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遮天》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一章 一根银色绳子 大乾王朝平南中路建州府碧浦县有个村子,叫做临海村。村子东南两面距离南海各有二里远,周围是连片的沙滩,间或散落着几座礁石。北面三十里外是连绵几百里的碧夷山脉,西面是一条从碧夷山脉横向分出来的山岭,村民们叫它梧桐岭。梧桐岭伸入南海中几里后嘎然而至,形成一片高达百丈的断崖,人称百丈崖。 村子就建在梧桐岭山脚下,大约有三百户人家。中间一条丈八宽的小街,把村子分成东西两部分,村东住的大多数是渔民,村西住的大多数是猎户。大概是因为出了小街往北十五里连着官道的缘故,小街的名字就叫做“官街”,官街两旁是药铺、铁匠铺、肉铺、鱼行、米店、菜摊子……各式营生应有尽有。与官街交叉的有二十条巷子,村东村西各有各的叫法,东边的巷子多叫做“鳌头巷”、“鱼肚巷”、“龙吟巷”……西边的巷子多叫做“马尾巷”、“羊肠巷”、“鹿鸣巷”……一听就很有特色。 鹿鸣巷在官街中段,巷子最西边那座有三间正房和一间东厢房的朝南小院,就是陈孚的家。 陈孚没有兄弟姐妹,三岁时娘亲得病去世了,父亲陈玄既当爹又当娘,一边打猎一边拉扯着他。好在碧夷山上猎物很多,陈玄虽然偶有小伤,但总算经常有收获。父子俩不仅衣食无忧,还存下些钱,在七岁那年的正月供他上了学塾。 陈玄闲暇时,还教陈孚练一套名为冲霄拳的拳术。这在临海村也习以为常,村里大多数是渔夫和猎人,不管是跟海里的风浪较劲,还是跟山里的野兽搏斗,都要有一副好身板,所以村里的孩子们从小就开始修道或者练武。 就这样陈孚一边读书,一边练拳。不出意外的话,陈孚读完学塾就会跟着陈玄上山打猎,将来子承父业。或者读完学塾读国学,读完国学读太学,然后走上仕途。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陈孚十岁那年夏天,陈玄被两个打猎的同伴抬回了家,已经奄奄一息。村里的郎中齐著力来看过后,摇了摇头,只帮着擦洗身上的血迹,没有开药方。 陈孚后来才知道,原来陈玄在碧夷山里打猎时,遭遇了一只妖兽。那时陈玄和同伴们都已分散开来,孤身一人,抵挡不过,虽然重伤了那畜生,自己也被打落悬崖。同伴们在约定会合的地方没有等到他,就四处寻找,最后在崖底发现了他。大伙儿让两个人把他抬回村,其余的人循着妖兽的血迹,当天就找到那畜生,合力把它宰了。 临终前,陈玄拉着前来探望他的一位老者的手,哀怜地看着陈孚,断断续续地说:“孩子太小……孤单一人……还望您老……多照看!”边说边看向那位老者,眼神里满是祈求。 老者是位渔夫,名叫宋渔歌,陈孚平时都称他宋爷爷。他是村里最年长的人,没有人晓得到底多少岁了,村民们都很尊敬他。 宋渔歌握着陈玄的手,沉吟了一下说:“我会传他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你放心吧。” 陈孚在陈玄勉力凝聚起来的目光下,恭恭敬敬地向宋渔歌磕了仨头,直起身来,看到陈玄闭上眼睛,手一松,头一歪,就此长眠不醒。 把父亲埋葬在娘亲的坟旁后,陈孚也从学塾退学了,虽说家里还有些钱,终究不能坐吃山空,他得找个营生。 陈孚不知道自己该干啥,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跟宋爷爷出海捕鱼比较妥当。宋渔歌却说他年纪还小,经不住海上颠簸,过几年再跟去讨海,让陈孚暂时先上山采药,卖给齐著力。 之后,宋渔歌就带着他在梧桐岭和碧夷山上转了半个月,认识了一些药材。下山后,宋渔歌跟齐著力要了一套《碧夷本草志》给陈孚,让他以后自己对照辨别药材。 又过半个月,宋渔歌说要出海,临行前一天,他带着陈孚来到百丈崖顶。 百丈崖就像一块被劈走一半的大石头,崖壁是一整面笔直的石壁,崖顶也是光秃秃的一片石坪,边上长满梧桐树。两人站在石坪上,宋渔歌对他说:“孩子,你家就剩你这根独苗了,宋爷爷希望你健康长寿,给老陈家传宗接代。在这世上,要想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最好的办法就是修道。能不能成为一个修道者,取决于你有没有气感。” “气感是对天地间存在的元气的感知。有了气感,才能知道周围元气的多少、强弱,掌握元气流动的规律,并能与之沟通,引导它,驾驭它,也能将它吸纳。” “元气是一种生命能量,修道者吸纳大量元气加以炼化,能够让自己变强、脱胎换骨甚至长生不老。” “长期修炼导引功才会有气感,一般要五年左右,快的也要两、三年。只有那么几个天赋强者,天生就有气感。但是,绝大多数人则终生无望。” “有了气感,就表示你已经进入修道的第一层境界:明元境。” 说完上面这些话,宋渔歌便传授陈孚一套导引功的口诀,也没说这功法的名称是什么。等陈孚记住口诀后,就当场示范给他看。这是一套有动有静的功法,宋渔歌先摆出一个立桩架势,然后一会儿调息吐纳,一会儿舒展拳脚。陈孚跟着演练一遍之后,宋渔歌指点了一番,还让他把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并详细地解释给陈孚听。如此反复几遍,直到宋渔歌感到满意为止。 随后,宋渔歌又嘱咐说:“这套功法要在日头刚从海面露出时开始修炼,效果最好。也就是大约从卯正时分开始,夏天早一点儿,冬天晚一点儿,每天只需修炼半个时辰就够了。” 接着,宋渔歌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银色绳子,递给陈孚,说:“以后你每天早些到这里,在日出之前这段时间,上下攀爬这面崖壁,这样既可以增强体魄,又能提高灵敏性。不过,爬崖会有坠崖的危险,我明天就要出海,也不能照看你,你爬崖时把这绳子一头捆在树上,一头捆在腰上,可以保你安全。” 陈孚手里托着那根仅有一尺长筷子粗的绳子,眼巴巴地望着宋渔歌,喃喃地说:“这么短!这么细……” 宋渔歌伸手在他头顶一拍,陈孚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从一端飞进那条短绳,随即又从另一端飞回来。 宋渔歌笑了笑,说道:“这是一件灵兵,用南海鲛人的丝炼化的,你就叫它‘鲛丝绳’吧。现在你已经和这绳子有了联系,只要在心里默念‘长’、‘短’、‘粗’、‘细’,它就会顺着你的心意变化。”宋渔歌顿了一下,接着严肃地说:“它还有一个作用,只要你朝谁默念‘捆’,它就会自己飞出去把那人捆起来。切记!不到万分危急的关头千万别乱用。” 陈孚应了一声,心里飞快地默念着:“长、长、长……粗、粗、粗……”那绳子顿时变成了一丈来长,有碗口那么粗。他吓了一跳,连忙慢慢地默念:“细……细……”当鲛丝绳缩小到拇指粗细时,他把绳子一头系在石坪边上的一棵梧桐树,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一边在心里默念“长……长……”一边走到崖畔,转身背对大海,伏下身来,双手紧扣凸出的地方,双脚触碰着石壁小心地向下爬去,只见那绳子跟随着陈孚的脚步,越来越长,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有些松弛。 有这鲛丝绳系着,陈孚越爬越感觉没啥危险,心情就越来越放松,速度也越来越快。过了两刻钟,陈孚到达崖底,他气喘吁吁,在沙滩上走了好几圈,才平复下来,转身往崖顶爬上去。又过了两刻钟,他回到石坪上。 收起鲛丝绳,陈孚把它系在左手腕上,从此就与它形影不离。 第二天,宋渔歌就出海了。此后,陈孚每天都会按照他的吩咐练功,也练习陈玄教的拳术。晴天时去百丈崖,下雨天在家里,采药时就在山里修炼,一天也没有拉下。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章 有了气感 大乾历一百五十八年七月十四,鸡鸣三遍,天还未亮,陈孚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穿好衣衫,来到东厢房洗漱完毕,在院子里伸了几个懒腰,打开院门,走向梧桐岭。到了岭上,朝左一拐,过不多久就走到百丈崖顶。 这时天刚蒙蒙亮,石坪上稀稀拉拉地耷拉着几片梧桐的落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海浪一阵阵哗哗的响声。 陈孚活动了几下身体,解下左手腕上的鲛丝绳,心里默念几声。他把变化后的绳子两头分别系在树上和腰上,飞快地向下爬去。 过了一刻钟,陈孚就到达崖底。他优哉游哉地踱了片刻,放松一下筋骨,就转身爬上去。又过了一刻钟,他就回到石坪上。 都说功夫不负苦心人,陈孚一年前刚开始爬崖时,上下一趟就要用半个时辰,现在只用了两刻钟,简直是进步神速。 “还要更快,最好是噌的一下子就飞到底,噌的一下子就飞上来。”陈孚乐呵呵地憧憬着。 这时候,东边天海相接的地方已经泛起一片红霞,红霞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陈孚知道日头就要跳出来了,他收起鲛丝绳,迎着朝霞,摆好立桩架势。 转瞬间,日头探出了海面,陈孚开始运转导引功。 他一会儿调息吐纳,一会儿舒展拳脚,就像此刻南海上空的清风,悠然恬适。突然之间,他恍惚“听见”风中响起一些神秘的声音,似乎来自久远的过去,又似乎来自杳渺的未来,好像隔着重重的空间,又好像就在他耳畔轻语。他也恍惚“看到”四周有一股玄妙的气流,如那春天的柳丝,温柔地围绕着他盘旋,然后就像涓涓细流归于江海,全数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元气吧,我终于有了气感。”陈孚想道。他陶醉了,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受之中,尽情地吸纳四面八方流过来的一股又一股元气。 过了半个时辰,陈孚感到丹田里蓄满了元气,浑身力量十足,精神百倍。他缓缓地收功,负手而立,一双纯净的大眼睛望着连绵起伏的海潮。他那稚嫩微黑的方脸映着淡金色的朝晖,清瘦身躯上略显宽大的灰色衣衫被晨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竟有几分飘然出尘的气象。 此刻,陈孚比任何时候都想念宋渔歌:“也不知宋爷爷啥时候才能回来?我好跟他学明元境的功法。他离开时没有教我明元境的功法,估计是没想到,我只修炼一年就有了气感。当初他说过,一般要五年左右,快的也要两、三年。要是知道我这么快,他肯定会很开心。宋爷爷已经离开一年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他盼望宋渔歌赶紧回来,心里有些担忧。 站了一小会儿,陈孚练起了陈玄教的冲霄拳。他出拳比平日更加有力,每一拳都带起了拳风。 他轻松地把这套拳术打了好几遍,这才转身下岭。 回到家里,陈孚找出陈玄留给他的冲霄拳的拳谱。他记得上面每一个招式都有行气图,如今已经能吸纳元气,日后就可以按照行气图,让元气跟随拳势运行,以气促劲,发出更大的力量。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行气图上面的经脉不是很多,心想这应该不是人体的全部经脉,既然要让元气在经脉里运行,就要先对人体经脉有个全面的了解,否则元气可能会走岔了。 陈孚收起拳谱,煮了小半锅泡饭,放上几片风干的野猪肉,盛了一海碗坐到灶台前,一边吃饭一边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 “明天是七月十五,要去父亲和娘亲坟前烧纸钱。今天要买好香烛纸钱,还要买点桂圆干,父亲生前喜欢吃。” “买完祭品,就去找齐先生问下哪些药材不需要,哪些药材欠缺,明天上坟后直接去采药。还要问齐先生借一本有关经脉的书,最好是有插图的,跟《碧夷本草志》一样好懂好学。嗯,我就跟他说用采来的药材跟他换一个月的看书时间。” “下午把宋爷爷的院子打扫一下,有日子没去了。然后去学塾等梁登乐散学后,跟他问问知不知道明元境的功法。梁登乐的大哥在福关修道院学艺,家里也许有这种书籍。” 十一岁的少年独自安排好了一天的要事,吃完饭,漱过口,取了钱,陈孚朝官街走去。 一出巷口,他就看到对街龙吟巷口铁匠铺前的豆芽摊,一只大黑狗正翘起一条后腿,在一个豆芽桶边撒尿。 都说眼不见为净,这要是被哪个买豆芽的看见了,心里不膈应才怪!陈孚连忙手指大黑狗,提醒摊后的妇人:“打铁婶,有狗……” 那妇人正打着盹,闻声猛地一激灵,站起身来一脚踹去,嘴里骂着:“挨千刀的,净在自家地头撒野……”一连空踹了几脚,吓得那大黑狗转头就跑,边跑边哀哀地叫了几声。 “小孚,上街买东西啊,等下带点豆芽回去。”打铁婶转身对陈孚喊道。 “不了,家里有菜。” “那好吧,有空来家玩,小乐早上还念叨你。” 打铁婶是梁登乐的娘亲,因为梁登乐的父亲是铁匠,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她。每天上午,她都会在铁匠铺前支个小摊子,卖自家泡出来的豆芽。 “好嘞。”陈孚应了一声,走向街上的香烛铺子,很快买好了东西,又赶往街南的齐家药铺。 齐家药铺在村西边,临街三间铺面全部打通,西南两面高高的柜台后立着一排排的药橱,北面靠墙摆着一张桌子,是齐著力坐诊的地方,西面靠北开了个后门。出了后门,隔着窄巷有一座三进朝南的宅子,就是齐著力的家。这宅子大门开在马尾巷,有个侧门正对药铺后门,出入药铺很方便。 药铺里那个小伙计大春打量了陈孚一眼,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问话,直接朝后门一努嘴,瓮声瓮气地说:“齐先生在家里。”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从后门走了进来,正是齐著力。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身穿一件灰色长衫,中等身材,尖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陈孚来了,又要上山了?”齐著力声音柔和地问。 “嗯,齐先生,我来问问您需要什么药材。”陈孚答道。 “我想一下……你先坐下。”齐著力顿了顿,踱到桌子边坐下来,右手扳着手指头:“清热的半枝莲、白药子、溪黄草、苦玄参……活血的甜瓜子、马钱子、冬凌草……还有理气的灵香草、婆罗子……反正你看到什么都可以采回来,药材啥时候都需要,用不完的话,我可以让大春卖到城里去。” “好的,齐先生。我还想问下,您有没有关于经脉方面的书?”陈孚一边坐到齐著力对面,一边问道。 齐著力有点好奇:“经脉方面的?你对针灸有兴趣?我这里有一套,名为《临海针灸三部经》,共三卷,第一卷是经脉穴道概述,第二卷是用针方法,第三卷是病理和临床病例。” “那太好了,能不能借给我看看?我就看一个月,我给您药材换这个月的时间,您看需要多少药材?”陈孚郑重地说了自己的意思。 “你可以先看看第一卷,看完之后,如果还有兴趣,再来借第二、第三卷。”齐著力笑了起来,接着说:“至于借这卷书要多少药材嘛,这次采回来的药材就算半价,你觉得如何?”齐著力知道少年的心思是不想不劳而获,也没有跟他客气。 陈孚开心地应了下来,怀里紧紧地抱着借到的书,恭恭敬敬地向齐著力鞠了一躬,又跟小伙计打了声招呼,颠儿颠儿地离开了药铺。 “我借这本书,是想了解人体的全部经脉,以免练拳时元气走岔了。”他边走边想。 “刚才齐先生以为我对针灸有兴趣,这倒提醒了我。要是学会了针灸,也有一艺傍身,不说能悬壶济世,就是有个小病也可以自己治疗。”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坚持把针灸学会。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章 一切都好 一回到家,陈孚迫不及待地翻开《临海针灸三部经》看了起来。 这卷经脉穴道概述写道,人体两侧对称各有十二条正经,分布着六百一十八个穴道。另外还有八条奇经,其中任脉有二十四个穴道,督脉有二十八个,余下六条奇经的穴道和正经共用。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五十个奇穴不在经脉之中,这样人体总共有七百二十个穴道。 书里有清晰的插图,描绘出经脉的路线,标示了穴道的位置,这有助于陈孚的理解。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记忆着,一会儿闭目沉思,一会儿恍然微笑。 不觉日已偏西,陈孚才收起书,又向街南走去。 走过齐家药铺,又过了两条巷子,陈孚拐进了村东的鳌头巷。宋渔歌就住在鳌头巷最东边,一座两进朝南的老宅子,前面是祠堂,也就是学塾。学塾就在村子最南头,前面无遮无拦的。 宋渔歌临行前把钥匙给了陈孚,一打开大门,他就四处寻找,嘴里喊道:“瞳瞳……瞳瞳……你在吗?” 瞳瞳看上去像一只公鸡,因为双眼各有两个瞳孔,所以叫它瞳瞳。宋渔歌也是孤身一人,唯有它相伴,不过出远门时总是留它看家,并没有带在身边。 起初陈孚过来打扫时,总会带些大米、烙饼、肉干来喂它,可是瞳瞳一点儿都没吃。几次之后,陈孚心想可能它喜欢自己找食,也就作罢。 虽然没吃陈孚的东西,但不代表瞳瞳不待见他。每次陈孚跟它说话时,瞳瞳总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很专心地听着。 陈孚喜欢跟瞳瞳说话,可能是觉得反正瞳瞳也听不懂,听得懂的话,也不会告诉别人,所以陈孚什么话都对瞳瞳说。 譬如最喜欢吃什么和最不喜欢吃什么,最想干什么和最不想干什么,最佩服谁和最讨厌谁……又譬如小时候哪天被大黑狗追得摔了个嘴啃泥,哪天尿床屁股挨揍了,哪天跟哪个小丫头片子过家家……连那些没法跟梁登乐说的话,陈孚也对瞳瞳说。 找遍每个角落,都没看到瞳瞳,陈孚开始忙碌起来。 当他打扫完庭院,坐在台阶上歇息时,瞳瞳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绕着陈孚转了几圈,然后歪着头瞪着陈孚。 它眼睛里两个瞳孔向中间移动,一前一后重叠起来,旋转着,像一口深不可测的圆井。 顺着它的目光,陈孚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看着它轻轻地说:“嗯,我已经有气感了!你也替我高兴吧?” 瞳瞳好像听懂了,点点头,然后扑棱着翅膀,倏地蹿到屋脊上,收起右脚,望着无边无际的南海。 陈孚起身笑着冲它挥挥手,说道:“我明天去采药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在学塾大门口,陈孚等到梁登乐散学出来,两人并肩从村东的沙滩向北走。梁登乐今年十二岁,比陈孚大一岁,个子也比较高,圆圆的脸上眯着一双小眼睛。两人是同一年入的学塾,既是同窗,又是好友。 “小孚,还是你自由啊!上山下海都可以。不像我,天天关在学塾里,真没劲!”梁登乐大倒苦水。 “别这么想,阿乐,我想继续上学塾却没得办法。”陈孚安慰他。 “唉,这日子没法混了,动不动就挨夫子的板子,每天都有抄不完的书……”梁登乐继续诉苦。 “阿乐,你哥回家有没有留下练功的书籍?”陈孚转了话题。 “没有啊,他每次总是空手回家,也不从城里带些稀罕的东西给我!”梁登乐抱怨着。 “那你知不知道明元境怎么修炼啊?”陈孚问道。 “明元境?我练了两年多还没有气感,我怎么知道!嗯……你有了?”梁登乐倒着走在陈孚前面,瞪大眼睛看着他。 “嗯,有了。”陈孚应道。 “什么时候的事?有气感是什么感觉?”梁登乐连连发问。 两个同窗好友几乎无话不谈,陈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登乐。 “我马上给我哥写信,就说我快有气感了,让他先把功法寄回来,我再拿给你修炼。放心,我不会说是给你的。”梁登乐拍着胸脯说。 “谢谢你阿乐!” “客气什么,再给我说说你上山采药的故事……” 告别梁登乐,陈孚回家烙了些饼,吃了一个,把剩下几个饼和肉干、祭品收拾好,连同药锄、镰刀放进药篓里。 做完这些,他又取出拳谱和《临海针灸三部经》,放在床头小书桌上翻了起来,仔细比对两本书的经脉路线。 第二天,陈孚背上药篓,来到百丈崖。 上下爬了一趟崖壁,日头就出来了,陈孚开始修炼导引功。 他调息吐纳,吸进周围的元气。昨天丹田里已经满了,现在元气开始挤压内壁,丹田慢慢地酸胀起来。他继续吸纳,酸胀逐渐变成了刺痛。他知道这是耐受力到达一定的限度了,连忙收功。 接着,陈孚练起了冲霄拳。 他根据拳谱所写的方法运气,按照行气图的路线,挥拳时,元气循着手三阴路线到达拳头,出腿时,元气循着足三阳路线到达脚掌。 刚开始练习时,元气只是细细的一缕注入经脉中,缓缓地向前流淌,跟不上挥拳、出腿的速度。 渐渐地,元气注入经脉越来越多,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后来,元气注满了整条经脉,速度已经能跟挥拳、出腿协调一致。这时他感觉拳脚的力量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 陈孚尝试着加快动作,元气流注也随着加快,但是经脉有些酸胀的感觉。 他更快地挥动拳脚,元气流得更快了,而经脉也从酸胀变成刺痛。 他猛地一拳击出,只觉得元气疾速从拳头透体而出,“嘭”地一声破开空气。这下子,那只手上的几条经脉里元气一空,痛得好像被撕裂一样。 陈孚急忙恢复原先的节奏,这才渐渐地好转。 他发现,这套拳术能淬炼经脉,还可以催动元气击出体外。 “但是我的耐受力不够,需要多加淬炼。”他打定主意,以后每天都要多练习一会儿,让自己不断变强。 一个时辰后,陈孚沿着梧桐岭上一条山路,走了三十几里,来到碧夷山脚一处朝南的坡地,双亲的坟墓就在这里。 不知为何,临海村的村民去世后,都不会就近葬在梧桐岭,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更有人私下传言说,梧桐岭是真火地,阳气极为旺盛,一旦葬在那里,鬼魂会被烧得一干二净。这么一来,方圆几十里的村镇也都没有人敢埋在梧桐岭。 陈孚轻轻地把药篓放在坟前,取出镰刀,割掉四周长长的灌木枝条和杂草,又把坟上长出来的小树苗拔光。然后用衣袖仔细地擦干净墓碑和坟台,掏出桂圆干、肉干、烙饼,分别在双亲的坟台上一字排开,点燃香烛插好,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娘亲,我现在可以自己采药换钱,日子过得很好,你们要是没纸钱用了,就托梦给我,不用担心我没有钱。” “我采药不像父亲打猎那样危险,不用跟野兽搏斗。而且我有鲛丝绳,野兽要是想欺负我,就用鲛丝绳把它捆翻。我还可以用鲛丝绳来攀爬峭壁绝岭,很安全的。” “宋爷爷教会我练功,我很用心的,每天都练。已经练了一年,昨天有气感了,我很棒吧。还有,父亲教的拳术我也没拉下。我现在身体练得非常强壮,爬百丈崖比猴子还快。” “村里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对我很好,都很照顾我。还有好友梁登乐可以陪我聊天,我不会孤单的。” “我虽然不去学塾了,但也坚持自己在家里读书。宣夫子让我想看什么书尽管找他借,还推荐一些书给我读。夫子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长大以后要周游天下,遍览山河。到时候我把沿途看到的美景讲给你们听……” 陈孚喃喃地说着。 “总之,一切都好,你们放心吧!”他取出纸钱一边焚烧,一边还不停说着宽慰的话。 直起身子,陈孚整理了一下衣着,精神抖擞地向着碧夷山脉深处进发。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四章 一颗青石子 碧夷山脉东西全长六百里,东向偏北西向偏南。其间峰峦交错,连绵起伏,但是都不太高,主峰也只有七百丈。 这在奥星大陆上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山脉,奥星大陆广袤无垠,大陆上的崇山峻岭动辄几千里长,几千丈高。 进了山,采了几株普通的草药,陈孚翻过一个山坳,来到一个斜坡。斜坡上长着茂密的树林,坡底有条溪流,向他的左侧方向流去。溪流的水面很窄,溪床上裸露着大片的沙石。在他右侧方向不远处的溪流上游,是一片十几丈高的陡峭山崖,崖顶有十来丈宽,正中间垂落下一条宽约五六尺的瀑布。 此时日已过午,陈孚穿越树林向坡底走去,准备就着溪水吃点干粮。 突然,树木摇动,一只大猿出现在陈孚面前。这是一只年轻的雄猿,全身披着黑色长毛,身高六尺,躯体庞大,四肢异常粗壮。它怒吼着,挥动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向陈孚狠狠扫来。 原来这片树林是雄猿的领地,见到有人擅闯领地,雄猿怒火中烧,当即向来人发动攻击。 陈孚心想来得好,正好拿你这黑大个儿练练拳脚。 他练冲霄拳也有好几年了,从来没有与人过招。昨天他有了气感,今早练拳时催动元气,感觉拳脚力量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元气还能透体而出,陈孚很想试试拳脚的威力,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 他猛然迎上,挥拳向雄猿的巨掌轰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雄猿攻势受阻,抬起另一只手掌,双手一掌又一掌轮番扫来。 陈孚怒喝,一瞬间不知连续轰出多少拳,都击打在雄猿粗大无比的手臂上,雄猿立刻感觉到自己双臂吃痛,放下双手,抬腿踹来。 陈孚抬手封挡,被震得踉跄后退。 雄猿逼近前来,手脚并用,发出呼呼的响声,掀起一阵阵的风,向陈孚攻去。陈孚丝毫不惧,竟然与这只巨兽以硬碰硬,且战且退。 那雄猿手脚连连遇挫,更加暴怒,疯狂地向陈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一击比一击更快。一人一猿,所过之处,碎石乱飞,小树倒伏。 正当一人一猿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陈孚瞅见一个空档,突然一跃而起,双拳连续轰在雄猿的鼻子上。雄猿顿时鼻血喷出,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转头便跑。 树林中传出嘭、嘭、嘭的声音,雄猿不断撞到树枝,震得树叶哗啦啦晃动,树上的鸟儿纷纷扑翅腾空而起,在树林上空盘旋鸣叫。 陈孚呼啸着在后面追赶,竟然亦步亦趋。他如今爬一百丈高的百丈崖如履平地,上下也就两刻钟,在这坡地的速度就更快了。 那雄猿跑到坡底,一看前面是溪流,竟然不敢蹚过去。它沿着溪流跑到上游那片山崖,拽着山藤纵身爬上崖顶,蹲在上面,挑衅地看着陈孚。 陈孚一路冲来,追得性起,竟然也攀藤而上。爬到半路,他不经意间瞥见瀑布后方的崖壁上,八九丈高的地方,有条大约三寸宽的石缝,从里面探出几片金黄的叶子。根据叶子的形状和颜色,他判断石缝里面应该是一棵药材。 说来真是巧了,从下面或者上面看,都有瀑布挡住视线,也就这个角度,才能看到瀑布后方。 “等会儿要把它采下来。”陈孚暗想。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爬上山崖,向雄猿攻去。雄猿起身迎战,一人一猿从悬崖边,一直打到瀑布上游的溪床上,打得沙石四溅。又从溪床打到山上的树丛里,打得树叶纷飞。 打了很久,陈孚丹田里的元气快耗完了,雄猿也累得大汗淋漓,一人一猿都动弹不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一会儿,陈孚缓过劲来,站起身。那雄猿心中一惊,连忙也站了起来,摆出防备的架势。 陈孚此时浑身酸痛,不想再打了,他对雄猿摆了摆手道:“平手了,改日再战。”雄猿一看他摆手,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松了口气,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陈孚来到溪床上,从药篓里拿出干粮,填饱肚子。然后开始练起导引功,弥补消耗的元气。 那雄猿眨了眨眼,看了一会儿,自己悄悄地溜走了。 陈孚等丹田吸满了元气,感到浑身又有了力气,就走到瀑布边。他解开左手腕上的鲛丝绳,心里默念着,那鲛丝绳随即变长了。他把鲛丝绳一端系在瀑布边上一块大石头,另一端系在腰上,双手握紧绳子,慢慢坠了下去。 坠到与石缝同一高度时,陈孚向左侧慢慢移动,一步一步挪到石缝边。他定住身形,仔细往里面一瞧,原来是一棵金叶紫心兰。按照《碧夷本草志》所写,这是珍稀的药材,能解好几种毒虫的毒性,可以说是解毒的灵药。 陈孚按捺住激动,左手攀住崖壁凸出的地方,右手反手从药篓里摸出药锄,小心地清理根部周围薄薄的积土和细小的碎石。当主根大部分露出来后,他轻轻把金叶紫心兰拔了出来。 突然,陈孚看到石缝里面,刚才被金叶紫心兰挡住视线的地方,有一颗石子,形状像小鸟蛋一样。 他把金叶紫心兰和药锄放进药篓里,右手伸进石缝深处,把这颗石子取了出来,在衣服上擦干净。只见这石子青里透白,油亮光滑,只有比较尖的那端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真是漂亮极了。陈孚顺手把它放进怀里,心想:“我家将来的石子路上,又多了一颗漂亮的青石子了!” 一年来他捡了好些品相不错的石子,有的是从百丈崖壁踩落下来的,有的是海边沙滩上的鹅卵石,也有上山采药时拣的。他把这些石子都堆在院子的角落里,想着日后攒够了,就用这些石子,从院门到台阶铺一条路,走在上面既舒服又有诗意。 是的,诗意。少年虽然辍学了,但好歹也读了几年学塾。胸中虽说没有万卷书,但几百首诗词还是有的,诗情画意这是读书人心里抹不去的烙印。 陈孚回到崖顶瀑布边,收起鲛丝绳,继续去寻找药材。 山里的日头早早就落山了,而陈孚采到的药材却只有小半篓,他找了个小山洞,准备留宿山里,明天继续采药。 这个山洞大约一丈深,比陈孚的人还高一点。他在周边捡了一大堆枯枝,先在洞里点了一堆篝火,过了一会儿,再把篝火移到洞口。 夜晚山里湿气重,在洞口点堆篝火可以驱除湿气,也能防备野兽闯入。而先前点过篝火的地上有余温,晚上睡在上面不会受寒。这些都是陈孚从前跟着宋渔歌采药时,老人家教他的。 站在洞外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月亮,陈孚转身进洞,躺在先前点过篝火的地上,听着山林里不时传来的夜鸟的啼叫,枕着手臂慢慢地入眠。 