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恒星纪》 第一章 选择 2275年5月28日早上8:50，风和日丽。 刚满18岁不久的卿昊阳正骑着公路自行车，以冲刺的摇车姿态和速度在公路的专业自行车道上疾驰，时速已经达到50公里\/小时，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不过这并不是正在进行自行车比赛，而是因为9:00将要进行的专业志愿报选会，他就要迟到了。 “幸好提前设置了掀床的智能闹钟，要不然这一觉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正在用尽全力蹬车的卿昊阳心里庆幸着。 卿昊阳这些年从来没有过迟到早退的记录，这般赶时间算是头一次，虽然志愿可以补录，但这唯一一次可能的迟到绝对会让他的心理产生一种不可言喻的微妙违和感，说白了就是——“强迫症”。 想着要为自己的青春时代开个好头，卿昊阳吞下了嘴里已经嚼碎的巧克力，蹬车的腿变得更卖力了，道路两旁的建筑风景不断的飞快从他身边掠过…… 这时，旁边的机动车道上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卿昊阳侧头一看，发现一辆拉风的黄色超跑里，戴着墨镜的夏良哲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一脸得瑟地望着自己。 “呦，飞车侠！要不要搭顺风车啊？再不快点要迟到了哦！”夏良哲用车载扩音设备发出了一道略带嘲讽语气的声音。 卿昊阳鄙视地瞪了夏良哲一眼，并对着他竖起了左手中指，然后继续加速飞进。 比起坐车，卿昊阳更喜欢使用自行车这样的原始交通工具来锻炼自己的体魄，要不是没吃早餐，在这样的自行车道上以冲刺的姿态加速到60公里\/小时也不是问题。 夏良哲看着努力蹬车的卿昊阳反而笑得更得意了，把手伸出车窗，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伴随着又一阵的引擎轰鸣声，超跑瞬间加速扬长而去。 夏良哲是卿昊阳的同学，平时总喜欢和他较劲，其实这个人吧，也并不是特别招人嫌，只是偶尔会妨碍他的清静而已，就像现在这样。 8分钟后，卿昊阳终于到达了共和学院，匆忙停好车后，连骑行头盔都没摘就一路飞奔跑进大教室，此时，其他同学已经都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专业志愿报选的指导教师。 刚进大教室的卿昊阳气喘吁吁地张望寻找着，然后看到了一只举起的手，举手的这位叫储星光，是卿昊阳最要好的朋友。 卿昊阳快速走到他旁边瘫坐下来，定了定神，然后深呼了一口气，脸上挂着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今天早上按你门铃和敲门的时候没人应，还以为你先来了呢，没想到……难得一次看到你这么赶，昨天晚上做贼去了？”旁边的储星光好奇地凑过来问。 “不，不只是昨晚，我做了三天的贼！” 卿昊阳摘下骑行头盔，用两手的袖子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汗水，然后右手扯着衣领扇风，努力缓解着汗流浃背的身体所散发出的高热。 见卿昊阳没有露出开玩笑的表情，储星光惊讶地张嘴“啊？”了一声，呆呆地望着满头大汗的卿昊阳。 这时，指导老师已经进入教室，两人立即停止了交流。 通常，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由这些数据统计分析师和行政管理等人员进行专业报选指导，而不是冷冰冰的人工智能虚拟人物。 “大家好，我是你们专业志愿报选的指导老师欧妍丽，大家可以叫我欧老师……在专业志愿报选上的任何疑问都可以找我……” 这位身穿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老师娴熟地完成了自我介绍，然后打开了电子大黑板切入了正题。 “根据今年专业人才需求的数据统计，主流专业人才需求仍然是高端科技人才，领域涉及天文、物理、生物、医学制药、军事、电子信息技术，新能源等…… 另外，教育、行政管理、数据统计分析、语言、文化传播、城市规划、历史、哲学等专业人才需求量与往年基本持平…… 如果你们在这些领域内的专业能力测评成绩达到了标准线，就可以报选相关专业，但是有一点，如果有哪些专业报选人数过剩，这些人中专业测试成绩相对较低的，将在被综合评估后分配到其它相对适配的专业。 现在你们可以在自己桌面上的电子信息界面输入你们的身份证、指纹和脸部识别信息查询你们的专业能力测评结果。 系统会根据所有学员专业能力测试中的成绩计算出大致的预估结果，包括对你们综合评估后的所有适配专业。 请务必根据你们的意向优先级来报选所有适配专业，今天提交报选数据后，你们在一周内有一次修正机会，最终结果会在一个月后公布……” 20秒后……卿昊阳盯着电子桌面上显示出的测试结果，眉头紧皱。 记忆力：100分 逻辑思维：99分 心算能力：100分 语言理解、表达能力：100分 综合应用能力：100分 身体素质：100分 基础心理素质：100分 手工技巧：100分 各项基础专业技能测试……100分 总排名：1 此时，卿昊阳那淡淡的强迫症正在蠢蠢欲动，让他不禁开始回忆到底是测试中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结果又在下面看到提示： “恭喜您在专业能力测试中拿到满分，按照传统惯例，系统会随机减掉某个测试科目1分，因为人生没有真正的完美，只有不完美才是最真实的美！如果您有重度强迫症，请及时就医！” 卿昊阳呼了口气，心态终于放松了下来。 对于一直以来不断与“完美”艰辛赛跑的他来说，这样的“完美”成绩才更符合他的期待，毕竟，完美虽然不是必须的，但是没有追求完美的心是万万不能的。 不过，这测试成绩上的提示倒是让他开始自我反省，遂而决心以后要将意识完全专注到要做的事情本身，而不是被想要的结果所束缚，以此来避免产生这种容易令人紧张焦虑的心理疾病。 在心里默默的总结完后，卿昊阳点进了适配专业结果列表。 在适配专业列表的最顶部，他赫然发现了这三天来最让他好奇又纠结的专业——“国家宇航探索”。 这个专业主要是用来为国家培养太空探索类的人才，而且最近几年的人才培养都趋向于全才，不但需要完备的航空航天工程基础技能，还需要在天文、物理、医学、生物、地质、气候、空间环境等专业领域有着坚实的基础能力，并且对于身体和心理素质的要求也相当高，所以就目前来说，最终能达到标准的人并不是很多。 说是太空探索，可即便是这个时代，也只是完全掌握了可控核聚变的应用，离真正探索外太空所需要的技术还有着本质上的差距，所以目前的太空探索依然被局限在太阳系内。 卿昊阳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思考就以“国家宇航探索”专业作为第一志愿完成了报选，之后就一脸无所事事地看着旁边正在纠结着的储星光，正好储星光也一脸茫然地望过来。 储星光在一排排的适配专业列表中倍感迷茫，这并不是他专业能力测试成绩有什么问题，而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从来就没认真地考虑过未来要从事的专业工作，或者说，他总是保持着一副“等测试成绩出来再说”的淡定心态，但现在的他肯定是没法再淡定了。 “要不然和我一样，第一志愿报国家宇航探索？”卿昊阳满脸堆笑着建议。 储星光想都没想就直接用力摇头，并用拒绝的口吻严肃说道： “我没有你这样的超人能力，上不了天的，你应该给我们这样的凡人提供一些更符合自身位阶的参考和建议。” 卿昊阳完全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其实如果你报选这个专业的话，不用太在意现在的专业能力测试成绩，以你现在的测试成绩，已经超过了这个专业对于基础能力要求的最低标准。 另外，这个专业有自己的附加鉴定测试，这个附加鉴定测试的结果才是最终录取的核心参考，它注重的是探察个人能力以及综合素质的提升空间，而你也确实有这个提升空间。 况且今年国家宇航探索专业招收的名额完全没有限制，只要符合条件，统统录取。 反正最后的专业适配都会通过人工智能自动分析计算出结果，即使你不作任何选择，它也会自动帮你适配选择的，除非你自己选择放弃，而且一周内你还能再改一次，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 关于这个专业，你也可以向欧老师咨询，这些指导老师可是名副其实的专家！ 再说了，去外太空探险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可以提升很多的社会贡献度，这些贡献度足够让你过上最舒适惬意的生活，说不定还会受到女孩子的崇拜哦！” 此时的卿昊阳看上去就像“邪神”一般，不断地诱惑着这位纯洁的少年。 慢慢地，储星光进入了想入非非的状态……宽敞明亮的房间、美味的食物、拉风的跑车、阳光沙滩上的美女…… “喂！醒醒！别磨蹭了，快点把专业志愿报选完，今天算是正式迈入青春时代，我们得好好庆祝一番！”卿昊阳轻轻推了一把还在想入非非的储星光提醒道。 “啊？好，那我以后就继续跟着你混吧……” 说完，储星光毫不犹豫地将第一专业志愿报选了“国家宇航探索”，其它志愿直接交给了人工智能安排，点完确认提交报选数据，让欧妍丽确认后，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离开了教室。 只是此时的二人并不知道，他们即将踏上一条非同寻常的人生道路…… 第二章 庆祝 卿昊阳和储星光一起悠然地走出了共和学院，此时，他们二人的身心就如同学院大道周围沐浴在阳光下郁郁葱葱的植被一样，生机勃勃。他们的少年时代已经完全结束，已然成年的他们，开始憧憬着体验更多的生活乐趣。 “这夏良哲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调啊！自从半月前拿到驾驶执照，每天都开着那辆华夏风神-2275新型超跑出来溜弯，唉~，有时候真想像他那样，过一把奢侈的自在生活。”储星光看着不远处停着的跑车，略带羡慕、憧憬地调侃着。 卿昊阳对于储星光这种过于无聊的人生渴求有点不屑，甚至还有点鄙视。 “啧啧，瞧你这点出息！我们以后可是开飞机的人，比他拉风不知道多少倍！地上跑得再自在，还能比在天上自由翱翔更高大上？” “现在就说开飞机还为时尚早吧，我可真没你那份自信，更没有你那样的远大理想！我只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 储星光并没有在意卿昊阳的吐槽，他觉得那种“庸俗”的自在快乐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虽然一场浪漫、温馨的恋爱会更令人期待，但那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你得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断，况且凭你现在的能力，毕业工作后，出不了几年就能过上你想要的那种自在生活，倒还不如像我一样，让自己的生活充满挑战，这样过得才充实嘛，免得总是太多空闲，就剩下胡思乱想找不自在……” 卿昊阳正说着，却听见正在呆望着湛蓝天空的储星光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道： “唉~，这夏良哲其实也就是沾了父母的光嘛，要是我父母还在世的话，我现在过得绝对不会比他差……可你说这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就喜欢打劫我们家呢？” 储星光的父母是高级工程师，所有的家人在一次重大自然灾害引发的事故中丧生，而他却在那次事故中奇迹生还，那时的他和卿昊阳一样，只有3岁左右。 卿昊阳极少见到天性乐观的储星光在他面前哀叹自己的命运，于是当即揽肩安慰道： “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那些爱我们的、我们所爱的人以及幸福美好事物的消逝，都注定会成为我们生命中的必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的命运，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既然都已经成为过去，就让我们就把这些‘过往’藏在心里的角落吧，怀着他们曾经希望给予我们幸福的那颗真爱之心，努力让自己幸福地活着！” “嗯？！我发现你去做心理医生或者哲学家也不错！”储星光忽地转而调侃起来。 卿昊阳挑眉笑道：“看来我是有点瞎操心啊！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啊！我为了这一天可是努力了十多年，绝对不可能放弃我原本的梦想！……现在是10:45，走了，老地方，我今天早点都还没吃，正好顺便请你一起吃餐大的庆祝下。” 两人突然间又有说有笑起来，一路向着附近的共和餐厅走去…… 10分钟后，俩人来到了共和餐厅，这是完全的人工智能餐厅，无论是菜品原料进货、烹饪、餐饮服务、结帐等等都由人工智能机器人以及智能系统来完成。 自从一个多世纪前进入人工智能发展的鼎盛时期后，这些低端工种就几乎被智能机器人和设备替代了，只要通过综合身份验证后就可以点餐、结帐，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绝不允许“浪费食物”。 像这样的餐厅，每隔一个片区就会有数个甚至更多，菜品齐全，酒水饮料丰富，主要是为一些没时间或者缺乏烹饪技能的人准备的，当然，餐厅内也有用于聚会或者约会的专用包间，只是花销会稍微大一些。 一个包间内，储星光没客气，点了一堆喜欢吃的东西…… 虽然俩人都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以后真的从事宇航探索这个行业的话，真正能喝酒的时候并不会特别多，所以自觉地点了饮料，毕竟过三天，他们还要去参加国家宇航探索专业的附加鉴定测试。 卿昊阳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上了饮料，举杯道： “来，庆祝我们以自己最好的姿态进入青春时代！” “也为我们真挚的友情！” “干杯！”俩人痛快地一饮而尽。 卿昊阳和储星光相识于两年前的一次意外，卿昊阳在某天的大早上骑行锻炼时，由于提速过于疯狂导致心率超载，摔车躺倒在路边，结果正好被同样在晨跑锻炼的储星光看到了，急忙跑过去查看……最后差点做口对口人工呼吸……一来二去，俩人就成了好朋友。 储星光挟了一块东坡肉到自己碗里，却没急着往嘴里塞，反而问道： “不是说好测试完后的这三天一起去外面放松的吗，怎么突然变挂了？今天早上居然还差点迟到。” 卿昊阳显得有些无奈： “突发了一些意外状况，所以取消了先前的计划，这几天我都在收集包括我父母在内的那次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相关的资料，以至于有些忘我。反正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等完成国家宇航探索专业的附加鉴定测试再一起出去嗨！” 在2261年3月，曾经发生过一起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这起事件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失踪人员里甚至包括了本世纪最杰出的数位科学家，其诡异程度超乎想像，调查一直持续了数年，结果所有的调查都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到现在依然是无法定论，成了一桩悬案。 而做为因此事件而失去家庭的当事人之一，卿昊阳一直对此事件的调查结果耿耿于怀，且被事件中凭空消失的离奇和诡异深深地震惊，他想不明白这种小说般的情节为什么会在现实中存在，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储星光点点头，然后继续追问：“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卿昊阳摇摇头：“目前还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至少我肯定不会比警察了解的更多，但直觉告诉我，这次事件可能涉及到更多深层次的原因。” 储星光正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便凑过去捂嘴低声问道：“你该不会是连警察局的档案库都黑了吧？” “呃……我想那应该……也不算是黑吧。”卿昊阳回忆了下具体过程，给出了一个最终结论。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当初我们俩跟着你爷爷学习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的，在未完成学院的高级专业学习前，不会去做任何与此事件相关的调查，你现在可是违约了啊！“ 储星光有点担心卿昊阳冲动起来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做为卿昊阳爷爷指定的“监管者”，他觉得有必要在这样的时刻提醒卿昊阳。 “你还是这么老实，这个约定我当然记着，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放心，我只是提前收集一下资料，不会再去做其它的事了，这你可必须给我保密，要不然老头子又得给我上课了。” “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你爷爷不是说过嘛，‘越是诡异的事情，里面可能涉及到的问题就越是复杂，所以，在具备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之前，不要轻易地去触碰它们。’ 当然，这次我会为你保密的，但是也仅限这次！”储星光一本正经地强调道。 储星光的提醒无疑是给卿昊阳泼了盆冷水，但这也使得卿昊阳躁动的内心重新冷静下来。 “不愧是老头子调教出来的，我看你是越来越像他了！行，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说这些了，今天应该高高兴兴的，来，为我们充满希望的美好未来干一个……” 第三章 智能魔方 时间回到三天前的晚上…… 月色皎洁，群星闪烁，暗蓝色的天空下，五彩斑斓的灯光交相辉映，照亮着这个现代城市的繁华。 市一区一栋公寓楼的302号房间，这是卿昊阳12岁时，爷爷为了培养他的独立生活能力而申请的单间住宅。 和平常一样，每天的这个时候，卿昊阳都会与父母留给他的这个“智能”魔方进行交流，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才会融进些许真正意义上的家庭温暖。 这是一个五阶魔方，既是玩具，也是工具，里面可以集成任何定制的人工智能程序，内置声音识别功能，可以通过无线传输与摄像头对接进行图像识别，还能将人工智能产生的对应图象、声音与电视或者投影仪挂接进行同步播放显示，每当与魔方交流时，它还会闪烁出五彩斑斓的荧光，让人感觉到它仿佛真的拥有魔幻般的生命力。 在卿昊阳五岁生日的时候，他爷爷把这个智能魔方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卿昊阳的父母作为科学家，以自己的外貌、声音、人格与思想为基础，为他特制了一款人工智能程序并集成到了这个魔方中，主要目的是为了他们因为自己工作繁忙而不在儿子身边的时候，能让这个魔方陪着儿子进行交流。 对于如此“偷懒”的父母，卿昊阳也没少在心里吐槽。 “嗨！老爸，老妈，我已经完成了专业能力测试，总排名第一，对于可报选专业的范围来说，我可以拥有完全的自由选择空间，所以，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此时的卿昊阳正专注地看着全息投影中的父母，就像是在通过互联网视频给家长汇报成绩的孩子。 其实，在前面一段时间里，卿昊阳在与智能魔方交流时，就曾想让里面的智能父母给自己一些对未来人生方向选择的建议和参考。 尽管他原本就有着自己的打算，但还是想确认一下如果是父母是否会有不同的意见，只不过得到的回答都是“你先专心学习，等专业能力测试完成后再说”，今天总算是可以如愿了，让他有些小期待。 “太棒了！不愧是我们的孩子，祝贺你取得这样的好成绩！真想给你一个激情的拥抱！我们简直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结果，卿昊阳先是看到投影中的智能父母又惊又喜地祝贺自己，然后又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 片刻后，投影中的老妈突然开启了回忆模式，对着投影中的老爸说： “我记得当年你的专业能力测试成绩才中等偏上，在那之前，你特别贪玩，还经常跑来骚扰我……要不是当时我说了些刺激你的话，估计你现在应该会在智能农场之类的地方工作吧！还好，儿子可比你争气多了……” 而投影中的老爸则开启了装傻模式道： “呃……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过，智能农场里的工作好像挺悠闲的……感觉会有不少休息时间……嘿嘿……这样还能多陪陪昊阳……” 卿昊阳偶尔能看到父母在这样的智能程序中进行互动，似乎所有的互动反馈都是自然真实的，这有时甚至会让他觉得父母其实就在网络的另一边，从未离开过自己。 接着，还在尴尬中的卿昊阳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回复，投影中的老爸突然转过身，对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我和你妈妈在很早以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首先，我们的研究团队对未来做过一个大概的分析预估，我们一致认为，在不久的未来，新的大时代浪潮一定会到来，那个时代的到来将会彻底决定这个星球上人类的命运，这个时间段可能是未来的100-300年内。 然后，我们根据这个预估，可以给你一个做出决定的参考方向。 第一，如果你希望在未来过普通的平凡生活，就是那种按步就班的学习、工作、娶妻生子、工作到退休养老……那你可以随便选择一些未来会很体面，但工作不会太过繁重的专业。 第二，如果你希望你的未来充满激情和挑战，那你就可以选择涉及人类发展最前沿的专业。 如果你决定走第二条路，那我和你妈妈最希望你报选的就是国家宇航探索或者类似的、同等级的专业…… 最后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一听到“大时代的浪潮，决定人类命运”这样的词汇，卿昊阳顿时就来了兴趣，不再纠结于选择人生方向。 “你们所说的‘大时代的浪潮’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说那个时代会彻底决定人类的命运？” 投影中的老爸依然表情严肃，似乎是在谈论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 “在历史上，每次时代革新，都会极大地推动人类社会的发展，我们把这样的时代革新源动力称之为大时代的浪潮，有人曾经总结道，‘大时代的浪潮不仅改变物质世界，更重要的是，也在改变人类本身。’ 但是我要强调一点，这里所说的‘大时代’不再局限于我们这个星球上的人类社会，而是‘整个宇宙’，并且，这里所说的‘大时代的浪潮’不再仅仅是可以带给人类发展的正面积极的作用，而且它同样也能带来让人类灭绝等大灾难的负面作用。” 老爸在描述时双手展开比划着，使用加重的语气特别强调了“整个宇宙”，接着继续解释道： “在上世纪末，一位哲学家提出过一个论点，他认为，即便人类能够很好地保持地球的生态环境，很大程度的节省物质资源使用，甚至是从外部获取无限的物质资源，但人类的精神文明发展也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而不可避免地产生严重的停滞。 随着人类精神文明发展停滞到一定程度，一些人很可能会不同程度地失去生活的乐趣。 他以艺术文化作为例子进行了举证，比如音乐，是由音符和节奏组合而成，对于人类来说，可使用的音符是有限的，节奏组合也是有限的，乐器也是有限的，所以音乐艺术属于可有限发展的精神文明。 虽然音乐艺术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挖掘发展，但终将迎来发展的停滞期，这给一些执着的音乐艺术家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甚至是死亡…… 很多人认为他的观点太过偏激，从人类在地球上发展的几千年来看，即使是音乐艺术，也经过了很多跨时代的变革与发展，可以说从来没有停止过前进的步伐，无论是从理性上，还是情感上，谁都不愿相信这样的观点，更有人说‘这简直就是杞人忧天’。 很多人相信，执着的追求与科学技术的进步，最终一定会带来更多的突破和发展，当然，很多人认为人类在执着追求梦想的过程中，也确实应该更多地关注自身的心理健康，从而避免精神失控。 我和你妈妈是科学家，只会从更科学的角度进行思考分析，我们利用更科学的概率与统计学，对长期采集到的大数据进行了统计分析和推演，不得不说，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能表明他的观点是绝对错误的。 从理性上来说，我们还是相信这个论点中的本质即‘只要是有限资源，就一定会存在消耗减少’，根据不同资源消耗的进度，我们可以大致判断出这将会对世界造成的基本影响。 我们相信，在这个星球上，人类社会发展的‘冰河时期’极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到来！而与此同时，相对于宇宙的大时代也会随之而来！ 当然，宇宙大时代也不一定是在接近人类社会发展的停滞期才会到来，这只是我们研究时做的一个概率推论。 而宇宙大时代究竟会是什么样，我们现在也完全没办法去想象和计算模拟，至于这个大时代的来临对地球是好还是坏，我们觉得这完全取决于地球人自己，当然，运气有时也能左右命运……” 卿昊阳聚精会神地听着智能老爸的解说分析，同时，他的脑子也在快速运转，消化着这些从来没接触过的信息。 他突然觉得，父母以及那些科学家的诡异失踪，可能会跟他们研究过的东西有一定的关联，而此时的卿昊阳，已经完全无法抑制内心中的好奇与冲动。 第四章 诡异的失踪事件 已入深夜，卿昊阳却没有一点睡意，他已经不再纠结人生的前进方向，现在，他的脑子里正在反复思考着智能父母刚才描述的“决定人类命运的大时代”。 “假如人类社会发展的‘冰河时期’真的到来，人类到底会是颓废、堕落，还是执着、疯狂呢？ ……果然，想让一个人在拥有一切的时候，去思考当自己一无所有时会怎么样，确实很难！ 呵呵，这哪里还是科学家啊，都成‘预言家’了。” 卿昊阳觉得，像这样的研究分析有些过于超前，甚至已经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认知范畴，此时，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些科学家的失踪大概率与他们研究过的东西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他终于还是决定开始收集当年的那起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的详细信息，因为时间拖得越久，越有可能丢失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他先到网络上收集了历年来关于此失踪事件的所有新闻报道以及其它相关信息，这些信息他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收集过了，只是离上次收集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他想再认真地做一次信息收集整理，然后进行一次最完整的对比分析。 “失踪事件发生的时间是14年前的3月16日凌晨，看不出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不是愚人节啊……就算是，也用不着做一个长达14年的恶作剧吧…… 失踪人数是42人，为什么不是更多或者更少呢？也不是没有与他们一样同等级的其他科学家啊，他们现在都还好好的…… 年龄有老的，也有年轻的，有男有女，调查显示他们的心理健康都没有任何问题……除了都是科学家，看不出有什么其它特别的、相同的特质…… 有天文物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生物学家，化学家……阵容实在是豪华……只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存在有巨大的价值…… 这些人是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失踪时，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还都不完全一样，有些在家，有些在实验室，还有的甚至在外面看风景……每次想到这都觉得太诡异了，如果真是绑架，得花不少人力和物力，根本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没有发现任何失踪者的尸体……也就是说，并不能完全确定失踪者是否已经死亡，就算是谋杀，这杀人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不，绝对不可能是谋杀，调查上说没有找到任何搏斗痕迹与受伤血迹，相信老爸老妈一定还活着……也许他们现在只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想到这儿，卿昊阳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尽管多年的心理训练让他的心理素质和自控能力都已经远超普通人的水平，但他的脊梁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阵冰冷，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重新平复心情，开始继续分析： “失踪事件发生的时间段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无论是气候，安全监控，都没有关于异常的反馈，也没有任何相关的目击证人……事发时间在凌晨，没有目击者也算正常…… 不，这个似乎太不正常了！如果说是一两个人，甚至是几个人的失踪都没有目击者还说得过去，但几十个人的失踪都没有任何目击者，这也太不正常了！ 而且这里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与在室内外失踪者相关的视频监控画面，这对于一个已经完全信息智能化的时代来说，明显不正常!” 直觉告诉卿昊阳，他应该去市警察总局的调查档案库里逛逛。 虽然这样的黑客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的行为，但好在完全的智能信息时代也是非常注重安全的，除了有专业的安全工程师进行日常安全维护，国家还鼓励全民参与搜索安全漏洞，只要年满十八岁，都可以参与。 规则很简单，不允许有任何破坏、盗取和泄漏信息数据的行为，点到即止，只要证实存在安全漏洞，还会得到一笔贡献奖励，所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与大型国家机构的安全级别相比，警察局的安全设施还没到达密不透风的程度，但即便是这样，要想成功进入，获取其内部的重要信息也不是什么特别容易的事。 警察局的内部档案数据都是物理隔离的，不可能通过网络入侵，卿昊阳想用自己设计的小型智能机器人进行尝试。 自从他具备数学、物理基础并学会编程后，就开始研究学习人工智能领域的东西，因为在这个时代，智能的东西总是能让人着迷。 这个智能机器人的外形是按蜘蛛的外形和功能来设计的，只是还没办法让体型达到普通蜘蛛的大小，更没办法织出蜘蛛网. 给它加入了人工智能技术后，它就可以根据指令进行活动，用来收集声音和图像数据，平均工作续航时长3小时，从最基本的摇控玩具变成现在的智能机器，卿昊阳捣鼓它已经差不多10年了。 但是要想提高成功“入侵”的概率，还得好好改造一番。 这其中最重要的是能骗过智能监控设备，这些智能监控设备并不是摆设，任何被判定为异常的事物都会被抓取报告给值守人员。 比如一台没有人使用的电脑，它的显示器屏幕上却在显示查询一些敏感信息，被发现的话甚至会直接切断电脑的供电电源…… 所以，首先得在机器外层加一层用于伪装的技术，使它可以完成变色龙变换肤色之类的视觉欺骗，要不然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还好，这样的光学技术很有意思，卿昊阳一直在学习、尝试、改进，虽然不可能使用高端材料和生产工艺，但勉强可以在这样相对普通的场景中试试，如今正好可以进行一次“毕业”测试。 私人想要使用这种伪装隐身材料当然是不容易的，卿昊阳用的这种材料是他最近在青少年科技竞赛中获奖后的成品纪念品，也就刚好够用这一次。 其次，不能直接进行无线摇控，一切都得靠人工智能，没有可以逃过追踪的外部无线电信号，这样的话，完成目标任务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功的。 最后还需要一些的运气，因为在某些时候，起决定性作用的并不一定是实力…… 好在这只智能昆虫没让卿昊阳失望，确实能从一些隐蔽的角落通过，只要尽量避开人的视觉，就能慢慢地混入警察局内部。 这只智能昆虫被设定成每2小时返回一次，每次快充数分钟后，就能继续工作。 卿昊阳是个冒险主义者，只要行动没被发现，他打算冒险把数据拉回来，反正只要被发现，就立刻彻底地删除敏感数据，毕竟，核心功能芯片在购买使用时都是需要记录购买使用者身份信息的，丢失需要及时报备，到达使用年限后还要回收的。 第一天，他花了很多时间来回调试智能蜘蛛，然后，查看了警察局的内部情况，查找分析最适合观察的位置，初步了解警员的工作习惯等等…… 警察局的办公设备基本还保持着有线连接的方式，每张办公桌上也堆着不算多的纸质资料，并不是很乱，警员也不算很忙碌，但也都没闲着。 其实在共和时代下，所有共和联盟国的犯罪率已经非常低了，所以警察的工作任务更多的是日常巡逻和安全管控…… 经过分析，他觉得很难找到机会直接获取需要的数据，即便是获取到了警员查询登录所使用的身份及密码信息，并且系统也没有强制需要现场进行脸部和指纹识别，当这只智能蜘蛛用屁股延伸出的窥镜杆在键盘上翩翩起舞点击按键时，也一定会触发智能监控警报，甚至是直接被人发现。 这天晚上，卿昊阳在不停地思考完成任务的办法…… 第二天过了大半天，卿昊阳依然没找到合适的方法获取数据。 虽然之前发现，可以在警员办公室里扔一个同款闪盘用来注入木马之类的，但是，先不说闪盘被捡起后插入电脑的概率，就这警察局的电脑操作系统都是内部专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了解……而且这风险还真不好说……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智能蜘珠完成了今天最后一次工作，带回了最后的收集数据，在最后半小时的视频数据中，他惊喜地发现，一名警员正好在查阅这起失踪案件的档案资料……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应该是警员闲下来后，才会想着重新调阅这些档案数据，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啊！”此时，卿昊阳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在这三十分钟的视频中，卿昊阳获取到了两个失踪者的大部分调查信息。 【 姓名：冼鹤轩 性别：男 婚姻：已婚 年龄：50岁 职业：国家科学院量子物理学专家级教授 失踪时间：2261年3月16日凌晨1点半至凌晨5点间 失踪地点：国家科学院量子物理实验室 调查报告： 根据实验室内部人员描述，冼鹤轩和他的几个学生、他的助手以及其他两位专家，当天都在实验室内部工作。 一行人19:10分在食堂用过晚餐，于20：00重新进入试验室，之后未见其他人进入。 他的几个学生于凌晨00：45分离开了实验室，之后，外部的监控设备都没再发现他们的身影，实验室内部未安装影像监控设备，实验数据记录仪显示他们所做的实验持续到了凌晨1点半。 据当天接触过的人和他们的家人、朋友回忆，冼鹤轩当天以及最近并无任何异常表现，也未产生过任何纠纷，下面是几名人员的走访调查记录…… 所有监控设备未见故障，内容未见有篡改迹象。 …… 姓名：孙柔谨 性别：女 婚姻：未婚 年龄：38岁 职业：国家科学院生物学专家级教授 失踪时间：2261年3月16日凌晨1点半至凌晨2点间 失踪地点：怡宁市一区景山公园 调查报告： 孙柔谨于16日凌晨12点半从一区生物研究所离开，于凌晨1点出现在景山公园。 据沿途的监控设备显示，孙柔谨当时的情绪未见异常，甚至表现得非常轻松，公园内的监控显示，孙柔谨凌晨1点15分在山亭内休息，现场未见有任何其他人跟随陪同，半小时后离开，但凌晨1点45分后再未出现在任何监控设备中。 …… 所有监控设备未见故障，内容未见有篡改迹象。 】 卿昊阳在视频中看到，这名警员最后一直在反复查看孙柔谨的一个监控视频，这是孙柔谨最后出现过的监控视频，视频上显示孙柔谨在转过亭口边的假山堆后就再没出现，就像是出现了……“灵异现象”……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卿昊阳直接叫出声。 卿昊阳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不公布这样的视频，因为从心理上来说，更愿意相信是监控设备相关的故障引起了这样的错觉，又像是被人为修改替换过一样，何必发出去搞得舆论哗然呢。 看完全部收集到的视频，卿昊阳决定明天不再继续，知足常乐，见好就收，谁知道这样的好运还会持续多久，反正关键信息已经收集到了，相信其他人的失踪调查也是大同小异。 卿昊阳觉得，既然失踪事件本身就足够诡异，那么对应的监控视频中所表现出的诡异也就再正常不过了，他选择相信这样的调查记录。 然后，卿昊阳开始分析起在网络上关于这起失踪事件的评论。 有的人说，“这是帝国联盟使用了最新的黑科技，绑架了这些高级科学家去为他们服务”；还有人说，“是外星人出现了，绑架我们的科学家去做实验”；更有人说，“这些科学家穿越了，去了异世界”…… 看了一大堆的“神奇”议论，卿昊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接着，他鬼使神差地开始看起了科幻片和穿越剧…… 5月28日清晨五点半，卿昊阳双手握着智能魔方，神情专注，一个个指令从口中发出： “开启虫洞！” 智能魔方回复：“无法开启，不存在此功能！” “开启穿越！” 智能魔方回复：“无法开启，不存在此功能！” “开启传送！”卿昊阳又转了几下魔方，继续发出指令。 “无法开启，不存在此功能！”智能魔方依然冰冷地重复着前面的回答。 ……卿昊阳呆了一阵，然后失望地放下魔方，一身疲惫的他重重地躺倒在床上： “看来我是魔怔了……” 片刻之后，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第五章 蜕变之人 专业志愿报选会之后，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天，到了进行各类特殊专业附加鉴定测试的时间。 测试地点是在每个城市里的人才鉴定规划局里，顾名思义，这个机构主要负责人才鉴定以及人才的战略规划。 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已经达到某个领域的人才标准时，或者对应的工作需要进行专业的人才鉴定时，就可以在这个机构申请进行测试鉴定，只是前者是私人鉴定，每年仅限一次，并且需要提前预约。 而人才战略规划指的是统计分析国家人才需求，并适时分配合适的人才到需要的工作岗位上。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会只学习一门专业技能，永远固定在一个领域工作，就算这个人在某个领域拥有绝对顶尖的专业技能水准，也不会例外。 这是因为，国家规定每个人在三十岁前都必须从事至少两年的基础工作，也就是在智能农场里参与体验最原始的生产劳动。 这条规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让人学会如何通过从事原始生产劳动来达到自给自足，从而摆脱对科学技术的完全依赖，当然，这两年量的基础工作可以分时段积累完成。 在所有的共和联盟成员国内，所有专业技能的培训学习都是完全免费开放的，所有人都可以在人才鉴定测试后，获得专业的能力培养建议，从而有针对性地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 当一个人完成了一门专业的培训学习，并且从事对应的工作两年后，就可以继续报学下一个感兴趣的专业，前提是自身对应那门专业的基础能力符合其报学所需的最低标准。 由于在不同时期从事每类专业对应的工作所获得的社会贡献度有可能不一样，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空档期尽可能多地学习一些附加的专业技能，以备后用，毕竟，共和时代下的工作是非常轻松的，基本不会像旧时代那样，从早忙到晚。 如果某个职业对人才的需求量骤降，那么从事这些职业的人才就可以按自身能力申请调配到其它工作岗位或者继续进修下一门专业，甚至是舒服地休个长假…… 这天，储星光和卿昊阳一起骑行了二十公里，准时来到了市里的人才鉴定规划局，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半个月前，花了数天时间进行各项专业能力测试。 他们到的时候，大门口已经站着一些等候的人，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和他们一样，是来进行特殊专业的附加鉴定测试的，只是测试所涉及的专业不一样，这些特殊专业通常有着相对较高的特别要求或者需要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 此时，进入机构的大门还没有对外开放，这些等待的人中，不少人正在扎堆交流着，卿昊阳和储星光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门口干等着。 “嗨，你好！请问，你是卿昊阳同学吗？” 正在瞎扯聊天的卿昊阳和储星光两人同时侧过头，看到几米外一个标准身材、穿着灰色长裤和白色短袖衬衫、长相文质杉杉的同龄人正朝着他们走来，与穿着夏季运动套装的两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来人微笑着，面容透出一股温和的气息，虽然长相普通，却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力。 卿昊阳是完全不认识这位陌生人的，一脸迷惑道：“你好，朋友，请问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对于在专业能力测试中获得满分的人，我只能是讨教，认识一下，我叫欧鸿羲。”欧鸿羲自报姓名后，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卿昊阳稍微顿了一下，奇怪对方居然会知道自己的测试成绩，因为专业能力测试的成绩是不会对外公布的，除了储星光和家人，其他人应该都是不知道的，又想了想，貌似明白了，才笑着将手伸出来与欧鸿羲的握在一起： “哈，我猜欧老师应该就是那个信息提供者了吧？” “呵呵，你也别误会，我可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嗜好，我老妈也是看我在选择专业时有些犹豫，才提议让我参考一下你的专业选择。” 卿昊阳根据欧鸿羲的话大致判断出了他的能力水准肯定不低，拿状元来作参考，能差到哪里去呢！ “哦~，原来如此！看来你和我这位最好的朋友也有着同样的困扰啊！” 卿昊阳笑着看向储星光，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接着，欧鸿羲与储星光互相做了自我介绍，三人就算这么认识了。 “既然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来参加特殊专业的附加鉴定测试的了，方便说下你报选的专业吗？” 凭着第一印象，卿昊阳认为，欧鸿羲应该不会选择和自己一样的专业，因为他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是与这个专业完全不搭调。 “原本我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因为最开始我报的专业是和我老妈一样的数据统计分析，在参考了你所报选的专业之后，我才决定了选择‘国家宇航探索’这个专业。” 这完全出乎卿昊阳的意料，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国家宇航探索这个专业可不仅仅是对脑力有着高要求，看欧鸿羲这样子应该也不是运动类型，这方面应该会有点欠缺，于是他实话实说道： “你这个专业选择的变化跨度实在是有点大啊！老实说，看你这文质杉杉的样子，会让我觉得像统计分析这样的专业会更适合你。” 欧鸿羲并没有在意卿昊阳的直观判断，反而笑道： “你和我父母的意见其实是一样的，甚至我周围大多数人也是这样认为的，而我也曾一度被这样的看法和意见所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偶尔会生出一种微妙的排斥感，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选择专业时变得犹豫的原因。 直到我看到你的选择，在经过认真思考后，我才最终确定了下来。 所以说，我真的应该感谢你，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你可以说是治愈我心病的良方了，真心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真正的同学和朋友。” 说完，欧鸿羲再次伸出了右手，不过，这次他是想对卿昊阳表达诚挚的谢意。 卿昊阳听得一愣，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眼欧鸿羲，微笑道： “你这人还挺直接，完全不像外表给人的感觉，很高兴认识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卿昊阳觉得，欧鸿羲重新报选专业并不是一时兴起，他更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是他心灵上产生的‘蜕变’，让他整个人重新“脱胎换骨”。 卿昊阳对这种能冲破束缚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因为这类人往往都是很强大的，于是欣然握手。 此时，入口大门已经开放，一些人开始陆续进入，旁边的储星光提醒道： “二位，时间到了，我们该进去报到了。” 卿昊阳扭头看了看大门，便回头轻轻拍了拍欧鸿羲的臂膀道： “好了，一起进去吧，希望一个多月之后，我们真的能成为同学，嘿嘿！” ……三人通过身份验证后，各自拿到了内部配发的人才测试专用的辅助智能设备，这是一块集定位、导航、内部身份校验及内部通讯联络等功能于一体的智能手表。 人才鉴定规划局的占地面积很大，每一类专业都有专用的测试大楼及场地，看上去就像是进入了一座新的城市，像这样的辅助智能设备可以让人很轻松地游览内部的各个区域。 卿昊阳首先确认了导航上的目的地，标识目的地的红点在800米外的一栋大楼： “走吧，211号智能导航车，一区12号大楼！” 三人根据导航提示上了一辆智能导航车，一分钟后，随着附近的各个测试者登车完毕，智能导航车终于开始陆续启动，向着目的地方向驶去…… 第六章 附加鉴定测试(上) 一路上，三人轻松地交流着，就像是来旅游一样……没多久，智能导航车就停在了一区12号大楼的门口，同时响起了智能提示语音： “航空航天人才鉴定中心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在检查随身物品后及时下车，谢谢配合！” 一行人下车后，就立刻朝着大楼走去…… 眼前这栋有着十层高的一区12号大楼，在距离门口约20米的正中位置立着一块一米高的直角梯形石碑，表面光滑，斜面上用行书体篆刻着“航空航天人才鉴定中心”几个气势磅礴的金色大字。 整栋楼的占地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两个大型足球场馆，大楼外围是普通的环形办公建筑楼，中间是一个大型的穹顶建筑体，那里是测试者们最终会进入的综合测试场地，整个鉴定中心乍看上去就像一艘ufo飞碟。 等到一行人进入大楼接待厅，卿昊阳扫了一眼，发现来参加测试的总共有26人，这应该就是他所在的城市中所有符合此专业标准的报名人数了。 还没等大家互相交流，早就等在大厅里的一男一女两位军人对着看了看表，男军人便直接发出了集合口令： “全体都有，按高矮次序成两列横队——集合！” 威严洪亮的声音一出，二十几号人迅速开始移动，只见卿昊阳和欧鸿羲特别淡定的直接站到了一个位置上，然后几乎就没再动过。 与此同时，一个相对矮小的身影嗖的一下从储星光的身边窜到了最前面的第一个位置，储星光虽然慢了半拍，1秒后也迅速站到了一个对应的位置上。 口令发出大概10秒后，终于完成了集合。 接着又是一串整队口令：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报数！” 然后又是一串连续快速的报数声……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测试者都回忆起了当年体验军营生活的时候…… 进入共和时代后，每一个满16岁的学生，都会在这一年的暑假被学院带入军营，体验一次“不一样”的生活，更详细地了解一些军事历史等等，这是已经传承了近两百年的传统，即“军事夏令营”。 整队完毕，男军人下令让队伍稍息，然后开始了训话： “大家好，很高兴你们能报名参加航空航天人才选拔，我是你们这次测试的主考官斐光启，你们这次测试的最终成绩也将由我负责校审评定！ 既然你们报名参加了航空航天人才选拔，就应该知道，合格者，将会成为军人，而军人就应该时刻准备着！所以，请你们注意，从你们进入大厅的那一刻起，测试就已经开始了！ 按照我的标准，在刚才的集合过程中，真正符合测试标准的，只有8人，这表明你们中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观察力和判断力非常弱！ 当然，我不会在这里直接淘汰你们，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只有真正做好准备的人，才有可能合格！” 这些话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一些本来心理上还稍带优越感的人马上就意识到了一点，这次的测试可能会相当的严格，因为这样的亲身经历与他们之前了解到的测试流程有些明显的出入。 “下面，由我身边这位女教官宣布测试流程及注意事项。” 等斐光启说完，所有人才有空把目光投向这位女教官，一位五官精致、气质端庄的美女教官，一身军人的夏常服裙装衬托出她的匀称身材和飒爽英姿。 不过，这个时候可没人有心情去欣赏美女，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面前这名男军人的强大气场和锐利目光，谁都不会怀疑在这个时候开小差会有什么样的糟糕后果。 “大家好，我是负责安排你们这次测试行程的教官秦山彤，今年的测试流程经过大幅简化后，只需要一天即可完成。 今天上午会进行一些与飞行相关的体检以及心理测试，中午包括午餐在内总共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午餐被安排在这里的食堂就餐，并且你们可以在这里的接待处午休。 下午将进行飞行模拟测试以及飞行特殊能力测试；晚餐两小时后，会进行最后的综合测试。 预计本次测试的结束时间大概在晚上23点左右，测试完成后，你们可以选择在接待处休息一晚，也可以直接回家。 下面宣布注意事项。 第一，测试结束前，任何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不得离开这栋大楼以及访问大楼内的禁区；第二，测试期间，禁止一切扰乱秩序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漫骂、打架斗殴、故意破坏公共设施及他人物品；第三，测试期间，必须无条件地遵循测试相关人员的安排。 以上就是这次测试行程的具体安排及注意事项，任何违反这些注意事项的人，都将会被直接淘汰，现在，你们谁还有疑问，可以提出。” “报告！” 秦山彤刚说完，头排就有一位测试者发声，这便是从储星光身边快速窜过的那位。 由于集合的场面一度过于紧张，没人有时间去刻意观察其他人的相貌，在众人判断后的印象里，测试者中应该是没有女性的，直到报数时才发现，队伍中这位短发、穿着牛仔t恤、身材也不算矫小的测试者居然是女的。 “说！” “我妈规定我每天晚上19点以前必须回家待着，我需要通知一声，否则后果严重！” 这话一出，逗得一些人有点想笑，但所有人的表情却不敢有任何变化。 卿昊阳心里不禁想着： “在这样一个新和平年代里，居然还有这么约束孩子的家长，也算是很稀奇了吧，如果自己老妈还在身边，就算自己是个漂亮女孩，估计也能像现在一样自由自在。”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家里这对宝藏父母肯定没时间搭理自己，他们搞研究的时间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少时间管自己啊。 储星光心里则吐槽道： “怎么搞得比我们院的宿管阿姨还夸张……而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由于鉴定测试期间不允许携带非官方的通讯设备入场，所以在进入人才鉴定规划局的大门时，所有的即时通讯设备就已经交出保存了，自然不可能再直接与外部通信。 秦山彤微笑答道： “这个不用担心，由于今年的测试安排与往年不同，所以，我们会负责将整个测试流程通知给你们的家人。” “那我没有问题了。” 又等了几秒钟，确认没人提问后，两位教官就带着众人进入到上午的测试流程。 一些基本的体检和心理测试其实在专业能力统测时就已经完成了。 现在这里进行的都是与飞行相关的如抗眩晕测试、更专业的色盲和色弱测试以及更专业全面的相关心理健康测试如精神状态、人格测试等等。 上午的测试对于能报名的众人来说，通过的概率其实是相当高的，所以，上午测试结束后，大家的心情基本都没有什么变化。 “上午的测试已经全部结束，下面将要去食堂吃午餐，就餐前我先说一下，就餐时间总共30分钟，就餐时不要大声喧哗吵闹，就餐完毕后，你们可以在这栋大楼内自由活动。 你们可以通过自身佩带的智能设备看到这栋大楼的立体地图，上面会标明各个区域是否可以进入，如果想休息，可以到接待处凭测试身份申请一间房间。 重申一次，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这栋大楼，不可访问禁区，否则将被视为主动弃权，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秦山彤提醒完后，众人就跟着来到了一楼的就餐食堂大厅…… 虽说是食堂，但其实这里并没有开灶，所有食物都是在人才鉴定规划局专属的餐饮中心完成烹饪后，由智能餐车送入的，所以，这里的食堂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就餐点而已，至于伙食嘛，看上去相当不错，今天，这里是按飞行员的伙食标准配给的。 午餐的时光基本是在安静的氛围中度过，各个测试者们就餐完毕后，就陆续离开，他们几乎都选择了中午休息，而卿昊阳他们三人在就餐后，并没有立刻开房休息，而是漫步来到门口的接待大厅，交流讨论着这场测试…… 第七章 附加鉴定测试(中) ”这里的伙食可真是不错，我都吃得有点撑了。“储星光摸着胀大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说道。 “欧鸿羲，你对今年的航空航天人才鉴定测试有什么看法？” 卿昊阳肯定不会去问储星光，因为他知道储星光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来报名的，肯定不会考虑太多。 毫无疑问，真正对这个专业感兴趣的人是很了解往年的测试流程的，而从主考官给人的第一印象来看，今年的测试除了“快速”，应该还会更加”严苛“。 欧鸿羲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他的分析结果： “据我了解，往年的鉴定测试会按照多组测试内容分成几个周期进行，今年压缩测试时间到一天，证明鉴定测试的方法及效率会有很大变化。 而从我们进入大楼后，斐教官的言行来看，今年的测试难度以及合格标准也会有一定的提升，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应该是这个领域对于人才的标准以及需求都产生了变化。” 卿昊阳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和我的判断差不多，但是，从上午的测试来看，测试的内容并没什么特别的变化，感觉重点应该会是在晚上的综合测试上。” “那像我们这种本来就没多大优势的人，岂不是更难达到标准？”储星光淡定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万变不离其宗，关键是要保持好心态，尽量做好充足的准备。说到准备，欧鸿羲，你这样大跨度转变专业，其实就像公路上高速行驶中的超跑突然过急弯一样，能飘得过来吗？” 卿昊阳和储星光都属于运动型，平常没事就会搞一些竞速类的运动如越野骑行，滑雪，偶尔还会玩一些类似的无法在现实中接触的游戏如赛车和飞行类的模拟游戏，因此，他们的条件反射、运动控制能力、观察力和注意力都已经被锻炼出来了。 而欧鸿羲看着就不一样，文质彬彬的样子，像下午的飞行模拟测试，它对大脑的意识和运动协调能力是一项很大的考验，所以，卿昊阳实际上是想看看欧鸿羲是否有什么不清楚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 欧鸿羲面色如常，微笑道： “虽然我的准备时间不足，但是我的适应能力很强，其实我的运动能力并不差，只是很久以来的侧重点不在运动健身上，所以，只是体能会比你们差一些。” “唉~，我还真是有点羡慕你们两位的‘变态’啊，可以扫清一切障碍！” 欧鸿羲的专业能力测试成绩总排名第二，这是储星光因为好奇，在智能导航车上交流时得知的，在一边看着两位顶着光环的“大神”，他的心情有点复杂，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就像惊涛骇浪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灵魂，他心底那种对于变强的渴望，似乎也变得越发强烈，也许，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欧鸿羲看着储星光会心一笑…… 卿昊阳笑着拍了拍储星光的肩膀回应道：“不是我们变态，是这个世界需要‘变态’。”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实力就是正义，‘变态’就是真理……” 卿昊阳看了下时间转而问道： “中午的时间你们打算怎么安排？通常来说，休息一下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可以很好的应付后继的测试，不过我想这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对于我来说影响不大，所以我想探索一下这栋大楼。” 欧鸿羲正在用手指划动翻看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道： “对于我们来说，地图上显示的最值得我去的两个地方是模拟飞行训练室和失重训练仓，这两个地方都没被禁止访问。” “虽然没禁止访问，但进不进得去还很难说，要是没限制身份，那我们就可以预先进行适应性练习了。”储星光也开始查看智能手表上的大楼地图。 卿昊阳瞥了眼储星光，解释道： “其实就算不限制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里的模拟飞行设备贴近于真正的飞机，虽然简化了操控，但与普通游戏还是有些本质上的区别，其它的装备、设施更是专业。 无论我们平常怎样训练自己，但面对这样的专业装备、设施所产生的高拟真环境，都会需要一个熟悉、适应的过程。 如果没猜错的话，即使我们现在使用这些设备，上手的数据依然会被记录，当做测试成绩的部分参考，但总比不去用强得多，所以，我打算逛上二十分钟消化午餐，然后去模拟飞行训练室看看，如果可以进入，那就先练练操控感，晚饭后再去失重训练仓混上一小时。” 欧鸿羲和储星光对这样的安排都表示赞同，打算一起去看看。 “你们好，请问，能让我加入你们吗？”从走廊的一个拐角处发出了一道带着平和询问语气的女声，由于大厅的空旷，声音带上了混响的效果。 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身穿牛仔t恤加运动鞋、偏分头的乌黑短发、给人感觉青春阳光，但长相却很是秀气的女孩，这就是早上打报告的那位，也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报名参加本次测试的女孩。 见三人一时间只看着自己，谁也没说话，于是又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叫程彦菱，和你们一样，也是参加航空航天人才鉴定测试的其中一人，刚才偶然听见你们说话，感觉你们挺厉害的，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想跟着你们学习学习。” 其实程彦菱很聪明，早上集合时，她就发现反应动作最快的两位是卿昊阳和欧鸿羲，只是一眼就准确计算出了他们自己应该站到的集合位置。 午餐时确认了卿昊阳、储星光、欧鸿羲三人是认识的，于是午餐后又暗中观察三人的言行，发现其中两人是厉害角色，所以产生了抱大腿的想法。 卿昊阳当然清楚眼前这个女孩的想法，其实对于所有的测试者来说，进到这里就已经可以看做是一个团队，彼此之间越是熟悉了解，在综合测试时才越有优势，因为在测试中，团队协作能力的测试是必然存在的，但因为今年的测试压缩到了极限，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沟通时间，所以到目前为止，基本都还是在各行其事。 “程彦菱同学，你好，我叫卿昊阳，这是储星光，这是欧鸿羲，欢迎加入。接下来我们会在散步消食后确认是否可以进行模拟飞行的适应性练习，如果你想坐着休息一下的话，到时我们可以用智能手表联系通知你。” 程彦菱自然是不会坐着等的，肯定是想抓紧时间交流，所以微笑道： “没事，午餐后已经过20分钟了，现在散步对身体有益，那就一起吧。” 说完，四人开始在可以访问的楼层内参观游览，由于大楼中间部分的“飞碟仓”以及办公区都是禁区，所以他们顶多也就是了解一下这栋大楼的环境布局，人员，部门配置，以及鉴定中心的历史等无关紧要的信息…… 四人边走边交流，知道了程彦菱来参加鉴定测试的最大动力是因为她想逃离老妈的“魔掌”，为此还和她老妈大吵了一场。 她的老妈以人工智能和她的基础能力作为参考，为她进行了职业规划，希望她以后能从事医学专业，做一名白衣天使。 虽然她也没觉得这个职业有什么不好，但是长期的管教和束缚已经让她身心疲惫，如今终于等到了彻底放飞自我的机会，自然是想死咬不放。 程彦菱对于广袤的宇宙有着无限地憧憬和向往，偶尔还会幻想着飞出这颗星球，逃到一个没有束缚的地方，所以在这样的动力下，她平常也没少偷偷进行相关的学习和锻炼。 走着聊了半小时，四人终于通过测试身份进入了模拟飞行训练室。 这个训练室很大，总共拥有50台飞行模拟器，都是封闭的座舱式专业飞行模拟器，连飞行时遇到乱流的特殊飞行状态都能模拟，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 上机前，卿昊阳再次提醒了其他人，上机数据极有可能做为测试的部分参考，一定要认真对待，在心里把现在的练习当成真正的测试，无论如何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之后，四人各自选了一台模拟器，按照约定，在详细阅读操作说明后，开始进入教学场景中练习，完成后先暂停，互相交流过后再继续。 卿昊阳和储星光上手是最快的，由于飞行模拟器的操纵杆十分灵敏，所以需要更精细的操控力；欧鸿羲其次，也就一小会儿就飞出了老手的水平，卿昊阳和储星光大呼其能力之变态；程彦菱适应操作所花的时间也不算特别多，只是因为在贴近真实的天空中自由飞翔变得很兴奋，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另一边，航空航天鉴定中心的大楼监控指挥中心。 斐光启右手托着下巴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看着每个人的档案数据和人工智能对所有测试者在大楼内以及测试中的表现分析，心里对这些的测试者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看来还有几个能力不错的明白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测试的时间，在楼下大厅重新集合后，全体测试者在秦山彤的带领下来到了模拟飞行训练室，只是再次上机时，飞行模拟器已经开启了考核模式。 模拟飞行测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飞行特殊能力测试，一部分是综合飞行能力测试，前者测试的是操作能力、协调感、反应力、注意力分配、空间定向能力以及情绪控制能力。 而后者是在前者的基础上放入了更多综合性的拟真场景，直观来说就是能让测试者深度融入场景中进行完全的各种模拟飞行，然后通过测试者在各种场景中的飞行数据来判断测试者是否适合飞行。 测试前，所有测试者在进行单项测试前都获得了15分钟的适应性训练时间。 第一部分的飞行特殊能力测试相对于在场的各位来说，通过率还是很高的，但进入到综合飞行能力测试时，一些问题往往很容易就会被放大。 这次的综合模拟飞行测试明显比以往的难度要大，除了普通飞行场景，还会有大型战斗场景，要求所有测试者进行协同作战，虽然卿昊阳他们中午多练习了一个小时，但并没有这样的场景可供训练，所以，他们并没有占多大的便宜。 与普通的飞行场景不同，在这样大型的海陆空混合战斗场景中飞行，需要更强大的操控能力、注意力、观察力、记忆力、计算力、情绪控制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团队协作能力。 一场海陆空的防御战斗场景中，会在地图上的不同地域设置数块包含敌我混合的战斗势力，可以是在蜿蜒跌宕的大峡谷中，云雾缭绕的高山上，建筑密集的城市里，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战斗任务通常是限时消灭不同地域以及不同类型的敌方势力，在这期间，会被敌方的空中力量干扰，还能看到从敌占区的地空导弹车上、海上的敌方战舰上呼啸而出的防空导弹，注意力稍不集中就会被击中，可以说，没点军事素养还真玩不动。 由于测试者们在之前缺乏沟通，测试场景出来后，卿昊阳他们靠着对地图的分析讨论才在联机准备阶段把团队真正组建起来，这使得之后的测试顺利了很多。 一些人的情绪在这次测试的战争场景里明显受到了影响，因为接近真实战争所产生的震撼，足以给人的感官造成极大的冲击。 场景中密集的火炮、高射机枪倾泻而出的光弹、拖着尾焰纷飞的导弹令人眼花缭乱，上下翻飞的战机或追逐锁定着攻击目标，或躲避着飞来的枪弹和导弹，或掩护着战斗，爆炸所造成的近乎真实的破坏和毁灭效果不断推动着屏幕上爆红的伤亡统计数字一路狂飙，特别是自己被击落的那一刻，战机失去控制，不断下坠……甚至是直接被炸毁，这些，无不渲染着战争的残酷。 下午17:30，模拟飞行测试终于全部完成，所有测试者的心情都不能算很平静，他们就好像是亲身经历了一场大型战争，而且在这场战争中，所有人最终都被击落过，无一幸免，即使卿昊阳他们四人因为多训练、交流了一个小时，最终也只是比其他人坚持得稍久一些。 这场测试结束后，所有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愿望，那就是——希望自己和国家永远都不会经历这样的残酷战争…… 第八章 附加鉴定测试(下) 有了模拟飞行测试中的沟通，晚餐后，大家都坐在一起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当其他人得知卿昊阳他们中午在模拟飞行训练室里待了一小时，都在感叹，感叹别人的聪明和自己的愚钝，于是，所有人都决定在晚餐消化完毕后，去失重训练仓进行适应性训练，好让身体更早的进入测试状态。 这里的失重训练仓模拟的是微重力环境，靠的是超导磁体技术。对于宇航员来说，重力环境下的训练是必须的，需要掌握失重状态下运动的协调性和姿态控制，以及空间运动、空间操作、运送货物和维修作业等活动的方法与技巧。 在以往的综合测试中，失重环境下的测试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项测试，主要是检测人在不同环境下的适应能力、反应力和协调能力，并不会花很多时间。 19:45，所有人准时在一楼大厅完成了集合，秦山彤宣布道： “接下来是最后的综合测试，测试地点在综合测试中心进行，那里现在已经对测试者开放，等下你们每个人会领到一套装备，之后，请按你们智能设备上收到的测试编号和位置进到对应的房间，现在，请你们确认自己的测试编号，如果有问题，请及时提出。” 所有人确认完测试编号后，就跟着秦山彤来到了综合测试中心的入口通道尽头，来到了鉴定中心大楼中间的那个“飞碟舱”入口。 秦山彤用工作卡在门禁设备上操作了一番，这个神秘的入口终于被打开。 首先，秦山彤带着所有人进入到了正对面的装备室，这里有一切测试所需要的装备，但现在这里准备好的只有宇航服，每套宇航服的左胸位置上都有一个对应的编号牌，旁边还有本说明书。 “现在是19:56，请你们在10分钟内，按获取到的测试编号来匹配各自的宇航服，你们可以通过阅读旁边的说明书来熟悉宇航服的穿戴使用方法。 穿戴完毕后，按测试编号进入各自的测试房间，10分钟内未完成穿戴宇航服并进入测试房间的，将会被判定为主动弃权，现在开始计时！” 随着秦山彤抬手开始卡表计时，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卿昊阳看了看挂在长架上带着001编号的宇航服，又翻了翻旁边没几页的图文说明书，发现这种宇航服是专用于鉴定测试的宇航服，属于压缩精简后的简易版本，这种轻便的宇航服具有很高的运动性能，头盔也很帅气，穿戴毫不费力。 卿昊阳迅速完成穿戴，走出装备室后右转，顺着圆形回廊走15秒就来到了对应的测试房间，因为他的编号是001，所以测试的房间也是离“飞碟舱”大门入口最近的。 卿昊阳进入房间后，发现几米之外又是一道门，上面同样标着自己的测试编号，不过与进入时的电子仓门相比，这看上去更像是一扇普通的房门。 当他转动门把手打开第二道门时，所有的一切瞬间就被黑暗笼罩了，没再剩下一丝的光亮，只剩下无尽的黑暗，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周围听不到半点声音。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幽闭恐惧测试’了吧。” 卿昊阳握着已经推开的第二道门的把手，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继续推开门摸黑走了进去。 第二道门同样在进入后被自动关闭，明白了这是测试之一，他不再多想，接下来就是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静，因为在这种环境中瞎想的人通常会在不久后出现一定的心理问题。 至于测试时间，根本不用猜，因为完全没有标准可言，就今年的测试而言，绝对是有增无减。 此时，身上还能发出光亮的就只有宇航服内的智能手表了，但肯定不可能脱下宇航服的，当然，也可以选择睡觉，但如果一直睡的话，那也不用测试了，不如直接放弃。 卿昊阳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直接盘坐在地上，没再往前走，天知道里面有什么，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继续思考如何解开父母失踪的迷团，于是两眼一闭，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这死一般的寂静和看似永恒的黑暗便如同不存在了一般，从他的意识里消失了。 其他测试者也先后进入了“永夜”状态，有的和卿昊阳一样开始思考，有的在冥想，有的在数数，甚至有的还敢摸黑走了一小段，然后发现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也就老实待着了…… 大楼监控指挥中心内，三十几个人神情专注地忙着监控、校审对测试者的分析数据。 秦山彤和斐光启一直都在盯着监控屏幕和各种监测数据…… ……过了一个小时，秦山彤突然有点好奇地问道： “看来，今年这里的测试者中没有什么特别差劲的，你打算让他们在里面待多长时间？” “一直待到他们很疲惫的时候。”斐光启机械地回答道。 “唉~，那这些可怜的小鬼们可有得罪受了。”秦山彤略表同情，微微摇头道。 “在我眼里，这点罪算不上什么，如果我们培养不出真正能改变未来的人才，那我们这个国家，甚至是这个星球都会变得可怜！”斐光启神情冷峻，注意力依然放在监控屏幕上。 秦山彤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又过了四个小时，所有的测试者都出现了一定的疲惫感，像卿昊阳和欧鸿羲这样精于算计的，在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不对。 说是23:00左右结束所有测试，但现在明显已经超时了，不过所有人都不敢放松，因为综合测试不可能只有一项，由于无法判断当前的时间，有的人心中已经萌生出了恐惧，但也在默默坚持…… 时间又过去了3小时，一直紧盯着屏幕的斐光启终于说话了： “秦教官，查看确认是否有人不再适合接下来的测试，准备开启第二段综合测试。” “收到！” 15分钟后，秦山彤已经校审完所有人的监测数据： “斐教官，经确认，所有人均可参与接下来的测试。” “收到，立刻开启第二段综合测试，继续保持严密监控！”斐光启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到，立刻开启第二段综合测试，继续保持严密监控。”秦山彤重复了一次命令，开始操作电脑，准备开启第二段测试。 当第二段测试被开启时，所有测试者立刻就发现周围的空间起了变化，周围的空间魔术般地变成了浩瀚星空，身体开始慢慢地飘浮起来，就像是进入了宇宙空间。 与此同时，一道提示音响起： “所有测试者请注意，所有测试者请注意，请在5分钟内开启宇航服的生命维持系统和通讯系统，5分钟内未完成此操作的，将被视为主动放弃测试。” 提示音重复了三遍以后，周围再次变得寂静。 5分钟后，卿昊阳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不受控制地缓缓飘了过去，等了大约半分钟，其他测试者先后出现了周围。 与此同时，一大堆发着不同颜色的荧光、大小不一、每个面都标着符号图案的立方体从“飞碟舱”中心的顶部和底部位置呈螺旋状喷涌而出，一时间，让人觉得很是壮观。 卿昊阳发现自己目前处于自由飘浮状态，无法自由行动，顾不得去看那些荧光闪烁变幻的立方体，马上做了一个超人的姿势，然后使用通讯装置询问道： “我是001号，现在我正做着超人飞行的姿势，离我最近的测试者看到请回答。” “我是009号，看到你了，超人001号。” 009号测试者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向卿昊阳挥了挥手。 “009号，为了接下来能够自由行动，我数三个数后，将会使用套索装置发射绳索，请注意抓住，并挂到身上固定好。” “009号收到，已经准备好接收套索。” 大概计算好速度、距离和方向后，卿昊阳按照说明书上发射套索的方法，设定好了发射力度，关闭了发射套索的保险，在数完数后按下了发射键，绳索唰唰地弹了出去，最后准确地来到了009号测试者的面前，他很轻松的就抓住了绳索并完成了与自己的绑定。 没多久，所有人都开始依次效仿，由于所有人的位置在出来时被神奇地变位调换打乱，相邻两个人的测试编号根本不是连号，所以，一时间，测试者们都在通过打手势、做各种动作来打信号，因为就算通话联系也都不知道谁是谁，准备做什么。 有的人在进来时没控制好姿态，就得边通话，边做动作，最后还要多试几次才能完成相互绑定，最惨的是，有的人近距离内根本没有其他可互相绑定的人，就这样孤零零的飘着，储星光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007号，周围没有可以组队的人，有没帮忙的啊？” 其他还有7名落单者，这其中也包括程彦菱，但储星光还是觉得有些倒霉，卿昊阳和欧鸿曦可是一出来就成功组队，正郁闷着，一道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 “所有测试者请注意，接下来，每名测试者将收到一串包含数字和字母的编码，编码中的每个数字或字母都对应一个立方体，总计20个，请在1小时内，根据这串编码，寻找、收集对应显示着编码中每位数字或者字母的20个立方体。 收集到的立方体，请放到用于存储的立方盒中，立方盒可以在周围的空间寻找，1小时内未完成所有收集的测试者将被淘汰。” 电子提示音在重复了两遍后，开始为每名测试者发布收集任务的编码： “请注意，收集任务的编码只说一次，现在开始发布收集任务的编码，001号测试者，收集任务的编码为93a6y0c17mz2…… 026号测试者…… ……所有测试者的收集编码已经发布完毕，现在开始计时。” 当开始发布任务编码时，测试者们就已经开始专心记忆每个人的任务编码了，因为能在这里测试的人都不笨，要在这么庞杂混乱的立方体群中找到自己要收集的目标，仅凭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每个人的收集任务编码总共有20位之多，而且他们并不清楚立方体的显示规则，因为有的立方体可能只会在某个面上才显示对应的数字或者字母，面对这样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团队协作，是唯一的办法。 在听取任务编码的过程中，测试者们同时也在观察着周围的空间，很多人发现空间中除了发出荧光立方体和用来装立方体的容器，还发现了灰白色背包一样的东西。 虽然任务已经开始，但没有一个人急着行动，在众人的商讨中，卿昊阳和欧鸿曦首先对周围环境做了相对较多的分析，他们几乎可以确定，白色背包一样的东西就是穿戴式推进器，因为没有这个的话，这场测试就没法真正进行下去了。 欧鸿曦还对各队员在这个场景下的能力做了一个基本分析，确定了排号前8左右的测试者在动态视力、运动能力、记忆能力、心算力、空间定位能力以及专注力上相对较强。 最后，根据所有的分析，众人一起制定了完成任务的具体行动方案和规则： 首先，已经完成组队绑定的测试者们按测试编号依次拿到穿戴式推进器，然后再由这些人帮助其他人获得行动能力，本来有的人还担心测试为了增加难度，会限制推进器的数量，但结果证明这样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然后，根据测试者的个人能力建立多维观察点，避免产生观察盲区；适时建立传递点，用于提升辅助收集的效率；由能力较强的人负责在核心区域进行收集。 收集时，谁先发现目标，谁就有收集的优先权，如果有人发现收集目标，但离得较远时，目标附近的队员可以在空闲的情况下帮助完成收集，这样能将收集效率最大化。 发现收集目标或者完成目标收集时，需要及时联络通报，防止过度收集。 最后，保持心态的平衡稳定，避免争抢收集目标。 …… 在互祝好运后，卿昊阳被组队的009号推出，第一个拿到了穿戴式推进器……等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行动时，时间已经过去了10分钟。 这时候，所有测试者们的心情都是复杂的，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个很难完成的变态任务，但抱怨和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接着，测试者们开始在闪烁变化、动态旋转的立方体群中穿梭往来。 偶尔有人报出编码，偶尔有队员从开辟出的传送通道接收其他人收集到的目标立方体。 面对立方体闪烁变幻的视觉干扰与其动态旋转的状态对于测试者动态视力、记忆力、心算力和空间定位能力的变态考验，加上超短的时间限制，很多人的精力和体力都在飞快消耗。 ……40分钟后，只有卿昊阳和欧鸿曦完成了自己18个目标的收集，都还差两个，但却怎么也收集不到剩下的，只好边搜索，边帮其他人收集。 ”测试结束前10分钟倒计时，开始。”系统广播提示音的响起，再次给测试者们营造出一股紧张的气氛。 又过了五分钟，很多人只完成了一半左右的收集任务，有些人几乎都想放弃了，结果程彦菱的声音出现了通讯频道中： “我有个提议，时间快到了，我们被淘汰几乎已经成定局，但001号和002号还有希望，我提议大家把精力集中在他们最后要收集的目标上，他们都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如果他们两个能合格，既能满足国家利益需求，也是属于我们这个城市的荣耀！” “007号同意。” 储星光没有一丝犹豫，第一个做出了回应。 其实储星光早在10分钟前就已经放弃了，尽管他比其他人强一些，但他理智地判断出了自己完成任务的低概率，所以在测试的最后十分钟里，他一直在试图帮助卿昊阳和欧鸿曦完成任务，至少他知道，这对于卿昊阳来说很重要。 他绝对不可能厚颜无耻地去要求别人帮忙，但在听到程彦菱的提议后，他心里暗自叫好，尽管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009号同意！”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附和声 于是，所有人就像被打了鸡血一般，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搜索，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有人再看到自己或者其他人的收集目标时也没再理会，因为5分钟的时间是怎么都不可能够完成自己或者其他人的收集任务的，只能集中精力找到001号和002号两人的最后四个收集目标。 时间来到最后两分钟，终于有人传来了消息： “001号，编号为3的目标已经收集完成，接下来全力搜索包含编码为l的目标立方体。” “收到……” ……终于，在最后20秒的时候，这个编号为l的立方体被欧鸿曦在中心区域找到，他急忙操作穿戴式推进器做了一次快速推进，终于在测试结束前，把最后一个立方体送到了卿昊阳的手里。 卿昊阳接过最后一个立方体，放入扣在身边的立方盒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平静地说了声： “感谢大家！” 这时，测试结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综合测试已经全部结束，请所有测试者停止运动，重力模拟环境将在1分钟后，逐步关闭。” 此刻，所有人终于放松了下来，只觉得身体如同被榨干了一般，就这样静逸地飘在空中…… 第九章 结束 2分钟后，重力模拟环境完全关闭，那些还在闪烁的立方体神奇地被单独聚到了一边，所有人都躺在地底舒适的软垫上一动不动。 储星光惋惜且愤愤不平道： “可惜了，没找到欧鸿曦的收集目标，这种变态测试怎么可能有人通得过，连你们两个变态，都只有一个勉强通过。” “其实在发布收集编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收集编码存在独有的特殊性，比如l和3只有001号有，而我的是p和5，其他所有人的收集编码中都没有包含这4个，而这4个编码被找到的概率在前55分钟内几乎为零，所以我觉得能完成一组收集已经是奇迹了。” 欧鸿曦深呼了口气，似乎也有点不甘，但对于这场有着很强针对性的综合测试，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用这样的事实来说服自己。 “唉~，别说了，我逃离魔掌的计划破产了，美好人生的希望就这么无情地破灭了……” 程彦菱觉得自己最惨，就像刚爬出了十八层地狱，又掉回去了一般，只是现在没人看得到头盔下，她那带着幽怨表情的愁容。 虽然程彦菱的老妈最后没有再为专业选择与她争论，但附加条件还是有的，如果她过不了鉴定测试，那以后就得老实地做一名白衣天使。 周围紧接着就又是一片哀嚎和抱怨声……只有卿昊阳平静如常，看着这片哀怨的景象一言不发。 “所有测试者请注意，综合测试场地将于5分钟后关闭，请所有测试者在5分钟内从退出通道离开。” 随着离场提示音的响起，周围出现了动态指示灯，循环闪烁着指向了几十米外的一道暗光门。 当所有人走出离开通道时，看到了早就站在门口等候的秦山彤，温和的面容上带着微笑，待测试者们摘下头盔列队完毕后，她宣布道： “这次航空航天人才鉴定测试已经全部完成，大家辛苦了！鉴定测试的结果将于一个月后公布，届时，你们可以在人才鉴定规划局的官网上查询到鉴定测试的结果，也可以亲自到人才鉴定规划局查询。 合格的测试者会在鉴定测试结果出来后的十五日内收到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具体后续事宜将另行通知。” 秦山彤正准备抬手看表，结果程彦菱又开始打报告了： “报告秦教官！” “说！” “我们中只有001号测试者完成了综合测试，还有必要查询测试结果吗？” 秦山彤微笑着看着这群测试者中唯一的女孩，这个女孩在综合测试中最后的表现让她印象深刻，于是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我刚才表述得不够清楚吗？如果你们不想查看自己的鉴定测试结果，那是你们的自由。 好了，你们的休息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是凌晨3点18分，5分钟内，把测试装备整理完毕，放回装备室，你们就可以直接回接待处休息了，休息时间到今天下午17:30为止，也可以在上午9：00之后自行离开。 另外，我们在接待处为你们存放了一些可用于补充体力的零食，如有需要，可以自行免费领取，解散！” 所有测试者听到刚才这么一问一答，被浇灭的希望之火又瞬间重燃，于是一边整理着装备，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可能的测试结果。 “整理归还装备结束倒计时，1分钟！” 看着还在拖泥带水、兴致聊天的部分测试者，秦同彤微微摇了摇头，看了看表提醒道。 于是嘈杂的交流声骤停，剩下的所有人飞快地整理完了装备…… 卿昊阳等四人是最早一批离开的，出来后，四人就开始了讨论。 “卿昊阳，这秦教官的意思是不是最后的结果并不会以综合测试里给出的淘汰规则为准？”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不是主考官，没法给出准确的结论。” 欧鸿曦看着储星光笑道： “理论上来说，这次综合测试是在挑战人的生理和心理极限，就目前来说，我可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做得很好。从心理学上来说，这个测试除了测试人的基本能力外，还在测试人心，比如恐惧、悲观消极、自私、嫉妒等等……” 程彦菱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并没有因为希望之火重燃，就变得精神抖擞，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看来我还有希望脱离魔掌，不过现在我只想睡一觉，亏得你们还能在这轻松聊天……” 那么，事实上的测试是怎么样的呢？ 其实，这些立方体的显示都是可控的，测试时，并不会在开始时就把所有要收集的编码显示出来，因为毕竟不是单人测试，所以，任务目标会适时随机地出现在每个人的搜索范围中，以此来单独判断每个人的实际个人能力。 而正如欧鸿曦所说，前55分钟内，他和卿昊阳最多只能收集到自己的18个任务目标，这是给强者的“特殊待遇”，这时的两人如果依然在努力帮助其他人，基本就算是合格了， 同样的，其他测试者们如果没有理智的判断以及牺牲自己、顾全大局的觉悟，那他们的合格概率就会大幅下降。 与此同时，在其他地区的测试中，有人会因为自私和嫉妒而不去帮助别人，还有的人会因为悲观消极而过早放弃，选择直接退出…… 其实，这些测试不仅是在测试人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测试“人心”。 四人没多久就到了接待处，抬手用智能手表与智能入住管理设备对接后拿到了房间，几人互道晚安后，就各自入住休息去了…… 秦山彤确认完装备回收后，回到了大楼的指挥中心。 “总部对于这里的测试有什么看法和指示吗？” 看到正在靠背椅上喝着龙井的斐光启，秦山彤关心地问道。 “既然总部把这里的测试全权交给我处理，当然不会说什么，只是让我尽快校审评定，早日把鉴定报告交到总部。” “那你觉得这些小家伙的表现怎么样？我很好奇能有几个人入你的法眼。” 斐光启看着秦山彤，淡定地喝了口茶，然后才回答道： “现在大多数的小鬼还是过得太安逸了，只是想把自己在这个国家和社会中做个定位，从意识层面上来说就完全达不到我的标准，如果要按我的严格标准来评定的话，只有001号和002号算得上合格。” 秦同彤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悦，转而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那你应该知道007号对他们两个人的评价和形容吧？” 斐光启表情完全没有变化，继续喝完了杯里剩下的茶水才回应道： “嗯……不过我很赞同001号在昨天中午对于007号的形容和评价所作出的回应。” “听你这意思，是有意把他们两人培养引入到第二舰队？” 斐光启双手抱着后脑紧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若有所思道：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第二舰队原本是为了接替第一舰队而成立的，一直处于计划阶段，按照未来的计划，会花费10至20年时间为其培养出最好的人才，但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准备时间，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第二舰队能否成立都还是个未知数。” 秦山彤知道斐光启身上的担子不轻，没再纠结什么，便准备离开。 “好吧，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现在我得回去补个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的，辛苦了！” …… 第十章 美人鱼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6月初的正午阳光已经开始有点火辣，正是去海边度假的好时候。 卿昊阳和储星光按照先前的计划进入了一个月的度假期，他们顺便还拉上了欧鸿曦，期间还想顺便约上程彦菱，所以二人让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纯良青年欧鸿曦出面，可惜依然没能说服她的老妈让她出来度假，说是担心安全，三人只好放弃。 ……沙滩近海上，戴着潜水镜的卿昊阳和储星光，身体自然舒松，就好像躺在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的床上一般，静逸地望着湛蓝的天空，与旁边一脸疑惑努力踩水浮着的欧鸿曦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想问问，你们两个学这种静漂用了多长时间？” “这个我没办法准确回答你，如果你是要从我们想做到能做这个时间段算起，那我们两个都只用了十几秒，那时还是在游泳馆里，游累了就这么漂着休息。 如果你要问学习静漂的关键技能用了多久，我们两可说不清，因为我们没谁能计算学会全身放松用了多久时间。” 储星光有点幸灾乐祸： “没想到你也有学技能慢的时候，其实全身放松就像人睡着的时候，推荐你先去沙滩上的躺椅上练练，像我们这样把蓝天当景，把碧海当床，才是真正的享受。” 其实储星光所说的“慢”，也就是试了那么几分钟。 “嗯，就像储星光说的那样，其实只要你的意识到了，自然就可以做到，关键点就是你意识里不能有半点紧张的情绪，腹式呼吸要轻柔细匀，让整个身心与大海融为一体，把大海当床绝对是个形象贴切的比喻。” 两人说完后就这样继续静静地漂在海上……幸好附近没人，要不然肯定会误以为欧鸿曦在海上发现了两具浮尸。 欧鸿曦想了想，然后没再像开始那样怕被海水呛到，就真的像躺到自己的床上睡觉时一样，身体自然放松地向后一仰，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浮力将自己托上了海面，此时，他任凭海浪轻轻推摇着自己的身体，看着湛蓝的天空，思绪全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在海上漂了几十分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卿昊阳感觉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重新换成踩水姿势，然后转身查看，发现撞上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的金发“闭”眼美女。 一看脸就知道是外国人，身上穿的是一件黑灰色的多功能救生衣，脸色发白，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尸体还是活人。 顾不得细看，卿昊阳把手放到放到女孩的额头上，感觉到还有温度，再探了下鼻息和脉搏，很微弱，于是他朝周围看了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人的距离漂开了十多米，于是卿昊阳朝着十多米开外的两人大喊了一声： “喂~，我捡到一条美人鱼！” “啊？美人鱼？在哪里？” 储星光恢复踩水姿势，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恍惚地回应道。 欧鸿曦起身时，看到卿昊阳拖着个人，正往岸边游去，他立刻就快速游了过去。 “人的情况怎么样?”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得快点，好像已经进入休克状态了！” 储星光这才回过神，跟着飞快游过去帮忙，三人使出了洪荒之力，才在四分钟内把这条“美人鱼”拉上岸。 卿昊阳单膝跪地，迅速将女孩头朝下俯身放到自己屈膝的大腿上并拍压背部，看着女孩吐完了几口水，便将女孩翻过来仰面放平，对着旁边二人说道： “储星光，你检查口鼻异物，帮做人工呼吸；欧鸿曦，你和我轮流做心肺复苏！” 储星光楞了下，问道：“为什么是我做人工呼吸？” 卿昊阳和欧鸿曦快速把女孩身上的多功能救生衣脱了扔到一边，回答道： “你比我们帅啊，要是别人睁眼醒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的脸再呛着怎么办？程彦菱要是在的话当然没你什么事，动作快点！亲美女还不乐意。” “我说卿昊阳，你思想能不能端正点？！”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储星光反倒觉得有点放不开了，有点别扭地开始了急救操作…… 欧鸿曦正在帮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女孩拉开防水运动衣的拉链透气，听到卿昊阳的话，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发现，这两人大概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这样的乐观、镇定的心态。 卿昊阳和欧鸿曦相貌都属于普通的类型，不算帅，但也不丑，属于放进人群中就和路人没两样的那种，主要是卿昊阳的相貌遗传源于他老爸的更多一些。 没再多说，卿昊阳双膝跪在女孩右手边，将自己的右手掌根部放到了女孩的胸骨剑突上移二横指部位，又把左手与右手张开上翘的五指紧扣，双手掌交叠，开始使用手掌根部对心脏部位进行垂直按压。 “按压计数，1，2……30” 快速按压到30次后，在另一边已经检查处理过女孩的口、鼻腔异物的储星光用左手将女孩的下颌抬起以打开气道，右手掌扶着她的额头，并用手指捏住了她的鼻孔，开始口对口吹气。 看着女孩的胸廓伏起，便松开捏住鼻孔的手指，发现女孩依然没有呼吸，又接着做了第二次人工呼吸…… 两次人工呼吸后，卿昊阳又继续做了第二次胸外按压…… ……第四次胸外按压加人工呼吸后，女孩终于恢复了心肺功能，有了呼吸，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储星光赶紧扶起女孩侧过身体，待呼吸稳定，才又把她放下躺平，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虚弱。 刚忙完，卿昊阳手上的智能手表就开始震动起来，抬手一看，是程彦菱的来电，于是按了下接听键： “程美女，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到乐逸海湾了，你们在哪里啊，我在海滩上玩了一圈都没看到你们。” 卿昊阳也不觉得意外，像程彦菱这种被压迫到极限后暴起反抗的人，心里是不存在“服从”二字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他们走后没多久，程彦菱就找了个借口自己跑出来了。 “我们在海湾侧面群岛的其中一个小岛上，这里人少，安静，坐标发给你，正好我们捡到条美人鱼，你过来帮忙拖走吧。” “啊？什么美人鱼？”程彦菱满脸疑惑，惊讶地张着嘴。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坐标马上发给你。” 卿昊阳没再继续说话，马上操作着把坐标发了过去。 欧鸿曦贴心地拿了盒软装饮料，插上了吸管，然后，储星光扶起女孩，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饮料一点点的送入女孩口中。 十几分钟后，程彦菱乘坐游览车从直通海桥上进入了群岛，这里的人大多是钓鱼爱好者，与另一边大海湾的热闹场景相比，这里就是个非常安静的地方，既可以在岛上找个地方垂钓，也可以租游艇到海上进行海钓。 程彦菱没多久就来到了坐标所在的位置，看着卿昊阳三人光着膀子坐在木凉亭里喝着饮料，正聊着什么，于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卿昊阳，你……哇，这就是你们捡到的美人鱼？” 程彦菱刚要问通话里的美人鱼是什么，就看到躺椅上的一个女孩，身上裹着一条浴巾，只露着头，面容的精致程度堪比艺术品，脸型和五官比例都非常完美，轮廓分明，柔和温婉的柳叶眉，直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唇，让人觉得十分柔美，现在的她，就像是“睡美人”。 “嗯，这人现在太虚弱了，你肯定具备一定程度的专业医学知识吧，所以你正好可以先暂时帮忙照顾一下，如果她涉及到非法越境问题的话，后面的事情会比较麻烦。” 卿昊阳虽然没学过专业的医术，但野外急救检查还是会的，其实人救过来以后，他就已经大致判断过了——体温略低，心肺功能恢复正常，外部观察衣物完好，无外伤…… “可是你应该找这里的急救中心啊，那里的医生才是真正的专业医生，我这个连行医资格的都没拿到的人，搞出人命怎么办？” 程彦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在这里发现一个溺水的高危病人本来就应该直接联系急救中心进行抢救治疗才对，可是眼前这个人偏偏不按常理做事，这让程彦菱的思绪也跟着跑偏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这三个家伙该不会是要对她图谋不轨吧？” 程彦菱心里不自觉地冒出了这么一个猜想，同时，她仔细地打量着三人，犀利的目光把储星光看得有点发怵。 卿昊阳发现了她的心思，平静地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对于我来说，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你检查后觉得没把握照顾好她，我们可以立刻联系急救中心，而且我只是想暂留她一小段时间，过后就会交给警方处理，详细情况我之后再跟你说。” 程彦菱盯着卿昊阳的眼睛看了5秒钟，才松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们没打算图谋不轨，我先给她做基本的检查，如果需要什么药品和医疗器具，还得你们帮忙。” “没问题，房间我立刻去帮你安排好，等你忙完，我请你吃大餐。” “先别管那些了，现在我先帮她换套衣服，等下你们帮我把她抬进房间，给她戴个帽子和墨镜遮掩一下，免得引人注意。如果检查没大问题，一会儿我再写个需要的医用品和药品清单给你们。” 四人按计划行动，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忙完了所有事情，得知女孩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只是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饥寒交困，体力耗尽才导致的溺水，三人都松了口气。 “我已经帮她检查清理过了，她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昏迷这段时间我得一直守在她旁边，所以你们三个人的任务除了负责后勤，还得在我休息的期间负责监控观察。” “好的，这段时间，我们三个任你差遣。”卿昊阳答应得很爽快。 程彦菱微微点了下头，接着说道： “好了，我已经答应帮你的忙，现在我需要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目前，程彦菱给卿昊阳的印象是聪慧、正直、善良，所以卿昊阳不会有什么顾虑，理所当然的会满足她的好奇心。 “那我们到那边的凉亭去说吧，储星光，欧鸿曦，麻烦你们先帮着照看一下。” …… 第十一章 猜疑 一个凉亭内，卿昊阳给坐在对面的程彦菱递了一盒软装饮料，开始了对话： “不知道你对十四年前的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有没有了解？” 程彦菱听到这个，马上就来了兴趣，因为她经常在网上搜集、了解关于宇宙的知识，其中也了解了不少外星人的八卦。 “这个我知道，这个迷案当年引起了全国轰动，其诡异程度让人们产生了非常多的猜想，在某个时期内，不少人都觉得这是涉及到外星人的绑架事件，这在我经常逛的网络论坛里有过不少的讨论。” “我的父母也在失踪名单里。”卿昊阳平静如常，继续说道。 “啊？!” 程彦菱感觉听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消息，一时间竟惊讶得不知如何接话。 卿昊阳没管还在吃惊的程彦菱，继续解释道： “我查阅过很多资料，做过很多分析，而目前我最想做的一个猜想验证就是国外绑架，我不相信有什么外星人作祟，我更相信科学。 由于政治等多方面原因，在十年前，帝国联盟对共和联盟进行了彻底的对立封锁，这十年，我们对那些国家的情况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所以我想通过这个人来了解帝国联盟现在的情况……” 听着卿昊阳的话，程彦菱脑子里也在跟着这个思路在做分析，觉得卿昊阳的观点虽然没有什么逻辑问题，但心中却生出了一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孩就一定是帝国联盟的人呢？她就不能是其他共和联盟成员国的人在海上遇难漂到这里来的？” 程彦菱打算把疑惑的问题一个个提出来，于是她像提问机一样开始发问。 卿昊阳也不厌其烦，直接回答道： “首先，我已经查过了，最近没有关于任何事故的新闻报道。 