具有披金甲、起龙角、开五爪的金龙潜质。 筑剑所需要的炉膛极为讲究,池玉老祖遍走群山,要以山为炉,直到某日发现一处常年不熄的火山才算满足,此火纯红中带着蓝焰,极是骄傲难训,锻造师都将之称之为“帝王火,”这一次池玉老祖展现了他的霸道,当时那个时代帝王家歌舞升平,百姓也算的上安居乐业,这期间确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大陆上几乎所有的皇帝都面色纯白如纸,太医院开除的方子大多都以补血健气为主,所有的皇帝在同一个时间贫血这在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怪事,原来是池玉老祖应证得知帝王血可以压制这桀骜不驯的帝王火,所以他潜入宫中,也不管这些南面称孤的九五至尊愿不愿意直接抓着放血。 池玉老祖以金龙脊柱为材料,在王炉中以帝王火炼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日才算成形,这时老祖遇到了一个难题,烦是神剑剑基成形之后开锋又极为讲究,寻常的打磨方法又极不可取,当取一个应天而成的法子,为成此剑池玉老祖已经耗费了一生的心血,此刻几乎已经到了生命的大限,哪里等得了什么应天奇迹,这一点也拦不到池玉老祖,他表现的极为阴狠于狡诈,暗中指使俩国发生举国大战,又以极其高深的武道法子将池玉的台武区转移到此处战场下,这一战死了尽二十万人,为台武添了尽二十万怨念生魂,池玉老祖以此剑斩魂除念,这才造就了霸武剑至阳最克阴物的名头。 也就又了‘霸武’这柄神剑。 高以崖介绍完,习惯性的拿起桌边已经有些温凉茶水抿了一口,茶水滚热之时好茶同歹茶之间的界限还不怎么明显,凉了之后,一口就见了分晓,池玉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下三滥的小人,卖给名老头茶的人看似客气实际上奸诈的很,一眼就看出名老头初次进城,就有心坑他,卖给他的茶叶哪里值的了一俩银子啊,顶天是十文钱一大袋的茶沫子,这样的茶水哪里入的了高以崖这种习惯性喝好茶的人之口,当即差点就喷出来.... 荆明看出此人的面色变化,有心要戏弄于他,道:“高先生没事吧,这茶水是老家产的,不是老茶客难得其中滋味。”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这茶不好的不是老茶客,不懂真好茶。 高以崖抿着嘴将茶水咽下,着急赶回家漱口,哪里还愿意久待抱了个拳就退了回去。 荆明看着湖水。 霸武剑以金龙脊、帝王火、台武鬼三方面组成,高以崖此人看似来君子相,实际心思颇为深沉,前来定有用意。 这时,屋内响起名翠儿哭闹的声音,却是做噩梦惊醒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湖上又见 小姑娘做了个梦,梦见她二哥名虎儿,梦中的她也没有神勇的一塌糊涂将名虎儿从坏人手中救出来,只能在体验一次无力救助名虎儿的绝望,惊醒的时候俩手乱抓,将本就心疼到心力交瘁的名老头夫妻俩在添几分忧伤,如此折腾了一夜小姑娘反反复复都没怎么睡着。 清晨东池下了场小雨,中秋过后的天气,小雨后越发的寒冷,尤其此处还临近湖边,身子骨差些的都得将棉衣裹在身上。 名翠儿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爬起来了,独自一个人坐在湖边,看着湖面上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几艘船儿发呆,东池是名流贵人的后花园,湖面上的游船都比较精致,不存在什么渔船。 荆明有心要带着小姑娘散心,就有带她游湖的想法。 购买这栋豪宅默认会送上一艘不算太好的游艇,但没有船工需要自己人力划船。 太阳升起天气稍稍暖和些后,荆明就叫来了小丫头,说来奇怪以往遇见游湖这种新鲜事跑的第一快的狐狸黄瓜这会儿却是影都没有,荆明特意等了一会儿愣是没见着这家伙出来,面上笑容浮起,走到大门处停下,手臂毫无征兆的抬起一掌拍在上面,发出骨头于木头在于墙面撞击的沉闷声,,门打开却是那黄瓜俩个眼睛齐齐向上翻白,如同纸一般滑着掉下来。 这家伙对的住老祖宗传下的名头‘老奸巨猾。’ 听说荆明要带翠儿丫头游湖,起初还觉着有得玩了,特地跑去豪华软包的猪圈中同大白猪嘚瑟,刚转身走了不过三步就有不好的预感,荆明什么尿性黄瓜自认为知道的一清二楚,绝对是有仇现在就报的好手,昨天回到家中之后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名翠儿而责怪,当时觉着蹊跷又庆幸,这会儿算是回味过来了,那小子绝对会在游湖上做文章,自然躲了起来,躲在这门后也是有道理的,取了个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不曾想姜还是老的辣,被荆明轻而易举的发现,挨了一顿揍。 提着狐狸的脖子,到湖边后随手就扔到船上。 也不管这家伙一脸欲哭无泪的可怜巴巴像,手指向船橹,道:“划船去。” 黄瓜的眼睛特别的璀璨,特别的明亮,带着天然的媚态,换做一般人心早就碎了,也就荆明这种怪胎铁石心肠的不行,抱着名翠儿上船后,见它还在磨蹭,不含糊顶头就给了个暴栗,自是打的它慌不迭的去划船。 俩人一狐就这么离了港。 太阳升起,湖中的雾气荡扫一空,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清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同阳光合在一起温度刚刚好。 荆明舒服的躺在甲板上晒着太阳。 黄瓜以恢复了活力,这家伙心思玲珑的不行,荆明只是扫了它一眼,就已经领会了是什么意思,当是要它来开导郁郁寡欢的名翠儿,打架干活黄瓜可能还不行,吹牛胡诌这种事情从来就没难倒过它,浑圆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心中就有了计较,小心的凑到翠儿身边,道:“还在担心你二哥呢?”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等于揭开了小姑娘的伤疤,眼眶中泪水瞬间噙满,马上就大颗大颗的滚动下来。 翠儿哭腔的说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乱跑被坏人抓住,二哥也不会出来,他不出来就不会被人抓走,是我害了二哥。” 黄果不慌,这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道:“翠儿是亲眼见着你二哥名虎儿被抓走的吗?” 这狐狸当时也在场,论理说它也见着了啊。 明知故问的问题并没有让翠儿起疑,自是哭的更惨,重重的点头的时候将面上的泪滴摔在船板上啪啪的响。 荆明晒这太阳,手指敲了敲船板,这是在告诫黄瓜他急了,在不将这小丫头哄高兴,有他好果子吃。 黄瓜小爪子也在船板上敲了俩下,告诉荆明稍安勿躁,继续问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道:“翠儿,你二哥被抓走的时候还活着吗?” 翠儿陷入沉思。 名虎儿为了救翠儿,中了‘流’的诡计,受了三阎刀的第二刀,这一刀威力虽说不俗,以名虎儿如意初期的武道还不至于一刀被击毙,翠儿还清晰的记得当时二哥转过面来看了她一眼,面上带着笑意好似告诉她不要担心。 重重点头,道:“是的,还活着的。” “啪~~~” 狐狸俩个爪子重重的拍在一起,道:“这就对了,翠儿我得恭喜你了。” 荆明在船舱中坐了起来,暗地里给黄瓜竖了个大拇哥儿,哄小孩这满口胡诌随口就来的家伙果然有一手,黄瓜背在身后的手掌摇了摇表示谦虚,开始向满脸疑惑的翠儿进行了解释,道:“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如果那些坏人真的要杀了名虎儿,绝对当场就会动手,之所以没杀他,代表他还有用处,抓走之后自然也不会立即杀了他,我敢保证现在名虎儿绝对还活着。” 翠儿面上稍稍恢复些血色,丫头的状态处于要哭于要笑的间隙之间。 精妙的是狐狸下面这段话,它语重心长的道:“翠儿,你二哥名虎儿一心想要你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里见得了你这般消沉,现在一定要好好修习武道,来日好将他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不是。” 翠儿没哭,也没笑,一脸的郑重,道:“对,我要好好修武,将二哥从坏人手中救出来。” 这会儿荆明才算是放心的睡在船板上,其实黄瓜分析的一点也不差,‘流’如果要杀名虎儿定当场就动手了,即是将之抓走,想必不会一刀杀了了事,还有一点支撑名虎儿没死的理由,不管是此刻皇极轩侵吞龙凤榭已经乱从一锅粥的黄岐山,还是眼下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池玉,都有鱼景阳为了搅乱青山的布局,如果没猜错的话,不管是名虎儿还是名牛儿身上都有读书人的布局,自然不会这般容易就死。 为此清晨的时候少年还去了躺勇猛楼,得到的答案同黄瓜分析的一致,名虎儿被关押在某处没有死,至于这某处在哪里勇猛楼没说,捎带脚的也探知了那‘流’的身份,此人是聚北门高、山、流之一,本名流知风,因为要避门主西塞风的讳,就将‘风’字改成了生,名为‘流知生。’ 至于为什么勇猛楼没说出名虎儿被藏在什么地方,荆明也知道其中原因,这恐怕就是读书人的布局所在,要荆明搅乱这看似平静的池玉。 为了哄小姑娘高兴,荆明出勇猛楼大门的时候,在门口的路边摊上随手买了几件小孩子玩的弹弓同弓箭,也一并都带到这船上。 狐狸哄小孩的手段确实独到。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翠儿满心已经破碎的江湖梦重新缝补了起来,这会儿俩个小家伙有模有样的站在船头,指点远处的几艘游船好似指点江山的帝王同猛将,凑近一听这俩家伙玩起了大江大河中俩处水军相遇打战的活计,别看只有他们俩个小家伙演绎的可是千军万马,战斗的程度相当壮烈,绝对都是戏精,一个人分饰多职,一会儿干起来了镇定指挥的将军,一会儿干起了抛头颅洒热血的小兵,一会儿干起了口若悬河的谋士,一会儿干起了鸡贼的不行的刺客。 吵吵闹闹的忙的不亦乐乎。 荆明看似在嗮太阳睡觉,实际上心中不停在计较高以崖那厮为什么会上门来告知霸武剑的底细,心中细念‘高、山、流、水’四字,眼前登时豁然开朗,此人的真实身份也就不难猜了,聚北门有四位大将分别就是高山流水,其中的‘水’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想必这高以崖就是这三人中的老大,以此人在聚北门中的地位定可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想他的目的也就不难猜了,定是为了那苦寻许久不得的霸武剑魂。 “嗖~~~” 就在这个时候,荆明的头顶飞来一枚小箭,少年眼疾手快将之一把拍掉,直接跳了起来,只见船头的狐狸同人四个眼睛一齐眨巴,瞬间之后,狐狸若无其事的用弓指着远处游荡的游船到:“将军,河面宽广当用何种兵器攻击为妙。” 名翠儿能同着小狐狸玩到一起自然也不傻,学着狐狸的模样不去看荆明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道:“宜用弓箭。” 狐狸拍手叫好的同时也面带为难之色:“将军深知朕心啊,但战事一触即发,我们的箭矢储备恐不够啊。” 名翠儿学着嘴巴上长着胡须的名士,扶了把,道:“陛下,我有一计,如微臣没猜错的话,今日夜间必有大雾,倒是我驾船三十余艘,可轻松向那曹贼借箭三十万余只。” 俩个家伙很正常的就将荆明扔在了一边,继续扮演着角色。 荆明一拍脑门,直接往湖中一栽,迅速潜入湖底,看样子是想进去碰碰运气,如撞见飞来剑魂一般撞见霸武剑魂,或者是组成霸武剑金龙脊柱、帝王火、台武魂三者之一。 名翠儿同狐狸玩的很尽兴,不提防一首俩层楼的大船开到佐近,船上一位穿着贵气的年轻公子正同一位美貌可人的女子正喝酒同游东池水,那公子斟了杯琥珀色的美酒亲手端起送到那女子面前,女子面有不愿,但此行有求于这公子,正是没理由推脱之时,空中落下一枚箭矢,那女子故作惊讶将酒水撒在桌面上。 男子好不容易才邀请和女子同游东池,出游之后正要借着东池广阔将这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子身子夺到手,暗地里在这酒中下了迷药,正要得手之际却是被这么根箭给搅合了,如何能不生气。 站起来叫嚷道:“是哪个狗东西,这般不长眼?”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戏精 “坏人?” 名翠儿见这那张脸迫不及待的吼出这么一声。 又见面了,那位被坏了好事的公子身边戳这一张让名翠儿夜里惊醒的脸,流知生,抓走二哥名虎儿的人,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就跌进谷底,小姑娘同狐狸不愧在这东池演练了半天的排兵布阵,知晓其中局势对自己不利,骂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在做过激的举动。 流知生的嘴角皱了皱,不知道是狞笑还是阴沉。 他没有马上动手,这一趟出来目的并不是来追杀昨日的漏网之鱼,而是保护那对年轻的男女,他的位置在那怒气腾腾的公子身后,头颅稍稍向前探了些,扫了眼发现公子面色虽怒但眼底有些戏谑之意,心中为那小姑娘默哀的同时也收起了出手的意思。 眼下只有这狐狸同小孩,那最圆滑的少年不再,不得不防。 狐狸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胸脯子一挺反倒是先声夺人,道:“尔等是哪里来的小鬼,难道不知道这东池是我们家的后花园,怎么,你恶狠狠的瞪我是觉着我好欺负吗?好啊,你成功的惹怒了我,我要回去找我爹去,看他不将尔等屁股打开花。” 这一通类似于念经的说道之后还真有些将那公子给糊弄住了。 倒不是因为怕,而是想见识下在这池玉城还有谁能比他更拼爹。 黄瓜同翠儿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人拿起一根船撸,就要划船离开。 “哈哈,俩位想就这么走了,没门,”那公子冷笑一声。 黄瓜心中咯噔一声,名翠儿可怜巴巴一脸鄙夷的看着它,好似在数落就知道关键时刻这胡说八道的本事糊弄不了人,大楼船头站出一位身高近乎俩米,腰围水桶一般的汉子,只见他挥舞起一只几乎有名翠儿身子大小的船锚,在空中挥舞了几个圈后直接扔了出来,先不说这船锚能不能将小船逼停,单说被它击中,以黄瓜屁股底下这俩块只有指头那么厚的船板绝对会被砸的个坑。 上上一秒,黄瓜同名翠儿是指点江山的帝王即谋士。 上一秒,黄瓜同名翠儿是划船的船工。 这一秒他们都成了拿起弓箭的神射手。 那本被小姑娘翻烂的武侠小说中常有这么一句话‘射人先射马,’小姑娘举起弓箭,松开弓弦后箭矢射向那汉子的眼睛,仓促间射出去的箭矢哪有什么力道可言,这汉子仗着皮糙肉厚都不防御,只不过轻轻闭眼,如此到不是为了防御,而是鄙夷手脚有些发麻的小女孩,那箭还没射到他身前就掉进了湖中,自然书中那句话有没有道理是也就没办法得到印证。 狐狸也放出了一箭。 这一箭从某种角度也可以理解为那本不值钱的武侠小说是在骗小孩,黄瓜能以一手丢石头将荆明砸的满头是包,自是不管是力道还是准头都非常不错,箭矢射出去之后刚好击中那船锚偏上方一点,四两拨千斤船锚偏了轨迹擦着小船船头落进了水中。 东池虽以池为名,实际上湖水迫深,那船锚又重,遁入湖中将大船拉的稍稍一沉。 “犯什么傻,”神箭手黄瓜随手就将弓箭丢下,低头就将船撸捡了起来,继续干这划船工的活计,见着翠儿愣愣的犯傻,抬腿就踢了一脚。 翠儿回过神来,也捡起船撸划船。 俩人齐用力,成绩还算尚可,不过三俩秒的功夫就以跑出了近五米的距离。 没能第一时间拿下这俩个搅了好事的小布点,那公子面色怒色已经成长为恶色,要不是怕在那漂亮女子面前失了风度,不是没有上前一脚将那汉子踹进湖里的冲动,这时他扭头向那女子笑道:“坠儿,你可见过拍苍蝇。” 这女子正是来自黄岐山龙凤榭的坠儿。 龙凤榭丢了长乐坊以后,坐不住了,自知台面上的实力比不过皇极轩,雷龙将目光投向了池玉的聚北门,洞悉聚北门门主西塞风的独子西半夏垂涎坠儿的美貌久已,就让她出来求援,刚出来游湖不成想就撞见了狐狸同翠儿这对活宝。 坠儿有求于西半夏,自身都难以报全,如何能救下他们,听‘拍苍蝇’这一出,不知道这骨子里血腥疯狂的西半夏是什么意思,用糯糯的声音道:“见是见过,不知公子这么问十何意?” “哈哈,”西半夏有心要在坠儿面前抖威风,愈发的开心,大手一挥让人放下桅杆,这桅杆的另一头系有铁锭重物,就好比苍蝇拍,船要是被这么个东西拍中,下场定不比那苍蝇好到哪里去,他得意的说道:“姑娘请看....” 大船稍稍提速,就将一级划船工黄瓜同翠儿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五米距离拉近到三米的样子,这刚好是船拍够的着的距离,西半夏有心嘚瑟威风,亲自掌舵,调整大船同黄瓜小船的角度。 黄瓜划船工的身份又变了,成了瞭望员,也成了船长。 它脖子拉的老长,一双眼珠子好似一柄角度尺,随时丈量那船拍同小船之间角度,精确告知划船工需要调整的角度同划船的力度。 这时一阵风起。 西半夏认为男人在风中姿势更具有美感,下令将船拍放下,桅杆带着铁锭的黑影盖在翠儿同黄瓜的脑门上。 风吹去,潇洒掌舵的西半夏面上笑容神采飞扬,衣裳随之舞动,确实挺好看的。 此人虽是好大喜功,当并不草包,下令之前已经计较好了船于船之间的位置,这一拍几乎是必杀的。 起风了.... 浪重重推起。 西半夏算准了名翠儿划船的力道,以及船会偏移的位置,按照他的想法小丫头这一船撸划进水中,小船会完美的将船拍接住从而粉碎,黄瓜非常冷静,沉着下令,道:“划~~” 船拍落下。 “啪~~~” 水花四散砸开,小船没有被砸中,黄瓜长出了口气,西半夏算的一点都不差,他唯独少算了一点风,因为风推浪、浪在推船,小船直接偏出去一个身位,这也是为什么黄瓜会继续下令划船的道理。 风中西半夏衣襟飘动的姿势很潇洒,船拍落下砸进水里,水花四溅开来,落在他的身上,很潇洒的姿势略微显的有些落汤鸡。 西半夏一把将面上的水珠子抹干净,多次不能将这圆滑的泥鳅抓住,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就随之耗尽了,下令:“将他们给撞翻了。” 大船加速前进。 楼船长尽二十米,是黄瓜这条小船的四倍,它的前甲板上还包裹着铁皮,只需一击就可以将小船碾成俩截。 黄瓜这船长一职确实干的不错,见那大船撞来之后,心中生一计,捡起船舱中的绳索缠绕到那船拍之上,大船前进的速度刚好将小船推着走,俩者之间速度达成了一致,从速度与距离来分析,西半夏是永远不可能追上黄瓜同翠儿了。 这一切因为一个看起来有些愣的家伙一刀将船的船拍桅杆斩断而结束,那人还非常擅长投掷绳索,也没见他怎么发力,只是随手丢将特制的绳索丢出来就来了个双黄,将小船上船长同船工一窝都给捆了拖上了大船。 湖底。 荆明潜入湖底一来是不想听黄瓜同翠儿那吵吵不休又无聊的行军布阵,二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将铸成霸武剑的金龙脊柱找到,如意期后在水底能屏住呼吸半个时辰,少年有充足的时间在水底转喲。 这湖水看似深绿,阳光透不进来,但这湖底却是别有洞天,到处都是珊瑚礁,这些珊瑚礁还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撑出一片不小的明亮,咋见这么块地方,差点以为是龙宫呢。 荆明随意的在水底逛了一会。 这时他发现了点蹊跷,约莫二十米开外的一处珊瑚礁中躲着一条透明可以看见肚中明白色脊柱的小鱼,它鸡贼的不行,先是用尾巴将寄生在珊瑚上的微生物扫下来,吸引鱼群前来觅食,它会事先藏在珊瑚洞中,专门冲那些落单的小鱼小手,个子没点大,下手狠的不行一口就是一个。 荆明微微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这么长脑子的鱼还是第一次见着,有近八成的把握是那组成霸武剑的金龙脊柱魂。 为了不打草惊蛇,荆明一点点的靠近,在这个途中他还将外衣脱下,靠近那鱼藏身之地后,猛的用衣服一兜将洞穴死死的按住,这时少年身子猛的后仰,眼前划过一道黑影,却是那小鱼的尾巴。 这鱼比荆明还要鸡贼,让少年误以为它藏在珊瑚洞中,实际上是藏在缝隙里面,瞅准了机会跳出来要给这个心怀不轨的人一巴掌,不成想那小子也机灵的不行,及时警觉避了过去。 在水底荆明的速度自是比不上那鱼儿。 很轻易的就被那家伙逃进珊瑚群中,这家伙表情丰富几乎可以同湖面上的戏精黄瓜有的一拼,确认非常安全之后,就戳在珊瑚群边缘不停的龇牙咧嘴嘲讽,水中串过一个个汽泡,估计是它吐的口水。 湖底鱼产丰富,游来游去的大小都有。 这时荆明心身一计,抽出手中剑,抓住一条鱼也不杀它,只是在它身上划出一道口子,鱼儿快速游走的时候拖出好长一道血线,如此伤了十几条之后,原本还算平静的湖底热闹起来了,各种凶猛鱼类围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章 大表哥 这一招杀鱼搅浑满池水,非常的切实有效,大量的凶猛鱼类闻着血腥味追了过来,小鱼几次都险象环生差点就丧生鱼口,它被一条身材细长可以轻松穿过细小洞穴的水蛇发现,几经遁逃无果的它被从珊瑚群中逼了出来,荆明的体格在水中算是盘然大物,还不至于有哪条傻鱼会不长眼的以他为肉,在一旁观察休息了许久,瞅准了机会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前有凶人,后有鱼口,左右俩侧也是危机四伏,小鱼没得退路只能甩尾向水面冲去,荆明紧跟其后。 小鱼从一艘船旁边跃了起来。 荆明跟着也从水面上跃起,身子在空中倒立,大片水花浇落在甲板上的时候,目光随之也将船上一行人的面色尽收眼底。 第一眼看见的是熟面孔,流知生,论熟他的脸不是最熟的,之所以第一眼就看见他,是因为那从水中跃起的小鱼落在他身上消失了。 流知生吃那一惊,忠心可嘉第一时间就抢到了那公子的身前,将他牢牢的护在身后,确认是那手下败将之后,眼睛眯起带着冷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真气蛰伏等主子一声令下,就将这不速之客斩了。 第二眼看见的是聚北门大公子西半夏,少年看见他的同时他目光也锁定了这位不速之客,瞳孔微微一缩,脑子里的第一个声音:‘怎么会是他?’ 西半夏是聚北门绝对的高层,他从门主父亲那里得知奉天的明伯爷来了青山,背后势力给出的指示很明确:‘伺机而动,暗中除之。’ 第三眼看见的才是最熟人,那可怜吧唧被捆在一起的黄瓜同名翠儿,俩个家伙见着荆明喜出望外,黄瓜眼泪哗啦啦的纵横,用哭嚎的嗓门吼道:“大哥,他们打我。” 第四眼看见的是那美貌无双的女子,很是奇怪应该在黄岐山叱咤风云的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道:“她?” 坠儿面色平静,见着黄瓜这只皮毛纯白无二的狐狸之后,这位聪明的女人就猜到那个还欠她一顿饭的少年应该在这不远处,唯独没想到他会以这般落汤鸡的姿势出场:“他?” 荆明瞥见坠儿同那年少公子的站位心中以猜到几分,顺着读书人的布局稍稍推测就猜出坠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是来求援的,腾的声落在船板上,船上的侍卫第一时间扑了过来要将这个家伙拿下。 少年落地后的第一句话让坠儿重新认识到这个少年的机智,道:“表妹你怎么在这里?” 坠儿微微愣住,聪明的她瞬间就反应过来,完美接了句:“大表哥,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沦落成这般境地?” “哎,”荆明叹了口气,将落魄大表哥的身份彻底坐实,道:“一言难尽啊。” 这时聚北门的侍卫已经将刀架在了大表哥的脖子上。 坠儿将目光投向西半夏,西半夏在犹豫,这是一个非常好击杀荆明的机会,面上笑容绽放,爱美之心占据了上风,手臂一挥将侍卫喝退,道:“原来是大表哥啊。” 荆明走到那狐狸身边,一脚踢在它屁股上,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在黄瓜的头上,道:“没长眼的东西,让你来找表妹帮忙,你是不是偷人家的东西被人家抓住了啊?” 黄瓜欲哭无泪,神色凄苦的很。 西半夏如何不懂荆明的意思,打骂那狐狸是假,同坠儿表妹扯上关系才是真,一个都放了,也不在乎这俩个无足轻重的家伙,道了句:“原来都是自家人,快将他们放了。” 狐狸同翠儿缩到荆明身后,扣扣缩缩的样子像极了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荆明满口胡话的本事一点都不比黄瓜差,面上表情凄苦的不行,随口就来,道:“表妹啊,是奶奶她想你了,让我来寻你?” “奶奶怎么了?”坠儿问道。 荆明叹了口气,道出一段世态炎凉,道:“大伯他们真不是东西,天天就想着在奶奶身上挖钱,表妹你上次给她老人家那俩万俩银子没出三天就被伯伯叔叔全都骗了去,在过了俩天小叔子直接将奶奶赶了出来,没办法我只能出来找找活路了。” 说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目光还频频瞄向一身华贵的西半夏。 西半夏要不是对这个家伙知根知底,还真有可能被荆明给骗了,心爱女人的家人都这么惨了,他身为仰慕者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表现机会,向前站了一步,道:“取十万俩银子来。” 很快侍者就递上十万俩银子的银票。 西半夏笑着接过,丢银子的手法就如同打发乞丐要随手地上,道:“大表哥,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点钱先拿去花,不够还有......” 黄瓜钻了出来,一个滚身将即将落在地上的银子接过,而后它身子躬成九十度,双手将银子捧着高举过头顶递给荆明,姿势恭敬的不行。 这么一来,西半夏有心有羞辱荆明为乞丐变相的成了恳求荆明将银子接下。 大概是嫌弃银子有点少,手指先搭在银票上摸了把这才将银子收入袋中,之后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热情的不行,三步俩步跳到西半夏的身边,热切的将他俩手握住,也不管坠儿愿不愿意,道:“表妹夫真是敞亮人,你放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坠儿是奶奶养大的,最听老家人的话,在老人面前我一定会大力替你美言。” 说的时候荆明的眼神有点贱,目光一个劲的瞅向西半夏挂在腰间那块纯白渲染这血丝的玉佩。 这玉佩是前些日子刚在王炉的拍卖行得的,论价值比的上荆明兜里的十万俩白银,今日带出来自是有心要在坠儿面前摆阔。 这般露骨的眼神西半夏如何能不懂。 前番羞辱被那狐狸给搅了,有心要在来一次,道:“大表哥,喜欢就拿去好了.....” 话音还未落定,西半夏腰间一空,荆明手爪快的不行,没等他摘下就一把将玉佩抢了过去,在一步身子退开离西半夏以有三米的距离。 这距离以及那家伙一脸淡然的神色哪里像得了人家好处啊。 得了十万俩银子,又顺了人家玉佩,荆明终于算是满足了,带着翠儿同狐狸来到船边,转身向表妹坠儿道别,道:“表妹、表妹夫,今儿个我就不打扰你们好事了,你们放心你侬我侬,赶明儿要是有空,我在王炉找个地方请你们吃饭。” 说完也不等西半夏有什么反应直接跳到了小船上。 坠儿姑娘将戏演到底,道:“大表哥慢走。” 荆明用脚将狐狸勾起扔到船橹边上,让它划船,随意的摇摇手,道:“表妹不用送啦。” 天空灰蒙蒙的,秋日的天空还有些夏日小孩子的脾气,说下雨就下雨了,雨点一滴滴的落下,湖面上雾气爬了上来。 荆明大表哥这么一通搅和,西半夏也没了什么游玩之心,大船返航向岸边靠去。 西半夏背过身,流知生很懂的凑到他身前。 西半夏做了个手掌切下的动作,头抬起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看向越来越大的烟雨,道:“看样子是要下大雾咯。” 几人这一出戏唱的各怀鬼胎,彼此之间对对方的身份都心知肚明,荆明算准了聚北门不敢直接将同中炎、东星王的关系闹僵,料定他会陪演到底,这才有表哥表姐这么一出,还算准了西半夏这人好面子,在漂亮女子面前这‘好习惯’前面还得加个极字,这才敢变本加厉,骗了他的钱之后还要他身上的玉佩,西半夏一点都不蠢,在他眼中荆明已经是个死人,唯独不能这般明目张胆的死,所以他给了钱、又给了玉佩,料定了前番可以将世子殿下追杀的只能骑猪逃跑的流知生会将十万俩银子同玉佩重新送会他手中,这戏演就演了;出使聚北门的坠儿,极为不喜这内心阴沉疯狂的西半夏,正愁没有理由逃避,这么一个活宝大表哥闯了进来搅局,自然会陪他将戏唱到底。 所以才有了这出近乎痴傻疯癫的表哥表妹戏。 小船离开西半夏的视线后,荆明同黄瓜飞快的划船,这时还刮起了风,原本一个时辰的水路愣是用半个时辰就靠在了临神渡。 荆明让狐狸带着名翠儿先上岸,之后他又重新驾船驶回湖中。 还有很重要的是一件事情没做,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条落在流知生身上的小鱼就是构筑成霸武剑魂之一的金龙脊柱,剑魂是闯过剑山第二层的关键,不管是前因台武抓走名牛儿之仇,还是后剑魂金龙,荆明都得在会会这高山流水的老三。 下雨之后东池到处迷雾笼罩,观景的人都纷纷驾船回家。 荆明并没有马上驾船驶向湖心在必经之路上等那流知生,而是取来绳索将各家系在码头上的船只都栓在一起,全都拖了出来。 某家宅院赶出来收衣服的侍女发现了件奇怪的事情,老爷那件早晨还好好晾在衣架上的衣服确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那侍女没有声张,就当是被大风吹走了。 这样的怪事不是发生在一家,家家都丢了件衣服,唯一的区别在于或是女主人的又或是男主人的。 大家都没有声张,都认为是被大风吹走了。 毕竟当时的风很大,湖面上的雾更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法拒绝的被请吃饭 湖面上的雾很大,大到流知生傲立在船头上称呼对面三米外的‘大表哥,’都看不清那张脸具体的样子,只能模糊的看到些轮廓。 “你好大的胆子啊。” 流知生驾驶着小船还以为要追到临神渡才能将那个家伙给杀了,不成想他自己嫌弃活的不耐烦戳在水路的必经之路上等死,得到的命令是干净利落的将这个家伙给斩杀,他没有在耽误时间,不管眼前这个家伙回不回应,将横河刀提起,小船微微一沉流知生借力飞跃在空中,他的身子侧着躲过空气中飞来的箭矢,他继续向前扑进,迎面又来一支利箭嗖嗖劲风扑面,力道很是不弱。 他抬刀将利箭一劈俩半,几番前进都被那家伙放出的箭矢逼退心头无名火气,刀身震荡那被劈成俩只的箭矢划了弧度在空中完成了转弯,箭气混同着刀气重新穿回,发出噗噗的俩声,应该是落在船板上。 前进多次被堵,流知生只能重新退回小船上,冷笑一声进行的言语讥讽:“怎么,能将那座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是个胆小鬼吗?” 他很小心,就算此地四下只有迷雾,依旧没有道出荆明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几根箭矢,劈开之后本就气的炸裂的胸膛口鼻都气的冒烟,手握横河刀向来都是他以刀气远程戏弄对手,这么几根箭矢还真没怎么放在眼前里,湖水色刀身在身前斩出一道水幕,当即密密麻麻的刀气向前方迷雾中朦胧的小船杀去。 “着~~~” 空气中穿来一声窃喜好似奸计得逞的声音。 于此同时,正在施展刀气不停攻击前方的流知生提刀毫无征兆的砍向身后,离他距离只有半米的位置出现一条船,船上立这一个人,这个人手中还提着刀,那声得意响起,这刀就要刺进流知生的腰间,流知生久经江湖场厮杀无数是位老将,全力攻击身前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一丝异动,心中当即澄明,那小子心怀鬼胎以迷雾为遮掩,在前方不远处布机关船吸引,他自己从身后偷袭成必杀的局势。 “嘿嘿~~” 流知生双臂衣襟鼓动,刀身上倾注了大量的真气,一刀挥下从偷袭下三滥的家伙肩头砍进去,肋下透出来,直接将身子斩成俩截,得意道:“小子你很聪明,但是可惜遇见了我,我杀的人比你见过的坟还多,这样的把戏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 话音未落,后背吃疼,肩胛骨位置中了一箭。 重重迷雾中,箭矢的声响不断。 流知生怒不可遏,扭头一刀将箭矢拍飞,张口就要大骂:“好无耻的小贼,”眼睛瞳孔猛的一缩,不知什么时候身子周围都密布小船,船头上都站这一位衣着华丽器宇轩昂的人物,他这会儿才算明白过来,那臭小子根本不是在这里等着他来杀,而是因为请来了大量的外援才有恃无恐。 咋以为掉入圈套,流知生有些失去了方寸,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浑身的真气不停的汹涌进横河刀中,随着不停的挥下直接在空气八面斩下了重重刀幕,刀气纵横一齐推向四周愣是将弥漫在周围的雾气都清除一空,四下干净好大一片。 湖面上好些船。 船上华衣好破败。 华丽的衣服破烂溜溜的,穿这衣服里面的物件更是凄惨,歪的歪,倒的倒,碎的碎,要是一个人已经可以判定位死刑,确实不是人,只不过是些不知道疼于死为何物的木头杆子。 流知生被耍了。 自认为很聪明杀过很多人的流知生瞬间明白过来,从一开始都是那小兔崽子的诡计,先是用背后的船引诱,让他中箭,在以四下的船恐吓,为的就是逼迫他使出全身的真气,几番全力出手真气已经消耗一空,身体非常虚弱,这伙儿只能杵着刀硬撑。 “啪啪....” 鼓掌的声音传来,荆明驾着船从迷雾中缓缓驶出,称赞道:“先生好刀法,”转头就贱不兮兮的问道:“真气耗尽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啊?” 荆明很记仇,这当是在报那日台武真气不畅被流知生撵的骑猪逃跑之仇,论凄惨流知生可比那时的要荆明凄苦的多了,荆明真气还在只不过是长时间的奔走不畅而已,现在的他完完全全是真气耗尽连站着都费劲。 那时的荆明还有一头猪可骑,现在流知生有什么.....四下漫漫都是水,连逃都难。 “公子.....,”流知生什么都没有,他准备讲和。 荆明脚掌轻踩小船,顿时如同箭矢一般撞向流知生脚下的船,将要接触的时候少年手中的剑一扭没砍人而是砍在对方的船上,留下好大一个豁口,小船撞在豁口上登时就将之撞成了俩截,此刻的流知生连一只鸡都不如,不停的在水中扑腾,荆明还算是仁义,用剑挑起块木头送给他,此举本意自然不是为了救流知生而是怕落在他身上的剑魂金龙脊柱跑了。 ..... 临神渡。 离借船弄衣斩杀流知生已经过去了一夜。 这一夜荆明可是过的相当百感交集,就在他昨天夜里击杀流知生得到金龙脊柱回到临神渡的时候,黄瓜那张脸就贱不兮兮的凑了上来,少年心中一沉知道没好事,不给它开口的机会,一脚就给它踢翻。 已经发生的事在于不管听于不听,它都发生了。 荆明回到房间推开门一看,中间的桌上堆着好些物件,论颜色非常的可人,确是厚厚一叠的银票还有一套华贵的衣服,黄瓜的身体贴在门上,脑袋探了出来,迫不及待的要为荆明解释这钱,这衣服是怎么来的,道:“东西是坠儿姑娘送的,说怕表哥你明天请她吃饭没钱没行头不好出门,特地送了些钱来。” 坠儿做的还不止这些。 连带着在什么地方吃饭都定好了,依荆明的意思在王炉区,定在福满庄酒店,池玉的王炉区同其它的俩个区域不同,这地方有着大量的兵器作坊同青山一带最大的拍卖行,兵器作坊出过名动江湖的珍品,拍卖行也发生过天价交易,至于这‘福满庄’是一家以拍卖食宿为一体的大酒楼,消费实属不低。 荆明将银票拿起。 黄瓜又一次将脑袋探了出来,机灵的说道:“我早数过了,一共二十万俩,想不到那小妮子大方的很,随便出手就这么多钱。” 房门砰的声关上,黄瓜只顾着说话退的慢了些,额头上被撞了好大一个包。 