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志异》 初入盘古 楔子 西霞下寸草不生的荒漠像是一首悲凉的古老童谣,龟裂的大地被染红成孤独的绝唱。放眼看去,枯朽的树干、饥渴的黄沙,一切都静止在炎热躁动的空气中。 忽而,一股无名的震动自地底响起,隆隆不绝,一直延伸到地表,震得沙石滚滚烁动。 “快!向后退!”一处幽深无光的隧道中,一袭脸藏匿于黑色斗篷中的黑衣人在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剑划过地面和岩壁,击退正在追逐和他们的一样藏匿在黑暗中的不明物体。 “离。”其中一名黑衣人将手中的长剑化走后双手以闪雷之速结九字真言印,然左手在胸前结火印,右手拇指食指扣圈于口前,两腿扎稳胸腔吸满空气后从指间呼出了一股巨大的火球。火球滚滚烧向隧洞前方,照亮了正在‘蠕动’的洞道。 在其后的一名黑衣人大惊失色:“是沙蛛!”看似正在蠕动的地面原来是密密麻麻爬满了老鼠大小的蜘蛛。他们的表层都覆盖了一层沙色的掩护,八只足快速的攀爬着,连绵不绝的爬满了洞穴的岩壁,从前方的黑暗处如沙河般延绵而来。 在最前端的沙蛛被充满了岩洞的火球烧焦成一个个‘碳球’,感受到火热的沙蛛纷纷后退与后来涌上的沙拥成一团。 “怎么下来了?”一黑衣人嘀咕道,他旁边的一人正背着另一名受伤的黑衣人说道:“快走,他顶不了多久。”他背着伤员向前奔去。 已经向前奔去甚远的有几人,一女声惊慌的朝他们喊道:“断龙石!你们快点!”一黑衣人一听,回头看了看涌向他们的‘沙海’和喷火之人,他向另一人道:“你们先走。”一咬牙,回头跑了几步,闪速捏诀。“巽”他周身的沙尘随风弥漫而起,形成一股小旋风。他双手沿着旋风挥舞,风势慢慢变大,一挥手,旋风席卷向喷火之人的前方。 火与风相遇后瞬间如猛龙咆哮向奔涌的沙蛛,空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焦气,岩壁被烧的通红。 双方对持了几息,那黑衣人道:“妈的,什么破地方,这十几日就没消停过。”随着风势慢慢变弱,他知道自己将要耗竭,“我不行了。”那黑衣人收起风势,拉着正在‘喷火’之人欲转身就跑。喷火之人被此一惊,立刻将火势收回,口中生生呛出了几口烟。“挡不住了,断龙石下,赶紧走。” 沙海没有了火海的阻截,更加凶涌向一路向前方狂奔的几人。 他们越奔向前方,脚下的地面的震感就越发明显。前方的发出幽光描绘出了大约二十丈高的巨型石洞口,洞口上缘镌刻着繁文龙雕、足足有五丈宽的石门正在缓缓下降。 而前方已有几人越过了下至一丈高的洞口,有人扶着岩壁喘着粗气,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方才的女子回身焦急的催促喊道:“你们快点。”洞中的微光映出了女子倾城绝色的脸庞。 她紧张得双手紧握,她心知此举多余,但还是快速捏诀。“兵符。”嘭一声炸响,一卷印满符文的卷轴出现在她面前炸出的烟雾中。 她挥开卷轴,卷轴在她面前横铺开来,白色的纸面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兵器符名。她快速上下查阅,眼神一定,左手从轴杆中抽出一直玉笔,在之上一划。“定海神珍!”铮一声巨响,一根银针从卷轴中飞出,银针围绕着女子飞了两圈后飞向石门中间飞去。 “大!”女子厉声喊道。 咚!银针一瞬之间变成一根巨大的金色柱子,顶立在正在下降的石门与地面间。柱子震动着,似乎在努力得向上生长,但断龙石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保持着一贯的速度徐徐下降。“再大!”女子声嘶力竭的喊道。柱子‘听’到女子的喊令后更加奋力想要向上顶去。虽然石门下降的速度以肉眼看不见的程度变慢,但柱子却随着断龙石的下降直径在挣扎中慢慢变小。两者抗力,地面被顶得嗡嗡作响、开始碎裂开。 这时背着伤员的黑衣人越过洞口,他缓下步来,喘着粗气。他背上的人道:“师兄,放我下来吧。”他点点头,走到一处墙壁边,将把背上的人靠墙放下,自己走在一边盘腿坐下,开始运气。 扶墙喘气的黑衣人缓过气来,来到伤者身边,掀开他的斗篷,露出了他秀气稚嫩但毫无血色的脸。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刀,小心翼翼的切开伤口处的衣布,因为伤口结痂和衣布粘在一起,黑衣人缓慢撕下衣布时还是把少年疼出了汗来。 女子回头看了看正在疗伤的少年,又回过头来看着越跑越近的两人,这时断龙石已下至不足一人肩高。她越加急迫:“再大!”金柱子愈发用力,周身因温度过高开始通红。洞口那端两人跑至门前,一刹都没有犹豫地侧翻倒地、翻滚着身子向洞口这边。断龙石下至半人多高,奈何洞口太长,两人翻滚着,一刻也不敢松懈。他们越过柱子,沙蛛紧随而至。 “退后!”女子喊道,洞口这边的黑衣人皆起身向后退去。就在断龙石下至两尺多高时,两人纷纷从洞口出滚出,在后的一人滚出几步立即推掌翻立起身,双手捏诀再次吹出火球堵截沙蛛。他向后退去,将火势范围拉大,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从洞口两侧泄出,在后几人纷纷利剑出鞘开始清扫。就在断龙石最后合上的一刹,一根银针从缝隙中飞出,刺穿一只只沙蛛,加入清扫行动。 待片刻后黑衣人用火将最后一只蛛的尸体用火烧尽,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下的坐下,瘫倒的瘫倒。银针飞回到女子的面前,女子道:“你可以走了,你自由了。”银针在她面前停留了片刻,绕着她飞了两圈,最后却飞回了横幅中。女子开心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一瘫倒在地喘气的黑衣人道:“莫不是它找不到出去的路罢?” 众人皆笑,女子收回卷轴,作势拔剑咬牙道:“还有力气贫嘴是吧?” “没,没。”黑衣人连忙摆手道:“我就算敢惹苍天惹大地都不敢惹我们的紫光仙子嘛,你说是不是,祝融?”他笑著回头看向刚才喷火之人。只见那人盘坐在墙边,沉默不语。“祝融?”他又唤了一声,见他还是不答。立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其余几人欲同上前,只见查看那人挥手向后,示意他们不要接近:“不要过来。”众人顿感不妙,女子紧张道:“怎、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见那男子看着祝融不答,女子上前掰过他的肩想向前查看,只见男子口吹食指:“嘘……他睡着了。” “……”女子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手拉住男子的斗篷:“你给我过来。” 男子顿然失色,讪笑道:“他睡着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诶,不是,你听我说……”女子将他一路拖至角落。旁边几人皆啼笑皆非。医者摇摇头,继续专心为少年疗伤,这时,他们才回过神来,开始观察他们所在之地。方才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细究这照亮洞口的微光从何而来,这一看把几人背皆顿时吓出些冷汗来。 “他怎么样了?”紫光站起身,将男子留在身后抚了抚衣袖的皱褶,向少年走来。“还行,就见骨吧。”医者淡淡的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秀包,从里面挑出了一根银针,然后抽下自己一根银白的发丝穿进针中,开始缝合用药处理过的伤口。“赤焰兔咬的伤,这种程度算是轻伤了。不过这小子及时止血处理得做得很好,可以说立即就止住了,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紫光自豪的笑道:“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弟弟。”她目光扫过医者手上的上,关切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先处理你自己的。”医者笑了笑:“他的严重些,处理完他的也不迟。”紫光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她关切看向少年,发现少年看向上方露出的惊惧的神情,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们身处在宽高皆约五十丈的大殿中,而前殿内是由成千上万只镶嵌在殿壁、天顶的‘骷髅头’照亮。准确的说应该是骷髅头中明晃晃的火光。骷髅头砌满了目光所及的范围,仿佛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 一开始,那些恍惚不明的光只照亮了殿堂的前段,只能看到不远的前方有阶梯延伸下去昏暗不明的前方。而随时间递增,火光向前漫延开去,无数的骷髅头被逐次点亮,一座奢华雄伟的城池慢慢的浮现在微光中。 “终于……”男子向前走去,明明晃晃的火光照映在他恍如初醒的目光中。 火光蔓延至中段,只见城池里面有大大小小、方方正正的寺庙和高塔,五彩斑斓皆由彩丹绘筑,有的镶嵌着无数的宝石、有的从上而下由金子包裹。数尊纯金打造的巨型雕像被寺院包围着,屹立在城池中央。他们造型怪异,他有狮子头、豹头、马头、猪头、牛头、鸟头……皆人身。他们赤身裸体,脖子上、腰间挂着人头骨串,手拿法器,脚下踩人,面容嗔目切齿、狰狞至极,额头上还有一只隆起来紧闭着的眼睛。在幽冥中火光映衬在他们狰戾的眼中,仿佛是一个个等待着复活的魔鬼,召唤着这一袭人至前受判。更深远处一尊巨型的神像,神像青面獠牙,披发横立,额上第三只眼睛紧闭着。他颈戴人头念珠,下方手握一人准备砍杀,其余六手皆握武器,犹如炼狱中的金刚。 只见男子神情恍然,喃喃自语的向前走去,正要走下第一层台阶时,一名黑衣人回过神来,急忙赶上抓住他,将他扯了回来,横眉怒道:“你找死吗?!”众人被此一吓回过神来,男子回神向后踉跄几步:“不是,我就是太激动了……” “再触到什么机关我可不会救你。”黑衣人甩手道。男子一把勾过他的肩:“怎么可能呢?就你这种外冷内热的烂好人会不救我!?” “哼!”黑衣人甩开他的手,“懒得理你。”他转身走回来,男子粘上来:“我跟你说……”随即被另一名坐下歇息的黑衣人打断道:“你就消停一会吧飞廉,大家已经十五日没有休息过了。” “准确的说是十五日又九个时辰。”飞廉走到这名黑衣人身边盘坐下来,“被你这样一说,我突然也有些累了……” “你才有‘些’累了?我们一路早就被你折腾死了。”紫光白目道。 “你以为我一路闹腾我容易吗?我是要带动你们,没有我你们早坚持不住了。” “没有你我们早就到了。要不是你一路上不断的触发机关,我们至于这么快就耗损了这么多吗?” “你!”飞廉一时语塞。 “其实不然,”一直盘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一名黑衣人说道:“每个机关的触发都是必然的,设计好的。飞廉只是促进了其启动时间,将时间加快了。换而言之,他反而帮助我们更快的到达此地。” 飞廉听到后鼻孔朝天:“你看,还是蓐收有眼光。真是知我者莫过蓐收啊!” 紫光一脸不屑,转身不想看到他。 “不过说真的,”他望向被不断被点着的骷髅头照亮的城池深处,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有多疯狂……” “是丧心病狂!”这时,方才在角落睡着的祝融醒来向众人走来。紫光道:“你醒啦。”祝融却略过她,“这不就是你们要的吗?”他大步直径走到一黑衣男子面前,斗篷的帽檐被抖落,他棱角分明因愤怒而通红的脸被光照亮,“绝对的力量?”他双手颤抖着,抓起一黑衣男子的篷领,“这就是你说的,守护众生的绝对力量?” 蓐收和飞廉从左右抓住他的手臂。“祝融!”紫光上前阻拦,“你不要这样!”她好不容易将他们分开,拦在他们中间,“放开我!”祝融双眼通红怒吼道:“就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为了自己氏族来消耗我们,是吧魁隗?” “你们放开,我要杀了他!” “你就算杀了他!杀了我们!”紫光吼道,她闭上双眼,眼泪从她的脸庞划过,哽咽道:“句芒也回不来了。” 让人窒息静默凝结在空气中,祝融缓缓地松开了双手,任双手颓然的垂落。愤怒变成伤切的泪水,落在脸上。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魁隗身上,突然笑了:“可笑……真的太可笑了。”他言罢转身,向角落走去。颓然坐落,似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祝融……”飞廉伸手向祝融,蓐收拦住飞廉,向他摇了摇头。 紫光看向魁隗,魁隗俊逸的脸漠然而苍白。 “啊!!!”一声恫然的惨叫响彻起整个殿堂。 他们猛然向少年望去,此刻倒地的少年离医者有数丈远。少年向医者匍匐爬去,而医者伏倒在地,躺在血泊中,脸胀成紫绀色,满头银发被鲜血染红。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的根须刺穿他的眼球,从他的耳朵、鼻孔、张开的嘴巴中探出延伸到血泊中,血泊上盛开了几朵妖艳的莲花。 紫光立即奔向少年,其余几人正欲奔向医者,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后方道:“不要靠近他。”他们回头望去,却空无一人。 “何人!”只听紫光厉声吼道。 一瞬之间,一个身影闪现在少年的身旁,毅然也是一名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 他穿着紫红色的披单,露出一侧的手臂和胸膛肌肉精瘦壮实。他异常英俊,但头发被剃光,所有的皮肤似镀了一层金,额头上从眉心始起描绘了一线朱红,如一团红色的火焰。 他举手示意所有人不要靠近,众人不知为何竟一时都停了下来,不敢上前。他对少年疑惧的眼神毫不在意,蹲身在他旁边,在他身上查找着什么。 “在这里。”他忽然抓住少年刚刚包扎好的受伤的右手,一手按着他的肩。“干什么!”魁隗惊呼上前,但已来不及,那人手往外一拉,生生将少年的手臂从肩上扯了下来。 “啊!” “阿吴!”紫光急红了双眼,流星镖从袖中飞出,却打了个空。他闪速侧身躲开,迎上了抽出袖剑刺向他的魁隗。就在剑刃离他的喉咙只有毫厘的距离,他突然消失在空中。 魁隗急刹住身子,“异人!?”蓐收惊恐道。他们向四方张望,最后停留在医者身旁。 “不可能,”魁隗回身道,“异人早就灭绝了。” 紫光来到阿吴身边,红着眼为阿吴点穴止血,开始为他运气疗伤。 只见那人闪现到远处医者尸体的旁边,手上还拿着阿吴的一只滴血的手臂。他蹲下在医者的身旁附身察视医者的身体,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玉瓶,用瓶子从医者的血泊中接了些。然后盖上收回到怀中。又掏出另一只玉瓶从那只断臂上接着血。 其余几人都围在阿吴身旁,心中开始各自盘算,因不知敌方战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事……”阿吴被身后为他疗伤的紫光所输送的真气环绕,额头冒汗,口中咳出血来,“奢比尸他……” “别说话!”紫光厉声道。 这时在一旁的祝融欲速战速决,刚想动身却被魁隗按住,“勿妄动。” 祝融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他说得对,”那人将瓶子收回了怀中,缓缓站起身,“你们过不去了。” “你到底是何妖人!”祝融低吼道。 “殊胜金刚。”蓐收突然道,“传说中湿婆的军队,拥有毁灭世间一切的神力,一共有108人。” “你知道?”飞廉奇道。 “算是知道一点,”他看到飞廉狐疑的看着他,“几年前我曾前去南疆修行,误入了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一处地宫,我在地宫中的一些经典残卷中解读出一些只字片语,上面也有几幅这种……佛,的造像。他们叫佛。” “怎么从不听你说起过?”飞廉问道。 “我也没想到,……我也不知道会和大宝殿有联系。”他看向魁隗,“我失误了。” “谁都没有想到。”魁隗道,“现在我们先来想想如何突破这个关口。”正在衡量双方能力之际,他开口向那人问到:“你为何要断他一只手臂?还有他,”他看向那人身旁,躺在地上的奢比尸,“是不是你下的手?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手中拿着的一只手臂,神情漠然。忽然,他身上的皮肤有咒文显现,咒文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手臂、胸膛延伸向上到脖子、脸颊、头顶。断臂在他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升向空中,他身旁奢比尸的尸体也‘轰’的一声焚烧起来。 “他中了圣青莲之蛊。”那人看着空中燃烧的手臂,“蛊母种在这条手臂里。” “圣青莲之蛊?”蓐收喃喃自语道,飞廉望向他:“你又知道了?” “听都没听过。”蓐收摇摇头,望向那人诚恳道:“请赐教。” 只见火光中燃烧的手臂和奢比尸的身体有星光闪现,“圣青莲育于血中,蛊母需从人的伤口中种入。你们这几日过于动荡,血中水不足以让蛊母生发。加之他受伤后,及时的点穴阻截了手臂的血脉动溢,所以蛊母没有及时植于心房。蛊母无法在止水中繁养。” “此人为他疗伤时,手上的伤口和他的伤口相互触碰,蛊母通过血液植蛊于他的体内。他便中了蛊。”他转头看了看奢比尸的尸体,盛开在血泊上的莲花竟在熊熊火焰中染成了妖异的朱红,盛开得更加艳丽。“他为他包扎身体之后……” “他喝了水,蛊虫就生发了。”蓐收点头接道,目光投射到快燃烧成炭的水壶上,又接着不耻下问道:“那么请问这蛊母是何时、何地、如何种在他的手臂上的呢?” 那人并没有回答,眼睛盯着在火焰中燃尽的手臂,和火焰中来回跳动的星光。 忽然,他缓慢抬眼望向他们:“圣青莲,是我叔父研发的蛊种,我师兄将他杀害后,带着蛊母叛离了本宗。” “今日,如预言的一样,你又将他归还回来了,” 那人似是看着他们,又似是看着更深远的地方,“大师兄,别来无恙罢。” 他一语惊起,几人不明所以,免不住纷纷顾看相疑。 “佛陀留我在此,对你传达最后的审判。” 忽尔,他浮身于空中,双腿盘莲花座,双手执降魔印。众人心知此战非生即死,皆化出利器握于手中。 那人的幻化出咒符轮转于身后,看向他们的眼瞳渐渐消失在眼白中,双眼似电流,滋滋流动。额头上的朱红中金光乍现。 “刚仁波切,你自背菩提,将生生世世坠入金刚地狱,永受业障,不得超生。” 初入盘古 第一章 前世今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沉睡在让人窒息的远古深海,又像是一直在无底深渊中永恒地坠落着,忽然又似一粒尘埃浮游在虚无中似若有无。 那瞬间就似永恒一般没有尽头。 突然一股引力从远而进,不知要将去向何方。只是任由着,被牵引,拉扯。 像是在五感的边缘,一道光刺穿了灭绝。 它睁开双眼。想吸一口气,却感觉鼻子嘴巴胸腔都被堵住,无法呼吸。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刺痛从手指蔓延开来,直到像是全身粉碎般痛入骨髓,直到每一寸皮肤都好似裂开般,无法言喻的痛楚使他五脏都在战栗。 他双手握住脖子,张开嘴巴,却仍然呼吸不过来。他只能举起一手用尽力气捶打自己的胸脯,感觉肋骨都要被自己锤断,终于一口腥血喷出,呛了几口气。 没死? “我没死?”一道银铃般的童声说道。 他愣了愣,突然之间他的思绪浑浊起来,无法控制,只觉得自己好渴。 好渴……他想喝血……血? 对!就是血! 他要喝血!这种渴望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他无法思考,也不管自己身处何方,爬起来,只是浑浑噩噩的向前方的走去。 他穿过树林,漫无目的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异动。 他停了下来。 此时他全身的皮肤都好像打开了一样,眼睛盯着异动的方向,耳朵听着异动处的声响,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吸了吸。 这时,在前方不远的异动处,一只小鹿从灌木丛中探出了脑袋,灵动的大眼盯着他,一动不动。 双方僵持了一会。 就在小鹿欲抽身逃跑的瞬间,他疾步飞跑,扬起一阵风叶。 小鹿惊慌失措的开跑,轻盈灵动。但没跑多远却被他追上。他一个飞扑把小鹿扑倒,张口就往小鹿颈脖处的动脉咬下去。 新鲜的血液在他的口中溢开,血液就如甘泉般甜美。 但他嗜血的欲望却没有被满足,反而越来越渴。 这时他能感受到身体有些变化,之前身体的各种痛苦好像慢慢退去,一股能量慢慢的回到身体里。 身下的小鹿抽搐着,眼中全是惊恐绝望。这时他的理智告诉他该要停下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贪婪着新鲜的血液。 “停下。”一个充满磁性,低沉却温柔的男声道。 他抬眼看看周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嘴巴却一直咬着不放,欲吸干所有的血液。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这个声音再次说到。 这次他没有听错,这个声音出现在脑中,在和自己对话。 男的?我是个男的? 念头一闪而过,他思绪开始挣扎,想要对抗这嗜血的欲望,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双手掐住小鹿的脖子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越是想挣扎逃离,牙齿就咬的越紧。 就这样,小鹿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生机,呆滞的看着前方。 将血饮尽后,他松开嘴,翻坐在地上。 突然感觉非常疲惫,筋疲力尽。 他躺下来,大大张开自己的四肢,用刚才‘吸’血时感受到的力量将身体撑开,随着体内咔咔的响声,舒张着筋骨,深长的呼吸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看着在郁郁葱葱的树叶后湛蓝的天空,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打算。 伸出一只手抬到眼前,却看这只小手虽然白皙,却充满了茧子,是一双经常劳作的手。手脏兮兮的,有些血迹却完好无损。 他突然想到他的前世。 应该算是前世吧? 前世的‘她’吃尽苦头。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记事。 对父亲的记忆,就是每天都会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不是醉倒在床上睡觉,就是对母亲发狂打骂,一顿毒打后总会抢走母亲所有的钱,然后消失一段时间,再回来。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偶尔像看一个多余的垃圾一样看她两眼。 母亲从事性行业,总是领着不同的男人回家,完事后有些人还会看着她,她的母亲就会赶走那些人。 母亲被打了以后或者和男人完事后,会抱着她哭一小会,她会帮母亲擦眼泪,让母亲不哭。母亲有时候会哭得更厉害,但有时候会笑。笑了以后总会拿出一瓶酸奶,插好吸管给她喝。那时候的她觉得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那是她感受到最幸福的瞬间。 后来她再也无法体会这种味道了。 有一天,母亲带回的男人趁母亲还在熟睡,走向了她。 很小的她无法抵抗,只能大声哭,大声喊叫。 男人捂着她的嘴,她快要窒息了。 母亲从房里出来,拉开男人,男人扯着她的头发开始殴打。 她跑过去抱着男人的腿,想把他拉开,让他不要再打母亲了,却被男人一脚踹开。她摔到墙面,全身都疼。 母亲满脸泪水,绝望的看着她。 忽然母亲推开男人,男人被她突然的反抗推倒在地,摔到脑袋没反应过来。母亲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捅向了他。男人双目睁圆,怨毒的盯着她们,死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钥匙声,父亲醉醺醺的打开门。等他看清了这一幕,他吓得摔倒在地。惊恐的大声喊叫,逃走了。 邻居被惊动,有人报了警。 满手血的母亲来到她的面前,想伸手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满手是鲜血。她收回了手,对她露出了一个最美丽的笑容,说道:“不要害怕。” 说完,她站起来,手中还握着那把刀。