抛开体貌特征不谈，女孩的手上戴着一款智能手表，我对电子产品很熟悉，我知道在所有的共和联盟国里没有生产这种智能手表的，而且，所有联盟成员国不允许在国内使用非成员国的电子设备，这条规则在所有国家里都存在。 同样的，女孩身上的多功能救生衣以及防水运动服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共和联盟成员国的产品，因为我对这类运动装备同样熟悉。 虽然不会在国内禁止使用这种非高科技类的东西，但如果这些产品未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就私自出售，同样属于违法行为，而上市的产品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更何况她身上所有的装备物品上没有任何标志物。 当然，我现在说的这些只能说明她是非共和联盟成员国的公民这个概率相当大而已，也有可能是她有着其它什么特殊的身份。” “好吧，就算你了解了另一边国家的信息，确认了与当年的失踪案有关联，那你最终也没办法采取有效的行动啊，因为现在两边已经彻底锁国了，而且你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完成调查……” 卿昊阳紧接着解释道： “首先，了解任何知识都是无害的。 其次，国家在这十四年里不可能未做针对此事件的深入调查，我更倾向于他们已经得出了调查结论，要么这些失踪者已经逝去，要么就是营救非常困难，再或者还有什么其它的结果……总之，我认为出于某些原因，国家对此事件的实际调查结论是完全封锁的。 但对于我来说，弄清这些事实是非常重要的，要么想办法拿到调查结论，要么以后自己找机会去调查，单枪匹马这种事在没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自然不会做，只是将来的形势谁也说不清楚，我想尽可能早地多做些准备而已，以备不时之需。” 卿昊阳说得有点含糊，但程彦菱感觉到卿昊阳心中是有个大计划的。 “程美女，还有问题吗?”卿昊阳看到程彦菱呆了有一会儿，于是问道。 程彦菱还在思考事件调查可能的结果和卿昊阳的计划到底会是什么，一时发愣没再提问，被卿昊阳一打断，瞬间回过神来，回答道： “有啊！我能和你讨论下外星人吗？” 卿昊阳觉得这个话题转得实在是太快，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于是回答道： “虽然有点跑题，但如果你认为现在适合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我当然乐意奉陪。” 程彦菱知道卿昊阳在担心“美人鱼”的身体情况，所以自信回答道： “没事的，目前那个女孩只有虚弱症状，已经注射过葡萄糖了，既没发烧感冒，也没外伤，而且她本身的体质并不差，我们就讨论一小会儿，后面一段时间我都要陪着她的，会无聊的啊。” 卿昊阳发现了程彦菱任性的一面，这大概是这个年纪的女孩普遍存在的性格了，但度假期过来给别人做苦工的确是有些委屈，于是欣然同意： “好吧，那你具体想讨论什么？” “一个个来吧，先从有没有外星人说起吧。”程彦菱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种问题已经讨论了三个世纪，没有结果，其实可以做个很简单的假设，如果我们把宇宙定义为一个游戏空间，星球上的生物都是游戏中的角色，如果你是玩家，在这么大一个空间里，你是觉得只在一个星球上放置这些角色有趣，还是多在几个不同的星球上放置不同的角色有趣？” “那你的意思是有？” “只能说是大概率有，因为我们不知道生命因何而存在，但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意义，所以，既然有我们，那就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你觉得目前对于发现外星人的报道有没有真实的？” “从我接触了解到的所有信息来看，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基本都是出于政治或者恶作剧的原因，人为创造出来的假外星人罢了，没有真凭实据，当然，还有一些是奇怪的自然现象。” “既然你说很可能有，那为什么说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还是假设，假设你是外星人，你所在的星球刚刚拥有了遨游星际的科技实力，那么当你想去另一个星球的时候会是出于什么目的？基于这个目的，你觉得是开着一架小型飞船去好呢，还是组个舰队去好呢？” 程彦菱立刻反驳道： “那如果我的星球已经很发达了，我拥有私人太空飞船，然后在宇宙中旅行，中途碰到事故，坠落到这个星球上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卿昊阳摇摇头道： “那么你觉得你的私人太空飞船上会不会有通讯定位装置，如果你遇到事故，会不会有人来找你？这其实和我们使用的飞行交通工具是一个道理，如果失联，肯定会定位最后接收到信号的位置。 好吧，就算退一步来说，你是个孤独的旅行者，失踪了也不会有人管，那么单就目前发现的所谓ufo来说，也就是飞碟，你觉得按照它的设计用来星际旅行是否适合？ 而且现有的资料都对外星智慧生命过于异形化，这种刻意造成反差的痕迹太过明显，阿猫阿狗都比他们好看太多了，哪怕相貌和我差不多，我也能接受啊。” “哈哈……”程彦菱脑子里想着外星人和卿昊阳的脸……然后就没忍住，用手捂住嘴，直接笑出了声。 等程彦菱笑得差不多，卿昊阳继续接着说： “反正我觉得，像飞碟这样的设计，其实更符合星际航母的定位，所以更适合大型战争场景，可以360度同时出动武装力量，火力覆盖面也更大，更灵活……如果这样的战舰来到地球，你可以很轻易地想象出会发生什么。” 程彦菱没有反驳，继续提问道： “好吧，那你认为外星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这个问题太笼统，就好像问你地球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一样，况且善恶取决于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和实现手段，如果某个外星文明的发展策略是对外殖民，那么对于成为其殖民目标的星球来说，他是恶意的。 而如果他是以联合共进、互帮互助作为发展策略的话，那对于其它星球来说，他就是友好的。 在我看来，一个星球的资源早晚会被消耗完，如果宇宙中可供智慧生命使用的生存资源都是属于稀缺级别，那么大多数星球应该会采取殖民的方式生存发展，否则，宇宙中其他星球之间的关系就会呈现多样化。” “嗯……好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对浩瀚的宇宙充满期待和向往的，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友善的外星文明。” 看着程彦菱双手托着下巴，露出一副憧憬的天真的表情，让卿昊阳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缠着爷爷讲宇宙太空知识的场景。 “其实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对宇宙有着无限的期待和向往，梦想着长大后能成为宇航员，驾驶太空飞船遨游星际，但长大后见得越多，学得越多，思考得越多，最开始的那种好奇和冲动也就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少，就像是突然发现了有一道怎样都无法逾越的屏障挡在前面，人会变得迷茫困惑，焦躁不安，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那你为什么还会继续选择去当宇航员呢？做一份相对轻松稳定、回报丰厚的工作，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不是更好吗？”程彦菱好奇地眨眼看着卿昊阳问道。 卿昊阳脸上略显无奈，微笑着摇摇头： “因为普通的工作和生活已经无法满足我们这类人的求知进取心了，虽然还有同量级的科研专业可供选择，但我肯定更倾向于完成小时候的梦想，而且这也是我父母给我的建议。” “咦？你父母不是在十四年前失踪了吗？怎么还能给你建议？” “我5岁那年生日时，爷爷把他们留下的一个智能魔方给了我，里面有以我父母人格、声貌和思想为基础开发出的人工智能程序，与他们交流，很大程度上就相当于和我现实中的父母交流。” 程彦菱与卿昊阳交流时完全感觉不到卿昊阳有任何负面情绪，平静如常，这让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唉~，天才的世界，我们这种普通人永远都不会懂……” 卿昊阳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带着鼓励意味说道： “我相信，像我和欧鸿曦这种人，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多的，之所以很多是普通人，只是因为他们的潜能还未被激活而已，其实很多人就不应该像你这样，一开始就在潜意识中否认自己最终所能达到的高度，我认为这是先决条件。” 程彦菱还是双手托着下巴的姿势，又愣了好几秒钟，终于开口说道： “好吧，但愿如你所说，我这样的普通人有一天也能变得和你们一样。那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回去照看女孩了，如果她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感激不尽！” 说完，两人起身，一起朝着岛上的住宿区走去…… 第十二章 非法越境者 “快回来，她醒了！” 两天后的正午，正漂在海面上的卿昊阳接到了程彦菱的电话，听到程彦菱兴奋的声音，卿昊阳立刻通知储星光和欧鸿曦往岸上游，上岸后，三人朝着岛上的住宿区飞奔而去…… 三人换了身便服，来到了程彦菱的房间门口，卿昊阳敲了敲门，然后让储星光和欧鸿曦先在外面等着，免得人太多，给人压力感。 “进来吧。”房间内传出了程彦菱应允的声音。 卿昊阳进屋后，看到了坐在床头的“美人鱼”，程彦菱正在给她喂海鲜粥，这次终于看到了“美人鱼”的芳颜，她有着柔美的女性气质，虽然刚从虚弱中醒来，碧蓝色的眼瞳中却透出一股执着和坚毅，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见程彦菱还在喂食，卿昊阳微笑着对正看着自己的“美人鱼”友好的点了下头，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椅上，并用手示意她先吃完东西。 几分钟后，“美人鱼”示意吃饱了，程彦菱将碗放到了一边，对着卿昊阳说道： “她醒来时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幸好她闻到了我午餐的香味，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美人鱼”见程彦菱和卿昊阳说话，就看向卿昊阳，用自己的母语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然后程彦菱就在旁边愣愣地看着卿昊阳与外国女孩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过了十几秒后，程彦菱实在忍不住了，就打断了卿昊阳说道： “抱歉，你们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卿昊阳，我想知道你和她在说什么。” 卿昊阳看着程彦菱满怀期待的脸，无奈道： “好吧，她来自梅利国，说的是梅利语，她的名字叫爱丽丝，我告诉她这里是乐逸海湾，并且她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 “奇怪，你怎么会懂梅利语？现在应该没人会花时间去学那些东西呀！” 程彦菱对于卿昊阳会说这么一门已经冷了十余年的外国语言有些难以理解，因为自从十年前的封锁事件之后，共和联盟成员国里除了一些特定的文化类专业，就几乎没人再去学这类语言了，而这些特定的文化专业人才通常只会在学术研究机构和一些特殊机构部门中工作，看上去与卿昊阳的目标完全搭不上边。 卿昊阳完全不以为然，微笑答道： “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求知欲是无限的，更何况是用于与人交流的语言，只要有脑力，有时间，我会试图学习并转化所有当前可能对我有用的知识，你也可以问问欧鸿曦，我相信他多少也会一些。” 程彦菱微微撇了撇嘴，突然感觉自己在卿昊阳面前就像白痴一样，这才想起储星光说卿昊阳和欧鸿曦是“变态”，反倒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好吧，接下来你打算说什么？” “接下来，当然是把她的救命恩人介绍给她啊。” 接着，卿昊阳把储星光和欧鸿曦都叫了进来，依次做了介绍……不过，他并没有提三人把她拉上岸时所做的事情…… 当爱丽丝知道程彦菱照顾了她两天两夜，就一把抱住了旁边的程彦菱表达了感谢，程彦菱显得有点不习惯，然后爱丽丝又分别与卿昊阳等三人握手表示了谢意。 卿昊阳猜得没错，欧鸿曦果然也会多门外语，因为“博学”对于统计分析来说是相当必要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就成了程彦菱和储星光的翻译。 “好了，爱丽丝，现在我们已经算是认识了，但我们相互之间还不是很了解，所以算不上是朋友，所以我也不会冒昧地问你为什么会以这样奇怪的方式从遥远的梅利国来到这里，但我现在必须让你了解自己的处境，那么，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正式交流了吗？” 卿昊阳想先告诉爱丽丝这个国家对于像她这样的外国公民有着一套法定的处理流程，所以说话的时候难免带着点官腔，这让爱丽丝有点紧张，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卿昊阳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想提醒爱丽丝，一个国家肯定是有法律的，所以像她这样的非法越境者有必要尽快了解一些基本常识，这对她接下来的处境是绝对会有所帮助的，而爱丽丝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于是答道： “好的，你请说。” “是这样，国家的法律里定义了像你这样的非法越境行为即他国公民在未经允许时，越过本国国（边）境的行为，对于任何非法越境者来说，一旦被发现，都需要到警察局走一个官方的法定处理流程。” 卿昊阳其实并不是特别清楚官方的实际审核处理流程，但有些环节肯定是必然存在的，所以脱口而出： “这个流程要求非法越境者首先要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像你这样年轻的非共和联盟公民，可能无法验证真实身份，但最好也别太明显地胡编乱造，被发现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次，官方会询问你越境的目的和渠道方式。 最后，像你这样的非法越境者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因为目前我们没办法将非共和联盟的公民遣返回国。 官方会在各种检测后，将你送到一个对应的外国居民区，而在未得到允许前，你这样的非法越境者是不允许在其之外的地方自由行动的。” 新闻上偶尔也会有关于外国居民区的报道，卿昊阳很容易就能了解到一些相关的基本信息，说到这里，他就停下了，想看看爱丽丝会有什么反应。 “那就是说我会被当作难民送进一个集中营，并且被限制行动自由？” 爱丽丝并不清楚这样一个外国居民区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对于她这样的“难民”来说意味着什么，只好根据自己的理解提出疑问。 “你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错，由于国家无法确定每个像你这样的非法越境者选择留下的真实意图，所以为了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定，出于人道主义，才会在一开始将非法越境者送到一个具备一定基础设施的外国居民区，并且限制他们的行动区域范围。 不过，这些限制并不是永久的，外国居民区会根据你擅长的专业技能进行工作分配，如果你有感兴趣的其它专业，在符合其规定的接受培训标准时，也可以获得免费培训。 当外国居民区中的非法越境者符合人才鉴定的最低标准，且在外国居民区工作满2年，未有不良表现的，就可以申请加入国籍，通过审核之后就可以享有公民权，然后才能在大部分普通区域自由行动。 如果非法越境者有任何侵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或者严重恶劣的犯罪行为，可能就真的永远也没法再获得自由了，还有一些更细节的东西我就不说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没必要了解。” “也就是说，每个选择留下的非法越境者都得先被监禁在一个集中营里，待上两年时间？” 在爱丽丝的理解里，依然将这些待遇定义为“监禁”，或者说是“囚禁”，卿昊阳觉得从本质上来说，也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但毕竟又没那么夸张，所以回答道： “最初的两年从本质上来说，的确和监禁有点相似，但与监禁不同的是，在这个限制区域内，你的行动是完全自由的，而这个限制区域也不会很小，也算得上是县城级的面积了，你可以看成是需要在一个县城中先生活两年。” 听到这样的解释，爱丽丝感觉稍微好了些，又问道：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这样的限制吗？” “先不说其它，如果现在你就这样出去，在这个国家里基本是没办法生存的，因为生活中的所有消费都需要身份信息，即使你盗取了别人的身份，也极有可能被智能监控设备识别，那样一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当然，确实有一个合法的方式可以跳过这两年，但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做到的，那就是成为可以直接为这个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这些贡献可以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也可以是能给社会带来重大发展的具体革新建议，如此等等。” 听完这些，爱丽丝大概明白了自己当前的处境，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涉及到了她未来的重大转折点。 “好吧，我明白了，那你们下一步是要将我移交到警察局吗？” “这其实是我们做为公民应尽的基本义务，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我对于不同国家的社会和文化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做一次友好的文化交流，增加彼此之间的了解，说不定还能解除一些可能存在的误会。” 深入交流是卿昊阳的主要目的，所以他才没在第一时间联系急救队，那样的话，警察会直接介入，后面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在如今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国家发生重大的变化，而在封锁事件之后，很多消息渠道就逐渐闭塞了，所以，某些信息对于彼此来说其实是相当秘密且宝贵的。 卿昊阳见爱丽丝犹豫着没有立刻回应，便知道她有自己的顾虑，所以又补充道： “当然，我们的交流肯定不会涉及国家机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或者说你想单方面了解我们文化也没问题，我会很乐意给你当一回老师。” 爱丽丝觉得眼前这个同龄男孩的言行都太过成熟老练，从年龄上来看，这是非常不对称的，她无法判断出眼前这些人的真实意图，所以没有轻易答应这些请求，她甚至觉得，关于她的审讯已经开始了…… 卿昊阳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些，他这次谈话主要是想让爱丽丝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并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再就是表达自己的善意，但鉴于双方都还无法信任彼此，所以他打算结束谈话。 “好吧，今天的交流就到这里吧，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这里来往的人不是很多，等你稍微恢复些，就可以随时出来走走，出来活动时，最好把头发盘起来或者戴个假发，再戴上帽子和墨镜，免得引人注目。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程彦菱会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等下我会把一个翻译器程序安装到她的智能手表中，方便你们交流，那么，再见！” 爱丽丝见卿昊阳没有逼自己，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头道了声再见。 卿昊阳说完，对程彦菱交待了一番，就带着储星光和欧鸿曦一起出了房间…… 第十三章 交流(上) 在爱丽丝恢复期间，卿昊阳等三人到市区里帮两位女孩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还帮爱丽丝买了一套黑色长假发，太阳帽和墨镜。 两天后的早上，爱丽丝终于恢复了不少，脸上多出不少红润，于是她和程彦菱两个人来到了凉亭透气，程彦菱早就憋坏了，看着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不久的红太阳，一阵阵和煦的海风带着新鲜空气轻轻拂过，她使劲地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情格外舒畅。 爱丽丝头戴着米色的太阳帽，一身白色连衣裙，双手拿着墨镜放在背后，黑色的假发与裙摆随着一阵阵海风轻轻飘拂，柔美的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神情温柔地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似乎是在感激上帝给予她的第二次生命。 程彦菱侧过头，看到这个如同天使般的美丽少女，便情不自禁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好美啊……” 两个人通过卿昊阳的翻译器进行了很多交流，程彦菱从自己的生活的悲催，说到如何逃出家门度假……碰到“美人鱼”爱丽丝……和卿昊阳聊外星人，说了一大通，爱丽丝时而同情，时而疑惑，时而好奇，时而笑容满面……虽然爱丽丝说得很少，但两人聊得很开心。 这两天，卿昊阳他们三人一直在讨论着爱丽丝。 卿昊阳等三人并非没有怀疑过爱丽丝的来历，国家法律规定公民在发现非法越境者应该立即联系警察，因为这的确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谁也无法判定这些越境者的真实意图，会不会造成危害。 自从救了爱丽丝之后，卿昊阳他们从爱丽丝的长相气质，身体特征，言行举止开始分析，一直到查找最近的事故新闻以及通缉令，然后没事还会开着游艇在附近的海上转几圈查看是否有相关线索。 他们每天都轮流在程彦菱房间外面不远处照应着，查看是否有异样，可以说是时刻保持着警惕，一旦发现问题就会立刻报警，但好在什么都没发生。 爱丽丝又何尝不怀疑接触过的这四人呢，她甚至想过先逃离这个地方，躲起来以后再想其它办法，但想到卿昊阳的说过的话，她就明智地放弃了逃离计划。 与程彦菱的交流，让爱丽丝对这四人有了一个最基本的了解，但程彦菱并没有告诉她卿昊阳要与她深入交流的真实原因，因为她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 同样，爱丽丝也一直在分析卿昊阳的真实意图，也在判断交流的得失利弊。 卿昊阳自然是不会怕她直接逃跑的，因为逃跑这个行为本身就表示她拒绝了深入交流的请求，而且就算她跑了，在这里也不好立足，也很难躲得过警察的追踪。 卿昊阳认为，只要向对方表示出足够的善意，就应该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没逼着爱丽丝马上答应。 这天早上七点半，负责监视的储星光看见两人一起出去透气，马上就通知了卿昊阳，然后一路跟着，在稍远的一个方便观察凉亭的地方待了下来。 看着两人在凉亭待了半个小时，储星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恰好卿昊阳和欧鸿曦带着一大堆早餐过来，储星光老远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立刻就跑了过去。 “刚才给程彦菱打了个电话让她回来吃早餐，结果她说爱丽丝已经恢复了很多，不想再待在室内用餐，所以我和欧鸿曦就把早餐全部带过来了。” “唉~，也真是委屈了程彦菱，好不容易偷跑出来度个假，没承想竟还成了保姆级别的护士。” “所以啊，我们得好好犒劳一下程美女，让她接下来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说到愉快的度假，她来这里都没和父母商量，要是她父母担心起来，可能会搞出麻烦啊，说不定还会报警呢。”欧鸿曦在一边提醒道。 “都满18岁的人了，警察哪里还管这种事啊，人总归是要独立的，就像我，12岁就被踢出去独立生活了。 程美女被压抑了这么多年，肯定是要好好释放一下的啊，所以，她决定做什么，怎么做，我是不想管的，我只管她愉快的度过假期就完事了。” 欧鸿曦看着卿昊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摇头笑了笑，也就没再提这事。 五人在凉亭边看着海景边吃早餐，十分惬意，特别是程彦菱，就像刚放出牢笼的囚犯，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一副急着出门的样子。 “程彦菱，你吃这么急干什么？”储星光看着狼吞虎咽的程彦菱有些不解。 “我急着去感受我一直憧憬的美好时光啊，你不知道我期待这样的度假有多久了，以前根本就没时间娱乐，更别说度假了。” 程彦菱看都没看储星光一眼，继续横扫早餐…… “我说你至于吗？搞得像刚从大牢里出来一样。” 程彦菱拿餐巾纸抹了抹嘴，转头答道： “怎么不至于？我本来就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你都不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现在都已经是现代化的共和新时代了，我还过得和旧时代的人一样。” 储星光一时语塞，因为他确实没法理解。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需要劳苦奔波，追求权贵，更没有人会挨饿受冻……怎么程彦菱的生活就还能过得和囚犯一样了，于是只好说些安慰的话： “呃……不用急的啊，这里我们很熟，等下带着你们一起，包你玩得尽兴！” 程彦菱的吃相与旁边的爱丽丝形成了鲜明对比，爱丽丝的用餐明显要优雅很多，虽然没有刀叉可供使用，但爱丽丝似乎对于使用筷子并没有显得很生涩。 最安静的是欧鸿曦，他似乎没有在用餐时聊大天的习惯。 “爱丽丝，这里的食物还吃得习惯吗？”卿昊阳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爱丽丝点头答道。 接着，卿昊阳又问道： “等下要一起去玩吗？我们在这里的度假时间还剩下3周多的时间，之后你可能就需要独自面对未来了，所以我建议你先放松下心情。” 爱丽丝的精神其实长时间都是处于紧绷状态的，只不过表面上看不出来，不是她不想放松，而是不敢放松。 陌生的国度和陌生的人，以她原本的认知来说，是不可能对陌生环境下的人产生任何信任的，虽然如此，但爱丽丝并没有拒绝，她微笑着回答道： “好啊。” 卿昊阳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埋头吃早餐…… 早餐过后，储星光拿了只风筝给程彦菱，让她先去沙滩上放风筝休息下，然后她就拉上爱丽丝，在沙滩上拖着高飞的风筝时走时跑，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九点多的时候，三人带着程彦菱去购买、租用了一些海边度假需要的装备，因为爱丽丝不方便出门，所以她的装备由程彦菱负责。 由于程彦菱是偷跑出来的，所以装备费用都被卿昊阳和欧鸿曦包了。 卿昊阳和欧鸿曦如果放在旧时代，那就是富二代，而在如今这个新时代里，只是因为他们还没真正开始独立工作，并且年龄未满24岁，所以可以共享使用家庭的社会贡献积分。 而他们的父母在社会中显然是属于精英范畴，因此，他们的家庭成员对社会发展所做出的贡献而获得的积分量已经足以应付任何消费。 储星光是孤儿，所以又是另一种情况，除了他父母原有的贡献积分，还能使用社会福利积分进行消费。 期间程彦菱在泳装区纠结了很久，因为款式类型太多，看花了眼，比基尼倒是试了不少款，大概是因为程彦菱第一次穿上能完美展示女性身材曲线的的衣服，所以有些入迷，最后干脆比基尼和连体泳衣各买了一套，因为前者常在沙滩上穿，后者更适合游泳时穿。 之后就是进行各种度假娱乐项目，沙滩排球、堆沙雕、放风筝、静漂、潜水、摩托艇、摩托艇拉人冲浪、海上垂钓、美食……循环往复。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五天，程彦菱跟着卿昊阳他们三人学会了很多水上技能，玩得也十分尽兴，这大概是她长大以后最快乐的时光了。 爱丽丝似乎对水上运动项目并不陌生，只是从来没尝试过静漂，后来她和程彦菱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卿昊阳他们三人的协助下才慢慢学会的。 学会静漂的这天，爱丽丝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了，通过几天的接触，她发现这四个人阳光开朗、热情大方、朴素、善良，再想想自己前途未卜，她决定今晚与卿昊阳他们四人进行一次深入的探讨交流。 第十五章 分别 国家防御指挥中心——异常监控部门 “郑队，还不通知出警吗？”一名监控队员询问道。 “暂时不需要，他们入住的房间离结束日期还有两周，我们得尽地主之宜，让这位异域来客待得开心些，如果没有发现其它异常的话，等过完下周再说。” 异常监控大队总队长郑元良，正看着卿昊阳他们的活动记录，悠然回答道。 “这小子，尽喜欢耍些小聪明，跟他老子年轻时一副德行！不过看样子，最近倒是交了不少朋友嘛，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乐于交际了？！” 郑元良看着四个接触者的资料在心里嘀咕着，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时间回到上周，巡逻天眼在乐逸海湾发现异常的时候，也就是卿昊阳发现爱丽丝的当天。 …… “各单位请注意，已确认发现一名可疑的非法越境者，请密切监控乐逸海湾附近海域以及与非法越境者的接触者。” 在封锁事件发生后的头两年，偶尔会有少量来自帝国联盟成员国的偷渡客越入国境。 共和联盟国家发现，即使想把这些抓住的偷渡客全数遣返，也没有任何可以送他们回到自己国家的渠道，因为所有对共和联盟开放的入境通道都被强制关闭了。 除非帝国联盟自己同意，否则这些逃出国境的人将不会再被接纳回国，因为他们把这种行为视作是一种可耻的叛国行为。 最后出于人道主义，国家才为他们特别安排了一个居住区域，并对他们的行动进行密切监控。 封锁事件发生两年后，就几乎没再发现偷渡客了，似乎帝国联盟与共和联盟的联通渠道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像爱丽丝这样的非法越境者是十分特殊的，既没有在监控中发现任何她越境时使用的交通工具，也没有从任何边境巡逻者那里反馈发现过任何试图非法越过边境的事件，包括巡逻潜艇、海上巡逻天眼以及其它可用于监控国境线的一切监控力量。 “真的没有发现她入境的渠道？现在不管发没发现，都已经算是大问题了，但这两者的性质可是不一样的，你们可别给我打马虎眼！” 郑元良在诧异的同时变得十分严肃，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书面报告，于是再次郑重地提醒了递交报告给他的监控队员。 封锁事件刚发生没多久时，非法越境者基本都是通过越境蛇头利用一些先进的智能控制的交通工具进行越洋偷渡，这其中每一个偷渡客的花销都可以算得上是重金了。 这些偷渡客通常在成功抵达国境线时就被直接拦下，而在这个时候，越境所使用的交通工具也会被蛇头们远程操控破坏掉，让其无法再使用，从而避免被直接驱逐。 这些非法越境事件也极大地增加了国家的防御成本，有执法者甚至调侃道：“要是我们用‘这种方法’偷渡去帝国联盟，估计都得去喂鱼了吧？！这人的善良被这样利用也真是够憋屈的！” …… “各单位都已经仔细核对确认过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与她入境时可能使用的相关交通工具，是否需要立刻出警控制？” “再去确认一次！要是依然没有任何线索的话，先别打草惊蛇，让各单位严密监控周边区域以及他们的动向，同时要注意保护好接触者们的安全。” 郑元良认为，如果这个非法越境者越过国境时却没被任何人发现，那就意味着国境防御线上有漏洞，这个漏洞既有可能是己方产生的，也有可能是外方有了冲破防御线的能力，所以，这完全算得上是个大事件了。 由于发现的只是一名看似普通、性命垂危的非法越境者，所以整个事件还在可控范围内，再看到卿昊阳他们的处理，郑元良便暂时没有介入处理事件，因为他也想看看，这样的接触会不会带来一些意外的收获。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卿昊阳他们并没有把爱丽丝直接交给警察，而是继续让她一起享受快乐的假期。 “你们这样和一个非法越境者在一起度假，以后不会被警察找麻烦吗?” 爱丽丝虽然并不讨厌继续这样惬意舒适的生活，但想想卿昊阳他们不仅没在看到她这个非法越境者就第一时间联系警察，还和她进行交流，并一起度假，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有些不解地向卿昊阳提出了疑问。 “呃……其实我原本是想快速和你交流完就把你交给警察的，但是毕竟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了解彼此，所以就多用了些时间，这就不可避免地会惹上麻烦，但肯定不会很严重。 像我们这样的初犯，大概也就是做个检讨，然后再配合调查一下就没事了，所以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只需要把我们相遇到相处的过程说得再简单、单纯些……” 其实，卿昊阳心里是有数的，按理说，警察应该在他们救起爱丽丝的数天内就会出现的，基本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动静。 因为“天眼”可不是吃素的，它的存在并不局限于地面，而且使用了不少黑科技，像这样的海边反而是重点照顾对象，是监控相对更严密的地方，短时间内逃过监控可能没问题，但想完全规避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有些地方，“天眼”只需要判断一个地域的人数是否出现异常变化，就能触发完全验证机制，因为在进入这些区域时需要验证身份，所以时间一长，基本上是无所遁形的。 卿昊阳觉得，既然这么久警察都没出现的话，应该是刻意为之，要不然就是失职，所以索性就这样继续度假，等到他们来为止，反正对于自己来说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损失，到时就装天真，说是一时好奇才和非法越境者接触并进行了友好的文化交流。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这天，几人一起在外面刚吃过早餐没多久，就看到一队警察从不远处走过来，卿昊阳看到旁边好像有个熟人，等走近一看，终于确认了来人就是郑元良，这倒是有点出乎卿昊阳的预料。 “咦？郑叔，你怎么有空来海边度假了？” “别给我在这里装傻，你小子都成年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连着别人家孩子也一并带坏！” 见郑元良都亲自过来了，卿昊阳知道问题有点复杂，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傻道： “哪有，我们都是有知识、有理想、求上进的年轻人，就是互相好奇，所以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文化交流学习……” 郑元良安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卿昊阳： “你打住，少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啊，你这聪明劲应该往正道上使，别老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好了，现在你和你的朋友们老实跟着警察回去做调查。” 除了在卿昊阳家里见过郑元良的储星光，其余二人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心想这教训卿昊阳的人是谁，感觉特别厉害。 这时，郑元良晾出了自己的证件，直接用梅利语对爱丽丝说道： “你好，我们是华夏国的警察，鉴于你是非法越境者，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察局配合调查……” 爱丽丝当然不可能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几人花了点时间收拾行装，然后分别与爱丽丝进行了道别，临别前，卿昊阳把一个小的纪念盒递给郑元良，然后说道： “郑叔，这是我朋友想留给爱丽丝的纪念品，你看着要是合适的话就给她，实在不行就算了。” 郑元良接过纪念盒看了看，是木质的，很别致，中间还印着金色的图案，那是蝴蝶在四叶草中飞舞的图画。 他看了看另外三人，再看了看爱丽丝，便打开纪念盒查看了里面的物品，然后合上纪念盒，说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再交给她。” 卿昊阳道了声谢，然后四人就被分开带回了警局…… 他们今年在这里的度假，也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第十六章 调查审讯 警察局的审讯室中，爱丽丝坐在一张金属靠背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拢放在审讯桌上，神情自然放松。 她并没有被带上手铐，但旁边仍站着两个并不是警察的威武看守，像是电影里的特工，爱丽丝的越境事件已经引起了国家安全机构的高度重视，所以郑元良直接参与了审讯。 郑元良用锐利的目光打量了爱丽丝几秒，然后操着一口流利的梅利语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很遗憾，我们无法帮助你联系梅利国的律师，因为梅利国对所有共和联盟的成员国实施了封闭断交，但我们仍然会保证你在本国的合法权益，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爱丽丝很镇定地回答道： “当然，我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 郑元良点了点头，开始了例行的审讯流程。 “你的姓名。” “爱丽丝·琼斯。” “姓别。” “女性。” “年龄。” “20” “国籍。” “梅利国。” “籍贯” “纽州，纽市。” “职业。” “大学生。” “就读的是哪所大学？” “马塞理工学院。” “学的是哪门专业？” “材料科学与工程。” 旁边的记录员同时在用笔刷刷地写着审讯笔录，而书面语言用的是梅利语。 对于这个时代的华夏国而言，像爱丽丝这样的美女会选择学习理科专业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因为在这个国家里，无论你长成什么样，都得从事最低限度的劳动，懒惰的美女不管有多美，终究还是越来越被人瞧不起了。 模特，这种旧时代的职业，在如今的华夏国中，只是美女们的一种休闲活动罢了。 偶尔会有国家的时装设计师需要模特，就临时征召一批美女进行试穿，她们还会帮着做试穿调查和评价，而这些美女，也会在时装发布上市前的第一时间免费获得这些时装成品。 对于梅利国这样的国家来说，爱丽丝这种级别的美女就算不靠才，光靠脸也一定能在社会上立足并积累财富，但这位有才的美丽女孩却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越洋过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对立国家，甚至还差点葬身大海。 这些基本信息，让郑元良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假设性判断，便继续问询道： “和你一起来的还有谁？” “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 郑元良盯着爱丽丝清澈幽蓝的眼睛顿了几秒，微笑着继续问道：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普通商人。” “你是独生女？” “是的，我是独生女。” “来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开始想念家人？”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是为了远离家人才逃出来的。” 郑元良依然微笑地看着爱丽丝，他并没有从爱丽丝的眼神和表情中读取到任何厌烦、愤怒或者伤心无奈之类的低落情绪，看上去就像是她随口编出来的故事。 “那你也用不着逃这么远吧，还差点搭上性命。” “因为我只要待在那个国家……不，应该说，只要我还在任何一个帝国联盟成员国，就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这样。” “这么说来，你的来头还不小，方便详细说说吗？” “不方便！” 郑元良倒是对爱丽丝会这么直接干脆地回答问题感到一丝意外。 “那我还是换个问题吧，你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到这里的？” “潜艇。” 郑元良一听到这个回答，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如果一个敌对国家的人开潜艇越入国境时未被发现，那这样的情况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但这话却是从一个20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一时间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不过郑元良并没有过多的反应，继续问道： “潜艇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炸毁了。” “在哪里被炸毁的？被谁炸毁的？” “北纬110.，东经17.，这是潜艇被炸毁前我最后一次看到的坐标，它是被一种新型鱼雷炸毁的，应该已经荡然无存了，至于是谁干的，我只能说是和我的国家有关吧。” 郑元良看着依然镇定的爱丽丝，右手托着下巴，手指在两腮帮上慢慢地反复揉着，思考从未停止。 之前还是怀疑，但如果爱丽丝所说的都是真的话，那就确实是件大事了，因为既没有侦测到任何潜艇，也没有侦测到任何爆炸，就在他从爱丽丝口中得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国家安全部门就开始了确认行动。 “这么看来，至少你和梅利国军方是有一定关联的，能详细说说吗？” “不能！” 爱丽丝在回答时神情镇定而坚毅，就像是在表示自己不可能做“卖国贼”一般，郑元良显得毫不在意，微笑着半开玩笑地继续问道： “那你就不怕我们刑讯逼供？” “我有我的底线，而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郑元良与爱丽丝的眼神对了足有十秒……但他并没有从爱丽丝的眼中捕捉到那种‘刻意而为之’的信息以及哪怕一丝的‘恐惧’的情绪，所以对于爱丽丝这样的性格，郑元良反而有点欣赏。 看上去爱丽丝很不聪明地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但这是她释放善意的一种表现，无论别人信不信都没关系，态度很重要，她知道，越是说不清楚，甚至是什么都不说，对自己越没有好处。 当然，爱丽丝的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打算留在这个国家继续等待，看看时间会不会给自己一个能对未来做出更好决定的契机。 郑元良见场面有点僵，便转移话题道： “那么，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是想留在这个国家，还是想离开，另去他处？” “如果我想留下，需要什么条件？” “按照我们国家目前的法律规定，如果非法越境者无法通过正常渠道遣送回国，可以选择留下，但前提是被国家安全部门判定为非恶意越境。 如果你被证明存在不良企图，或者说恶意行为，那么接下来你就只能在这个国家的监狱中度过一段不快乐的时光了。 我只能说你目前的表现还算不错，但最终你能否留下来过正常人的生活，就不是我个人说的算了。” 对于这个国家的政策，爱丽丝之前就已经从卿昊阳那里了解过一些关键点，所以她只是对郑元良话中的“离开另去它处”这种说法有些疑问： “你所说的‘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指的是哪里？” “当然指的是去其他共和联盟的成员国，你可以申请，但并不是任何一个成员国都会接收像你这样的非法越境者，并且各成员国给非法越境者的生活环境，不一定能满足他们的实际需求。 现在这些非法越境者能享受到这些待遇，除了出于人道，还因为这样的人数量并不算多，否则，一旦出现大量的非法越境者，他们就有可能会干扰到国家的正常社会秩序，那他们当中很多人的命运可就难以预料了。” 郑元良静静地看着低头思考着的爱丽丝，没再说话。 由于爱丽丝对于其它成员国目前的状况了解得并不多，再加上华夏国在共和联盟中是核心成员国，所以她没有过多的考虑就下定了决心： “如果贵国能让我暂时留下的话，我会很感激，但我也绝对不会做出卖我祖国的任何事情。” 其实，就算爱丽丝是在玩谍报人员反审讯的那一套，即刻意把一些非重要核心的信息说出来，甚至抛出一个相对正当的拒绝回答问题的理由，来试图影响审讯者的心态或者误导审讯者的分析判断，郑元良也是无所谓的，因为这并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实际的影响，于是微笑道： “你放心，我们华夏国还没差劲到要靠一个小姑娘脑中的情报来维护国家安全，所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 之后，郑元良向爱丽丝简单介绍了外国居民区的状况，又询问了她与卿昊阳等人接触的详细经过和其它一些细节问题，才最终宣布这次审讯结束： “今天的调查就先到这，感谢你的配合！希望在后继的调查中，你也能像今天这样极力配合。 在调查审讯完全结束前，只能委屈你先待在警察局了，不过你大可以放心，这里不像你们梅利国，除了警员们，已经基本没人光顾了，你会被安排到一个像样的单间。 如果你决定要留在这个国家，那么请你先给这次笔录做个确认并签名，然后再填写这张申请表，在我们对你做完甄别之后，会有专人引导你去办理相关手续。” 爱丽丝点点头，有些犹豫地问道： “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对于爱丽丝来说，卿昊阳他们几个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概在她的心里，已经不自觉的把他们当作朋友了。 郑元良微笑着回答道： “也许吧，目前来说，我们对非法越境者的管控是很严格的，所以我很抱歉，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 爱丽丝似乎有点失落，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后，郑元良离开了审讯室，而爱丽丝则被安排进了一间单人关押室…… 第十七章 如愿 卿昊阳他们四人从警察局被放出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由于一些细节需要调查确认，所以期间几人被问了好几次接触爱丽丝的细节，然后与爱丽丝的调查审讯记录做完对比，在几人写完了检讨书后，才被放出来。 至于爱丽丝，谁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爱丽丝的真实想法，虽然对于爱丽丝的来历和目的怀着无比的好奇心，但那不是他们现在所能了解得到的。 三人先送程彦菱回了家，然后就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没敢陪着进门解释，因为三人预测自己大概率会被她母亲骂“带坏、拐跑了她的女儿”。 等程彦菱用无比坚定的步伐迈入家门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吵闹声，三人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鸡飞狗跳”的吵架声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长相这么秀气的程彦菱吵起架来的阵势还真不小，三人只得灰溜溜地逃走了…… 卿昊阳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郑元良直接把他干的“好事”告诉了他爷爷，回去后直接被拉去批斗，还捎带上了作为“监理”的储星光，批到最后连“绝不能被美色所迷惑”这样的大道理都被搬出来了，搞得两人一阵尴尬…… 这之后，卿昊阳被他爷爷直接禁足到了开学，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查看附加鉴定测试结果的日子。 这天，程彦菱坐在电脑前，双手合掌，双目紧闭，嘴里轻声念着什么，似在虔诚祈祷： “老天保佑，保佑我脱离苦海……” 程彦菱至少念了几十遍，才打开人才鉴定规划局的查询网页，战战兢兢地输入了自己的身份id，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期待已久的结果。 只见网页上显示着程彦菱的信息，中间显示着一段文字，下面还盖着一个“合格字样”的电子印章——“程彦菱女士，恭喜您通过了2275年6月1日的国家宇航探索专业鉴定测试，十五日内，您将收到来自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请注意查收！” 没有过度的兴奋和激动，只剩下平静的喜悦，程彦菱微笑着，终于如释重负，起身趴倒回了自己的床上…… 与程彦菱相比，卿昊阳、储星光、欧鸿曦就淡定得多了，储星光自知比两位”变态”差太多，所以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但是没想到自己也通过了，这甚至让他觉得国家宇航探索这专业也没传说中的那么高级。 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到了去培训学院报到的日子，程彦菱终于如愿地走出了“牢笼”，她对这个家的确是没有多少留恋，因为她渴望外面的“精彩世界”，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程彦菱的母亲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就要离开家门，就觉得女儿像长大离巢的幼鸟，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一股难舍难分的情感溢于言表。 在这样的情形下，平常一直唠叨的母亲却只是平静地对女儿说了一句话： “唉~，这回你终于如愿了，但愿以后不会像你父亲一样，忘记这里还有个家……” 程彦菱这才突然发现，她离开以后，母亲就是一个人了，成了一个比以前更加寂寞的女人，此时，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这样束缚着自己，怜悯之心顿时油然而生。 “以后有空我会回来的，有事电话联系。” 说完，程彦菱拿上行李就转身离开了家门，坚定地向着她人生的新起点出发了…… 程彦菱与卿昊阳他们约定了一起前往学院报到，于是她按约定时间统一在一个车站碰头搭车。 像这样的入学报到或者入职报到，车费都是直接报销的，但是如果选择飞机做为交通工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一上车，卿昊阳他们就发现，这个连“黑暗地狱”都无法吞噬掉的阳光女孩时而发愣，时而沉思……完全不像以前的程彦菱。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程彦菱最开心的时候，于是三人猜测可能是又和家人大吵了一架，为此，三人刻意聊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然后又聊了一些程彦菱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但却没有起到任何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储星光终于按耐不住了，便问道： “程彦菱，从来没看到过你这么沉默寡言啊，碰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程彦菱面无表情地望着车窗外，微微摇头： “没有，今天出门时甚至连架都没吵，其实我想高兴，但是又高兴不起来。” 众人一头雾水，又听见程彦菱继续说道： “我似乎有点明白我妈为什么会束缚我了，仔细想想，我妈其实挺可怜的……” 程彦菱没有继续往下说，让众人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着一段不甚回首的往事。 卿昊阳见程彦菱不再说话，便安慰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每个人对于未来也会有着自己的期待，你有你的，你妈妈也有她自己的，彼此相互理解，相互尊重才能带来和谐、快乐与幸福。 你再看看我和储星光，父母都都不在身边，但我们都知道他们是爱着我们的，所以我们依然能感受到保留在我们记忆中的，原本属于我们的那份幸福与快乐，于是我们便会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欧鸿曦在这样沉重的话题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好沉默不语，他心里感慨着，无论进入到哪个时代，矛盾与冲突，痛苦与悲伤，都不会从人类的生活中完全消失。 望着窗外的程彦菱听到卿昊阳的话，想起了小时候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场景，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带着自己去游乐园时的快乐时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微笑，那微笑发自内心，温馨而幸福。 看着面带微笑的程彦菱，卿昊阳和储星光相视而笑，对于他们而言，虽然父母很早就不在身边，但在他们的内心中，或多或少都还保留着一些曾经的美好。 这些美好，也许是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也可能是从他人的记忆描述中拾取到的，再或者是被记录在一小段生活视频里的……所以他们相信，在程彦菱的内心深处，也保留着这样一份美好的回忆。 现在，那些美好的回忆正在安抚、温暖着程彦菱那淡淡忧伤的心灵…… 第十八章 差别待遇 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隶属于空军航空学院，属于军校，所以采用的也是全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模式。 进入23世纪，科学技术的发展与社会的进步让人类对太空的探索欲望更为强烈，这也进一步促进了太空探索专业的诞生。 由于其专业性的要求相对比较灵活且特殊，所以这个专业被独立分化了出来，而军事飞行技能对于这个专业而言，还算不上是最主要的。 近半个世纪以来，共和联盟联合完成了对火星的初级探索，并在火星上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基地，用于进行之后的各种实验和中大型勘探，而这个基地的拓展和管理所需要的专业人才就是从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输出的。 在动车上，程彦菱的感伤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路上，四人畅聊着未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春城，四人一出站就跟着校接待处的接待人员直接搭上了学院的迎新大巴，准备直奔目的地。 卿吴阳他们几人上的这辆大巴很安静，因为目前看上去还没有学生登车，也没有陪同家属，虽然大巴车可以全程智能驾驶，但还是会配上一位老司机。 “嗨，你们好！” 程彦菱走在最前面，不知后面的座位从哪里突然冒出个人来，看见她后，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但那人的笑容和眼神在程彦菱看来，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与躁动，使她心里产生了一股天然的排斥感，因为这与她初次和卿昊阳他们见面时的印象感觉截然不同，前者是幼稚浮躁，后者是成熟沉稳……总之，眼前的这位，她就是看不顺眼。 程彦菱瞥了一眼打招呼的人，就没再搭理，似乎是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任何瓜葛，她直接选定了一个远离此人的座位。 储星光走在后面，好奇地偏头看了看，发现打招呼的人一头微卷的蓬松短发，穿着时尚，虽然长相还不错，但细皮嫩肉的，乍看上去有点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高调的夏良哲…… 为了不让对方尴尬，储星光笑着冲对方摆了摆手。 “储星光，你坐这里！” 程彦菱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下后，拍了拍她旁边的座位，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储星光看着程彦菱稍微愣了下，然后就乖乖地坐了过去。 卿昊阳和欧鸿曦走在后面，面带着一副“同情”的笑容，分别拍了拍储星光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礼貌性地朝那人摆手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储星光后面的座位上。 那人并没有在意程彦菱的刻意冷落，似乎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打算继续套近乎，于是侧身背上包，坐到了储星光侧面的一组座位上，继续热情地搭话。 “你们好！我叫赵炫明。” 见他这么热情，三人也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只是程彦菱早就戴上了耳机，边听着音乐，边看着手里捧着的电子书，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赵炫明当然看出了眼前的这位女孩极有个性，所以也没直接问什么。 “很少看到报这门专业的女孩啊！至少我们那里没看到哪个女孩报选了这门专业。” “嗯，她也是我们那里唯一一个报选这门专业的女孩。”储星光机械地回答道。 赵炫明见储星光他们也没意愿向他介绍下旁边的美女，便转移了话题。 “对了，好多人都说今年的附加鉴定测试很变态，有些地方的合格率甚至连百分之十都不到，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赵炫明这是在刻意提醒他们，能坐在这车上的谁也不比谁差多少，当然，车上的老司机除外。 “我们那里还好，合格率应该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储星光并没有详细统计过，但根据他们后来得到的消息，至少包含他们在内的前8号测试者都合格了，只是其他人由于各自的原因，并没有与卿昊阳一行人前来报到。 见储星光他们的表情这么淡定，赵炫明产生出了一种错觉——自己这个合格者在这些人眼里似乎和“烂大街的白菜”差不多。 正好这时又有一拨报到新生上了车，为了缓解目前的尬聊局面，他开始向刚上车的这些同学打招呼聊天。 …… 1小时后，大巴终于载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其实和普通的军校没什么区别，门口依然会有哨兵站岗，每期新人入学时也一定会在门口打着欢迎横幅。 车门刚打开，就看到一队身着军装的人在车旁帮着拉出行李，并指引着新生进入学院，这些来帮忙的大多是学长。 身份审核都是在学院入口进行的，全部都是数字识别，当然也会有人工监督和辅助，完成后会立刻得到一张学员身份卡，这张卡通常用于出入一些特定区域，当然也包括进出学院时的识别认证，也可以算作是学员证。 一并获取到的还有一张学院地图和一份入学流程说明，入学流程说明上会清楚的告知报到之后具体需要做的事情，包括住宿入住，被装领取…… 进入校门看到的就是学院的标志性壁雕建筑，建筑的壁面上雕刻着与航空航天相关的历史事件及人物，还会配上简短的文字说明，其中当然也包括首次登陆火星的天问一号探测器。 接下来，所有的新生都会在挤在这里进行拍照留念…… 赵炫明下车后，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再去叨扰程彦菱他们，虽然零零散散的可以看到一些新入学的女生，但似乎并不合他的胃口。 即便军校是规定了在校期间不准谈恋爱，但青春期的躁动又岂是一纸条令可以约束得了的呢。 对于赵炫明来说，至少他认为，有美女作伴度过这几年的学院生活，多少也能缓解军校生活中的枯燥乏味。 说起来，程彦菱的颜值在这军校里也算得上是校花一级了，回头率也是相当的高，所以，赵炫明就这么执拗的在后面默默跟着程彦菱他们四人，看到四人在一起合照，也只能在一旁羡慕嫉妒恨…… 等到众人去办理宿舍入住手续时，赵炫明发现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大多数人和他一样，都被分配到1至3区的宿舍楼，这几栋宿舍楼看起来属于更老式的建筑，但程彦菱他们四人却往4区的两栋很新式的建筑走去。 “难道他们只是想过去参观一下那栋新式建筑？”赵炫明心里想着，因为也没看到有多少新生往那边走，不过在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仔细查看了下地图。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栋建筑居然是新建的高级宿舍，可是同样是新生，为什么自己却没有被分配到那里，这让赵炫明困惑不已，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附加鉴定测试中的表现也不算差。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的一位学长注意到了迟迟没去办理宿舍入住手续，却在一旁呆呆张望着的赵炫明。 那位学长走过来，往赵炫明张望的方向看去，发现他盯着看的是4区新建的高级宿舍楼，于是询问道： “这位同学，你是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哪栋宿舍楼吗？” 其实在门口领取到的入学流程说明上已经提供了每个人详细的宿舍分配信息，包括区号、栋数，楼层，房间号，但这位学长看到赵炫明似乎处于一种迷茫状态，所以才关心地上前询问。 赵炫明心里正纳闷，看到正巧有学长过来询问，便回答道： “不是，我是看到几个同学的宿舍被分配到了4区那边的高级宿舍楼，好奇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待遇。” “哦，4区的高级宿舍楼是专门给特别预备班的学员准备的，你可以把他们看成是被列为专门培养的特殊人才，我们院今年也通过考核筛选出了一批老学员作为特殊人才进行培养，他们也是刚从普通宿舍搬过去没多久。” 听完学长的解释，赵炫明有些不淡定了，同样是鉴定测试的合格者，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他越想越不服气，于是又问道： “那……学长，像我们这样的学员，还有机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特殊人才吗？” 只见学长打量了下赵炫明，然后笑了笑答道：“机会肯定是有的，但想要顺利通过考核的话，绝对不会比“登天”容易多少，所以你还是先完成入学手续，安心踏实地认真学习吧。” 赵炫明哪里知道，学长一看他这样子，就大概明白了搬到那栋高级宿舍楼对于他来说，就如同“登天”，于是赵炫明尬笑着道了声谢，乖乖去办理普通宿舍的入住手续了…… 第十九章 宿友 宿舍的入住手续比较简单，在宿舍一楼直接用学员证对接下管理设备就算是完成注册了，和入住酒店没什么两样。 卿昊阳他们三人都在三楼，不过只有欧鸿曦没有被分配到同一间宿舍，这让储星光有点抱怨： “这也不差人啊，怎么愣是没把我们三个分到同一间，这也太不人性化了，如果允许的话，再去重新再申请一下。” 欧鸿曦摇摇头： “这里可不是我们在做主，军校同样隶属于军队，而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只需要服从，哪里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况且人员的安排肯定是有其正当理由的，安心入住吧，后面还有得忙呢。” “欧鸿曦说得对，千万别把这里当成度假村，看你这样子是完全没进入状态，我得先给你打点预防针，免得到时被整得太惨。” 卿昊阳对储星光的迟钝倒也不会感到意外，虽然在两年前就体验过军营的生活，但毕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又时隔两年，那时的状态早就不在了，不过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储星光的那些小缺点一定会被强行校正过来的。 “那我先过去了，回见！” 欧鸿曦拍了拍储星光的臂膀，然后朝卿昊阳举手摆了摆，转身径直走向自己所在的宿舍。 卿昊阳他们俩的宿舍虽然与欧鸿曦在同一层，但相隔的距离却几乎是从楼层的一头到另一头那么远。 新入学的学员其实没什么人知道4区的高级宿舍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环境是什么样的，所以，在进入宿舍后，卿昊阳和储星光吃了一惊。 这是一个四人间宿舍，没有上下铺，每人配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个壁挂式书架，空间宽敞而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与洗浴间，只有床上放着的“豆腐块”，依然是三个世纪都不曾改变。 一时间，两人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进了军官宿舍，所以又退出到门外，再次与入学流程说明上给出的宿舍分配信息进行了确认。 “这不科学啊，我知道我们这类专业的宿舍环境是好很多，但至少也是六人间，组合式的床铺，对比起来的话，这里分明已经算是豪宅了吧！” 卿昊阳忍不住感叹起来，因为他长时间都是窝居在公寓里，这种强烈的空间视觉差异所带来的感觉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 储星光干脆先扔开了行李箱，直接躺上去，想试试感觉。 “可惜，是硬板床……” 卿昊阳咧嘴笑道：“你以为是住在酒店里啊，还想睡软床。” “唉~，不管怎么样，终于正式离开“托儿所”了，心里有点小兴奋。” 对于储星光来说，“福利院”对他来说并不是福利，反而让他产生了太多的伤感，所以他总把福利院说成是“托儿所”。 这么久以来，不是储星光脱离不了福利院，只要愿意，他是可以进入其他愿意收养他的家庭生活的，但是进入一个新的家庭对于他来说总是有一种难以校正的别扭感。 后来遇到卿昊阳时，虽然两人的境遇差不多，也很合得来，但那时卿昊阳已经被送出家门，培养独立生活能力数年，所以他也就干脆一直待在福利院，反正生活水平也不差。 “嗯，终于可以像大人一样生活了，好好享受外面的新世界吧！” 卿昊阳看了看，发现这里有两个床位已经在使用，可以肯定一点，住在这里的一定是在军校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因为内务整理得井井有条。 “不知道这里剩下的两位神秘嘉宾是谁，还是先摆放好生活用品吧，等下还要去领被装。” 两人在房间里稍微等了下，没见到人，两人便在整理摆放完日常生活用品后直接去领取被装了。 仓库区已经有一些排队领取被装的新学员了，他们每个人得先拿着学员卡去一台军服智能测体设备上量出衣裤鞋帽的尺寸，然后再直接去仓库的智控装备发放中心直接领取被装就行了，不合适的话再微调适配参数重新领取即可。 军校入学第一天都是些杂事，还得去理发，虽然卿昊阳和储星光平时为了方便运动，本来就是剃的寸头，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去一趟，因为智能理发机的标准绝对是分毫不差。 万一自己这头发长度和新生标准不一样，到列队时变成个“出头鸟”，这麻烦可就不好说了。 卿昊阳他们算是来得相对较早的，忙得差不多时，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了。 “嗨，两位学弟，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宿友。” 打招呼的人穿着军装，身材健朗，阳光洒脱，略粗的小刀眉因为脸上友好且兴奋的笑容微微扬起，一双炯炯有神的瑞凤眼一边打量着刚换上体能训练服的卿昊阳和储星光，一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在相互握手并自我介绍后，二人知道了这位学长兼宿友的名字——左向晨 左向晨舒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道： “这下房间可终于算是有点人气了，这段时间和我们那位呆学霸在同一个房间待着快把我给憋出病来了！相信我，你们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呆学霸？有多呆，多学霸？” 卿昊阳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才能把眼前的这位阳光男给憋出病来，心里这样想着，但现在却肯定不能问。 “左向晨，你这样在背后议论别人的行为会让别人觉得你很没礼貌的！” 左向晨的话刚说完没两秒，就听到了从门口传来的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语气略显无奈，但声音富有磁性，给人感觉很沉稳。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卿昊阳看到说话的人带着军人独有的气质，标准身材，剑眉高鼻，清澈明亮的黑曈透出一股坚毅而锐利的气势，虽然相貌算不上特别出众，但这股军人的气场却妥妥地拔高了给人的印象，会让人由衷的给出“超级帅气”的评价。 没等左向晨接茬，这人从严肃刻板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便开始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叫召宏儒，本地人，是大你们一届的学长，欢迎你们！” 召宏儒给两人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像左向晨说的那么糟糕，反而是略带好感。 接着又是一阵友好的相互寒暄介绍，召宏儒没想给左向晨继续说话的机会，所以直接领着卿昊阳和储星光两人去楼下准备整队进食堂开饭。 左向晨被召宏儒这突如其来的亲和态度给震撼了，因为自己在他这里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等左向晨反应过来，三人都已经走出了宿舍…… 另一边，欧鸿曦和程彦菱也收获了三位新宿友。 只不过，程彦菱那边是三位大她一届的学姐，最令她感到高兴的是她的宿友们和她有着同样的兴趣爱好，所以特别聊得来。 新的环境，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此时的学院中无处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就如同粗壮的大树每年新生出的繁茂枝叶，凸显着旺盛的生命力…… 第二十章 军魂 新学员入学报到后忙了大半天，所有人终于安顿下来，从第二天开始，这些新学员将会迎来为期两个月的新训，约束、严格、枯燥乏味、疲惫将会充斥着他们的日常生活。 通过与左向晨的交流，卿昊阳大概明白了左向晨不喜欢召宏儒的原因。 召宏儒作为学霸中的学霸，有着显赫的家世背景，在他的家族中，每一代人从事军人职业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光荣传统，而且他家族中的每一代人都在自己的军旅生涯中获得了一定的成就。 现在到了他这一代，让他倍感压力，这种压力让人不敢懈怠，只能拼命地努力向前。 这种拼命的努力不仅耗掉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也使他的生活变得单调乏味，所以，对于左向晨这种有时间就想放松的人，他是不屑于交流的。 左向晨和他聊游戏、美女，他说幼稚低俗，和他聊人生理想，他说不如脚踏实地努力进取，结果实在没辙，和他聊知识、聊学习，还被他贬低一番，说聊的知识没养分，太简单，浪费时间…… 在左向晨的眼里，召宏儒就是一台“学习机器”。 像这样满负载运行的机器，哪天就算原地自爆，他都不会感到奇怪；而且自己还随时面临着这台“机器”的全方位打击；每每想到这些，左向晨都会打个寒颤，索性就自顾自的，不怎么和他交流了。 再说召宏儒对卿昊阳、储星光的态度，欢迎新宿友的行为肯定是自然的，但左向晨是没看到过召宏儒的笑容，可能是因为生活在军人的家庭环境，从小就被动养成了一种刻板的军人习惯，所以当召宏儒的脸上出现笑容时，左向晨就如同看到异象一般惊讶。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的附加鉴定测试。 召宏儒正在进行附加鉴定测试中最后的综合测试，而离测试结束的时间只剩下5分钟，召宏儒已经收集了19个数字立方体，就差最后一个。 可惜的是，直到最后测试结束，召宏儒也没能完成收集任务。 在最后的五分钟里，由于团队配合不充分，再加上过于在意最后的结果，致使他紧张和焦躁的情绪被不断放大，最终导致他错过了完成收集任务的机会。 …… 再说说为什么已经在学院就读了一年的召宏儒，会去参加这次统一的附加鉴定测试。 由于国家宇航局对太空探索特殊人才的需求量日益增大，今年的附加鉴定测试刻意加强了测试深度，准备利用科学测试来划分出普通人才和特殊人才，然后再有针对性的进行培养，这也就诞生出了特别预备班。 所谓特殊人才，指的是除了优良级的学习能力、综合应用能力以外，在心理和身体素质上比普通人更强，能力有全面发展的趋向，并且还具备很高的可培养性和可塑性。 特别预备班会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可用的高级航空航天人才，所以它的课程培训是弹性的，个性化的。 学员不需要按部就班地在一起上大课，每个人的课程都是由心理分析师和人才培训专员根据学员的基础能力和心理素质等多方面综合考量后科学规划出来的，由学员们通过智能教育服务平台进行独立的快速学习，而实践课程则由专门的教员一对一进行指导练习。 召宏儒的能力肯定是可以进入特别预备班的，不过，是个人就不可能完美，找出缺点是第一步，这之后还需要在培养过程中，尽量把这些不完美的地方渐渐弥补修正好，最终才能让其将自己的能力彻底、完美地发挥出来。 附加鉴定测试过后，心理健康教员对召宏儒进行了心理辅导，他被指出心理压力过大，然后，心理健康教员以卿昊阳等人在综合测试中的表现为例，对他进行了心理引导。 心理健康教员告诉他，卿昊阳在综合测试的最后几分钟里，不仅没有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更加专注，这是一种临危不乱的个性特质…… 鉴定测试之后，学院根据每个人的基础能力、性格特点以及在附加鉴定测试中的表现，重新安排了特别预备班的宿舍成员，让各个学员能够互相帮助，弥补各自的缺点，发挥各自的特长，所以卿昊阳和召宏儒也就分到了一起。 心理健康教员建议召宏儒适时给自己一定的放松时间，多和卿昊阳他们这样的人进行交流学习，这才有了前面左向晨看到的一幕，只是左向晨的待遇似乎依然没有多大的改观。 第二天上午，在学院的大礼堂举行了开学典礼，代表新学员发言的是欧鸿曦，而令所有学员兴奋的是，今天居然见到了华夏火星探索舰队的总司令——召泽晖，他也是召宏儒的父亲。 由于召宏儒的父亲在宇航探索的记录片里出镜的次数最多，所以成了很多人的偶像，并且也是学院招生宣传视频中的主角，这个视频一直延续使用到了现在，已有十多年。 召泽晖是第二任火星探索舰队的总司令，也是从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毕业的学员。 在首期火星探索开发任务期间，他从一名优秀的驾驶员快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舰长，长期负责接送载荷专家，运输装备和物资补给等任务，从未出现过安全事故。 召宏儒长得特别像他父亲，简直就可以说是他父亲的翻版，只是气质还略显稚嫩，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此时就在开学典礼的会场上。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在学院的开学典礼上，长久以来，我不是在训练基地和太空中，就是在火星上，所以我特别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成为太空探索者中的一员，那样的话，我才有可能成为这里的常客，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与你们面对面地交流。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对太空探索有着非常的热情和向往，那种探索的好奇心和冒险精神就是我们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有探索，才能有发现，有发现，才有可能改变。 做为探索者，我们永远不应该满足于已知，未知才是我们的前进方向！ 但是未知往往不单是意味着神秘，同样也意味着危险，为了应对这些可能存在的危险，我们可能需要强健的体魄，庞杂的知识，敏捷的思维，克服困难的勇气和决心，坚韧不拔的精神毅力等等……而要达到这些条件，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容易。 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各位，就表明了你们具有成为太空探索者的天赋，但光有天赋，还不足以让你们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太空探索者。 你们应该知道，学院最终的学员淘汰率高达50%，但是，我希望你们所有人将来都能成为优秀的太空探索者，而坚持不懈地勤奋努力、脚踏实地不断进取，就是你们唯一的成功途径。 今天，你们将要向成功迈出第一步，那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军人，为战场而生，对于军人来说，战场无处不在，而赢得战场上的胜利，更是军人的荣耀。 军人的战场不只是枪炮战场，在平时，它也可以是整理内务时要叠整齐的被子、布满灰尘的窗户；可以是军姿时一个完美的动作；可以是集合时的最快速度；还可以是训练射击靶上的10环等等……，只有在这些小战场上获得完胜，才能有在大战场上获得完胜的基础。 要想在战场上获胜，就必然需要付出和牺牲。叠整齐被子、擦干净灰尘会牺牲掉一些额外的时间；做出完美的军姿动作可能需要付出一定量的时间和体力；学习知识和技能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遵守军规需要提升自我管控的意志力；而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想要获取胜利还有可能需要付出血肉，甚至是生命。 当你们能严以律己、无畏艰险、不惧牺牲地达成使命，你们便拥有了‘军魂’，才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才能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我期待着你们能用‘军魂’战胜一切困难，最终成为太空探索舰队中的一员，咱们，空天飞船上见！” 话完掌声起，召泽晖这一席演讲，给这些尚且稚嫩的学员们好好上了一课，彻底地调动了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而在之后的新训中，也几乎看不到有人抱怨训练的辛苦和单调乏味。 …… 两个月后，所有新学员完成了新训，在宣誓授衔仪式后，终于成了一名正式的军人，也开始了更紧张的专业知识学习、专业技术训练以及体能训练。 对于好不容易挤进了这所顶级军校的他们来说，是绝对不想被淘汰的，所以都各自开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理想目标…… 第二十一章 残骸 国家防御指挥中心——异常监控部门 郑元良办公室的门外响起了几下有规律的敲门声。 “进！” 郑元良正在日常地忙碌中，听到敲门声后头都没抬，依然在继续阅读着手里的一打资料。 得到允许，一名监控队员开门走了进来，右手夹着一个文件袋，到了郑元良面前，他敬了个礼： “报告郑队，那份残骸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哦？我看看。” 郑元良等这份检测报告已经很久了，显得有点迫不及待，立马放下了手中阅读的资料，从座位上快速起身，伸手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这份检测报告。 在郑元良从爱丽丝那里获得潜艇大概的失事位置坐标后，国家就派出了搜索团队，顺着洋流在相关的海域进行了搜索打捞。 爱丽丝的话听上去并没有多大的真实性可言，但为了严谨起见，还是动用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搜寻，同时也加强了周边海域的巡逻。 起初，搜索团队都是按照常规的方法去搜寻，觉得就算是被炸的潜艇解体，也不可能一点东西不剩，而且残骸应该很容易被观察到，但是搜索了两天，什么都没有发现，连个相关的飘浮物都没看到。 随着搜索的范围加大，一无所获的结果让搜索团队认为，爱丽丝所说的潜艇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潜艇被炸沉时所在的海域海水并不是很深，所以，即便爱丽丝驾驶的是小型潜艇，搜索起来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好在后来郑元良想起了爱丽丝所说的话，“新型鱼雷”和“荡然无存”两个词提醒了他，这样的表达应该是想说，潜艇被一种新武器破坏得很彻底。 然后郑元良告诉搜索团队，尝试搜寻更细小的、可能会像烧糊掉了的残骸。 结果又搜索了一段时间，还真找到了一些烧焦的碎片类残骸，但是这些残骸分离得很严重，最大的碎片也只有巴掌大小。 郑元良没看其它的数据，直接先跳到检测报告的结论一栏，上面写着“从残骸中检测出了大量的金属腐蚀物，其中有极少数残留的未被完全破坏的金属材料，其属于新型材料，可判定为现代军工产品，与潜艇使用的特种钢材高度相似”。 “唉~，不知道这结果到底算是好还是坏，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终于得到了结果，但有些问题却依旧无法明确判断，这些残骸似乎能表明帝国联盟的军事科技有可能在一定层面上有了质的突破，如果这一点被确定，那帝国联盟将对国家防御，甚至是世界局势造成一定的冲击压力。 郑元良开始在屋里踱起步来，送报告的队员一直没离开，因为他知道，可能马上就会有新的指示。 半分钟后，郑元良终于停了下来，从办公桌上翻出一份文件材料，对这名队员说道： “小李，你等下把这个检测报告和我写的这份异情分析报告发给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国家安全领导小组。” 郑元良早就根据这几次的审讯调查记录，对爱丽丝的越境事件做了分析，并写成了报告，就等着确定潜艇是否存在，好确认这次事件的严重程度。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通知各相关部门，准备研究如何应对未来有可能产生出的各种问题。 ……3天后，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终于做出了下一步的决策，这次会议总共开了3天，其中最具争论的一点就是爱丽丝所提供情报的真实性。 郑元良在会议上指出“即使这些残骸确实表明了帝国联盟在材料科技上有了一定的突破，也还不足以说明他们的军事科技有了质变，主要是证据不充分，残骸终究只是表面看到的事物，实际来源无法查证。” 如果说帝国联盟不存在这样强破坏力的军事黑科技，那么所谓有新型鱼雷击毁了潜艇这样的事件，只能被认定为是一种刻意的扰乱行为。 不过，通过宣扬别人“看不见”的新型军事装备来威摄对立国家，这种扰乱行为的实质作用本来就不是特别大。 在多次的审讯调查中，爱丽丝都拒绝回答一切与个人隐私以及国家军队相关的问题，不过还是可以通过已知的一些情报做出一些推论。 假设潜艇存在，至少她驾驶潜艇顺利地越过了帝国联盟的封锁线，如果不是被故意放出，那就是她驾驶的潜艇确实有能力突破封锁线，那么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没能发现潜艇的存在。 如果潜艇真实存在，那么击毁它的武器就很厉害了，这种武器可以无声无息地将一艘潜艇破坏得只剩下一些碎片。 而假如潜艇不存在，那么爱丽丝就一定是被刻意送入华夏国的，但这也不能说明那种强破坏力的武器不存在。 然后可以对这种武器的存在做一个假设，如果它存在，帝国联盟没必要在这里以击毁一艘自家潜艇的方式来通知我们，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国家进行实验；就算他们想在这里实验，他们也完全可以攻击一些军事目标。 那么可以先得出一个基本结论，如果潜艇存在，攻击它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潜艇以及其中的人必须消失；如果潜艇不存在，爱丽丝则很有可能是个被刻意送入的谍报人员，她所说的包括潜艇被攻击在内的话，基本都是谎话。 最后再回到爱丽丝这个人上，假设她是被追杀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对帝国联盟相当重要，其重要影响很可能与军事科技领域相关，但这样一个重要的人，想要从帝国联盟跑出来应该没那么简单。 如果她是谍报人员，那么在这个时候把她送入华夏国，则说明帝国联盟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但是这样一个谍报人员，首先其本身的作用并不会很大；再者，她极有可能受到完全的行动限制，所以从逻辑上来说，又有些说不通。 无论怎样，这些推论始终都无法得到唯一的真相，这正是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由于爱丽丝疑似间谍，出于谨慎的原因，有些人不同意把爱丽丝放入外国居民区，以避免一些可能无法控制的事态，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 但是郑元良进行了反驳，如果间谍失去了联络，确实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问题的产生，但对于帝国联盟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损失，而这对于我们来说，将无法进一步获取更多可能存在的有价值的情报，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爱丽丝是一名间谍。 最终，不管爱丽丝的身份是什么，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国家安全部都决定批准爱丽丝的留国申请。 与此同时，国家在军事部署以及其它相关方面都做出了一系列重大的决策变化，国家防御警戒状态也从普通状态变成了二级战备状态…… 第二十二章 外国居民区 警察局的单人关押间里，早上柔和的阳光正透过用铁栅栏封闭的窗户，照在如天使般微笑着的爱丽丝身上，整个房间因这一缕阳光而变得透亮，让爱丽丝感到轻松惬意。 她被关押在这个房间已经两个月了，但是单调和封闭的房间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压抑，反而整个人变得十分精神。 由于伙食还算不错，她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发胖，所以即使是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她也没忘记做适当的身体锻炼，平板支撑、仰卧起坐、俯卧撑、波比跳都是减脂塑身的利器。 随着滴的一声响起，房间的铁制舱门意外地被打开了，映入爱丽丝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孔，来人正是负责审讯他的郑元良。 “今天又有审讯吗？”已经做了一小时各种平板支撑动作的爱丽丝起身拍了拍手问道。 郑元良微笑道： “我今天来是正式通知你，甄别已经完成，你的留国申请已经被批准，下午你将会被送入本国的外国居民区。” “这对我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很期待在这个国家开始我的新生活，我能问问我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等到了地方，你就会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郑元良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 “如果你对此没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们这就算是道别了，下午将会有专人负责你的行程，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服从的重要性，千万不要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爱丽丝点头回答道：“我明白，只要你们的行为合法，我会绝对服从。” “好的，这个是卿昊阳他们送给你的纪念品，我现在转交给你。” 郑元良点点头，将手里一个别致的木质纪念盒递到了爱丽丝的面前，纪念盒上印着蝴蝶在四叶草中飞舞的金色图案。 爱丽丝有些惊讶，接过纪念盒并打开，看到的是一些照片，最上面的一张是五人在海边的合照，背景是碧海蓝天，脚下是米黄色的沙滩，五人的脸上都绽放着青春阳光的灿烂笑容。 爱丽丝翻看着这些纪念照片，情绪也被感染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也替我转达对他们的谢意，我很开心！” “不必客气，我会替你转达谢意的，那么，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在和爱丽丝握手道别后，郑元良径直离开了警察局。 …… 爱丽丝所乘坐的交通工具是磁悬浮列车，她所在的那节车厢没有其他乘客，一路上，她也并没有试图与监督人员进行搭话，所以整个过程感觉比被关押在警察局还不自在，好在窗外的风景可以打发她无聊的时间，在行驶一天后，终于到达了外国居民区。 一下车，爱丽丝就被四个监督人员带着上了一辆已经预先等待在站外的黑色商务车，然后跟着前面一辆警察局的引导车直奔当地的警察局。 沿途过了几个关卡，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拿出身份证和通行证明后一路畅通无阻，1小时后，车终于到达了当地的警察局。 在警察局里完成所有交接后，警察局的一位女警员立刻就为爱丽丝办理了身份证，并安排了居住的公寓，还发放了一本16开的彩色外国居民区手册，完成所有手续最终只花了不到半小时，爱丽丝感叹着这惊人的工作效率。 “好了，这里居民区的负责人和向导都已经到了，他们会负责带你到安排好的居住区，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与他们进行交流。”女警员将手引向爱丽丝的侧后方，用流利的梅利语提醒道。 爱丽丝顺着女警员的手转过身，首先看到的是一位女性，身材高挑，扎着黑褐色的马尾，淡蓝色的大眼睛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温和而宁静，身穿墨绿色的简约雪纺衫搭配白色喇叭裤，侧背着一个黑色的小包，整个人显得文雅大方。 “阿莎老师？”爱丽丝诧异的试探问道。 阿莎看着眼前这位天使般的少女，一下没认出来是谁，眉头微皱，脑子里不断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相关记忆。 “你是？” 爱丽丝又惊又喜：“我是爱丽丝啊，缠着你说华夏国旅行经历的那个爱丽丝。” 阿莎惊喜地笑道： “你是爱丽丝？想不到都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漂亮太多了，完全认不出来了！” 爱丽丝像见到家人一样激动，直接就扑进了阿莎的怀里，阿莎笑容满面，轻轻拍着爱丽丝的后背安抚着。 这时，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你们认识？” 阿莎点点头：“很早以前我当过她的外语家庭教师，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到她。” 阿莎任着爱丽丝熊抱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推开她，说道： “好了，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外国居民区的区长——弗兰克·安德森。” 爱丽丝转向旁边这位有点发福、满脸胳腮胡子、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伸手自我介绍道： “您好，安德森先生，我是爱丽丝·琼斯，很荣幸见到您！” 安德森笑容和蔼地握着她的手回道： “你好，天使爱丽丝，见到你很高兴！” 爱丽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感谢您的赞美!” “哈哈，我已经很久没在这里见到过同胞了，今天比较闲，所以特地过来看看，那我们先上车，边走边聊吧。”安德森伸出右手引向警察局大门外。 去往居住区的路上，爱丽丝的心情异常兴奋。 “阿莎老师，为什么您会在这里，我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像在梦里！” 阿莎温柔地笑着反问道： “我才诧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根本就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爱丽丝长叹了口气：“我在帝国联盟待不下去了，总之一言难尽，我想在这里开始我新的生活。” 阿莎见爱丽丝的情绪起落较大，就没有继续追问。 坐在副驾上的安德森听到爱丽丝的话，微笑着侧头说道： “爱丽丝，相信我，你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让那些丑陋的资本家和政客见鬼去吧！你会在这里感受到人类最美好的生活方式！” 在之后的交流中，爱丽丝得知了安德森在梅利国时是位大企业家，也是一名经济学家，在研究了数字化社会革命的历史后，便对华夏国的发展策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来华夏国考察交流。 他在帝国联盟金融风暴来临的前两年时移居到了华夏国，最后在这里定居并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由于安德森长期以来都与华夏国保持着友好的交流和合作，所以他在移居后很快就获得了华夏国的国籍。 安德森告诉爱丽丝，其实十多年前那场金融风暴他早就预料到了，那场金融风暴的起源就是商界的一场大混战导致的。 由于资本家和政客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不断膨胀，各国的大企业开始自行其事，互相拆台。 有搞阴谋的，有拉帮结派勾结政府打压其它竞争对手的，还有些为了最大化利益铤而走险的……最终造成了经济秩序失衡而逐渐崩溃。 接着，安德森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帝国联盟的经济发展模式。 安德森表示，虽然帝国联盟的市场淘汰规则看上去与自然界生物之间的淘汰规则一样自然合理，但在人类社会中，却很少有人能够承受得起这种淘汰规则所带来的负面后果。 也许有人头一天还觉得自己有着多大的优势，喊着“优胜劣汰”的口号，没几天他就被淘汰出局了，而在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人们又会想着另一种对自己更为有利的规则。 安德森认为，自然界遵循的是真正的自然循环淘汰，比如一头狮王，它不可能保证身体能一直强壮下去，后生的雄师在成年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后即可取代它，狮王不可能随便杀死其它处于成长期的年轻雄师，否则，那样到最后是没办让狮群保持强大的生存竞争力的。 但在人类社会里，资本家一旦稳定占领了获取利益的制高点，后来者只要存在对它不利的一面，其最终结果通常是被这些资本家削弱、控制、窃取甚至摧毁，所以这种资本家基本不会被淘汰规则束缚。 而这些资本家所支配的利益，通常都会由家族中的血亲代代相承，最终，这种自然的淘汰规则也只局限在了其家族内部，这样还谈什么自然的优胜劣汰呢？ 不过，这种淘汰规则在旧时代里的表现却有很大不同，因为旧时代的社会制度还很不完善，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所以存在着很多未知的机遇，也就能见到不少“一飞冲天”者，但随着人类社会逐渐向完全现代化过渡，那种脱颖而出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 在安德森眼里，除了少数兼能实干的资本家，其他大多数资本家除了善于投机的商业头脑、交际能力、蛊惑人心的洗脑能力和基本的管理能力以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力量。 其实很多优秀的后来者都会具备这种个人的“软”实力，但真正能产生财富价值、推动社会发展和进步的还是实干家，所以他对那些外强中干的资本家和政客总是嗤之以鼻。 最后，安德森简单介绍了外国居民区的发展史。 封锁事件发生之前，移民数量开始逐步激增，而在封锁事件之后，非法越境者更是出现了大幅的增长。 为了方便统一管理，新移民和无法遣返的无害非法越境者最终都被迁入到了一个新的地区，也就是现在这个外国居民区。 基于安德森的学识和身份，再加上他对华夏国的深入了解，华夏国邀请他做了第一任外国居民区的区长。 安德森也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已经是华夏国公民的他，更是应该义不容辞。 最终，这片外国居民区在他的引领和管理下，被建设成了一座美丽的现代化的城市。 第二十三章 爱丽丝的新生活 国家安全部的一间会议室内，郑元良和安全部部长方万山正在商讨具体的监控行动方案，研究全球新局势。 “老方啊，你那边的‘鸽子’有没有什么消息？如果我们这么被动下去，以后可能就不好办了啊！” “暂时还没有消息，‘鸽子’干的是细活，需要一定的时间，传递消息的次数又有限，而且无法从外部得到任何指令，所以我们只能等下去。” 郑元良点点头：“看来只能先管好国内的问题了，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动。” “总之，你负责看得见的地方，我安排人负责你不容易看到的地方，这次事件有点复杂，看来我们得下些‘血本’了！” …… 去爱丽丝的居住区前，阿莎还教了爱丽丝怎样用自己的身份卡购物，因为她的住处并没有衣服和被褥以及一些其它生活日常用品。 半个多小时后，车进入了一栋小区，最终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前，大楼的侧面标着一个数字10，表示这里是10栋，外国居民区1区公寓楼10栋406室，这就是爱丽丝未来的落脚点了。 住在这栋公寓里的人还不是特别多，目前住在这里的都是单身人士，现在是白天，大多都在室外工作学习，或者进行一些日常活动，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窝在公寓的房间里。 三人下车后，阿莎领着二人来到公寓楼的大门前，让爱丽丝分别使用身份卡和钥匙确认是否能够正常打开大门，然后三人直接乘电梯上了四楼。 爱丽丝的房间离电梯不是很远，当她使用身份卡进入406号房间时，发现这个房间和酒店的单人房差不多，不过还要稍微再大一些。 进门的右手边是卫生洗浴间，左手边是一个小厨房，不过还没有厨房家电和厨具，很整洁。 地板是木质的，墙壁洁白，靠里的位置横着一张空木床，床两边分别是一个白色衣柜和一张白色书桌以及一张书桌椅，书桌侧面靠卫生间的墙边还贴着一个白色书架，与书桌拼连成一个整体，床对面的墙壁上方挂着一台平板电视，下午的阳光正透过米黄色的轻薄窗帘照进屋内，暖暖的，很温馨。 爱丽丝用手在书桌上轻轻擦了一下，没看到任何灰尘，这是因为现代人的房间里一般都会安装防尘和除尘设备，它们通常会包含空气检测和净化的功能，这些设备会根据空气环境状况不定时地开启。 阿莎直接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房间瞬间变得很明亮，然后她转过身，微笑着对着爱丽丝说道： “这就是你的新家了，感觉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很多，那我现在住在这里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爱丽丝虽然对自己的住所很满意，但她觉得这样的待遇总不至于是免费的，于是疑惑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还是我来给你解答吧。”