屋外黄瓜的声音响起,这话让准备将衣服同银票原封不动退还给坠儿的荆明倍感心凉,道:“荆明啊,这也不能怪我,主要是送东西那人吧太热情、生世太凄惨了些,说什么都要我收下,而且已经跪在了我的面前,我黄瓜是谁啊,江湖里第一不为金钱折腰的有种狐狸,区区膝盖怎么可能打败我,当那家伙实在是太可怜了,这一单要是成了那病了二十年的老太太就有钱看病了,没办法为了救那老太太心一软,就在单子上签了字,不过荆明你放心,这样的助人为乐还自己发财的好事我黄瓜可不敢冒领,所以签收单上留的是你的名字。” 坠儿为了吃荆明一顿饭是算是下了血本啊,又给钱、又送衣服,还定好饭店,这么明显不就是顶级的鸿门宴吗? 荆明打一万个不愿意去。 想不到那臭狐狸这般见钱眼开,背着自己就将钱收了,最不该还签上自己的名字,不就是等于答应了坠儿要请她吃这顿饭吗。 狐狸嚎叫了一夜,被荆明收拾的很惨,但它嘴很硬,说这是在救人。 为了这趟鸿门宴荆明早早就起来了。 荆明身材修长,坠儿送来的是一件蓝冰云祥衣,穿上的时候越发的挺拔俊逸,腰间配上犀角带,垂挂这着枚墨玉,头发也没刻意的去捆扎,只用一根银白的丝带系着,清晨有些迷人,这样的清晨见到这样的人也会暗自着迷。 名翠儿自从跟着指头小人学剑以后就起的很早。 指头小人又同名牛儿混在一起,这俩个家伙一样的秉性一个好吃,一个好赌,刚好赌来的钱都喂了指头小人那张很小但很能吃的小嘴,昨天一夜都没见着这俩个家伙,想必这会儿已经在黄岐山上大杀四方了。 今日教名翠儿学剑的是黄瓜,小姑娘手中拿着根木棍一板一眼的练着招式。 这时,黄瓜拿着柄剑蹑手蹑脚的摸到小丫头的身后,剑挺着刺出,小丫头反应很快扭手将木棍挡剑支起进行抵挡,当场就被剑削成了俩段,黄瓜手中的可是真剑,斩断木棍之后这剑继续向下,直到离丫头脑门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才稳稳停住,黄瓜有心嘚瑟剑法,变戏法一般单手将剑倒转过来,以剑柄击中小姑娘的脑门上,摆起师父的威严训斥道:“基本功还不够,继续练剑。” 翠儿没有反驳,继续用被斩掉一截的木棍一板一眼的练剑。 小姑娘的天赋当真不错,学剑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有现在的应变同火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黄瓜这家伙在耍诈,要是将手中的木棍换成剑,能不能赢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几招后才会被击中额头。 荆明没有打搅黄瓜的装逼,自行前往王炉区花别人的钱请别人吃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手艺人 池玉分成三个区,东池是富人聚集地,台武是流浪汉的聚集地,一个是富人聚集的地方,一个是穷人聚集的地方,不管是哪一者冠上这俩个词就不可能真正的热闹,三个区中的王炉区自然而然成了池玉最热闹的地方,摊贩遍地,街道周围都是林立的店铺。 福满庄。 全王炉区第一家以拍卖、酒店、住宿为一体的酒楼,不管是经营规模还是服务也都是全王炉第一的,自然定价也是第一的,单笔消费不低于俩千俩银子,就算是如此,生意还非常的火爆,非一般人很难在这里定到位置,荆明在奉天算的上是个人物,在这池玉实在同名虎儿等角色差不多,名也不见、经也不转,坠儿以他的名义定位置可是花费了大价钱,福满庄有天地人三个字号的包间,五千俩银子定餐费,不过是在最底层安排了间最普通的人字号包厢。 第一个到这包厢的不是东道主荆明,也不是付钱的坠儿,而是西半夏。 为了让荆明请吃饭这位天生很精细的女子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仅定好的饭店位置,还特地以荆明的名义请人从临神渡出发一路送到她落脚处递上名帖,这名帖只发出一份,论理说西半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真的很喜欢坠儿。 喜欢到有些癫狂的地步,在她的落脚处安排了大量的眼线,从临神渡出来的名帖上面的字写的怎么个不工整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以聚北门在池玉的影响力,自是稍稍打听就知道这饭店定在了福满庄。 西半夏出现在这里也就说了过去了。 人字号包间不隔音,可以清晰的听见相距三米外的拍卖场观众见到珍贵宝物的赞扬声、以及叫嚷声。 西半夏嘴角噙笑,流知生的办事效率他放心,认为现在的荆明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自然不可能来请坠儿吃饭,怎么能忍心佳人无人陪了,所以他来了,佳人长的如此好看,怎么忍心让她在这低贱的地方吃饭呢,所以他手抬起。 聚北门是池玉的盘然大物,门主更是池玉这一届的话事人,如不出意外下一届也还是他,话事人是池玉所有势力选出来的头头,各方都得按时纳贡,像极了土皇帝,西半夏是西塞风的儿子,还是挥金如土的大公子,不管是为了哪一般福满庄都不敢怠慢了大主顾,从他进来的那刻起,管事的全程就跟着他,立马从门后走进来,恭敬道:“公子请吩咐。” 西半夏道:“天字号包间有吗,我需要位置好的。” 管事没有说‘有’或者说‘没有,’他了解西半夏不想听废话的脾气,身子垂下,道:“小人这就去安排。” 这样西半夏就从最底层站到了福满庄的最顶层天字号包间,此地地势甚高,站在此处可以看见王炉区任何一个地方,还可以俯视整个拍卖场,如果这里的客人对拍卖的物品感兴趣,还能以拍卖价的八五折拿下。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西半夏笑容浮起,整理了番衣裳,为了来见坠儿他穿了件团云缠锦衣,为不错的面容添上了好几分颜色,道:“请进。” 门推开,阳光涌了进来。 一个人女人。 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先不说这女人怎么的看好,单说衬托这女人的美景怎么的独步池玉城,门外云霞彩漫,天鹤扇翅缓舞,好似那里不是人间,女子就站在门口,她穿一件纯白边缘绣着蓝色花纹的云裙,妙就妙在里面配了剑湖色纱衣,风吹来云裙同纱裙飘飘而动,女子就已经不再世女子了,成了仙子。 西半夏看呆了。 如果说曾经的他是馋坠儿美丽无双的容颜,这一见,他觉着自己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维眼前这女子不娶。 推开门那刹那坠儿浅笑嫣然,好似妙龄少女见情郎,咋见西半夏面色顿时有些僵硬,好似在说怎么会是他?瞬间之后不漏声色稍稍施礼,道:“坠儿见过公子。” 西半夏快步向前将坠儿扶起,女子面容的变化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请吃饭的大表哥是什么身份他心中一清二楚,自是当成坠儿对荆明芳心暗许,心中非常的不痛快,很快就释怀,因为那已经是个死人了,道:“坠儿你我是自己人,哪需要这么见外啊,快进来坐。” 俩人坐下之后,西半夏主动为坠儿解释怎么从人字号包厢变成天字号包厢,道:“今儿个我恰巧要来此处吃饭,不成想来了之后,那朋友家中有急事不能前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听管事的说今儿个坠儿姑娘的大表哥在此处设宴邀请你用餐,我一想既然坠儿在这里我就厚颜无耻留下来了,刚好这天字号包房空着我就自作主张将大表哥定的包房退掉换成了这里,坠儿你不会生我气吧?” 在池玉城能放西半夏鸽子的人还没出生呢,这种程度的鬼话坠儿心中自然门清,笑着道:“公子哪里话,能请道公子是表哥莫大的荣幸。” 这时,坠儿看向门外,眉头微皱,道:“我表哥从小就这个性子,拖拖拉拉的没个正行,想必今日又迟到了。” 西半夏为人偏激,已经将坠儿视为自己的禁脔,坠儿如此表现自是更加的对荆明不痛快,唯有在心中自我安慰那家伙已经是个死人了,道:“不打紧,刚好我们来看看拍卖行有什么好物件。” 应声,包厢内的阵法激发,呈现出拍卖的物件,是一件通体血色的项链挂坠,能有静心养颜的功效,此刻已经叫价俩万俩了,这基本上已经到了这类物品的极限,拍卖师将定音锤举起,将要落下的时候,面上喜笑颜开,道:“天字号包间出价三万俩白银。” 血色玉坠虽然稀有,但市面上并不少见,俩万俩已经是暴发户才能开出的价格了,三万俩已经是天价中的天价了。 自然无人在跟,拍卖师木槌敲下,道:“玉坠归天字号贵客所有。” 暴发户中的暴发户还能是何人,自然是喜欢坠儿喜欢到欲仙欲死的西半夏,很快就有人将玉佩送上,西半夏接过表现的很霸道,也不管坠儿愿不愿意将她的肩头按住让她坐好,绕道她身后将玉坠挂在她脖子上。 西半夏站着位置在坐着的坠儿身后,居高临下刚好可以顺着坠儿敞开的衣领看进丰挺皙白的胸部,心中怦怦跳动,胯下的物件忍不住热火腾烧,二人进入包厢以后福满庄的侍者早就已经撤走,一男一女只有俩个人。 秋日天干。 柴想火,想的疯狂。 西半夏忍不住了,管不住的手咸味大起顺着坠儿的脖子要滑入胸口,这时候坠儿偏偏没有反抗,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砰~~~” 门被推开。 闯进来一个人。 他没有敲门。 他有不敲门的理由,他是东道主,请这顿饭的主人。 荆明极没礼貌的闯了进来,偷吃不成的西半夏铁青这脸,坠儿面色纯红艳的很,以这俩个人的面色以及位置少年虽然没吃过这方面的猪肉,到底还算见过猪跑,一眼就看出二人在干什么,心中冷笑一声:‘这妮子好本事,凭这脸面卖相就将不算笨的西半夏给迷的神魂颠倒,也为我拉满了仇恨。’ 见着荆明这张脸,西半夏嘴角抽搐,这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还活着,瞬间就判定办事不利的流知生死刑,今日事了定要将他丢出去喂狗。 早晨出门的时候荆明云翔衣在身,光彩照人,这会儿灰头土脸的不行,一身华贵不知道多少钱才能买来的衣服上面不知道被烧了多少个破洞,见着西半夏,表现的相当二愣子,脱口而出道:“咦,西公子我没请你啊,你是怎么来的?” 西半夏本就爱面子,没这么一问自然更加没面子,衣袖一挥没说话。 还是坠儿为他圆了场,道:“大表哥,是我请他的。” 西半夏登时越发觉着坠儿已经对他有意思,恢复大族公子应该有的从容神色,道:“今日无事正好来陪陪坠儿,表哥别见怪。” “不怪、不怪,”荆明道,扭头就小声嘀咕:“你都来了,我也不好怪啊。” 坠儿上下打量了荆明这一身破败的装扮,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啪,”荆明俩手拍在一起,神色兴奋,正等着别人问呢,迫不及待的说道:“表妹,你是不知道这王炉的铸剑术有多么的离奇......” 原来荆明来的这么晚是有原因的。 王炉以是池玉老祖打造霸武剑用的炉为名,传闻还有那传奇火焰‘帝王火’,但就是没人见过,此地遍布大大小小的铸剑作坊,荆明路经一家叫做‘土方’的铸剑铺时,被正在铸剑的一对师徒的手法吸引住了。 铸剑一般分成六大步骤,分别是捶打、刨挫、磨光、镶嵌、淬火、钢磨这几个步骤,越是好剑步骤越是繁杂,耗时也随之越长。 土方铁匠铺子吸引荆明的洽洽不是因为繁杂,而是因为这对师父简单,这时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的叫做懒,铸剑的六大步骤到了这里只剩下俩个步骤捶打、淬炼。 捶打看似简单,极其考验铸剑者的手法、体力等等。 淬炼这一步更是讲究,一位好的铸剑师穷其一生都在追求这技艺,取什么样的火焰,用什么样的水来搭配,调和怎样的秘法等等。 土方铁匠铺淬炼只剩下了淬火,炉火不停的烧,将剑坯捶打完从铁锭上取下之后继续放炉子里烧,烧完了之后继续锤,如要是一般的铸剑师以这种野蛮程度的铸,剑那剑早就坏透了,但在那老先生的小锤下不同,剑反而慢慢成型随着不停的淬火,那包裹在剑身的黑色物质还在脱落露出其中秋水一般的寒光色。 铸剑抡锤讲究一个九字。=。 九锤重一锤轻是小循环,九九八十一为大个循环,成剑需要九个大循环,因为体力的缘故成剑一般会分成九天完成。 土方铁匠铺子是个顶不会做生意的,别人家的匾额上都是往大了吹,什么天下第一铸剑师、什么绝无仅有铸剑师,前后荆明路过不过十家铁匠铺,这样的匾额就有九处,还有一处写着‘祖师爷铸剑师,’像土方这般老实挂着‘还算入流铸剑师’匾额的绝对是嫌弃生意太好,果不其然门前可罗雀,几乎没生意。 可能是许久没客上门了,荆明驻足观看的时候,抡锤的师徒铸剑的更加起劲,原本每砸九锤就得换口气的徒弟愣是连砸十八锤都没停下,铁匠铺中叮叮当当声不绝,每响九声壮烈必跟一声急促促当有力的定形音,在这个过程中那徒弟多次看向他师父,倒不是因为学习,而是他真的累了需要休息,那头发以有些白灰的师父全身心都在铸剑上,他能察觉到每一个细微,第二轮小循环完成他依旧没有停下,当那徒弟已经受不了蹲坐在一边大口喘气,而是那师父以小锤愣是敲出了大锤的声响,如此又锤了一道小循环。 这时,一直在屋中吃螃蟹身材很是肥胖的姑娘将最后一只蟹腿吃下,金秋天气正是吃蟹的时候,女子连吃三只,以她的脾气本是准备将蟹笼里的全蒸了,听见抡锤铸剑的老爹吭了一声,口中小声嘀咕道:“费这大劲干啥呀,就算铸出来好剑也没个识货的。” 到底父命不敢为,迈这臃肿的身子走到那蹲着不停喘气的徒弟身边,踢了一脚骂道:“光吃饭不长个的东西,”说着接过大锤加入铸剑。 这女子的本事比那徒弟要大的多,知道怎么吸气于蓄力,呼吸非常的有节奏同绵长,落锤的力度也要大上很多。 铸剑师很专注,注意每一寸剑身,在这二人锤下那剑越发的成型,剑身已经开始散发这锋利的光泽,原本需要九天才能锤造下的九九八一大循环,剑师同他女儿愣是俩个时辰就全部完成,剑师最后一小锤是落在剑尖上,登时长剑完美无瑕。 此剑剑身略宽,剑脊稍厚,走的是重剑路子。 荆明上前一步,准备要将这剑买下,这时闯来一群人,铸剑师见着他们面色暗淡,下意识的想将剑藏在身后,为首的那人早就看见此剑,快步上前,道:“土大师,剑已经成了何必藏着啊。” 铸剑师女儿的性格同燃烧的炉火一般热烈,直接开骂道:“从我家中滚出去,”撑着黑黝黝的手掌就要将这伙人推出,这伙人中有位光头汉子,他冷笑一声,将腰中刀抽出来,道:“肥猪,你老爹欠我们掌柜的钱,拿你的剑抵债怎么了。” 女子是很胖,但她非常讨厌有人说她胖,大手掌就朝光头汉子脸上挥去,打铁的力道下直接将那人的门牙打落,那人怒火攻心挺着刀要向女子头上砍去,慌乱中眼看着那刀就要落在女子头上的时候,一柄秋水一般的剑穿了进来,只听‘叮’的声,那柄百炼精钢刀断成了俩截。 铸剑师挺出新打造的剑救了女儿一命。 削铁如泥,这绝对是好剑。 为首的汉子眼睛一亮,他是识货的,瞬间知道这绝对是少见的宝剑,当即向前一步,一改跋扈的性子,行礼道:“土大师你是重信用的人,当年我家掌柜的答应帮你,你也答应以铸剑相报,这柄剑....” 土大师抖手将剑丢在地上,转身收拾炉灶。 荆明向周围的人打听才知道,这伙人是福满庄的,土大师年轻的时候欠他们钱,答应铸出的剑都要拿到拍卖行中拍卖来还债,直到将债务还清。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表哥是有钱人 西半夏是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男人,荆明在说他路上的遭遇时候,坠儿一直看着他,偶尔还会问上几句,就是这像极了普通朋友的交流,也让西半夏觉着好似眼前这家伙将他媳妇睡了一般,如不是为了再坠儿面前保持风流倜傥的形象都有可能会扑上去用板凳将调戏他媳妇的家伙砸死。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荆明将故事讲完,连忙岔开道:“中午时间快到了,我们先点菜吃饭吧,到时候边吃边聊。” 荆明同坠儿自然没意见。 西半夏从桌上拿过菜单,柔声问道:“坠儿想吃点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坠儿答道:“我什么都吃,简单点好了。” “对,”西半夏将菜单放下,有模有样的轻拍手掌赞同,道:“坠儿和我想的一样,我也不喜欢那种大鱼大肉的场面,有时候看着就烦。” 他们二人一说一答,有说有笑,好似就没有荆明这个掏钱请吃饭的东道主什么事。 “简单可是一门学问呢,”西半夏说着将菜谱翻开,表现的极有土豪相,根本就不看排在最前列相对廉价实惠的菜品,从最奢华的地方开始选取,眼前一亮,手指点在一道名字很普通的菜品上,道:“坠儿,糖心莲藕你吃吗?” 荆明目光偷偷瞄了眼菜谱,想知道这道菜的价格。 少年略显穷鬼的举动自然跑不了西半夏的眼睛,近乎显摆的将这道菜的来历道了出来:“糖心莲藕制作简单,在藕心中添加混同着蜂蜜的桂花,福满庄的选材不一样,桂花取自百年树顶部朝阳的三枚,蜜的取材寻常是普通的野蜂蜜,就是有些难采,需要爬到几乎一百米的树上,这道菜要价三千俩银子,贵就贵在这藕上,取自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冰湖,女人就应该多吃藕,对身体好,这道菜我们要了。” 荆明出身奉天,是将门弟子,自认为是见过世面的,当还没见过这么花钱的,要是在奉天遇上这样的货,绝对会竖起大拇指道上一句:“好了不起的暴发户,”为照顾西半夏的面子,这话不能直接说,大拇哥儿竖起来,含蓄表达:“真会吃。” 好似荆明的赞扬让西半夏很受用,下手越发的狠辣,连续点了三五道菜单价从没低于俩千俩银子的,这一趟消费最起码得二万俩白银,要是换做读书人在这里,估计得抱着书籍将人活活念叨死。 西半夏心情不错,道:“哦,想起来个事情,土方的铁匠我认识,往年聚北门对他有恩,现在那铁匠还欠我们人情呢,这个铁匠是个情种,以他的手艺本不该这般落魄,初来青山的时候,媳妇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铁匠说媳妇跟着他的几年天天过苦日子被娘家人嫌弃,死了要为她风光大葬,请了最好的风水先生,走边青山,最后将墓室定在了天光峰上的朝阳座,那里曾经是天光祖师爷归天埋骨的地方,谁都知道是个好归处,以那伙占上为王的土匪脾气自然不会答应,没办法只能使钱,前后一共花了八十万俩还是我爹亲自出面,天光峰上的土匪才让步,铁匠也欠了一笔股的债,还了大半辈子了现在还欠福满庄三十万俩银子。” 说完他看了荆明一眼。 铸剑师在大陆上是吃香的行业,尤其是高明的剑师更是被各大宗门追捧,八十万俩咋听还以为是很大的数字,对于一个一柄剑至少能买带七八万俩银子的剑师来说,也就十几把剑的事情,土大师还了大半辈子没还清,其中定还有什么隐秘。 荆明知道他定还有话没说完,以这个家伙的尿性,就算问了估计也得打哈哈,索性就一笑:“现在是秋天,螃蟹刚好成熟了,我们点个螃蟹吃吧。” 西半夏竖起大拇哥,很赞成荆明的提议,这时他将菜谱合上,再一次卖弄怎么有钱,怎么吃的简单而精致,道:“咱们东池的螃蟹吃的人虽多,但滋味不怎么样,蟹肉回甘不行,吃完之后口中还会稍稍有些苦涩,远不如澄阳湖的螃蟹来的好,蟹肉咋然入嘴也许还吃不出什么,一俩块之后就不同了满口鲜甜,通体都非常舒坦,就是稀少了些,一年也就出产一千只,一般人定不到,福满庄多大的牌子,但他们就是定不到,坠儿今天你有口福了,澄阳湖的朋友刚送了我了俩对,刚好我们一起吃了。” 这话是对荆明说的,就这样很正常的将荆明踢出了吃螃蟹的队伍。 坠儿笑着道谢,看样子是不会为荆明争取了。 天字号贵宾房配备了专门的厨子,上菜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菜品就搬了上来,所用的厨具都非常的考究,西半夏拐着弯的告诉这些盘子筷子都是他亲自为坠儿挑选的,突出了一个词‘用心,’如还要用一个字比喻‘有钱,’随便造。 西半夏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中炎伯爷、东星王世子又怎么样,在这青山不是一样得盘着。 就在这时,荆明眼前一亮站了起来。 等了许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拍卖行。 台上的拍卖师正在介绍马上要进行拍卖的宝物,道:“各位,今天我们有福了,”他声音拖的很长,没有马上说出这件宝物的名字,而是买起了关子,道:“我们行走江湖的都希望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尤其是名剑不管会不会剑术的,都喜欢挂一把在屁股上,不管怎么样能骗小姑娘不是。” 略显低俗的俏皮话活跃了全场的气氛。 台下的起哄不断:“别卖关子了,在吹牛我都要以为这里是青楼了呢。” 拍卖师掌握着节奏,继续说道:“已知的入流铸剑大师不多,离我们最近的就是陈万大师。” ‘陈万’拍卖师慢吞吞的说出这两个字。 原本吵杂的拍卖场顿时一静。 别看王炉众多铸剑坊匾额做的极有牌面,什么天下第一、什么祖师爷,在公认的入流大师陈万面前屁都不是,只要是一名剑客都想配上一柄陈万大师的剑,不是剑客的也想得到陈万的剑,正如那拍卖师说的能骗小姑娘不是。 拍卖师继续说道:“前些个日子,在别的拍卖行交易了一柄陈万大师的剑,成交价一度达到了‘十万俩’白银。” 台下好多人倒吸一口冷气,名剑虽好,就是太贵,不是人人都可以同西半夏这种一顿饭好几万俩的暴发户相比,台下俩千多人,口袋里能有五万之数的不过一个手掌。 拍卖师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这件宝物是剑,但.....不是陈万大师的,但这人入门比陈万大师早,也先一步获得入流称号。” 连续俩个‘但’将所有人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会是哪位大师。 拍卖师没有在卖关子,手一招,道:“他就是土大师,有请。” 天空下起了金色的雨,土方铁匠铺的铁匠师父抱着剑像个剑客缓缓从台下升起,这人皮肤黝黑在配上冷静的面容,当真有几分流浪剑客的模样。 全场很安静。 天字号包厢,荆明啪的声手掌拍在桌上,他很激动,吼道:“就知道是他。” 坠儿惊讶的看着他。 西半夏一脸的匪夷所思。 “就是那把剑,我今天早上遇见的就是这把剑,”荆明真的很激动,手指着台上的土大师手指都有些颤抖。 本该早就说完的话,西半夏终于将他续上了,这话原本是想等到少年将剑拍买下后说的,见着他激动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道:“大表哥,难道你不知道吗,土大师曾经是大师,现在是狗屎,以他的本事区区八十万俩银子也不就就几柄剑的事情,为啥还了大半辈子了还欠福满住三十万俩啊,因为他的手法出现了问题,打造出来的剑看着好看,实际上连猪都杀不死。” 荆明不信,他亲眼所见这柄剑轻松的将匪徒的刀斩成俩断。 “你不信?”西半夏笑着,道:“别着急,很快就有人向你说明清楚了。” 拍卖场安静了三秒钟之后,嘘声大起,土大师的名字曾经人人可知,倒不是因为他的剑怎么个锋利,怎么个坚挺,而是因为被迫于生计没人向他买剑就帮农夫打些工具,有位杀猪匠向他定购了一整套的杀猪刀,交货的时候刀光闪闪一看就是好刀,杀猪匠欢天喜地的交了钱提刀,结果摆好家伙事将猪按在板凳上的时候坏事了,看起来非常锋利的刀怎么捅也都没有捅进猪的脖子,吓的那猪嚎啕了半天屎尿流了好几斤,杀猪匠气的胸膛都要炸了,举起板凳一板凳将猪砸死,从此土大师的剑有了新名头‘不如板凳,’青山的江湖人戏称用土大师的剑闯江湖不如拎条板凳来的实用,毕竟走累还能坐不是。 台下嘘声一片。 土大师的面色如同他怀中的剑,没有颜色,只有冷漠。 拍卖师原本准备了好些华丽的辞藻来形容这柄剑,此刻只能闭嘴,急不可耐的宣布拍卖开始,起拍价三万俩。 入流大师的剑三万俩是起步价,福满庄并没有坑人。 “切~~~” 台下的客人并不买账,冷笑声不断,根本就没人起价。 荆明抓抓头,神色有些尴尬,道:“家里有个小姑娘,吵吵的要一柄剑来耍耍,这柄剑既然不能伤人,那刚好可以满足这小孩子,三万俩我要了。” 拍卖师松了口气,还不至于流拍,道:“天字号包间开价三万俩。” 西半夏笑了笑,他很有钱,他更享受全方位碾压荆明的感觉,所以他同荆明一般做作、一般笑容,先是抓抓头,而后笑容有些尴尬,道:“才想起来,我家中有个小伙子,也喜欢练剑,这剑不能伤人,当成礼物送他刚好,五万俩我要了。” 拍卖师都准备落锤了,天字号包厢再次传来声音,五万俩的价格让他非常开心,前后俩道起价都来自同一个包房,老于拍卖的他瞬间明白一定是俩位钱多的烧的慌的公子杠上了,拍卖行就喜欢这样的客人,道:“西公子出价五万俩,还有更高的吗?” 荆明看着西半夏,面上带着笑容,道:“六万俩。” 西半夏看着荆明,面上笑容和善,道:“八万俩。” 荆明嘴角微皱,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道:“十万俩。” 拍卖师大喜,十万俩的拍卖价他能得到一百俩银子的提成,直觉告诉他那俩位公子还会开出更高的价格,道:“荆公子出价十万俩,有更高的吗?” 西半夏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正面碾压情敌,这感觉太爽了,出价高的离谱,道:“二十万俩。” “呜~~” 拍卖师倒抽了口气,二十万俩的叫价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柄剑本身,这笔要是成了,这个季度的业绩就会翻番,激动的面皮通红,大声道:“西公子出价二十万俩!” 坠儿看着荆明,冷静的神色警告荆明同西半夏这样的有钱人拼谁更有钱,绝对会输的体无完肤。 荆明的面上已经没有笑容了,还有种/马上要跳起来打人的意思,道:“二十一万俩,你还跟吗?” 西半夏轻松的靠在松软的椅子上,神色越发的轻松,如荆明所愿,道:“三十万俩!” 这时荆明眼底跳了下,一丝极为隐晦的喜色闪过,他掩藏的很好,咬牙切齿道:“西半夏你存心要同我作对是不是,我出四十万俩,有本事你跟啊。” 西半夏从小跟着西塞风,这位看似阴沉的家伙实际上眼光非常独到,察觉到荆明眼底的那丝神色变化,瞬间警觉过来,眼前这个家伙在奉天可是将好多山上大人物轮番坑了一遍,这会儿咬牙切齿的莫非有诈,况且四十万俩买一柄连猪都杀不死的破剑已经相当冤大头傻逼了,当即将计就计,俩手击合在一起鼓掌,拍完后竖起大拇哥儿,道:“大表哥果然是有钱人,恭喜你赢了。” 拍卖行全场响起拍卖师激动道癫狂的声音,道:“恭喜荆公子,以四十万俩的价格拍下土大师的神剑。”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帝王火 福满庄的侍者从土大师手中将剑取走送往荆明所在的天字号包厢,他没有立即离开,立在台上面仰起看着屋顶,眼角挂着轻松的笑容,大半辈子的债这一刻终于还清了,扛在肩头的重担到了放下的时候,小声道:“雅儿,别急很快我就会来陪你了。” 手艺人贵在有人懂。 手艺人土大师懂他的是荆明。 懂的人知道这四十万俩银子花的物超所值,而且还有盈余赚头。 包厢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自认为全方位将荆明压制的死死西半夏,又坑了他一把,骗他用四十万俩银子的巨款买了一把连猪都杀不死的破剑,正是开心的不行,知道是那侍者送剑来了,比荆明都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这并拍卖出奇迹的剑,道:“快进来。” 侍者将剑捧着走了进来。 西半夏积极的不行,起身快步迎上去,将剑一把接过,心情好也慷慨的不行随手就丢了五百俩银子打赏那侍者,道:“赏你的,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侍者身子恭着后退。 就在他出门要将门关上之际,一只白皙的手掌搭在门上,侍者扭头看见确是位美貌无双的剑侍,这女子体态修长凹凸有致,如不是这房中有坠儿在,仪她的容貌身段也足以衬托起窗外的美景了,那人进屋后躬身道:“蓉儿见过公子,坠儿姑娘,荆公子。” 西半夏见着她非常开心,确切的说是见着她抱在怀中倚在肩头的剑非常开心,这是一柄古色古香的剑,剑鞘非常考究密布神秘的鱼鳞纹,多处还镶嵌了命贵闪闪的宝石,指着这剑向荆明说道:“这剑名为天佑,是我三年前花了二十万俩银子从一个朋友那得到,是正经八百的陈万大师的得意之作,今儿个刚好大表哥得了土大师出品价值四十万俩的宝剑,可以放在一起比比,也好让我知道这柄天佑剑差距在什么地方。” 剑侍蓉儿听见四十万俩几个字的时候深深看了面带笑意的荆明一眼,配合“土大师出品杀不了猪”的名头,这样的眼神就好似直说:“你是不是有病,钱多烧的慌买他的剑。” 荆明淡然自若,好似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傻。 这表情在坠儿看来更像是打断牙齿往肚里咽的强撑,她对荆明原本印象不错,送他钱也许是抱着将荆明拖到一条船上的意思,但那件云祥衣可是女子从选材到一针一线缝起来的,谁说没有几分芳心暗许的意思,见着被荆明这般糟蹋烧的到处都是破洞心中很是气恼,故意同西半夏亲近不是没有存心气荆明的意思,柔声道:“半夏好漂亮的剑,天佑……这名字也好。” “哈哈……” 西半夏开心的大笑,道:“坠儿过誉啦,剑的好坏可不仅仅在外表,内在利而韧才是重点。” 鏗的声剑鸣四十万俩的宝剑抽出,原本温暖的屋内骤然一冷,剑气寒光照人,仅看土大师这剑的外观同气质,荆明花了这四十万俩也不算太傻,很快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牛逼的不行照满屋冷气的剑,前后不过几个喘气的功夫,迅速的黯淡,房间的温度也随之恢复,剑色直接拉稀暗淡无光,比寻常的刀剑还差上好几分。 蓉儿极是知道怎么讨好她的主人,故作惊讶:“哎呀,大表哥,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神剑怎么成废铁了呀?” 坠儿面上神色不自然,到底顶着表妹称呼不是。 到是荆明憨憨的笑着,看起来还没从得到神剑的兴头里回过神来。 西半夏内心欣喜夸赞奴才懂事,嘴上喝斥道:“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大表哥的想法哪是你等货色能猜到的,还不快道歉。” 蓉儿面色紧张不像做假,慌忙退开俩步,膝盖一曲跪在地上丰硕的胸脯子重重跳动,道:“蓉儿不知公子本意,胡言乱语还请恕罪。” 从拍下剑到现在荆明的面色很开心,笑着道:“没事,没事。” 宝剑前后没这般巨大落差的变化,他西半夏才感觉到奇怪呢,这就是土大师为什么用大半辈子也没能还清八十万俩银子欠款的问题所在,刚才是心情很爽,现在提这剑只能是心情更爽,假装正经的说道:“剑的好坏不在于表面,拼的是内在,有的剑看起来其貌不扬,实际上非常锋利,更何况还是土大师的剑。” 他将剑举起重重斩下,剑刃咚的声砸在桌子上,声音好似打鼓,那杀猪匠身上发生的事情在荆明这笔四十万俩巨额交易上发生了,一剑下去没将桌子斩成俩截就算了,连个口子都没砍开,实在有些丢人。 蓉儿学乖了,没说话,她受过专业训练,就算遇到很好笑的事情,也不会笑出声,只会咧着嘴,神情喜感。 坠儿忍不住了‘噗呲’一声。 这一声就好似导火索,不管是专业还是不专业,俩个女人前仰后翻笑成一团,毕竟四十万俩就买了这么一柄连桌子都打不开的剑,实在是太可笑,想必要不了多久大表哥的傻字号大名就得传边池玉的大街小巷。 西半夏让剑侍捧来天佑剑,就是为了气死荆明,缓缓的拔出华丽的不行的长剑,剑音好似龙呤,剑气肃杀之意瞬间笼罩整个房间,俩个女人不笑了,西半夏手起剑落,重达百余斤的黄花梨木桌应光成俩截,在一道光芒闪过,那剑以回归剑鞘,就这一手足以说明西半夏的剑法不错。 桌子俩侧的切口非常整齐,好似后期精心修饰过一样。 蓉儿鼓掌道:“好剑,好剑法。” 坠儿笑了笑,那些恼荆明心思这伙儿又觉着他有些可怜。 很快荆明就让坠儿明白什么叫多余,不知羞耻位何物的跑到断裂塌在地上的桌子边缘,手指细细摸过断口,道:“切口圆润,断纹一气呵成,半夏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剑并没有斩在桌上,而是剑气将之斩断的是也不是?” 装逼的最大寂寞十什么,不是没有人喝彩,而是喝彩的人不知道爽点在什么地方,瞎喝彩。 西半夏看着荆明,眼神有点宠爱,这会儿咋觉着眼前这个长的让他都嫉妒的脸没那么可恶了呢,如果不是情敌,是不是得考虑留他一条狗命啊,竖起大拇哥儿,道:“大表哥果然慧眼独到。” 荆明笑着挥手道:“哪里,哪里。” 看模样浑然不知道自己花了四十万俩买了柄毫无用处的剑。 坠儿越发的不爽,道:“这就是你蹲了半天,将衣服烧的一身洞认为的绝世好剑?” 这时荆明的神色才有点尴尬。 就是着点尴尬的神色让已经很爽的西半夏更爽,尤其这还是情妹妹坠儿问的更更爽。 他们都以为荆明在懊恼,确不知道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想到了另一件事。 早晨之所以会被其貌不扬到有些破烂的土记铁匠铺吸引住目光,一来是因为土大师的铸剑方式奇特,二来才是重点,路过的时候见着他家铁匠炉上坐着一位朝思暮想的家伙,一个火焰小人,他身穿缭绕成龙形的滚龙袍,头戴平天冠,模样可比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要霸气,用沉静威严的声音问道:“你就是他选的人?” 荆明上青山,先遇黄岐飞来剑魂,在东池在遇三分之一霸武剑魂金龙脊骨,在这王炉在见霸武三分之一剑魂帝王火,说是巧合那绝对会将天天从王炉路过的人等气死,他们怎么遇不见。 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帝王火一开口,荆明就知道那个‘他’是谁了,青山的传奇张小敬,怪不得他会让自己带口信给那位到现在都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青山掌门东方小白。 想通其中原委之后,荆明很郑重的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的,我就是被选中的人,现在来吧,带哥哥怀里来,哥哥带你振兴青山去。” 火焰小人来了,带着无限的热情来了。 小人瞬息就到了身前,举拳轰下,荆明嘴上占便宜,看似轻佻,实际上时刻注意到这家伙,当还是慢了一些以无法反击,俩手同时合在一起垫在腹部,帝王小人这一拳刚好落在上面,不大的人拳劲钢猛无匹的不行,如同重锤凿下,疼得荆明面色发白,肚肠都要扭成一团,足下连忙点地飘开三米远,见那家伙已经老神在在的重新坐会炉灶烟囱上才算松了口气。 荆明揉着肚子好一会儿,痛楚才算散了些。 少年见着火焰小人的那一刻,俩人就一同进入了奇妙的空间,就造成了一副少年痴迷见铁匠打铁的完美技艺假象,实际上是在被痛扁。 火焰小人端坐着,眼眸低垂俯视,道:“你不行,回去吧。” 荆明迈开脚步,重新站了回来,道:“刚才的不算,现在才开始。” 土大师小锤重重的砸在剑坯上,火心子四溅 荆明猛的看向四周,面色微微发白,想都没想就将腰中的圣邪剑抽出,出鞘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害怕这时在不出鞘,等下可能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金龙吞帝火 帝王火很高傲不会轻易跟人走。 先有了这团炉火,才有了土方铁匠铺,土大师深知帝王火高傲,锻造出来的兵器也非常的高傲,人不行,剑岂会低头,执意在此地开创铁匠铺这又何尝不是土大师对自己手艺的高傲。 同徒弟举锤煅剑。 第一锤落下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微微下压,这种感觉就好似肩头上扛着五十斤的大米,修武者体魄优于常人,五十斤的重量算不得什么,荆明急了,天知道五十斤之后会不会还有五十斤的压迫,大踏步冲出去要将炉灶上那个老气横秋没屁点大的家伙斩于剑下。 皇帝是不会轻易的离开自己的龙椅的,火焰小人就是皇帝,手指抬起一点火焰形的剑气弹出去,风雷声呼呼大作劲力十足,荆明第一步已经踏定,手中的剑举起一斩落在火焰剑气上,将火焰剑气斩成无形的同时,身子微微摇晃被巨大的劲力击的后退半步,初步占据了不算优势的优势,荆明有些小得意,道:“现在呢,够不够资格。” 