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前,母亲深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 母亲再也没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她坐在原地很久,很多人进来了家里,很多人进去了母亲的房间。 一个男人脸色苍白地把她抱起来,要带她离开了这个家。 她挣扎着落地,要跑向母亲的房间。但却被人拉着,无法挣脱。 门口被很多人挡住,她无法看到她。 她再也没有看到她。 那天起,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被送到了当地的孤儿院。 那里都是些麻木的孩子,都不喜欢说话。 她也不喜欢说话。因为她知道他们都不喜欢她。他们总是针对她,嘲讽她,欺负她。 这时她会想起母亲的那一句话, “不要害怕。” 别人整她,她会变本加厉的整回去,嘲讽她她会骂得更难听,打她的时候她更拼了,会像不再有明天一样反击。 久了以后别的孩子都怕他,远离她,忌惮她。有些小孩甚至跟着她,想讨好她。 那时起她知道,强者为王。 她开始努力的学习,读书,练字。 事实证明她非常有天赋,她会讨好来义教的老师,她的天赋也总是能惊艳这些老师,一些老师会送些课外的书本,很多书本她过目不忘,很多知识能自学成才。这种成就感让她越学越沉迷,也不是说她多爱学习,而是当她沉浸在里面时,她能暂时的忘记。忘记她的过去,忘记她的无能为力。 就这样她变得不爱笑,沉默寡言。 对于被领养,所有孩子都是向往,几乎。那些向往的孩子总是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乖巧懂事,亲善友好的一面。企图能被这些来领养的人看见,从而获得新的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可以去城市生活,读书。像正常人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子,体验崭新的人生,让过去留在这里。 但有些成熟的孩子,年纪比较大的反而不喜欢。因为他们不相信那些人会真的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小孩。 她可以理解。因为在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是伤痕累累的。有的被领养后被虐待,被再次抛弃,再送回来,已经失去了信任人的能力了。 而她不会这么傻,把希望都寄托给别人。 她会暗中观察,去尽量打听领养人的信息,家庭背景,工作单位。她一直等待,等待一个让她能比较满意的机缘。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对儒雅的中年夫妻走进了这座孤儿院。 这对夫妻被司机送来,豪车停在了门口。他们缓步进来,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挤在了教室的门口和窗户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紧张着,期待着,都希望能被他们看中。因为他们看得出来他们很有钱!不知道的,看到别的孩子的反应也能知道了。 有钱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 有钱他们就不用挨饿,不用吃苦,可以上学,可以好好的生活。被一个有钱的家庭选上,等于少奋斗20年,谁不想被选上? 她自然是最想的。 她也必须得到这个机会。就在他们到来的几天前她就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因为这对夫妻说要来领养一个孩子,资助了一笔不小的资金,孤儿院的人都为此感到兴奋,她在门口偷听大人之间的攀谈,得知了这个信息。当下就决定她必须拿下这个机缘。 她选了一套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衣服,是为了这一天专门准备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长发扎起。虽然15岁,已经算年纪很大了,没有了年龄上的优势。但她有一个光洁的额头,容貌清丽。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很漂亮的。特别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孤儿院里的那些男孩的眼神,那些男人猥亵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再不离开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里,去到外面,去过新的,崭新的人生! 她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出现在这对夫妻的面前。表现得知书达理,开朗热情,又不失温柔可爱。展示着自己惊人的才华,不止学习优异,还会作诗唱歌,画画书字。惊艳了所有人,也在所有人嫉妒的眼光下获得了被领养的机会。 麻雀变凤凰! 在所有人想象着她过上锦衣玉食、前程似锦的生活下,她坐上了这对夫妻的豪车,离开了孤儿院。 初入盘古 第二章 开始与终结 她离开后会过上所有人各自理想中最好的生活。以她的能力,她能成为人中龙凤,和最优秀的人结婚生子,家庭美满,事业丰收,站在金字塔的顶尖。 这样的她永远停留在那些人的幻想中。 她上车后,在车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她知道她的人生即将发生巨变,她揣着兴奋、紧张和期待,不时的偷偷看向那对夫妻。 但车上的气氛有点不对,怎么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们脸色淡淡似有不善。 是累了吗?她心想,本来想开口攀谈,但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因为车开得平稳,不知不觉中她就睡着了。再醒来是被一道开门的声音吵醒。 “下车。”那对夫妻中的男人冷漠的看着她。 她惶恐不安的情绪蔓延开来,一时间挪不开腿。 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脸上出现那种猥亵的神情让她开始尖叫挣扎。 那两男人把她从车上拽了下来,对着她狠狠的刮了两把,“臭娘们,等会第一个干你。” 她的脸火辣辣地燃烧着,她盯着他们,心里清楚即将要发生什么,如果可以,她想用眼神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阴毒怨恨的目光让两个男人突然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惧意。 “还看!”一男人被自己的念头吓着,下手又是一巴。 “轻点儿,不好看了。”另一男人道。 “闭上眼都一样,等会里面多着呢,不喜欢换一个。” “别啊,这个雏带劲儿。” “快点吧,别啰嗦。”那对夫妻中的女人道。 他们把她压向一个工厂。 离工厂越近,少女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直到走到一个工厂的门前。 门被打开了。 她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巨大的工厂内有十几名少女和几十个男人,所有人衣不蔽体,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女们进行猥亵和强暴。 另外一些男人双手拿着枪,在旁边候着,看得很是兴奋。 就在这里,她失去了女人的贞洁和尊严。 一轮又一轮的侮辱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结束了。 一群赤身裸体的少女,无声地哭泣着,她们无法做任何的反抗,只能互相依偎。 她们被逼着,走进了集装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给她们任何的水和食物。在摇摇晃晃的集装箱中,有些女孩睡着了,有些女孩已经饿得有些晕,有些女孩保持着清醒。她知道她们也是和她一样,煎熬过来的,会很坚强。 在漫长的黑暗中,她们谁都不说话,但心却无比靠近。 突然她旁边的女孩开口问道:“我叫小天,你叫什么?” 她不确定是不是在跟她讲话,她正犹豫要不要回答,突然门被打开了。 久违的光线一时刺痛了她们的双眼,纷纷拿手遮挡。 她们被赶着离开了集装箱,所有人拥挤中踉踉跄跄往前走去。 她想看看小天是谁,等她恢复了视线,再回头,已分辨不清是哪个女孩。 她们被赶到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四壁都是白砖,还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所有人进来以后门被关了起来,完全密闭的空间。 “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她惊恐的抬眼,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神情。 “那么现在……开始吧!” 一时间让人窒息的安静笼罩在密室中。 突然一个尖叫声响起,原本依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互相拉扯殴打了起来,其余的人惊恐的看着她们两人。直到其中一人把另一个女孩掐死了。 那活着的女孩此时凶神恶煞,像极一头野兽,一时间无人敢靠近她,她冷冷的笑着。 有了一个开始,里面有些比较凶狠的女孩也开始对旁边的人下手。 那个杀了人的女孩冲向一个体型较小的女生,一把扯过她的头发,“救救我!”那女孩哭着喊道,拼命的挣扎着。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上去,不要插手,尽量躲避自保,看着她们互相耗损是最好的。 但不知道为何,她鬼使神差的冲了过去,抓住了那个杀了人的女孩的头发用力往地上一拽,那女孩被带到了地上。她后脑勺狠狠地磕到了地面上,一阵脑袋晕花。 “你找……”死字还未说出口,她便骑在那个女孩身上,往她脸上狠狠地捶打,那女孩发了疯,双腿乱挥,却有人过来帮忙按住了她的手脚,里面就有刚刚求救的女孩。她不停的往她脸上抡拳头,没过一会那女孩便晕了过去,鼻梁也被揍断了。 她喘着粗气,停下手来,“嘶……”头皮一阵痛麻,她的头发被人往后拽,连着人被往后带去。 “啊!!!!”刚才求救的女孩哭喊着,向她身后的人冲过去。 这时有个女孩扑到刚才被打晕的女孩的身上开始啃咬她。 她来到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各处有散落着,或堆砌着女孩们尸体。四壁的白砖已被各种血迹染红,鲜血满地流淌,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掺杂着一丝难闻的腐尸味。 只剩两个女孩还活着,她们倒在房间两处,奄奄一息。 她们望向彼此。 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动了,缓缓地向她爬过来,她知道自己再无一丝力气还击,便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这时,她听到那女孩说:“我叫小天。” 她浑身一震,睁开双眼看着她。 那女孩已无力气,头挨在她腹部上:“你很厉害,你没有吃人。” 她已无力气回答。 见她不语,小天继续说道:“你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 “你吃掉我吧。”小天爬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耳边,声音细若游丝。 “你活下去,出去以后,替我报仇,帮我把他们都杀掉。” 她转头看着小天,小天也看着她,虽然满脸的污血,但眼光无比澄澈。 她突然眼神坚定,抬起一只手,似要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把手腕咬破。她手腕滴着血,勉强坐起身,骑到了她的身上。 她知道她要做什么,咬紧了牙关。 但小天比她力气更大,另一只手用力掰着她的下巴,生生把她的下巴掰脱了臼。一滴滴鲜血滴进她的喉咙里,滴进她的身体里。 小天把滴着血的手腕卡在她的嘴巴上,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人倒在了她的身上。 小天在她耳边说到:“不要……觉得……对不……起……是是我……是我……不敢……走……下……去……” 她终于无法抑制住自己泪水,如决了堤般溢出来。 “我……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她没有力气将她推开,只感受到趴在她身上的小天,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心脏慢慢地停止了跳动。 “呜!!!呜!!!!!!!!!!” 她似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宣泄出来般,撕心裂肺的呐喊着,却被小天还在流淌进她喉咙里的鲜血呛到,鲜血灌满了鼻腔咽喉,从她鼻子里呛出。 啪!这时门打开了。在强光和朦胧的意识中,她看到一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走进来。 “抬走……”有人把小天从她身上推开,把她抬起来。 她突然有了力气,发了疯一样的挣扎,回头要去看小天。 最后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后。舌头已被割除。 经过了三年的特殊训练,通过了重重考验与测试,她被确认无反叛意识。她被组织编入世界上最可怕的暗杀组织中的核心杀人小队。编号9。 该小队中所有的人与她一样,经过了人间炼狱般的训练与考核,被割舌驯服,最后来到了这里。 小队的所有人都面带罗刹面具,他们再也没有、也不需要以真面目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活着只有一个目的:杀死目标。 他们犹如来人间索命的地狱使者,所到之处无一生还。成功的使暗杀组织一跃成为了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暗杀组织。 他们的传说只存在在那些黑暗的阴影里,那些欲望的深处。 在组织彻底沉浸在小队给他们带来的荣誉和利益里时,她开始设局。 无声无息地展开了她的复仇。 经过无数次的任务,她从暗中用各种手段把前8名队友逐一铲除,包括后来新加入的2名。 最后小队只剩下她一人。 她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她通过各个核心的信息渠道终于彻彻底底把这个神秘的暗杀组织了解个底朝天。 这个组织覆盖了全世界,专门在一些偏僻的县镇城市搜获一些孤儿。把他们集中培养成杀手,专门为一些能出钱的人做事情。如果该编号的杀手赚取的钱越多,当初的介绍人提成就越高。 那对夫妇当初也就是杀手组织里一些小猫小狗。当初他们得到了一些消息知道这个孤儿院里面有一个智力不错的少女。 而当时在孤儿院的她很早被这两人看上,就算她当时没好好表现,她也会被他们弄到手。后来她自作聪明表现了一通,那对夫妇没想她会这么的出色,便起了更大的野心,立即改变了计划,把她送到了特杀小队训练营。 他们想着怎么样也赌一把。死了虽然钱花得可惜,但如果赢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事实证明,他们赌赢了,而且赢大发了。 随着编号9出色的业务能力,他们的收入、地位节节高升,发生质的变化。最后,他们顺利进入了地域分区的最高层,坐着就把油水捞尽。 了解所有情报后,她开始逐个复仇。 她找到当初训练营里所有的佣兵、工作人员全都杀了个精光。如果有家人,她也连带着杀光。特别是那些侮辱她,侮辱那些女孩的男人,她用上了她学到的让人最痛苦的死法,把他们受尽最痛苦的折磨至死。 她很早就开始设计那对夫妇,她的介绍人。 暗中设局使他们得罪了很多敌人,彻底失去组织的信任,如老鼠过节到处逃避追杀,每天胆战心惊。 就在她被收养的那一天,日期相同的日子里。她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对他们进行了三天三夜夜的折磨,最后让他们惨死。 当然这个组织也不是吃素的。其实组织早就在她的小队的人一个个牺牲在任务中时开始怀疑她。但组织无数次的试探和侦查都被她化解掉了。 而现在,因为她杀的人大部分都混到了不错的位置,那些人都是当时整个特杀小队训练营的核心成员,一条完整的生产链是组织最核心的战力生产源,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她终于暴露了。 组织全面封杀她,她的悬赏金高达了80亿,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因为当年18岁的她仅仅用了三年就掌握了所有搏斗技巧与暗杀技能,能娴熟优异地使用各种最先进的武器与装甲机械,并对各种毒药毒物了如指掌,又熟用权谋,善玩人心。 在经过5年实战洗礼,她已脱胎换骨,成为了暗杀界、甚至军事界传说般的存在。 目前为止,失败任务为0。 她要杀之人,必死。 组织为了消灭她,倾尽了5成的战力资源。最后为了不再耗损组织的战力,不得已加大的了悬赏金额,让其他组织去杀她。 在全世界的追杀下,她蛰伏了一段时间。无人能找到她,她就如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般,完全无动作。 大家也消停了一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传说中的杀手,自己不想现身,没有任何人能找得到她。 但其实在这个时期大家逐渐无暇顾及她的原因,是因为第四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世界经济还没从第三次大战中缓过气来。因为不断减少的资源,大国斗大国,小国吃小国,这种混乱的局面逐渐白热化。战争一触即发。 就在一次世界首脑和议被炸毁后,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而编号9就被卷进了那次爆炸风波中。 应该说,她为了阻止爆炸的发生来到了核心区域中。 这次任务是她给自己的任务。 也她唯一一次失败的任务。 初入盘古 第三章 此时何生 他回到眼前的蓝天白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舔了舔舌头,回味着口中的腥甜。 他有舌头了…… 只觉得源源不断的能量从身体内涌出,身上的骨头、肌肉、甚至皮肤都被唤醒。 五感变得特别敏锐,脑子越来越清醒。 此刻他才好像真正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该不会是吸血鬼吧!? 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一跳,他连忙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材质粗糙,估计也不怎么值钱。 他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把手缓缓地伸到一束从树叶缝隙中透洒下来的阳光中。 什么事儿也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摇摇头,嘲笑了一下自己。 他突然回想过来,手往双腿之间探去…… 嗯?没有??? 还是女的?还是女的。 她突然如释重负,却又带了一丝失落。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重生了她想过一个不同的人生吧。 重生?这确定是重生吗? 如果是重生她为何会带有以前的记忆?为何会是一个孩童的模样?不应该是婴儿吗?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刚刚的样子不像是正常的样子,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刚才没细想,她……也就是这个身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一个又一个想法不停地从她脑海中快速蹦出,一个又一个新的问题不断的衍生出来,一时间她只是怔怔地站着,不知如何行动是好。 她记得刚才有个男声在她脑海中跟她说话。 记得非常清楚,那好听的声音刚才仿佛就在耳边,还在脑海中没有淡去。 “喂,你、你说、说话啊!”她说到。 没有人回应。 “你、怎么……不不说话了?”她警惕地瞟望四周,然而无事发生。 没有?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记错? 她是谁,她可是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 刚刚确实就是有个男的在她脑海跟她对话了,绝对不可能是幻觉。绝对不可能……吗? 她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和不可能的事情。 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逻辑推论了一番。种种的迹象让她得到了一个结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深处想做一个男人,不是单纯的想,是非常的想,非常非常的想,非常非常的渴望成为一个男人。所以她的精神就分裂出了一个男人的人格出来了?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推论出来的可能结论很符合逻辑。 毕竟刚才那个声音挺好听,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估计是她为自己特意塑造的。 因为在这么多的问题里,她终于解开了一个问题,让她感觉有了一丁点的安全感,纠结的眉头也解开了一些。 她四周观察了一下,她原本想回去案发现场,就是刚才从这副身体里醒来的地方去查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去推断前身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现在她决定还是先找到水源,喝点水,清洁一下自己。梳理一下自己,也梳理一下思绪。 有鹿出现,水源应该不远。 她向地势相对较低的方向走去,心中感慨着,这里的绿植茂盛,一颗颗大树高耸林立,耳边能听到树间飞鸟穿梭悦鸣,空气中是沁人心脾的清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在她的那个世界,这样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可以说非常稀少。 因为战争,因为人类的欲望。 人有了科技上的突破,人类迅速地扩张、发展,城市覆盖了大部分地表。 而城市自然也分等级,很多人造的绿植区都是大国的人造生态城市。只有那些富人,活在阳光下的人,能生活在那个地方。像这样的自然环境都被世界的顶级富豪买下,变成了自己的私人花园,用来游玩、打猎。虽然人类文明高度发达,律法和治安已经非常完善。 但越是这样,就越多人去挑战灰色地带。 而她小时候所生活的城市就是最边缘,几十线的小城市,有可能都不能算是城市了,只能算是县镇。这种小县镇里的人,都处在人性的边缘。她看过太多的人和事情,已经对那些人和事情麻木不已。 她的人生,就是在那些冰冷的城市角落缝隙中苟延残喘。 像她这样的人,只能永远的活在阴影中,活在黑暗里。 她随手捡起一些比较干燥的树枝,想着等会如果有山溪,她可以洗个澡,顺便洗洗身上的衣服,实在太脏了。她看看地上,寻找着有没有比较硬的石头,最好棱角分明的,这样好生火。等会衣服洗一洗,生个火烤一烤,没准抓条小鱼烤来吃,多惬意啊! 想到此处,她的心情就像是即将要第一次春游的孩子般,心动和兴奋。她突然可以理解那些顶级富豪为什么都要抢着把这些地方买下来,就为了这些无聊玩意儿了。 其实这些事情她上辈子是没有做过的。因为自她记事以来,她就是在城市中生活,然后就是到各个城市杀人。 她没有舌头,只能进食流食。因为她们是珍贵的战力,补充的营养能量物品自然都是有专门人士开发生产。他们随时要战斗,身上随时带着流食瓶和能量剂。饿了就用流食瓶灌食,为的只是饱腹感。但真正能提升战力是注射能量剂。 当时她把特杀小队的科研小组一锅端了以后,能量剂就变得非常珍贵了。她只能去抢,抢一组,杀一组。 