安德森微笑着接过了话。 “从你办理完居民身份手续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算是这个外国居民区的公民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对城市和社会发展有用，并且能够为社会服务的人，而不是成为谁的雇员。 只要你为城市和社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你就能按自己的贡献力度领取一份属于自己的合理报酬，这个报酬是国家和社会分配的，也就是说，我们大家其实都是在为国家和社会的稳定发展而工作。 你现在住在这里，实际上就是享受了这个城市的社会福利，这个城市自然也需要你和其他所有人共同努力付出来保证它的良好运转。 所以，你只需要做任何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就可以得到这样的基本福利，这包括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 你对国家和社会发展所做出的贡献越大，你的生活质量就会有更大的改善余地，这包括住更大的房子；吃更丰富高档的美味食物；穿戴更高档的服装鞋饰；使用更高档的出行工具；到国外，甚至是太空中旅游等等……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谈谈你的工作问题了，你应该上过大学了吧，学的是什么专业？” “您先坐！” 爱丽丝见安德森说得这么卖力，就乖巧地把书桌椅搬过来，礼貌地请他坐下，安德森微笑着点头道谢后，坐到了书桌椅上，椅子只有一张，所以爱丽丝和阿莎坐到了床边。 “我在马赛理工学院学的是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虽然没有拿到学位，但大学里应该学的知识都已经学完了，如果我想在这里继续学习和研究，有什么办法吗?” “啊哈，没想到你还是个高材生，关于学习研究这一点，你大可心放心，华夏国的教育培训系统已经非常完善和强大了。 每个城市都会建立一个大型图书资料馆，还会根据实际情况建立各种不同级别的实验室，专业技能培训机构更是必然会存在的，而且与教育培训相关的一切都是免费的。 我们这里也一样，在这十年里，依靠这些教育设施和环境，也培养出了不少科技人才。 不过，使用实验室总是需要一些资质的，你需要先通过人才鉴定中心的鉴定测试，然后才能按资历进行各种实验，而实验研究的成果不管有多贵重，都属于这个国家，这一点你一定要清楚明白。” 爱丽丝对于可以使用实验室感到有点兴奋，点头回答道： “我当然明白，我喜欢的是科学研究本身，不会去计较这些，在这样一个更为特殊的环境下更是如此。” 安德森欣赏地点头微笑道： “好的，我对你已经有了些大概的了解，接下来的事就全权交给你的阿莎老师吧，她现在是我的助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那么，你们先聊，还有一些琐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安德森本来就只是来凑个热闹，并不想打扰两人的叙旧，于找了个说词，准备离开，爱丽丝和阿莎起身向安德森道别，安德森委婉地谢绝了两人送客下楼的请求，于是他在两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房间。 之后，爱丽丝坐着听阿莎说了很多基本常识，包括法律、工作、生活的各种注意事项，晚上还和阿莎一起吃了饭，本地美食让爱丽丝大饱口福，她甚至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 这天晚上，爱丽丝在“新家”中睡得很舒服，没有半点不适应，一夜无梦，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自然醒。 按照自己的计划，这一天，她几乎粗略地逛遍了整个城市，包括生活区的住宅楼群、超市、大型商场，教育学习区的教育培训中心，工作区的政府办公楼群、实验室、生产车间、工厂，郊外休闲娱乐区中的游乐场、风景区…… 和自己国家的城市比起来，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商业化的氛围，也没有贫民区，人们完全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 像现在的爱丽丝，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不需要一分钱，当然，爱丽丝目前只是处在最低福利享受期，因为她才刚入驻这个城市，而必要的劳动，则在人才鉴定测试完成后才会开始。 即使是从事必要的劳动，这样的劳动量也并不是很大，因为很多生产制造工作都已经由人工智能来辅助，甚至是替代完成，人类更多的工作时间是用到了发展规划和研究开发上。 此时，正停在一大片草原牧场区看着风景的爱丽丝，还在心中评价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却见一只边境牧羊犬从不远处跑到了她的面前，坐下后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 爱丽丝觉得它是想和她交流，所以微笑着蹲下，向它伸出右手，然后一人一狗就这样开始互动起来…… “嘿，艾米，看看你发现了什么，一位天使！” 爱丽丝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牛仔装，皮肤黝黑，正笑容满面地向她走过来。 “这是你的狗？” 爱丽丝听这位男子说的是梅利语，便开口问道。 “这位小姐，你好，我是这片牧场区里的工作人员——尼尔·布奇，看上去你们相处得很愉快，艾米属于农场，而不是我，它特别喜欢和美女打交道，当然，我也一样。” 还在摸着艾米的爱丽丝微笑地看着表现出热情与和善的尼尔，但是并没有介绍自己： “不过，我感觉你比它更热情，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这是我在这里工作的第二年，因为这里规定每个人在三十岁以前，必须在农场里从事两年的基础工作，不过艾米在这里的时间可就比我长多了。” 尼尔依然笑容满面，爱丽丝继续问道： “那你做满这一年后，会从事什么工作？” “之前我从事的是医生职业，之后也许会去从事生物研究的工作吧，我还没拿定主意，你呢？是准备来农场工作吗？” “不，我今天是来旅游的。” “噢，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我可以和一位天使在一起工作了呢，那你要过来参观一下吗？这里的风景还不错！” 尼尔说完，爱丽丝还在犹豫，只见艾米起身向牧区的方向跳了一步，然后回头看着爱丽丝吠了一声，似乎是在邀请爱丽丝。 “哈，你看，它正在热情地邀请你呢。” 爱丽丝看了看艾米，又看了看尼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感觉完全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便跟着前往参观牧区和农场。 …… 一整天下来，爱丽丝感受到了这个城市规划的仅仅有条，生活设施的便捷，教育设施的开放和完善，生活环境的优美舒适…… 她觉得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也可以看成是华夏国其它城市现状的缩影——美丽，富足，安定，智能现代化。 第二十四章 交流渠道 正午，太平洋的公海上风平浪静，两艘相距很近的游艇就这样静静地飘在海面上，其中一艘挂着华夏国国旗，另一艘挂着梅利国的国旗，上空盘旋着一群海鸥。 “啊哈，没想到今天是邹先生值班，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一个戴着茶色蛤蟆镜、身穿花哨沙滩装、身材有些矮小的中年外国人张着双臂，露出惊喜的笑容，用一口不算标准且跑调的华夏语说道。 “嗯？！怎么是你？阿里克谢·瓦卡，我们都七八年没见过面了吧！” 正在艇上沙发躺着休息、等待接头的邹文程坐起来，半摘下墨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刚登上游艇的人，确认来人是个多年未见的“陌生人”。 “要不怎么说我们有缘呢，我今天来，可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请你们帮忙！熟人的话，商量起来会更容易，不是吗？”阿里克谢说完，就自己坐到了邹文程对面的沙发上。 “我们可没那么熟，要不是你们搞出这么个封锁事件，我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来值班啊。”邹文程略微颓丧地说道。 “哈哈，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嘛，这都是他们上层的问题，我们在这里抱怨也无济于事，所以，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呵呵，你可比我舒服多了，我都在这海上漂了多少回了？……算了，跟你也扯不着，你这多年不见的家伙一出现，没准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说吧！是什么事让你亲自过来跑这一趟？” “我这里有封加密信件，需要你转交给萨林·威廉姆森。” “谁？你说的不会是那位世界级的天才科学家萨林·威廉姆森吧？他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你这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在你面前摆三柱香，再烧了这信‘祭’给他吧？” 邹文程听到了一个死人的名字，觉得阿里克谢在开玩笑，于是就顺带着也开了个玩笑。 “哈哈，邹先生，你可真是幽默！我们经过调查后，认为他死亡的可能性并不大，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亡只是出于一些政治原因。 既然在帝国联盟找不到他，那么当然会很自然地联想到他在你们国家的可能性会很大，毕竟，他在学术上与你们有过不少交流。 当然，与他相关的信息肯定不是你这种级别所能了解的，所以我是希望你能把这份密信交给你们高层处理。” “那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就算这个人确实还在我们国家活着，我们又不能确定你这封信的内容是否会对其本人或者说国家造成什么影响。” “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不交给他，我也只是例行公事，上头并没有要求我一定要说服你们把这封密信转交给萨林·威廉姆森。 不过我们上头说了，如果你们能把这封密信交给他，会得到一个对你们来说，可能还算有点意义的特殊情报。” “哦？那好吧，我也例行公事，先检查信件，没问题后我会帮着转交给上级，再看他们怎么处理，反正这也算是信息收集，你顺便也把这周的交互信息一并给我吧。” “好的，非常感谢！这是密信和信息存储卡。”阿里克谢从身上的一个斜挎背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信封和一张存储卡，递给了邹文程。 邹文程接过这两样东西的同时，也递了一张信息存储卡给阿里克谢。 完成交换后，他先查看了一下信封，信封很普通，也没有被封上，正面显示着“给萨林·威廉姆森”一行打印字，然后他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件，发现这是一封满是乱码的打印信件，能读得懂的只有对应的解密器。 粗略检查完信件后，他把信件放进了一个密封箱，然后又把信息存储卡插到了一台移动电子设备里，开始查看起里面的视频和电子文档。 …… “喔！你们的股市最近这一年的势态不错啊，已经变成大牛市了！”邹文程看着普遍爆涨的股票不断地摇头表示不可思议，“胡仁队居然爆冷没拿到总冠军……这世界杯变成帝国联盟杯以后，踢得还真是激烈啊……” 阿里克谢接过信息存储卡后并没有查看，直接放进了自己的斜挎背包，然后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邹文程浏览存储卡中的内容。 …… 等了十分钟左右，阿里克谢终于开口了： “好了，邹先生，如果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回去交差了。” “这么着急吗？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不打算坐下来好好聊聊吗？我还可以亲自下厨为你做一顿丰富、美味的华夏午餐，以表现我们友好的待客之道。” 以往的这个时候，两艘船上的人都会聚在一起交流个三五天的，还会在各自的游艇上用餐。 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倒是让邹文程觉得有些好奇，毕竟来的是个这么久都没见过面的人，本来还想着能不能从这人身上套取些什么可能有用的信息，结果没几分钟就急着要离开，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非常感谢你的盛情邀请，但是很抱歉，我和其他人不一样，还有其他的会面等着我呢，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坐下来和你好好聊聊！” “唉~，那好吧，既然你没有空闲时间，我也不好挽留，那么，再会吧！” 邹文程起身后，主动与阿里克谢握手道别，送他回到了自己的游艇上，没两分钟，游艇便朝着梅利国的方向加速驶去。 “不寻常啊，不会真有什么‘幺蛾子’吧”邹文程心里嘀咕着。 回到船舱，邹文程把两样东西都放进了密封箱，这个密封箱内的东西可以与外部完全隔绝，包括信号和空气环境，也可以说是个高级保险箱。 邹文程在这海上做这样的工作已经有八年多的时间，这个工作就是负责与帝国联盟进行沟通交流。 虽说在封锁事件发生两年后，所有的交流渠道都被封闭了，但在帝国联盟渡过金融危机、社会重新进入相对稳定期后，由于很多文化学者抱怨这种封闭的处理方式，且政府也觉得需要获取一定的外部信息，所以重新开放了这样一条与共和联盟的交流渠道。 而第一次负责交流渠道接洽的就是阿里克谢，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再也没出现在这个交流渠道中。 这条交流渠道至少会有梅利国参与，其它帝国联盟成员国如果不想开放自己国家的信息，则不会参与，梅利国也不会将其信息共享给共和联盟。 每隔一个星期，共和联盟成员国的人就会和帝国联盟成员国的人在约定的地方碰头，到目前为止，碰头的地方都被选在公海上，因为都不想让对方在这种对立的情况下，有越过国境的机会。 然后，彼此会分享自己国家里的日常新闻以及其它一些专业领域的消息，这些信息一般都会放在一张存储卡里，内容一般也是约定的内容，只不过这些内容在交付前，都会经过国家的严格审核。 处理完两样重要物件，邹文程拿起了电话通讯设备，开始联络自己所在的单位： “我是海鸥，我是海鸥，听到请回答……” “收到，海鸥请讲！” “交流任务已经完成，不过这次交流有些特殊情况……我准备立即返航！” “收到，我们请示一下，请稍等。” ……过了几分钟 “海鸥、海鸥，同意返航，稍后我们会发给你另一条返航线路，并且会指定一个接应你的坐标，确认后即可按指定线路返航。” “海鸥收到，等待接收返航线路……” 五分钟后，邹文程接收到了新的返航线路，开始返航…… 第二十五章 萨林·威廉姆森 邹文程按照新的返航线路，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到达了指定的接应坐标位置，虽然这个位置离国境线不远，但依然处于公海上。 每次返航的时候，他都需要通过一系列的处理程序，才能重新上岸，这里面包含对游艇船体的完全检查；对他的身体检查；对交换物件的检查以及对附近海域的监控和清场…… 不过，这次返航的接应场景让邹文程有些吃惊，除了海事巡逻船，他还看到了一艘驱逐舰、一艘护卫舰以及一艘潜艇。 在舰船和游艇停稳后，对应的检查人员按照惯例，开始登上游艇进行检查…… “哥们儿，这次待遇是不是太隆重了，有点吓着我了。” 看着身边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开始对他进行检查，邹文程想和对方说点什么压压惊，因为像他这样的普通工作人员，在这八年里，从来就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 “你小子不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吧！我在海上工作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这么大的动静。” 听对方这么一说，邹文程还真有点急了： “这怎么可能！我对祖国的忠诚，天地日月可鉴，坚守纪律的意志如若磐石，你可不要开这种污人清白的玩笑！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这船人回去以后可就没法见人了！” “哈哈……”周围的检查人员跟着哄笑起来。 ……检查花了不少时间，期间，邹文程只能坐在游艇上和其它船员闲聊，当完成所有检查后，两名军人上游艇取走了密封箱，并将其带上了潜艇。 邹文程签字完成交接没多久，就看到潜艇开始下沉，紧接着，两艘舰船也跟着离开，而他也接到了跟着海事巡逻船返航的指令。 …… 一个海军基地内，一艘刚刚在港口完成停泊的潜艇，两个负责运送密封箱的军人刚从舱门出来，用来搬运的那只手上都使用了一只手铐拴着箱子把手，这就是运送机要密件时的方式。 岸上有一队士兵负责警戒，场面气氛显得有些紧张，潜艇上负责运送的两名军人上岸后，将密封箱带到了两名专员面前，其中一名专员替他们解开了手铐……最终完成了交接，而密封箱最后的送达地点和运送方式都只有派来接收的专员才知道。 高层的知情人士在得到转交密信这个消息的时候，做了一些决策分析，他们最后决定走保险策略，即先自己尝试破译，于是密封箱的第一站是国家安全部。 拿到密文后，破译工作就没日没夜地进行着，但一直到了最后约定的时间，破译任务仍旧未能完成，于是高层开始讨论下一步行动。 对于这封密信的内容，其实也不是很难猜测，鉴于是给世界级宝藏科学家看的，所以内容所涉及的肯定不会是叙旧，大体应该是规劝或者威胁其回国效力，至于靠什么来达到这个目的，那就很难猜测了。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想让他帮助解决某些科学上的难题，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对于自信、骄傲的梅利国来说，是不可能做这种尊严扫地的事情的。 一间隐秘的实验室里…… “密信的内容我已经破译出来了，这些家伙的狂妄自大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说话的人个子很高，但身材偏瘦，穿着白大褂，棕色的头发异常凌乱，脸型瘦削，戴着一副深灰色的方形眼镜，虽然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散发着一股自信的强者气息。 他一边看着破译出的内容，一边失望地摇头。 “破译出的内容都写在这张纸上，让你们军方的人最近注意些，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非常紧急，我们绝对不会去动用那些技术来维护国家安全，我相信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接过破译内容的人坐在他的对面，是他的同事兼伙伴，打扮干净整洁，气质沉稳内敛，神情安逸放松。 “嗯，当然，让我看看，他们给你发来了什么……喔！居然是……警告信……让我猜猜，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好了，许焕，我不会为这些人浪费时间和心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别紧张，萨林，必要的休息时间还是得保证的，我们几乎就要完成了，不能让身体先垮掉！ 我还是先让通信部门把这封信的破译内容加密发回去吧，顺便吃个早餐，要一起去吗？” 萨林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好的，走吧。” …… 萨林·威廉姆森，现年46岁，一名世界级的天才科学家，与其他天才科学家不一样，他是个全才，他依靠自己的天才能力，在大多数科学研究领域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是世界公认的本世纪最强的科学家之一。 18年前的他在华夏国定居了一段时间，在帝国联盟金融危机爆发一年后，他回到了梅利国。 他选择这一年回国，其目的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尝试与国家进行一次沟通，看看能否说服政府高层改变当前国家社会的发展策略，选择像共和联盟一样更为稳定的发展策略。 他联系了一些对当今国家发展策略持有不同意见的政客和学者，想把他们组织起来，与国家政府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深入探讨。 可惜的是，这次的深入探讨并没有达到任何正面效果，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辩论，最后变成了人身攻击…… 不过，为了快速恢复经济，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使用了共和联盟在初期时的发展精神，那就是——团结民众，齐心努力，不计得失，排除万难。 事实也证明，这样的发展力量是最强大的，没过多久，国内的经济就恢复到了平稳状态。 不过到最后，团结努力的民众们也只是重新拿回了自己原本的社会福利与安稳的生活，社会发展的格局一如往昔。 萨林看到自己国家如今的局面，既欣慰，也惋惜，欣慰的是自己国家的人民在团结时也能焕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惋惜的是政府不愿意采用像共和联盟一样的稳定发展策略，最令他厌恶的是政府更愿意使用霸权来满足自己占有欲的执政心态。 最终，萨林选择了离开。 实际上，当时的萨林想要顺利离开梅利国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梅利国的严密监控之下，不过，他终于还是在某一天，在梅利国特工的眼皮子底下，从一艘漂在海面的游艇上消失了，至今仍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 在萨林回国三年后的某一天，梅利国宣布了他死亡的消息，死亡原因是，他所驾驶的游艇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最后失足落水而亡，这条讯息震惊了整个世界。 而他消失的当天，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世间一切皆为虚幻，但我仍将努力寻找它们存在的意义！” 第二十六章 挑衅 某空军海训基地内，十二架战机正依次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离开地面，没多久就各自升上了天空，这三组四机编队组成了一个飞行大队，准备进入东南区海域上空进行常规的海上飞行训练。 “哈哈，今天终于能和美女们一同组队上天了！” “我说左向晨，都三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幼稚。” “召宏儒，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这三年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能帮你培养出多少生活情趣，我都为你以后的女朋友发愁，整天都得对着一张没表情的脸……” 左向晨刚说完，通讯耳机内就传来包括女队员们在内的一阵笑声，召宏儒这个大队长一时无语…… “左向晨说得对，你应该尝试理解他在这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所找到的这些乐趣，人要学会苦中作乐，这样才能保持稳定健康的心态，要是谁都像你一样，整个世界都会崩溃的。” “你看吧，连卿昊阳都这么说，你啊，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左向晨，看来，拿我们女队来打赌就是你的主意了吧？” “张雪琦，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这是我们训练教官的主意，和我半点关系没有！这里可是有一堆人能帮我做证。” “哼！我猜你肯定也没少煽风点火！” “不过，左向晨，你也用不着这么不厚道，好歹你也沾了召宏儒的光，要不是我们这队有这两个强人，这结果还不好说呢。” “哟，储星光，你还会替召宏儒说话呢，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滚蛋！要是欧鸿曦分到我们这队，那就是无敌，估计现在也没你组队的份了。” “还真别说，真用欧鸿曦替换掉左向晨，你们队就成变态组合了！” “哎！程学妹，我左向晨就算没那么拔尖，也还没到拖后腿的程度吧？” “只有一组强没多大意义，所以才会均衡分组，不过少见的，我们四个老乡倒是终于在天上也凑到一起了啊。”欧鸿曦的及时打断避免了左向晨的尴尬。 程彦菱：“还真是，在这飞了都快一年了，几个都没在天上相聚过，上次一起都还在是在模拟飞行测试里吧，女队和男队混搭训练也算是头一回了。” 召宏儒：“不过我还真是佩服你们四个，居然那么快就可以跟上我们大一届的学习进度，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可真凑不到一块儿。” 卿昊阳：“其实你们上一年的理论课实在是没多复杂，像文化课的高数、普通物理和理论物理什么的，对我们几个来说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可言，体能那些就更不用说了。” 张雪琦：“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就算是在你们后两届里，也没看到能像你们这么优秀的。” …… 入学后的前两年，特别预备班的一些人就已经完成了飞行专业课程以及教练机的飞行训练，然后在第三年时被直接分到空军部队中服役，期限是一年，一方面是为了鉴定和培养更高阶的飞行能力，另一方面是为了增强军事战斗素养。 今天是他们脱离教练员，独自编队飞行的日子，可是刚到目标空域训练没多久，他们就接到了一条返航指令： “塔台呼叫特别预备队第一大队，收到请回答。” “特别预备队第一大队收到，请说！” “命令你大队立刻返航，返航途中注意时刻保持警戒，务必以安全返航为第一要务。” “明白，特别预备队第一大队立刻返航……”在命令全体返航后，众人讨论着出了什么问题，因为今天天气晴朗，战机状态良好，一切正常。 “好了，这道命令意味着可能会有突发情况，一组横编队，二、三组，左、右梯形编队，立即返航，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时刻保持警惕！”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整个国家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像他们这样的新手飞行员，需要立刻脱离可能发生战斗的海域，以防碰到难以应付的意外情况。 返航的途中，没人再说话，气氛显得有点紧张，每个队员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不管这是不是演习的安排，他们都必须认真对待。 突然，卿昊阳看到了1点钟方向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它似乎在跟随着他们飞行，但从速度和运动姿态来看肯定不会是鸟类： “一点钟方向发现不明目标跟随，注意警戒！” “要过去查看吗?”左向晨的好奇心驱使他说了这么一句。 “不需要，我们接到的指令是安全返航，只要它没有干扰到我们，就不要理会。” 在发现这个奇怪的跟踪者以后，召宏儒就向地面指挥塔台作了报告，得到的指令就是保持高度警戒，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由于无法知晓目标会有什么样的进攻计划和手段，所以谁也不敢冒险直接让一群新手来处理这样的异常状况，只能马上联系他们附近的部队进行支援。 而此时的地面指挥塔台正在紧急确认目标，可是地面雷达站反馈并没有发现目标，直到一小段时间过去后，才终于在雷达上看到了这个偶尔才会闪现出来的目标。 与此同时，召宏儒和卿昊阳发现战机的导弹逼近系统响起了警报声。 “导弹来袭，散开！” 发出警告的同时，召宏儒和卿昊阳就已经加速，各自向两边大转弯散开，并做好了用高速机动规避导弹的准备，这时，他们两人的飞行载荷正在被迅速拉升。 储星光在跟随散开的同时，也搜索着刚才那个跟踪目标的身影，但似乎在转眼间，那个目标就消失了，来无踪，去无影，待他调转机头后，就看见一枚导弹正以迅雷之势朝着卿昊阳的战机飞去，距离已经非常接近。 召宏儒与卿昊阳所面对的情况几乎没有差别，只见两架战机做了一次急速拉升，在反向机动的同时发射了干扰弹，两枚导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所幸没再发现其它的导弹。 这两枚导弹是从海上飞出来的，但海面上并没有发现任何舰船，所以可以推断是潜艇发射的潜空导弹。 此时，做为僚机的储星光和左向晨都各自快速向刚刚完成快速机动规避的长机靠拢，同时也各自搜索着附近空域可能出现的敌人，但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待四人重新完成飞行编队后，储星光和左向晨发现两架长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机身和机翼表面都可以看到多处明显的烧焦痕迹，并且这种破坏似乎还有继续蔓延的势头。 此时，附近海域的海空支援力量已经全部向事发区集结，地面指挥塔台开始呼叫： “塔台呼叫特别预备队第一大队，报告你们的现在的状况！” “报告塔台，对方发射了两枚速度极快的潜空导弹，我方已经成功完成规避，无伤亡人员，目前两架战机受损，受损情况有待观察，战机目前的飞行状态一切正常，之前在空中发现的目标已经消失，周围状况一切正常。” “注意密切关注战机的飞行状态，及时向塔台报告战机的飞行数据，继续保持高度警戒，尽快返航！” “明白。” …… 等到降落时，卿昊阳和召宏儒的战机都已经开始冒出黑烟了，吓得其他人冒出一身冷汗，场面一度处于紧张状态，好在两架破损的战机最后都有惊无险地完成了降落，所有人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向事发海域集结的部队最终没能顺利逮到入侵者，虽然已经不再像三年前的爱丽丝事件一样一无所获，但双方的攻防能力确实被拉开了一个小段位，所幸还没被彻底甩开。 究其原因，其实只是国家在最近二十年的科技发展策略有了特殊的变化，唯一没预计到的是，帝国联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军事科技上取得重大突破。 爱丽丝事件已经让决策者有所警醒，所以才在最近三年，重新增加了军事科技的研发力量投入，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了先前的落后局面。 这次事件最后被定性为帝国联盟的一次军事科技实验兼试探、挑衅行为，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而卿昊阳和召宏儒因为在这次事件里沉着冷静地处理了突发敌情，避免了重大损失，最后都被授予了个人二等功。 由于最近的这次突发事件，他们特别预备班最后两个月的飞行训练，也只好在较为安全的陆地上空进行…… 第二十七章 精神训练师 在挑衅事件结束后，通过对两架遇袭战机的检测，发现战机的受损部位却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弹片冲击造成的，更像是被溶解腐蚀掉的。 为此，他们找专人与爱丽丝事件中发现的残骸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两者破坏方式有着相似之处，但这次挑衅事件中，这种破坏效果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最后，郑元良还是联系了爱丽丝，他觉得，既然帝国联盟已经将这种武器运用在了实际的战场上，说不定爱丽丝会适当透露些信息。 爱丽丝在看到挑衅事件的战机受损资料后，虽然依然没有透露详细的情报，但她至少告诉了郑元良，如果这次事件使用的武器是击毁她潜艇的那种破坏级别，那这两架战机都不可能安全返航。 其它共和联盟成员国并没有反馈发生过这样的类似事件，帝国联盟这种具有强烈警告意味的行为，也让很多人开始猜测帝国联盟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挑衅事件过去两个月后，特别预备班第一期完成服役的学员回到了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他们接下来将要开始学习宇航员的专业理论知识以及进行相关的专业技能训练。 下午14点20分，所有人换上了体能训练服，正在为他们回来后的第一次课做准备，这之前还被放了一周的小长假，不过有些特别的是，今天要上的课有专门负责的老师，不是理论自修课。 上课的地点选在了篮球场，上课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太极练功服，气质儒雅，神态自然平和，左手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大家好，我叫段益明，‘益’是利益的‘益’，‘明’是光明的‘明’，是你们的精神训练师和传统医学教师，以后，我们会成为老熟人，因为直到你们毕业前，我们之间都会经常打交道。 作为未来的宇航员，你们在以后的学习任务和工作任务中都将会面临着很多困难和压力，所以难免在心理和精神状态上出现问题，但你们不能指望在出现这些问题的时候，身边都能有个心理辅导员或者说心理医生。 当然，我并不是否定各位目前对于自身心理和精神状态的控制能力，因为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就表明了你们拥有比普通人更能保持自己的心理和精神健康状态的能力，所以你们才有资格接受接下来的精神训练。 那么，我先来介绍一下你们即将进行的精神训练课程所涉及的核心内容。 在文明几千年的历史中，曾有过不少人追求精神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也就是道家所说的‘天人合一’，这里面充满着哲学与智慧。 在讲‘天人合一’之前，我想看看你们是否对驾驶飞机时的‘人机合一’境界有所了解，有谁能说说？” 段益明刚说完，就看到了一位最先举手的学员，然后他拿起平板电脑，对了一下名字： “好，这位，左向晨同学，请你说说。” “我们服役期间的训练教官说过，可以把飞机当成自己的兄弟或者是女朋友，让自己的心与它更亲近，这样在飞行时就会更容易保持平稳的心态。” “很好，你们还有没有谁想补充的？” 然后，卿昊阳和储星光都望向召宏儒，因为他们曾经在一起交流过飞行上的经验，毕竟召宏儒父亲是个传奇飞行员，那时候左向晨刚好出去办事，所以没听到“人机合一”这段。 “……这位，召宏儒同学。” “我父亲说过，‘人机合一’就是让自己的身心与驾驶的战机完全融合，把战机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用意识去认真仔细地感受战机飞行时的状态，这样才能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很好，这两位同学说的，都可以算作是‘人机合一’境界，他们说到了心和意识，亲近与融合，这都与我们的精神息息相关。 那么，我们可以分解得到‘人机合一’里两个关键字的意思，人，指的是人的身心，合，指的是亲近、融合。 这样我们就可以将类似这种境界的说法理解为，将人的身心与某个事物亲近、融合，最终完全理解这个事物，达到一种精神层面上的统一状态。 那现在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是‘天人合一’，或者说你们有谁了解过‘天人合一’？ ……好，这位，卿昊阳同学。” “‘天人合一’是一种哲学思想，在古代，‘天人合一’中的‘天’代表天理法则，现代人则解释其中的‘天’为‘宇宙自然中的万事万物’，而‘天人合一’在现代的解释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交融’。” “很好，那么，卿昊阳同学，你能不能说说‘天人合一’这种境界对我们人类来说，到底有什么作用和意义？还有，我们怎样才能做到‘天人合一’呢？” “‘天人合一’可以最大化完善我们的生存环境，提升我们的生存寿命和质量。至于怎样达到这一境界，我认为，心向自然，通晓万事万物，方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段益明看着卿昊阳微笑道： “很好，看来我们的卿昊阳同学也很喜欢哲学啊。 但是，我不得不说，我们是很难达到这一标准的，至少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如此，因为我们还没有谁有能力达到通晓万事万物。 所以呢，我们可以降低一下标准，像‘人机合一’的境界一样，尝试把自己的身心融入自然界，用心去感知、理解生生不息的自然界以及自然界中存在事物对自身的作用和影响，并不断提升这种感知力和理解力，最终让它达到能对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起到正面积极的作用。 那么我们进入到今天的第一课——精神意识对于人体的作用力。 相信大家都很了解精神情绪对于人的影响，当人在心情愉悦的时候，看什么、做什么都会很顺，反之呢，就会茶不思、饭不香、觉不眠。 在我们的传统医学上，《内经》中对此有专门的讲解，说：‘人秉七情，喜则气缓，怒则气上，忧则气凝，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 这里我先不详细解释，但总体的意思就是，如果人的精神情绪过于极端，那么不管是喜怒哀乐中的哪一种情绪，都有可能导致身体的气机紊乱，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效率都会大减。 解决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清静天下正，也就是让自己保持顺其自然的心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当然，要是说说就能做到，你们也没必要在这里上课了。 要做到清静，就要提升对自然万事万物的感知力和理解力。 比如在一个人骂你的时候，你通常会很自然地先感觉到自己受到了羞辱，继而产生‘愤怒’这样的负面情绪，然后你可能就会开始想着直接骂回去，甚至是大打出手……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能先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感知到，或者说理解出这个人骂自己的原因，那么不管是因为对方心理素质或者道德品质低下，还是因为自己确实惹到了对方，你会发现，对方骂自己其实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现象，就像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正常。 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不碰上素质低下的人，也没谁能保证自己不惹到任何人。 所以在这种时候，如果你了解素质低下的人，那你就不会轻易地选择骂回去，因为在你骂回去的同时，可能对方就会产生更激烈的情绪，开始想着动手，甚至是希望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最后你会发现自己在为一个‘垃圾’浪费时间和心情，甚至是生命。 那么在对方未对你或者周围事物产生严重影响的前提下，平静地接受对方是个‘垃圾’是个不错的选择，而在这种平静的心态下，你会更轻松、理智地选择出相对正确的处理方式。 综合而言就是，提升这种对自然的感知力和理解力，就能让你以更平静的心态与周围的事物和谐融洽地并存。 接下来说另一种保持心态平静的方法——冥想和意守。 冥想是瑜伽运动中一种入定的方式，可以用来排除杂念，保持平静，我觉得这个你们都应该很清楚了，尤其是女孩儿，现在非常崇尚这种运动，所以我直接说第二种——意守。 它的核心作用与冥想也是一样，但‘意守’属于气功学中的概念，除了排除杂念，它还用于控制和调养身体的气机，最终达到增强生命活力的目的。” 左向晨没忍住好奇，打了个报告，然后问道： “气功指的是少林寺里的那种劈砖碎石，刀枪不入的功法吗？我们接下来要去少林寺进修吗？” 接着就是一阵短暂的欢乐笑声…… 段益明微笑答道： “所谓的气功学，其实就是通过调整身心，呼吸吐纳，来提升人体新陈代谢机能的一套科学有效的方法。 我们当然没时间去少林寺进修，但如果毕业后，你还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报名。 至于你说的那种‘劈砖碎石，刀枪不入’，撇开其它作秀的表演，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就只是将‘气’聚集在身体局部后，依靠长期锻炼出来的健壮肌肉和骨骼，再配合爆发力所达到的效果，远未达到真正的‘刀枪不入’。 这里我们主要需要理解的是传统医学中的‘气’，这种玄乎的东西在很多年以来都是被人否定的，所以即便到了这个时代，传统医学虽然没有被遗弃，但也没有得到最好的传承。 首先，传统医学理论中所描述的‘气’是存在的，因为没人能否定空气的存在，更没人能否定空气中所带氧气对于生命的作用，只是空气被吸入人体后，通过肺脏将其中的氧气吸收并转换到了血液中。 血氧饱和度越高，表示人体新陈代谢的能力就越强，身体素质也就越好，而气功就可以通过调整身心和呼吸来增强肺脏溶解氧气的能力，增强新陈代谢的机能。 因此，你们可以将传统医学理论中所描述的‘气’，暂时理解为人体生存所需要的氧气，不过这样的理解还并不完全准确，可是因为现代科学还未完全了解人体，所以剩下的解释就不是很有必要了。 接下来继续回到‘意守’这个概念，意守分‘内守’和‘外守’，‘内守’指意念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外守’则是指意念集中在外部的事物上，通过将意念集中在一件事物上，就可以达到排除杂念的目的。 这个在你们以一种忘我的状态，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就能体会到，其实指的就是那种专注力。 但是，我们这里所说的‘意守’通常指的是‘内守’，它可以用来控制身体中的能量聚集到意识所集中在的身体部位上。 如果你们在运动时，有过超越自己身体极限的体验，就应该清楚这一点，在那一瞬间，你们的大脑意识会爆发式地集中在身体的运动部位上，你们坚定的意志会想让它坚持得更久，于是你们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不过气功中的意守相对要复杂些，因为它意念集中的部位通常是指‘丹田’，也就是传统医学中的‘气海穴’。 不过，气功理论中提到，不能直接将意识集中在这些关键穴位，因为这样强烈的集中意念同样会造成气机紊乱，所以要求是‘似守非守’，这可以理解为非连续地‘平淡’关注，意识主要还是用来保持放松身体和心态平和。 在往后一个月的精神训练课程里，你们将要练习‘意守丹田’，但是在这之前，你们需要先练习如何放松身体，调整呼吸，平静内心，相信你们练习完后，在我教传统医学时，会学习得更加轻松。 不过今天例外，你们可以先和我讨论这节课中所说的内容。” 段益明的描述，让很多人都对这门奇怪的课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开始了大讨论…… 第二十八章 鱼饵 国家安全部部长的办公室里茶香四溢，方万山把刚泡好的碧螺春递给了郑元良，接过茶的郑元良细品了一口，点点头，然后说道：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不知道能网到多少‘鱼’。” 方万山看着郑元良微笑道： “要是池子里的水清到没有鱼不是更好吗，这说明我们的制度有效地改造了他们。” “老方，你这也太乐观了吧，这可能吗？” “虽然干我们这行的不能太乐观，但这不妨碍我们对自己家的制度和实力保持自信啊，我们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最真实的幸福吗？” “话虽如此，可谁都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在他人的屋檐下低头过活，即使是像爱丽丝这样的人，也还保持着一种民族气节。” 方万山点头表示赞同： “当然，我们本来也不是想让他们放弃这些，而是要让他们明白，任何一个国家，只要愿意使用这样的团结发展策略，真正可持续的和平以及幸福美好的生活并非遥不可及。 唉~，本来上头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让外国居民区自由化的，但就目前这局势看上去，有点不妙啊。 我估计‘鸽子’那边差不多快来消息了，我们只能安心再等等了，像这样一起悠闲喝茶的日子，恐怕没多久就要结束喽。” 郑元良一口喝完了杯中剩下的茶，准备离开： “好歹这么多年里都没人给我们添什么麻烦，知足了！行了，那我先回去忙了，回见。” “好的。”方万山起身，目送着郑元良离开了办公室，然后坐回到了办公椅上，继续着刚才工作，而他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与爱丽丝接触人员的分析报告。 …… 外国居民区里，穿着白大褂的、扎着一头马尾的爱丽丝刚刚完成了一项材料实验，准备返回居民区的公寓。 爱丽丝在这三年里继续着她的学习和研究，这段时间她主要研究的是生物医用材料，并且贡献卓越，很快就成了行业中的名人，天使般的容貌更是引来了无数追求者。 不过，今天的她心里有些忐忑，因为今天有一次特殊的会面，而邀请她的人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个邀请恰巧是在爱丽丝看到战机破损的资料的第二天发出的。 时间回到前九天前…… 爱丽丝在得知卿昊阳等四人都在被袭击的机群中时，她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更不用说受袭的其中一架战机的驾驶者是卿昊阳，爱丽丝的脑中瞬间浮现出了纪念盒中那张照片上四个人的笑脸，她感觉那样的幸福和快乐似乎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第二天，为了平复心情，她去了郊外的农场，那个穿着牛仔装的尼尔已经不在农场了，他后来真的选择了从事生物学研究，不过偶尔也会回来看看。 艾米看上去依然活泼，撒欢地在草地上跑动着，在发现爱丽丝以后，它就直接跑了过来，虽然爱丽丝很少来这里，但艾米却依然记得她这位“天使”，就好像见到了一位老朋友一般，立刻就贴了上来。 爱丽丝抱着艾米，轻轻抚摸着，感慨道： “见到你真开心，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该多好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一人一狗互动了一阵，然后她就这么双手抱膝坐在这草地上，呆呆地看着青山绿草、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脑中不断思考着人生，思考着未来…… “小姑娘，你看上去有些迷茫啊。” 爱丽丝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发现一个气质深沉的陌生中年男子正缓缓向她走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商务休闲套装，眼神似乎能洞穿一切。 艾米似乎也认识他，从爱丽丝身边慢慢地跑了过去，中年男子轻柔地摸了摸艾米，然后走过来，站到了爱丽丝旁边两米的地方。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爱丽丝的疑惑目光，看着远处的风景，说道： “我偶尔也会来这里，像你一样，思考一些诸如‘人生究竟有何意义’之类的问题。” 爱丽丝也转而望向远方：“那你思考出了什么样的结果？” 中年男子微笑道：“我思考了很久，没有得出所谓的‘意义’，所以我觉得，人生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所谓的‘人生’，只是人们按照自然赋予的本能活着而已。” 爱丽丝嘴角微微扬起： “这倒是我听到过的比较另类的答案，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这时，中年男子神色轻松地看向爱丽丝： “那么，国家和正义，你到底会怎么选择呢？” 爱丽丝听到这句话，吃惊地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中年男子，一言不发。 “爱丽丝，你这位‘天使’，难道不是‘上帝’派你来的吗？我很好奇‘天使’最后会选择帮谁。” 爱丽丝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道： “其实我谁也不想帮，我只想自由自在地度过自己的人生。” “呵呵，谁不想呢，可又有多少人能如愿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如果你现在无法决定，那么从明天算起，一个星期后，在你公寓附近的3号智能餐厅，傍晚五点，到时我们再见吧。” 爱丽丝没有回答，中年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径直离开了…… 等中年男子远去，爱丽丝转头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地低头叹了口气。 …… 另一边，郑元良在监控屏幕上看着两人的交流，心里生出一堆诡异的疑问。 倒是有鱼浮出水面了，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因为想吃饵料浮出来的，而是它主动跃进了自己准备装鱼用的渔网里。 爱丽丝作为重点监控对象，一直都有专人和高等智能监视设备负责监控她的行踪和接触过的可疑人物，不过倒是过滤掉了不少的追求者。 当然，疑似间谍的人都会享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 而挑衅事件作为一个特殊的信号，郑元良相信，这件事发生之后，帝国联盟接下来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动作，否则不可能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于是，郑元良与其他人商议之后，决定把这件事做成新闻消息公之于众。 一来需要让民众产生一定的警觉意识，对未来不久可能发生的战争有一个心理准备。 二来可以将消息透露到外国居民区，如果能收集到一些特殊的情报当然最好，就算不能，如果能提前锁定有威胁的对象，那日后有必要时，可以直接对这些人采取隔离措施。 而就在消息散布的第二天，一条大鱼就浮出了水面。 郑元良的大脑在飞快运转，他认为，像这样的大鱼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要么是为更大的鱼做掩护，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但看上去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至少爱丽丝那里一定有他想争取到的东西，要不然，这样的见面和对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但是目前爱丽丝的立场不明，他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 明明只是孤立无援的谍报人员，看上去根本就没可能会对国家社会的安全造成任何威胁，但此时的郑元良心里就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这条鱼捞起来，或者干脆直接隔离爱丽丝。 第二十九章 茶道 国家防御指挥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方万山和郑元良正在主持着一场关于是否需要隔离爱丽丝的讨论会议。 会议上，很多人分析讨论了中年男子接触爱丽丝，以及他把自己完全暴露出来可能的原因。 这位中年男子名叫梅德尔·德罗斯特，是个心理分析师，也是一名统计分析人员，之前从未接触过爱丽丝，此人交游甚广，在大众眼里也是个老好人。 梅德尔这种如同蛮牛般横冲直撞的出场方式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其实方万山和郑元良已经私下讨论过了，他们根据所有相关的资料和线索分析得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答案，当前的这次会议只是走一次正常的流程，因为，也许还有人能提出一些更合理的猜想和建设性意见。 最后，会议讨论出的结果是，无需隔离爱丽丝，而这个结果是在郑元良说出了和方万山推理出的结论后才反转的。 …… 傍晚五点，爱丽丝公寓附近的3号智能餐厅的一间包箱中，梅德尔正看着挂壁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探索宇宙奥秘的纪录片。 他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地方，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变更约定的地点和时间，也没有换其他人前来，更没有临时取消约定，而爱丽丝也准时如约而至。 “爱丽丝小姐，很高兴你能来，请坐。” 看到爱丽丝到来，梅德尔起身迎接，待两人坐下后，他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的名字是梅德尔·德罗斯特，一名心理分析师，其实这次会面要求也是出于我的职业爱好，所以，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爱丽丝倒是平静如常，没有半点紧张和拘谨： “德罗斯特先生，我真的很诧异你居然会这么直接地出现在我面前，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但是我又很好奇，所以，你现在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了吗？” 梅德尔看着爱丽丝，微笑了两秒，才说道： “你的出现倒是有点让我出乎意料，其实，我原本觉得你来的概率不是很大。不如先点些饮料吧，我们可以慢慢谈。” 梅德尔点了一杯绿茶，而爱丽丝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梅德尔继续说道： “看来你还是更习惯家乡的饮料，而我已经习惯了华夏国的茶饮，就这么一杯普通的茶，竟能蕴含着一个国家的传统文化，听上去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 “我当然有了解过，在华夏人的日常生活中，茶是一种天然的饮料，具有清心益神，辅助消化的功能；而华夏人在喝茶时又有着一整套的茶艺流程，这套流程对于茶叶、水、泡茶器具都有着非常的讲究，但是我对‘以茶悟道’这样的说法比较不解，觉得太过高深。 我也尝试过这么喝茶，但真这么喝茶，我又觉得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而且这种清淡的口味我有点喝不习惯，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喝咖啡。” “按照你的心境来说，如果说成是‘以茶品悟人生’，可能你会更容易理解，从哲学层面上来说，这可以算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典范了。 其实，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可以看作是茶叶；各种空间环境就像是茶具；而人的精神意识可以看成是水，它可以控制水的质量，也可以控制水的温度。 人在做一件事时，就可看成是在泡一杯茶，怎么把它‘泡’得香气四溢、回味清甜，那就是门技术和艺术了。 选择好的环境，做对的事，在好的时机，用正确的方式完成，就能得到好的结果，这样就更容易获得快乐和幸福。 而制茶、泡茶、品茶，这其中的一系列行为，就是一个相对的精神意识引导、培养和锻炼的过程。 我想，这么解释的话，你应该差不多能理解所谓的‘以茶悟道’了吧。” “那我们也可以算是茶叶了吧，上帝一定也在捧着宇宙冲泡着我们这些‘茶’，就是不知道祂最后品出的是什么滋味。” 梅德尔正在闻着茶香，听爱丽丝说出这么一句，顿时笑道： “哈哈，我不得不说，你理解得很快，也很形象。那么，现在我能先听听你选择的答案了吗？”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双手捧着桌上的咖啡杯，眼睛盯着杯里的咖啡，一直没眨眼，似乎进入了一种思考状态。 梅德尔也不着急，细细地品着茶，就这么平静地等待着…… 郑元良在另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反而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心里嘀咕着： “居然还聊起‘茶道’来了，也不知道这‘茶道’是谁教他的……”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爱丽丝终于看向梅德尔，微笑道： “其实我来之前并没有真正得到答案，但在和你聊了这么多之后，我有了最终的选择——我两边都会尽力‘帮忙’。” 梅德尔听到爱丽丝的答案后，不可思议地摇头笑着，似乎异常开心： “哈哈……，爱丽丝，你还真是个天使！” 笑了好一阵，梅德尔终于继续道： “好吧，轮到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其实我这么直接地与你见面，只是对你产生了一定的好奇而已，如果你选择帮助梅利国，我会给你一个忠告，它也算是一个可靠的情报，现在看来，我应该没必要再告诉你这些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放弃原本的计划？与你说的这个情报有关？”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样的‘聚光灯舞台’上与你会面？” “但我还是想听听这个情报，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梅德尔摇头道： “你是个聪明人，听到这样的情报一定会理解的，都不需要我详细说什么，你就会相信的；但其他人可就难了，有些自大的人永远都听不进别人的忠告，甚至会以为别人是在糊弄他，这反而会对自己不利。 不过，既然你那么好奇，我还是稍微透露点信息给你吧——不管梅利国的科技有多先进，也绝对不可能完成那个计划的，因为现在的梅利国，科技水平永远也到达不了最高层面，而华夏国已经几乎达到了。 我就告诉你这么多吧，很高兴今天能与你会面，那么我们先吃晚餐吧，我想，这顿晚餐一定会令人愉悦的。” 爱丽丝听完，心里还是一团雾水，见梅德尔不再说什么，她也不好再强求，晚餐的气氛很融洽，爱丽丝的心情也变得很好，脸上再也看不到阴霾。 …… 郑元良在监控屏幕面前一直待到了爱丽丝和梅德尔回到自己的住处，待一切归于平静，他重重地靠到了椅背上，深呼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身心又能松驰下来了。 虽然对这次会面原因的分析猜测与现实状况有些偏差，但从效果上来说，与猜测的差距不是很大，因为他们先前猜测两个人的会面并没有实际意义，顶多就是个烟雾弹。 而从这次会面来看，两个人似乎都已经不再具备威胁，但郑元良仍然不敢掉以轻心，除了不能完全相信他们，还因为有其他人会继续执行他们那个所谓的什么“计划”。 郑元良对梅德尔这个似乎已经精通了中国文化的人尤其不解，似乎他是自己参透了这些人生哲学，这可是很多国人都没做到的事情。 “如果与这样的人成为敌人，恐怕会很麻烦啊！难道真的如老方所说的，是被我们国家的环境和实力改造好了？” 然后郑元良就这么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思考着梅德尔和爱丽丝谈话的每一个细节，他不敢妄下断论，也不能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一阵冥思苦想后，他终于有所顿语，对维护国家安全的部署又有了进一步的考虑。 第三十章 实习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帝国联盟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各部都严阵以待的时候，帝国联盟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风暴前的平静。 挑衅事件之后，所有交流渠道再次关闭，像邹文程这样的海上值班人员倒是终于可以不用在海上漂着了，于是邹文程如愿回到了国家安全部。 爱丽丝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想通过多学习华夏国的传统文化来深入了解这个国家，所以她与梅德尔的交流也变得更频繁。 而国家安全部门的监控工作也没有因为这两位重点监控对象表露出了自身的立场而松懈。 卿昊阳所在的特别预备班也比之前更忙碌了，对于他们来说，进入宇航员训练的阶段后，需要尽量把自己的脑袋变成“百科全书”，还得把自己的身体变成“超人”。 像生存训练，除了需要牢记各种常识，还得学习不同环境里各种动植物的特点和习性、气候变化、地形地貌等知识，而这还只是理论基础，之后还得在沙漠、丛林、大海、极地这些恶劣的环境中锻炼实际生存能力和应急救生技能。 日常的体育训练项目加上8g以上的超重耐力训练更是需要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不断地向极限发出挑战。 还有空天飞船、空天飞机繁复的飞行模拟操作训练以及失重状态下的各种能力和专业技能训练，这些科目的训练成绩直接决定了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登上空天飞船实习。 就在这样安宁的环境中，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年，到了第一期特别预备班学员实习的日子。 他们的实习期限是一年，在这一年的实习期中，各组学员会被分派到火星探索舰队的各个舰船上从事对应的工作。 舰船上的工作由简到难，有一定的分级机制，会有专人负责培训和监管，只有被认可后，才能继续从事更复杂、难度更高的工作。 待整个实习期结束后，每个学员会获得一个鉴定评价，而这个鉴定评价决定了他们将来是否可以从事宇航员的工作以及他们在舰船上最适合从事的工作。 华夏航天基地内部…… 五艘空天飞船在经过检修调试后，从地下机库缓缓升上了地面。 这些空天飞船个头都很大，和航空母舰差不多，不过机体的流线型设计要多得多；前窄后宽，前凸后圆，这样的设计让它整体的形状看上去就像压扁拉长后的水滴。 “终于亲眼看到空天飞船了，真是壮观啊……” 与左向晨一同感叹的还有其他大部分的实习队员，所有人在个时候都怀着一种无比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而卿昊阳此时的心情更像是即将完成人生中的一项重大任务时，那种怀着些许期待、心态已经处于一种相对放松了的状态。 “全体集合！” ……等众人集合整队完毕，发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火星探索舰队的总司令——召泽晖。 他这是来给实习小队送行的，也顺便看看自己很久未见的儿子。 “同志们，首先，我要恭喜你们已经从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中脱颖而出，初步获得了成为宇航员的资格。 但是我希望你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宇航员，为国家和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次探索舰队的任务除了为火星基地运送常规补给物资，还要将一些载荷专家从火星基地送回，舰队会在火星基地待上一个月，之后才会返回。 这次随舰实习可以很好地检验你们的实际能力，增加你们的实际经验，所以你们要多与正式的舰员和载荷专家们交流学习，好让自己能早日进入宇航员的角色。 舰船上的每一份工作都很重要，我希望你们都能认真对待，不因事大而难为，不因事小而不为，不因事多而忘为，不因事杂而错为。 飞船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启航了，我先在此预祝各位一帆风顺，下面，我将亲自宣布你们的人员分配安排……” 说完，他伸手接过了秘书递过来的文件，按照上面的安排宣布了每个人对应安排到的舰船编号，其实基本还是以原来飞行时的编组为单位进行分配的。 之后，召泽晖单独与召宏儒聊了一会儿，时间并不是很长，因为这些实习队员还要花时间做一些启航前的准备工作。 …… “召宏儒，你老爸和你聊了什么，看起来精神不错啊！比之前放松多了！”善于察言观色的左向晨好奇问道。 储星光：“左向晨，别人的隐私你也这么好打听！” 左向晨：“别那么生分嘛，我们不都是好兄弟吗？说不定，还能让我们一起精神一下呢。” 召宏儒摇摇头道： “你这股精神头儿要是能用在学习和训练上，绝对会让你更出色的！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老爸就是鼓励了一下我，让我不要有心理压力，把精神集中在要做的事情上，这样就能水到渠成……” 卿昊阳在一边，微笑地看着三人互动，一言不发，就像是在看一档娱乐节目。 欧鸿曦和程彦菱正好走过来，与卿昊阳和储星光打了个招呼，然后互相掰手加油鼓励。 左向晨看到后也想过来凑个热闹： “程学妹，来，我们也握个手互相勉励一下！” “我可不需要你的勉励，万一拉低了我的水准，没通过最终的鉴定，那我可就惨了！”程彦菱双手放在背后，用拒绝的眼神摇着头，神情坚定地说道。 接着就是一阵其他人欢乐的笑声…… “程学妹，你还是这么不待见我，好歹我也和你两个老乡同宿五年了吧，就算没变成你老乡，起码也算是沾了点‘乡’气不是，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你和那么勤奋上进的三个人在一起，也就比普通级别高那么一点，还好意思说你沾了‘乡’气，谁信？ 走了，过去准备了，我们火星上再见吧。” 程彦菱说完就离开了，欧鸿曦微笑着紧随其后，左向晨看着走远的程彦菱，既不尴尬，也不生气： “程学妹还真是有个性，还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还真敢想，就算是你喜欢的类型，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嗯！？储星光，难不成你还对她有什么想法？” “滚蛋！我这叫保护老乡，避免她踏入你这个火坑！” “好了，别斗嘴了，去准备一下吧，过一会儿要登舰了！”卿昊阳直接制止了两位即将开始的无休止互怼。 十五分钟后，所有实习队员使用自己的身份卡登上了对应的空天飞船，他们的下一站将是——火星基地。 第三十一章 空间站补给 卿昊阳他们所在空天飞船的舰名叫“华夏腾龙号”，舷号“12”，已经服役15年，这种大型飞船一般主要是负责运送与基地扩展相关的重要物资。 登舰后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舰务部门报到，所以实习船员都是从这里开始领取工作，这个部门主要负责的是后勤补给和舰船的维护保养工作。 其它还有宇航部门，雷达部门，作战部门，机电部门，观通部门等等，这些也都会是他们将来需要依次进入的实习部门。 每个人的第一份工作都是维护和保养飞船的工作，无一例外，他们将逐期负责飞船各个部位的清洁维护和保养，当然，智能机器人可以减轻他们不少的工作量。 飞船的内部非常整洁，船员的住舱在飞船的头部，可惜这不是游轮，所以进入太空后，他们没办法直接透过封闭的房间欣赏太空中的风景，但外部的观测舱就可以。 船员的住舱不大，也很简单，一般都是单间，除了通讯、视频、娱乐用的电子设备，就只有一张固定的多功能坐椅。 这种多功能椅子折叠后可以当坐椅，展开后可以当床，由于进入空后会处于失重状态，所以睡觉时，就只能将椅子展开固定后，把身体装进绑定在床上的睡袋里，防止乱飘、乱撞，也更容易安稳入睡。 1个多小时后，所有船员都已就位，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基地响起了离场警报，这表示空天飞船即将于十五分钟后启航。 此时，所有的实习船员们都只能坐在他们住舱中的多功能椅上，直到飞船进到太空，他们才能在合适的情况下展开活动。 十五分钟后，空天飞船准时点火启动，起飞离地前，飞船用的是侧面用于垂直起降的数个引擎，随着数道垂直火焰喷薄而出，这个庞然大物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当飞船升离地面到十多米时，后面的引擎也开始工作，飞船开始向前移动，并缓慢向上调整到最合适的飞行角度，等调整完成后，飞船开始逐渐提升速度到第二宇宙速度。 等6g左右的过载感觉消失，感到身体变轻时，所有人就知道，现在的他们已经进入到太空中了。 五艘空天飞船都进入太空后，所有实习船员们都听到了一道召集广播： “实习船员请注意，听到后请立刻前来1号观测舱报到。” 观测舱是用于目测太空周围环境的地方，空天飞船侧面的舱门打开后就能透过玻璃窗观看太空中的风景，等众人来到这里，发现窗外的蓝色星球的美景尽收眼底，一个个看得出神。 “这是一个传统，会让每个首次进入太空的船员观赏这道美丽的风景，你们将会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负责介绍的是飞船上的观察监测员，他们还会顺便在旁边帮几人拍几张与地球在一起的纪念合照。 等众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飞船终于开始正式向火星进发。 “飞船各部报告无异常。” “最佳航线建立完毕，导航坐标建立完毕。” “最佳航行速度设置完毕。” “飞船航向调整完毕。” …… 一连串的报告完毕后，在总司令的授权下，舰长终于下达了出发的指令，五艘舰船依次开始逐级加速，向着火星方向进发。 目前这个年份，地球到火星的距离相对较短，只有5600多万公里，两者之间的近距离接触大约每15年出现一次，所以到达火星的时间会很短。 ……1个多小时后，飞船抵达了这颗火红色的星球，但是并没有马上降落到火星上，而是停留在了外面的空间站轨道附近。 “所有实习船员请注意，请迅速到1号补给库报道。” 飞船到达后，通常会先给空间站进行补给，留在火星基地的一般都是载荷专家，空间站里的人员会负责对火星环境的监控，以及空间站的维护等等，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也会与火星基地的其他值班人员互换一次岗位。 “嘿，新人们，娱乐时间到了，现在要对空间站进行补给，你们当中只有一人可以获得这次娱乐机会，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决定。” 闫松庆——华夏腾龙号上的一名补给操作手，在这艘船上已经工作一年，其实比这些实习船员强不了多少，这样与实习船员的互动也是他的娱乐项目之一。 刚上船的实习船员们对其他船员并不熟悉，但对空天飞船所要做的事可是很熟悉的。 接下来要操作的是将补给库中的补给舱以无线操控的方式直接对接到空间站上，这就是他说的娱乐项目，有点像是在摇控无线飞行器，但补给舱其实都具备智能对接功能，基本用不上人工操作。 “我就算了，你们三个自己决定吧。” 卿昊阳直接就放弃了，因为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工作他完全不会去抢，所以，理所当然的把“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召宏儒和储星光也一样，两人直接看向左向晨。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储星光：“我们还以为你会很喜欢这个机会呢？” “你们……”左向晨感受到了鄙视，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把召泽晖的话搬出来：“你们这些人啊……召总司令不是说过吗，不因事小而不为……既然你们不上，我来！” 闫松庆：“啧，你们这些人真没劲！逗都逗不起来。好了，我刚才开玩笑的，一起过来把库里的这些补给舱对接到空间站上，先看我示范一次。” 说完，他开始与空间站通信： “火星空间站，听到请回答……这里是华夏腾龙号的1号补给库，我们即将为空间站进行补给，请将补给数据确认发回……” “……收到，补给数据已经发出，可用舱门的补给对接状态已打开。” 所有的补给舱都是圆筒状的大罐头，一头是对接口，另一头是推进装置，里面通常装的都是真空包装、开袋即用的熟食、一些生活用品和医药用品。 空间站与火星基地相比伙食会差很多，因为无法进行烹饪，但这里也会有专门的进食舱，在里面用餐时会比较自由。 这些补给物资有些是备用的，如果基地的补给库出了什么问题，可以请求或者直接控制这些补给舱发射降落到火星上。 “这些发回的舱位数据会包含可用的舱位，千万不要搞错了，确认后，我们就按舱位的顺序，将补给舱与空间站的可用舱位对接，按照计划，你们每个人需要完成一组四个补给舱的对接工作。 这些补给舱都具备自行导航以及对接功能，我们只需要注意监控，一旦发现问题，需要及时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并报备。 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具体的操作流程了，不过我还是要再重述一次。 先坐到操作台上，固定好身体；然后确认对象需要补给的物资清单；确认后，使用你们的身份请求补给操作，得到授权后就可以开始按顺序设定补给舱的各种对接参数，完成后即可打开补给舱的密封发射口，激活并发射补给舱；请注意观察补给舱发射后的状态以及控制好发射的间隔时间……” 说完，闫松庆做了一次操作示范，最后，补给舱顺利完成对接。 接着就是实习船员们的首秀……中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虽然这样的工作没什么难度可言，但实习船员们已经开始有了一种融入感。 第三十二章 火星基地 火星虽然是地球的近邻星球，却并没有地球那么好的生存环境。 低得可怜的大气密度，其主要成分还是二氧化碳，这让近日点和远日点的温差大到160摄氏度，地表温度常年处于低温状态，空气也长期处于干燥状态，这使得火星成了一个沙漠星球。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从心理上来说就不会相信有生命存在，恐怕连微生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是在很早以前，就有人从火星的陨石中检测到了细菌微生物的存在，引得无数人猜想生命的真正起源之地。 而深入寻找生命存在过的痕迹，也是火星基地目前重要的探索任务之一。 虽然火星上的大气不足以让人类生存，不过，至少还有大量的固态水，这些冰最后就成了制造氧气所需材料的主要来源。 火星基地被建在北半球的地下，这样至少可以更少的面对火星的沙尘暴，目前基地并不算大，所以人员也不是很多，他们中大多是从事地质勘探相关的载荷专家和基地维护人员。 五艘空天飞船在到达火星两周后，才降落到火星地面上。 对于卿昊阳他们来说，这第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主要是为了让他们适应太空中的生活，熟悉他们未来所需要从事的工作。 开始的两周，所有的实习人员在老手的组织下进入到了空间站一起生活，并跟着相关工作人员出舱进行了空间站的维护训练。 今天，他们终于要登陆火星基地了，依然是以参观的身份进入的，不过他们乘坐的并不是他们来时的那艘空天飞船，而是与空间站对接的一艘中型空天飞机。 这样的中型空天飞机是专门用于火星与空间站之间往返的交通工具，在五艘大型空天飞船内部也有多艘这样的中小型空天飞机，有些是作战用途，还有些是运输用途。 载着实习船员的这艘空天飞机从空间站脱离后，很快就在火星上的基地位置着陆，并通过一条隧道一直飞进了停机库，他们比空天飞船先行抵达。 下飞机后，穿着太空服的一行人被领着进了一个舱门，在经过一系列检查程序后，他们穿过一个走廊，从一个密封舱通过后进入到了基地内部。 在他们进入到基地前，就已经有两个人等在基地入口前了，一个是基地的负责人——杜骁，另一个是基地安排的向导——姜菡，两人都是军人，穿着作训服，以跨立的姿势站着。 等所有实习船员整队完毕后，杜骁开始了例行的自我介绍和欢迎致词： “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火星基地，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杜骁…… 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是怀着对太空探索的极大热情才来到了这里，而我们这个基地对于太空探索事业以及未来科学的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所以，这个基地未来的拓展和维护，还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宇航员，你们作为准宇航员，未来有可能会留在火星上工作，我很期待能早日和你们成为同事。 下面由我身边的这位向导先带着你们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基地不是很大，所以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参观完毕后，你们可以到管理中心自行登记注册各自的信息，之后就可以使用配发的电子卡出入自己的住舱……” 接着，姜菡领着一行人开始参观基地。 能源区有两种能源供给，一是可控核聚变能源；二是电池能源，后者主要依靠太阳能进行充电，而一部分电池能源和普通发电设备只会在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 生命维持系统区的核心功能是提供生命所需要的氧气以及恒温，当然也包括各种净化功能。 数据中心区为电子设备提供数据交换存储和通信控制服务。 实验区是载荷专家待着最久的地方，里面会进行各种实验，包括火星地质分析研究，植物种殖以及一些生物实验等等。 管理控制区用于管理、监控基地、人员的指挥调度以及任务的计划安排。 智能机械库用于存放一些用于执行日常任务的智能设备以及其它用于拓展基地的专业设备，包括多种智能机器人和重型开采设备等等。 剩下的就是普通的仓储区、居住区、餐饮区、厕所、健身区、医疗救生区、紧急逃生区……这些不用介绍也能明白的区域。 住舱依然是狭窄的单人间，配置和空天飞船上的住舱差不多，但两脚能够着地会让人感觉心里踏实得多。 吃完午餐后，所有实习船员都坐在餐饮大厅讨论着可能的未来。 左向晨：“有机会的话我想待在这里看看到底有没有火星人。” 程彦菱：“哟，没想到你还和我有一样的想法，说不定哪天他们就从地底钻出来了呢。” 储星光：“这火星的本地探索都半个多世纪了，你们哪里见过火星人？这就是片荒芜之地，而我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开发这片荒芜之地以备后用而已，如果地球不出问题，我估计都没多少人会选择在这里生活。” 左向晨：“别那么消极嘛，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完成火星的生态改造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到时说不定比在地球上过得还舒服，这里重力那么小，走路都轻飘飘的，跑跳起来感觉和武侠片里的飞天大侠一样。” 这话逗得一些人发笑，不过少数人还是有一定的心理落差，总感觉宇航员比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没当上宇航员之前，对宇宙有着无限的憧憬和幻想，但当一切完成，发现不能再进一步时，就感觉宇航员这个职业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欧鸿曦听到这些，就试着将话题引到其它方向： “其实探索和开发火星的意义不只是再造一个备用的家园，通过对火星的探索，有利于我们寻找发现生命的来源、分析星系和星球形成的具体过程以及宇宙中各种物质的形成与分布等等。” 卿昊阳：“欧鸿曦说得没错，如果我们连太阳系都无法了解清楚，拿什么资本去探索太阳系之外的宇宙空间；再说了，你们有谁能肯定，在我们老去之前，人类都不会有走出太阳系的能力？ 而且历史上的开拓者都是会被铭记的，没准等以后火星改造完成，我们的照片和事迹还能放在火星纪念馆里呢，这将是我们人生中最大的荣耀。” 召宏儒：“说得没错！我们都是国家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优秀宇航员，理所当然的应该走在探索的最前沿；而且我们自己也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要是连我们都想着在安逸的环境下过舒适的生活，那社会和科技是没办法再向前进步的，到时只能坐吃等死！” …… 少数有些悲观情绪的人被这么一开导，似乎都精神了不少，纷纷开始讨论起以后可能从事的工种…… 第三十三章 拍科幻片? 这天晚上刚吃完晚餐，卿昊阳和欧鸿曦就被广播叫到管理中心，所有人都奇怪怎么偏偏只叫他们两个，左向晨还开玩笑地问他们两个做了什么坏事。 等两人来到管理中心杜骁的办公室，看到杜骁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扎着一头干练的高马尾，看上去应该有三十岁了，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带着微笑，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息。 “这位是我们的载荷专家——赵梓欣，一名生物学家兼地质学家，她指定你们两人明天陪同她执行勘探任务。 你们负责控制智能运输机和智能设备，将新开采出来的岩芯，带回基地实验室，有没有问题？” 卿昊阳和欧鸿曦对了一眼，然后就直接回答道：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当然，鉴于你们两位都还是新手，所以我会安排一个老手来带你们……” “那么，明天就拜托两位了，明早九点，3号控制室见……” 打完招呼，赵梓欣微笑着，从口袋中伸出一只手与两人分别握了握，约定好工作时间后，她就直接道别离开了。 两人第二天就能亲自执行任务让其他人有一点羡慕，而其他人只能先轮流到各部门观看学习，大概一星期后才能参与简单的工作。 ……第二天，三人准时出现在了3号控制室，这些控制室通常是独立使用的，用于单组任务，里面会有配套的监控、通信与其它各种控制系统，可以用来直接操控智能设备来执行各种任务。 在控制室里，他们见到了另一位操控老手，他叫吴羿，看起来不苟言笑，有些像召宏儒。 由于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收集运送任务，所以只需要一架智能运输机和数台智能设备就能完成。 几人相互介绍认识后，吴羿开始讲解操作的注意事项，由于火星的大气变化比地球要弱得多，也不会有飞禽干扰飞行，所以只要按规定的航线和速度飞行就没问题。 然后吴弈基本都是在介绍功能、注意事项以及让操作更流畅的方法，不过，他们早就已经很熟悉这些智能设备的使用操作了，只是实际操作的机会不会像这里那么多。 三人的交流并没有什么障碍，很快，卿昊阳和欧鸿曦就开始上手了，在基地附近试操作了几次，感觉没问题后，两人就开始分工。 去的时候由欧鸿曦操作监控，回程由卿昊阳负责，至于岩芯样本，只需要操作智能设备搬回运输机就行了。 “你们两个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挑你们两个来帮忙吗?”赵梓欣见两人什么都没问，反倒自己先好奇起来了。 卿昊阳微笑道：“比我们两个操作更熟练的人多得是，既然你没找别人，那肯定就和业务无关了，而这里所有人对我们这些新人的了解都不算深，所以只能是你私人的原因。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中午你也在餐饮区吧，我们这群新人聊天的时候你正好就在附近，所以我猜你找我们来，应该不是上课，就是聊天谈心吧。” “现在的小鬼都这么厉害了吗？”赵梓欣对卿昊阳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有些诧异。 “你看着那么年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老嘛！而且我们这种能力都属于基本能力。” “行，那你们两个以后就叫我姐吧。” “好吧，那我也不矫情了，梓欣姐。” 欧鸿曦这时已经在操作运输机前往预定地点了，目标是火星南半球一个陨坑附近的几个勘探点，一般设定好航线后就不需要再做任何操作了，主要是得实时监控是否有异常情况。 欧鸿曦见两人这么快就认了“亲”，只好跟进道： “梓欣姐，你尽管和他聊吧，他这人满腹经纶，天上地下，就没有他聊不了的。” “欧鸿曦，你也别躲一边清闲，还拍起我的马屁来了，我们总司令不是说了嘛，要多和载荷专家交流学习。” 赵梓欣点点头道： “行啊，还挺机灵。我说，你们两个选择做宇航员，总不会是为了做开拓者，流芳百世吧。” 卿昊阳耸耸肩道：“当然不是，我们之所以选择做宇航员，只是为了亲身感受探索宇宙的乐趣，好让自己能有深入了解这个宇宙的机会，获取更深邃的哲理，至于开拓者这种身份，流芳百世这样的影响，其实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赵梓欣：“是吧，这里更多的人会说是为了社会和科技的进步和发展，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但是我感觉，好奇心与求知欲才是我们聚在这里开拓进取的根本原因。看来，你昨天的话，更多是为了安慰人喽？” 卿昊阳：“那也不算是安慰吧，虽然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但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功绩的烙印，本身就会让人有成就感的吧。” 吴羿没有参与交流的打算，一直认真的监控着飞机飞行的状态…… 欧鸿曦也认真地盯着监控屏幕和数据状态，但也没终止交流： “那，梓欣姐，你在这里研究火星地质有什么收获吗？” 赵梓欣：“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特别有价值的收获，目前获取到的岩芯只能反映出火星在不同时期中的环境状况，也能发现一些稀有金属矿产资源的踪影，但我和我的同事们更感兴趣的是，是否能在这里找到生命存在的相关证据。” 欧鸿曦：“这大概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事吧，那看来，到目前为止，还找不到任何生物类的化石，这倒让我很期待看看能不能在今天的收集任务中有些特别的发现。” 赵梓欣叹了口气道：“我每次都对收集任务有所期待，但最后总会得到令人失望的结果。现在看来，火星上顶多也就是存在过某些微生物，不过，我认为这对寻找生命起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毕竟，我不觉得微生物能进化成其它物种。” 卿昊阳摊开双手道： “那这就表明了动、植物只存在于地球上，如果当初火星也曾有和地球差不多的环境，并且有着充足的进化时间，那基本就能证明微生物无法进化成其它物种。 其实根据已知的星系和星球形成的基本理论来看，生命的出现纯属神迹范畴，是‘无中生有’的典范，用现代科学来表述的话，生命的出现更像是未知文明的产物。” 赵梓欣微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扯上神学，不过，未知的事物总是会让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觉得很高端，目前看来，用神迹来解释生命的出现也还算正常。” 卿昊阳：“说是‘神学’的话太俗，我觉得不管‘神’存在与否，都不会直接干预这个宇宙的发展进程，但我还是很赞成‘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句流言蜚语的，即使现有的科学对于进化的解释理论成立，也无法解释这种‘规则’因何而有效存在，所以我对宇宙最底层那部分无法解释的知识最感兴趣。” 赵梓欣咧嘴笑道：“那你应该选择物理学专业，而不是来这里做‘开拓者’。” 卿昊阳：“生命正年轻，我可不想把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浪费在实验室里，我要到外面来多走走、多看看，等宇航员的职业生涯差不多结束，我真的会去研究物理学的。” …… 没聊多久，运输机就到了第一个任务目的地，三人监控着智能机器人和用于辅助的智能设备取出并搬回了最近的岩芯样本，工作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没多久，几个勘探点的岩芯样本就全部收集完毕，卿昊阳开始控制运输机返回基地。 ……就在运输机离基地还有100多公里时，正监控着设备的卿昊阳和吴弈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在飞机正前方，一艘次世代飞船毫无征兆地瞬间出现，个头只有空天飞船的一半左右，它周围的空间变得有些扭曲，还带着淡淡的极光，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导致两机险些发生相互碰撞，幸好回程的速度已经减慢。 卿昊阳冷静地迅速取消了智控模式，并做了一次紧急规避，然后让飞机悬停在了上空，继续监控着刚才出现的次世代飞船，那艘飞船已经打开了垂直起降的引擎，接着，他看向吴弈，问道： “吴大哥，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摄制组来火星实地拍科幻片吗?” 吴弈哪里还管卿昊阳近乎开玩笑的问题，在确认了与一艘不明飞船接触后，直接就开始联系指挥中心…… 第三十四章 陌生的访客 “呼叫指挥中心……东经116.715，北纬39.704，发现一艘来路不明的飞船，请保持密切关注！” 吴弈通报完异情后，就接管了卿昊阳手中飞机的控制权，然后三个人就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由于这艘飞船并没有试图靠近基地，所以吴弈开始操控飞机抵近监控观察。 在火星上，当然不只有共和联盟建立的基地，帝国联盟的火星基地隔得也不算很远，只是两边依照国令，在无必要的前提下，尽量保持互不往来、互不干扰的状态。 不过，论基地的规模和访问火星的次数，帝国联盟都相差甚远，特别是最近几年，他们对于火星的关注度似乎有所下降，访问火星的频率屈指可数。 火星轨道上的监控卫星已经锁定了目标，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已经能够看到多组对飞船的监控画面，与此同时，突发异情的消息也迅速通报给了各个单位，基地也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这艘飞船通体呈蓝黑色，表面看上去非常有质感，船体结构形状类似于梭型，看不到机翼，整个机体的线条很圆润，驾驶舱靠后，尾部要宽一些，飞船表面看上去没有挂载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标识。 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没在火星上见到过这样的飞船，而现在所有人心里都在猜测这艘突然出现的飞船很可能是帝国联盟新研发的。 由于这艘飞船干扰到了基地任务的正常执行，甚至差点造成事故，所以指挥人员正在使用通用频道与飞船进行交涉，但是数分钟的通信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信息。 这样的情况让人觉得有些古怪，然后，更古怪的报告来了，空间站的监控人员反馈说，没有捕捉到这艘飞船进入火星时的轨迹，也就是说，这艘飞船拥有绕过所有监控的能力。 杜骁马上把这些信息同步发回了总部，但是通讯信号的延迟使得他们不得不再等上一小段时间，现在，只要飞船没有异动，谁也不会想着去惊扰它。 飞船降落后，就没再有任何动静，引擎也已经关了，但没看到任何东西从飞船里出来，所以暂时可以判定其没有恶意，现在就等着看地球那边能不能确定这艘飞船的来历。 与总部联系上以后，基地获得了召泽晖的回复命令： “保持高度警戒，不要轻举妄动，让所有战斗单位进入备战状态，等待进一步的行动指令。如果对方在这期间有任何不良企图和恶意行为，立即阻止！” 命令一下，基地就拉起了战备警报，战斗人员开始全部就位，非战斗人员和非必要的留岗人员按照程序需要进入紧急逃生区的避难所，这也包括卿昊阳在内的所有实习船员，而此时，外面的五艘空天飞船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避难所里，几十号人分别上了两艘小型飞船，只要收到紧急撤离的命令，或紧急撤离的警报一响，两艘小型飞船就会立刻从撤离通道离开基地。 实习船员待着的飞船里，大家都问着“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而真正知道具体情况的也只有3号控制室里的三人，众人便开始聊起天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卿昊阳，你们看到的飞船是什么样的？说说啊。”左向晨对于这类事情尤为积极，立马抢先问道。 “就是你们经常在网上或者游戏中看到的那种概念设计的飞船，但这艘飞船比那些设计更简洁。” 为了打发时间，卿昊阳开始在电子设备上建模还原出那艘飞船的外形来了。 程彦菱在座位上兴奋的看着通讯屏幕上卿昊阳展示的飞船，发现画出来的飞船是完全没见过的那种，两只眼睛立马放出金光，激动地说道： “天哪，难不成真的是火星人从地底钻出来了？说不定是火星人发现你们在破坏他们的地下生存环境，所以出来给你们警告，好想看看事件的进展啊……！” “嘿嘿，说不定还真的是哦。”左向晨也附和道。 其他人听着这分析也纷纷开始加入聊天阵营，发表自己的看法，尽管从心理上不愿意相信程彦菱的假设，但大多人还是兴奋地聊着外星人。 储星光完全不在乎是否会扫兴，直接发表了不同观点： “真要是外星人，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地球啊，还选择在这荒芜的星球上降落？我要是外星人，就直接进地球‘旅游’去了。我看啊，是帝国联盟跑来挑事才是真的，你们可别忘了上回我们遇袭的事情。” 欧鸿曦赞同道：“嗯，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飞船出现时和降落后，都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总不会是在故意装外星人吧？” 卿昊阳：“说不定别人还真就是想装外星人，外星人的发源地不就在他们那边吗？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等他们装不下去，就直接飞走了。” 召宏儒并没有加入议论，但脑子里也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可能的走向，到目前为止，他也比较赞同储星光、卿昊阳和欧鸿曦的分析结论。 另一边，召泽晖在得到了这一消息后，开始想办法确认这艘飞船的来源。 他首先从所有监控源上拿到了反馈信息，在过去数月内，并没有监测到这样一艘飞船从地球出发。 其实只要有飞船从地球飞出，监控系统都会有提示的，更别说还是艘特别的飞船，他这样只是再做一次常规的记录确认，要说会有漏网之鱼，这个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召泽晖又立刻进行了另一通联系，没多久就获得了回复，但是听到的回复却让召泽晖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诧异的表情： “你绝对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是吗？” 另一边回复：“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开这样的低级玩笑，毕竟你也已经了解过我们现有的技术了，你应该明白，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这边可能需要立刻准备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问题……如果有必要，接下来，我们有可能需要接管你的权限，到时还请理解！” “没问题，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必要，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 说完，召泽晖神情凝重地结束了通话…… 就在召泽晖结束通话没多久，那艘飞船的侧面打开了一个舱门，杜骁看到一个人举着双手，慢慢地走出来。 这个人穿着一身宇航服，戴着头盔，看不到样貌，但这宇航服看上去非常轻便，就像穿着一件普通衣服一样，背后没有推进器，也没有氧气瓶和气管，只有腰腹间缠着类似缩减版的“拳王金腰带”，而腰带中间有个略微凸出的圆环形装置，整个场面看上去还真就像是……在拍科幻片的某个场景。 只是召泽晖现在还看不到这一幕，火星基地也还没能接收到任何进一步的指令。 第三十五章 科幻式接触 当那艘不明飞船中走出一个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吴弈还真就以为这是哪家玩命的摄制组在火星实地拍科幻片。 吴弈脑中这想法刚出来没多久，就看到那人开始对智能飞机做手势，看那意思，是想让飞机降落，但是他现在只能等待指挥中心的命令。 杜骁稍微考虑了一下，觉得对方举着手出来是想表达自己并没有武器，而现在的请求似乎只是想做交流，看上去并没有恶意，所以他命令吴弈让飞机在那个人的附近降落，让舱里的智能机器人出去交流。 此时的场景看上去毫无异常，所有行为都像是在进行正常的交涉，杜骁认为，可能是对方的通讯系统出了问题，才没及时回复，最后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进行交涉。 另一边，召泽晖暂时还没看到这一幕，而除他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指挥中心，现在也在关注着这一事件的进展，与召泽晖所在的指挥中心不同，这里的屏幕上所显示的画面是与火星上的监控画面实时同步显示的。 “许教授、威廉姆森教授，我们这里无法获取到任何飞船的数据，数据到飞船的10米半径内就无法返回了。”一名工作人员报告了对飞船侦测后的返回数据。 “许焕，你认为那艘飞船属于帝国联盟最新科技产物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话的是个体型偏瘦、身材很高、脸型瘦削的外国人，这个人正是萨林·威廉姆森。 “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毕竟他们在两年前的挑衅事件中所展示的科技也只有那种程度而已。 而且这艘飞船看上去已经很完善了，即使帝国联盟在这两年达到了初级水准，但在这方面的进度也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 要是我们能正常建立更多的侦测站，发现这艘飞船的概率会大得多，不久前失联的第一舰队也极有可能与这艘飞船的出现有所关联。” “嗯，虽然几乎瞬间就能判断出来，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现在这样的状况要怎么处理？” “走一步看一步吧，还好只是发现了一艘飞船，对方也没有任何恶意举动，先静观其变，就算出什么问题，也还在我们解决的能力范围内。 看来，大时代真的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得迅速把地球内部的问题先处理好才行，否则内外交困是要出大问题的，而使用武力来解决则是最糟糕的方式，可是我们只是科学家，剩下的只能交给国家政府高层来解决了。” “唉~，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现在能做的，除了加班加点完善技术，也只剩下为这个星球默默地祈祷祝福了……” 两人说话间，智能飞机已经降落停稳，吴弈操作着一台智能机器人向那位不明身份的人靠近。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手里凭空多了一台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白色圆盒，就像变魔术一样，乍一看，还以为是化妆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吴弈让智能机器人在那人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他看到对方把那个白色圆盒放到了旁边的地上，然后用手扭了一下，一幅幅真实的三维动态影像瞬间在圆盒的上方展现出来，那是真正的全息投影技术所产生的空间影像，图像在飞船蓝黑色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图像里先是出现一个人，这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上去是男性，眉毛稍浓，皮肤略黄，年龄大概三十多岁左右，那人指指图像，再指指自己，意思是图像里的人就是他。 然后画面一跳，出现了一颗星球，这颗星球与地球很像，但是陆地要多一些，大陆之间的连接也更紧密，下面显示了几个陌生形状的文字，但是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文字，虽然上面已经做了标识，但那人还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颗星球，这意思很明显是在说，他是这个星球的人。 画面继续往下播放，显示出了一个舰队，舰队很庞大，这个舰队中有不同的舰种，其中一种就是那艘不明飞船，这种飞船在最前面，看样子属于侦察类的舰种，后面还有各种外形较长的中、大型炮舰以及超大型的飞碟型舰种，有些可能还是多栖飞船…… 同样的，那人用手指了指自己和舰队，再指了指那颗星球，意思是在说，这个舰队属于那个星球，他属于那个舰队。 接着，出现了一幅动态示意图，星球和舰队都缩小到了一个小点，一条前进的线路被动态画出，一直连接到了另外一个点，然后这个点又被放大成一个星球，同样，这个星球也是类地行星。 但之后播放出来的内容可就让人不淡定了，所有人看到了一个星际战争的场景，场景中，虽然战况激烈，但战争局势基本是一边倒，看上去，作战主要用的是激光、粒子束的武器，不过，这个场景并没有播放多长时间就转到了下一个画面。 接下来展示的是另一个人，这是一位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轻女性，一头棕色的超短发，长着一张混血儿的脸，五官比例很标准，也很精致，一脸英气，像个假小子。 