回应他的是火焰人再次屈指一弹。 这一次火焰剑气不似刚才那般风雷大作,好似清风般无形,就连速度上都慢了一些,荆明身子稍稍低伏蓄力,面上只有郑重如临大敌一般,剑气离身前三米的时候已经将圣邪剑举起,火焰剑气离身体俩米的时候好似有些着急将剑重重斩下,一切都因为先见之明,果然那看似慢的火焰剑气徒然加快,瞬间就过了一米的范围,先一步落下的圣邪剑完美的斩在上面,荆明做了准备了,但准备的还是稍显有些不够,剑气炸开的同时,少年的身子向后仰,一条腿已经离开了地面,眼看着要栽倒的时候荆明身子扭动将劲力卸掉,才算站稳脚跟,此时他的站位离刚才的位置已经退了三方之一小步了。 煅剑的锤声已经响了俩个九数,那徒弟招教不住连续用力,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喘气。 炉中火熊熊,照的略显昏暗的铁匠铺子满堂红光。 吃螃蟹的女子站了起来,接过了铁锤。 土大师一杆小锤,敲出大锤的节奏。 荆明站稳脚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那将炉灶当成龙椅的火焰小人,顺利完成之后,第二件事自然是问够不够格,这次来不及了。 火焰帝王再次屈指一弹,用的是中指。 前俩枚都是剑型火焰,此刻成了团燃烧布着红色花纹的石头,小小不过鹌鹑蛋大小,气浪确好似大海浪潮一般推进,还没到身前气势就已经到了重重推在少年的身上,将衣襟猛的向后扯,也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件好看的衣服被烫出了第一个洞。 少年将圣邪剑挺刺出去。 剑尖铿的声将火焰接住,冲击的力道以可见的模样贯穿剑身顺着冲上手臂,肌肉上下以极为别扭的形态浮动,荆明没有后退卸力,而是咬牙不管不顾将剑尖向前顶刺,岩石状火焰被稍稍推动了点,少年抓住机会脚下向前踏进了半个脚掌,土大师独自操刀大小锤已经过了七声,火焰再次重重压下被剑尖接住,少年手臂扭起,以剑尖吸住火焰绕着身子转了一圈,回到起点的时候将剑身一震:“去~~~” 黑色岩石物质重新飞了回去。 土大师三轮九锤刚歇。 威严沉静面容显有变化火焰帝王,面上终于有了一丝颜色,嘴角上扬不知道是嘲讽的冷笑还是鄙夷的冷笑,抬头看了眼,呼呼冲到眼前的黑色岩石直接四分五裂,而后连灰都没剩下。 荆明继续保持剑尖点出指着火焰帝王的姿势,笑道:“现在怎么样,够不够资格?” 这个姿势像一个造反者,好似对龙椅皇位有窥窃之心。 帝王面对这样的造反者,应对的方法都很简单,镇压。 这时,吃螃蟹的那个肥胖女人已经抡起了大锤,她第一锤落下,剑坯火星四溅,第二轮三九之数开始,原本压迫在少年身上的力道约莫五十斤,这会儿直接翻了一倍,这点力量对于一个体魄较好武道有些小成的修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荆明不仅脸长的好看,体态修长一身的腱子肉,自然算是体魄很好,还有一点他非常的有志向。 一百斤的力道真的不算什么。 右脚重重踏下地面,身子腾起率先发难要将帝王斩于皇位之下,火焰皇帝手臂伸出,手掌心向上,扭过来手心向下一按,荆明心有感触猛的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头顶出现一道手掌形的红色云团,指缝中落下一道道剑气,此刻少年斩杀帝王之心不死,没有急于落向地面,展开身法挪移,身子侧开避开一道落剑,上半身扭起避过背后落剑的同时也躲过胸前的剑气,俩脚大开在避开断子绝孙的一剑,少年回到了地上。 荆明算败也不算败。 算败在于,意在砍在皇帝身上的剑没有斩下。 不算败在于,完美的避开火焰皇帝的一次落剑雨。 这时,吃螃蟹的姑娘和土大师已经敲完了第一轮九数,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定形锤之后,第二轮开始了。 火焰皇帝的第二轮攻击也开始了。 还是那抬在空中的手掌,五指指节微微带着光芒,重重一压。 蒙在少年头顶的火云红的发紫,向下压一分的同时,大量剑雨落下,如果这个时候荆明选择同刚才一般穿梭式躲避剑雨绝对会被击成筛子,好在这么疯狂的事情没有发生,少年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搭在剑柄的尾端,将圣邪剑举起旋转了一圈,却是将那密密麻麻的剑雨完美不漏一丝的接下。 “嘿嘿~~~” 冷笑的少年一定是认为现在是他反击的时候,提着剑举起剑雨要一股脑的泼向那个皇帝头顶。 又一轮九数响起。 红的发紫的云又以紫的发黑,压下离荆明的头顶不过五米的距离。 剑雨落下,如果说第一波雨是小雨,第二波雨就是雷阵雨,那么这第三波就是非常不多见的瓢泼、瓢泼、三瓢泼的大大雨,迫使荆明瞬间就放弃将剑雨还给皇帝的想法,剑身向上将剑雨击出,雷阵雨侵入三瓢泼大雨连浪花花都没翻出来就被灭的消弭成无形,荆明摆好架势,脑子第一道想法是运用剑法将剑雨完美的斩成蒸发,这样的想法在剑雨相距一米的时候完全放弃了,圣邪剑在头顶,确切的是脑袋顶那么点大的地方舞成一团,保证致命位置不会受到伤害。 锤声歇下。 剑雨下完。 荆明还活着,脸保护的很好没受伤,坠儿精心缝制送给他的衣服很受伤,一个洞、一个洞破败不堪。 荆明咧起大白牙,将剑杵在地上斩好,道:“现在怎么样,已经够资格了把?” 可以确定了,火焰皇帝面上的笑容不是嘲讽的笑容、也不是鄙夷的笑容,是赞扬的笑容,只不过不怎么明显,它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最后一轮三九数开始。 荆明的身子猛的一沉,空气中的压迫之力比刚才重了一倍,俩百斤的数,这个量级绝大多数正常人都承受不起,已经可以让绝大多数体魄好的武者感觉到压力,就算荆明这样很有志向的面皮也通红,有些难以忍受。 火焰皇帝俩手背在身后。 传闻池玉老祖有很霸气的一招,剑雨,以他为中心身子俩侧一米为半径向前杀出一百道剑气,这一招杀的很多成名者抱头鼠窜而后下地狱见阎王诉苦,火焰皇帝用出了这一招,剑气纵横,不同于刚才的剑雨,这些剑气上带着金色的光泽,荆明龇牙咧嘴,直觉告诉他这一招不可立敌、不可正面抵挡,那还能干什么,脑海底的说法是‘等死。’ 等死?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等死的。 荆明俩个眼珠子睁的大大的,身子向前跃起的同时将手中的剑舞成一团,剑锋上叮叮当当声不绝,绝对的专注下倒是稍稍防住了第一波,而且这时少年的体内发生了变化,如意初境的真气正在发生蜕变向第二层次迸发,一心防御并且找机会向前靠近的荆明没有察觉体内真气的变化。 男人冒雨前进,一步一步脚印,已经从一开始同火焰皇帝相距六米的距离缩短到五米的样子,少年还在前进。 “呵呵~~” 火焰皇帝发出轻声的笑,可以确定这完全都是赞扬。 面上的赞扬手底下可就是心狠手辣了,俩手合在胸前点出指尖下出现一柄金色的大剑,拖着尾焰刺向少年。 瞪大眼睛的荆明自然看见了这一幕,此刻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完成了脱变,达到了如意中期,面对这一剑脑子给出的信号依旧是那句不可抵挡,所以.....就在圣邪剑尖于那金色大剑剑尖相遇的那刹那,少年将剑偏出了一点避开,手中用力将圣邪剑射了出去。 接下来发生了这么多幕。 发出。 趴下。 相拒。 跳跃。 竖起。 吞噬。 九九八一·成。 发出的是圣邪剑,避开金色大剑后射向炉灶前站着的火焰小人,趴下的是荆明,金色大剑撞在他身上,好看的胳膊腿这会儿小的不行,直接被碾压的趴在地上,相拒是那威严中带着笑容的皇帝抬头看着那不停逼进的圣邪剑,空气中出现重重壁垒将剑前进的道路堵住,竖起是那被金色大剑按在地上摩擦的荆明竖起他左手的中指对那皇帝表示嘲讽,火焰皇帝冷笑,瞬间他面上的嘲讽垮塌,被阻隔的圣邪剑中猛的跃起一条金色小龙,跳过挡在皇帝身前的重重壁垒直达他身前,大嘴巴一张将皇帝整个叼住吞进肚中,没刹住车直接撞进了那已经完成成型的剑下。 土大师最后一锤落下。 九九八一成。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四十万于二十万的区别 西半夏是聚北门门主西塞风的唯一儿子,老谋深算的门主对啥都抠,对儿子可算是不遗余力,从小就培养各种武道资源灌输之下,他的修为还算过的去,脑子同样不会比寻常的弟子差,从荆明取得长剑开始心中就在计较一种可能,听闻那家伙在奉天是一个极要脸面的人,此刻花大代价得了一柄烂剑面上虽表现的镇定如常内心当中一定非常愤怒,如果在稍加刺激会不会做出什么恼羞成怒,自找死路的事情啊? “嘿嘿~~” 西半夏发出阴沉得意的笑声,大手一挥,剑侍蓉儿是他的贴身婢女,知道主人的肢体语言是想干什么,从沉甸甸的胸脯子里取出一叠银子,论厚度足有五厘米厚,看起来像是很大一笔钱,西半夏将银票接过,豪迈的随手甩出去扔给在一旁候着的福满堂下人,道:“既然大表哥这般豪爽,四十万俩买一柄连猪都杀不死的烂剑,半夏我也不能小气不是,这二十俩银子拿去花。” 西半夏是什么人物,二十俩连他大腿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这般做作不是为了嘲讽荆明又是为了什么。 能进福满堂的都是聪明人,早就看出西大主顾对这生面孔不对付。 各个将钱捡起之后不揣进兜里,也不向撒钱的西半夏道谢,而是癫癫的跑到荆明跟前,点头哈腰道:“谢公子慷慨。” “公子真大气,一出手就是四十万俩银子。” “公子您家中一定藏了很多的剑吧,不知道这柄玩物能排到第几啊?” ..... 荆明的手掌搭在剑柄上,面上的神色冷静没有说话。 西半夏眼睛眯起,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现在只需要一把火就可以将之点燃,他同荆明的位置原本相距三步,向前踏进一步,距离一下子接近到俩步,这样的距离刚好是一剑之地。 “铿~~” 嘈杂的房中顿时响起清亮的声音,价值四十万俩的剑出鞘了。 冷静了一个上午的荆明,到底还是没有坚持住冷静,长剑高高举起向西半夏的脑袋前砍去, 这一切正是西半夏想要的。 荆明的大亏血本并没有让西半夏放下要除掉这情敌之心,正愁找不到理由出手,现在他主动攻击那么反手杀了他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剑侍蓉儿同西半夏心意相通,早已无声息的靠近将名剑递出,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柄价值二十万俩的名剑也出鞘了,顿时整个包间寒光凛然,体质弱些的还有些经不住寒冷俩股颤颤。 西半夏对自己的剑术很自负。 西塞风为了培育这宝贝儿子可算是煞费苦心,所学的剑法根正苗红正是那名正天下的青山剑,而且还摸到了青山剑势,剑势是每一位合格青山弟子的必备条件,悟出以后剑道威力大涨,青山弟子能越阶而战,剑势在其中占据了很大的因素,自问年轻一辈中鲜有敌手,荆明一来是情敌,二来听说还是中炎全国性大比头名,少年心性自然早有一较高低之心,正愁没有机会,现在他自己出剑找死,正好可以杀他。 出剑之余已经将心爱之人的面色变化收尽眼底。 荆明出剑攻击西半夏的那一刻坠儿面色微变,以她的玲珑心思自是能看破西半夏不算高明的激怒,原本以为以荆明的机智不会中圈套,不成想少年冲冠一怒以是出剑了,关切之余脚下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不踏还好,踏出之后西半夏心头更恼。 疼恨荆明之心好似老婆被他睡了一般是,当即按下瞬间分胜负之计。 脚尖轻点地面,避其锋芒身子向后倾斜划开一步,与此同时抬剑横在头顶/进行防御,另一手在胸前暗扣,他曾跟随高山流水四人中的‘高’学习过几天手上的功夫,对一门叫做‘摧心手’的功夫情有独钟,多次向‘高’求教无果,最后还是门主西塞风出面公子爷才算如愿以偿,这门功夫非常的阴险,施展者会先在胸口酝酿真气,借着机会拍进劲敌身体内部,真气当时不会爆发,会在体内暗藏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真气爆发会心脏爆裂而死,荆明是坠儿名义上的大表哥,不好在心爱之人面前杀了,用这‘摧心手’刚好。 如要是别的时候,西半夏决计不敢这般托大,算准了荆明手中那柄四十万买来的剑是废铜烂铁,正要借着俩剑相触之机,将摧心手真气送入荆明体内。 西半夏一面抬剑向上,一面身子向前向荆明靠近。 “铛”的声,俩剑撞在一起。 身子向前正要将‘摧心手’真气送出的西半夏面上神情喜感的不行,先是兴奋、在是惊惧,兴奋是因为少年中门大开几乎不设防,心中忍不住嘲笑‘这也是中炎第一吗,这样的人也能成为第一,实在可笑,果然这是中炎最差的一届,’惊惧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如他所想那般,二十万的剑会将四十万的剑完美架住,而是成了俩段。 荆明一剑斩下,西半夏手中的剑在一声清脆之后应声而断,二十万剑尖被四十万的剑直接斩掉,剑锋继续向下,剑下就是西半夏的头颅。 西半夏虽然惊惧,反应不算太差,身体侧起迅速向后滑退,一直没有面色变化的荆明嘴角有了一丝嘲笑,身子猛的靠近,西半夏辛苦躲出的那点距离瞬间就被拉近个干净,砍向他头顶的剑并没有落下,扭手一掌推在他胸口将身子击的暴起,被击中的位置刚好是那‘摧心手’真气的汇聚点,立时真气奔腾脱缰冲击筋脉,习武者最害怕真气倒灌,西半夏压制不住鲜血狂喷。 这时,荆明笑了。 他收剑背在身后,脚掌轻踏地面将落在地上出自陈大师之手的二十万剑剑击的飞起,屈指一弹,剑尖成暗器飞出,这个时候那西半夏刚好撑着断剑站起,听利器风雷之声他在一次表现出不俗.....稍显慢了一点的反应,身子侧过避开要害,脸面可就遭殃了,那断剑擦着面颊拉出好长一道口子划了过去。 “贼子,你居然敢伤我家公子....” 剑侍蓉儿大叫,她即是西半夏的床上玩物,也是西塞风为儿子培养出来的死士,关键时候要为主子挡剑的,荆明同西半夏的交锋不过几个瞬息之间,以蓉儿先前的身手还能插手,但自从为了取悦公子,转攻床笫之欢的本事后修为就慢慢落下,现在连二流都算不上,哪里能插的上手,西半夏全面退开落败之时,她好不容易才可以冲了上去。 大喊一声以壮声威,大踏步冲进将手中的华贵剑鞘当成长剑点出,荆明嘴角上扬,身子侧过放她上前,剑脊一扭重重的击在她浑圆挺翘的臀部,向前一个趔趄还没有摔倒,荆明只好在帮她一次,上前补了一脚,蓉儿整个身子以狗吃屎方式摔在地上,这人嘴脸虽是可恶了些,但对西半夏还算忠心耿耿,自知不敌荆明还要翻身在战,荆明将长剑挥起,再次用剑脊砸下,这次选中的是这女子的头颅,她头颅重重一垂,身子笔挺向前贴倒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铿~~~” 四十万的剑滑过剑鞘发出清脆的声音,荆明还剑归鞘。 荆明走出包间,将要离开的时候扭头看了眼摔倒在地上显的有些失魂落魄的西半夏,晃了晃手中用四十万银子买来的剑,现在呢,认识到他的价值了吗? 这就是四十万同二十万的区别? 你现在可后悔?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秘的山 荆明从福满庄大楼走出来,走路的姿势一蹦一跳比蹦高的蚂蚱还要开心,面上的笑容就如同吃了蜜蜂屎一般欢乐,嘴巴子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盲目自信的西半夏嘲讽少年好些时间,张开就是四十万连猪都杀不死的剑,闭口就是他那二十万的剑怎么个牛逼,现在牛逼的剑被连猪都杀不死的剑斩成了俩截,不就是活脱脱的啪啪打脸吗? 回想起下楼时那家伙抱着面颊还想不通匪夷所思的神色就让少年觉着好笑。 一柄出自帝王火炉膛的剑会差? 土大师铸剑不用一滴水淬炼,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剑都能成型,那这剑会是差的? 名士配好剑。 好剑只需名士来配。 不是土大师的剑不行,而是他的手艺过于高超,高超到铸出的剑都非常的高傲,开始挑剔使用它们的人,剑另可在阴暗中蒙尘也不愿成为碌碌无为者手中的笑话。 福满庄大楼下。 街道,相距荆明五米远的地方土大师同他那非常肥胖的女儿站在一起。 荆明停下脚步,躬身道:“见过先生。” 土大师持平辈礼,抱拳躬身道:“见过公子。” 俩个人身子站直,相互看着对方,面上的神色一般,如笑又不像笑,若有若无之间还带着点点寒意。 街道上的行人非常时趣,自觉的站的远远的。 福满庄楼顶,西半夏捧着面颊坐在柔软的座椅上,鲜血不停的从手掌的缝隙中流出来,面颊被断剑划破的痛苦同内心当中的羞愤相比一文不值,羞愤才是刻骨铭心,就在刚才荆明离开后不久,坠儿姑娘也告退离开,这就好比老婆被人拐跑了一般,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将荆明杀了。 蓉儿的面上刻这四道血红的手掌印,这是她关切主子的有力证明,想要查看西半夏伤势的时候被愤怒的西半夏左右扇了几个巴掌解恨,她内心并没有觉着受这几巴掌有什么不妥的,反而还有这样的想法,要是主子能开心杀了她也可以。 侍女眼尖,察觉到大街上一老一少的对视,心思玲珑的她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微妙变化,小声道:“主子,恐怕不劳我们动手,就有人出面杀了那狂妄的小子。” 聚北门有高、山、流、水,关于这四个人池玉城有这么一句话,阴沉的高、神秘的山、常见的流、不值钱的水,‘高’为高以崖,这人看似道貌岸然待人也非常的和蔼,但得罪他的人都回莫名其妙的失踪,‘山’字号就非常的神秘,从名号流出以后就没有见过真人,也没听说他执行过什么任务,‘流’是这四人中最常见的,是告知西半夏的头号走狗,‘水’字号为什么不值钱,没出道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暴毙了,如何能值钱? 荆明深吸了一口气,将剑杵在地上倚着,问道:“你是来感谢我的?” 土大师黝黑的面上浮起真诚的笑容,压了大半辈子的债,以为就要这样背进土里给小孩子增加生活的负担了,不曾想因为眼前这个识货人而一举还清,并且还有不少盈余,前来自是有感谢之意,当即躬身在拜,道:“多谢公子!” 荆明倘然受之。 土大师身子站直,脚掌依旧钉在街道的中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荆明俩只手掌都按在杵在地上的剑柄上,道:“你是来杀我的?” 同感谢荆明助他脱离困境一般,土大师面上的笑容一样的真诚,很认真的点点头,道:“是的!” 荆明的神色古井无波,道:“你就是那‘山。’” 土大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将头抬起看向了福满庄高楼顶层,目光的落点正好是那由剑侍容儿扶着趴在窗前的西半夏。 高山流水中的‘山’为何人是聚北门中的秘密之一,除了门主西塞风以外没人知道,就连西半夏这位门主唯一儿子也不行,西半夏被面颊的疼痛内心的羞辱冲昏了头脑,没能看出土大师眼神的意思,一旁时刻想着为主子分忧解难的容儿心里可就跟明镜似的,聪明的脑袋稍稍一转就洞察了其中的玄机,土大师的夫人暴毙,要葬入天光峰,聚北门西塞风可是帮了大忙,很可能就是借着这份人情债,才会让这位骨子高傲的铸剑大师成为门内客卿之一,轻声提醒道:“公子,那土大师多半就是门中的‘山’,我们与他有恩。” “土大师沉迷铸剑,出过数柄神兵利器,武道修为也不差,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快活境巅峰了,他夫人离世之后意志消沉,估计没怎么修炼,修为定大打折扣,又有剑山压制修为,俩番因素结合在一起,修为定不会太高,但奴婢敢肯定此人也不会太差,定还有如意顶峰的修为,以他的武道经验要杀那小王八蛋并不难。” 蓉儿细心分析土大师的实力。 只会取悦主子的丫头眼光独到,土大师多年荒废武道,以从年轻时候快活顶峰跌落道快活初境,前番时日在被剑山压制一层,正如蓉儿所言此刻不过如意顶峰的修为,荆明刚突破如意中期,以曾经的快活顶峰经验结合现在如意顶峰的真实修为击杀一个刚入如意中期的少年,用脚后跟想想都不会太难。 西半夏的脑子里是充斥了大量的愤怒运转不畅,脚后跟还在不是,生怕土大师会不用心给他这大公子办事,下令道:“山听令,我是聚北门门主之子西半夏,现在我命令你杀了你身前那小子,你知道我们聚北门的规矩,要么完成任务带敌人首级来请功,要么用自己首级来洗刷屈辱。” 不值钱的水是怎么死的,因为他没能杀掉聚北门要他杀的人,所以他被杀了。 土大师头还是抬着看着趴在窗户上有些歇斯底里的西半夏。 西半夏是一个愤怒的人,理解不了土大师眼神中那点小九九,蓉儿心思玲珑,土大师成为聚北门客卿是因为人情,如要杀人就得用这份人情来换,迟迟还没有动手正是要这位聚北门的未来接班人肯定这一点。 西半夏恨极了,现在的聚北门人才济济,还真就不差他姓‘土’的一个,道:“好,只要你接下这趟任务,从此与我聚北门互不相欠。” 土大师一笑。 荆明也一笑。 土大师躬身接令,道:“山,接令。” 土大师欠福满庄钱,欠聚北门人情,卖了剑还了钱,接下命令等于还了人情,所以他轻松的笑了,抬头看着一脸笑容的荆明,问道:“你又笑什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望山女人 谢谢 荆明将剑提起,道:“我在笑您马上就要解脱了。” 眼前这张黑黝黝密布皱纹的脸笑起来腼腆的像一个孩子,抬头看了看王炉区永远蒙着灰尘的天空,目光回落的时候神色还是那般真诚,道:“感谢。” 荆明再次端详起价值远超四十万俩的剑,此剑剑身略显细长,剑脊也不如圣邪剑那般浑厚,俩刃莹莹水光带着相许阴柔之气,道:“不需要我谢我,要谢就谢这柄剑吧。” 剑是土大师亲手锻造出来的,同他的孩子无异,道:“剑是好剑,当你不适合它。” “铿~~~” 剑声清脆,荆明扭手将剑插在地上,道:“是的,这剑我可以驾驭,但并不适合我,您放心,我会为它寻找到合适的主人。” 土大师从身后取下一件包裹,慢悠悠的打开,里面整齐的排列这三柄杀猪刀,一柄厚背细刃砍骨刀,一柄尖利刃窄剔骨刀,一柄刃呈蓝水光放血刀,道:“打铁是一个精细活,我又是一个粗糙人,这一辈子是没打造出什么好的兵器,以前一直听人说杀人也是一个精细活,一点也不比打铁来的差,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杀人了,我也想精细一回,公子你没意见吧?” 土大师曾经做过一笔名声扫地的生意。 为一位杀猪匠打造了一套刀具,结果是连猪都杀不死,被气急败坏的杀猪匠打上门来,将匾额都砸了。 这三柄杀猪刀正是为杀猪匠量身打造的,也不知道是猪配不上用此刀还是人配不是此刀,这刀又回到了土大师手中。 打铁的问的很认真,荆明回答的也很认真,先是看看人,在是看看刀,点头道:“我没意见。” 荆明提剑:“请~~” 土大师提刀没有说话,杀猪一般是这样的流程,先用放血刀给猪放血,在用剔骨刀将紧要处的筋脉剔开,在用砍骨刀将四肢分开,土大师一定是配的上这三柄杀猪刀的人,使用的顺序刚好相反,当先提的是砍骨刀,由下而上提起。 荆明眼睛挑起,只感觉道劲风扑面,手中的圣邪剑跟着砍下抵挡。 空中只见一道黑影迅速划过,而后左侧街道的店铺发出砰的一声,可怜的门户上出现一道人形的坑洞。 一刀一剑,瞬间分了个高下。 土大师一刀就将荆明打进了店铺之中,黑洞洞的里面没有声音,是生是死不知。 福满庄顶层,一直神色低沉的西半夏面色大喜,疼的面颊哆嗦也不忘叫好道:“好,山,只要你杀了他,本公子在赏你十万俩银子,让你有棺材本上山同你夫人埋进一个棺材里面。” 一直对西半夏很恭敬的‘山’这一次没有表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左侧店铺那人形黑洞上挂着块要掉未掉的木头,风吹来左右摇晃不止,木头忽的一静,跟着飘起,荆明冲了出来,圣邪剑拖在身后,临土大师三米的位置,举剑挥下,此刻土大师依旧保持这将砍骨刀向上举起的姿势,见少年到了身前,那一刀刚好落下,荆明体内的真气爆发想硬抗这股冲击力,眼前一片模糊确是蒙上了大量的水气,以少年身体三米内外为距离周围蒙上了大量的水气,少年心知不妙,长剑顾不上前刺,抡起在回旋了一周做将水汽清除出去的心思,效果奇差无比,只听‘嗡’的声,水汽是土大师的刀势,当即爆发冲刷在少年身上,直接将之抛飞将右侧街道的店铺也砸出一个大坑。 土大师没有理会那个在福满庄顶层一直叫好的西半夏,也没有看被少年砸出大坑的店铺,而是再次提起砍骨刀,挥下的时候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气全都汇聚进砍骨刀内部,大刀脱手而出直寻那摔进右侧店铺坑洞中的荆明。 铁匠铸剑当有火,水的作用同火一般不可或缺,土大师之所以在锻造的过程中不添加一滴水,不是他技艺超出了物理的特性,而是他机缘巧合下悟出的刀势刚好密布了这一点,成为了最适合他的兵器淬火液体。 店铺黑洞中,荆明杵着剑站立,几乎是同土大师脱手的刀同一时间冲出,剑尖向前挺刺接住砍骨刀,这一刀吸收了大量的刀势,只等接触的那一刻爆发,瞬间荆明的身体上下就被刀势冲的破烂溜溜,挺好的一件衣服就成了只能遮羞的破布条。 “嘿~~” 论理说现在这般处境,不哭也绝对笑不起来,荆明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笑了,不顾身体被刀势切出伤口的同时,将架在剑尖上的砍骨刀扭起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扔了出去,回敬给土大师。 势是青山弟子的第一课。 只有悟出势的弟子才能算做合格的青山弟子。 青山传承封断以后,江湖上能悟出‘势’的武者已经少之又少。 土大师是铸剑师,也怀这剑客梦,青山倒台的时候他也来到青山碰运气,一日大雨,在天光峰下他遇见了一位很漂亮,又很无助的少女,当时的土大师还年轻,见一个女子孤零零的在山脚下淋雨就怀恻隐之心,将自己的雨伞借给那女子。 女子接过伞,没有道谢,也没有离开,自是继续看着魏巍天光峰。 第二日还是大雨。 土大师再次带伞来到天光峰,在昨日那个地方见到了昨日那个少女,身体摆放着一只被雨水打残的雨伞,土大师再次走过去,将伞递给了她,同昨日无声不同,今日他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子接过伞,道:“望山。” 就这俩个字,在没有其它解释。 天光峰的大雨下了一个月,土大师带着伞来了一个月,那个神秘的女子就在山脚下站了一个月,就是这个月土大师在这本是剑道第一圣地的地方悟出了风雨刀势,悟出刀势的那一刻被风雨折磨了一个月的姑娘站不住了,昏倒在地上。 土大师将之带回了家中。 砍骨刀临近土大师脑门一米的位置直直的掉在地上,这时他从包裹着取出第二柄刀‘剔骨,’脚下迈出,步调相当的平凡却是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样子,看似慢但在荆明没准备之前就已经到了他身前,剔骨刀刺下,少年只感觉道脊梁骨微微发凉,剑扭着背到身后/进行抵挡,刀刃擦着剑刃拉出道花火,这一刀剔骨算是接下,右手慌忙向前推出,土大师的剔骨刀神鬼莫测,刀尖已经抵在了心口,刺破肌肤发出点点凉意就好似雨点滴在身上的感觉,如不是提前出手这刀已经刺到心脏了,剑在身后,手挡身前,少年的姿势看起来非常的怪异,膝盖踢起,看样子是想撞开土大师的小腹,腰猛的往后一缩,就在刚才裤裆里的东西感受到雨滴的冰凉,好家伙命可以丢,老荆家的根不能留在这里啊,脑海当中一股热气腾腾的往上冒,脖子一梗有些犯傻一般顶头向土大师撞去,脑门子微微发热撞在了土大师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刀倾斜不正是要刺脑门的意思吗? “啊~~” 荆明低吼,猛的将土大师推开。 就这个简单推的动作,胸口肋骨多处感觉到冰凉,正是被那剔骨刀刺中。 土大师收刀退走。 他的神色飘忽,脑海当中想的并不是怎么杀了荆明,而是那个打铁的同那风雨姑娘的故事。 姑娘被土大师带回了家。 估计是命中注定,又可以称之为一见钟情,土大师照顾这姑娘无微不至,她长时间泡在雨里,落下了寒气入骨之症,一辈子都得被寒气折磨,为了根治这一病症,他寻到一味名为‘阳蝉’的虫子可以解寒,能诞生这虫子的地方苛刻,均是岩浆遍地之地,土大师为了找到‘阳蝉’走遍了大大小小的火山眼,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寻了几枚。 在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姑娘的气色稍稍有些恢复。 姑娘没有说感谢的话,自是有空就靠在窗边看山。 她终于痊愈了,土大师铸就了名剑归来,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要来看望了姑娘。 姑娘坐在床前,一直不喜欢说话的她,很直接的问道:“你喜欢我?” 土大师外面略显木讷,一个月不停的送伞,几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哪里还是什么喜欢啊,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爱了,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土大师点头。 姑娘点点头,她站起身走到门前,将房门关上,而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看着已经面红的不行土大师道:“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土大师和这姑娘有了个女儿,就是现在杵在街道上观战的肥胖少女。 那姑娘依旧还是看山。 土大师知道她想什么,东方教主下令,凡是青山弟子都不得入青山,这位姑娘正是青山弟子,所以她上不了山。 为了完成夫人唯一的心愿,土大师发疯一样的练刀,终一日他技艺以成,自信可以凭此剑切开青山对夫人的束缚,送她上山,欢天喜地的来告诉她夫人,迫不及待的要为她演示这一刀。 土大师收起了剔骨刀,将最后一把放血刀取下,道:“此刀,出刀必杀人,你要小心了。” 这在荆明听来就是废话。 手中的圣邪剑一扭就要刺下,忽的感觉到脖子处微微发凉,正是那放血刀刺向咽喉的征兆,咬牙就要不管不顾同土大师换命,谁知道手中的剑确是改变了轨迹,长剑向上刚好将刺向咽喉的放血刀架住。 土大师眼角湿润。 那时的情形同现在一样,夫人心血来潮要同丈夫喂刀,当他用出最后一刀,并且及时收手的时候,那姑娘自己将脖子撞到了刀尖下,面上带着笑的神情,留给土大师这么一句话:“师兄说死人可以上山,你是个好人,送我上山。” 土大师的动作同他妻子一样,脖子向前一挺,撞在自己的刀口上,眼角带笑,道:“谢谢!” 第一百九十九章 男女相伴走的慢 刀刺进土大师的咽喉,大量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他死了。 在荆明眼中看见的是土大师自己撞上刀口,在绝对的优势下选择了自裁,在西半夏、蓉儿、坠儿这一双双雪亮的眼睛看见的可不是这般光景,土大师用出他最得意的一刀,所有人都认为他要赢了,意外发生了,俩个人的身法都快到没边,没人看见土大师的身形,一切定格之后,荆明手中的剑已经将土大师的刀完美的挡住,迫使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握着,刀尖向这身体内侧,随着少年不停的用力,刀尖一点点的刺进土大师的脖子。 群众看见的是事实。 土大师就这么被荆明杀了。 俩人分开,少年退开一步站着,土大师摔在地上以死。 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不是那一直站在十步外的肥胖姑娘,是那在福满庄顶层的西半夏,绝对的优势就这么被扭转,怎么看都像是土大师在放水,没有水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放水,理由又不怎么行的通,本就愤怒的西半夏,这会儿更加愤怒,他想骂人,更想打人。 荆明身上多处受了损伤,最重的伤势是在胸口,土大师剔骨刀刺进身前的时候躲避不及被拉出一道好长的口子,这会儿鲜血淋漓,滴滴哒哒的掉在地上,样子十分的凄惨,有这样的结果少年心中多少有些准备,早就料到土大师心求解脱,以求必死之心,不然以他的本事真不需要用出最后一刀才能杀人。 此刻回想少年发现一点,土大师的修为好像并不怎么高。 不管是砍骨刀还是剔骨刀其中携带的真气精纯度并不高,这并不高是指都没有他荆明来的精纯,刀法的威力绝大部分全靠那‘势’来支撑,用土大师自己的话讲,这十几年来他一门心思都在打铁上,修武是什么根本就没干过这一茬,武道虽说是荒废了,刀势随着每次打铁确是奇了怪的有了些许的长进。 荆明心略有触动,土大师的修为约莫如意初期,凭借着‘刀势’却是可以将中期的自己的打死去活来,这‘势’不得不掂量掂量。 少年在藏书阁曾翻到过关于‘势’的记载,内容并不怎么全面,只言片语的说道,势是武者为自己道选择的一种方向,明确之后往后的武道会事半功倍,土大师的刀势应爱得风雨,此刻道消于风雨。 土大师的女儿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青织。 土这个姓不适合女孩子,就跟她娘亲姓韦,全名韦青织。 土大师的结局好似在这姑娘的意料之中,站在这里的本意不是为了观战,而是收尸,她迈着臃肿的身子走了过来,弯身将土大师抱起就向铁匠铺走去。 荆明伤的不轻,用剑杵着,他眼睛瞟见人群中的坠儿,挥挥手。 坠儿一半不知道这大难不死的家伙玩什么花样,一半是因为关切,当即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伤势如何,这小子身子一歪,坠儿连忙去搀扶,少年胆大包天借着机会身子完全靠在坠儿的身上,手背过去一把搂住坠儿的肩膀,道:“伤的不轻已经走不动道了,劳驾帮我送回家去。” 西半夏俩眼通红,可以说在喷火。 坠儿是他内定的媳妇啊。 大庭广众之下,媳妇同登徒浪子勾肩搭背,偏偏那不要脸的妇人还不反抗。 这口气西半夏怎么咽的下去。 荆明此举自然是有心要刺激下那位聚北门的大公子,由坠儿搀扶的时候,还将面庞扭过来,赏给西半夏一个得意的笑容。 福满庄的顶层窗户有木屑掉落。 西半夏站在窗口刚好真真的看见那张脸,气的一把将窗沿捏的粉碎。 这时有下人来报,在东池中发现了许久未来复命的高山流水第三‘流知生’的尸体,西半夏气出了内伤听报后气的外伤爆发,将整个福满庄的顶层都砸的稀巴烂。 荆明同土大师对战,看似打的热闹,土大师的刀更是刀刀见血,其实下手极有分寸,多少还有点带少年领悟‘势’的意思,少年的伤口都不过是表皮。 坠儿何等的玲珑心思,转过几条街,确认西半夏那醋精已经看不见,身子挣动将少年推开,道:“你得意够了吗?” 荆明笑呵呵的道:“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其实我是在帮你?” 坠儿道:“何以见得?” 荆明面上神色略显有些惊讶,道:“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入了情字就这么笨呢,那西半夏是什么货色你能看不出来,这样的人怎么能托付终生。” 坠儿用手掩住嘴巴,呵呵的笑个不停,道:“西半夏哪里差了,有钱又有势,还体贴人呢。” 荆明连摇头,道:“不对,不对,这家伙就差将登徒浪子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往后要是结为了道侣,姑娘你估计连自己的老公睡在哪个女子的床上都不知道,找人绝对不能找这样的。” 坠儿不笑了,道:“那以大表哥的见识,应该找什么样的人为道侣呢?” 荆明认真的想了想,道:“土大师的那样就不错,有一门顶天立地的手艺,吃穿用住行不用愁,江湖地位也不差。” 坠儿很认真的摇摇头,一针见血道:“就是太傻了。” 荆明没有在接话,快步向前走,口中嘀嘀咕咕道:“一天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翠儿那丫头剑练的怎么样了。” 