她还记得她杀过一个隐藏得极深的科研小组。这个小组专门负责研发dna代码。为的就是研发出专属dna的能量剂。 一个杀手只能用属于自己dna的能量剂。 她当时把这些人杀光了以后看着报告,有些后怕。如果这门技术研发出来了,她就彻底被这个组织掌控了。 真的会打不过。 她必须斩草除根。 她把所有的资料、基地炸成了灰。包括这些研发人员的家人、亲戚、朋友、接触过的人全都杀了。他们的家、去过的地方、有关系的地方,总部的资料库,炸的炸、烧的烧,直到感觉自己算无遗漏,花了整整3个月。 说到底她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为了资源,为了生存,用尽手段,掠夺、杀人。 也可以说,她连‘人’都算不上。 因为她从来没体验过所谓的,正常人的生活。 而她刚才想做的这些,都是小时候看书,还有看些纪录片上看到的。 她挑选了两块自己相对比较满意的石头,抱着一捆比较干燥的树枝,顺利的找到一处山间溪水。溪水水流清澈见底,从高处沿着石隙流下来,衬着郁葱木林,使人心神往之。她光看着这山水就感觉人被净化了。她放下树枝,轻快地步到溪边,蹲下来双手伸进清凉的溪水中,只觉得心旷神怡。 她把手洗干净,双手托起一股清水,伸到嘴边,大口酌尽。 好清甜! 清新的溪水洗涤着唇齿间的血腥味,就像这个大自然洗涤了她污浊不堪的灵魂。 此刻的她有味蕾,她能感受,能尝到,甜、清……无法言喻的味道,不能描述的感动,这股感动冲上心头,冲上了鼻子和眼睛,落下了两滴泪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竟然哭了? 她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太久远,她记不清了。 她又喝了起来,喝完又喝,好像从来没有喝过水般,一边流着泪,一边不停地喝。 直到感觉自己喝不动了,肚皮要被撑破,才愿停下。 这种饱胀感使她满足。 她用清水拍着脸,把脸上和头发上的灰洗干净,她才发现自己是个短头发的小女孩。 她探头向前看着溪水中倒影里的自己。 水中的小人约莫不过十二三岁,粗布麻衣、短发蓬乱。可能因为没有发育,一副俊俏小男孩的模样。 没错,是非常俊俏的小男孩。 她往水里凑近了点看。 或许真的是天生有丽质。小女孩不施粉黛却腮凝新荔,一张下颚有着完美弧线的鹅蛋脸,丹唇皓齿、鼻挺秀美。一双凤目就像这溪水般清莹秀澈。最让她满意的是她的一双剑眉,眉宇间的一丝英气,见之忘俗。“啧啧。”她自认为见过不少人,这么秀美的小孩童…… 还是第一次见。这长大了还得了? 她对这女孩笑了笑,这一笑,巧然倩丽、修眼似有星朗闪闪于空。 她左边脸,右边脸,或上扬或低头,各个角度的看,都让她挑不出个刺儿。 虽说上辈子也长得漂亮,但跟这小孩童比是比不上的,这容貌却是世间罕见。 怎么都是眼睛鼻子嘴巴,放在一起就是这么舒服? 她独爱这眉宇间的英气,这英气使她有些许雌雄莫辨,俊美亦俊朗。 真不错。这让她乐呵了半天。 她了解容貌的重要性,一个人的容貌太重要了。长的好看和长的不好看,境遇有着巨大的差别。 而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第一次当,这还真让她有点紧张。 世事福祸相倚,这幅容貌太过妖孽,不遮掩易容怕是低调不了。自己都老是想看,别说别人?去到哪都估计得被人盯着。 毕竟人心向美,美的事物谁不喜欢? 而这副容貌让人过目难忘,有时候就很难隐匿踪迹。若是匿藏需得时时提防谨慎,做无遗漏,估计要比以前上一千份心。 如若不匿藏,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做事张扬无策,惹天惹地,让人觉其外华而内愚,心生怠慢,或许能少些祸事。但如此行事若无靠山,自身实力又欠缺,也难以持久为之。 她自身实力如何? 放在以前她是很有自信的,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她目前没接触过任何人,不知道任何的事情,她对这个世界可以说一点都不了解,没对比她根本不能给自己能力做一个判断。 要做个什么样的人才好? 这问题突然让她有些头疼。上辈子,她永远躲在暗处。因为她没有舌头,说不了话,光明正大的行动是不可能的,会给任务带来不可控因素,大大降低成功率。所以一般出外行动就带上面具,杀完人就走。给人设局时,她就像是棋盘外布棋之人,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些棋子,只要利用好人的欲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突然要她站阳光底下,光明正大的做一个人,她竟一时之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有些慌。 慌? 她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彷徨,对生活迷茫,没有方向的感觉。 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有些颤抖。 她此刻,好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她看着水中的人,突然想到,这小孩长得如此标致,父母应该也是很好看的。 父母? 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词。 这个词曾经就像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放在她的灵魂深处。不能碰,但存在着,如此刺眼灼热。 她后来去找过她酗酒的父亲。但他早已肝癌去世。 看着他父亲的灵位,她很早就不再去想如果他不是这样,她的人生会怎么样诸如此类的软弱念头。这种念头只会浪费时间,消磨她的能量,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杀多点人。 或许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她这样想,突然她已无什么怨恨的,她已无半点涟漪。 既然不是他的女儿。 她就把他的灵位砸了个稀巴烂。 想到此处她突然百感交集,如果遇到这孩子的父母了,她应该怎么办? 她完全不知道身主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她任何的记忆。她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物品,她也不知道她打哪儿来,应该往哪儿去。真正的一问三不知。 她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依旧湛蓝明媚。要不一直就生活在这山林中,了却此生也很不错。 但在这个念想的背面,平静的湖面下,对父母的期待像是湖底的暗涌。她知道自己想见到他们,想见这孩子的父母。她想要一次不一样的人生,她想要体验……亲情。 正当她有此念想时,突然察觉到身后树丛有些许异动,有人往这边靠近。 她耳朵动了动,想听清楚是什么方向,身上动作照常,将手伸到水里嬉戏。 听脚步和动作声,应该是三人。相当笨拙没有什么隐踪技巧,应该是普通人,体重偏轻。 没什么威胁。 这时其中一人突然向她冲了过来。 她是躲还是不躲? 好吧。 那人一脚踹到她的背上,她顺势往前一扑,水花飞溅,她扑进了小溪中。 溪水边岸不深,刚好没过身子些许,此刻还真浑身上下全湿透。 她推起身来,突然后脑勺被石子砸了两三下,有些生疼。 “快来看啊!哑巴落水啦!”她转头看向岸边,站着三与她年纪相仿的孩童。 两男孩,为首一女孩。女孩儿长发编成了辫子,五官周正但算不上漂亮,个头儿挺大,比她左边的男孩大个儿不少。男孩儿都皮肤黑黄,三人皆粗麻布衣,背着篓子,腰间挂着兽皮水壶袋和骨镰。 “傻子一个还聋哑,都不知道阿嬷把她捡回来干什么,简直浪费粮食。”女孩恶狠狠道。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孩,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傻子?还聋哑?还是被捡回来的孩子? 看来这辈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应该说是这身主。 “看什么看?”那女孩看她盯着她,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见两男孩都偷偷地瞄着水里的女孩,怒吼道:“你们都不许看她!” “你不是去摘乌椹了吗?”那女孩狐疑的看了看水里的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你那破篓子呢?”旁边两男孩也好奇看了看周围,那女孩道:“你们俩,去,把她那破篓子给我找出来。把她果子都抢了,看她还怎么在祖母面前邀功。” 两男孩分开来在四周找寻,她从水中爬起来,往那女孩迈出了一步。 那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又想自己怎么会怕一个傻子,又迈了回来。 想干什么?当然是想杀了你。 就在刚才几瞬之间,她坐在水里思考完毕。 她得出的结果,就是把这三人都杀了。 既然这身主原生环境也是如此糟粕,傻子、哑巴、孤儿。她也不相信一个被捡的孩子寄人篱下能过得多好。此处正好四下无人,干脆就在此把三人做了,逃走后也一时也无人会寻她。她就跟之前想的,找个隐秘山林,从此逍遥一生。 她做下决定,当下就要实施。 正当迈出第一步,突然身被定住,脚下如灌了铅,半步都挪动不了。 她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大脑怎么使唤,腿都动不了了。她的身体觉知如此敏锐,能感受到风着身体凉飕飕的,甚至能听到一男孩窃窃私语道:“哑巴今天不正常,平时她早就冲上来了。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心中连连苦叫:不是我不冲,是我冲不了啊大哥!你看我这动得了吗?动得了早特么扭断你们的脖子走人了。 “不得杀生。”脑海中的男声再次响起。 她愣了愣,恶吼道:“是你!?” 她不吼还好,这一吼直接把这三人吓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说话了?”那女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两男孩也看着她一脸惊悚的表情。 此刻的她身体不细看看不出的颤动着,龇牙咧嘴,双眼瞪着他们,眉头紧缩,眼眶通红,很是狰狞。她又怒吼了一声:“放、放开我!” 三人吓得不轻,一男孩直接跌坐在地上,双腿瑟瑟发抖。那女孩口中惶恐念道:“不、不可能的……”一男孩直接跪倒在地大大的磕了几个响头,头都磕破了。惊惧念道:“桑公!”念完转身往后拼命地跑。另一男孩也跌跌撞撞爬起身,转身跑走。那女孩哆嗦往后退,见两男孩走了,也转身逃跑,头也不回。 她不停地挣扎,就是动不了。 突然一瞬间,她的脚抬起来了一点,她被解开了。 嘴里骂了一声,抬腿就是往那三个小兔崽子的方向追去。 或许都是山野里的孩子,溜的不是一般的快。幸好她追踪本领一流,她跟随着来不及掩盖的踪迹追过去,晓是一会儿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他们一丁点的身影。 她想跑得再快点儿,赶紧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解决掉三人。这时左边远处喊来一个:“哎!娃儿!是回家吃饭了咧!” “啧。”她知道没机会了,皱了皱眉,缓步下来。 她向左边望去,一胖妇人朝她挥了挥手。她朝那胖妇人走了过去。走近了看那胖妇人咧开嘴笑着向她招着手,那胖妇人看到她这模样愣了愣,把手搭到她湿湿的背上,“哟,这是怎么的了?” “又是几娃儿欺负你是吧?”胖妇人怒道。 不知为何,她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那胖妇人也不嫌她身上又脏又湿,搂过她,拍拍背道:“哎哟,好喽好喽,不哭不哭,乖乖喽,回家吃饭去。不哭。” 那胖妇人越是拍她,她的眼泪越是止不住,她突然想像个小孩一样,大哭一场。 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疼过她。 “哎哟!这谁呀?哑巴哭鼻子喽?”林子走来几个男孩,比她稍微都大一些。 “又是被阿姐欺负了吧?”那男孩儿笑嘻嘻的说,旁几个男孩也笑了。 “还不赶紧回去吃饭!”那妇人喝道,抬手作势要打他,他连忙躲过,几男孩笑呵呵的走了。 “起风了!起风了!太阳落下山!” “起风了!起风了!妹妹还没回家!” “星星像什么,一闪一闪……” “那是妹妹的眼睛!” “起风了!起风了!太阳落下山!” “起风了!起风了!妹妹还没回家!” “星星像什么,一闪一闪……” “那是妹妹的眼泪!” 那几个男孩边唱边走远,还不时的回头看着她哄笑。 “走,回家吃饭去。”那胖妇人牵起她的手,她剜了几男孩一眼,“看我不收拾那几个小崽子。” 她一边低头跟着走,一边看着那胖妇人牵着她的手。 突然觉得这地方,或许和她想的不一样。 初入盘古 第四章 原始部落? 不一样。 这地方真的太不一样了。 不一样到,在野外也席地而睡的她,适应能力极强的她,三天了都没能适应过来。 她连翻几个身,还是没睡着,干脆坐起来。 此时她正和两个女孩挤着睡。 两女孩睡得正香,有个嘴里嘟哝着,翻了个身,又把她挤了挤。 两女孩不和,她就是那条楚河汉界。 两女孩的名字,左边的叫大姐,右边的二姐。 而她没有名字,因为她还没有十三岁。 这里的人认为十三岁以下的孩童都没有灵魂,所以没有名字。但因为她……的身主天生聋哑痴傻,大家都叫她哑巴。 而过了十三岁的人起名字就按照家中长幼,随便起个数字。 那谁能有名字呢? 只有大巫觋有资格被天地赐名。 这几天通过她的观察,不难看出,这是个原始部落。 起码制度是原始的母系氏族制。 氏族统领是大巫觋。 女为巫、男为觋。男女各有统领。 而氏族的财产一般划分到母姓下。 比如平时的物品、财产、食物、生出来的孩子都记在女的名下。 这很能理解。因为在这种不稳定因素太多的世界,万一部落种族之间打个仗什么的,男人是主要战力,出去说没就没了。要是内部想分个什么财产,内卷一通。啪,整个族完蛋。确实也没有女的稳定。 而男的平时在女的分工下工作,也可以去别的氏族走婚,他们想走的时候和家主说一声就可以走了,相当自由。不过一般活动范围也只能在通婚的氏族之间。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结婚的资格的。 只有氏族的大巫与大觋才有结婚的资格。也只有他们有结婚的资本。 不可族内通婚,只能族外通婚。这个不说她也知道,血亲通婚容易生智力低下的孩童,就像她这种又聋又哑又傻的。 而一般一个大巫可以和多个大觋通婚,但一个大觋只能婚配一个大巫。 这样说起来好像有点不公平,不过大觋婚配进这个大巫后可与族内的女子合房,鼓励多配多生。 毕竟人是最基本的生产力了。部落与部落之间拼的就是生产力。 当一个大巫与多个大觋通婚后,这些大觋都要生活在这个氏族里。辅佐这个大巫。而那个部落将重新推选新的大觋上任。 所以一个氏族内会同时出现多个氏族的男子,男子与女子合房后生出的孩子都随母姓。整个部落都是一个姓,这个姓是一代一代大巫传下去。 当大巫与外姓大觋通婚了以后,两个氏族内的所有男女都能自由结合,合房生娃。男的去到自己氏族大巫通婚过的氏族,可以去任何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家里住。帮她工作,与她结合生娃。 倒有那么一点自由恋爱的感觉了。 她想着,从缝隙里挤出来,下了床,穿上草鞋,走出了房。 天还没亮,估计三更天。 这的房子她看不出是什么时候,哪里的房子。他们住在山林边上,只能看出就是简单用生土泥砖夯成的房子。 她住的房子算氏族里面非常好的,有木柱瓦顶。 房子有二层,她们住在这种院子里靠里的二楼房间。旁边一间房是她‘阿母’的。就是个家的主人。 她的阿母,不是那日的胖妇人。而是一个较为清瘦的女人,女人小麦色皮肤,长相倒和那天她在林子里面遇到的女孩有三四分相像。那天胖妇人把她领回来,这女人看她身上东西都丢了。嘴上没说什么,眼睛里一闪而过嫌弃的神情她可不会看错。 因为是以前在孤儿院时经常看见的神情。 而此刻她不在这房间里,可以说这房间只是她的客房。 她真正的房间是楼下的外室小房。就在大厅客旁,那里是她合房的地方。 两边的屋子有厨房、茅房。也有储物房、工房。工房用来养蚕的。 她们是西陵氏的旁支,只负责养蚕和剥茧。为氏族提供织布的蚕丝。 一般家里的女孩13岁成年。成年以后就负责养蚕的工作,未成年的孩子平时多去山里摘桑葚和桑叶。摘到的果子可以换些粮食、物品、器皿,也可以自己留着吃,酿酒、晒成干也可以。 平时大家都是以物换物,家家户户都可以相互换的。当然也可以去市场上换。经常会有外族来市场交易。 民以食为天,市场里换得最多的还是粮食果子。如果摘到品相好的桑果,上贡到宗族,宗族高兴了就会赏些贝币下来。 说到这贝币可就牛了。 这贝币分铜、银、金。但换率极其不科学。 铜贝币1000换1银贝币。银贝币100个换1个金贝币。换而言之,1个金贝币换十万个铜贝币,这合理吗? 而这身主,六日前不知道去哪儿摘得了一箩筐的乌椹,乌椹上贡到了圣女面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乌椹就是桑果中品相最好的果子。每个有拳头大小,乌黑中透着暗红,听说吃了效果比神丹妙药还好,吃了可助人修仙体,得一个都价值不菲。 这身主足足摘了一杯篓回来。 当时她的阿母不识货,平时不怎么理睬过她干什么,她摘回来的东西她从不多看一眼,也从来不会用,直接上交。 没想到这一交就交出个天赏。 大巫把她的果子作为贡品上贡给西陵圣女。圣女一个高兴给拨了10个金贝币下来。 10枚金贝币,那是什么概念? 1000000万的铜贝币啊! 这是多少钱?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因为她连1个铜贝币也没花过,她压根没概念。 但她上辈子因为太能杀人了,随便杀个人提成就拿几个亿的,这些钱她真有点看不上。 不过她现在一穷二白,好像也没资格说这些。 她知道钱是非常重要的。虽然她也经常直接杀人越货,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租房子、买武器、买装备、买通行……去哪儿都要钱。 她贪财敛财也是因为她需要。她这个级别的杀手,随便配把枪都得花个亿,别说什么其他的武器,装甲器械了。 以至于后来她知道自己的悬赏金快加到100亿了,她差点想把自己的头割了给送上门去换钱。 而这10枚金币不可能都到得了这山旮旯,能拿一个算偷笑了。 亏那女巫还挺有良心,送了两枚过来。 全村人欢庆了一天一夜,像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他们确实这辈子是没见过。连银的都没见过,何况是金的?说是这两枚金币都够这村过个20年了。 她算了算,她统计过这个村一共308人,如果按每个人每天花出一枚铜贝币,那么一年就是112420铜贝币,就是112.42枚银贝币,就是1.1242枚金贝币。所以2枚金贝币最多也就花两年。 但实际上她不知道1枚铜币估值多少,也不知道这些村民是不是真的会算数,她对他们的一切行为不予置评。如果想要推算更准确就需要去市场走一趟,看看别人怎么易货。她自己是没钱花了,毕竟她现在在这村里连根毛都算不上,别说给她发钱了。她摘十箱乌椹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她下楼,看了看大房内的男人,一屋子的男人,有10个。里面她自己生的有2个。算上这女人小房间里的,这个家总共11个男人。 这女人真能睡,她心想。 一户一个女主人加3-4个走婚男子是这村每户的基本情况。对比起来,这女是非常富有的了。当然不是说男人越多你就越富有,而是看一个家的生产和收入。这女人年轻,男人里面她也不要年纪大的。这个家庭产出和收入还是非常可观的,在村内是一等户。 也只有富有才能养得起那么多人。 年纪大的男人一般会在一般都在阿嬷家。老人住在村里比较往内部的位置,很多小孩也会送到一些阿嬷家里住,年轻人在外围的位置,方便御敌。所有人死后会送回本姓氏族中,包括男人也是,在祭祀中焚化身体,骨灰会放在宗族公墓中,三年后将骨灰倒进土里,回到大地中。 她的阿母,这个女人,虽然年轻,却居住在村里靠内的位置,而且就在水井旁边,说明她身份不简单。听说她是这个旁支现任大巫女的女儿,而她母亲是这村的祖母所生。她在那胞之中排第五,当年也去巫觋祭礼选拔过大巫,但没有天资,没选上。同胞中的老大和老四在祭祀中牺牲了,现任的少巫是与她同辈的二姐。祖母疼爱她,就给了她一处比较好的房宅。 而对于这个身主的来历,只知道是一个阿嬷捡来的,其他的因为在村子里不便开口说话,所以暂时也没太多信息。 她走在漆黑的小道上,穿行在弯弯绕绕的屋墙缝隙中,如鱼得水。 这就是真正的她,只适合活在黑暗中。 这几日,她就是穿插在各种墙角,听些有的没的,再自己整合起来。毕竟不了解游戏规则,那分分钟有可能被别人玩死。 在过去她自从离开孤儿院以后,就没有和别人躺一张床上一起睡觉了。她无法跟别人一起睡着,因为她不相信人。虽然她知道屋内都是些蠢货,但这样的环境只会让她潜意识地戒备,根本睡不着。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这村子,熟悉一下地形。 再找个隐秘的地方补觉一会,最重要是找个水清一点的地方能洗洗,漱漱口。 就村里那口井,还不如公厕,她一个没有的洁癖人,真的都有点受不了。 因为还未成年,她每天可以睡到5更起,起来就去厨房和阿母姐妹一起准备早食。看到她们用这水井打上来的水漱口,还不如不漱。 她一般偷偷自己拿碗舀一碗烧过的水放在角落,偷偷的拿来漱口。在这里盐是极其珍贵的,是不可能给你拿来漱口的。 就更别说洗澡,就拿个破盆子乘点烧水伴着井水,用麻布擦擦,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好好洗过。 虽然她没有洁癖,也不是吃不了苦,只是觉得真没必要。能过得好点还是得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想了想,觉得山上那条她去过的小溪挺不错的,现下里也没有人。去洗一洗,没毛病。然后她计划要去她那时‘出世’的地方看看,找点线索什么的。 她往村口走去。刚要出村口,就听到脑海里的男声在她耳边说到:“我劝你不要去。” 这乌漆麻黑的,耳边突然出一声吓得她心坎抖了抖。 虽然她不怕鬼,而且训练有素,但这大晚上的搞这出,正常人估计得吓出病来。 她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说道:“不是,大哥,你出场能不能预告一下。你这吓死我对你有好处吗?”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她又问。 这几日,她总是在对他说话。 应该说她是在练习说话。因为她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说话了。 以至于说话有点大舌头,说不利索。 于是这几天只要是她单独一人的时候,她就必须不厌其烦的练习。她看到天空:“这天真蓝、真高!”看到云:“这云真白!” 有时候尝试跟他对对话:“我叫编号九,你可以叫我阿九。你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 他是不回答的。 “你……是人吗?” 不可能回答。 有时候她看到树:“这树真的是好大,好高哦!”觉得句子太短,又补上一句,“你看是不是?”没有搭理她,她继续:“还有这草……”她试着想一些形容词,“绿油油的,好有味道。”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嘴上说的和脑子想表达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突然发现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她万万没想到,想正确表达自己心中所想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上辈子杀了半辈子的人,怎么就不花点时间看看书呢?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能做的,就是坚持,和不要脸。 而在她不懈的努力下,这男子始终没搭理过她。 但她不能放弃,因为她知道这男的,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一个让她不能杀人的存在。 不能杀人,意味着她失去了最大的底气。然而现在的她拿他并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她连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他的不回答,但她知道他肯定能听见,她就努力坚持不停的说着,直到可能哪一天他忍耐到极限,突然就来了。