次日卯初,虽然山里没有鸡鸣声,陈孚仍然按时醒来,他走出山洞,伸了伸懒腰,这时山里还是一团漆黑,周围静悄悄的。 他忽然觉得丹田有些不得劲,连忙凝神运气…… 陈孚愣住了,丹田里连一丝丝的元气也没有了! 前天,他刚来了气感,第一次吸纳了天地间的元气,昨天下午跟雄猿打斗后,消耗了很多,他还特意练了导引功,让丹田又吸满了元气。谁料才过夜,满满一丹田的元气说没就没了! “这是为什么呢?”陈孚想弄明白原因。 “是我功法练错了吗?那天宋爷爷教我练功时很仔细的,我后来也是一直照着练的,不应该啊!再者说,如果练错了,应该不会有气感的。”陈孚思索着。 他突发奇想:“或者是我还没有修炼明元境的功法,所以元气留不住多久。” 陈孚越思忖越觉得可能,心想等梁登乐他哥寄回功法,修炼之后就没事了,顿时心宽了不少。 待到日头升起,他开始运转导引功。半个时辰后,丹田又满满当当了。陈孚想道,虽然元气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但也可以吸纳回来,只要体内有元气,拳脚的力量就会增加,也能继续练拳淬炼经脉,目前看来不会耽误什么。想至此,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五章 谁叫你偷看我师父 这一天,陈孚继续在山里采药,午后,他来到一条蜿蜒的山谷。山谷一边是峭壁,另一边是山坡。 陈孚走在峭壁底下,抬头寻找峭壁上有没有药材。突然,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一个女子高叫着:“淫贼,你中了我的噬元断肠刀,还能跑多远!” 陈孚连忙跑到山坡,在树丛里蹲下来。 只见一名男子从山谷转弯处跑了出来,那男子二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他胸前鲜血淋漓,倒拖着一把长枪,脚步踉跄。后面一个手持单刀的年轻女子紧追不舍,那女子身穿青衣,长相颇为俊俏。 男子突然脚下一软,侧身摔倒。那女子追到他身前,右手举起单刀,向下用力一砍,嘴里喊着:“我看你还怎么跑!” 只见男子猛地一滚,正好躲开单刀,仰天躺着,双手紧握长枪,向上扎去。原来是诱敌之计。 那女子猝不及防,一枪正中右肩,“啊”的一声向后跌倒,手中单刀掉落地上。 男子站起身来,用枪尖指着女子,呸了一声:“臭婆娘,快取解药来。” 那女子冷笑:“师父这次派我们出来,只说取你性命,没有给解药。我既栽在你手里,只能认命,可是你也别想得到解药。” 男子一手握住长枪抵住女子,另一手捡起单刀。然后把长枪扔在一边,左手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右手到她身上翻找,果然找不到解药。 男子心存侥幸,威胁她:“你把解药藏在哪里了?赶紧拿出来,不然让你也尝尝这毒刀的滋味!” 那女子梗着脖子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便杀了我也没有解药。” 那名男子失望至极,提刀在她右肩用力拉了个口子,涩声道:“那就让你自己吃一刀,我看你还能把解药藏多久……”话音刚落,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那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接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又一屁股坐倒。 两人都坐在地上,四眼相对,不住地呕血。 陈孚躲在树丛里,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出来。 过了良久,男子见那女子并未拿出解药服用,叹了口气,讪讪地问:“你果真没有带解药吗?” 那女子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呕了一口血。 男子又叹了几口气,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你是谁?” 那女子说:“我们是百毒门的,我叫庆金枝,被你打伤的那两个是我师姐。” “你们三人从福关一路跟过来,追了几百里,非要我的命,到底为了什么?我应天长今日命丧于此,却不知怎么得罪了你们,真是死不瞑目。庆姑娘,你跟我说明白了吧!”那名叫应天长的男子言语之中,已没了多少生死敌意。 庆金枝知道这噬元断肠刀的厉害,眼见要和他同归于尽,也是万念俱灰,幽幽地说:“谁叫你偷看我师父!” 那应天长闻言一愣,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时我与人对敌,被人一拳打飞,撞破窗户,落入你师父客房里。哪里料到那么巧,正好碰上她在换衣裳!” 接着,应天长怪叫一声,骂了起来:“我当时跟你师父说了是误会,也跟她赔礼了!那臭婆娘如此不依不饶,欲要致人死地,心肠忒也歹毒!” 庆金枝发怒:“你说误会就是误会?谁信哪!死到临头,还敢骂我师父?” 应天长不管她,自顾自说道:“庆姑娘,我真是无意中撞见的。我师门是金庭宗,如今在大乾王朝肃政司当差。此次从京都出来办案,不料在福关被人袭击,才有此误会。只是当时匆忙,没有时间跟你师父说清楚。你师父也太过小心眼!别说我是被人打飞的,就是真的偷看了,那也不至于要人性命啊!” 庆金枝沉默不言,心想事已至此,这个叫应天长的也不必说谎。他既然自承师门来历,心里自是光明磊落,说并非偷看,应该不假。心中暗怪师父没有弄清原委,便派出三名弟子暗中追杀,结果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应天长又说道:“那臭婆娘给你们歹毒兵器,却不给解药,山门中有这个规矩么?他娘的……她怎么不自己来杀我?” 庆金枝顿了一下,低声说:“我师父当时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自出马,附近又只有我们三人,这才给了我这把噬元断肠刀,让我们一起追来。应公子,小女子害了你,此时也颇为后悔。好在我如今也把这条命还给你,就算是一命抵一命吧。” 应天长叹道:“这也不能怪你!你奉了师命,不得不遵,也不是你自己的事情。其实,我中了你的歹毒兵器,死了也就算了,何必再划你一刀!” 应天长接着说:“如果不是你们偷袭,刚才我也可能有机会以实情相告。我看庆姑娘心地善良,听了实情之后,大家也许能避免生死相向,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庆金枝苦笑:“我是害死你的凶手,怎么说得上善良?” 应天长摆摆手:“我没有怪你,真的,并没有怪你。” 刚才两人以命相拼,如今各自中毒在身,动弹不得,知道即将丧命,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陈孚听到这里,心想:“这两人似乎也不是恶心肠。”便从树丛里走了出来,问道:“庆姑娘,你那刀上是什么毒药?你知道用什么药可以解毒吗?” 两人看见树丛里突然钻出一个少年,已觉奇怪,听得他如此询问,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庆金枝就没有搭腔,两人齐齐瞪着陈孚发呆。 陈孚继续说:“我是采药的,只要知道两位所受是什么毒药,未必无救。” 庆金枝道:“是噬元虫的毒液混合断肠草炼制的,用什么药解毒,我也不知道。中了此毒,元气会被销蚀,肠子会被搅断,浑身无力,剧痛难当,呕血不止,只有两个时辰的性命。” 陈孚边思索边说了出来:“这断肠草可以用蚌壳草解毒,蚌壳草好找,噬元虫的毒液也可以用金叶紫心兰解毒,我药篓里正好有一株。只是两种毒药混合的话,就不知能不能解得?” 齐著力的那本《碧夷本草志》,不仅记载着药材的形状特征,还写着药材的功用,陈孚早已熟记在心,故此也能对症下药。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有点门道,便齐声说道:“但凭小郎中处理,解不解得不要紧,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陈孚道:“那好吧,我试试看,要是解不了毒,两位莫要怪我。” 两人连连点头:“不怪你,不怪你,我们不会怪你。” 陈孚转身又去山坡上,找了一把蚌壳草,从药篓里取出金叶紫心兰,还有几味辅助的草药。回到山谷,他把药材都铺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面,用药锄木柄的一端捣烂。然后撕下一截衣袖,把捣烂的药材包起来,挤出汁液分别滴到两人口里,让他们吞下去。再把剩下的药渣嚼烂,敷在两人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陈孚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结果。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六章 放倒妖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人不再呕血了。庆金枝伸了伸手脚,凝神运了一下气,欣喜万分:“小郎中真是神了!应公子,我们有救啦!感谢恩公!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家住何方?”说完就欲起身行礼。 陈孚连忙止住她,说:“我叫陈孚,家在山下村里。庆姑娘不必多礼,还是先恢复身子要紧。” “多谢陈恩公!”庆金枝此时身体极为虚弱,闻言也不坚持,又道了声谢。 紧接着,应天长也动了动手脚,用微弱的声音道:“多谢陈恩公相救!”陈孚赶紧走过去扶他坐起来,说:“两位不必多礼,这恩公的叫法听起来很不习惯,还是叫我小郎中吧。” “那就多谢小郎中了!”两人开始盘腿调息。 两人调息良久,陈孚才试探着问:“庆姑娘,应公子,你们感觉如何?” 庆金枝说:“我体内毒性抑制住了,不再扩散。元气已经不再销蚀,肠子也不再绞痛。关键是元气不再销蚀,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调息运功,慢慢地恢复元气,治疗内外伤势。” “我也是这种感觉。”应天长说道。 陈孚说:“刚才给两位配的药,只是权宜之计,不能根本治愈。我是因为经常采药,记住些药材的特性效用,再加上昨天正好采到难得的一味药,这才敢献丑,但是病理我是万万不懂的。两位还是要寻到善于解毒的人,请他们开方子用药才好。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陈孚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小郎中要去哪里?”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还要去采药,两位身体不便,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再做打算。”陈孚说完后看了看庆金枝,迟疑了一下,问道:“庆姑娘,刚才听你说还有两位师姐,她们不会追过来吧?” “她们被应公子伤得很重,一时半会儿不能走动,若是恢复一些就会过来找我。我会跟她们解释清楚,劝说她们收手,但不知她们会不会听我的,毕竟师命难违。”庆金枝回答说。 陈孚闻言又看了看应天长,神色有些犹豫。 应天长明白,陈孚是担心庆金枝那两位师姐会对应天长不利,就对陈孚说:“小郎中你放心地走,救命之恩容我日后再寻你报答。我调息一会儿就自己离开,让庆姑娘留在这里等她的师姐。” 接着又问庆金枝:“庆姑娘你看这样好不好?一个人不要紧吧?” 应天长不是不想和陈孚一起走,只是怕庆金枝那两位师姐追过来不分青红皂白,连累了陈孚。 庆金枝听应天长这么一说,也会意过来,一边应道:“我不要紧的。”一边催促陈孚说:“小郎中你快走吧,日后再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就在陈孚背起药篓,准备告辞的时候,只听得刚才两人跑来的方向,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三条身影飞快地向他们奔来。 跑在前面的是两个女子,一高一矮,后面追着一只虎头熊身的妖兽。 妖兽不同于一般的野兽,妖兽长相非常奇特,肉身强横,具有天赋的根基。它们一旦觉醒血脉,就会结出妖丹,用妖丹吸收天地间元气,功力形同人族的修道者。差别的地方是,妖兽一开始就结出妖丹,而人族要修炼到后来才能结出元丹。妖兽用妖丹吸收元气,而人族用元气炼出元丹。 那妖兽足有一丈多高,直立身子,头大如斗,张着血盆大口,嘴里一颗颗硕大的尖牙寒光闪闪,一条猩红的大舌头耷拉在嘴边,从嘴里喷出来的腥风一里外都能闻到。那妖兽向前挥舞着一双锋利的大爪子,将将扑到两个女子身上。 陈孚一看见妖兽,想起父亲之死,心中顿生恨意。他解下鲛丝绳,攥在左手里,拉开架势,准备与妖兽拼个你死我活。 这两个女子尚在远处,看见这里有人,就大声呼救。庆金枝一听声音,连忙叫道:“是我的师姐,师姐……” 那应天长原本尚在调息,一看情况危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抄起长枪,猛地站起身来,向前冲去。庆金枝也醒过神来,强撑着身子,提着刀跟在后面。 两个女子跑近前来,一看应天长瞪着眼睛,双手紧握长枪冲来,心想怎么撞上这个冤家!此刻前有仇人,后有妖兽,真是走投无路,命将休矣! 就在两个女子惊慌失措的时候,只见应天长身形一侧,让过两人,擎起长枪,大喝一声,向妖兽面门搠去。 那妖兽右手一抬,刚碰到枪杆,长枪已经飞到山坡的树丛里。紧接着妖兽左手一按,“啪”的一声,应天长应声倒地。 后面庆金枝一见,霎时双眼通红,双手持刀猛地砍向妖兽大腿,却被那妖兽左手一拨,双手一麻,单刀蹡踉落地。妖兽接着抬脚一踹,“噗”的一声,庆金枝摔倒在地,连着翻了好几个滚。 那两个女子一看师妹被踹倒在地,不忍让她命丧妖兽之手,齐齐定住身形,转身举起手中家伙刺向妖兽。 地上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也挣扎着站起来,一个挥拳,一个捡起刀,一同向妖兽身上招呼过去。 只见那妖兽怒吼一声,双手连连挥动,劈头盖脸地扫向四人,四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不稳,接二连三地扑倒在地。 那妖兽狞笑着,挂在嘴边的大舌头淌着腥臭的口水,正要俯下身来。 不远处陈孚见势不妙,连忙抬起左手,指着妖兽,心里默念:“捆”。那鲛丝绳嗖地向妖兽飞去,像蟒蛇一样一圈一圈地把妖兽的手和脚紧紧地捆住。只听得一声山响,妖兽被轰然放倒。 四个人还在地上挣扎,一见妖兽倒下来,应天长伸脚连连踹去,三个女子也攥紧手中兵器,一下又一下地扎在妖兽身上。 那妖兽皮糙肉厚,怎么会怕应天长的脚踢。无奈三个女子的兵器都是淬炼了毒药的,把那妖兽折腾得吼叫连连,呕血不止,不一会儿就奄奄一息了。 庆金枝先站起身来,把两位师姐扶了起来,陈孚也走上前去扶起应天长。五个人走到远离妖兽的地方,坐下歇息。 庆金枝唯恐两位师姐再找应天长麻烦,连忙把应天长所说的经过跟两位师姐详细禀告,又说道:“两位师姐,应天长是无心之过,罪不当死。何况刚才他也奋不顾身地救你们,你们怎么忍心再杀他!我们回去把这些事情向师父禀明,请师父重新考虑,两位师姐觉得如何?” 两位师姐先前偷袭应天长,反被他所伤,后来又遭遇妖兽,伤上加伤,此时哪有气力再厮杀。又听师妹说得在理,心里早就不愿再生事端。 那个子比较矮的师姐踌躇了一下,跟另一人合计道:“师姐,那就按师妹说的办,先调息疗伤要紧,你看怎样?” 那个子比较高的师姐叹了口气说道:“就先这样吧!”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七章 你是神仙派来救我们的吧 听完她们的话,应天长松了一口气,起身抱拳向她们作揖,说道:“在下应天长,敢问两位姑娘贵姓芳名?” 个子比较矮的女子应道:“我叫冉云。”接着指着个子比较高的女子说:“这是我师姐崔雪。”然后又指着庆金枝笑着说:“我师妹庆金枝,想必你已经知道她的姓名。” 那冉云穿一袭黄衫,身材纤细,长着一张瓜子脸,娥眉杏眼,樱桃小嘴上的红唇微微翘起,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而庆金枝和崔雪年纪仿佛,已有二十出头。不过按修道者的规矩,同辈之中是依照入门先后排序的,先入门为长,不管年纪大小,所以冉云称庆金枝为师妹并不奇怪。 应天长一本正经地应道:“嗯,庆姑娘先前已经相互认识了。”接着又拱手说:“崔姑娘,冉姑娘,庆姑娘,几位深明事理,体谅在下苦衷,应天长非常感激!之前伤了几位姑娘,还请多多包涵!” “罢了!你现在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好不到哪里去,大家扯平。”三位女子纷纷应道。 应天长又说:“几位姑娘这次回去,恐难逃尊师责罚。我会传讯给师门,尽快请人求见尊师,解开尊师心里的疙瘩,也免得牵连几位。” “如此甚好,只是须悄悄行事,不宜大张旗鼓。毕竟此事对师父名声有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崔雪听到应天长为她们师姐妹着想,心里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就连忙指点他。 应天长连连称是。 说完这件烦心事,崔雪和冉云这才得空见过陈孚,拱手称谢,不免又是一番客套。 说过客套话,四人都瞧着陈孚,把他瞧得浑身发毛。冉云首先憋不住,好奇地问道:“小郎中,你是神仙派来救我们的吧?” “不是啊,我只是进山采药的,偶然遇见大家。”陈孚被问得莫名奇妙,心想我啥时候成神仙派来的了! “你这绳子是神仙给你的吧?”冉云说出了判断的依据。 “这绳子是宋爷爷给我的,宋爷爷是我们村里的渔夫,不是什么神仙。”陈孚老老实实地回答。 应天长解释说:“这绳子能够自行伤敌,而且收放有度。显见这是一件顶级灵兵,只有灵府境巅峰的修道者才能蕴养出来。而驾驭它的如果不是蕴养灵兵的人,那就是有人抹除它原来主人的神识印记,给它烙上你的神识印记,也就是让它重新认主,你才能驾驭它。能有此神通的,只能是比灵府境巅峰更强的人,这种人我们就称为神仙了。” 陈孚这才明白,心想原来宋爷爷是神仙,我真是好福气,能够跟神仙学修道。 “真的不是宋爷爷派我来的,他出海去了。”陈孚说道。 应天长和庆金枝都清楚陈孚确实是偶然遇见他们,心里暗笑冉云真会乱想,大家凭什么惊动神仙派人来救? 众人又暗想自己真是命大,如果没有遇见陈孚,早就死了,也不好再问什么。神仙的事情,不是胡乱能打听的,搞不好被神仙责怪,那就不妙了。 而陈孚想到宋爷爷怎么还不回来,心情有些低落,也不想多说。 几人这才安静下来,各自调息疗伤。 此时天已黑了,陈孚转身去到山坡的树丛里,捡了些枯枝败叶,并用镰刀砍了些粗壮的树枝回来,燃起一堆篝火,在篝火边搭起窝棚,准备晚上就在这里睡觉,也不去找山洞了。 应天长跟着他到树丛里找回被妖兽碰飞的长枪,一起忙碌起来。 搭好窝棚,陈孚收回了鲛丝绳,也不管妖兽是死是活。其他几人戒备地瞪着妖兽,看到它久久不动,应该是死了,这才放下心来。 夜深了,四人安排好值夜,围着篝火打坐疗伤,让陈孚独自睡在窝棚里。 次日陈孚准时醒来,看到崔雪和冉云在做早饭,而应天长和庆金枝在远处举着火把摆弄妖兽尸体。 不一会儿,应天长和庆金枝走了过来,应天长手里拿着一颗鸡蛋大的圆球,笑着对陈孚说:“妖兽的皮扎了好多洞,肉也中毒了不能吃,干脆扔了。这是三品妖丹,可以帮助修炼、疗伤,也可以做为炼丹材料,按市价能换二十两低品元石。这妖兽是你降服的,妖丹就是你的。不过她们现在需要疗伤,跟你交换乾币如何?”说着递过一张面值两万元的乾币钱票。 陈孚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接过钱票。随即向应天长请教:“应公子,请问几品妖丹是怎么分的?” “说到妖丹的品阶,就要先说妖兽的境界。妖兽境界是对应人族的境界来划分的,如果妖兽的实力相当于人族第一层境界,就叫一阶妖兽,实力相当于人族第二层境界,就叫二阶妖兽……依此类推。妖兽境界是几阶,它的妖丹就称为几品妖丹。” “不同品阶的妖丹,颜色也有区别。一品到三品妖丹呈白色,四品妖丹呈乳黄色,五品妖丹呈明黄色,六品妖丹呈金黄色。六品是最高品阶的妖丹,因为妖兽到七阶就没有妖丹了。这颗妖丹是白色的,那就是一品到三品,根据这妖兽展现的实力和妖丹的样子,可以判断为三品。” “一品到三品妖丹价格低廉,一般也就兑换五两到二十两低品元石。而四品妖丹的价格和三品妖丹差距很大,四品妖丹至少能兑换五两中品元石,相当于五十万元乾币。这是因为,妖兽一阶晋级二阶,二阶晋级三阶,都比较容易,而三阶晋级四阶就很艰难,可谓是百里挑一,所以四品妖丹也就比三品妖丹稀少珍贵。五品妖丹跟四品妖丹价格差距就没有那么大,一颗五品妖丹一般兑换五两高品元石。六品妖丹的价格是不固定的,按照双方的意愿协商。” 应天长生怕陈孚听不明白,讲得非常详细。 “那元石又是什么东西?”陈孚又问。 “元石是一种罕见的矿石,晶莹剔透,含有丰富的元气,可以提取出来。按所含元气的多少和纯度,元石分为高品、中品、低品三等。大乾王朝通用的货币叫做乾币,而修道者却大多用元石。一两高品元石能兑换十两中品元石,一两中品元石能兑换一百两低品元石,一两低品元石能兑换一千元乾币。所以,二十两低品元石可以兑换两万元乾币。”应天长又是一番详细的解释。 看到陈孚没有再问,应天长把妖丹塞给庆金枝,说道:“这东西可以帮助三位姑娘尽快恢复伤势,聊表我的歉意和谢意,万勿推辞!” 庆金枝点了点头,接过妖丹,又和两位师姐低声商量了几句。只见冉云摘下挎在腰间的一个金黄色的佩囊,取出里面的东西,把空佩囊双手递给陈孚,说道:“小郎中,你救了我们,这个宰相囊送给你,聊表我们师姐妹的感谢之意!它可以装好多东西,你以后采药背这个就行了。它还有一个好处,不管多重的东西装在里面,都感觉不到重量,可以轻松背着。” 原来,这宰相囊是用吞海鱼的鱼肚做为主材料炼制的空间储物囊,取的是“宰相肚里能行船”的寓意。吞海鱼的鱼肚具有空间储物作用,能吃得下百倍于它的食物。不过这种鱼很罕见,相传只有北海神仙岛附近可以见到。要炼制这样一个空间储物囊,还需要很多辅助材料,价格不菲。很多修道者都想拥有它,奈何兜里元石有限,只能望囊兴叹。 陈孚推辞了一下,冉云就直接把宰相囊往他怀里塞,一边说道:“你莫非嫌弃我们这个礼物太轻了?” 陈孚并不知道这宰相囊的价值,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推却,道了声谢,收下这个囊。 冉云看到他收下了,高兴地说:“我来告诉你开启的方法。”说着拉起陈孚的手向一旁走去。 陈孚被她拉着手,心想要是让你师父知道我们手拉手,会不会派人来杀我?想到此他暗自警醒,以后千万离女子远一点,太危险了,随时可能丧命! 原来,这宰相囊的开口有机关暗扣,外面分布着五个符文,组成一个符阵,激发符阵,机关就会自动打开。符阵的激发方法很简单,只要按照一定的次序,用手指点在每个符文上,输入元气就行。不用时双手按紧开口,机关就会自动扣上。 陈孚只会挥拳出脚才能让元气破体而出,却不懂得如何静静地把元气从手指头激发出来,就跟冉云请教。冉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教他,一边暗暗嘀咕,心想你那神仙师父也够可以的,连这个都没有教你。 陈孚早上起来元气又消失了,结果怎么弄也打不开。冉云急了,就跑去跟崔雪要了一块低品元石给他,大约有一两,对他说:“你拿这元石往上面摁就行了,符文自己会吸收里面的元气。” 好不容易把宰相囊打开后,冉云又低声地叮嘱几遍激发符文的次序,直到确定陈孚记住了为止。 用过早饭,三个女子和应天长分成两路与陈孚告别,各自离开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八章 修道天才 此时日头已经升起,陈孚练起了导引功,当丹田吸满了元气后,又练了几遍冲霄拳。而后收拾一番,四处寻觅药材去了。 冉云送给他的宰相囊,外表看起来只有八寸见方,三寸厚,里面空间却很大,有外表大小的一百倍左右,大约能装下一千多斤东西。尽管陈孚不分好的差的,见了草药就拔,一连忙活四五天也没能把那囊装上一半。 眼看带来的干粮快吃完了,正好碰上一只撞过来的野山羊。陈孚连忙一绳子捆翻了,宰了后拖到水边剥皮去内脏,架在火上烤熟了,劈成一块一块的,他吃了半条腿,剩下的都收进宰相囊,这才又坚持了三四天。 如此一来,陈孚发现了宰相囊的又一个好处,那些装在里面的烤肉竟然一直没有腐坏。他心里感叹,这真是个好东西! 这些天,每天早上醒来,丹田里的元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过,陈孚一修炼导引功,总能再把元气吸满,然后继续练拳,淬炼经脉。几天下来,他对冲霄拳以气促劲的掌控更纯熟了,经脉的耐受力也增强了。 只是药材怎么也装不满宰相囊,陈孚只好下山回去了。 到家痛快地洗了个澡,换过衣服,陈孚挑了最好的药材装了一大篓,送到齐家药铺,已是点灯时刻。齐著力笑眯眯地说:“这次采的药材这么好!这么多!按半价你可是吃亏了呀。” “没事的,齐先生,您的医书是能救死扶伤的,价值连城,您能借给我看,我就感激不尽了!这点药材配不上,配不上……” 陈孚一边跟齐著力寒暄着,一边在心里对他直道抱歉。齐著力并不知道,陈孚家里还有好多药材,只是不敢一起拿来,怕不好解释,要牵扯出宰相囊的事情。 这趟进山,他得到了两万元乾币、一个宰相囊、一两低品元石,收获巨大。陈孚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这么好的宝物,他读过圣贤书,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能藏住的决不泄露。 还有噬元断肠刀、顶级灵兵、妖丹、符文等这些见识,让陈孚对修道一途又了解不少,也让他对外面的世界有些憧憬。所以第二天梁登乐来找他,说是学塾休沐日,让陈孚陪他去一趟碧浦县城,陈孚便痛快地答应了。 沿着官街往北走了十五里,上了官道,再向东走了几十里,便到了碧浦县城,正是晌午时分。两人逛了会儿庙会,梁登乐买了书籍、纸笔还有一些稀罕的玩物,两人正要坐下来吃饭,忽然看到前面道观围着很多人,不知在干什么,两人忙挤过去。 拨开人群,挤到前面,两人看到殿门前的空地上竖立着一个长条形的灰不溜秋的碑,下面是四方形的底座,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旁边放着一只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在记录,另有一个人站着,盯着那竖碑看。 这时碑前排了几个人,最前面的人摆了个架势,右手猛地向竖碑一击,只见那碑从最低端开始向上亮起了一串红色的光,不断闪烁着…… “请问大叔,这是在干什么?”梁登乐向旁边一个精壮汉子请教。那汉子低头看了一下梁登乐,跟他们聊了起来。 原来,大乾王朝先帝非常崇尚修道,即位后对修道者多有扶持,使得世间热衷修道者众多。 刚开始的时候,世间不管什么家庭,只要有个半孩子的,全都一窝蜂地托关系走后门,送去道听途说的什么宗门修道,学些“隔空取物”、“张嘴喷火”之类的戏法。 而世间大小宗门也像雨后春笋满山遍野疯长,据说最红火的时候,一县之地宗门林立,多达二、三十个。有那耍把式的从地摊买一本破旧不堪的所谓“无敌”功法,就敢打着修道的旗子招人敛财。 当时炼气的人比种地的人多,炼丹的人比烧饭的人多,乃至于好些年都没什么人正经读书,让那江湖骗子们四处招摇。连那些山贼也看着眼红,跟着把原本叫做什么“黑龙寨”、“白虎岗”的名称改成“飞云宗”、“朝露门”,再表演一些诸如水下垫着木桩子的“青萍水上飞”之类的“神技”,唬得过路人一愣一愣的,纷纷掏钱拜入“山门”。 先帝被逼无奈,只好设了一个“道录院”,令鸿胪寺直接监管,并请了几位货真价实的真人坐镇。规定往后大小宗门,都得报经道录院核实真假后颁发铁券,才能招收弟子,禁止民间私立宗门。 可是,泱泱大国疆域纵横,东西几万里长,南北几百重山,想要令行禁止,那怎么可能!朝廷连劫道拐卖的都肃不清,哪管得了宗门招不招弟子! 真的宗门根本不把皇帝老儿放在眼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心虚的江湖骗子们多少收敛了一点,但收敛得有限,什么铁劵不铁劵的,也不是没有人可以私下仿造。 先帝没办法了,只好把道录院升格为朝廷正儿八经部院,从上到下设置了一套机构,地方上州府置道正司,州府下面的县又置道会司,各设若干官职掌管修道者事务。又请坐镇的真人们拟出一套修道境界的测试办法,各地修道者不管师父还是弟子须到当地道录院的属司测试,测出层级,记录在案。为了吸引修道者热情参与测试,还规定了新晋修道者和晋级者都有一定的奖励,并可列入军队任职候选名单。 经过了旷日持久的测试、公布、取缔,先帝的苦心没有白费,揪出了一大堆江湖骗子,将世间的修道热火大部分浇灭了。加上四乡八里,没听说谁修成了神仙,时间一长,大家也就种地的种地,烧饭的烧饭,不怎么做白日梦了。 到了当今圣上即位,这套规矩也就延续下来。又因为修道的人越来越少,从原来每天都测试,慢慢改成每逢月底休沐日,也就是每月二十五这日举行一次。场上正在进行的就是县里道会司对修道者境界的测试。 精壮汉子风趣地解释了一通,又怂恿道:“两位小神仙也报名测试一下,新晋的有一百元乾币奖励。” “小孚,你去试试,万一通过了呢,一百元啊!”梁登乐用手肘捅了捅陈孚,也跟着精壮汉子起哄。 “一百元……”陈孚有些意动。他之前每趟进山也只能挣一百元,平常一个月进山四次,挣个四百元,每个月要花掉三百元。如果遇上阴雨时节就歇菜了,只能吃老本,一年下来没攒到啥钱。好在父亲还留点家底,少年的心里才没有那么慌。虽然这次进山收获不小,但也经不住花,多攒一点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我有点担心……”陈孚有些犹豫,不是怕通不过,而是担心自己的状况。现在每天早上醒来元气都消失了,要是一直这样,那还不如现在就当没这回事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钱干嘛不挣!