坠儿快步追上去,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 荆明后悔了,后悔跟一个大姑娘提着不擅长的大道理,左右有些慌乱,只能顺着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坠儿抿嘴轻笑,道:“喜欢你这样的。” “啪~~” 荆明拍手动作像是在打蚊子,连忙岔开话题,道:“哎呀,我到家了,坠儿姑娘,我家里人多,还养着猪,就不请你去家里坐了,回见。”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坠儿没有因为荆明的拒绝而感觉到不开心,龙凤榭让她来池玉,本意就有通过西半夏对她的爱慕之心,达成龙凤榭同池玉话事人西塞风联盟,以达到抵抗皇极轩吞并的意思,这几日雷严的手段愈发的凌厉,龙凤榭半数的产业都被皇极轩侵占,雷家三兄弟已经沉不住气了,想必要不了多时雷家就会有人前来同西塞风谈合作的事情,这时候在不为自己打算,成为西半夏床上玩物不过是时间问题。 荆明一路跑回临神崖。 将要进门的时候,平白的地面上忽的大喊一声:“脚下留神。” 定睛一看,又气又好玩,却是黄瓜,这浑身纯白的狐狸不知道抽哪门疯将一身好看的皮毛滚的都泥土,愣是染成了小黄狐狸,笑骂道:“你这又是玩什么蛇皮?” 黄瓜正要站起来说话,只听院中惊喜的声音传来。 “黄瓜,原来你在这儿啊,快来陪我练剑。” 第俩百章 虎啸剑 翠儿的声音估计已经成了黄瓜的心理阴影,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咋闻着一嗓子,原地起蹦,哪还有心思同荆明作废话,保不齐等下就得挨揍,跑路要紧,一溜烟的不知道又躲到那个门背后藏着了。 翠儿提着木棍呼呼的跑来,她满天大汗,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应该是这一天都在练剑,眼珠乱转找黄瓜连荆明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伤势都没放在察觉到,连声道:“荆明哥你回来啦,黄瓜呢,刚才我还看见它在这里的呀,我又觉着剑法精进了一些,正要请它指教呢,怎么就没影了。” “咳咳~~” 却是那去无影来无踪的黄瓜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荆明的身后,转了出来,浑身上下不在刚才那般黄不溜秋,雪白的毛发有些湿漉漉的估计是跳到东池中洗了个澡,身上洗净了,脑子跟着也清醒了不少。 翠儿见着黄瓜,惊喜的跳起,挺剑就要比试。 黄瓜抬手打住,一张脸威严冷静的不行,如同先生一样走到翠儿的身边,抬起爪子就在她脑门上落下个脑瓜崩,教训道:“小家伙你想啥呢,荆明哥受了这么重伤看不见啊,一心就想着练剑,连人都给忘了,就你这样的能将剑练成吗?” 翠儿看着荆明浑身上下的伤口,眼角湿润,都要急哭了,道:“荆明哥你这时怎么了,是哪个欺负你,我去帮你揍他。” 黄瓜一边忙着拆台,道:“就你的本事,现在去不是找打啊。” 翠儿道:“没事,我现在先躲到墙角看着家伙是谁,等过几年剑术有成,在一一找他们算账,绝对会打的妈妈都不认识他。” 这一天黄瓜都被翠儿拉着练剑,刚开始还好凭借着几手三脚猫的剑术欺负小丫头,谁知道那个该天杀的来了一遭教了手剑术之后,情况急转直下,黄瓜成了被欺负的一方,几次都被敲的满头包,以黄瓜的尿性自然不干找打的买卖,就躲了起来,见荆明浑身是伤,灵机一动,正要借此责怪翠儿鲁莽,将下午被揍的几棍子打回来。 继续做模做样道:“哼,不罚不长记性,必须要打上三棍。” 提着棍子就要动手。 忽的它身子一空,被荆明提着脖子拎在空中,丢手抛在空中,抬脚接住踮起,随后一脚踢飞,道:“翠儿,别听着家伙胡乱绉绉,我好着呢,你先去演武场等我,我去换身衣服来检查你今天的成绩。” 翠儿正愁没人同她练剑,自然开心的不行。 临神渡大宅子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有一个直径十米的演武场,基脚还定下简单的固定阵法,足够武者日常简单的训练了。 荆明换了件干净的袍子,站着神清气爽,这让尚且还有些疑虑的翠儿彻底放心了。 翠儿站在右侧。 荆明站在左侧。 右侧的人提着木棍,摆开剑姿,道:“小心了!” 左侧的人笑容自若,点头表示可以放开手脚攻击。 翠儿身法迅猛,一脚踏向左侧,一脚踏下右侧,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些许的罡风,正是武道登堂入室之证,相距五米的距离瞬息间就到了少年的身前,剑招不慌不忙的刺下,荆明用了个千斤坠,手掌抬起搭在剑上,屈指一弹,本意要将木头剑弹开,谁知那木棍上气劲不小,发出沉闷的一声,却是没有崩开,继续直刺少年胸口。 黄瓜嘿嘿的笑。 那时候,它就是这么惊喜之后被欺负的。 一个下午它都在被欺负,现在见人受它一样的被欺负,原本还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这一招它受过,而后脑袋上就被敲了一棍。 眼睛瞪的老大,估计是想见荆明也被打上一棍。 剑身震而不乱,翠儿剑法有这样的韧性,少年虽惊但喜,这小丫头果然是学剑的天才,身子后倾退走以拉开距离。 翠儿跟进的同时手中剑招在变,剑尖向上剑柄向下,以剑柄叩砸的姿势点向少年的小腹。 这变化让荆明渍渍称奇,少年退开本是作家,为了接下来的真抢攻,丫头上挑的木棍将上盘封死,真抢攻的计较只好胎死腹中,不得已少年在退一步。 黄瓜不笑了。 翠儿进步让它震惊,这可比敲他一头包的时候强多了。 翠儿在进一步,剑招一气喝成,上挑的剑刃随即劈下,荆明身形刚稳,避其锋芒只能在退开一步,已经连退了三步。 抢攻三步未能成功,翠儿挺剑而立,攻伐举止好比老练的剑客,知道一鼓作气、俩鼓勇猛,三鼓并发、在股盛极而衰的道理,摆出剑架的时候气劲蛰伏将那口气完美的续上,笑着道:“荆明哥,小妹这几招如何。” 荆明一点也不吝啬赞美,举起大拇哥表扬道:“不错。” 翠儿很是开心,道:“接下来可要小心了。” 翠儿步伐迈出向左在向右,青砖铺成的演舞台稍稍发颤,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如燕回旋,行奇招,绕着荆明身后砍下,少年心知这一招还有后续的变化,在一次退让,那剑绕了一圈重新回到翠儿手中。 此刻,这丫头面色冷静的不行,先前左右踏出俩步,从地面借力,燕回旋这一招只在巧妙,用力并不多,俩番借力连一半都没有用出去,小丫头学剑虽晚,但主意不少,有些不喜欢燕回旋这一招的狡诈,将力量在节省了一层,此刻她身体内停留这十六分的力气,握剑在手猛然挺刺如同猛虎下山。 “好~~” 荆明叫好,有心要激励翠儿在剑道上继续发愤图强,将圣邪剑带鞘举起接下翠儿这一招,脚下退开将剑身上的力量卸掉。 “不打了,”翠儿叫嚷起来,将木棍丢在地上,自是将荆明的一再退让当成是在哄她开心,道:“真没劲,荆明哥你都没真出招。” 荆明收剑而立。 黄瓜冒了出来,替荆明给小丫头做了解释,道:“你急什么急,为什么不接招你心里满没有点数啊,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好在这里洋洋得意,不给你点教训那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啊?” 荆明想了想觉着黄瓜说的不错,主要是也说不出来比它好的言语,只好继续不说话,顺便有模有样的在小丫头面前装了一把高人。 翠儿抓抓头,觉得是这个礼,学着那本压在枕头下的武侠小说模样躬身向少年行礼,道:“多谢惊醒之恩。” 夕阳近黄昏。 池玉的天以慢慢暗了下来。 翠儿是个剑疯子,同荆明比较之后,觉着依旧还有许多需要改正的地方,继续留在演武场上练习。 荆明同黄瓜都没打搅她,转身离开。 俩个家伙走出去五米远。 黄瓜快步跳出去三步距离,俩个爪子抱住头,瞅着荆明提起的手掌,道:“不用打,我直接告诉你。” 剑法玄奥一再有师父教,二在勤加练习,二者缺一不可,翠儿的剑招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师之手,定是有人教她的。 荆明正要给黄瓜一个脑瓜崩,问问这人到底是谁,道:“说。” 黄瓜道:“就是我们的隔壁邻居高以崖。” “他?”荆明略作沉思,此人多半是聚北门高山流水四人中的头字号‘高,’这四人已经有俩人死在自己手里,剩下的这一个会安好心思? 黄瓜对高以崖成见很大,大肆贬低一番道:“我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将这劳什子不入流的剑法教给翠儿了,也亏他跑的快,不然我将他脑瓜仁都打出来。” 荆明道:“他有说这是什么剑法吗?” 黄瓜道:“虎啸剑。” 心情不错的少年面色顿时一沉。 黄瓜瞅着他神色有异,问道:“你咋的了?” 荆明迈动脚步,走过身边的时候给了它一个脑瓜崩,道:“没什么,就是你太笨了。” 虎啸剑,好一个虎啸剑,这不是明摆着说名虎儿在他手中吗? 第俩百零一章 三掌柜是干部 何文化,当今池玉城勇猛楼的掌柜。 原本他不过是户部衙门的一位门房先生,活该他能走大运,首辅大人大力兴办勇猛楼产业,经费时时不能到位,没法子官场头子只好自己上户部要银子,他没有穿官服一身寻常打扮,投上了名帖,上面写这:‘天下最缺钱的人。’ 这样的名帖还是头一遭见到。 户部门房可是香饽饽的地方,往来请户部大老爷们办事拿银子的人无不先同他们好生言语,出手大方的随手就是几俩银子的打赏也是常有的事。 鱼景阳是天下最辛苦的人,也是最没钱的人。 打赏是不可能打赏的了。 何文化将名帖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鱼景阳老于官场这点要钱的粗浅道行自然瞒不过他,何乃昨日刚发的工资除了给媳妇的生活费以及留了三俩给青青买糖吃,兜里就剩下一俩买书的银子了,这银子说什么也不会给他,就只能尴尬的站着傻笑。 何文化面上的功夫到位,笑着说府衙内的大人正忙,一时半伙恐怕没空接见,让他等等,说完随手就将名帖放下。 这一等就让鱼景阳等了三天。 每日一下朝这位读书人就准时来户部衙门报道,简直比站班的卫兵都要准时。 这不,何文化实在没得办法,就招手将已经晒了三天太阳的鱼景阳叫到身前,道:“先生,不是我不帮您,这几日实在是里面的官人太忙了,没时间见你,今儿个好不容易得着了机会,我就第一时间向宋官人推荐了您,他心一软终于答应在百忙之中见一见你了。” 读书人带着及其谦逊的笑容不停的道谢。 何文化拿起笔,道:“先生,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读书人道:“鱼景阳。” 何文化将笔放下,道:“先生,咱们就谁也别玩谁了,你可知道鱼景阳是谁,那可是当朝的首辅,他要银子哪用得着自己来啊,里面的官人还不得麻利的送到他家去啊,快告诉我你叫什么?” 读书人有些捉急,道:“我真的叫鱼景阳。” 何文化的耐心耗尽,将笔放下,端坐在椅子上,冷肃着脸,学着大人物的模样,道:“你要是鱼景阳,我还是当今皇上呢,滚.....”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姓宋的大官人发现了动静。 咋见首辅大人亲自登门,心中那点小九九差点就破相,寻思着自己捞银子的账目做的完美无瑕不会有什么马脚,不敢托大连忙癫癫的跑过去,一声声鱼大人叫的亲热的不行。 眼前这位面皮好看的读书人真是鱼景阳。 何文化确没成了当今的皇上,惊吓虽是惊吓,脑子变化的是相当的快,当即提笔在名帖上恭敬的写到‘当今最辛苦的人鱼景阳’几字后递给了鱼景阳。 鱼景阳笑着接过,看过名帖,何文化虽是狗眼看人低,字面功夫是真真的好,一手瘦金体写的很有大家风范,由衷的夸了句:“很不错的字。” 如此,何文化那颗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可算是放回了肚中。 前些日子,正在门房中舒服晒太阳的他突然接到调令要他来这池玉城当什么勇猛楼的掌柜,户部门房每年的油水有不少,想进来的人成群结队,何文化第一反应就是鱼景阳那厮记仇,有心要整他,调令已经来了他何文化可没胆子溜了,只能哭着脸胆战心惊的前来赴任,一路上可没少提心吊胆,生怕鱼景阳会放刺客半路杀了他。 到了池玉城才知道这里的油水可比户部小小的门房强太多了。 勇猛楼是中炎王朝的产业,有着官方背景,聚北门等地头蛇在横也得退让三分,大掌柜的身份等同于封疆大吏啊。 到的这几天何文化天天吃饭应酬,礼没少收,好处没少拿,前后不过三个月的光景,收入就比干了十年的门房要多。 唯一让这位何掌柜有些不舒服的地方是听说总部的三掌柜来了。 很快,提拔他重用他的勇猛楼实际掌控人鱼景阳就寄来书信,三掌柜年级轻性格顽劣,银钱只可给与一次,他的话池玉勇猛楼可以便宜行事,这等于是一道金牌啊,何文化自此有了同荆明打哈哈的依仗。 何文化今天没有外出应酬,让厨子烧了几个奉天的小菜自饮自乐。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是专门伺候他的小厮小松。 小松原本很懂礼数,走路说话都不会高声,今儿个他几乎是吃错药了,没敲门一把将虚掩的房门推开,一手捧着面颊,那半片面颊通红带着指印,看来是被打了,俩个眼睛带泪比小姑娘还要委屈,道:“老爷,三掌柜的来了。” 何文化放下筷子,道:“他来了就来,怕什么?” “老爷,他打我,”小松哭腔道。 何文化面色难堪,道:“他荆明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仗着三掌柜的身份就能随便打人吗?” 这时,荆明从屋外走进来。 何文化的面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刚才冷静威严的老爷模样变的比小厮小松还要小厮,哈着腰一脸掐媚笑容道:“三掌柜您来啦,快请坐。” 荆明没跟这家伙客气,目光扫了屋内的陈设摆件后在桌前坐下。 屋内的摆件大多很华贵,正中堂前的那间彩瓷出自前朝大家之手,少说也得好几千俩银子,以何文化那点微薄的薪水自然买不起,是池玉城中的地头蛇讨好他送的,中堂下还摆着一柄古朴的剑,这剑的来头可大了,送剑的人说是正宗青山手笔,何文化虽不学剑,当也不妨碍他将之摆放出来充门面不是。 荆明捻起粒花生米放入口中,道:“何大掌柜好手笔啊,这么一屋子古董瓷器定要不少银钱吧?” 何文化早有说辞,不卑不亢道:“勇猛楼是朝廷的产业,我等在外一言一行都关乎朝廷的面子,实在不敢寒酸,就采购了些装装门面,三掌柜看见的都是楼中的产业。” 他说出‘朝廷’二字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无疑是为敲打荆明。 荆明没有在这事上深究,道:“你可知道池玉城的名虎儿?” 勇猛楼的产业多极化,从角斗场到钱庄都有他们的身影,而依托中炎顶级间谍组织风网,来往刺探消息的本事自然也是一等一的,荆明在确定高以崖那厮教导名翠儿剑法是为了告知名虎儿在他手中以后就想到勇猛楼来确定名虎儿的准确位置在什么地方。 何文化心思快速变化,眼前这不大的小子看来不好糊弄,道:“我知道此人,他原本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只因为得罪了王大老板,被聚北门流知生暗通他的心腹兄弟坑害清理门户了,这会儿下落未知。” 荆明再次捻起枚花生米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着,道:“他没死。” 何文化故作惊讶,道:“哦?” 荆明道:“何掌柜知道他在什么位置吗?” 何文化连忙摇头道:“勇猛楼在此地主要以经商收购为主,打探消息这门业务一直进展缓慢,名虎儿原本是城中众多混混头目之一,楼内对这类角色的留意本来就少,三掌柜的楼中当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荆明站起身来,到到中堂桌前。 何文化哈着腰跟在他身边,心中忍不住洋洋得意,三掌柜的又怎么样,来到我何文化的底盘还不是得乖乖的听我糊弄。 荆明伸手将桌前那只华贵到扎眼的瓷器拿了起来,道:“成华彩玉瓶?” 何文化道:“三掌柜的好眼力。” 荆明将瓶子凑到眼前左右观看,道:“成华年间烧制出来的瓶子颜色鲜艳经久不衰,到了这一世手艺确是失传了,听闻一个瓶子已经炒到了上万俩银子,当今多有仿制品,其实烧出这瓶子的颜色并不难,主要是他们有一门独特的防伪手法,凡是那个年间正统官窑烧出来的瓶子底部都回留下成华二字。” 何文化笑着道:“三掌柜的好学问。”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将这位一直在笑的掌柜跌破相了。 荆明俩手一松,价值快万俩银子的成华彩玉瓶落地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捡起底部的碎片,兴高采烈道:“果然有成华字样,这瓶子是真的。” 何文化肉在疼,脸皮本来想笑,当就是装不出来,就成了这幅哭笑不得的模样。 荆明将碎片丢下,问了刚才的问题:“何掌柜知道他在什么位置吗?” 何文化翁声翁气道:“不知。” 这时,荆明已经将那柄传闻是青山遗物的宝剑抽出,剑光流转如水,刃口细腻,剑脊直而挺,出鞘后剑气斐然,是不多见的宝剑。 荆明一手拿着剑柄,一手伸出俩指夹住剑尖,道:“衡量一柄剑好不好,不能单纯的只看它锋利与否,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不容忽视,就是韧性,这剑看起来不错,当我敢断定韧性不足不堪大用,不行你看。” 说话之间少年俩手同时用力,直挺的剑身顿时绷成了鱼背,在绷成虾背,剑尖同剑柄相触之时只听蹦的一声好好的一柄剑就成了俩截。 少年随手丢在地上,道:“何大人现在你信我的话了吧,这剑不行啊。” 何文化心头哗啦啦在滴血,他曾带着这柄剑去典当行估过剑,开出了五万俩白银的天价,都没有卖掉,此刻确是成了俩截。 荆明在道:“现在,何大人知道名虎儿被藏在什么地方了吗?” 何文化不愧是鱼景阳看中的人,骨气倒是不弱,从牙齿缝中蹦出俩个字:“不知。” 荆明呵呵一笑,好似何文化有这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目光扫向房屋的四周,道:“何大掌柜的,其实我对建筑也有点研究,这房子墙体厚容易藏暗阁,也许上任主人走的匆忙,留了些私房钱在墙体内部呢,我来帮你找找。” 瓷器碎了何文化能忍。 剑断了何文化还在忍。 墙里面可是他发家致富的积蓄,如何还忍的住,大声吼道:“流知生要杀名虎儿的时候被城中另一隐晦组织‘暗夜三十五’的人救走,这会儿正藏在台武区的穷玉楼中。” “哈哈~~” 荆明大笑,道:“这样多好啊。” 说完少年已经走出了勇猛楼。 小松确认荆明已经走远后,凑到正蹲在地上看着碎瓷、断剑哀伤叹息的掌柜何文化身边,道:“暗夜三十五中的三君主实力恐怕,三掌柜的这趟去会不会有危险?” “哼...,”何文化冷笑,道:“我就是要他死。” 这时屋外又响起脚步声。 何文化心头一紧。 他紧张的没错,那个足以在夜间睡梦中将他惊醒的面庞再次出现,笑呵呵的说道:“何大掌柜的其实我对建筑是真的很懂,还是帮你看看有没有前任主人留在墙体内的私房钱,我这个人向来大方,要是找到了分你一层好了。” 第二百零二章 暗夜三君 穷玉楼。 台武区是个一眼看去全是平房的地方,这样一栋俩层装修还算得精致的房子是不多见的。 荆明走进了这间屋子,屋堂正中摆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个人,他戴着个小脸常开看起来还算是和煦的面具,好似算到了少年会来,点点头道:“你来了。” 荆明也没感觉到意外,道:“我来了。” 勇猛楼是朝廷的产业,明面上池玉的大小人物都敬畏退让三分,实际上每只地头蛇都派了细作严密监控勇猛楼的一举一动,荆明进出勇猛楼会客何文化并没有掩人耳目,以幕后之人的头脑自然能猜到少年的动向。 这可能就要眼前这个家伙想要的。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茶杯,茶水温热刚好,连荆明到的时间都精妙的算在内,那人抬手示意,道:“请喝茶。” 荆明没觉着这些有多少意外,自然的坐下,全无心机,一点都不担心这碗黄澄澄的水里是否下什么烈性毒药又或是可以瓦解浑身真气的药物,端起茶浅饮了一口,好似茶水不错又喝了一口。 面具男子说道:“公子好胆识,就不怕我在茶水中下药。” 荆明放下茶杯,道:“先生是聪明人,我是中炎伯爷,又是东星王唯一的儿子,身份地位显赫,这么简单就死了对先生一点好处都没有,换做是我绝对不会干的,况且,先生你费尽心思的教翠儿小丫头学剑,不就是为了让我来那,所以我不担心,高先生你说呢?” 面具男子没有理会荆明最后这声‘高先生’而是说道:“世子殿下能驾临此地是我的荣幸。” 荆明提着茶杯盖沿着茶杯边缘转圈。 面具男继续说道:“世子殿下,我们做比交易吧?” “哦,”荆明眼睛挑起,示意他继续。 面具男挥挥手,俩位身穿黑衣用黑巾蒙面的男子拖着个人走了上来,正是那名虎儿,此刻他眼睛紧闭失去意识,但呼吸绵长平稳,生命应该没什么大碍,面具男子这才继续说道:“为了表示我们暗夜三十五的诚意,公子的朋友我们无条件的放了。” 黑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个小巧的瓷瓶,放到名虎儿鼻子边让他嗅了嗅。 昏迷许久的人悠悠醒了过来,名虎儿下意识的挣扎起来,眼神警戒向四周,当见到黑衣三人神色迅速的暗淡,被囚禁的时候心性坚韧的他曾想过逃走,无疑被一次次血腥的镇压。 面具男子笑着道:“名虎儿你运气不错,荆公子愿意搭救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名虎儿先是将目光投向面具男,见他不像是在说笑,在将目光投向荆明,那个曾同小妹一起来过池玉城中的少年? 荆明看着茶碗中的茶汤,没有看名虎儿。 名虎儿挣扎起身,准备抱拳道谢,见着他冷漠的样子,扭头走出了穷玉楼。 这时,荆明才道:“先生,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虽说我是中炎的伯爷、东星王的唯一儿子,可能你不知道我们当今的皇上同我哪老爹有多么抠门,旁的伯爷出行都风光的不行,随行人员是一丛一丛高手如云,而我呢到现在还在寄人篱下,不瞒您说我就孤家寡人一个,就连生活开销都得走偏门在黄岐山桌上混点吃喝,恐怕还真就帮不了你什么。” 面具男好似没有听见荆明说的这段话,道:“我想公子帮我成为池玉城新的话事人。” 池玉为了再黄岐、天光三峰相争中发挥更大的凝聚力,全城上下大小头目混混会选出一位最有能力的带头大哥,被称之为‘话事人,’看似没规矩的池玉城都会听这位话事人的号令。 面具男是暗夜三十五的领导者,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成为池玉话事人可谓是所有池玉混混的梦想。 当今的池玉话事人是聚北门西塞风,在城中有绝对领导的权利,门下不管是势力还是财力都是池玉城首屈一指的,每四年选出一位新的话事人,此刻西塞风任职已满,下个月就会选出新的话事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他。 这个问题荆明已经回答过了,所以他没有继续说话。 面具男道:“公子可知道东星王账下的王牌军队大雪银龙军,三个月前他们的将领洛伐可是接到一份特殊的命令,率领手下三千鱼人全军出动,这一走就消失了,任务的时间未知、任务的地点未知、具体任务是什么未知,我们暗夜的探子只打听到他们去执行任务去了。” “东星王战功卓著,同首辅鱼景阳大人是中炎王朝的俩大支柱,奉天动荡之际看似全凭鱼大人一人力挽狂澜,这其中何尝没有东星王的功劳,那时边境战事不绝,如没有他支撑着,皇帝陛下一样坐不稳龙椅,我推测这一切都是东星王同鱼大人是密谋好的,一人在朝中杀敌,一人在边关稳定军心,以他二人的智慧同能力,公子你说他会让你独自一人上这龙潭虎穴一样的青山吗?” 荆明细细的听着。 边关的诸多事情都是朝廷的机密要事,奉天很多人都在云里雾里不知道那百年发生事情的真实状况,大雪银龙军的名头少年曾听过,论威名同李玉白率领的锦衣军不相上下,锦衣军贵在精,单兵能力都很强悍,而大雪银龙军不仅精而且每个人的武道都不俗,协同作战的能力更是在锦衣军之上,洛伐可是大雪银龙军三大统帅之一,所部的军队将士都由武者组成,曾屡建奇功,。 面具男继续说道:“这些日子青山来了好多人,暗夜挑选了俩位可以,顺藤摸瓜想摸清他们的底细,一查却是发现每个人都清清白白,来历身世分明,在下不得不在次佩服当东星王为了公子的劳心劳力,居然可以做到将每个人的身世都洗的清清白白,如不是有人提醒,我差点还被蒙在鼓里,并不是每个人的身世都那么干净的不是吗,以大雪银龙军的军事战斗力,以池玉城这些乌合之众,全没有一合之力,任务的地点有了,那目的也就不难猜了,自然是为了保护公子殿下了,现在公子可相信了自己手中的能力?” 荆明完全将茶杯放下,道:“这全是先生推测的结果,也许那些人是真的平民百姓也有可能呢,恐怕我只能拒绝你了。” 这人面上带着面具,看不穿他的面色变化,只见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下,道:“公子就不在考虑一会?” 荆明站起身,道:“不了。” 面具男子的身前也放这只茶杯,只不过他一口没喝。 他说起了另外一个人,道:“黄岐山上的坠儿姑娘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心细会疼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道也不弱此刻不过是二十岁的年级,就已经是如意中期了,想必此生会走的更远,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好女子就这么嫁给西塞风那一根筋的儿子西半夏实在太可惜了。” 荆明重新在位置上坐下。 男子面具后的嘴角稍稍上扬,继续说道:“黄岐山上这段时间变故颇大,雷严的皇极轩加大力度吞噬雷家三兄弟的龙凤榭,缺乏顶尖武者的支撑,龙凤榭已经抵挡不住了,黄岐山龙凤榭的赌场有超过三分之二都被皇极轩吞并,今天早上雷家老大雷龙坐不住了,让雷老二雷虎出使池玉城,想必这个时候正在跟西塞风门主吃火锅吧,公子可知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难猜。 坠儿同西半夏亲近就是为了同池玉城的话事人聚北门联盟,从而抗衡皇极轩,雷虎的目的自然也是为此。 荆明道:“联姻!” 面具男子放下茶杯盖子,俩手击合鼓掌,道:“公子聪明。” “可怜坠儿这号姑娘了,落在西半夏那家伙手里,不出一个月就得成为残花败柳,”面具男子话锋一转,道:“公子可知,坠儿姑娘心仪与你,只要你我联合,明儿个夜里我就能让着全青山排名第二美的姑娘睡在公子床上。” 荆明的声音清净,不带烟火气,道:“不能。” “公子真的是铁石心肠,可怜了坠儿姑娘一片痴心,”面具男子说道。 这时,他将茶杯盖子提起,手中忽的一滑那茶杯盖掉在了地上,好端端的一件瓷器立马摔的粉摔。 面具男子道:“不好意思,没拿住,公子是聪明人,好好的茶杯盖总比粉碎的好,你说是不是?” 门窗紧闭的屋内来了一阵风。 话音刚落,风声起,面具男子的身后如同鬼魅一般从地上冒出三道身影,这三人的模样身体胖瘦几乎一致,穿的衣服款式一样唯有颜色不同,左侧那位提着短刀穿黑衫,中间提剑的穿灰衫,右侧的穿绿衫,模样荆明认识,那个高以崖。 面具男子将身前的茶杯推远些,道:“公子,现在后悔还来的急。” 暗夜三十五有三君,这三人名头都大的没边,实力经过池玉城十几年的检验一点都不差,至少死在他们手下的上百条亡魂是这么想的,分别是用刀的魔君、用剑的圣君、已经那绿衫毒君。 荆明的目光依次从他们几个面上扫过,道:“凭这样的菜,想杀我?” 第二百零三章 穿糖葫芦 “是的。” 面具男子正面回答了荆明的问题,正是这三个人他眼中的菜要杀了他。 三君同一时间扑出,几人的面孔长的一般模样,身法/功夫路数也不尽相同,扑进的速度也完全一致,只见到灰、黑、绿三种颜色稍稍一晃就到了荆明跟前,灰衫剑客的手段凌厉,他掐了个剑诀杀到,剑光晃动,荆明身子向后退开一步,手中的剑是融合金龙脊骨同帝王火的宝剑,剑锋递出同灰衫剑客杀在一起,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俩人就交手了不下十次。 就在这时号称圣君的剑客,后退一步。 魔君的刀完美无瑕的接上,刀身黝黑化成乌光劈下,荆明长剑挑起将刀架住的同时,灰衫圣君手中的剑从魔君的腋下以乖张的角度刺到,少年只得在退一步,魔君一刀上挑,抬腿一脚踏下,脚掌呼呼好似乱刀呼啸,魔君从小修行刀法,早就练到刀意贯穿全身的境地,不管是出掌还是出脚都带着刀法的影子,这一脚要是被踩中,非得胸膛破碎不可。 荆明一只脚向后,身子前倾拳头轰出击在魔君脚掌上,堪堪将他击退。 少年毫无征兆的在退一步。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直挺挺的落下一道绿光,其中还神龙升腾煞是威严玄乎,那龙嘴巴大张而下要不是荆明机灵退的快,几乎要被一口吞了,绿光落地之后铿的一声,此刻方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神龙,是一杆子绿莹莹的龙形长枪,枪刃散发这刺鼻的气味,应该喂了剧毒。 “呵呵~~” 面具男子的笑声响起,灰衫、绿衫、黑衫三人已经退到了他的身后,道:“现在公子点下是否已经认可了我们暗夜三十五的实力?” 荆明将剑杵在身前,一只手按在上面,抬起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依旧还是不够看。 面具下的男子冷笑一声。 他是成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大事者也有火气,荆明三番俩次的拒绝让他有一点点生气了,他一步步的后退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次换成了魔君黑衫刀客先一步对荆明发起强攻。 魔君将刀斩向少年左侧,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另一只手抬起一掌按下,原本就不弱闪烁这乌光的刀气在涨一重,并且还留下一道手掌状的刀气连同那刀一起向荆明推进,于此同时少年右侧的退路也被封死,灰衫剑客一手掐剑诀,剑尖多次在空中点下,每处落点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十余道合在一起成了一朵即将盛开,盛开便会吞人的花蕾,顺着他长剑递出的同时花蕾一齐逼向荆明,一边是刀法、一边是剑法,一魔一圣,二者看似天理不相容,当在这俩人使出的同时,圣于魔相辅相成,刀于剑收尾相连,如同一个张开的口袋要将少年一举兜进去。 看似环环相扣已成毫无退路的死局,荆明破起来却是尤为的简答。 先是将手中的长剑向前挺刺用出烂大街的青山武学一线,挑中的落点正是魔君刀法同圣君剑法相融处,看似瓷实的刀剑气势顿时一分唯二。 荆明没有去理会那先一步斩出,并且怎么看都会先一步斩在身上的刀,扭过手中的剑,划到右侧,又是一招青山起手式沙起。 剑划过最外围的剑气花瓣,递进在破开一片花瓣,而后在破开,最后从另一侧斩出来,花里胡哨的剑花登时就成了俩瓣。 这时,少年才回身一剑。 说时迟那时快,剑刃刚好将刀刃接住。 荆明也不是一点损伤都没有,刀气凝聚成的一掌正中印在他身上,面色微微一白,好似这一掌的力量会后置,荆明的身体停顿了一秒之后,从原地暴起跳开,又一次,那个穿这绿衫的毒君如同从空气中跳出来一般,双手握枪如同大龙一般砸下,荆明早已察觉到潜伏着的毒君,深知自身的力量已经不能从这泥潭在跳走,涉险接下了魔君的一掌,借力退开。 身法手段看似票若惊鸿,好看的不行。 实际上非常的凶险,绿龙大枪的枪尖是插在少年的胸膛的位置切过,衣襟被切开,肌肤微微发红,红中还稍稍带着绿意。 用面具男子的话说:“毒君人如其名,枪法一流不说,用毒的手法才是真真的神鬼莫测的本事。” 枪锋虽说没划破皮肤,当少年已经中招了。 荆明只感觉道头昏脑涨,身体状态就好似滔天巨浪中的弱小礁石,一波波浪不停的拍在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拍的粉身碎骨。 “呵呵~~” 面具男子还是那样的笑,说道:“公子,现在反悔还来的急?” 从交锋到现在荆明一共退过三步,身子后就是墙根,背靠着墙吐了口略显腥臭的恶气,嗓门倒是挺大的中气十足,道:“后悔你大爷。” 这一会轮到荆明率先出击了,提剑大踏步冲进。 黑衫魔君回头看了眼灰衫圣君。 不管是黑衫魔君还是灰衫圣君乃至于那个一身绿的毒君,面色从一而中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从来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笑容。 只需一眼,圣君就读懂了魔君的意思。 圣君退后一步,摆出剑锋向上的架势,圣君手中的剑是他完成了一件旁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暗夜组织赐予他的,是一柄不弱的名剑,眼下这一招也是有说法的,叫做剑指天,苍天可有眼,剑尖指上出现道大眼虚影,开合之际周围的空气顿时一沉。 正在向前扑进的荆明身子稍稍一沉,大眼的力量笼罩在身上。 魔君刀客一直没有闲着,他走的同荆明一条路子,武夫。 大踏步向前,气势比荆明更足,速度比荆明更快,少年才踏出去一步,这家伙已经走出了三步,手中的刀横着一切,荆明力扛体内隐隐发作的毒气同时在扛剑道天眼压迫,选择同魔君刀客针锋相对。 真气不停的灌入剑中,同刀斩在一起。 闷雷一声,刀剑相击在一起,桌面上荆明喝过那只茶碗抵抗不住冲击,当场碎裂成四瓣。 “哈哈~~” 大笑的是荆明。 本该如虎添翼的魔君却是不敌,他半躬这身手掌按在地面上,一连滑出至少有三步距离。 荆明提剑一震,道:“在来。” 魔君的脸还是那张冷酷的脸,他的刀先是向前一记挥劈这才一步蹬出,气势比刚才更足速度更快,几乎已经快达到了顶峰,临近荆明身前魔刀高举,原本斩出的那举刀气轰然而动融入了魔刀之中,这一刻可以说已经完完全全达到了刀势的顶峰,顺着魔君的劈下就好似银河天水灌下。 荆明的剑从来简单......有效。 剑在头顶划了一圈,将所有的刀气一丝不漏的接下,剑身一震硬生生的将这条刀河给震退出了一步,这时脚下踏出一步,剑举起劈下,顿时将那重新冲到身前的银河刀势一分成了俩半,剑意不绝直取魔君,打的他身子半跪在地上,将刀刺进地面拖出一道近一米长的深沟才算勉强停住。 “好剑~~” 面具男子喝着茶,放下茶碗的时候,眼皮挑起夸赞道。 结合眼下荆明一剑裂刀河退敌一米的场景,这太像是在夸他了,细细寻思以二者的关系,就算面具男子的脸皮在厚恐怕也夸不出口。 魔君刀客站起身来,手中那柄乌黑黑的刀回旋一圈,随着刀锋划过,原本弥漫压迫周围的剑气却是全都涌入刀中。 魔君同圣君连同向前一步,青山周围死在他二人刀剑下的不低于五十具尸体,这五十具身体都没见识过刀融剑魂,剑取刀势这一招,现在荆明见识到了,如果真有冥界地狱这一说,不知道那五十几条魂魄是不是会蹲坐在地狱的台阶上看荆明死还是不死。 面具男子,在道:“好刀!” 结合这一声,可以断定了,夸的不是荆明,而是魔君同圣君手中的刀剑。 荆明忍俊不禁道:“好臭的屁。” 少年一共退了三步,前番俩次击退魔君已经进了俩步,此刻在踏一步,顿时身上的气息浑然天成,魔君圣君刀剑合并已经斩下,从地上掠起一道身影,他很快,快到魔君圣君的刀剑成了好臭的屁,荆明突兀的出现在魔君的身前,并且是很近的距离,近到二人的面对面相距只有俩根手指的距离。 魔君冷酷的面看着少年。 少年同他对视,眼神中有点冷酷,有点狠,而手中剑如同穿糖葫芦一般挂着三具身体,一具魔君、一具圣君、一具毒君。 毒君怎么上来的,喜欢潜藏的家伙自己一头撞上来的。 第二百零四章 小鬼 死了。 或者说都被杀了。 暗夜三十五面具男子手下最强的三个人被荆明用剑穿成了一串,胸口胸后被剑穿透,这般光景正常人都死透了。 