就像现在这样。 她眼睛一转,顺着他问道:“为什么劝我不要去呢?” 男子不回。 呵! 又不说话了是吧? 她叉腰道:“你要是不给个理由,我还真是去定了。” 她站在村口,“给你次机会,你说不说?” 不回答。 她往前迈了一步,“你不说我可去了啊?” 不回答。 又迈了一步,“真的不说吗?” 她等了一会,见他不回答。她哼了一声,正准备迈腿。 突然听他一声叹息,道:“天色这般晚了,只怕是会有危险。” 这是在关心我吗?她有些松动。 “像你这种没有修为的人,如果遇到些道法高深之人,你必死无疑。” “你!”她一听,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过别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一时语塞,想她堂堂一个让人闻风丧胆鼎鼎大名的活罗刹,去哪哪不是死一片的? 竟然现在被如此的羞辱。 她虽然知道他话糙理不糙,但不知为何就是不爽。她几天没洗澡,浑身上下已经很不舒服了,现在连心都不舒服,彻底的从内到外的不舒服。 她冷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往树林走去。 “你如此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总有一天会害了自己。”那男子冷冷道。 “我害我自己,又没有害你,你紧张什么?”她冷笑。 “我在这具身体里。”他平静的说道。 “你倒是终于找到重点了。”她翻了个白眼。她走了一会儿,找了一下做过标记的地方。这几天进林子,虽然她记忆力、方向感都很好,为了万一的情况,她都会给自己做个记号,这样会节省很多时间。就像现在这种夜晚,有标记方便多了。她继续走,继续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见那男子又不说话,她问:“你如果不想我去,你怎么不像上次那样控制我?我动不了了不就不能去了吗?”见他不答,她了然:“看来你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控制我。” “被我说中了吧?”他沉默,“我估计你控制我一次应该非常非常难,或者是要付出什么很大的代价。所以不能随便控制我,只能在不得已的情况你才能这样做。” “所以你明明自己弱得不行,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一路叨叨,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溪旁。 “你要清楚的认识到一点。现在是我,在用这个身体。这说明什么?就说明一件事,就是……我,”她对着空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比你强大!我不知道你什么东西,但现在是我占了这幅身体,你就得听我。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真的是迫不及待要跳进去,3天没洗澡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手顿了顿。复而觉得自己想太多。她之前如厕都去了,洗个澡算什么。这东西又不是人,看了又能怎么样? 她把衣服叠好放旁边,往水里走去。清凉的溪水慢慢地没过身体,感觉身上的污秽随着溪流被带走,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 她吸一口气一头钻进水里,来回戏游,又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好不痛快! 初入盘古 第五章 狏狼与乌椹 就这样玩儿了一会,有些累了,她回到岸边,把衣服穿好,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躺了下来。 她看着天上影影约约的下弦月,感受着微凉的风,她突然想就这样一直下去,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但她知道不行,因为天会亮,什么都不做就等于坐以待毙。 她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随即站起来,决定就按原计划的,去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去仔细看看。 其实前几天她就去过了,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毕竟她是要工作的,要摘果子,摘桑叶,回到家还要打扫干这干那的,还要出去搜集情报,给她的时间不多。 所以她觉得自己可能看漏了些什么。 她直接来到自己掉下去的山崖上。山崖下方前两天是搜过了,除了捡到自己的骨镰,最有价值的情报,就是知道自己或许是个怪物。从十多丈高的山崖摔下来,她竟然毫发无伤。 她探身向前,往山崖下望了望,就算身主心智不全,也不可能自己自愿从这跳下去。 身主也许可能想采摘些什么草药? 她环顾四周,崖壁上也不见生长什么花草,附近崖边也不见一些她觉得应该是稀罕品的草药类。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眼不识物。 但如果是攀崖采物,身上应该带有些什么攀索爪链类。而先前她搜寻过,除了在底下捡到了随身带的骨镰,其他物品一概无有。篓子也没找到,原先的兽皮水壶袋子也不见了。 第一种可能,身主自己把东西放在了某处,然后跑到这里攀岩采物,不慎失足落崖。 但这种可能几乎可以排除。 因为像刚才所论,并没有找到攀索类装备。或者原来有,但被人拿走了。 那就是第二种,他杀。当时现场还有第二个人在。 这个人夺走了身主的篓子等物品,把身主推下了悬崖。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把她的骨镰也拿走呢? 阿九不解,这几日她绕路探寻,摸索到了崖上,一路上也并无其他发现。 而这片山林,或许是因为离人居住的区域近,凶禽猛兽并不多见。偶尔能看见林中有些山驴、麋鹿、羚羊,几只成队的踪影。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高大,能看见一些山猴还是猿类的偶尔掠过头顶高处的树枝干,惊扰叶影。 山林内能看到各种不同的树和花,有些她好像见过,但有些她叫不上来。 毕竟术业有专攻,她以前只用功学习如何杀人,并不是探险专家。 她看到这些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倒是时常会问问这男子,想向他虚心学习讨教,但他从来不搭理她。 再往林中深一点就不会有什么人去了。 其一,因为树太高,采集太费劲,人都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其二,凶猛野兽多,一不小心就成它们的吃食。 其三,是没什么必要。她所在的氏族主要负责采桑养蚕制布服供给给神农王朝,是炎帝部落的附属国。而这支旁系只负责养蚕,给主支提供蚕丝。其他的采果打猎什么的另有氏族负责。所以一般也就是让未成年的孩子做着,让他们学习锻炼,不吃闲饭。 而平时所采摘的果子只会自家吃吃或是村内易物。因为王朝有明文规定,禁止与外族交易不是本氏族服负责生产的东西。 西陵氏比较特别。 这氏族特别就在于,虽然她们是附属国,但因为她们负责养蚕抽丝,制作衣裳,其技术工艺是全大陆独一无二,几乎垄断了这个产业。所以这个氏族在盘古大陆上地位可是举足轻重,可谓是唯一的存在。 她们除了给神农王朝供给,也会跟其他有实力的部落国家交易。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她们村在这山林的东麓活动,再往西就是无穷无尽的森林。 阿九认为,这村能这么安逸,也是靠这自然屏障,给她们挡去了不少祸事。在她看来,就村里面那点战力,靠些那些瘦粱的粗陋弓箭,要是随便来队壮实点的,这村估计是要没。 这找了几天,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就是没找到她想要的。 蹊跷的很。 她踱步想了想,突然想明白了。 或许那人没那么聪明,不知道要清理案发现场呢?他把人推下去,反正人已死,也没人看见是他做的,走了就走了。 不错。 她点点头,确实,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一样这么苛求完美的。 那就很麻烦了。 因为单从表面看,从她回到村里后,村里的人都表现得很正常。如果凶手在村里,看到一个被自己推下山的人,竟然安然无事的回来,那肯定是要疯掉的。但除了那天在溪边那三个孩子老是躲着她,远远见到她就绕路走,其他人都非常正常。 说明凶手不是村里的人。 按此推衍,一个村外的人,来到这里,看到一小孩,背着一筐珍宝,想要杀人越货。他把小孩抢了推下山崖以后逃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真的无从下手了。 正在她望月哀叹自己或许不能帮身主报仇之时,身后树丛传来一些动静。 她立刻戒备起来,抽出骨镰握在手中。 只见一颗黑不溜秋的东西从那树丛中‘嗖’的一下扔到她脚边。 她狐疑地瞟两眼那东西,但天太黑,她看不清楚。 她只能一边戒备着,勉为其难的蹲下身拾起来。 手中的东西是一条形果子,表面有颗粒起伏,通体乌黑,有拳头般大小,散发出一阵浓郁的果香。像极村里人口中所说的乌椹。 这就是乌椹吗? 她想举到面前仔细看看,但又怕那林子里的东西偷袭她,一时不敢动作。 她站着一动不动好一会儿,那树丛里的东西终于耐不住了。簌簌骚动了一会,一只白乎乎的脑袋从树丛里伸了出来。 狐狸? 这只形似狐狸的兽,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好一会。 见她没有动静,又朝她伸了伸颈,见她还是不动,便从草丛中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这只‘狐狸’通体雪白,看上去毛绒松软,但却又不是狐狸。因为它长着一双耳朵长得离谱,它体长一米耳朵得有身体的一半,尾巴更是又大又长,估计也得有一米长。 好家伙,这是什么怪物? 阿九眯着眼睛,不知道这兽有没有威胁。她把骨镰举在胸前,那怪兽感受到她的杀意,瞬间伏低身子,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它獠牙尖利,作势要扑咬。 “别动。”那男子说道,“你打不过,把刀放下。” 她虽然对这男子命令的口吻非常不爽,但也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只能缓缓蹲下来,把刀放到地上,双手投降。 那兽见她放下刀,倒是把凶狠模样收起来了些,眼中除了戒备,还多了一丝好奇。 它慢慢的往她这边走了几步,试探了一会。见她还是不动,便放开了步子,走到她身边,围着她转了两圈,像是在上下‘打量’她。 阿九见它没有恶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人放松了一点,她也好奇的打量这一头怪兽。怪兽把大脑袋凑到她身上闻了闻,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她的心某个角落好像柔软了起来,此时突然很想摸一摸这兽的脑袋,手就立刻跟上了她的想法,放到了它的脑袋上。 那兽一开始往回缩了一下,阿九被它胆小的模样逗笑了。它见阿九笑了,突然咧开嘴,把脑袋伸向阿九的手,任她抚摸。 好柔软的皮毛! 阿九心叹,她细看,这洁白的皮毛在月光下竟然泛着一点点金光。 那小兽被抚摸得舒服,眯着眼睛低声叫唤了一声,那声音有点像婴儿的啼叫。它长长的耳朵像兔子的耳朵般竖了起来,尾巴扫了扫,刮起一阵凉风,模样甚是享受。 “这是什么动物?”阿九真心想知道。 “狏狼。”那男子回答。 “噢!”她有点意外,没想到男子会回答她。她看着狏狼,眼中满是笑意,突然蹲下来,双手抱着它的脑袋,揉了揉。还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它的鼻子。 那家伙睁大眼睛,突然跳起来欢啼了一声,在她身边跳了起来,左蹦哒,右蹦跶,很欢乐的样子。 “它喜欢你。”那男子说。 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好吧?她心想。 这时,狏狼突然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往树林跑了几步,然后回头看着她,摆了摆尾巴。 “让我过去是吗?”她像是在问狏狼,又像是在问男子。 “可以去看看。”男子道。 阿九真的很不爽他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做什么都要经过他同意般。但她也无法改变他,就决定把他当作耳旁风,起身跟上狏狼。 狏狼领着她,一路走走停停,她也跟着狏狼往山林深处走去。 这时天好像更黑了,视线所及快不见五指。 天快要亮了,她心想。 这时腹中传来饥饿感,她正准备掏出之前备好的麦饼,却在怀中摸索到刚才捡到的乌椹。 她停下来,拿出水袋倒水把乌椹洗干净,边走,边吃上一口。 这一口下去,甘甜可口的果汁像是在她口中崩裂开来,直击她的味蕾。 浓郁的果香在她唇齿间蔓延开,充满整个鼻腔,她嚼着水润的果肉,果汁不断咽入喉咙。吞下果肉,她再来一口。 简直太美味了!是她来到这后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但细细品尝,这果实好像带有一丁点儿的腥味,似是血的味道。 把果子啃完,果香还在唇齿间久久不散,令她回味无穷。 这时天将刚亮,慢慢能从一些雾水气中看清林中景物。 吃下乌椹后她只觉得体内有股清流,如流水般缓缓从胃里流走到四肢,身体变得轻盈,走路不费力气。 真是神果吗?阿九惊喜。这 这时男子说道:“这果子确实不错,再多吃些许,把你身体气血补足了,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修炼的门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九问道,“你是想收我为徒吗?” 那男子似是轻笑了声:“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徒弟。我只是教你一些手脚功夫,让你防身,以免你被人打死。” 阿九一听火冒三丈:“我宁愿让人打死也不跟你学,你这鬼东西,谁稀罕你的破功夫,还以为你自己还是什么绝世高手是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一寄生虫。” “你……” “你什么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一说话姑奶奶就不爽,你别说话。” 那男子不做声了,阿九觉得自己没骂够,一肚子邪火无处可发,边走边踢脚边的树叶树枝,嘴里骂骂咧咧。 狏狼回身来到她身边,好奇的盯着她,似是再问:怎么就生气了? “没事儿,有个傻子在放屁,太臭了我散散气。”她温柔地摸摸狏狼的头。狏狼似是听懂了般点点头。它往前跑,阿九跟了上去。它把她领到了一个篓子前,用爪子轻轻推了推篓子。 半篓的乌椹!她惊喜地两手伸进篓子了,托起几个乌椹闻了闻,太香了! 这篓子起码得有二十几个,不知能值多少金贝币? 她搂过狏狼,狠狠蹭蹭它的脑袋,猛得亲了一口。 狏狼又喜鸣了一声,又蹦又跳。 她看着篓子的里的乌椹,突然又饿了。她心想,什么钱不钱的,这东西她可能都找不到地方卖,带回去也只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自己吃光,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罢,她洗了两个吃起来,还扔了一个给狏狼。狏狼嗅了嗅果子,打了个喷嚏,又把果子踢回到她脚下。 “你不吃么?”她喝了口水,又把这个果子洗了吃。 它摇摇头,趴卧在地上,把脑袋搭在爪子上,打了个哈欠,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他吃人,不吃果子。”那男子又说道。 “吃人!?”阿九惊呼,看着尾巴一搭一搭的狏狼,问:“那他怎么没吃我?” “不知道。”男子道,“我也觉得很神奇。” 阿九狐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怒道:“那你刚才还叫我把刀放下?!你是让我乖乖被吃吗?” 男子不语,阿九这次是真的怒了:“你个王八蛋你!亏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阴我,他妈的你个孙子,你给我等着,等我把你弄出来,我要让你猪狗不如的活着,让你生不如死,让你……”阿九不停地骂,骂渴了吃口果子,又接着骂,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骂着骂着就吃了6、7个乌椹。 等她骂累了,坐下来,觉得有些口渴,刚想要喝点水,发现水没了。 这时,她忽然感觉一阵心慌,开始胸有点闷。 渐渐地,她有点喘不上气,眼前一阵晕花,头阵阵作痛,有些反胃恶心。 狏狼发现不对劲,一跃起身来到她身边,焦急地在她身边打圈。突然又不知道跑去了哪,不见了。 她干呕起来,只觉得眼前突然泛红气,眼泪鼻涕流了出来,滴到她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 她一时间只觉得全身血海翻涌、头痛欲裂,体内不断有能量要向外迸发,但身体却好像被堵住了的所有出口,呼吸不了,泻不出去,最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初入盘古 第六章 六翅金蝉 在阿九两眼一翻,就要昏倒在地时,一阵清风忽然吹来,扶在她将倒地的背上。 这阵风围着她聚旋,将她托了起来。 她被这旋风托起,浮于空中。眼睛和鼻子还在向外淌血。 “者!”她双手结内八字印,盘起双腿坐于旋风中,眉间突然金光乍现。 这时,她嘴角、耳朵也开始淌血,她皱起眉头,面上甚是痛苦。 她抿着嘴,强行把翻涌的腥血咽回去,双手开始运气,不断换着手印,一会一手运气拍掌于肩,一会换手拍掌于臂,一会拍掌于胸前、腹部、大腿、双膝……她七窍流淌的血渐渐的止住,双手自上推掌而下,最后在会阴处反掌朝上,双手交叠拇指轻触,像是托着一个碗。而‘碗’中有一点红气开始汇聚。 狏狼从远处奔来,不知从哪叼回了一兽皮水壶。它跑至阿九下方,把口中水壶放下,安静的坐下,抬头望着阿九,眼中甚是敬畏。 天边已日升,阳光从头顶葱葱郁郁的树叶缝隙中洒下。 阿九周身的旋风越转越快,竟转起了一堵似有似无的圆形风墙护于周身。 一缕缕红气从她的皮肤中渗了出来,她双手运行,将红气汇于双手中,最后双手回到会阴前交叠,而红气一点一点的在她手中的‘碗’里融合汇聚,形成了一颗红色的丹。 突然,狏狼的双耳长长地竖起来,起身戒备,目露凶光。 一阵嗡嗡的响声从林中传出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只只巨型的蝉伴随而至。 这些蝉足足有一尺的身长,它们煽动着翅膀飞近,见到阿九皆竖起嘴部像针一样的口器,直直冲向阿九。 狏狼怒啼一声,一跃而起,亮出锋爪,一抓撕裂了好几个。张嘴一口一口咬碎咽下。 但密密麻麻的巨蝉络绎不绝。它们被阻隔在阿九周身的风墙外,不断的撞向风墙。 而风‘墙’中的风气似是细细飞动的刀片,将靠近的巨蝉搅碎成了粉末。 这时,这些蜂拥而至的巨蝉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都散开了。它们飞到旁边一棵棵树上,伏于树干上后便一动不动,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山林的深处又响起一阵嗡鸣,一只巨蝉出现在了远处。 这只巨蝉异常地巨大,足足有半丈多高,褐色地身上闪着点点斑斓的金光,煽动着六扇巨大地晶翅。它眼中泛着贪婪地异光,往阿九这边飞来。 阿九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她猛然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双眼中四射而出。隐约有电光滋滋闪于眼中。 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巨蝉,似是在瞄准它的身影。忽一皱眉,一道‘光’嗖地射向巨蝉。但巨蝉飞得极快,一闪身躲过一击。这一击打在了一棵树上,在粗大的树干留下一冒着烟的空洞。 阿九皱眉,又激射出几击金光,均被巨蝉躲开。 “六翅金蝉!”她怒喝,孩童的声音里竟合着男子的声音,此时的她脸上有几道血痕,使她看上去面目狰狞:“不想死就退下!” 这时金蝉已飞至不远处,它目露凶光,亮出2尺长的巨针,欲刺向阿九。 阿九看向她下方朝着金蝉龇牙咧嘴的狏狼,朝它捻指一弹,道:“我需凝丹,你来护法。” 一道金光打进狏狼的背部,狏狼兽身忽然肌肉崩裂,身型暴长,狐狸脸皱成了怒兽,獠牙和利爪不断外长,身上白色的皮毛竟都好似银针般锋利,长长的耳朵和尾巴上都是尖刺,它原来本是一副俏丽的长耳狐狸模样,此时却变成妥妥地一头巨型铁狼,体型比原来足足大了一倍。 狏狼长啸了一声,向六翅金蝉奔去。它一记利爪袭向金蝉,却被金蝉轻巧躲过,它翻身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然后扑向金蝉,金蝉左闪右避。双方持战了一会,金蝉忽然抓到狏狼一个落地点,猛然刺向狏狼。狏狼一声怒吼翻身出爪,铮地一声巨响,如铁器撞击的声音,金蝉的针刺在狏狼的铁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狏狼吃了一亏,更是恼怒,它加快了身体动作,围着金蝉跳跃在树林中,金蝉也在伺机而动。 这时阿九突然睁开双眼,一道金光激射向金蝉,金蝉一惊躲过。狏狼趁此一越至金蝉背上,一口狠狠地咬住它的一个翅膀。 金蝉疯狂的飞转,欲将狏狼甩飞,狏狼在空中无助地扑腾着四肢,口中却咬着金蝉一翅紧紧不放。最后金蝉将背狠狠撞向树干,狏狼被一记重创摔落于地面,硬生生把一棵树撞裂倒地,金蝉的一扇翅膀也被它咬了下来。 狏狼晃晃大脑袋,爬了起来。金蝉看到自己落下的一翅,巨怒刺向狏狼。狏狼躲跳开来,金蝉冲撞到树干上,树干生生地被撞毁半截,摇摇欲坠。 双方激烈恶战,不死不休。 狏狼的身上伤痕累累,却越战越勇。金蝉有两翅被它划破,身上也有斑斑划痕。 嗡地一声巨响,金蝉似从体内发出一声嗡鸣。附近在树上栖息的巨蝉像得到命令,纷纷飞起,亮出针刺,皆攻击向狏狼,飞向阿九。 此时阿九手中的红气慢慢凝聚成一颗泛着珠光的血红色丹丸。丹丸升起至她口前,她微微张嘴,丹丸飞入她口中。 她将其咽下,双手举到胸前,十指伸展,掌心朝外,双手食指拇指连接成菱形成日月印:“天地五行,与我为一。”右手抱左拳,“我身还丹,万化冥合。” 她周身护法的风墙向外破散,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向外宣泄,将刺向她的巨蝉烬灭。连对战中的狏狼和金蝉也被强波冲撞开,颗颗大树被巨兽撞倒,两兽昏昏倒地,一时没了动静。 但金蝉很快动了动翅膀,恢复了意识,挣扎翻身。 阿九从空中缓缓落向地面,双眼闭合安详地盘坐于地上。 她突然睁开双眼,双眼电光四起,根本看不见她的眼眸。她找到金蝉的身影,一皱眉,两束金光击中刚飞起身的金蝉,打掉了它一扇翅膀和下半截身体。 金蝉大惊,仓皇逃去。 阿九欲再杀之,但双眼只感一阵剜心刺痛,如被无数针扎般。她闭上双眼,无奈道:“极限了吗?”见金蝉逃走,也只能作罢。 她开始继续运功,运化内丹。 几日后。 阿九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棵大桑树下。 身旁是双眼微掩正在打盹的狏狼。 狏狼似是感知到她醒了般也一同睁开双眼,朝她愉悦地一声啼鸣。阿九微笑摸摸它的头。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但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以前的自己一直活在一片雾霾中,而现在这一片雾霾被拨开了。 她的双眼视物炬细,聚精一看,能看清到远处地上的颗石沙粒,甚至连沙石上的缝隙裂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双耳风闻八方,凝神去听,能听到目不及处的远方有飞鸟虫蛇、山林野兽的踪迹。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大大地伸展了一下腰背。 只觉得一个深呼吸,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从‘气’中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发现自己的头发长长了! 