我也跟你一起报名,万一也通过了呢。”梁登乐使劲儿拉着陈孚向桌子前走去,陈孚也没好再推拒。 两人来到桌子前,梁登乐嚷嚷着说要报名,记录的那人问了他们住址姓名生辰,还让他们自报宗门。 “家传的。”两人都这么回答。 那人跟他们说了下规则,还有如何出拳,击打什么部位等注意事项,让他们在队伍后面候着。 原来这竖碑测的不是蛮力的大小,而是元气的冲击力。必须爆发元气出体,冲击竖碑,那红光才会亮起来。 这下子梁登乐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尽管他憋得脸红耳赤,狠命地连击了两拳,那竖碑还是灰不溜秋的。旁边道会司那位盯着竖碑看的人唱道:“临海村梁登乐,十二岁,家传功法,无层级。” 梁登乐悻悻然地溜到人群里。 陈孚迈步上前,催动元气,猛地打出一拳,“嘭”的一声元气破空击在碑上。那碑最低端亮起一点红光,忽明忽暗的,陈孚正在担心那红光会不会灭了,只听得那人又唱道:“临海村陈孚,十一岁,家传功法,一层明元境,第一重。” 陈孚羞涩地想,这必是最差层级了,好在红光没灭掉!连忙寻了梁登乐去桌边要领钱。 “钱会发放到村里,三天后找你们村长领取。这是为了防备有人流窜参加测试,虚报当地人的名字,四处重复领钱。”那人说道。 这时场内已经哗然,人们指着陈孚纷纷议论: “这孩子十一岁就是明元境了,真了不起!” “一般人修炼五年左右才入明元境,那少年不会六七岁就会修炼吧,真是神童啊!” “六七岁那么小怎么会修炼?一下子就练岔了!至少要十岁才会修炼,这孩子一年就入明元境,真是个修道天才!” …… 舆论又从赞美天才少年,转为挖掘他的师承来历,不少人喊道: “你师父是谁啊?我家孩子十岁了,想让他拜你师父为师可以吗?” “他师父一定是位得道高人,不然教不出这么厉害的神童。” “临海村有位老神仙!” …… 陈孚没想到这事还牵连到宋爷爷,有些心虚,赶紧拉着梁登乐,飞也似地跑了。 第二天开始,陆续有人领着孩子,来到临海村,打听陈孚师父是谁,家在哪里,要跟老神仙拜师学艺。 “陈家小孚就是天天吃我的豆芽,才这么厉害的,你们常来买回去给孩子吃,包准也变成天才。”打铁婶连忙招揽生意。 “要找老宋啊,他出海一年了,不在家。”齐著力淡淡应道。 “老神仙?他是一个讨海的老渔夫!我们村出海打渔上山打猎的一大把,谁还没个强身健体的本事!来来来,跟我学。拜师礼免了,每个月交五百元学费就行,包吃包住。”也有村民热情相待,很是闹腾了一阵子。 找不着人,拜师无门,来人也就慢慢少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九章 修炼明元境功法 外边来人少了,村里去百丈崖的人却多起来了。 原先村民们修道练武,大都在自家院子里或者东南两面的沙滩上。如今听说陈孚在百丈崖顶修炼一年就有气感,那些脑子活络的人就琢磨开了:“莫非这百丈崖是修道的风水宝地,能让人很快就修炼出气感。” 这些人领着自家还没有气感的孩子,也要去崖顶修炼。到了崖顶一看,才想起这是一百丈高的悬崖!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热情顿时被当头浇了一瓢冷水,几个带孩子来的大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想,如果孩子们在这里打闹,一不小心摔下去,命可就没了,还修什么道啊! 孩子的命要紧,去崖顶的人都打了退堂鼓,整个风波才就此平息下来。 陈孚并不知道百丈崖的事情,他早就进山躲风头去了,背着那宰相囊,一边采药一边打些野物,天天都能吃到烤肉,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下山那晚,梁登乐寻他来了,带来了一封信和三本书籍,是梁登乐他哥寄回的。书籍名称分别是《修道基础知识》、《炼气三境概述》和《明元境功法》,这些书、信让他对修道一途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原来,在奥星大陆,人族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探索,发展出了非常多的修炼法门,而这些法门总结起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元气修炼的功法。元气是先天的生命能量,通过修炼元气,可以使生命变强。这类法门总领全局,是重中之重。 第二类是技击术。这类法门是运用元气的特殊技巧,是修道者进行战斗的方法,也是分出强弱胜负的手段。 因为研究探索这些法门的人,他们的天资经验各有不同,所以这些功法、术法的修炼效果也有强有弱。修道者据此把它们分为三阶九等,由高到低分为天阶、地阶、凡阶三阶,每一阶又分为高等、中等、低等三等。 还有一类是辅助秘术。通常有符术、阵术、炼丹术、炼器术等等,也有比较罕见的天眼通、神行术、化形术等等。这一类因为流传出来的不是很多,所以没有人去分阶分等。 在奥星大陆,决定一个修道者的强弱,有三个基本条件。 首先是自身的修道境界。修道境界从低到高分别为第一层明元境,第二层虚元境,第三层纯元境,这三层称为炼气三境。第四层星空境,第五层天柱境,第六层灵府境,这三层称为炼形三境。第七层神胎境,第八层虚神境,第九层真神境,这三层称为炼神三境。在这九层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不过书里面语焉不详。而每一层境界又各分为若干重,比如陈孚现在就是第一层明元境的第一重,是最低的层次。 如果修道者本身境界比对手低一、两层,就算你修炼的是天阶高等的稀世功法和精湛的技击术,那也难以超越境界战胜一名修炼凡阶功法和技击术的对手。 提升境界,需要通过功法的修炼去达到。所以修炼一门高等阶的功法有助于自己的境界更快地提升。 而修炼的功法,就是决定一个修道者强弱的第二个条件。同一境界的修道者,如果你修炼的功法等阶较之对方要高等,那么你的底子就比对方强。在比试之时,你就能更好地催动技击术,发挥种种优势,压胜对方。 第三个条件就是技击术。这是战斗的手段,高等阶的技击术,能够更有效地运用自身的元气,爆发速度更快,冲击力更大,战斗力更持久。 当然,如果所修炼的功法,有着一脉相承的配套的技击术,这种由同一体系的功法催动的技击术,能够很好的发挥功法的优势,技击效果事半功倍,威力比不是配套的更强。 依靠这三种条件,才能判断出究竟孰强孰弱。总的来说,如果能够拥有高等阶的功法,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而拥有同一体系的技击术,就更是强上加强了。 至于那些辅助秘术,也不可小觑。比如神行术,对方偷袭你一下,就一溜烟跑了,你撵都撵不上,再强也没用。又比如阵术,对方布个法阵就能困杀你,你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还有那炼器术,可以炼出法宝,进行远距离攻伐。就像陈孚的鲛丝绳一样,远远地一绳子把你捆翻了,你也没辙。 如此种种,都可能影响到战斗的结局。 那封信是写给梁登乐的,信里告诫梁登乐,《明元境功法》里面附录的那篇功法,是凡阶中等,很普通的那种,了解一下就行了,不要修炼。好的功法是不会写进教材广为流传的,都是修道院教习私下单独传授,或者通过历练去获取。明元境修炼地阶中等的功法一般两三年就可以圆满,要是修炼这种功法,说不定得要三四年。 “欲速则不达,等我回来了,教你地阶的功法。若是真的着急,就找父亲教你。”他哥在信里叮嘱。 “我着急什么!就是有气感我也不着急,找父亲教就是找罪受!父亲就知道让我打铁,他说打铁就是练功!”梁登乐叨叨着,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收起信,留下书走了。 梁登乐不着急,陈孚却不能不着急,他希望通过修炼明元境功法,来留住丹田里的元气。他把那篇明元境功法熟记在心,心想普通的总比没有的好,无论如何明天都要试试。 第二天卯正时分,百丈崖上,陈孚修炼起这篇功法。 所谓“明元”,按照书里解释,就是能够明白元气的本质特性,掌握炼化元气的方法。这篇功法有四个法门,每个法门均可单独修炼。 首先是吸纳元气,他按照书里的方法,用了一个半时辰才吸满了丹田。这效果远远不如宋渔歌教给他的导引功,导引功还不是明元境的功法,却是半个时辰就能吸满。 接下来是炼除杂质。陈孚发现刚才吸纳的元气杂质,比他用导引功吸纳的还要多很多,炼除杂质的时间又用了半个时辰。 此时将近午时,陈孚没有带干粮,从起床到现在都没吃饭,他也顾不上肚子饿,继续修炼第三个法门:凝炼元气。 凝炼元气是把一大团纯净的元气凝炼成一小团,这样可以使元气的能量变强,爆发速度更快,冲击力更大,也能让丹田容纳更多的元气。 而元气的凝炼度,也是衡量境界高低的一个标准。在明元境第一重,如果能把六缕元气凝炼成一缕,就晋入明元境第二重。十二缕凝炼成一缕,就晋入第三重。十八缕凝炼成一缕,就晋入第四重。二十四缕凝炼成一缕,就晋入第五重。三十缕凝炼成一缕,元气会蜕变成薄雾的样子,那算是明元境圆满了,这时候就晋入虚元境。 陈孚又练了三、四个时辰,也没感觉元气凝炼了多少。别说六缕凝成一缕,就是凝成五缕都做不到,丹田里还是满满的。 这时候天已黑了,陈孚饿了一天,肚子早就咕咕地叫唤,他只好起身回家了。 吃过饭,陈孚没有继续凝炼元气,而是修炼第四个法门:引气入脉,这是引导元气在全身经脉运行的路线和方法。元气先由丹田上升,沿着手三阴到手掌,再沿手三阳从手背到头,再沿足三阳从头、背部而下到足,再从足沿足三阴回到丹田。如此十二正经运行一周,再沿奇经八脉运行一周。 陈孚看过几遍《临海针灸三部经》第一卷,已能记住经脉路线,所以很快就能通畅地运气。但他感觉元气淬炼经脉的程度不够,尽力冲击时只是略有酸胀感,不如冲霄拳可以淬炼到刺痛的程度。 四个法门一番尝试下来,陈孚不禁大失所望。 这篇功法根本没有把元气留在丹田里的法门!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章 拜师学针灸 不但没有留住元气的法门,而且修炼的速度慢,效果差。 单说吸纳元气的速度,竟然是导引功的三倍时间! 还有那凝炼元气的法门,就算他练到极致,怎么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把六缕凝炼成一缕。 吸纳元气速度慢,陈孚可以用导引功吸纳。但是凝炼元气效果差,他就没辙了。不能在一天之内凝炼成功,第二天起来元气就消失了,又得重新吸纳,重新凝炼,如此周而复始,他永远只能停留在明元境第一重! “怪不得阿乐他哥不让练,凡阶的功法果然很普通。像宋爷爷教我的导引功,吸纳元气速度这么快,不是天阶也是地阶功法啊。”有了对比,陈孚才知道导引功的不凡之处。 “不过这篇功法目前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陈孚思索着。 “吸纳元气和凝炼元气这两个法门就算了,引气入脉这个法门还能淬炼一下经脉,炼除杂质这个法门也能让元气更纯净,炼除杂质后再淬炼经脉,效果可能会更好。”陈孚心中盘算起来。 “明天一起床估计元气还会消失。”陈孚已经不抱希望,往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不出陈孚所料,丹田里的元气又不见了。他原本还有点忐忑,现在完全镇静了下来。 他想明白了,修道院的功法没有解决元气消失的办法,这不是功法本身的问题,而是说明了,这个问题只有他才有。之前只是他心存侥幸,希望能通过修炼明元境功法来留住元气罢了。因为他潜意识根本不敢承认,他体内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走他的元气,或者说,是在吸走他的元气。 “什么玩意儿!吸血鬼!”陈孚狠狠地骂道,心里不由腾起了火。 “有种你出来啊!躲在里面算什么好汉!”他不依不饶地继续开骂。 怪不得陈孚生气,自从发现元气消失距今已将近一个月,他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能忍到现在已是难得。换谁谁能忍得住!早就摔盆摔碗了。这都什么事儿,刚来了气感,才高兴两天,自己吸纳的元气就被弄没了,而且天天如此,这不欺负人嘛! “这是什么东西?啥时候躲在我身体里面的?”骂了一阵子,稍稍出了口气,陈孚思索起来。 “肯定是在元气消失之前。”他推测,“越临近元气消失那天所接触的东西越有可能。” “在那之前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呢?平时没有接触过的……”陈孚陷入回忆。 “石子!瀑布后面那小鸟蛋般的青石子!那天我把它放进怀里,后来不见了,当时我以为是掉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躲进我身体里面!” “那石子从哪里进去呢?我又没有吞了它。”他又有些怀疑。 “是了,它都有本事弄走我的元气,怎么会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去的本事!”他找理由来支持自己的判断。 “不管是什么东西吧,接下来我只有三条路:一是认命,随便它。二是把它搞出来。三是想办法不让它弄走元气。第一条我肯定不乐意,第二条和第三条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陈孚想了一通,也没个头绪。 “还是要继续修炼,至少能吸纳元气,淬炼经脉,让自己逐渐变强。”打定主意,他又去了百丈崖。 一晃过了几天,算日子陈孚借了《临海针灸三部经》第一卷已有一个月,书上内容他都熟记了,按照约定,他该把书还给齐著力,再借第二卷。这一天,他走进齐家药铺,说明来意。 “第一卷看完了?我问几个问题,看你记住了多少。”齐著力要考他。 “您问吧,齐先生。”陈孚点点头。 齐著力微笑着问:“风池、章门、志室、太渊、独阴这些穴位在哪里?” 陈孚在自己身上一一指了出来。 齐著力继续问:“冲脉是怎么运行的?” 陈孚边回答边在身上比划。 “还不错,看来你真的很用心,第二卷可以借给你。不过这用针手法非常深奥,可不是看书就能看会的。”齐著力笑着说。 “那怎么办?您能教我吗?”陈孚试探着问。 齐著力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问题,左手捻着稀疏的山羊胡子,沉吟了一下才道:“陈孚,这套书是我写的,我也想找个合适的人把手艺传给他。既然你对针灸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不过,学针灸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除了先生言传身教以外,自己也要多看多练。如果你真的想学,要留在药铺里。至于多久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了。” “那跟您学要交多少钱啊?齐先生您知道的,我没有什么钱,还要挣钱吃饭……”陈孚结结巴巴地说。 齐著力笑着说:“你白天帮药铺做事,我给人开药方时你帮忙抓药,我给人针灸时你帮我递针,我出诊时你帮着背药箱子,平时帮大春晒晒药材。没有酬劳,也不用交钱,一日三餐在我家里吃。” “就这样啊?那行啊!”陈孚心想有这么便宜的事,又能学艺又有饭吃,连忙应了下来。紧接着恭敬地跪下,给齐著力磕头。 齐著力受了他的礼,又叮嘱道:“以后每天早上练完功再来药铺,吃过晚饭后就可以回家。” “齐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练功?”陈孚觉得奇怪。 齐著力笑眯眯地说:“前阵子村里来了好多人,说要找你师父拜师修道。你这修道天才的名声,早就从县城传开啦,如今四里八乡谁人不晓啊!” 原来如此,陈孚惴惴不安地想,若是大家知道天才早变成废材了,不知会如何看待自己。 当天陈孚就呆在药铺里,跟着大春了解药材售价、药材存放等一应事宜。 第二天正是八月十五,晚饭过后,齐著力留他在前院一起赏月。院子当中放一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盘月饼、两碟果脯肉干、一壶酒和一壶茶,两旁分别放一张摇椅和一张矮凳。齐著力躺在摇椅上小口地喝着酒,陈孚坐在矮凳上慢慢地抿着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齐著力问他:“你看了第一卷后,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陈孚就问:“齐先生,书里写着经脉里有很多穴道,可为什么我运气在经脉里循行时却没有感觉到?” “经脉就像水渠,穴道就像水渠里的蓄水池,在穴道与经脉之间有一层壁,就像水缸上盖了个盖子。要把这层壁冲破,才能感觉到。”齐著力解释说。 陈孚忽然灵光一现,急忙问道:“冲破这层壁,穴道里是不是就能贮蓄元气?那么多穴道可以存贮不少呢!” “可以贮蓄元气啊,但是冲破这层壁要精准定位,需要很强的神识。”齐著力微微一笑,说道。 陈孚脑筋一转,又问道:“那是不是有别的地方也可以贮蓄元气呢?” 齐著力答道:“人体存贮元气最多的地方是丹田,还有穴道、灵府、神宫,都能存贮。” “齐先生,灵府、神宫在哪里啊?”陈孚追问道。 “灵府就在肾、心、肝、肺、脾等五脏里面。神宫在脑袋里,眉心和玉枕之间。神宫里面有神识,修道者能够通过神识发出的意念波动去感应自身和周围的情况。打个比方说,你现在有气感,能吸纳元气,就是通过意念波动去感应的。”齐著力说着喝了口酒,不等陈孚再次追问,笑着继续说:“这些地方也有壁,不好冲破呢!” “齐先生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陈孚呐呐地说。他就想找个地方把元气存起来,不让那青石子弄走了,又不敢跟齐著力说,一来是怕他担心,二来是觉得丢人。 两人就这样继续聊着,陈孚又了解了不少修道方面的知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一章 打开神宫 尽管齐著力说穴道、灵府、神宫都有壁,不好冲破,陈孚还是不死心,他打算尝试一下。思索良久,他决定选择神宫做为破壁的目标。首先是因为神宫距离丹田够远,他现在有些担心那青石子除了能弄没了丹田的元气,也能弄没了其他地方的,离它远一点感觉安全一些。再一个是他觉得神宫比单个的穴道大,比较好定位,存贮的元气也多一些。 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这一天早上,陈孚练完导引功后,催动元气来到眉心位置。 先前连着几天他细心地感应,找到这里有两处相对应的地方与众不同,一小一大。小的朝着脑袋外的一侧应该是眉心壁,大的朝着脑袋内的一侧应该就是神宫壁。 陈孚没有一举成功的想法,他催动元气对准神宫壁发起冲击。 一次,一次,又一次…… 九次!只是九次冲击!陈孚感应到神宫壁忽然出现一道笔直的竖痕,就像两扇门中间那条缝一样。 他没有欣喜若狂,而是惊呆了! “怎么可能!齐先生明明跟我说这些壁不好冲破的!这才九次,就撞出一道裂痕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陈孚不会自恋地以为他的元气已经这么强了,他清楚自己只是明元境第一重而已。陈孚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低头沉思。不经意间,他的眼光落到左手腕的鲛丝绳上面。 “顶级灵兵……神识烙印……神仙……”陈孚脑中闪过几个词,这是在碧夷山中,冉云、应天长跟他讲的关于鲛丝绳的话。 “是了,是宋爷爷帮我打开神宫壁的!”陈孚恍然大悟。他想起了一年前,宋爷爷给他鲛丝绳的时候,曾经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当时他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飞进鲛丝绳里,又飞了回来。这就是神识飞去给鲛丝绳烙印了! “当时宋爷爷那一拍,已经替我打开了神宫壁,把我的神识拍飞出去。”想到此节,陈孚的思路清晰起来。 “宋爷爷是神仙,他能做到这件事不难。也许连眉心也打开了!”一想到这种可能,陈孚立刻催动元气朝着眉心壁撞去。 一次,两次……只是三次!眉心壁出现了一道同样的竖痕。这一来更证实了陈孚的猜测,他的脑中越发清明了: “我之所以仅用一年时间就有气感,别人却需要五年,不是我资质比别人好,而是在我的神宫壁被打开之后,我的神识发出的意念波动能够轻松地穿透出去,就比别人更容易感应元气。”陈孚把所有功劳都算在宋爷爷头上,反正一切都是宋爷爷成全自己。 “我就是个平凡的人,怎么可能比别人资质好呢。我就是比别人有福气,能跟神仙学修道而已!”陈孚一点儿都不沾沾自喜。 一番胡思乱想,陈孚又开始冲击起神宫壁。现在只是出现一道裂痕,还没有真正打开,不能懈怠。 几十次的碰撞,那裂痕还没扩大,陈孚毫不气馁,继续引导元气撞去。 数百次之后,他总结了一下,调整了方向,立刻又进行下一轮的冲击。 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失败,突然,陈孚听到吱呀一声响。 有如美妙的仙乐一般醉人的声音,这一声响,让陈孚激动了起来。 神宫壁上这道竖痕,向两边分开了一些,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他感觉到有一道光从里面射出来,像是日头刚要跃出海面的那种光,既闪耀又柔和。 陈孚又感到有一种波动在和自己的意念共振,就像亲人的召唤一样。他的意念连同元气一起向缝隙里面涌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外界,陈孚在闭目凝神调息,眼前是一片黑暗,在这里,他的意念却能“看”到里面。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空间,就像传说中的洞天福地,里面到处都是柔和的光芒。陈孚的意念深入这片空间,他“看”到在这片光的海洋里,飘动着一大团奇特的蓝色光团,就像萤火虫一般在空中摇曳。这光团拖着长长的尾巴,又像夜空里的流星。陈孚感觉到召唤“自己”的正是这蓝色光团,他的意念不受控制向着蓝色光团飞去,刹那间飞进光团里面。 这时候,陈孚脑海里“轰”的一声,感到“自己”和这团光芒融为一体了。他想向更深处飞,这光团也向更深处飞,他想要转个弯,这光团也转个弯,他想停下来,这光团就停下来…… 陈孚明悟了,这蓝色光团就是自己的神识!自己所有的意念都是神识传出来的,现在他终于“回到”了神识,成为了自己神识的主宰。 陈孚的神识连连发出意念波动,催动更多的元气进入“神宫”,滋养着神识。他感觉神识在一点一滴地壮大,在悄悄地变强。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他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精神,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他的耳朵比任何时候都要灵敏…… 陈孚做到了!他打开了神宫,让元气进入神宫,尽管只是窄窄的一条缝隙。 当元气注满整个神宫时,陈孚发现,丹田里的元气还剩下一大半,也就是说,神宫的存贮量只是丹田的一小半。不过陈孚已经很满足了!为了留住这些神宫里的元气,陈孚赶紧又练了一会儿导引功,直到丹田里也满满当当的。他担心那青石子晚上吸不饱,恼羞成怒,再把他神宫里的元气吸掉,那就成了瞎子点灯了。 当他收功时,日头已经快要落山了,陈孚连忙向齐家药铺赶去。他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料到一练就是一整天,也没有提前跟齐著力告个假,他必须跟齐著力道声歉,说明一下原因。 只是要怎么说呢?陈孚有点犯难。如果跟齐先生老实说神宫破壁这件事,他有点害怕齐著力说他莽撞。转念又想到现在神宫只是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明天还要继续破壁,说不好要多少天才能完全打开,这连续告假还真不好开口。 “还是跟齐先生说了,也可以向他请教一些问题。”陈孚最后拿定主意,心情欢畅起来,一路上蹦蹦哒哒地,嘴里哼着歌,惹得沿路的村民以为他捡到了多少钱,都笑盈盈地望着他。 药铺还没有关门,大春守在柜台后面,齐著力正坐在桌子旁看书。见陈孚走了进来,齐著力没问什么,抬头说道:“陈孚来啦,去吃饭了。”说完起身向后门走去。 吃过晚饭,陈孚陪着齐著力坐在前院,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齐先生,我白天没有过来,您不生气吧?” “生什么气!没事的。”齐著力无所谓地说。 “其实我是练功出现特殊情况,所以才耽搁了。”陈孚说道。 “出现啥情况?”齐著力从摇椅上欠起身子问。 陈孚小心翼翼地说:“我神宫破壁了。” “什么……”齐著力噌的一下站起来,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孚,一迭声问道:“你没弄错吧?你知道吗?神宫一般需要纯元境巅峰的力量才能打开。难道你已经是纯元境巅峰了?不会吧?你才修炼一年多一点!” “我只是明元境一重。齐先生,是这样的……”陈孚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 齐著力听陈孚讲完,一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边思索:“十一岁就打开神宫,这以后神识得有多强大!老宋一年前打开过?这道理说得通……” “至于说因为打开过,所以意念波动比较容易穿透出去感应元气,这个不好说,不是又关上了嘛!不过你这么想最好,免得骄傲自满。”齐著力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 他转身问陈孚:“你发现没有?这神宫壁其实就是一道门,原本没有缝,用力冲击就会朝两边分开。你分开多宽呢?” 陈孚右手指了指厢房的门,张开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说道:“比如像这个门,就只是分开这么宽的一条缝隙。” 齐著力说:“这就对了!你宋爷爷先帮你打开一条小缝,分出你的一缕神识去烙印,然后又给关上了。毕竟已经打开过,阻力就很小了,所以不用多强的力量就可以再次打开。这次开启后,你可以经常练习开、关,会越来越轻松。但是凭你目前的功力,也就只能开这么宽了,这是你宋爷爷先前打开的宽度。如果你想把它再开得宽一些,估计是不可能的。这方面就不用费劲了,等你到了纯元境巅峰再说。不过虽然只有这么宽,也已经够你的元气和神识进出了。” 陈孚点了点头,能打开神宫就很惊喜了,宽窄倒是无所谓,可以让元气进去就行。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二章 神识功法 不过,陈孚又觉得纳闷,他问道:“宋爷爷当初既然把我的神宫打开了,为什么又要关上呢?” 齐著力笑了起来:“不关上神宫的话,万一你一不小心神识出窍了,又不懂得回来,慢慢就会消散在天地间。没有了神识,躯体就一动也不能动,变成活死人,过几天饿也饿死了。即使神识没有出窍,那时候你还没有元气滋养神识,体内的杂气会进入神宫,污染你的神识,让你神识越来越弱。” 陈孚这才明白了,他又突发奇想:“如果每个人神宫打开后再关上,是不是像我很快就有气感,都能修道了?” 齐著力无奈,这问题避不开,又绕回来了。他解释说:“气感是对元气的感知,有没有气感跟神宫是不是打开并没有关系。打个比方,一个瞎子,前面有棵树,无论他闭着眼睛或者张开眼睛,都是看不见的,就是撞树上了也看不见。” 陈孚听懂了,他暗自庆幸,好在自己不是“瞎子”。 齐著力意犹未尽,继续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问:“神识是一团光体,形状可以变的,比如拉成一长条,或者压成扁圆的……你试过没有?” 听齐著力对神宫神识如此了解,陈孚隐约觉得他也是个修道者,就趁机问道:“我哪里懂得……齐先生,您能教我吗?怎么修炼神识?怎么在神宫里凝炼元气?” 齐著力一愣:“在神宫里凝炼元气?没有这种功法,都是在丹田里凝炼的。你不要瞎练,万一把神宫练崩了,就完蛋啦!”接着又叮嘱一句:“千万记住!不要瞎练!” 随即齐著力神情灿烂起来:“至于修炼神识嘛,这好办,我有一篇功法和配套秘术,你过来。” 陈孚走了过去,等着齐著力拿出书来,却见齐著力伸出右手,掐了个诀,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陈孚只觉得有一点星光飞进他的神宫,融入他的神识,他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本书,封面写着《始衍塑神功—神识篇》。 原来还可以用神识来传法!陈孚大开眼界,心想这法子真神妙,既不怕偷,也不会忘。 而他也终于认定了,齐著力不仅是个郎中,还是个修道者,能用神识传法,境界应该不低。 齐著力收了手诀,郑重地对陈孚说:“这《始衍塑神功》分上、下两篇,上篇是神识篇,是神识修炼的功法,可以使神识不断凝实,不断壮大。下篇是元神篇,是元神修炼的功法,你现在用不到,而且我也没有。当年你师祖传法的时候,只传给我神识篇,说是等我结出元丹之后,再传元神篇。后来就失踪了,元神篇你师伯那里才有。” 陈孚听齐著力说到“师祖”、“师伯”,不禁有些迷惑。 齐著力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怎么?你跟我学医时,已经磕过头了,我不就是你师父吗?我的师父就是你师祖,我的师兄就是你师伯。” 陈孚恍然大悟,不管是学医还是学修道,反正齐先生都是自己的师父,这么一来他就有两位师父了,还有一位是宋爷爷。 齐著力继续说:“你师祖通晓药学,兼具医、毒之能,而且他炼丹、炼毒的本事极高,在大乾王朝首屈一指。即便放眼整个奥星大陆,也是罕见的天纵奇才!你师伯也是资质奇佳,可惜他醉心于炼毒,对医术不感兴趣。而我则与他相反,我是醉心于炼丹,对毒术不感兴趣。所以我们俩都只是学到你师祖的一半本事。在你师祖失踪之后,我们俩的分歧越来越大,有一次吵翻了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听说后来他创了个百毒门。” 