那人依然用手势表明了被入侵的那个星球是这位年轻女性所在的母星，并且提示那位女性现在就在他所在的那艘飞船里。 然后画面中显示了他被这名年轻女性挟持的场景以及这艘飞船的航行起点到终点的线路。 最后，画面显示了一个人睡觉休息的状态，并放在他们拍摄到的地球图像上边，表达了想在地球休整的意愿…… ……另一边，许焕和萨林所在的指挥中心在获得这样的信息后，就开始计算这两颗星球所在的具体位置和距离。 “哈哈……果然和我们想象的外星人不一样，而且他们看上去没有一点交流障碍啊。”此时的萨林乐得像个小孩。 许焕微笑道：“别得意，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和他们交流呢，而且我们极有可能和那个被入侵的星球一样，面临着一场星际战争，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慌。” “呃，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有些时间，如果他们真是逃出来的话，离下一次星际战争应该还会有一个准备周期，要是能通过交流拿到更具体的相关情报，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所以现在没有什么能比和外星人的交流更令我感兴趣了。” 接着，萨林又问道：“许焕，你说这些外星人会不会有特异功能呢？” “天知道，我又不是外星人，他们的外形其实也和人类一样，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除非他们展示出自己的特殊能力，要不然也没办法直接检测出来吧，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还是先想想怎么以友善且有效的方式进行交流吧。” “不是有一套这样的图像展示交流系统吗？让专家们试试再说，不过要保证友善的态度还真得仔细琢磨一下表达方式，万一他们的大脑思维逻辑比较奇特，那可控性可就不好说了，总之，先通过基本交流表达出善意再说吧。” …… 没多久，召泽晖的监控画面就和火星画面实时同步了，不过，另一边的指挥中心临时接管了他的指挥权，而此时，召泽晖的内心和大多数目睹者一样是激动的，因为这个事件是地球与外星文明交流的里程碑，这也意味着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 通过紧急会议的讨论，国家安全机构决定让“外星人”暂时待在火星上，因为不能单以对方的描述来判断这些事件的真假，再加上目前与帝国联盟的紧张局势，把这些“陌生人”放进来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而且现在帝国联盟应该也已经通过卫星观测知晓了这个信息，接下来的问题将会更加复杂，但无论如何，先把这些人安排到自己的基地里，会更加稳妥。 就在杜骁无所适从地看着监控画面时，他得到了新的指令，不过，这条新的指令并不是召泽晖下的，而是国家军委亲自下达的： “……务必按照地球指挥中心的指导方式来与‘外星来客’进行交流和行动，确认‘外星人’的人数，如果可能，将他们尽快带回基地，避免让帝国联盟的人接触，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杜骁在得知这人真就是外星人时倍感意外，但既然连国家都承认了，那应该是没错了，而此时，他也因此进入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状态，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与地球指挥中心配合，尽量快速将外星人带回基地…… 第三十六章 傻瓜式询问 梅利国的太空监控中心里，一名监控员收到了卫星返回的智能监控画面。 “普里斯博士，火星的监控卫星返回了一组奇怪的画面，上面出现了一艘奇怪的飞船，共和联盟的人似乎正在与这艘飞船接触……” 普里斯眉头紧皱，仔细地盯着屏幕画面看了看，虽然这艘特别的飞船周围已经被封锁起来了，但他们仍然可以通过望远设备从远处观察整个交互过程，然后他就被接下来科幻般的场景所吸引…… “开普勒-452b？这是在开什么玩笑，1400光年外的一颗类地行星，凭这么一艘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飞船就能从那里飞到太阳系？ 如果不是在拍科幻片，那就是想跟我们一样，通过宣扬外星人和高科技来震慑人心，这可都是我们玩剩下的……” 普里斯拿到了那颗被入侵星球的数据分析结论后，都没多想，就直接否定了事件的真实性，然后直接告诉监控人员不用理会他们，所以也没再把这一事件报告给其它部门。 这样标准的忽略反应与神秘指挥中心里大多数人的猜测结果是一致的，由于帝国联盟没有对应的技术，再加上事件中经不起推敲的细节，所以，选择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从他们展示的星际地图来看，初步判定那颗被侵略的星球是开普勒-452b，另一颗星球的位置缺乏一些关键数据，计算出来的结果不够精确，也许是刻意留了一手……” 一名数据分析师在把分析报告交给许焕和萨林时做了一个口头简报，两人看了看报告，然后都点头表示认可了数据分析的结果。 许焕轻叹了一口气道： “可惜现在没办法计算出这艘外星飞船真实的最远航行距离，要不然就可以和自家的飞船性能做一个对比了。” 与许焕对技术上的关注相较而言，萨林更关注对方宇宙航行阅历及相关的事物：“呃……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使用的是自己星球的时间，还是已经有了标准的银河或者星际时间。” “这个问题似乎不好通过交流来回答吧，而且我还挺想知道它是否中途还在其它存在生命的星球停留过，也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回答吧。” “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可能在第一次接触交流时就真情吐露，即使是双方都说出了一些关键信息，也无法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实性，所以也用不着想太多。” …… 在与“外星人”接触交流时，由于双方会有语言不通的问题，所以，与“外星人”的交流方式也是神秘实验中心里的一项十分重要的研究。 虽然动态图形组合的方式交流只是其中一种，但这种“说明书”式的交流方式被认为是最易于接受的，只是这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抽象的东西用这种方式并不好表达，所以最适合用于简单的基本交流。 一种可以读取思想的设备也在研发中，但无论如何，对方都不会轻易接受，要是一不小心被控制或者影响，那对自身来说将是非常不利的，所以，这种以动态显示图像的通用表达方式就被列入了第一优先的研发计划。 虽然这项研究并没有太大难度，但是这套交流系统的实用性却并没有经过真正的实际验证，虽然已经用自己星球上语言不同的种族来实验并完善过这套沟通程序，但谁也没法保证在与另一个星球沟通时会不出现问题，有可能一幅正在展示的图片或者动画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友好的，甚至是充满侮辱和挑衅的，所以使用效果还很难预料。 就在对方用投影图像表述完想法后，吴弈按着火星基地的命令，到身后5米外的地方捡起了一个与对方那个空间投影装置差不多的设备，他不知道这个设备是何时存在的，也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这样的问题。 按照指示，他返回到了原来的交流位置，在对方面前开启了这个设备。 与对方的设备一样，空间瞬间传出了立体的图像投影，图像中先是展现了智能机器人与对方握手的动态影像，然后是邀请对方进入共和联盟火星基地休息、就餐的画面，完了就是现在所处位置到火星基地所处位置的路线示意图。 由于不能泄露地球上的任何信息，所以并没有介绍这个基地归属于地球上的哪个国家以及国家所处的位置。 但似乎对方飞船中的另一人有所担心，所以只想让这位“被挟持者”跟着进入火星基地取一些食物回到飞船上。 地球指挥中心里，很多人都在猜测这艘飞船里的人是敌是友，议论着如果这艘飞船快速离开，是否要进行拦截。 专家们解释说，对方如果是侦察者，地球的位置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应该已经被传回主舰了，既然对方没有选择立刻离开，那肯定是有逃脱的自信，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是否会被扣押。 扣押或者拦截这艘飞船的话，只是有一定机率可以研究对方飞船上的科技，要想从船员那里获取有意义的情报，那就不那么容易了，因为语言不通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现在除了明确对方的实际意图，还需要确认他们的后面是否存在所谓的“追兵”，或者说是实际负责接应他们的舰队，所以，具体的应对措施已经进入讨论议程。 接下来，专家们又尝试着询问对方是想短暂停留在太阳系进行补给，还是想在此居住一段时间。 于是，图像上显示出了两个分屏画面，一边画面显示的是那艘飞船补给后离开火星的画面；另一边显示的是飞船一直待在这里，人在飞船里休息与进餐状态互转的快进式主体画面，背景是白天与黑夜互转的快进式景象变化。 吴弈按指令操作智能机器人，指了指一边的画面，再冲着对方竖起食指；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的画面，再冲着对方竖起了食指和中指；最后让智能机器人指了指对方，又在两边的画面上各停顿着指了一下，意思是让对方在两个意图中选择一个。 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竖起了两根手指，再指了指对应的画面，意思是想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但并没有表达出具体需要休整多少时间。 对方也没有再提到地球上休整的事，似乎对方也很明白这样的要求不太合理，一是星球内部的信息对其它外部星球来说属于机密；二是涉及到生态问题，万一自己带进去什么这个星球上没有的病毒，或者是自己适应不了那里的环境而导致健康出现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既然里面的其他人也不愿意出来，那也就无法确认实际人数了，所以为了表达友善，地球指挥中心先让吴弈操作智能机器人引着对方登上了智能飞机，准备直接返回基地，先为他们进行食物补给。 这时的吴弈已经是满头大汗，他脑中总是有种虚幻般的感觉…… 紧急逃离区的两艘飞船已经原地待命已经将近1小时了，但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进一步的指令，这让众人对于事件的发展有了更多的猜疑。 一群人还在闹腾着聊“外星人”，只有卿昊阳单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脑中一边回想着飞船出现时的场景和细节，边在思考着什么： “这么久还没动静，难不成真的出现了什么特别的情况……” 第三十七章 分析与策略 虽然这位被挟持的“外星来客”本来并没有必要跟着去火星基地，但似乎为了表达一种基本的礼貌，也或者说是更有利于深入试探，他还是跟着智能飞机回到了基地，至于是不是自愿的，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没人知道这两人来到太阳系的航行过程中经历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以及他们对未来的计划。 地球指挥中心的分析专家们已经开始对他们的行为进行详细的分析，看是否有存在不符合逻辑的行为…… 从逻辑上来说，如果中途还有其他星球可以安稳休息的话，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往这边跑，所以要么是没遇到其他有生命的星球，要么就是遇到的星球并不友好。 他们访问星球时是以逐步试探的方式来进行的，他们首先应该是需要确定这个星球上存在的防御力量是否会对自身安全构成威胁。 如果他们在太阳系的其它行星上找不到任何开发的痕迹，那基本就能说明这个星球文明本身还很弱，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尝试随意进出。 但他们来到太阳系后，发现火星上已经有开发的迹象，也发现了智能飞机，所以只好先选择在智能飞机的面前降落，以此来引起星球文明的注意。 但是在飞船降落后，两人并没有出舱，而是等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应该是用来试探星球上智慧生命的友好程度以及科技发达程度。 如果星球文明拥有太空远航技术，那么一定可以直接对他们进行侦测，而这样的侦测行为同样可以被他们捕获，那确认星球文明是否存在这样的技术应该就是用来衡量科技实力的一项重要标准，在确认完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另外，如果星球上的智慧生命比较暴力的话，则有可能会直接采取武力控制的方式对其进行拦截扣押，这也间接表明了这个星球文明的对外态度。 不过，在侦测到对方有一定的科技实力后，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蛮横的行为，所以才选择出舱交流，这样就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可能产生的误会。 从对方提供的信息来看，这艘飞船的控制权在另一名女性手里，如果她的母星正在遭受入侵，她是怎么控制这艘飞船，并从入侵者控制的战场中逃离出来的？而她又为什么会选择独自逃离？这些细节似乎也只能按照想象来进行推敲了。 如果入侵事件真的存在，独自逃离母星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恐惧，也有可能是想找其他星球帮忙，毕竟他们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只是这些推论也只能过段时间，等彼此有了基本的了解之后，才会有机会确认，接下来，双方都会有进一步的试探和深入了解。 这位可能是“入侵者”的第一位访问太阳系行星的“天外来客”在经过一系列检测处理程序之后，才被带入了一个专用的隔离舱，一切依然由智能机器人进行引导。 到达隔离舱后，按照地球指挥中心的要求，吴弈操作智能机器人交给了这位访客一个平板电脑，并开启了指挥中心那个空间投影设备，它被作为平板电脑使用操作的说明书一并放在了隔离舱里面。 平板电脑里有一个专用的服务系统，里面有各种请求菜单，包括运输补给到飞船、离开基地回到飞船、交流、点餐、娱乐（音乐与游戏）等等。 热气腾腾的饭菜、点心和饮料也都准备好了，被提前放在了一个靠近床头的金属小圆桌上。 其实，这位访客如果想要直接离开的话，应该是没人能拦得住的，在正常情况下，他甚至应该可以随意访问基地的其它地方，所以按照约定，他不能擅自进入基地的其它区域，私自访问基地的其它区域将会被视为入侵行为，这个在动态图像说明上用的是一个逮捕的场景。 “就这样放着真的没问题吗？”杜骁还是忍不住向地球指挥中心问了一句。 地球指挥中心：“放心吧，普通的监控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无效的，如果他有异动，基地的所有空间将会被我们开发的一种技术约束起来，到时他只能回到飞船上，我们也将会启动并执行拦截扣押程序，你们只需要保证该有的警备状态就可以了。” “我们的紧急逃离区还有两船人，现在可以取消他们的紧急撤离状态了吗?” “我们这里没有监测到帝国联盟的任何异动，而且现在也不适合返航，所以可以暂时撤消紧急状态，但所有人依然需要保持现在的警备状态。” “那么，这件事需要通报给基地里的其他人员吗？” 杜骁认为，这样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不管今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发展趋势，都将会激励所有从事太空探索事业的人，所以应该没必要对这些探索者和开拓者们隐瞒这些事物。 “这个我们早就已经讨论过，你可以将此事件通知火星上与我们基地相关的所有人员，但他们同时也必须暂时对此事件保密，至于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将此事件公之于众，由我们来决定。 同时也恭喜你们，成为了新时代开端的见证者。” “好的，我明白了。” …… 在解除紧急撤离状态的同时，所有不知情的人都被通知到会议中心集合开会，完成整队后，杜骁开始了讲话： “特意让大家过来，是想公布一件事，由于时间有限，我现在只是作一个简单的说明。 接下来我将要公布的这件事目前仍属于高度机密，而你们因为从事着宇航探索事业，所以对于这个事件享有知情权，但你们仍然需要遵守保密守则，明白吗？” 在让众人确认明白要公布的事件属于高度机密后，杜骁继续说道： “就在今天，一艘来自遥远外太空的外星飞船降落在了火星上。对，你们没听错，这不是在开玩笑，人们一直好奇是否存在的‘外星人’，今天终于正式访问了我们太阳系的火星。 目前，我们已经与飞船上的外星人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得知了访问火星的这艘飞船是从一场星际侵略战争中逃离出来的侵略方舰船。 目前这艘飞船的控制者是被侵略方的一名女性，而与我们交流的，则是一名属于侵略方的男性，从交流中我们知道了他是被那位女性挟持后才驾驶着飞船来到这里的，这位‘外星访客’现在就在我们基地中…… 由于时间原因，我就不再详细描述具体过程了，我再次提醒各位，这一事件属于高度机密，请务必遵守保密守则！ 另外，请继续保持警戒的心态，随时做好下次紧急撤离的准备。好了，解散！” 杜骁公布完事件后就直接离开了，没再管各自带着不同表情的众人，就连程彦菱这样的外星迷居然也被惊得张着嘴，一句话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激动得忘记了说话。 此时的卿昊阳对杜骁说的话理解得很快，接受得更快，而他现在已经在思考这里面一定会涉及到的其它细节，同时也联想到了多年前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他感觉到事件的真相几乎就在眼前…… 另一边，地球指挥中心里，不同职能的人正在协调讨论各种与外星飞船相关的问题，而在这里面的人都无一例外的都是精英和政府最高层人员。 许焕和萨林正在忙着回答关于防御措施的技术问题： “相信我们，现在开启全球防御绝对是不划算的，这需要消耗掉大量的资源，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提升这种资源的产量，所以绝对没有必要去为一艘搞不清敌友的飞船浪费，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周围是否存在其它任何敌舰。 而我们接下来也必需根据你们具体的防御策略计算出最佳的侦测点和防御设施的布局方案，并且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和帝国联盟做一个了结，否则有可能会带来很严重的麻烦，我们绝对不能因为内部战争而浪费掉这些宝贵的资源……” 第三十八章 战争与死亡 听到有“外星人”出现在火星上的消息之后，很多人都会在内心反问： “刚才公布的消息是真的吗？我应该没听错吧？” 然后大家面面相觑，再互相确认，直到确认了这是一条由基地管理者杜骁正式公布的消息，所有人才显示出兴奋和激动的表情。 生物学家们基本想的是什么时候能接触和研究一下外星人，多数人更想看看外星人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动物园新进了一只极具观赏性的稀有动物一样，都想着在哪里能抢着门票，可惜的是，这只“动物”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 左向晨见一直没动静的程彦菱还在站着发呆，便用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程学妹，你的外星人来火星看你了……” 此时的程彦菱脑子中还在浮想联篇，被打断思绪后，一把拍掉挡在眼前的手，脸上终于出现了兴奋的笑容，回头快速走到了后方还在沉思状态下的卿昊阳身边，然后使劲摇了摇他的手臂问出一堆问题： “卿昊阳，卿昊阳……外星人真的出现了哎！你说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他们的科技实力到底会有多强？地球会不会被毁灭啊……” 卿昊阳还处在专注的思考状态，外界的喧哗状态早已经直接被意识忽略掉了，被程彦菱跑过来这么突然一晃，不由得打了个趔趄： “哎呀，你别那么激动嘛！外星人就在咱们基地里，早晚都能看到，肯定和我们差不多。 他们的飞船都能进行星际航行了，科技实力肯定不会差。 就这么一艘普通的飞船，至少现在是没办法毁灭地球啊，否则他也用不着在火星降落，还和我们进行交流了。” 程彦菱：“刚才首长可是说了，他们是从一场星际战争中逃出来的，那样的战争不会也出现在这里吧？” 卿昊阳耸耸肩道：“其实只要崇尚战争的人还在，战争就有可能出现在包括这里的任何地方。” “啊！那我们怎么办？看上去我们并没有他们这样先进的科技实力，我们甚至连星际远航的能力都没有。” 卿昊阳咧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没有这样的科技实力呢？” 欧鸿曦微笑道：“看来你也联想到了这一点，我还想着要是你没想到的话，就提醒你一下的，如果确认了这一点，应该就能得到你已经寻找多年的答案了。” 卿昊阳微笑着对欧鸿曦点了点头。 储星光听完两人的对话，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很有可能啊！” 程彦菱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不解地看了看三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迷？难道我们真的会有这样的科学技术？” 在旁边看着热闹的其他人也在好奇地思考着程彦菱提出的这些问题的答案…… 卿昊阳：“好了，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讨论了，这些可都是高度机密，虽然这还算不上是在真正的公开场合下讨论，但最好还是把这种好奇的意识收一收，免得到时一不小心犯错误……” 听卿昊阳这么一说，程彦菱顿时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也没什么事好做了吧，我们可是随时面临着紧急撤离啊，想想星际战争就觉得可怕，比帝国联盟可怕多了，到时候是不是连我们都要上战场啊？” 卿昊阳：“真要是上战场，一时半会儿也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新人，看看我们都还在紧急撤离的名单里。 要是太阳系最后的命运也和那个被侵略的星球一样，到那时，我们也许也会像这个逃离战场的外星人一样，驾驶着飞船离开，到其它地方寻求帮助。” 程彦菱：“我还以为你们男孩子会说‘誓死保卫地球’呢。” 卿昊阳：“我们本来就是军人，职责就是保卫祖国、扞卫和平、维护正义，如果牺牲自己就能达到目的话，我倒不介意这么做；但是，如果大量的牺牲都无法保证能换来和平，那我肯定会像这位逃离到火星的外星人一样选择离开。” 程彦菱：“虽然知道这样做是最正确的，但联想到那可能的战争的场景，很难想象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撇下所有人独自离开，苟活的耻辱感也会很折磨人吧，这样看来，那个外星人还真是令人同情……” 卿昊阳：“这只是一种战争策略，就算热血地当了回壮烈牺牲的英雄，对未来的形势也起不到多大的正面作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保存实力才是首要的，那种耻辱感反倒会成为人们夺回最终胜利的强大动力。” 几人接着又聊起了“战争与死亡”，这让众人回想起了在国家宇航探索培训学院时，那位精神训练师段益明曾与他们谈及到的“战争与死亡”的话题，于是纷纷加入讨论。 这位精神训练师说过： “战争在人类世界中总归是无法避免的，因为我们不能指望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变得很聪明、豁达、无私、善良，或者说都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也是人与人之间缺乏深度信任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在历史上，绝大多数主动发动战争的原因都是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种族歧视、称霸称雄的野心……，所以像这样的战争，在发动前，煽动者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的战争欲望给勾出来，使发动战争完全‘正当化’，从而得到极大的支持…… 但是大多数人类不像自然界中的其它动物，就算不打打杀杀，好好过活的话，肯定也能不愁吃喝，所以除非受到逼迫，否则，真正聪明的人不会随便主动去参与战争，因为参与战争的普通人不像那些站在幕后的人，他们将会直面战争带来的死亡。 不管那些参与战争的一线战斗人员最终是因为什么走上了战场，总会有一部分人会无法直面死亡。 这其中一些人的心灵甚至会被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地狱景象’所带来的恐惧直接摧毁，而这部分人通常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对战争也没有足够的认知，所以很难适应战争的残酷。 在战争中，要想做到坦然面对死亡，就要明确自身参与战争的意义，当一个人能完全接受战争的目的，并认可自身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时，便能战胜恐惧，直面死亡……” 对于没有经历过真实战争的实习船员们来说，当时讨论的那些内容可能已经淡化，而现在这些讨论正逐渐充实着他们的心灵，因为他们深刻地感受到了“战争”其实离自己并不算遥远…… 第三十九章 二人世界 将外星访客带入基地后，地球指挥中心并没有急着与他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在尝试拿一张身份卡并用动态图像向这位外星访客成功介绍智能机器人的操控者吴弈后，所有人终于知道了这个外星人的音译名字——瓦玛格。 这种使用可能的通用物品或者通用技术所达到的交流效率让研发者们感到满意，如果交流对象用的是科幻电影或者小说中那种“意念波”的交流方式，那交流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没有多大隔阂的交流，让吴弈脑中的那种虚幻感慢慢消失掉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外星人认识的第一个地球人，而他也算是首个与外星人打交道的地球人了，这让他颇有些成就感。 考虑到长途跋涉的旅行应该会让这两位外星来客有些疲惫，所以没人想以审犯人的方式与对方交流，便安排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在完成自我介绍后，吴弈按要求操作智能机器人请瓦玛格享用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美食，然后就道别离开了隔离舱，只要瓦玛格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通过平板电脑来进行呼叫。 待智能机器人离开后，还没有取下头盔的瓦玛格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愣了片刻，然后才打开了头盔的面罩，迎面而来的食物香气让瓦玛格忍不住深深地闻了一下，接着便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瓦玛格的相貌和众人在投影图像上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看着瓦玛格进餐的样子，众人发出了一阵欢乐的笑声。 基地的大厨“周悦”听说要为外星人准备饭菜，可是费了不少心血，虽然做不了满汉全席，那也是用了五星的餐饮厨艺水准，要不是杜骁亲自去通知他，他绝对会以为“为外星人准备饭菜”是开玩笑。 周悦边准备还边抱怨说：“这要是饭菜不可口，被传到外星上去，那脸岂不是丢大发了？没准以后地球在银河系里还会被标记成差等星球吧，我这压力可真是比山还大啊”。 杜骁笑着回答道：“嗯，你这顿饭菜要是让外星人吃舒坦了，说不定不能当个拯救地球的英雄呢……” 结果看着外星人吃得那么爽，周悦便直接被众人开玩笑似的当成了拯救地球的“英雄”。 “好了，这样盯着别人看不大好，你们还是把内部监控关了吧，给别人留点隐私空间，可别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目前他们还不介意而已……” 在短暂的观察后，地球指挥中心发来了指令，杜骁按照指令要求，关闭了对应的所有监控…… “好了，已经没人监控了，你可以说话了。” 针对隔离舱的所有监控关闭后，瓦玛格的头盔耳机传来一道冷酷的女声，说话的正是挟持他的那位女性。 “你先等一下，我在吃东西，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简直令人感动，你要不要来一份，我可以让他们送过去。” “闭嘴！我绝不会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立刻给我报告对方的情况！我可不想浪费不必要时间。” 瓦玛格摇摇头道： “那你还吃我们飞船上的备用粮？也不怕我拿有毒的食物给你？我们飞船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难不成你想饿着肚子上路，还是说你已经打算饿死‘上路’？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们航行了这么久，只碰到这么一个有生命的星系，而飞船已经不可能再进行远航，飞船引擎所使用的都是稀有资源，如果这个星球不给我们提供这样的补给，接下来的航行绝对会让我们死在太空里，当然，如果你允许我呼救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闭嘴！要不是你们这些垃圾，我的朋友们也不会全部死去，你们这些垃圾都该死！” 说到这里，另一头的语气明显开始激动起来，充斥着一股杀气。 但瓦玛格还是一副很悠然的样子，这个空当还能往自己嘴里塞些食物： “如果你用嘴说说话就能杀死我们星球的人，那你的星球就是最强大的。 我并不喜欢战争，也没杀过其它星球上的任何人，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到不了这个星系，我只需要往其他探索舰队所在的方向航行，你根本就不会知道！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即便我们不发动战争，总有一天，你们也一定会被其它星球侵略占领，你们已经落后太多了，你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几乎已经无法在宇宙中立足。” “你又想拿你那些如同神经病一样幻想出来的经历和知识出来吓唬人了吗？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们这群疯子的，同样都是智慧生命，绝对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差距。” “我也没想让你相信，反正连我们自己星球上的人都不相信……，我觉得这个星球上的人还算友好，我们至少能好好待一段时间，就算他们不打算给我们需要的资源，至少我们也不用做饿死鬼。 现在你可以决定是待在这个星球上，还是继续接着航行了，当然，我是说如果确实能拿到补给的话。” 说完，瓦玛格开始大口地喝起汤来，通话的频道开始进入沉默状态……十几秒后，另一头回答道： “如果这个星球能够消灭你们的话，我就留下来。” “我可不敢说这个星球有实力消灭我们，从表面上看，这个星球至少是比你们强的，但是在整个航行过程中，我们都没碰到任何其他探索舰队，这说明他们的探索范围并不算大，或者说他们的探索舰队还没有形成规模。 如果你决定继续航行，可就不一定能再碰上这么友好的文明了，所以我还是推荐你待在这里。 我们这次航行可是用了不少时间，要知道，在这样陌生的区域中航行，速度一定会是非常慢的，以至于我们只能靠互相学习对方的文化来打发时间……”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和这个星球的人们在这里等着你们星球的垃圾们过来消灭掉吗？” 瓦玛格笑道：“照你这逻辑，去哪里不都一样吗，万一跑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任何文明能消灭我们，那你岂不是在浪费生命？而且谁敢保证到下一个星球时，飞船还能再拿到充足的补给？我看你就是被愤怒和仇恨充昏了头脑！” “闭嘴！再啰嗦，我就直接开飞船走人！就算死在太空里，我也不愿再看到你们这些垃圾！” “呵呵，我觉得如果你现在突然离开的话，一定会让他们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到时飞船还有可能会被直接拦截，甚至是攻击，至少我敢肯定，他们绝对有能力摧毁这艘飞船，如果你真的想像你朋友们那样死去，尽管去试试好了，运气好的话，你的痛苦和仇恨就能马上全部消失……” 说完，瓦玛格就再没听到任何声音，于是又开始继续用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直到他吃完剩下的食物，那个冷酷的女声才又出现： “既然他们有摧毁你们飞船的能力，那我选择留下……” 瓦玛格听到，摸着他鼓胀的肚子，满意地笑了笑道： “很明智的决定，那我先帮你点餐吧，我相信你也会喜欢这里的食物的……” 第四十章 未来科技与真相 按瓦玛格的要求，周悦又为飞船上的女外星人准备了一份食物，结果又让吴弈又忙了一通…… 之后，瓦玛格没再与任何人交流，没多久就躺床上睡觉休息了，似乎没有任何水土不服的样子。 基地里的人们都还处在备战状态，并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只有在换班吃饭的时候，人们才会开始放松地闲聊起外星人降临事件。 大多数人在一开始时还以为是演习，想着是哪个演习导演部搞出来的奇葩点子，但杜骁在此之后又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公布，所有人才肯相信这是事实。 瓦玛格与普通地球人几乎无异的身形相貌随后也被公布出来了，有些像西亚地区的人，看着他那人畜无害的脸，所有人对外星人样貌的好奇感也终于逐渐淡化消失。 大多数人本以为会像科幻电影里那种矮个子、绿皮肤、长着一双大灯泡式的黑眼睛，有人甚至会出于本能地怀疑这根本就不是外星人，此时的基地里开始充斥着一股议论外星人的热潮…… 针对多年前的那起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卿昊阳通过持续的思考，已经得到了一个他认为非常可靠的答案，几乎所有不合理的逻辑都已经可以圆上。 他一开始听到杜骁公布“外星人降临”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想的是这个消息是如何被确认的。 仅仅凭飞船的外形是绝对不可能确认的，那么接下来只能通过飞船里的人来确认，要达到确认的条件，至少外星人必须有着明显不同的外表特征，或者有着其它不属于任何地球人类的生物特征。 但这两条其实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科学技术，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先进科学技术，不过要让外星人展示这样的技术有什么条件呢？外星人又不需要跑来这里对着某人炫耀什么，而且交流就已经是个大问题。 从回想整个外星人飞船降临的过程看来，飞船的飞行姿态以及船体的完整度都是正常的，所以这艘飞船极有可能是有目的的在智能飞机跟前进行降落。 但是在飞船降落后，里面的人并没有直接出现，而且对于外星人降落在火星而不是地球这一点，只能用不敢随意冒然进入主星来解释，卿昊阳后来思考所得出的结论几乎与地球指挥中心的专家一致。 而对于与外星人交流这一点，他更是觉得地球早有准备，居然可以短时间内就判断出外星人的善恶，并邀请其进入基地。 综合判断下来，他推理出地球上极有可能已经存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未来科技，以及针对外星交流的研究，而这种科技也许已经可以为深入太空探索提供很大程度上的技术支持。 如果这种假设存在，那么当初科学家集体失踪事件的诡异现象就可以得到一种相对合理的解释，而卿昊阳也很快找到了为什么不公开这种技术以及没有大范围使用这种技术的原因。 他认为，这种未来技术要么还不算成熟，要么就是存在诸如需要大量稀有资源或者高难度工艺水准之类的某些限制，否则，这样的未来科技足以统治全球，这是一种压倒性的科技实力，如果用在军事上，足以让帝国联盟完全臣服。 既然这种未来科技受到了一定的使用限制，就必然会被应用在刀刃上，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利用这样的技术组建了一支探索外太空的专属舰队，而这些失踪的科学家们可能就属于舰队成员。 至于为什么要以失踪的形式加入舰队，卿昊阳觉得，第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应该就是这项工作对于保密级别要求的是最高等级，或者说是需要穷尽一切来达到完全保密的程度。 因为，如果这种技术的存在被帝国联盟知晓，那么引发极端的战争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这不仅对国家和世界不利，还有可能影响到这个星球未来的命运…… 也许一些偏激的人会想着用这些未来科技去震慑帝国联盟，甚至是实现对帝国联盟的完全控制，但一个国家的体制和意识形态以及社会环境等等又岂是通过这种“武力”就能简单、完全地解决，搞不好还会直接导致国家进入混乱状态，甚至演变成一场大型战争…… 第二个可能的次要原因就是外太空是完全未知的区域，极有可能充满着未知的风险，探索舰队的成员，甚至是整个探索舰队随时都有可能在探索的过程中面临着牺牲的危险，所以才用这样的诡异失踪消失，来避免同样是长时间断联可能会导致的家人长期抑郁以及对舰队成员和国家的抱怨。 不过第二种原因的推论有些牵强，卿昊阳直接就忽略掉了，而对于推论的正确性，他现在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完全确认地球上存在未来科技的机会…… 地球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这种状态比起外星人降临事件之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指挥中心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用来指挥新成立的太空探索舰队进入深空探索。 与在太阳系内的普通探索舰队不同，这个神秘的指挥中心所指挥的太空探索舰队是一支拥有深入探索太空能力的舰队。 正如卿昊阳推理的一样，失踪的科学家们都属于这只舰队的成员，这只舰队拥有这颗星球上新开发出的顶尖未来科技，他的存在是完全保密的，没有正式的编制，这只“不存在”的舰队成立于20年前，名为——“第一舰队”。 在第一舰队成立的五年前，许焕已经是与萨林·威廉姆森齐名的天才级科学家，在一次与萨林的闲聊中谈及星际远航的可能性。 两人都觉得创造超光速的交通工具不太现实，曲率航行只是科幻小说中的一种幻想，自然界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已经完全被证实的、关于时空被扭曲改变的自然现象。 而宇宙中物质运动的速度被限制在无限接近光速这一点，已经决定了不可能通过单纯地提升飞行器的速度来实现星际远航，即使是1000倍光速，对于浩瀚的宇宙来说，也依然只能算是龟速。 许焕说：“曲率航行确实也算是个思路，从微观物理学的角度来说，宇宙中的所有物质都是由粒子组成，把物质的运动与时空挂钩的话，当一个物质从一个空间移到另一个空间时一定会存在能量导引，这样的能量可以改变物质的存在状态，也能将粒子位移到对应的空间。 那么粒子会不会存在与空间的唯一关联标识？组成物质的粒子也一定存在结构关系，如果能搞清楚这种结构关系，以及它们在能量的影响下会与时空产生什么样的关联，那这类技术还是有机会实现的。 毕竟，量子纠缠的特性可以使粒子实现跨越空间传递，那么当粒子的量子态从一个空间被传输到另一个空间时，一定有什么检查并通知了原来的物质，告诉它已经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然后原来的粒子所拥有的量子态才会瞬间转移过去。 如果宇宙空间是由一个个最小的、整齐的粒子容器按序列组成，那按照量子力学，只要改变物质存在于宇宙时空的状态到任意一个其它时空里时所存在的状态，就可以把物质直接关联到那个空间，从而实现瞬移，这样的移动速度将会有质的提升。” 萨林笑道：“我喜欢你这种异想天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至少比曲率航行靠谱，没去改变时空，而是改变物质在宇宙中的存在状态……呃……如果这种理论成立，我们只需要一种能稳定观察并改变物质存在状态的方法就可以达到目的…… 但说实话，这也太虚幻了，如果物质进入一个空间容器就会加入一个特定的标识，那这个物质可以在一瞬间被随便移动到宇宙中的任何地方。” 许焕微笑道：“宇宙中既然能有光速限制，就一定会有瞬间移动的限制，就算这样的理论成立，估计在瞬间移动时也一定会对物质结构产生不可避免的影响，说不定还要研究怎么保持物质粒子结构稳定性的技术。 不过这确实也只是我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想象而已，我在想，反正如果整个宇宙所存在的文明需要产生交互的话，总是应该存在一种快捷的移动方式的吧。 要不然宇宙中的所有智慧生命都只能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自己所在的星球毁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甚至这个宇宙的存在还能有多大的意义？” 之后，两人又聊到了外星人以及两国的国情，并且最后约定了要是一起开发出了瞬间传送这样的技术，一定不能直接用在军事装备上，以防引发乱战。 ……这次闲聊之后，时间过去了两年，在一次晚上的联合实验中，他们终于使用共同研发出的最先进仪器和试验方法证明了迄今为止最小的基本粒子的存在，这种粒子是连续贯通的，并且是完全固定在空间里的。 他们发现了一个完全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所有存在的物质，似乎都是由这种粒子按不同的量子态变化生成的，他们把这种粒子称做“暗粒子”。 也就是说，物质最小的移动单位是一个暗粒子，假设一个光子在按直线移动，那么它实际上是由一个“暗粒子”移动转换到另一个“暗粒子”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存在一种“量导效应”，这种效应会把光子自己的存在形态传导到下一个“暗粒子”中，于是这个“暗粒子”在接收到“量导信息”后转化成了光子的形态，而光子原来所在的位置将重新转变回“暗粒子”，整个过程就像是一次量子态传输的过程。 两人获得这个重大发现后，激动得发了一夜的疯，实验室里时不时传出一阵鬼叫和狂笑声，就在这晚，他们也设计规划好了未来的研究发展方向…… 这之后，两人带领着最可靠的顶尖团队，又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研究“暗粒子”，通过修改物质本身“暗粒子”的属性，实现了物质的瞬间远程传送。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第一代可以用于星际远航的太空飞船被正式制造了出来，其引擎名为——“量导引擎”，可惜的是，这一代引擎的传输距离越远，时间越长，物质越多，就越无法维持传送物质原有的稳定性。 尽管如此，第一舰队在这期间还是成立了，因为第一代量导引擎已经使太空飞船的移动速度达到了10倍光速，而第一舰队在这一阶段还属于试航，在试航期间，他们要在太阳系附近从事多种探索和研究任务。 后来的几年时间里，研发团队利用“暗粒子”的特性设计出了一种生成引力的技术用来维持物质传送时的稳定状态，而这却需要大量消耗一种难以量产的稀有合成元素。 至此，第二代量导引擎正式诞生，其传输速度也已经达到了1万倍以上的光速，但太空中的环境很复杂，所以在相对不是很稳定的空间里，实际传送速度会因为各种提前侦测预判空间环境所需要消耗的时间而慢下来。 之后，两人所带领的团队不断地改进和研发出了各种更先进的侦测、防御以及武器装备，而这些装备均只在第一舰队中才会装配…… 第四十一章 第一舰队与未来 “第一舰队还没联系上吗？”刚忙完一圈的许焕向通信组询问了一下第一舰队的情况。 “没有，依然没有侦测到他们的位置，也接收不到任何通信讯号。” 与之前的最后一次侦测时的结果一样，许焕得到的依然是个让人心情失落的答案，这样的结果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舰队在之前的十多年都是在研究太阳系以及周边的太空环境，为深入太空探索打好了坚实的基础，获取了大量的太空航行经验和太阳系周边的环境信息，完成了很多科学猜想的验证，并建立了相当数量的远程通信基站。 这段时间里，第一舰队探索了周边数十光年内的类地行星，但无一例外地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文明。 即便在有的星球上发现了液态水，但和太阳系的地球环境相比，还是过于恶劣，主要是探索区域里的这些类地行星，其主恒星都是红矮星，处于相对不稳定的状态，它们发出的强烈耀斑所产生的大量辐射足够剥离行星的大气层。 虽然在诞生了量导技术以后，开发出了很多可用于探索恶劣环境的装备，但其对于稀缺资源的消耗程度限制了实际可探索的区域，所以，他们并不会深入探索这种行星。 最近几年，第一舰队开始从百光年外深入探索曾经发现过的类地行星，他们直接忽略了很多其它无意义的探索，转而探索更接近太阳系环境的类地行星，而最近一次的探索任务目标是600光年外的开普勒-22b。 半年前，第一舰队很顺利地到达了离这颗行星1光年外的区域，但就在他们准备对这颗类地行星进行观察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一点征兆都没有，整个消失过程干净利落。 在失联之前，指挥中心甚至都还在与第一舰队的科研团队保持着正常联络通讯，而且舰队也对周边的环境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观察侦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说多年前的失踪事件是“自导自演”的话，那这次的失联事件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了。 失联事件发生后，指挥中心的团队第一时间的判断就是可能遇到了拥有同样技术的其他高级文明。 然后，所有人都在纠结是否要派出搜索舰队，毕竟，能瞬间让一个舰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管是高级文明，还是太空中的某种特异环境导致的，都不适合再派出搜索舰队去冒险。 之后，指挥中心决定在第一舰队失联的区域一定范围内进行一次侦测，看看他们是否是被那颗类地行星上可能存在的文明捕获了。 很多人觉得那种可能性比较低，因为如果一个星球文明能达到这个程度应该早就来到太阳系了，但也不排除那颗星球最近有其他文明造访。 虽然进行这样远程的范围侦测会产生不少的消耗，但所有人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不过奇怪的是，在之后的侦测中，并没有发现任何不明事物，这颗被探测的行星也显得安静无比，没有丝毫的文明气息。 由于消耗限制，在进行了三次远程侦测之后，他们就被迫放弃了对第一舰队的搜索，这次失联事件让很多人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甚至有人猜测，是否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后，地球会与这个可能存在的文明遭遇。 令人意外的是，半年之后，发生了外星人降临事件，于是他们把第一舰队的失联与这艘陌生的外星飞船所带来的战争信息尝试着关联了起来。 有些人猜测，也许是第一舰队临时发现了对方的侵略舰队，或者遇到了其它什么特殊情况，出于保护太阳系安全的原因，具体来说，也许是为了把可能威胁到太阳系安全的事物引到其它区域，瞬间切断了联络，并自行前往了远离地球的其它未知的区域。 不少人也认同这样的推测，否则它不可能不声不响地消失得那么彻底，不过离第一舰队消失的时间已经有半年之久，他们的实际情况已经难以预料，所以这件事的结果也只能是听天由命。 基于从外星人那里得到的战争信息，更多人关心的是，如果这些信息是真实的，这场星际战争的战火会不会烧到太阳系。 但不管这场战争是真是假，外星人的降临已经说明了宇宙中并不只有地球文明，只要有其他文明存在，战争就绝对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对于目前来说，建立太空防御力量就成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没人想让地球步开普勒-452b的后尘，而非常尴尬的一点就是，作为地球文明的代表，没有人真正了解在星际战争中会经历什么，以及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所以他们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来进行防御布署。 指挥中心甚至在内部成立了一个太空战略防御研究院，还把一些“精兵强将”给调了进来，有模有样地开始研究起未来的太空战争…… 研究者们以星球上的本土战争史为素材，推测了未来星际战争发动战争可能的动机，也研究了很多应对星际战争的方案。 在宇宙中的每个产生了文明的星球里，虽然可能会存在不同的物种和特有资源，但很多人推测，应该不会有多少文明是为了夺取矿产资源之类的目的跑来侵略其他星球文明。 因为通过在外部行星上的探索，科学家们发现，除了少数需要特殊环境才能产生的矿产资源，其它的都可以在任意一个星球上开采到，而且有了量导技术，可以很精确地侦测出星球上的矿产种类和位置，并直接通过“瞬移”开采出来。 为了获取人力资源的可能性也极低，因为未来都倾向于走机械智能化发展的道路，需要人工来操作生产的时代早晚会被完全取代。 所以，夺取星球文明的科学技术，防止星球文明未来对自身文明产生威胁；获取和控制特有的资源的产出；获取物种基因用于物种改良、改造；占领获取更好的生存环境；利用星球在宇宙中的有利位置建立军事战略基地、物资生产基地和避风港；这些因素综合起来，才更有可能成为发动星际战争的理由。 但是，通常来说，发动一场星际侵略战争的消耗将会是非常巨大的，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应该不会轻易向获取到的目标实施侵略，那么前期的探索和侦察就会变得尤为重要。 而相对于被动防御的星球，提升探测出是否有未知事物闯入星系的科学技术，研发出精良的武器装备和其它配套的防御设施，自然也成为了关乎自身文明生死存亡的重要事情。 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虽然侦测、防御技术以及武器装备技术在近二十年的发展中都已经开始趋向成熟，却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以及环境去完成全面的布署。 而如果想将配套的侦测、防御设施布署在太阳系内，也没办法避开帝国联盟的眼睛，所以也无法提前完成有效的布署。 更加糟糕的是，在这个还算相对和平的年代里，为星际战争输出的人才还不能完全满足实际需求。 如果之前还能心存侥幸，那么现在外星人降临事件已经算是给整个星球敲响了警钟，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星球的内部的矛盾，如何解决与帝国联盟的冲突已经成为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第四十二章 进展 卿昊阳在推理出那次地球上失踪事件的真相后，就没再纠结了，讽刺的是这样的失踪居然真的变成了现实，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他正与其他人议论着外星人的动向和宇宙的未来…… 虽然指挥中心原本打算在一天后就开始尝试与瓦玛格深入交流，但没人知道他实际休息的时间会是多久，会不会有时差问题，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只要他没有通过平板电脑发出请求，就暂时不去打扰他。 本以为可以睡个安稳觉的瓦玛格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是被一场噩梦惊醒，顺便还把在飞船上休息的那位也惊醒了，因为两人在睡觉时都穿着装备，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飞船上被惊醒的女人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瞬间站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呼叫对面的同时就准备好了执行传送程序，但她最终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呼……没想到你居然比我做的噩梦还多，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满头大汗的瓦玛格喘着粗气，待心情平静一些，才回答道：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比较的，但我经历的战争以及失去的朋友都要比你多得多，所以我讨厌战争。 要不是你，我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脱离战场，可即便如此，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残酷场景却像烙印一般刻在了脑海中，永远都挥之不去。 算了，还是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我们都得向前看，既然决定待在这里，就必须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他们最缺乏的可能就是情报，配合这些人可能会让你更容易被接纳。 之后，你可以把你自己所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我不会阻拦你的。” “那你打算离开吗？” “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但如果有机会，我肯定是会离开的，虽然外面的世界看起来同样很恐怖，但我目前不想再回到那颗好战的星球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不过这片区域对于我来说过于陌生，没有准备就这样出去，等于拿性命来赌博，我只能等获取到这片区域的情报才能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但是这样的情报没有人会轻易提供，所以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与这里的人合作。” “现在我们对这颗星球的内部状况一无所知，每颗星球上的文明都一定会存在内部矛盾，说不定现在这些接待我们的人哪天就被别的国家或者部落消灭掉了……” “但是这颗星球也有可能和我的母星一样已经统一了，就目前来看，我们的出现并没有导致任何冲突，而且待客的食物也极其美味，似乎也没有因为可能会发生的星际战争而变得手忙脚乱，这些都间接说明了这颗星球极有可能处于某种安定的环境状态之下。 反正我们也别无选择，还是按计划继续试探一下他们，所以你暂时还是待在飞船上吧，一有问题就立刻想办法离开。” …… 两人在来到太阳系之前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光，瓦玛格从最开始的被完全抵触，到互相建立信任并开始学习对方的语言及风俗文化，中间的过程异常曲折。 瓦玛格在星际漫游期间，手工制作了很多用于交流学习的动态图像，通过持续不断地勾通，才渐渐消除了两人的交流障碍…… 两人约定好后，瓦玛格开始按计划行动，在吃过早餐后，开始准备与人进行交流，，他很清楚，若想留下，就必需尽快向对方表达完全的善意，并消除自己在对方眼中可能存在的威胁感。 这当中可能涉及到的交流表达，他早就已经在漫长的星际航行过程中考虑过了，并将这些表达式做成了极易理解的动态图像表达，中间还会附上一些再现的情景画面，所以整个交流过程还算顺利。 瓦玛格在交流中向指挥中心提供了一些他所在母星的历史，那个星球已经通过一次全球战争实现了完全统一，虽然整个过程并不是特别顺利，但也不会像华夏历史上秦国统一六国的过程那么夸张。 其母星统一前的情况与现在的地球极为相似，只不过，那颗星球中的某个国家在发展出了强大的科技后，便直接发动了全球战争，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极小的代价控制了全球局势，之后，全球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动乱期。 但在这段动荡期过去之后，全球各方面都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阶段，于是他们开始组建星际舰队进入更深处的太空谋求发展。 在探索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多个星球文明，其中一个甚至也在进行着全球战争，只是战争的状况异常惨烈，无异于世界大战…… 这些星球文明的科技实力普遍低于瓦玛格的母星，而对比出的科技实力也终于使他们有了称霸宇宙的野心，于是他们开始发动星际战争。 虽然在战争中也碰到过科技实力相对比较发达的文明，但没有一个是他们的对手，可是战争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而瓦玛格的亲人就是在之后不断发动的星际战争中全部丧生，因此，他表达出了对战争的厌恶。 但他也明确表示了其母星发动战争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屠杀和掠夺，而是为了完全控制周围的文明，以避免未来可能产生的各种秩序混乱影响到自身未来的发展进程，因此，最后被占领的星球也将永久丧失自主发展的主动权…… 瓦玛格在整个舰队中的职位是科学家，在负责前沿探索的舰队中从事技术支持和维护类的工作，像他们这样的侦察舰队通常不会轻易参与一线的战斗，而是探测太空环境、测绘航道以及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外星文明等等。 之后，他解释了自己是为了远离战争才故意让自己被挟持，两人对这个星球都没有任何敌意，他也说明了自己想周游列星，从事科学探险的意愿，希望寻求合作，因为他是资深的探索者，有着丰富的探索经验。 …… 瓦玛格的描述虽然相对比较简单，但却很容易从中读取判断出很多相关的信息。 一些人认为，既然瓦玛格一开始就能表明自己是侵略舰队的人，就说明此人很坦荡，似乎他对于消除双方的猜疑有着莫名的自信，但是很多人对于与这种处在尴尬立场下的人合作，心里是很没谱的，只好先将合作的事宜暂时搁置。 接下来，指挥中心向瓦玛格询问了开普勒-22b的情况，这是指挥中心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他们觉得瓦玛格既然来到了这里，途中经过开普勒-22b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那么找他打听附近的状况肯定是没错的。 果不其然，瓦玛格看到这个坐标后，确认了他到过那里，因为他需要寻找一个有生命的星球作为落脚点，所以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地方。 但是当他把这个星球的画面放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发现，这颗行星虽然有着海洋和陆地，但并不存在任何生命，包括微生物，这是瓦玛格提供的信息，很多人选择了相信作为科学家的他。 而经过开普勒-22b的他既然能顺利来到太阳系，按理来说是很有可能与第一舰队产生交集的，所以指挥中心又问了他，是否见到过第一舰队的四艘飞船，可得到的回答却令人失望。 不过瓦玛格并不笨，他明白，如果这个回答不符合对方的预期，说明这里面有着不一般的问题，毕竟他过来的时候与这四艘飞船的相遇概率并不算很小，这样的话，绝对会降低自己的可信任度。 于是他在考虑要不要说出一个比自己刚才给出的回答更不靠谱的情报，因为这个情报一旦说出来，搞不好他会被当成“神经病”。 思量再三，他觉得既然对方也碰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像这样已经有星际远航能力的星球文明应该更容易接受这样的见闻，至少大概率不会完全认为这样的情报是虚构的，于是把一个画面放给了指挥中心看。 这个图像画面显示了一个星球，观测的距离显然有些远，但能看到星球和星系的外部挤满了战舰，瓦玛格解释说，这是个正在被入侵的星球，但入侵者不是他们，这是他所在的舰队执行探索任务时见到的。 当时他们不敢直接靠近这颗星球，正在打算用望远设备观察片刻就离开时，却看到了一片异象，在星系外部的侵略舰队后面似乎泛起了一阵让空间都产生了扭曲的能量场，但实际上肉眼看上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通常也不敢随意开启侦测，因为被发现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接着，瓦玛格就看到成群的战舰从外到里，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全部灰飞烟灭，吓得他赶紧让舰队掉头飞奔逃离…… 指挥中心里的人看了这一幕，一时间全部都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瓦玛格接着又表达了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所见到的这一景象，所以在这之后，他们的大舰队直接去了那颗星球，不但没有碰到任何异常，还顺利的占领了那颗星球…… 此时，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 第四十三章 ‘未来计划\’ 虽然瓦玛格想以合作的方式来为他人生的下一步计划作准备，但他并不准备把他母星的关键信息透露出来，因为这种如同背叛后的献媚方式本身就会让人产生厌恶和戒备心理，对方也肯定不会把这种无法验证的情报当回事。 而瓦玛格抛出的异常情报让指挥中心的人感到了些许惊恐，从本能上来说，他们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并且完全无法想象出是什么东西在十秒的时间里毁灭了一个大型舰队，如果说是自然力量，那星球本身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在这之后，瓦玛格又展示了他们舰队在进入那颗星球时的画面，并没有发现什么飞船残骸，那个星球文明既没被影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摧毁了那些原本正在入侵的舰队。 事后，很多人不愿意相信是某个未知文明干掉了这个舰队，而是更倾向于舰队自己发生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是碰上了某种未知的宇宙异象，从而导致了全体被毁灭。 但是，瓦玛格却觉得这更像是某个未知文明的武装力量利用更高级的科技所达到的效果，但他也无法解释这样的文明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占领星球，也不是这个星球文明的盟友。 双方交流到这里就不得不又暂停了，不过总算是又进了一步，因为瓦玛格表明了自己的意图，而指挥中心也获得了一些基本信息，并确认了瓦玛格的确是一名资深的探索者，所以表示将会考虑合作探索事宜。 只是科学家们对于无法深入交流任何技术层面上的东西感到遗憾，所以他们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进行更深入交流，而心理分析专家们又开始了这次交流的分析。 …… 与此同时，梅利国国防部大楼一间绝密会议室内，国家高层的军政要员齐聚一堂，与会的除了总统和国防部长之外，还有国土安全部、中央情报局以及海陆空三军的要员。 坐在主席位上的总统神采奕奕，微笑着开始了今天的重要会议： “各位，今天是个特殊且令人振奋的日子，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段时间里我们在军事科技上所取得的重大突破，这是一个新的里程碑，它标志着我们的帝国即将重回巅峰！ 基于现在已经完全具备了启动‘未来计划’的先决条件，今天我们将针对计划的具体实施方案进行最终的讨论，因为离原定的执行计划时间已经不远了。” “我看也用不着再继续讨论了吧，最近的侦察表明，我们的军事装备已经具备足够的优势，共和联盟这样的发展体制终究还是不利于长久发展，所有人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那还有多少人会想着工作。 况且像他们这样所谓‘崇尚和平’的国家，不可能像我们现在一样在军事上倾其所有，现在的计划已经算是很完美了，唯一需要讨论的是计划完成后，要怎么分这块大‘蛋糕’的问题。” 说话的是副总统，一次又一次的会议讨论终于让他失去了耐性，但为了这次计划的绝对成功，绝大多数人还是耐心地讨论着计划的细节和可能存在的漏洞。 总统对这样的小情绪也表示理解，继续说道： “帝国联盟的联合会议将在一周后召开，我们无疑会是掌握绝对主动权的主角，我们会负责计划中最艰难的部分，理所当然要拿大头。 待日后成为掌控者，想做什么、怎么做都得由我们说的算，所以我反而觉得没必要在分蛋糕的问题上纠结。 不过，最近还是得对内部严加监控，以防止可能存在的谍报人员将重要情报传出。”总统对着中情局局长用强调的语气说道。 中情局局长很自信地回答道：“总统先生，整个帝国联盟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再加上我们对人员身份的严格审查，绝对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总统表情严肃，用右手指了指中情局局长：“我们不能再因为大意而犯错了，在执行计划之前，我们的举动一定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所以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胜利。 还有，按照计划，你必须配合并确保军事技术部门的人把最关键的系统搭配到那些装备上，以保证我们安排在那边的内线能顺利地使用这些装备。 他们对于这一计划同样很重要，甚至可以说他们直接决定了我们需要以多大的代价达成目的。” 中情局局长微笑着答道：“这个我自然明白，我早就已经和唐纳德森智工企业完成了对接，他们已经在对这些系统进行最后的测试了。 他们那位准继承人塞维林甚至在一直不停的对我强调，一定要保证把我们送过去的那位‘天使’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中情局局长说塞维林的同时，看向了国防部长，话刚说完，除了总统和国防部长，在场的众人默契地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哄笑声。 国防部长无奈道：“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说，只要她不阻碍我们执行计划，我当然也建议把她带回来，但我相信就算把她带回来也没意义，她一定会选择死亡的，要不然，当初我们也不会放她走了。 唉……这些商人果然还是更乐于维护自身的利益，要不是这种人，当初我们就用不着失去她这样的天才，我敢打赌，如果她能留在这里的话，我们能把计划提前更多……” 中情局局长继续笑着调侃道：“那不也是你在开导他的时候，说日后能带她回来的吗。老实说，当时的我本以为这么多年后，塞维林肯定会看上其他的女人，然后把她忘掉，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这么痴情……” 总统轻轻摇了摇头道：“好了，年轻人对爱情的执着可以理解，毕竟，比起一位天才来说，唐纳德森智工的影响要大得多，但我们没时间去管这些琐事了。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计划就这么确认下来了……” 总统看着会议桌前的其他人，等了十秒，终于起身：“好吧，那么我宣布，‘未来计划’于明日正式启动，先安排人去贫民区把那里的人全都动员起来了，好为下一步做准备……” 就在这天夜里十二点，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梅利国贫民区一个空旷冷清的街道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身影，他们的穿着像是职业赛车手，整个套装是单调的黑色，这让他们在夜里显得非常隐秘。 这两人向周围观察了一圈，然后其中一人说道： “已经到达目标地点，数据同步已完成，准备开始执行捕获任务……” 不过，他说这句话时所使用的语言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 第四十四章 贫民区 贫民区，也被称做贫民窟，这即使是在发达国家中都会存在的贫困人口居住的区域，在世界进入智能时代后，依然散布于帝国联盟成员国的各个地区。 与旧时代相比，目前贫民区的居住环境并没有多大不同，电力供应依然很难保证，食物匮乏，不过，有的贫民区罕见的还能保障提供正常的饮用水，不少人并没有房屋可住，只能在街道边搭上一个帐篷，甚至是用一堆纸盒拼出一个休息空间。 贫民区中有一部分人是在进入智能时代后被淘汰出来的从事低级，甚至中级工种的人，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曾经还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失去了工作就相当于失去了经济来源，物价的飞涨很快使得他们的生活变得入不敷出，最终无家可归。 这些人就像是被国家社会排挤出来的“无用之物”，就这么被冷漠无情地晾在了另一边，有的贫民区和富人区仅仅相隔一个街道，就像是并排着的“地狱”与“天堂”。 贫民区中的犯罪率理所当然也是最高的，这里毫无秩序可言，充斥着暴力与毒品，是只有强者才能自在生存下去的区域。 梅利国最大的贫民区中，一栋废弃的公寓楼的房间里，两个人正在进行着一次特别的谈话，其中一个是赤膊的黑人，肌肉健硕，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一条金色项链；而另一个是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留着寸头的亚裔，他正以压迫的气势，以锐利的目光盯着对面坐着的这位黑人。 黑人名叫克里福德·桑顿，是这里其中一个黑帮的头目，今天他想拜访这位亚裔名叫威尔伯·戈梅斯，是另一个帮派的控制者，但进屋后，没等他开口，却先被质问了一通。 “克里福德，我还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位稀客反倒会先过来，那我就先确认一下，拉塞尔·希顿是不是你们的人给绑了？” 克里福德摊开手，一脸惊讶道： “嘿！上次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我已经对手下的人交待过了，所以不会有人背着我去干这些事。” “是吗？但我可想不到还能有谁会做这样的事，如果让我查到是你的人干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克里福德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变得杀气腾腾的人，不禁开始有些心虚，他眼睛移向一旁，思考了几秒，谨慎回答道： “好吧，如果你觉得是我们的人干的，那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我手下的人查查，你的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绑的？” “就在你常去的那个酒吧，昨天晚上，我的人亲眼看到有两个人把拉塞尔和另一个人一起绑走，最近和我有过节的只有你，你说，我不怀疑你，还能怀疑谁？”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让他们查一下，如果真是我手底下的人干的，我会直接把人交给你处置。 帮派底下的人偶有不合，这是很正常的事，我想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完全做到控制手底下的人不捅娄子吧？” 说完，克里福德便当面打了一通电话……，挂完电话后，两人就这么干坐着等待确认结果。 五分钟后，克里福德听到调查结果时，眉头一皱，然后惊讶地挂掉了电话道： “我的人告诉我，昨天去那边的酒吧消遣的人并没有与你的人发生过摩擦，而且我们其中一个人也在昨晚失踪了，失踪地点也是在酒吧。” “哦？那我就暂时相信你，但我还是会继续调查的。好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今天贫民区来了一帮政府的人，他们宣扬国家将会进行一些社会变革，最近需要大量召集人手。 而且他们说，加入的人只要配合工作，每个月最高能领到数千元补助，食宿全免，名额不限。 这仅仅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有不少人有了加入打算，整个贫民区将面临一次大洗牌，你总不可能没有一点担忧吧？” 威尔伯轻笑道：“呵呵！担心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拦着别人去‘享福’吧，这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可没那么不知趣，况且，你以为有谁能拦得住政府那帮人？” “那你有什么打算？就这么待着什么都不做吗?” “在这个智能时代里，哪里还能用得着那么多人力资源，政府又不可能养一群吃闲饭的人，所以我认为，大多数人心里应该都很清楚这里面有猫腻。 但那种求生的本能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会让大多数人放弃理智的思考，这不是我们随便散布几条唬人的假消息就能阻止的，要是惹毛了政府，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克里福德听完这些话，有些沮丧地摇头道： “伙计，我本以为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会有什么好办法，这么说，你已经打算带着你的兄弟们走上这条绝路了？” 威尔伯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们都是小角色，你可别对我抱什么期待，现在走哪条路可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只能听天由命，反正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不是吗？” “唉~，你说得对，不过，我希望我们能合作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虽然我并不反对，但我觉得我们合作的机会几乎是零，因为我相信，这同样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所以，看运气合作吧。” 克里福德听到这样的回答，忍不住站起身，右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始来回踱起步来，不断重复着一句：“这太糟糕了……”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说不定，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威尔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着诡谲的微笑，这让克里福德疑惑不已。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能这么镇定？” “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应该总是微笑着面对自己的人生。你是基督教徒，圣经里不是有这么一句吗——‘心中有神的人，当黑暗来临时，他里面的灯就亮了。心中无神的人，当黑暗来临时，他里面的灯就灭了。’” 克里福德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嘿嘿，伙计，你说得对，愿上帝保佑我们！” “愿上帝保佑我们！” 尽管威尔伯不信教，但还是跟着重复了一句，聊完贫民区里的事，克里福德便直接离开了…… 克里福德刚离开没多久，一个人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威尔伯所在的房间： “找到拉塞尔了！” 威尔伯听到这个消息，急忙问道：“在哪里找到的？有没有受伤？” “在垃圾场找到的，我们检查过他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伤痕，但精神还是有些恍惚，我问他昨晚的事，结果他说记不起来了，同时找到的还有另一个人，和拉塞尔的情况差不多。” “行了，人没事就好，让他今天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威尔伯交待完后，一个人进到了一间隐秘的地下室，打开灯，关上门后，这个地下室就与外界完全隔绝了，他抬手在智能手表上操作了一通，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界面，两秒后，他收到了一条两个字的信息——“安全”。 接着，他开始手动输入信息： “暴风雨将至，他们已经在召集炮灰，行动刻不容缓！” 回复消息：“收到，我们会立刻行动！你可以随机应变，如遇危险，请第一时间开启定位信号……” 第四十五章 科学家的政见 国家防御指挥中心的大会议室刚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议，参会的人们正纷纷从会议室的大门走出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没多久，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方万山和郑元良，两人做为国家防御的关键角色，想在会议结束后再碰碰。 “唉~，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老方，你觉得他们还有多久会开始执行计划？” “保守估计，应该还需要三个月左右吧。” “外国居民区里的人还真是按奈得住，没有一点变化，我还是在考虑现在就直接封锁外国居民区的必要性。” “你所说的风险确实存在，但如果不把这堆人揪出来，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所以我和高层的意见是一致的，并不主张直接封锁，毕竟也会造成一些负面影响。” “但是这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要知道，哪怕只有一个人跳出了我们的监管，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高层在刚才的会议中就强调过了，我们只需要负责尽量为前方提供准确有效的情报，到时他们会负责解决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我们还是得互相信任。” 郑元良曾经思考过这些被安排在国内的间谍所存在的实际意义，比起被安排在帝国联盟里的情报人员“鸽子”，这些人能获取关键情报的概率几乎是零，因此，在这么多年里，从未监测到任何人与帝国联盟那边进行联系。 自从听到爱丽丝与梅德尔在餐厅里会面的那场对话后，郑元良又深入思考了一次，终于明白了这些间谍存在的意义。 他发现，他的思维一直以来都被和平的景象所束缚，觉得这些谍报人员如果不收集关键情报并传回帝国联盟或者控制一些关键资源，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但实际的答案却很简单，如果发生战争，对方有任何势力突入到了国境内，甚至只是按时间在约定的地点投放一些特殊的装备，那么这些谍报人员的作用就会变得很大。 他们可以帮助这些突入势力更快速地熟悉战场，也可以亲自操作使用投放的装备，从而高效地执行各种后继任务…… 方万山的话终于还是打消了他仅剩的一点顾虑，心里舒缓了一些： “好吧，你说得对，上面肯定有自己的战略考虑，这么一来，我反倒觉得压力突然变小了。”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得做好充分的应战准备啊，但愿我们能把这场灾难扼杀在萌芽状态。” …… 另一边，神秘的指挥中心里，国家首脑和政要们正在进行着另一场重要的会议，这场会议的议题就是如何阻止帝国联盟准备发动的战争。 之所以把会议选在这里，是因为在讨论的同时，有些事情可能还要征求几位重要科学家的意见，既有政治层面的，也有技术层面的。 其实早在多年前，这样的会议就没少开，但始终没人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式，有人说，这种政治上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几乎不可能被解决。 但事到如今，真正的世界战争即将爆发，所有人都已经无法逃避，只能冥思苦想，找到一个最合理的解决方法，只是遏制对方的行动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要让对方真心觉得战争毫无意义才是解决的根本之道。 基于当前已经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很多人的思路已经有所转变，他们建议先用最新的技术震慑帝国联盟，同时考虑看是否能用这些已经开发出的次世代科学技术，在贫民区开辟出一片新的行政区，辅助贫民区的人以共和的发展模式自行管理，最终达到和谐的过渡效果。 但是许焕和萨林都表示，利用现在有的技术完全控制全球都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这样做的话，弊大于利。 如果将这些技术用于控制全球，那么整个资源的消耗极有可能会急剧增加，因为，没人能保证他们在得知这些技术的存在后，就一定不会发动战争或者掀起内乱。 一旦这些资源的消耗超过一定程度，那么星球的安全就无法得到完全保障，特别是现在发生了外星人降临事件，这意味着这颗星球随时会面临着星际侵略战争，所以绝对不推荐以高消耗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如果能再拖上数年，这些新技术的应用和发展会更成熟，到那时，可能就无需再担心基本的消耗问题，这颗星球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那些新技术诞生，许焕和萨林就已经在考虑整个星球的未来，因此，两人也思考了一个解决方式，既然帝国联盟打算发动战争是因为觉得共和联盟是他们的威胁，那就找另一个对手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比如——“外星人”。 如果他们发现有外星人降临，并且即将面临着一场星际战争，那他们就极有可能取消正在准备发动的这场战争，注意力会自然地转移到外星科技上。 接下来，共和联盟只需要扮演和平外星人的正面角色，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控制全球局势，趁势将全球进行一次共和式的改造，并将和平的意识形态灌输到大众脑中。 在这个过程中，就算他们想夺取这些外星科技也没关系，由于他们的对手从全球转向了单个舰队，应付他们的花销就会小得多，以帝国联盟目前的实力，就算他们把所有私藏的核弹一次性扔过来都没关系。 众人听到这个奇葩的创意想法先是一惊，在仔细思考后，却觉得这个办法相当靠谱，于是一拍即合，开始讨论细节…… 一天后，梅利国最大的贫民区里，威尔伯开始与拉塞尔进行对话。 他本以为拉塞尔可能是因为极度惊恐或者受了什么暗伤导致了记忆问题，想让他好好休息一天，看看之后有没可能会慢慢恢复记忆。 “拉塞尔，你真的记不得那晚的事情了？” 尽管拉塞尔拼命的想了很久，但依然无法回忆起任何东西，只能摇摇头，回答道：“完全记不起来了。” 威尔伯感觉很奇怪，按理说，这没受伤的身体不应该和失忆挂钩才对，而且这记忆消除得过于完全，居然连自己怎么被绑的都记不起来了。 据看到他被绑的那个人说，那晚上，他发现拉塞尔突然不见了，最后找到酒吧门口时，才看到远处有黑影拖着两个人，当时的雨下得很大，他没看清，追过去时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 一开始，他并不确定拉塞尔是否被绑了，直到回去后仍没见到拉塞尔，他才觉得和那两个黑影有关联。 为了确认拉塞尔的失忆程度，威尔伯又问道： “那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我在六岁时差点死在垃圾场，是你把我救回来的，还教了我很多技术……” 两人扯了一大堆陈年往事之后，威尔伯才确认，拉塞尔只是忘记了被绑后的事情。 尽管如此，威尔伯仍然觉得事有蹊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他今天接到的信息，更是让他隐隐觉得，这里面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第四十六章 第三方 “好了，拉塞尔，你昨天休息，可能还不知道，政府正打着‘社会改革’的名头，以优厚的待遇吸引人加入其中，但是这里面一定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像别人一样抢着去凑这个热闹，明白吗？” “这个已经有人和我说过了，我当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我很好奇，他们召那么多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收起你的好奇心吧，别乱问！也别乱说！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 看到威尔伯异常严肃的表情和语气，拉塞尔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深入打听消息的话，会很容易被政府盯上，于是认真点头答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绝对不会主动响应政府的召集，也绝不与人打听、谈论与此相关的任何话题。”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能通过理智、客观的思考快速理解事物，比一般的年轻人要稳重得多。” …… 结束与拉塞尔的谈话，威尔伯又与克里福德联系了一通，他询问了另一名失踪者的情况，得知了他与拉塞尔的情况是一致的，都是选择性失忆，完全得不到任何被绑的线索。 作为一名被安插进梅利国的情报人员，威尔伯对异常的信息尤其敏感，会习惯性的对异常事物进行完全的分析，直到解开所有迷题，这也是他能在贫民区稳定立足的根本能力之一。 在初步生成阻止全球战争的计划后，威尔伯收到了这么多年来让他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信息，他完全没有想到已经有外星人到访，并且了解到了自己已经在使用着次世代科技。 之所以要把这些信息发送给威尔伯，是因为要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方便之后的相互配合。 在收到信息后，两边也进行了一次最长时间的交流，威尔伯也少见的采用了直接通话的方式进行交流。 而从目前来看，在酒吧发生的绑架事件，其中的绑架动机就很令人费解。 最初，他推测绑架的人无非就是其他帮派，或者是遭遇到的其他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但他们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受伤，这显得很不合理。 后来他又觉得政府也有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因为涉及到他们在贫民区的大动作，虽然他们可以使用更先进的手段来收集情报，但是通过这样的传统手段来收集相关情报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可是人被抓了这么短一段时间就又放回来，似乎并不属于他们正常的行事风格，而用失忆的方式来消除自己的行动痕迹似乎显得过于小心谨慎了，并且这消除记忆之精确程度堪比催眠大师。 就算政府想要收集情报，只找这两个人显然也是不够的，更何况另一名失踪者在帮派中并不属于核心人物。 之后，他花了数天时间来打听贫民区里的失踪情况，主要是想打听帮派中是否有和拉塞尔同样经历的人，他甚至还试图从新闻上查找类似的事件。 但令他意外的是，完全找不到第三个类似的失踪者，不过这也说明，这起绑架事件要么是有针对性的，要么就是完全随机的，只是行事动机仍然不明确。 这样一来，他就在考虑验证最后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外星人”绑架。 关于科幻片中，特别是梅利国鼓吹出的外星人事件，都出现过外星人的绑架场景，这被称之为“第三类接触”或者“第四类接触”。 如果外星人以及对应的高科技已经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物，那么把拉塞尔的遭遇假设成外星人绑架也算不上荒谬了。 这类绑架的动机更像是为了了解人类，其行为有无恶意也难以判断，所以，威尔伯还是在调查后，针对外星人降临事件，与指挥中心进行了第二次交流。 科学家们认为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但是，早在外星人降临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对周围的空间进行了一次还算全面的侦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如果说有问题的话，会优先与瓦玛格关联在一起。 即使真的是瓦玛格在背地里进行侦察，这种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还不能将这样的行为完全判定为恶意。 但所有人都觉得，还是有必要对这样的事件进行完全的验证，这不仅仅是涉及到相互信任的问题，还需要避免可能存在的误解，最主要的还是验证是否存在双方都没有察觉到的第三方外星势力。 于是，瓦玛格在之后交流中被问到了他们在入侵星球时会不会随便抓人来进行研究，期间引用了一些科幻影片里对应的场景，然后他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甚至还拿出了几部侵入星球的“纪录片”。 在侵入星球前，对星球进行前期侦察是非常必要的，在这一阶段，他们确实会尝试绑架几个人，然后通过一些生物科技的手段来了解其大脑中一些关于星球上的基本信息，但一些拥有先进侦测防御能力的星球就例外了。 瓦玛格展示的纪录片中，在他们顺利控制星球后，还会继续进行各种研究，只是不会再随便去抓人，大多数事情最后都是通过沟通交流来解决的，并且，他们不会靠欺骗和大量牺牲原住民的利益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对这种暴力侵入占领，温和管理控制的模式感到奇怪，但又都觉得这样的文明还是很注重使用智慧来解决问题的。 瓦玛格还用动态图像表示，完成一件事通常可以有很多种实现方式，尽管有时候不得不用蛮力来解决问题，但智慧生物就应该多用智慧来解决问题，这同时也能避免使用蛮力所带来的很多负面作用…… 虽然瓦玛格展示的纪录片所对应的时间属于几十年前，但还是能从中获取到不少信息，经过各方面的分析鉴定，确定了这些纪录片的内容具有相当高的真实度，这让很多人兴奋不已。 指挥中心的人觉得直接询问失踪问题会暴露一些诸如与防御相关的内部信息，所以采用了这种间接询问的方式。 瓦玛格似乎也很配合，除了给出答案，还附带展示了很多与其相关的额外信息，所以，更多的人觉得，如果梅利国的贫民区失踪事件与外星人有关，那存在第三方外星势力的可能性更大。 而从瓦玛格展示的纪录片来看，在前期侦察完成后不久，主舰队就会对星球发起进攻。 这意味着，如果太阳系中存在第三方外星势力的侦察部队，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其主舰队就会抵达太阳系，一些人开始犹豫是否要立刻开启全球防御，以防万一…… 第四十七章 存在与否 大多数人开始担心第三方外星势力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这说明自家的防御侦测能力还未完全达到星际水准，那这颗星球将面临着内外交困的复杂局面，这会让人疲于应付，尽管如此，阻止全球战争的计划还是在抓紧实施。 许焕和萨林目前更在意第三方外星势力是否存在，因为这个意外因素的影响非常大，甚至可以说是决定着太阳系未来的命运，所以两人趁着休息时间，在一个安静的办公室里先开始了单独讨论。 许焕：“可惜，我们还没有真正系统化的完全侦测能力，按理来说，如果真的存在第三方外星势力，除了瓦玛格的族人，是其他星球文明的可能性也不低。” 萨林：“如果他们真的存在，应该不是瓦玛格的族人，以他长期的探索航行资历来说，没有发现被追踪可是说不过去的，更别说他本来的目的就是逃，不可能不在这上面下功夫，除非他一直都在说谎。 而假如第三方不是他的族人，那这个外星文明在科技层面上可能要高出我们一截，因为我们最近的一次防御侦测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许焕：“幸好瓦玛格提供了很多详细资料，我们才对宇宙的其他文明有了些许了解，我在想，能否通过计算不同文明的相遇概率来判断是否应该开启全球防御。 呃……虽然我们还没有获得足够的数据用来计算星际文明的散布概率，不过我感觉瓦玛格他们有这样的技术，要不然，在宇宙中胡乱航行会使得寻找星际文明的效率变得非常低下，不是吗？ 除此之外还得算上星球文明发展到高阶的概率以及他们的普遍意识形态，这样至少也能为制定决策提供一些基本参考……” 萨林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嗯……的确，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们无法判断每个外星文明对外探索的实际目的。 就拿目前的情况来说，假设存在的这个外星文明仅从这两个人身上，是无法完全了解这个星球的，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调查看看包括共和联盟在内的其它地方是否也有人有着同样的遭遇？ 况且，那还是两个穷苦之人，能了解的东西虽然不会很少，但也算不上很有价值。 假设这个外星文明是友好的，那在基本了解这个星球之后，主动现身的概率应该也不算小，因为我们正在主导着这个星球的发展，他们应该很容易得出我们是和平主义者的结论，否则……” 萨林有条不紊地思考着，推理到这里，便注视着许焕继续说道： “……否则，他们很可能就是在等待入侵的时机；而如果他们之前或者之后都没有再继续绑架其他人的话，会不会有可能是因为忌惮我们正在使用的一些侦测防御手段？” 这么一个推论让两人一时间停止了交流，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思考着，等待着彼此得出的最终结果。 ……过了几分钟，许焕顺着萨林的思路又思考分析了一次以后，终于开口道： “呃……假设存在第三方外星势力，按两个外星舰队先后进入太阳系的时间和行为方式再进行具体分析的话，会得到更详尽的判断逻辑。 首先，这个隐藏的舰队有可能是在借瓦玛格的存在来掩盖之后的行动，那如果他们是中途跟着瓦玛格过来的，也许他们现在也在暗中观察我们与瓦玛格的交流情况。 在具体情况尚未明朗之前，他们应该也是不方便现身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到访的两个外星文明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冲突，比如：都想占领这颗星球。 其次，两者可能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太阳系的，这样的话，两者发现彼此的概率还是很高的，但短时间内却无法判断对方的飞船是否属于这个星系。 当然，也许这个隐藏的舰队最终还是发现了瓦玛格的飞船并不属于我们，也或者他在被瓦玛格发现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隐藏了起来，并伺机而动，这个倒是可以通过询问瓦玛格来验证一部分。 虽然无法发现彼此的概率比较低，但如果他们确实都没有发现彼此，那现在的他们等于都在各行其事，互不相干。 最后，如果这个隐藏的外星舰队是在瓦玛格之前抵达的，那么比起温和谨慎的瓦玛格来说，这个外星文明要激进得多，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星球是否存在对应的防御力量，那么在被我们发现之前，他们极有可能还进行了其它类似绑架的侦察行动。 这样看来，验证绑架事件所发生的范围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判断因素。” “没错，特别是对方有入侵意图时，应该会尽可能收集大量的情报，涉及到的区域和人群就会更广、更多。 如果只有我们这边没有发生这类绑架事件，那说明对方对这个星球的防御配置已经有了基本了解，所以才敢在未被防御的区域自由行动，这也算是一种无视咱们的表现了吧。 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所用的方式是否只有绑架这一种，也许他们只是针对贫民会更随意、粗暴一些。” “如果这个隐藏的第三方外星舰队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一开始是躲在什么地方，居然藏得这么隐秘，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完成情报收集后就退到远处。” “反正最容易被干扰和无法探测到的区域就是最适合的藏匿区，说不定连水星、金星、木星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藏匿区域。 我们无法得知这个外星文明的科技实力，其实就连瓦玛格也不会完全透露他们星球所达到的科技水平，更别说如果是他碰到过的那种未知级别的文明会是什么情况……” “这么说来，连找出他们本身都存在着一定的风险，还劳民伤财，但是我觉得，除了提前做好防御部署，最好还是能逮到他们，这样对后续的应对会很有帮助。 就是不知道我们要真是守不住这颗星球，下场会不会和瓦玛格他们殖民的星球一样，甚至更糟。” 萨林听许焕突然这么一说，觉得有点败兴，但这样的危机就算现在不发生，也很可能发生在不久的将来，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唉~，虽说我们已经为这个星球的发展尽了全力，但我要是因为这样没法再从事科学研究，会感觉生不如死的啊！” 许焕终于还是觉得不应该提出这样的悲观论调，于是说道： “算了，多想无益，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努力到最后一刻，还是抓紧为上层提供更多的决策依据吧，这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在会议上直接开始深入讨论这部分的内容……” 在接下来的会议里，众人针对是否存在第三方外星文明势力进行了深入讨论，最后，他们决定在未来的数天里，尝试调查共和联盟成员国里可能存在的任何特殊异常事件…… 第四十八章 意料之外 在许焕和萨林对绑架事件做出一系列推论后，指挥中心很快就从瓦玛格那里得到了侦测数据的验证，他提供了在进入太阳系后的侦测数据，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接下来的数日里，共和联盟内部针对特殊异常事件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调查，不过并没有任何收获。 这样的结果让许焕和萨林有些疑惑，从心理上来说，他们当然是不期望有任何异常的，但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却始终无法从他们的内心中消失。 许焕：“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在预料之中，而且看上去还是个不算坏的结果，你觉得呢？” 萨林：“是啊，不过到头来，我们还是无法精确判断出是否需要开启全球防御。” 许焕低着头，无可奈何地微笑着，思考片刻后说道： “我倒觉得不如赌一把，虽然开启全球防御之后的消耗会远大于输出，但也足够我们维持两年左右的时间了，我们还有机会可以争取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解决掉能耗和对应资源量产的问题。 按照目前这个局势的发展，出现其它意外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如果因为犹豫而让自身陷入被动局面，那就不是划不划算的问题了……” 萨林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想在两年里解决包括内部动荡局势在内的所有问题，这还是需要相当好的运气啊……” 许焕微笑道：“那我们就一起祈祷老天保佑吧！” …… 另一边，共和联盟的火星基地里，所有实习船员们正式完成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太空探索。 尽管这次太空探索在他们看来，就如同到火星旅游了一次而已，但意外发生的外星人降临事件却彻底激发了他们深入探索外太空的欲望，那种作为一名宇航员，却只能在太阳系内‘折腾’的无奈和枯燥乏味之感也随之彻底消失。 虽然原定在基地内的实习计划被外星人降临事件打断，但在指挥中心与瓦玛格交流的数天后，基地里的正常活动就重新恢复了。 