她的头发被一根树枝粗陋的盘起,还有丝丝青丝垂落。 她摘下发中的树枝,三千青丝散落,泛着乌黑玄光。她用手扶了扶一头秀发,甚是柔顺。 她看了看手中的树枝,原来由木头雕成的木钗。 这木钗刀工非常拙劣,上面还歪扭地刻了些东西。 她细看,一圆圈,加个点作为一个圆锥体的底部。这个圆旁边还有几根毛…… “什么东西这是……” “咳,”男子清了清嗓音,“这是迦楼罗。” 阿九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迦楼罗?”她把钗子横看竖看,正看反看,打斜看……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什么东西。“迦楼罗是个什么东?” “迦楼罗不是东西,”男子答,“它是我以前的宠物,是一只威猛的金鹏鸟。”语气中透着一点自豪。 “吓?”她再看看这钗子上的图案,这倒看明白了一点,这个锥体极有可能是个尖喙,而这个圆也许是它的头,这个点应该是眼睛。上面几撇毛……她想不出来了:“这个鸡头是你的宠物?” 只听那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真应该去多学一学丹绘。你的艺灵太贫乏了。” “我……??”阿九突然词穷了,一口吃了屎的感觉。第一次觉得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反驳都是无效的。 她再次决定把他的话当放屁,用这‘鸡头’钗把头发再次盘起来。 她抬头看看,发现她四周的桑树比之前见过的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枝干庞大,每一颗都高耸入云。 她灵机一动,开始攀爬上树,发现身体轻盈无比,腿部、手臂、核心的力量是她感到的前所未有的强大。 她前世已经把自己锻炼得非常强健。虽然作为女子,她更多需要用到技巧、借力去跟那些更强壮的男人搏斗,但她的绝对力量也是能毫不费力地扭下人头的。 但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一个质,甚至是几个质的超越。 就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毫不费力、轻轻松松的爬上了树顶。 看着被她的到来惊得飞散开的鸟群,她惊喜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帮你打通了十二经络、奇经八脉。补足了你的身体血气,一般的大巫已经不可与你相提并论了。”男子淡淡道。 阿九站在树云顶端,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放眼望向一层一层延绵开去的山脉,突然有种豪情壮志,想飞上天的感觉:“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其实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昏迷五日,我无事可做,便摘食乌椹十颗,炼成血丹于你的身体内炼化。看这副身体倒也是底子不错,能承受血丹炼化,我便想挑战极限。所以每日加食一颗乌椹,昨天已加食至十五颗。” “十五颗!?”她惊呼。 她记得她昏迷那日,也就吃了八颗,就有种要爆体而亡的感觉。这男人丧心病狂地竟然吃了十五颗!? “如果是你,”男子顿了顿,“毕竟你不会血丹修炼之法,所以现在每天最多只能吃三颗,不然确实会爆体而亡。” 她了然点点头,一种陌生的情绪突然萦绕在心头。 男子突然道:“不必谢我,我只是……闲来无事。”又补了一句“也暂时不想你被打死。” 被他戳破心思,她突然脸一红,嗔道:“谁、谁要谢你啊?神经病!” “……”男子不语,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一阵尴尬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你下去,我教你如何炼气。”男子道。 阿九敏捷地下树,回到了地上。狏狼见她下来,抬眼看看她,又继续眯眼打盹儿。 男子说:“你找一棵树。” 她来到一棵桑树前。“你出拳打这棵树。”男子道。 她听后狐疑,双腿弓蹲,右手握拳蓄力准备一击,男子补了一句:“用尽全力打。” 她听完,咬咬牙,大喝一声,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树干上。 轰的一声,树干抖了抖,在她落拳处裂开成两节,大桑树摇摇晃晃倒向她这边来,她匆忙向旁逃开。 我滴娘耶! 她举起拳头在自己眼前看了看,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情。 她竟然一拳就干倒了一棵树! 她咽了咽口水,想用手捏捏自己,看会不会痛,看是不是真的。但想到自己刚才出拳的力量,她怕把自己捏死,就没有下手。 如果现在有身体的话,那男子肯定连连摇头,但现在没有,他说道:“你看看自己的手。” 有什么问题吗?她看着自己的拳头。除了被刚才打在树上飞溅开的树屑倒刺扎伤了点皮肉之外,手好好的,骨头肌肉一切正常。 “这就是问题。”男子道:“你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噢……”她觉得有些道理:“那我应该怎么控制呢?” “你需要做到两点: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这棵树受伤。” 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这棵树受伤? 她疑惑:“那要怎么具体应该要怎么做?” “首先,你先回到狏狼那里。”她跟着他的指令,走到狏狼旁边,“打开旁边那个叶包。”她把叶包打开,“把手上倒刺拔出来,给自己上药。” 她闻了闻叶包里的药,气味冲进她的鼻子里,气味难闻如粪便,让她有点想作呕。 她讪笑道:“没事儿,我很坚强的,不用涂药,就直接这样练就好。” “涂上。”男子斩钉截铁道。 “真不用。”阿九摇摇头。 “你不涂,我就不教。” “……” 她知道自己僵不过他。他要是不教她,她确实也逼不了他。虽然她不学,感觉也没怎么样,毕竟她已经得到了这么蛮横的力量了。但她知道这男的不会任由她乱用这个力量。 其次她自己也心痒痒想学。 她只能屏着呼吸,把药涂在了手上。 “就不能做个气味好闻的药。”她翻着白眼道,“你怎么会做这药,你不会猜到我会受伤吧?”她突然怒道:“你是故意的?” “这次你真想多了。”男子道:“前几日狏狼和一妖兽大战,身上受了重伤,我给它做的,剩了一点。” “啊?它受伤啦!?”阿九连忙跑到狏狼身边,托着它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狏狼熟熟的睡着,竟没有被她闹醒。 “现在已无碍。”男子道。 阿九松了一口气,她一想到狏狼要把这么难闻的药涂在身上,突然很可怜它。 这时她眼光目及不远处有一堆白骨。她定睛一起看:“那是……”她看到几颗人的骷髅头,“人头?” “它吃的。”男子又叹了一口气,“它需要被驯服。” “喂,你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给它吃人,却不给我杀人?”阿九不服道。 “我当时在炼血丹,管不了它。看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男子听起来似乎有点内疚。 阿九走过去,闻到了一股腥腐之味。她蹲下查看,只见这几人死状异常惨烈,身上被吃得干干净净,就剩一丝半点残血挂在白骨上面。头上也只剩些头发头皮,有些骨头被啃断咬碎。 她看看几人的一些被啃烂成破布的衣物,都被血染得看不出颜色,倒是找到几只做工挺不错的布鞋,除了上面有些花草纹路的图腾,就是臭到令人作呕,其他的无甚特别。 “你见过吗?”她问男子。 男子:“没有。”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翻看这些几具尸骨。他们身上有些普通的随身物品,骨镰、水壶,也有一些桑籽、蚕卵,还有一把铜剑。这些感觉对阿九来说都没有多大用处,最有用的只有这个,铜贝币! 从三人身上均搜出不少的铜贝币。她拿起来细瞧,这些贝币外形像贝壳,只有拇指盖大小,厚度较薄中间有缝,拿绳穿成一贯贯,每人身上有两贯,一贯一百枚,一共六贯。 发财了! 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铜的,但对于一无所有的她来说毫无疑问这是第一桶金。 天降横财啊! 她突然觉得狏狼真的是她的财神爷。又是乌椹,又是铜币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真想立刻冲过去,大大的亲它几口。 这时,远处有个兽布包出现在她视野里,她走过去把布包捡起来打开。 布包其实就是一块兽布,有些粗糙,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布中间包着一小块玉佩,玉佩是不规则的四边形,上宽下窄,上尖下方,小小的一枚。正面有个字,背面也有个字。而兽布上有些字。弯弯曲曲,歪歪扭扭,她看不懂。她问道:“我看不懂,你看得懂么?” “我也看不懂。”男子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阿九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你不是知道狏狼吗?你不是的话你怎么知道这兽是狏狼。” 男子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原本以为我不是,难道我……是吗?” 阿九:“你几个意思啊?” 男子:“我是跟你一起,降于这副身躯的。所以经历的事情,和你一般,再无多少。而那条村,遇到的这些人……之前碰到的那些兽……品阶都太低了。就连那狏狼,也和我国的差太远。我们国的狏狼,那每个体型都是比它大出至少五倍。哪有这么小只的?” 阿九:“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凡尔赛是吧?” “凡尔赛?”男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阿九汗颜:“不必在意。” “一开始,我以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但后来遇到狏狼,看到这些桑树,乌椹……又感觉好像是。这乌椹,我们那叫桑提。在我们国是最普通的果子,满地都是,都没人吃,怎么在这就这么珍贵了?” 阿九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这种赤裸裸的炫耀了。这话要是放出去给村里的人听见,不得气死全村人。 “所以我说我不确定。”男子答道,“反正这字我确实是不认识的。” “好吧。”阿九不想他再说话了。 男子:“有一件事,我倒是确定。” 阿九:“什么事?” “你中了金蚕蛊了。”男子道,“这我认识。” “什么?什么蛊?” “金蚕蛊。”男子道,“一种巫蛊术,中蛊之人会先打个喷嚏,然后蛊虫会钻进此人的五脏六腑中,开始吃你的腑脏。中蛊之人都有不同的死法,这要看蛊母是什么,不同的蛊母死法不同。 “啊?”阿九摸了摸自己周身,感觉自己没什么异常,“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啊?我也没打喷嚏呀?”这时,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一阵无名的沉默。 “蛊虫种进去了。”男子道。“这蛊就下在这子圭上。” 她一听,立马扔掉手中的子圭。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惧突然油然而生。阿九怒极:“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男子道。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吗?”阿九感觉自己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我来不及说,你动作太快了。” “……” “呵……呵呵……”阿九突然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可能是笑自己的悲惨,笑命运的捉弄吧……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停不下来,突然两行眼泪被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边笑边流泪,眼泪越流越多,直到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哇……”她坐倒在地,大哭起来。 “你、你别哭啊……”男子慌道。 她大哭,像一个小孩子般,像从来没有哭过这般的哭着。 她确实没有这样哭过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强大,她想杀谁就杀谁,她就是那个能主宰别人的生死的神。 而现在,在死亡的面前,原来自己如此的无能为力,如此的渺小。就像一颗尘埃,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价值。 或许从来都是,她没有任何的价值,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让她吃尽了所有的苦,看遍了所有的恶。这个世界如此的可怕,可憎,可悲。 她的母亲、小天、所有的这些人,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她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她是真的不懂。 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 那些人做尽丧尽天良的事就为了在这个世界再多活一会。 那天,她为什么要去阻止那场爆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绝望的痛哭着,像是希望自己能哭死一样。她不想停下来,想就这样让自己一直这样哭下去,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突然,她觉得脸上有些温暖。 狏狼走了过来,坐在她身前,见到她哭,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眼泪。 它见她看向它,它咧开嘴,继续舔她的脸,把她眼泪鼻涕都舔了个干净。 “别……”见它把舌头收回嘴里,突然两眼一翻,两个爪子爬了爬自己的脖子,一声呜鸣倒地晕了过去。 她没忍住,哧得一声笑了出来。 狏狼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她笑了,立马翻身蹦了起来。 它几步跑到那几具白骨旁边,它刚刚看见阿九去看了以后突然就哭了,以为是因为它们的原因。 它一口咬住一颗骷髅头,咬得粉碎往下咽,叼起一排脊骨在空中乱甩,甩得四分五裂,脚下还不停地踩踏这些尸骨。偶尔还看她,看她看着自己,它折腾得更起劲了。 阿九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这些人也是很惨,真的算得上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她突然愣住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其实……你也不用怕。”那男子道,“你死不了的……暂时。” “你什么意思?”阿九愣道。 男子:“这巫蛊术虽然我不太了解,因为我以前不是蛊宗的,我叔父才是。但我也看过一些典籍。你身上这个好解,下蛊之人法力太低了。你一时半会死不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只要找到下蛊之人让他解蛊,或者找到蛊母将其毁之,你的蛊就解了。现在这蛊虫就只是在你体内沉睡,对你没什么影响。” 阿九:“你怎么知道这蛊虫睡着了?” 男子:“我压制住了。” “……”阿九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男子:“放心吧。只要我不死,就没有任何人能弄死你。” 初入盘古 第七章 中蛊 男子突然道:“不必谢我,我只是……闲来无事。”又补了一句“也暂时不想你被打死。” 被他戳破心思,她突然脸一红,嗔道:“谁、谁要谢你啊?神经病!” “……”男子不语,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一阵尴尬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你下去,我教你如何炼气。”男子道。 阿九敏捷地下树,回到了地上。狏狼见她下来,抬眼看看她,又继续眯眼打盹儿。 男子说:“你找一棵树。” 她来到一棵桑树前。男子道:“你出拳打这棵树。” 她听后狐疑,双腿弓蹲,右手握拳蓄力准备一击。 男子补了一句:“用尽全力打。” 她听完,咬咬牙,大喝一声,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树干上。 轰的一声,树干抖了抖。在她落拳处,桑树的树干竟裂开成两节! 大桑树摇摇晃晃倒向她这边来,她匆忙向旁逃开。 我滴娘耶! 她举起拳头在自己眼前看了看,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情。 她竟然一拳就干倒了一棵树! 她咽了咽口水,想用手捏捏自己,看会不会痛,看是不是真的。 但想到自己刚才出拳的力量,她怕把自己捏死,就没有下手。 如果现在有身体的话,那男子肯定连连摇头,但现在没有,他说道:“你看看自己的手。” 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着自己的拳头。除了被刚才打在树上飞溅开的树屑倒刺扎伤了点皮肉之外,手好好的,骨头肌肉一切正常。这时她才感觉到了右拳上传来受伤的疼痛,原来自己没做梦! “这就是问题。”男子道:“你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噢……”她觉得有些道理:“那我应该怎么控制呢?” 男子:“你需要做到两点: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这棵树受伤。” 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这棵树受伤? 她疑惑:“那要怎么具体应该要怎么做?” “首先,你先回到狏狼那里。”她跟着他的指令,走到狏狼旁边,“打开旁边那个叶包。”她把一个大片叶子包成的包打开,“把手上倒刺拔出来,给自己上药。” 她闻了闻叶包里的药,气味冲进她的鼻子里,难闻如粪便,让她有点想作呕。 她讪笑道:“没事儿,我很坚强的,不用涂药,就直接这样练就好。” “涂上。”男子斩钉截铁道。 “真不用。”阿九摇摇头。 “你不涂,我就不教。” “……” 她知道自己僵不过他。他要是不教她,她确实也逼不了他。虽然她不学,感觉也没怎么样,毕竟她已经得到了这么蛮横的力量了。但她知道这男的不会任由她乱用这个力量。 其次她自己也心痒痒想学。 她只能屏着呼吸,把药涂在了手上。 “就不能做个气味好闻的药。”她翻着白眼道。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怎么会做这药,你不会猜到我会受伤吧?”又转怒道:“你是故意的?” “这次你真想多了。”男子道,“前几日狏狼和一妖兽大战,身上受了重伤,我给它做的,剩了一点。” “啊?它受伤啦!?”阿九连忙跑到狏狼身边,托着它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狏狼熟熟的睡着,竟没有被她闹醒。 “现在已无碍。”男子道。 阿九松了一口气,她一想到狏狼要把这么难闻的药涂在身上,突然很可怜它。 这时她眼光目及不远处有一堆白骨。她定睛一起看:“那是……”她看到几颗人的骷髅头,“人头?” “它吃的。”男子又叹了一口气,“它需要被驯服。” 阿九不服:“喂,你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给它吃人,却不给我杀人?” “我当时在炼血丹,管不了它。看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男子听起来似乎有点内疚。 阿九走过去,闻到了一股腥腐之味。她蹲下查看,只见这几人死状异常惨烈。他们身上被吃得干干净净,就剩一丝半点残血挂在白骨上面。头上也只剩些头发头皮,有些骨头还被啃断咬碎。 她看看几人的一些被啃烂成破布的衣物,都被血染得看不出颜色。倒是在旁边找到几只做工挺不错的布鞋,除了上面有些花草纹路的图腾,就是臭到令人作呕,其他的无甚特别。 “你见过吗?”她想问男子有没有见过上面的图腾。 男子:“没有。”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翻看这些几具尸骨。他们身上有些普通的随身物品,骨镰、水壶,也有一些桑籽、蚕卵,还有一把铜剑。 这些感觉对阿九来说都没有多大用处,最有用的只有这个……铜贝币! 从三人身上均搜出不少的铜贝币。她拿起来细瞧,这些贝币外形像贝壳,只有拇指盖大小,厚度较薄中间有缝,拿绳穿成一贯贯。每人身上有两贯,一贯一百枚,一共六贯。 发财了! 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铜的,但对于一无所有的她来说毫无疑问这是第一桶金。 天降横财啊! 她突然觉得狏狼真的是她的财神爷。又是乌椹,又是铜币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真想立刻冲过去,大大的亲它几口。 这时,远处有个兽布包出现在她视野里。她走过去,把布包捡起来打开。 布包其实就是一块兽布,有些粗糙,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布中间包着一小块玉佩。玉佩是不规则的四边形。其形状上宽下窄,上尖下方,小小的一枚。正面有个字,背面也有个字。 兽布上也有些字。弯弯曲曲、歪歪扭扭,她看不懂。她问道:“我看不懂,你看得懂么?” “我也看不懂。”男子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阿九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你不是知道狏狼吗?你不是的话你怎么知道这兽是狏狼。” 男子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原本以为我不是,难道我……是吗?” 阿九:“你几个意思啊?” 男子:“我是跟你一起,降于这副身躯的。所以经历的事情,和你一般,再无多少。而那条村,遇到的这些人……之前碰到的那些兽……品阶都太低了。就连那狏狼,也和我国的差太远。我们国的狏狼,那每个体型都是比它大出至少五倍。哪有这么小只的?” 阿九:“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凡尔赛是吧?” “凡尔赛?”男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阿九汗颜:“不必在意。” “一开始,我以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但后来遇到狏狼,看到这些桑树,乌椹……又感觉好像是。这乌椹,我们那叫桑提。在我们国是最普通的果子,满地都是,都没人吃,怎么在这就这么珍贵了?” 阿九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这种赤裸裸的炫耀了。这话要是放出去给村里的人听见,不得气死全村人。 “所以我说我不确定。”男子答道,“反正这字我确实是不认识的。” “好吧。”阿九不想他再说话了。 男子:“有一件事,我倒是确定。” 阿九:“什么事?” “你中了金蚕蛊了。”男子道,“这我认识。” “什么?什么蛊?” “金蚕蛊。”男子道,“一种巫蛊术,中蛊之人会先打个喷嚏,然后蛊虫会钻进此人的五脏六腑中,开始吃你的腑脏。中蛊之人都有不同的死法,这要看蛊母是什么,不同的蛊母死法不同。 “啊?”阿九摸了摸自己周身,感觉自己没什么异常,“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啊?