陈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心里却翻腾开了:“百毒门,冉姑娘她们不就是百毒门的吗?也不知道她们是我的师姐还是我的师侄?说不定还是我的师侄的徒弟!” 齐著力没注意到陈孚脸上的神色变换,又说道:“这篇神识篇后面还附有与之相配的神识攻击秘术,叫做《摧神诀》,内有“迷神术”、“刺神术”两种秘术。你先修炼神识,待有小成再修炼攻击秘术。攻击之术,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我记住了,感谢齐先生!”陈孚答应着。 “你跟我来。”齐著力领着陈孚走进书房,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一手扶着盖子,一手托到陈孚面前,陈孚看到里面有十二颗丹丸。 齐著力说:“这是温神丹,可以帮助稳固神识,温养神识,你每个月服一丸,修炼神识要配合这温神丹。” 齐著力把盒子递给陈孚,接着说:“我们这一脉传承,最难的是炼丹。炼丹讲究火候,有时候只要稍过火了,整炉丹药就会爆裂,白费时间和材料。而如果火候不足,就结不成丹药,即使勉强结出来,其品质也必然较差,发挥出的药力根本就不够。所以,掌控火候是炼丹的重中之重。然而想要将火候掌控好,那便需要强大的神识,唯有强大的神识,才能感应到炼丹过程的点滴情况,及时反应处理。” 齐著力继续说:“一般修道者的神识都不强,因为神识修炼的功法很罕见,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随着修为境界的上升而自然增强的。这篇功法,是我们这一脉神识能够比别人强大的倚仗。你如今学了这篇功法,以后就可以学炼丹。这些是炼丹方面的基础书籍,你有空就来书房看。” 齐著力指着中间一排书架。 陈孚定睛一看,书房里有三排书架,摆满了书。中间这排是炼丹的书,第一排是医经、医案、医话、医论、医史、本草、针灸、推拿、诊法、金匮、方书、临床各科等多种医书,第三排是修道方面的书。 “好的,齐先生。那其他的书我也能看吗?”陈孚应了下来,又急忙问道。 “可以啊,都能看。”齐著力笑眯眯地说。 像陈孚这么早就打开神宫的人,很难觅到。刚才传授《始衍塑神功》时,齐著力已经把陈孚视为衣钵传人,准备把一身本领都传给他。 陈孚随即凝神默想,脑中浮现出《始衍塑神功》,他翻开看了起来。估计是因为功法很罕见,这篇功法即没有什么天阶地阶凡阶的说法,也没有什么境界名称,衡量境界的标准也很简单。 《始衍塑神功》的境界分为三层: 第一层,神识发出的意念波动要能够内视、外放,“内视”就是能感知自己体内的情况,“外放”就是能感知体外的情况,意念外放要达到十里。除此以外,神识要能够出窍,“出窍”就是飞出体外,神识出窍要达到十里。 第二层,神识出窍达到百里。 第三层,神识出窍达到千里。 看到这里,陈孚疑惑地问:“齐先生,为什么第一层圆满以后,就没有再要求意念外放增加距离?” 齐著力答道:“凡事都有个极限,这大概就是意念外放的极限距离。这么多年了我的意念外放也停留在十里,一直没有增加。” 陈孚继续往下看,不到半刻钟就看完了,他觉得这篇功法修炼方法实在太简单了,归根结底就四个字——“分裂”、“融合”,也就是不断地把神识分成一缕一缕,分得越细越好,让分出去的神识充分地得到元气的滋养,然后再融合起来。陈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叫做“塑神功”,这是不断地在重塑神识。 “就这么简单?别人怎会想不出这种功法!”陈孚心中狐疑,怔怔地看着齐著力。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四章 奇特的御剑术 日子就在修道和学医两件事之间重复着,每天练完功去到药铺,如果没啥事,陈孚就会去书房把自己埋在书堆里面。这些书里没有秘传的功法、技击术、丹方等,他估计齐著力是记在神识里面了,该传的时候就会传给他,比如像《始衍塑神功》、《摧神诀》等。 齐著力也会时不时给他讲一些望闻问切之法,带着他坐诊或出诊,教他针灸用针方法,事后对病人的病症进行病理分析,陈孚的医术不断地长进。 炼丹方面,齐著力偶尔会炼一炉丹药,让他观看炼丹手法,观察火候,但还没有让他动手尝试。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次年六月。这一日,百丈崖上,陈孚正在修炼神识。 他闭目盘坐,将意念往地下探去,一下子就触到一丈多深。他“看到”盘根错节的梧桐树根,也“看到”野兽的遗骸,当他往更深处探去时,又被一层神秘的东西挡住。 “这梧桐岭地下不知怎么回事?每次都不能再深入。”陈孚叹了口气,将意念往海底探去。 他“看到”离他两里的浅海中有很多珊瑚丛,形状奇怪的小鱼在珊瑚丛中漫游,珊瑚丛中还有贝类、海星、水母,也有那海草在水里涌动。 陈孚的意念又向海面上探去,在大约十里之处,“看到”了一缕一缕的元气漂浮着,他引导着元气,让它们翩翩起舞,周围的空气也被带起来,海面上刮起了一阵风。 “这就是呼风唤雨了!”他开心地想。 “可惜只是轻风,也唤不来雨。”他又有些遗憾。 陈孚驾驭这股轻风,从远处一直吹到他身后的梧桐树林,听到树叶哗啦啦地响。他忽然心血来潮,引导着几缕元气裹着地上一根枯枝,只见那枯枝飞起了几尺高,晃晃悠悠地往前行了几丈远,一头栽到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我也能隔空取物了!”他高兴极了,旋即灵机一动:“如果这是一把剑,我能移动它的话,这不就是御剑了吗?” 他又想:“可是,连一根枯枝都挪不远,怎么能够挪动一把剑?不如用神识出窍去挪看看?” 说干就干,他分出一缕神识,倏地从眉心钻出去,聚拢了附近的元气,裹住沙滩上一块从海里冲上来的木板,忽地一下就腾起几十丈高。那木板有手掌宽,三尺长,他驾驭这木板在空中飞,好像驾驭着一把飞剑,忽而盘旋着,忽而钻上半空,忽而向前疾飞。飞到了十里外,只见那木板就像断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坠到海里了。 原来,陈孚现在的神识只能出窍十里,再远就只好返回了,他直接扔下那木板不管了。转头又继续寻找崖底沙滩上的趁手物件,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过了正午,陈孚才回到药铺,齐著力和大春已经吃过午饭。陈孚走出后门去了齐家后院厨房,一个人吃完饭后,来到书房看书。 过了一会儿,齐著力踱了进来,陈孚连忙站起来问安,齐著力点了点头问:“现在神识练得怎么样了?” 陈孚答道:“神识出窍能到十里。意念外放空中能到十里,水中有两里深,地下还是一丈多。” 齐著力愣了愣,心里暗忖:“那就是第一层圆满了,比我当初要快两个月。何况我那时是元液在滋养神识,比他现在明元境一重的元气能量不知要强多少倍。这小子,资质确实不错!” 齐著力嘴上却说:“还行,继续努力。” 然后又叮嘱说:“梧桐岭地下既然探不下去,就不要再探了。万一有什么古怪,会伤了你的神识。” 临走时,齐著力拿出一盒温神丹递给他。 陈孚没有客气,道声谢就收进怀里,他家里只有两颗了,提前备着也好。 到了晚上,陈孚去西屋翻出父亲留下的打猎用具,在里面挑出了一把短剑,掂了掂,感觉挺趁手的。这短剑全长一尺半,剑柄五寸,剑身一尺,剑柄和剑鞘是一色的乌木制成,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在陈孚记忆中,父亲经常摩挲着它,却从没看到过他佩戴这把剑去打猎。陈孚把短剑挂在床头,准备用这把短剑练一练御剑技巧。 第二天,百丈崖上,陈孚背上背着短剑,面对一棵梧桐树,闭目静坐。他分出一缕神识出窍,聚拢了周围的天地间元气,“锵”的一声拔出短剑,静静地悬停在头顶上方,然后往三丈外的梧桐树猛地刺去,只见那短剑“嗤”的一声,一下子刺进两三寸。 “还不错,这把剑挺合用,这一招得想个名字,叫做‘长驱直入’。嗯,好名字!”陈孚自得其乐。 他再次把短剑悬停在头顶上方,尔后往天空斜飞上去,飞了有十丈高,剑尖掉了个头,疾速往刚才那颗梧桐树直直刺下来,“哗”的一声没入树冠,钉在一根分杈上,剑身刺进半截。 “这一招威力更大,起个什么名字呢?就叫‘从天而降’。嗯,有气势!”陈孚沾沾自喜。 他又重新把短剑悬停在头顶上方,随后往那颗梧桐树飞去,这次没刺上,短剑从梧桐树边上三尺外飞过,飞到树后大约两丈,忽然转了个弯,剑尖朝着梧桐树背面刺回来,“噗”的一声刺在树的背面,剑尖刺进一寸深。 “这一招威力最差,不过胜在出乎意料,防不胜防。一次刺不中,可以转着圈多刺几次,甚至几十次,几百次。嗯,就叫它‘百转千回’好了。”陈孚挖空心思,把肚子里的墨汁都用来给剑招起名字。 晚上在药铺前院,陈孚跟齐著力说起了这事:“齐先生,我今天尝试着御剑了。” “不错啊!怎么御剑的?”齐著力问道。 陈孚仔细地说了经过,并虚心地跟齐著力请教剑招的名字是否妥当。 齐著力躺在摇椅上,默然无语。心想,别的修道者御剑,是把体内的元气从手上激出,去操控飞剑杀敌。而你却分出神识引导天地间的元气去操控飞剑,这样也行? 一般修道者神识没有陈孚这么强,分出去的神识哪能聚拢多少天地间的元气。聚拢的元气少,御剑的力量就不够,没有什么杀伤力,无非就是跑江湖耍把式的花架子罢了。再者说,修道者能够像陈孚这样分出神识出窍的,至少是星空境,体内元气的能量多强啊!谁还会用天地间没有凝炼过的元气操控飞剑呢!也就陈孚这种特殊情况,才会弄出这个奇特的御剑术。 齐著力扭扭头,也没再纠结,顺着陈孚的心情讨论起剑招的名字,他循循善诱:“我觉得那招‘从天而降’,也可以叫做‘飞流直下’,你想啊,要是你分出几十缕神识,驾驭几十把飞剑从天而降,可不就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嘛!” 陈孚闭眼想象那种壮观的情景,抿着的嘴角朝两边翘起,露出羞涩的笑容,他心往神驰:“御剑应当如此啊!我何时才能做到呢?”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五章 铸剑风波 第二天午后,陈孚练完功,没有马上回药铺,而是直奔龙吟巷铁匠铺而去。 这铁匠铺是梁登乐的父亲梁撼庭开的,格局跟齐家药铺一样,也是临街三间铺子全打通。正对大门放着三排架子,上面挂满了铁器。南面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周围放着几条凳子。北面是打铁的地方,当中放个大火炉,炉边架一风箱,一旁有个大铁砧,边上放着水桶,还有铁锤、铁夹子等工具,墙边还有一个木墩子和磨刀石。东面偏北开了个后门,后门出去隔条窄巷就是梁登乐的家,一座朝南的三进宅子,大门开在龙吟巷,侧门正对铁匠铺后门。 陈孚走进铁匠铺,看到梁撼庭和学徒小冬坐在桌子边歇息。梁撼庭看上去四十开外的年纪,身材魁梧,黝黑的圆脸,一双不大的眼睛闪着精光。陈孚走了过去,一边从背上卸下短剑放到桌子上,一边说道:“梁伯伯,您能帮我铸几把短剑吗?像这样的。” “让我看看。”梁撼庭的声音很粗犷。他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握住剑柄,拔出剑来端详一会儿,起身走到北面墙边,反手握住剑柄,朝木墩子插下去,只见那短剑“扑哧”一下,没入了七八寸。他拔出剑来,拿起铁夹子夹了一根拇指粗的铁条,放到铁砧上,又举起剑朝着铁条斩落,只听得“锵”的一声,那根铁条被斩成了两截。 看到此情景,陈孚心里刚想,梁伯伯力气真大!转念一想,不对,梁伯伯并没有怎么用劲,是这剑本身很锋锐。他顿时目瞪口呆,脸上的神色难看起来。 昨晚齐著力跟他说,那招“从天而降”也可以叫做“飞流直下”,陈孚就心痒难捺,想赶快弄几把剑一齐飞起来试试,看看这“飞流直下”的效果。现在看到短剑如此锋锐,心想昨天御剑能刺入梧桐树,原来全靠此剑的缘故,而不是自己御剑的力量,不禁感到垂头丧气。 梁撼庭可不知道陈孚的想法,转身走回来,赞叹道:“好锋锐的剑!”接着问陈孚:“小孚,你想铸几把?都要像这么锋锐吗?” 陈孚踌躇着问:“像这么锋锐,您……能铸吗?一把多少钱?” “什么叫‘能铸吗’!把那‘吗’去掉!”梁撼庭不满地说。 “至于钱嘛,一把算一万元乾币好了。”梁撼庭顿了顿又说道。 陈孚咂舌,没进药铺以前他每年生活费大约四千元乾币,一把剑就花掉两年半的生活费!他想,好在有应公子给的两万元乾币,要不哪里买得起! 想到应天长,陈孚看了看左手腕上的鲛丝绳,记起应天长说这是顶级灵兵,当时他听得糊里糊涂,也没有问清楚。就随口问梁撼庭:“梁伯伯,这把剑是灵兵吗?您知道什么叫顶级灵兵吗?” “这不是灵兵。”梁撼庭答道,接着给陈孚解释起来。 原来,在奥星大陆,有一种兵器,里面封印着元气,留有使用者的烙印,激发烙印,就能自行攻防。这种兵器就叫做法宝。 法宝分为三类,灵兵、神兵以及仙兵。 灵兵里面封印着五行属性的元气,使用者留下的是神识烙印。如果封印的五行属性元气是单一的属性,就称为一般灵兵。如果封印的五行属性元气是融合了五种属性的,就称为顶级灵兵。 神兵里面封印着融合了五种属性的五行元气,使用者留下的是元神烙印。 仙兵是在神兵的基础上,加入仙人感悟的道则。因为仙人很稀少,所以这种法宝很少出现。 还有一类兵器,上面铭刻符文,可以吸收天地间元气和修道者输入给它的元气,并把这些元气的力量集中加强,提高攻击力或防护力,但不能自行攻防,这类兵器称为符宝。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器物,具有各种各样的特殊作用。比如陈孚的乌木柄短剑,可以削铁如泥。还有宰相囊,里面空间是它外表大小的一百倍。又比如有一种天蚕丝混合乌金织成的甲衣,穿上它,普通的兵器不能伤到分毫。这些器物也不能自行攻防,一般称它们为秘宝或者异宝。 陈孚这才明白,鲛丝绳里面封印的是融合了五种属性的五行元气,威力挺强的。 “小孚,你到底要铸几把?”说完法宝的事情,梁撼庭又问道。 陈孚考虑了一会儿,虽然有应天长给的两万元乾币,终究还是舍不得买:“您帮我铸三把普通的就行,尺寸跟这把一样,一共多少钱?要先交钱吗?” “普通的三把一共三百元乾币,三天后来取,满意再给钱。”梁撼庭边说边拿尺子量起了短剑的尺寸。 等梁撼庭量完尺寸后,陈孚随即告辞,背好短剑,离开了铁匠铺。 陈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药铺,想到自己炼气不成,御剑也不成,顿觉气馁,一直沉默不语。 齐著力看他这样,问明原委,知道了铁匠铺发生的一幕,齐著力不由迁怒起梁撼庭来。他拉起陈孚,快步走进铁匠铺,随手抄起架子上一把匕首,往墙边木墩子扎下,那匕首直没入到柄。又抄起一把菜刀,拿起一根铁条一砍,那铁条一刀两段。 齐著力当啷一声扔掉菜刀,看也不看愣在一旁的梁撼庭,对陈孚说:“什么叫锋锐,这不都很锋锐吗?铁匠在诓你,并非你御剑不成。”说完拉着陈孚气冲冲地出门。 一出铁匠铺,正遇上那条大黑狗在门口转悠,挡住了去路。齐著力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把大黑狗撩上了天空,足有十几丈高。那大黑狗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趴在官街路面上,不知自己怎么惹上这飞来横祸,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闭上眼睛装死。等齐著力和陈孚两人的背影看不见了,这才站起来,哀叫了一声,怏怏不乐地溜进巷子里去了。 晚饭后,齐著力和陈孚照例坐到前院里,齐著力气也消了,人也冷静了。他正色对陈孚说:“陈孚,你那短剑是很锋锐。如果用普通短剑,你可能连一寸都刺不进去。但是你得这么想,你现在神识出窍十里,就能做到这样,如果神识出窍百里千里呢?你就可以调集更多的元气过来,想想那力量有多大!想想可以刺入多深!所以啊,千万不能泄气!而是要更加努力。只要更加努力,你的飞剑就会变强!” 陈孚听懂了,他暗暗给自己鼓劲:“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能泄气!要想得更远一些,要更加努力。”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齐著力行了一礼,说道:“齐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练好飞剑的!” 三天后,陈孚从药铺回家时,顺路到铁匠铺取回了三把短剑。每把剑的剑柄和剑鞘都是一色的花梨木,看上去很是淡雅。他倒也没有立刻去试剑,只是在家把玩了一会儿,直到次日起床后才装在宰相囊里,连同父亲那把乌木柄短剑,一起带上百丈崖。 陈孚驾驭一把花梨木柄短剑,使出“从天而降”的招式,从天上往梧桐树刺下来,只见那短剑一下子就刺入树杈,大约有一寸多深。 “这一招还有点威力。”他心想:“要是在掉头后才开始发力,应该会更迅猛,刺得更深一点儿。” 他随即施展“长驱直入”,另一把花梨木短剑直直飞向梧桐树,刺进树干,入木还不到一寸,颤了颤,又慢慢向下倾斜了一点儿,好不容易定住了。 “这一招没啥威力了。”他又想:“如果能让元气聚集得更紧密些,可能会好一点儿。” 定了定神,陈孚使出“百转千回”,第三把花梨木短剑兜了个圈子,从树后刺向树的背面,那短剑刚碰到树干,就一头栽到地上。 “这一招就是给人挠痒痒喽。”他苦笑了一下,马上又动起了脑筋:“转弯弧度要圆一点儿,速度流畅些,可以用回旋的力量。” 陈孚一边试剑一边思考,不断尝试,不断摸索御剑的方法。 晚饭后,他又把白天摸索出来的方法跟齐著力请教,两人在前院嘀嘀咕咕,连比带划,甚是投入。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六章 梧桐岭下笑声闻 又过了三个月,正是菊花盛开之时。这一天,在距离百丈崖十多里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海水在日头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一群海鸟在上空盘旋,敏锐的眼睛盯着海面,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忽然,从海里窜出一群飞鱼,张开长长的鱼翅,在空中滑过。它们还来不及庆幸摆脱了紧追不舍的凶鱼,半空中一只觅食的海鸟已经对准一条飞鱼,迅速俯冲下来。 眼见着飞鱼就要落入海鸟的尖牙利爪,正在此时,不远处两把花梨木柄短剑掠过海面疾速飞来,好像早就埋伏在那里。两把短剑皆是从下往上划了一个漂亮的弧,一把刺穿海鸟,另一把刺穿飞鱼,双双抵着海鸟和飞鱼的身体,在半空中向后转了个大弯。 余下的海鸟大吃一惊,“嘎嘎”大叫着,纷纷拍打翅膀,四散而逃。就在海鸟惊慌失措的时候,高空中一把乌木柄短剑“咻”的一声直刺下来,扎中飞得最高的一只海鸟,随即往上回旋,在临近海面时飞了起来,回到空中,跟在先前两把短剑后面,一齐朝着百丈崖方向飞来。 百丈崖底的沙滩上,站着三个少年和一个小女孩,远远看到三把短剑飞过来,一边蹦跳着一边齐声欢呼,那个小女孩还用力鼓起掌来。 陈孚站在百丈崖顶的石坪上,三把短剑飞了过来,悬停在他身侧,剑上分别穿着海鸟和飞鱼。他一手抓住海鸟的脖子,一手握住剑柄,把乌木柄短剑先从海鸟身上拔出来。再如法炮制,拔出另外两把花梨木柄短剑,把海鸟和飞鱼统统收入宰相囊中。又从宰相囊取出一块布,擦干净剑上的血迹,把短剑放进囊里。 如今陈孚的神识出窍可达二十里外,飞剑三招每次均能精准刺进树身,石坪附近的梧桐树都被扎得千疮百孔。近些日子,他开始练习一些活靶子。岭上的飞禽走兽,海上的海鸟飞鱼,都是他的目标。 陈孚也不多猎杀,每天能得到三五只猎物就会罢手。他主要练习飞剑的准头,剑招的灵活变化,以及如何让三剑相互配合。 至于海里的游鱼,陈孚也尝试过,但是他发现海水对空中元气的阻力很大,元气被阻隔在海面,飞剑进入水里就成了无根之萍,没办法掌控。他试了几次,丢了一把花梨木柄短剑在一条大鱼身上,被那鱼带着潜入海底了,从此也就作罢。 刚收好短剑,陈孚就听到崖底传来连声的叫唤:“小孚……小孚……快把猎物拿下来。”正是梁登乐的声音。 原来,陈孚这些日子在海上御剑,早已被中午休息的学子们发现了。学塾就在村南最前头,离百丈崖也就两里地,中间是空旷的沙滩,无遮无拦的。那剑在海上飞来飞去,还戳着鸟儿飞回来,看不见才怪。梁登乐知道后,当天中午,他就跑到百丈崖底,仰着头,双手卷成喇叭,跟陈孚讨要海鸟烧烤。后面跟着几个要好的同窗,四处捡柴火。既然是梁登乐要的,陈孚没有吝啬,就给了他。几个人拔毛的拔毛,生火的生火,在沙滩上吃了一顿喷香的烧烤。三番五次之后,有一次耽误了下午上课,几个人被夫子狠狠地打了一顿板子,不许他们在上学的日子过来烧烤。从那以后,只有在逢五的休沐日,梁登乐才会来百丈崖底。 今天是九月十五,正是每月三个休沐日之一,梁登乐午时未到就跟几个人等在沙滩上,就是刚才欢呼的那些人。 陈孚笑了笑,大声应着,立即手脚并用向崖底攀落。现在他攀崖已经不再系鲛丝绳了,就算万一失足也不怕,十二岁的他体重才六十斤,借助神识调集来的元气,也能稳稳地裹住身体,安全落到沙滩上。 半刻钟之后,陈孚就来到沙滩上。他从宰相囊里掏出两只海鸟和那条飞鱼,交给了梁登乐他们。 这宰相囊陈孚现在也没有遮遮掩掩了,因为要带着三把剑,还要带着猎物,用宰相囊装着确实方便,而且猎物还不会腐坏。再者说,他觉得要是背着三把剑出门,更会让人感到奇怪! 几个人早就看过了宰相囊,也没有多问什么。 梁登乐和另外两个男孩子拎着海鸟和飞鱼,走到海边,先拔了海鸟的皮毛,再把海鸟和飞鱼的内脏都掏了,在海水里洗干净。转身来到早已准备好的一堆枯枝旁边,用三根笔直的树枝分别把海鸟和飞鱼从头到尾穿透了。旁边那个小女孩连忙点燃枯枝,五个人围成一团,手握穿在海鸟身上的树枝,开始烧烤起来。 片刻工夫,就传出香喷喷的烤肉味道。那个小女孩从挎包里取出一些酱料,均匀的涂抹在烤鸟烤鱼上面。众人又放在火上反复翻转,刹那间四周飘满了诱人的奇特香味。 五人猛吸鼻子,另外两个男孩子当中,个子较高的那个少年对小女孩说道:“清清,快拿油布出来。” 原来这小女孩姓宣名清,是宣夫子的小女儿,今年七岁。她身材匀称,穿一袭大红衣衫,头上扎一对羊角辫,圆圆的脸,一双纤细的弯眉下长着两只聪慧的大眼睛,鼻子挺直秀气,嘴巴不大不小,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说话的少年是她的哥哥,叫做宣和,今年十三岁。他长相英俊,颇有风度,穿着蓝色衣衫,个子比陈孚高。兄妹俩家住村东鱼肚巷。 另一个男孩子姓林名春令,和陈孚同岁,今年也是十二岁,个子比陈孚矮,穿着一身棕黑色衣衫。他家住村西羊肠巷,父亲是猎户。 宣清闻言,变戏法般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块油布,摊开铺在沙滩上,四角和中间拿石头压紧。 几个男孩子把烤鸟烤鱼放在油布上,宣清连忙张开双臂护住两只烤鸟。那几个男孩子伸着迫不及待的双手,不解地看着她。 宣清说道:“这里只有四条鸟腿,我们有五个人,不够分。这样子,我们来联诗,联一首四句诗,最后没联上的那个人不能吃鸟腿。” 宣和撇撇嘴:“就你鬼点子多!” 其他人都笑着说好,心想你入学塾还不到一年,也敢跟我们比吟诗。 原来宣清最爱吃鸡腿鸟腿之类的,以为大家都跟她一样想吃。为了公平起见,她情急之下出了这个主意。可她忘了,人家都比她早读了几年书。 梁登乐笑问:“那谁先来呢?” 宣清指着陈孚:“陈孚哥先来,这是他猎到的。” 梁登乐、宣和、林春令三人均觉得有理,点头赞同,四人眼睛齐齐望向陈孚。 陈孚离开学塾后,再不曾吟诗作对,时间已经两年多了,感觉有点生疏,想了想,才吟了第一句:“梧桐岭下笑声闻。” 余下的人都顿了顿,梁登乐最先接上:“海鸟飞鱼火上熏。” 林春令与宣和对视了一眼,接着吟道:“日啖烤鲜三百口。” 宣和马上接下最后一句:“不辞长作海边人。” 只剩下宣清没联上,她站起来,双手乱摇说:“哥哥的诗句不押韵,不作数,换我来。” 宣和微笑着说:“我这是孤雁入群格,怎么就不作数了?” 三个男孩子也随声附和。 宣清气得跺脚,涨红了脸,眼巴巴瞅着烤鸟腿,吟道:“烧烤日当午,汗滴流下土。面对眼中餐,垂涎最辛苦。” 众人喝一声彩,笑得前俯后仰。陈孚忙撕了一条鸟腿递给她说:“我喜欢吃翅膀,不太喜欢吃腿,这个给你。” 宣清看了看宣和,宣和点头:“陈孚给你的,就吃了吧。” 宣清这才接了过来,说道:“谢谢陈孚哥!” 众人如风卷残云一般,不多久,油布上就只剩下骨头了。大家吮干净指头,用沙子把火堆掩了,走到海边将骨头扔进海里,把油布和双手洗干净,回到离海水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吹着凉爽的海风,彼此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七章 大丈夫当立不世之功 宣和问梁登乐和林春令:“阿乐,春令,我们到年底就完成学业了,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梁登乐苦着脸:“我只想打猎或者捕鱼,但是父亲要我跟他学打铁,我哥要我去考福关修道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春令答道:“我想去考福关修道院,但我现在还没有气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如果考不上的话,只能再去考州学了。” 宣和说:“修道院招收弟子不一定要求有气感,只要资质好就行。修道院也有开设武科,没有气感的话也可以练武,走武修一途。我觉得你可以考上的。” 林春令道:“但愿可以考上吧。”接着又问宣和:“那你呢?准备考哪里?” 宣和回答说:“我也没想好!我想考京学,但是离家太远。父亲说我年纪还小,考州学离家近些,有事情也赶得过去。” 接着他转头问陈孚:“陈孚,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考国学吗?” 陈孚不解:“我都辍学了,也可以去考试入国学吗?” 宣和笑了:“可以啊,让我父亲帮你写封推荐信,就能参加考试了。” 原来,大乾王朝的教育,分为学塾、国学、太学三个阶段。 学塾开办在乡村,由村民自建学舍,聘请夫子,夫子的报酬一半由村里公费支付,称为聘金,另一半由学子分摊,称为束脩。学塾学业年限六年,前两年为启蒙,中间两年读经史,后两年学作文和数科。 国学由各地官府开办,学子需要缴交一定的学费,学业年限也是六年。国学分为修文和修道两类。 修文的国学由国子监管辖,有开办在县城的称为县学,有开办在州府城的称为州学,有开办在京城的称为京学。县学、州学、京学的学业内容都相同,只是因为办学的资源不同,学子修到的学业水平也就不同。一般地说,京学水平最高,州学次之,县学再次之。 修道的国学归道录院管辖,只开办在州府城和京城,均称为修道院。 太学由户部出资开办,学子不需要缴交学费,学业年限三年。太学也分为修文和修道两类,修文的太学称为太学院,修道的太学称为道学院。修文的由国子监管辖,修道的归道录院管辖。 各类学院统一在每年正月开学,腊月结束当年学业,过年休沐一个月,学院也都在年底休沐时招收新生员。 学子们一般读完学塾读国学,读完国学读太学,最后求个一官半职。但是,各类学院并不要求学子必须修完前面的学业才能入学,而是只要通过资格认定、考试就可以入学,这也让辍学的人都有了复学的机会。当然,资格是有门槛的,考国学的要有学塾的推荐信,考太学的要有国学的推荐信,还要有当地县以上官府的推荐信。 所以宣和说,陈孚虽然辍学了,只要有宣夫子写的学塾推荐信,也能参加考试。只要考试通过,就可以入学。 他们三人都是和陈孚同一年入学塾,年底就学满六年,是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陈孚暗想,我现在跟齐先生学艺,怎么好半途而废呢?不过,我也不能总是一辈子呆在村子里,还是要出去见世面的,难道真要去考国学? 他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这时候宣清忽然插话:“我以后要考道学院,到京城修道练武,打遍天下无敌手!” 梁登乐、宣和、林春令都乐了,纷纷取笑她:“你得先打过我们再说。” 陈孚的心思也被宣清这突如其来的话冲散了,他想起了齐郎中对自己的鼓励,微笑着道:“说不定宣清真能做到呢!” 闹了一会儿,梁登乐幽幽地叹了口气:“外面有什么好的,你们那么想出去!” 林春令说:“听说福关城很热闹,白天街上人山人海,到处是酒肆茶馆银楼,典当拍卖钱庄,各式商铺应有尽有。一到晚上,街道两旁林立的夜光灯亮了起来,人们去逛夜市,去大型角斗场看人和妖兽角斗。子夜过后,还可以去城外护城河边的鬼市捡漏,更有那通宵达旦的青楼赌坊,是个不夜城!” 宣和接口道:“听说京城更繁华,地方各州府的人都拼命往京城跑,还有各国来大乾王朝的使节、学子、商人、舞姬,长相与我们都不一样。” 梁登乐撇撇嘴:“我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这有什么好,人多挤死啦!你们看这南海,碧波万顷,一望无垠,在海上捕鱼多么逍遥自在!” 宣和不理他,继续说道:“除了人多以外,京城里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商行里有卖那种让人使唤的铁制傀儡,光干活不吃饭,力气大得很。路上有不用牛马拉而自己转动的符车,天上还有会飞的楼船……” 说到傀儡、符车和会飞的楼船,宣和停顿了一下,几个男孩子都悠然神往。 突然,宣清又插话:“我知道我知道,外面还有很多好吃的美食!” 宣和笑骂:“就知道吃!外面也有很多坏人,有专门拐卖小女孩的。” 宣清吐了吐舌头:“哥哥骗人!有坏人我也不怕,我一拳打趴下一个,一脚踢倒下一个,把坏人都抓起来,通通关进监牢里。” 众人又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林春令说:“其实也不是说外面有多好,不过总要出去闯一闯,要是不干一番大事的话,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宣和也说道:“是啊,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当立不世之功,岂可苟且自度。如今天下并不安宁!