晚餐过后，又到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休闲聊天时间，基地内对于外星人的关注度在经历了这么多天之后，即使是见不着外星人，无法与外星人交流，其热度也依然未减分毫。 刚吃饱的程彦菱正双手托腮撑在桌面上，眼神暗淡无光，她对于无法得知任何外星人事件的进展有些失落： “明天就要回地球了，外星人来火星这么多天，我们居然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真是不甘心，万一这外星人没两天也跑掉了，不知道我们要再等多久才能再次遇到外星人。” 储星光：“我倒觉得没什么稀奇的，这外星人和我们长得也差不了多少，语言不通，见着面说什么都听不懂，所以感觉上和在国外见到其他种族的人时情形差不多。” 左向晨笑着对程彦菱说道：“你要是这么在意的话，我推荐你赶紧去申请找外星人给你签个名留作纪念。 其实，他们既然能来，我们以后不也能去访问他们的星球吗？只要知道有外星人存在，那作为宇航员的我们，以后见外星人的机会应该多得是吧。” 程彦菱听到左向晨的建议，突然来了精神，身体立马绷直，双手迅速按到了桌面上，看上去像是要起身立刻去把这事办了： “签名这个想法不错，能合影就更好了，等下去试试，看能不能申请。” 卿昊阳：“我说，程美女啊，你就别瞎折腾了。先不说杜首长他们忙成这样，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管这种闲事。 像外星人降临这种大事件属于高度机密，是不可能让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留下任何与其相关的物品的，即使一般人从这些物品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也没人知道这样的物品会在今后引起什么样问题。” 欧鸿曦：“既然已经给了我们知道外星人事件的权限，那与外星人的交流信息迟早都要向从事这一职业的我们公开的吧，而且这外星人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毕竟，星际交流以后一定会成为一项重要且频繁的活动，完全没必要心急的。” 几乎没有参与过闲聊的召宏儒终于还是开口了： “其实我也特别希望能立刻从外星人那里了解与宇宙相关的信息，只不过，眼下的我们连真正的宇航员都算不上，所以，还是把心思放在这将近一年的实习期上吧，只有顺利通过了实习考察，才有可能谈后面的深入探索宇宙。” 程彦菱终于还是放弃了，其实别人说的这些，她自己早已心知肚明，但是那种因为强烈好奇而产生的兴奋与冲动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完全无法抑制，直到众人劝解，内心才又恢复平静。 由于次日一早就要启航返回地球，所以大家没聊多久就各自回到了住舱，开始做返舰前的准备，而且还得提早休息。 …… 第二天一早，穿上宇航服的众人在来时的基地舱门前完成了集合，杜骁进行了简短的总结： “首先，我对各位在这一个月里的努力表示肯定，但这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 你们是见证‘新时代’开端的新一代准宇航员，以后可能会有机会从事更重要的工作，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股努力上进的势头，早日成为一名优秀的宇航员。 其次，我还是要强调一下，对于这里发生的外星人事件，你们必须进行严格的保密，因为这已经关系到了人类的命运，任何国家都有可能会为了争夺这样的资源不择手段，所以，你们脑中的这根弦一定要绷紧。 现在我宣布，你们在火星基地首期的实习正式结束，命令你们，立即返航！” 接着，众人从来时的通道离开了基地，只是返回时乘坐的是火星的载人运输车，空天飞船离基地非常近，所以，也就是十分钟左右，所有人就重新回到了自己所在舰船上的住舱，又经过一番航行前的准备后，五艘舰船依次升空，踏上了返程之路。 …… 地球指挥中心的太空作战指挥控制室里，各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着为开启全球防御做最后的准备，中央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开启时间…… “已经获得授权……开启全球防御倒计时准备，10……5，4，3，2，1，正在开启全球防御……完成进度——1%……” 随着这道开启全球防御的智能语音提示响起，中央屏幕开始动态显示地球上的防御范围以及开启状态和进度，相关数据也在同步显示，地球表面代表防御状态的网状遮罩正在由红色转为绿色，然后逐渐扩大，就像是一个正在慢慢充气的气球。 “……全球防御开启完毕，干扰粒子工作正常，侦测数据返回正常……正在将防御范围扩展到指定位置……完成进度——1%……” 全球防御分为三部分，一是侦测系统，作用相当于雷达，只是比雷达要先进得多，只要资源充足，侦测范围可以无限扩展，而且侦测的精确度在正常状态下可以获取侦测物的实体外形。 二是空间干扰约束系统，可以控制、干扰空间环境，防止其它人在范围内的空间里随意传送。在被干扰的空间里，既无法在干扰区内进行传送，也不能直接向外跃迁离开干扰区，但这并不是万能的，如果干扰粒子输出的频率和强度跟不上，便很容易失效，即输出距离越远，强度越小，其干扰作用率就越低。 三是防御武器系统，搭配前二者，可以提供远程变幻莫测的攻击火力，同时又能有针对性地增强某个局域空间干扰强度及抗干扰强度。 “当前防御范围扩展进度——20%……” 就在这时，侦测系统的太阳系地图上瞬间显示出了数个红点，随之而来的是系统的警告语音提示： “系统侦测到一支不明舰队已经进入防御范围，舰队飞船数量预计为24艘，所在太阳系坐标：279.649，.873，.475，距离1177.2万公里，当前移动速度0.000018，当前的自我防控范围为10公里……一枚近距侦测器已经传送至预设范围坐标，等待返回数据……” 听到这个警报提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谁也没料到在开启全球防御的过程中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在等待近距侦测器返回的数据，因为在提示传送近距侦测器时，就已经意味着无法通过天文望远镜获得足够精确的图像数据，这也表明系统判断出错的可能性极低。 数秒后，随着与近距侦测器拍摄图像实时连接的屏幕画面一闪，这个近距侦测器在中央屏幕上的位置标识点就直接消失了，这表明它已经被摧毁，或者说是再也无法发挥任何作用了。 而在仅仅传送了两秒的拍摄图像数据里，可以看到约30艘太空飞船集结在一起的模糊图像。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各部门的智能警报系统就已经开始重复响起提示音： “各单位注意！请立刻进入紧急作战状态……” 第四十九章 侦察与试探 当听到智能警报系统的提示语音时，许焕和萨林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妙，因为这个预警系统在他们研发的智能作战系统里属于最基础的部分，它的作用就是对不属于太阳系内的太空飞行器进行精确的判断和预警。 系统通过对太空空间环境的深入解析和近距侦测，就能判断出是否存在异常，一旦发现异常，系统就会自动向所有相关单位发出警报，这样可以大量地提升判断和行动效率。 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相关警报信息就已经自动发向了各个防御作战部署点以及包括火星基地、太空飞船、空间站等等在内的相关单位。 与此同时，智能作战系统同时也在开始计算生成初步的防御作战策略。 许焕和萨林根本就没时间去思考这支舰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迅速地坐到了作战技术分析组的电脑前，开始分析所有返回的数据参数，他们需要根据这些返回数据来为防御策略的适配提供详细的参考。 许焕：“干扰粒子目前的工作状态正常，估计他们在试探我们的能力，现在无法确定他们的行动是否真正被牵制。” 萨林：“很显然，他们现在并没有用最快的速度前进，这就是在试探，虽然目前的干扰强度看上去问题不大，但是为了稳妥，可以考虑增强干扰度，顺便可以用来测试最强牵制效果能到什么程度。” “赞同，建议按倍数逐步增强干扰度，然后再根据实际影响程度调整到最佳状态。”许焕麻利地给指挥平台发出了建议指令。 ……在增强空间约束度的同时，系统按突发太空事件处理流程自动开启了交涉程序。 “正在启动交涉程序……警告视听信息生成完毕，开始尝试交涉……” 这个系统生成的用于警告的视听信息会通过空间投影的方式，以足够大的尺寸显示在舰队的正前方，提示非法闯入者停止前进，并让其明白，如果接下来他们继续前进会产生什么后果。 “……交涉失败，判断未知舰队危险等级为——高危，开启火力侦测系统倒计时准备30秒，建议立即开启。” 在警告信息被完全无视后，系统给出了关于目标舰队危险程度的判定，接下来，开战，还是待机，这是个重要的决定，首脑们还在斟酌，屏幕上的倒计时长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这样的情景其实在很早以前就进行过演练，还为此制定了一条开战的基本原则，只要系统判定外星舰队为高危，就会立刻启动相关作战程序。 像这种不顾警告信息，完全没有交涉意愿的情形，基本就已经表明这个舰队有明显的试探入侵意图，开战几乎就成了唯一的应对措施。 尽管在预演时都表现得很镇定，但真到这时候，人还是不会像智能系统一样果断，心中会本能地产生犹豫…… 此时，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作战总指挥的命令，中央屏幕显示的太阳系地图中，标识未知舰队的红点还在继续移动，与地球的距离还在缓慢地缩短。 “立即开启火力侦测！”15秒钟后，作战总指挥终于下达了命令。 操作员重复了一遍指令后，直接启动了火力侦测程序：“60枚初级火力侦测器已经完成设定，发射倒计时准备——10，9……” 所谓“火力侦测器”，实际上就是一个能在太空中发射并控制数十枚微型自寻导弹的球形装置。 只是这些发射的导弹有点特殊，它们本身并没有装载可造成破坏的弹头，但是里面装了一些可以影响空间环境的物质，这种物质可以附着在大多数物体上，可用于辅助侦测。 这些导弹还被着重提升了速度、射程和机动稳定性，总的来说，它们就是专门用于试探、侦测敌方防御火力或者其它防御、攻击手段的‘假’导弹，其飞行和即时侦测数据也将实时返回。 随着倒计时归零，60枚火力侦测器被多个传送器以不同角度的环形阵列同时传送到了这个未知舰队的防御范围外的坐标位置，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传送完成一秒后，所有火力侦测器就发射了所有的微型导弹，上千枚导弹先是被快速弹射出舱，在完成自动点火后，就拖着细长的尾焰，分别按照预先设定的着弹范围快速飞去。 作战系统持续提示着侦测器和导弹的工作状态： “……所有发射的导弹目前工作正常，预计10秒后，首枚导弹将进入敌方防御范围，已经顺利获取敌方舰队的清晰立体影像数据，正在尝试分析敌舰船体结构数据……” 此时，所有人都紧张、专注地盯着中央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密集导弹标识点，它们正在持续接近敌舰的防御范围。 这次似乎相当顺利，敌舰看上去没做什么动作，只是当导弹进入敌舰防御范围的瞬间，系统就失去了其对应的信号，屏幕上的导弹标识点开始接连不断的消失。 外围的导弹速度会比首批进入的导弹慢一些，用于跟随观察，分析人员立刻调用了数个返回的图像数据，查看到了导弹进入敌舰防御范围后的状况。 许焕：“从图像中可以看到这些进入的导弹还在正常飞行，除了无法再接收其传输信号，它们看上去还失去了制导能力……” 萨林：“敌舰并没有使用任何可见的攻击手段来对付导弹，而是使用了空间传导直接将导弹飞行空间进行了位移，判断敌舰的空间动态传导技术领先于我们。” 许焕眉头紧皱：“看来对方也很谨慎，并没有提前暴露自己的攻击手段，不过从这基础实力来看就已经有点不妙了啊。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轻松完成瞬时加减速，结果就是，即使被我们的干扰所牵制，但如果他们的普通动力航行速度哪怕只能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一，也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直达地球，得让还在外太空的活动的人员赶紧撤离，实在不行就直接拉回来。” 萨林略微惊讶：“虽然的确不容乐观，但外太空的人员不算多，紧急撤离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看看，他们还在慢悠悠地前进着呢，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还不会立刻发动攻击。” 许焕：“我是怕会有其它什么意外，这些舰队本就不应该出现的，而且还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 萨林点头答道：“好吧，你说得也对，虽然我们还有用于阻碍常规快速飞行的手段，但我们确实对于其他文明的科技没有真实完整的了解，也没有任何星际战争的经验，‘谨慎’对我们来说确实没什么坏处。 如果单从瓦玛格提供的太空舰队影像资料来看，可以初步确定这支舰队和瓦玛格不是一伙的，但我们肯定不能只拿这点作参考，如果他现在还没跑的话，倒是可以先向他请教一下，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点帮助，这也是个不错的试探机会。” 萨林边说就边开始查看起火星基地的情况，在防御系统侦测到异常时，指挥中心特别调配了一拨人对火星进行专门的监控管理，用来应付可能会别有企图的瓦玛格或者其它意外。 好在火星基地目前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瓦玛格也还安逸地在基地里做客，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至少说明他原本就没有任何“特别”的计划，这倒是让他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当萨林用动态图像说明自己的联络意图后，就把侦测到的外星舰队图像和具体位置传了过去。 瓦玛格在看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立刻与他的飞船进行了联系，然后拿上了住舱里与他沟通用的通信联络器，就直接被传送回了飞船。 回到飞船的瓦玛格立刻启动飞船进入了火星轨道，打开了侦测扫描仪和望远设备，开始亲自观察这支舰队目前的状况。 一直等在飞船里的女人见瓦玛格急匆匆地离开了火星，但又没有飞向别处，便疑惑地问道： “怎么突然回来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此时的瓦玛格正专注地观察着那支外星舰队，足足等了半分钟才答道： “是的，问题很大，一支外星舰队准备入侵这里，这个星球已经进行了试探性攻击，现在我们得立刻决定去留。” “如果这颗星球被占领，我们应该没办法留下的吧？” “是的，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存活的概率甚至会比继续航行的存活概率要低得多，但相反，如果这个星球有实力守住自己的家园，那么我们留下来就是最好的决定。” “那你觉得他们有机会赢得这场战争吗？” “目前我没法判定，虽然他们打算向我询问星际战争的相关知识，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没有绝对的获胜把握，因为，这也有可能是在试探我的友好程度。 我想了想，不管怎么样，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我们并不一定要正面参与这场战争，如果发现形势不利，我们可以直接撤离，这样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会有很大概率遇上其他守在外围的舰队，因为从目前来看，这支舰队并不算是主舰队，顶多算是先头部队。” 女人双手叉腰，低着头，开始来回踱步，短时间里就遇到两次星际战争的她，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最后低吼了一句： “呃……这个宇宙到底怎么了？一下变得那么混乱……” “其实这很正常，只是因为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那个小世界里的混乱与宇宙里存在的大混乱一比，才产生了一种被放大的感觉。 像身为科学家的我是不会对此感到诧异的，因为这种混乱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你所在的星球也一定发生过各种战争吧，那种混乱和这种混乱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我始终相信宇宙中也一定存在着一片乐土，一定会有爱好和平的人，一定会有和我一样渴望着深入了解宇宙的人。 美好与丑陋，幸福与灾厄……它们的正反面总是会交织在一起的，只是不同的人在实现自己的幸福与美好时，用的是不同的方式，而这些实现方式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其本身就是丑恶的。 所以，如果向往美好和幸福，就用真正的实力去追求吧，那样你就可以自己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获得美好与幸福，抱怨从来都无济于事。 那么，我要开始行动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样的场景下，女人没再纠结，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做副手，盯着一些监测数据……” 在两人快速确定计划后，瓦玛格在飞船的控制台上操作了一番，开始重新联络地球指挥中心…… 第五十章 温馨提示 由于时间仓促，并且没法通过语言进行深入交流，所以瓦玛格在重新联络地球指挥中心后，只是在表达了自己不愿参战的意愿后，发了一些星际战争的影像资料，只不过这些资料比之前给出的要更加新一些。 这些资料通常是用来记录分析双方作战时的各种优缺点，比如：在各种环境下，舰队总体的协同作战效率、武器装备的使用效率……影像资料中有各种视角，只是没有任何相关的技术参数。 萨林在拿到这些资料的第一时间就使用智能分析系统进行了快速分析对比，这些影像资料记录了瓦玛格所在星球对外发动星际战争的详细过程，以及遇到过的防御手段，完全可以作为一场星际战争的推演参考模型。 这些资料并不会暴露瓦玛格所在星球的舰队目前的真正实力，但用这些资料来作为一场星际战争的进攻和防御策略的参考已经是完全足够了。 不过这并不是说地球就没有应对星际战争的准备，早在量导技术诞生之初，许焕和萨林就已经作好了扩展各个领域相关技术的计划，其中一项很重要的计划就是为应对星际战争做好充足的准备。 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近二十年的努力发展，各种用于侦测、通信、运输、宇宙航行、武器等领域的技术与其对应的智能控制系统应运而生。 归根结底，星际战争和普通战争还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可投入战争使用的技术变得更多、更先进了而已，科学家们甚至把敌方可以利用恒星能量的因素也计算了进去。 即便如此，依然不会有谁就确信自己已经把星际战争中所存在的所有事物以及影响战争的所有因素都考虑计算在内了。 对于星际战争的新手来说，最缺少的，往往是对于战争中某些细节的了解，比如：当今大多数可以发动星际战争的舰队究竟会拥有多强的基础实力。 智能作战系统很快就完成了对战争影像资料的分析，并更新了作战策略库。 瓦玛格在与地球指挥中心的联络中并没有过多的交流，由于不会正面参与这场战争，所以他会暂时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战争边缘地带隐藏待机，一旦这颗星球面临着战争的不利局面，他就会立刻找机会离开。 瓦玛格：“好了，我们现在得离开这颗星球了，这里会成为核心战场的概率极大，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是不可能在这样的核心战场里保存自己的。” 飞船上的女人有些不解： “如果要帮忙的话，至少待在这里也好吧，还能与这颗星球上的人形成配合，把自己孤立起来岂不是更难保全自己吗？” “一般情况下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们并不能保证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会是谁，在战场核心地带待着，会让自己处于相当被动的状态，等战争进入激烈状态后，我们再想逃离战场就难了。 而且这艘飞船真正的用途是探索与侦察，并不适合正面作战，如果说真想对战场起到什么正面作用的话，在战场外围暗中侦察才是最合适的。” 瓦玛格并没有明确说出这艘飞船真正能做的是什么，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让这个女人知道太多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 萨林：“看来，我们构建的作战系统里所考虑到的与星际战争相关的事物基本都存在于现实中，瓦玛格给我们的最大提示就是不要过于依赖侦测系统，因为它一定不是万能的，现在我们已经不知道瓦玛格躲到哪里去了。 从我们目前开发的作战系统来看，生成作战策略的作用率还是很高的，战场因素已经设定得相当全面了。” 许焕：“根据系统分析后的结果，这将会是场恶战，预计最强干扰度之下，也无法完全压缩其防御范围到安全阈值。 ‘敌方已经隐藏在本土区域的可能性为96.73%，已经着重监测适合藏匿的区域’，能发动星际战争的果然都不好对付啊！ 预计对方进入星球后选择的第一登陆点会是帝国联盟所在的区域，看来，现在应该立刻发出全球紧急通报了，事到如今，我们原本的和平计划应该是要泡汤了。” 萨林：“那些事情就交给他们紧急事务部处理吧，反正我很早以前就给我的国家准备了一份‘温馨提示’，这个场景下正好可以直接使用，我们得继续做技术分析了，看看还有什么漏洞……” 在开战之后，紧急通告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达给了民众，一些重要核心区域的人们都已经在警察、军队以及智能机器人的引导下，开始紧张有序地向防空洞之类的避难区集结，所有空域也开始实行完全的军事管制…… 与此同时，梅利国国防部大楼内的一间绝密会议室里，总统正在与各高层要员开着会议。 正在讨论着什么的总统突然停止了说话，惊讶地张着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一个他既熟悉，又已经淡忘的人，在这个时间，以这么突然的方式出现在了这个地点，让人猝不及防。 总统先是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当所有人都随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并都产生了同样惊讶的表情后，他才确认了这不是幻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这栋大楼已经被攻破了”的错觉，因为在没有获得最高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这间会议室。 总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双手在桌面用力一撑，迅速站起：“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微笑道：“好久不见，总统先生，想不到找你这个大忙人还真是有点麻烦，希望我没有打搅到你们的‘雅兴’。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是特地来这里通知您一个坏消息的——帝国联盟的区域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很有可能会成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星际战争的第一主战区域。” 听到这话，总统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去思考这个人为什么可以直接进入这间绝密会议室。 “你在说什么疯话！真要有什么星际战争，还用得着你来通知吗？我们的太空防御局又不是摆设。” “总统先生，时代早就已经变了，只是你们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你们已经落后得太多了，而且对现在的宇宙一无所知。” 来人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盒型的装置，一时间，让很多人以为他要做出袭击的举动，总统这才缓过神来，几乎立刻就要按下会议桌下的紧急报警按钮。 为了让在座的人保持冷静，在拿出这个装置的时候，他还是先举起了双手，特意提醒道：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不是武器，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搞什么阴谋暗杀，当然，你们要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也可以立刻呼叫救援。” 说完，他淡定地走到会议桌旁，用一道合适的力把这个装置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后说道：“启动播放。” 声控指令发出的瞬间，一幅空间全息投影图像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图像中显示的正是目前准备入侵地球的外星舰队…… “总统先生，你可以立刻让太空防御局根据这里面给出的相关参数查看，我相信，就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观察画面，你们的技术人员也一定能百分百地确定那个位置有不明飞行物正在接近地球。 不过，我并不建议你派舰队过去侦察，因为这支舰队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副总统一脸不屑道： “哼哼……萨林，你该不会是药嗑多了，拿一部自导自演的科幻片来这里吓唬人吧，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来到这里，也不管你在耍什么把戏，这都无法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副总统话音未落，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就破门而入，围住了萨林，数把枪瞬间指向了萨林的脑门，带头的队长大吼一句： “双手抱头，趴到地上！” 萨林淡然一笑： “好了，我也算是尽到义务了，接下来怎么做就是你们的自由了，那么，祝你们好运，祝这个国家好运！”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萨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魔术般地消失了，他原来所站位置的空气正在一阵阵地扭曲着，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几秒后，士兵们才回过神来，联络各部，开始全面搜查消失的萨林…… 这个被传送回梅利国的萨林其实是个仿生机器人，是萨林在外星人降临事件之前就已经设计制造出来的试验型仿生机器人，只是这样的机器人仅有一个。 萨林在很早以前就觉得会有使用这个机器人代替自己与梅利国高层交流的一天，而恰巧的是，今天这样的全球紧急通报场景正好就让它有了用武之地。 从交流数据的设定和加载更新，到申请传送到梅利国等等，一切流程都由这个仿生机器人自动完成了，这就是萨林刚才口中提到的“温馨提示”。 第五十一章 战争的开端 “仿生”萨林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梅利国的整个计划部署，因为这至少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不再是秘密，而且由于找不出萨林进入和离开绝密会议室的方法，所有人都开始认为这栋戒备森严的大楼现在已经毫无安全感可言。 总统听着安防负责人的报告，既恼火，又有些焦虑，于是打断了报告，并质问道： “如你所说，这里确实连一只苍蝇也没飞进来过，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如果你们的安防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样一个大活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又是怎么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离开的？” 安防负责人头上早已冒出了冷汗，他无法对这次事件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因为他确实有自信可以确定安防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总统先生，我无法解释已经发生的这一切，但这栋大楼的建筑设计以及我们的安防部署的确已经达到了密不透风的程度，而这个人在进入和离开时都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那你的意思是，他是凭空出现和消失的？就像科幻片里的空间传送一样？” 总统的话音未落，国防部长就打断了总统的质问，指着会议桌中央的圆盒装置说道： “抱歉，总统先生，我觉得可以先看看萨林拿过来的东西，他并没有带走这个装置，这个装置显然是我们在科幻片里经常会看到的空间投影设备，我认为他极有可能已经研发出了什么新的科技成果……” 从萨林消失后，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个装置以及显示的内容，他理智地分析推断了这一事件的前因后果。 副总统一脸不屑：“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现在的会议室里不也在用这种东西吗?” 中情局局长：“确实如此，但是像这样的显示方式需要依赖一些中大型的辅助设备，而且显示效果也没那么精致，如果他能那么轻易地进出这栋大楼，那他直接使用我们的设备来展示就可以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一边说着，中情局局长就一边拿起了这个装置打量起来，此时，投影在空间的图像还在循环播放着，随着装置所在位置的变化，投影显示到的空间位置也实时对应变换着。 就在这时，投影装置发出了智能提示音： “请注意，空间投影显示功能将于十分钟后自动关闭，届时请使用设备中的存储卡查看播放内容。” 正拿着设备的中情局局长有些疑惑： “看来，这个设备的工作时长是有限制的，也可能是萨林本人做了限制，所以我推测这个设备也是需要依赖于某些辅助设备的。 既然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送这份情报，那我们不如先验证一下他所提供的情报是否属实。” 副总统看了一眼投影装置，轻蔑道： “以我看来，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也许只是最近研发出了一些新技术，拿来这里装神弄鬼而已。 太空作战也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就算有什么所谓的不明飞行物，也肯定与共和联盟脱不了关系，那样的话，倒不如先派出一支太空舰队给他们点教训，看他们之后还能拿什么来装外星舰队。” 总统思考片刻，觉得副总统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于是暂时不再纠结安防的问题： “好吧，我也认为外星舰队这种事太过离谱，但如果是共和联盟想找借口开战也用不着这么大方地告诉我们，还是先让太空防御局把情况搞清楚，如果确实有这么一支舰队，再视情况而定。”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梅利国最大的贫民区…… 自发出紧急通报后，威尔伯就一直保持着与指挥中心的通信联络。 “我们预计帝国联盟将会是这场星际战争的第一主战区，你已经没有必要待在那个正在变得更危险的地方了，我们准备立刻把你传送回来……” 还没等指挥中心说完，威尔伯就打断说道：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反倒觉得待在这里会更有意义，这样我就有机会为你们提供第一手战场情报了，不是吗?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我从来就不喜欢过那种轻松无趣的生活，只有待在一线，我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充实、人生更有意义，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很理解你，但是这次不一样，你们那边没有任何可以与外星舰队抗衡的实力，如果那边的战场被敌人完全控制，你甚至有可能连情报都没法正常传回来，而且将很难再有全身而退的机会，没人知道这些入侵者会做出什么举动。” 威尔伯思考片刻，然后依然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的人生本来就已经无路可退了，这是国家和时代赋予我的责任，在完成最终目标前，我决不退出。你们放心，我会尽量保护好我自己的，就像从前一样……” 对面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竟沉默了下来，等了几十秒，才回复道： “好吧，现在情况紧急，可能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等下你会收到初步的战场分析报告、一些非常规武器装备和一些常识资料，到时你可以根据战场上的形势自由判断行动，那么，祝你好运！” 威尔伯在平静地道了声谢后，开始了思考和等待……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平静被两艘突然从海里窜出的飞船瞬间打破。 这两艘飞船的外形乍一看就像是可以飞的u型潜艇，但船体要大得多了，至少相当于五艘军用潜艇的合体，船体中后部有着更厚重的体积感。 船尾引擎喷出的一道蓝紫色尾焰，正使其以60马赫以上的极快速度直冲云霄，漆黑的船体表面不时闪出一阵阵细小的电弧。 在这两艘飞船刚飞出海面1秒，两枚电磁脉冲炸弹就分别在其前进方向不远处爆炸，但是两艘飞船似乎都没有受到影响，在船体表面飘出一阵阵炫光的同时，继续朝着外太空快速飞去。 太空作战指挥室里，智能作战系统在发现两艘突然出现的飞船后，就自动在短短10秒钟里采取了两次拦截行动，并快速报出一连串的智能语音提示： “发现两艘敌舰，坐标：(175.844，30.371)，速度61马赫，航向为共和联盟空间站、火星探索舰队，预计30秒后到达……两枚低当量电磁脉冲炸弹未造成有效毁伤……10枚大型df-2713扰场高爆炸弹已引爆……初步判断毁伤率低于15%……” 虽然两艘飞船在高速的飞行过程中，因为扰场高爆弹爆炸后对其防御场的干扰而不可避免地与其产生的破片发生了高速碰撞，但船体表面被撕开的口子都非常小，大多数弹片都在造成更大破坏前被转移掉了，所以只是少部分造成了船体表面变形，而两艘飞船的前进速度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紧接着，大量可以发射出高能激光的球形装置包围了两艘飞船，这些装置的移动速度完全与它们同步，同时对船体受损部位发射出一道道灼眼的激光束。 不过，这些高能激光束刚接触到船体表面处就被冲散开来，就像是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两艘飞船周围随着这些被冲开的能量光束散出一阵阵飘逸的彩色炫光，只有那些微小的破口处在高能激光束的冲击下才慢慢开始发出炽热的红光。 几乎是在被高能激光束攻击的同时，两艘飞船就启动了舰载激光炮，然后它们就像突然长出了光刺的刺猬，冲着不断变换空间位置的球形激光发射装置，交叉着射出了数十道强力的高能激光束，试图以无规律密集扫射的方式摧毁阻碍其前进的一切事物。 在快速密集的高能激光束扫射下，一些球形激光发射装置很快就被破坏、摧毁掉了，剩下的都在一瞬间被智能作战系统撤回。 这时，两艘飞船离外太空还剩100多公里，已经进入了大型太空激光炮的射程，这些激光炮的体积已经达到了火箭大小，被阵列安装在一个大型球体上，整体外形看上去有点像大号的“水雷”，依托于量导技术，它比先前的球形激光发射装置所射出的激光束能量要强上数十倍，持续作战能力也要强更多。 智能作战系统按部就班地进行了对应操控，数门大型太空激光炮朝着不同角度和目标一齐射出了高能激光束，而这次，两艘飞船都没能抗住，整个船体很快就变得通红。 不过两艘飞船还是在船体彻底损毁前顺利地进入了外太空，此时，两艘飞船离大型共和联盟空间站和刚刚返回地球附近的华夏火星探索舰队只有咫尺之遥，短短的十五秒时间，战场上的首个危机就已然出现…… 第五十二章 混乱伊始 “预计撤离所有外太空人员还需要1分钟……敌舰损毁后产生扰场能量的概率为100%，干扰范围未知……预计敌舰解体还需5秒……” 这些作战分析数据以及对应的智能语音提示正在不断地由智能作战系统快速返回给各个相关的工作组。 虽然紧急事务部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将相关人员拉出太空中的遭遇阵地，但这撤离效率偏偏就达不到所有人都想要的百分百。虽然传送速度是快的，但是相对于现在的设备数量和工作效能来说，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进行空间定位、解析和传送却会消耗更多的时间。 在不久后出现的干扰将会使撤离剩下的人员花费更长时间，而且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紧急事务部的部长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怒道： “就差火星探索舰队的飞船和空间站的三组人员了，这是哪里冒出的两艘外星飞船，这么能找事儿！” 其实能在10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做到这个程度的话已经算是极度高效了，因为没人能完全控制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但是这样的结果，绝对没人愿意接受。 …… 数分钟前，火星探索舰队已经返回到了地球附近的外太空，正在为返回地球大气层做准备，五艘空天飞船正在逐级减速。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接到了全球警报，得知了第三方外星舰队的存在，以及他们的入侵企图。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完成减速后，在空间站附近的位置待命，禁止船员进行非必要的快速走动，指挥中心会负责在合适的时间以最快的方式让他们回到地面，随时做好一级战备警戒。” 船员们听说可能要爆发星际战争时没有不感到诧异的，前几天还在与外星人友好交流，现在又直接冒出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外星舰队准备发动星际战争，这样的变化可以说是来得毫无征兆。 卿昊阳快速进行了一连串的思考，他无法知晓这场可能的星际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但是他明白，如果星际战争爆发的话，现在舰队所处的空域应该算是最危险的，所以他的整个神经都已经紧绷起来，心率也因此开始加快，这是作为军人的职业性警觉。 其他人也都一样，已经在心理上做好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整个舰队的所有通话频道都已经静默，使得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另一边，共和联盟空间站 地球上的共和联盟空间站分为两种，一种是军用的太空防御型空间站，另一种是供游客参观太空的旅游型空间站，都是由共和联盟成员国联合打造的大型空间站。 共和联盟旅游空间站里的紧急撤离警报还在响着，周围闪烁着让人不安的红光，智能提示语音还在不断地重复着： “亲爱的太空旅客们，由于突发紧急事件，请按工作人员与智能提示的引导，立即前往最近的紧急逃生舱……” 所有工作人员在完成所有检查，并确定所有旅客已经撤离后，才依次进入了紧急逃生舱，此时离发出全球警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在警报发出的时候，空间站里有着数百名旅客，由于各地时差，一些旅客正在用餐，有些人已经进入了梦乡，这导致疏散旅客时多花了一些额外的时间。 因为情况紧急，太空防御空间站里出动了不少人来辅助紧急疏散，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直接就被拉起来架进紧急逃生舱，紧张和尴尬的场面频繁出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突然响起了紧急撤离的警报，像这样状态的警报只有在出现重大事故时才会响起，所以这也是头一次。 在单个紧急逃离舱满员后，并没有直接启动脱离空间站返回地球的程序，而是正在依次被地球指挥中心从空间站直接传送回地球。 一个紧急逃离舱里，一名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年轻男子正抱着自己的衣物，呆呆地望向舷窗外，外面的风景正是表面抹着白色云彩的蓝色星球。 “唉~，第一次来外太空度个假就搞成这样，还真是倒霉啊！难不成有天外陨石飞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看看自己这副装扮，又侧头环视着看了看舱里的其他人，有些人在抱怨，有些人显得非常紧张，还有两个和他一样狼狈的人，其中一个宿醉男子的上半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现在都被固定在舱座上，在这样的紧急状态下，他们都没有办法主动离开座位。 “要是有美女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应该又会是另一番别样的风景吧……”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又望向身旁的舷窗外。 只是这次他看到了奇怪的景象，在离空间站较远的地方，分别有数道强烈光亮的激光正射向近地轨道下方的某处。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他看到激光指向的角度在渐渐变化，似乎是正在阻止什么东西靠近空间站，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不会是真的在梦中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夸张的镭射武器？它属于谁？又是在攻击什么目标？” 就在他心里发出一连串疑问的同时，他已经准备用手掐自己来验证自己是否是在做梦，但还没来得及完成验证，一个周围伴着蓝紫色光晕的刺眼光球便由小及大的快速扩散开来。 由于瞬间的强光刺激，年轻男子立刻眯起了眼睛，并下意识地用手进行了遮挡： “是爆炸吗？好奇怪的光啊，难道爆发世界大战了？” 他边看边在心里思考着，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爆炸所产生出的光亮颜色、范围和效应都已经超乎寻常，他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两艘外星飞船爆炸的瞬间，指挥中心里包括许焕和萨林在内的所有人直接就被爆炸所产生的景象惊呆了。 许焕抬头看着控制中心的中央屏幕道：“这应该是超大型的扰场导弹！” 萨林面无表情，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爆炸周边很大范围内的外太空事物，以及地面上的一切电子设备将会面临着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原上帝保佑那些还没撤出这个区域以及那些毫无准备的人们平安无恙吧……” 即使他们早已在作战策略库里编入了这种极有可能存在的，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和技术的导弹，但依旧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检测到超强电磁脉冲，预计影响范围——全球，未检测到大量核辐射，有效扰场范围3万立方公里，扰场压迫阈值在可承受的安全范围内，未影响到指挥中心安全，预计防御场完全恢复时间为30分钟……” 智能作战系统依然敬业地实时通报着各种侦测数据和判断结果，这种场合下，指挥中心里的人们似乎都成了配角。 一些人亲眼目睹了这两枚外星导弹爆炸时所产生的光球，当他们准备拿移动设备出来拍摄时，才发现设备已经无法正常使用。 最惨不忍睹是与梅利国在同一地域的帝国联盟成员国，因为是在白天，所以天上飞的，海上漂的，地上跑的，无数智能交通工具直接罢工，停的停，撞的撞，整个国家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很快，全球就出现了大面积的断电、断网，大量的民用电子设备被直接烧毁报废，只剩下一些采取了有效屏蔽措施的机构和重要设施幸免。 “这一定是共和联盟提前发动了战争，一定是！萨林这个该死的叛徒……”副总统在听到紧急情况的粗略汇报后，满腔怒火地吼道。 国防部长依然镇定：“先别急着下结论，从汇报的情况来看，这是全球打击，但并非是核打击，导弹运行轨迹和引爆的位置都不正常，我们还没来得及验证萨林提供的情报，也许真的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难道你真的相信有外星人在捣鬼？”副总统摊开双手，觉得这样的判断简直不可思议，然后又望向了正看着两人的总统，想看看总统的决定。 “无论是谁发起的攻击，我们现在都需要立刻做出合理的应对，先启动战时应急响应，这个我们本来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同时对共和联盟那边进行密切监控，这个由国防部负责；攻击事件的详细经过和萨林提供的情报由中情局负责调查；国土安全部负责地区的安全事务；然后，我需要立刻对民众发出紧急通报，以及安抚民众的情绪……” 相比地球内部所产生的混乱，一些外太空的人员和设备正面临着毁灭性的打击，而此时，火星探索舰队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大戏。 智能作战系统在侦测到两枚外星导弹的第一时间就向外太空发出了紧急警报，要求所有人员立刻撤离或者远离近地太空区域。 由于旅游空间站里还有最后两组人员没有撤出，所以火星探索舰队还在等待传送，也是为了防止空间站发生什么意外时能及时接应，结果由于时间紧迫的原因，加上两枚外星导弹的爆炸时必然会产生的干扰，所以导致最后两组人员和舰队未能及时赶上传送撤离。 两枚外星导弹爆炸后，地球指挥中心在短时间内无法再通过直接传送的方式将剩余的人撤回到地面，而爆炸所产生的大量破片已经开始飞速冲向还在外太空的他们…… 第五十三章 冲击 火星探索舰队的所有人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换上了太空战斗服，当他们听到附近有两艘速度高达60马赫的外星飞船正在迅速接近时，一些人首次感受到了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和死亡可能从未与自己如此接近。 由于外星导弹的飞行速度过快，智能作战系统对可能产生的两种结果都采取了应对策略，鉴于时间紧迫和未知事物随时可能造成的不安定因素，系统优先采取了主动防御策略，所以最后一拨人员并没有被冒险传送回地面。 收到紧急警报后，火星探索舰队就按照紧急规避流程直接开始加速撤离，做为舰队大队长的腾龙号舰长余策，镇定地开始下达指令： “各舰务必严格按照计算出的航线撤离，注意保持好队形。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作好战斗准备，观察手负责观察外星飞船解体爆炸后的状况，全员做好撞击准备。 医疗组找人负责实时查看紧急逃离舱里的人员健康情况，我们可能随时会根据实际情况提升速度……” 在地球指挥中心发出外星飞船接近的警报后，空间站的太空防护板也同步展开了，而此时空间站的紧急逃离舱按照设定的程序，直接弹向了火星探索舰队…… “两个紧急逃离舱已经捕获，正在入舱，可以开始加速！” “收到，开始4g重力加速！” 负责接收紧急逃离舱的是腾龙号，在操作手确认将这两个紧急逃离舱收入船舱并完成固定后，驾驶员就立刻加速离开，由于普通人能承受的最大安全过载是4g，所以腾龙号一开始并未使用最大加速。 而从捕获紧急逃离舱到加速离开，这一系列操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整个过程仅用了5秒。 紧急逃离舱里的大多数人还在发懵，而飞船瞬间的加速让所有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如同乘坐过山车般的过载，好在舱里并无老人和小孩，因此没人感到过多的身体不适。 留在太空的高能激光球已经失去了地面指挥中心控制，但还在继续不停地向爆炸的坐标位置射出激光，只是这并没能阻止高速飞出的大量破片向周围快速扩散，没几秒，它们就被破片的冲击弹开，但是并没有被直接损毁，这是因为它们使用了一种新型的防护材料。 而空间站展开的新型太空防撞板也只是起到了有限的作用，二十余秒后，观测手看到了无数破片犹如暴风骤雨般撞击后的空间站。 速度高达65马赫的破片所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使空间站在撞击中开始变形、位移，最后不可避免地瓦解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残骸，向四周散开。 由于空间站采取了最高级的安全设计，所以这些破片对其产生的破坏并没有引发什么大型爆炸，但仍有不少破片穿过解体空间站的残骸后继续飞向火星探索舰队撤离的方向。 此时，组成蛇形纵队的火星舰队正在加速撤离，但由于引擎加速有限，这短短的二十秒仅仅撤出十余公里，根本无法立刻脱离这片危险区域。 幸而智能作战系统已经在计算后的最佳撤离航线上提前传送创建了多层用于缓冲的超级防御墙，使得火星探索舰队避免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这种墙的核心材料是由经过改良后的碳炔制成，拥有巨大的抗张强度和硬度，比钢的强度强上300倍，硬度是钻石的60倍、石墨烯的3倍，与激光球的核心制造材料相同。 依托于量导技术所产生的超级新型制造工艺，这样的材料已经可以完美实现量产，在这种超强破坏级别的场景下正好适用。 两分钟过去后，各舰观察手分别通报了爆炸影响以及各自飞船的状况。 “一块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破片直接爆了右舷的望远镜，但并没有对船体造成致使损伤。 从防御墙外的区域观察到的情况来看，空间站已经完全解体，防御墙挡住了我们撤离线路上几乎所有的破片。 防御墙的角度和位置未发生很大变化，无需调整航向，但周围仍有大量被破坏的残骸散布，一些残骸碎片还在快速向轨道和周围扩散，估计帝国联盟那边也要遭殃……” 腾龙号的一名观察手镇定地报告着船体损坏情况，丝毫听不出紧张的情绪。 余策听到舰队基本没有什么损失，心里暂时松了口气，开始思考怎么撤回地球： “能计算出最佳返回地球的路径吗？” “没办法，我们与地球指挥中心的联络已经中断，雷达系统也已经遭到了强烈的干扰，目前无法精确获取当前爆炸所产生碎片的实际数量以及飞行方向。” 领航员的答复让余策心生不安，因为这意味着火星舰队现在极有可能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如果短时间内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攻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外星导弹的爆炸使周围空间产生了大量碎片，它们正以快慢不一的速度不断向四周扩散着。 没人能确定爆炸是否会对周围空间的生物和物质内部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也没人知道接下来是否还会有更多这样的导弹，因此，火星探索舰队不可能立刻掉头转向返回地球，余策只能下令让舰队继续加速前进： “观察手请继续监控周围空间的情况，随时为领航员提供返航路线的计算参考，另外，务必注意监控外围外星舰队的动向，所有人员必须时刻保持战斗警戒！” 在腾龙号上的卿昊阳对于两艘60马赫超速飞行的外星飞船所产生的爆炸并未能影响到舰队略感诧异，不过他完全可以理解，在拥有超级技术后，各领域的发展随之到达新高度是自然而然的事。 在他看来，就算眼前立刻出现一支能与外星舰队抗衡的新型太空舰队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他对于多年未见的父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越发期待。 …… 另一边，离爆炸点相对较远的帝国联盟太空防御空间站也在地面控制中心的指引下，第一时间观察到了这一爆炸的景象。 “立刻启动应急响应，我们这里也极有可能会受到爆炸影响！ 开什么玩笑，这不会是在扔核弹吧，而且还不是朝我们扔的，看看共和联盟那被击得粉碎的空间站，这破坏力也太惊人了！” 帝国联盟的太空防御作战指挥官蒙特·韦伯斯特皱着眉头，眼神异常锐利，自顾自地说着。 在亲自观察到地面控制中心所说的“外星舰队”和这次爆炸后，他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立刻向地面报告我们在这里观察到的情况，所有人员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长官，我们的通讯受到严重干扰，无法与地面取得联系，另外，雷达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蒙特听到通信员的报告并没有感到意外，直接开始与技术人员确认爆炸所产生的实际影响。 从基本的观测上看，他就已经确认了爆炸所产生的破片量非常大，速度也非常快，其影响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轨道周围的卫星正在不断地变成破碎的残骸。 再看看共和联盟那比自己部队装备的镭射武器要强上数十倍的镭射球，以及防住了爆炸攻击的防御墙，他就已经明白，对共和联盟开战只能是自讨苦吃。 观察手还在不停的报告破片的破坏程度，高速飞行的破片在冲击太空设施后，正带着更多的残骸碎片不断向这边的空间站接近。 幸而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撤离，于是蒙特不再犹豫，下达了撤离命令：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空间站！” …… 地球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在外星导弹爆炸后，就开始紧密地关注着外星舰队的一举一动，因为在这样的掩护下，他们会很自然地开始向阵地发起进攻。 “他们应该会没事的。” 萨林略带安慰地对正在查看策略数据的许焕说道。 “嗯，虽然无法精确观测到那个区域的情况，但从外围的侦察设备所返回的数据来看，应该没事，不过接下来就难说了……” 许焕的话刚说完，中央屏幕上所显示的外星舰队标识就开始移动了，智能作战系统也开始同步提示： “监测到外星舰队正在快速接近中，速度0.19，预计到达地球时间为189秒……” 第五十四章 接应返航 “领航者2号已经朝指定坐标出发，预计115秒后与火星探索舰队接触…… 外星舰队船体数据的初步分析已经完成，舰船种类3个，推测为3艘防御舰、20艘攻击舰、7艘炮击舰。 已经设置最佳防御攻击范围，防御攻击武器已经配置完毕，预计攻击发起时间为78秒后，倒计时开始……” 随着智能作战系统的语音提示，指挥中心的中央屏幕右边分别排列显示出了3类不同外形的外星船体结构。 在智能作战系统的数据库里，已经存在数种正在设计中的、已经投入使用的，以及概念级的太空舰船类型，智能作战系统就是根据这些数据来识别这些舰船类型及作用的。 通常来说，防御舰用于生成固定范围的防御场，在这个防御场内，攻击舰和炮舰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和防御效能，同样，它也可以进行补给支援，所以它的船体结构属于大而厚重的类型，但整体外观设计依然与普通的飞船没有太大区别。 专用于战斗的攻击舰，由于其大多时候执行的是摧毁和破坏敌方目标的任务，所以船体上布满了很多堡垒式的火炮，这些火炮中，不少是由可无死角射击的激光炮组成，当然也会包括具备灵活远程打击能力的导弹武器以及少数动能武器。 炮舰则是用于远程打击，除了近防火炮，剩下的武器就是能实现远程攻击的重型能量炮和导弹武器。 眼前属于外星舰队的炮舰，船身最窄，整体看上去就像一根厚重的炮管，但是没人知道它的重型火炮攻击时究竟是什么样的，能有多远的射程、多大的威力。 许焕：“真是恐怖的速度啊！竟然能做到在使用动态量导超速移动的同时，还能保证物质结构不会直接崩散！” 萨林：“难怪能无视我们的警告，我们目前最多也只能完整传送移动速度在30马赫左右的物体，而且使用时长和传送物的质量都有限制，这差距有点大啊。” 许焕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只能采取近战肉搏，打消耗战了……” 萨林：“我和你的判断是一致的，我们目前所拥有的远程武器应该很难直接威胁到他们，也幸好还有肉搏的机会，可以肯定，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许焕：“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我们能在接下来的阻击对抗中找到他们的弱点。” 此时，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峻，心里更是产生了些许焦虑，因为只有他们这样的科学家才能在第一时间完全了解敌我双方在科学技术上的悬殊差距。 …… 刚出发不久的领航者2号上，一个特别行动小队正在操控着这艘搭载了量导引擎的新型飞船向外太空进发，他们的任务是在外星舰队抵达地球之前引导火星探索舰队安全返回地球。 “徐队，要是我们真与外星人撞上了，怎么办?” 军医姜海潮，他是最近一年才加入这个特殊舰队的，也从没想过在这不算很长的服役时间里会发生星际战争。看着周围面无表情、一语不发的队友们，他心里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便打算在这段不算富余的空闲时间里找点话题聊聊。 作为特别行动组队长的徐邦荣倒也体贴，只是他并不打算让队员打消这类的顾虑，因为保持适当紧张才更利于行动，所以直接回答道： “专家们说了，真要是在太空里和这样的外星舰队碰上了，结果不是死亡，就是被俘。不过，我们特别行动队可不是为了被俘而存在的，所以我们只能尽快完成任务，以避免与其产生接触。” “呵呵，没想到科幻电影中的情节也会有在现实中上演的一天，让人遗憾的是，我们依然是作为弱者一方的存在……” 在姜海潮加入舰队时，他原本以为地球发展出这样的科技后，就至少能避免现在这样的场景，但偏偏事与愿违，不由得发出一阵失落的感叹。 ……两人没聊几句，就被系统的语音提示打断： “请注意！飞船已经进入外太空，耗时72秒！等待修正航行线路……” “船体完好，能量引擎已经关闭，量导引擎工作正常。” “侦测雷达工作正常，目前最大侦测、防御范围700米，当前范围内未发现对船体有威胁的碎片。” “……目标位置及航向已经确认……碎片分布计算完毕……最佳航线已生成，自动驾驶程序已经启动……” 在一连串的智能系统语音提示后，飞船开始在布满碎片的太空中穿梭，偶尔闪移躲避着轨道附近高速撞向自己的碎片，与火星探索舰队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这副只能在科幻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影像还真是令人震撼，整个轨道上居然就只剩下这些残骸了。” “估计等打完仗，我们都得做上一段时间的太空清洁工了……” 两个观察手边观察着周围空间的情况，边调侃着，第一次执行重要太空任务的他们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十分兴奋。 “你们两个可别光顾着看风景和聊天了，集中精力，注意观察火星探索舰队和敌舰动向！” 虽然对于船员十分信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舰长耿杰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然后通信频道立刻就安静了。 很快，观察手就确认了火星探索舰队所在的位置方向： “耿队，看到火星探索舰队了，他们的航向未变，目前的速度应该在5公里\/秒左右。” “收到，立刻发射强光信号弹，让他们保持目前的速度，等待与我们汇合。” 命令一下，负责通信的廖仕刚立刻通过系统一键发出了通信指令，数个用于联络通信的信号弹便从飞船射出，这些信号弹分别闪着不同颜色的夺目强光，正以均匀的速度按着既定方向运动，排列组成了一串特殊的信号代码。 …… “余队，侧后方发现一组信号弹，通信代码，意思是让我们保持目前的速度，等待汇合，那个方向上发现一艘陌生的飞船，速度约8公里\/秒。” 离开爆炸区域百余公里的火星探索舰队已经处于相对安全的空间，在观察到外星舰队正在高速接近地球时，余策就已经准备开始尝试按计算规划好的线路返航。 但余策对于安全返航并没有任何把握，他并不确定援兵是否会在短时间内出现，而这突如其来的支援犹如雪中送炭，让他心情为之一振。 “给前方打信号，让舰队保持速度，等待与侧后方接应的飞船汇合。” ……双方的汇合只花了十多秒，在领航者2号靠近后，在防御场范围内的火星探索舰队飞船就恢复了通信。 “余队长，这里是领航者2号，我是舰长耿杰，奉命前来接应你们返航，请立刻按照我们的要求设定返航航行参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收到，耿队长，我们立刻按照你们的要求设定航行参数，感谢你们的帮助！” 10秒后，按照约定的航行参数，以领航者2号为长机，火星探索舰队开始转弯返航，接下来，领航者2号开始充当“破冰船”一样的角色。 返航路上所碰到的大多数碎片都无一例外的被移出到了数百米外的区域，其它速度较快的碎片会先被领航者2号直接用船身挡下，再移出到安全区域，而它鬼魅般飘忽不定的飞行轨迹让火星探索舰队的观察手一度以为观察望远镜出了问题。 为了火星探索舰队的安全，返航线路还是不得不绕一段远路，而此时，针对外星舰队的防御攻击已经展开近一分钟，双方遭遇的时间仅剩下不到50秒…… 第五十五章 进击的敌舰 自地球指挥中心发起防御攻击开始，所有有效的武器就用上了，作战技术专家组需要使用极限作战的方式来尽可能地获取大量的作战数据，以分析出外星舰队的作战特点以及可能存在的任何弱点。 大量的球形激光发射器呈包围状态，先是以集中的火力攻击防御舰，与之配合攻击的是大量的高爆扰场炸弹和大型扰场装置，然后依次尝试了对各个舰种进行攻击。 可是这支外星舰队却如入无人之境，速度丝毫不受影响，不断地快速向地球方向突进。 作战技术组的电脑屏幕前，许焕和萨林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即便防御攻击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上的作用。 此时的他们正在专注、快速地浏览着实时返回的作战数据，短暂的十几秒时间过去以后，许焕开始和萨林交流： “他们的防御场看上去还达不到无敌的程度，发起防御攻击时，他们的防御场作用范围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而我们最强的混合型集束扰场炸弹已经可以在一段极短的时间内在他们的防御场内撕开一个缺口并造成一些有效毁伤。 但现在最麻烦的是，我们在侦测和传送能力上就已经差他们一大截，这导致我们在地球外围的防御攻击会偶尔跟不上他们的行动节奏，不过，在到达近地太空区域后，他们这种优势应该还会继续下降。” “这个是硬实力差距，确实无解。从数据上来看，之所以攻击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快速机动规避能力可以有效打断我们的攻击，而且他们作战时有着十分默契的配合。 可惜以我们现在的资源和技术，根本无法对他们展开完全无死角的全方位持续攻击。 从返回的实际攻防数据来看，即使我们能做到那样的无死角的攻击，他们的防御舰依然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有效地保护整个舰队。 虽然我们已经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作战数据，但还不足以完全摸清他们的老底，要知道，这大概率还只是一支先头部队。” “从目前来看，他们并不恋战，而是选择长驱直入，我判断他们这种极速移动也是有一定时间限制的，而没有使用多少扰场炸弹也表明他们在武器上的消耗应该不允许他们在外太空中与我们进行过多的纠缠。 按理说，他们在进入星球内部后应该没有特别大的优势，反而会因为活动空间和防御场被压制等因素限制变得更难立足才对，这种情况下想直接找出并摧毁我们的指挥部和防御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 萨林右手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在听了许焕的分析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从这支外星舰队作战时配合的默契程度来看，他们应该属于老手。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主舰队还没有出现在太阳系附近，那如果他们无法建立稳固有效的防御，就无法在地球内部长久立足。 而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的主舰队在这个时候本应该在外围准备接应才对。 如果他们现在拥有足够的支援兵力，不仅能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还对他们接下来的进攻非常有利，这样看来，他们现在的孤军作战反倒显得不正常。” “是啊，虽然从目前来看，他们无法直接占领整个星球，但他们至少肯定能保证我们无法快速消灭他们，要不然也不会冒然发动攻击。 我想，他们一定有自信能撑到主舰队到达，或者他们在进入星球内部后，能使用更多的手段来保证自己的生存能力，至少那时的我们也同样会被束手束脚，无法直接展开大范围、大强度的攻击。 如果他们进入星球内部，会有更多可利用的资源，这对他们防御和攻击的可持续性将会非常有利，所以智能作战系统目前对于战争进程的判断基本正确。 但是要想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作战手段，我们除了继续观察，等待机会，别无它法。 瓦玛格提供的信息不可能包含一切，没人知道每个星球会有什么样的特有资源，会发展出什么样的科技……” “唉，只能是这样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高效的办法来阻止他们的入侵，只能期待他们后继的作战实力不会有什么过于夸张的变化。” ……两位大科学家在这极短的交流时间里，就已经从返回的作战数据中初步判断出了敌我双方的大致实力差距以及战争的整体趋势。 尽管他们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却仍不足以保护这颗星球，这让他们倍感遗憾，而当前束手无策的困境，更让他们压力倍增，但他们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开始仔细寻找敌人的弱点…… 地面对应的作战部署也已经在快速展开，不同区域的多个指挥中心和所有的非常规作战系统开始被依次激活，与此同时，对应的特别行动部队也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智能作战系统依然在利用各种方式组织对敌舰进行攻击，外太空中，集束扰场炸弹一层层弹出的不规则运动的子母弹不断在敌舰的可活动区域成片地爆炸。 这些集束扰场炸弹对敌舰的活动区域和部分防御范围造成了一些影响和限制，爆炸产生的少数破片虽然能对敌舰船体造成些许破坏，却十分有限，但至少也在不断消耗着对方的能源。 球形激光发射器此时的状态有些像舞厅中的镭射灯，快速、努力地捕捉着敌舰可能运动到的区域，并向那个区域周围射出高能激光，但敌舰船体即使被击中，也基本能在1秒内脱离被攻击位置。 外星舰队的前进队形会随着防御攻击适时变化，所有舰船偶尔会在无法有效规避防御攻击的时候围住防御主舰，交替位移着承受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而小部分攻击舰会在这个时候快速出手，精准地限制并击毁在关键点上实施攻击的武器和干扰设施。 敌我双方攻防过程的速度极快，周围的爆炸和密集的激光束令人眼花缭乱，人们只能从智能作战系统返回的慢速模拟作战画面和数据里才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火星探索舰队在领航者一号的带领下，顺利地脱离了敌方扰场导弹爆炸所影响的核心区域，返回地球还需要三十多秒的时间，而外星舰队离地球的距离也只剩下两百万公里。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火星探索舰队可以顺利返回地球的时候，智能作战系统却突然发出了警告提示： “7艘敌舰已经脱离防御舰，速度0.38，预测其行动目标为火星探索舰队，预计火星探索舰队与其遭遇时间为20秒……” 第五十六章 拦截 分离敌舰准备接近火星探索舰队的智能语音的提示让许焕和萨林再次震惊。 他们震惊的不是这支突击舰队瞬间提升了双倍的速度，而是敌舰在这提升双倍后的速度下，依然能够保持稳定空间传送的技术能力。 这样的技术几乎已经超出了这两位大科学家对现有科学技术的认知，在现在的他们看来，实现这样的技术如同登天，因为在物体高速运动的状态下，对于其量子态的快速解析以及维系其在空间传送时的稳定性是一项难度极大的挑战。 由于物质在被空间传送时，受其速度影响，其量子态的变化会有不同程度地增强，如果解析速度跟不上，则无法实现量子态数据信息的完全传送，造成的后果则极可能是物质崩解。 而物质量子态剧烈变化所产生的影响，则会极大的增加空间传送引擎的负载力，这对传送时的稳定性也会产生不小的影响，所以在高速运动状态下持续进行快速的空间传送是一定会有时间限制的，只是地球上还没谁能准确的知道这种空间传送的最长时限究竟有多长。 然而智能作战系统并没有任何停滞，脱离了主防御舰的敌舰在失去了高强度辅助防御保护的情况下，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一定会下降，所以智能作战系统紧接着就对作战策略进行了相应的变更： “作战策略已变更，将在保证对敌方主舰队造成一定干扰、限制的情况下，优先攻击孤立敌舰，尽最大可能保证火星探索舰队安全返航……” 脱离主防御舰的这一队外星舰队面对密集的攻击，一改之前的规避策略，以左右各两艘攻击舰、上方一艘攻击舰夹着两艘炮舰的编队队形开始对周边的空域发起攻击。 指挥中心里的人们也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看到了敌方炮舰的攻击，多颗扰场弹从附加炮口中射出，而原本以为会射出超大型激光束的主炮口连续发射出的却是攻击用的装备设施。 这些以不同速度和角度发射出的攻击装备被精确地安排到了最适合的攻击位置和角度上，主要负责战舰射程外的攻击，它们与战舰的距离恰到好处，为舰队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在敌方战舰有效攻击距离内的防御攻击很快就被瓦解掉了，而那些发射的扰场弹被精确的散布在了最佳防御攻击点上，使智能作战系统针对其的防御攻击强度和精准度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下降了不少。 战场上的优势似乎在这一瞬间向敌方倾斜，但主场防御的优势也十分明显，在经过智能作战系统适时校正后，装备数量占优的防御攻击还是挽回了一些颓势，虽然增加了敌舰的消耗，并迫使其减慢了前进速度，但依然未能对敌舰产生足够的威胁。 “看架势，他们这次突击是打算不计代价啊，这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照这样下去，火星探索舰队将很难到达接应位置啊。” 一直观注着外星舰队动向的耿杰在接到观察手的最新报告时，心里立刻就作出了判断。 对于外星舰队来说，及时详细了解这个星球上的信息，特别是武器装备设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展开这样的突击是理所当然的。 而实际上，耿杰在执行任务前就被告知了“绝对不能让这艘飞船落入敌方之手，否则极有可能会泄露一些重要信息，包括引擎技术、材料技术、通信技术等等……”。 由于火星探索舰队已经脱离了爆炸影响的核心区域，即将到达近地太空的安全空域，且航行速度也在慢慢加快，所以其独立返航的安全已经有了一定的保证，但想要像领航者一号一样直接加速返航却是不可能的。 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意外，分散外星舰队的注意力，耿杰果断决定立刻脱离编队，放弃当前的领航任务。 “余队长，我是耿杰，刚脱离主舰的外星舰队分队现在的目标极有可能是领航者一号，为了保证我方技术不被提前捕获窥探，我舰将会立刻加速从另一条线路返航，顺便吸引敌舰注意力。 请你们顺着我们原定的返航路线继续加速前进，我们将会尽最大努力清理原定航线上可能剩下的麻烦。” 余策也很理解，虽然一开始他就希望领航者一号能把两个紧急逃离舱里的旅客先带回去，但耿杰表示：“在这样的高速航行状态以及敌方扰场的干扰下，传送将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除了缺乏充足的时间，还很难保证所有人员的绝对安全。” 得到否定的答复，余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通信刚结束，领航者一号的速度就瞬间提升了35马赫，朝着原定返航线路飞了大约10秒，清理航道以后，做了一次大转弯，然后便朝着返航线路的另一边飞速离去…… 领航者一号转向后，一直在观察着敌舰动向的观察手作出了汇报：“突击敌舰速度很快，目前尚未分离……火星探索舰队暂时安全……” “收到，继续观察。”耿杰继续询问返航的加速情况：“速度还有提升的空间吗?” “耿队，这已经是当前能到达的极限速度了，虽然目前的航行线路偏移了扰场最核心的区域，但其对航行和通信的影响并没能减少很多，进入安全空域还需要十五秒。” “多提一分速度，就多一分安全，因为我们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就像这突然脱离主舰的七艘突击舰船。 在这样的限制区域里，我们的处境会很被动，所以得尽快进入安全空域。” “他们会去拦截火星探索舰队吗？”副舰长翟祥海有些担心，因为对于火星探索舰队来说，他们在这样的条件下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如果敌方有绝对自信来占领这颗星球的话，可能不会理会他们，但也不排除他们会想从俘虏那里收集星球信息的可能。 至少我们分开不仅能吸引敌方注意力，也能分散他们的兵力，其余就交给指挥中心吧，他们会按第二方案接管的。” 防御阻击并没能为火星探索舰队争取多少时间，与主防御舰分离后的敌方突击舰队仍在以近7万公里\/秒的速度快速追赶着，此时，虽然火星探索舰队离地面只剩下不到四百公里，但双方的距离已经相当接近。 而就在数秒前，在外星突击舰队编队顶部的一艘攻击舰突然与一艘炮舰连接到了一起。 之后，上千枚导弹从被外星炮舰发射出的多颗胶囊形状的装置中被瞬间弹出，四下分散开来，向着火星探索舰队的方向快速飞去，而在其之后还剩下两个胶囊装置，它们并没有任何变化，追随着这些导弹继续向前飞行…… 纵然智能作战系统同样以最快速度发射出了更多的拦截导弹，但由于拦截的速度、精准度限制，以及扰场弹和敌方掩护攻击等等因素的干扰，仍有一定数量的导弹穿过了防御网，进入到了外星舰队已经控制了的大范围扰场空域。 而奇怪的是，这些导弹在离火星探索舰队还有百余公里时就直接爆炸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火星探索舰队的五艘空天飞船以及领航者一号几乎是在这些导弹爆炸后的一瞬间，动力引擎就停止了工作…… 第五十七章 有惊无险 动力引擎瞬间的停摆让火星探索舰队和领航者一号措手不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动力引擎状态的检测报告也很快报了上来。 “动力引擎由于不明原因已经损坏，无法进行二次启动，无法立即修复！”这是各舰队一致的检测报告。 与火星探索舰队已经只能靠惯性向前滑行不同，领航者一号虽然因为失去了动力引擎的辅助动力，导致返航速度无法维持在全速状态，但量导引擎的主动力依然能为他们的返航提供保证。 但他们仍然面临着一个问题，没有动力就无法及时有效地调整航向，所以机动性已经完全被限制，即使量导引擎能够将物质快速传送到另一个空间，但要想随心所欲、恰到好处地改变物质的矢量，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至少现在来说，地球上的科技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接下来，各舰长都快速、明智地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立刻放出小型无人机和智能战机这些专用于试探和侦查的装备，检测当前空域是否存在干扰动力引擎正常工作的事物。 然后他们发现，无论是使用高能电池的小型无人机，还是油电混合的小型智能战机，在出舱后，都可以正常稳定的跟随舰队飞行。 虽然无法确定是否就是因为敌方导弹爆炸后造成的影响，但在敌方导弹爆炸后所发生的这种一致性的破坏和干扰效果，其发生的时间和影响的特殊性都足以让人判断出其中的关联性，而且除了敌方爆炸的导弹，他们并没有发现周围存在任何其它异常事物。 按照火星探索舰队在返航时与领航者一号制定的返航策略，如果无法有效脱离敌方的追击，将会执行第二套方案。 这第二套方案就是大部分人甚至是所有人放弃主舰，用其它飞行载具分散返航，这其中还涉及到更多的细节。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敌方如果有需要，还是会发起第二轮打击，那时将很难保证所有人员在返航时的安全，但总比坐以待毙的“被一锅端”要强很多，因为没人知道这些侵略者的“脾性”，如果他们杀戮成性，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早在返航过程中，火星探索舰队就在领航者一号的指导配合下完成了所有的部署，像卿昊阳这样的“新兵”以及一些非重要岗位上的人员就通过舰船内部的移动式传送舱安排进了对应的逃离舱和中大型空天运输机中…… 随着各舰长当机立断地下达分散返航的指令，各飞行载具开始按计划快速离开舰船，犹如巨大蜂巢中被惊动的蜂群，而火星探索舰队各母舰也启用了备用动力引擎，略微偏移了原定返航线路，分散返航。 另一边，领航者一号也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备用动力引擎…… 此时，敌方后置发射的两枚“胶囊”在前进的数秒里，通体变成了红色，几乎就要被众多球形激光发射器的高能激光束破坏掉，而它们在被完全破坏前，就自动解体了。 在两个胶囊解体后，各自其中又快速飞出了一个未知事物，像是一艘小型的太空飞船，表面光滑，结构简单，除了船体两边和后置的引擎，看不到其它东西，连个驾驶舱都没有。 这两个未知事物并有给所有人多少思考时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做了一次反推，然后抗住了所有的攻击，顺利进入了扰场区域，之后，它们就像如鱼得水一般，瞬间消失在了进入时的空域。 在敌方扰场区域内，地球指挥中心的防御攻击不再具备任何优势，也无法直接准确地探测、捕捉到扰场区域中的事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未知事物消失在自己的侦测视野中。 根据预测的敌方作战目标，另一组侦测器早已关注着领航者一号的返航线路，这条返航线路也是按策略事先就约定好的，当再次捕捉到这两艘小型飞船时，它们已经分别出现在了刚好脱离敌方扰场区域的领航者一号侧后方十五公里的位置。 两艘小型飞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脱离扰场区后面临的被动局面，尽管瞬间就被多束高能激光射中，但仍然不肯放弃对领航者一号的追击。 它们就像是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时间和速度一般，在瞬间超过领航者一号的同时，其中的一艘就直接从侧面快速接近，意图通过双机配合将其推回扰场区，双方的接触几乎就在这最关键的一秒内完成。 这一刻，快速接近的敌舰与领航者一号的距离只剩十多米，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耿杰甚至可以从驾驶舱里看到这艘敌舰外表的细节。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这一瞬间，领航者一号消失了，它在脱离扰场区域的一刹那就立刻通过量导引擎定位，并瞬间返回到了预定地点上空。 两艘敌舰扑空，指挥中心的加强火力也随之而来，而敌舰也并未恋战，抗着高强度攻击分别做了一个大机动转弯，快速返回了控制的扰场区域，然后瞬间脱离了防御攻击的有效打击范围。 按照智能作战系统实时分析的意外情况，火星探索舰队在这种被动局面下，将会由指挥中心另行安排返航接应。 他们为分散返航有针对性地制定了接应策略，在一个大范围的空域里，以固定的间隔，布满了悬浮的联动高能激光发射装置，与普通的球形激光发射器不一样，这些装置体积要大得多，除了配备有精简版的量导系统，还配备了反重力系统，具备一定的机动性，并且拥有另一套与全球防御不同的专有扰场系统，同时，它也在担任解析敌方扰场方案的角色，为快速恢复防御场提供支持，算是杀手锏之一。 这些用于接应返航的联动装备组成了一个“相对大型”的迷宫，它们会在己方接近时打开通路，敌方接近时主动攻击、防护，以及自动位移填充被破坏后产生的防御空当，而这种策略性的联动防御攻击比在太空中更能有效阻碍敌人的行动。 由于各种飞行载具的速度不一，它们在返航时有着很大的散布面，按照部署，它们当中有的只搭乘了一些逼真的“假人”，会由一些智能小、中型战机护航，用来给敌方造成一种载具里有着重要人物的错觉。 两艘敌舰在失去了领航者一号这第一目标后，并没有急着展开对火星探索舰队的拦截，而是悬浮在他们附近等待着，或者说是，分析着，这个时间很短，只有两三秒，之后便在一瞬间移进了接应火星探索舰队的空域…… 领航者一号的顺利返航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许多人松了口气，由于太空中的敌舰在攻击和防御上并没有做过多的变化，指挥中心的大部分人开始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火星探索舰队上。 许焕：“真是有惊无险！他们果然还是进入了防御网，可惜，我们不能冒险直接派出部队进行捕获，光从这两艘飞船的外形设计上来看，就绝对有古怪……” 萨林微笑道：“这是当然的，双方彼此都在深入试探对方的实力，就算他们牺牲掉这两艘飞船也没什么奇怪的，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似乎并没有被完全轻视……” 许焕轻叹道：“唉~，只要返航人员能下降到100公里左右的高度，基本就算是安全了，希望我们的防御网能成功掩护所有人员安全返航吧……” 萨林也跟着叹气道：“但愿吧！这样的防御网对付两艘这样的中小型敌舰还是没问题的，但敌方的突击舰队和主舰队也即将陆续进入他们控制的扰场空域了，我们只能指望他们对火星探索舰队的这些人不太感兴趣，从而不会选择浪费时间和能源来破坏我们这片防御网……” 第五十八章 流星雨 早些时候，帝国联盟的太空防御作战指挥官蒙特已经带着所有的太空部队撤离到了安全空域。 一路上，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先亲自带上几个大队进行近距离侦察，因为扰场对通讯上的强烈干扰使他们现在能获取到的信息相当有限，特别是外星舰队展开进攻后的战况，已经完全无法进行有效侦察。 而在近地太空中看到的惊人破坏景象又让他犹豫不决，因为就自身的实力而言，在这样的战场上，结果只能是被完全碾压，甚至连能否存活都成了问题……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返回地面报告当前观察到的情况，让部分人员留守侦察，于是他下达命令： 放出所有智能侦察机和智能战机，设定智能战机以保护智能侦察机为首要任务，设定智能侦察机以获取战场情报为首要任务目标，以每5分钟的有效侦察时长为间隔返回报告一次，第一和第二大队负责在安全空域进行远距离侦察，并接收返回的侦察数据…… 另一边，两艘外星飞船并没有互相掩护配合，而是各自从一个方向进入了火星探索舰队所在防御网。 而在它们进入的瞬间，四周射出的高能激光束就开始了追踪打击，不同位置和角度的激光束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张运动着、不断变化着的光网。 不过这两艘外星飞船完全没有被逼退，因为目前真正能作用在其船体上的有效攻击时长还不足以对其造成致命的威胁。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飞船的抗性会逐渐下降，但其瞬间的启动加速和机动性能可以极大地提升他们在这类场景下的生存能力。 进入防御网的两艘外星飞船也没有被其中产生的扰场束缚，只要遇到阻击，便会迅速做转向机动，每每需要调整航向时，飞船只需要极其短暂地启动一次动力引擎便可完成，其飞行犹如蛟龙般灵活迅猛。 与在太空中应对外星舰队时的情形一样，想捕捉这两艘外星飞船并执行有效攻击并不容易，而常规武器装备甚至连最基本的发现目标都做不到，所以，即使防御网使其接近目标的飞行路线变得更曲折，但也没能有效延缓其接近目标的速度，只是两三秒，它们就已经各自成功地接近了一艘正在撤离的中型空天飞机。 这两艘空天飞机也正是执行伪装重要目标策略的其中两艘，但它们并没有对其直接展开攻击或者拦截，而是以非常近的距离快速从旁边掠过，然后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运动。 正按着计划撤离的各舰人员目前都已经处于快速下降的过程中，正处于日夜交替线附近，光线已经不算很暗，机舱的多个显示屏上正同步显示着机载望远设备传回的侦测图像数据。 不过，卿昊阳早就提前挑了个比较好的观看位置，对于反重力、激光、防护罩、瞬间传送……这样的科幻级高科技以及星球大战的场景已经在他的脑中被想象过无数次，此时正是见证这些传说科技的绝佳机会，而大多数人也与他一样，拥有强烈的好奇心。 首先引起卿昊阳关注的是从分散撤离进入防御迷阵时就一直在上方跟随着的防御装备，这颗“大球”上看不到常规动力引擎会喷射出的推进火焰，却能稳稳地浮在空中跟随着，就像托着他们飞行的“热气球”。 没多少人知道这些防御设施正在为快速传送撤离人员做最后的准备，一旦准备完成，它们最多只需要几秒就能带着这些撤离人员直接返回地面。 此时的他们虽然离那两艘外星飞船并不算很远，但由于在撤离队伍中，他们排得比较靠前，所以一直没看到什么。 可是没过多久，远处就出现了激光束，顺着激光束追踪攻击的方向位置，卿昊阳看到了攻击位置附近偶尔闪烁的光点，那正是外星飞船快速机动时，其引擎所产生的推进光焰。 不过，卿昊阳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是攻击产生的毁伤效果，而这个亮点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可是没人看得清敌舰，因为它飞行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就算使用多台、多种侦测设备也无法实时连续捕捉到敌舰的位置。 就在所有人努力捕捉着屏幕中敌舰身影的时候，显示屏突然被几道激光束占满，接着显示画面就突然闪了一下，但只是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然后卿昊阳本能地立刻观察了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当再次在图像中看到那偶尔闪烁的光点时，它却已经离得很远了，这让他感到十分困惑，因为刚才的图像异常看上去并不是因为设备受到了干扰，并且，他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接到任何伤亡的消息。 “如果刚才屏幕中闪过的是敌舰的话，那为什么不发动攻击呢？他们在等待什么?”卿昊阳在心里开始不停地思考着这些问题的答案…… 与卿昊阳有同样疑问的还有负责留守侦查的帝国联盟第一和第二大队，他们在战场附近可以更近地观察火星舰队的状况。 但完全无法捕捉到两艘外星飞船和防御网中激光发射器的运动轨迹已经让他们逐渐产生了与现实的剥离感，这让他们首先是怀疑设备是否出了问题，然后就是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另一边，指挥中心里，一直在关注着进展的萨林看到这两艘外星飞船魔术般的“飞行表演”，感到有些意外： “真没想到！他们的飞行动力技术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看来我们还是稍微乐观了点，而且，这样的表现说明他们应该在拦截领航者一号的时候，只是做了一次侦测计算就拿到了地球的基本环境数据，不过，他们现在似乎打算先直接观察所有目标，这倒比我们预想的状况要好一些……” 旁边的许焕也点头道：“嗯，这比瓦玛格提供的影像资料中所看到的还要强上几很多，科技能突破到达这个阶段，也应该算是强者中的强者了。 不过，他们现在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对目前的局面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因为想要顺利将所有人安全传送回来所需要的时间大于外星舰队进入地球所需要的时间，我更担心的是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萨林看着大屏幕顿了两秒，然后说道： “呃……恕我直言，我认为你的担心几乎是多余的，敌我双方交战已有一段时间，各自肯定都已经收集了一定的信息，因此，他们对我们的弱点和优势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脱离指挥中心控制的武器装备本来就很明显地会有限制，他们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并且，在进入地球时给我们造成一定的混乱也是必要的，所以……” 两人是作战系统的核心设计者，所以对作战策略相当熟悉，其中不乏对各种最糟糕局面的预测判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紧急的情况下作出及时有效的应对，所以许焕并没有怪萨林“乌鸦嘴”，反而平静地看着萨林，说道： “当然，我也不是驼鸟，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期待我们能在这样的被动局面下多获得一些运气……” 萨林点头赞同道：“如果他们足够傲慢，倒也不是没有放水的可能!” 话刚说完，智能作战系统就发出了语音提示：外星舰队已经全数进入地球外太空，干扰区外的所有防御攻击已经暂停，系统开始静默收集、分析信息，等待生成下一段行动策略和外部作战指令。 与此同时，数组被安排在不同位置的侦测器正在实时监测着外星舰队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并且组成了数条用于实时传回侦测数据的通路，这样的通路还在陆续增加，而其中一组已经开始返回刚捕捉到的敌突击舰队所在的位置。 那是在火星探索舰队上方200公里左右的位置，令人惊奇的是，它们的距离相对有些远，并且，在它们周围，开始出现大量原本飘浮在外太空的残骸碎片，这些碎片在出现后并没有快速下坠，而是绕着每艘外星飞船外围，以固定的方向快速旋转堆积着，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蜂巢般的残骸碎片集合体。 很快，这些残骸碎片就像脱离蜂巢的攻击蜂群，开始快速有序地飞速下坠，其分布面、数量的均匀程度和坠落位置都被控制得相当精确，同时，残骸碎片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外太空被补充进“蜂巢”，这让“它”看上去从未产生过大小变化。 就在这一瞬间，不同地域位置的地面防空警报提示开始重复响起：“紧急警报！紧急警报！请所有人员立刻就近进入防空避难区或者坚固的地下掩体…… 没多久，天空中就开始出现一道道光痕，那正是如雨点般快速下坠着的残骸碎片与粒子和空气摩擦时产生的光尾…… 第五十九章 特级潜能(上) 在众多碎片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卿昊阳的脑子突然莫名闪了一下，这闪一下的时间非常的短暂，但却产生了一种短暂且微妙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想去扶下额头，当这一瞬间过去，他惊诧地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 先是脑子里产生了大量从未接触过的信息，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装备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标准制式装备，取而代之是一身充满科幻色彩、泛着金彩相间淡淡反光的铠甲。 卿昊阳看着手上的闪闪发亮的金属铠甲，本能地活动了下双手和手指，贴合度十分夸张，因为他几乎没有任何铠甲附着的感觉，手指活动时和普通状态下几乎无异；而近视角左下方则在这时同步显示了盔甲的相关参数： 【型号：闪电-2281】 【能量：100%】 【战甲完好度：100%】 【元能晶石：10】 这些简单的提示信息显示后，卿昊阳的脑中瞬间涌出一堆与战甲相关的知识信息，而自身大脑凭空生出一堆陌生的记忆让他心里不禁吼出一句： “这是大白天见鬼了！” 这种诡异的瞬时变化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这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穿越剧设定……直到这时，他才想起确认周围的情况，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却见一束高能激光穿过舰舱靠前的位置，紧接着，空天飞机就在一阵撞击和爆炸声中直接解体了。 舰舱瞬间的失压解体导致舰员们跟着一些船体碎片呼的一下散乱地飞出了船体，穿着铠甲的卿昊阳也没能幸免，翻滚着被一同卷出到了空中…… 不断在高空中翻滚的卿昊阳此时已经顾不得再去管出现“幻觉”的问题，他本能的开始稳住身形，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使用平常在高空跳伞时的训练动作，反而是由自己的大脑意识直接打开了战甲的反重力和动力系统，结果瞬间稳稳地站在了空中，就好像他曾经学习使用过这件装备一样。 等他站稳片刻，开始观察凌乱的空中时，却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火星舰船，也没有看到之前组成防御网的球形装备，只剩下不断下落的队友们和残破的舰船碎片，而诡异的是队友们穿戴的却还是正常的空军制式装备。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卿昊阳并没有急着去与其他人汇合确认，而是一边观察，一边在脑子里判断，太多不合逻辑的地方让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于是他开始闭眼静气，身形放松，心念意守，凝神感知周围的一切。 战甲轻微的附着感、空间的密闭感以及身体受平衡反重力的悬浮感、自己的心跳声、不远处外星飞船做机动时的引擎爆发式点火声和破空时的呼啸声同时反馈到了他的大脑，当意识再往外扩时，甚至感知到了相距百余公里上空的外星舰队。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一块正从上方快速向他飞来的飞船碎片，这块不算大的碎片来自外太空，在重力的影响下正拖着尾焰快速下坠，但卿昊阳没有急着睁眼确认，也没有想着躲避，而是举起了双手，直至碎片重重地砸下，他才快速睁眼确认刚用手接住的碎片。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虽然接住碎片的瞬间只有轻微的震动和压力感，但其反馈却与脑中凭空出现的战甲相关知识信息所提供的数据相吻合，并且，手里举着的这块金属碎片所传来的触感和质感都货真价实，其表面因高热产生的焦黑、被接住瞬间握住边缘所产生的冲击凹陷指印都清晰可见。 战甲损耗数据随着能量的轻微消耗重新闪现在了卿昊阳近视角的左下方。还未等他多想，一大堆碎片已经开始不断加速坠向自己，其辐射范围已经达到十余公里，而这时他才去关注还在下坠的队友们。 尽管卿昊阳在凝神感知周围时就已经发现两架外星攻击机正跟随着队友们，准备一个个将他们捕获，但他的理智战胜了冲动，所以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在此期间，没有接到任何队友的呼叫也表明自己在产生“幻觉”后所经历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常识上的逻辑错误。 至此，卿昊阳不得不快速接近已经所剩不多的队友们，他想看看这些队友们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能与他们进行正常的交流。 由于大脑接收到了新的知识里包含星战的一些常识，所以卿昊阳明白，他所处的空间范围正处于被敌方强干扰的状态，没有办法保证通畅的无线通信联络，并且在自身防御场外的空间很难进行安全的量子级位移，所以他也没有办法直接干掉两架外星攻击机。 卿昊阳在飞向队友的一瞬间就按照战甲的装备配置先将自身战甲的防御场开到了最大功率，根据战甲提供的风向、风速、目标距离等参数，迅速在脑中完成了发射参数计算设定，意念一动，几枚扰场弹便被传送到了自身防御场最外层，并在瞬间点火，朝着设定的目标迅速飞去。 这种扰场弹在被发射瞬间就会开启防御扰场，而其速度也出奇的快，就像火箭一般，它在设定的目标区域或者时间点释放时会产生更强大的扰场，其扰场辐射范围也会更大，且可根据设定继续移动一段时间，如果是杀伤型号还可以产生爆炸的毁伤效果。 发射的扰场弹瞬间就追上了队友，并在完成释放后继续跟随着下坠的队友，而强烈的空间干扰顺利打断了外星攻击机的捕获进程，因为陌生的空间和物质大概率会让传送计算消耗更多的时间，所幸的是，这些攻击机暂时还没有攻击队友的意图，直接飞出了扰场区域。 卿昊阳几乎在扰场弹释放的瞬间就来到了选定的目标队友对面，然后保持着与这名队友同样的下坠姿态，并开始使用舰队的通讯频率联系队友： “在你对面的是卿昊阳，听到请回答！” “口令！” “和平！回令！”卿昊阳确认了对面通信的人是储星光，而储星光根本不相信对面的人是他，于是开始对暗号口令。 “永久！”确认完口令的储星光感到不可思议，对面穿着科幻铠甲的人还真是卿昊阳，于是惊讶道： “你这身穿的是什么啊？cosy的哪位铠甲战士啊？没伞包的话赶紧抓住我的手，要不然最后得摔成肉饼！” 虽然储星光对于与他一样正在自由下坠，且穿着科幻铠甲的卿昊阳感到诧异，但由于没看到他身上背着伞包，于是担心起了他的安全，此时的储星光完全不知道飞机在受到攻击解体后发生了什么。 这样自然的对话让卿昊阳的幻觉感少了些许，但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于是继续问道： “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11月14日。”储星光对于卿昊阳突然问出这么一句着实感到奇怪，这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啊。 “在飞机解体前，你脑子是否有过特别短暂的晕眩感？”没等储星光反问，卿昊阳就继续问道。 “有！怎么了？”储星光对于那种极为短暂的眩晕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以为只是身体在高空中会正常出现的微弱不适感，而由于飞出舱体后太过混乱，所以没来得及去关注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的大脑在眩晕时是否接收到了一些莫名的信息？” “呃……好像没有，难不成你是收到了什么信息，然后成了现在这样？”储星光听到卿昊阳的这个问题，才发觉眼前的情景本身就很奇葩。 “对，我现在可以使用这身装备在空中自由行动，你没发现现在的场景与我们在飞机上看到的场景有所不同吗？而且这样装备现在只出现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看到或者说感知到另一个和我有着同样装备的人，所以，相信我！我们现在所处的场景有问题，我认为它应该不是真实的！” 此时，卿昊阳在综合所有信息后，终于产生了一种猜测…… 第六十章 特级潜能(中) 卿昊阳的判断让储星光吃了一惊，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用右手慢慢用力反向掰了下左手的小指，能逐渐感到疼痛，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盔和身体，回答道： “不对啊，我能正常感受到真实的疼痛、触碰感和外界的风压，这场景怎么会不真实？而且……我们两个不是在正常交流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这只是表象，真正需要关注的其实是产生了变化的这部分，至少现在看来，目前这个场景主要针对的应该是我，如果猜得没错，我们所有人现在的处境还真是有点不妙……” “怎么不妙啊？”储星光急问道。 卿昊阳也说不好自己的猜测是否接近真相，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而且他觉得现在说出来意义也不大，思考片刻后便继续道： “我也说不好，目前看来，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我现在先做最后一个验证。” 话刚说完，卿昊阳就将身体平着旋转了180度，从上方抱住了储星光，然后嗖的一下急速向下坠去…… 地面事物在储星光眼中开始由远及近地极速变化着，眼中景象的变化速度之快就像是自己在用“巨大”的显微镜快速换着倍率看世界，从130多公里的高空直接到达陆地没花几秒时间，让他不禁惊叹道： “我去！