毒君、圣君、魔君还算是正常,腿脚抽搐哆嗦之后就没了动静,唯一没变化的是他们的脸,三张一样的脸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同一时间闭眼。 面具男子坐在桌边,拿起桌前的茶杯,饮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站起身来解下外衣挂在一旁的衣服架子上,整套/动作缓慢而又轻柔,对待的不是一件衣物,而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 面具男子内衣下穿这的是一套软甲,麟甲的缝隙中还带着些许的暗红色,这类软甲大多都是战场上的将军穿戴,以异种鱼鳞同柔软的皮革做成,在加上修士的精心炼制,能够很好的减弱真气刀剑的伤害,他没有看剑上穿这已经不在抽搐的三个人,盯着荆明,道:“公子不愧是能搅动中炎奉天局势的人,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荆明不知道这老头要玩什么花招,没有贸然攻击。 手中长剑一抖,穿在剑上的三具尸体落地的那一刻全都化成了灰烬,风一吹飘荡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好手段啊,”荆明道。 威震池玉的暗夜三君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人,全都是道法或者是法宝的假象。 少年的目光先是从面具男子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扫过,最后落在他的身上,面上带着冷笑,讥讽道:“这样子不累吗,一个人当成三个人玩,又要玩魔教乱杀、又要装什么读书人,如此还嫌不够还得顶这个药罐子玩毒,怪不得你修为这般不堪,一个脑袋要完成这么多事情,不是有病是什么。” 面具男子的修为并不弱,呼吸绵长有力,至少是如意顶峰的实力。 剑山气息的压迫对没有青山土地的人还不友好,原本只会压下一层的境界,对于没有实质土地资源的却是俩层不止,暗夜三十五这类隐秘的组织没有实质化的土地资源,修为被压制的更厉害,面具男子原本的修为是快活中期无限接近后期,直接被压制道了如意顶峰,正如荆明所讲,如果他能一条路埋头苦修也不至于只有快活中期,定已经逍遥境了。 “嘿嘿~~” 面具男子冷笑,道:“老夫志向万里,岂是你这个小子能指点的。” 他一手握拳一手起掌,俩手交/合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手心之间冲出猛烈的罡风呼呼生啸,荆明手掌挡在面上眼睛眯起,这风相当的邪门吹在身上会有一股子寒意,钻入身体内部后会产生一种整个身躯下坠的错觉,荆明稳住身形的同时警惕着四周,身子突兀的向左侧横移,就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插着一排阴气森森箭矢。 少年抬头一看,瞳孔微微窒住。 周围的景物不在是台武区穷玉楼,变成了另外一番场景,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身前一百米的位置站着一排排手持劲弓的士兵,他们张弓搭箭箭矢指着天空,一齐放开几乎可以将太阳遮住,弓箭士兵的身后是骑兵,他们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手中提着青龙大刀,在此之后的一群扛着盾牌的步兵,盾牌很重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会在地上落下一道坑,目光越过弓箭手、骑兵、盾牌步兵看见的一位身披铠甲的大将,带着似笑非笑的面具,正是那藏头露尾的男子,在他的身后立这个衣架,上面挂着件龙袍。 面子男子的身材并不高大,站在千军万马之前的将军一般都会很威武,这一切都同面具男子一点都不沾边,虽说他穿锁子甲指挥千军万马,当就是找不到将军的样子,倒像是一个机遇巧合被拉幸运儿。 “吼~~” 咆哮的声音响起。 荆明头扭过身后,看见的是一片黑雾,咆哮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重雾的边缘还会时不时的摸出有婴儿胳膊那么粗的指甲,是一头凶猛的异种。 面具男子向前,道:“荆明,我有指挥千军万马的能力,只要你能向东星王要一只军队来,不管他是聚北门的西塞风还是天光峰上那伙号称真正军人的土匪,我都可以打的他土崩瓦解。” 全军大吼:“无敌。” 气势轰隆隆,声浪压人,荆明一个人立在千军万马面前实在太过渺小,有一种一口唾沫就会被淹死的错觉。 “现在你可明悟?”面具男子道。 回应他的是荆明的剑,扭过一抖发出清脆的声响,意思在简单不过了废什么话呢,要打便打。 “冥顽不灵,”面具男子冷笑道,手一挥。 第一队列的弓箭手向前迈动脚步,这只方阵约莫三千人左右,训练极为精良,动作整齐划一抬腿落腿几乎是用尺子丈量过的一般前后不差分毫,相距荆明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停下,这样的距离足以射死荆明了。 黑雾收缩猛然扩张到离荆明只有三米的位置,荆明后退的路给封死了。 这时黑雾中那只神出鬼没的巨爪探出横扫,指尖风雷轰轰作响。 荆明身子半躬,一跃而起,地面稍稍塌陷落下一个坑,就在这个时候三千人的弓箭队伍松开早已拉开的箭矢,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天空顿时一暗,箭矢遮天蔽日说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夸张,这些弓箭手士兵非常的诡异,站着无声无息就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鬼。 青山池玉霸武剑以金龙脊柱、帝王火、魂勾玉三种世间少有的宝物锻造而成,为了拿到魂勾玉池玉老祖不惜发动举国大战,以数十万人的死来铸成这极阴极寒的瑰宝。 弓箭手、骑兵、步兵这三只队伍出现以后,荆明就断定一点,霸武剑魂魂勾玉一定在那个幸运儿面具男子手中。 眼下这只军队也就很好解释,定是那十万以死之人的英灵。 活人射出的箭可以杀人,鬼魂射出去的箭可就不是杀人那么简单了,荆明很快就要品尝那将是什么滋味了。 荆明异常的头铁,身子向前倾保持前进的姿势,面上神情冷静,手中长剑挥舞在箭矢中分出一道缝隙,箭矢的密集程度不说可以将蚊子射死,将苍蝇射成蚊子大小是可以办到的,少年手中的剑前番还来砍出一条路来,前进二十米之后这一招已经不怎么灵了,身体多处中箭,箭矢落在身上会马上消失,而中箭的部位除了疼痛以外就消失了,类似于被鬼一口将肉咬掉一般。 这样的痛楚已经达到了十处之多。 少年没有停下,剑挥个不停,不在考虑完全劈开一条干净的路,而是划开一道缝隙,身子穿梭其中,实在闯不过去的就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荆明脚掌踏下箭矢,身子从俩箭缝隙中穿过去,顶头一根箭矢飞到、顶胸也一根箭矢飞到,剑光一闪头顶的箭矢一断成俩截,胸脯子一挺放任箭矢从中穿过去,‘咚’的声,荆明落地从弓箭手的头顶跨过去落在地上,反身将剑扫过,剑锋下噗噗的发出十几道声音,死在剑下的人或者是魂绝不下于十个。 黑雾无影随行,荆明堪堪杀了二十几个,黑雾就冲到身后将绝大多数弓箭手罩进去,雾中不停传来嘎嘣脆的声音,应该死的很惨。 面具男子恼羞成怒,大刀骑兵队伍出击。 骑兵队伍可不会讲究整齐一致,冲的快才能杀的多,校尉统领带头一马当先,刀子拖在身后。 荆明的身子再次低伏,如同前番一般一跃而起,落下的位置刚好在一位骑兵的头顶,剑向下一抹,将那个家伙的头颅摘掉,身子自是掉落一边被几万条腿出踩的挫骨扬灰,荆明落在马背上,长剑左劈右砍被他杀出直径一米真空范围,俩腿猛夹马腹,夺群而出直奔最前沿的统领而去。 大将有一招名为拖刀计。 荆明同那统领的距离越来越近,从十米到五米,到三米,到一米,统领手中的刀一直在蓄势,此刻隐隐如同大龙在咆哮,荆明到身前的那一刹那,刀滚如龙翻身,从下往上砍,先斩中马腹,几百斤重的骏马如同纸糊的般直接成了俩截,荆明飞身而起,剑刺下将那统领刺的透心凉。 虽以杀敌,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地龙大刀砍在胸口,箭矢落在身上是麻木,这大刀砍在身上就是真正的伤口,鲜血淋漓不止,少年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面具男子淡漠的注视这一切,眼神好似在说困兽犹斗,马上就得死。 黑雾在次追到,骑兵顿时被吞个干净。 荆明猛的抬头看着那个暴发户一样的面具男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脚步踏起,越来越快,最后一只兵种盾牌兵出动,盾牌首尾相连协同在一起前进就如同推着一座山在走,并且不停在拔高,从一开始的一米到俩米,在到三米、十米的增长。 荆明冲到盾牌之下,一脚踏在上面向上冲起,盾牌有时会裂开,穿出铁矛长枪,少年躲避不及小腿被刺伤,拉出足以见白骨的血槽。 少年一飞冲天。 那个暴发户一般的将军就在脚下,手中剑飞出,却不是斩向那将军,直取他身后那挂在架子上的龙袍。 面具男子大吼:“尓敢?” 荆明回应他的是:“有什么不敢!” 少年落在抬起,一掌将面具男子的面庞抓住举起,猛的砸在地上。 趴下。 第二百零五章 你不过是一把剑 “我是将军,我是无敌的将军,我不可能败的,”面具男仔疯狂的叫嚣,他的口鼻喷出炙热的光芒,荆明面色微变,用衣袖将面庞遮住,那家伙的身体轰的一声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使出突然,荆明已经退避不及,只能以半躬的姿势抵挡住能量的肆虐,片刻之后浑身上下破烂溜溜没啥好肉,神色忽变头颅抬起来。 荆明冲到面具男子身前的时候,飞剑穿龙袍,以掌拍面具男子面庞,正是看中了这个脑子有点问题做着将军梦的家伙根本的依仗在那件龙袍,魔、毒、圣三君就是如此,已经化成灰烬的可伶虫也是如此。 少年抬头的那一刹那,龙袍凭空飞起。 荆明的面庞皱成一团。 如果仅是龙袍飞走,少年一点都不心疼,谁知道那龙袍飞走的时候将刺在上面那四十万俩银子买来的宝剑一并带走,龙袍扛着剑如同一个贼一样快速飞奔,风驰电掣之间已过万里,远方的云雾打开,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青山有剑。 剑存剑山。 龙袍带着剑登上了剑山第二重。 霸武剑以金龙脊柱、帝王火、魂勾玉三种天材地宝锻造而成,龙袍正是魂勾玉的幻化,龙袍携宝剑,从某种程度来说三者已经合为了一。 “还给我,”荆明伸手要到。 剑山二重不算高,只不过俩百米,此刻边缘上站着位头戴平天冠、身穿滚龙袍,行走之间龙骧虎步的帝王,他一只手按在剑上,临崖涉险顾盼间威风凛凛,气势绝对不是幸运儿自称为大将军的家伙能比的,大袖一挥,道:“天下皆寡人所有。”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 连天下都是皇帝的,更何况区区一柄剑呢。 “呸,”荆明算是修养比较好的那种,接连受伤身体多处鲜血淋漓不止,修养跟着也打了些折扣,喷了口痰在地上,掂起脚尖用力的碾了碾,不停道:“放屁、放屁、放屁。” 皇帝不喜欢反抗的人。 挑战他的都会遭到血腥的镇压。 帝王手掌抬起,俩者相隔重重云雾有一百里之远,那手掌按下,空中云雾升腾汇聚成一道手掌状,凌空拍下轰隆隆作响。 荆明自从得了土大师的剑,随身就配了俩把剑,将那剑提在手里,圣邪剑就背在身上,四十万的剑被龙袍窃贼盗走,此刻只剩下圣邪,从后背将圣邪剑取下,道:“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剑祖宗。” 既然龙袍帝王是池玉祖剑霸武,圣邪剑同天道剑是青山开宗立派之剑,荆明的话就没毛病,圣邪剑正是青山所有剑的祖宗之一。 荆明身子稍稍躬起,将地面踩出一个大坑,离地飞起。 “吼~~~” 吞噬弓箭手、骑兵、步兵的黑雾已经弥漫到少年的脚下,当他跃起的那一刻,藏在黑雾中的凶兽跳了出来,挥舞着树干那么大的肢爪、张着血盆大口要将荆明先拍成肉酱,在吃肉糊糊。 跃在空中的少年凌空踏燕,脚下在空中虚虚点了下,身子凭空折返了回来,躲过巨兽的一次拍击,脚掌踩在巨兽的手肘上借力一纵跳到巨兽的脖颈位置,巨兽的头颅庞大脖子粗壮直径超过俩米,荆明是武夫做不到修武者那般剑气万丈长,一剑就可以将巨兽的脑袋给摘掉,只能以钝刀慢慢切的功夫。 少年落在巨兽脖颈的右侧,剑砍在巨兽的肌肤上,火光四溅确只是斩开了少许的鳞甲,没有造成什么实质化的伤害,荆明手指抠进鳞片的缝隙中稳定身形,不被猛烈挣扎的巨兽甩下去,扭头冲着这畜生大吼:“我在这里,有本事来拍死我啊。” 停在身上的苍蝇让巨兽愤怒异常。 如荆明所愿,簸箕那么大的手掌拍下。 荆明背靠在巨兽鳞甲上,调整呼吸,就在巨兽手掌即将到身的那一刻将剑尖抵在巨兽的脖子上,它手掌落下的时候刚好将圣邪剑一举拍进了咽喉,荆明揉过身躯从巨兽的指缝中跳出来,怕这个手掌大、力气大的家伙不死,一脚一脚踏在它手背上,将手底下的剑硬生生划出俩米,巨兽的脖子被开了俩米的口子,在旺盛的生命力也没办法存活,仰天咆哮一声后,身子一仰向黑雾中倒去。 荆明取出圣邪剑,脚踩在巨兽跌下的身体上借力再次跃起。 此处相较于剑山何止百里,这样的距离好似天堑。 霸武剑同少年之间不知道隔着多少道白云手掌。 荆明大战暗夜三君,在战面具男子,杀三君前后踏出去三步,杀面具男子又踏出去三步,此刻一步迈出还未落下只能算是半步,黑雾中一个个脚步亮起,正是少年前番踏出的六步,心所往谁人能挡,荆明目光如炬眼中只有那剑山悬崖边的帝王,身体当中有一股子气势,不管脚下是怎样的千上万水都可以一步踏过去的气势。 脚下迈出,天地划过一道黑影,少年落下的时候已经在剑山第二重。 身穿滚龙袍的帝王面色永远那般冷静,说话永远那般不可抗拒,道:“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荆明的身前不远处出现一只融合弓箭手、骑兵步兵的军队,军队最前沿的是位身材极为魁梧的将军。 皇帝的身前出现一道沙盘,他一手指向弓箭手,一手指向为首的大将。 立时弓箭手搭弓射箭,大将抽出雪亮的长刀,大踏步冲向少年,少年深深的吸了口气,面皮皱起神情相当的喜感,连番大战体内的真气已经所剩不多,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麻烦就在于身体多处受伤,别说抬剑了,就是张嘴吹牛都会疼的哆嗦。 少年忍住疼痛再次抬脚,依旧是那般不可阻挡的气势,一步踏出就到了正急速赶来的大将身前,手中剑扭过挥下用出起手式沙起,大将的举动让荆明心惊肉跳,这家伙居然躲都不躲,任由这一剑斩在胸口上,荆明见识不妙抽剑后撤,身子猛的一顿圣邪剑被那个家伙抓住,紧跟着胸口挨了一拳疼的差点背过气去,远处弯弓射箭的弓箭手抓住机会,以乖张的角度放箭,在射中荆明俩箭。 少年心头火大起。 本欲退。 退五路。 现在只想着前进。 索性就将圣邪剑放下,任由它插在大将体内,身子猛然贴近,冲着他面门就是一拳下去,击的他后退,膝盖提起踢中他下巴,大将少说有一百七十斤的身子被拔地而起,待他落下之时,少年一脚抽中他的小腹,当成个球踢向远方,将一直找角度射箭的弓箭手砸的七荤八素,大将被踹飞的那一刻这才将刺在他身体上的圣邪剑取下。 “轰轰~~~” 地动山摇。 荆明神色骤然一沉,将剑举在身前防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少年轰杀大将,正在推演沙盘的霸武帝王也没歇着,指点骑兵出动,荆明一脚将大将踢开的时候,骑兵冲到身前,大头刀砍下,在少年胸口斩出一道见白骨的血槽,少年眼角余光瞥见又一抹刀到,一脚踢中那骏马的小腿,骑兵轰然倒在地上,荆明提剑冲天而起,在踏出一步。 被少年踢出去的大将摔在地上。 他的半个脑袋塌陷、脊柱骨断成三截,手臂只剩下一截子皮挂着,换成是个人这样的伤势早就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他却是原地跳起,并且身上的伤势以可见的速度回复,前后不过十秒的功夫就恢复如初。 十秒的时间刚好荆明将骑兵踏翻,一飞冲天。 十秒的时间足够大将跟着一飞冲天,挡在少年的身前,他手在空中一抓,手心下就出现一杆子亮银长枪,枪花一抖点向少年,少年举剑防御,剑于枪接触的地方轰的一声,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少年上半身后倾,大将抓住机会抽回长枪,将之当成大刀劈下,枪身俩侧威能阵阵,威力极大。 少年体内那股气势越来越强,几乎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了。 强行稳定身形,身子一晃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同时,也给了大将致命一击,剑从他小腹上抹过去,剑身从另一端透出来,直接将这个家伙杀成了俩截。 正在推演沙盘的帝王大袖挥舞,口中低低声道:“青山霸武不灭。” 荆明一步落定,另一步再起,这是第十步,身子腾空的那一刹那体内的气势完全爆发,此刻的他就好似一柄剑,一柄所向无敌的剑,直上霸武帝王所立的悬崖。 “不灭~~~” 已经落在地上,死成俩截的大将口中轻唤一声,眼睛再次睁开,断成俩截的身体合二为一,脚掌猛踏地面,地面龟裂出现一道坑,他再次飞了起来。 荆明眼中只有那沙盘边的皇帝,谁说武夫不能飞剑,身体保持前进的姿势,反身将圣邪剑丢下,剑光穿梭击中大将胸口,将急不可耐飞起来的他,以更加急不可耐的速度按进地面。 荆明落到帝王身前,一把将他的脖子抓住,道:“你不过是一把剑。” 第二百零六章 青山有事 时间拉回荆明一把握住帝王的脖子以前,当街杀死聚北门的‘山’也就是土大师之后。 土大师的女儿韦青织一直在一旁观战。 肥嘟嘟的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没有因为爹土大师占据上风而感觉到开心,也没有因为土大师稍落下风而不开心,就连那剑刺进他咽喉的时候,这位跟随土大师一起生活了至少二十年的女儿一点面色表情都没有。 冷冰冰的。 就好似她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观战,而是已经知道了土大师必杀的结果,为了给他收尸。 韦青织从地上背起土大师的尸体向铁匠铺方向走去。 土大师的徒弟也在人群中观战,原本听见不成器的师父是赫赫有名聚北门的头号刺客‘山’时,心中别提有多欢呼雀跃,不仅暗自盘算起来是不是能借助这层关系去聚北门里面讨个差事,也好过在铁匠铺里的蹉跎一生啊,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师父打铁的本事不咋地,杀人的本事更是差的一塌糊涂,几次都以为他要赢了,谁知道这不过是错觉,被剑刺进了咽喉,最后他死了。 这弟子见师父被剑刺死之时,面上发暗。 也不算什么铁石心肠,眼中不自觉的泛起泪水,眼角余光扫见那无动于衷的傻子大师姐时心思却是变了,这大师姐就是个力气大些的饭桶,铁匠铺子原本就靠师父一个人撑这,现在师父死了,铁匠铺子也算是倒了,他跟随土大师打铁三年有余,打铁的本事没学到多少,但将师父家什么地方藏着钱、什么地方放着宝的位置知道门清。 挪动脚步小心的挤出人群,之后一路风风火火风跑回铁匠铺子。 土大师对这饭量大些的女儿非常喜爱,有什么好的都给她,就连铁匠铺子那点微薄的收入也放在她房中。 这弟子一脚将木质的大门踢开,翻箱倒柜翻出好些个土大师夫人生前留下的金银首饰,黄白之物堆放在一起煞是好看,看的这弟子俩眼放光,原本他还有点恻隐之心,这么多金银首饰在前,反而开始埋怨起来,土大师扣扣索索给他的工钱太少,铁匠铺子的伙食太差。 抢他的钱也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能称之为抢,应该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这时,他打开一个柜子,这柜子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别的物件,唯有中间放这个精致的盒子,登时大喜曾经他见过师父收了一锭金子,进入房中后传来俩次开箱子的声音,眼下正是俩个箱子,好宝贝定藏在里面了,当即将它打开。 没错。 里面是放这一锭金子。 金子下面放着一套绣花精致的少女衣裙,这弟子将金子收入袋中,将衣服提了起来,衣服轻柔,中间不时有金光闪过,摸在手上自然带着股暖意,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衣,款式是少女模样,应该是土大师女儿的衣服,他面上塞满了讥讽的神色,道:“韦青织这肥婆能穿这样的衣服,可别将人大牙笑掉了,刚好春香院那娘们扭扭捏捏的迈不开大腿,送她这件衣服,定笑的合不拢嘴,还不得乖乖的趴到爷胯下快活?” 这弟子笑的一脸淫光,口水都要掉下来。 到底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师姐回来撞见了尴尬。 当即就要将衣服收起来带走,放入盒中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衣服上面好似涂了胶水怎么放也放不下,这弟子的额头不仅汗水直流,眼角瞥见桌角有把剪刀,拿过来就要剪下的时候,手中如同握着烧红的铁块,连忙松手,剪刀落地,那股火烧的疼痛感并没有跟着减轻,这时才发现烫手的不是什么剪刀,而是那怎么揭都揭不开的衣服。 手掌被衣服烫穿,皮肤吱吱发出刺耳的声音。 如此折磨这弟子几乎有半刻钟的时辰,那好看的衣服腾的声火焰冒起来,将屋子内的一切全都点燃,顿时整个铁匠铺烧成一个大火堆。 这时,韦青织背着土大师的尸体路过铁匠铺前,整个铁匠铺除了那块‘入流铁匠师’的匾额以外,其它的全都烧毁了。 韦青织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这个地方,或者是代替父亲看了那块匾额一眼。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道了临家的铺子,街道上叫骂声、哭喊声、救火声不绝,韦青织收回目光,向前走去,匾额跟着掉下同整个铁匠铺子烧成一片火海,任何关于韦青织、是土大师的痕迹都烧的一滴不剩。 韦青织背着土大师的尸体一路出了池玉城。 有几个闲汉好奇这孤苦伶仃的姑娘想干嘛,一路跟在她的身后,嘴贱的忍不住调侃道:“呦,青织姑娘你这是干嘛呀,是要将你老爹背上天光峰同你娘亲合葬还是咋滴,那花钱可不少呢,没个一百万俩银子下不来台。” 韦青织没有理他,没有停,继续向前。 天光峰绝对是整个青山内最特殊的存在,青山强盛之时这里是主脉,不管是迷一样的张小敬,还是更加迷一样的东方小白教主都出自天光峰,青山落魄以后,占据此地的是一群流浪军人,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在山上做什么,如果不是每年都会下山抢周围的山脉一次,都回认为上面的人死绝了,传闻当今天光峰领袖是位绝美女子,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风,硬生生的将黄岐山第一美人坠儿压成了全青山第二美人,寻常人等根本不可能上山,山脚下的石碑上写的清清楚楚,‘越过者死。’ 闲汉离那块碑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不敢跟了。 韦青织一步步的走上山去。 闲汉眼睛瞪的老大,当韦青织脚步落在碑前,都认为她会马上被机关打成筛子,但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韦青织带着土大师的尸体一步步登山。 有位闲汉不信邪,抓着路边一条野狗扔了进去,野狗被吓的不轻,落地的时候哇哇怪叫窜入丛林中,也没有死。 闲汉放心了,认为关于天光峰的传说是骗人的,大踏步向天光峰走去,道:“老子就要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货色。” 好奇害死猫。 他一只脚踏进去。 铁匠铺里烧死了一个人,天光峰脚下也烧死了一个人,火都是凭空出现的火,都是怎么打滚也都无法扑灭的火。 ...... 这一天对西半夏这样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公子哥来说绝对是最耻辱的一天,吹了一天怎么有钱,怎么识货,怎么臭美,结果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被别人用打了脸,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满心以为那‘山’能力挽狂澜将那个可恶的家伙杀死,谁知道却是给了那对狗男女接近走在一起的理由,荆明同坠儿勾肩搭背一起离开的场景就是西半夏心口上的刺,每次呼吸都会疼的直打哆嗦。 他同剑侍蓉儿回到府中。 侍者为他递上了杯茶,茶碗刚拿起来,咋见茶汤中荆明一脸得意奸笑的看着他,气的牙根子痒痒,也不管是不是幻觉一把将茶杯摔的粉碎,吓的侍者慌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位爷出了名的嗜血暴虐,曾经大发雷霆的时候用剑将一位到死都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奴才刺了十余剑后才杀了他。 “拿剑来,”西半夏吼道。 一旁伺候着的蓉儿身子稍稍哆嗦,主子的令不敢违抗,只得又取了柄剑递到他身前,西半夏抽剑将身前的名贵的黄花梨木一剑斩成俩段,吼道:“我的剑术哪里比他差了,那小子就是鸡贼,是他偷袭,我才失手的。” 西半夏叫唤不休,如此还觉着不过瘾,剑尖挑住一旁侍卫的刀柄,将刀挑出来扔向蓉儿,道:“陪我练剑。” 容儿接过刀。 西半夏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剑光一晃直取蓉儿的面门,走剑突刺讲究一个先保全自身在杀敌的基本原则,西半夏这一刺中门大开,稍微修炼过武道的都能应付,只需要中门一刀,他必定会防不及,这条命也就随之报销了。 蓉儿是西半夏的奴才,就算西半夏要杀她都不敢放个屁,更别提杀他了,只得慌忙起刀抵挡,又不敢真的抵挡,手臂上就被西半夏刺了一剑,刺完之后大吼道:“老子剑术无双,哪里差了。” 扭手劈下,蓉儿慌忙倒退留下后背给西半夏,那剑在起,好好的姑娘后背又中了一剑,西半夏越打越疯狂,见血之后完全就癫了,吼叫着:“谁能挡我,荆明是什么玩意,你给我死。” 蓉儿精疲力尽,以没防御的力气。 西半夏俩眼通通红,浑身真气沸腾,一剑将蓉儿手中的刀打落,剑脊一拍抽中可怜顾姑娘的小腹,蓉儿身子失去平衡飞起,西半夏举剑就要将这花季姑娘一剑斩成俩截。 就要落下的时候,西半夏手掌一动不动。 确是被人抓住。 在这聚北门他西半夏就是王者,谁敢挡他,正要发怒之际,扭头见是自己的父亲西塞风,面色一红,头就要底下,西塞风挥手就是给他俩个巴掌,骂道:“不成器的东西,就会欺负自己人。” 西塞风进来之后见西半夏发了疯一般的要杀蓉儿,就出手阻止,扭头道:“雷家主,让你见笑了。” 龙凤榭雷虎。 黄岐山雷严对龙凤榭的侵吞越来越快,雷龙没有办法应对只能让雷虎下山尽快将坠儿同西半夏的婚姻落实,早日同聚北门联姻。 雷虎笑着道:“不打紧的,年轻人吗,哪能向老头子一般慢腾腾的,有点火气好,老话说了,脾气大的男人骨子里柔软,这是我们坠儿的福气” 西塞风道:“还不快来见过你雷叔叔。” 西半夏一点都不笨,从这三言俩语中以大致知道,雷虎这趟上门是为了他和坠儿的婚事,看样子俩个长辈已经将这事情敲实了,当即开心的不行,躬身道:“见过雷叔叔。” 就在这时,天边轰隆隆云雾拍了过来。 第二百零七章 突破 得势 帝王讨厌反抗。 反抗者同样讨厌帝王的高傲。 反抗者又如何应对帝王来自骨子里的高傲呢? 荆明一把抓住帝王的脖子,帝王的高傲不减,面上的神依旧清冷,眼神中带着个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在上,好似在俯视蝼蚁,抓住他脖子的手用力将他拉到身前,另一手抬起冲着他面庞就是一拳。 自然是打的他不敢高傲。 帝王面目左眼眶子红肿,俩颗眼珠子火焰腾腾冒起,手掌凌空一抓而后向下一按,弥漫在周围的云雾凝聚在一起疯狂的压迫向少年,被荆明握着的脖子处真气涌动,隐隐要挣开的迹象。 帝王身居高位,想靠近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荆明全凭体内那股子不可阻挡的气,经历十步的蓄力同布局才得来这么一个握住霸武帝王脖子的机会,怎么舍得被他挣开,连不停压迫身体的云雾都不顾了,也要死死的将他的脖子扣住,凝聚在周围的云雾不仅是压迫那么简单,每个水分子如同蚊子,是扛着刀剑的蚊子,接触身体的时候会不停的侵蚀挥砍,疼的少年眼皮子都哆嗦。 “让你狂,”少年大吼的同时不停的挥拳。 嗓门这么大,大有用声音掩盖痛苦的嫌疑。 简单的三个字之间,霸武帝王又挨了三拳,俩个眼眶都青肿起来,里面那俩颗愤怒腾腾的眼珠子是看不到了。 霸武帝王手掌成爪,手指指甲上流动着银色的真气,好似剑芒,扣向少年胸膛心脏:“杀!” 心脏是人体重要的企管,除非修炼到大逍遥期,都不敢真正无视这处的损伤,没有人会怀疑霸武帝王这一抓不能将少年的心脏摘出来。 荆明看见霸武帝王这一举动,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估计是体内那股所向无敌的气势作祟,更有可能事头脑发热,没有及时躲避这一击,而是紧握大拳头不停的凿向帝王的天灵盖,这一击尤为的重,落在天灵盖上的时候都砸的他露出剑形本体的迹象,头颅遭受道重击,霸武帝王抓心这一招不防自破。 霸武帝王心心念念要荆明松手,少年如他所愿。 松开抓住他脖子的手,只不过是为了俩只手一起锤他,不停的落拳轰击头脑,这么密集的攻势下在聪明的头脑也会被打蒙逼,帝王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少年打铁成热不停的落拳,也不知道下了多少拳头,愣是将威严的帝王砸的露出本体,剑的形态。 这时,少年才心满意足一把将剑握住。 为什么一上来就想方设法的握住霸武帝王的脖子,就因为看准了它的本体是一柄剑,脖子正是剑柄所在。 “轰~~~” 少年的体内冲出一股惊人的气势,直达云霄将雾气弥漫的天空扫出一个空洞。 突破了。 荆明从如意中期彻底迈入如意后期,真气混合剑山的灵力主动流向身体的受伤处,鲜血立时止住,伤口还以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少年浑身上下就恢复如初,肌肤还流荡着晶莹的光泽,体质相较以往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真正让荆明感觉到兴奋的不是突破如意后期,也不是体质提升,而是悟出了势。 土大师因情见风雨,悟出风雨势。 翠丫头练剑坚韧不拔,就算知道高以崖传授的剑法更加实用,为本心依旧弃之不用,这股子坚韧正是剑势的雏形。 荆明从离开临神渡的那一刻就在想,自己的势是什么。 在穷玉楼面对魔君、圣君、毒君相辅相成近乎完美的攻势之后,少年明悟了,自己要的势是一往无前,就算前面是高山火海,也要冲过去踏平他,从那时开始每一步都在蓄势,直到不顾身体状况硬生生用拳头将霸武帝王砸出本体那一刻这股一往无前的‘势’才算锻造完成。 突破至如意后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少年神清气爽,舞了舞失而复得的名剑,面上喜笑颜开,心情好的不行。 聚齐霸武金龙脊柱、帝王火、魂勾玉三剑魂,顺理成章的登上剑山第二层,剑山周围云雾落下,如果没猜错的话青山一带所有武者的修为会在被压低一层,例如聚北门的西塞风原本境界是逍遥中期,第一层剑山落下之后,他的境界被压制到逍遥初期,此刻剑山第二层落下,他的修为还得在降一层被压制道快活巅峰。 如意境的修为在青山一带原本是垫底的,此刻看来那些个占据青山资源的高人也不在那般高高在上不可逾越。 荆明将圣邪剑收起背在后背,将四十万俩的剑提在手里。 剑山第二层相较第一层,插在地上的剑明显要多很多,腐烂的程度也要好上不少,至少还能看出个剑的样子,能将剑留在第二层的青山弟子武道修为要更加的精纯,他们的剑也会保留的更久。 少年并没有马上离开。 剑山第三层常年云雾弥漫,一、二俩层还能模糊的看见些残剑的样子,此刻站在这第二层看向第三层,只有白皑皑的云雾,一点剑的样子都看不到。 荆明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丝的冲动,想学着前俩番一样,在进一层,看看第三层是什么样的光景。 少年没有直接踏进去,快速的在第二层移动,每过插在地上的残剑时候,手中的剑就会点出将它们从泥土里挑出来,少年突破后不管是真气还是力量都比以前要强上许多,被挑出来的剑不会马上落地,会短暂的漂浮在空中,直到挑起近二十把的时候到了少年的极限,在挑剑前面的剑会落在地上。 少年将手里的长剑抬起指向,体内的势顺着剑锋流出,漂浮在空中剑被牵动,剑锋全都调转过来,指向少年长剑对准的方向。 二十柄剑全都指向剑山第三层。 就在这个时候,弥漫在第三层终年不散的云雾确是稍稍消散了些,如同白日见鬼一般还立着位人影,这人鬓角微微见白,年级虽是不小但身材挺拔没有时候老态,面容也好看的一塌糊涂。 小时候好看叫做正太。 青年长的好看叫做小鲜肉。 中年长的好看叫做不老男神。 老年长的还好看叫做返老还童。 第三层剑山中这张脸的成色,绝对从小就非常的好看。 荆明眼睛挑起,并没有突然有人出现并且好看的一塌糊涂而停下运剑,剑势同真气一样,量是一定,以少年体内剑势的状态,足够少年这般运剑五到六次,当即在催发六分,二十几柄剑气势暴涨,随着少年长剑一抖,所有的剑都唰唰的飞出刺向剑三第三层。 “哎呦,好疼。” 第二百零八章 三千剑在身 荆明想不到喊疼会是他。 少年脑门子冒汗,表情就如同吃了活苍蝇一般难受。 这和少年想的不一样,悟出剑势后的第一剑没有如同想象当中那般势如破竹,至少也得打的那好看的老头到处乱窜才对,在退一步说,就算没有打的他到处乱窜,也应该有来有回不是,老头子是得道高人,当也不能这么邪乎,二十几柄剑齐刷刷的飞向老头,确是如同着了魔一般,在临近老头面门的刹那,以孔雀开屏状四下绽放。 少年看的心惊肉跳。 第一反应这老头有鬼。 第二反应还算机灵将剑提在身前小心防御,做完这一切之后,荆明算是缓了口气稍稍安心了点。 发生的事情和荆明想的一模一样,区别就在于他把那些飞剑想的简单了些。 飞到好看老者面前的飞剑以孔雀开屏的模样绽放,又重新调头合拢在一起,全然朝荆明飞了过来。 荆明没有打算坐以待毙,秉持体内一往直前的气势,向前踏出一步,老头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身武道修为不可估量,没有任何动作就可以让飞剑倒回,少年不敢托大,剑递出打着将这二十几把飞剑分成俩波在逐个击破的心思。 这一递心中就慌了。 飞来的二十几柄剑,每剑之间至少有三个指头那么宽,荆明剑下就好似铁板火星乱冒,飞剑微丝未动。 慌不迭间少年连忙抽剑回身保护。 飞剑呼呼飞过,少年顾头顾不上尾,只能全力护住要害位置,浑身上下各处被刺出多道剑痕,鲜血淋漓不止。 剑山第三层,好看老头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好似对少年大失所望。 剑山是青山重地,门派鼎盛时要进入这里也需要经过峰主以上长老允许才行,眼前这老头能凭空在剑山出现,并且可以无视剑气的压迫,不是修为大飞升强者就可能是青山老人。 有很大的可能是俩种兼顾。 其实荆明更怀疑他可能是一个人,就是那个来青山要找的人。 青山封山,所有青山弟子必须全部下山,宗主东方小白从此踪迹全无。 这老头十有八九就是那脑子给驴踢了,放弃青山千年基业的东方教主。 这样的念头刚在脑子里发芽,就坏了事了。 “鏗…” 少年脑袋轰的声,额头上细汗密布。 