北方大成国虎视眈眈,西陆各国心怀鬼胎,而官府却无动于衷,上则因循守旧,粉饰太平,下则蒙昧无知,鲜能远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哪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又何谈逍遥自在!” 一番话说得林春令热血沸腾,随即向宣和请教天下大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来。 旁边的陈孚与梁登乐听得目瞪口呆,长这么大,何曾有人跟他们讲过这些,就连宣夫子也只是教他们书本上的知识而已,他们还以为外面的世界和临海村一样太平无事,哪里知道竟然这么复杂。虽然他们也知道,宣和未曾出过远门,这些言语,可能是私底下听到谁人说过,然后改头换面搬了出来,但是已经多多少少触动了他们懵懵懂懂的心。 而宣清显然对这些言语没有兴趣,她已经立下“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志向,只要谁作乱,就一拳打趴下,一脚踢倒下,所以她没有什么天下之忧,自顾自捡起几颗石子,跑去打水漂了。 俗话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更何况只是一顿烧烤而已,没过多久,大家伙儿就起身回去了。陈孚也没再攀崖上去,而是和众人一起走沙滩,从官街南头这边去了齐家药铺。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八章 小神医 走进药铺,陈孚跟大春打了声招呼,瞄了一眼齐著力坐诊的桌子,没看到药箱,就问大春道:“大春哥,齐先生去哪里了?” 齐著力平时都把药箱放在桌子上,病人来问诊时,方便取用里面的东西。只有两种情况才会背着药箱出去,一种是去出诊,另一种是出外游方。 现在药箱不在,那就是齐著力出去了,所以陈孚才有此一问。 大春答道:“齐先生早上就出去了,临走时没说去哪里,只说是几天后才回来,让你有时间就在药铺坐诊。” 陈孚闻言哦了一声,也没再问什么。他心知齐著力是游方去了,齐著力游方是专往那些缺医少药的偏僻乡村,一出去就要好几天。 走出药铺后门,陈孚去齐著力书房取了一本书,回到药铺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陈孚正看着书,一个妇人走进药铺来,她朝桌子那边看了一眼,问大春:“齐郎中呢?” 大春指了指陈孚:“齐先生不在,要看病找陈孚。” 陈孚闻言抬头一看,原来是打铁婶,连忙开口请她过来,打铁婶走到对面坐下,神情有些犹豫。陈孚知道她是觉得自己年纪小,不放心自己的医术,也不在意。 他微笑着问:“打铁婶,您哪里不舒服?” 打铁婶吞吞吐吐,声音像蚊子似的:“也不知是怀孕还是绝|经,月事有三四个月没来了。” 陈孚看了一下她的脸,说道:“您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 打铁婶伸出舌头,他看了看舌苔,又说:“您伸出手来。” 陈孚在打铁婶的双手都搭了一会儿脉,安慰她:“您放心,不是怀孕,也不是绝|经。这是闭|经。” “我就说嘛,那死鬼都快半年没碰我了,怎么可能是怀孕!”打铁婶松了口气,随即发现说漏了嘴,脸唰地一下子红了。 陈孚用手指了指她的头:“这病是因为心气不顺心火旺盛,火气上窜阻塞冲脉,造成冲脉虚衰。除了月事不来,是不是后脑勺经常疼痛?特别是生气的时候痛得更厉害。” “对!对!你说的没错,有时候一生气,后脑勺就像被锤子敲了一样,痛得要命!”打铁婶原先还有些不放心陈孚的医术,现在听他把病症说得一字不差,立刻两眼发光,脸上的神情热切起来。 “小孚,我这病能治好吗?”打铁婶满怀希望地问。 “能治好。针灸三次,喝几付药,应该就可以了。不过,您这主要还是心病,如果心病不除,就算这次治好了,以后还是会复发。而且,心病越到后来就越厉害,现在只是头痛,下次复发的时候,可能会更严重。” 一听说复发会更严重,打铁婶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忙说:“你既然懂这病,可一定要帮婶子彻底治好啊!” “只要您以后少发火,心气顺了自然不会复发的。”陈孚答道。 打铁婶暗忖,那死鬼碰都不碰我,心气哪里能顺!她摸了摸粗糙蜡黄的脸,皱着眉头问:“小孚,你看婶子这张脸,有什么药能变得光滑红润一些?” “有的,等下给您开一付养颜的药方。”陈孚边说边去柜台取了一套银针,请她一起到齐家宅子前院的东厢房,这是专门给病人针灸和疗伤的地方。陈孚在她头上和身上都扎了几针,捻了捻,让她静坐一会儿才把针拔了,嘱咐她还要来扎两次。 两人回到药铺,陈孚开了治病的药方,又开了养颜的药方,告诉她煎药和服药的注意事项,打铁婶找大春抓了药就回去了。 过了几天,齐家药铺突然热闹起来,来人一拨又一拨,都是妇人,有临海村的也有外村的。 “小孚,我最近没来月水,你帮我看看。” “小神医,我月事已经几个月没来……” “小神医,听说你有养颜的妙方,能帮我开一下吗?” …… 原来,打铁婶针灸三次,喝了几天治病的药,停了三四个月的月事居然来了。不但如此,她同时也喝了养颜的药,那粗糙蜡黄的脸竟也变得容光焕发。打铁婶开心得不行,私下跟几个要好的姐妹炫耀,把陈孚好好地夸了一番,说他针灸手法如何高明,养颜的药方多么有效。她脸上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现身说法谁能不信!这世上传得最快的就是妇人的话,一时间整个临海村的妇人都知道了,马上四里八乡的妇人也都知道了。大家都说齐家药铺有个“小神医”,既是针灸圣手,又有养颜妙方。许多人纷纷赶来,要找陈孚小神医。 来看病的人是少数,病症都是闭|经。大多数是来请陈孚开养颜的药方,而看病的人也会顺便要求开养颜的药方。 望闻问切针灸开药方,陈孚忙得连轴转,直到药铺关门后才歇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纳闷地问大春:“大春哥,那些闭|经的妇人,之前为什么不来治疗?怎么拖到现在才一窝蜂地来了?” 大春挠了挠头,不知是生意好心里高兴还是什么原因,他今天的话显得比平时多:“有的人以前也来治疗过,齐先生只给她们开了药方,没有针灸疏通经络。光喝药疗效很慢,至少要喝两个月。这煎药需要长时间文火慢熬,时间不够的话药效不佳,时间太长的话药汤都熬干了,要是火势大一些,那药汤沸腾起来就会溢出去。多数人没有耐心坚持两个月,只要病情好转就慢慢把药停了,那病就好不利索,容易复发。复发之后也懒得再治疗,就那么拖着,反正都四十出头了,也不用再生孩子。听说你用针灸见效很快,才赶紧找你治疗来了。” 陈孚不解:“齐先生怎么不给她们扎针呢?” 大春笑了:“女病人扎针如果只扎头上的还好,如果要扎到身上,齐先生怎么能下手。你年纪尚小,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顾忌,齐先生就需要注意了。” 陈孚醒悟过来,自己确实没往这方面去想,那些女病人见他还是个小孩子,也没有忸忸怩怩。经大春这么一说,他顿觉不好意思,埋怨道:“齐先生怎么不收个女徒弟,这样就方便给女病人扎针。” 埋怨归埋怨,齐先生就是马上收个女徒弟也来不及教会她,陈孚思索起来: “我长大以后也不能给她们扎针了,如果不扎针的话,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连续两个月按时按量服药呢?煎药确实麻烦,也怪不得她们。” “如果药铺帮她们煎好药,她们就不会觉得麻烦……不行不行,一个两个还可以,病人多了就忙不过来。” “主要是煎药麻烦,不煎药就好了……不煎药怎么吃下去……” 他突然灵机一动:“把药制成药丸就可以吃下去了,即不用煎药又方便服用。” 想到这里,陈孚连忙征求大春的意见:“大春哥,如果把药制成药丸,你看她们是不是就会按时服药了?” 大春考虑了一下:“倒是可以,只是制作药丸很费事。” 陈孚不怕费事,准备动手制作药丸。 齐著力那些医书里有药丸的制作方法,他平时也看过,药丸的制作跟炼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太容易了。不需要提纯,也不用融合,只是把药材研磨成药粉,混合在一起就行了。 当天晚上,陈孚在药铺拿了一罐蜂蜜和一堆药材,他要制作的是蜜丸,蜂蜜是熬炼过的老蜜,药材也是炮制过的,这样可以省却很多时间。 来到齐家宅子后院,他先把配好的药材放在药碾子里研磨,再倒进药臼里舂捣,然后用细目筛子筛过,留下药粉。 接着,他进到灶房,把蜂蜜倒入炒锅里,温火加热,一边发出意念波动感应火力大小,一边用铲子翻炒。直到蜂蜜变稀、发黄、起泡,再把药粉撒进锅里,继续不停地翻炒、挤压、和成一团。 这个过程最重要,一不小心蜂蜜就会粘锅,药粉就会炒焦。陈孚用意念感知掌控火候,没出什么差错,完成得非常顺利。 他随即把药团子铲出锅,稍微冷却后揉匀,搓成一条一条,再拿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用手搓圆,取一张油纸包起来,药丸便制成了。 第一次制作的是治疗闭|经的药丸,然后他又制作了一些养颜的药丸。看着这些辛苦做出来的药丸,陈孚兴致勃勃,把肚子里的墨汁又搜刮了一番,分别起名为“通经丸”和“还春丸”。 第一卷 望海潮 第十九章 出诊 次日,陈孚练完功来到药铺时,药铺里已经有一堆人等着。 他瞥见一个男人站在一堆妇人旁边,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他认得这个人,此人姓周名扬,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看上去很干练。这周扬是碧浦县令高平的远房小舅子,家住县城,在临海村官街开了一家鱼行,专门收购那些小渔船在近海捕捞回来的鱼虾,贩运到城里。他平时不常来临海村,鱼行自有管事在打理,买卖倒也公平,在临海村口碑还行。 陈孚估计周扬是来看病的,也没有在意,开始忙碌起来。 来看病的妇人还是闭|经居多,该扎针的陈孚依旧给她们扎针,只是药方上开的是通经丸。虽然扎了针只需吃几天药,但能让她们免去些煎药的麻烦也好。那些来求养颜药的,陈孚也都给她们开了还春丸。 陈孚给人看病时,那个周扬就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他望闻问切开药方,就差没跟到齐家宅子去看扎针。来人一个一个地走了,周扬还是不急不躁地看着。直到病人都走了,周扬才在陈孚对面坐了下来。 陈孚瞧他满面红光,不像有病,疑惑地问:“周老板是什么症状?” 周扬顿了一下,说道:“小神医,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请您去县城出诊。” 陈孚看他等了半天,估计病人不是急症,就推辞说:“最近来看病的人比较多,我没时间出诊,您可以让病人来药铺。” 周扬态度很诚恳:“实在是病人不方便来,还要麻烦您去一趟。这样,我就在这里等您忙完关门后,再接您去县城,看完病我连夜送您回来,您看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陈孚没有再拒绝。他点了点头,问:“病人是什么情况?” “跟这些妇人一样,月事不来。”周扬答道。 店铺关门后,陈孚跟着周扬坐着马车进了县城,来到一座五进的府邸门口停下,府门上方高悬的匾额写着“高府”两个金字。 陈孚一看这不是周府啊,就问周扬:“周老板,病人不是您的家人?” 周扬答道:“病人是我表姐,这是她夫家,高县令的府上。” 陈孚这才想起周扬是高县令的远房小舅子,心中释然,就没再问什么。 这时门房出来引两人进去,两人来到第二进正厅,方才坐定,就有丫环奉上热茶。稍坐了一会儿,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从内院走了出来,正是周扬的表姐高夫人。 “表姐,这位就是临海村的小神医陈公子。”周扬连忙站起来介绍。 “小神医,我本应登门去贵店就诊的,实在是这身子骨太弱了,有劳小神医大老远地过来一趟!麻烦您帮我看看。”高夫人说道。 陈孚客套了一声,问:“夫人您有什么症状?” 高夫人回答说:“有半年没来月事了,起初以为是怀胎,请妙手堂的郎中来诊过,郎中说不是喜脉,开了药方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到现在也没好。” 陈孚看了看她的脸,又让她伸出舌头来看了一下,然后仔细地为她切脉。过了一小会儿,陈孚皱眉问道:“夫人的脉象整体细涩,但是双关脉却略显过大,这是气郁血滞。您的肝脏以前是不是有过损伤?” 高夫人一怔,回忆道:“十年前有一段时间,曾经几次肝疼,当时也没在意。” 陈孚字斟句酌地问:“十年前?夫人可曾小产过?” 高夫人神色黯然:“十年前是怀过一胎,后来小产了,小产后经常生闷气,肝疼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她随即好奇地问:“小神医您是怎么看出我小产过的?” 陈孚慢条斯理地说:“夫人的脉象,是气血太过虚衰,而且长期气郁于肝,所以有此怀疑。气血太过虚衰是因为失血过多,气郁于肝是因为郁结难解,妇人一般是小产之后最有可能产生这种症状,而且很难再怀胎。我冒昧地问一下,不知夫人小产后是否有再怀过?” 高夫人连声道:“对,对,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小神医,这个病能治好吗?我还能再怀上吗?” 高夫人早前不知从哪里听说陈孚治好打铁婶,还有养颜药方,想到自己半年没来月事,就让周扬去临海村鱼行时,顺便请陈孚来看病。周扬为人也细心,他受了表姐的嘱托后,到齐家药铺旁观陈孚诊治病人的情景,觉得传闻非虚,才放心请陈孚来县城出诊。 至于不能怀胎的病,这么多年不知看过多少郎中,也没治好,姐弟两人都不存什么念想,也就没有想到要请陈孚诊治。 如今听陈孚诊断得这么准,高夫人心底不由得燃起了希望。 周扬也跟高夫人一样心生希望,赶紧问陈孚:“小神医,您肯定有法子治好的是不是?” “夫人且宽心,周老板莫急。”陈孚慢条斯理地说:“夫人原本气血虚衰加之气郁于肝,难以怀胎。如今又心火阻塞冲任,造成月事停止。多方病因,须得耐心调理。我先用针灸帮夫人疏通冲任,散去肝脏郁气。再给您开几个方子,分别是补气血、祛心火和肝火,这几个方子的药分开煎服。如果夫人能放宽心,多想些高兴的事,按要求煎药服药,可能有希望治好。” 高夫人大喜过望,不知不觉间神态殷勤了起来,连连说道:“但凭小神医吩咐,这病要是治好了,我一定重重地感谢您!” 陈孚在一间静室给高夫人针灸了一番,吩咐她:“一共须针灸三次,明日我再来给夫人针灸,若是县令大人有空,也需诊一下脉,毕竟怀胎需要两人都没有问题才行。” 高夫人连连称是:“外子今晚出去应酬了,明日一定在家等候,让小神医给他诊脉。” 顿了顿,高夫人又说:“听说小神医有养颜的妙方,可否给我也开一付?” 陈孚身上没带还春丸,就说道:“我已把养颜的药做成药丸,明日给夫人带过来。” 回到正厅后,陈孚开了几个药方,交代了如何煎药服药,就起身告辞,让周扬送他回临海村去了。 第二天,周扬又来接陈孚进城,到了高府,高县令和高夫人都在府中等候。陈孚跟高县令见过礼,先帮高夫人针灸一番,给了还春丸,随后才替高县令诊断。 看了看高县令的脸色,搭了一会儿脉,陈孚说道:“县令大人贵体无恙,只是有些睡眠不足,还需注意休息。” 高县令叹了一口气:“近来公事颇多,以后我会注意的。” 接着赞道:“想不到陈公子年纪轻轻,医术就如此高明,真是了不起啊!” “县令大人过奖了,草民不过是学了些皮毛而已。” “听说陈公子还是位修道天才?十一岁时就入明元境了?” “哪里哪里,都是村邻瞎传罢了。” “陈公子何必过谦!陈公子如此年轻,不知为何没有上学?” “之前也上过几年学塾,只因父母双亡,生计维艰,不得不辍学。” “像陈公子这样的俊彦,如能继续上学,日后考进太学应当不难,学业修成后,以你的医术可入太医院,以你的修道天赋可入道录院,前途不可估量。若陈公子有意,费用方面本官愿意全力襄助。”这高县令看来也是心系社稷之人,想替朝廷招揽人才。 “多谢大人美意!容我考虑考虑。”陈孚客套了一下。 之前宣和问他要不要一起考国学,现在高县令也希望他继续上学,两人的话都犹如一颗小石子,让陈孚平静如水的心中泛起了涟漪。但也仅此而已,说考虑考虑那是客套话。 寒暄了一阵,陈孚就告辞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章 初次炼丹 第三天,周扬又接陈孚去县城,给高夫人做最后一次针灸。 回临海村的路上,周扬问道:“小神医,冒昧问一下,如果一个非常懂药材的人拿到还春丸,他有没有可能通过药丸推测出配方呢?” “不太可能!这些药材研磨成粉揉在一起,他无从知道每一种药材的份量。即便知道了每一种药材的名称,份量不对也是不行的。” “那您给人开的药方会不会流出去?” “应该不会,一般抓药时大春都会把药方留存下来,然后根据这些药方算出每天卖了多少药材。” 说完之后,陈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周老板怎么担心起药方来?药方流出去也无所谓,反正是要给人用的。” 周扬嘿嘿一笑:“小神医,既然是要给人用的,您有没有想过多做些还春丸,让更多的妇人变得好看起来?” 陈孚叹了口气:“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多少!这三个晚上都随你来县城,没时间去做,明天就没药丸了。” 周扬道:“您可以雇些人手来做啊!” 陈孚没兴趣,随口推脱:“雇人要管吃管住,太麻烦!也不知雇人的工钱费用能不能挣回来。” 周扬笑问:“您怕麻烦的话,我们合伙开办一间药坊来做怎么样?您只需出药方,到时候来药坊教雇工如何制作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办。您看如何?” 陈孚总算听明白了,周扬担心药方外泄,原来是想与自己合伙开办药坊。 陈孚心有疑虑:“您就不怕亏本吗?” 周扬笑呵呵地说:“这还春丸,没几天就让打铁婶容光焕发,年轻了几岁,如此神奇的药效,销路肯定好啊,怎么会亏本呢!” 陈孚解释道:“打铁婶那是身体有问题,服药后变化才那么明显。而且她先经过针灸再服药,所以药效很快。如果是一般人,没有针灸光服药的话,大概得一个月才能见效果。” 周扬不以为然:“为了打扮自己,妇人们既舍得花钱又舍得花时间,更何况能挽回失去的容颜。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两、三个月见效,妇人们也会争着买。而且这药丸服用方便,根本不需要费什么时间。” 听了周扬的话,陈孚暗想,周扬鱼行生意红火,说明他选择生意门路的眼光准,既然他看中还春丸,想来不会亏本。而且这周扬做买卖口碑还行,跟他合伙应该靠谱,再说自己只是出一张药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还要齐先生同意才行。 陈孚说道:“既然周老板不怕亏本,那我们可以合作,不过,我要问过齐先生才能答应您。” 周扬开怀大笑:“那好,我等您回复。现在我们先商量两件事,首先是选址,我想把地址定在县城,一来雇工比较容易,二来采购药材比较方便,三是买药丸的人比较多,您觉得怎样?” 陈孚也觉得县城比临海村要合适,点点头:“好。” “其次就是利润分成,你我五五对半,每年年底分红。可以吗?” “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我只出一张药方,分一成都嫌多。” “小神医千万别这么想,您的药方才是关键!就这么说定了,按五五分成。” 陈孚也没再辞让,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周老板了!” 翌日,药铺将要关门时,齐著力回来了。吃过晚饭后,两人又坐到前院,陈孚把药铺的事情择要说了一下,又征询齐著力对合伙开办药坊的意见。 齐著力没有反对,只说了句:“你想开就开呗,只是不要耽误了正事。” 陈孚应了一声,他知道齐先生所指的正事是学医、学炼丹和修炼神识。 随后,齐著力站起身,从腰间拽出一条一尺长、五寸宽的布袋。陈孚早就见过这条布袋,它跟宰相囊一样,也是空间储物秘宝。 齐著力在袋口摆弄几下,打开布袋,掏出一个炼丹炉摆在陈孚面前,又掏出一些炼丹的材料放在小桌子上。一边掏一边说道:“陈孚,你学炼丹也有段时间了,今天开始动手试炼一下。” 陈孚早就想动手炼丹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说:“太好了。” 陈孚打量了一下炼丹炉,它大约有两尺高,通体金色,闪着淡淡的光泽。这个炼丹炉的下面有三只炉脚,上面有两个炉耳,中间是炉身。炉身由两部分构成,连成一体,下半部是圆鼓鼓的炉膛,外面雕刻着两只麒麟戏珠的浮雕,珠子正中间开着一个圆形的火口,从火口往里面看,炉膛底部和周围壁上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组成了一个火符阵。炉身上半部是丹室,比炉膛小了一圈,安装着一块用宝石打造成的透明圆镜,正好在火口的上方,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丹室里面的底部边上有一个密闭的排渣口。在丹室的上面,盖着一个穹形炉盖,炉盖上分布着几个细小的散热孔。 望着这尊麒麟炉,陈孚满意地颔首微笑。这时齐著力走近面前,右手掐了个诀,一指点在他的眉心,陈孚神识中顿时浮现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临海丹经》。 齐著力缓缓地说:“我传给你的这本丹经,里面收录了几百个丹药的配方,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炼制手法,有的是你师祖传给我的,有的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有的是从丹经典籍摘抄而来。丹药的等级从低到高一般分为一品至九品,每一品又分为上、中、下三等。其中一品至三品称为玄丹,四品至六品称为灵丹,七品至九品称为神丹。九品之上就是仙丹,只在传说中出现,这本丹方里面也没有。一般来说,神识境界达到始衍塑神功第一层可以炼出玄丹,第二层境界可以炼出灵丹,第三层境界可以炼出神丹。你现在神识晋入第二层没多久,还是要从玄丹炼起。这些药材是含元丹的材料,含元丹是一品丹药,你动手试炼看看,要注意掌控火焰的温度。” 陈孚轻轻点头,脑中的丹方翻到含元丹那页,阅读其中的内容:“含元丹材料,含元果一枚,甘玄草一株,凝丹粉三钱。”他把小桌子上的材料一一对照,发现齐著力给的材料有好几份,估计是预备着给他炼砸了之后用的。 随后,陈孚伸手摸了摸火口四周,把掌心对准火口,闭目凝神,神识微微发出意念波动,一股股元气从丹田里沿着几条经脉上行,最后都停留在掌心。 掌心积满元气之后,沉寂了一会儿,陈孚猛然一吐劲,掌心的元气悉数射出,经过火口钻进了炉膛里。元气进入炉膛之后,被炉膛四壁的符文吸收,然后传输到底部的火符。 “嘭……” 一声闷响,元气被火符转化成了紫色的火焰,在炉膛里熊熊燃烧。 听到这声闷响,看到炉膛底部窜起火焰,陈孚连忙把手缩回来。他用意念感应紫色火焰的温度,控制火符的威力,调整着火力的大小。 陈孚手一伸,一颗黄色的含元果出现在掌中,迟疑了一下,他掀开炉盖,将含元果丢进丹室里面,再盖上炉盖。 含元果一进入丹室之中,陈孚还来不及控制,火焰便猛地腾高,黄色的含元果刹那间变成焦黑色。 望着自己的杰作,陈孚尴尬地笑了笑,掀开炉盖,将含元果从丹室里取出来。 “没事,再来。”齐著力鼓励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孚再次投进一枚含元果,这次,含元果在丹室里多呆了一会儿,最后爆裂成漆黑的碎渣。 “温度太高了。”齐著力提醒他。 陈孚抹了一把冷汗,扳动机关,把含元果碎渣从排渣口排出去。平时看着齐著力炼丹挺轻松的,一边炼制还一边教自己,这轮到自己动手,他才体会到炼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陈孚砸进第五颗含元果之后,终于掌握了含元果的提炼温度。 他投进第六枚含元果,神识紧紧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眼睛透过宝石圆镜,死死地盯着丹室中的含元果。在丹室中烘烤了一会儿,含元果终于逐渐地脱下果皮,果肉中所蕴含的精华,也被提炼成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他拿起一个玉瓶,掀开炉盖,手一招,那淡黄色的粉末悉数收进玉瓶里面。 松了一口气,陈孚再次端坐在炼丹炉之前,又从火口注入一次元气,然后开始提炼甘玄草的精华。 有了先前提炼含元果的经验,这次提炼甘玄草明显要轻松了许多,在烧毁了三株甘玄草之后,终于从第四株甘玄草成功提炼出了一撮白色的粉末,装进另一个玉瓶里面。 最后一种材料凝丹粉是不需要提炼的,这样陈孚算是完成了炼丹的第一步:提纯。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一章 坦言相告 齐著力望着两个玉瓶,微微颔首:“含元果和甘玄草都提炼出来了,这纯度还可以,有百分之九十。” 一般提纯物里面或多或少含有一些杂质,会影响到丹丸的品质,提纯物越纯,炼成的丹丸品质就越高。百分之九十的纯度不算很高,但因陈孚是第一次提纯,所以齐著力还是赞赏有加。 齐著力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将它们融合,融合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变成新的东西,让药力产生质的变化,这是炼丹最重要的步骤。” 陈孚点了点头,又一次往火口注入元气。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含元果提炼出来的淡黄色粉末倒入丹室之中,再用温火加热了一刻钟。看到淡黄色粉末慢慢变成金色,他迅速地将甘玄草的精华倒入其中。 两种粉末混成一堆,呈现两种颜色,金色夹杂着白色。在丹室里烘烤了一阵子,这堆粉末依旧还是两种颜色。 陈孚连忙分出一缕神识,一点一点地控制着火焰温度慢慢地提升,双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丹室,丹室里的粉末慢慢旋转起来,逐渐地变成一种淡红色的粉末。 看到粉末的变化,陈孚的神识立即稳住火焰的温度,慢慢地烘烤,终于,淡红色粉末逐渐地变成了暗红色。 融合成功!陈孚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一旁的齐著力适时提醒:“该凝丹了。” 陈孚收起笑容,目光穿透宝石圆镜,紧盯着丹室中那堆暗红色的粉末,将凝丹粉倒进里面。 凝丹粉一倒进去,立刻软化,不一会儿就变成浓稠的液体,把暗红色的粉末包裹起来。火焰不断地烘烤,渐渐地,液体渗入粉末,被粉末吸收,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显现出扁圆状的丹丸雏形。 这时候的丹丸雏形表面坑坑洼洼,映出亮度不同的光泽。 从宝石圆镜看着这枚丹丸雏形,陈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情轻松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凝丹基本成功,只差最后成形了。 陈孚一直压制着火符的那缕神识突然收回,霎时间,紫色火焰熊熊腾起,丹室的温度骤然升高。陈孚一掌又一掌接连不停地拍击丹室,丹丸雏形疾速旋转起来,在丹室里滴溜溜地移动。 陈孚立即又放出一缕神识,迅速地压制火符的威力,紫色火焰瞬间收缩,丹室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他停止拍击,那滴溜溜转动的丹丸也慢慢地停了下来,陈孚定睛一瞧,原本坑坑洼洼的丹丸雏形已经变成一枚圆润的暗红色丹丸,闪着均匀的光泽。 含元丹炼成! 望着这枚第一次亲手炼成的丹丸,陈孚眉开眼笑,伸手拿起一个玉瓶,掀开炉盖,一招手,丹丸从丹室里飞掠而出,精准地落入玉瓶之中。 “真不错!虽然前面提纯环节烧坏了一些材料,后面融合与凝丹两个环节还算顺利,第一次动手,就能炼出丹丸来,已经很好了!”齐著力一边捋着山羊胡子一边频频点头,与平时的淡然不同。 “含元丹你收起来备用,它能迅速补充元气。这个麒麟炉也归你了,还有这些材料你也收起来,这几天自己再炼一些含元丹,要做到熟练掌控火候,掌握炼制方法。”齐著力边说边又从布袋里掏出一堆材料。 陈孚开心地笑了,道了声谢,打开宰相囊,把含元丹、炼丹炉和材料收了进去。 齐著力突然话锋一转:“刚才看你往火口输入的元气,是没有经过凝炼的状态,难道一年来你都未曾凝炼过元气?是不是你宋爷爷没有教你炼气的功法?” 陈孚暗自苦笑,他只练了一年导引功就有了气感,正式成为修道者,但是境界却一直停滞不前,个中因由谁能想得到!齐著力猜测是因为宋渔歌没有传给他炼气的功法,这虽然是事实,但却不是原因。 他点点头,说道:“宋爷爷是没有传给我炼气的功法,但是我从梁登乐那里拿到一本他哥寄回来的修道院功法,我用这功法凝炼元气,好几个时辰都没能凝炼半分,所以就放弃了,只修炼其中炼化杂质和引气入体两个法门……” 陈孚话没说完,齐著力就皱眉说道:“怎么能放弃呢?炼气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凝炼元气的速度受到三个方面的影响,其一是凝炼的方法,方法高明速度就快,方法低劣速度就慢,这也是衡量功法优劣的标准之一。其二是自身的力量,力量大速度就快,力量小速度就慢。其三是肉身的强度,肉身强凝炼速度方能快,否则承受不住元气的能量。试想一下,假如现在马上把元气凝炼成元气液,你的肉身能承受得住吗?会爆体的!总而言之,虽说这修道院功法并不高明,但是只要你持之以恒地凝炼,随着凝炼度慢慢提高,你的力量会增加,肉身也会逐渐变强,凝炼的速度才能更快。” “我懂了,齐先生。”陈孚点点头。 听了齐著力一席话,他才明白,修道院功法凝炼元气的速度慢,除了因为凝炼方法不高明以外,自己的力量和肉身强度也有问题。如果当初坚持下来,自身的力量和肉身强度多少能提升一些,凝炼速度也会变快一点儿。 不过也就那样,毕竟自己的元气每晚都会消失,次日又要重来,元气凝炼度被限制了,自身的力量和肉身强度也提升不了多少。 