我也没打喷嚏呀?”这时,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一阵无名的沉默。 “蛊虫种进去了。”男子道。“这蛊就下在这子圭上。” 她一听,立马扔掉手中的子圭。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惧突然油然而生。阿九怒极:“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男子道。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吗?”阿九感觉自己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我来不及说,你动作太快了。” “……” “呵……呵呵……”阿九突然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可能是笑自己的悲惨,笑命运的捉弄吧……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停不下来,突然两行眼泪被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边笑边流泪,眼泪越流越多,直到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哇……”她坐倒在地,大哭起来。 “你、你别哭啊……”男子慌道。 她大哭,像一个小孩子般,像从来没有哭过这般的哭着。 她确实没有这样哭过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强大,她想杀谁就杀谁,她就是那个能主宰别人的生死的神。 而现在,在死亡的面前,原来自己如此的无能为力,如此的渺小。就像一颗尘埃,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价值。 或许从来都是,她没有任何的价值,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让她吃尽了所有的苦,看遍了所有的恶。这个世界如此的可怕,可憎,可悲。 她的母亲、小天、所有的这些人,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她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她是真的不懂。 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 那些人做尽丧尽天良的事就为了在这个世界再多活一会。 那天,她为什么要去阻止那场爆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绝望的痛哭着,像是希望自己能哭死一样。她不想停下来,想就这样让自己一直这样哭下去,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突然,她觉得脸上有些温暖。 狏狼走了过来,坐在她身前,见到她哭,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眼泪。 它见她看向它,它咧开嘴,继续舔她的脸,把她眼泪鼻涕都舔了个干净。 “别……”只见它把舌头收回嘴里,突然两眼一翻,两个爪子爬了爬自己的脖子,一声呜鸣倒地晕了过去。 她没忍住,哧得一声笑了出来。 狏狼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她笑了,立马翻身蹦了起来。 它几步跑到那几具白骨旁边。它刚刚看见阿九去看了以后突然就哭了,以为是因为它们的原因。 它一口咬住一颗骷髅头,咬得粉碎往下咽,叼起一排脊骨在空中乱甩,甩得四分五裂,脚下还不停地踩踏这些尸骨。它偶尔还看看她,看她看着自己,它折腾得更起劲了。 阿九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这些人也是很惨,真的算得上是死无葬生之所了。 她突然愣住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其实……你也不用怕。”那男子道,“你死不了的……暂时。” “你什么意思?”阿九愣道。 男子:“这巫蛊术虽然我不太了解,因为我以前不是蛊宗的,我叔父才是。但我也看过一些典籍。你身上这个好解,因为下蛊之人法力太低了。你一时半会死不了,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找到下蛊之人让他解蛊,或者找到蛊母将其毁之,你的蛊就解了。现在这蛊虫就只是在你体内沉睡,对你没什么影响。” 阿九:“你怎么知道这蛊虫睡着了?” 男子:“我压制住了。” “……”阿九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男子:“放心吧。只要我不死,就没有任何人能弄死你。” 初入盘古 第十章 异灵根 一晃过去数日。 “你刚那样捏得不对。”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隅中,在一处周围皆是乱石奇岗、树木长得歪七扭八的山地中,阿九看着自己交叉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斗战一边控制着她的手一边道:“看好了。这个时候,你要两个手同时捏。左手大拇指要先掐在震文,食指三节……的同时!右手在丑,不是在寅。” 他用左手大拇指掐在食指第三节:“两个手,是一样的!然后!你右手画困卦的时候,”他右手捏剑指,在空中开始比划,“你的大拇指,要用力压在无名指的指甲盖上,不是就这样随便地贴着指腹。懂吗?比卦的同时左手要同时捏木诀。”他左手拇指捏在食指第二节,掌心朝下抵在正在比划的右手手肘下,“最后左手落木掌时,右手在乾卦。”他右手大拇指捏在中指上端,掌心朝天,将左手掌用力拍向地面。 这时周围的山体隆隆作响,地面开始震动。 在阿九正前方的丘地中站着一个石头人。它好像被这动静吓一跳,开始转身向后逃跑。 突然,这石头人身旁两侧的平地崩裂隆起一座座土丘。这些正在隆起的土丘比石头人跑的速度更快地裂向它逃跑的方向。土丘把石头人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中间,随着啪啪啪声响从两边的土墙内有数条粗壮的木枝破土而出,伸向正在逃跑的石头人。 木头人见前方已被重重木枝阻挡,便踏着这些围挡它的木枝向上方跳,不停地左右躲避、逃窜。 但石头人还是被木枝上生出的细藤蔓抓住了双脚,藤蔓慢慢地沿着它的双腿往上,缠住了腰部、身体、手臂。最后石头人连手指都被细小的藤蔓缠住,原本它手上拿着乱砍的铜剑也落下,被藤蔓覆盖。直到这些木枝把它牢牢地禁锢在这些木头生成的牢笼中,只露出一张石头‘脸’出来了,看得出它的身体还在疯狂的挣扎。 这石头人就是斗战做出来折磨阿九的对练工具人。 在阿九第二天就能够练出足够的轮力覆盖在全身时,斗战便召唤出这尊石罗汉跟她对打。 她发现这尊石罗汉简直是残暴无比,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石头只要是碰到她身体,直接就是肉蹦血喷,惨不忍睹。每一拳打到她身上,她如果没躲开,拿腿挡就是腿断,手挡就是手折裂。 在每次她受伤后,斗战都吃几颗乌椹凝血丹炼身让她复原。而每次复原后不等她休息缓缓,石罗汉便再次攻向她。她继续与它对打,直到她又再次受伤停下疗伤。 头一日她就这样来回腿折手折十余次,打得只有被揍的份,躲不开就得折到见白骨。 但到第二天,她经过一晚的思索便找到了些头绪。她把轮力集中了起来,覆盖在了抵挡石罗汉攻势的部位,虽然还是这青那肿的,但却不至于见血了。她发现原来轮力的质量越高,‘罩子’越厚,能承受的伤害就越大。 她只好晚上不睡觉,通宵炼出更多的轮力,把全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轮力。当石罗汉打在她身上,只是有些吃痛,但已不会受伤。 那晚她有了些成就感,感觉自己有些成绩了,打算炼半夜轮力,能睡个半夜。此念头一生,就让她稍微松懈了下来。虽然她做杀手的时候已经训练得睡眠很轻,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能立刻戒备。但许是太久没好好休息,前几日耗费心神太多了,有一瞬间睡得沉了。 就那一瞬间事儿,她就被石罗汉打断了一条胳膊。 第四天,那石罗汉突然就不主动攻击她了,只是盘腿坐地上一动不动。 她刚开始一直戒备着,保持防御状态。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看他一直盘腿坐着,她想了想,干脆也盘腿坐下,开始炼轮力。 正当她炼的时候,那石罗汉突然攻向她。 幸好她早就有防备的挡下一击。 这时她已经把轮力越练越厚,挡下石罗汉的硬拳头也不会疼了。 而石罗汉每次招式被解,就会停下一段时间,不动作。 就在这个空隙,她找到了一个方式睡觉。 为了提防石罗汉的突然袭击,她已经练出潜意识用轮力护体。无论她在做什么轮力都会始终盈盖她周身。 在石罗汉不动作的时候,她便保持盘坐,提炼轮力。而提炼轮力的基本方法,就是吸气的时候吸入气中的能量,用呼气时用收束之力转动脐轮提炼出太阳轮力。 她尝试把她的五感觉知再精微,竟发现自己能一觉多用。 她把吸气和呼气两段分开来。吸气的时候,虽始终让轮力盈绕身体,但有一半的觉知随着身体自然的吸气,将精神力放松,好像睡着了一般。呼气的时候她却能醒来,一半神在外警觉,另一半神集中炼轮力。 她发现她用这种方法呼吸好像将时间‘放慢’了。 用这个方法她闭上眼,只要吸气就进入休眠状态。不仅能休息,还能感知到石罗汉的动作。只要石罗汉近她的身,她的皮肤能感受到石罗汉动作所带起的‘风’。她能很好的挡下石罗汉一击。 当她睁开眼也保持这样时,发现对打时石罗汉的动作在她眼里变慢了。她几乎能躲开他所有的攻击。 就在第五晚,她突然感受到石罗汉袭向她的‘风’变了,形状变得锋利。 她来不及睁眼,身体下意识拿手要去挡,却感受到手臂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点。就在她睁眼的一瞬身体向后跳开,但这时候她的前臂已被割了下来,半只手臂掉在了地上。 而这尊石罗汉的手上,正握着那把,前些日子被狏狼吃掉的其中一人身上的铜剑。 她立刻给自己点穴止住了手臂喷涌的鲜血,怒吼道:“他妈的,你个小人阴我!?” 斗战冷哼了一声:“你认为真正的敌人会如我般仁慈?” 从那天起,她要是躲不开,胳膊就会被切掉。有时候她身体躲开了,还是会被凌厉的剑气切掉双腿。 她的手臂双腿不知被砍掉了多少次。每次被砍后,斗战就吃上十几颗乌椹,再用她被切下来的胳膊腿炼血丹,竟能让她再生出胳膊腿来。 这样来来回回到了第七天她终于受不了了,大喊:“这不公平!我没有武器!” 斗战:“你终于知道要武器了?” 阿九:“……” 斗战:“整整一天了你才出声,不是太自负,就是相当的蠢。早出声了你就不至于受这苦。” 从那天起,她来到了五行气境的修炼,他开始教她修炼阴阳五行术。 她用了3天的时间学会了什么五行诀、十天干诀、十二地支诀、六十四卦诀、还有他教的所有功法手印。学会了以后便不断地练习双手捏诀的姿势和速度。 然后就开始学如何融气,如何将轮力融入天地五行气中,施展出御五行元素的法术。 因为施展这五行法术不仅需要更多的轮力支持,还需要做到非常熟练和快速的捏诀。所以这些天睁开眼的时候她就在修炼法术,从能控制一种元素,到两种,到三种。她现在已经可以控制水、木、土三种元素。闭上眼的时候,她就在不断的炼出更多的轮力,也就在这个时候她能休息会。但即便在休息,也要随时防备石罗汉的偷袭。 渐渐地她就习惯了这样的状态。 她学会了御土成盾,飞沙成针,生木成枪,化水为剑,以叶飞刀……利用各种天地间的可塑之质化为利器去抵御石罗汉的攻击。两天下来也颇有成效。 起码已经不会老是被砍断手脚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学得快不快,但感觉斗战也没有以前那那那那那那么的嫌弃她了。 就在前天,斗战突然说道:“今天可以先缓缓,不练五行术。今天教些别的,让你放松放松。”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九狐疑:“你有这么好心?”又道:“你不会是看我学太快,怕赌约输给我,故意不教我了吧?” 斗战:“我是这样的人吗?” 阿九:“非常的是。” 斗战:“去找一处水。” 阿九来到一处溪谷旁,几步盈跃至急流中的巨石上。 斗战:“凝水。” 她双手快速结印,最后左手拇指掐中指尖,伸右手向前,掌心朝天。她周身忽起微风轻轻地卷起了她两鬓的青丝,这时溪谷中一滴滴飞溅起的水珠聚向她的右手掌心上空,渐渐聚成一个水球。 斗战:“你双手贴着水两边,注入轮力,” 她把双手的掌心贴在身前这个用溪水凝成的水球两侧,开始将轮力从掌心注入到水球中。 突然,她眼前一片晕花,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你在干什么?”阿九惊道,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双手,但发现双手好像被牢牢的‘粘’在了水球上,抽不回来。 她凝神定住让双腿站稳,但大脑还在持续的晕眩中,轮力也收不回来,不受她控制的从她的脉轮源源不断输向她的掌心灌入到水球中。 斗战:“调息。” 她双眼闭合,开始先不去关注突然出现的不适感,而是专注在自己的呼吸上。当她慢慢随着呼吸安定下来后,发现不适感变成了一种离心感,而眼前的晕花变成了布满繁星的星空! 此刻的她像是不停穿梭在宇宙银河中,心中震撼无比。她被这股引力拉扯着,就像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永恒的在这个星空中漂流下去时,眼前的星空突然开始扭转,往中间汇聚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间坍缩成了一个黑洞,她不可抗地被吸入了这个黑洞。 她就像从黑洞的那头一瞬间穿越回到了原地,从双手中的水球里旋汇的黑洞中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她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好像刚才的宇宙星空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刚才眼前的漩涡黑洞就在水球中不断的在‘坍缩’。 “这是什么?”阿九是真的好奇了。 斗战答非所问的自言自语起来:“果然如此吗?如果真的是,我竟然找不到,怎会如此……” 阿九感觉出来他正在经历一个巨大的思想斗争,可能是会颠倒他的世界观的这个级别的思考中。她衷心希望他能在这个迷失在这个沉思里,所以她站着一动不动,尽量的不去打扰他。 直到她的感觉自己站了估计有一个时辰了以后,有点后悔自己这样诅咒他的时候,他终于正常开口说话了。 “你是异人。”他说道,“应该说这身主,是异人族的。” 阿九:“噢……” 斗战:“我也是异人族。” 阿九:“噢……” 一阵沉默。阿九不明:“所以呢?你想表达些什么?” 斗战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徐徐道来:“这个世界最初,是一片瞑涬鸿蒙,未有成形。那时天地日月未具,状如鸡子,混沌玄黄,已有盘古真神,天地之精,自号元始天王,游乎其中。他手持开天斧开天劈地,世界始分天地。在这天与地中,他手撑于天、脚抵于地,一日七十化,每化天高一丈、地厚一丈。如此八万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最后他寿尽身死,他肉身垂死化为万物。头为东岳,腹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左眼为日,右眼为月,瞳眸为电。气为风云,声为雷霆,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脉,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津汗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泰古神族。” 阿九:“所以搞半天,泰古神族只是盘古身上的虫子啊?” 斗战:“一般人的重点都会放在万物都是盘古真神的肉身所化的这个重点上。” 阿九:“难道我说错了吗?” 斗战:“那只是一种对生灵的比喻,而不是真的虫子。” 阿九:“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虫子?你看到了?” 斗战:“总之!在盘古真神身死后,泰古神族便化生在天地中。他们是盘古神的直属后裔,是万物中的最强生灵。我们那儿的古书就这意思。” 阿九:“行吧。” 斗战:“泰古神族神力强大无比,且非常好战。他们经常斗争战伤挥洒下精血于山河间,这些精血化成了巨人族。巨人族皆身高一丈有余,力大无穷,且各有神通。他们世代为泰古神族的仆役,为众神建造宫殿神祗,祭祀牺牲,他们被赐名古巢氏—也就是泰古人族的始祖。” “后来古巢式繁衍出华胥氏。华胥氏的人始艺乐理、制华服研秘术。两族通婚慢慢又衍生出新种族。他们身型要比巨人矮小,具备五灵根的同时,还会有特殊的异灵根。这种异灵根因人而异,要细数就太繁杂了,所以统称异人族。其中擅长火炊、冶炼、武修等的异人归属燧人氏,还有记史、祭礼、法阵等的弇兹氏。他们皆属胎生之灵。” 阿九:“一武一文的感觉。“ 斗战:“可以这样理解。之前也有提过另外一支,就是妖人族。他们皆有人身,也能妖化妖身,也能身半人身半妖,总之可随自己心意化生。他们是由泰古神族和泰古人族通婚所生,他们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所生各异。他们只有五灵梗,没有异灵根。妖人族分两支。伏羲氏专门研究阴阳五行术、作卦制符、器乐等。女娲氏负责管辖氏族的婚配制度、种族生育等。不管是异人族还是妖人族,他们都统称为泰古人族,被泰古神族统治。在泰古神族的统治下,他们只能族内通婚,就慢慢繁衍出了人族。” 阿九:“在我们那儿是人类进化论,在你们这怎么有种人类退化论的味道。” 斗战:“你的世界也相当有趣。” 阿九:“你知道我的世界?” 斗战:“我与你一体,能感知你的神识,也能看到你的回忆。” 阿九:“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看我的,我就看不到你的!?” 斗战:“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大概是因为我们的修为不在一个维度吧!” “呵!又开始凡尔赛了。”阿九白眼道,“那你说说,你在哪个境?” 斗战:“我没在哪个境,我在天上,说了你也不懂。” 阿九:“你说了我可能不懂,但你不说我绝对不可能会懂。” 斗战沉思了一会,说道:“上次和你说过凡胎七魄境。在突破第七境后就要开始经历三十六重天劫。三十六重天分为三界二十八天、四梵天、圣境四天。三界二十八天又分为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欲界六天有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清明何重天、玄胎平育天……” 阿九听到脑壳疼,她感觉等他念完,自己得举着这个水球站一天:“够了,我不想听了。” 初入盘古 第十二章 八方碧人 少巫继续道:“原本我们这一程,是为了族内近日连续失踪的人而来的。我族八个村,大大小小失踪人口已达近百人呐!为了查明真相,为民除害,大家自告奋勇的组成了小队,前来探险,我心甚慰。所以我宣布!在座的人都能得赏乌椹一担!且被纳入采椹之列,永享得利!” 众人一听立刻欢呼起来!永享得利啊!这是多大的恩惠和富贵!他们之前虽然没有见过乌椹,但深知乌椹的价值与珍贵。 前些日子他们听闻有一村童只是上贡了一篓乌椹,四十余个,便得圣女赏赐十枚金贝。这一大片的乌椹得换得多少金贝!? 无论是供给宗族,还是上贡给王朝,能想到以后的光景。如果他们以后可以负责采椹,已经不是发财这么简单了,还能去往更高的地方。 以前别说享用乌椹,乌椹长啥样他们见都没见过。采葚氏一直垄断了交易市场上的桑果农贸的区域,一直独享得利,她们给平民供卖桑葚,上等的果子只会供给贵族。 而像乌椹这种极品灵果只有贵族巫觋才有的权利享用。听说乌椹果肉肥美极为美味,吃一颗还能抵上凡人修炼好几年,所以巫觋之间也特别流行吃这种灵果修炼。 现在他们有种血赚的感觉。没想到一时的英勇能为自己甚至是家族、氏族带来无上的荣和利!他们一时之间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不能自拔。 这时一男人突然站起来:“此言差矣!” 众人纷纷看向那男子,他鼻梁高高,眼睛细长。他冷笑道:“莫尚丽,你现在只不过是少巫,还没继承大巫之位。没有资格决定这些事情吧?” 这时,几根飞镖从一女人的手中刺向那男子,那男子虽反应极快,跃身躲开。 但他快不过少巫打出的银镖。电光见少巫飞出银镖把几枚飞镖挡了下来,与飞镖都各自钉在了别处的树干上。 “三儿,莫冲动。”少巫道。 “姐!他不服你!”那位名唤三儿的女人长得和少巫五分相似,但比她多了一分娇媚,她看着那男人狠道:“待我帮你把他除了。” “你除了我也没用。”那男子冷哼,“你们以为采葚氏会放过你们吗?”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外族的小喽啰来管。”三儿道,“你就一姚姓走婚男,连根草都不是。如果不是我姐为人和善,在族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连放屁的资格都没有!” “你!”那男子被气得面红赤耳。 “好啦好啦!”少巫道,“别吵架别吵架……为这点事儿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三儿哼了一声:“姜氏出来的人就是如此,一贱草民都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分场合乱放屁。你在说话他也敢插嘴,我今天非要教训他。” 男子:“来就来啊,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少巫连忙按住她:“哎哟,咱不打架。好不?”众人也上前劝阻,“你们两不嫌累,我嫌累。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等会还要继续往里走呢,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我们都要节省一些体力,以备作战。” 这时一名男子道:“少主,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撤退。我们此行当时是私下启营,也没有跟大巫禀告。这些天也耗损得差不多了,万一发生什么事儿……遇到了厉害的凶手,我们对付不了,没有外援非常危险。” 有人附议:“是啊,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也很难向大巫交代啊。而且我认为,当时大巫不让你来管这事儿肯定是有原因的。” 又有人加入:“我也这样觉得。这几天下来我觉得这片地域不简单。越往深走,蚊虫蚁兽的体型就越大,昨天遇到那老虎,个头比我们那儿的大了一倍!”他哆嗦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了,这我们也找到乌椹了……已经立下大功。现在最妥当的路还是应该回去先禀告大巫,请求增援。” “怂货,害怕了?”三儿冷笑一声,“找到乌椹了就不想找人了,怎么,怕没命回去享福是吧?” 一男子道:“就是,见利忘义。我们此行是为了失踪的村民而来,不是为了让你发财!” 那男子气道:“我为了发财?我要是为了发财我就不会来这鬼地方!当初谁会知道能发现乌椹?你知道吗?我出此言只是为了少巫的安危!往下走只会更加凶险,万一少巫出什么事儿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三儿:“你就我姐一男宠,连跟我姐成婚的资格都没有,仗着我姐喜欢在这里嗷嗷叫,你以为你是谁?说你胆小都算给你面子了。” “呵!你又以为你是谁?不过仗着自己母姓平时横行霸道,你是少巫吗?你不过是少巫的手下败者,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都别吵啦!!!!!!!”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巫。 “你!坐到那边去。你!坐到这边。”少巫指使道,“都给我坐开点,不许吵架。” 少巫:“我们这一趟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辛苦大家了。”