缓慢的扭过头来,确是那些已经落地归于平静的飞剑重新飞起来,数量比刚才更多直接翻了一倍,达到了四十柄之多,每柄剑上都发出清脆的剑鸣。 荆明头回正的时候,面部表情发生变化不在是凄苦惊惧,而是虔诚,眼角间还有一丝丝讨好掐魅,满口说道:“东方教主文治武功天下无双,是青山千百年来响当当的伟人,功绩可比创教祖师。” 左侧的飞剑骤然飞出。 荆明身体后仰险险避过,少年是很现实,立马变换嘴脸骂道:“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有本事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三层剑山中的好看老头还是那般好看,一动不动。 回应荆明的是飞剑,一柄跟着一柄的飞剑。 荆明猛的翻身将一柄飞剑斩飞:“嘿嘿,老东西还敢偷袭,”话音刚落身前吃疼,在袭击少年身后那柄飞剑掠动的后一秒钟,身前的飞剑也动了,顾了前没顾后,在身体上留下了个窟窿。 荆明握住那剑,要将之拔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剑确是突然消失了,没了踪迹。 这个节骨眼上也计较不了这么多。 分布在周围的飞剑排列有股莫名的韵味,将方圆百米内打造成密不透风的剑阵天地,漂浮在左侧最远距离的飞剑轻轻晃动之后向荆明飞来,于之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不同,这把飞剑的速度相对较慢,也算给了荆明反应的时间。 荆明摆好剑架,神色郑重无比。 直觉告诉他这一剑将非常的强大,强大道挡不住就会被碾死的地步。 真气汇聚双手,那剑离身前只有一寸的时候,剑骤然斩下,瞬间感觉到一股无力感,这一剑相当的邪乎,剑力如同浪潮一般,第一波就达到了荆明承受的极限,身形踉跄不止,以为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力量又添了三重,如此还没有结束在添了俩分,身子着到重击,直接半蹲在地上,剑插进地面身子一直后退,滑行了近十米远才停下,站起来的时候左侧着地的膝盖已经磨到见白骨头。 这个结果荆明还算是比较庆幸的,至少没死不是。 荆明表情一脸凝重,已经将那老头当成了生死大敌。 剑鸣声传来。 前后俩把飞剑同时出动,同样的速度穿行,同一个时间到达,途中呼啸声阵阵,估摸这力量也相同。 荆明脚下向左侧迈出一步,寻思这要躲避。 前后俩柄剑诡计稍稍偏移,牢牢的将荆明锁定在剑下,想就这么躲过去绝对是痴心妄想,荆明只能咬牙硬抗。 飞到身前的时候少年咬碎了牙齿打熬起的那点真气瞬间破防,这俩柄剑常年埋在土里以腐朽不堪,剑尖残破灰扑扑的挂着铁锈,就这个鸟样荆明也不敢怀疑它们的锋利程度,愣是咬牙在压榨出骨髓中的点点真气,混同体内为数不多的剑势进行在一次抵抗。 徒劳。 付出了这么多……还是徒劳。 俩剑同时穿进少年身体,同时从身后穿出来,脚步踉跄俩手杵这剑才勉强站住。 好看的老头还是那个老头。 没有表情。 没有神色。 身边就连风都没有,好似连头发都没晃动过。 这一切都表明,他是一个画中人。 就在这时,荆明的耳边如同雷鸣炸响,眼前闪电般闪过三道光芒,确是接连有又三柄剑杀到,速度比刚才俩剑更快更猛,少年才刚有点防御的念头,剑已经先后刺进小腹当中。 刚才荆明还能用剑支撑着站着,在添三剑透体,站是站不住了,只能杵这剑半跪着,模样凄惨的不行。 荆明的脑袋斜靠在剑上有半刻钟,口中发出丝丝的声音,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忽的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头颅猛的抬起来,俩个瞳孔神光奕奕几乎要喷出来,估计是知道要死在这剑山了,也无所顾忌,面上浮起张扬的笑容。 你弄死我啊? 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这时如果仔细看老头的面部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下,就是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冷笑嘲讽。 有人将‘找死’俩个字都贴脑门上,这么理直气壮犯贱的要求是个人都得满足。 荆明右侧眼角抽了下。 正是右侧飞剑掠起,比刚才又添了柄,达到了四柄,荆明已经无力成这副德行了,抵挡是不可能抵挡的,脑子里有这么个念头该选用身体的哪个位置插着四柄剑,身子轻轻移向左侧,想用右侧胸膛来挡。 “噗噗……” 荆明脸色发黑,以那老头的眼力劲自然可以从少年的微小举动算出大致的想法,诚心不如他所愿,四柄剑齐齐插进左侧胸膛。 老头的嘴角勾起。 荆明看着他的眼神布满了张扬,这哪像是一个快死的人,好像胜利者是他,得意的不行。 老头的耐心耗尽,本意是想四剑全都刺进少年的心脏,荆明以算到了他的意图,提前撇开了身子,如此还不能完全躲过老头的飞剑,他就用体内为数不多到可怜的剑势环绕在心脏四周,构成防御,四剑刺到的时候都被剑势稍稍弹开,这就造成了现在这般四剑守心的局面。 “噗…” 荆明成功激怒了老头,四剑守心还差了点感觉,就又在心口的上方添了柄剑,造成五剑守心得局面。 荆明的身上已经插了十余柄剑,每次呼吸都刺疼不以,在加上流血过多,神色已经出现恍惚,头颅重重的垂下。 又有五柄剑飞起。 可能是老头觉得荆明死的不够干净利落,不够快,这五柄剑五柄插在他右侧胸膛上。 少年杵着剑半蹲,一刻钟过去了没有动静。 剑山三层云雾飘来荡去。 老头勾起的那分嘴角已经收起,云雾四下拢来,猫戏老鼠的把戏到了把老鼠戏死的地步,也就可以收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具已经一刻钟没有动静的躯体多了些变化,右手手掌抬起,竖起了中指。 以荆明的尿性是在说:“怎么样我还没死?” 老头儿你就这点招数? 不行啊! 拢向老头周围的云雾骤然一清,嘴角的那丝复杂不明的笑容这一刻完全清晰,是赞许。 下一刻,十柄飞剑分布荆明四周将他围成一圈,四柄剑落下,将荆明从原地架起,漂浮砸空中,剩余的六柄剑来回如同忙碌的蜜蜂绕着荆明的躯体来回穿梭不止。 荆明面色纯白,眼皮低垂,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有一丝倔强的光泽。 老子就是不闭眼,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啊。 就算剑有三千,我也不闭眼。 第二百零九章 不灭剑体 上山的路向来不简单。 更何况脚下的还是青山宗那座传奇剑山的路。 张小敬看着被剑插成刺猬的荆明面上浮起追忆,那时这条路他也走过。 外界只知道青山有座剑山,所有青山弟子死后都回还剑青山,久而久之这座山的剑气冲宵可达天际,修为差些的不敢轻易靠近,外人不知道的是,剑山上有一条路,这条路不长,上下只有九十九阶,剑山上剑气凌厉,寻常弟子在师门长辈的陪伴下最多也只能待一刻钟的时间,而这九九白玉阶,剑气压迫比剑山其它地方大十倍不止,随着台阶的提高剑气压迫的力量会随之加强,而最后一级台阶又比第一级台阶整整大了一百倍。 古往今来能踏上剑山白玉阶的弟子无一不是天才。 能走完五十级台阶,只要不死都将会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 曾经有个时代,就出现过三人都踏上了九十层台阶。 注定这个时代属于青山。 踏白玉阶就不得不提及一门炼体功法,来自五脉之一的池玉“不灭剑体,”只有登堂入室领会第一重‘金身’才有机会走完剑山九九白玉阶。 张小敬是不怎么爱笑的,这事嘴角确是满是笑容。 记得那是一个天气看起来不怎么好的午后,一贯教徒就非常懒散的师傅鸿鸣确是来到他们师兄弟的屋前,也没做啥子铺垫,直接说道:“你们三个都收拾下,换身好看的衣服,跟我走一躺。” 这三个是谁? 一是大师兄剑音。 二是张小敬。 三是小师弟东方小白。 三个家伙疑神疑鬼不知道师傅在玩什么蛇皮,张小敬忍不住问道:“师傅嘛呢,是不是又逛窑子没给钱,被人按这刷地板,让我们哥三去凑数啊?” “呸,”鸿鸣扯着嘴角骂道:“老子我嫖/娼从来不用给钱,那些个白花花的小姐姐们看见本公子个个眼睛放光,都挣着抢着为我暖被窝,上赶着送钱给我花,在说老子我腰长万贯,怎么可能会没钱。” 小师弟东方小白十岁了俩个鼻孔里都左右挂着青龙白虎俩大护法,他蹲在地上,手指抠着鼻孔,用鼻涕不停在地上画着。 鸿鸣道:“东方你在画啥呢。” 东方小白一丝不苟,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正在认真的记录师傅的教诲呢。” 鸿鸣自得的不行,尾巴有些翘起来,道:“你们俩个师兄有啥用,这点觉悟都没有,还不如小师弟啊,东方啊好好记,赶明儿你就是我青山的第一大师兄了,剑音你个榆木脑袋迟早要下岗。” 剑音同张小敬抿着嘴不说话。 鸿鸣凑近了一看,差点气的背过气去,原来着家伙用鼻涕画着一只只牛,而且还是带翅膀那种,一把抓住东方小白的后衣领当成小鸡一样提起来,骂到:“蠢货东西,你这辈子只能当个小师弟了。” 剑音、张小敬、东方小白跟着鸿没有去青楼擦地板,来了剑山九九白玉阶前。 池玉不灭炼体术是一门极为霸道的炼体术,说的通俗易懂点就是一门太凄惨的炼体术,过程极为痛苦不堪,除了那力压一个时代的池玉老祖一人炼成以外,其它的弟子基本上摸到‘金身’阶段的皮毛后就果断放弃不炼了。 这三兄弟除了师兄剑音,一个常年懒,一个爱好鼻涕作画,三人都没修习过不灭剑体。 看着这漫漫剑气的白玉阶,三兄弟反应不尽相同。 剑音说:“好强的剑气。” 张小敬说:“确是挺强的。” 东方小白说:“俩位师兄都说强,那肯定是真的强。” 而后,剑音一拍脑袋,道:“想起来了,锅里还炖了排骨,我得回家看着火,”张小敬一拍大腿:“哎呀这天不对,要下雨我得回家收衣服,”东方小白一直都是二位师兄弟的小跟屁虫,炖排骨有他一碗汤,收衣服也是他的衣服,转身扭着屁股癫癫的跑。 鸿鸣一手一个抓住,还有那个最小的用脚勾住,当成皮球般颠起,接上一记漂亮的脚法直接踢入白玉阶第一阶,东方小白嚎啕大哭不止,口中向来没个把门的,这伙儿更加拎不清,含糊不清的好似给鸿鸣他老人家哭坟,气的老头子骂道:“什么玩意,老子还没死呢,你小子嚎个鬼,给我爬,要是爬不到顶,嘿嘿.....就给你这不成器的家伙扔乱坟岗里,让你一次哭个饱。” 为了稍加惩戒这个臭嘴巴的徒弟,鸿鸣擒来左右的剑气压在白玉阶上,让本就如同浩瀚大海的白玉阶剑气如同火山同风暴同时肆掠的海洋,一波波的更加犀利吓人。 东方小白看着哭哭啼啼,到了修武也还算正经,一步步的往上爬。 鸿鸣是个荤素不忌的师父。 带弟子逛青楼不给钱,拿弟子抵债的事情常干,带着弟子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干,但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师父,至少传授武道的方法太有一套了。 不灭剑体之所以没几个弟子能炼成,主要是太血腥了,炼体者需悟出剑势,以剑势守心腔留一口纯净心火,在由三千剑过体,这叫开体,如此还不算正式练体,这些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痛苦的是盘膝而坐于剑山上,任意剑气侵虐,好比精火来炼真金,达到个纯玉无瑕起‘金身’才算是登堂入室。 东方小白每上前一步,地面上就会出一柄剑插入他体内,这剑还会自动分裂成百柄小剑过体穿肺打开筋骨。 东方小白一路上山。 哭喊大骂鸿鸣不是东西,谋杀弟子那是肯定的。 此人不愧能成为青山教主,一直踏完剑山九十四层才彻底昏迷。 第二位登山的是剑音。 三位弟子中,最文雅的就是他了。 不灭见体,开体的过程中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后续的登山过程中也没哼哼,为此可受了鸿鸣好一顿夸,不过就是周围的空气有些难闻,后来才知道,这大弟子是不哼哼,原来都是在放屁解压。 鸿鸣捏着鼻子大骂畜生,放毒袭击师父。 剑音不愧是能开创一个时代的宗主,也过了九十阶才停下。 轮到张小敬了。 三位得意弟子中,就这家伙花点子最多,修炼也最不上心。 同东方小白一样被老头一脚踢了进去。 这家伙一路上山鬼哭狼嚎痛苦的不行,将关于老头各种陈年烂谷的破事拿出来大说一通,是那种很大声的说,什么逛青楼怎么分析姑娘的成色,什么村东刘寡妇走路屁股怎么个扭起弧度,什么偷鸡的三要素,剑山中还有不少师门长老带着弟子修行,这么个大喇叭一宣传,本就风评很差的掌教真人彻底在青山名声败坏,几次都气的他要跳进去将那个大嘴巴的家伙抓出来扇上几个巴掌,亏的剑音同东方鼻涕虫一人抱住胳膊一人抱住腿按住。 张小敬不愧是可以成为迷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开创了青山的一个奇迹,走完了剑山九九白玉阶全程,就在鸿鸣都认为他走完最后一阶,到达剑山顶峰会结束的时候,张小敬刷新了高度,临空在踏出一阶,整个剑山的剑气都疯狂的压在他身上,不灭剑体直接跳开俩个进阶,直达“霸体”一身血肉发光好如成神,不灭剑体达到“霸体”阶段,就可以白骨生肉真气连绵不绝,张小敬身上的血肉不停的重生,在被剑气不停的削掉,周而复始尽万次不止,最后一步落下,身子登空如踏玉阶之上。 剑山白玉阶九九,唯独他张小敬踏上一百层。 鸿鸣还算厚道,没让这三个家伙白换上这身只有过年才会舍得拿出来穿的华贵法袍。 用张小敬的话说:“师兄弟三人都登极数,这么开心的时刻怎么能不喝个花酒庆祝一番呢。” 师傅带着徒弟就去周边最大的青楼安排了最漂亮的姑娘陪酒,席间师兄弟三人轮番给师傅鸿鸣敬酒,旁敲侧击的问道:“师傅这么好的武道,是不是也修炼成了不灭剑体,而那白玉阶又登上了多少层?” 美酒美女在旁,本就豪放的鸿鸣,这会儿更豪放,脱掉上衣,露出略显肥胖白花花的肥肉,大拇哥倒过来,点着自己鼻子说道:“你们几个崽子以为师父我为难你啦,没有的事情,当年我师父比你师傅我更狠,坑蒙拐骗将我骗到山脚下,我是谁啊……鸿鸣是多机灵的人啊,怎么会上他的鬼当,愣是不上山,你猜怎么着,那老小子直接用大武学将整个九九白玉阶的剑气砸我脑袋上,幸亏老头子我福大命大,不然都没机会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呢。” 说完老头子就让俩位妖娆的姑娘左右扶着,说他老人家内急要上厕所。 师兄弟三人有点呆,九九玉阶同时压身,剑气的压迫力量翻倍不说,还将退路给绝了,不走完九九路就得死在无穷剑气之下。 良久三人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这时,剑音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站起来说他也向上厕所;张小敬多机灵的人,立马道他也去,东方小白这跟屁虫吃饭拉屎都跟着,这会儿也不会掉链子,自然也跟着。 三人刚出门就被堵了回来。 鸿鸣老头太不是东西了,一人领着俩姑娘跑了,特地嘱咐找他徒弟汇钞给钱。 摊上这么一个师父,也很无奈,三人只能老老实实给人家青楼刷了一个月的地板。 第二百一十章 三千里雪 青山以封山,早就没了上山的路。 第三层剑山那个好看的老头是不是东方教主暂且不论,就以荆明的身份,中炎王朝明伯爷、东星王世子、锦衣军名义统帅,这些在青山一点用都没有,重要的是他是张小敬选中的人,就以张小敬兴青山败青山的功于过,任何一位有良知的青山人都回费劲心机好好照顾他一番。 不灭开体以剑打开筋骨,池玉老祖的法子是用细小的剑将穴位挑开,在走剑气开体。 荆明受了三千剑,将穴位打开的同时,剑山的剑气会留在体内进行深层次的开体,寻常人穴道打开就够了,三千剑之后连骨头深处都被打开,剑气涌出,等于是将身体内每个角落的通道全都打开,剑气可以完美的到达身体的各个角落。 九九玉阶临头砸下的待遇,鸿鸣老祖尝过,今儿个轮到荆明试试滋味了。 好看老头手掌抬起,宽大的衣袖鼓的像个装满风的布袋,从衣袖内飞出道白玉阶,出现的时候周围的剑气浓郁了一倍不止,如此还嫌不够,剑山的剑气开始向白玉阶汇聚,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圆球,其中的剑气几乎实质化,以缓慢的速度压到盘膝端坐着的荆明头上。 少年的脊梁骨顿时一曲,头颅重重的点在地下。 好看老头对荆明的印象原本尚可,这般头颅点地的屈辱姿势让老头非常的不爽,青山剑直来直去,门下弟子无一不是傲骨盛气凌人,向来只有敌人向他们低头的份,岂能这般低头,惹老头不爽的代价就是,加速毁灭他,白玉阶压迫的更快。 此刻压在荆明身上的剑气等同于白玉阶第三十阶。 不灭开体荆明就凄惨的不像个人,血肉被削露出大量的白骨,这伙儿剑气肆虐,浑身上下除了那点可怜剑势受住的心脏以外就没块好的地方,只剩下层白骨。 很快白玉阶的剑气压迫炼体五十一层。 荆明一身骨头咯咯作响,整个前胸都贴在地上。 老头摇摇头。 他认为荆明快不行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多只能撑到六十五层,这样的成绩在青山弟子的历史上也算不错,假以时日在江湖上定会是个人物。 当这不够。 一来他是张小敬选中的人,那就不能差。 二来荆明本来就是主修体魄的武夫,相较于修道的武者,在体魄上有着先天优势,更应该扛下更多层次的白玉阶。 六十层。 六十一层。 六十二层。 ……… 就在老头认为荆明马上要灰飞烟灭的时候,少年那颗点在地上的白骨头颅动了下,确是惊人的昂扬起来,之后的结局相当的凄惨,瞬间粉碎,在这磅礴的剑气海洋当中这些骨头连灰都没来的急变成就被磨灭了。 只剩下颗心脏还在不停的跳动,心脏的周围缭绕这十余道淡金色的剑势极为艰难的守护住最后一口气。 池玉老祖曾留下这么一句话,剑山白玉阶不杀人,真正死在白玉阶上的人都是死与自己之手。 荆明看似全身除了心脏以外都已经碎裂成粉,如果这个时候细心观察少年那颗被剑势重重护住的心脏会发现,最中间盘膝端坐着位淡金色的小人,剑气将身体搅灭的过程从某种残忍的角度来讲这是一个进化的过程,各种糟粕会被剔除出去,剩余的精华会被剑气送入心脏当中,等到完美扛下白玉阶之后心脏内的金色小人会重新生长,即时荆明的体魄会强大一大步。 此刻,荆明的心脏就好比一座城。 守卫在外的剑势是这座城的唯一守卫。 金色小人即是帝王也是守城大将。 荆明的眼前漫天风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缕剑气不停的飘砍在城上,剑势不停的旋转将剑气搅灭。 第七十层白玉阶压下。 黑洞洞的天边响起轰隆一声,一道水桶那么粗的紫色闪电砸在地上,炸出个老大的深坑,黑云愈发的浓郁,其中不停有紫色的光芒闪烁,以缓慢的速度压向城头,离城还有十米距离的时候原本焦躁不安的黑云离奇的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淡金色小人立在城头。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是焦急还是紧张,屈指一弹围绕在心脏大城周围的金色剑势分出一缕,向天空飞起,就在这个时候,乌云猛的收缩而后骤然绽放,一道紫色中带着鲜红的雷霆狂撒而下,金色剑势只不过一个照面就被轰成了飞灰,荆明一直没有停下,早已弹出第二缕剑势,金剑依旧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被碾碎成渣,只不过情况比刚才好上不少,雷霆被抵消掉三分之二还多,剩余的雷霆继续扑下。 荆明昂扬着面,屈指在弹出一缕金剑。 就在金剑同雷霆要接触的那刹那,金剑稍稍向左侧偏移了一点,避开雷霆继续向上,少年的面冷静无比,即不抵挡雷霆之后,他还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原本围绕在心脏大城周围的剩余七缕剑势主动分离开来,放任雷霆轰在城上。 “轰隆~~” 炸裂的位置,一块黑炭飞起摔在地上,打了好几滚才算完全停下。 是淡金色小人。 荆明俩手撑这地面,努力站了起来,手掌抹过面庞,露出金色的面孔,此举虽是冒险,当收获是巨大的,雷霆灌体之下,本源比刚才更加的精炼。 第三层剑山好看老头的面色原本是失望。 少年连续俩剑接下雷霆,在冒险接下剩余的雷霆灌体之后,失望的面色中有了一些冷静。 这时,荆明弹出的第三缕剑势已经同黑云撞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弥漫在天空的黑云被炸的向四周散去,连带这原本飞扬在空中的剑气雪花一起荡开。 好看老头的面色不在冷静了,有了一点点喜色。 白玉阶在压下十层,达到了八十层,古往今来青山弟子无数,顶这天才之名的不胜繁多,能达到八十层高度的也不过千人之数。 荆明也算是天才了。 如果搁在以往,这样的资质足够宗门倾尽一切资源去培养了,只要不夭折,足以成为一方峰主的大人物,荆明的待遇同鸿鸣老祖一样一样,不把九九层台阶走完没有退走的机会。 苍茫的天地起了风。 金色小人立在城头。 城头是残破的城头。 在这样的城头,见那铺天盖地的风,大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荆明面色不变,好看老头面色的笑容没有收起,直觉告诉他眼皮底下的是个天才,他来了,腐朽不堪的青山也许有了一点希望,少年的动作同刚才别无二样,俩次弹剑穿进重重黑风当中,俩剑之后黑风消散了一半,第三剑发出,这一会没有像刚才面对雷霆那般拖大,剑在斩黑风,剑刃上火光四色,穿行了百米之后逐渐消失,而那黑风依旧没有完全消磨干净,不过好在风势减弱了不少,吹道、到少年面前的时候论速度来讲是清风扑面,头发稍稍摇,论威力来讲就相当的吓人,差点将荆明吹成俩截。 最后荆明从坑洞中爬起来。 此刻,极荆明体表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纯金色。 好看老头笑着点点头。 能过八十阶白玉阶的人是天才,能达到九十层的就是天才中的天才,青山这么多年也不过二十几人,无一不是惊艳才绝之辈,只要成长起来都是能庇护青山一世风调雨顺的存在,这时好看老头有了一点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赌气用玉阶压顶的法子考验这家伙? 很快这样的念头就被打消。 只要少年能完成炼体,那基本上就是最强不灭金身境。 九十重白玉阶压下,这也是最后一重,玉阶通体成火色,散发出恐怖的温度,将天地的一切都烧的通红,就连那些飞飞扬落下的剑气雪花也成了红色的雪花。 火焰不停的升腾,演化成各种凶猛的史前凶兽,不停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声浪冲击着心脏大城,仅剩下的城墙瞬间就被吼成了废墟。 荆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弹指起飞剑。 火焰白玉阶中跳出一只浑身缭绕着火焰的猛虎,它以玉阶为山崖身子伏地而后猛的跃起,剑势推过刺进猛虎的头颅中,没有炸裂的声音,剑势同猛虎消散彻底,荆明的第二剑以到,白玉阶中窜出一头凶龙,扑下的时候一口将剑势吞了进去,剑势在凶龙的体内爆发,直接将之斩成俩截,龙首部分继续猛扑,第三缕剑到,直接将它抹成了灰。 此刻荆明还剩下一剑。 至于白玉阶,火焰的颜色虽是汹汹,但任何一双眼睛都可以看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通红的雪再一次转白,飞飞扬扬而下。 少年的体表已经从纯金色进化到极为精纯的精金色,这时他握剑在手,抬起一指,残存徒有其表的白玉阶抵挡不住剑势直接碎裂成渣,精金色小人的体表出现虚影,血肉凝实成真身。 不灭最强金身已成,少年的如意顶峰都可以叫板快活初境的高人。 身体成型之后少年并没有收剑,继续指着第三层的老头。 我有剑在手,可行三千里雪。 好看老头的面色忽变,少年手中的剑势发出,剑光呼啸凛冽好似深冬雪,原本弥漫在空中的剑气雪花倒转冲向是老头。 青山曾经有这么一招,三千里雪。 向来镇定如山一般的老头,这时有些乱了,衣袖猛的一甩,将剑招‘三千里雪’吹的渣渣都没有,连带这荆明一起按在地上,老头头颅抬起,那双目光好似能看穿一切,弥漫在他眼前的迷雾迅速的消散。 这时他看见了大风雪。 大风雪中一人穿白衣,他按住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缓缓的登山。 第二百一十一章 青山冬天 这是一个很冷的冬天。 至少青山人是这么觉着的。 从宗门内乱开始,到宗主横死五脉自相残杀,在到现在的四面楚歌于整个武道江湖为敌。 今天绝对是青山有史以来最冷的一天。 正是在这一天,鸿鸣关门弟子东方小白接任成为青山第六百六十八代掌门,他缓缓的走在登上天光峰的青石阶山道上,山道的俩侧站满了弟子,这些弟子的眼神冷冽,大多身上都带着伤,重的连站都站不住,需要用剑杵着才勉强不会摔倒。 东方小白走到峰顶。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负责传功、戒律的俩位太上长老会一人捧天道剑,一人捧圣邪剑交到新任掌门手中。 圣邪剑丢了,流落于叛徒之手。 传功长老死了,听说死于叛徒之手。 戒律长老也死了,听说死于正义人士之手。 天道剑还在。 就插在地上。 东风小白登上峰顶,没有人将地上的剑捧起递给他,弟子们看着他的眼神一片冰凉,这一切都因为这个人同那个祸及青山的家伙是师兄弟,并且是那种关系很要好的师兄弟,东方小白自行将天道剑捡起背在背上。 这时,山道上站满了人,从这些人的衣装来看是各大门派的头面人物。 东方小白转过身来,震开身上的残雪,冬日中这张面完美无瑕,道:“各位,今日上我青山是为了观礼的吗?” 这伙人将东方小白围在正中间。 向来傲骨的青山弟子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拔剑。 各大门派鸦群无声,只有手掌按在剑上、刀上、兵器上的凝重之声。 东方小白嘴角微微勾起,道:“那么各位是来杀人的?” “哼~~~,”在江湖很有分量的名宿冷冷一哼,道:“东方小白,你私自放走大魔头张小敬,我等岂会让你成为这青山之主,今日定要杀了你为我师弟报仇。” “东方小白,还我夫君命来。” “东方小白,还我娘子命来。” ...... 张小敬下了青山,传闻杀了很多人,眼前这些人或是有弟子、或是宗主掌门,又或是夫君娘子,又又或是亲朋好友都有死于张小敬的剑下,整个江湖都同张小敬有血海深仇、怒火祸及青山,这段时间以来青山弟子下山会受到各路江湖人士的伏击,池玉、老山、戒律长老就死于武道江湖的伏击中,三天前江湖听说东方小白剑力压青山硕果仅存的崇武峰主要成为第六百六十八任青山掌门的时候,武道江湖哗然,纷纷叫不平,各路人士一拍即合当天就赶到青山脚下,将青山团团围住,提出俩个条件,一,要他东方小白交出大魔头‘张小敬,’二要他东方小白自废武道谢罪天下,双方大打出手,互有死伤。 青山弟子同武道江湖约定十场定胜负。 青山输了。 赢了的江湖要青山交人。 东方小白一剑将那人的头颅摘下,道出有名的那句:“当青山剑是吃素的吗?” 紧跟着这句之后,东方小白还说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这一届青山弟子是最差的一届。’ 今日东方小白登教主位。 无弟子喝彩。 无门人长老喝彩。 无同道中人喝彩。 只有弟子冷漠,同道问罪于青山。 “铿~~” 清脆的声音,东方小白的剑名为‘小白,’这剑在江湖上原本寂寂无闻,要不是东方用它战胜了崇武峰主还以为那不过是一柄好看的铁呢,小白出鞘,剑气纵横磅礴,风雪更急吹的一众江湖人士摇摇晃晃眼睛不能视物。 “小子而敢,”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之一,他身经百战,是极负盛名的老拳师、他大吼一声:“休得猖狂,”风霜剑气全都逼向他一人,张小敬曾有一招名为‘三千里雪’是他观大风雪有感而发悟的一大杀招,这一招他分别传给东方小白同剑音,整个武道江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一招之下,此刻东方用出这一招,那老家伙自然会跳脚。 老拳师,俩臂下沉,身体周围缭绕起精纯的武道罡风,不慌不忙的连推俩拳,拳风好入猛虎咆哮,三千里雪剑招涤荡,不管是虎是猫都趴着,至于老拳师,死了。 据说他上山是为师弟报仇的。 他师弟也死在这招之下。 现在他也死在这招之下。 就是不知道他二人会不会感谢张小敬同东方小白二人的成全。 就如同只听见东方小白出剑没见他怎么拔剑一般,老拳师死了,他的剑也以归鞘,只留剑音清脆。 冬天很冷。 此刻不仅东方小白的冬天很冷,围住他的各路武道人士也很冷,脚底下打转,生怕莫名其妙的挨一剑‘三千里雪,’不自主的退了一步。 冷风吹来,东风小白衣襟猎猎作响,道了句江湖上的名言,道:“犯我青山者,虽远必诛,你杀我戒律长老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剑。” 此人正是设计伏杀戒律长老之人。 “呜~~~” 是风声。 也有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已经退了一步的各路人士不自主的在退一步。 东方小白缓缓的拔出背在背上的天道剑,此剑天生同天道契合,握之各种武道会增长一倍有余,无形的天道缓缓笼罩四周,武道弱者呼吸急促,面色变的通红,这是被武道排斥的缘故,这让各路人士非常不喜,很多面上都流入出进退俩难之色。 今天东方小白说出了很多名言,道:“不知道还有谁愿意站出来试剑?” 武道人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眼神都带着怂恿,当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就这么退走又非常的不甘心。 东方小白说道:“各位,我青山不杀无辜之人,我青山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位叛徒,既然青山......张、小、敬祸乱江湖,我手中这柄青山剑定不会饶了他,不劳各位教我等如何清理门户,我东方小白定会问清缘由,如果他错了......我东方小白杀了他。” 东方小白一字一顿,说的极有力度,没人怀疑他在说笑。 到底没有傻子,愿意拿自己脑袋试青山剑是否真的锋利。 还算厚道的江湖名宿站出来打圆场,道:“叛徒一事归根结底还是青山家事,既然东方教主能给句痛快话,那我等自不会苦苦相逼,”话锋一转,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顾虑:“江湖已经纷争太久,不能一直这般下去,不知东方教主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查清楚,才能手刃叛徒张小敬。” 冬天在此变冷。 所有人压低了呼吸,谁都知道东方小白张小敬师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张小敬下山之后创立了魔教暗黑角,到处兴风作浪,专杀正派人士,武道各大家族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如果东方小白给出的时间不能让他们满意,血战一场在所难免,反正此地是青山,打坏了也不是自己的东西,东方小白手握天道剑虽强,他们也不算弱,有那么俩位泰山一般德高望重的大佬压阵还是有一战之力。 东方小白道:“剿灭暗黑角一年,寻找张小敬一年,杀他三个月。” 暗黑角是兴起的第一魔教,既然青山愿意出手拔除这颗钉子,武道人士自然不会拦着,那位名宿当即道:“好,既然东方教主这般痛快,那老夫做保,我等愿意给教主俩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第三层剑山,好看老头看着这一幕,刚才还尚且沉静的他,面色忽的大变,衣袖一挥大量的剑气挥出,赫然是那三千里雪,空中的影象登时被搅的粉碎,吼道:“你是谁,给我出来,既然你这么看重他,那我就杀了。” 好看老头俩手一抓....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了。 完成不灭金身炼体,又学会剑招三千里雪的荆明为人机灵的不行,瞅见那老头面色不咋对劲,想到这老家伙可能会失心疯,早早的就摸出了剑山第二层,此刻已经逃了出去,老头很强大,杀荆明不过抬手之间,除非他愿意破会规矩,跳出去杀人,不然只能看着荆明快快乐乐的离开。 “哼~~,”老头冷哼一声,第三层剑山云雾罩下。 ...... 时间不得不拉回之前,就是荆明轰杀暗夜三十五君主的时候。 大战过后房间内一片狼藉,今日天空无月,屋内阴沉沉的,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他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道血脚印,看起来伤的不轻,他走到暗夜君主坐的椅子前,捡起地面上的面具戴在自己的面上。 .... 暗夜三十五的某处分坛。 面具君主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看着堂中一位神情冷漠狂傲的大汉,道:“听说你不服我。” 那人双手抱在胸前,道:“我暗夜三十五各个都是爷们,你是哪里来的货色,假冒君主也敢让我服你?” 堂中坐着的都是暗夜三十五的高层。 今夜他们都收到大汉的邀请,商议除掉近期行动举止诡异的面具君主,正聊的开心,那家伙确是自己找上门来。 当即将计就计要除掉他。 面具君主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手掌抬起,一抓。 自从这个家伙出现,大汉浑身的真气就在蛰伏防备,才见他有所举动,立马俩臂交叉护在身前,眼前血花炸开,确是他俩条比旁人大腿还粗的手臂直接爆裂,咽喉被他隔空抓住,大汉被拖着前进双脚摩擦这地面发出铛铛的声音,暗夜君主将他拉到身前,凑到他耳边低低声道:“现在你服了吗?” 大汉咽喉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面具君主手掌用力直接将咽喉抓裂,他根本不在乎大汉服还是不服。 他站起来,道:“各位还有谁不服的?” 端坐在椅子上的成员,连忙站起来匍匐在地,道:“君主无敌,我等心悦诚服。” 面具君主重新坐好,浅浅的喝了口茶,听门下之人汇报近期的大小事情。 “君上,俩天后聚北门主的公子西半夏同黄岐山龙凤榭的坠儿小姐将举行大婚,聚北门西塞风差人送来请帖,我们是否要参加?” “参加。”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打上门 终于不用像前俩次那样被河水冲下山了。 炼体达到不灭金身之后,少年的体质有了质的飞跃,下山的时候就曾用土大师打造的剑在手背上划了下,削铁如泥的宝剑只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淡白色的痕迹,体质已经到了寻常兵器难以刺伤的地步,当然这是没有运用真气的结果。 速度也有了质的提升,从剑山下来原本有俩百米的距离,山道有崎岖难行,照以往的速度少说也得三分钟,此刻下山不过一分钟出头一点就到了,完全用的上风驰电掣来形容。 少年内视身体。 体内真气的量相较以往至少大了一倍,武夫的真气同修道者的真气存在质的区别,武道这体内的真气可以用来沟通天道,达成匪夷所思的道法,威力也神乎其技,比如最常见的飞行。 武道者只要境界达到快活境,体内的真气同道的沟通会越发的直接有效,就可以进行短距离的飞行。 武者的真气更直接与纯粹,剑招技法更加直接有效,于道间的沟通微乎其微,逍遥境以前武者也许能稍微压制同境界的修道者一头,从快活境开始修道者就能同武夫平分秋色,到了逍遥境道法更加精粹自然,几乎可以压着武夫打。 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让武夫近身而战。 