以前不敢告诉齐著力真相,一方面是少年心性作祟,刚有了气感元气却又每天消失,说出来怕丢人,另一方面是不想让齐著力担心。现在既然齐著力看出端倪来,陈孚觉得没必要再隐瞒,打算坦言相告。 他继续说道:“刚才我所讲的并不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您……” “什么事情?” “我的元气每晚都会消失。”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怀疑是一颗青石子搞的鬼……” 陈孚把自己在瀑布后面的石缝里捡到青石子,第二天起来元气就消失了的经过,跟齐著力讲了一遍。 齐著力听完,神情呆滞,喃喃地说:“其实我平时也曾察觉到你的元气没有凝炼过,我猜测可能是老宋没有料到你那么快就有气感,因此没有在出海前传给你炼气的功法,但是也担心万一老宋有别的安排,我贸然插手的话,会打乱他的计划,所以一直没有问过你。想不到竟然有这么离奇的事!” 修道者体内元气并非安安静静,也会发出波动,如果收敛不住,会让人察觉到元气波动,从而判断出他的境界。陈孚根本就不会内敛,只要是修道者谁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是齐著力这样的修道者,又是经常呆在一起,没察觉到才怪。 接着,齐著力神情凝重起来,对陈孚说道:“我想探察一下你的全身,看看是青石子还是其他的原因,你同意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被人知道。不经过别人允许,探察别人身体会被认为是一种敌对行为,就是长辈对下辈,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所以,齐著力先要征得陈孚的同意。 “好的,齐先生。”陈孚点点头。 齐著力意念外放,仔细地扫视陈孚体内每一处地方,过了良久,齐著力才说道:“我隐约感应到丹田里有个东西,应该就是它在作怪了。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青石子,我也感应不清楚,它好像能隔绝意念探察。你这个情况很棘手,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办法,容我仔细想想。” 齐著力说感应不清楚,陈孚并不觉得意外。他自己神识境界进入第二层了,用意念“内视”连看都看不到青石子。 “没事的,齐先生,您不用太着急,这东西目前除了吸走元气,并没有伤害我。”陈孚反过来安慰齐先生。 齐著力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怪不得你以前问我如何在神宫里凝炼元气,原来是丹田里元气被吸走了,想换个地方凝炼。” 言毕,两人都沉默下来。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二章 始衍九转道功 过了一会儿,齐著力说道:“我离开一下,你先别走。” 陈孚点点头。 齐著力走出宅子来到鳌头巷最东边,在宋渔歌家门口站定,发出一道意念波动。 片刻,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走了进去,大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 进了院子,齐著力大手一挥,在宋宅四周布下一重结界,防止有人窥听。 第二进的厅门口,瞳瞳正站在那里,它竟然口吐人言:“齐先生深夜造访,想必有什么事?” 齐著力拱了拱手:“小重明,打扰了!” 瞳瞳狂翻白眼:“我将近一千两百岁了!” 齐著力哈哈一笑:“你们神兽的心智,六十岁相当于人族一岁,一千两百岁也不过相当于人族二十岁而已。” 这话说的没错,像龙、凤、麒麟、重明鸟等这些神兽,它们的心智成长六十年,相当于人族成长一年。瞳瞳没法反驳,它不再接这个话茬,问道:“究竟何事?” 齐著力正色说:“陈孚体内有个东西,我感应不清楚,想请你用重瞳看一看。你的重瞳能堪破虚妄,应该可以看清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颗青石子,隐藏在丹田里,它的表面有一层屏障,能隔绝神识,你用意念探察肯定感应不清楚。我用重瞳倒是可以看清它的样子,但是它的内部我也看不透。”瞳瞳说道。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齐著力大感诧异。 瞳瞳有点得意:“孚小子有事都会对我说,去年他告诉我,每天晚上元气都会消失,我就仔细看过了。” 齐著力询问:“你看得清它的样子,知道它是什么来历吗?怎么会吸走元气?” 瞳瞳摇头:“我也不知道,老宋头见多识广,也许知道青石子的来历,等他回来就清楚了。” 齐著力问:“老宋究竟要闭关多久才能突破?已经两年多了。” 瞳瞳答道:“突破需要抓到契机,虚神境突破到真神境,闭关几年很正常。” 齐著力心有不甘:“不如我们合力逼它出来?” 瞳瞳苦笑:“那东西既然能隔绝神识,想必来历不凡,如果没有绝对把握,贸然出手的话,只怕会殃及孚小子。” 齐著力叹息:“这孩子真是命苦,三岁死了娘,十岁又死了爹。好不容易修出了气感,元气却每天都被这东西吸掉。唉!” 瞳瞳宽慰他:“好在这东西除了吸走他的元气外,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还是等老宋头回来再说。” 齐著力又问:“老宋对陈孚有没有什么安排?他临出海时有没有交代你?” 瞳瞳一脸懵:“没交代什么啊。” 齐著力启发它:“比如说有没有留下功法什么的让你给陈孚?” 瞳瞳不解:“他自己不会给啊?就像鲛丝绳,不是自己给孚小子了吗?” “……” 齐著力无言,随后拱手告辞,怏怏不乐地离开了。 回到前院,齐著力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陈孚也只好继续静静地坐在矮凳上。 良久,齐著力睁开眼,直起身子对陈孚说:“虽然元气每天晚上都会消失,但是其他时间都在,可以为你所用。每天重新吸纳后还是要凝炼,能凝炼几分是几分,也能增加些威力。” “齐先生,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修道院功法凝炼速度实在太慢,好几个时辰都没能凝炼半分,耗时太多,就没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陈孚说道。 齐著力听得心酸,暗怪自己没有及早过问陈孚炼气的事情,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叹道:“当然不再用修道院功法啦!” 说罢,右手掐诀,一指点在陈孚眉心,陈孚脑中顿时浮现出一页纸,纸上画着一幅齐著力的人像,旁边写着《始衍九转道功》。 齐著力收了手诀,说道:“这是你师祖传下来的功法,以后就修炼这套功法好了。我刚才已制作成影像,这是开启方法……” 陈孚心中暗忖,原来刚才齐先生闭目躺在摇椅上,是在制作影像传承。为了让自己迅速准确地学会功法,齐先生竟然耗费一缕神识!他不禁暗自感激。 他平时听齐著力讲过,晓得影像传承与文字传承的区别。文字传承只需用神识之光幻化而成,而影像传承却要消耗一缕神识来制作,且极费神识之力。当然,两者的效果也是不同的,文字传承的接受者需要自己慢慢领悟,有可能出现偏差。影像传承的接受者却能立马掌握,不会出现偏差。 谢过齐著力,陈孚开启《始衍九转道功》,只见那页纸上的“齐著力”开口说道:“《始衍九转道功》,乃地阶中等功法……” 地阶中等!陈孚心中大喜。 如今他也知道,世间流传的一般都是凡阶功法,那些实力雄厚的宗门才有地阶功法。 至于天阶功法,那只在传说中出现,据说只有天阶功法才有第九层境界以上的修炼方法,是成仙法。 “齐著力”走出纸张,继续说:“……天地生气萌之于春,万物得气然后能生,人之得气可以成神。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五行之序起于一,故成神之功亦起于一,转而成于九者。九为阳数之极,数至于九,则道果成矣……” 讲完心法,“齐著力”开始示范如何修炼,同时身上浮现出经脉,元气运行到什么地方,就会有一条红线延伸到那里,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哪里有障碍,哪里有分岔……都一目了然。陈孚看着影像的示范,犹如自己在修炼一般,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有了新功法,自然要赶紧尝试,第二天清晨,百丈崖上,陈孚用始衍九转道功吸纳元气。 他意念外放,感知到了元气,就直接吸进体内。 这种直接吸取的方法与导引功不同。导引功分成两步,先把远近的元气都引到身旁聚拢,再行吸纳。不过导引功并不是明元境功法,它主要是修炼气感,在没有气感之前,都不知道元气在哪里,也不可能吸纳入体。所以导引功重在一个“引”字,先行培养气感。 虽然是直接吸取,但是也用了半个时辰才吸满丹田,时间跟导引功一样。陈孚心想,如果用导引功后续的那套功法直接吸取元气,时间恐怕要更短,看来宋爷爷那套功法应是地阶高等无疑了。 接下来是炼除杂质,刚才吸取的元气里没什么杂质,跟导引功差不多,片刻之后,他就把杂质都排出体外。 第三步就是陈孚最重视的凝炼元气,他运转九转道功,开始凝炼。 “不愧是地阶中等功法,速度果然快得很!”陈孚感叹。 只用了半个时辰,丹田就空出了六分之一的地方,元气只剩下六分之五,这意味着,他已把六缕元气凝炼成五缕了。 陈孚喜出望外,照这种凝炼速度,说不定一天之内就能晋入明元境第二重! 继续…… 半个时辰过去,丹田里的元气还是六分之五,没有变化。 陈孚停了下来,擦了擦汗,心中暗道,齐先生说的没错,自身的力量不够,凝炼速度快不了。 歇了一小会儿,陈孚开始引气入脉。九转道功,就是要引导元气在全身经脉循环运行九周。 一转,二转……九转之后,他觉得经脉更加通畅了,好像坚韧了一些,拓宽了一点儿。而元气也从经脉渗出,淬炼到全身肌肉。他感到精力充沛,神识清明,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就要飞升了。 陈孚收了功,来到一棵树围三尺的梧桐跟前,运转冲霄拳心法,催动元气,一拳轰出…… “嘭”的一声,梧桐树木屑迸飞,树干豁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整棵梧桐树连晃了几晃,枯黄的青黄的叶子簌簌地掉落下来。 元气的能量果然变强了!陈孚感叹。他现在发出的力道比以前更强,以前只能蹭破树皮,可不能击破树干!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三章 武者之路 午饭后,周扬来药铺找陈孚。 一见面,周扬就迫不及待地问:“小神医,听说齐先生回来了,不知他答应了吗?” 陈孚心想,你是不是派人在药铺门前盯着呢?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微笑着说:“周老板,以后不要再称我小神医啦,听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就叫我陈孚好了。” 周扬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痴长你几岁,就倚老卖老,称你为陈兄弟。但你也不要再称我周老板,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周大哥。” “好的,周大哥。” “陈兄弟。” 两人相视而笑。 陈孚随即说道:“齐先生答应了,您可以开始筹办了。” “太好啦!”周扬右手握拳,往左掌心一砸。“走,我带你去看看药坊的地址,咱们先把它定下来。” “您决定就行了,我也不懂。”陈孚推辞。 “一起去看看嘛,有些事情需要你拿主意。比如要购买哪些工具,这些工具怎么归置,药材仓库怎么改造等等,这些都要当场看过之后才好决定。”周扬说道。 陈孚一听是这个道理,跑去书房跟齐著力说:“齐先生,我要和周老板去县城,看一下药坊的地址,您和我一起去不?” 齐著力抬起头:“我就不掺和了,你自己多长个心眼,注意一下那周扬跟你合伙会不会别有用心。” 陈孚应了一声,回到药铺,跟周扬一起坐马车往县城而去。 马车来到一条商铺林立的大街,在一个紧闭的店面门前停下来。 “陈兄弟,这个宅子是我之前盘下来的,有三四个月了,一直空着,正好用来做药坊,你看这地儿怎么样?”周扬指着店门问。 陈孚点点头,街上人来人往,这个位置正处于繁华的地段。 周扬打开店门,两人进入店面,一直往里面走去。这是一座三间三进的宅子,后面还有个小花园。两人把里里外外都仔细瞧了一遍,又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一进店面不动,让伙计们住在第二进,第三进做为仓库和工坊。至于仓库如何改造,所需的工具有哪些,各自摆放在哪里,也都一一议定。 “周大哥,这些开销不小吧?”陈孚问道。 “开销是不小,不过你放心,很快就能赚回来。”周扬拍着胸脯。 陈孚想起齐先生的提醒,试探着问:“周大哥,您投入这么大,按理说分红应该占大头,但您却坚持五五分,我冒昧地问一句,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周扬沉吟了一下说:“陈兄弟,我跟你合伙办这个药坊,确实是为了赚钱。我对这个还春丸非常看好,它肯定能畅销整个大乾国,甚至能卖到别的国度。这其中会产生惊人的利润,如果没有给你足够的分红,我担心到时候你会拿着药方找其他人合伙。要说有什么需要陈兄弟你帮忙的,不瞒你说,倒是有一件……” 顿了顿,周扬压低声音问道:“陈兄弟知不知道,齐先生是位神丹师?” “您怎么会知道?”陈孚点点头,不过他觉得奇怪。 齐著力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炼丹,在教陈孚炼丹时,都是先在院子里布下结界,防止别人窥视。除非能看破他的结界,否则怎么知道他会炼丹。这周扬不但知道齐著力会炼丹,而且还知道齐著力是神丹师,难道是个隐藏的高手? “我有一个好朋友在道会司,道会司里有本县所有修道者的记录,我也是偶然从他那里听到的。” 原来如此,道会司有齐著力的资料,这倒不奇怪,陈孚释然。 “那你有没有跟齐先生学炼丹?” 陈孚点点头,既然周扬知道齐著力是神丹师,就没必要隐瞒自己学炼丹的事情。 “我真是太羡慕你了!神丹师啊!整个大乾国找不出一掌之数,地位极其尊崇,而你却有缘成为他的徒弟!我想请陈兄弟帮忙的这件事,就是日后陈兄弟能炼出淬体丹的时候,还望能帮我炼一些。” “淬体丹……周大哥要淬体丹做什么?” “我是个武者,卡在木胎境有些年头了,听说淬体丹能帮助武者破境。” 陈孚一听周扬是位武者,来了兴趣,他问道:“周大哥,武者和修道者的修炼方法有什么不同?你们武者的境界是怎么划分的?” 陈孚知道武者就是练武的人,临海村就有很多武者,他的父亲生前也是。但是平时只见他们打拳,并不了解他们具体是怎么修炼的,齐著力书房里也没有关于练武方面的书。 “像陈兄弟你这种有气感的人,可以吸纳天地间元气,炼成五行元气,五行元气融合结出元丹,并以元丹为胎修成元神。可以肉身飞升,超脱天外,即使肉身腐朽,元神也能永生。世人称你们为修道者或者元修。” 陈孚点点头,这个他是晓得的。 “那么,没有气感的人怎么办?他们不能吸纳元气,就另辟蹊径,凭借外力和各种药物来铸炼肉身,也可以脱胎换骨,延年益寿。这种人就称为武者或者武修。” 陈孚这才明白,原来武者是靠外力和药物来修炼的。他心中一动:“这武者的修炼方法我也可以试试啊……” “但是武者不能结出元丹,无法修成元神,所以武者走的是一条断路。武者的境界,也就只有六层,从低到高依次是泥胎境、木胎境、铜胎境、金身境、玉骨境、脱凡境,实力分别相当于修道者第一层至第六层境界。不过,因为经过千锤百炼,同阶境界的武者肉身要比修道者强横……” “武者铸炼肉身需要购买很多药物,要花很多钱,正所谓穷文富武。更主要的是,铸身过程极为痛苦,常人很难承受。有的人扛不住花销,也有的人扛不住痛苦,越到后面放弃的人越多。还有的人,就像我,则是境界卡住了,服用很多药物都无济于事。” 陈孚心道,怪不得父亲的境界好像不高,估计是没有钱买药物。 “如果有淬体丹,我就能破境,继续走武者之路,寿命可以延长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所以,还请陈兄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好的,我记住了……”陈孚心不在焉地应着。 此刻,他心中已经翻腾开了:“齐先生给我的九转道功,虽然能让元气凝练一些,但是我每天元气都会消失,每天都重新开始凝练,终归不能提升多少。不如我在修道的同时,也兼走武者之路,随着武者境界的提升,肉身强度和力量也许足以在几个时辰内将元气凝炼到更精纯的程度,就能让修道的境界大幅度提升。这样一来,也不会浪费大好的时间了。而且当武者之路走到尽头时,自己的修道境界也能达到一定的层次,到那时也许有办法续走修道之路。退一步说,即便不能续走修道之路,但是肉身提升了,也可以延年益寿。” 打定主意,陈孚问道:“周大哥,武者铸炼肉身,除了外力和药物,还需要什么?” “需要铸身的功法,铸身时要运转功法,炼化吸收能量。” “铸身的功法也是分凡阶地阶天阶的吗?” “只听说过凡阶和地阶,没听说过天阶。像我的功法,就是凡阶中等的,在大乾国流传很广的那种,整个碧浦县境内几乎都是这种功法。” “那什么地方有地阶功法呢?” “地阶功法嘛,最近的话就是福关城了。福关修道院肯定有,不是写进教材的那种,而是在教习手里,以及藏书阁里面。” “福关修道院……”陈孚暗暗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孚就让周扬送他回去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四章 千劫铸身法 掌灯时分,陈孚和齐著力两人又坐到前院,陈孚问道:“齐先生,我有个想法。如果我在修道的同时,也兼走武者之路,随着肉身强度和力量的提升,能不能几个时辰就将元气凝炼到更高的境界?” 齐著力原本躺在摇椅上,闻言猛地坐直:“这倒是可以,目前不能解决元气消失的问题,兼走武者之路,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话里并没有提到青石子,他担心那东西是有性命的,能听见他们的话,搞不好恼羞成怒,有可能伤害到陈孚。 顿了顿,齐著力又说道:“不过,走武者之路要承受很多痛苦,你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陈孚苦兮兮地说:“齐先生,我能承受痛苦,只是没有钱购买药物铸身。” 齐著力说道:“我这里还有些炼制铸身丹丸的材料,暂时能支撑你修炼一段时间。另外,你日后可以炼制些丹丸出售,也能从中赚钱。钱的问题倒是不大,只是没有一套高等阶的铸身功法,我来想想办法。” “齐先生,听说福关修道院有地阶铸身功法。” “福关修道院……乐湖平?嗯,想起来了。我出门一趟,你自己看看书,累了就回去睡,不用等我。”话音刚落,嗖的一声就飞到空中,霎时不见踪影。 剩下陈孚一人呆呆地抬头望着夜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人飞上天。他揉了揉眼睛,嘴里喃喃自语:“齐先生会飞啊……我啥时候才能飞呢……” 没过多久,齐著力就飞到福关城外。 福关城坐落于东边的碧夷山脉和西边的大蕉岭山脉之间,是交通与军事要地。城墙东西长三十里,南北宽十五里,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城门。现在是太平时期,城门日夜都敞开着。 因为城池上空不可飞越,否则会被视为威胁,从而遭到守城将士的攻击,所以齐著力远远地就落下地来,向南门走去。值守军士简单盘问几句,就放他进城。 城东南,修道院、州学、各级衙门、守军营地等都集中在这里。 福关修道院教习住宅区一角,雁栖湖湖心岛上唯一一座宅子里,掌院乐湖平正在书房里看书,他是一个五十左右的高大男子,脸色红润,长髯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突然,乐湖平眉毛一挑,迅速出门,纵身一跃到了修道院门口,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啊,原来是齐大师。十几年不见踪影,真是稀客啊,快快有请!” 话音未落,右手紧紧抓住齐著力的手,生怕他逃了似的,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齐著力无奈道:“齐某此行,有求于掌院大人,乐掌院大可放手。” 乐湖平的手抓得更紧了,嘴里只管说道:“快请,快请……”拉着齐著力就往雁栖湖走去。 身后两队看守大门的卫士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是哪路神仙啊,能让掌院大人这么热情相待。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全都是因为齐著力是一位炼丹师,而且是一位神丹师。 炼丹师能够炼制种种神奇丹丸,有的能救命,有的能提升实力……对修道者和武者帮助巨大。成为一位炼丹师,条件极其苛刻,尤其是要有强大的神识,故而炼丹师非常稀少。基于这两个原因,任何一位炼丹师都会被各方势力奉为上宾,受人尊崇。 炼丹师按照他们能够炼制出的丹丸等级,笼统地分为玄丹师、灵丹师和神丹师。神丹师,顾名思义,就是能够炼制出神丹的炼丹师,这是炼丹师当中的顶级人物,各方势力更是不惜代价竭力笼络,地位显赫无比! 进入雁栖湖宅子正厅,乐湖平方才松手,宾主坐定后,乐湖平笑眯眯地问:“齐大师找乐某何事?” “此来特为向乐掌院求一套铸身功法。” “铸身功法?齐大师不是修道的吗?” “不是齐某要用,是给我徒儿用的。” “给令徒用的?难道齐大师收了一个不能修道的徒弟?” “乐掌院就说给不给吧。” “给,给,给!要什么等阶的?” “有没有天阶的?” “齐大师说笑了,哪有天阶铸身功法,本院最高就是地阶中等。” “那就来一套地阶中等的吧。” “好,齐大师稍等。”乐湖平一边说,一边发出一道意念波动。随即又笑呵呵地问:“本院药科的掌科位子,不知齐大师有没有兴趣?” 齐著力暗道,你真会打如意算盘,让我当这个掌科,不就可以天天给你炼丹嘛!他连忙回绝:“齐某闲散惯了,不堪担当重任。做为回报,我还是给贵院炼一炉丹丸吧。” “那也行,来一炉九品的。” “乐掌院真敢狮子大开口,地阶中等功法就想换九品丹丸!”齐著力站起身就往外走。 “咳咳,这样吧,炼一炉八品的。”乐湖平连忙拉住他。 “八品的至少要两个月。” “没事,我可以等。” “……”齐著力哑口无言。 乐湖平迅速走进书房,少顷,手里拿着一个玉项牌走出来,把玉项牌递给齐著力:“这是本院工科新近研制的空间储物牌,万倍的内部空间,里面有三份复神丹的材料。” 请炼丹师炼丹得多备材料,一般准备两份,高等级的丹丸要准备三份,这是规矩。因为炼丹师炼丹,并非百分之百成功,会有损耗。复神丹是迅速恢复元神伤势的八品丹丸,所以乐湖平准备了三份。 接着,乐湖平对齐著力讲述玉项牌的开启方法。 刚说完话,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其人身材魁梧,精神抖擞,目光奕奕。乐湖平向齐著力介绍道:“这是武科掌科晏亭山。”随即又把齐著力介绍给晏亭山:“这位是神丹师齐著力齐大师。” 晏亭山恭敬作揖:“见过齐大师。” 齐著力也拱手回礼。 乐湖平问道:“晏掌科,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晏亭山拿出一本书递给乐湖平。 乐湖平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齐著力,郑重说道:“这是千劫铸身法的抄本,千劫铸身法是地阶中等功法,乃本院的镇院绝学之一,还请齐大师勿再外传。” “乐掌院放心,齐某保证只传给我徒儿。” “令徒要铸身,有铸身功法和齐大师的丹丸,内炼肯定没问题。那么外炼呢?武者每一层大境界至少要进行一次外炼,打通全身关节,否则很难晋升。即便勉强晋升了,实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留下后遗症。不知齐大师有没有帮助令徒外炼的人选?” “这个嘛,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令徒几岁了?” “十二岁。” “十二岁正是上学的年龄,如果齐大师不嫌弃的话,可以让令徒来本院武科上学,届时请晏掌科亲自帮助令徒外炼。晏掌科是六境武者,无论内炼还是外炼都是大行家。”乐湖平一边说,一边给晏亭山使眼色。 他心中暗道,我留不住你,就把你徒弟弄过来,日后不管你躲到哪里,都能通过你徒弟找到你。 晏亭山也连忙说道:“晏某非常乐意效劳。” “多谢乐掌院和晏掌科!上学一事容齐某考虑考虑。”齐著力心知乐湖平的目的,不过帮助陈孚外炼的人选真的需要慎重考虑,不能随便找,只有行家才能全面打通关节,而且行家的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对实力增长裨益甚大。 乐湖平又说道:“那齐大师先看看这套千劫铸身法,若有什么疑问,可以跟晏掌科探讨。” 齐著力对武者如何铸炼肉身只知道个大概,闻言连忙翻阅起来。 武者铸身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外炼,另一种是内炼。 外炼,就是让外力由体外进入体内,利用冲击力打通身体各个关节,进行淬炼。 内炼,则是服用药物,让药物的能量淬炼全身,并炼化这些能量,让肌肤、筋脉、骨骼以及五脏六腑吸收。 每一层境界都要铸身很多次,比如泥胎境,分为五重小境界,每一重需要内炼六次。而在晋升大境界之前,比如说泥胎境晋升木胎境,则至少需要外炼一次。 这是一般的情况,有的还未内炼六次就小境界晋级了,有的内炼六次也未能晋级,跟药物和功法的优劣有关。也有人追求极致,能晋级的压制住不晋级,不断地铸身,当然前提是要压制得住。 每次铸身之后,要把能量完全炼化吸收,才能进行第二次铸身。炼化能量需要几天,这是不确定的,也是跟药物和功法的优劣有关。 齐著力一边看,一边向晏亭山讨教:“晏掌科,这里面说每晋升一重小境界之前,最后一次内炼最好用淬体丹,那么如果每次内炼都用淬体丹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晏亭山瞬间呆滞,半晌才答道:“这倒不会有不好的后果,相反,如果每次都用淬体丹内炼,实力会比一般武者更强。” 一边说一边心中狂骂:“哪个武者能每次都用淬体丹内炼!难道你不知道淬体丹有多贵?谁像你们炼丹师,自己能够炼制,说起服用淬体丹就像吃糖丸似的,真奢侈!” 看完千劫铸身法,了解种种关窍之后,齐著力谢过晏亭山,向两人告辞。 乐湖平一听齐著力要走,赶紧说道:“齐大师此次炼丹需要两个月,不如就在本院的内院炼制,内院在大蕉岭,很是清静。我会给齐大师安排独立的住处,而且派高手护卫,避免炼制过程中被人打扰。” 齐著力暗道,派高手护卫?你是想派药科的人来观摩炼丹的吧,我才不上你的当。不过心里也佩服乐湖平,为了给修道院争取利益,当真是无孔不入。 “多谢乐掌院!再说吧。”齐著力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五章 炼丹铸身 百丈崖上,己时末,陈孚驾驭三把短剑从海上往回飞,其中一把花梨木柄短剑上扎着一只海鸟。他把海鸟和短剑都收进宰相囊里,就匆匆往药铺赶去。 昨晚齐著力飞走后,陈孚猜测他可能去福关修道院拿铸身功法,左等右等,齐著力都没回来,陈孚就回家了。现在他迫切想知道,齐著力是否拿到了铸身功法。 回到药铺,陈孚看到齐著力不在,正想询问大春,大春已经对他说道:“齐先生让你去书房。” 陈孚连忙把海鸟拿出来塞给大春,就赶紧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不等陈孚开口,齐著力就笑眯眯地说:“现在铸身功法有了,你先仔细参悟。等你参透了,就动手炼制淬体丹。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铸身。”边说边把一本书递给他。 陈孚接过书,看着封面上“千劫铸身法”几个字,想到齐著力为了他连夜奔波,顿时心头一热,鼻子发酸。他心中暗道,今天一定要参透,从明天起,做一个武、道兼修的人,铸身、修道、炼丹赚钱…… 陈孚开始埋头翻看《千劫铸身法》。 “千劫铸身法,乃地阶中等功法。盖武者铸身,无比痛苦,犹如历尽千般劫难,故曰‘千劫’。然劫后重生,则脱胎换骨,异于常人……” 逐渐地,陈孚心情平复下来,专心参悟千劫铸身法,偶尔向齐著力请教一些不解之处。 吃过午饭,陈孚继续参悟,有齐著力在旁指点,很快,一个时辰之后,他就领悟了千劫铸身法的奥义。 齐著力考校了一番,又详细跟他讲了昨晚从晏亭山那里了解到的种种关窍。 尔后,齐著力说道:“武者铸身,要进行内炼和外炼。内炼好解决,你不要用其他药物,全部用淬体丹,铸身效果会更好。就是外炼有点棘手,外炼需要行家帮你打通全身关节,这个我不太懂。据说,福关修道院武科掌科晏亭山是大行家,如果你去福关修道院上学,他愿意帮你进行外炼。要不要去,你考虑一下。” 这是陈孚第三次听到让他重新入学的话题了,第一次宣和问他要不要一起考国学,第二次高县令说愿意襄助他继续上学。前两次他已有些许动念,这次是齐著力提出来,陈孚大为心动。少年人谁不向往外面的世界!长这么大,除了去碧夷山脉,他只去过几次碧浦县城,而福关城是建州府的府城,听林春令说福关城很热闹,要是能去那里上学也不错。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齐先生,我要是去了修道院,就没法跟在您身边学本领了。” 齐著力开导他:“这一年多,书房里的书你都读完了,看病、针灸、炼丹也学会了,丹方、功法、技击术我都传给你了,所谓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目前差的只是经验,以后慢慢积累就行了。” 陈孚一听,是这个理儿,也不再纠结:“那我就没有其他什么要考虑的,齐先生,全听您安排。” 