她给三儿使了一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三儿不悦的剜了几男人一眼,走到旁边坐下来。 少巫安抚道:“我知道大家都为了我好。在这里都是族里最优秀的人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是吧?我也相信有了这一趟历练,我们的能力又会更上一层楼的!我相信自己,也相信大家的实力。绝对没有什么问题。所谓能者多劳,正因为我们的能力越大,所以更要为村民们做更多事情,帮他们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大家说是或不是?我们是族里的中流砥柱,将来也会成为族里的顶梁柱。我相信我们今天经历的事情,只会给我们更好的磨砺,让我们更坚强的支撑氏族的荣耀!” “我们的好姐妹,好兄弟都失踪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老七、老五、十二、十三十四……八妹、九妹还有娃娃们!失踪的都是年轻的一代!这样下去氏族会丧失生机!我们有保护他们的责任,保护氏族的传承!” “这一趟,我已发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如果死了……就算查不到幕后凶手,也要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带会我们的祖墓,给他们祭祀超度,魂归故土,回到家里!来世再回到我们的族里,再生为我族之人!” 说到这里,有人落下了泪水。 是啊,他们的兄弟姐妹、家人亲人突然就不回来了,说不见就不见了,他们要把他们找回来! 少巫:“等会你们每个人吃一颗乌椹,恢复体力,我们在此休息一晚,天亮便出发。你们两个,”她指了两名壮汉,“把这剑拔出来。这是老七的剑,我要把它带回去。” 两人点点头,开始轮流尝试把各种招式用在石罗汉上。其余人吃了乌椹后,都开始坐下炼功。少巫用纳戒把小山堆一样的乌椹收了起来,也找了处地方坐下开始炼功。 阿九本想离去,但想想此些人由少巫带领,应该都是氏族里比较位高之人,或许中间会有金蚕蛊蛊母的线索。但她也不能直接就上去一顿请教吧?就只能在暗中跟着,探查消息。 她找了个能听到这些人动静的安全距离,隐匿着自己的踪迹,盘腿而坐,继续炼轮力。 到了快子时,在那些人都进入休息,纷纷睡去。他们中间负责站岗的两人突然互相使了个眼神。其中一人离去,往东走出五里。他唤来了一只飞雁后,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符。 内奸吗? 阿九心想。 还是不要管吧。不关她的事情还是少管,管了对她并无半分好处,还有可能给自己惹一身骚。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异样,有些不舒服。为什么会不舒服,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 她找了一个离少巫比较近的位置,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捡起一颗石子,弹向少巫。 石子还未弹及,少巫睁开眼,躲开了石子。听到动静,少巫身旁的人纷纷惊醒。 “谁在哪!?”壮汉大喝一声。 就在一女子出现在阿九方才站的位置之前的瞬间,阿九已用传送阵把自己传送走。 待阿九从她之前设置的传送点再回到这里时,已见那两名男子被几人按跪在地。 “说!到底是哪里的细作?”三儿厉声问道。 其中一人喊道:“我真的不是,我当时真的没发现他走远了,他当时跟我说他要去解手……” “那你看我们醒来为什么要跑?”一男子阴冷的问。 “我、我没有要跑!我只是想去追查……追查是何人暗算!” “你。”早上那位验蛊的女子对着另一男子道,“把刚在飞走的大雁招回来。”她掏出了一把刀,贴着他的脸皮,刀尖顺着她的手往上在男子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最后刀尖停在他右眼珠子旁。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举到这男子的眼前:“如果不召回来,我先把这边眼珠子剜下来,把虫子倒进去,让虫子往下爬,吃掉你的内脏。但你放心,它们不会吃掉你的心。为什么呢?因为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掉。要让你慢慢的感受,感受万虫嗜体之痛,最后再吃掉你另一边眼珠子,吃掉你的脑仁……嘿嘿嘿。” 那男子听了浑身发颤,他想咬舌,但下颚早就被压着他的壮汉给掰脱了臼。他见那女子把瓶子盖子打开了,吓得尖叫哭喊,嘴里含糊得喊着:“我召!我召!” 女子合起了盖子道:“别想耍什么花样。”她给壮汉使了个眼神,壮汉把那男子放开,男子哆嗦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一女子往那男子跟前扔下一纸包。那纸包炸开,散出一团迷烟。 “有毒!”一人喊道,众人捂着嘴鼻。 从烟雾中飞出两道飞影,刚才扔烟雾包的女子和一男子奔向东,那名下巴脱了臼的男子奔向了西。 少巫向西奔去,那会用蛊的女子随着少巫奔去,跟随他们有五名男子,其余人皆向东奔去。 阿九没有犹豫,跟上了少巫,向西奔去。 没想到那名内奸速度极快,他飞走跑跃在树林间,身姿异常轻盈矫健。少巫和其余人不断在后追赶,非常勉强才能和他保持一个肉眼能见的距离。 阿九能感受到这些人的七魄境。以她之前的判断,这些人大部分人应该都在天冲境,其中有三名男子在和那个叫三儿的在灵慧境,只一名壮汉和少巫是在五行气境。而只有这会蛊的女子她探测不到她的境,一般这样的情况就是这名女子比她的境界要高。 现在她们身边的男子里面有三名男子都是阴阳气境,那名五行气境的壮汉和三儿去到另一边。这边有那名会蛊女,这少巫应该也没什么危险。阿九这样想着,保持着一个不被发现的距离跟在后面。 前方的男子逃至一个河谷间,河谷激流奔涌,但两岸间距较窄。那男子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拍,奔流的河谷中被一块隆隆升起的巨石分流。那男子又结一印,猛地回身从袖中甩出一条爪链甩向少巫等人,众人被逼退向后几步。 那男子收回爪链,又从另一只手甩出两枚飞刀,这次飞刀正正瞄准那会蛊女子飞去。少巫眼疾手快顺着刚才伏底身体向后滑退之势从地上捡起两枚石子甩向飞刀,将两枚飞刀弹飞。 这时几人退至到一个区域,周边有几颗树突然以他们为中心爆破开来,一阵火势隆开,差点波及到阿九,她连忙向后躲腿。 竟然事先埋伏了? 阿九诧异。 等火势退去,只见几人周围的那片区域的树植都被烧成了炭灰。在这片焦土的中间有一堵黑色的高墙。这堵高墙围成了圆将几人护在了中间。而在这堵圆形围墙的顶口,有股巨风往天上吹出。 风停下后,七人从中跃出。 那名河岸边的男子用力甩着爪链在空中回甩了两圈,最后蓄力往河谷对岸甩出。爪链上的钢爪远远的嵌在了河谷中隆起的小石岗的石壁上。 他纵身一跃,随着钢链的缩短,他飞荡到石岗周围,他又甩出一条爪链卡住石缝,一个回拉,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干净利落的落在了石岗上。 这边七人来到岸边,少巫看着石岗上的男子怒喝:“你压制了境界!你到底是何人!?” 男子嘴角微勾,此刻不再隐藏,一股强大的轮力从他身上宣泄而出,他把境界恢复到了五行气境。 “你到底是哪里的奸细贼人!?如此压制境界藏匿在我族是何居心!?” 那男子冷笑道:“说到藏匿,我怎么都比不过你吧?大巫?”他目光看向那位会蛊的女子。 众人也看向那女人,少巫眼神疑惑片刻,又恢复狠戾的瞪着那男子:“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巫,大巫正在神农王朝行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什么局中局中局? 阿九一时间也看不懂了。看那男子的意思,说的就是这会蛊女子是大巫。但据她所知,大巫是一个中年女人,起码得有四十多岁了。这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和少巫年纪相仿,和大巫少说也差一代吧。 男子冷哼一声:“你自己不问问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巫看向那女子,眼神有些疑惑,因为在这种情况,她也不觉得那男子在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阿九此时只看得见那会蛊女子的背,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男子冷笑道:“一个人没有灵根,却能修炼到天冲境,竟然还能御蛊,如此怪异之人,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的来历吗?” 少巫:“你少挑拨,小菀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为什么要怀疑她?” 男子:“他并不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她是在你六岁的时候,被大巫拾回族中的。她是大巫给你‘做’的一个保镖,傀儡而已。不然一个普通人,大巫怎么会给她赐名?” 少巫惊疑,她看向女子:“小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灵魂已被大巫之灵蚕食,是大巫经过无数次失败后做得最成功的一个人蛊……那无数次失败中,有我的姐姐。还有他的。” 这时,那男子看向少巫周围站着的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脸上表情突变,眼神变得极其阴郁,手中召出了一把护手钩。 “还有他的、他的、他的、他的……我们的姐妹,都在小的时候,被你的母亲,被大巫掳去,用来炼人蛊,但都失败了。” 在少巫身后的几人皆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好家伙,这些男人全都是一伙的? 阿九看着感觉这反转有点有趣了。 “不……这不可能……”少巫摇着头,喃道。 人蛊?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饶是杀人无数、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阿九,听到了也觉得这大巫,真是有点东西,是个狠角色。 直接那少巫陷入了一阵茫然,突然又似醒了过来,猛然抓住小菀的手臂,神情有些癫狂:“告诉我!他是什么意思?他说的不是真的!告诉我?小菀!” “你知道她为何心智永远停留在十三岁吗?因为就在她十三岁那年,她的智灵已完全被大巫蚕食,记忆永远停留在那里。大巫让她残存着一点自己是人的意识,为的只是不让你怀疑,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人。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是幸运的。因为她活下来了。而不像我们的姐姐妹妹,被完全做成了傀儡!”说到此,那男子悲痛欲绝。少巫周围的这些男子有悲痛,有愤怒。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们。 少巫摇着头,有些要发狂:“不,不可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今天你将命丧于此。我们潜伏多年,为的就是今天。你是那贱人最满意的一个女儿。我们要杀了你,还有你的妹妹,然后是你们的族人,我们都会杀光,去祭奠我们惨死的姐妹!” 突然,被少巫抓住的小菀嘿嘿地笑了两声,一把推开了少巫。她双手闪速结印呵道:“八方碧人!” 噗!噗!噗! 突然在小菀和少巫的四周出现了八团烟雾,在烟雾中出现了八名披头散发的女子。她们身穿白色纱裙,但露在衣服外的的皮肤都贴满了明黄色的符纸,画满了附文。 男子们一惊,纷纷向后退去。 随着小菀抬起的手指,她们像得到指令般抬起了头,从披散的长发中露出白纸般苍白的脸。她们皆眼睛紧闭,神情漠然。 男子们见到了这些女子后,神情开始变得痛苦扭曲。一男子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小菀嘿嘿笑道:“怎么样?让你与你姐妹见一面,高兴吗?她是你姐姐还是妹妹呀?” “你!我要杀了你!”那男子捡起地上的剑,向她冲去。其余的男子都跟着冲了上去。 小菀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双手挥起,那八名‘女子’突然睁开眼睛,空洞的看向他们,其中一名女子突然开口:“哥哥……” 一名男子手上的枪啪地落地。这时那叫了哥哥的女孩突然阴笑起来攻向那名男子。扬起双爪,朝男子的头挥去。另一名男子从旁抓住他的衣服拉着他往后退,但还是被那名女子抓破了胸前的衣服,在胸口留下了几道血痕。 “不好!是尸毒!”那男子查看倒在地上的男人的伤口,其他几人皆奔至他们周围,将武器举起防御。那男子从怀中拿出一药瓶打开往受伤的人胸口上倒。开始运气为他逼出毒血。 小菀双手手指开始弹动,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那些‘女孩’步履蹒跚地走向他们,嘴里不停的念道:“哥哥……”“弟弟……” “有一件事情,他说错了。”小菀看向少巫,“我是十五岁,不是十三岁。她眨了眨眼睛,天真的说道。 初入盘古 第十三章 窝里反 “你特么……给我吃、下、去。” 阿九手中拿着一个小木勺,从手中的小木碗中舀了一勺被她碾碎的乌椹酱,硬是往少巫的嘴里塞。 少巫双眼无神地靠着洞壁坐着,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斗战:“我觉得你就给灌点水或者果汁就好。不然等会她又吐出来。” 阿九往她嘴里又塞了一口果酱,然后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想让她把果酱咽下去。 斗战:“你放太多了。” 少巫一呛咳,嘴里的果酱又吐了出来。 斗战:“你看吧?” 阿九恼火把木碗往地上一摔:“看看看,你来!老娘不伺候了!” 她看着少巫一副死人的样子,把地上的碗踢翻:“他妈的不吃拉倒,早点去死吧,当我白救你了。” 此时她和小白,还有这两日前被她救回来的少巫,正在山中某处的石缝山洞中躲着雨。她捡了一堆干燥的木枝生了火,感觉上好像能抵御一些让狂风暴雨席卷进洞里的冷潮空气。 她焦躁地踱步到洞口一处不会被风雨席卷到的地方,看着外面笼罩山间的电闪雷鸣。 这大雨也下了两日了。 两日前,天她隐匿在暗处,看着这场大战真的是好不精彩! 当时双方激战已经白热化,均有损耗。先前几名阴阳气境的男子皆恢复自己的境界至五行气境。本应处于劣势的两名女子此时却与他们几人势均力敌。 少巫召唤出了赤焰鸾鸟正与河谷中的男子缠斗。赤焰鸾鸟身长一丈、尖喙利爪,浑身火红色翎羽,硕大的羽翅每次挥动都会扇出焰火于周身。 它攻向河中男子,却被河中男子聚河水成的水龙纠缠。 三条水龙缠着鸾鸟。一条水龙用身子缠上鸾鸟的身子,另外两条往它的颈脖和翅膀咬下,鸾鸟吃痛发布刺耳的啼鸣,喷出火焰将自己的羽毛燃起,当三条水龙被火燎燃蒸发尽时,又复有三条水龙从河中生出,继续与鸾鸟缠斗。 下方,小菀驱着的七具人蛊正与四名男子搏斗。四名男子在搏斗的间隙结印施术以沙石树叶符纸等攻向小菀。 少巫双手舞着火枪为她一拦一拿,挡下攻击。 她扎枪如剑脱弦般疾走一线,刺向正在与一名女尸缠斗的双刀男子。枪一离手,她双手快速结印从地中生出木杆阻挡飞向小菀的爆破符。这时两水龙从左右上方向她呼啸而来,她右手旋气引回火枪,双手握把段,一个云拔天旋雷转,将水龙化于枪尖火势中。 只见四条水龙向她卷来。她手中的长枪以烈火为缨,将枪头燃得如烙铁般通红。她握枪上挑下扫,每个瞬间劲力迸发,火枪在她手中宛如游龙呼呼生风。燃着烈火的枪尖每每扫过水龙,水龙或被断身,或被断头。但水龙每次被火蒸发或灭形于空都会从河中再生,周而复始。 她枪身画圆刺穿水龙身灭,顺势刺向那名正与女尸缠斗中的双刀男子。男子蹬地腾空而起,右手刀下砍,握着刀柄的手心被劲力巨震生痛。他顺势翻身反转于空,双刀全力劈向少巫。 这时小菀从后抓住少巫的衣服,一个转身顺势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双刀从小菀的左肩砍下,她的头连着脖子到整个右边身子至右腰被整齐地斜切而下。 同个瞬觉男子身后的女尸一爪抓破男子的背部,血肉崩裂,可见脊骨。 “小菀!!!!!!!” 少巫抓住小菀的左手,但她右身已断落至地面,口中鲜血淌流。 “啊!!!!!!!!” 她右手扔掉火枪,双手结印后一掌拍向了双刀男子:“赤炼掌!” 一炼炎火化为掌气,直直拍向双刀男子。男子口淌黑血,双刀交于身前隔挡,无奈被这掌炎火穿身而过,全身被烈焰包裹,刀落于地。 “吕逸!!!!!!!” 河中男子将六条水龙复绕于吕逸身体,化为巨大的水柱。吕逸身上的火焰被水淹灭。 这时,天下起了点点细雨。 少巫跪在小菀的身体旁,此刻小菀身体分成两截,腑脏外翻、血肉淋漓;她的嘴不停的淌着血,但却一张一合,上身的右手突然伸向她。 她连忙抱起小菀的身体,眼泪早已决堤。 原本正在和男子们搏斗的女尸都戛然而止,躺倒于地。 男子们此刻纷纷收手,像是怕自己会伤到这些女尸般。他们向前查看女尸的情况,确认无碍后便奔向双刀男子。 等他们来吕逸跟前,看到水中的人已被烧的全身皮肤疱白、红肉焦翻,惨不忍睹。 吕逸被河中男子从水中放了下来,众人围上,另一男子将他接住。他们看着他口吐黑血,无比痛苦的脸。往日一起练功捣蛋的回忆还一幕幕还在他们眼前,一名男子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哥……” 一男子流着泪从怀中掏出药瓶,当他看着吕逸全身都是的伤,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他失声痛哭。 “无、用了……”吕逸细声说道,“你们……帮我……把我妹妹……带回家……和我……葬在一起……” 吕逸眼神看向远处正在抱着小菀的少巫,向她伸出了手:“尚……丽……” 细雨慢慢越下越大,点点滴滴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 此刻少巫正怀抱着小菀的半截身子,她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雨。 她把耳朵凑近到小菀的嘴边,就像小菀从小经常喜欢凑到她耳边跟她说悄悄话时候的样子。 “小菀最喜欢……姐姐……” 小菀右手轻轻握着少巫的大拇指,就像是她从小想吃麦糖的时候就会握着她的大拇指,跟她撒娇的样子 “下辈子……还要做……姐姐的……妹妹……” 小菀看着她,嘴角挂着甜甜的笑,闭上了眼。就像小时候,她哄她睡觉,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的时候的样子。 她看着小菀,手抚着她的脸,头挨着她的头,一边哭,一边轻轻的喊她的名字:“小菀……小菀……” 她想把她带回去,把她的骨灰洒在祖墓里,和她的骨灰埋在一起,回到母亲的怀里。这样来世她就能再做她的妹妹了。 但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让她活着回去的。 她看了看周围躺着的女尸,最后目光来到了那群男子身上。她对上了吕逸目光。 她恨他。 他知道她此刻是多么的恨他。 吕逸看着莫尚丽。想起和她走婚在一起的几年。 虽然他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妹妹加入了复仇的组织中,为了找到妹妹来到的莫氏。他只是一个为了任务作为眼线安插在莫尚丽身边的细作。 他控制着自己对她不要动心,告诉自己对她的好都是任务,要骗取她的信任。他不会爱上她,也不能爱上她。跟她的欢爱也只是逢场作戏。 当他们查明大巫已经把他们的姐妹做成了傀儡的那一天,他是多么的愤恨。他恨这个恶毒的女人。每次见到她都想把她碎尸万段。 他也告诉自己,他要恨莫尚丽,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但每次,她来牵他的手,他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无法恨她。 因为她是他见过最美好的人了。 她幽默、美丽、善良、强大。平时在村里会把所有人都当作自己的兄弟姐妹,帮助父老乡亲,尊老爱幼。她从来都把别人的利益放在前,把自己放在最后。她从来都不会对人真的恶言相向,说的话做的事总是让人暖暖的。她总是能看到别人好的一面,不会去批评别人。她就像太阳,照耀着所有的人。 她就像一道光,照耀进他原本只有黑暗的世界里。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她恨恨地看着他。 看着他们。 她曾经热爱的人们。 他们曾经一起学习,一起祭祀,里面有她兄弟,也有她爱人。她信任的人们啊!她曾经尽自己所能的去照顾他们,助他们成长。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宗族的人,但她觉得无所谓,大家能好好的她就觉得快乐。她相信她对他们的好,他们是会知道的。她也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的爱,真心把当成大姐,当成家人。 她是这样相信的,曾经。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田地。 他看着她,像是想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当他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说话,他会嫉妒。听到她有危险,他会担心得不行。直到现在,无论他在中间怎么暗中使伎俩,让她不要继续掉进组织的圈套。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她了。 他曾经想带她逃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所有的这些人,这些事情。去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从此两人相守在一起,相伴到老。 但他害怕。他害怕组织,他知道组织的强大,他根本无处可逃。他不知道怎么跟她坦白这些事情,他不敢开口,因为他害怕破坏了她的美好,破坏眼前的这份幸福。 他知道是他的自私,他们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看着她恨毒了他的眼神,觉得这样也好。就让她这样恨他吧。这样她不会恨自己。 就这样,他的手无力的落下了。 看着吕逸断了气,男子们痛哭不已。他们愤恨抬眼望向莫尚丽,一男子怒吼道:“都是你!!!!!!!都是你的母亲!!!!你的母族!!!” “你看看!你看看小菀!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母亲害的!” “你看看我们的姐妹!她们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把她们害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们一开始目的是要杀她的,但随着一天天的相处,他们也渐渐认识莫尚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后来他们其实已经没有想杀她的念头了。因为她是一个让人无法怀恨的人。 但他们已经沿着这条路走得太远了。就算他们只想找回自己的姐妹,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们也要走到这一步。他们想杀的只是大巫,只是这个蛊母小菀。没有了小菀,在这些女尸身上的蛊虫就能解了。他们只想让小菀把自己姐妹的尸体召唤出来,他们杀了小菀解了蛊母之后,可以带回自己的姐妹回族中安葬,魂归故土。 可为什么吕逸会死,为什么天命要逼他们走到这一步!他们悲愤不已。 他们想杀她,但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想到她曾经对他们的好,就跟他们的姐姐一般,他们根本下不了手。 所以他们只能不停的说着恶毒的话,去掩藏他们的内心。好像这样自己就不是那么的软弱、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姐妹。 莫尚丽看着吕逸,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女孩,看着小菀。 是她吗? 一切都是因为她吗?