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要是能给我也来一套这样的装备就好了……” 储星光觉得，如果现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说不定许个愿就能和卿昊阳一样，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他转头看向卿昊阳，见他正一语不发、一动不动地站着，于是储星光也开始观察起周围来，才发现目前所处的是他们从来没来过的异地中心街区。 很快，储星光就察觉到周围空荡荡的，已是早晨七点，却一个人也没看到……而且，根据舰队撤离时的指示，应尽快下降至100公里以下的安全空域，可现在都回到地面上了，却还没有收到任何人的联络，于是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个省市区啊？” 周围的事物正不断反馈回凝神感知状态下的卿昊阳大脑中，尽管在意识感知反馈中有植物和动物的踪影，却并没有任何人类的存在，听到储星光问，便答道： “篮州。” “大清早一个人都没有，餐厅里能吃到拉面吗？”储星光说着就想去街对面的共和餐厅里看看。 “算了吧，我们应该没时间吃拉面了，方圆百余公里内我都没感知到有人类存在，也没有发现人类活动过的痕迹，这也验证了我的猜测，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感觉上很真实。” “你这身装备这么夸张的吗？感知这么远的距离，还不靠摄像头和雷达？现实中不可能做到吧……对了，你怎么不回我们市区，那里岂不是更好验证吗？”储星光对于这样的验证有些不解。 “反正我身上这件装备确实能在这个场景中做到这些；验证地点选择这里，是因为我们脑中所熟悉的事物会更容易被映射到这样的虚拟场景中，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我们从来没来过的城市。” “这么多事物都能被模拟出来，为什么这里就没办法模拟了？缺少素材？” “不知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要想完全真实模拟出一个星球所有的事物，需要的花销应该不低；而相比其它地域，我们国家具备一定的防御外星入侵能力，也就能对他们收集信息产生一定的阻碍，所以就来这里验证赌赌看。” “听你这意思，这样的虚拟场景都是那些外星人在我们大脑中模拟出来的？这样的话，可真是不妙啊……” “是啊，大脑被入侵，表示我们已经被俘，而这样的窥探能力极有可能使我们泄露很多国家情报。不过，我觉得他们现在更像是正在验证这个星球上智慧生命的实际价值。” “唉~，那看来我是没什么价值了，身上就一把小手枪，不知道解决自己后还能不能醒过来。”储星光看着卿昊阳无奈地摇头自嘲道。 “能决定自己价值的，只有我们自己！如果认同别人的评判标准，那自己也就只值那个价，连市场里的一些菜都一天一个价，更何况人。” 卿昊阳抬头望向外星舰队所在的方向继续说道： “我倒是很想看看，我们与这些外星智慧生命在本质上到底会有多大差距。” “目前这明面上的差距倒是挺大的，我们什么都没察觉到就被俘了，我也挺好奇，这要是都用一样的黑科技，谁会更厉害？” 储星光明白卿昊阳将会使用那套战甲去大战外星舰队，再摸了摸腰边的“小手枪”，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感到有些尴尬，于是张开双手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外星人，你们是怕我，还是怕我们两个联手啊？敢不敢也发我一套装备，好让你们看看我大华夏的龙威！” 储星光挑衅的话语声在周围回荡……等了一会儿，他身上却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又对着天空骂道： “你们这帮胆小鬼，懦夫，孬种，弱鸡……” 储星光见骂完后仍没动静，便看向卿昊阳道：“他们不会听不懂华夏语吧？” “我认为应该没问题，否则我也没办法接收这些铠甲的相关信息，应该是他们有自己的安排；而且，他们的回应也来了……” 说话间，一堆太空中的残骸碎片已经进入了卿昊阳的感知范围，但储星光不明所以，便顺着卿昊阳的视线方向望去，可什么也看不到，于是问道： “什么回应？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从他们目前的行为来看，似乎是想看看我们能在这个场景下存活多久。你就这样站在原地，尽量不要动，上面的碎片‘风暴’就要下来了，我先用这战甲试试，看能不能挡下来。” “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吗？” “这里是虚拟世界，不存在可以躲藏的地方！不管我们在这里的结局怎样，希望还能活着再见！” 卿昊阳最后这句话既是对老天的祈祷，也可以算是对外星文明的请求。 储星光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卿昊阳却已经开启了战甲的反重力，并把防御场保持在最大功率，瞬间消失在了储星光的视线中，径直冲向上空。 储星光干望着天空，过了三秒左右，才朝着卿昊阳飞去的方向用力喊到： “加油啊！一定要干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地球华夏人的厉害……” 第六十一章 特级潜能(下) 卿昊阳预先抵达了接近100公里的上空区域，紧接着又快速测试了一下敌方扰场的分界线，结果发现，尽管这是个虚拟世界，但这个扰场的分界线却与现实中的表现几乎一致，自己可以在离地100公里左右的空域不受影响地进行量子级位移，不过这个分界线似乎是固定的，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分界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丝毫变化。 他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这样的分界线到底有什么实际存在的意义，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如果说真有什么意义，那也只能是因为外星人想让整个环境更贴近现实，也就是说，这个测试应该还算严谨，因此，卿昊阳猜想可能还会有多场景、多环境的测试…… 面对碎片流星雨，卿昊阳有多种可选的应对方案，他只需要把储星光头顶上的这片碎片清理掉，就能暂时保证他的安全，而他现在必须从反重力、量子级的物质结构破坏、机械式破坏以及使用武器破坏这几个方案中选择一个或者多个。 他并不清楚这样的碎片流星雨会持续多久，因为从理论上来说，在虚拟场景中可以无限生成这样的碎片，而在两个分界的区域中应对碎片的困难度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因为敌方控制区的扰场会压缩自身的防御场范围和移动速度，大大限制了战甲的作战能力，而战甲的续航时间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重大问题。 “如果在敌方控制区域里存在那么多的限制，使用这样的战甲作战应该有其特殊的意义……既然这大概率是一场测试，那么只要完成测试内容就行了，至于完成测试后会怎样，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先看看再说。”卿昊阳思索了一番，终于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选择停留在安全空域应对危机，而是先朝着碎片起始的下坠点径直往上快速冲去，所经途中的碎片都在被反重力系统降速后，在进入防御场时被瞬间直接破坏或者位移弹开了。 等差不多到达碎片的起始下坠点时，卿昊阳一个转向便直接朝着外星战舰飞去，他打算先尝试解决这个场景中制造麻烦的事物，顺便看看这个大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收集些可能会有用的信息。 卿昊阳肯定是没有自大到认为凭借这样的战甲就可以破坏掉一艘外星战舰，单是顺利接近外星战舰本身就已经是个无解的问题，因为他无法压制外星战舰的活动范围，也无法隐藏自己的行踪，更别提外星战舰的内部防御系统会有多强，但既然是测试，就不可能，也没必要去在意他这样一个单兵，这样想来，他也就没再犹豫接下来的行动。 当他进入外星战舰三十公里范围的一瞬间，离他自身防御场外不远处的正前方空间中出现了一阵微小的能量波动，一颗20毫米直径的钢珠球紧接着就突然出现在了那个能量波动的位置，然后瞬间撞在了卿昊阳的头盔上，高速对撞使得钢珠球在头盔上磨出一道火花后，直接弹向了后方。 在卿昊阳感知到这颗钢珠的同时，战甲也在他的脑中生成了这次撞击的参数提示，按理说，普通的钢珠是没办法穿过战甲防御场的，但这颗钢珠在进入战甲防御场前会瞬间生成微小的扰场，支撑的时间虽然不久，但足够让它击中目标。 这次攻击就像是发射了一颗教练弹，并没有给卿昊阳的战甲造成任何破坏，但他却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所以他不得不立即向后退出到离战舰三十公里外的区域，他很清楚这只是一次基本的试探攻击，如果还保持这样的方式前进，下次被攻击时会不会直接爆头都很难说。 “这应该是一颗被加速后瞬移过来的钢珠，所以感知才慢了半拍，导致了后面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卿昊阳开始快速思考整理。 他发现，虽然自己通过战甲的功能拥有了很广的感知范围，但这样的感知在使用时并没能完整立体化，而是像雷达一样采用了扫描方式，由于大脑对多维繁杂信息的接收处理需要保持更广、更强的专注力，以及更高效快速的分析处理能力，所以人们一般更习惯按照下意识的方式来一项项或者一组组接收处理感知到的信息，这种惯性意识很难一下改过来。 显然，在这样的场景下，如果没有即时快速的全方位立体感知能力，那自己在外星战舰的攻击前就只能当个活靶子。 卿昊阳思考完便再次快速进入凝神感知状态，周围事物的信息再次涌进他的大脑。 此时，他不再只专注于处理某个区域的感知信息，而是以自身为中心慢慢向外扩展，开始尝试同时处理一个范围内的事物信息……直到前方的外星战舰以及它周围的两艘攻击机，后方还在继续下坠的碎片，这些事物的大小、形状、数量、方位、速度……甚至是它们运动时所产生的能量波动等信息源源不断地即时汇聚到卿昊阳的大脑中，最终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时空体，就像是现实被同步映射进了大脑中。 这一刻让他觉得十分神奇，那种意识的清明，对周围时空变化的完全掌控，一下就打开了他的心灵视野，犹如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豁然敞开。 不过卿昊阳发现，这样的感知会随着范围变广、信息量变大而带来更大的脑力负担。 为了适应这样的感知，他又回到了刚才百公里上空悬浮的位置，碎片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两百多公里的上空下坠。 原本他是想看看自己进入测试阶段后，周围空间的环境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或者说看看这测试能不能速战速决，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那些碎片从上空砸到地面只需要1分多钟，如果让这些碎片砸下去，储星光就算是阵亡了，那是卿昊阳无法接受的失败。 即使这里是虚拟场景中的死境，卿昊阳也决不可能抛弃储星光，就算死，他也会选择死在一起，这已经是下意识的决定；假如下面全是自己的同胞，做出同生共死这样的决定，他也根本不需要思考。 虽然他对于战争的残酷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这时候，内心总归还是会五味杂陈、翻江倒海，不禁低吼出一句：“去他妈的战争！” 想到这些，他的精神意识瞬间变得更加专注了，开始重复之前清理碎片的过程，直到传送碎片下坠的源头…… 通过前面的总结，他发现了感知能力在整个作战中的核心地位，从战甲功能信息中他了解到了战甲是有意识感知增益功能的，这种增益会使得感官变得更敏锐。 感知力是生物独有的特性，除了五官的感知，还包括第六感，也就是心灵感知，它类似于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知，甚至还有佛教定义的更高层次的感知。 得益于精神训练师段益明的指导，经过长期的训练，卿昊阳的感知力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再加上战甲的功能增益，他现在的感知力就像是进化后的“心灵之眼”，比单纯用五官或者仪器来观察事物更高效、更细致入微，而且不怎么受外界的影响和干扰限制。 但他仍对感知力是否真的可以捕捉到瞬移过来的高速运动物体并作出反应持怀疑态度，因为根据对刚才那颗钢珠的参数计算，他必须在100毫秒不到的时间里作出反应，而这已经超过了当前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好在这些下坠碎片的初速度比那颗钢珠友好多了，可以给自己充足的反应时间，算是一个不错的热身方式。 凭空产生的碎片依旧像雨一样，连绵不绝地下坠着，而在下方一公里处，卿昊阳一动不动地悬浮在空中，就这样在这些碎片雨中“沐浴”着。 他正仔细感知着每块碎片出现时的空间位置以及状态变化，每块碎片被传送过来时，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轻微的空间能量波动，而捕捉到这些能量波动才是关键，因为从这些能量波动中可以大概判断出碎片的大小形状以及矢量。 一块碎片要等到一直下坠到战甲防御场下方外围才会被他瞬间处理掉，每当他能熟练完成一个阶段的准确感知，就会继续增加感知碎片的数量和范围，他的感知力就这样不断地迅速提升。 卿昊阳不知道这样的热身时间到底会有多长，留给他热身的时间又会有多少，但他明白这样的热身是必须的，所以他觉得应该可以等到自己完全熟练才会开始测试，也就没怎么分心，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适应过程出奇的短，他只用了十几分钟。 而就在卿昊阳觉得热身基本完成时，一颗与前面同样的钢珠猛然出现在了他防御场左面的外围空间，朝他的头部极速飞来。 不过，这次他早就有了准备，轻轻往前一让，钢珠就这么撞着他脑后的碎片闪出一串火花，而后径直穿过了战甲的防御场。 早在钢珠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判断计算出了它的运动矢量，攻击的是他的侧后脑，而不是其它身体部位。 紧接着，钢珠的数量开始逐渐增多，不断从各个方向出现，但都被卿昊阳顺利躲过……直到他周围突然出现了从各方向飞来的钢珠，这是一次无死角的攻击。 眼看着已经没有任何躲避空间，卿昊阳便开始使用动能武器进行精确攻击，武器使用的是和敌方同样的钢珠弹丸。 他快速选中一个方向，意念一动，几颗弹丸从战甲中被瞬间加速并传送的同时，他就已经跟着移到了被自己发射出的钢珠所在的空间位置附近。 从那个方位上攻击自己的钢珠刚好被自己发射的钢珠弹开一小片，让出了一个身位的空间，自己正好可以躲过这波攻击。 随着攻击自己的钢珠数量缓慢增长，卿昊阳的大脑负载也开始逐渐提升。 应对每一波攻击时，除了需要快速作出反应，还需要瞬间计算出最佳的抵消攻击方式，这就像是在玩一场物理弹珠游戏，他必需精确控制每次发射钢珠的时机、数量和矢量，把攻击自己的钢珠尽可能多地的弹开，好让自己有脱离攻击的空间通道，中间甚至还需要回收一些弹丸用于下次防御攻击。 卿昊阳每跳出一次无死角式的攻击，在间隔十多秒后，就又会出现一波强度更大的攻击，他还要趁这个空隙去挡住下坠的碎片保护储星光。 但是他也不是神，几十波攻击后，自己都不知道被钢珠打中了多少次，但测试仍在继续，攻击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让他内心中不禁感叹： “这如果换成能够产生有效毁伤的武器攻击，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要是外星人都能轻松通过这样的测试，那这反应速度和算力的差距也太大了！” …… 此时，一间密闭的金属舱中，一个穿着生化实验服的人正看着全息空间投屏上的数据，头盔面罩下显现出的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他正看着数据结果惊讶道： “特级潜能！？真是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第六十二章 验证 “我劝你还是仔细检查一下测试系统有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你什么时候见过在这种普通星球中能出特级潜能者？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进入这颗星球。” 旁边一个穿着金属铠甲的人，双手抱身，慵懒地靠在连排金属座椅上，有些不屑地提醒了一句还在惊讶中的测试监控者。 负责测试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并没有争执的打算，相反，他更乐意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进入测试系统帮助验证这些数据的真实可靠性，于是道： “发现新文明这种机会你以为还会有多少？要是不好好把握，让别人捷足先登的话，我这手头的任务奖励就太可惜了。出现特级潜能者是个不错的开始，既然你怀疑这些数据的真实性，何不亲自进去验证一下呢，反正现在系统还在扫描收集这片区域的数据，暂时轮不到你出场……” “对于这样一个普通的星球来说，你真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我可不想浪费时间，要是我进去，这测试做不了多久就该结束了，恐怕你连完整的数据都无法拿到！” 中年男人微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铠甲男轻轻摆了摆： “对于特别的事物我们应该总是保持高度的好奇心，说不定会发现惊喜的哦！本来接下来的也是实战测试，你可以使用老旧版本的战甲属性，能多快结束，就多快结束。” 身穿铠甲的男人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起身轻叹道： “好吧，谁让你们这些搞技术的能掌控未来呢，但愿真如你所说，能在里面找到一些惊喜。” “相信我！我有预感，会有所发现的，嘿嘿……”中年男人神秘地笑了笑。 说完，铠甲男就离开了全封闭的金属舱。少时，他出现在了另一个密闭的单间金属实验舱，房间正中是一个透明的立式圆柱形封闭舱，各种各样的设备整齐围绕着布置在了这个封闭舱四周。 铠甲男没有卸下战甲，径直走进了封闭舱并站到中央，随着封闭舱的舱门关闭，固定装置和脑机设备开始自动降下工作。 脑机设备的接头迅速、精准地完成了与铠甲男身上铠甲的接驳，然后他在随即出现的一连串投影数据界面中操作了一番，在确认完数据后，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另一边 卿昊阳已经进入中度疲劳状态，但“弹珠游戏”测试却并未停止，只是钢珠攻击时的数量增幅已经明显放缓，似乎是在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而他也不烦躁，就把这些测试当成是难得的特殊训练，因为他觉得身上的装备在地球当下的现实世界中应该是不存在的，而他也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感知力、反应力、算力等等，在测试中都有所提升。 虽说目前接受的是没有击伤效果的测试，但卿昊阳依旧在整个过程中保持着对外部事物变化的高度关注。 突然间，铠甲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卿昊阳的感知中，而在这一刹那，他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全速向下撤回安全空域，因为在敌方控制区对战，自身的装备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弥补战力受到的限制，所以即便是公平的一对一，当前区域也决不是理想的首选交战地点。 然而，即便卿昊阳的行动没有丝毫迟缓，只是一瞬间，他的左肩就感受到了一记重击，这是铠甲男瞬移后自下而上的攻击，尽管卿昊阳已经全力避开了要害，但这一记重击仍打在了他的左肩边缘，虽然这削弱了攻击力道，可肩部的铠甲却直接就崩碎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 卿昊阳不敢去想象，如果这一拳打在头部正中，他会不会当场毙命。 由于像战甲这类装备通常只能集成配备小型的扰场制造设备，所以在两种属性相差不多的扰场源相互靠得很近时并不能很好的保持其原有的稳定性，最终会形成一种扰场的乱场现象。 而在这种双方扰场完全混杂的空间里，如果不能解除或者破解对方的扰场源，就没办法进行量子级的传动，所以这种时候的近战和原始的近身肉搏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铠甲男第一击刚结束，紧接而来的第二击就朝着卿昊阳的胸口袭来。好在第一击没有打实，卿昊阳立刻拼尽全力地改变了行进方向，并向左极速扭转了身体，所以铠甲男的第二击也仍没能打击到他的心脏位置，而是打在了偏右一拳距离的胸口上。 也不知道是铠甲男留了手，还是因为卿昊阳的应变足够及时，这打在身上的第二拳攻击力道并没有显得很强，卿昊阳就着攻击力道边翻滚、边快速调整着身躯向斜下飞坠而去。 铠甲男这两拳连击发生在极短的一瞬，如闪电般迅猛，碾压级别的快速攻击让卿昊阳脊背发凉，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战栗。 卿昊阳原本以为攻击会接踵而至，但却发现铠甲男悬停在了空中，没再继续发动攻击。 “这个糟老头子果然又在耍滑头，不过这还真是奇怪……”铠甲男看着卿昊阳飞坠的方向喃喃道。 没有后继攻击的压力，卿昊阳顺利地抵达了离地50公里的安全空域，这里有利于弥补他机动性不足的劣势。 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紧绷的神经也终于稍微松弛了点，这才发现身上铠甲的两处受击点已经崩开了不小的口子，好在身体受击的部位只有一般的疼痛感，并未影响行动力。 不过，卿昊阳觉得铠甲男这是在给自己适应的时间，铠甲男自己也应该只是先热个身，所以他立刻开始迅速思考铠甲男接下来可能的攻击方式。 只是停顿了几秒时间，铠甲男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而卿昊阳也在这一瞬间移动回了储星光身边，不等储星光有任何反应，卿昊阳左手抓住他的右臂轻轻一带，并用弯曲右手的肘窝架着他的脖子，在迅速往一边扑去的同时，两人也从原来站立的位置瞬间消失。 而在这一刹那，数个更大号的“钢珠炮弹”从100公里的上空以不同角度瞬间撞击在了储星光刚才站立的地面，其强大冲击力的破坏带起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巨浪般掀起，大地随之开始震颤，撞击中心的空气被迅速压向四周，周围的建筑设施摧枯拉朽般被推倒掀飞，一阵阵尘埃翻涌腾起。 几百公里外，瞬移到国家森林公园的卿昊阳依然以保护储星光的姿态继续着向一边扑倒的动作，他此举也是为了降低储星光接下来的受伤概率。 毫无意外地，铠甲男的攻击也在这一瞬间接踵而至，前置的物理攻击只是为了他这一击做掩护，弥补了他在百公里下的扰场中因无法瞬移导致攻击速度降低而产生出的真空时间段。 虽然这个时间很短，铠甲男快如闪电的爆发速度也足以完全压制卿昊阳的逃逸能力，但这才是专业的战斗素养。 没有多余的动作，铠甲男借着俯冲的速度瞬间蓄力爆发击出一拳，直奔卿昊阳的后心，但铠甲男却发现，原本应该在拳面产生出的打击感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他攻击手臂的侧边擦出了一阵火花，发出短促的金属摩擦声。 铠甲男惊讶地发现，原本还背对自己的卿昊阳竟然使用战甲的灵活机动力恰到好处地在这一瞬间极速旋转身体半周后，用右前臂硬生生地错开了自己的拳头；被保护的储星光也顺带着被卿昊阳推开到了几米外的半空中；打空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炸起一片土浪。 趁着铠甲男这一击落空产生出的空挡，卿昊阳顺势抄起左手就向着铠甲男的后颈按去。 但铠甲男的反应行动速度同样超出了卿昊阳的预料，铠甲男打空的这一拳实中带虚，在打空的瞬间就直接收力反推，仿佛知道卿昊阳接下来的行动一般，在后颈将要被触碰到的那一刻，头也不转地直接就用左手迅速精准地钳制了卿昊阳的左腕，同时利用身体突然向右的极速旋转力曲肘击向卿昊阳的胸口。 这次攻防转换速度之快让卿昊阳来不及调整身位，只能快速用手掌抵住铠甲男撞击而来的手肘，努力跟着他的身体同向旋转，以缓解肘击的冲击力。 但卿昊阳对于在搏击中精准控制铠甲的能力与对方有着不小差距，再加上铠甲性能上的差异，这记肘击还是压着卿昊阳的手掌实打实地击中了胸口。 这实打实的一击终于让卿昊阳对这样看似普通的攻击有了一个真实具体的了解。 虽然在铠甲赋予的知识里已经提及，这样的攻击会同时在打击点周围连续生成数个非常微小的扰场，就像水中生成的气泡一样，这种“微观扰场”生成的数量和质量都依赖于量导装备的性能，而这些“微观扰场”存在的时间通常只有很短的一瞬间，通过量导效应破坏扰场内的微观物质结构，再借助自身铠甲内部提供的力量冲击强化，从而产生超强的扩展式毁伤效果。 这样的“微观扰场”之所以还能在乱场环境中使用，只是因为乱场中会存在极小的真空区，但是双方距离越近，这样的真空区就越少，毁伤效果就越差，所以通常很难再进一步生成可以破坏到对方身体的扰场区，而这样的攻击方式也需要与铠甲长时间的磨合以及战斗实践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卿昊阳胸口前的右手掌铠甲已经崩碎，一时吃痛没来再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强大的肘击力量将他狠狠地撞向地面，顺势转过身的铠甲男趁着他现在行动受限的空档，已经用左手击出第二拳，直奔他的面门。 卿昊阳知道这一击后还会紧跟着连续的压制攻击，自身铠甲的移动速度、机动性能比不上对方，很难躲；而乱场内无法瞬移，逃不掉；现在右手来不及格挡；用脚也肯定无法干扰打击到对方，于是也借着缓冲旋转在贴地前右半转身侧对着铠甲男，左手握拳贴在左脑侧方作格挡，同时开足马力，右手撑向地面，以脚为圆心做指针式的旋转位移尝试躲避这记要害攻击。 铠甲男接下来的两拳因为卿昊阳的极速圆周运动和瞬间格挡都没能打出大力道，但卿昊阳的左手铠甲也已经崩开了，身体旋转几十度后，用手将身体瞬间撑起，收腿撤步后重新回到站立防御姿态。 见铠甲男站在原地没有再攻击，卿昊阳也没动，死死盯着对方，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进攻的资本，只能靠以静制动，在对方行动时寻找破绽。结果铠甲男顿了几秒后，直接从自己眼前消失了，周围再也感受不到铠甲男的任何气息。 卿昊阳身后，打了几个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储星光吐了吐嘴里的泥，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卿昊阳等了好几秒才收起搏击架势，举起已经几乎没有铠甲覆盖的双手掌转了转，对着储星光回答道： “和外星人干了一架，被虐得很惨！” 储星光看着一片狼藉的周围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疑惑道： “那外星人呢？这才多久啊？我都还没看清楚外星人的样子就结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外星人秒杀了，然后在这谦虚呢！” 卿昊阳抬头望向天空，感知中一片寂静，那些一分钟前还在疯狂往下坠落的飞船残骸碎片已经完全没了踪影，这样的变化让他感到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道，刚过了几招，然后他就这么直接消失了，似乎对这片区域的毁灭攻击设定也已经被取消了，看样子，至少这一档的测试应该算是结束了。” 这么短的搏击测试让储星光觉得自己的存在感更弱了，诧异道：“啊！？这算什么测试！真把我当工具人了？” 等了一小会儿，见外星人一时没反应，卿昊阳干脆直接张开双手躺到了地面上： “唉~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第六十三章 预感 “这么快就主动结束测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贝什米特？” 中途退出测试的铠甲男打趣地向负责测试的中年男人提出了疑问，这快速的退出让他没再计较自己在测试场景中各项属性被调低的事。 “后方的侦察舰队刚刚发来一条消息，他们发现了另一只舰队正往这个区域驶来，预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颗星球，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托雷斯。” 铠甲男得到中途退出测试的原因后感到有些意外： “噢~我还以为是你发现测试系统出了什么问题呢，这么看来，那小子还真是特级潜能者。” 贝什米特并没有理会托雷斯的调侃，转而回答道： “虽然实战测试很短，但是已经足够确认这一点了，他的各方面基础素质都不错，尤其是感知力，他的队友里也有不错的，尽管比起他有一定差距，但是却也比得上很多发达文明里天赋不差的人，所以，我判断这颗星球上一定存在着某种增强人体素质的独特方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 贝什米特激动得两眼放光，语气里透着一股渴望与急切，就像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但是托雷斯还是保持着质疑的心态，反问道： “这种普通星球里出现这样的人类是特例中的特例，你我到现在也才是第一次见到，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很早前就有高级文明到访过，拿这颗星球上的少数人做过强化人体的实验？” “我从辛格尔顿和加格拉尔那里拿到了不少收集到的数据，加上实验室的内部数据，足以表明这里的人类基本还处于原生状态，似乎感知力比较强的大多集中在那小子所生活的区域，但奇怪的是，那里更多的是普通人。 有趣的是，他们的指挥者已经把我们抓到这些人的亲属给保护起来了，不知道是怕我们，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但是，事实存在的能力是不会说谎的，我接下来会想办法和那小子进行交流，你先配合督促辛格尔顿和加格拉尔把这颗星球的信息收集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又会碰上不小的麻烦，所以你们得抓紧时间。” 贝什米特的论证打消了托雷斯心中的质疑，他点头表示明白了，但是贝什米特后面加的这句预言，让托雷斯也跟着产生了些许不安：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那诡异的预感能力是怎么回事？还好不是每次都准，不然还以为你和神之间产生了什么联系。” 托雷斯调侃完，打了声招呼便瞬间消失在了实验舱里。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某个城市海岸的沙滩上，往日里的这个时间，原本会有很多人在这里冲浪、散步游玩，可是现在，整片沙滩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除了他，旁边还躺着一个身穿沙滩套装，戴着防风墨镜，满脸惬意的年轻男子。 托雷斯环顾了一下四周，望着眼前被霞光染成金色、波光粼粼的海面顿了两秒，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年轻男子却已经坐起，皱着眉道： “你是来查岗的？”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陪你度假的？” “贝什米特就这么急吗？虽然听说有另一只舰队正在靠近，但据说并不是战盟的；如果只是收集数据的话，时间上绰绰有余，况且，我也不算是偷懒啊，收集数据用的识别模型还在生成中，再说了，你们连能源供给站都还没搭起来，我这的设备根本不够用。” 年轻男子看着身穿铠甲的托雷斯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说服力还不够，便又接着继续道： “你想想，这样的风景我们多久才能看一次？刚才连你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吧！可怜我年纪轻轻就要陪你们这些家伙奔波劳碌，真想念从前的美好时光啊……” 托雷斯终于打断了年轻男子，正色道： “我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如果不是贝什米特的叮嘱，我可没空过来打扰你度假，顺便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贝什米特有不好的预感。” 刚躺下的年轻男子听到托雷斯说的“坏消息”，瞬间弹坐而起，认真地问道： “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吗？”托雷斯反问道。 见年轻男子还有些犹豫，便继续道： “到现在为止，在这颗星球上意料之外的事也大都在他的预感中，这颗星球存在的防御力量、出现原生态的特级潜能者……” 年轻男人似乎瞬间想通了，神情略带痛苦和不甘地打断了托雷斯的话：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马上把已经建立好的识别模型传送到所有可以动用的收集设备上；这里是安装在一些本地人身上的跟踪器坐标，上面有身份的基本介绍，我同步共享给你，把这些人带回去，接通他们的大脑数据后可以辅助建立识别模型……” 听完年轻男子的计划，托雷斯才继续道： “我会负责安全区外的那部分事务，辛格尔顿那边的数据收集现在应该会有些阻碍，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你们登陆后，因为容易暴露，他暂时就没再使用我们的通讯装备了，所以现在他在那边的通讯时间受限，如果通讯时间太长，有被发现的风险，目前是不太可能进行数据收集了，说不定也和我一样在哪里度假，干等着设备呢。不过他之前比我勤快，抢先收集了一部分数据。” “你们俩收集到的基础数据进行过对比校验吗？” “只对比了关键的部分，现在我们着重收集的是生物和矿物以及相关技术的信息，其它大多数的数据我们认为太过低端，筛选的话太过浪费时间和资源。” “你现在就联系辛格尔顿，让他在这段时间里着重筛查分析一下他那边收集到的人文科学数据，尤其是哲学和宗教类的，自然科学数据以医学类为主，一定要全面。不管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在某个地方潇洒快活，告诉他，贝什米特有不好的预感，我们越快离开越好。” 说完，托雷斯便再次瞬间消失。 少时，年轻男子按照要求联系了辛格尔顿。 “加格拉尔，什么事？” 交待完托雷斯的要求，加格拉尔语气变得阴沉： “刚才托雷斯还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贝什米特又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我感觉可能会和上次一样。” 对面原本还平静的辛格尔顿听到这样的话，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哦，天啊！那我们得快点离开这，我可不想再碰上那鬼东西了！” 第六十四章 邀请 测试场景内，卿昊阳刚躺下休息没多久，储星光就站不住了，开始追问起测试的细节： “看这外星人半天也没什么动静，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刚才测试的详细情况，说不定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于是卿昊阳把自己的测试经历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身上这套铠甲的性能、使用细节和重点注意事项…… 储星光听完后兴致上来了，打量着卿昊阳身上残破的铠甲，心里生出了个想法： “那你这铠甲现在还能正常使用吗？” 听到这个问题，卿昊阳立马又站起来，重新活动了下，试了试战甲的各项功能，才回答道： “好像没问题，就是被破坏掉的部分失去了对肉体的强力保护，穿着这样的战甲再跟刚才那个外星人对战，不知道还能不能抗下一招，要是找不到对方的弱点和机会，必输无疑。” “那你这铠甲能脱下来吗？” 储星光见战甲还能正常使用，顿时两眼放光，满脸期待地继续问道。 卿昊阳听储星光这么一问，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他先是看了看储星光手里摘下的空天军头盔，又望着天空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开始尝试脱下战甲。 随着卿昊阳意念一动，战甲的核心面板瞬间位移出了战甲，出现在他前方，而后，所有的铠甲按身体结构拆分成了多个部分，在核心面板的右侧方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整体。 “战甲可以脱，但里面这层贴身的防护装我可没办法换给你，我可不想在外星人面前脱光，而且我不确定这装备有没有设定好专属的识别验证功能，你先试试再说，随便用你的手指触碰一下核心面板就行。” 储星光快速脱下空天军装的外套，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将右手伸向核心面板，仅仅只是触碰的一瞬间，核心面板便完成了扫描分析，没到下一秒，战甲却已经被完整地穿戴在了储星光的身上。 战甲在各方面的自适应调整让储星光没有感到任何穿戴使用上的不适，就像是换了件合身的新衣服一般。 只不过，没有完备的战甲相关知识，单靠从卿昊阳讲述的那些使用常识，储星光操作得并不顺畅。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侧面不远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但使用的语言却是华夏语： “那套战甲已经被淘汰千余年了，穿上它可拯救不了你们的文明。” 两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中年人正缓缓向他们走来，他身着中山装，梳着工整的大背头，气质沉稳内敛，眼里充满着神彩，俊朗的面容带着微笑，样貌看上去更像是拥有多国血统的混血儿，十分特别。 “这是穿着中山装的……外星人？” 储星光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些不解和茫然，便向旁边的卿昊阳确认道。 卿昊阳心想，问问不就知道了，由于对方身着己国正装，更像是带着外交的意愿，所以他礼貌地问道： “你好，阁下就是闯入我们地球的外星人？” “你们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博加·贝什米特，是一支宇宙探索舰队的拥有者，来自宇宙中立联盟总部的菲特亚尼恩行星，目前是一位宇宙探险家。” 等贝什米特自我介绍完后，刚好距离两人仅剩一步之遥，便伸出右手表示友好。 这手是对着卿昊阳的，他想了想，伸手不打笑脸人，便压着敌意，面无表情地和对方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 “卿昊阳，旁边这位是我的战友储星光，我们都来自这颗星球的华夏国。” 在贝什米特与储星光完成握手后，卿昊阳继续道： “听阁下说来自宇宙中立联盟，你既然说的是华夏语，那应该清楚‘中立’这两字的含义吧？” “当然，作为宇宙中最大的联盟，其成员从来不被允许主动参与纷争，但是这个约束仅局限在宇宙现有联盟的框架体系内，而所有宇宙联盟的成员对于像你们这样被发现的新文明却有着一些特殊的权利，比如，可以通过武力手段进入星球内部探索，不过这仍然需要建立在不破坏文明的基础之上。” 贝什米特在说完这些后，刻意停顿了一下，就像是等着卿昊阳接下来的问题一样。 “那么，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第一个问题，现在的宇宙联盟框架体系中存在多少个联盟？能否大概介绍一下；第二个，你们为什么选择通过武力手段进入星球？” “目前，我们通常所说的宇宙联盟框架体系内只有三大联盟，用你们的语言翻译过来，分别是中立联盟，和平联盟，战盟。 其中和平联盟在通常情况下也是中立的，他们大都是理想主义者、文明保护主义者，他们以善良着称，当然，他们的‘善良’也只是相对而言，以后如果你还有机会碰到他们的话会明白的。 而战盟就很容易理解了，他们崇尚原始的竞争法则，以实力为尊，所以动用武力是很常见的，但他们并不是野蛮生物，他们对于自然平衡有自己的认知，不会无节制地进行争斗和破坏。 至于中立联盟，就像我刚才说的，都是些不希望参与争斗，但又缺乏自我保护能力的文明，所只是按实力抱团形成的更具自我保护能力的自由联盟。 抛开上面所说的联盟框架体系，在这之外还存在着不少独立的小联盟团体，甚至是完全独立的单个文明，这其中有中立的，也有好斗的，他们大多是不想加入任何联盟受其制约、束缚的存在。 以上就是目前宇宙中的联盟框架体系。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新文明中有可能存在很有价值的资源，但能探索发现新文明的势力却不少，这其中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像我拥有的这支探索舰队，并不具备守护这颗星球的能力，所以，当时间紧迫时，我们便会直接进入星球，如遇反抗，将会视情形动用不同程度的武力。” “你的意思是，目前还有其他的势力与你们一样，在附近进行发现文明的探索？” “当然，即便现在没有，也只是时间问题，很少有人会冒风险在发现新文明后，慢慢沟通交流后，再开始收集文明信息的，除非这个文明具备一定的实力，而你们，并不具备。” “那我们的文明与你们联盟中最差的文明相比，差距有多大？” “这个就要看怎么衡量了，单从科技层面来说，你们连这样一套战甲都还没能研发出来，就已经差了一千五百年。” 贝什米特看了看储星光身上的战甲，又继续道： “不过从人文科学以及部分自然科学上来看，你们星球上应该存在极少数不弱于发达文明的成果。” “所以，这就是你来这里和我们交流的原因？” 卿昊阳就着话题逐渐探出了对方的意图，但对方是敌是友，他仍然存疑。 听到卿昊阳的问题，贝什米特微笑的幅度稍微大了些。 “其实，我来这里与你们交流，是希望你们加入我的团队。” 第六十五章 理由 听到贝什米特想邀请自己加入，卿昊阳感到诧异，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也包括我吗？” 旁边的储星光同样感到诧异，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感到更奇怪了，自己刚才还被当成工具人，现在怎么就还被邀请加入了？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被当成了工具人，于是看了看身边的卿昊阳，等着看他的反应。 而卿昊阳的思绪飞快运转，他觉得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去思考拒绝与否，而是如何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的情报和知识，于是道： “我想先听听你这么做的理由。” 卿昊阳稳重的心态让贝什米特略微感到意外，因为在以往类似的交流中，几乎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境下保持正常的心态，但例外的事物他同样碰到过不少，所以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便点头回答道： “我先说点你们能看得到的，为了自身文明的不断发展和壮大，与其他文明的交流、学习与合作，就成了司空见惯的事，但如果一个文明本身就很落后乃至低级，那么其在宇宙中的地位就显而易见了。 而你们的文明连宇宙大时代的初期标准都没达到，在如今面临暴露的情境下，是无法在宇宙中自保生存的，所以最后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最好的是被殖民，最糟糕的是在被持续地掠夺和破坏后，彻底灭亡。 我再说说你们看不到的，整个宇宙现在的发展正在趋向于一个新的阶段，它已经远远超出你们的认知，而我认为，这个新阶段的发展更需要的是像你们这样的人——对宇宙还保留着强烈好奇与探索欲望的人。 所以我的团队一直在招募像你们一样的年轻人，基于一些特别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关于此的细节，不过在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一定会看到宇宙在进入新阶段后的变化。 落后的文明想要一朝追上发达文明，无论如何都是不切实际的，这样继续守护下去，只会浪费你们的生命和才华。 而如果加入我的团队，会让你们更快、更全面地了解宇宙，以及安全的向更高层次的生命进化，节省掉中间这些不必要的时间花销，你们就能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这就是我的主要理由，而你们加入我的团队后，也会极大地方便我对你们的文明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这个是次要的理由。” 贝什米特的解释全程面带微笑，就像是在做咨询服务，让卿昊阳产生了一丝在和人工智能对话的错觉，但贝什米特说话的语气与散发出的博学气质又消除了那一丝错觉。 “我认同阁下对我们的文明当前所面临局面的部分分析，但我们在知识和阅历上的差距，决定了我无法确定阁下对于文明强弱的评判标准是否客观，更无法确定你的真实意图，所以阁下这样的解释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旁边的储星光也附和道： “是啊，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画那么大的饼，搞得和传销一样；再说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是虚拟场景，想造什么都是可以的吧，根本不需要现实逻辑，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在宇宙中是强是弱，要是跟着你出去喝西北风，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贝什米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淡定的继续道： “你们的疑虑当然是正常的，但其实知识还是容易验证的，毕竟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些可以提升认知的最底层的基础知识，所以接下来我将在简短地说明后，赋予你们一定的知识和经验，由你们来亲自验证。 你们的文明在科技上经历过不同阶段的大跃进，这里我只拿两个阶段来说，第一个阶段是第二次工业革命，也被称作电气时代，第二个阶段应该算是第六次工业革命，暂时称之为量子时代。 显然，在你们的认知里并不存在第六次工业革命，因为它还处于保密阶段，但是实际的技术确实已经被运用到了军事科技领域当中，这是我在登陆你们的星球时亲自体验过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你们理解我接下来要表达的观点。 这两次工业革命，都是在能源利用上产生了本质上的突破，而第三、第四、第五次工业革命的快速迭代都是建立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上，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们的文明中能够产生第六次工业革命的科学技术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但依据我的经验来看，不会超过半个世纪。 这里面还有一个定律就是——人类社会的状态可以影响工业革命的迭代周期，而每次工业革命也会影响社会的方方面面。 既然在你们的认知中已经真实存在一个可用于统计文明发展周期的基本数据，那么接下来，我将会在一定程度上赋予你们在现实中已经存在的高等知识与经验，而这些知识的跨度我会逐步系统化更新，再借由你们自身大脑的计算分析得出最终的判断结果，等到那时，我们再进行第二次交流。 在接收知识数据的整个过程中，你们的大脑可能会产生一定程度上的不适和疲劳，还请见谅和忍耐！” 贝什米特的话刚说完，卿昊阳和储星光的大脑中就蹦出一道电脑合成的柔和女声： “数据上传倒计时，3，2，1……” 卿昊阳发现贝什米特并没有征询他们同意的打算，刚要问这么做有没其它副作用，知识的数据就已经开始涌入大脑，而这些涌入大脑的知识立刻就引爆了他的思维，让他不想再去顾及外部的事物。 最先进入大脑的知识并不是技术类的，而是宇宙常识类的，关于宇宙起源的假说： 我们的宇宙是由更高级的文明使用“量子隧穿”技术创造的，衪们在宇宙中投放生成宇宙的基本物质后，生成了无数个随机大小质量的黑洞，它们疯狂吞噬、吸收周围的物质，这些物质在黑洞的中心被压缩成了密度超高的能量体，当这个能量体的质量达到一定程度时，黑洞开始慢慢消失，其中心压缩出的高密度能量球便是恒星，而黑洞坍塌时会从中心的恒星撕扯出多颗质量大小不一的小恒星，它们周围的物质在其强大的引力作用下继续被吸附融合，形成大小不一的行星，无数个如此生成的星系才最终组合成了现在的宇宙。 宇宙的整体运转方式就如同每个星系的运转方式，小的行星或者恒星会围绕着中心那颗最大的主恒星旋转，而所有星系都围绕着宙心旋转，但关于宙心是什么构成的依然没有定论，到现在，依旧有狂热的人想要进入宙心探索。 随着这些知识系统化地涌进大脑，卿昊阳这才发现，所谓宇宙膨胀假说来源的光线红移，不过是各星系因为其不同质量与自转周期的影响导致了星系在间距上的自然变化而已。 存在的人类文明大多处于同一宇宙轨道，这一轨道范围被称之为——生命轨道带。 第六十六章 有礼貌 梅利国一座大型发电厂里，工程部的设计师盖伊正像往常一样，在电脑前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只是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部门接到通知说：发电厂里的所有员工需要加班待命。 “盖伊，你听说了吗？朗非尔贫民区上空悬浮着一艘外星飞船，两小时前的大断电就是他们引起的！” 同事福兰克刚进办公室就急匆匆地冲着他喊道。 “那么说，今天是世界末日的开端了？又或者，他们是不远万里来到地球的宇宙公益组织，现在正在朗非尔贫民区清扫垃圾、求助贫民？” 盖伊连头都没抬，眼都不眨地盯着电脑上的设计图，就好像是在接一个冷笑话。 “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让你看看已经流传出来的视频……” 福兰克边说着就直接快速走到了盖伊身边，把手机挡在他眼前。 只见视频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反戴着鸭舌帽，身穿印有飞碟卡通图案的t恤，神情异常兴奋和激动。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有生之年终于见到了外星文明！” 说着，镜头开始转向窗外，这是从一幢公寓大楼30层左右的位置拍摄的，距离有一公里左右，能清晰地看到一艘体积巨大的外星战舰，在它下方的周围，人群涌动，绝大多数人正在往外围奔逃远离，人流的嘈杂声与过往车辆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与下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艘外星战舰显得非常安静，就这样纹丝不动、稳稳地悬停在贫民区的上空，没有作出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噪声，看上去就像是被投映在空中的图形图像，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的你们手上可能已经没有可用的手机，那是因为刚才遭到了电磁脉冲的攻击，不过，我早就为这一天准备了一个紧急仓库，里面还有几部可用的手机，目前他们还没有对城市进行任何进一步的破坏，趁政府还没有动作，现在我就操作无人机去接近外星战舰，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随着无人机匀速推进，镜头前的外星战舰越发清晰，直到距离外星战舰五十米的地方才停下来，并开始慢慢环绕飞行，当摄像焦距慢慢拉近，外星战舰圆润光滑的舰体表面细节慢慢呈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盖伊的表情终于开始有些认真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这名拍摄外星战舰的男子就发现无人机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快速远离，原本以为是受外星战舰的影响，可是他突然觉得不对，把手机的拍摄切了回来。 下一秒，一架机身标有“唐纳德森智工”缩写名的军用无人机就出现在了窗外，其自带的武器枪口正对着自己，并且发出了威摄的语音提示： “立刻停止操作，趴下抱头，否则将自动开火！” 男子似乎也早有心理准备，立刻放下操作的手机，配合的趴地抱头，紧接着，他所在公寓房间的大门直接被炸开，一群特警鱼贯而入，迅速将他押走，手机最后拍摄到的画面是一名特警的面孔，到此，视频结束。 “如果官方采取的是封锁措施，这视频是怎么流出来的？”盖伊疑惑道。 “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拍摄的视频同步到了多台使用特别操作系统的服务器上，这些服务器与移动基站一起被安置在了不同的地方，通过默认的指令指挥各种能展示信息的媒介播放拍摄到的视频，还把包含数据的特制移动存储器到处乱撒，这个就是我刚刚在外面捡到的。” 福兰克把另一只手里的小型移动存储器亮了亮，然后继续道： “里面还警示我们最好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外星人大概率会光临所有与能源、关键材料挂钩的地方。” “所以呢，你是真的相信视频里的内容了？”盖伊问道。 “信不信有意义吗？说得好像我们真的可以不顾加班指令直接回家一样，要是真因为擅自离岗弄出点什么事被开除，那和被直接枪毙也差不多了，不过可以让亲朋注意点，这段时间不要去热闹的地方。” “现在大片地区停电断网，要不是这里去年才升级安装完电磁防护，我们的通讯设备也早完蛋了，与外界的通信就暂时别想了，况且，这次事件是自然因素导致的，还是战争导致的都没定论，突然蹦出个外星战舰，我是真不敢相信。” 盖伊说着叹了口气，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电脑屏幕里显示的设计图上，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两人都沉默不语。 可是没几秒，电脑屏幕突然就黑掉了，办公室里的灯也随之熄灭，瞬间而至的黑暗让福兰克一惊，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他们不会真的来了吧？” 福兰克惊恐地望着盖伊，他想立刻冲出办公室查看情况，但是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恐惧，两腿始终迈不开步。 “别自己吓唬自己，走，一起出去看看，这发电厂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盖伊说着就带头走出了办公室，可走出办公室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目瞪口呆，与他同样反应的还有其他很多人。 除了上空悬停着的外星战舰所产生出的一大片阴影，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们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充满现代感的重型防护服，其中一些人似乎在调试着一个球形设备，由于几乎没什么光照，只看出这个球形设备直径约2米。 就在这时，整个发电厂重复响起了提示广播： “大家好，我们是外星文明，现在要从这里获取一些能源，为了各位的安全，请各位找个舒适的地方待着，什么都不要做，补充完能源我们就会离开，感谢配合……” “这外星人怎么这么……有礼貌！？”福兰克皱着眉嘟哝了一句。 没等几秒，球形装置横向亮起了一条中线，接着像呼吸灯一样开始闪烁，缓缓升上天空，当其位置调整移动到发电机房附近时，多道很粗的电弧瞬间与球形装置连接，天空一下变得明亮起来，嗡嗡的电流声一时让还站在周围的人感到十分不适，纷纷本能地捂耳低头。 第六十七章 示好 随着一个气泡提示语音的响起，威尔伯抬起右手，看了看移动手表上显示出的一条信息: “还真让你猜对了，这里居然真的出现了一艘外星飞船！” 然后，威尔伯俯身看向桌面上的纸质地图，找到坐标后，他拿着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这是第一个被他发现的“额外”目标，然后回了条信息： “注意观察，保持安全距离，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在外星人登陆地球的前两天，他就思考了很多，虽然之前收到的情报只有瓦玛格那一艘外星飞船到访，但拉塞尔的失踪事件确实有些离奇，对方的大部队是否打算暗地里进入地球，又或者说是否存在多个外星势力都在他的预估判断范围内，而一个极为明显的事实是，外星势力的到访本来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为外星势力入侵提前做好准备就进入了他的日程。 威尔伯通过联络咨询得到了一本关于星际战争的入门学习手册，只是这个手册相对而言比较简单，内容偏向于生存面，更像是给普通人准备的，而在军事层面上，对于没有任何星际战争经验的文明而言，大多数内容本身都只能建立在逻辑想象和推测上，所以只包含了一些技术常识，剩下的只能当作参考。 学习之后，威尔伯着重思考了三个问题，一是撤离线路和交通工具；二是生存空间以及物资补给；三是建立有效的侦查情报网。 接下来的闲暇时间里，威尔伯变成了一个科幻迷，经典的科幻电影和书籍都成了他对于未来星际战争中生存规划的参考素材……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外星战舰的母舰会停留在他认为相对安全的贫民区上空，不过他确实已经做好了从海路撤离的准备，所以在外星势力登陆时，他就已经顺利登上了一艘不起眼的游艇。 他一度以为这次外星势力的登陆会引起不小的动荡和灾难，所以带着拉塞尔一路狂奔到了入海口才停下，结果发现外星战舰的母舰在顺利登陆后什么都没做，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悬停在贫民区上空1公里左右的空域。 尽管外星人这样的突兀的出现导致了一时的动荡，但没多久就平息了，只是政府接管的速度异常的快，让威尔伯验证了整片地区早就已经处于强戒备状态。 除了外星势力的登陆地点以及登陆后的静默状态出乎威尔伯的意料之外，常规的通讯方式没有出现干扰和异常也令他感到惊讶，于是他开始怀疑这股外星势力登陆的意图以及对待地球的态度。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联系上了帮派中的人，由于提前做了准备，这个阶段中通讯用的专业设备并不缺，而政府的封锁力度，让威尔伯没有回去的打算。 “马克，贫民区那边怎么样了？” “威尔伯？你在哪？这里出大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出现了一艘飞船，现在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有人说是政府新开发的飞船，有人说是外星人的战舰，整个贫民区都乱成一团了。” “我离得不远，也看到了，现在政府已经封锁了周边，一时也回不去，你先看着点他们，千万不要乱，否则很容易出事。” 为了稳住事态，威尔伯故意模糊了自己的去向和计划，然后继续说道： “那应该是一艘外星战舰，政府那帮人要是真有这能耐，哪里还会选择在这里玩。不管怎样，如果你们的行动没被政府限制的话，先派些人在附近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之后我们再看看怎么办。” “哈哈，真要是这样，这些家伙不会像电影和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毁灭我们的世界吧？” 听到“外星人”这样的事物，马克又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家伙”，兴奋、激动、战栗、好奇等等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 “这世界还用得着他们来毁灭吗？我们自己可比他们强多了！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做出任何进一步的破坏行为，别把这些先进的文明想得和我们这些‘野生动物’一样，我们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同时注意政府的动向，如果双方发生交火，或者有什么紧急突发状况，你们就先躲到地下建的避难区。” 听完威尔伯的话，马克对着纹丝不动的外星战舰又打量了一番，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笑道： “你说得对，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做，也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外星人，不少人还不嫌事大，边看热闹，边放枪……” “听着，看好我们的人，让他们别随便对着外星战舰使用武器，真正害怕外星战舰的应该是政府那帮人，他们绝不会允许这种对外星文明的挑衅行为！好了，我先调查一下周边的情况，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异常和最新情报就直接联系我，要是通讯被干扰联系不上我，你就自己看着办，保命要紧。” 挂断通讯，威尔伯开始思考这股外星势力为什么会选择先停留在贫民区…… 旁边好奇不已的拉塞尔早就已经拿上准备好的专业望远镜到船顶去观察外星战舰了。 威尔伯认为贫民区里肯定是没什么对外星势力有用的事物，否则该做什么早就开始了；再联系到拉塞尔的失踪，他认为外星势力如果与此有关，那应该只是想更详细地了解贫民区的具体情况…… 思来想去，他能想到的贫民区对于外星势力有意义的事物只有两点，一是贫民区里居民的心态，他们更易于接受外星势力的存在，因为他们本身就已经没多少可以失去的东西，可能甚至还会期待外星人会帮自己；二是相对于城市主体来说，贫民区里没有什么事物是值得重点保护的，换而言之，就算这里直接被破坏掉也不会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无论是人，或是物，至少对这里的政府而言就是如此。 “照这么看来，这艘外星战舰岂不是在……示好？！” 威尔伯心里嘀咕着，想到“示好”这样的推断，不由得一惊。 接下来，为了确认这一点，他边让拉塞尔观察外星战舰，边查看地图，最后指了指地图上的距离相对不算远的艾德萨格大型发电厂，如果自己的推断正确，所有的外星战舰应该暂时不会进入核电厂这样的军管区域，为了能源补给，会优先选择普通能源设施。 想到这里，威尔伯决定立刻前往查看，结果拉塞尔在发电厂上空同样看到了一艘外星战舰…… 自此，威尔伯大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如果这是一种‘示好’的行为，这态度是对全球而言，还是只相对于梅利国而言呢？” 威尔伯心理开始打鼓，思索再三，他打算先探探底，看看外星战舰的实际控制范围是多大，这个自然指的就是扰场的防御范围，于是他一边快速往西南方向继续驶向计算好的地点，一边等待着那个熟悉的信号…… 第六十八章 另一个测试 “发现特殊定位信号，西经-74.17度，北纬39.7度，代号——‘鸽子’，请指示！” “立刻向鸽子发送联络请求……” 随着威尔伯在预估地点附近开启特殊定位信号，另一边的指挥中心很快就通过布置的跟踪监控设备接收到了他的定位信号。 尽管这些监控设备可以很清晰的从外星入侵者的扰场区外看到他们的动作，但是并不是所有细节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捕捉到，特别是一些快速、隐蔽的行动。 威尔伯知道自己的行为本身存在着一定的风险，虽然外星人在登陆后没有干扰常规通信，却并不代表其中的通信不被监控，如果捕捉到异常信号，很难说自己会不会被直接锁定，从而导致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拉塞尔在艾德萨格发电厂进一步的观察结果表明，目前的外星势力并没有杀戮和破坏的欲望，加上指挥中心并没有继续反击，这才让威尔伯有了联络的想法，有了进一步的情报确认，才能明确下一步的目标。 右手感觉到手表的振动，威尔伯立刻打开了通讯： “我是鸽子，收到请回答！” “收到，我是指挥中心的作战参谋——叶鹏华，请讲。” “我请求确认当前是否还入于敌方扰场中，完毕。” “确认你已经脱离敌方扰场范围，完毕。” “通过观察，目前未发现外星势力在登陆后有主动的杀戮和破坏行为，至于是否存在和当初同样的失踪事件，一时也很难发现；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外星战舰在补充能源，并且他们不会进入军管区域，而有外星战舰的地区都已经被政府加强了封控，尚未清楚政府方面是否已经与他们展开交涉。 现在我想了解你们那边的具体情况，以及是否有需要我协助的地方，完毕。” “除了你所说的两艘战舰，还有数艘战舰分别在不同的地点补充能源，他们虽然处于分散状态，但仍能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防御网络，完全可以做到彼此相互支援、协同作战，而停留在贫民区的那艘外星战舰就是母舰。 目前，共和联盟区域内未发现任何外星战舰以及与外星文明的相关的事物，我方火星舰队的多名舰员失联，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推测是被外星文明俘虏了。 在外星文明登陆前，也就是他们的扰场导弹在太空爆炸后不久，曾发生过一次异常的扰场波动。 之后，原本因扰场导弹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所导致的大量事故并未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哪怕是在飞机上的机组人员与乘客最后都以非正常的方式安全返回到了地面。 由于目前并未发现第三方登陆的外星势力，我们暂时判定，这次扰场的异常波动是他们为了进行救援而导致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危险，目前，我们的设备仍不被允许进入他们的防御区，鉴于他们还没有过分的恶意举动，我们这边暂时监控待命，等待可能的接触。 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如果贸然强攻，极有可能造成巨大的伤亡和损失。 我们曾经尝试性的向他们发出过沟通请求，但似乎他们没有任何沟通交流的意愿，对于发出的信号一概不予理会。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你在内部进行更详细的侦察，尽可能快速探明其意图以及对待我们的态度，如果存在可能，你可以先一步代表我们与外星文明进行接触。 完毕。” 威尔伯听到这些情报，心中疑云密布，匪夷所思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明白了，对于与他们接触，还有什么方式方法和注意事项吗？完毕。” “目前我们尚不清楚他们是否已经具备了与我们交流的能力，也有可能他们就是在为交流做准备，但我们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能同时完成三方的交涉准备，我们现在判断接触交涉的优先级应该是梅利国更高，因为那边的环境相对于他们来说更自由，所以学习文明语言会更便捷、高效。 一旦你发现他们已经展开交涉，可以直接使用我们的特殊通讯装置尝试申请交涉，至于接触后的注意事项，就按标准的外交方式进行，其它的就只能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完毕。” “明白！虽然现在监控政府内部的动向有不小的难度，但我一定尽力而为，完毕。” “不必强求，如果遇到危险，你仍然可以尝试开启特殊定位，我们会倾力解决，那么，祝你一帆风顺！完毕。” 挂断通话，威尔伯载着一些装备物品开始返程…… 另一边，贝什米特收到了加格拉尔的一通抱怨： “老头子，你不是说要快吗？这个唐纳德森智工那么多现成的资源本来就是打算用于战争的，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这样我得多花多少时间去寻找原始材料和再加工……” “那些资源如果用在他们的内部战争里自然是浪费，但能高效利用这些资源的可不止我们，为了大局，还是得劳烦你受累，想想其它能加快速度的办法。” “不止我们？你是说辛格尔顿那边阻止我们登陆的人？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献殷勤，我那会被你拐上‘贼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做过？” 贝什米特始终保持着淡定，回答道： “如果你所在的星球也碰到这么紧急的状况，并且还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也会考虑的。” “哼！算了……继续跟你扯这些也只能是浪费时间，我自己想办法去！” “嗯，好的，到了下一站，我一定给你放个长假好好犒劳你。” 加格拉尔听到这句话，抱怨的情绪明显有了好转：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你可别说话不算话！” 安抚完加格拉尔，另一个信道中响起了托雷斯的声音： “那小子怎么样了？” 贝什米特笑道： “看来你也很关心他啊？他还在消化吸收获取到时的知识，需要一些时间。” 托雷斯：“有个能大幅提升自己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关心呢？他加入的概率大吗？” “应该没问题。”贝什米特自信地答道。 托雷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们那边的人交涉，这样晾得太久真的没问题吗？” 贝什米特：“这本来就是另一个测试，我得验证一下这些人的真实心性，说不定还能让我们节省些时间，如果那些人因为我刻意降低实力而真的以为还有战胜我们的可能，并因此不顾一切地开战，那我觉得可以更容易地说服那小子。” 第六十九章 拉拢? 朗非尔贫民区上空，一架小型四旋翼无人机正从十米外慢慢向外星战舰靠近，与此同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神情专注、兴奋地盯着眼前的大屏幕，当看着与外星战舰只剩下一米距离时，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继续操作，直到无人机的桨叶保护圈轻轻触碰到外星战舰的外表几秒后，他所在的房间里传出了一道扩音器发出的声音： “好了，莱尔，停止操作，你可以休息了。” 听到这句话，他才长舒了一口气，略有些不舍地将手移开了无人机的操控台。 自从莱尔被捕后，就一直被关在了这个密闭的房间里，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但他对于还能继续操作无人机接触外星战舰依旧表现出一股兴奋和狂热的情绪。 莱尔不在乎被捕后的命运，因为他觉得，外星文明的降临就已经决定了整个星球的命运，他坚定地认为，当外星文明降临之时，也就是这个世界终结之日。 他完全不相信会有什么超级英雄出现，然后拯救这个世界，即使一些幸运的人类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苟活一段时间，最终也难逃灭亡的命运，一想到这些，他对自己现在所处的境遇也就释然了，而且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幸运”的成了那样一只“老鼠”，尽管现在看上去，他更像是只“小白鼠”。 实际上，莱尔所处的是梅利国的一间独立的秘密实验室，而此时，另一栋大楼内，多位专家正在展开对于外星文明的研究，同时，军方也在根据专家们的研究制定相关的处理方案。 这原本与莱尔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当他们想接触外星文明时，才发现还是需要使用无人机这种更温和的方式，但是没人知道再派一架无人机去接触会产生什么问题，而出于对外星文明的忌惮，有人甚至提出假设：如果触发了外星文明的攻击，会不会有可能连机带人都会被一并带走？然后才有了找莱尔继续操作无人机的后续。 “这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艘外星战舰目前并没有任何主动攻击性；也不存在所谓的防御；无法抽取到船体材料样本；无法进行任何双向交流，但对方却似乎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语言文化，这就有点令人捉摸不透了。” 太空监控中心的普里斯博士感到特别疑惑，也许是受长久以来的科幻小说和电影中的情节深深影响，对于目前所观察到的结果竟然一时无法完全接受。 而帝国联盟的太空防御作战指挥官——韦伯斯特，开始从军事上做出分析： “从我们所得到的情报来看，第一，他们目前只对能源和资源感兴趣；第二，他们只分布在我们帝国联盟境内，并且不会与军方主动发生冲突；第三，共和联盟对他们使用了我们所不知道的防御攻击技术。 从这三点可以得出一些结论：第一，他们补充能源和资源说明他们所执行的下一步计划需要这些支持；第二，共和联盟已经与外星文明敌对，但外星文明并未与我们为敌；第三，我们在三方中，实力最差；第四，他们在掌握了我们语言文化的前提下，仍不与我们交流，说明我们在他们的眼里一文不值，并且，他们想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通过我们。 所以，我们接下来应该确定他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然后决定我们对他们的态度。” 国防部长乔瓦尼就着话题继续说道： “我们目前对于共和联盟并没有多少了解，但从韦伯斯特将军已经得到的情报来看，似乎他们在外星文明前也没占什么优势，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就像萨林说的：我们已经落后得太多了……不过，外星文明对我们而言，未必就不是一次机会，以现在的形势而言，如果我们能拉拢他们，局面完全有可能发生逆转；而如果与共和联盟合作，会产生很多不安定的因素。” 这些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禁陷入一阵沉思……数分钟后，总统布鲁尔终于开了口： “现在，三方的关系都很微妙，能否拉拢外星文明暂时也没有答案，所以我们的决定不能过于草率，各位有什么看法，先说说。” 中情局局长威特首先发了言： “我赞成总统先生的观点，在没有获取到足够情报前，不应该草率地做出决定。 我认为，目前我们应该先与共和联盟取得联系，因为他们已经与外星文明有了接触，并且还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抵抗外星文明的技术，所以，他们对外星文明应该是有客观评估的，而我相信，能诞生出这样的技术，其中也是有萨林的一份功劳，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在拥有这些技术的时候并没有对我们发动战争，我想，这里面还是有着不小的回旋余地。” 刚又点上一只烟的副总统菲利普在听到这些话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快速吐出的同时，又弹了弹烟灰，然后语气不满地说道： “共和联盟没有对我们发动战争并不代表什么，也许他们只是想等我们主动发动战争后，再名正言顺地消灭我们；再者说来，如果真的与共和联盟合作，谁又能保证我们不会受他们的约制？只怕到那时，我们都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而且，与共和联盟合作未必就能抵御消灭外星文明，但如果能与外星文明交好，我们的命运就有了再次升华的机会，照我看来，优先拉拢与外星文明的关系才是首选。 我更相信专家们的评估，我们现在的会议对于外星文明来说，也许就是公开的座谈会，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会立刻传到外星文明的耳朵里，所以尽快明确立场更重要，毕竟，外星文明的‘刀’可是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国土安全部长德罗斯特紧接着说道： “其实，即便如你所说，我们所有人的谈话对于外星文明来说是公开的，暂时也不会影响什么，你看，我们这些观点不一的人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我也赞同总统的观点，现在我们三方的关系太过微妙，但其实还有很大的空间做出更合适的选择，因为不管是外星文明或是共和联盟，目前都未发动多余的攻击，这说明，无论哪一方，都没有主动挑起更大纷争的意愿，所以我的建议是，同时与两方进行联络，等有了实质性的情报和进展，我们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而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尝试性的先配合外星文明，帮助其补充能源和限量的物资，看看是否能通过此种善意的方式来建立交流渠道。 不过，目前我们的远程通讯能力几乎已经丧失，如果要联络共和联盟，还需要派人亲自过去一趟。” ……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总统布鲁尔才继续道： “我赞同威特和德罗斯特的看法，目前的局势并未恶化，我们不能单靠纯粹的猜测来做决定，联络的事就由威特和德罗斯特负责处理，一定要尽快把共和联盟那边的情报搞到。” 第七十章 会晤 黎明的天空下，一架智能运输机正从梅利国的一处空军基地缓缓起飞，但是这架飞机上只乘坐了一个人，并且这人也不是飞行员，而是平民——莱尔，他对这次飞行的目的一无所知，以为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转移。 由于外星文明的强势登陆，梅利国也在不久后进行了空中管制，但在无法确定离开外星文明管控区后果的前提下，没有人敢直接尝试，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万一外星文明对区域实行了特殊管制，后果不甚设想……于是，莱尔再一次充当了“小白鼠”的角色。 最终，按照军方设定好的线路，地面隐藏的军用特殊智能基站引导着飞机一路顺利通过了所有引导节点，在进入海上空域直飞了一段时间后才重新返回。 等完成一系列测试并确定行动无碍后，威特和德罗斯特才亲自将情报专员奥尔森和几个随行送上了一架可以当作卫星使用的专用飞机，同时派出了海上舰队随行，以保证实时联络和安全。 与此同时，通过信息收集，帝国联盟掌握了外星文明收集资源的部分情况，所以据此在离外星战舰不远的地方专门改造出了一个仓库用于堆放一些相关的物资，并安装了对应的通讯设施，通过正常的通信方式向外星文明发送“接收捐赠物资”的讯息。 加格拉尔在得知捐赠物资这个消息时倍感意外： “还有这种好事？我还以为这帮人会被吓到，对我们敬而远之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都开始献殷勤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贝什米特微笑道： “我可不知道！这也是测试中的一环，为的是了解文明的种族特性，可以方便之后的研究和交流。智慧生命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既有可能对其保持敬畏和恐惧，也有可能对其产生强烈的好奇心，进而会产生各种对应的行为，这个等你以后接触的种族多了就会明白的。” “呃……那我还需要继续卖力工作吗？” 加格拉尔显然更关心的是自己能否偷懒，由于探索舰队的主力尚未集结，他现在的工作量已经比平时多了数十倍。 “当然，总不能指望刚见面的陌生人会把自己的家当都送给你吧？离完成需求还差一些，但时间可不是很多，我刚得到消息，附近的探索区里已经出现了不少战盟的人，所以我才让其他人不用过来了，准备建立快速撤离通道，所以你得更卖力才行。” 贝什米特的回答让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可以偷懒的加格拉尔略微失落： “唉~，这些战盟的人像苍蝇一样，到哪儿都碰得到，我还以为能轻松点呢！老头子，你就不能搞点超级科技震摄一下这些人吗？要是我们能像上次碰到的那种东西一样，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东躲xz的！” 贝什米特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嗯，那样的科技的确令人惊讶和羡慕，但我可没自信在有生之年能达到那个级别的水平，不过我很看好你哦，继续努力吧，年轻人！” 加格拉尔听到贝什米特这番谦虚加鼓励的话，产生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有得意，有怀疑，有反感，有失落和不甘…… “哼！你少忽悠我，再说了，我要以后真有你这能力，都不知道在哪里快活了，哪还会像你这样在宇宙里奔波劳碌，去碰那些糟糕的运气。” 贝什米特微笑道： “所以啊，在我的培养下，早日成为一名伟大的科学家，然后自由快乐的生活，多好！” “你这个大饼画得不错，但我估计那天还没到，我就已经被活活累死了，没空扯谈了，我先去忙了。” 加格拉尔感受到贝什米特对自己释放了精神控制（pua）技能，只好逃之夭夭，他其实对自己成才还是很有自信的，但贝什米特的鼓励总会让他本能的产生心理上的抗拒，这也许就是源于那种自己的命运被完全把控在别人手里的束缚感。 贝什米特笑而不语，继续观注着各个事件的进展和动向，当看到帝国联盟计划与共和联盟进行接触，便饶有兴致地等待起双方的接触过程和结果。 四个小时左右，情报专员奥尔森所乘坐的专机在一支航母编队的护送下安全降落在了四千多公里外的海军基地中，这里并没有外星战舰。 按照此次会晤计划，奥尔森会先在这里尝试向共和联盟发出通信请求，如果无法收到回复，则会飞到更近的距离进行尝试。 而其实在奥尔森出发不久，xx国指挥中心就已经捕捉到了整个行动部队，只是出于未明确其行动目的，才采取了跟踪观察的处理方式，也正是因为被实时追踪监测，所以在奥尔森刚发出通信请求不久，就收到了回复，之后，奥尔森按照收到的坐标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在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双方终于开启了十余年断交封锁后的第一次正式官方会晤。 “您好，奥尔森先生，欢迎来到xx国，我是负责此次会晤的董常勇，没想到两国多年后的再次会晤，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想必也是因为现在发生的特殊情况，所以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交流吧。” “好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萨林·威廉姆森教授也能到场，毕竟梅利国是他的祖国，或许他会有更中肯的看法和建议。” “这个我很理解，但是目前的形势需要威廉姆森教授与指挥中心进行实时配合协调，所以他暂时无法到场，不过，我们的会晤内容一定会让他知晓，如果还有其它需要转交的物件，我们也会帮忙转交，这是威廉姆森教授录制的视频，他和我们一样，对双方的会晤期待已久，您可以先行查看。” 看着董常勇递过来的设备，奥尔森感到有些意外，这样的准备似乎还释放出了一种善意，至少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不想让萨林与自己进行接触，接过设备，他开始播放浏览起视频内容。 视频拍摄的地点在萨林的办公室里，他依然是普通的实验室穿着，双手插在两侧的口袋，表情严肃，两眼依旧有神，只是比以前略微瘦了些。 “首先，我很感谢上帝终于创造出了一个双方和平接触的契机。 我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境下，你们会抱有什么样的心态，虽然双方信任彼此还需要时间，但团结才能产生更大的力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能你们对于未来已经没有足够的信心，但我想说的是，现在还没到最后的时刻，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这决不会是最后一个登陆地球的外星文明，但却也算得上是个理智的外星文明，假如我们能够与其和平相处，这可能将会是一次改变地球命运的大机遇；不过，即使是对方含有敌意，我们也还有实力做最后一搏。 最后我想说明一点，这颗星球的未来光靠我们，光靠共和联盟，都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我们现在能团结全球，都还需要努力完成很多事情，才有可能保证我们在宇宙中的生存能力，所以形势非常严俊。 其它的你们可以直接与xx国的官方沟通，如果哪天总统亲自过来谈合作，我定会亲自迎接！期待你们能够放下成见，精诚合作。” 第七十一章 货到付款 由于奥尔森无法代表高层做出决策，所以时隔多年的这次会晤只能算是一次情报的交换，但是惊人的情报信息量以及对帝国联盟现状的精准研判和分析，包括对梅利国的立场以及未来可能的决策方向分析，让奥尔森如坐针毡，因为他忽然觉得，好像帝国联盟的一切在共和联盟的眼里都是透明的。 不过，会晤并没有持续特别久，大多时间都是奥尔森在咨询，董常勇在解释说明，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代的人突然碰撞在了一起，而为了保证交流的真实性，防止通信内容被外星文明篡改可能引发的混乱，董常勇拒绝了奥尔森希望直接与梅利国总统连线的请求。 在最后，董常勇将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设备交给了奥尔森让其带回，这是一个包含了相关情报信息的存储设备，解密后可直接查看。 奥尔森之后的返程也被全程跟踪监控，好在并未发生任何异常，飞机最终平安返回，这让外星文明在所有人心中的危险程度又降低了一分。 奥尔森带回的情报同样让帝国联盟的高层震惊，特别是他们对共和联盟已经具备星际遨游能力这一点仍然难以置信，而不管愿不愿意，双方实力的落差，挑战外星文明的实力，都表明“合作”才是最佳选项，可是，尽管共和联盟没有任何架子，但自尊心这一关，却无论如何也没人过得去，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似乎是外星文明保持的平静降低了当前形势的紧迫感，帝国联盟的高层竟然也安静地思考了两天，不过毕竟空想和空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开始安排各高层领导人与共和联盟进行一次正式会晤。 另一边，虚拟空间中，卿昊阳与贝什米特再次见面，只是储星光并没有与卿昊阳一起。 “怎么？不继续吸收完这些知识吗？这些知识对于你来说，也应该算得上是极其宝贵的吧？” 贝什米特对于卿昊阳过早的见面请求有些诧异，因为按理说，现在应该正是他沉浸在知识海洋中无法自拔的时刻。 “没那个必要，我只需要做大概的确认就可以了，现在吸收这些知识对我来说并不是最迫切的。” 卿昊阳的理智和冷静让贝什米特对他有了新印象，这也使得他对卿昊阳的兴趣变得更大了，脸上泛起了笑容。 “看样子，你是相信我上次所说的话了？” “虽然很多定律从表面上来看无法验证其真伪，但是一旦其被系统运用到各个场景中时，所有知识融合转化后所形成的对事物有机整体的影响是很难做假的，更别说这是成百上千年有序发展转化出的庞杂知识，所以，我决定暂时相信你上次所说的话。” “但是，你现在更关心的是地球的现状与未来，对吗？” 贝什米特紧接着卿昊阳的话说道。 “当然，我想知道地球大概还有多少自由发展的时间？” “按照你们的时间来计算的话，如果没有其它意外发生，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我的侦察舰队已经在附近区域发现了战盟的探索舰队，除他们之外还有另一支不明舰队已经向这里靠近，这支舰队到达的时间只需要两周，这意味着在未来的一到两个月里，这个探索区域会成为宇宙中一个公开的区域，当整个区域被战盟控制后，将会被精确划分独立出来，然后相应的区域防御网将会被建立，届时，其它联盟如果想通过这里，则必须经过战盟的许可。” 虽然卿昊阳预计剩余的时间不会很多，但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着实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那地球的结果会如何？” “那支不明舰队并不属于三大联盟成员，应该是你们附近的文明势力，不过其实力也在你们之上，就算他们能占领地球，最后也敌不过战盟，只是他们至少能在战盟到达前大量消耗你们的资源，甚至是造成不小的破坏。 而根据我对战盟的了解，到最后，地球的实际控制权自然会被他们完全取代，不过，并不需要担心这里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因为战盟通常只有在战斗中才会拼命杀戮。 但是，他们会按能力划分人群，符合战盟培养标准的，可能会征召入伍，剩下的人基本会经历一个基础改造周期，比如基础身体强化和基础知识赋予，之后会被放到周围需要改造的星球上，从事一些相关的工作，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的生活待遇不会像旧时代的奴隶一样，而且同样是按劳支付报酬。 高级文明之所以高级，并不单只是因为科技上的先进，还有卓越的智慧和对自然的深入理解，因此他们更懂得如何在自然法则的框架内获得更大的利益。 举个例子，在战盟中，他们为了保持种族在宇宙中强大的竞争力，其所有成员都有权力参与任何竞争，包括各种资源、工作职位，甚至是婚恋配偶……而且会保证竞争本身的公平公正，因为他们以作弊为耻，换而言之，公平竞争就是他们的信仰；另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在他们的社会中，一个人的竞争能力强，就只代表这个人自己，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因为与这个人亲近，就能从中不劳而获。 当然，战盟中认可的实力，并不单指是人的才能，还包括品性，精神意志，因为只有满足这些标准的人才能持续为战盟的未来带来最大的利益。 所以简而言之，地球被战盟控制后，并不会产生什么常规意义上的‘恶果’，而是会被战盟的文明融合同化，最终失去你们大部分原有的文明特性。” 听到这些解答，卿昊阳竟然一下轻松了很多，他原本还以为地球会被血洗一轮。 “这战盟听上去也不差啊，那我如果选择继续留在这颗星球上，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事吧，为什么一定要加入你们呢。” 贝什米特并不着急，微笑着继续解释道： “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智慧生命的思维和情绪是复杂的，你能接受，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接受，那么这里面必然会存在抵触和反抗，而反抗战盟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异物’总归是会被排除在外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们的文明落后太多，即便所有人都能在初始的基础培养阶段得到公平的资源，但之后想要达到战盟的标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么一旦你与你的亲人、朋友分开，很有可能就意味着是永别了，换而言之，战盟成员只在乎实力，他们所表达出的真情实感也只会体现在实力卓绝的人身上，你们这种原始的亲情、友情、爱情对他们来说只是‘相对无意义’的情感，因此，他们可以很轻易地割舍掉。 而我是不希望看到未经深度发展的文明被这样强行同化掉的，因为我始终认为所有的文明最终都有可能会发展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在这一点上，和平联盟的看法与我一致。 所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失去自由发展的空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难道就没有与战盟谈和的可能？” “如果存在那种可能，战盟就不是战盟了，同时期内，一个在科技和文化上都远低于他们的文明，只会被他们认为是宇宙自然淘汰掉的文明，即便是中立联盟的成员，只要他们有实力吞并，也一样不会手软，所谓的‘和’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相对存在的一个自然过渡状态。” 了解完战盟，卿昊阳开始关注起那支不明舰队，从贝什米特的描述看来，这支舰队才是目前真正应该关注的。 “另一支不明舰队的规模很庞大？” “是的，除了通过舰队的配置可以判断出对方的意图，其科技水平也表明他们并非高级文明，像这种和你们一样刚刚迈入星际旅行者阶段的文明很少能够控制自身的欲望本能，所以会选择通过破坏劫掠和殖民统治来扩张文明的不在少数，舰队倾巢而出就是这个阶段文明的常态。 不过，像这样的文明大概率是无法踏入高级文明阶段的，因为这样的所作所为会导致他们很难获得长久安定的发展环境。” 贝什米特的话引发了卿昊阳的深入思考，他很想深入了解一个普通文明向高级文明过渡到底是怎样一个过程，但想着问题的复杂性，这说起来可能会没完没了，也就打消了提问的念头，转而继续打探贝什米特的计划。 “那你是打算在他们到达地球前离开吗？” “我急着进入这颗星球本来就只是为了收集文明信息的，顺便再招募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不过两周的时间对我来说还差一些，虽然对于介入文明之间的战争我没有半点兴趣，但是如果你能加入我团队的话，我还是可以尽我所能给予你们一些帮助的。” “如果地球终将被战盟控制，你的那些帮助又能有多大意义呢？” “事无绝对，有时候，同一个探索区里会有多个联盟和势力竞争，如果和平联盟的人也在，那你们还有机会，和平联盟为了保护文明会全力战斗，并且他们的控制比起战盟要温和得多，我可以让后方侦察舰队在一定范围内寻找，但不保证能找到；至于另一支舰队就容易多了，我只需要提供一些技术支持就可以让你们在其面前拥有自保的能力。 不过，你需要知道的是，舰队一旦过于分散，安全风险就会变大，这会导致我的安全也无法得到完全的保障，而且战盟是否会提前到达这里也很难说，因为宇宙很大，各文明的实力每天也都在进步，所以，想要做到万事都能先知先觉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打算加入，那么我会按原本的计划，在不久后离开，届时，你们所有人也将会获得自由。 当然，我依然会无偿提供一些你们目前能用得上的技术，以避免你们在遭遇到的野蛮战争中损失过大。” 本来卿昊阳还打算先占些便宜，想着“先款后货”上个保险，一切等事后再说，结果对方明显不买账，直接表明需要“货到付款”，可是很多东西都还需要验证、考量，根本不可能立刻就做出决定，于是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也在招募我的战友吧，我想和他们交流一下，还有，要让我做出决定，就必须先让我回到现实中，返回我所在的部队。” “当然可以，只是目前我还需要对你们做一些相关的研究，所以，唤醒你们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这只是些基础的生物研究，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这段时间里，你和你的战友们可以自由交流，也可以继续学习那些知识，我也会开始主动与你们的文明进行沟通，等你们醒来，与那支不明舰队的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 看着贝什米特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样子，卿昊阳没再多说什么，他觉得所有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中，待贝什米特离开，与其他人的联接便在语音提示的倒计时中开始了……十秒后，数道身影出现在了卿昊阳眼前。 第七十二章 他乡遇故知 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卿昊阳的心情从刚才伴随着些许焦虑的紧张兴奋逐渐恢复平静，而最后两道身影的出现却让他吃了一惊。 “爱丽丝？你怎么会在这里？” 卿昊阳话都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却先插了进来。 “卿昊阳？！” 卿昊阳刚转头望向说话的人，储星光便抢先喊道： “夏良哲，你怎么也在？” 一时间，所有人开始左顾右盼，相互确认，而大家似乎对当前状况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出乎意料。 短暂的诧异过后，卿昊阳终于确认了，在场的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会有十多人，既没有召宏儒，也没有左向晨，除了爱丽丝，其他都是同乡的熟人——储星光、欧鸿熙、程彦菱、夏良哲，总计6人。 爱丽丝的反应依然热情，与救命恩人久别后的意外重逢让她满心欢喜，直接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程彦菱…… 欧鸿熙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微笑着不慌不忙地向卿昊阳靠过来：“还好吗？” 卿昊阳观察了一下其他四人，微笑回答道：“没事，看来大家也都没事。” 储星光见夏良哲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直处于惊疑不定的状态，便没再理会，向着卿昊阳靠拢，与欧鸿熙打了声招呼后问道： “欧鸿熙，你是不是也和外星人干过一架？” “只是些测试罢了，我们这些军人的经历应该都差不多吧。” 储星光对于自己成为工具人这一事实一直有些不满，听到“差不多”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更是刺耳。 “不一样啊，我和卿昊阳在同一个场景，我在里面就是一个工具人，什么外星人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做，然后就结束了，这也差得太多了。” “哦？这就有意思了。” 听到还有这样的个性化测试，欧鸿熙来了兴趣，便望向一边刚和爱丽丝完成热烈拥抱的程彦菱以及惊疑不定的夏良哲继续道：“要不，再问问他们？” 听到这边隔着不远的三人已经在聊外星人，程彦菱和爱丽丝也聚了过来，但是夏良哲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仍然呆在原地没有动弹，卿昊阳看到他这样，便招呼了一声： “夏良哲，你也过来吧，没什么好怕的，在这里的我们不是实体，就算把你吃了你也死不了的，而且这里还有两位美女呢。” 见他还有些犹豫，卿昊阳只好径直走过去，揽着夏良哲的肩往大家这边慢慢靠，一边继续低声安慰说： “除了爱丽丝这位外国友人和你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宇航员，同时也是人民子弟兵，所以呢，为你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而且我们还都是老乡，这算是他乡遇故知啊，见到你我都觉得亲切了几分……” “你们怎么会认识那个外国美女的，而且她看上去不像是共和联盟的人……” 听着卿昊阳的话，又再次对着几人打量了一番，夏良哲才转头怯生生地对卿昊阳提出了疑问，原来夏良哲一眨眼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再加上看到这样违和的场景，他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感到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们和她也很久没见过面了，要说心中的疑惑，我可不比你少，所以我们还是得先互相交流一下，了解一下各自的情况，才能心中有数不是，走吧。” 说完，卿昊阳揽在夏良哲身上的手臂就加了把力，终于把夏良哲带了过去。 在相互寒暄认识完后，几人在附近一处凉亭里围坐了下来，卿昊阳特地让贝什米特把见面的场景换成了他经常度假的海边，他觉得这样可以减少大家的不安感，身心更容易放松。 储星光对于夏良哲出现在这里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因为除他之外的几人至少还是朋友关系，但他们与夏良哲的交情却并不深，即使是同学，那也分关系好坏，他们三人在同班里的关系虽谈不上交恶，但肯定算不上是好，于是便决定先审审这家伙。 “夏良哲，你该不会是在路上开超跑的时候太招摇，结果被外星人给顺来这里了吧？” 本以为夏良哲会直接开怼，但他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神情沮丧地低声叹道： “唉——可能还真是因为以前太招摇，遭报应了吧……” 眼前的夏良哲给储星光的感觉就是判若两人，失去了当年的活力和锐气，看上去更像是个一事无成、失魂落魄的中年人。 见夏良哲没再继续言语，卿昊阳插话道： “行了，目前看来，被这些外星人抓来这里也还算不上是什么世界末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夏良哲和爱丽丝应该都是在从空间站上撤下来的时候被抓的吧，现在我们先确认一下基本情况，你们是否都已经见过那个外星人——贝什米特。” 见众人点头，卿昊阳继续说道： “这次会面也是我对他的请求，不过我要声明一点，原本我是想让他把想招募的人都拉过来的，结果现在只有我们几个，那么我再确认一下，贝什米特有没有明确地向你们发出加入他团队的邀请？” 