齐著力点点头:“好,先这么计划,过完年去福关修道院上学。” 随后他从腰间拽出布袋,取出一大堆材料,说道:“这些是一品淬体丹的材料,淬体丹分为一品到六品,对应用于泥胎境到脱凡境的铸身,需要的数量很多,你要学会自己炼制。现在先熟悉一下材料和炼制方法,晚饭后再开始。” 陈孚答应一声,脑中瞬间浮现出《临海丹经》,迅速翻到淬体丹炼制方法:“一品淬体丹材料:一品妖兽精血两滴,天阴草一株,血参三两,凝丹粉三钱。” 继续往下看,一品到六品淬体丹的主要材料分别是一品到六品妖兽精血,其他材料都相同。妖兽精血是从妖兽血肉提炼出来的,不需要再提纯,丹经里面也有妖兽精血的提炼方法。 陈孚咋舌,不由得说道:“要是全用淬体丹铸身,从第一层修炼到第六层不知得用多少,需要杀死多少妖兽来提炼精血,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妖兽。” 杀死妖兽他没有意见,他的父亲就是被妖兽害死的,对于妖兽他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他多次出入碧夷山脉,也只遇见一次妖兽,想到妖兽难觅,有些犯愁。 齐著力嘿嘿一笑:“淬体丹价格不菲,只有极少数武者才有条件全部用它铸身,绝大多数武者每一重小境界才用一次淬体丹。我们可以自己炼制,当然要全用淬体丹。至于妖兽,自己猎杀不到的话,可以出钱买,有专门猎杀妖兽的组织。” 陈孚了然,如果淬体丹便宜的话,武者人人全用淬体丹铸身,妖兽早就绝种了。 看完炼制方法,他对照丹方检查齐著力拿出来的材料,一共五份。一品妖兽精血是现成的,这就省事多了。 晚饭后,陈孚从宰相囊取出麒麟炉,开始炼制一品淬体丹。饶是齐著力在旁边指点,提纯环节也烤焦了两株天阴草,两份血参,还在融合环节烤焦了一次,最终炼成了两颗一品淬体丹。 每次炼废了材料,陈孚都心疼不已,那可是大把大把的乾币!不过齐著力总是安慰他:“初次炼制一种新的丹丸,不了解材料所需的火候,有些损耗是正常的,不必多想。” 次日,百丈崖上,陈孚准备第一次铸身。 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一品淬体丹服下,然后盘坐下来,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手印,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千劫铸身法。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都极为悠长,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里散发出一股又一股浑厚的能量,在他的体内游走。 感觉到体内不断增加的能量,陈孚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浑厚的能量,冲刷着他的筋脉和血肉,淬炼着他的骨骼和五脏六腑。 陈孚端坐着,一动也不动,引导能量铸炼肉身。能量不断地涌起,霸道地冲击,好像要把他的肌肉撕裂,筋脉扯断,骨头压碎,脏腑挤破,他浑身剧痛。 陈孚咬紧牙关,那些能量越来越多,疯狂地冲击,让他浑身近乎崩裂。但也感觉精神越发饱满,沉浸在一种矛盾的境地之中。 陈孚继续催动千劫铸身法,炼化吸收淬体丹的能量,渐渐地,他感觉全身都被修复,被滋养。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淬体丹的能量沉寂下来。 陈孚的肉身得到一次强悍的洗礼,感到浑身充满能量。他知道还要炼化几天,才能把淬体丹的能量完全吸收。 蓦然间,他嗅到一股强烈的酸臭味,低头一看,原来衣服上早已湿透了,手背斑斑驳驳沾着一些黑色的黏糊糊的污垢。 “这应该是刚才铸身时排出来的杂质,真难闻!”他有点嫌弃地想,伸出另一只手抹掉这些黑色杂质,只见手背的皮肤透出红润的光泽,比平时好看多了。 陈孚这才笑了,看来淬体丹效果不错,初次铸身,体内和皮肤就都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六章 一炉炼制三颗丹丸 此时已过正午,陈孚下了梧桐岭,却没有马上去药铺,而是先回到鹿鸣巷家里。 他在西屋找出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放在东厢房,从水缸舀起清水往桶里倒了大半桶,然后脱光衣衫,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 自从青石子躲在他的丹田以后,一年多来,他经常在想,要是自己能像别的修道者一样,每天都比前一天变强一些,而不是天天从零开始,那该多好啊!现在,终于找到一条能让自己肉身每天都变强的武者之路,而且通过修炼始衍塑神功他的神识也一直都在壮大,此后肉身与神识就可以一齐强大起来。一想到这里,陈孚的心情别提有多轻松了,他一边用手搓着身子,一边用脚丫子踢出水花,嘴里还哼着歌。 要说陈孚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怎么会如此迫切想要变强呢?主要原因就是父亲陈玄之死,给了他强烈的刺激,那时候他就体会到,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后来,宋渔歌在百丈崖上一席话,又让陈孚明白了,他如今是老陈家的独苗,保护好自己才能保证老陈家的血脉得到延续。为了保护自己,保证老陈家的血脉延续,陈孚每天都刻苦练功,即便青石子天天吸走他的元气,也没有丝毫的懈怠。 搓干净身子,他起身跨出木桶,看着满桶黑乎乎的脏水,吐了吐舌头。 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衫,倒了水,陈孚才去往药铺。 齐著力正坐在药铺桌子前看书,陈孚满脸笑容来到他对面,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脸,又撸起袖子,把手臂伸到齐著力的面前:“齐先生,您看,我皮肤变红润了。” 齐著力放下书,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往他脸上看了看,嘴里喃喃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晚饭后,齐著力在前院布下结界,陈孚又开始炼制淬体丹。有了昨晚的经验,他已经熟悉了各种材料的特性,火候控制得非常好,一连炼成三颗,没有废掉半点材料。 齐著力手捋山羊胡子,连连点头:“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很好!不过,这只是一炉炼制一颗丹丸。现在,你试试一炉炼制多颗丹丸。” 一炉炼制多颗丹丸,难度比一炉炼制一颗大多了!首先是提纯和融合环节,多颗丹丸所需的材料份量也多,要使这么多的材料受热均衡,火候的控制要更加精细。其次是凝丹环节,要用特殊的分丹手法拍击丹炉,把吸收凝丹粉之后的半成品分成几小份,再同时操控每一小份凝成丹丸,这就要求炼丹师的分丹手法必须非常精湛,用力妙到毫巅。 “要不,我先试试一炉炼两颗?”陈孚不太自信。他担心,一炉炼的颗数越多材料也就越多,一个环节失败就要毁掉很多材料。 齐著力说道:“循序渐进也好,先两颗,再三颗,逐步增加。” 陈孚掌心对准麒麟炉火口,再一次往炉膛里注入元气。现在他的元气已经六缕凝炼成五缕,比以前要强一些。 火符被元气激发,炉膛里“嘭”地燃起了紫色的火焰,陈孚连忙用意念控制火符的威力,调整火焰温度。 陈孚掀开炉盖,拿了两株天阴草丢进丹室,然后盖上炉盖。 他的神识控制着火焰温度,透过宝石圆镜,眼睛盯着丹室。两株天阴草在火焰烘烤下,逐渐地变成淡青色的粉末。擦了一把冷汗,陈孚连忙掀开炉盖,手掌一招,把淡青色的粉末收进玉瓶。 随后,陈孚又顺利地把六两血参提炼出白色的粉末,装进另一个玉瓶里面。 完成了提纯,接下来就是融合。 他先将淡青色粉末和白色粉末一起倒入丹室,大火烘烤,双掌拍击丹炉,过了一会儿,两种粉末逐渐变成一种黄色粉末。他立即把火焰转为小火,将一品妖兽精血倒入黄色粉末之中,用小火慢慢加热。鲜红色的妖兽精血富含能量,要是大火烘烤就会使能量散逸,严重的可能炸炉。 陈孚又开始拍击丹炉,丹室里的粉末和妖兽精血旋转起来,渐渐地变成一种橙色的粉末。 他马上慢慢地提高火焰温度,橙色粉末随之变成了金色。 陈孚微微一笑,几种提纯物已经融合了。紧接着,他一边稳住火焰温度,一边将两份凝丹粉倒进金色粉末之中。 从宝石圆镜看着凝丹粉慢慢软化,变成浓稠的液体,被金色粉末完全吸收,陈孚连忙施展分丹手法,双掌如蝴蝶穿花一般,在丹室各个部位不断地拍击。随着他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丹室里出现两枚丹丸雏形。 陈孚突然放大火焰,炉膛内火焰熊熊燃烧,温度即刻上升。他的双掌疾速地拍击,两枚丹丸雏形滴溜溜地转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两枚浑圆的金色丹丸。 陈孚松了口气,立刻收缩火焰,停止拍击,掀开炉盖。一手拿起玉瓶,另一只手一招,把两枚丹丸收进去。 从始至终,齐著力都静静地看着,没发一言,直到收丹,他才连声赞道:“不错,很不错!休息一下,接下来一炉炼三颗。” 陈孚静坐了一会儿,按照齐著力的吩咐,硬着头皮又开始炼丹。这一次可就没那么顺利了,毕竟份量多了,火候控制要求更精细,分丹手法也要更快更准。一不小心,烤焦了两株天阴草。又一个不小心,炼出了三颗大小不一还有点坑坑洼洼的丹丸。 陈孚看着这些毁掉的“乾币”,心疼得嘴一直咧,一旁的齐著力却很镇定,每次都风轻云淡地说:“没关系,失败是成功的娘亲。” 好在成功的娘亲不多,随后,陈孚终于炼出了三颗浑圆的闪烁着亮眼光泽的金色淬体丹。 齐著力也没再加码,就让他按一炉三颗再炼一炉,而这次也顺利炼成了。 这样,陈孚今晚炼出了十一颗一品淬体丹,加上昨晚两颗,一共是十三颗。如果按照每一重武者境界需要内炼六次的话,那么要达到泥胎境圆满,陈孚还需要炼制十七颗一品淬体丹。 看着陈孚炼出来的丹丸,齐著力说道:“今晚就到此为止,明晚咱爷俩一起炼,再炼十七颗一品淬体丹给你备着。后天我就要出远门,大概两个月后才能回来。在此期间,你铸身不要操之过急。如果要炼丹的话,就到碧夷山里去,别让村里和四里八乡的人知道。” 陈孚晓得齐著力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一个炼丹师,如果让人知道的话,就会求上门来,打破宁静的日子。 他连连点头,又赶紧问道:“齐先生,您要去哪里啊?” 齐著力没跟他说要去闭关为乐湖平炼制复神丹,托词说:“我要去游方,多走些偏僻之处,时日要比以前长一些。” “齐先生,我想炼一颗二品淬体丹,不知您有没有材料?” “你现在还不能用二品淬体丹淬体,二品淬体丹能量超过你的承受力,有可能爆体的。” “不是我要用,我想给周扬周老板。”陈孚把周扬跟他讲述武者之路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他现在卡在木胎境,需要二品淬体丹破境。如果不是他,我也想不出走武者之路,所以我想帮他炼一颗。” 齐著力听完点点头:“是这样啊,受人恩惠应该回报,哪怕对方是无心的。材料我有一些,明天晚上再炼制。” 陈孚连忙谢过齐著力,把院子收拾干净之后,方才告辞回家。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七章 我一定要像齐先生一样厉害 天刚蒙蒙亮,陈孚就上下爬了一趟百丈崖。两年前上下一趟要用半个时辰,一年前用了两刻钟,如今只用一刻钟,每年都缩减了一半时间,速度提升很快。 日头从海面探出来的时候,他运转始衍九转道功,用了半个时辰吸满元气,迅速炼除杂质之后,开始凝炼元气。 刚一催动始衍九转道功的凝炼法门,陈孚发现,很轻松就达到前两天的凝炼速度,而他还有余力!他连忙加大力量,凝炼速度也快了起来。他使出浑身力气,元气很快地被压缩下来。 一刻钟,元气从六缕凝炼成五缕,跟前两天的凝炼度一样了。 两刻钟,元气从六缕凝炼成四缕。 又过了两刻钟,他已将两缕元气凝炼成一缕了!丹田里空了一半。 继续凝炼了一刻钟,可是元气再也压缩不了分毫,他知道已是极限,这才停了下来。 陈孚心中暗喜,昨天的铸身效果真是立竿见影。而他体内还有淬体丹的能量没有完全吸收,等过两天全部吸收后,力量还会更大。 “看来不用内炼六次,也许再过三次,就能晋级到明元境第二重了。”他乐观地估计。一年多来,他坚持修炼修道院凡阶中等功法的引气入脉,也一直在练冲霄拳,两者都催动元气淬炼经脉,如今他的经脉很坚韧,也拓宽了一些,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而经脉既是元气的通道,也是淬体丹能量的主要通道,这就使得他的内炼效果要比没有基础的武者更好。 陈孚又用了一刻钟引气在全身经脉循环九转,收了功,练了一刻钟的冲霄拳,再修炼半个时辰神识,然后练了一刻钟飞剑,最后才运转千劫铸身法,用半个时辰吸收昨天淬体丹沉积下来的能量。 除去多用一刻钟凝炼元气的时间,其余的一共用了两个半时辰。如果是服用淬体丹当天,千劫铸身法需要运转一个时辰,一共就要用三个时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修炼,不得不说,陈孚是很刻苦的,也是非常有耐心的。 晚上,齐家前院,齐著力布下结界后,陈孚开始炼制一炉三颗一品淬体丹。 他刚往麒麟炉的炉膛里注入元气,齐著力就惊喜地“咦”了一声,感叹道:“元气凝炼度提高了一些,想不到铸身效果这么好!” 陈孚微笑着点点头,心中乐开了花。 他往丹室投入了三株天阴草,神识控制着火焰烘烤。正所谓乐极生悲,因为他的元气凝炼度提高了,能量也就增强了,所以火焰也比前两天更旺,陈孚一时没有控制好温度,最后提炼出来的淡绿色粉末当中多了一点儿灰色杂质。 齐著力看了看成色,说道:“这个纯度顶多是百分之八十五,最多只能炼出中等丹丸,必须回炉再次提纯。” 每一品丹丸分为上、中、下三等,这是按丹丸品质来区分的。丹丸品质受到提纯物的纯度和融合度两方面的影响。一般来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纯度,融合得好的话,可以炼成上等丹丸。当然,如果融合度不够,炼出来的就是中等丹丸或者下等丹丸甚至报废。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之间的纯度,融合得再好,也只能炼成中等丹丸。低于百分之八十纯度的,炼出来顶多就是下等丹丸。 陈孚之前炼制的含元丹和一品淬体丹,一方面是提纯物的纯度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另一方面是融合得好,融合度够高,所以炼成的都是上等丹丸。而这次天阴草提纯物的纯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五,肯定炼不成上等的一品淬体丹。 做为一个在大乾王朝屈指可数的神丹师,齐著力不会允许徒弟炼制出品质不佳的丹丸,所以要求他回炉再次提纯。 回炉再次提纯其实比初次提纯难度更高,因为提纯后基本没有水分了,一不小心就会烤焦。 陈孚深吸了一口气,神识控制住火焰,把天阴草的提纯物重新倒回丹室,小心翼翼地用温火慢慢烘烤,眼睛死死地盯着宝石圆镜,不敢错过分毫变化。不一会儿,那些灰色杂质慢慢地消失了,陈孚连忙掀开炉盖,把再次提纯出来的粉末收入玉瓶。 “齐先生,您看看这次纯度有多高?”陈孚在辨别纯度这方面经验还不够,他只能用纯度检测器进行鉴定,而齐著力光用眼睛观察和意念感知就能准确判断出来。 齐著力仔细端详了一下,点点头:“现在纯度有百分之九十二,还有提纯的空间。不过这次就先这样,以后你再慢慢练习多次提纯。” 陈孚松了口气,答应了一声,连忙接着提炼血参。终于,他成功炼出了一炉三颗上等的一品淬体丹。加上前两天炼制的,一共是十六颗。 “时间关系,剩下的我来炼制。一炉炼制七颗,你好好看着。”齐著力边说边取出一个刻有朱雀浮雕的炼丹炉。 齐著力平时跟他示范过一炉炼制两颗,一炉炼制三颗,再多的就没有了。一听他要一炉炼制七颗,陈孚连忙睁大双眼,一下也不敢眨动。 只见齐著力双掌如蜻蜓振翅一般飞快地舞动,一时间,好像身上长出了几十只手,炼丹炉四周都是他的掌影。 不愧是神丹师,他所有的手法都非常优美,如行云流水一般,令人赏心悦目。顺顺畅畅地,齐著力就炼成了两炉一品淬体丹。 陈孚从头至尾长大着嘴巴,就没有合上。一直到炼丹结束,他还愣愣地站着。 “炼好了,一共十四颗,加上你炼制的,正好三十颗,泥胎境内炼应该够用了。” 陈孚闻言才醒过神来,望着金灿灿的丹丸,他激动地问:“齐先生,这是上上等的吧?” 上上等,就是上等中的上等,提纯物的纯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而且完全融合,炼成的丹丸才能称为上上等,品质就不用说了,而且色泽也比上等丹丸还要亮眼。 “嗯,是上上等。”齐著力轻描淡写地说。 一炉炼制七颗!都是上上等丹丸!陈孚钦佩不已。 “我一定要像齐先生一样厉害。”他暗自对自己说道。 “接下来我再炼制一颗二品淬体丹,你自己交给周扬。不过,他服用后能否破境就不好说了,也许是没有外炼,或者是外炼不得法。” 陈孚点点头,自从学会千劫铸身法,听了齐著力讲解种种关窍之后,他也有这方面的思虑。他心想,见面时还是要询问一下周扬外炼的情况,如果没有外炼,也好给他提个醒。 没过多久,齐著力就炼成了一颗上上等的二品淬体丹。忙完之后,他拍了拍陈孚的肩头:“明天我就要走了,你练功时要注意张弛有度,别太着急。” 齐著力要离开两个月,陈孚尽管有些不舍,还是乖巧地说道:“齐先生您放心,我会循序渐进的。”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八章 突破了 清早,陈孚破天荒没有去百丈崖。 起床后想到齐著力今天要去游方,一走就要两个月,陈孚就想去送送他。而昨晚又忘了问他什么时候走,只好一大早就来到齐宅。 一看侧门关着,大门也关着,他不敢叫门,怕惊醒齐著力,就坐在侧门的台阶上等着。 左等右等,日头升起一丈高的时候,他看见大春走了过来。 大春家也在马尾巷,当初到药铺当伙计时,齐著力因孤身一人,就说好让他兼当厨子,一日三餐过来齐宅帮忙做饭,也在齐宅吃饭。 大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今天来得这么早?齐先生还没有起来吗?” 陈孚打了个哈哈,摇了摇头。 大春打开门,两人走进齐宅,来到齐著力寝室门前,大春伸手敲了几下门,叫了几声,屋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大春回头对他说:“齐先生不在,他说过今天要去游方,看来已经走了。” 陈孚闻言愣住了,暗想齐著力可能一大早就从院子里飞走了。没能送送齐著力,他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跟大春道了别,怏怏不乐地去往百丈崖。 陈孚运转千劫铸身法,炼化淬体丹沉积在体内的能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能量逐渐减少,最后全被吸收了。 陈孚心中暗喜:“淬体丹真是好东西,不仅能量浑厚充沛,而且容易炼化,吸收速度很快,前后三天就吸收完了。不像千劫铸身法里面提到的其他药物,有的要大半个月才能吸收完。看来明天可以再服用一颗淬体丹。” 此后六天,陈孚又服用了两颗一品淬体丹,从头算来一共服用了三颗。 第七天,当服下第四颗淬体丹时,随着淬体丹那浑厚的能量在体内穿梭冲刷,他感到浑身的细胞好像比平时增加了一倍,血肉筋骨更加厚重,身体的重量增加了很多。他有种感觉,一种已经达到极限的感觉。 他继续炼化吸收着能量,突然,体内能量动荡不已,就好像变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带动了血肉的涌动,浑身又痒又麻,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蓦然间,陈孚感觉经脉中一阵颤动,一股热流传遍全身,经脉仿佛在这一瞬间坚韧了不少,更宽敞了几分。紧接着,全身肌肉猛地一震,他浑身一轻,那种酥痒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舒畅无比的感觉,他感到精神振奋,浑身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 突破了!泥胎境第二重! 陈孚激动不已,得到千劫铸身法不过区区几日,却已经突破了一重。这种铸身速度简直无与伦比,这还是在内炼时间有所限制的情况下,若是能时时刻刻修炼,那速度该有多快?他想想都咋舌,不过泥胎境毕竟只是武者的第一层境界,铸身进展自然比较快,日后随着境界提升,速度恐怕会逐渐慢下来。 他起身来到一棵梧桐树前,挥拳猛地一击,只听得“喀嚓”一声,那棵碗口粗细的梧桐树齐腰折断。 “这么猛!不如去找找妖兽练练手。”陈孚抖了抖手,心中暗忖。 陈孚已经一年多没进山了,也有些怀念山里的日子。虽说攀山越岭有些辛苦,但是山里与海边比起来,别有一番风景。而且他感到在山里放得开,心情自在,无拘无束。 几个念头交织在一起,陈孚再也按耐不住。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左手腕上的鲛丝绳,宰相囊里的一个麒麟炉、一盒温神丹、三把短剑和一个剑袋。这个剑袋是他到缝衣店做的,一个鹿皮袋子缝成三个并列的长条小袋子,每个小袋子能插进去大半个剑鞘,露出一小截剑鞘和剑柄,三个小袋子还可以像扇子那样折叠起来。 重要的物品都在,陈孚收拾停当,看看日已过午,也不觉着肚子饿,起身奔碧夷山脉去了。 沿着梧桐岭上的山路进入碧夷山脉,陈孚从宰相囊里取出剑袋,背在背上,往西边走去。 来到一处山谷,陈孚把意念往地下探去。在百丈崖上,他只能探查地下一丈多深,就被一层神秘的东西挡住了。这里的地下没有什么神秘的东西遮挡,他一直往下探,最终深入到地下一里处,有些蛇鼠之类的,但没有妖兽。能探到地下一里,陈孚觉得这个距离还可以,至少不用担心被从地下突然攻击。 陈孚意念外放空中能达到十里,水中有两里深,地下有一里深,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陈孚心情轻松,一直沿山谷向前走。走了半个时辰,看到前面有一个山弯,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他也没在意。当他刚转过这个之字形的山弯时,突然傻眼了。 就在他前面两、三里处,有一只妖兽,身高五尺,长足有一丈半。这妖兽形状像野猫,浑身棕色,只长着一只眼睛在鼻子上方,身后却有三条毛茸茸的尾巴。 “咝……”陈孚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怪自己大意了,刚才转弯处的悬崖挡住了意念,却没有产生警惕。不过陈孚并不惊慌,他就是来寻找妖兽练手的,两、三里离他不算近,他不太担心妖兽的攻击。 那妖兽也发现了陈孚,那只大眼射出凶光,龇着长长的尖牙,嘴里发出咆哮。弓起后腰,前脚放低,准备向陈孚扑来。 陈孚急忙摆出冲霄拳的架势。 那妖兽猛地一纵身跃到半空,陈孚只觉得地面颤了颤,妖兽已经扑近半里,刮起一股腥风直逼过来。 这速度太快了!冲霄拳恐怕抵挡不住。陈孚一咬牙,连忙分出三缕神识,准备施展御剑术。 那妖兽速度不减,两三个起落又扑近一里多,那股腥风令陈孚作呕。 锵…… 眼见妖兽距离不到一里,陈孚拔出背上三把短剑。 嗤…… 陈孚使出长驱直入的招式,三把短剑齐刷刷向妖兽直刺过去,两把花梨木柄短剑在前,乌木柄短剑紧跟在后。 噗,噗…… 那妖兽身在空中,连忙挥动两只前爪抵挡,两把花梨木柄短剑被一一扫落,妖兽身形一滞。 嚓…… 趁着妖兽腾不出爪子的空档,乌木柄短剑深深地刺进妖兽背上。 嗷…… 妖兽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刹住身形,那只眼睛凶狠地瞪着陈孚,和他对峙起来。 陈孚依然神色紧绷,一方面左手指着妖兽,但没有着急祭出鲛丝绳。另一方面,尝试着施展出刺神术,分出一缕神识,凝成一根细细的光针,倏地往妖兽的眉心钻进去。 “竟然能钻进妖兽神宫!”陈孚万分惊喜,没想到自己的神识之力真的能够穿透对方的神宫壁。 陈孚连忙分出几十缕神识,凝成一根根细针,一股脑儿钻进妖兽神宫里,对着妖兽的神识就是一阵乱刺。 那妖兽猛地发出一阵惨叫,脚步踉跄几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陈孚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向前靠近,而是站在原地,观察着,戒备着。 过了一刻钟,陈孚擦了擦汗,左手指着妖兽,右手紧握收回来的一把花梨木柄短剑,慢腾腾地向妖兽挪去。 临近妖兽,他举起短剑猛地向妖兽头上扎下去。只听咔的一声,短剑碰到头骨,并没有刺进去。陈孚脸色一黑,见那妖兽动了一动,好像要醒过来似的,连忙对准妖兽眼睛又扎了一剑。 嚓的一声,这一剑直扎进去半尺,眼见那妖兽活不成了。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二十九章 收获不小 陈孚这才放下心来,此时他脸色苍白,神识躁动,头有些痛。他连忙盘坐下来,凝神调息。 刚才施展刺神术分出几十缕神识,对自己也有一定的损伤,不过温神丹能够让他很快恢复。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他想起齐著力曾经说过,当神识境界达到始衍塑神功第一层圆满时,神识之力就可以穿透炼气三境修道者的神宫壁。 而他估计这妖兽顶多是三阶,也就是顶多相当于修道者的纯元境。 因为妖兽虽然一纵身就跃到半空,但是每一步都要落下地来,不能脱离大地的束缚。如果妖兽境界达到四阶,也就是相当于修道者的星空境,就可以脱离大地的束缚。 修道者达到星空境时,能够平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踏步而行,所以星空境也称为踏空境。但是星空境在空中停留时间也不长,大约半个时辰就要落地休息。只有达到天柱境才可以在空中长时间地飞行,所以天柱境也称为飞空境。 陈孚的神识境界已经第一层圆满,如今是第二层初期,既然妖兽顶多是三阶,他就尝试用刺神术穿透妖兽神宫刺杀妖兽神识,还真的成功了。 他一边调息一边暗想:“齐先生还说,如果神识境界达到第二层初期至中期,神识之力可以穿透星空境初期至巅峰的神宫壁,第二层中期至圆满可以穿透天柱境初期至巅峰的神宫壁。第三层初期至中期,神识之力可以穿透灵府境前五重的神宫壁,第三层圆满时可以穿透灵府境巅峰的神宫壁。我现在神识境界是第二层初期,神识之力可以穿透星空境初期的神宫壁,如果遇到四阶初期的妖兽我也不怕!如果是四阶中期以上的妖兽,我的神识之力不能穿透对手神宫壁,那么就想办法诱使对手打开神宫,让对手的神识出窍来与自己进行神识战斗。” 不一会儿,陈孚就恢复如初,他从宰相囊里取出麒麟炉,拔出妖兽背上的乌木柄短剑,剖开妖兽咽喉的血管,让血流到丹室里,随后剖开胸部,取出心脏丢到丹室里。这妖兽的血和心脏可以提炼出精血,是炼制淬体丹的主要材料。 接着,他又剖开妖兽的腹部,取出了一颗白色妖丹。 “果然是三阶妖兽,这妖丹品相比一年前我用鲛丝绳捆翻的虎熊兽妖丹要好一些。看来至少也能值两万元乾币。”陈孚心中窃喜,连忙把妖丹装进宰相囊里。 一年前他搭救冉云一行人时,捆翻一只虎头熊身的妖兽,第二天应天长取出了一颗三品妖丹,用两万元乾币跟他换那颗妖丹给冉云她们三个师姐妹疗伤,还跟他讲述了妖丹品阶的划分和价格。陈孚记得,那颗妖丹的品相比这颗要差一些。 “不过,当时那虎熊兽的速度看上去不像三阶的实力,追了冉云和崔雪那么久。要是这只妖兽,冉云和崔雪早就葬身妖腹了。估计那虎熊兽是轻视冉云她们,故意戏弄。”陈孚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如果不是轻敌,它就不会碰上我,也就不会被鲛丝绳捆翻了。轻敌要了它的命,任何时候我都不能轻敌!”陈孚在心里警醒自己。 他把妖兽皮剥了下来,然后用乌木柄短剑剔下妖兽的肉,一起装进宰相囊里。 最后,他用麒麟炉提炼出了五滴妖兽精血。齐著力跟他讲过,三品妖兽精血每一滴价格是两万元乾币左右。 “这次收获不小,妖丹和妖兽精血一共值十二万元,妖兽皮不知能卖多少钱,还有妖兽肉,这可是富含能量的好东西。可惜这些骨头,宰相囊装不下了。”陈孚又高兴又惋惜。如果装得下,他还想用这些骨头炖汤。 干完所有的活,他的肚子开始感到饥饿起来。 “今天要尝尝妖兽肉的味道!”他想。 陈孚去周边捡了一大堆枯枝,挑了一些妖兽肉烧烤起来。刚烤了一会儿,就传出了美妙的肉香,这味儿比他闻过的任何食物都要香,他忍住口水,一直烤到金黄焦嫩,这才开吃。 “果然异常好吃啊!”陈孚内心赞叹着。最为重要的是,这妖兽肉蕴含着惊人的能量,陈孚一吃下去就感到精神高涨,浑身充满力量。他一直吃到肚子鼓胀,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烤肉。 吃饱之后,陈孚开始回想刚才战斗的经过,检讨自己的不足。 首先是大意,没有注意山里复杂的地形,遇到之字形的山弯,意念外放被悬崖挡住,不能及时发现妖兽。其次是没想到妖兽的速度这么快,差点就来不及应对。 虽然磕磕碰碰,最后总算胜利制敌。陈孚把飞剑用到战斗中,也试出刺神术的威力。他总结了一番,感到意犹未尽,继续沿着山谷前进。 临近黄昏,陈孚再没有遇到一只妖兽。 他看到前面有一个小山村,这山村只有几户人家。 陈孚敲开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陈孚问道:“大伯,我进山采药,错过了下山时间,想要借宿一晚,可以吗?” 大汉一看是个稚气的少年,连声说:“可以,可以。”就把他往屋里让。 陈孚边进屋边问道:“大伯,这山里妖兽多不多啊?” 大汉回答说:“山里没啥妖兽,都快被那些福关来的人杀光了。” 陈孚疑惑地问:“福关来的人?” 大汉解释道:“就是福关修道院的学子,一群一群的,由教习带队,经常进山杀妖兽,说是什么历练来着,其实就是杀了取妖丹,再拿到拍卖行去拍卖,听说可值钱了。一来二去,妖兽都快绝种了。” 陈孚暗暗记住了,心想原来妖丹是在拍卖行换钱。