武夫虽说没有明显的画分,境界比的上逍遥境了,依旧不能进行飞行的武夫也大有人在,荆明脚掌猛的踏下,地面一沉以蛛网般散裂成一个深坑,身子一跃而起几乎有十米的高度,就在身子进行跌落的时候,体内精纯的真气爆发,大大减缓了身体下坠的速度,可以进行短暂的滑行,飘了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后荆明才落地。 不灭炼体分成多个境界。 分别是金身境、随形境、霸体境、神意境、成神、不灭这六个境界,传闻达成神意境之后可以白骨生肉滴血重生的强大体魄,少年得到不灭境的炼体法门同时也知道了如何进行后续的炼体,原本非常开心的少年想到这里面色暗淡,重重的叹了口气。 都知道武者是一个非常耗钱的职业。 每一个修为高深的大佬,身后都有一个坐拥金山银山的家族。 每当这个时候,武修都回由衷的羡慕道:“还是你们武夫好,只需要打熬身体打坐纳息就能吸收真气提升体质。” 真的是这样......吗? 以往的少年是这么想的,花费在武夫路上的钱并不多,自从不灭炼体后不这么想了,这完全就是一个吞金窟啊,想要提升体质寻常打坐吐纳一步不能少不说,还需要利用各种天材地宝来增强体质,简而言之就是越珍贵的宝物对不灭炼体进阶越有用。 少年暗自伤神。 这将是一笔非常盘大的投入,是金子银子没办法计算的投入。 少年体内不仅存在真气,还有另外一样东西“势,”准确点说是剑势,这是区别于真气的存在,招式功法连同剑势一起使用的时候威力会大上三分之一不止。 剑势非常珍贵,此刻少年体内只有十缕,而且恢复的速度非常缓慢,一天不动武才不过恢复五道而已,这让荆明不得不考虑,每次对敌前都得深思熟虑,争取一击必杀。 “轰……” 身后传来爆裂的声音。 荆明回头一看,剑山中剑气呼啸,相距了这么远的距离浑身上下依旧非常的不自然,这是被强大剑气盯住的反应,此地相距差不多有五六百米远,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已经是安全距离,但这点距离对那神出鬼没的好看老头来说非常的不够。 谁知道会不会挨上一记三千里雪。 慢下来的脚步连忙加快,快成了一道幻影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冲出去了五百米,剑山已经有些模糊了,这时少年才算稍稍安心。 此刻少年站在一片密林前。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稀稀疏疏的撒在密林中,三五只小兽正在寻寻觅觅的找吃食。 林子边闪过一道剑光,圣邪剑毫无征兆的出鞘,少年提着剑不停的走砍,进入如意定峰境界以后,已经可以做到剑气稍稍停留在空气中三秒,少年出剑的速度很快,快到只看见他落下三剑,实际上已经砍出三十余剑不止,少年挺剑一直,停留在空气中的剑气猛的飞出,林子骤然冷冽,如同下了一场寒冬大雪,剑气所到之处,林木被碾成碎足足推行六十几米的距离才停下。 树上的松鼠在找吃的,突兀的变化吓得它背毛乍竖,连忙拖家带口跳过十几棵树,才敢打量那个拆毁家园的家伙。 小松鼠唧唧吱吱的,大概是在说“这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得了失心疯。” 荆明手中的圣邪剑在次舞动。 这次速度比刚才更快,前后不过一秒钟的功夫,停留在空气中的剑气就多达六十道之多,圣邪剑震荡,涌出的同样是剑招三千里雪,唯一的区别在于这次添加了三缕剑势,剑气呼啸推过林子将百米内的树木全都推平,就连地面都好似被梨过一般。 蚯蚓焦急忙慌的钻进湿润的泥土中。 松鼠老爹带着一家好几口,它神色惊恐,刚才就在眼前一阵风刮过去,成片的林子就倒了,林子中有它的第二处房产,第一处房产也是这么没,全都是因为那个抖着剑装逼的家伙。 第一次少年用的是寻常的三千里雪剑招,威力还算不错,同等修为的武者面对这一招足够他喝一壶了,应对不及被斩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第二次少年动用了三缕剑势,威力直接大近一倍,而且这只用了三缕剑势,如果将体内的十缕剑势都用上,那威力有会是怎样?直觉告诉荆明,定能秒杀快活初境强者。 当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 用完这一招之后,手臂有种无力感,而且运用真气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身体进入明显的衰弱期,这是非常危险的,青山处处危机四伏,如果杀敌不能全身而退,那还不如不杀,剑势三千里雪威力虽大,当后遗症明显,非必杀不能用,耳目错综复杂之地不能用。 “哎哟…” 荆明眼皮子忽的被什么东西砸中,吓得他连忙回过神来,不会是那好看老头不要脸了从剑山中杀出来了吧? 定睛一看,发现是布丁那么大的松鼠,聚在一起有二三十只那么多,每只手中都抓着把松子,见荆明瞅着它们,立马给他下俩一场松子雨。 这些家伙灰头土脸的,无疑都是被荆明拆掉房屋的受害者,正要兴师问罪。 不远处小松鼠们探头探脑。 少年登时明白,是自己的无意举动将它们安身立命的窝给拆了。 自是理亏,哪里敢还手,用衣袖蒙住脸面抱头鼠窜。 十几年后这群松鼠出名了。 可以追的比迷一样男人还迷一样的男子满林子乱跑.松鼠家族的理由合法而正当,你都将我窝给拆了,打你俩下怎么了? …… 荆明回到池玉城神临渡。 将要到家的时候发现同他一样灰头土脸的人,俩者之间还是有显著的区别,不远处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那个家伙不仅蓬头垢面还一头的包,少年不过是一眼就了然这是哪个家伙的杰作。 当即走了过去。 这家伙叫牛冲冲,模样虽是可怜了些,说话的口气大的不行,他是替某个大人传递口信的,不曾想那主人不在,院子里有只宠物刁蛮的不行,不由分说拳头那么大的石头就丢了下来,一番大战过后,只能先退出来。 牛冲冲不忘给自己脸上贴尽,道:“要不是老子的身法不错,躲过那几枚最关键的石头,这会儿还要更惨。” 说到这里,他手掌重重拍了拍大腿,恨恨道:“老子在这池玉城怎么得也是个人物,街面上的那些商户哪个见了我不得点头哈腰,今儿个居然被一只畜牲给教育了,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哼哼......等夜里看我不将这鸟院子一把火烧了,让你知道得罪本大爷是什么下场。” 荆明有些狗腿子的说道:“用不着这么麻烦,兄弟我武道虽然不咋地,但从小就会一门捉狐狸的法门,这么些年来,抓到的狐狸没一百只也有俩百只了,甭管它是什么江湖异种,到了兄弟我手里就得乖乖就犯,要不我跟老哥你走一遭,将那个狐狸给抓了?” 这牛冲冲是来送信的,信没送出去,回去交差难免会被责罚,有个捉狐狸的好手送上门来,自然非常开心,拍着少年的肩头,吹大气道:“老弟,我很看好你,等干完了这趟差,我一定会提拔你,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你夜夜有娘们玩。” 荆明满口答应。 同牛冲冲一起来到临神渡外,他俩手插腰,吼道:“里面那个叫黄瓜的狐狸滚出来受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池玉有喜 黄瓜在临神渡这些时日,一直认为自己郁郁不得志,被各种人或者东西欺负,原本还有个名翠儿可以忽悠,谁成想学了剑后,成了只会练剑不懂的劳逸结合的木头人,难得今天下午名家老头同名牛儿哪赌鬼都不在,有了伸展手脚的机会。 自作主张将牛逼的不行的牛冲冲暴打了一顿。 正巧送信的牛冲冲前脚被他打走,后脚名牛儿就带着指头小人回来了。 难得有一回这么扬眉吐气,不大肆宣传一番也不是黄瓜的为人啊,拉着名牛儿就不让他走了,说它怎么没给那家伙开口的机会,又怎么五子连珠,又怎么十日登空,牛冲冲是怎么被打的一步一哆嗦的逃出大门。 名牛儿这辈子赌鬼的个性是改不了,这段时间有指头小人压阵,赢了不少钱,这还是非常克制的结果,不然以指头小人的出千水平,保不齐现在整个黄岐山有一半是他名牛儿的产业了,自然他得有福消受才行。 搬到临神渡的时候,荆明曾找他谈过,同意他带着指头小人上黄岐山耍钱,一再告诫不能一味的只要赢钱,该怎么输钱也是一门很大的技巧,听从荆明的教诲,名牛儿保持低调的同时已经赢了不少钱。 这段时间黄岐山上明争暗斗,闹的非常凶狠。 雷严凭借个人修为,他的皇极轩已经大占上风,如不是这几天传来龙凤榭的头号千金嫁给了池玉城聚北门大公子西半夏,俩家也传来正式联盟的消息,皇极轩才算收敛了很多,龙凤榭借此机会重新拿回了不少的产业。 名牛儿没有上山耍钱是直觉告诉他雷严的退让更可能是一种蛰伏同蓄力,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黎明,爆发出来的时候绝对会是一场大战,旁人陷落其中定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才耐住手痒听黄瓜吹牛逼。 用名老头的话,名牛儿只从剁了手指之后,已经长进了不少。 剑山压顶,修为的强弱直接同土地资源挂钩,青山周围的土地资源价格飞涨,名牛儿也想入手,并且以有心仪的地产,是黄岐山山脚的一间俩进一出的小赌场,就找到名老头商议,老头儿沉思了半天,旱烟杆子敲了敲鞋底,道:“荆明公子见多识广,这种事情你多问问他,听听他的意见。” 名牛儿觉着有理,就答应了下来。 黄瓜是什么货色,名牛儿怎么能不知道,听的时候面色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惊讶,面色装着佩服,心中自然是不信的。 黄瓜本性/爱吹牛,眼睛不是瞎的,名牛儿怎么粗浅的演技自然敷衍不了他。 正寻思着怎么证明自己,突然听见门外这么一声咋呼,高兴的要蹦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正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黄瓜觉着应该是这句话:“手痒了,正好有人头凑过来挨打,”从地上捡起一把只石头,道:“没见过世面的名牛儿,我知道你不信,现在你就瞧好了,看我是怎么打的那家伙一蹦三跳的,少一下你名牛儿一个月的袜子我黄瓜帮你洗。” 咋呼一声:“好小子,你居然还敢来,看我不打爆你的头。” 黄瓜俩脚一蹬,身子原地起跳,动作轻盈,近六米高的门户墙垣一纵就跃了过去,门前那个灰头土脸尚且带着淤青的家伙不是那讨打的家伙又是,道:“嘿,小子看来你是又饿了,前来找打。” 黄瓜这张脸几乎成了牛冲冲心底的阴影。 见着他跳出来俩腿子颤颤,瞅见它手里扣住的石头眼睛都怕的哆嗦睁不开。 黄瓜得意忘形,爪子一挥,三枚石头如同一片弯月滑过一道弧形的轨迹飞向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牛冲冲。 眼看着牛冲冲又要遭罪,他的身前晃过一道身影。 黄瓜不愧是扔石头的好手,这三枚石头的移动轨迹独特,却是绕过那人的身子要打在牛冲冲的身上,只见那站着的家伙手掌抬起,真气微微涌动,劲道不弱的石头纷纷直直堕下落在他手掌中。 黄瓜俩眼一挑,他怎么回来? 这回要铁道铁板上了。 见机不妙,黄瓜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身子凌空转弯就要折返回去。 这时那人扔出抢来的第一枚石头,刚好将黄瓜的退路封住,第二枚石头发出,在空中转了个弯绕到它身后击中腰部一路推着将之送到身前。 牛冲冲见到的光景大致同事实有一点点出入,嚣张的不行的黄瓜见着自己带来的小弟就好似孙子见着爷爷恐惧的不行,扭头要走的时候被小弟一个眼神吓回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动落下。 荆明以脚接住落下的黄瓜,轻轻颠起而后一脚将它重新踢了进去:“走你。” 黄瓜哇哇怪叫落进院中。 荆明狗腿子的不行,躬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哥,讨人嫌的狐狸我已经处理了,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牛冲冲点点头,走路的姿势人五人六的,道:“你不错,以后我会重点栽培你的。” 大门自行打开。 牛冲冲威风八面的走进去。 门后十步的位置,立这个人,习惯性嚣张跋扈的黄瓜低眉顺眼的立在那人身边。 牛冲冲进来后,目光扫过院子,临神渡房产很是华贵,一般人家住不起,羡慕之余冷笑:‘听说这人是坠儿姑娘的大表哥,这年头表哥表姐这称呼都是框,想怎么装就怎么装,十有八九是坠儿那骚娘们在外面养的面首,’这才将目光汇聚到名牛儿身上,名牛儿身材消瘦,面庞黑黝黝的论长相不丑,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心中佩服坠儿口味的同时也越发看不起他,问道:“你就是荆明?” 站在门边的是名牛儿。 在黄瓜飞跃出门被荆明一脚踢回来的过程中,他们一人一妖之间已经完成了完美的交流,要求配合自己演戏。 名牛儿害怕自己会笑出声,没有说话,只不过身子垂低了下,无异于给了牛冲冲确定的答案。 “哼....,”牛冲冲冷笑一声,道:“你的表妹,坠儿姑娘俩天以后将会成为西半夏公子的姨太太,到时候记得去观礼吃酒。” 雷虎原本是想让坠儿成为西半夏的正妻,不成下西塞风这只老狐狸看准了现在的龙凤榭已经被皇极轩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仅提出了数额极大的陪嫁宝物清单,还只能给坠儿小妾的身份,理由是她出身不干净。 一边有皇极轩如狼似虎,一边有西塞风趁火打劫,雷虎没办法就同坠儿商议,不成想这姑娘深明大义的很,并没有让雷虎费多少口舌就答应当西半夏的姨太太。 名牛儿身子在躬了点。 牛冲冲忽的快步向前,走到黄瓜身边,飞起一脚直接将它踹飞摔进屋子当中,用力极狠,不知道砸坏了多少扇门户,道:“狗奴才居然敢打我。” 踹飞黄瓜后,牛冲冲心情好了不少,转身离开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停了下来,用训斥的口吻道:“小子,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坠儿姑娘是我们大公子的小妾,说难听点不过是胯下玩物,既然你是坠儿姑娘养的一条狗,那就是我们大公子养的小狗,要识时务,纳妾当天身子伏低些,不然有坠儿姑娘好受的,你们跟着也没好果子吃。” “好好当一条狗,明白了吗!” “砰~~” 大门关上的声音。 黄瓜撞破门户的空洞中,浮现一对火一样的眼睛。 牛冲冲大急,吼道:“小老弟救我。” “砰.....,”一个拳头砸在他眼眶上,是荆明,本来还想克制的,实在是这个家伙的嘴脸太气人了,忍不住出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黄瓜好了,自然会让牛气冲冲的家伙浑身舒坦。 ....... 聚北门北斗阁,这里是西塞风用来宴请贵客的地方,今日宴请的是池玉城的年轻俊彦穆少白同左星二位,这二人同西半夏是池玉城有名的天才,穆烧白是青山山下老山一脉的记名弟子,并且他具有朝廷背景,父亲是一郡之主,身份地位显赫,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级就已经拥有如意顶峰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势,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在这青山会有一定的话语权,另一位左星身份相对平凡一点,修为到是不错以是快活初期,他之所以能坐在穆少白、西半夏之中完全是因为他的另一重身份‘星阵师,’武修中有一脉名为阵师,星阵师就是这一脉中的佼佼者,他们结阵为星盘,星盘中包罗万象有洪水猛兽还有滔天道法,每一位星阵师都不容小嘘。 西塞风在宴会开始时打了个照面,早早都就离开,交给这班年轻人了。 穆少白有些风流倜傥之色,道:“恭喜半夏兄如愿抱得美人归。” “是啊,”左星也道:“坠儿姑娘可是实打实的美女,如不是不知道哪个家伙硬说天光峰上那位没见过面的家伙是第一美女,这青山第一美人的名头还是落在坠儿姑娘身上。” 西半夏陪着笑了俩句。 穆少白道:“半夏兄怎么有些不开心?” “哎,”西半夏重重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家伙。” 左星同穆少白对视了眼,心中都了然。 穆少白道:“可是为了那荆明?” 西半夏面色冰冷,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呵呵,”穆少白笑道:“半夏兄多虑了,荆明那厮只不过仗着家族地位才能横行无忌,这里是青山,东星王的势力在这里行不通,只要他敢来我定将他斩于剑下。” 左星也点点头,道:“我近日研究出一盘新的星阵,正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试试威力,如果他敢来捣乱,自然要让他尝尝滋味。”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上坟烧香 腊月一十八,听名字就知道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池玉城这几天热闹非凡,人人都在讨论聚北门的大公子西半夏纳黄岐山龙凤榭坠儿姑娘为妾的喜事。 聚北门是池玉城头号组织。 西塞风还是池玉第一强者。 坠儿是青山排行第二漂亮姑娘。 这俩人物碰在一起,想没有话题都难,有说将死的龙凤榭又得了聚北门这口气又活过来了,坠儿姑娘嫁的值,也有人说西半夏得了青山第二美女艳福不浅,反正好的有,说话酸溜溜的也有。 这一天太阳高照,全池玉城的人都起的很早,没其他原因,西半夏纳妾聚北门非常豪爽,举行婚礼的时候会大肆扔钱结喜气,美其名曰于与民同乐。 大家都去聚北门观礼,抢喜钱去了。 这可害苦了荆明。 今日起床之后,他做了精心得准备,不仅打扮了一番,昨日夜里还特地去了趟成衣店花了一百俩银子买了件体面的衣服。 出门的时候,阳光照在少年殷俊的面上,好似露水般闪闪发光,很是风流倜傥。 做的事情让人很摸不着头脑,确是要买烧给死人用的纸钱,聚北门主西塞风是个讲究人,虽说儿子纳妾比不上大婚,但也指挥手门人要求全城将不吉利的东西都收起来,纸钱店自然没人开门,而且店家掌柜的都已经跑到聚北门粘喜气去了。 为了买到纸钱,荆明转遍大街小巷都没找到,最后在一栋小木房透过窗户眼看见了一堆纸钱。 少年手掌按在窗户上,真气一吐无声无息的将窗户震开,光明正大的爬进去,屋内的陈设极是简单,是个穷苦的手艺人,荆明兜了一怀纸钱后在桌上留下十俩银子,一是为了购买纸钱,二是修门户的花费,肯定还有盈余,就当赏给手艺人了。 荆明心满意足的兜着纸钱出门。 一路上了黄岐山,背阳靠水小土坡上停下,此地万年潮湿,在风水界里北称之为极阴之地,死后停在这里安葬会连棺材板都按不住,必诈尸。 在黄岐山上卖了屁股,被雷豹一刀刺死的老头春三就被荆明埋在这里。 选了这么个地方,少年估计是心有不安,来烧点纸钱祭奠一番。 坟包堆成已有些时日,坟头的泥土依旧湿漉漉的好似新堆,少年捧了把土压在坟头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祭奠物品依次摆在坟前,还贴心的倒上了酒。 搬了块石头放在坟边上。 少年坐下后取出纸钱慢慢烧着,一边烧一边同组在坟里的家伙说话,道:“老头啊,你说我也是苦啊,堂堂的大将军世子,出门一点派头都没有就算了,干啥都得亲力亲为这如何能忍,想想就觉着我那老爹不是个东西,坐拥千军万马,明知道这青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该派个千把人跟着我,不说欺负人吧,在被人欺负的时候也好有个帮手不是。” 少年烧了一堆的纸钱。 道:“你说是不是?” 地方空荡荡的,坟里埋死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说话的。 少年又捡起一堆纸钱继续烧着,继续发牢骚,道:“老头子,这里的勇猛楼掌柜的太不是东西了,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挪用/公款、贪污,利用职权便利谋私,这样的人就是勇猛楼组织的蛀虫,我说到底也是个三掌柜的,这家伙每次见到我都人五人六的不行,这口气一定要出,赶明儿我回去就找个由头将他打发回奉天去。” 荆明烧完手里的纸,道:“老头子,你说行不行啊?” 坟还是坟。 风吹过来有点点声,里面的家伙没有吭声。 荆明将怀里所有的纸钱都抓在手里,继续絮叨着:“哎,难熬,你说我放着好好的东星王世子不做,偏偏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青山来学什么剑,你说学也就学吧,偏偏青山倒台,我还得帮着他们找剑魂,你说我累不累啊?” “我也已经想清楚了,看完你老人家后就准备回奉天,继续当我的伯爷去,享受美好人生,就以我爹的名气,同朝廷给的俸禄,以后女人是不会少的,吃的喝的档次绝对不会低。” 荆明将所有的纸钱烧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道:“老头。你在这里睡好了,往后我在也不来看你了。” 说完,非常的果断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伙子等等……” 背后声音传来,荆明没马上转过身来,嘴角带笑,就知道那老家伙舍不得自己走,转过身后故作惊恐的叫道:“谁,谁,是谁在说话。” 躺在坟里,享受着阴凉的春三好没气的说道:“臭小子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春三是鱼景阳。 此人来到青山之后,以身为眼到处布局,就如同一根搅屎棍,将局势彻底搅乱,荆明深知自己、何文化都乃至于名家俩兄弟都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故意拿话激他,不成想这老头子定力不错,直到说要走了才吭声。 荆明笑呵呵的道:“呀,老头子你还活着呀,我还以为你真的长眠了呢。” 坟里又没了声音。 荆明知道这是老头子不想废话,道:“老头我也不废话了,给我一批人马,我要去除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 这时一阵风来,吹的满地的纸钱残灰飞飞扬扬不落。 “啪…,”荆明打了个响指,道:“我就知道老头子你藏着一手,这一招妙,先走了,赶明儿抢些好酒在来陪你。” 池玉城,正阳大院。 这里是西半夏得私宅,因为是纳妾,就将婚礼的地点放在了这里,论理说新郎应该去迎接新娘才对,西半夏本是这样的想法,今天早上西塞风笑眯眯的说:“在好看的女人也不过是个女人,不要太在意。” 西半夏就改变了主意,让龙凤榭的人自己将坠儿送上门。 聚北门大公子纳妾,来了很多头面人物前来道喜,西塞风在内门待客,西半夏就在门前迎客,这时远处来了一队人马,全都全副武装,弯弓铁马,铁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是威武,如不是胸口都别了一朵象征喜庆的大红花,还要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呢。 离青山最近的军镇是不过川,驻扎的将军韩君竺一直效命于皇弟赵高明,自从赵高明被得知是往生岛鲲鹏大护法就地格杀后,他这一脉人等的仕途就跌入了谷底,韩君竺为人机灵第一时间送重礼给权侵朝野的户部尚书宋山河,保住仕途的同时还趁机扩张了一笔,手下军士比以往扩大了一倍,这段时间更有小道消息传来马上就要升迁了。 宋山河一直是东星王个的死对头。 韩君竺一直都有留意青山的消息,听闻西半夏抢了东星王世子的红颜知己,很是开心,有心要替他撑场子,就让族弟韩君宝带着三百名虎牙军前来压阵,如有机会羞辱那厮更好。 韩君宝毫无军功,全凭关系混了个副将,当打点于富人的关系最是面面俱到,下马后以军礼祝贺,道:“大公子,恭喜你报得美人归啊。” 西半夏虽说内心深处不喜欢这靠关系上台的家伙,当也已上前向迎,道:“韩将军辛苦了,想不到你能来,太感谢了。” 韩君宝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礼盒,递给西半夏道:“这是我家将军为公子准备的新婚礼物,小小结玉甲,还望公子收下。” 结玉甲可不是什么小小的礼物,绝对能用价值半城来形容,结玉甲是深通铸造、起阵落阵的阵师才能完成的防御形宝甲,这衣甲可以随着人体态身材而自由变化大小,受到攻击的时候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防御泄力,最初级的结玉甲也能挡住一层的力量冲击,传闻还有能挡下五层力量的结玉甲。 当然这种宝物是不能以金钱来衡量的,完全是人情。 至于交易买卖,凡俗间的金钱以看不上了,得用山上修士的灵石才行。 西半夏刚送走韩君宝,又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他快步向前主动迎了上去,身子垂低道:“余老先生,想不到您能来,小子我实在惶恐。” 余先先生头发花白,是位肥嘟嘟的老头,他脚步虚浮,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不行,身上没有一点真气流动的样子,就这么一个凡人之所以能成为聚北门的贵客,在于他的另一个身份,可巫岛岛主余中齐的老爹,可巫岛在江湖中的名头不显,值钱的是另一重身份,剑门圣地极岛的分支。 他们能参加西半夏得婚礼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余老头从衣袖里取出个小瓷瓶,示意西半夏将手拿出来,抠抠索索了半天才将一点液体滴在他手背上。 这滴液体落下的时候,西半夏苦苦不得得武道困惑骤然开朗,眼界顿时清明,而且连势都摸到了八九分,只需加以参悟就能完全悟出。 西半夏躬身在拜,道:“多谢余老先生赐下三清神液。” 三清液号称可清烦恼、清困惑、清妄念,如遇武道瓶颈,用上一滴会有豁然开朗之功效,当然这等宝贝也不能重复使用,第一次效果显著,第二次效果就会差很多。 此物都被山上修士把控,西半夏至今还没有使用过。 送余老先生进屋后,西半夏神清气爽,真正有新郎官的模样,武道大进之后,西半夏非常自信,此刻不经幻想着荆明能来,而后在坠儿面前将他打趴下,在一剑斩掉他。 又送了几位知己好友进屋后,时间以快到正午。 街前一片红,锣鼓奏喜,唢呐唱欢。 新娘子终于到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抢亲 抢彩礼 坠儿,顶尖的美女。 从小就在黄岐山长大,从被雷老头带上山的那一刻命运基本上就已经定下了,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定会被当成俩方势力巩固联络感情的政治牺牲品,所以当雷家兄弟让她来池玉,她没有拒绝,当雷虎告诉她腊月一十八要成为西半夏小妾的时候,她神情还是笑着的。 今日钻进轿子,姑娘也还保持笑容。 轿帘盖下那一刻,姑娘忍不住了,泪水无声而下,正如曾经的某位登徒浪子说的“夏半夏所托非人,如何能成为一辈子的夫君?” 为何说他是登徒浪子,自然是因为多次暗示同明示都视若无睹,不是登徒浪子就是丧尽天良。 答应为妾是坠儿认命。 在身上藏了柄小刀是不认命,她将匕首取出,抽出一丝刀身冷光照人的同时还无声无息,此刀名为“牙月,”是雷老爷送给她防身的,不是寻常的匕首,内含武者法阵,可以在一瞬间增强武者的力量一倍有余,是一柄极适合刺杀的匕首,不过只有一击之力,刺完之后需要一昼夜的时间才能重新增幅。 坠儿将刀贴身藏好,确保不会漏出一丝痕迹。 她目光透过轿子门帘摇晃时偶尔出现的缝隙,看着周围的景物,池玉并不陌生,都是熟悉的街道,她还在仔细的打量,确切的说她是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还没出现? 坠儿有一定的心机。 打上临神渡被黄瓜暴打一顿的牛冲冲,少年以为他是西半夏那厮特意安排来羞辱他,确不知正是这位姑娘的手笔,花了五十俩银子,就是为了让荆明在大喜的那天前来搅局,见牛冲冲交差的时候这般惨状,就又给了他五十俩银子。 寻思着是个男人也忍受不了这口恶气,前来相救的机率会大增。 龙凤榭和聚北门都高手如云,截亲抢人最好的去处自然是黄岐山到池玉城这段山道。 坠儿曾无限次幻想荆明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去、又以什么状态出现。 很遗憾聚北门西半夏的私宅到了,那个家伙还没来,登徒浪子外加丧尽天良的名头基本上已经坐实了。 轿子平稳放下,新娘子的目的地到了。 坠儿深吸了口气,在此之前她做了一件事情,将藏在衣服里间的宝刃匕首取出来,放在轿子里面,面上恢复了往日光彩照人的好看面色。 新娘到门后,新郎应该主动掀起轿子门帘,带新娘下轿,西半夏左手套右手摆在肚子上,这是纳妾,不值当他这么大的公子伸手。 坠儿等了一会儿,主动将轿子门帘掀开。 西半夏这才伸手牵过坠儿柔软白皙的手掌,姑娘美艳动人,一身红妆光彩鲜艳更是力压在场所有盛装打扮的女子,尤其是那么几位一心相同聚北门的公子哥有瓜葛的女子相见自惭。 “你好美!”西半夏由衷赞道。 坠儿笑着点头。 下轿的时候姑娘尤是不死心,目光扫过人群,很遗憾在场众多男女老少就是没有她想见的人。 西半夏心细如发,小妾这点心思如何能瞒过她,不动声色的靠近坠儿,手火急火燎的搭在坠儿挺翘的臀部,吓的她娇躯微颤,凑到耳边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吗……” “呵呵……,很遗憾他来不了………那家伙在城中转了半天,买了些纸钱就出了城,我还以为他是去截亲埋伏呢,特地安排了几波人马等他,谁知这小子极没出息,确是给人上坟烧纸呢,也对,他是聪明人,如果傻啦吧唧的来截亲,这个时候已经死了,呵呵.....” 坠儿面色如常,好似夫君在她耳边说的是什么讨喜的话,好看的面还绽放出笑容。 这时,她在迈动脚步准备进门的时候身子微微摇晃,西半夏马上将她扶住,坠儿的面色微变,她浑身的真气全都被封住,全身酸软无力,知道身边这个家伙动了手脚,西半夏侧过头,小声耳语道:“坠儿,别紧张,我这是为了夜里着想,第一夜我们先来个百依百顺,让你让我都舒舒服服,第二夜我们在换点花样,龙凤相鸣小战大战好几场,保管你舒服我也非常舒服。” 在好的脾气这伙儿也没办法保持笑容,坠儿呼吸急促,如不是身体无力,都想给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巴掌。 “哈哈……” 西半夏大笑,坠儿这般恼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很喜欢,坠儿是青山第二美人,那天光峰上的第一美人又是什么样子呢,西半夏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得到坠儿后,反而想起了天光峰上那位第一美女土匪头子,关于那人的消息聚北门的消息少的可怜,知道是位女的,长的很漂亮,武道修为很高,至于怎么个漂亮,修为怎么个高法一切未知,曾经有人见她带领手下下山劫掠,花甲银铠提枪弯弓好一个英姿飒爽。 西半夏手环在坠儿的腰间半抱着进屋。 新娘子进屋,满堂喝彩,西半夏越发的飘飘然自得,穆少白同左星俩人还破天荒的说了句荤话,逗的全场都乐了。 余老爷子是过来人,咳了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年轻是好,不可纵欲啊。”停顿了一会之后,在道:“今晚不算。” “哈哈……” 全屋一片喜气洋洋。 媒婆司仪就位示意新郎新娘上前拜天地。 坠儿毫不掩饰的看了门口方向一眼,真的还不来吗,真的就这么被抛弃了吗,真的就要这样成位胯下玩物,在成为红颜枯骨了吗? 姑娘后悔了,后悔将刀留在轿子上,不能杀人,还能自杀不是吗? 司仪扯着喜庆的嗓子道:“一拜天地…” 西半夏拜下,坠儿被左右俩个丫鬟按着……… “门主不好啦……” 就在这喜庆祥和的氛围中,一道极刺耳,极不和谐的声音尤远及近快速传来,只见一位池玉城的守城人员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西塞风面色微变,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手掌抬起,朝着那人一吸,隔空将他拖到身前,随手就是俩巴掌,这才训斥道:“慌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手巴掌震静疗法,效果一般,这人说话依旧是哆哆嗦嗦:“不…不得了,天……天天光峰上的土匪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俩声惨叫,紧跟着俩条尸体飞了进来摔在了堂中,鲜血横流的景象同新郎胸前的大红花怎么对都刺眼。 不过川军镇同天光峰有大仇,上任统领就是被那人刺死的。 韩君宝到底是出身军镇,呼啸一声,散落在席间的军士闷迅速集结在他身边,除了他这中看不中用的将军以外,还有一位武道如意顶峰的副将,此人久经沙场,临危不乱,一马当先指挥将士结成阵行,有心要试试天光峰上那伙出身军门的土匪是怎样的水平。 宅院的俩块门板轰轰的倒在地上。 宅院的大门从某种角度来讲代表着脸面,这等于是俩个巴掌抽在西塞风这位池玉城第一人的面上,气的他口鼻中喷出白烟。 大门前勇上一群人马。 为首的人身穿峥嵘铠甲但也难掩纤细苗条的身材,以这身材就可料定是位美女,目光上扬看到面部的时候,让在场的众多男士扼腕叹息,她戴着张星官面具,遮住了本来面容,只能从眼眶的缝隙中隐约的看见一双极灵动漂亮的眼睛。 她正是青山第一美女,天光峰土匪头子,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天光峰的土匪是军门出身,有个响亮的名头“幽云铁骑,”几次下山都打的周围一代的修士俯首帖耳,最疯狂的一次是那土匪头子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居然冲击军镇,还真被她突了进去,杀了好些军人,而后大摇大摆的出了不过川,之后才有了韩君竺守不过川。 论理说对韩君竺有恩。 这伙人面上都戴着面具,进来后/庭院中就飘荡这一股子血腥味,这是久经厮杀的血腥味。 西塞风面带寒霜,剑山压制他的修为从逍遥中一直落到了快活顶峰,原本天光峰土匪头子同池玉话事人的修为就相当,剑山俩次压制,俩人的修为还是一致,他没有怕的理由,冷声道:“幽云统领你这般上门是何意?” 幽云统领头面上扬,面具后发出冷笑声。 她手中提着的长枪转了一圈,枪锋滑过空气留下一道奇异的光芒,西塞风面色微变,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以经来不及了,那女子将手中的长枪猛的”掷在地上,枪身嗡的一声爆发出剧烈的光芒,众人纷纷用衣袖挡在眼前。 光芒消散后,穆少白第一时间内视自身,周身良好真气运作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眼角微挑看着地上那根长枪,想到了一物:“不动枪?” 不动枪是一件特殊的法宝,它不以攻击见长,而是件可以压制同等修为的宝物,此地以西塞风同幽云统领的武道修为最高,而这二人的修为相同,幽云统领用出不动枪就可以完美的压制住西塞风,解决了对方的最强战力,天光峰幽云统领等于立于了不败之地。 不动枪散发着淡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成一条线,一环一环的缭绕在西塞风的身上,将他的修为死死压制到如意水准。 幽云统领的身后,副将踢马而出,道:“听说这里有人娶亲纳妾,我们特地来………抢亲、抢彩礼!” 第二百一十六章 副将风采 副将高坐于马上,目光居高临下,众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手掌按在剑柄上,发出沙哑的声音,道:“各位还要让我们自己动手吗,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通通交上来。” “嘿嘿~~” 左侧位置响起声冷笑。 