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她,她的母亲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些女孩就不会死,她就不会遇到这些人。她就不会遇到吕逸。 她的母亲,是如此的爱她。她也爱她的母亲。 她是唯一一个出生之后得大吉之卦的人。圣女当时给她和母亲合过卦,说她会旺祖、旺族,母亲喜极而泣。 在同胞的姐妹中,她的灵根也最好。所以从小她的母亲虽然对她很严厉,但总会悉心教导她,给她最好的东西,让她学最好的功法。也教育她怎么去管理宗族,把她当作少巫来培养。 她的姐妹们都非常嫉妒她。小时候总是会私下排挤她,欺负她。但她理解她们,体谅她们,不管她们怎么恨她,她都觉得是她亏欠了她们的。 因为她霸占了母亲的爱。所以她要加倍的爱她们。 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很叛逆。母亲要教她巫蛊术,她不想学,也不想要做少巫。她找借口去其他国游历,去流浪,去冒险,她也认识了这班兄弟。她不想回族里,不想和自己的姐妹争斗。她们谁想做少巫,就让她拿去,她去做就好了。她不想卷入斗争,只想大家都好好的。 直到她得知大姐和四妹的死讯,让她回族里举行祭祀。 她回到族中,大家都很想她,她也很想大家。她发现大家都成长了,小菀竟然变成母亲的亲传弟子。她非常高兴。族里大家需要她,所以她登上了少巫之位,得到了一切。 现在想来,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那么她大姐、四妹的死,会不会也是因为她? 心中的恐惧,让她不想再想下去。 如果没有她,或许大家都过得好好的。 “你们,杀了我吧。” 他们怔怔地看着莫尚丽,莫尚丽说道。 “杀了我,把你们的姐妹带回去吧。” 她抱着小菀:“如果可以,希望你们把我和小菀带回去。” 她怔怔地看向他们,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她闭上双眼,感受着磅礴的大雨。她用力的呼吸,想记住这此刻的感觉。 她笑了。 “还是不要了,杀了我以后,你们走吧,不要再回来这里了。你们回去过新的生活,忘了这里的事情吧!我母亲所有的罪,我来赎!我愿灰飞烟灭,以换你们的平安喜乐,希望你们能忘却以往的仇恨,重新生活。”她看向他们,“来吧!动手!” 男子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动作。他们本来就不想杀她,现在更是无法下手。 阿九也很是为难。她跟过来,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小菀。因为她是她遇到第一个跟巫蛊有关之人,应该说这女孩竟然自身就是一尊蛊母。不敢说十分,起码也有九成的把握能从她这里套得一些有关这种巫蛊的事情吧? 她都想好了,若是在哪个她们陷入困难的危险时刻,她立马出手相救。这样她就是她们的恩人了。到时候她想知道什么事情,就算她们不知道,这不可以让她们帮忙查查嘛。 特别是还有一个少巫在这,她背后可是大巫。这大巫蛊术了得,或许解个金蚕蛊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没想到刚一看,看得太入迷了。眨眼这女孩就被砍了。真不是她不想出手,真是她没来得及。 她本是懊恼不已,现在这大戏突然演到了少巫要自己寻死这一步。对方又迟迟不出手,估计也是不想杀她了。 这真的尴尬啊。她这时候要是突然冒出去,也没有个名堂。这少巫此刻一点都不危险,她总不能硬着头皮把她救走吧? 而且她如此想死,万一她救走她之后,她因为自己没死成而怪上她了那不就更搞笑? 她真的尬在这了,不知道自己是出去好,还是不出去好。 要不换一种套路吧?告诉他们不要再纠结于仇恨,放眼人间多美好,看看山清水秀、阳光明媚…… 她看看灰蒙蒙的天下着大雨,她在林中也已被淋得浑身湿透…… 真是天时地利人,没有一样和的。 这次注没押对,可惜了…… 她惋惜地摇摇头。 这时,她突然觉查到有人靠近这边。 她连忙避开这些人的觉察范围,换了一个地方隐匿了起来。 而片刻后出现在她刚才的位置的,是那一群人中向东追去的三儿和五行气境的壮汉。还有一女子和方才要跟三儿吵起来的姚姓男子。 增援吗? 估计又得打起来了。 阿九换了个位高一点的树岔,让视线范围更广一点,可以更好的观战。 但三儿等人却只是呆原地藏匿观察,并没有立刻动作。 就看远处的少巫和几男子对持着,少巫抱着小菀,闭着眼一副就让雨淋死我吧的神态。那几名男子也在雨中,像几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正当阿九觉得有点无聊了,那三儿终于发话:“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 哟呵?还是个窝里反? 阿九又被反转到了。 “我也没看懂。”那壮汉说,“你看丘雨铭在河里也不动。是在准备阵法吗?这都两个时辰了,启动个阵法要这么久吗?” 阿九突然才意识到还有一男的在河中的石岗上,他还施着法跟赤焰鸾鸟搏斗,但他也没有要攻向这边的意思。 “什么情况?”三儿狐疑的看向几人,几人也是疑惑不已。 又等了一会儿,三儿急了:“有完没完?他们怎么不按计划行事?不是说好的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杀死莫尚丽和小菀,要清场了吗?” “别急,会不会是组织计划有变?”一男子道。 “不行,不能等下去了,你们怎么知道小菀有没有后手?万一她有什么法儿使什么蛊惑给大巫报信呢?”三儿双手结印,“巽。” 在远方那几人周围忽然慢慢旋起了三道旋风。 男子们一惊,视线看向三儿几人隐藏的方向。莫尚丽也看了过去。 三儿几人走了出去。莫尚丽目光落在三儿身上,瞳孔晃动后变得漠然。 三道风越卷越大越卷越大,形成了三道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把莫尚丽围在中间。 三儿喉间似乎有些哽咽:“姐姐,你别怪我。” 阿九白目,心想,装什么装啊死绿茶。 三儿:“从小母亲便偏爱你,我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争,都争不过你。” “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会把你和小菀带回去的。你……” 莫尚丽闭上双眼。 初入盘古 第十五章 井卦 在一处山洞中,阿九把莫尚丽放在她拾回的一些干草堆上。 她看着莫尚丽苍白无血色的脸,探了探她的鼻息,几乎快没了。她摸了摸她的身体,很是冰凉。 “她需要气血填补脉轮。”斗战开口了。 阿九手叉腰,周围看了看这穴徒洞壁、空无一物。她只能出去给她搞点乌椹来。她生了把火,移了移莫尚丽的位置,让她能烤到火。她看着她的布置,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她得去搞点乌椹。 她想到刚才那烧毁的桑林子一大片,心又开始滴血了。 她本来想直接把莫尚丽带回村里,交给村长。或者直接就到莫氏去找大巫邀功。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离有人的地方多远,只能一直东行,去找她原本所在村子。 她御着小白跑了有一个时辰,突然天色昏暗,估计要下大雨。她虽然心想早点把莫尚丽过手给别人,但想到她此刻还光着个身子只剩一口气了。 万一等会她淋了雨凉透了……送一个死人给大巫,很可能她也得变成死人。 阿九只能先找了一处石缝洞穴避避雨,安置好莫尚丽。 她想,这一路上已经走出了乌椹林子的范围,周围的树木都是普通的桑树、梓树、柘树、楢树等。如果要找乌椹,估计又得原路折返回去。 真是让人头疼,她刚怎么不摘些乌椹备着呢?她懊恼。 斗战:“她手中的纳戒里有乌椹。” 经他提醒,她视线看向她的手指。 还真有一枚戒指! 她把戒指摘下来,坐在火堆旁,把戒指举在眼前照着火光自己观看。 这是一枚木头戒,什么木头做的她就不知道了。只看这木头呈褐红色,木纹细腻泛着光泽,还雕刻了精致的火云纹。 她不禁叹道:“这手工真好啊!” 斗战:“不然你以为你做个戒指这么简单。这算是很普通的尘品。那些真正巧夺天工的极品都是几世轮回修行的匠人所造。他们轮回几世所修之道,所制超凡圣品,都是绝世珍宝。有钱都买不到。” 阿九:“几世轮回?这怎么可能?这世间的人出生还会有前世的记忆吗?” 斗战:“凡胎修炼者若是前世为行有善果,灵魂便会得六道愿力,轮回再为人。 阿九:“六道愿力是什么?” 斗战:“在我教典籍中,世间众生因造作善不善诸业而有业报。此业报有六去处,被称为六道。六道分为三善道与三恶道。三善道是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三恶道为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众生在这六道中不断轮回,谓之六道轮回。在恶神时期,众生色身死后灵无所归游荡于天地间,湿婆神以身祭奠天地亡魂,以愿力助众生投报业身。湿婆宗座下弟子诸佛菩萨皆观众生相善恶以报业。以生主前世所做善与恶将此灵投报于不同道中。此招魂归之力谓之六道愿力。” 阿九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斗战:“就专门有个部门,负责看人生前做了好事坏事,然后以此为据,把他们的灵魂投到不同的生物上。” “噢……”阿九又问到,“你刚才说的这些人有几世的记忆。那么如果我这一世是新的一世,那为什么我前世没有再前一世的记忆?” “我说的记忆,不是字面上的记忆。”斗战顿了顿,“嗯……你上辈子有没有做什么事情,觉得自己是特别得心应手的?” 阿九:“这还用问?你看我学什么东西是一学就会的,这还不叫得心应手。” 斗战:“这就是我说的‘记忆’。有些人好像天生就特别擅长做某些事物,或者在某方面天资特别高,那都是他们累世修行所得之果。他们前世特别执着于此道,或生前发了宏愿。他们死后会得愿力,重生时便得果。” 阿九叹道:“那我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一定学了非常多的东西。不然怎么会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斗战:“也可能是因为你已在轮回中经历千万世,但却一直未得佛果。” 阿九:“什么是佛果?” 斗战:“这不是我能说清楚的,要自己悟。” 阿九:“怕不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斗战沉默了一会,道:“或许真是如此。” 阿九点点头,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斗战一点正常的样子。 阿九:“那我们两个这样子算什么?我上辈子死于核爆炸,肯定是死透了。你是怎么死的?怎么会跟我一起生到这副身体内?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孩子。我们不是应该生在……呃……怎么说?母亲的肚子里吗?” 斗战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湿婆宗的。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 阿九:“你不是湿婆宗,那你是什么宗?” 斗战:“我是毗湿奴宗的。” 阿九:“毗湿奴宗是干什么的?” 斗战:“我觉得你再问,那女的就要死了。” 阿九:“噢!差点给忘了。” 她回神看着手中的纳戒,问道:“我看她身上的物品除了还有那个锁一样的东西,就剩这个没有被烧毁了。这纳戒明明是木头,怎么竟然不怕火烧?” 斗战:“嗯。这戒指材质是普通的,但上面施加的御火术却功力不错,能御三昧真火,是个可造之材。” 阿九:“我要怎么打开这个东西?” 斗战:“纳戒这种结界类灵宝类物品一般都是会被所有之人契约,只有所有之主可打开。其他人想打开,只要上面的契约术不是什么厉害的法阵,一般滴上主人的血就可以打开。” 见阿九立刻起身走向莫尚丽,斗战又道:“我也可以试着教你一个特别的方法打开它。” 阿九:“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斗战:“你学会后可以打开任何的此类结界类法宝。” 阿九犹豫,斗战说道:“你万一无意中在什么湖中山路边得了个此类的法宝,你找不到其主人又不会此法,你得了法宝也只能看,无法驱使。” 阿九想了想,刚想反驳,斗战又说道:“就算你找到法宝的主人,万一你打不过人,无法获得他的精血呢?” 阿九沉默片刻,说道:“行吧,我学。” 斗战:“好,你把戒指戴上。” 阿九把戒指戴到食指上,发现戒指太大了,只能戴到拇指上。 她的手、胳膊、腿甚至身上原本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估计都是身主原来受到很多欺压留下的。前些日子修炼时,她的老被砍断胳膊腿,斗战用血丹给她练出新的后原来的伤疤都没了,茧子也没了。现在胳膊腿的皮肤变如玉糕凝脂。手戴上这戒指后被这暗红的戒指衬得更白皙如雪。她欢喜道:“这戒指是我的了。” 斗战:“……” 阿九:“拿个戒指抵她这条命,不算亏吧?” 斗战:“坐下,定神。” 阿九盘腿坐下后定息凝神,她现在已经能快速的进入状态了。 斗战:“现在把轮力调引到纳戒处。” 她把轮力尝试灌入纳戒,但发现纳戒的外层上好像有层‘壳’,把她的轮力隔挡在外。 斗战:“我教你这个,我自己是没有试过的,我只在卷子上看过。我们魂法师有自己魂灵根的法术,与冥法师的法术不是一个体系的。不过我个人认为大道至简、触类旁通,大致上一些基本原理应该是相通的。你且试试。现在你感觉是什么东西阻挡你的轮力进去这个纳戒?” 阿九:“我感觉这个戒指被一层‘壳’包着。” “一层壳……一层壳……”斗战喃喃自语后,又转道:“你试着把这层壳铺开。” 铺开? 阿九困惑。 斗战:“把它想成,呃……就像一层大地一样铺开,你身在在片大地中。 见阿九皱起眉头久久不语,他也不去打扰她。 像大地一样铺开……身在这片大地中…… 阿九久久思索这两句话。 大地…… 斗战:“地有什么?” 地有什么? 阿九思索着,地有山、有河、有石、有土、有海…… 斗战:“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因为有地壳运动形成了山……降水、雪山融化或者是地下水上涌形成的河……大岩体外脱落成石……岩石被风化作用形成土……海是因为水蒸气形成暴雨汇成海……水蒸气……火山喷发……地壳……地幔……引力…… 引力! 地有有引力。 “很好,现在找天地两极。” 她将自己甚至于这片天地中,感受着引力处。不一会就找到了一个具有引力的地方。身于引力中为地,反之则为天。 斗战又喃喃自语:“三昧真火……君火、臣火、民火……” “你现在要找到天地两极的两处阵眼在哪个卦位。你自己试试。” 阿九:“莫尚丽以火灵修秘术,这枚纳戒的御火术以克主为主,那么应该就是以坎水克火。身主为女,所以主卦在地,所以下卦为水,也对应了以水克火身。我不知道什么是三昧真火,但我认为身主的火灵秘术应该是极火,极火就应该以极水克之。我能想到的极水就是冰川之水,水遇风结之,所以上卦为巽。上巽下坎为井卦。对吗?“ 斗战:“你可以试试。将轮力聚于这两个卦位。” 阿九试着将轮力聚于这两卦处。却没有任何动静。 阿九有些气馁:“错了吗……” 斗战:“其实你这个思路没错,应该说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想。只是客主位理解错了。在阴阳中,阴为地,阳为天。在人中,天为魂主情志,地为魄主体肤。所以你原本理解主在天位,客在地位,是无错。但少了一层理解……就是造此物主。此物的造主位客在地,所以此物所主以天为客而居之。物主身在天主在地所以两极颠倒,天为客卦坎,地为主巽卦试试。” 阿九点点头,把轮力注入到这两个卦位中,果真感觉到此二处有个‘洞’,她可以把轮力灌入其中。 “成了吗!?”阿九喜道。 斗战道:“主卦为巽,寒风刺骨,象之消极。可挡可避力量巨大,也象实力强大、态度强硬。水往低处流亦为消极;可挡可容,能浮舟亦能沉舟,象征客方也是实力强大,但态度随和。客受主制约,但由于双方都象消极、处于被动,所以关系稳定,如同位置固定的井。然而井的位置虽不变,但也需要精心维护,才能有甘美的井水喝。所以主方虽制约了客方,但也要更多的主动与客方共同维护双方关系,多做对双方有利的事情。” “井卦以穴下泉水取象。泉水有清洁养人、潺潺不断的特性。井中引泉也有对人的贪欲有进行匡正,施教人民礼仪规范、修自身践礼法的含义。君子修身养德要始终如一。就如这口井,不可迁移,不可懈怠,要源源不断地滋养成长。亦如井中之水,不可竭也不盈满,恒常德行。” “此御火术应该是该族大巫所施,能看出其中蕴含了大巫对少巫的教诲。希望少巫以民为主,以身作则,以身养民,以身育民。有趣的是此二人间的关系也许也如同此卦的客主关系,甚是妙哉。” 阿九:“那大巫是客还是主?” 斗战:“客主关系不是恒常不变,时客时主皆可。但不变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稳定的。这是此卦之象,也是大巫所望。” 阿九:“那现在是怎么样?如果对了为什么好像没什么变化?” 斗战:“需要以火灵之轮力灌入才能解开结界。你没有火灵,所以你还是解不开。” 阿九:“那你不早说!” 斗战:“刚才主要目的是让你学习,解开结界是其次……所以说如果五灵根不全,很多法术不能施用,自然就不能往上突破了。现在你还是去取一点那女子的精血吧。” 阿九睁开眼,走到莫尚丽身旁蹲下,用骨镰割开她指尖,往戒指上沾了沾。 她将轮力注入纳戒中,神识随即来到一处山林中。在她前面是一院静雅的竹棚木屋。她往里走,看到竹棚下放了许多瓶瓶罐罐,还有一些草药和小山堆似的乌椹。她一手拿一个,想着等会自己也要吃一个。刚看戏看大半天,她真的是饿了。 她走到旁边的木屋内,木屋中倒是什么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放了两柄枪和七七八八的其他武器,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法宝,衣物、被子,炊火的厨具,堆满一屋子。 有纳戒还真是方便啊!就像个移动小城堡一样,随身带家伙事儿。去到哪儿都可以活。要吃什么野外打只鸟兽儿,晚上可以支起小帐篷,还住什么店?一分钱都不用花钱! 她甚是满意,又在桌上拿了个大木盆,把手上两乌椹放进去,又搞了一木碗和小勺子,到外面又拿了几个乌椹。她本来想去看看那些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什么,但想想还是先救人,以后再看也不迟。 她回到洞里,又去查看了一下莫尚丽,身上还是很冰冷,就是还有一口气吊着。 她赶紧拿两乌椹在盘子里碾碎,她把汁压出来倒到碗里后,自己先把果肉吃了。俗话说得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嘛。 她拿着碗果汁来到莫尚丽身边,舀了一勺往她嘴里灌,一开始只能灌进一点点,其他的都泄漏到地上。后来她耐下性子,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把果汁‘漏’进她嘴里。 大概灌了半碗以后,斗战说道:“够了。” 她把碗放到旁边,斗战:“现在教你给她运气输轮力。” “者。”他控制她的双手结内八字印,然后双腿盘坐下来,双手又继续闪术结印。 此时的阿九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结印的顺序,因为他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个分心就会跟不上。前些日子他在教她的时候,一般就示范一遍,一开始如果她错了,他还会‘礼貌’地再示范一遍。后来他就不再装了,她要是看一遍不会,他就会开始阴阳怪气,要不就凡尔赛自己有多天才,要不就是直接骂她蠢。 她深知改变一个人讨人厌的性格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能做到的只能改变自己,让自己足够优秀做到让他没有时间说话。 他用轮力聚起了风场,他的身体也就是阿九的身体和莫尚丽一起被风托起浮于空中。他操控着莫尚丽的身体,让她背对着他双腿盘起坐直了身。 阿九此刻努力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他是如何控制风场,如何调度轮力的。其实她觉得这是最有效的学习方式。就像做一道菜,别人控制自己身体先做了一遍,什么时候开火,什么时候调火,什么时候加盐,什么时候加糖。只要她够专心,看一遍就能完整复制。 而且这种自己看着自己动起来的感觉真的怪神奇的。 斗战一边运气拍于莫尚丽的背部各穴位,一边说道:“背为阳,腹为阴。背上主要都是阳脉为主,这条脊柱就是督脉,督脉为阳经之海,统摄一身之阳。脊柱两旁是足太阳膀胱经,各腑脏背俞穴均在这两条经上。这些经穴是运行血气,联络腑脏的通路。一般五行气境的修行者身体各路经络已通,已不需要我去梳理了。如果你对行医救人感兴趣,我以后可以慢慢教你。” 阿九:“暂时不太感兴趣。” 他双掌停在她的双肺后,将气源源不断的灌入她的背中:“现在我刺激了她的各经络,她的元气已经大为耗损,需要先给她聚宗气,然后再分营气行于各脉。你现在去感受自己的气如何行于她的血脉中。” 她此时有一种跟莫尚丽气脉相通的感觉,感受到她的心跳一次比一次跳得更有力,感受到她腑脏开始运作,正在消化吸收运化方才所汲取的乌椹汁。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暖,这些气慢慢从内向外充盈她的的身体,运行在她的全身血肉筋骨中,最后从她的皮肤汗孔中冲出!一股卫气萦绕她周身。 “现在给她聚元调轮。” 他开始将气聚于她的会阴,她感受到不断有新的气血从腑脏生出,流向她的海底轮。他开始缓缓输入轮力,使她的脐轮慢慢轮转起来。 她的脐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转越快,开始有一点点的太阳轮气从脐轮中生出。此时阿九已满身是汗,她不但要给莫尚丽转脉轮,还同时自己调气转脉轮生轮力,不然哪来的轮力给她转。她觉得简直比自己炼轮力还累上一百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感受到莫尚丽的太阳轮力开始盈满于腹腔,来到了胸腔。这时她感觉到莫尚丽的心脏突然跳动得异常有力。而且很热很热,热得她手心开始有点烫。 她睁开眼,看到莫尚丽的皮肤竟然开始外‘呼’出一股炎气营于她周身肤外。 “这是什么!?”阿九惊恐,欲收回双手,结果双手牢牢的贴在了她的背上,应该说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 斗战:“现在不能放,还差一点。” 她的双手越来越烫越来越烫,最后只感觉刺痛难忍,痛得她灵魂都开始颤抖,她尖叫着喊道:“快收回来!!!!!!” 她的手像是贴在了一块烙红的铁上,她开始闻到自己皮肤烧焦的味道,她看着着自己的手开始溃烂起泡,疼痛让她几欲晕厥。她惊恐的双目瞪圆因为斗战控制了她的身体不让她喊叫。她突然好绝望,她的灵魂在不断地绝望的尖叫着,因为她如此真切的感受着这痛苦的一切。 斗战:“这是……” 莫尚丽身上的炎气越来越浓,竟汇聚于她的手上。炎气从她的手掌,蔓延向她的手背。一点点、一寸寸的到手腕,手臂……她只能感受着这些比万千针刺千刀万剐还可怕的痛苦在她的身上蔓延开来。 她从来没有如此的痛苦过,她开始一遍遍苦苦的哀求斗战,能不能放过她,或者杀了她。 这时她的双手突然轰得一声,着起了火,双手的皮肤在火焰中被烬灭,之间筋肉燃于其中。她感觉自己已五内俱焚,能痛死她不知道已死过多少回了。 斗战将燃起的双手,来到胸前。莫尚丽随着他的手离开而落到了地上。 他将双手手指伸开形如杯状,又像举着一个球。双手上的火焰往双中间的区域聚合,最后过型成了一个红色的火球。而手上的火焰过渡到中间后,没了火焰的包裹,就剩两只没有了皮肤只有红肉的双手,还往外冒着烟。 他看着双手中间的这团火球,红色的火焰球中心开始有蓝色的火焰向外燃烧,覆盖于红色的火焰,最后整个红火球变成了蓝火球。 他不断输入巨大的轮力包裹着蓝火球,将蓝火球往内压缩。就在一个临界点,火球中心闪出了一点点刺目的星光。 他突然五指并拢,双手用力合向那点星光,合在一起。 轰! 就在他双手合十于胸前的瞬间,两股红火从他的手掌到手臂到身体,瞬间包裹他全身。 此刻阿九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五内俱焚。 她的视线在火焰内,看着自己的衣物和皮肤都皮肤都被燃尽,已经痛得她无法形容。她闭上眼只觉得有两股炎火‘钻’进她的骨头里,她的骨头要被烧熔。那两股炎火从她的小臂,到大臂,到胸口,最后汇聚于她的心脏。她的心脏在火焰中像是雷鼓般跳动着。每跳动一次,这些火焰就烧得越烈,烧着她的肺、喉咙,她能喷出火来……烧向她的肝,五脏六腑……她的双眼……她耳旁已分不清那尖刺声到底是自己一直的尖叫还是什么声音……最后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