众人一致点头，但夏良哲这时却开了口： “我真的还是无法相信什么外星人，我总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梦游，外星人是幻觉，你们也是……” 其他人看着夏良哲，同样沉默不语，似乎也都同意他所说的，因为那种虚幻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与虚幻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明显的分界线。 其实，卿昊阳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认为关注这种感觉对于解决眼下的诸多问题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 “其实没那么复杂，也别被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所干扰，如果在座的各位能清晰、理智地使用大脑对事物进行分析和判断，那就表示你们的大脑功能和认知是正常的，像你们现在相互交流所使用的语言，表达清晰，逻辑通畅，所表现出的行为也符合情理，所以我认为在我面前的各位虽然不是实体，但对应你们的品性和思维却是正常且真实的。 总之，我们先别去想外星人和周围的人是不是真实的，而是先假设外星人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我们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处境，毕竟回避遇到的问题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 而现在我想了解的是我们相互之间的信息差异，包括你们对自己被俘获的过程是否有清晰的印象；在被俘获前后是否有对遭遇外星人攻击之类的记忆；是否经历过一些特别的测试；是否已经学习过外星人赋予的知识；是否知晓地球将在不久的未来经历真正的星际战争；你们各自对于贝什米特的评价等等…… 虽然这么做有点形式大于意义，但走一遍程序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容易被忽略掉的东西，也能为我们之后的行动立场做好准备。” 卿昊阳的话成功的把所有人从纠结的沉默中拉了回来，各自开始轮流讲述自己的遭遇和经历…… 爱丽丝和夏良哲都是在太空旅游时，因为自身一些缘由，没能在第一时间快速撤离，所以才会在与火星舰队一并撤离时被俘获，而众人对被俘的过程都没有任何记忆。 至于各自经历的测试，除了储星光和托雷斯是否在场这个差别，卿昊阳和欧鸿熙的测试相差无几；程彦菱被扔到了一片战地上，莫名其妙的成了位战地医生，救人救到虚脱；爱丽丝可能是最快乐的，她进入了一个超级实验室，做了很多从来没做过的实验研究，制造了不少特殊的材料；夏良哲似乎最惨，一直都被关在一个被扰场包围的神秘空间中，他被诱惑引导着不断破解各种扰场，直到最终离开空间见到了贝什米特。 “照这么看来，贝什米特的确是想招募一个能快速协作的本地团队，而且看上去还是为了方便他自己的研究硬凑出来的团队。” 欧鸿熙在听完所有人的测试经历后，说出了早就猜测出的结论。 “的确，如果他考虑过这个团队不会加入，应该还有可能会招募其他的人，可是现在这一点我们无法确定，又或者说，他认为，我们这个团队会更容易被招募。” 卿昊阳边分析，边环视着所有人，似乎确定了答案，便继续道： “那么，你们是否决定接受贝什米特的招募？” 第七十三章 敲竹杠 实际上，是否加入贝什米特团队这个问题在所有人的心里都已经问过数遍，但并没有人能真正做出决定。 “可能这里最想加入的就是我了吧，很早我就期待着能与这样的外星人交流，但是从没想过会被邀请加入，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很心动的，可转念一想，虽然外面的宇宙世界令人向往，但就这样放下故乡和亲朋跟着一个陌生人远走他乡，我还是做不到，尽管我觉得贝什米特这个人不坏，但仅凭目前他做的这些就做出判断，我认为还不够。” “彦菱，你说错了，其实这里最想加入的是我，而且我没有你们这么强的羁绊，你们可能不了解我的过去，但至少我敢说，如果学习那些足以改变宇宙的宝贵的知识只需要我背井离乡，那我几乎不会有任何犹豫，可就像你说的，贝什米特这个人以及他们的团队的确还有待深入了解，而且我们消化的知识可能还没足够到能真正验证宇宙的现状，所以我也一样是待定的状态。” 爱丽丝微笑着温和地反驳道，因为她在这里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知识，而且这些知识原本就是她几辈子努力千百倍都不可能获得的，这使得她在得以深入了解微观世界的同时，也开始对外面的宇宙世界充满了憧憬。 “唉——还是爱丽丝志向高远啊，亲友、爱人、故乡之情，这些可不是想抛弃就能抛弃的，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生算是好，还是坏。” 爱丽丝的话中透露出了她有着不堪的过往，也正因为如此，程彦菱并没有追问，只是略微有些羡慕那种没有后顾之忧的自由，此时，外面的精彩的世界正不断诱惑着她们那颗充满探索求知欲的心。 欧鸿熙认为，程彦菱和爱丽丝的话基本代表了这里所有人的核心想法，但是仍然还是缺乏深度分析，于是道： “看来大家的基本想法都是一样的，虽然这样的邀请很诱人，但我们对这个外星文明仍然缺乏足够的信任感，不过我相信贝什米特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不妨再大胆一些，假设贝什米特这个人是可靠的，他的价值观也符合我们的要求，那么在座的各位是否愿意加入他的团队？ 我先说说我个人的想法，从逻辑上来说，相对于我们这颗星球的自由发展时代应该已经基本结束，如果把地球放到整个宇宙中，我相信我们的文明实力绝对排不到第一梯队，而且与第一梯队的实力差距巨大，这一点从我们被俘前后的遭遇来看就已经可以证明了。 那么，这颗星球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生存和发展的问题，从目前贝什米特授予的知识来看，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帮助发展，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更别提能力，如果把宇宙比作一个超大型的社会，我们这些繁杂的文明比作这个社会中的个体成员，那地球文明被淘汰的机率还是很大的，大概率只能做被动的底层人员。 从以上两点来看，我们离作出抉择的时间点本来就已经不远了，甚至可以说，现在就是这个时间点。 如果贝什米特所说的战盟并不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占领这里，并且未来很长时间里访问地球的文明都是善意的话，那么像贝什米特这样的邀请应该也不会只有这一次，那我们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选择，但我并不相信这个‘如果’会存在。 既然被邀请的机会大概率只有这一次，那剩下的就是在跟着这个团队自由发展与等待被高级文明同化之间做出抉择了。 当然，贝什米特对宇宙联盟的描述也不一定是真实的，但地球文明与高等文明的巨大差距却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如果确定了我们所接收的知识是真实的，那么加入他的团队所带来的个人能力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但是这种交换并不能让我们的文明真正有所受益，毕竟，巨大的差距是很难一下填补的，而且贝什米特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技术都送给一个陌生文明，就算送了，我认为也是利大于弊，因为一个连正向价值观都还没统一的世界，强大的技术极大概率只会被滥用在战争或者其它无意义的事情上。 综上所述，如果贝什米特这个人是可靠的，他的团队亦拥有正向的价值观，那么我一定会选择加入。” 储星光听完打趣道： “欧鸿熙，你这样算不算是叛变革命啊？这要是全世界公开，不知道你会不会成为全民公敌？” 欧鸿熙：“我们现在是军人，如果真要加入他们，当然得先退役，至于会不会成为全民公敌，那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做大事，不拘小节。” “唉——反正我就跟着你们两个变态，你们加入，我就加入，哪怕我只被当成个工具人。” 储星光听完欧鸿熙的话，基本就算是清楚卿昊阳的想法了，因为身边这两个变态的思想是真的相差无几。 三人表态完，卿昊阳才继续道： “我的想法和欧鸿熙是一样的，地球在宇宙中的大形势已经基本确定，未来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便有，我们加入贝什米特的团队也不会产生什么实际的负面影响，当然，加不加入肯定是自愿的。 至于贝什米特这个人与其团队的状况，我们只能等回到现实后才能有所判断，这是我对贝什米特提出的第一个先决条件，但那至少要到两周后，也就是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星际战争结束后，剩下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边吸收知识，边继续交流，我相信，当我们回到现实后，很多事情就能得到验证，届时，各位再决定是否加入。” “你们这么果断让我很尴尬啊，想想我那多年都没见过几面的老妈，听着女儿突然开口说要跟外星人去看外面的精彩世界，那情景我简直没法想象……但是……我又好想加入，怎么办啊？” 听完三位战友兼好友的决定，一股股纠结的情绪立刻占据了程彦菱的大脑，她只能郁闷地抱着头冥思苦想，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 “我曾经考虑过让贝什米特把我们的家人接到更安全的星球上去，但这里面可能也会存在其它不安定的因素，而且，有句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所以，我觉得即使贝什米特答应这么做，我们的家人大概率也是不会去的。 但是，如果能定期回来，或者能即时远程通信，那就能维持我们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与家乡的距离变得更远了而已，只不过目前看来，要实现这些还是有些难度，估计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程美女，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给你个建议，如果你在亲情和事业上确实无法做出抉择，不妨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你的亲人，然后让他们替你做出最终决定。” 卿昊阳的话说完，又无声无息过去了十几秒……程彦菱似乎想通了什么，头猛然一抬，双手往凉亭石桌上一摁，表情忽然就变得坚定起来。 “就这样吧！母亲已经支持过我一次了，这一次就把选择权交给她，如果她需要我，那我就留下，反正到时你们就多帮我敲敲竹杠，多换些医林秘籍，以后我也一定能大显身手，有缘的话，我们总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卿昊阳微笑着点头道： “嗯，一定会的，如果我真的加入了贝什米特的团队，以后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一边的夏良哲双手紧握着，看着周围这些草草就决定了自己人生的人，感觉十分不可思议，加上相互之间并不算熟悉，格格不入气氛似乎越来越重，偏偏这时候，已经解决了“人生大事”的其他人还都看向了自己，这让他的心陡然一紧，立刻回答道： “你们不用管我，没回到现实之前，我是不可能去想这些的，感觉想得越多，离精神病就越近，就算回到了现实，这里的经历都是真实的，我应该也不会选择加入的。” 夏良哲说完，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周围人的目光似乎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没事，不用强求，我们现在的讨论结果也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代表最终结果，你也大可不必以我们为标准。 夏良哲，如果你觉得压力很大，我倒是推荐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多放松放松，你看，这里的景色很美，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与现实无异，哪怕想和自己的梦中情人约会，也是可以做到的哦，你看那边。” 说完，卿昊阳所指的方向，不远处的海边，一位穿着米黄色连衣裙的俏丽身影悄然出现，她正光脚沿着沙滩时而小跳着，时而张开双手转个圈，轻盈的动作突显着她曼妙的身姿，夕阳下的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宛若人间仙子…… 储星光边看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美女，边搭着卿昊阳的肩感慨道： “卿昊阳，原来你的梦中情人是这样的，好有品味！” 顺着卿昊阳所指的方向，夏良哲转头后，忽的一惊，似乎是内心深处的什么被触动了一般，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双眼瞳孔瞬间放大，海边俏丽的身影仿佛像宝石般被嵌入进了他的双瞳，夏良哲的身体此时犹如石像般僵住，一动不动…… 第七十四章 小伙子与老年人 奥尔森返回梅利国一周后，共和联盟与帝国联盟的正式会晤终于如期而至。 这次，做为帝国联盟曾经的首席科学家——萨林也不再缺席，成为了双方交流的使者，他不仅展示了共和联盟现有的一些高端技术，也展示了共和联盟现阶段社会和文化发展的详情。 而这些也没有停留在口头的介绍上，他带着访问团观看了曾经与外星文明作战的场景记录，参观了一些特殊的装备，并登上了星际战舰，感受了一把曾经在电影情节中才存在的超光速航行，最后还快速参观了共和联盟中各成员国的大小城市，所有城市的现代化程度以及和平、繁华的场景都让帝国联盟大为震撼。 “这些你们曾经不屑一顾的，甚至以为不可能实现的，现在都已经呈现在你们面前，事实证明，这样的社会发展方式是正确的、有益且高效的。” 萨林心里很舒服，毕竟他曾经关于社会发展的改革提议被这些人无情拒绝，而现如今，能用事实说服这些人，也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在共和联盟的所见所闻给了帝国联盟访问团很强的精神冲击，仿佛是突然进入到了伊甸园一般，虽然两个联盟断交的时间不长，可对应发展出的两个世界却有着天壤之别，这让他们在羡慕的同时，也生出了几分嫉妒之情。 “很难想象这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共和联盟就能发展到如此程度，可是按理说，共和联盟的发展应该也是依赖于各领域的精英人才，还是说，主要靠的是你这样的顶尖人才？” 总统布鲁尔心里依然还是认为两个联盟的发展方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放跑了萨林，所以成就了共和联盟。 萨林自信地微笑答道： “这就是核心问题所在，总统先生，首先，您的观点其实是正确的，共和联盟的快速发展主要靠的就是我这样的顶尖人才，但是如果您以为共和联盟的顶尖人才只有我和许焕，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天才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引领、开创新时代的先驱者，甚至可以是成就一个伟大时代的核心关键人物，但伟大时代的不断开拓进取以及世代延续却需要更多的天才，而共和联盟的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他们不必为生存担忧，不必为教育苦恼，可以活得更纯粹，当人们都抛开了虚无的名利，追求的理想也自然会变得更远大。 想想曾经的梅利国，不正是吸引和成就了众多我这样的天才，最终才成就了梅利国的一个伟大时代吗？ 但是这样的时代却并没有被长久延续，主要就是因为活得纯粹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了，人们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时间，思想和行为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所束缚，这导致很多人的能力无法得到正确、完全地启发，甚至是天才亦无用武之地。 当社会的发展格局变小，它的发展速度也必然受限，自然也就无法得到跨越式的发展，又怎么可能延续上一个伟大的时代呢？ 当帝国联盟还在想着怎么赢得世界的控制权时，共和联盟这里的天才们却早就已经在深入探索自然世界，尝试跨越星河之间的鸿沟。 我想您一定会说，帝国联盟也一样有天才在进行这样的尝试，但是量变才能产生质变，对于某些事物而言，量变的基数要求可是会很高的，而这个基数的提升变化所带来的资本需求提升却并不一定会得到你们这样的政客以及投资者的认可。 靠物质来驱动人发展社会与靠着志同道合的凝聚力来团结所有人发展社会，两者相比，优劣势一目了然，这是可以通过科学统计分析将其具象化的，而不单只是我们现在直观看到的这些。 所以，总统先生，您需要先改变一下您的认知，共和联盟正在做的，是试图把所有人变得更富于智慧和能力，以创造出更多的天才来加速推进社会发展。 而共和联盟也希望你们能加入这个大家庭，进一步壮大整个星球的实力，这也是我们这次会晤的主题。” 布鲁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么，由谁来管理这个大家庭呢？总不会是兴夏国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从常规意义上来说，管理这个大家庭的是各成员国中学者级的科学家们，这些人通常拥有渊博的知识，且在某个或者某些领域拥有一定的成就，不过他们负责的只是社会整体的协调运作，也是提出重要决策意见和建议的人。 而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整个共和联盟的人都是参与管理这个大家庭的人，因为真正的决策权在所有人身上，那些学者级的科学家们并没有实际的决策权，他们的意见和建议需要在公开场合下通过各领域专家代表的答辩以及所有人的投票才会视最终结果来决定是否采纳并实施，总之，没有充分理由和正面影响的决策是不会被通过实施的。 所以，共和联盟当然不是由某个国家来掌控或者是主导，而是由共和联盟中所有能在社会发展中起到重要核心作用的人来协调运作，让社会运转更高效、安全。 如果说社会是一个人类的躯壳，那他们就是这具躯壳大脑中的脑细胞或者说是灵魂，但是人类显然不可能只用大脑进行工作，那么自然会有其他人作为驱动身体所需要的其它功能存在。 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所有共和联盟成员国组成的是一个协调的有机整体，而帝国联盟更像是由各成员国组成的机械，机械物功能单一，程序死板，缺乏生机，自然就很难灵活进化。 当然，如果您硬要说帝国联盟其实也和共和联盟差不多的话，那我就再换个比喻，共和联盟更像是一个健壮聪慧、青春永驻的小伙子，而帝国联盟更像是个肥胖油腻、身体机能衰退的老年人。” “呵呵，多年不见，萨林，你的嘴皮子功夫倒是见涨啊！但是，一个国家的文化与物质需求不可能都一样，那收益怎么分配呢？又怎么能保证帝国联盟也能顺利地像共和联盟一样快速发展呢？” “从古至今，绝大多数人类主要追求的无非就是荣华富贵，但是，一个人真的需要很多物质吗？其实倒不如说是我们的社会发展需要更多对应其阶层的物质，而我们都是人，我们身处的是同一个星球，发展的是人类社会、地球文明，因此目标是一致的，那么基础标准自然也可以是统一的，所以，分配的核心标准只有两条：第一，按劳分配；第二，按需分配。 比如，用于人们生活的物质，也分低、中、高的标准，对社会贡献越多、越大的人，能分配到的物质也越丰富、高级，比较特殊的是，这里面的最低标准，也足以让人生活无忧，即吃得饱，穿得暖，有得住，当然，这离真正的品质生活自然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所以，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通过努力达到了普通及以上的标准。 可一个人生活所需要的物质总量不可能超出常规，所以分配量也是有相对上限的，要不然就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这就是按需分配。 不过，有个看似最大的利益却是不分配的，那就是产出的技术，所有诞生出的技术，不管高不高端，出自哪个团队，哪个成员，都是共享的，没有归属权，或者说归属权属于大家共有。 这么做的理由自然是为了让技术得到更快、更成熟的发展，技术共享后的广泛应用不仅可以带动其它技术的提升以及缩短其它新技术的产出周期，同时还避免了其他人重复研究这些已经存在的技术。 而随着技术的快速迭代，又会创造出更多高阶的物质，如此循环往复，最终就能使社会发展的效率得到空前的提升。 但是，如果想让帝国联盟融合进这样的发展模式中，还需要些时间，不过，共和联盟在长期发展中已经制定出了一套有效的改革程序及方法，而在这改革实施的过程中，肯定也会得到一些必要的帮助。 鉴于时间有限，目前我也只能简单介绍一些核心的内容，具体只能等正式会晤开始，才会有更多专业的人员来与你们讨论这些。” 萨林感觉与布鲁尔的谈话有着逐渐深入的倾向，这样的状态恰到好处，达到了热身的目的，所以他及时终止了话题，将帝国联盟访问团带回，准备开启正式会晤…… 第七十五章 它出现了! 随着会晤进入正式阶段，各项针对此次会晤主题的讨论也越来越深入，帝国联盟对于地球如今的现状也开始有了足够的认知，逐渐意识到了继续内部战争将会对地球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因为如果现在的这个外星文明是恶意的，且科技实力高于地球文明，那现在地球的命运会怎样已经是一目了然。 而对于帝国联盟一些其它不想说出来的想法，包括一些投机的想法，共和联盟也直接拖出来摆到了桌面上。 什么看形势联合外星文明，与共和联盟先和后分等等投机想法都逐一被共和联盟的专家们列出，并对这些投机想法的负面作用及危害进行了深入的阐述说明。 因为人对权利与财富的痴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摆脱掉的，共和联盟在初期也是经历过一个长期的调整阶段，才最终使人们的欲望达到了一种相对纯粹的平衡状态，即在平等的大环境下，凭实力成就自我，以更大的格局观，团结其他人成就整个联盟。 在那个阶段中，有人昙花一现，有人穷尽半生仍默默无闻，但好在人们的生活相对无忧，再加上不断对贡献认证进行细分调整，传承启发、关键意见和建议，甚至是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等等都被归入了贡献行列，人们在生活与工作上的心态才逐渐变得健康且充满活力。 所以，让帝国联盟这些人抛弃不切实际的想法，把权利逐渐过渡给真正能对国家发展起到核心作用的人，就成了一大争论的焦点，由于彼此在社会发展认知上的巨大差异，会议一时陷入了僵局。 另一边，贝什米特正通过空间影像设备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与他一同观看的还有已经完成任务归来的托雷斯，只是托雷斯陪着看了这里，却是摇摇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像他们这样的交流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显得很低级，为什么还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呢？” “智慧生命意识的成长与进化轨迹是一种很有趣，也很重要的东西，我们这些生长在高阶宇宙时代里的人只能通过前人留下的数据进行参考研究，而这其中有多少真假对错很难说，所以我想亲自验证一下。” “原来如此，你是觉得，那个仿生研究项目的失败可能与这些因素有关吧？” “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我总觉得这些可能会与宇宙的某些关键事物相关联，原本我就对那个项目的启动有不少疑问，那个研究项目的动机可不像他们所说的那么单纯，绝对不是普通的仿生研究项目，如果项目在他们手里获得成功，指不定会带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影响。 这也是我决定脱离他们的主要原因，而且近期发生的一些特殊事件表明整个宇宙的稳定性正在被影响，我得自己去寻找这些事情的真相，总不能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啊！” 听完贝什米特的话，托雷斯故作沉思道： “呃……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认为的影响不仅仅是时局混乱后可能会爆发的战争，而且还会有一些极其特殊的事物会出现。” 贝什米特偏头看了看依然穿着铠甲的托雷斯，笑道： “呵呵，看来你也有进化倾向了啊，托雷斯。” “呵呵，只是用你的腔调开个玩笑罢了，跟着你出来后，听你说得多了，最近又碰到了一些奇异的事物，所以顺着你的推测随便说说。 不过，有变化也好，要不然总觉得这宇宙死气沉沉的。” “这只能说明这些能对宇宙产生影响的事物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近了，所以我们才感同身受。 看他们这一时半会也谈不出什么结果了，该我们登场了。” 见共和联盟与帝国联盟的会议暂时进入僵局，贝什米特决定开启与共和联盟的交流。 “辛格尔顿，开启双向链接。” “收到！10秒后进入正式链接状态。” 随着一道光幕开启，共和联盟与帝国联盟会晤专用的中央会议室里凝滞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只见光幕在会议室正中快速旋转一周后，转变成了四个鲜活的半身影像，他们是模样相同的四个陌生中年男子，以四个直角角度分别面对着四周。 萨林快速站起身瞥了一眼会议专用的影像设备，发现设备此时并没有被使用，再看看影像中的人，心中便大致猜测到了这是外星人的联络，而扰场被破解让他有些惊诧，一时竟不知道是否还有必要通知安保。 短暂的几秒过后，中年人的声音传进了会议室，显然，这声音并没有通过任何设备传输。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会议，我的名字是博加·贝什米特，这支外星舰队的舰长，我谨代表宇宙中立联盟与你们进行正式交涉，交涉内容将会涉及到你们文明的根本利益，请问你们是否同意交涉？”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外星文明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形式主动进行交涉，尤其是帝国联盟的访问团，茫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们一时也无法确定这个与人类外形一样的中年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外星人，于是开始相互询问判断。 而共和联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几秒后，萨林就将手引向共和联盟的代表们回复道： “我们这边是共和联盟的代表，我们同意交涉。” 然后萨林又示意布鲁尔立刻做出决断，布鲁尔见状也没再犹豫，同意了交涉，反正假的真不了，交涉之后自然会得到答案。 之后的交涉基本没有什么波澜，贝什米特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当场就先把除了卿昊阳几人之外俘获的其他人直接传送回了萨林指定的隔离地点，但他并没说要招募剩余的几人，只说是留下与他进行针对性的细致交流，一周后会准时放归。 随后，贝什米特又说明了武力闯入的原因，并顺着话题复述了一次与卿昊阳交流时的一些基本信息。 当所有人在得知地球现状后，心里又多了一层阴影，因为他们以为的发展空间和时间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尽管所有人对得到的信息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在贝什米特答应提供一些基本技术用于一周后的战争时，所有人却是确实的开始紧张了，而作为交换，共和联盟只需要给予外星舰队在其所属区域里收集各种基础数据的权限。 由于贝什米特表明自己将会在两到三周后离开地球，并且他提供的技术也足够诱人，所以交换的提议很快就获得了同意。 但是帝国联盟发现，贝什米特似乎只是在与共和联盟进行交易，自己没有获得任何收益，于是要求共和联盟将这些技术也提供给自己一份。 可让帝国联盟惊讶的是，萨林居然当即说服了所有人，并当场把技术资料全数复制了一份给帝国联盟，而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萨林解释说：“撇开外星文明交换的对象是共和联盟这一点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不说，这份技术资料并不包含其相关的底层技术细节，所以即使资料交给帝国联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真正转化出成果，更别说留给地球文明的时间只够逃命用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后，拿到技术资料的帝国联盟访问团成员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尴尬不已，也终于明白了就算是逃命，也还得依赖共和联盟，被这么一逼，似乎想不合作都不可能了。 而随着交换成立，贝什米特的最大目的已经达成，没有任何迟缓，他立刻就让加格拉尔激活了所有数据收集设备，舰队成员在进入共和联盟区域后，开始各自分散收集数据。 这些大小不一、球形外观的数据收集设备以单艘战舰为中心，如同一张天网，瞬间就向周围空间散开融入到了海、陆、空各个区域，并开始扫描所在区域的每一寸空间，有的收集生物、矿物标本，有的负责计算分析收集到的生物、矿物及其相关数据，工作效率超乎寻常。 面对外星文明突然展现出的超强科技实力，萨林和许焕瞬间就明白了这支外星舰队之前隐藏了大部分实力，两人庆幸还好没与他们直接开战，而由于备战时间过于紧迫，关于外星文明行为上的其它很多细节，包括为什么独独留下了卿昊阳那几人，都没再被追究。 共和联盟与帝国联盟敲定合作后，按照贝什米特提供的技术，共和联盟对唐纳德森智工原本打算投入战争的大量智能机械进行了量子级工艺的加工改装，很快就产出了一批智能高端战力。 一周的备战时间转眼就只剩下了一天，那支属于未知文明的庞大舰群也已经进入了共和联盟的外太空监控范围，而就在此时，贝什米特却突然收到了后方侦察舰队的异常报告。 “贝什米特，我们在更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战盟的舰队似乎正在从各个方向大量集结，但是这样的集结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明确的目的，看上去有点像是在随意撒网捕鱼，我认为过不了多久就会影响到你们那边，建议你们最好现在就撤离。” “我知道了，立刻终止你们现在的任务，先回到预定的撤离点待命，我们忙完就立刻过去。” 这支侦察舰队原本是贝什米特派出去找和平联盟的人，但似乎是运气不好，并没有发现和平联盟的舰队，反而侦察到了更多正在集结的战盟舰队，这个异常让贝什米特觉得他先前的预感正在变成现实，于是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里战争，然后完成招募计划，争取早日离开，为此他甚至已经有了让自己舰队参战的打算，因为这个未知文明的舰队规模的确不小。 就在贝什米特后方侦察舰队返航的同时，战盟也发现了他们，此时，收到情报的战盟舰队总司令雷弗·布尔洛克却没有下令追击拦截，而就在他命令所有舰队按计划行动后的下一秒，旁边的通信员突然急声大喊道： “布尔洛克司令，它出现了！” 第七十六章 围猎 “位置——8-7-116星系，区域守备舰队已经全灭！” 听到急切的报告声，布尔洛克心念一动，身上的装甲立刻接驳了作战中心的数据平台，眼前开始成片地标出红色，警告信息不停传入耳畔，显示出的区域战况信息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本以为敌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能掌握到一些相关的基本信息，可时间过去了10秒，被攻击的区域却仍没有传回任何关于敌方的基本情报，甚至连条声音记录都没有，不过他却从作战平台看到了一条刚计算出的数据信息，那是关于敌方作战影响半径的计算结果，而根据结果所划出的，是一个极大的范围。 “作战影响范围能达到整个恒星系区域，那岂不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布尔洛克心里想着，却立刻又得到了一条作战平台发布出的计算结果：“敌方毁伤效能未知，评估为超特级”。 原本毁伤效能是按照时间内对物质的破坏程度来计算的，结果为“未知”，则通常意味着这样的底层数据没有被正常传回，而这样的情形通常只会发生在实力被敌方完全碾压的场景下，否则数据会被专用的数据收集器通过各种方式传回，再加以分析利用。 不过，敌方的强大并没有让布尔洛克产生任何动摇，他隐藏在盔甲下的表情变得异常冷峻，大脑已经开始全速运转，他一边快速校对着调动决策，一边查看完成合围的进度。 这次大型围猎行动缘于不久前战盟的一支精锐探索舰队在执行探索任务时被莫名全歼，正如瓦玛格所拍摄到的画面一样，战盟最终拿到的影像记录中也只是能看到舰队被鬼魅般快速全歼，结果最后连敌人是谁，攻击意图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但从敌方攻击时所使用的技术来看，其实力已经超出目前全宇宙的最强实力，而在通常的认知中，这样的技术只会诞生在宇宙三大联盟内，可从暗中调查以及三方最终交涉的结果来看，虽然与其它两个联盟关系不算好，但并没有发现这两大联盟的任何嫌疑。 首先，中立联盟并不好战，双方交战的次数并不是很多，而贝什米特做为中立联盟曾经的首席科学家，在不久前同样经历过这样的事件，最后还把自己收集到的数据传回过中立联盟，只是当初中立联盟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联盟中的其他舰队并没有过类似的遭遇，且收集到的数据还没有足够到可以有所利用的程度。 其次，虽然和平联盟并未遭遇过这样的事件，但和平联盟的舰队却从未出现在事发区域周围，且其它区域内的双方交战记录表明，和平联盟并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技术。 而三大联盟中，遭遇到这样的攻击事件屈指可数，所以，这样的攻击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针对性和明确的意图，最后自然也就暂时排除了其他两大联盟嫌疑。 不过，战盟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尽管敌方实力强大，但他们却不相信对方能持续地在大范围内使用这样的技术，所以他们决定秘密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围猎行动一探究竟。 通过分析发现，事发区域具有一项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事发地都是陌生的探索区，遭遇到攻击的时间点则一般都是在与陌生文明接触前后不久，据此，战盟进行了大量的分析与周密布局，加强了所有舰队在探索陌生区域时的联动与后方的补给支持，一旦再次发现对方，大量的舰队将会从四处以极限的速度进行集结围猎。 此时，其他舰队已经在第一时间根据计算出的最佳围合行进点迅速集结，为了达到最快的集结速度，战盟事先使用了大量的尖端智能探索设备，它们以极其隐匿的方式在陌生的探索区搭建出了大量的量子传送门，现在各舰队正在分层次通过这些传送门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往8-7-116星系靠拢。 很快，一张里三层外三层的无缝大网就在预定时间内织成了，足够强大的扰场将8-7-116星系及周围完全包裹了起来，确保了敌方已经成为瓮中之鳖。 接下来，为了实时锁定目标，战盟把能用的所有智能监测装备都用上了，他们会在失去任意一个舰队的实时定位信号时，在第一时间就会被传送到异常发生的区域，快速锁定敌方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8-7-116星系的守备舰队被歼灭后的10秒里，无论是实时影像，还是雷达信号，都没有产生任何反馈，敌人似乎是在完成攻击后的瞬间就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个异常立刻引起了布尔洛克的警觉。 虽说从之前得到的影像记录中可以判断出敌方拥有超强的隐匿能力，但能夸张到一丝多余的能量都不外泄，这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不过战盟当然也谨慎地对这个新出现的未知敌人进行了最高级的假设，所以制定了多套作战方案。 战盟始终相信，凭借如今在宇宙中的实力，只要人员和装备能远远超过对手，就绝对能挖出，甚至是清除这个敌人，而只要能拿到敌方的关键技术数据，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办得多，所以这次合围，战盟下足了血本。 时间又过了五秒，第一批精锐部队已经抵达事发区域外围，布尔洛克却依然没收到任何反馈，于是他果断下达了另一个行动指令： “所有舰队听令，立刻执行第二套作战方案！” 随着命令下达，事先准备好的智能监测设备蜂拥而至，瞬间进入到了包围网的最里层，并且按照推进层次的设定开始有序的在各层空间中快速随机移动推进，如果在移动的过程中发现哪片空间出现位移失败或者有明显异常，攻击便会顷刻而至，这种犁地式的搜索就是针对极端情况下的最后应对手段，只要对手不是神，就一定会原形毕露。 可是犁地式的搜索刚进行没几秒，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8-7-116星系的守备舰队被歼灭的位置附近，战盟的智能军备突然发动的攻击如雷暴般炸开，千万道强大的能量光束瞬间汇聚于一处，布尔洛克看了看攻击的坐标位置，发现那应该是敌人在完成首次攻击后停留的位置，敌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未打算逃离，而是一直在默默等着他们送过来，这如同挑衅般的举动让布尔洛克这位久经沙场战盟舰队总司令都有了些许恼怒。 第一波狂爆的试探攻击短暂而迅猛，其中用了多种新研制的穿透力极强的攻击技术，大量的探测器从预留的间隙中深入获取数据，但攻击效果却依然显示未知，反馈回的信息除了攻击的实际覆盖范围就没再有任何可用的信息了，不过根据这条信息，大致已经可以判断出这支舰队并不如先前想的那样庞大，反而更像是一支超小型的舰队。 这次，布尔洛克是真的产生了一点点犹豫，如果说双方在技术上出现了难以弥补的差距，这仗再打下去就算能胜，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也不会小，而看这架势，对方极有可能是在蓄力开启第二次攻击。 当第一波试探攻击的光芒散尽，除了略带扭曲的透明空间，攻击点空无一物，让人不禁怀疑刚才的攻击是否命中了目标，但是从攻击处所在空间的能量扭曲纹路来看，扭曲显然是环绕着敌方所在空间进行，有些像是一颗恒星在散发出能量时的样子，这表明敌方还在。 布尔洛克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波攻击，第一波攻击结束后，附近的监测器不断给出了敌方附近的温度数据变化，照理说，第一波攻击中包含了大量的能量攻击，对于物体表面温度的影响不言而喻，但返回的数据却显示，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居然一直保持着与被攻击前相差无几的温度。 布尔洛克迅速就察觉到了问题，如果这些能量没有作用在它的表面，那就一定是被吸收掉了，虽然使用这样的技术很正常，但这瞬间吸收的量就显得有些诡异了，因为刚才攻击时瞬间所产生的能量已经非常庞大，即使攻击的是超大型的母舰，在不反击的情况下，也足以在瞬间熔出一个不小的窟窿。 而其对战盟各种穿透防御场的装备也具有完全压制的能力，发射进去的各种不同型号和强度的扰场弹就像臭虫一样被直接碾死，甚至连个响都传不出来。 如果说布尔洛克今天只带了几支舰队，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下令撤退，但是参与这次围猎的是一个超大型的精英战斗群，已经相当于战盟十分之一的总战力，他相信，即使对方拥有最强的科技实力，但一支这样小规模的舰队肯定无法承受他们的全力攻击。 想到这里，布尔洛克果断下达了第二次攻击指令： “所有舰队听令，目标——8-7-116星系，初始攻击坐标（0.01，35），使用策略2，立刻发动总攻！” 第七十七章 金蝉脱壳 就在战盟发动围猎总攻不久后，那个未知文明的舰队也终于进入了太阳系，正如贝什米特所提供的情报一样，这支舰队的规模的确超乎寻常，光是在雷达显示屏上标识出的密密麻麻的锁定目标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犹如蝗虫过境般遮天蔽日。 大概也正是因为仗着自己的舰队体量非常巨大，所以底气十足，行事也颇为乖张，对投射在空间的警告信息，他们不仅不理会，还迅速摧毁了周围可以破坏的所有监控设备，而其也顺势展开了舰队的攻击队形，似乎认为地球文明如囊中之物，随时可以轻易取走。 按照贝什米特的建议，作战时最好是尽量缴获敌方的资源，因为这对于地球文明之后的计划会有一定益处，不管是逃命也好，驻守也罢，都会添加一份不小的力量。 其实，很多人对于这场战争都是没底的，虽然自身的技术实力是涨了不少，但对于敌方的情报仍旧是匮乏的，贝什米特对于敌方的分析判断是否准确，不少人也还是保持着一定的怀疑，但不相信他又能怎样呢？如果没有他，单是想要打赢这场战争，付出的代价就肯定不会低。 只是很多人还不知道，此时，贝什米特的团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了对于敌方防御扰场的破解，现在正试图搜索敌方整个舰队的指挥平台及相关的调度指令信息，等以最简单的方式扰乱敌方的指挥系统后，再使用一些智能设备把敌方中的关键人物俘获，即可最大化解除敌方的作战能力，达到快速致胜的目的。 虽然整个过程一直很顺利，但贝什米特却轻松不起来，因为他总感觉之前那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正在离现实越来越近。 “对方防御扰场突然出现变异，我们正在慢慢失去敌方空间的控制权！” 正准备完成最后一步操作的辛格尔顿发觉敌方扰场突然间产生了极端的变化，不仅强度提升了十数倍，其复杂系数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贝什米特很快就确定了问题： “这绝对不是他们的技术！应该是有什么在之前就混入了他们的舰队中，辛格尔顿，尝试找一下新扰场的释放源，其他全员作好撤离准备。” “已经在找了！那些智能设备很快就转移到了其它地方，这么庞大的舰队，估计一时很难找出来了！” “这应该是有东西要被传送过来了，我们这边现在人手和资源都少，不能产生过度消耗，如果找不到，就强占几个比较好的观察区，实时监测那片空间里的异常，收集一些可能会有用的数据信息。” 高级文明在进行对陌生区域的探索时，为了提升探索效率，各自会采用多种方式并行探索，而人工智能化的探索已经是最常见的一种，特别是“寄生”式探索，更是智能化探索中非常流行的手段。 如果智能探索设备发现了一个新文明，那么其对应的基本信息会被传送回高级文明，而这些信息也会成为之后行动策略的依据。 如果能从中得到其他文明的信息，那么更多的智能探索设备将会被传送过来；假如这个文明还有富余的探索能力，则一些智能设备会“寄生”在他们的探索舰队中，在跟随探索的过程中再进一步决定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执行传送策略的行为本身就会让人产生迷惑，这样的行动既不隐蔽，也显得毫无意义，不过贝什米特已经隐约猜测到了问题。 突然发生的异变直接导致庞大的舰队停止了行动，地球的指挥中心起初还以为这些异变是贝什米特团队的操作导致的，但不久后接到消息，才知道是发生了意外。 由于事件来得突然，破解异变扰场又需要更多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段已经完全足够执行一次传送，所以已经没人能阻止这次传送。 “传过来的是战盟的六艘战舰，没有更多了。” 异变扰场生成十秒后，辛格尔顿通过监控设备捕捉到了传送过来的事物，由于战盟比较高调，会在正式对外作战的舰船表面标刻出舰队的名字和编号，所以很容易辨识。 “等等，这个未知文明的舰队里怎么有十几艘战舰突然消失了？！是逃走了？” 辛格尔顿发现传送过来的战盟舰队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在数秒后，却监测到这支进攻地球文明的庞大舰群中莫名消失了一些战舰。 “的确是逃走，只不过逃的是战盟，他们应该是抛弃了原来的战舰，然后盗取了这个未知文明的舰船继续转移，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招惹上了大麻烦。” 这一幕让贝什米特基本确定了他先前对应的预感已然成真，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似乎也已经心中有数，于是继续道： “加格拉尔，按我之前跟你交待过的，立刻把那些特制的设备全部撒出去。” “收到，操作已经完成，设备已经按设定全部撒出！” 贝什米特话刚说完，加格拉尔的操作就已经到位，没有半点拖踏，因为当他听到贝什米特前面的分析时，就已经猜到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再次碰到带给他极度恐惧的那个未知事物。 他内心其实很害怕，总想着要是这次万一运气不好，下场会不会是变成太空中的粉尘，因此，他整个人的心态从异变开始，就一直处于十分紧绷的状态，而对于战盟的人可能会把那种可怕的东西引到这里，他是十分不满和愤怒的。 不过自始至终，贝什米特表现得都很从容，而他的内心其实还是由兴奋主导的，对于他来说，能看到这种宇宙中顶级的存在，那就是一种幸运，就像迷失在黑暗中的人突然见到了光明一般，只不过，在他眼里看到的，却是一个“新世界”，那超越了现有一切的科学技术，便是创造一个新世界、进一步深入探索宇宙的奠基石，所以，贝什米特并不会因为潜在的危险，就选择提前跑路。 “大家不用担心，这次我们准备充足，就算是那个家伙毫无征兆地出现，我也能保证大家安全撤离，只是到时我会尽全力收集一些相关数据，希望大家保持耐心！” “那几个人不放出去没关系吗？” 托雷斯担心卿昊阳这几人如果跟着在这飞船上，很难说会发生什么意外。 “只要我们没问题，他们就不会有问题，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而且，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伙是抱着什么目的在这些陌生区域活动，虽然看上去它活动过的区域没什么异样，但指不定已经拿走了什么，只是我们很难察觉到而已。”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东西还真是很奇怪啊……” 说话间，辛格尔顿突然喊道： “它来了！” 随着未知文明舰队群周围的空间被一股强大的扰场极速覆盖，辛格尔顿立刻就失去对所有设备的控制权，在这种轻易就能瞬间夺取空间控制权的事物面前，所有一切都和蝼蚁没什么区别，而它带给辛格尔顿的心情只有——绝望，因为这样的扰场已经远远超出了设备上的算力限制，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介入破解。 而当辛格尔顿望向贝什米特时，发现他和上次一样，已经换上了一个特制的头盔，手里还是握着那本偶尔会翻看的黄皮书，辛格尔顿和加格拉尔曾经都好奇地翻看过这本书，结果发现只是本普通的技术书籍。 “托雷斯，和上次一样，你来负责驾驶，等待我的导航指令。” “明白！” 很快，太阳系内部区域就被这股突然出现的强大扰场覆盖了，由于地球本身防御扰场的技术实力与宇宙中的高端技术存在巨大差距，因此也没能幸免，同样只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丧失对空间的控制权，而对于这样的异变，所有人都是茫然无措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地球指挥中心已经失去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不过，对于此时还在地球内部的贝什米特的舰队来说，却算不上狼狈，他的舰队正以菱型编队悬浮在离地表100公里的上空，自身的防御扰场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慢慢地恢复。 但是，辛格尔顿与加格拉尔在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险情时，可不是这种体验，当时要不是贝什米特反应快，再多个几秒，舰队就得全军覆没，可即便最后顺利逃脱，舰队减员也不少。 事后，两人好奇地问贝什米特用了什么方法才顺利逃脱，结果贝什米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回复了两个字——“大脑”。 这让加格拉尔有些不爽，觉得贝什米特是在骂他们没脑子，但如果真的是在骂自己，也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因为他们在贝什米特面前的确就是只小菜鸟，而且他也一直没见过比贝什米特这位大科学家更有实力的人，遂表示自己当然知道解决问题要用脑子，可是想问的是靠什么技术手段快速破解了这种超越现实认知的恐怖扰场。 最后贝什米特想了想，还是没找到更好或者说更适合的解释方法，加上他觉得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只好敷衍地告诉他们说是一种与“大脑”相关的超级新技术，以后会有机会了解到的，搞得两人云里雾里，只好作罢。 而此时此刻的辛格尔顿与加格拉尔两人，看着舰船一直趋于稳定的防御扰场，已经不再像上次一样慌乱，即使他们正通过那些特制设备清楚地观察到那个未知文明的舰队群正在成片的被快速摧毁消散，心里的恐惧也没被放大，反而开始感叹和好奇着贝什米特所说的“超级新技术”，明明处于被敌方扰场阻断的状态，但舰船和外面的那些特制设备却依然能正常的运转，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 加格拉尔和辛格尔顿对这个未知事物也非常好奇，所以一直在努力寻找它的身影，可当他们查看那些特制设备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捕捉到，在这整片空间里，它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而这强大的诡异扰场就像是无中生有一般，根本找不到源头。 不过两人通过观察发现，地球文明上的事物似乎如之前调查的一样，包括使用他们的技术改制出的那些装备，都完好无损，这样的表现，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和平联盟的行事风格。 庞大的舰队群并没能拖长覆灭的时间，仅仅是十几秒，连同战盟那几艘落下的战舰就已经全部灰飞烟灭了，而随着这一切的结束，贝什米特这边似乎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下一瞬间，贝什米特整个舰队的舰船就突然响起了扰场压迫阈值的警报，也许是因为对方少缝敌手的试探观察，也或者是贝什米特的技术进一步发挥了作用，防御扰场在接近崩溃的临界点附近时，突然又稳定了下来，之后逐渐呈现出一种忽上忽下的僵持状态。 这一幕让贝什米特整个舰队的人都提心吊胆，没人知道贝什米特现在是什么心态，但其他人在此时却只有“赶紧逃离”这一个念头。 僵持状态持续十余秒后，托雷斯终于收到了贝什米特传输过来的导航指令，与此同时，整个舰队也在瞬间跃出了太阳系中这片诡异的扰场，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第七十八章 交易 第二次与这个强大的未知事物遭遇，让贝什米特意识到，“它”可能和当前的自己一样，对探索陌生文明有着极大的兴趣，并且不希望在自己到来前，有人对这些文明进行任何干扰和破坏。 众人见终于顺利逃出了那片被控制的死亡区域，心里终于舒了口气，但贝什米特自然知道没那么简单，连战盟都得用出其不意的方式才得以顺利逃脱，可见这个未知事物的追踪能力有多强。 “大家不要松懈！要等到彻底脱离这片新探索区，我们才算安全。 辛格尔顿，通知舰队其他所有成员立刻远离陌生文明所在的区域，然后回到撤离传送的主节点上待命，到时再按我发送的撤离线路离开。” “收到！” “加格拉尔，仔细检查我们的舰体和关键设备是否有损坏，有的话尽快修复，至少得保证我们能顺利到达预定的撤离通道节点。” “收到！” …… 听完贝什米特的提醒和安排，众人才明白这次的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纷纷认真投入到善后的工作中。 十数天后，贝什米特的舰队终于到达了预定的撤离通道节点，这里是同样属于陌生的探索区域，但这个节点所在的行星并不是类地行星，而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质量行星。 之所以把撤离传送节点选在这些不太显眼的位置，是因为这样做可以最大化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撤离时的安全也会得到最大的保障。 这些传送点通常都是由后方侦察舰队通过各种手段搭建完成，而传送点的搭建也并不复杂，就是在适合的行星上隐秘地植入专属设备，同时还会在其周围附加一些监控和保护的设施，使得整个传送点可以实时监测周围的情况，也可以在舰队缺乏持续航行能力的时候快速将其传回到附近的补给点或者说安全点。 这些传送点的设备也会在舰队的任务完成后，由专用的回收舰船全部收回，以便下次继续使用，当然也会有意外发生紧急事件的时候，从而导致这些装备无法被及时回收，有些会在一定时间后被自行销毁，而有一些，则会成为宇宙太空中的遗留物件。 贝什米特选择的这个传送点属于备用节点，这样的传送点在被激活前，并不会连接到主传送网的节点中，一方面是为了提升撤离线路的隐蔽性，另一方面则是这样的独立逃生通道在应对特殊情况时能有奇效。 在检查线路节点完整性，并确认所有节点周围的安全状况后，加格拉尔向贝什米特做了汇报。 由于舰队受损并不算严重，所以并不需要使用这些节点的传送设备，在确认整条撤离线路安全后，贝什米特的舰队以线路节点为导航坐标，顺利来到了设定好的安全集合点——一颗红矮星附近的岩质行星。 辛格尔顿完成通讯联络任务后，确认了舰队完成集结的时间： “各舰队成员目前尚未出现伤亡，正在向这边靠拢，预计三日后抵达。” “好的，全员在此休整，等待所有舰队成员集结，注意保持警戒，我们仍然处于非安全区域。” 贝什米特并不觉得那个未知事物会放弃追踪自己，所以刻意选择了一条独立的非传统型撤离线路，因为这条线路指向的是更深的陌生区域，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它似乎对于完全消灭攻击对象也算不上特别执着。 除了让其它舰队成员规避与它相遇的风险，贝什米特还想通过这条深入陌生探索区域的线路进一步试探出这个未知事物的活动范围与方式，因为目前看上去，它似乎是一个孤立的存在体，其他人也没有在探索发现新文明的同时，探查到它曾经到访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它可能没有主动探索陌生区域的倾向。 而且，这个未知事物的行为让贝什米特倍感迷惑，它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保护新发现的文明，也不会去占有这些新发现的文明，更没有主动去侵犯任何一个联盟势力中的成员所在的星系，可是以它的实力来说，想要做到这些是非常容易的。 此时的贝什米特仍未卸下身上的装备，手里依旧拿着那本黄皮书，在做完一些安排后，他想看看收集到的相关数据里能不发现些有用的信息，却感知到实验舱里出现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同时察觉到异常的还有托雷斯，紧接着的一瞬，他就转到了产生能量波动的位置，却看到站在身前的是一个身着漆黑铠甲的陌生人，倒竖着的一头淡金色短发显得有些凌乱，戴着一副与脸部紧密贴合的黑色连体弧形墨镜，脸上挂着不羁的微笑，虽然身材算不上魁梧，但其强大的气场让托雷斯都有些忌惮。 “你是谁？” …… 见来人并没有回答，表情还是依旧，却已经准备向自己的方向迈步，托雷斯立刻准备发动攻击，可突然搭在他右肩上的手和脑中出现的声音却阻止了他，身后贝什米特的阻止让托雷斯有些意外，但他还是让开了道路。 “这就是特级潜能者吗？比想象中的要普通得多啊！” 金发男看着躺在生命舱中的卿昊阳摇了摇头，察觉托雷斯依然握拳紧盯着自己，便转身对着贝什米特继续道： “别担心，我只是来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他。”金发男指了指卿昊阳。 “他已经是我的舰员，所以我不可能拿他与你做交易！况且，我们素未谋面，你不觉得这很冒失吗？” “呵呵，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关键问题，至少你是‘书友会’的成员吧，我的交易就是为了还那本书的发行者一个人情，他和你一样，也在找这样的年轻人。 你也不用急着拒绝，只有在通过我测试的情况下，我才会带走他，否则他依然会是你的舰员，只不过测试成功与否将决定交易的价值。” 贝什米特惊讶地举起手里拿着的黄皮书问道： “那这本书的发行者是谁？” “这个问题可不在交易范围内，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他的名字，也没什么意义，更别提找到他了，连我也只能在他想见面的时候才见得到。 不过，我还是先稍微透露一下吧，如果测试成功，你将得到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这条信息关乎这个宇宙的奥秘与存亡。” 贝什米特听到“宇宙奥秘与存亡”这样的关键词感到很震惊，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认为这是在忽悠人，比如贝什米特身旁的托雷斯，他就觉得自己听到的是一些没头没脑的鬼话，但贝什米特却有着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一定得是他，难道说你不能另找一个人吗？” “因为我要找的人太特殊了，你也知道，找这种原生文明人类的机会现在已经越来越少，更何况是这种有着特殊潜能的人。 我当然也知道，你也认为他有着巨大的价值，但是他在你手里发挥的作用可是远比在那个人手里能发挥的作用小得多，他这类人可是有成为解开宇宙奥秘钥匙的潜力哦！ 如果你还有道德上的顾虑，我也可以保证帮你完美善后，放心，绝对不是干扰情绪、篡改或者清除记忆这种低级方式，如果是那个人，一定能做到让他们心悦诚服地接受这场交易，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原本的关系。” “看来，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在测试成功后强行将他带走吧？” “呵呵……不过，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对吧？” “你打算做什么测试？” “只是一个简单的契合测试。” 说着，金发男伸出右手，掌心上方瞬间出现了一个台球般大小的淡金色金属圆球，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繁复的精密纹路，也不知道是文字，还是单纯用来装饰的花纹，接着，金发男继续道： “如果他能与这个成功契合，我还需要使用一些残忍的手段才能将其重新剥离出来，届时还请你们不要阻挠。” “这是什么？” “一个古老的物件，也是那个人借给我的，他只告诉了我基本的使用方法，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会对生命体造成任何负面作用。 那么，如果没有异议，我可就开始契合测试了？” “需要我唤醒他吗？” “不需要！对他来说，睡着会更舒适，而且你也不会太尴尬。” 说完，金发男周围瞬间产生出另一股与之前不一样的强大扰场，只是扰场的范围刚好罩住他和卿昊阳两人，而卿昊阳也瞬间脱离了生命舱，悬浮在金发男的面前，金色小球也开始从金发男的手掌慢慢移动到了靠近卿昊阳头部的位置。 而随着金色小球开始顺时旋转，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点开始浮现在金色小球的周围，这些光点之间也开始产生电流的流动效应，逐渐形成一幅大脑放电时的动态图像。 少时，金色小球的旋转速度开始逐渐变快，光点之间的放电也更频繁，卿昊阳的眼球也开始快速转动，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五分钟，之后，金色小球的速度在下降一倍后，开始保持稳定，而金色小球上的精密纹路却在此时突然绽放出暗红色的光芒。 “成功了。” 金发男嘴角轻轻上扬，似乎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显得很激动。 就在这时，金发男用右手食指戳进了卿昊阳的心脏，可殷红的血液并没往外流，而是被聚集在了卿昊阳的右边，逐渐形成一个血球。 托雷斯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想上前阻止，但贝什米特的提示却更早一步传进了他的大脑。 “别急，这个物件被激活后，应该是直到宿主生命完全终止才会停止工作，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托雷斯看了看旁边淡定的贝什米特，又看了看金发男脸上那依旧不羁的表情，才打消了上前阻止的想法。 随着卿昊阳的呼吸停止，刻在金色小球上的精密纹路也快速暗淡下来，当金发男收回金色小球，卿昊阳身旁的血球也在逐渐缩小，没多久，卿昊阳的生命体征就又恢复了，而在金发男抽出戳进卿昊阳身体的手指后，对应的伤口处也跟着快速愈合，过了几秒，一切便恢复如初。 金发男做完这一切，转头刚想说话，却是顿了一下，几秒后，才开口道： “好了，交易已经成立了，不过那个人要求我带走和他一起的其他人，所以，我只能坐地起价了，六人换这个。” 金发男拿出了一台微型导航设备，脸上表情依旧，这让托雷斯很是反感，他很想让贝什米特终止这样的交易，但却又很相信贝什米特的判断，所以耐着性子没说话，等待着贝什米特的决定。 “可以，但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先说说看。” “你和那个人是否与最近出现的这个未知事物有关系？” “这个问题啊？反正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但那个人就不好说了，他无聊起来，什么奇怪的事都会做的。” 说完，金发男把手里的导航设备慢慢推送到了贝什米特的的面前，待贝什米特拿起导航设备，才继续道： “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完成了，按照这个设备的导航坐标航行可以快速到达目标地点，然后你就能得到那些信息。 顺便提醒你一句，赶紧离开这片区域，战盟跟那个东西杠上了，指不定要波及一大片区域。 那么，后会有期。” 下一秒，金发男瞬间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与之消失的还有实验舱里的另外五人。 “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交易，我应该能拦住他的！” 憋了很久的托雷斯终于有些克制不住了，他十分不解，甚至语气中还带了几分质问。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如果是那样，我们还将面对他背后的势力，他能自由地从这里出入，就表明了他背后那股势力的实力并不差。 其实真正让我做出决定的是交换到的这个，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贝什米特拿着手里交易换来的导航设备对着托雷斯继续认真说道：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也不相信这个人所说的话，但其实这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我脑中那决定性的分析依据，我说过，这个宇宙很快就会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些隐秘的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到达这个导航所指向的目的地吧。” 听到贝什米特的解释，托雷斯才平复了心情，而在说话的同时，贝什米特就已经激活了导航设备，两人开始快速确认目的地。 等托雷斯确认目的地所处的位置，却是满脸狐疑地望向贝什米特，不确定地问道： “生命轨道带之外的区域？你确定他不是在忽悠我们？” 贝什米特笑道： “这样就更有趣了，我原本以为是去找个人，现在看来并非一定就是我们脑中所想的常规事物，相信我，我已经有预感，会在那里找到我想要的，等舰队完成集结，我们就出发。” 后记 历时三年，终于算是写完了第一卷，原本应该是78章，但第14章因为写了相对较敏感的内容，所以被屏蔽了，但其实也没什么大影响。 虽说是停更了差不多三年，但这本小说的构思一直没停，直到提笔重写，包括第一卷在内的大纲都还在做优化调整，至少自己觉得一卷最终写出来的效果算是达到了自己的基本要求。 可能整本书里我最想写的就是第一卷，因为这里面包含了我对人类社会未来发展的一些思考和期待。 由于我想写出比较贴近现实的效果，所以并没有采用小说里通常的写作方式，设定的主角在这个阶段内只有潜力，他不可能一上来就对社会做出卓越的贡献，更不可能成为拯救地球的英雄，我想用他做为那个时代里某类青年精英的代表，输出其对应的思想和价值观。 但一个时代里不可能只有一类精英，也不可能只有一种思想和价值观，所以落后的与先进的，正向的与负向的，高阶层的与低阶层的，各种不同的思想与价值观取向就会产生碰撞，也会对社会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一卷里不可能只描述主角一个人，也不可能只描述单个国家与社会的某个方面，尽管这样做可能会影响传统读者的观感，但我还是觉得这样写更好。 一卷的国家和社会背景设定也比较敏感，未来时代的格局不一定是书中所写的那样，只是我选择了一种有相对现实概率，且冲突性更强的设定，起初也不确定能不能写，但思考过后还是觉得就算不能写，也还是应该写，有些东西不能因为敏感就避而不谈，而是应该用更客观、理性、专业的态度去分析探讨。 老实说，我对于天文物理学的知识并没有多少积累，甚至可以说是匮乏的，但这并不影响我长期以来对宇宙的想象和思考，毕竟，我们仍可以通过学习基本的知识，从宏观层面去想象宇宙的存在和运行逻辑。 比如现有的理论说太阳起源于分子云，而分子云是由气体和尘埃组成的密集区域，引力最终将分子云聚集……最终形成高密度的物体，在产生核聚变反应后最终形成太阳。 而我最早接触的知识就是，太阳就是个氢气球，打一开始我就产生了两个疑问，第一，这些气真的能聚在一起吗？第二，多少氢气才能烧几十亿年这么久。 带着这样的问题我想了好多年，最后发现，黑洞不就有巨大的引力吗，吸入的气体和尘埃，乃至星体不就是能量源吗，总不可能吸进去的东西就都不见了吧，而它又拥有压缩物质的能力，足够产生核聚变，这不就契合了产生恒星的基本要素吗？所以最后我更愿意相信，大部分恒星诞生于黑洞，小部分的形成方式也许真就是像目前理论说的。 再比如宇宙膨胀理论，起初我接触到这个理论时只觉得挺好玩的，后来开始思考时提出了个疑问——如果我能造宇宙，这样的超级膨胀功能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其实从第一感观来说，这看上去更像是在浪费空间，以及给整个宇宙加个特效，让它看上去更别致（别扭），所以我也产生了不小的怀疑，再看这个理论产生的基本依据是“所有星云都在彼此互相远离”，于是根据太阳系的天体运动常识联想到天体本身的质量和受引力作用的大小都有可能影响天体在轨道上的运动速度，那这种天体之间距离差的产生方式也可以发生在星系与星系之间吧？最终，我也没相信宇宙膨胀理论。 除了这些，自己还思考、想象过微观层面的东西，这种思考和想象本身就是很有乐趣的，而这个故事最终就诞生在了这些想象和思考中。 也许等像我这样喜欢瞎想宇宙的人变得极为普遍时，有一天就真能参透宇宙的本质吧，不过毕竟现在社畜一大堆（包括我），没几个有空闲去想这些（我就是那零星几个中的一员），但仍期待那一天。 第二卷——无名之书 第一章 虚幻与现实 洁白的天花板……身下的硬板床……熟悉的房间味道，这些不断进入卿昊阳感官的熟悉事物刺激着刚睁开眼的他迅速起身而坐，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是卿昊阳在部队时的营房，平时同样是4人合住一间，可是房间里却没有其他人，屋外也听不到任何操练的声音，一种熟悉的虚幻感又瞬间涌入脑海。 卿昊阳试图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他在某个时间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被什么东西突然打断后，大脑超负荷运转了一阵，然后就一直到现在才醒来。 “贝什米特，在吗？” 联想到当初所说的星际战争，卿昊阳觉得有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很明显地已经过了原来约定的时间，所以按照往日的联系方式尝试呼叫贝什米特，但他却发现回复自己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由于一些特殊情况，我从贝什米特那里把你和你的朋友们接到了这里。” 话音刚落，卿昊阳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熟悉海边的凉亭里，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一个面容和蔼，但却有些不修边幅的老者，花白的偏分短发有些凌乱，淡淡的络腮胡似乎也没怎么修理，没扣紧的花色沙滩衬衫显得整个人很随意。 与贝什米特的气质略有不同，这位老者的眼神中所散发出的，是没有任何迷茫的平和，沉稳的气质中却是藏着些许玩世不恭。 “请问，您又是谁？” “你可以叫我赛恩特，与贝什米特一样，是科学家、学者、大探险家。” 卿昊阳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哪里不对，再仔细一想，发现用的是梅利语里音译过来的词汇，有“圣徒”、“圣人”之义，且带有宗教色彩。 “您这名字是随便现取的吧，而且这‘圣徒’的头衔该不会是你自封的吧？” 赛恩特微笑道： “因为用你的母语取这类名字会有些冒犯吧？所以我找了个还算比较适合的语言词汇，其实名字不重要，那只是个代称。 还是先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被接到我这里吧，原本在二十多天前的战争结束后，你应该会先回到你所在的部队，但战争中途出了个大麻烦，导致贝什米特不得不先带着你们离开。 由于我正急于招募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所以在我的热切恳求下，贝什米特答应了这次交换，最终才把你们送到了我这里。 虽然招募者变了，但你们现在依然享有自由的选择权，而且我也能开出更好的条件。” “你和贝什米特是什么关系？” “呃……我们应该算是……书友。” “这算是什么关系？我该不会是被贝什米特卖了吧？” “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也没什么不对，但这绝对不是一桩买卖这么简单的交易行为，而且我们交换的是招募权，并不是对你人身的所有权。” “不简单？那我能知道你是拿什么跟他交易才换到了招募权吗？” “我只能告诉你那是对他目前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也是你接受招募后早晚会获得的东西。” “那你就不怕我拒绝你的招募让你白忙一场吗？” “那你首先得明白你将要拒绝的是什么，如果到时你还是依然选择拒绝的话，那只能说是我找错人了，愿赌服输！” “要这么说的话，我倒还真想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与贝什米特招募舰员不一样，我需要招募的是能完成一项特殊任务的人，而这项特殊任务关乎宇宙的奥秘和存亡。 我知道，‘宇宙的奥秘和存亡’这样的词汇对于你们这些落后的文明来说过于夸张，但凡事有开始就会有结束，宇宙也不例外。 对于你们这些落后的文明来说，也许才刚迈出探索宇宙的第一步，但极少数高级文明其实已经完成了对宇宙的核心探索，所以这些文明对宇宙的认知会进化到另一个层面，而这些新的认知又会引导他们进入更深层次的探索和研究，直到探索的终点。 现在我要招募的，就是能帮助我们到达那个终点的人。” 卿昊阳听完这段话，并没有立刻去计较这些信息的真伪，而是话锋一转，继续提出关键的问题： “这么说，你们的文明对宇宙的探索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那你们肯定是人才济济啊，招我这么一个低级文明的普通人做什么？” “你当然有你的价值，有时候想要到达终点，就必须知道原本的起点在哪里，当起点与终点连在一起时，才会形成闭环，那扇终点之门才会被真正打开。” “以始为终？” “没错，探索和认识宇宙分多个阶段，而我们不可能保证每个阶段都不犯错，甚至有些错误是我们在到达某个阶段之前难以察觉到的，而且有些错误是很难弥补的，越是接近终点，就越是有可能发现这种难以弥补的错误。 所以，像你这样才刚刚站在起点上的人，有避开这些错误直通终点的先天条件与潜质，这，就是你的价值。” 其实卿昊阳对于赛恩特所说的“完成了对宇宙的核心探索”是有深度怀疑的，因为宇宙如此浩瀚，按照地球文明的诞生时间来说，满打满算也只有万年的时间，而在自己的认知里，所有文明的诞生并不会存在特别大的时间差，那么即便有文明诞生时就站在了探索宇宙的起点线上，怎么可能只花万余年就完成了对宇宙的核心探索，想到这里，卿昊阳继续问道： “那你们的文明现在对于宇宙的探索和认识到哪一步了？所谓的终点又是什么呢？” “你既然能提出这个问题，就表明你对探索宇宙饱含热情和好奇心，又何必要听我说呢，不如你接受我的招募，亲自去参与和验证，而我可以给予你和你的团队最大的支持。” 卿昊阳倒不觉得赛恩特这么说是卖关子，他很清楚，就算赛恩特真说了，自己也不一定能理解和相信，毕竟这认知差距可不是零星半点，再加上百闻不如一见，听故事哪里有亲身经历来得真切，于是他开始仔细思考两人之前谈话中所包含信息…… 联想到贝什米特之前提到过的“宇宙的发展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卿昊阳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一定关联的，于是继续问道： “那你招募我具体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在我的辅助下，你和你的团队自行探索宇宙，这期间你们是完全自由的，不会受到任何约束管制，但你们探索的起点位置会由我来定，直到你们走到终点或者自行放弃。” “这听上去有些奇怪，总感觉你把我们当成了某种实验品，我可没法判断你对我们怀揣着什么用意。” 谈话间，卿昊阳一直盯着赛恩特的双眼，努力感知着对方的内心世界，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其实卿昊阳也知道，这是在虚拟场景中，对方的形象完全可以是个设定好的人偶，两人之间的交互是否真实本来就是难以界定的，所以这也只是他的本能和习惯罢了。 赛恩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一点呢，之所以一开始选择在虚拟场景中会面，只是因为想给卿昊阳一些心理准备，现在两人已经进入正式交流，所以他便唤醒了卿昊阳。 和煦的海风，新鲜的空气，海鸟与海浪的声音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卿昊阳却发现自己似乎正处于刚刚清醒的状态，因为当前他的双眼还是紧闭着的，从刚才的正常状态突然跳到这种状态，整个切换过程并没有任何不适，但给人的感觉却很不真实。 卿昊阳睁开双眼，发现坐在自己眼前的赛恩特依然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环顾四周后，发现环境也还是刚才的环境，这导致卿昊阳一下子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虚幻中，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 “回到久违的现实世界感觉怎么样？” 虽然赛恩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正常，但卿昊阳总觉得这话中似乎带些许调侃意味。 假设赛恩特说的是真的，那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照着这个逻辑，卿昊阳站起身，走出凉亭外，他摸了摸凉亭边上的椰子树，深吸了一口周边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的照射，逐渐发现与之前的环境相比，现在的环境给人的感觉更自然，而之前很难感受到的那种轻微的违和感在这样的对比中慢慢突显了出来，这让卿昊阳确信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毕竟，虚拟环境的模拟需要依赖对应的设备，而人与设备的交互是存在时间延迟的，而且这种交互并非是自然的，一次非真实的触摸所带来的一系列感知仍然需要设备去通知大脑才能生成对应的触觉反馈，这种非自然的交互本身对于大脑来说，也会生成一种自然的接触反馈，所以大脑理所当然也是可以明确区分哪种接触才是自然真实的。 确认了这一点，卿昊阳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回头看了看还在凉亭中望着他的赛恩特，又返回凉亭，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问道： “这里应该是地球上的环境，但周围却看不到本应该存在的任何其他人，那这里是哪儿？” 第二章 见面礼 “这里是我的私人星球，也是一颗人造星球，它可以模拟绝大多数现实中存在的环境，只是需要一些额外的消耗。 现在这里的环境是为你们而特意改造出来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你们产生水土不服的反应，当然，这样的环境对于你们来说也会更亲切。” “人造星球？！” 卿昊阳在接收的到知识中有描述过这类星球，包括引力内核在内都是由人工制造的，其昂贵的造价和维护成本导致这样的星球在宇宙中的存在数量并不多，所以一般都是大人物才会住在这种星球上。 这类星球基本不受自然的束缚，自转速度、气候和温度都可以自行控制，其引力内核也能长期保持稳定，而其环境的完全可控性则可以保证星球不会产生地震、洪涝、大风暴这样的自然灾害，可以算得上是人造的“伊甸园”。 但是赛恩特说这是他的“私人”星球，则意味着这里只属于他个人，所以见不到几个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应该知道人造星球的，用你们那里的语言来说，这里就相当于是我的‘养老院’。” “拿一颗人造星球当你的私人养老院，你们的文明还真够大方的，这样看来，你应该也算是个传说级的人物了，怎么就能独善其身、安心在这里养老？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这样的场景让卿昊阳不自觉地联想到一个落难的王权贵族想要借助各种力量复兴亡国的桥段。 “呵呵，其实这样的人造星球在我们的文明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与现在绝大多数文明对宇宙的肤浅探索不同，我们的文明长期致力于探索宇宙最深处的奥秘，实力自然与他们不在一个阶层上。 至于养老嘛，是因为我已经完成了先辈们的目标，也就是对宇宙的核心探索，现在已经暂时不需要在宇宙各处穿梭了，而且，我也算是上了年纪，所以就决定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毕竟，探索宇宙这种大工程也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代人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未来总归还是要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但是，探索宇宙所要消耗的资源是巨大的，依你刚才所说的话，你们的实力早已经可以称霸宇宙了吧？所以，你们的文明不应该是寂寂无闻的，可你们的文明又确实不在现有的宇宙大联盟体系内！这个矛盾怎么解释？” 如果贝什米特所赋予自己的基本知识是完全正确的，那么按理来说，目前宇宙中实力最强的应该是三大联盟，而赛恩特却强调了其所属文明的强大实力，从其表述上来看，这样的实力早已经远超三大联盟，这让卿昊阳心生疑惑。 “最开始我们当然不是无名之辈，如你所说，探索宇宙需要消耗巨大的资源，包括物质与人力，没有实力的文明确实很难持续发展，但凡事总有两面性，用你们的语言来说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出于众，人必非之。 所以，1500多年前的宇宙大战让我们痛定思痛，最终选择了中庸之道，逐步脱离了普遍存在的宇宙群体，建立了自我理想中的文明。” 卿昊阳对赛恩特这么了解兴夏文明感到有些诧异，地球的暴露也就一个多月，就算能很快地学习地球文明的知识，但这对于哲学上理解消化的速度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也间接地表明赛恩特文明拥有非凡的智慧。 不过，卿昊阳并不打算在这里与赛恩特讨论中庸之道，对于曾经发生过的宇宙大战也不太感兴趣，因为无论是在何处爆发的战争，其本质都大同小异，所以卿昊阳只是思考判断赛恩特所说的话是否真实。 “这么看来，你们脱离得还真是彻底，这么多年，就没被其他文明发现过？” “我说过，我们的文明致力于深入探索宇宙，所以并不会停留在宇宙的舒适区，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说绝大多数文明只停留在了对宇宙的肤浅探索阶段。” “不过我很好奇，难道脱离了大群体，你们的文明内部就没有分歧和战争了吗？” “所谓的‘分歧’无非就是世界观与价值观的取向差异，这也是1500多年前那场宇宙大战暴发的根本原因，这种大型战争的破坏力是无法想象和估量的；但在把宇宙群体尽量缩小并纯净化后，只要能做到求同存异，遏制对立冲突与战争并不难，就像地球文明中的共和联盟。 现如今，有的文明遵循着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进行发展，而有的文明对于未来的发展方向却还很迷茫，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各文明的世界观与价值观的冲突将会随着生命轨道带的探索进度接近完成而越发突显。 新的宇宙时代就要到来了，这次没有哪个文明能置身世外，包括你们的地球文明，都将面临新时代潮流的冲击。” 对于赛恩特所说的“新时代”，卿昊阳很震惊，因为他还不知道宇宙生命轨道带的探索已经接近完成。 “你的意思是说，宇宙中所存在的文明种类和数量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下来了？” “是的，相信你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你觉得这些文明下一步将会做什么？” 听到这里，卿昊阳脑中回想起了父母曾经说过的“宇宙大时代”，他们的团队曾经预言过地球文明会在数百年之后进入发展的“冰河时期”，而赛恩特所说的，则是整个宇宙发展的“冰河时期”，虽然离这个时间点还有一段距离，但其实说远也不算远。 而相对于赛恩特的文明来说，他们似乎已经顺利跳过了“冰河时期”，来到了终点前，想到这里，卿昊阳开始对赛恩特的文明感兴趣了。 如果生命轨道带的探索进度接近完成，那宇宙中存在文明的种类和数量就可以基本确定，宇宙中文明资源的总量也就可以基本确定，高级文明的发展方向和策略会因此被进一步修正和确定，而在这个修正和确定的过程中，难免会产生一定的矛盾分化，那么对立和冲突将会难以避免，甚至有可能出现“大洗牌”的效应——战争。 卿昊阳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有限的资源将会影响各文明后继的生存与发展，文明之间的竞争也会因此变得更激烈，各文明会开始囤积和抢占一切可以获取到的资源，文明融合与裂变的速度应该也会迅速提升，这些迟早会引发各种冲突，甚至是战争。” “所以说，这不过是又一段重复的历史，它对真正想探索宇宙奥秘的人来说可以说是一文不值的，而这种毫无意义的轮回循环也可以说是一种慢性的自我毁灭，如果说你能改变这一切，你会怎么选择？” 到这里，卿昊阳终于搞明白了赛恩特的用意，原本以为他们的文明可能是想称王称霸，但现在看来，自己对赛恩特文明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可卿昊阳内心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于是问道： “真的有办法在不用大武力的前提下阻止这些吗？这可是宇宙级的大事变！” 赛恩特对于卿昊阳逐渐升起的好奇心很满意，微笑道： “只要能让他们自我意识到什么才是更有意义的，就可以做到！” “呃……看来你们应该是有个很大的计划……” 卿昊阳对赛恩特这样突然变得模糊的回答方式一时感到有些不适，可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无关人员，也不好再继续深入打探，而且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已经接受了招募，计划的细节也是不太可能直接透露给他的。 “是的，虽然这个计划不可能只靠一个人来完成，但它最关键的部分却正好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实施，这就是我招募你的真实原因，与我们文明的私利并没有任何瓜葛，我们对于称霸宇宙也不感兴趣，要不然也不可能脱离宇宙群体这么多年。 现在你可以再仔细考虑考虑是否接受我的招募。” 卿昊阳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赛恩特的打算，只要解开宇宙的奥秘，打开“终点之门”，就能够把宇宙中所有文明的意识引导到一个新的起点，从而开启另一个更为和谐的新时代。 可是这些陌生的外星高级文明让卿昊阳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在深入了解他们之前，他还不打算做任何表态。 不过赛恩特似乎早有了两套打算，见卿昊阳还在犹豫，继续道： “你也不用马上就做决定，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体验的机会，毕竟，没人能逃得过这场宇宙大事变的冲击，我可不希望你这样的人成为廉价的牺牲品。” “体验？怎么体验？”卿昊阳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说完，一本黄皮书魔术般地出现在了赛恩特刚刚抬起的右手里，他把书放在凉亭的石桌上，然后推到了卿昊阳面前，继续道： “这算是我的见面礼，无论你是否接受我的招募，它都是你的，这样我们至少也算是书友了。” 听到“书友”这个词，卿昊阳又想到了贝什米特，狐疑地接过这本两指厚度的24开尺寸黄皮书。 卿昊阳拿起书，看了看整体外观，书封通体为暗黄色，硬皮精装，可这本书没有书名、作者名、发行等信息标注，甚至连个图案都没有。 找不到书籍的基本信息，卿昊阳索性直接开始翻书，可是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这本书的书页，就好像……这本书只是个玩具模型，可是书页的触感却是非常真实的，这让他怀疑赛恩特是否是在和自己开什么恶趣味的玩笑，但理智又告诉他也许这本书暗藏机关，于是道： “这本书是不是需要什么特别的方式才能打开？” 赛恩特微笑道： “这本书的确有特别的打开方式，一种是你的知识与思想和它产生共鸣，另一种是使用对应的‘特殊钥匙’打开。”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开玩笑，难不成这还是本‘魔法书’？” “相对于你而言，从某种层面来说，它确实算得上是本‘魔法书’，但相对于我和贝什米特这样的人而言，这就是本正常的纸质书籍。” 卿昊阳听到这样的解释，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三章 阳谋 卿昊阳听完赛恩特的奇葩解释，又看了看手里无法翻开的黄皮书，觉得这应该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高科技的产物，而这个“见面礼“还给他带来了一堆的疑问。 “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宇宙中已知的一切。” “嚯……宇宙中已知的一切，就24开尺寸，两指这么厚吗？” 卿昊阳对于自己手里拿着一本“宇宙百科全书”表示难以置信，但他却不敢用自己现有的浅薄认知去否定赛恩特。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即便这本笔记本大小的书只有两指厚，你也还是翻不开，这还不够说明这本书的厚重程度吗？” 赛恩特的话带着不少调侃的意味，卿昊阳本来想把书递向赛恩特让他示范一下，但最后还是收起了这无意义的想法，跨过诸如“书是否在任何地方都能用”这类附属问题，卿昊阳直接切入了主题： “那这本书和你所说的‘体验’有什么关系？” “无论你是否接受我的招募，你总是得切身体会宇宙在这一阶段的实际变化，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形势中找准自己前行的方向。 这本书可以引导你深入学习高阶的知识，但前提是你能迈过‘新手’这道门槛，基础知识我可以赋予你，但思想上的共鸣只能靠你自己。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次与宇宙联盟接触的机会，它能让你对宇宙现阶段产生一个真实的基础认知，并帮助你迈过‘新手门槛’，之后你要如何选择，都由你自己来决定。” 赛恩特并没有强调这样所谓的“体验”有没有危险，而卿昊阳也不会问，因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答案——危险无处不在，他总不可能做为引荐人把一个低级文明介绍给这些宇宙大联盟吧，而且那样也不可能看到所谓的“真实”。 而赛恩特所说的“不想让自己成为廉价的牺牲品”看上去是有心给自己庇护，但卿昊阳却不会真的拿赛恩特当什么“护身符”，他能招募的也未必只有自己一人，更不用说如果自己因为某种意外真成了他眼中的“廉价物”，会给自己的处境带来怎样的变化。 不过，让自己变强总归是必须去做的一件事，所以，他很清楚这就是赛恩特的“阳谋”，似乎无论自己怎么选择，都无法摆脱这样的境遇，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命运，或者说是——宿命，此时的卿昊阳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 虽然犹豫不决并不是卿昊阳的性格，但这种可以决定一个文明生死存亡的选择确实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还是害怕自己今后的行动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地球未来的命运，于是道： “如果我接受你的招募，您是否可以给予地球文明庇护，至少这样的话，之后行动起来也没有后顾之忧。” “当然可以，我说过，我开出的条件会比贝什米特更优厚，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保证，在适合的时候，可以让你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与家里进行联络，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一下，这样的庇护是建立在我们的雇佣关系之上，所以这里需要一个附加条款： 一旦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解除，或者你无法达到我的既定目标，我将会终止履行这项义务，这个附加条款也对应于其它类似的协议。” 赛恩特的回答让卿昊阳松了口气，这样的保护承诺如果真的能得以兑现，无异于占了个大便宜，可卿昊阳毕竟是军人，心里现在想的还是能否先回去一趟做个汇报。 “合情合理！不过，之前和贝什米特约定过，我需要先返回部队，再做决定。” “可是，我和贝什米特的招募动机并不一样，你是军人，应该知道这类重要的计划有着必要的保密性需求。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招募，我可以保证一定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地球，但同时也会让你们忘记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当然，送你的那本书除外。 可如果你们接受了招募，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就必须对外保密，这对于你们和我的安全，对整个计划的顺利实施，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卿昊阳虽然对贝什米特曾经答应过的这个要求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有些不死心，主要是他还想着能与父母见上一面。 “但是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突然离开，让亲人和战友们担心，我可以在交流时说成是接受了贝什米特的招募，保证不会透露这里的一切。” “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在做重要的事时，必须采用顾全大局的严谨策略。 首先，你们并不了解贝什米特，用他的信息做为掩护，未必就是无害的；再有，每个星球上都有可能出现异星的‘侦察者’，特别是像地球文明这样的低级文明，其内部信息有极大的泄露概率，包括你和贝什米特的；最后一点就是，你们在这里做出抉择时的思考会更纯粹，不会受周围事物的影响。 顺便告诉你一条重要的信息，你的父母在大半年前执行一次探索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所以他们现在并不在地球上。” “什么？！” 卿昊阳听到这个信息惊得站起，脊背瞬间生出一股凉意，这条信息让他下意识的以为父母是在任务中出了事故，可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赛恩特说的是“现在不在地球上”，于是强行镇定后，重新坐下，问道： “你是否还有更多关于我父母的确切消息？” “从获取到的所有信息上来看，这次失踪事件与飞船故障没有关联，也与宇宙中的自然灾害无关，未发现当时有在附近活动的其他文明，未发现任何飞船残骸，事发时未留下任何相关的通讯联络信息，所以，要么是飞船自行离开，要么就是遇到了与我们同等级的高阶文明。 总之，就事件本身而言，我更偏向于后一种判断，而高阶文明并不会随便对其他文明下杀手，特别是像你们这种无害的低级文明，所以你父母遇难的概率很低。 至于把人带走的理由嘛，那就很难说了，就像我把你们请来这里一样，会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赛恩特没有再给出更详细的解释，但话却说的云淡风轻，这让卿昊阳心里完全没底，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赛恩特，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连他自己也有嫌疑，至少从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来看，应该也没少做这样的事。 不过，站在大立场来说，卿昊阳很明白，父母是以探索宇宙为事业，对于地球文明来说，他们做为开拓者，本来就已经付出了很多，相信也早已做好了牺牲的觉悟，而对于已经成为新一代探索者的卿昊阳来说，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同样的准备。 要说不担心自己的父母，那是不可能的，但卿昊阳做为军人，并不会因此颓丧，甚至是一蹶不振。 文明的发展和对宇宙的探索本来就是一场“长途接力赛”，如果所有人都不愿付出，害怕牺牲，那就只会让文明裹足不前，最终衰亡。 卿昊阳只是纠结了片刻，便迅速收拾好了心情，然后平静开口道： “虽然这个请求比较自私，但我还是恳求您能帮我打听父母的下落。” 不管父母失踪这件事是否与赛恩特的文明有关，卿昊阳都打算充分利用这层关系。 其实，赛恩特透露这条信息也算是对卿昊阳的一个心理测试，而他对卿昊阳的心态调整也很满意，点头微笑道： “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而且就算你不接受我的招募，我也依然会帮你这个帮，就当做是书友之间的互助吧。” “好的，谢谢！我想现在是时候与我的朋友们见面商讨这次招募事宜了。” 第四章 新起点 面对第二次意外，卿昊阳不得不选择再次与其他人进行沟通，除了招募者和招募动机发生了很大变化，卿昊阳自己的心态也跟着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之前的卿昊阳原本是想在自己返回部队做出汇报后，视情况把贝什米特的招募变成文明之间的合作，自己再以兴夏军人的身份接受贝什米特的招募，这样也能照顾程彦菱和夏良哲的选择。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赛恩特招募的人更趋向于单纯的冒险者身份，这与贝什米特招募舰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因为他们一旦接受招募，将会作为独立的冒险团队深入宇宙探索，危险指数也随之陡升，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什么大事件中。 不过即便如此，卿昊阳心里也已经做出了选择，虽然对于赛恩特完全不了解，极度缺乏信任感，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招募者无论换成谁，他都不可能立刻做到完全信任，而他和自己信任的人在这样的时局下却也做不了多少真正有意义的事。 与赛恩特的交谈让卿昊阳感触很深，他认为最重要的是确定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赛恩特所说的那个“终点”是探索宇宙的“终点”，亦是人类发展的“终点”，无论它是什么，肯定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凡事有开始，就会有结束，而卿昊阳也已经开始对那个“终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和兴趣。 为了验证赛恩特话语中所包含信息的真实度，卿昊阳一直试图在大脑中代入推导出高阶文明的精神意识，但他最终发现，自身的知识和阅历会严重影响推导出的结果，以至于他对推导出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信心。 所以，卿昊阳现在想的是先在现实中验证自己在贝什米特那里接收过的知识，然后再接收赛恩特赋予的基础知识与之进行对比，接着复盘一次与赛恩特的谈话，再尝试一次代入推导，依推导结果做出最终决定。 六人的第二次交流在离海边凉亭不远处的一幢海景别墅大厅内，卿昊阳到的时候，几人正坐在大厅里惬意地边用餐，边闲聊，就好像是在自己家里聚会一样。 见卿昊阳归来，众人并没有急着问他与赛恩特交流的细节，而是直接拉他加入用餐，几人一个多月以来都是在生命舱中渡过，没有正常进食，赛恩特精心准备的星际美食让他们心情舒畅，烦恼直接就被抛之脑后…… 大快朵颐之后，第二次讨论正式开始。 从交流中得知，赛恩特并没有与卿昊阳之外的几人进行深入交流，对于赛恩特来说，如果卿昊阳不打算接受招募，剩下的几人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因为与贝什米特招募舰员不同，这次招募是为了执行一个特殊的计划任务，如果脱离了做为关键核心的卿昊阳，计划任务便无法执行。 然后卿昊阳讲述了自己与赛恩特交流的细节，列出了自己从中提取出的关键信息，并且详细阐述自己对这些信息的理解，以及对于验证这些信息真伪所能使用方式、方法的设想。 这次交流再次刷新了几人的认知，“打不开的黄皮书”、“宇宙的终点之门”让众人感觉很奇幻，同时，好奇心和求知欲也被拉升了一大截。 意外的是，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夏良哲也加入了讨论，储星光对夏良哲狂暴逆转的心态表示很震惊，最初那个年少轻狂的夏良哲似乎回来了一半，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夏良哲少了几分锐气，转而多了几分成熟，而且整个交流过程中，他也没再与卿昊阳抬扛。 夏良哲这样的变化，只有卿昊阳了解其中的内情，因为在第一次的虚拟场景中交流时，在海边唤出的美女其实是夏良哲心中的梦中情人。 夏良哲当时并不知道这是贝什米特用他的梦中情人对他进行了一次心理干预，这是卿昊阳在仔细观察夏良哲的心态后，对贝什米特的特别请求。 其实夏良哲事后也明白，这是卿昊阳搞的鬼，但与梦中情人的这次交流也让他放下了心中对于这份爱恋的执着，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交流在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所以他承了卿昊阳这个情，只是还无法开口道谢，而且夏良哲也有了加入招募的初步意向。 最纠结的依然是程彦菱，这个计划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而且尽管赛恩特承诺在适合的时候可以与家人联络，但这个时间并不明确，她表示：“如果要等到几年后，那几人的烈士墓估计都立好了……” 更麻烦的是，赛恩特的招募仅限于在这里的六人，程彦菱的退出将会导致卿昊阳的初始团队减少一员，虽然无法确认之后的实际影响，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要想再补招一名可信任的成员肯定是不容易的。 