韩君宝身子紧绷,他身边的副将上前一步,慢悠悠的说道:“早就听说天光峰上的幽云铁骑威名不俗,今日我倒是想见识下是你们的幽云铁骑牛逼,还是我们的成伤铁军更胜一筹。” 这人带来的三百人训练极为有素。 从幽云副将眼高于顶时开始,在到他说话结束,这三百人都在暗自移动,每个人的站位极为考究,收尾连成一体,就在军士们站位完成的时候,地面微微一沉,被压的下降了少许,每个人的身上都流淌出土黄色的光芒,成山铁军副将慢悠悠的说话自然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阵法可以顺利的完成。 韩君竺经营不过川,一面同朝廷大员交好,一面同讨好山上修士,学习东星王以阵法将士兵连成一体的经验,也邀请了山上的修士琢磨出一套阵法,名为‘重山,’是一套以将军为阵眼中心,士兵为构阵基石的阵法,每个士兵的身体表面会出现石质化,三百人连为一体,攻击一处等同于三百人来抵挡,防御力本就惊人,体表出现石甲防御之后,防御力翻倍不止,凭借这套阵法,成山副将敢挑战天光峰主。 韩君竺让他们这三百人来池玉,一是为了贺喜,二自是有同幽云铁骑一较高下之意。 成山副将本想婚礼结束后在上天光峰走一遭,不成想在这里遇见了。 三百名士兵是阵基,阵法激发的同时,他们已经连成一体,土黄色的光芒弥漫他们的体表,身体也完成石质化防御,只等成山副将落步于阵眼,大阵才算完美落成,找不到一丝破绽。 阵眼就在成山副将身前一步的距离。 他脚步抬起,与此同时阵法土黄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身体的边缘出现了石头铠甲,并且向中心汇聚,不出意外这一步踏定的时候,石头铠甲也会武装完成。 马惊了。 剑出鞘了。 混光弥漫的大厅闪过一道剑光。 幽云副将坐下马匹猛的前冲,他手中的剑随即出鞘,马快、人快、剑更快,成山副将脚掌离地面还有一丝距离的时候,幽云副将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至于剑.....剑比人、比马更先一步到,长剑直刺成山副将尚未石质化的胸口,这副将武道并不弱,知道阵法的防御已经来不及的时候,行动非常果断,将已经石质化的手掌手心朝上挡在胸前。 此刻他嘴巴咧起冷笑,另一手提刀真气汹涌,挡住幽云副将长剑的同时,自行这一刀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嗤~~~” 剑锋擦过石头,火花闪烁的声音。 成山副将高估了石头铠甲的防御力,或者低估了幽云副将手中那柄剑的锋利程度,剑直接从他挡在胸前的掌心穿进去,透过身体从他后背穿了出来,长剑上弥漫的剑气趁机在他体内纵横,猝不及防之下内在的身体器官直接被搅乱,空有一身不弱的真气发挥不出一丝。 “哐当~~~,”副将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幽云副将穿在剑上的成山副将提起,面具下的面庞嘴角上扬,冷笑一声,道:“不过川,不过如此。” 说完,另一只手按住成山副将的脑袋将他从剑下推下去。 成山副将的尸体摔在地上,发出石头落地的沉闷声,身体直接四分五裂,副将身为阵眼,他惨死的这一刻起威名赫赫还没来及展露威力的成山大阵也就宣布胎死腹中。 这一幕看似缓慢,实际上发生不过几个瞬息之间。 幽云统领精致的面具始终上扬,好似看不起在坐的每一位。 西塞风的武道修为虽被不动枪压制,但眼力劲还在,他眼睛眯起,深深的看了幽云副将一眼,此人不过二十岁左右,同半夏一般年级,出手的狠辣程度同把握时机的能力都非常到位,放任这样的家伙成长起来,将会池玉的噩梦,先是幽云统领力压八方,如天光峰在出一位人物,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青山都要成为天光峰幽云铁骑放马的牧场。 穆少白是在场少有没被幽云副将风采震住的人。 他是剑客,眼光独到,看清了那人从出剑到用剑的每一次变化,这份手法有老青山起剑的痕迹,恐怕就算是传授他剑道的师兄也不过如此,传闻天光峰挑选士兵的手法极为血腥,会将十岁以下的少年掳掠在一起,让他们同吃同睡同习武道,直到他们十八岁成年会被扔进一个叫做炼狱生死台的地方,并且告诉他们,他们这些人只能活一个。 能站着活下生死台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会成为幽云统领的副将。 穆少白从小就有天才之名,出青山拜入不老山一脉之后,剑道修为在涨,早早的就悟出剑势,越发的眼高于顶,自认为除了那几个比他早入门的师兄,剩下的家伙都会是手下败将。 幽云副将的狠辣手段没吓住他,反而激起了一战之心。 此刻幽云铁骑势大,贸然出剑可能会被马蹄直接踩成泥,必须用计。 在心中稍稍计较一番之后,向前走了一步,对这习惯头面四十五度上扬的幽云统领一拜,道:“听闻统领练兵注重实战,副将更是百里挑一有万夫不当之勇,少白手中的剑向往已久,今日不知可否向副将问剑?” 幽云铁骑恶名罄竹难书,烧杀抢掠什么都干,但从来没有言而无信这条。 穆少白更肯定,只要幽云统领同意,就算问剑过程中将天资不俗的副将杀了,那统领也不会降罪于他,很可能还会因为颜面扫地,自觉退走,到时候不仅可以得到聚北门的感激,还能威名远播。 虽说贸然挑战有些冒险,但他觉着值得。 幽云统领脸还是那张脸,角度还是那个角度,没说话也没点头。 对于她这样清冷的人,这就已经是很好的肯定了。 穆少白提剑躬身拜谢,缓缓的抽出银光闪闪的长剑,山上的兵器多同武道契合,剑客的剑更是常年不离身,人气孕育剑,剑气滋润人身,久而久之剑几乎成了剑客身体的一部分,这样的剑被称之为本命剑,随着武道的提升,本命剑的品级也会提升,杀招的威力自然有很大的提升。 穆少白以养剑三年有余,终于将一柄普通的剑孕养进入道兵的级别,今日就要用这柄剑扬名立万。 “请,”他说出请字的时候,已经出剑。 长剑横飞刺向那幽云副将。 副将一手按在马头上,助坐骑避开逼他下马的一剑,身子腾空以倒挂的姿势翻身杀向穆少白。 穆少白嘴角上扬,眼前此人走的是武夫之路,心当即放下了一半,飞剑才是剑客的正道,武夫手中的剑不值一提,这是他杀了十位直头愣脑想扑到他身前确死于剑下武夫的经验。 他足尖轻点,身子离地一寸飘起,衣襟无风自动,从长相到着装,都突出一个神丰俊朗是朵花,手在空中划过将剑重新招了回来,老山剑法绵柔重在不绝二字,这一脉的弟子真气最是雄厚,这一点穆少白还不错,四指同时而动,落下真气。 剑刃在空中划过一圈,留下道道青苍剑气。 此剑名为‘青天白莲....’ “小心~~~” 说话的是眼力很好的西塞风。 以他同幽云副将的交情,这一声自然不可能是提醒他的,那副将已经挺进到了穆少白的身前,武夫的体魄强大,任何一位山上修士都不喜欢他们近身,穆少白面色如常,但身子后倾以做拉开距离的准备,与此同时剑招‘青天白莲’使出,剑气、剑势、剑法形成莲花瓣层层绞杀要将副将吞并。 武夫抬手将长剑挺直,整个屋堂剑音铮鸣,是那青山起手剑术‘一线,’这一剑极快、极狠、快到成一缕光、剑身周围音波剑气成伞状散开。 剑尖抵住青天白莲中心。 “咔~~” 完美的剑招中间裂开了一缕缝。 穆少白的师兄破掉他的‘青天白莲’的时候说过,你的剑法并不是真的完美无缺,中心就是命门所在,更重要的一点你记住‘你一定打不过那人,快跑。’ 穆少白很钦佩他的师兄,坚决将师兄说的执行到底,身子猛的向后飘起,眼前剑光绽放,他师兄说的没错,他一定打不过,并且逃不掉,剑光划过咽喉,他眼睛一片通红,这死他咽喉里喷出的鲜血,心中升起疯狂的念头:“这是要死了吗,不可能我还有远大前程呢,我还没有成为老山大师兄呢,怎么能死....” 死了....马上就死了。 “小心~~~” 又是一声提醒。 说话的是同一个人。 前一声同后一声,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幽云副将同他西塞风从没交流过感情,这一声自然不是提醒他的。 是为了告诫他的儿子‘西半夏。’ 西半夏一直关注着战局,幽云副将一剑破开青天白莲的时候,他心底顿时一片澄阳,早已摸到的剑势却是在这个时候完美悟透,此人看似狂暴喜怒无常,实际上从骨子里藏着阴沉,他悟出的剑势也极为阴沉,趁副将不备,运起飞剑用上全身所有的剑势,无声无息的刺到少年身前,剑势轰然发力,副将已经躲避不及,只能侧开身子,左侧胸口火光四溅,此人的炼体以到刀枪不进的地步,西半夏这一招角度完美、用力也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是这柄正在被孕养的剑还没有成为道兵,力量不足,饶是如此也将那人肋下刺出杯盏那么大的破口。 西半夏一击没成,立即远退,并且想招回长剑。 “还想走?”幽云副将怒吼,手中剑探出将猛的后侧的西半夏长剑粘住,勾住剑柄护手,绕着划了一圈:“去~~” 长剑甩出去,剑声风雷呼啸。 比西半夏运剑更快、更急、更猛,他躲避不及,眼看着就要死于剑下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猛的发光抵消了剑力,长剑落地,玉佩光芒随之暗淡归于平静,曾完美无瑕的玉璞细腻的外表已经布上丝丝裂纹,这石西塞风给与他的护身符,据说可以抵挡快活中境的全力一击,这一剑之力已经达到快活处境的门槛,如不是玉佩挡下,西半夏死了。 副将手提着剑,转过身子,用剑指着那位身子周围盘旋这三个星体的少年,道:“你想死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恭喜赔了老婆又折兵 三颗星体缭绕身边的少年是左星。 他是星阵师,在武道大陆这是尊贵的行业,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高人一等备受尊敬,他手中提着的木盒叫做星盘,同剑客的本命剑一样是星阵师不可或缺的命/根子,星盘的好坏决定星阵师上限的高度。 左星手中的星盘,上下俩侧刻画这古朴深邃的花纹,左右俩侧莹莹有光,好似活物,应该出自大家之手,基础品级不低。 幽云副将同穆少白厮杀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激活了星阵。 星体缭绕身边,威能浩大,极具震撼性。 他的一双眼睛中星光璀璨,一直在寻找机会,穆少白死的太快了,几个鹊起的功夫就被副将斩杀,他心中不禁冷笑穆少白空有天才之名,西半夏突然暴起,在那副将身体上刺了个窟窿。 这就是一计耳光。 武道弱于他的西半夏都出手了。 还有一计耳光,来自于西塞风,他道出‘小心’二字的时候,曾深深看了左星一眼,无疑是要他相助,这个时候幽云副将为了避开西半夏拼死的一剑,身体多处出现破绽是绝佳毙了他的机会,左星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星盘璀璨,这一切都标明他要出手了。 太快了。 那副将厮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将这尊贵的星阵师给吓住了,一剑就将西半夏杀的护身玉佩自动保命。 前后不过是三分钟的时间,青山俩位天才一死一伤于他剑下。 左星出身平寒,机缘巧合下迈上星阵师这康庄大道,人前备受尊敬,人后慕名无数,往来全是达官显贵,这一切都让着内心有少许自卑的少年有些飘飘然,经历的厮杀实在是太少,空有一身本事能发挥出来的不及五层。 西半夏败退,西塞风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仅是一计耳光,还是皮鞭。 星阵师的身份高贵,但这是一个烧钱的行业,左星之所以同西半夏交好,主要是他老子会做人,多次给与他经济上的支持,就拿他手中星盆三颗星体阵眼来说,就又一颗来自西塞风的支持。 如果在不上,无疑西塞风会对他失望透顶,往后想领钱可就难了,心中虽是不愿,正前方的星体闪闪发光就要扣下,就是这个时候,副将回过身,用剑指着他说出那句:“你想死吗?” 内心本就不情愿有些畏惧的左星,登时就被那冰冷的目光吓住了。 副将手中的剑离他有三米远,此刻就好似悬浮在他心头一般,通体深寒,真气都运转不畅,手中的星盘暗淡了不少,星盘中藏着极为复杂的阵法,每一环都需要真气来推动,只要星盘不灭,星阵师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幽云副将将他的心底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抓住机会,长剑一震剑气爆发,没有扑向左星,而是飞入他手中的星盘当中,见缝插针直接穿入中枢,一番乱砍,将其中一枚耗费了左星无数财富的星体本源搅的粉碎,盘旋在他身体周围的大星实际上是星盘中星球的投影,本体一碎投影定然不复存在,轰的一声散开,烟尘真气眯了好多眼。 星盘于心神相连,星盘受损左星也不好受,咽喉中发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单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打量向周围,曾经那些向他投入善意目光的人全都神色冰冷,还有那么俩位眼神黯淡摇头不已,左星内心自卑,羞愧之火骤然燃烧,心头大吼:‘他也是少年,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是高贵的星阵师,我一定能杀了他,’体内的真气沸腾,一股脑的冲进星盆当中,登时光芒大盛,到了夺目的地步。 副将慢悠悠的收回剑,潇洒的背在身后。 星盘是极为复杂的阵法,对真气是极为考究,添加真气也不是一味的增强就绝对有用的,如果灌输过于猛烈,星盘没有消化的话会发生可怕的后果,轻则星盘爆裂,重则修者武道受损。 左星修习星阵多年,自然知道这一点。 此刻这般孤注一掷也有他的考虑,幽云副将的真气牢牢将星盘几处运转的重地控制,必须要强大的真气将剑气扫除才行,当他的真气到达星盘,星光刺眼亮起的时候,愤怒的心一冷到底。 副将诡诈的不行,未扑先知一般,剑气早已消散无形。 星盘是星阵师本源,从某种角度来讲是身体的一部分,要知道其中有没有异物,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 左星乱了。 从他顾及西塞风眼神那时开始就乱了,在他估计周围人目光的时候就彻底乱了,真气汹涌是他奔溃的前兆。 星盘轰的声冒出火光,又一枚星体炸成粉末。 从乱到奔溃之后,他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情,在星盘第二颗星体爆炸的时候,及时切断了它同最后一颗星体之间的关联,虽说被波及,星体爆炸的时候灰尘四溢,将第三颗星体蒙上污垢,并且这些灰尘还侵入星盘各个重要的枢纽,要重新修复星盘将会是一笔天大的开支,当至少保住了本源不是。 左星本就不是什么心智坚韧之辈,接连遭受到俩次打击,俩腿一软,身子前倾摔倒在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副将还剑归鞘。 战斗开始时,主动退到一边的马匹,十分知性的走了过来,副将潇洒的翻身上马,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按住腰中剑柄,用居高临下的睥睨目光看着众人,沙哑的声音说道:“是否还有谁不服要向我问剑的?” 全场鸦雀无声。 被不动枪压制住的西塞风眼睛眯起,这副将心思缜密到让人恐惧,这样的人活着,对池玉城是个巨大的威胁,左星的道心固然不坚,但能如他这般将每一环都算计进去的实在到了让人咂舌的地步,这人一定要杀。 副将等了三分钟后,冷笑一声,道:“呵....不是我没给你机会,是你们无能。” “今天算你们走运,我幽云铁骑只抢东西不杀人人,”说着目光瞥了地上穆少白已经不再流血的尸体一眼,面具下的面孔满是鄙夷,好似在说:‘他是自己找死。’ 西半夏纳妾各路道贺的人都送来了很多稀罕的东西。 送礼着做了一番心思,考虑到西半夏的修为正直打基础阶段,送来的贺礼大多都是他能用上的。 其中就有一件叫做‘灵云雪莲’的宝药,是武道灵药,服后不仅能增加修为还能强韧体魄,如这类的还有虎魄骨、地王根等,虎魄骨能强韧血脉,地王根看起来乌漆墨黑其貌不扬,实际上是回复真气的宝药,逍遥境以下,吃上一口可以瞬间恢复所有的真气。 前来送礼的人不可为不精于人事。 都知道西半夏手中的长剑虽然不俗,但还没有到成为道兵的级别,礼品中就有锻造道兵必要的宝物‘精金石,’,道兵融合精金石后,坚韧同锋利程度会大大提升,还有‘苍狼王牙’一样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融合之后会提升道兵的灵性,更让副将大开眼界的是一柄断剑,这柄剑上锈迹斑斑,品相差的不行,是那种丢进垃圾堆里连拾荒者都不愿意捡的东西,当入手的时候回发现这东西重的奇怪,前后不过一寸大小,却是重达百斤,将这样的东西炼化融入道兵后,会极大改善道兵的品质。 还有海量的钱财,就连山上修士用的灵石都有二十颗,灵石同凡人的钱财一样,是修士不可或缺的东西,是山上流通的货币,灵石分成极品、上品、中品、下品,眼下这二十颗灵石能量暗淡,应该是下品灵石。 这一切原本都属于西半夏。 现在被天关峰的土匪一件件的清点收入包裹中,放在马背上运走。 一切清理妥当后,天光峰幽云铁骑所有人翻身上马,统领上前先行,副统领在后压阵,一行人缓缓的退出西半夏宅院,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那副将离去的背影。 这伙人出现的时候,眼神黯淡的坠儿又恢复了神采,以为是他来了,结果是天光峰的土匪,随着这群人的离开,坠儿的心气慢慢低落,暗叹命运没有改变,以西半夏疯狂的性子对她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就在这个时候,走到门前的副将却是停下,重新驱马走了回来,一路走到坠儿的面前,用带鞘的剑将盖在坠儿面上的红盖头掀起,目光斜斜的看了那歪在一侧心有余悸的西半夏一眼,道:“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的上这么漂亮的姑娘。” 说完,展开猿臂揽住坠儿纤细的腰肢,一把抱住放在身后,驱马狂暴大笑冲出高烛喜庆的大堂。 “哈哈~~~,西半夏,你的老婆我天光峰收了,恭喜你赔了老婆由折兵。” 西半夏气的双眼通红,看了看面色阴沉如水的西塞风,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刻,压制住西塞风的不动枪轻颤,嗖的声飞走,被幽云统领收了回去,武道恢复的他没有马上跳出去杀人,而是目光阴沉的看着黄岐山方向。 “来人啊,与我踏平黄岐山龙凤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好戏开场 今天的青山天气格外的好。 各个地方都格外的热闹。 要问当今这地界谁最得意?绝对不可能是基业风雨飘雨的雷龙,那是自认识带着龙凤榭火种实则逃兵的雷豹?还是势如破竹马上开统一黄岐山的皇极轩雷严?他眉头紧皱,显得有些心绪不宁,一双眼睛不顾眼前的大好局势,频频看向身后,好似有什么人回来,他估计也得意不起来。 会是意气风发的西塞风? 他的脸色比雷严还不堪,俩道英挺的眉毛几乎已经是倒竖着了,口中还时不时的发出吭哧、吭哧愤怒的声音,儿子纳妾这本该是开心的大喜事,不成想天杀的天光峰匪徒,不仅将客人惊扰了,还将彩礼劫掠一空,就连儿子新纳的小妾也被一并抢了去,池玉城这个月中就要决出新的话事人,原本以西塞风的的威信同实力,继续霸占话事人宝座基本上十拿九稳,这番吐血事件之后,恐怕会生变故。 所以他也高兴不起来。 青山最神秘的地方,是天光峰,这二十年来除了土大师安葬妻子以外人的身份上过这里,至今还就没有旁人来过,不知道这里的景色怎么样?可以肯定站在这里看青山一定很美,此刻青山最得意的人会在这里吗? 天光峰上,军马集结,将士们集结完毕。 队首带着星官面具的统领,摩挲着手中的指环,她在等。 军队沉静。 主将安静。 这样一股肃杀的气息,任何人都很难将他们同最得意联系在一起。 最得意的人是谁??? 幽云铁骑劫掠完西塞风,将西半夏的老婆抢走,一路冲出池玉城,他们并没有马上回天光峰,而是驱马近乎有一个多时辰来到天光峰于黄岐山之间的一块地方,此地阳光充足,牧草肥美,是天光峰放马的去处。 坠儿趴在幽云副将的后背上。 她清晰的感觉到身前这个男人身子在轻微抖动,就类似于想笑又不敢高声的样子,完全出来池玉地界以后,发生了一件算是有点奇怪的事情,副将一路驱马向前,直径越过一众将士,就在坠儿以为他会在统领身后停下的时候,副将并没有减速,而是一举冲了过去,直接来到了队首位置。 天光峰是军武组织,最重纪律,统领拥有绝对的领导能力,副将就算本事在不差,恐怕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闯到他前面,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就等于谋反,任何一位领导都不会隐忍。 队伍继续前进。 坠儿被西半夏下了麻药,药力还没过去,头脑昏昏,这会儿又被太阳一晒,浑身暖洋洋的,这姑娘先是认为自己要掉入狼穴,这会儿又被老虎叼出来,生死难知,索性她就什么都不想了,趴在副将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天空出现一团乌云,将太阳盖了进去。 山风呼啸,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睡的有些昏沉的坠儿悠悠醒了过来,不经意间向身后看去,眼睛骤然瞪圆,见到的事情就好似白日见鬼一般,这次打劫聚北门幽云铁骑出动了有五百余马匹,队伍行进有二十米长,风一吹,最后边的部队却是如同纸糊一般飞飞扬扬消散。 整个幽云队伍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此刻,坠儿脊背发寒,难道这只队伍不是人是鬼? 幽云部队行至天光峰于黄岐山交界牧草最肥美的地方,此地偏僻,寻常时候根本就没什么来人,丛林中不时发出鸟儿‘咕咕’怪异带着凄凉的叫声。 坠儿鬼使神差的又回头看了眼。 风吹分裂已经到了带着星官面具的统领身后,只见她的身子一片片的飞起,并没有因为他是统领,分裂出来的灰尘就有什么不同。 忽的,坠儿感觉到身前一空。 幽云副将手掌按在马头上,借力飞了起来,飘然落向地面。 坠儿面色微变,想有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一半是因为真气被封无法应对,一半是因为所料不及,胯下正在急速奔跑的骏马却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消失了,身子保持前进的惯性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新娘子的盛装顿时青黄一片,粘上了不上草汁黄泥。 坠儿从小娇贵,何曾受过这样的痛苦。 俩手撑着蹲坐在地上,眼中带泪看着不远处那个陌生的幽云副将。 此地三面环山,青草肥美,林木十分的高大,景色到有那么几分意境,不过依旧有几分荒郊野岭的意思。 就这地方,幽云副将一个男的。 身穿新娘衣,坠儿一个女的。 女的被男的带到这样的地方来,估计早就得喊:“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喊人了,”“非礼啊。” 男子向她走了一步。 女的慌忙向后退开,连忙爬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真气恢复的怎么样,跌跌撞撞的向远处跑去,跑出十步的样子女子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还在原地站这的副将统领,他好像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你是谁?”坠儿问道。 幽云副将没有理她,自顾将从聚北门打劫来的彩礼,一一取出来摆在地上,每拿出一件面具后那张脸就会咧着嘴干笑一声,他忽的抬头,那本该逃出荒郊野岭牧场的女的确实凑到身前一米的位置。 幽云副将看了眼周围的荒凉的山势,目光直勾勾的上下打量起坠儿,十分轻佻的在某些部位着重停留了下,无疑于暗示在不走,就得将你就地法办了,谁知道这女的开放的不行,本就丰满的胸脯子一挺,顿时山峰更高,目光琉璃荡漾,含情中带着三分羞态,风缓缓追来,将女子的衣襟飘带吹起、吹起.... 女子本就美丽。 穿嫁衣的女子又更加美丽。 男子看的都有些恍惚了。 忽的,男子眼前一花,却是坠儿扑到身前,想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被她将面具抢了去。 她惊讶道:“怎么是你?” 没了面具的幽云副将抹了抹脸,是位少年,此人正是荆明,他尴尬笑了笑,道:“想不到藏的这么深还是被你发现了。” 牛冲冲被荆明暴打了一顿之后,少年就猜出来这是坠儿求救的暗示,寻思着聚北门高手如云,又有西塞风这根好似定海神针一般的大佛杵着,以自己的道行就算有不灭金身境体魄同‘三千里雪’决技,恐怕也很难将坠儿抢出来,所以想到了躺在黄岐山阴凉地里嗮太阳的读书人。 一番口舌之后,读书人用烧化的纸钱变化成了一只军马,各个威风气势十足,要不是这些军马是在眼前成型,知道其中跟脚,都会以为他们真是天光峰上的土匪。 借着天光峰的名头,不知道读书人怎么弄来仿制品‘不动枪’将西塞风镇住,扮猪吃老虎直接将整个聚北门的高手全都唬住了,劫了彩礼钱躲到了这么个地方。 一路上少年想着自己得了这么多宝贝,心头乐呵呵的一路笑个不停,无怪乎坠儿会感觉到他在颤抖。 ..... 压制住西塞风的不动枪自主离开后,并没有回到纸糊的幽云统领手中,而是一路飞上天光峰。 天光峰正牌的幽云铁骑早就整装待发了。 带着星官面具的统领松开摩挲戒指的手,向空中一握将不动枪抓住,回头道:“我们下山。” ..... 西塞风带着聚北门的精锐赶到了黄岐山下,原本客人络绎不绝的大大小小赌坊,此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全峰上下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他驱马先行,道:“我们上山。” ...... 背阴地,读书人吃着少年带来的烧鸡,抿了口酒,笑眯眯的点头,小子还算有良心,这酒不错,扭头看着山上,道:“好戏终于开场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好一对狗男女 坠儿静静的站在一旁。 荆明看了她眼,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她笑了笑没说话。 荆明觉着自己猜到点什么了,道:“你的本事也不差呀,如意中期的修为,搁在一般的宗门也算是个天才,再说了你长的也不错,找个不错的人家…当然了,这次眼睛要打亮点,别找西半夏这种皮好看点的歪瓜捏枣,保不齐能成为一代明侠的夫人。” 大概是这么老气横秋的话将坠儿吓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坠儿道:“我可不可以开个玩笑?” 荆明乐了,道:“当然可以了。” 她慢悠悠的说道:“我是你抢来的,论理说已经是你的人,要打要杀都随意那种,我这人会的还是挺多的,做饭还算可以,各种菜系都会点,一周不重复吧,女红我也还算精通,苏绣、云绣的功夫还算过的去,”说着捋起缕头发,笑着继续道:“你觉着我这个人漂亮吗,曾经路过算命先生给我算过,说我是火体,你们男人不是常说这么一句,要个女的暖被窝,我这种火体暖床被窝里呢刚好……荆公子你觉着我这个玩笑好笑吗?” “呵呵……” 荆明干笑俩声,含糊其辞的道了俩句:“玩笑、玩笑……” 这么明显的暗示是个男的都懂,荆明也是男的如何能不明白,坠儿容貌模样都很不错,至少有八十五分以上的姿色,恐怕是个男的,当她提出要暖被窝这样提议的时候都不会含糊其辞。 至于荆明这样的男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无非就是壮志未酬,何以安家,武道依旧位于山脚,实在做不来出行三五女子相陪的派头。 既然这姑娘想这么呆着,荆明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在青山,少年有很明确的认知,虽然鱼景阳那老儿没有明确表示过,但已经领会了来这里的目的,助青山复出为中炎朝廷拉起一位山上强援,一改现在无山上修士相助的局面,帮助青山复出,闯过七层剑山是必经之路,闯过第二层,见到神秘好看老头现身后,后续要做的事情也就越发清晰了。 闯山同寻回剑魂密不可分。 此刻,黄岐山飞来剑、池玉霸武剑的剑魂以经找到,以下还有天光的无情剑、崇武的七星龙渊以及老山的日照承影剑剑魂依旧下落未明。 剑魂是闯剑山的关键。 接下来要闯哪座山脉,少年心中已有明确的答案,鱼景阳这心思活络的家伙一手借住天光峰幽云铁骑在西塞风等人面前助自己狐假虎威,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下一柄剑魂多半就在这无情剑上。 无情剑传闻是绝情剑,又称是无欲无求之剑,传闻天光老祖曾经是个情种,后面不知怎么就无所无欲无求,成了无情之人,怎么找到这柄剑魂,其实少年并无头绪。 天光峰是青山禁地,各路探子都止步于山下,上面是怎么个光景,有哪些厉害的人物,都一概未知,只知道幽云统领是为极厉害、极有手腕的女人,远近得罪她的人物都倒在她马蹄前死了,山上就更加危机四伏。 对此,荆明谋划的并不多,可以理解为简单到儿戏:“找个机会偷偷摸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黄岐飞来剑同池玉霸武剑魂得来虽说有些波折但总体还算是顺利,所以少年推测要找到天光无情剑魂也不会太难。 不过在上山之前,定要将实力提升一番。 少年炼体法门是池玉老祖的不灭剑体,目前是金身境,加山剑招“三千里雪”可勉强同快活初境的修者一战,不灭剑体下一境界是随形境,只要能将炼体推上随形高度,少年自信以如意顶峰的修为可以稳吃快活初境的武修。 那时上山把握就会打上很多。 不灭剑体除了每日的打熬,想要提升进阶,还有重要的一点必须要具备,收集各种符合炼体的天材地宝,想到这里少年就牙疼,适合增强体质的宝物向来就极贵无比,动辄就是上万俩黄金,需要用灵石结算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还需要满足符合自身体质着一点,又更是天文数字。 少年忽的觉得勇猛楼三掌柜的身份不够用了,需要寻求更多的经济来源。 也难怪少年抢了西半夏得彩礼会这般开心,这些彩礼中有数位药材对体质都有很大的提升,这等同于续大命了,至少在这段期间内不需要为炼体的药物烦恼。 接下少年想到了武技。 顿时少年觉着自己太穷了,不是一点点的穷,是那种出行都找不到一件完整衣服,屁股蛋风吹光光的穷。 身上能用的武技除了青山六式以外,能拿出手的也就“三千里雪”了,无疑这是压箱底的绝招,不可轻易拿出来用,尤其是用上所有剑势之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当中,除了毫无生机情况下绝对不可以用出这一招,至于杂学的山下武学,应付武道相近稍弱一筹还能用用,实在难登大战之时。 荆明对自身还算比较清晰。 武夫厮杀层出不穷的武技手段以及强韧的体魄真气固然非常重要,还有一点必不可少,身法,武夫厮杀往往都要近身,空有强大的武技不能进身一切都是空谈,就拿三千里雪来说,虽说可以蔓延百米的距离,保持威力最大化至少要保证在敌方三十米内施展。 山上武修个个鸡贼的不行,一致将同武夫的安全距离画到五十米以上,而且护身罡气同法宝一堆,有时候想摸到他们都难,这不仅仅是荆明自身的问题,是整个武夫的通病,也是武夫被天下修士诟病的原因。 所以身法致关重要,尤其是荆明这种到现在还没有一门拿的出脚的武夫来讲可谓是当务之急。 荆明呼了口气,道:“还是太弱了啊。” 从地上拿起宝物“灵云雪莲”的时候,心情才算稍微好了一点点,此物是武道灵药,其中有大量适合改善体质的能量,对如意境武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而且药力温和不挑体质都能用。 荆明缺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不得不在心中又感谢了西半夏一次,等同于饿了有人送大米饭,困了有人送枕头啊。 将灵云雪莲轻轻掰开手指那么大的一块送入口中咀嚼,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在体内化开,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坦的不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身体轻盈了不少。 坠儿眼睛眨吧了下。 面上带着讶异的神色,好似眼前发生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荆明又掰下一块,准备放入口中的时候察觉到了坠儿的异样,虽说有些舍不得,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些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讲也是人家的结婚彩礼啊,良心作祟,就递了块过去,道:“你吃吗?” 刚才坠儿的神情只是觉着有些奇怪,这会儿直接上升到匪夷所思了,樱桃小口大张,没有接过价值不菲的雪莲,道:“这东西那就打算这么生吃吗?” 荆明没有理解她的意思,顺着话说:“难道还能下锅炒。” 坠儿噗呲一声笑了。 大概是懂了荆明不懂珍贵药物的使用之法。 但凡是天材地宝,修者使用都非常的精细,恨不得一块当成俩块吃,如荆明这般下嘴当成果子咬的绝对不多见,不管是武者还是武夫都会用心火将宝物提炼一番,会将宝物蕴藏的药力进一步开发,便于身体进一步吸收,以求将宝物最大化利用。 坠儿逼出体内的心火,是团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焰,这时她才接过荆明递给她的雪莲送于火中提炼,提炼了约一刻钟的功夫,雪莲层层分解化成一团纯白如同牛奶般的灵力,她示意荆明张嘴。 少年嘴巴砸吧了下,到底没好意思,道:“你自己来。” 坠儿轻笑,将灵力吸口中,雪莲灵力入口之后,她面色微红,出嫁一路奔波神情难掩疲惫,此刻全然扫确一空,就连修为的长进不少。 荆明学着坠儿的样子,将真气凝聚向心穴,只感觉微微发热,知道心火凝聚完成,意念微动将一道火焰逼了出来。 坠儿微惊。 少年的火焰同她的有很大的不同,火焰呈淡蓝色,缭绕起的火苗会呈倾倒的王字飘散,出现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威压,显得极为不俗。 心火等运用是山上修士之密,山下所知甚少,坠儿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荆明也取了块雪莲投于心火之中,雪莲在火焰中自动的旋转,不时还发出如同木材被火焰燃烧爆开的毕波声,时间却是比坠儿的还长,足足有俩刻钟的功夫才算提炼完成,灵力纯白如玉足足有俩个拳头大小。 少年张口吸入腹中,灵力在体内化开,身体顿时大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不灭剑体稍稍进了一步。 荆明挠了挠头,向坠儿一笑。 坠儿也一笑低头。 这样的山谷,这样的风,这样的阳光,男的于女的这样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有什么故事在发生。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闯了进来,道:“好一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