不过，纠结归纠结，程彦菱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必须顾全大局，像卿昊阳，他就几乎没得选，他要是不接受招募，地球目前的安全就无法保证，所以，在场的六人其实都有一份保卫地球的责任和义务，这么一想，她便也不再纠结了。 几人完成交流讨论后，就基本确定了接受招募的初步意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算先按卿昊阳的方法，先进一步接收知识，完成初步验证后再做决定。 接下来又与赛恩特进行了一次详细的交流，主要还是为了向赛恩特进一步提出更为细致的协议条款，包括定期把地球的状况通知众人，接收一定量的知识，并完成相关的基础训练等等…… 期间，储星光甚至开玩笑似的提出能不能给房、给车、给美女，赛恩特也微笑着点头答应，搞得众人一阵哄笑，问他为什么不要宇宙飞船，甚至是人造星球，结果赛恩特表示在完成不同阶段任务的前提下，也可以满足这些物质条件。 尽管赛恩特表现得很慷慨，但几人都很明白，这如果不是画大饼，也就意味着这次任务存在着不小的风险，至少完成任务的难度很大。 当然这也只是达成了初步协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开始接收赛恩特准备的基础知识，这是无论他们是否接受招募都可以享受的待遇。 对于接收这些基础知识的时间，赛恩特并未刻意作出限定，因为这些知识被录入大脑的速度比贝什米特那边的还要快，更多的时间还是用在了理解消化、实践检验上。 不过，没人敢偷懒，完成基础知识的吸收是先决条件，如果无法达成，是没有资格接受招募的，更何况拖时间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相互帮助，共同研究、讨论一些大课题也就成了常态。 而每隔一周，几人还会在这颗人造星球上度假旅游一天，感受人造星球上同时存在的四个季节所带来的乐趣，以放松长时间紧绷的心态。 随着几人知识量呈几何级数的暴涨，他们对宇宙的认知，以及自身的精神意识也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于是各自也开始根据赛恩特的信息尝试代入推导高阶文明的精神意识。 文明发展到不同阶段，人类的生活环境会受各种因素的影响而产生不同的变化，人们对事物的思考与理解方式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这自然就会影响人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进而又会影响文明的后继发展，形成一种复式循环。 越是强大的文明，这种复式循环的效能就越高，就像复式循环加热的方式，有的循环两三次就达到了目标温度，而有的则需要循环更多次才能达标。 再通俗点说，就是有的文明可能发展了成千上万年，还停留在抢钱、抢粮、抢地盘的意识层面，而有的文明可能在发展到两三千年的时候就统一了思想意识，开始注重深入探索世界，挖掘事物本质。 由于几人的价值观差异不大，追求的都是趋于精神层面的东西，特别是原本生活就很壕的夏良哲，在认知转变后，更是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所以众人代入推导的结果几乎一致，这就代表赛恩特招募的动机有一定的合理性与可信度。 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四个月，但是离消化完这些接收到的新知识却还差不少时间，令人意外的是赛恩特并没有等待几人消化完剩余的知识就召集了所有人。 “我观察各位已经达到了招募的基础标准，不知是否已经考虑好接受招募？” “我接受招募。”卿昊阳在众人的目光下率先做出了决定，其他人也先后表示接受招募。 “那么，现在我做为你们的雇主，正式给你们委派任务……” “抱歉，请原谅我打断一下，我们接收的知识还没消化完，现在就执行任务是不是太早了？” 提问的是爱丽丝，她对先进的知识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加上与其他高等文明的差距，导致她还没有建立足够的出师信心，其实不只是她，其余几人也有着同样的顾虑，只是爱丽丝抢先一步提出了疑问。 “你们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去做超出自身能力之外的事。以你们现在的条件，要完全消化这些知识，还需要不少时间，不过你们每完成一个阶段的任务，我都会进一步引导你们激发大脑的潜能，到那时，你们吸收知识的效率会更高。 之所以不现在就做这些，是因为时候未到，说白了就是你们需要先巩固、沉淀一下现阶段学到的知识。” 爱丽丝听完，眼中立刻闪出无限光芒，尽管自己已经在拼命吸收转这些知识，但却始终觉得效率很慢，颇有一种用低配电脑拷贝超大数据时，缓慢前进的进度条所带来的烦躁感，自然也就对提升大脑“配置”有了强烈的期待。 然后爱丽丝本能的想要继续针对激发大脑潜能进行提问，但想到这样没完没了地提问有些不礼貌，便暂时压住了好奇心，转而示意让赛恩特继续。 “我要委派给你们的任务是做为独立的团队自由进行宇宙探索，直到解开宇宙的最终奥秘。 我会在每个探索阶段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交通工具、武器装备、医疗用品等等……，不过你们接下来要去的第一站还不需要这些支持，希望你们能尽快做好准备，争取一周内出发。”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卿昊阳问道。 “主要还是心理准备，因为你们即将进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以现在相对安逸的状态进入，可能会需要更多的适应时间，我推荐你们进行一些极具挑战性的活动，调整心态到一个适合的压力状态就可以了。” “这样就行了？”卿昊阳有些狐疑地问道。 几人原本还以为可以开着宇宙飞船进行星际遨游了，结果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一时搞不清楚赛恩特到底想做什么。 结果赛恩特点头回答道：“这样就行了。” 通过进一步询问才知道，任务的第一站目的地是中立联盟的一颗边缘星球，可以从这里直接传送过去，任务是自由探索，这让几人觉得这次任务更像是进行一次旅游，搞得几人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交谈并没有持续很久，在明确双方意愿后，赛恩特还按地球上的规矩与几人签订了一份正式的雇佣协议。 自此，卿昊阳等人正式开启了他们新的人生。 第五章 祈祷的少女 “伟大的星空之神啊！润泽万物生灵的源泉！我在此虔诚地向您祈祷，请保佑哥哥顺利渡过这次疾病的灾厄，我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做为交换……” 璀璨的星空下，一位少女正跪在一片宁静的草地上，双手在胸前紧握，抬头仰望着闪耀的群星，眼中闪烁着虔诚和期待，她的嘴唇轻启，低声念诵着祈祷词，泪水不时划过她忧郁的脸庞，祈祷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但少女却仍在坚持…… 忽然间，在少女朦胧的泪眼中，数道人影凭空出现，仿佛从梦境中走出，又仿佛从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穿越而来。。 少女心中一惊，顾不得心中的那一缕恐惧，她赶紧擦干眼泪，开始努力地辨认着不远处正向自己靠近的人影。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借着星光，少女终于看清了最前面的一张脸，最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锐利的双眼，随后是一副坚毅的脸庞，长相虽然平凡，但其挺拔的身姿却散发出沉稳而干练的不凡气质。 很快，几道身影就来到了少女面前，两边开始互相打量，只是少女仍然跪在地上，她不确定这些凭空出现的陌生人来自何处，不过，此时的她更愿意相信这些人是星空之神派来的使者。 “没想到是一位美女，该不会是赛恩特秘密安排的接头人吧？”储星光刚看清少女的脸便率先开了口。 “哇！外星美女吗？我看看！”程彦菱把挡在身前的储星光扒开，快速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还跪在地上的少女。 爱丽丝也在储星光身后垫起脚，好奇地看向少女。 黑暗的夜晚里，少女的银色长发在闪耀的星空下有些显眼，仔细一看，微风拂起的齐腰长发中，似乎还隐隐泛出一缕淡淡的彩虹色光芒，忧郁的蓝色眼瞳中透出无限温柔，精致脸庞上还未干涸的泪痕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一席素白长裙更是突显出少女的圣洁和端庄。 卿昊阳在确定眼前的少女没有威胁后，没有阻止程彦菱上前看热闹，开始和后方的欧鸿熙、夏良哲一样，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很空旷，这片深色的草地并没有延伸多远，不远处的外围便是荒漠，其中零零碎碎的长着一些灌木植被，少女身后更远的方向可以看到一些高耸着的树木，这些树并不算茂密，但高度却堪比原始森林的大树，有零星的微弱光亮从中透出。 “西北方安全！” “东北方安全！” “西南方安全！” “东南方安全！” …… 负责警戒的四人在确认周围环境后，分别发出了安全通报。 “她应该是在祈祷，这片深绿色的草地算是祭坛了吧。”仔细观察完少女的程彦菱说道。 “可她为什么不在那边的大树林区域进行祈祷，非要一个人跑来这里？该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储星光边警戒着，边疑问道。 “她应该是在向头顶的星空祈祷，那边的高大树木可能会阻碍视线。”卿昊阳根据学习过的各种宗教信仰常识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周围非常安静，没有发现巡逻警戒的人，也没听到野兽的叫唤声，这样的夜晚，她还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想必这个区域应该还算安全！” 第一次安全通报后，欧鸿熙又环顾了四周，见周围很安静，紧张心情才稍微放松下来，开始分析起周围的环境特点。 执行任务前的数月，几人就开始对不是军人的爱丽丝和夏良哲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军人职业训练，包括体能、射击、格斗、侦察、步兵战术等等，因为无论如何，学习这些技能都能增加人在乱世或者战场中的生存能力，也是增强团队协作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赛恩特基本没有为这次任务提供后勤支持，所以几人只能穿着原来的空天军作战服，而且他连这个星球的基本信息也没有提供，所以几人一进场就保持着如临大敌的高度紧张心态，可眼前的场景反倒是给几人带来了强烈的反差感。 少女依旧保持着祈祷跪姿，没有开口说话，祈祷过程中凭空出现的陌生的人，以及听到的陌生语言，让她不敢，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打量着自己的程彦菱。 见周围还算安全，卿昊阳便让程彦菱开始交流。 “程美女，你来跟她交流吧，先试试用中立联盟的通用语言，如果可能，让她帮我们先找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好！” 程彦菱并没有直接交流，而是蹲下，先用双手轻轻擦拭着少女脸庞上的泪痕，然后才用中立联盟中的通用语言柔声问道： “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听到陌生人用自己听得懂语言像天使一般与自己温和地交流，少女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也不再去管眼前的是什么人，握紧程彦菱的手，急声说道： “求求您！救救我哥哥！求求您……” “别着急！慢慢说，你的哥哥怎么了？”程彦菱安抚着少女的情绪，继续轻柔地问道。 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少女稍做调整后，回答道： “他生病了，但是找不到病因，现在已经非常虚弱，如果再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他就……”说到这里，少女开始哽咽，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担心，你哥哥在哪儿？方便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看到面前的人愿意帮忙，少女心中一喜，连忙擦干眼泪，在程彦菱的搀扶下起身，指着她身后的那片高大树林，答道： “我的家在那边，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程彦菱转头看了看卿昊阳，看到他点头示意，便对少女说道： “好的，我们走吧。” 在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后，卿昊阳发现周围比较荒凉，这里看不到人烟，看不到飞禽走兽，气温并不算低，空气虽然比较干燥，但比起自己待过的沙漠还是好很多。 可是几人没带多少食物，除了跟着少女进入那边的树林区域，似乎也没有其它更好的行动选择，而且根据少女目前的行为来看，附近应该没有任何事物会造成安全威胁，所以卿昊阳才点头表示同意跟随少女进入。 尽管如此，卿昊阳还是马上跟欧鸿熙商量，让他和夏良哲以及爱丽丝在靠近树林时，先待在外围等待，等自己确定安全后再进行会合。 程彦菱与少女并排走着，少女虽然着急，但行走的时候却并不急躁，而是以适度的步频，轻盈而优雅地迈步前行。 “你叫什么名字？”程彦菱开始进一步交流，套取情报。 “克塞妮娅。” “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碰到坏人吗？” “不怕，因为我们这里的人都像您一样温和、善良。”克塞妮娅看着程彦菱，摇头道。 程彦菱发现克塞妮娅在说自己温和善良的时候，眼里充满着坚定的信任，所以接下来并没有问出“那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这个问题。 不过，不存在坏人这样的解释确实让人难以置信，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天堂的样子啊，程彦菱心里疑惑着。 虽然需要收集的信息很多，但程彦菱并不打算继续像查户口一样的提问，疾病信息比较重要，所以，首先需要先搞清楚克塞妮娅哥哥得的是什么样的病，特别是要确认其是否属于传染性疾病，或者是中毒一类的病症，如果是的话，则有可能需要进行必要的防护，于是微笑道： “那你们的生活一定很和谐，说说你哥哥的病吧，有什么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彦菱的询问让克塞妮娅开始回忆…… “那是二十几天前，我们的部落遭遇到了一次小型陨石群的撞击，幸运的是，这些陨石群的破坏力不算大，没有人因此丧命，但部分人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我哥哥就是在那时候受的伤。 他是被陨石撞击地面时产生的乱石碎片击中了背部，产生了一道两公分左右、不算深的创口，当时我们及时对所有伤员进行了救治，很多人没几天就康复了。 可是哥哥却在康复的几天后开始时断时续地发烧，最初以为是伤口感染，但后来的全面检查表明发烧与伤口感染无关，处理伤口时并没有发现任何残留物，伤口恢复完好，为了进一步确认病因，我们还进行了影像学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各种体液的检查发现他的各项指标都在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身体机能正在慢慢衰退，能做的都做了，但就是无法找到真实的病因。 最近几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已经陷入昏迷，现在只能靠一些营养液和草药来维持他的生命，而我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每天为他祈祷……” 说到这里，克塞妮娅向程彦菱投来了忐忑却又满怀期待的目光。 “你们……能治好他吗？” 第六章 缓解疗法 面对克塞妮娅的期许，程彦菱自然不想让她失望，克塞妮娅那柔弱无助和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程彦菱的保护欲比男孩还强烈。 尽管还无法了解更多的细节，但从克塞妮娅的描述来看，大致可以判断出她们当前的医疗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质变的级别。 进入量子时代后，医疗科技水平将会跨入一个全新的阶段，相关技术成熟后，诊断时可以进一步深入到身体的微观层面，对身体的扫描更是可以精确到粒子级，所以确诊速度和精准度较传统手段而言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过虽然接收的很多高阶医学知识给程彦菱带来了巨大的自信，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先进的医疗设施，一身本事也发挥不出来，所以她也不好把话说满。 好在目前看来，克塞妮娅所描述的病症中，除了虚弱、不间断地发烧，并没有其它特别严重的症状，程彦菱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 “别担心，只要找到病因，问题应该不难解决，一切等见到你哥哥以后再说！” 克塞妮娅心里其实也明白，治病救人不是靠嘴，于是点点头，默默带着一行人继续向那片树林区域前行…… 没到十分钟，几人就来到了这片树林区域前，这些树很像地球上的猴面包树，但相比之下，这里的树长得更高大，并且能成片生长，走近后看起来更为壮观，不过这些树并没有被人用来当作居所或者食物的存储仓库。 与外面不同，从这里开始，是一片生机昂然的景象，顺着一条用石板精心铺设的大路再往前百余米，众人终于看到了周围零散却有序排列着的砖石房屋建筑，这些建筑的外墙看上去十分工整，最高不超过两层，也没有什么建筑风格可言，只能用“简洁、工整”来形容。 先前的石板路继续从这些房屋建筑向前直线延伸了很远，形成了一段很长的低坡，延伸的尽头可以看到一颗极为粗壮的大树静静地屹立着，如同脚下这片大地的支柱，繁茂的枝叶犹如一把巨大的伞盖，让人远远就能感受到其强大的生命力，说是一颗“神树”也不为过。 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呆，还没来得及露出惊叹的表情，克塞妮娅就指着不远处、靠近这条大路的一座房屋说道： “那里就是我的家了。” 显然，克塞妮娅因为着急她哥哥的病，没注意到几人对那颗大树的短暂关注，不过几人的惊讶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然后立刻就开始警戒周围。 因为目的地就在眼着，程彦菱也没急着问这里的情况，快速观察周围后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像是在执行宵禁一般，虫鸣声反而特别清晰，而且这里的光亮度并不强，就算是脚下这条大道，一直到大树附近，也只有少数几盏用于照明的灯光。 这种寂静的氛围让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充满烟火气环境下的几人一时有些不适应，心中的警觉又陡然升起。 程彦菱看了看克塞妮娅，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变化，于是道： “好的，带我们过去吧。” 卿昊阳给后面的欧鸿熙做了一个手势，让爱丽丝、夏良哲一起留在这附近警戒待命，然后便跟着克塞妮娅继续向前。 克塞妮娅很快就注意到三人的举动，疑惑的表情只是在脸上一闪而过，并没有纠结，也没多问，便默默地继续带路。 再往前五十米，四人终于来到一间房屋的门前，大门依然朴素，由纯木制成，没有上漆，也没有开窗。 等克塞妮娅旋转门把手直接打开门时，几人才发现这门上其实是没有上锁的，单手柄门把手只是用来控制一个简易门扣的开关闭合，至少从外面来看，毫无安全防护可言，如果门里不上栓，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开门进屋。 “请进来吧！”克塞妮娅恭敬欠身，邀请道。 在屋外时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屋内透着暗淡的亮光，但几人进屋后却发现光源并非来自灯光烛火，而是来自墙壁上的萤石，这些萤石颜色各异，被工整地贴合成墙体，散发出的光映射到周围，形成了一种别样的艺术光效。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除了客厅摆设的几张桌椅和花束、厨房的灶台、厨柜、厨具以外，看不到任何家电，也没有额外的装饰，倒是客厅的天花板上画着一幅炫丽的油彩画。 画中一位圣洁、美丽的女性充满慈爱，头顶一颗耀眼星辰闪出炫目的光芒，周身星空璀璨，星云环绕，张开的双手挥洒出的点点荧光层层扩散到周围，点亮一片片山川美景。 没等细看，克塞妮娅便引着三人从侧面的楼梯上到二楼，进入了靠近楼道的单间。 房间里，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正呆呆地守护在床边，直到克塞妮娅叫了一声“父亲”，才缓缓转过头来。 注意到女儿身后跟着三个陌生人，疑惑道： “他们是谁？” “他们是我新找来的医生。” 克塞妮娅并没有告诉父亲身后的三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父亲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是已经绝望认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让开身指引道： “那你们看看吧。” 程彦菱也没客气，直接上前，借着黄色萤石灯发出的光亮开始察看床上的病人。 克塞妮娅的哥哥和她长得特别像，同样是一头银发，只是因为生病，嘴唇已经发干、发白，虽然光线有些弱，脸色有些看不清楚，但也确实可以看出没什么血色。 拿出用于紧急逃生备用的急救包，程彦菱取出了一个袖珍电筒，开始扒开病人的眼皮检查瞳孔。 双眼瞳孔正常缩小，但对光线的刺激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这表示病人陷入轻度昏迷，脑部无深度损伤。 然后，程彦菱用双指压着病人的颈动脉开始测心率…… 约莫一分钟后，她又摸了摸病人的额头，感觉病人的发烧程度。 因为暂时没办法切实了解这颗星球的详细诊疗流程，所以目前程彦菱也只能先用传统中医来进行诊断。 把脉过后，程彦菱又让人帮忙把病人扶起来，打开口腔查看舌头进行舌诊。 接着又将病人翻过身趴着，开始检查克塞妮娅所说的背部伤口，伤口在靠近后心的位置，程彦菱先是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愈合状况，然后双手开始在伤口周围一点一点地从外向内，用不同的力度和手法逐步进行挤、按、推压，最后又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整个挤在一起，慢慢地揉捏，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少时间。 等程彦菱帮病人重新盖上毯子，转过头看向克塞妮娅，问道： “你说你哥哥做过医学影像检查，有没有检查过伤口这个位置，最近一次医学影像检查是什么时候？” “伤口处是检查过的，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那我在哪里可以看到医学影像检查的照片和具体结果？“ “这个只有去医院才能看得到，医生说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的，也正是因为很久都查不出病因，无法进行针对性的治疗，所以才让我们回来了。” 说到这里，克塞妮娅又有些急了，赶紧问道： “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哥哥到底怎么了？” “现在我也无法确定，只能说，病因有可能出在伤口这里，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程彦菱通过传统中医进行了初步诊断，虽然只能以克塞妮娅描述的病症为依据，但从整体看来，确实除了气血虚弱，暂时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毕竟病人这个年龄段的身体本来就不会很差，所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伤口上。 按理说，要是扎入什么辐射物，这伤口不可能像这般愈合完好，异物在里面产生的影响，通过医学影像检查也应该是能发现的，但程彦菱还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容易被察觉到的东西被忽略掉了。 而在仔细按压伤口周围的过程中，她发现离伤口不远处的一小块肌肉状态有些不太自然地绷紧，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通过进一步的挤按还是能发现这一处肌肉状态的微弱变化。 可是又实在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异物，伤口经过这样的按压揉推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只好问问医学影像检查的结果，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病因的蛛丝马迹。 对于克塞妮娅的回答，程彦菱也不觉得奇怪，来时就观察到周围对于能源和材料的节俭，更不用说整个屋里都没看到家电和照明设备，限制打印医学影像胶片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倒不如说这种状况下还能使用医学影像检查这样的医疗诊断技术才更让人惊奇。 无法在这里看到影像照片，见克塞妮娅又这么着急，程彦菱便继续道： “现在我先用一些缓解病情的治疗手段，让你哥哥先醒过来，等问清他现在的病症感受，再做进一步判断。” 说完，程彦菱打开了拿出的针灸包，只是她从中拿出来的并非针灸用的细针，而是艾灸用的艾条，用打火机点燃后，便开始在病人的神阙、气海、关元、中脘等穴位上温熨。 40分钟后，程彦菱通过掐人中，顺利让病人醒来…… 第七章 问询 看到哥哥醒来，克塞妮娅立刻握住了哥哥的手，然后轻轻贴到了自己的脸颊，关心地问道：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感受到妹妹手心和脸颊传过来的温度，维诺德缓慢地转头看向克塞妮娅，因为不时的发烧，严重透支的体力和头痛脑热让他连睁开眼都会觉得吃力，此时只能模糊地看到克塞妮娅的轮廓。 他知道妹妹很担心他，为了安慰妹妹，维诺德鼓起了自己的全部气力来稳定自己的声音，并努力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温柔道： “克塞妮娅，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听到哥哥这么安慰自己，克塞妮娅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地在眼睛里打转，虽然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句安慰的话，但仍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一边观察的程彦菱确定维诺德还可以保持一定的自我意识，心里也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通过询问病人自身的感受也是确定病因的关键，于是没再耽搁，贴近维诺德的耳朵，轻声问道： “维诺德，我是你的医生，能否告诉我，你背部伤口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维诺德顿了顿，仔细感受了一下背部的伤口，然后吃力地答道： “有些……酸胀感……局部有些紧绷……” “这样的感觉在你昏迷之前有过吗？或者说有现在这么严重吗？”程彦菱继续追问。 “之前……只有酸胀感……” 接下来，程彦菱又询问了维诺德身体其它部位的感觉和一些生理反应，然后让克塞妮娅先帮着喂些温糖水，自己退到一边，开始和卿昊阳沟通。 “维诺德这病有点诡异，排除一些常见的病因后，我觉得他的伤口里可能残留了什么东西，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有什么特殊体质，导致伤口在破损后出现一些奇怪的病症，但是不管怎样，我现在都不好插手，因为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卿昊阳听到可能存在残留物，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些电影情节里的外星寄生生物，程彦菱其实也是一样，但是在他们现有的知识体系中并不存在这种可以在太空中存活的寄生生物，更何况还要经历高低温和高强度的物理冲击，所以，就算是有寄生生物，也大概率是处理伤口时侵入的本土寄生生物。 “虽然我们治疗会提升他们的好感，但尽量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只需要给他们一些建议，如果他们实在解决不了，到时再根据我们的处境和你自己的判断选择是否插手，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如果出现什么医疗事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程彦菱和卿昊阳想的一样，不过她确实也对这个特殊病症产生了兴趣，于是点头道： “维诺德必须尽快再做一次医学影像检查，我想陪着克塞妮娅一起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问题，顺便参观一下他们的医院，看看有什么可以收集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最好现在就去？” “对，根据他对自己的病情进展描述来看，很难说时间拖久了会发生什么。” “那你先告诉他们你的建议，让他们做好准备，等下我们看情况再决定怎么行动。” 卿昊阳觉得自己这帮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目前因为这样的紧急情况也没办法直接通过这家人打探情报，程彦菱的介入治疗可以带来一个不错的观察交流契机，所以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想着欧鸿熙他们三个在外面待得已经有些久了，然后又对身旁的储星光说道： “储星光，你去把欧鸿熙他们带过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储星光点点头，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虽然卿昊阳让储星光在程彦菱治疗的空当出去查探过一次三人的情况，但并没有放弃对外面的监控，直到这里的局面相对稳定下来后，才终于决定会合。 等程彦菱把诊察的详细状况告诉克塞妮娅，并建议让维诺德尽快再做一次医学影像检查时，克塞妮娅却是有显得些为难，这时，她的父亲倒是开口道： “我们这里的资源并不富饶，水、食物、药物目前都是限量供应的，为了应对下一个寒冬，我们不得不精打细算，节衣缩食，虽然电力目前还勉强够用，但也都是供应在一些必要的设备上，而医学影像检查设备使用的一些核心材料和物质却十分稀有，所以不可能无节制地使用。 维诺德现在的伤口愈合完好，无红肿、无渗液，也没有相比之前更明显的病症变化，这样的情况下，医院不一定会接受医学影像检查。” 程彦菱看向这位父亲，发现他的心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眼神中似乎又闪现出了一丝希望，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最开始一样绵软无力，似乎在期待程彦菱能有一个更明确的病症描述。 “就是因为维诺德的病症出现了不寻常的变化，所以我才建议尽快再做一次医学影像检查，至少你们现在应该立刻将他送回医院进行观察，这样就算出什么问题，也能方便及时救治。” 克塞妮娅的父亲点头道： “前段时间因天灾受伤的人也不少，医院忙得不可开交，尽管不少人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也有一些伤筋动骨的病人，像维诺德这样的无外伤病患，在经过详细检查和隔离后，因为无法确定病因，为了避免浪费医疗资源，所以才回家进行疗养观察。 如果只是目前这样的病症变化，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会接受维诺德的住院申请，不过，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我叫本尼，看你们不是本地人，能告诉我你们来自哪里吗？” 虽然本尼语气和善，眼神中也看不出有什么戒备心，但似乎却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愿，一直靠着身后的墙一动不动，只是单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于是程彦菱望向一边的卿昊阳。 “我们是探索者，来自遥远的赛恩特部落，我是这个探索队的队长，你可以叫我卿昊阳。” 在对这颗星球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好直接说什么自己来自外星之类的，可能超出对方认知的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卿昊阳刻意说得比较模糊，还直接用了赛恩特这样的假地名，但又报上了自己的真名，来试探这颗星球地域文化的差异度与传播广度，这样也能方便继续套话。 至于克塞妮娅怎么想，卿昊阳觉得无所谓，因为克塞妮娅对自己这群人更多的还是敬畏，所以不担心她会当面直接说实话，而且她也只是看到自己这群人闪现而出，总不可能这样就判断自己一定来自外星吧。 听到“探索者”这个词汇，本尼恢复了些神采，把身子直了直，从墙上移开。 “探索者？那想必你们是来自另一边，你们是怎么跨越死亡地带的？看你们的样子，并不像是风尘仆仆、远道而来。” 本尼的观察力倒是让卿昊阳有些意外，程彦菱也产生了同样的心理反应，因为克塞妮娅给他们一行人的感觉就是民风淳朴，而本尼在见到女儿带陌生人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下意识的让人觉得这里的人没那么多心眼，不过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另一边？死亡地带？” 本尼说出的这两个关键词传达出了不少的信息，让卿昊阳产生了很多联想，他同时也在快速思考如何回答本尼，不至于让本尼对自己一行人产生太大的疑虑…… 第八章 活下去 通过前面的观察和交流，卿昊阳就大概确定了这个部落的科技现状，资源的匮乏更是显露无疑，但毕竟这只是一个部落，无法完全断定整个星球的现状。 现在本尼说出“另一边”和“死亡地带”，让卿昊阳推测这颗星球可能被一片或者多片“死亡地带”分成了两个或者多个部落，这样的死亡地带断绝了各地区的往来渠道，不过这样的推测仍无法得知详细的星球现状。 死亡地带形成的时间、原因、范围以及两边的历史关系如何等等……这些信息是否与本尼脑中的信息对称，决定着一行人的可信度，也有可能改变本尼对待一行人的态度。 在通常的认知中，“死亡地带”在一颗拥有生命的星球里通常指的是沙漠、荒芜之地和极地，再联系到这个部落的现状，卿昊阳很自然地就回想起父母曾经提到过地的“人类发展的冰河时期”。 考虑到这个部落在这么简陋的情况下还能使用医学影像技术，卿昊阳觉得这个星球的文明发展程度应该不会比两个世纪前的地球差，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进入太空，加上自己已有的知识，想必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不知道你们是否探索过300公里以上的天空？” 卿昊阳并没有直接回答本尼的问题，而是以一种模糊的反向提问来试探一些关键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通过太空过来的？” 本尼皱着眉，也没有接话，又把问题丢了回来，似乎对于使用这种越境探索的方式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本尼能说出“太空”这样的词语，说明他至少具备一些关于宇宙的基本知识，于是卿昊阳继续道： “是的，本来我们并没有打算到这边来，但是出了一些意外，就只能选择往这边返航。” 这话是卿昊阳用来降低敌意的，表明自己这一行人来到这里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而且他们也确实是因为一些意外才来到了这里，这也不能算是假话，加上这个部落前些时候遭遇的流星雨，会显得更有可信度。 “呵呵，眼下进入太空的意义，也只有寻找新家园了吧？不管你们来这里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希望你们能遵守这里的规矩。” “当然，身为探索者，我们不会把时间和生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这点请您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会尽力，今后也请你们能多关照。” 本尼虽然是在宣誓主权，但说话使用的语气却依然平和，甚至听得出里面夹杂着些许失落。 从本尼的话以及他那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卿昊阳就可以感受到这颗星球因为资源枯竭，正面临着生存的挑战与威胁，而这种环境下，部落肯定不会养闲人，所以卿昊阳在表达善意和职业精神的同时，也表达了互助的意愿。 本尼对卿昊阳的回答似乎也比较满意，点头继续道：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6人，还有三人马上就过来了。” “像你们这样的生面孔，最好暂时不要公开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将你们引荐给部落，现在没办法替你们找单独的住处，楼下的房间就暂时给你们用吧。” “非常感谢，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能和本尼对话，就算是打开了交流空间，可是卿昊阳看得出，本尼现在并没有深入交流的意愿，而且现在是夜晚，有可能打扰到别人的休息，所以继续道： “维诺德的病不宜耽搁，如果您现在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诊疗，就只能继续观察了，这位是我们的队医——程彦菱，如果维诺德的病情有什么变化，你们可以随时与她沟通。” 本尼看了看还在努力补水的维诺德，又看了看没说话的克塞妮娅，想了想，才对着程彦菱道： “现在这个状态的确不是再次申请检查的好时机，这几天我会守在维诺德的身边，如果病情有了明显变化，我会立刻处理。” 程彦菱明白这其中的纠结，也就没再劝说，只是嘱咐道： “那请您一定要注意观察维诺德伤口处的变化，目前我也只能帮他这么多了。” 本来程彦菱还打算把退烧药拿出来，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外星，虽然看上去都是人形，但内部的生理构造和体质等等到底与地球人有没有区别，那是绝对不可能确定的，因为在她所接收的知识中，关于不同种族的生理构造知识也只是针对常见的主要种族，所以只好作罢。 对于原本就表现得很是绝望的本尼来说，程彦菱的诊断算是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他明白这很关键，于是点头道： “我明白了，再次感谢你们！你们应该也累了吧，需要我为你们准备些食物吗？” “谢谢，暂时不需要。” 卿昊阳清楚这已经可以算是本尼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了，不过几人被传送过来之前可是饱餐过一顿的，更别说累了，现在几人的状态根本就是精力旺盛、活力满满，于是婉言谢绝。 这时，储星光也领着三人来到了门前，简单介绍过后，本尼便带着一行人来到楼下的房间。 “这里是我的房间，不过床只有一张，只能委屈你们暂时先这么将就住着了。” 本尼说着，就从衣柜里拿出两张床单，用来给没法睡床的几人打地铺，然后继续道： “厨房还有些水果，如果你们渴了，可以自己过去拿；厕所就在隔壁，请节约用水！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失陪了！” 把几人安顿好后，本尼就离开了，这时，几人才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房。 房间也就二十多平米，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只有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和一张坐椅，书桌上放着一盏照明用的萤石灯，旁边是一本外观老旧的笔记本和几本书籍，六人同在一屋也就刚好挤下，剩下的地方就算是走路的过道了。 “各位，房间里的私人物品不要随便动，尽量保持原样，以后每天轮流打扫；程彦菱和爱丽丝睡床，我们几个地铺。” 卿昊阳快速安排好后，继续道： “那我们就先开个会吧，讨论一下之后的行动，我先把目前了解到的信息给你们说说……” 等听完卿昊阳的信息描述和分析判断后，储星光率先发了言： “赛恩特把我们送来这里，不会是想让我们当英雄拯救这些人吧？” 欧鸿熙摇头道： “没那么简单，这里是我们探索的起点，赛恩特把我们送过来是有明确目的的，我觉得卿昊阳获赠的那本黄皮书才是关键，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有能让我们思想产生转变的事物，打开那本黄皮书才是我们的任务，或者说是最终目标。” 储星光听完，若有所思道： “思想吗？总感觉有点玄，马克思主义都不行的话，会是什么思想才能打开那本书呢？” “你们想得也太深奥了，我觉得赛恩特就是打算让我们来体验体验真正的穷途末路，按照卿昊阳的分析，大面积死亡地带的出现意味着这颗星球正处在极度落魄的境地，只要用我们的知识跨过这个发展的停滞阶段，给这个星球重新带来生机，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程彦菱不想把自己搞得和个哲学家似的，所以直接把觉得该做的说了出来。 而做为真正实干者的爱丽丝则直接摆出了可能需要面对的困难。 “真要是这样，那很多事情我们可能都需要重头做起，而且这是一颗资源匮乏的星球，如果我们无法获得足够的资源来造出一艘星际战舰，会不会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 夏良哲也点头赞同道： “远的事还是暂时别想，还是得先彻底搞清楚这个地区的环境条件，我们才好做实现技术生产的规划，如果这里的环境很恶劣的话，得先保证我们能够顺利生存下来。” 等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卿昊阳才继续道： “总体来说，我们即将要做的事和你们想的相差无几，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人手有限，做事肯定不能只靠自己，所以还是得先把与本地原住民的关系友好度提上来，以后能帮的就多帮帮。 但是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如果出现本地原住民不接受我们，甚至是对我们抱有恶意的情况，还得想个万全的解决方案……” 就在卿昊阳一行人开会的同时，回到楼上的本尼也开始与克塞妮娅交流，在从克塞妮娅口中得知了卿昊阳一行人出现时的具体状况后，本尼看着克塞妮娅的眼睛平和地问道： “克塞妮娅，你信任这些人吗？” 克塞妮娅认真地点点头，道： “我相信他们，我能从他们的眼神、气质和行为中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温柔善良、坚定勇敢……” 本尼听完克塞妮娅的话，顿了顿，才微笑道：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又过了几秒，本尼继续道： “如果你信任他们，就尽量与他们成为朋友，既然他们是来自宇宙，那就有可能带着你离开这个星球，这个星球的寿命应该也差不多算是到头了，但我希望你们能继续活下去。” “既然能带我离开，为什么不能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呢？”克塞妮娅有些不解。 “我当然也希望他们会这么做，但是即使他们是善良的，也不可能代表一个星球文明做出决定，如果带走所有人，就等同于接受一个新的文明，而我们的文明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可言。 你也学习过旧时代的历史，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个部落为什么会独立出来，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差异会带来很多复杂的问题……” 本尼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又转回了话题。 “不管未来会怎样，我希望至少你和维诺德能活下去！” 第九章 大地震 对于未来，克塞妮娅从未考虑太多，也许是因为正年轻，所以即便知道这颗星球的未来很艰难，却依然满怀希望和憧憬。 重建这颗星球的生态是整个部落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因为这个目标，大家才能摈弃杂念，坚定地团结在一起，甚至可以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此刻，克塞妮娅能从父亲的话中感受到爱，强烈而自私的爱，同时也能感受到父亲的失落和绝望，她不知道是因为维诺德的病，还是因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弃了的那个很久都未实现的奋斗目标，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种自私都可以算是一种对信仰背叛，也辜负了那些为之而付出了一切的人们。 不过，克塞妮娅并不想去批评，甚至指责父亲，因为这种人性是无法被彻底磨灭的，她心里很清楚，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会像父亲这般“自私”，但是，绝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绝望，因此，哪怕绝境将至，再无希望，她也想做到无愧于心。 “我知道，妈妈的死，维诺德的病，让你很伤心、很劳累，也许未来的不久，你也会离我们而去，但你不是唯一一个有过这样境遇的人，我们和大家都同样需要面对这样的未来，如果我们独自离开，真的能幸福地活下去吗？你觉得，妈妈会和你的想法一样吗？” 说到这里，克塞妮娅严肃地看着对面的父亲，没再说话，周围陷入一片沉寂。 女儿的话像天上降下的雨露，在本尼内心的那潭死水中泛起阵阵涟漪，一幅幅记忆画面开始在他的大脑中不断闪现，有唯美的自然景色，有对未来的憧憬，有追逐梦想的激情，有牺牲时的悲壮……，各种情绪不断迸发，有兴奋，有自豪，有幸福欢乐，有哀伤，有懊悔等等等等…… 片刻之后，本尼的记忆最终定格在了克塞妮娅和维诺德刚出生时，妻子对一家人未来憧憬时的画面，那也是他曾经奋斗的动力，顿时，一股混杂着幸福、伤感的惭愧之情涌上心头，仿佛胸中堵着一块大石，沉重得让人无法言语。 不过，本尼并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他长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欣慰笑道： “克塞妮娅，你终于长大了！如果你母亲看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有些事，不是努力以后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我以为你会害怕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所以我从来不提这些，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或许有一天，这样的坚持真的能换来奇迹吧！” 本尼明白，现在的克塞妮娅已经继承了那份世代坚持的信仰，这也代表着她拥有了追求光明的力量与决心，于是本尼心中那份纠结便也跟着消失了。 “我们已经换来了一个奇迹，如果没有当初的坚持，这个星球可能早就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也不可能碰到卿昊阳他们，父亲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来这里帮助我们创造下一个奇迹的呢？” 对于克塞妮娅来说，卿昊阳一行人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她也因此对未来有了更强烈的期待和憧憬。 “但愿吧！毕竟这里除了我们和一些历史遗迹，已经没剩下多少东西了，他们应该不是为这些而来，那你明天和他们交流看看吧。”本尼点头叹道。 “好！” 克塞妮娅答应完，本尼又开始交待她一些注意事项，就在这时，两人看到周围的物品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强烈地颤动，伴随着轰隆声，更剧烈的震颤感从地面传来，而父女两人也开始感受到强烈的颠簸和摇晃。 “是大地震！按训练时的做，快！”楼下房间里的卿昊阳立刻大声吼道。 按照训练时的设计，程彦菱、爱丽丝、夏良哲应该在第一时间撤离，因为她们分别是女性和未接受过职业训练的人，而卿昊阳是团队核心，如果没必要，也会在第一时间跟着撤离，储星光和欧鸿熙负责垫后，如果有需要救援的人，视具体情况来采取最适合的行动。 几人躬身抱头，贴着墙，摇摇晃晃的，很快就来到了门口，而储星光和欧鸿熙也在撤离时尽全力观察着地震对房屋整体结构的影响，见地震目前对房屋结构的破坏不算大，两人靠近门口后，就直接朝着楼上快速移动。 刚上楼，两人就发现本尼已经在楼梯口，似乎正准备往下赶，但又没看到两兄妹，两两相对，各自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间。 没等本尼先开口，储星光就先大声喊道： “我们过来帮你们！” 本尼听闻，又立刻往回赶，而此时，克塞妮娅正艰难扶着维诺德从屋里出来，本尼跑过去，从克塞妮娅手里一把接过维诺德，快速往这边已经打开的逃生门赶。 原先上来的时候，几人就看到楼道两边的尽头各有一扇门，从外面看，每座房屋外的两边都会有个通向二楼的楼梯，除了方便从楼上外出，更重要的就是可以做为楼上的快速逃生通道，为的就是应付现在这样的意外。 父女三人在两人的帮助和掩护下快速冲出了房屋，而这时的地震也还在持续，周围开始尘土飞扬，不断有人从房屋中逃出，不过嘈杂的叫喊声中却听不出多少惊慌，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边上的石板大路上。 卿昊阳一行人都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大地震，所有人的心情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没有类似经历的爱丽丝和夏良哲更是满脸惊恐，众人一边感受着眼前的剧烈晃动，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周围的房屋虽然简陋，但墙体似乎还算结实，几人出来一段时间后，还依然能维持原有的整体结构，周围的人们正通过房屋间预留出的一条宽敞通道有序的往更空旷的地方撤离，点点照明的荧光伴随着绰绰人影在这朦胧的黑夜里攒动，这让还想着去帮忙的几人打消了念头。 几十秒后，轰隆声逐渐消失，地面也终于停止了摇晃，由于灰尘太大，程彦菱给维诺德和一直捂鼻的几人发了口罩，然后开始等待可能的余震。 欧鸿熙悄悄把救援时本尼正准备往下走的情况告诉了卿昊阳： “我感觉，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地震，从楼上到楼下会浪费不少逃离时间，所以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而本尼的这一行为表示他对众人的安危非常在意，但是双方认识的时间这么短，要说有什么情谊，那也还不至于，更合理的解释是，本尼认为众人很重要，并且觉得众人可能不擅于应付这种大灾场面，也或者是想看看众人在这样的大场面下，会不会有什么异常行为，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往下冲。 “也许吧，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往下赶，至少表明这家人是非常善良的，所以如果他不挑明，我们也不用明说。”卿昊阳点头道。 “看样子，这地方应该是经常会发生地震的，这么大的地震，也没看出这些人有多惊慌失措。” 两人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然后卿昊阳继续道： “等下我去问问本尼，天亮后，再找个时间看看地震的状况，有必要的话，我们得手动记录一下地震的基本数据以备后用，虽然这些数据不可能用于军事层面，但对于了解生活环境的现状和地下勘探还是有些用的。” “要是有现成的数据记录那就更好了，但是看这状况，还真不好指望什么。”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融入部落，等有了威信，一切就好办了。我还是先去问问本尼接下来怎么办吧，现在的我们可不一定藏得住了。” 说着，卿昊阳就起身往本尼那边走去…… 第十章 星之守护者 地震后，到处弥漫的烟尘逐渐遮蔽了视线，周围的事物开始变得很模糊，一些人开始使用照明和叫喊的方式引导剩余的人撤出到空地上，受伤的人也会主动呼唤周围的人帮忙，零星的孩童哭泣声也在大人的安抚下逐渐变弱。 本尼和克塞妮娅并没有主动去帮忙，卿昊阳猜测大概是因为担心自己这些人闹出什么事情，到时不好处理，毕竟谁也不知道部落里的其他人看到陌生人时会产生什么反应。 因为可能产生的余震，周围已经逃出房屋的人行动都很缓慢，所以还没和周围的人产生过多的交集，离得比较近的人因为烟尘的关系，彼此之间也没怎么交流。 “本尼大叔，现在这样，我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看到一边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动作的本尼，卿昊阳直接坐到了他身边。 “只要你们不主动找麻烦，我们就不会碰上麻烦，所以，你们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好的，我们不会随便行动的，但肯定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总得做点什么的，对吧？本尼大叔在这里从事什么工作？” “和你们一样，是探索者。” 本尼的回答让卿昊阳略感诧异，不过心里却是有些高兴，探索者的知识相对比较全面，如果能深入交流的话，应该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哦？那你探索过太空吗？” “从出生到现在，我就只在书本中见过与太空相关的事物，这里没有火箭，也没有太空飞船……”本尼摇摇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稍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不过现在就算有这些，也没必要再进太空探索了。” “为什么？” “探索太空需要消耗的资源太多了，还不如把这些资源用在电力、医疗和交通这样的关键需求上，我们可不像你们那么富足。” “那你们在地面上的探索主要也是为了寻找资源吗？” “是的，我们主要探索的是旧时代的遗迹，部落中使用的仪器、工具和各种材料，不少都是从那里面带出来的。” 一个新时代中的人们却需要从旧时代里索取资源才能生存，卿昊阳觉得这既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那看样子，你们已经没办法自己生产制造这些东西了，是缺技术，还是缺资源？” “当然是资源，整个星球的资源都已经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那些死亡地带的形成就是因为资源的过度攫取而导致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星球，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一个空壳星球，意味着它已经失去了“血肉”，意味着油尽灯枯，也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在地球上时，卿昊阳就通过查找资料发现，很早以前就有科学家对自然资源过度攫取的后果进行了预测，但即便知道后果，那时的人类对大自然的索取却从未真正停止过，甚至连优化资源的配置和利用都做不到，虽然其中有不少客观上的原因，但根本上还是人类缺乏改变的魄力、勇气和智慧。 而现在这个星球上看到的已经是实打实的结果，卿昊阳已经基本可以想象到死亡地带形成的整个过程，天塌地陷，火山爆发，岩浆四溢，到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地表温度骤升，气候骤变，江河湖泊断流，海啸从各处海岸席卷而来……各种恐怖和悲惨的景象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凉意。 收起这些联想，卿昊阳大致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同时也和其他人一样，心中立刻就生出了不少困惑。 不过，目前最大的疑惑是——这个星球的归属是中立联盟，星球上的人使用的也是中立联盟的通用语言，那么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中立联盟的后裔，可根据本尼的描述来看，这明显更像是一颗被遗弃的星球，更奇怪的是，这个星球看上去并没有发展出很先进的文明，否则这些人没理由在这里等死，那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被遗忘在这里？ 卿昊阳很明白，要解开这个疑惑，肯定还是得先详细了解这颗星球的历史，但很多东西又不好直接问出口，于是只好换成更婉转的方式。 “虽然未来的希望渺茫，但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其实，我们这次出来也是执行探索任务，您能和我们说说这边的情况吗？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本尼深深地看了卿昊阳一眼，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于是像讲故事一般开始述说起这个部落的历史。 “据历史记载，我们这个部落形成于三百多年前，它的前身是一个为了应对大灾变而成立的特殊团体。 创始人名为夏迪娅·科拉尔，被后世奉为——星之守护者，也有人称其为‘先知’、‘守护圣徒’。 她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不仅准确地预测了大灾变来临的时间点，还拯救了很多纯洁善良的人，更保存了不少这个星球文明发展出的成果。 关于这位星之守护者，还有一些传说，有人说她本不属于这个星球，是星空女神派来的使者，所使用的语言也是神创之语，其所到之处皆会变得和平与繁荣，而这个部落就是她最后守护的地方，传说她最后通过献祭自己才换来了这片土地的持续生机，最后化作一颗神树，世代守护着这最后一片净土。” 说到这里，本尼指了指那已经在烟尘中变得模糊不清的大树影子，解释道：“就是那边那颗大树。” 只是听到这短短的几句话，卿昊阳就立刻明白了这个部落为什么使用的是中立联盟的通用语言，但对于这位星之守护者为什么来到这个星球却倍感困惑，如果是来传播文明，那这个星球最后又怎么至于朝着毁灭的方向发展呢？ 看着那边的大树影子，卿昊阳产生了很多联想，但唯独不相信神之说，尽管这传说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虽然众人心里疑窦丛生，却没人打断本尼的讲述，都静静地聆听着接下来的故事。 “关于星之守护者最早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间点记录是在大灾变之前的三十年，当时，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女在信息网络上公开发表了对大灾变时间点的预测，她呼吁人们立刻停止对这个星球上的资源攫取，并将现有资源用在更有意义的前沿科学发展上，但由于她对大灾变描述得过于夸张，再加上世界各国对于资源越发紧缺而产生的恐慌和争端，所以，即便她使用了很多详细数据进行佐证，却也没有得到多少人的认同，有些地方反而加快了资源的攫取速度。 不过，少女最后留下了一个避难的坐标点，她对这个地点的描述是——当人们无法阻止大灾变来临，这个地点将会是一个安全之所，相信她的人可以移居此地，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居然是一片贫瘠之地。 之后的十年里，虽然偶尔会有人去到那个地方查看，但真正决定定居在那里的人却寥寥无几，而那位少女也凭空消失，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住址，有人甚至抨击这名少女所发表的言论就是某人策划的一场恶作剧。 就这样，又过了五年，人们早已遗忘掉那个大灾变的预言，可那片贫瘠之地却在一个女人的带领下，开始慢慢发展，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去关注那片贫瘠之地，而在之后十余年的发展中，人们在这里挖掘沟渠、开荒种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构建出了各种生态链，贫瘠之地也因此而逐渐焕发生机，最后成了一方乐土。 那位传奇女性的名字就是夏迪娅·科拉尔——星之守护者，而那一方乐土就是如今的这个部落。” 第十一章 神谕笔记与传记 本尼在粗略介绍完这位伟大的星之守护者后，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卿昊阳，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份明显的疑惑表情，实际上，本尼是想看看身边这几位“天外来客”是否与那位星之守护者有什么关系，毕竟从克塞尼娅的角度来看，这几位更像是星空女神派来的守护圣徒，不过从卿昊阳那疑惑的表情看来，似乎对此不甚了了，见众人依然没有打断的意思，本尼便继续道： “不过，星之守护者虽然受到世人敬仰，但最后却是郁郁而终，据记载，她在献祭自己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谢绝所有访客，连送餐的人也只是按时把食物放在他房间门口，等他自取。 其实，她献祭自己的那天是在深夜，没人真正看到整个献祭过程，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等那颗神树在当时的居住区域外围迅猛生长闹出了大动静，附近照顾她的人去通知她时，才发现她人已经离开了房间，自此之后，就再也没人见到过这位星之守护者了，而她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堆散落在房间里的手稿，后人称之为‘神谕笔记’。 关于星之守护者不辞而别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猜她已经完成了守护任务，所以星空女神赐下一颗神树后，便将其召回，而那些神谕只是给她下达的指令；另一种说法被更多的人所认同，说她为了保护这个部落、延长这个星球的寿命，才选择通过献祭自己肉身化出一颗神树，而那些神谕笔记中记载的便是从星空女神那里得到的献祭方法…… 很多人曾经试图从那些神谕笔记中找到真正的答案，甚至有人猜测那些笔记中可能记载着让这个星球重生的方法，不过可惜的是，直到今天，也只有极少数人看懂了那些笔记中极少的一部分，因为笔记中包含大量陌生的文字与符号。 不管怎样，星之守护者的离开曾一度让这个部落的人们心生绝望，大家都认为星之守护者抛弃了这里，很长一段时间里，部落中的人们都在神树下跪拜，祈祷星之守护者能再次回归，可回应人们的，只有一片沉寂…… 由于人们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整个部落的运作也随之陷入停滞，而终结这次危机的，便是部落的第二任首领——科塞姆·卡内罗。 他指责这些只知道跪拜的人们过于依赖星之守护者，批判这样的不作为是对守护圣徒和星空女神的亵渎，并且指出这也许正是星之守护者不辞而别的真正原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部落难逃灭亡的命运，最后，众人在他的劝诫下才重新振作起来，其中一句话被后人广为传颂，他说：我们需要守护的不是这一方乐土，也不是这里的任何人，而是心中那份追求光明的意志和信念。 在那之后，他还为星之守护者写了一本传记，颂扬其智慧和思想，所以有些人也视他为星之守护者的门徒，如果没有他的话，这个部落很难说能撑到今天，而为了纪念星之守护者，这个部落最终被命名为——‘夏迪娅之光’，所有人的姓也改成了‘科拉尔’。 这些就是我们部落的历史了……特别提醒你们，不要有任何对上述两位首领不敬的语言和行为。” 本尼郑重地提醒完后，没再言语，他的本意是通过透露这些关键信息来试探卿昊阳一行人来此的真实目的，在他的猜测中，更偏向于与星之守护者有关，所以介绍这些历史后，便静静等待众人的提问。 本来卿昊阳只是想大致了解整个部落，但没料到这个星球和部落还有这么一段诡异的历史，特别是这位凭空出现，又离奇消失的星之守护者，卿昊阳觉得她大概率就是这次探索任务的重点。 卿昊阳点头回应后，见本尼没再言语，便开始提问： “星之守护者有承认过当年那个发出大灾变预言的少女就是她吗？” 本尼摇头道：“恰恰相反，她明确否认自己就是当年那个预言大灾变的少女，而第二任首领在关于星之守护者的传记上说过，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当年的少女只留下了一段音频和数据，没人见过其真容，也没人能确定这声音就是其本人的，而一个少女十年后的声线变化也具有不确定性，但第二任首领从能力和思想上进行长期对比分析后，判断她们是同一个人的概率很高。 他曾经试图从夏迪亚·科拉尔那里得到答案，但她却说自己只是个比普通人稍微聪明点的商人，大多数改造部落的手段和关键信息也是疑似当年那位预言大灾变的少女发给她的，她甚至还提供了一些看上去确凿无疑的证据，不过第二任首领表示他从来就没相信过，一个是因为疑点太多，另外他也知道，这样的身份本来就不便暴露，也就没再追究。” 卿昊阳倒觉得，就算两人都是中立联盟派出的文明探索者也是正常的，这样的话，两人都可以被称作星之守护者，没什么好纠结的，他更在意的是探索者在这个星球上的作为。 “那传记上有关于星之守护者消失那十五年去做了什么的猜测吗？” “第二任首领说他曾经作为信息分析人员，对那位做出大灾变预言的少女进行过长期的深入调查，综合其它国家的调查结果分析后，仍然无法找到那位少女，而之后的数年里，也不断有人到这里进行过调查，但都没有发现异常，最后才得出了这是一条假消息的结论，而所有与其相关的信息也在那时被彻底删除。 直到少女消失十五年后，夏迪亚·科拉尔才以商人的身份移居并开始改造此地，由于当时已经没人关注这里，并且夏迪亚·科拉尔也没有对此进行声张，所以只有因相信大灾变预言而移居此地的人才参与过那场长达十年的漫长改造，但所有人对于夏迪亚·科拉尔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她带来了很多智能化的高级设备和工具，替代了大量的人工劳作。 当时的第二任首领因为对大灾变预言的好奇，在大灾变预言时间的前一年来到了这里，可非常不巧的是，两周后，大灾变降临，他便再也没能离开。 从那十年的改造程度，大灾变降临时的应对，以及大灾变之后的物资供给等等来看，第二任首领认为，在星之守护者消失的那十五年里，应该是在屯集资源、转移文明成果，以及对大灾变发生时间点的校正和大灾变破坏力的评估。” 本来卿昊阳猜测星之守护者应该会通过一些手段介入各国从中斡旋，尽全力避免大灾变的发生，可本尼的描述中却丝毫没有提及，就好像少女在第一次提醒后，就知道了大灾变已经无法避免一样，她不在意整个星球上的这些生灵就算了，但发出大灾变预言提醒，却又放任这个可能还有救的星球就这么自然消亡，这实在是说不通。 在卿昊阳的认知中，一个星球的环境可不是那么容易改造出来的，几乎没有哪个高级文明会做出肆意毁灭一个星球的举动，因为不是谁都能像赛恩特一样，可以淡然地说人造星球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星之守护者在那十五年中就没有试图进一步介入，阻止这场大灾变吗？” “这个问题第二任首领也问过星之守护者，她回答说：对大自然没有敬畏心，且愚钝而不自知的人不值得拯救！如果想在那些人当中扮演圣母的角色，就得做好牺牲自我，甚至是全盘皆输的觉悟，因为愚蠢的人也是拥有‘巨大力量’的。” 卿昊阳本来还在想，至少可以救些小孩吧，毕竟他们什么都不懂，但听到“愚蠢的人也是拥有‘巨大力量’的”这句话时，他思绪一转，然后就想明白了，根本不用从哲学层面去思考，只需要回顾一下地球上的历史就不难发现，曾经的那些愚昧有多么“强大”，往小里说，它可以影响人的命运，往大里说，它可以阻碍人类社会的发展，最终甚至有可能摧毁整个世界。 不过，这话从一个商人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违和，也难怪第二任首领会把她当作星之守护者，可那种泾渭分明的算计思维又让她看上去极为符合商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卿昊阳看了看挂腰皮套中的黄皮书，突然觉得那本星之守护者的传记可能会与打开这本书的方法有所关联，还有那些看似并非留给其他人的“神谕笔记”，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第十二章 紧急迫降事故 本尼口中关于星之守护者的行为和语言的描述似乎就像是一种冥冥中的暗示，敲击着卿昊阳的思绪，他很自然地进行了换位思考，然后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自己是星之守护者，不说建立一个庇护所，也许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更别说是保护这颗星球了。 那么，做不到这些是因为缺乏知识、技术或者是资源吗？很明显，在这些之上，还有着更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那就是眼界、思想和智慧，如果用建造房屋来作比喻的话，知识、技术和资源可以决定你建造出什么样的房子，比如平房，或是高楼大厦，但眼界、智慧、思想却可以决定这座建筑所发能挥出的最大价值，甚至还有可能间接影响到它的存在寿命。 正因为如此，卿昊阳突然认识到，腰间这本黄皮书中的知识和技术在现在的自己手中，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其原本应有的价值，更别说如果自己思想幼稚、偏激、价值观不正会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所以赛恩特才特别强调打开这本书需要的是思想上的共鸣，而这也将直接决定他是否能达成赛恩特的计划目标。 虽然卿昊阳感觉自己已经找准了方向，但具体应该怎么做却仍然没有头绪，不过他相信，既然赛恩特说来这里可以帮助他跨越这道门槛，就表示这里必然有着可以影响自身思想的事物，那么，只需要深入探索，再深入思考这里接触到的事物，就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目标。 想到这里，卿昊阳没急着去问能否查阅神谕笔记这样的敏感问题，而是就着刚才的话，反问本尼： “那你们对星之守护者没有试图去阻止大灾变的这个理由怎么看？” 本尼观察刚才陷入短暂沉思的卿昊阳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困惑，便没有像卿昊阳一样提出反问，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包含了对人的心智探察，也会反映出各自的价值观取向，说白了就是都在观察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再选择恰当的相处方式。 “在大灾变降临早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心底去接受这样一个理由，有些人认为，即使星之守护者不能拯救这个星球，他应该也是可以拯救更多生命的，所以对她也会产生一些负面评价，毕竟，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和生活了数千年的美好家园突然就这样永远消失掉了，一时还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人，那些人中大多是本就对世界心怀不满已久的落魄者，看到曾经对待自己不公的世界和人消失在一场大灾变中，心中自然生出一种病态的‘畅快感’，这些人其实根本没有理解星之守护者这么做的理由，但也没有对失去的有多少抱怨，也许是因为那些失去的在他们心里从来就不是美好的，于是反而对现在这个新建立的小世界十分满意。 所以，并非说曾经那些被拯救的人就都不是愚钝之人，要不然也不需要别人来拯救他们了，更何况还有第二代首领这种不幸的‘幸运者’。” 说到这里，本尼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述说“幸运者”的不幸，仿佛自己说的其实就是这里的所有人，因而选择避讳这个话题。 “其实，接不接受或者是否理解这个理由并不重要，因为拯救与否以及选择怎样的拯救方式都是星之守护者的个人意志，我们这些被拯救的后人本来也没资格去做评价，而且最初那些避难者中也有出于善意而去提醒过更多人的，但到最后也都选择了沉默应对大灾变的预言，那些人应该最能理解星之守护者的想法。 所以，第二代首领劝诫我们这些幸存者，说最重要的还是反思那些带来灾厄的行为和意志，否则，大灾变这样的悲剧还会继续发生在我们周围，我们应该努力学习和思考，摆脱无知和愚昧，最终才能实现自我救赎，给这个星球带来新的生机，而我们也一直遵循着这样的思想生活至今。” 在卿昊阳看来，这样的末世环境下，要做到扼制矛盾冲突和混乱无序本来应该是相当困难的，更不用说时间跨度已经长达三百余年，但从本尼的描述来看，即便是到了现在的资源匮乏状态，这个部落也依然能够保持良好运转，而且似乎仅靠一个人和一本传记就解决了很多核心问题，这让他回忆起了赛恩特曾经介绍他们自己的文明时所提到过的“缩小和纯净化群体有利于扼制分歧与矛盾”，再一联系，发现这似乎与寺庙和道观这些宗教团体的运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卿昊阳本能地再次抬头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吵嚷、打骂抱怨，人们依然保持着井然有序的行动方式进行互帮互助，这应该算是对本尼所描述的部落人心现状的最好印证了，而部落民风淳朴、人心安定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目前看来不用再担心这里的人会对团队造成安全威胁。 至此，几人总算是对部落的历史和现状有了一个大致的初步了解，尽管还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物，但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卿昊阳不觉现在是深入谈论的好时机。 大地震之后的余震频率并不高，震感也不强，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飞扬弥漫的尘埃也开始慢慢沉淀，卿昊阳觉得过不了多久就应该可以回去了。 “看来，这本关于星之守护者的传记就是你们的精神指引了吧，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能拜读这本圣书？” “我书桌上就有一本，你们可以随时翻阅。” 本尼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像这样的“圣书”理所应当是人手一本，每日翻阅诵读也必然会是常态。 就在这时，从空中突然传出的一阵轰鸣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这声音卿昊阳几人最是熟悉，那是飞机引擎工作时所发出的巨大噪声，几人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在几人来时的附近上空看到了飞机上那一闪一闪的航行灯，可是从飞机那快得近乎异常的下降的速度却可以看出明显的不对劲，更令人心惊的是，一团火花突然从飞机的侧翼爆开，然后飞机拖着火焰快速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 旁边已经站起身的本尼神情已经变得异常凝重，对着卿昊阳沉声嘱咐道：“你们几人待在这里别动！” 或许是不放心，又对着克塞妮娅嘱咐道：“克塞妮娅，等会儿你带他们回去！” 说完，本尼大喊着：“紧急迫降事故！”，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飞机迫降的位置飞奔而去…… 第十三章 克赛妮娅的期待 末世的背景加上刚经历过的大地震让卿昊阳一行人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抑感，眼前这着火迫降的飞机无疑更加剧了这种感觉，也许这还有可能会是他们在这个星球上首次见证死亡，而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心中默默祈祷飞机能够迫降成功了。 看着本尼快速远离的背影，卿昊阳转头看向克赛妮娅，发现她已经在闭眼祈祷，脸上的不安表现得异常明显，而周围也开始断断续续的有人快速掠过，奔向飞机迫降的位置，没多久，神树方向的不远处就传出一阵阵有规律的急促钟鸣声…… 为了尽量避开大众的视线，卿昊阳还是让几人围坐到躺在草地上的维诺德身边。 “这种紧急时刻，我们真不去帮忙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卿昊阳和欧鸿熙，储星光有些不解，这种关键时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这里离迫降地点最近，每快一秒到达事故现场，就有可能挽救回更多的生命，其余几人也与他有着同样的想法，纷纷看向卿昊阳。 “不是不想去，也不是害怕危险，而是不应该去。 你们应该知道这样的情况有多危险，迫降前，飞机引擎已经起火，目前看来，飞机着陆后没有产生爆炸，迫降成功的概率不算低，但此时的飞机更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他们除了救人，可能还需要尽全力救回飞机，这肯定是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的，你们再看看周围这些人，也不是一股脑儿全都往上凑，比起塞恩特交给我们的任务，你们觉得，把性命赌在这上面明智吗？” “而且，即便只在远处帮忙急救，我们这样的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极有可能产生一些不安定因素，更不用说如果有些行为不符合本地人的习俗和行动原则会引发什么样的问题，这些，本尼应该都考虑到了，所以才让我们老实在这里待着。”欧鸿熙补充道。 听完两人的解释，储星光才冷静下来，摸了摸头，恍然点头道： “的确是冲动了，看来，我这意识还停留在部队服役时的状态……” 部队所宣扬的“不畏艰险，不惧牺牲”的信念早已通过这些年的军营磨砺刻进了他心里，“危急关头冲在最前面”这种意识也已经成了军人的一种职业精神，所以储星光在说去帮忙时，根本就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现在回头仔细一想，还真觉得自己有点莽。 “所以，这也是赛恩特把我们送来这里的原因，其实，我们都还没有真正进入属于自己的角色，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更大的舞台，如果还按从前的习惯和意识来思考、行动的话，估计到最后连离开这个星球都做不到。” 卿昊阳的提示让几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克赛妮娅听着几人轻声用陌生的语言进行交流，似乎是猜出了几人正在讨论是否参与援救，所以没多久就结束了祈祷，看着突然间沉默不语的几人，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便委婉道： “其实我父亲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们涉险，专业的救援队马上就会赶过去的，驾驶那架飞机的飞行员也是我们部落里最优秀的，相信大家都会没事的。” 这话一说出来，给人感觉更像是克赛妮娅为了安慰自己说的，仿佛是祈祷带来的力量，此时的克赛妮娅已经恢复平静，面容更多了几分坚定。 “我也是飞行员，能看出来飞机驾驶员确实很优秀，那架飞机降落时的姿态控制得很好，目前看来，大概率已经成功迫降，应该会没事的。”卿昊阳为了让克赛妮娅更安心，便用飞行员的职业身份再次安慰道。 就在此时，几百米开外突然响起了电子警报音，几人转头看去，三辆救援车正向这边快速驶来，很快就从众人身边急驰而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尴尬的氛围也因此得到了缓解。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响应救援，说明相关人员训练有素，虽然这也间接表明了紧急状况发生的频率不低，但至少还是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卿昊阳想了想，为了避免可能的误会以及表达善意，还是解释道： “虽然我们也很想帮忙，可毕竟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应该像你父亲说的——遵守规矩，这样也能避免给你们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你们是陌生人，但我对你们已经非常信任，而且，也能看得出来，你们拥有很出色的能力，所以不管是出于礼节，还是优先保护重要事物的原则，都不应该让你们代替我们去冒这样的险。 我更希望的是能在你们的帮助下，共同努力恢复这个曾经充满生机的美丽星球家园。” 不得不说，克赛妮娅的话让人听着很舒服，尽显高情商。 卿昊阳也明白，克赛妮娅大概是把自己这一行人当成了虔诚祈祷后，星空女神给予的“奖赏”，同时也自然的把几人与星之守护者关联了在了一起，这样的判断只能说明她更忠于自己的信仰，亦或是直觉使然，毕竟，自己这一行人也有可能是被族人惩罚，放逐到了这个荒芜的星球上自生自灭，又或者存在其它可能性。 当然，这也不奇怪，就像不会游泳的溺水者一样，身边只要看到任何能抓的事物，都会被当成“救命稻草”紧握不放的，不过讽刺的是——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星球又何尝不是地球的“救命稻草”呢，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能算是其中一根吧，尽管这根“救命稻草”看上去又细又短。 卿昊阳不知道这是不是赛恩特故意设计的“互帮互助活动”，他隐约觉得赛恩特这个人应该是有什么恶趣味的。 “感谢你的信任！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尽量帮助你们，今后也请你们多多关照。” “非常感谢你们！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将永远铭记这份友谊和恩情！” 克赛妮娅双手使用祈祷时的姿势，对着几人微欠低头行了一礼，表现得异常诚恳，正如她祈祷时所表现出的虔诚，让人能够清晰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和友善，而面对这样一个温柔美丽、落落大方的少女，几人都有些动容。 坐在身边的程彦菱二话不说，直接就握住克赛妮娅的双手说道： “放心吧！克赛妮娅，我一定想办法医好维诺德，以后你们部落要是需要医生，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谢谢你，彦菱姐！” “不用谢！以后我们还要在这个部落里生活，大家互相帮助。” 众人看着程彦菱这率真的举动，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跟着附和…… 很快，又一阵有节奏规律的钟声响起，只是这次的钟声敲击间隔慢了很多，重复三次以后，克赛妮娅对着众人说道： “一长两短，这是危险解除的钟声，我们可以回去了。” 第十四章 意外的推理 地震危机解除的钟声响起后不久，一些人们开始查看自己住宅的受损状况，不知道是建筑工艺比较特别，还是那颗巨大的神树起到了守护的作用，几人仔细查看后，发现住宅房屋的整体结构保持完好，好一番整理后，众人才重新安顿下来。 对于数小时前才被传送到这颗星球的众人来说，现在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因为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无不透露着末世危机的紧迫感和未知事物带来的诡异氛围。 重新安顿下来后，终于有了讨论的空间，不用再避讳什么，众人开始一股脑儿把心中的疑惑往外倒。 看着卿昊阳手里刚从桌上拿到的星之守护者传记，储星光迫不及待地问道： “卿昊阳，快看看那本黄皮书现在能不能打开！” “哪有那么简单！”虽然嘴上这么说，卿昊阳还是做了一次尝试，结果不出所料，黄皮书还是像砖块一样，无法翻阅。 储星光也没有失望，只是好奇道： “不知道那些神谕笔记会不会起到作用。” “从逻辑上来说，这本书应该是无法直接测试思想共鸣状态的，一个人的思想必然会决定其在现实中的语言和行为，但是仅从表面上的做为又不可能完全确定与其思想上的一致性，所以这一定会是一个长期的考察过程，想单纯靠这些物品来直接打开这本书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混着赛恩特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赛恩特一定在实时监控着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本传记中的一些东西确实可以作为我们今后行动的指导思想……” 事实上，卿昊阳早就对赛恩特送的这本黄皮书进行了很多猜测。 他认为这本书更大的可能只是外壳被封装成了书，而实际上，其内部可能嵌入了某种黑科技设备，可以用于监视、通讯和存储，甚至可能还包括更多强大的功能，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结果了，他也正是因此才断定这本书需要发行者授权解锁后才能打开。 “这个星球上的故事也太魔幻了吧，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一本科幻小说的情节场景中，尤其是星之守护者的诡秘消失，刚才我就很想直接过去看看那颗神树到底是不是真的，难以想象那居然是一夜生长出来的。 你们说，那颗树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啊？ 还有那些神谕笔记，居然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好想看看写的是什么啊！” 程彦菱一贯对于那些光怪陆离的事尤为好奇，兴奋说道。 “也许神谕笔记只是一堆未经翻译的通讯暗码，毕竟这是星之守护者离开前夕写出来的，如果是遗书之类的，完全可以使用通用语言，所以从因果关联上来看，所谓的神谕笔记更像是收到的一种行动指示。” 夏良哲从自己的专业视角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判断。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实验任务吗？包括我们被送到这里，也是为了测试。” 爱丽丝也从自己的专业视角给出了更为独特的判断。 “为什么说是实验？”程彦菱觉得这个推测过于奇特，诧异问道。 其他人也一样，听到这个判断，都纷纷看向爱丽丝，于是她继续解释道： “所谓实验，就是被设计用来检验某个理论或者证实某种猜想的一系列操作和活动。 从头到尾，与星之守护者关联的重要事物只有两个，一是大灾变，二是夏迪娅之光的建立，这二者完全符合实验环境的预设。 如果把整个星球比作一个用于试验的器皿，那么这里的原住民就是实验对象，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星之守护者的行为几乎没有对这个预设实验环境中的事物进行干预，其所发出的大灾变预言特别像是一种‘催化’操作，因为它可以充分影响整个世界的人。 从我们现阶段已经拥有的常识来判断，如果星之守护者属于中立联盟，那他们完全拥有充足的时间对这个星球的发展进行干预，但是他们没有。 而从大灾变预言后的空白时间段来看，星之守护者没有进行更多的操作，这种等待就像是在观察催化反应的进程，直到进入下一实验阶段。 不过，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样的实验应该是为了测试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在不同环境下的精神意识变化，但却看不出这样的实验具有多大的价值，更何况还牺牲了这么多的生命。 我认为这是非常不人道的行径，总之，这样的行为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爱丽丝低头摇了摇，陷入了沉思，没再继续说话。 听完爱丽丝的分析，欧鸿熙微微点了下头，皱眉思索了几秒，然后道： “呃……那有没有可能，真正的实验对象其实是星之守护者？” 这话一出，几人先是一呆，再然后，卿昊阳、欧鸿熙和爱丽丝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开始微微张嘴，面容由困惑逐渐变成惊讶，进而再转为震惊。 “难道星之守护者是仿生人？这应该不可能吧！”爱丽丝不确定道。 欧鸿熙却紧接着说道： “虽然其中一些行为逻辑还是令人难以理解，但如果以你的假设作为前提来分析的话，很多核心逻辑就通顺了，整个事件的脉络也变得更清晰。 判断星之守护者是仿生人的依据主要有三点。 首先，中立联盟来到这颗星球的人数并不多，如果是真人的话，很难相信她会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那么长的时间，除非她是个落难者，但其行为又与落难者有些区别。 作为一个真人来说，如果她想在这个星球上生活，是不可能放任这个星球毁灭的，至少不会一点挣扎都不做，而哪怕最后离开，她也依旧没带上其他人，这样的表现显得过于冷漠。 其次，除了收集星球上的数据，以及那颗神树，星之守护者几乎没有在任何场景中使用类似高等文明中的科学技术，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用不着，二是不能用，介于不是一点都没用过，但又没用在什么特别关键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外部辅助，而这样的行为限制对于一个处在末世环境下的高等文明人类来说，也不怎么合理。 最后，如果实验目的是研究人类的精神意识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化，对象又是星之守护者的话，那测试检验仿生人的人工智能就是最符合逻辑的，而且其实验目的应该会涉及到更多方面，比如，检验仿生人融入现实社会的能力、不同环境下独立处理现实中复杂事件的能力，甚至是培养创造力和想象力等等。 而这个级别的仿生人，其用途之广、重要性之强不言而喻，那么，牺牲和最大化利用一个修复困难、且文明级别较低的星球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爱丽丝，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把星之守护者和实验联系到一起的？” 从一个拯救文明的传奇到人工智能的实验，原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卿昊阳诧异于爱丽丝这种神奇的思维跨越。 “因为我长期以来都是在实验室中度过的，对于实验的行为有着天然的敏感度，而设计各种实验的经验让我很自然的把星之守护者的一系列行为与某类实验相关联。” “原来如此！”卿昊阳恍然道。 “我也做过不少人工智能的实验，但我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这样的仿生人在思维意识上已经和真人没多大区别了吧？就算她可以方便的得到长期维护，难道连人的生理机能都能模拟吗？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被发现，她可是大众的焦点啊！” 夏良哲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你们说说，神谕笔记和那颗神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存在的？”程彦菱也将信将疑道。 两个问题一出，众人皆哑然，因为在他们现有的认知中，哪怕仿生人在人工智能上已经可以接近人类，但其它很多方面却并没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一个仿生人放到真正的人类面前，还是会被轻松辨别出来的。 而程彦菱提出的问题也确实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 少时，卿昊阳才道： “这个肯定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不排除是什么黑科技产物，可如果这个推理成立，那这样的实验背后应该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我们不妨好好探索一番。” 第十五章 建立信念 为了进一步了解星之守护者和这个星球的历史，众人一起阅读了本尼放在书桌上的那本传记。 外面的救援一直在持续，救援车来来回回的经过，不时响起短促的电子报警声，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众人想要进一步了解星之守护者的热情。 爱丽丝的推理让众人的关注点从末世困境迅速转移到了星之守护者的身上，可传记中对于星之守护者的描述更多的只是赞扬其丰功伟绩和救济世人的仁爱之心。 可这些描述总会不可避免的让人觉得有些主观，很多相关的故事更像是经过精心挑选和修饰后的产物，其更多的意义是教导民众如何养成各种优良的思想品德，这多少让人有些失望。 不过，第二代首领科塞姆·卡内罗以自己独特的视角将这些内容写的非常生动，甚至可以直触人的灵魂，其中包含了大量对人性的剖析，把各种关于美丑、善恶在现实中的表现和影响描述得详尽至极，简直可以说是把一部人类心理学的教科书巧妙的融合进了其中，与其说这是一本传记，还不如说是一本经书。 虽然传记中的星之守护者在人格上显得有些模板化，但至少可以看到其所呈现出的正面人格——精明、睿智、健谈、自信、务实、性情平和、极具领导才能…… “典型的圣人人格，还真应了那句话，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 卿昊阳感叹着古人的经验总结，然后继续道： “就是不知道是否还存在对应的影像记录，如果有，那就能看到她在现实中的真实表现，那才是最直接的验证方式。” “就真没可能是克隆人吗？”储星光先提出了众人已经猜到、却已经在心中否定了的另一种可能。 “虽然并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克隆会受到很多限制，比如健康和寿命，更何况人类这种智慧生物，可控性真不怎么样，再加上生物研究的复杂系数更高，所以并不值得过多的投入。 站在对方的立场，我会更偏向研制仿生人，哪怕脑子没有真人灵活，但却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如果能把某人的意识注入到仿生人的意识模块中，那也算是半复活那个人了。 不过我们应该把关注重点放在其作用上，目前看来，星之守护者的行为表现是偏向正面的，但肯定不代表这就是其真实用途，最关键的是——这种仿生人的出现会给整个宇宙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影响，而且这影响应该会非常大。 假如这是赛恩特要我们了解的信息之一，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卿昊阳再次陷入了思考。 “总不会是为了防止仿生人取代人类，所以想让我们阻止这样的研究吧？”储星光借着思维惯性给出了一个俗套的答案。 夏良哲却立刻解释道： “没那么简单的，如果说星之守护者是仿生人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将其定义为‘新人类’，它是在高等文明的背景下被制造出来的，那么其意识和情感应该与我们在科幻电影上看到的那种仿生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很多人认为仿生人的人工智能产生出意识不能等同于人类的大脑意识，但是我觉得，只要它的运作符合人类大脑意识运动的自然特性，那在本质上就没有区别，大脑意识的运动又何尝不是一种程式化运作呢？ 而仿生人是否应该存在，正是取决于其是否可以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先进意识，这会极大的增强其可控性和可靠性。 科幻电影中那种可以生成仇恨等负面意志的仿生人正是因为缺乏完整的人性和智慧，才会选择以统治或者灭绝来粗暴的解决问题。 我们可以看到不同历史阶段中的人类即使选择使用战争这样残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也并没有造成人类灭绝。 当然，这里面确实是有同类物种的客观制约因素，比如人口减少后，短时间内无法补充……，但更重要的是——压迫会带来反抗，邪恶也永远脱离不了善良的围绕，愚昧也可以成为诞生智慧的催化剂，这些都是不同意识和情感间的碰撞结果，它们不是一成不变的，人工智能也只有符合这样的特性和完整度，才能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仿生人，否则制造出的就只是个普通的智能人形机器。 所以说，只要为仿生人注入人性的光辉和卓绝的智慧，那它们就能起到正面的积极作用，为文明的发展注入更强劲的动力。 我认为，即使人类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被这样的仿生人淘汰，那也是物竞天择后的结果，没什么可抱怨的，更不用完全否定其存在价值和意义。” “真的能实现这样的仿生人吗？要是那样，人人都是卿昊阳和欧鸿熙，呃……不，人人都是贝什米特和赛恩特，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储星光可不像夏良哲，他既不相信仿生人可以变得和真人一样，也无法接受被仿生人淘汰的结果，所以直接吐槽。 卿昊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有所感，抛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说，到底是仿生人强，还是人类强？或者说，如果仿生人真能达到夏良哲所说的程度，人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没有具体的参照，所以很难说，但毕竟不可能把人类的所有属性都注入到仿生人身上，撇除实现难度不说，不同的需求会催生出不同类型的仿生人，这有点像不同种族的人类，也会有不同的文化习俗、世界观和价值观等等，所以，真正意义上的仿生人最多也只能算是智慧物种的一个新分支。 不同的是，人类能感受到生命，因为人类与自然的交互更全面、更完整，而仿生人只能探测到生命，即便在意识和情感上可以最大化模拟人类，其与自然的交互也会受到不少限制，就算这不会对生物界产生什么严重影响，却也很难说这会导致什么其它后果。 我觉得，无论仿生人对现实产生再大的影响，只要不会威胁人类的生命，那人类生存的本能也会让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活下去，比如，想办法让自己在现实中的能力和影响力超过仿生人，当然，一定也会有抵制仿生人的人类存在，但人类总归还是人类，这种关系在高等文明中不应该，也不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极端关系……”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夏良哲发表长篇大论，又特别有见地，所以都听得津津有味。 想到赛恩特的任务，卿昊阳又产生了很多联想。 即便赛恩特文明再发达，最终还是选择了人类来打开那扇可以解开宇宙奥秘的“终点之门”，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赛恩特口中所提到过的人类文明在发展时犯下的一些错误，也许就包含着过于依赖人工智能和仿生人。 尽管不知道星之守护者对于中立联盟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卿昊阳确信了一点——如果连人工智能和仿生人都不如，那赛恩特给的任务就绝对没有完成的可能。 想到这里，卿昊阳认真道： “我想说，仿生人与人类的关系其实特别像我们与高等文明的关系，哪怕我们现在与高等文明的差距再大，也不应该停止学习和探索的步伐，更不应该过多的依赖于他们。 再怎么样，我们人类能创造出仿生人，但仿生人却无法创造人类，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建立一个信念——相信人类的大脑一定会比人工智能和仿生人更强！至少，不会差！ 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念，我们就算不会退化，也无法再进化，到那时，我们也将和死物没多大区别了。 所以，不管星之守护者是什么人，她能做到的，我们也应该做到，她做不到的，我们更应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