他连忙追问:“大伯,那妖兽的皮和肉也是拿到拍卖行拍卖吗?” 大伯有点跟不上陈孚的思路,想了想才回答:“这个就不清楚了,估计不是吧。妖兽皮应该卖到皮货店,妖兽肉要卖到野味馆。” 陈孚倒是知道皮货店和野味馆,临海村将近一半人家是猎户,村里也有皮货店和野味馆。不过平时收购的都是普通野兽皮肉,没听说谁拿妖兽的皮肉去卖。再说他也不想拿到村里卖,毕竟是三阶妖兽,别到时候像去年到县城参加修道者境界测试一样,又造成一番轰动。 次日,陈孚一大早就告别大汉,离开小山村。 走不多远,他爬上一片山坡,开始修炼。 运转九转道功,吸纳满了元气之后,迅速炼除杂质,接着凝炼元气。 自从开始服用淬体丹,陈孚的元气凝炼度每天都有很大的提高。服用第一颗之后,能将两缕元气凝炼成一缕,服用第二颗之后,能将三缕凝炼成一缕,服用第三颗之后,能将四缕凝炼成一缕。昨天,在服用第四颗淬体丹之前,他还没有晋级到泥胎境第二重的时候,差一点儿就可以把五缕元气凝炼成一缕了。 意念催动,很快地,元气迅速地压缩下来,从两缕凝炼成一缕。 一刻钟,元气从三缕凝炼成一缕。 两刻钟,元气从四缕凝炼成一缕。 三刻钟,元气从五缕凝炼成一缕。 半个时辰,他已将六缕元气凝炼成一缕了! 又凝炼了一会儿,元气再也压缩不下来。 陈孚停了下来。 果然,随着武者境界的提升,他的肉身强度和力量都在变强,凝炼元气的力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么,我的修道境界已是明元境第二重了吧。”陈孚暗想。 炼气三境衡量境界高低的标准主要是元气的凝炼度,元气越凝炼能量越强,爆发的力量就越大。至于肉身的强度,倒是没有要求。能够将六缕元气凝炼成一缕,就算是明元境第二重了。 正午时分,陈孚离开山坡,一边往回走一边意念外放寻找妖兽的踪迹。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章 还春堂 时间很快过去,日头将要落山时,都没有发现妖兽,陈孚意兴阑珊。这时离梧桐岭已经不远,他也就离开碧夷山脉,沿着梧桐岭上的山路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陈孚练完功从百丈崖来到药铺。此时距离他做出还春丸和通经丸已经过去二十天左右,附近前来求医问药的妇人不复熙熙攘攘的阵势。该看病的都已看过,想买还春丸的也都买了,药铺恢复先前稀稀拉拉的样子。 一走进药铺,就听大春对他说道:“昨天下午鱼行周老板来找你,留下了字条。”随后递过一张纸条。 陈孚接过来一看,大意是药坊改建已经完成,各种工具都购置好了,雇工也已到位,若有空就到药坊教雇工制作。他已交代好鱼行管事,陈孚如果要去县城可以到鱼行找管事派马车送。 陈孚心想,周扬卡在木胎境已久,不如趁早把二品淬体丹给他送去。他收起字条,跟大春打了声招呼,出了药铺往鱼行走去。 鱼行在官街的最北边,鱼行的管事一见陈孚走进来,连忙拱手行礼,说道:“陈公子,周老板昨天吩咐在下,如果您要去县城,让在下安排马车送您去。” 陈孚抱拳回礼,笑呵呵对管事说:“我正想进城,烦劳管事安排一下。” 到了药坊,陈孚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只见店面门槛上挂着一块崭新的黑色横匾,上书“还春堂”三个金色大字。 陈孚暗暗点头,用药丸名做为药坊名,很贴切。 周扬正在店面里面,见到陈孚下车,立刻迎了出来。两人见过礼,一齐往里面走,周扬边走边说道:“陈兄弟,你来得正好,几个工人都在等着你来教他们。” 陈孚问道:“周大哥,药坊里有准备药材吗?” 周扬一愣:“这倒还没有。” 进入店面,陈孚从柜台上取了纸和笔,写了一张药材清单,对周扬说:“这里面多了几味药,份量都相同,麻烦您派人去药材商行买一下。” 周扬明白,陈孚这么做是防止药方被外人知道,他立即分派人手去采购药材。 陈孚又写了一张纸递给他:“这张是药方,您收好。” 周扬收起药方。 随即,陈孚取出一个玉瓶,微笑着问:“周大哥,您看这是什么?” “这里面装的……难道是淬体丹吗?”看到梦寐以求的淬体丹突兀出现在眼前,周扬感到难以置信。 陈孚笑道:“是的,上上等的二品淬体丹。”边说边递给周扬。 “上上等!……”周扬激动万分,话音都有些颤抖:“谢谢!谢谢陈兄弟!” 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生怕摔掉了似的。 “周大哥,淬体丹难道没地方买吗?”陈孚疑惑地问。 “陈兄弟,您是不知道。炼丹师一般委托拍卖行拍卖丹丸,像我们这种小县城也没有拍卖行,到哪里买去?福关城倒是有拍卖行,只是何时拍卖我们又不知道,得到消息赶过去已来不及。我也请福关的朋友帮忙竞拍过,只是这世上炼丹师本就稀少,炼制出来的淬体丹数量有限,天下的武者又这么多,就造成淬体丹奇缺,像这种二品淬体丹,起拍价十万元乾币,结果往往竞拍到二三十万元。朋友毕竟不是自己要用,在竞价时决心没那么大,稍一犹豫,就被别人拍走了。一次如此,两次如此,结果一直拖延下来。好在现在有你帮忙,要不然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买到!”周扬一边说一边连连感叹。 陈孚恍然,身在小地方确实有很多不便。 他接着问道:“听说每个大境界晋升前都要有一次外炼,不知周大哥有没有请人帮您打通关节?” 周扬回答说:“有的,我修炼的是军中的铸身法,外炼也是请军中的武者帮忙,就是军营的吴教头。打通关节后,肉身对能量的需求更大,要用很多很强的能量去冲击才能突破。而我服用的那些药物,一方面吸收的速度慢,另一方是能量不够强,结果就卡境了。这淬体丹能量浑厚,吸收又很快,服用它最容易突破。” 陈孚提醒他:“我还听说如果外炼不得法的话,关节不够通畅,或者没有将所有的关节打通,也会卡境。” 周扬道:“陈兄弟所言极是,不过吴教头经常帮军中武者打通关节,问题应该不大。” “这就好,那我预祝周大哥早日突破境界。”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陈孚也不再多言。 周扬拱拱手:“我也相信这次能破境,还要感谢陈兄弟的成全。” 紧接着问道:“不知这颗淬体丹需要多少乾币?” 陈孚也不矫作,干脆直接地说:“您就按刚才说的起拍价给吧。” 他自幼家境艰难,不可能一掷千金,何况他跟周扬关系还没有好到不分你我的程度,钱多少还是要收的。再者说,淬体丹是齐先生炼制的,材料也需要钱。 周扬也不废话,立即说道:“好的,我身上没带这么多,晚一点再给你。” 陈孚随后嘱咐说:“周大哥,淬体丹的事情,仅限于你我知道,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是我给您的。” 周扬连忙说道:“这是当然,你放心,对外我就说是在拍卖行竞拍到的。” 谈完这件事,两人进入内院,等到药材采购回来,陈孚开始教雇工怎么制作药丸。 他把整个制作过程分成几个工序:碾磨、配药、炒制、成丸和包装。除了配药环节,把其他环节分别教给几个雇工。 随后,陈孚单独教周扬如何按药方配药。他嘱咐说:“配药这个环节,要嘛您亲自负责,要嘛指派一个亲信负责。平时让雇工把每样药材碾磨成药粉,甚至多买一、两味无用的便宜药材碾磨,都收进仓库,如此就让人摸不准药方。等到要制作药丸时,再按药方配好药,混合在一起,然后交给下一道工序炒制,这样其他雇工就不知道每味药所需的剂量。” 周扬不断地点头,陈孚所说的办法他也考虑过,这确实是保护药方的好办法。 最后,陈孚说道:“为了让雇工尽快掌握制作方法,减少工序,现在买的药材都是炮炙过的,蜂蜜也是熬制过的老蜜。以后等雇工熟练了,就要增加炮炙和炼蜜环节,炮炙是将收购来的草药原料制成药物,炼蜜是将收购来的新蜜熬制成老蜜。收购草药原料和新蜜,自己进行炮炙和熬炼,这样可以省下些成本。” 周扬连连称是。 他没想到陈孚小小年纪就如此思虑周详,从保护药方到节约成本,无一不是持重之言,心中甚是佩服。 一番忙碌下来,天已黑了,周扬挽留陈孚在他府中过夜。想到第二天还要亲自指点雇工们制作第一批药丸,陈孚也就答应了。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周府,这是一座新修的府邸,前后五进,还有花园,不亚于高县令的府邸。 进到正厅,周扬招呼陈孚落座,让下人奉上好茶。自己去里面取了一张十万元乾币的钱票,拿出来递给陈孚。陈孚也没推辞,道声谢就收下了。 周扬随即招来管家,对他说:“你去军营找吴教头,就说我请他过来一趟。” 管家奉命出了门,周扬对陈孚说道:“不怕陈兄弟笑话,有了淬体丹,我已经迫不及待,今晚就想要突破。刚才让管家去请吴教头,就是让他来帮我护法。” 陈孚点点头,问道:“不知周大哥能否让我在旁观摩?” 他还没有经历大境界的突破,要是能现场观摩,对自己将来破境也有帮助。 周扬应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陈兄弟尽管看就是。”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一章 读书还须趁少年 随后,两人聊起了药坊的生意经。过了良久,院子里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周老弟,你叫老子来做啥?” 周扬一听声音,连忙站起来,陈孚也跟着起身。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来人身着戎装,手里提着一条马鞭,看上去约摸四十岁左右,方脸短髯,两只眼睛闪着精光。 周扬拱手一礼,对来人说道:“吴教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与我合伙开办还春堂药坊的陈孚陈兄弟。” 接着又把吴教头介绍给陈孚:“陈兄弟,这位是吴兴吴教头。” 陈孚与吴兴互相行礼,寒暄了几句,三人都坐了下来。 周扬这才说道:“此次请吴教头来,是想麻烦吴教头为我护法。” 吴兴眉毛一扬:“你又想突破?我都跟你说了,没弄到淬体丹,这辈子就甭想晋阶。” 周扬笑了笑:“不瞒吴教头,这次有幸弄到了一颗。” 吴兴点点头:“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陈孚一听,心想这吴教头不愧是军营的人,不但为人粗豪,而且行事雷厉风行。 周扬也不多言,领着吴兴和陈孚来到花园的一个亭子里。周扬盘坐在亭子中间,然后取出淬体丹服下。 整个破境过程用了两三个时辰,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当周扬服下淬体丹后,头上不断地冒出热气,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两个时辰。 就在陈孚昏昏欲睡时,周扬身上肌肉突突跳动起来,体内传出一阵阵的轰鸣。 陈孚连忙打起精神,专注地观看。又过半个时辰,只见周扬浑身一震,亭子好像也随之抖了抖。 “成功了么?” 就在陈孚狐疑之时,吴兴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贺:“恭喜周老弟,成功晋升铜胎境。” 周扬收了功,对吴兴抱拳道了声谢。 吴兴迅速说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周老弟,老哥我卡在铜胎境时日已久,能不能帮老哥搞来一颗三品淬体丹……” 周扬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陈孚,陈孚只装没看见。周扬一见此状,哪敢答应,跟吴兴打起了哈哈。 第二天,陈孚和周扬一起去药坊,周扬带了一个亲信负责配药环节,看着雇工们成功制作出第一批还春丸,陈孚就回临海村去了。 傍晚,临海村鱼肚巷,宣夫子的宅子,大门敞开着。 这就是临海村的风气,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其余时间只要家里有人,大门就不会关闭,方便邻里来串门。 宣宅是一座两进的宅子,陈孚走进门厅,喊了声“宣夫子”,只见宣清从院子里跑出来。 宣清一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嘘”了一声,嘴巴夸张地开合,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正--在--训--哥--哥--呢!” 陈孚连忙学着她的样子说:“知--道--啦!”随即跟着她蹑手蹑脚走过院子,来到正厅。 宣夫子和宣和正从书房走了出来,陈孚赶紧端正身形,向宣夫子作揖行礼,又跟宣和互相拱了拱手。 “陈孚,好久没来借书了,辍学勿辍书啊!”宣夫子一边示意陈孚落座,一边捋着长髯说。 陈孚闻言,脸上闪过愧色,一年多来,他整天忙着练功,跟着齐著力学医学炼丹,还要看齐著力书房里几排书架上的书,确实没来跟宣夫子借过书。 陈孚连忙说道:“夫子教训得是,我正想复学,今天就是来向夫子请教入学考试的事情,也想请夫子帮我写一封考试资格推荐信。” “好,好,好!正所谓读书还须趁少年!”宣夫子连声说好,接着问道:“你想进县学还是府学?” “我想进福关修道院,不知修道院是如何进行考试的?”陈孚道。 宣夫子本以为陈孚要上的是县学或府学,没想到他要上福关修道院,不过想起一年多前陈孚参加修道境界测试轰动四里八乡的事情,也就释然。 “文人治国,武人安邦,进修道院也行。你已经是个修道者了,考进福关修道院很容易。” “修道院考试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只是参考,录取的主要依据是武试。文试要答卷,内容是作文题和数科题,作文题有时也要求写诗词。” “武试不用试卷,都是看你的现场表现。武试考校四项:气、力、技、神。” “气是指元气,就跟修道境界测试一样,考校你有没有元气,以及元气冲击力的大小。” “力就是力量,让你举起铁锁、石磨之类的重物,衡量你有多少力量。” “技是指技击术,现场有助考员与你对战,考校你的技击水平。” “神就是神识,将你关在一间屋子里,释放神识压力,看你能坚持多久,考校你神识的强弱。” “每项考试结果分为甲、乙、丙三等,甲等为优,乙等过关,丙等不合格,每一等又细分为上、中、末三级。” “修道院每年先确定了招收学子的名额,再按照学子的考试等级从高到低录取。往年只要有气感都会被优先录取,所以说你很容易就能考上。” 宣夫子说完上面这些话,接着又道:“至于你的考试资格嘛,到时候学塾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陈孚连声道谢。 宣夫子转头对宣和说:“你听见没,陈孚都要上福关修道院,我看你也去福关上府学,大家都在福关,也好有个照应。” 随即又对陈孚道:“陈孚,你劝劝宣和。全村就他一个人想考京学,他才十三岁,孤身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你说我能放心吗!” 陈孚点头说“好”,却没对宣和说什么。他知道现在不是劝的时候,宣和正拗着劲呢。再者说,他也觉得自己劝不动宣和。宣和自小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凡是他认定的事情,谁劝也没用,除非他自己改了主意。 离开宣宅,陈孚想起之前梁登乐说只想打猎捕鱼不想上学,也不知道现在改变主意了没有,就又去梁宅找梁登乐。 梁登乐见到陈孚,扯了扯他的衣袖,两人出门来到村东的沙滩上。 此时一轮明月悬在空中,把沙滩照成一片银色。 面对如此美妙的景色,梁登乐却哭丧着脸道:“小孚,我有气感了。” 陈孚为梁登乐感到高兴,同时也很不解:“恭喜你啊!阿乐,有气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你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因为有了气感,父亲就不再说让我跟他学打铁了。现在全家都让我去考福关修道院,可我只想打猎或捕鱼。”梁登乐闷闷不乐地说。 陈孚一听,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宣和如此,梁登乐也如此。 虽然希望好朋友能在一起上学,但陈孚并没有劝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我也要去考福关修道院。” “真的?那如果我也去福关修道院上学,咱俩还能在一起。”梁登乐霎时间感到去福关修道院上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不是喜欢打猎嘛,我听说福关修道院的教习经常带学子进山杀妖兽,这比打猎还有意思。”这话陈孚是听碧夷山里小山村的大汉说的。 “嗯?这么说来,还真的要考虑考虑……”梁登乐不再哭丧着脸。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二章 赶考 听到梁登乐心思松动,陈孚也不再多言,转而问道:“阿乐,你是什么时候有气感的?开始修炼明元境功法了吗?” “大前天早上有的,那天散学后我就想告诉你,结果去药铺和你家都找不到你。这两天正烦着上学的事,也没心思学功法。” “大前天……大前天我进山了。我跟你说,去年你哥信里讲的没错,那个修道院的明元境功法修炼起来真的很慢,你要等着你哥教你地阶功法再修炼。” 去年年底,陈孚就已经把《修道基础知识》、《炼气三境概述》和《明元境功法》三本书还给梁登乐。现在梁登乐他哥还在上学,再过两个月休沐时才回家,陈孚担心梁登乐憋不住去学那修道院的明元境功法。 “嗯,晓得了,反正我也不着急。对了,二十五休沐日那天,你要陪我进县城去参加修道境界测试,去年没拿到那一百元奖励,今年我要赚回来。” “那你会不会催动元气出体啊?” “还不会,不过没关系,我会让父亲教我的。” …… 告别梁登乐,陈孚在官街买了一大袋子盐。回到家,他把妖兽皮晾挂在西屋墙上。然后,把妖兽肉切成条,搓上盐,一条一条地挂在屋檐下风干。几百斤的妖兽肉,哪能一下子就弄完,他连着几个晚上才把所有的妖兽肉都挂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每过三天,陈孚就会服用一次淬体丹。每一次,淬体丹散发的浑厚能量猛烈地冲刷肌肉筋脉骨头脏腑,让他剧痛难当,但同时也滋养着他,让他的肉身强度和力量逐渐地增强。 十二月初二,齐著力回来了。 等齐著力歇了下来,陈孚掏出十万元钱票递给他:“齐先生,这是周扬给的,是他买淬体丹的钱,您收下。” “你拿着吧,等你到福关修道院上学,用钱的地方会很多。” “虽然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但是就像您说的那样,我可以炼丹赚钱。我还可以猎杀妖兽,提炼妖兽精血,妖丹也很值钱。您放心,我不会缺钱的。” “你这孩子,别啥事都想靠自己,一人之力毕竟有限。当你还弱小的时候,要懂得借力。” “我晓得的,齐先生。您给我那么多的好东西,比如麒麟炉、含元丹的材料、淬体丹等等,我都收下了,但是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齐著力知道陈孚主要是不想不劳而获,也不再多言,收下了钱票。 陈孚接着说道:“齐先生,昨天宣夫子已经帮我报考福关修道院,推荐信都交上去了。” 齐著力心想,我不记得让你参加考试的啊。乐掌院巴不得你现在就去他那里上学,哪还需要考什么试! 旋即又想,既然报考了,那就去考吧,省得日后同窗背后说你是依靠关系才能上学,惹来这些风言风语也不好。 想到此,齐著力点点头:“好,在哪里考试?什么时候?” 陈孚答道:“听宣夫子说,考试地点是在县里道会司,十二月十五领取考号,十六考试,十七放榜。” 十二月十五上午,碧浦县道会司议事厅。 上首和左右两侧座上坐满了人,上首右座那位身穿道服的道士主持会议,他开口说:“一年一度的修道院入学考试明天就要开始,按照朝廷旨意、道录院政令和各修道院的计划,福关修道院今年在本县招收二十名,京城修道院在本县招收一名。福关修道院主考、监考均由该院派员,本县道会司全力协助。京城修道院因为人手不足,加上在本县招收的人数只有一人,故此,委托本县道会司代为主持考试与录取。” 此人是碧浦县道会司知事,道会司的最高道官,名叫郑宏。 郑宏继续说:“接下来,请福关修道院贺熙朝主考训示。” 贺熙朝正是坐在上首左座的中年男子,他是福关修道院道学科副掌科。 贺熙朝闻言,朝着两侧座上都拱了拱手,说道:“郑知事言重了,训示两字不敢当。此次贺某受本院委托,忝为碧浦县主考,旨在为朝廷、为本院选拔良材,还请道会司诸位贤兄大力襄助。” 说过官面话,贺熙朝又道:“今年碧浦县报考本院的学子有九十八名,考号下午要分发下去,欧阳教习,考号准备好了没有?” 左侧一排有个男子应道:“都准备好了,下午各学塾的夫子自己会来道会司领取。” 贺熙朝点点头,侧过头问郑宏:“郑知事,不知报考京城修道院的学子有多少名?” 郑宏答道:“报考京城修道院的学子有二十三名,二十三择一,真难为这些学子了。” 京城路途遥远,加上京城修道院招收人数极少,报考的人自然不多,饶是如此,竞争也比福关修道院激烈。 与此同时,陈孚、梁登乐、林春令,还有同村两人,一个名叫张伟,另一个名叫李正,五个人都是报考福关修道院,跟着宣夫子坐着马车从临海村出发。梁登乐最后还是想通了,不再一心想着打猎捕鱼。 路上,陈孚问宣夫子:“夫子,宣和最后还是报考京学吗?” 宣夫子无奈地点头:“是的,这个逆子,劝不动。” 旁边梁登乐说道:“夫子别生气,反正宣和也不一定考得上。对了,他还报考州学和县学了吗?” 宣夫子答道:“他倒是只填报了京学,我也担心他考不上,后来又帮他填上了州学和县学。” 林春令也插话:“既然有填报州学和县学,那就稳当了。反正县学、州学、京学是同一场考试,一样的试卷。考试成绩出来后,京学先录取,落榜的再由州学录取,实在又落榜了,最后还有县学录取。” 梁登乐取笑他:“你明天要是考不上,后天落榜了,大后天就可以去参加县学、州学、京学的考试,也是稳当的。” 县学、州学、京学的考试地点在县学里面,十二月十七领取考号,十八考试,二十二放榜。林春令十六参加福关修道院考试,十七放榜如果落榜了,还来得及赶在十八参加县学、州学、京学的考试,所以梁登乐才这么说。 林春令笑骂:“呸呸呸,你就不能祝我明天考出好成绩吗?” 旋即又叹道:“你和陈孚都稳了,你们俩都有气感,铁定会被录取。我就没法像你们这么轻松,心里七上八下的。是吧?张伟、李正。” 张伟、李正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心里压力山大!” 宣夫子开解道:“考不上还可以去州学、县学嘛,武能安邦,文能治国,只是换了一种报效国家的方式而已,也不用太紧张。” 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县城,宣夫子找了一间客栈,把他们安顿下来。吃过午饭后,宣夫子吩咐他们呆在客房里,不要乱跑,自己去道会司领取考号。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三章 考试(一) 十二月十六一大早,陈孚他们跟着宣夫子离开客栈,前往道会司。 碧浦县道会司就在每月二十五进行修道境界测试的那个道观,陈孚之前来过两次,一次是去年八月二十五,另一次是今年十月二十五。 第一次是陪梁登乐来逛庙会,在精壮汉子和梁登乐怂恿下,参加了修道境界测试,结果惹出了四里八乡一些人领着孩子要找宋渔歌拜师学艺的风波。 第二次是梁登乐有了气感,让他陪着来参加测试,挣那去年没挣着的一百元奖励。 道观山门前有个广场,广场前面有一大块空地,是平时赶庙会的地方,空地前面还有一排店铺,这里是县城一处繁华之地。 陈孚他们到达时,道观前面已经人满为患。逛庙会的、看热闹的、参加考试的……人声鼎沸。 广场上大多数是学子和他们的夫子、家长,翘首望着洞开的山门,以及把守山门的那两个汉子,等待着考试开始。 辰正时分,道观中响起一阵钟声,一位道士从山门里走出,在阶前站定。钟声停下时,那道士开口唱道:“考生凭考号进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学子们拾阶而上,纷纷亮出手中的考号接受检查。 陈孚跟随人流进入山门,定睛一看,山门内是一大片空旷的院子,地上铺满青石板。两侧厢房一间连着一间,厢房前是长长的宽阔回廊。正前方一座宏伟的大殿,殿前站着几个人,有的身穿官服,有的身穿道服,有的穿着对襟衫,还有的穿着长衫。 学子们按照指引在大殿前排成五列,身穿道服的那人这才说道:“欢迎各位考生参加修道院入学考试!贫道郑宏,是京城修道院的主考,这位贺熙朝掌科是福关修道院的主考。还有本县父母官高县令,对本次考试非常关注,特地来看望大家……” 高县令、贺熙朝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一位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宣布了考场规矩、考试注意事项和各科目时间安排。 首先进行的是文试。 一百二十一位考生,鱼贯进入两侧厢房,对号入座。 监考员迅速说道:“这次文试是作文和数科综合卷,只有两道题。时间是半个时辰,时辰一到马上收卷。” 陈孚一听,心情忐忑起来,他已经辍学两年半,学塾后面两年教的是作文和数科,他都没学过。 深深呼吸几下,翻开桌上的试卷。陈孚一看,第一道是作文题,上面写着: “以任意一种‘花’为题作一首七律,不限韵。” 陈孚擦了把冷汗,他最怕作文题写策论,至于写诗,他还能对付。沉吟良久,陈孚提起毛笔,饱蘸墨汁,挥毫写下: 榴花 荼蘼谢了正伤哀,映日红裙照眼开。 雨后凝尘垂血珀,风中踏屐舞青台。 或因尖刺招人怨,不借芳香引蝶来。 抱子容颜犹未减,几时凋落费疑猜。 写完之后,又看了两遍,感觉良好,这才继续看第二道题。 第二道是数科题,题目是: “今有三人共车,二车空。二人共车,九人步。问人与车各几何?” 陈孚抓瞎了,想了好久也想不出该怎么算,心中暗骂:“这是啥毛病,要嘛人挤在一起让车空着,要嘛有车不坐却要步行!” 抬头看看陆续有人交卷离开,陈孚叹了口气,只好胡乱写个答案,也跟着交了卷。 出了厢房,陈孚走进大殿,殿中立着的正是修道境界测试那个灰不溜秋的竖碑。这里进行的是武试第一个项目:气,也就是测试元气的冲击力。 陈孚排着队走到监考员坐着的桌子跟前,递过考号,监考员接过考号,简单介绍如何击打测试碑,陈孚点点头,他对此早已了解。 走近碑前,扎好架势,陈孚催动意念引导着元气。 “嘭”的一声,拳头冲出的元气撞击着测试碑,一串红光依次从竖碑的最低端亮起,一直到三分之一的地方才停止。 “哇……第五重了!” “此人是谁?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已经快要进入虚元境了!” “这应该是今年最好的成绩了吧!” 旁边观看的考生们议论纷纷。 “明元境五重初期。”测试碑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监考员唱道。 陈孚现在已能将二十五缕元气凝炼成一缕了。他满意地回到桌子前,接过考号,穿过大殿,进入第二个院子。 第二个院子中间搭了个三尺高的木台,上面铺着厚厚的红毯子,非常醒目。台上放着一根铁棍,还有大小不一的几个铁磨盘,一位监考员坐在台子底下,另一位监考员站在台上。 陈孚走上木台,监考员问道:“这位考生,台上几种铁磨盘,重量分别是一百斤、两百斤、五百斤、一千斤。可以从轻到重依次试举,最轻试举两百斤,每个重量最多试举三次。必须举过头顶,站直身体才算合格。你要先试举多少斤?” “我选两千斤的吧。”陈孚答道。 台下顿时有人叫了起来:“他怎么敢选这么重,要是举不起来,不就没有成绩了吗?真是个傻蛋!” 另一个声音道:“敢这么选,他肯定举得起来,说不定还能举得很轻松。” 又有人说道:“不可能举得起来,两千斤,至少要泥胎境四重,这个人年纪轻轻,不过十二三岁,怎么可能呢?” 台下坐着的监考员连忙喊道:“肃静!不要打扰考生考试。”心中却暗想,我担任监考员这么多年,武试“力”之考试,最好的成绩也就一千八百斤,难不成这次要打破记录了? 台上的监考员听了陈孚的选择,也不多言,搬了两个最大的铁磨盘,套在铁棍两端,固定好了之后,示意陈孚可以开始。 陈孚不管台下怎么议论,走到铁棍前蹲下,双手抓住铁棍,一下子站了起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竟然站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举过头顶。” “我看他能站起来已经使出吃奶力气了,举不过头顶的。” 陈孚发一声喊,双手猛地往上一托,只见铁棍稳稳地停在头顶上方。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四章 考试(二) 院子里霎时响起一片“哇……” 学子们都是一个嘴型,可以塞进鸡蛋。 陈孚眼睛看着台上的监考员,眼神里透出询问的意思。监考员笑着点点头,陈孚会意,把铁棍往身前一扔。“嘭”的一声,两个铁磨盘砸落台上,慢慢地向前滚动。监考员脚一伸,踩住铁磨盘。 陈孚正想转身走下台,却听见监考员问他:“这位考生,还要增加重量吗?” 陈孚一愣,反问道:“教习,请问这两个铁磨盘不是最重的吗?还有更重的?” 监考员笑了笑,单手拎过来一个一百斤的铁磨盘,把铁棍上的铁磨盘往里挪了挪,再把刚搬来的套上去,站起身对陈孚说:“你看,这不是更重了吗?” 要不怎么说教习的耐心跟学子的成绩是成正比的!这要是换个只能举两百斤的考生,他才懒得搭理。 陈孚恍然大悟,又问:“教习,我刚才的成绩能评几等?” “甲上等。一千六百斤就是甲上等。”监考员笑眯眯地说。 接着又迅速说道:“两百斤都举不起来的是丙末等,举起两百斤的是丙中,四百斤丙上,以此类推,每增加两百斤就增加一等。” 陈孚心想,甲上等已是最高等级,一千六百斤是甲上等,两千斤也是甲上等,早知道就选一千六百斤的好了。刚才没问清楚,一下子就选了两千斤的,真是白费力气。他双手连摇,说道:“不加了,不加了。” 监考员好像知道他的想法,连忙劝说:“虽然评级最高是甲上等,但成绩表里也记录了重量,同样的甲上等,含金量却是不一样的。” 陈孚沉吟了一下,还是坚持道:“算了,万一扭到了,我还要参加技击术考试。” 监考员有点惋惜,陈孚刚才举起的铁磨盘虽然是历年来最重的,却轻松地举了起来,显然还有余力,他想看看这位考生的极限在哪里。 不过,考生不愿意再举,他也不能勉强,点点头说:“那随你吧。” 上午的考试项目已经完成,陈孚在考生们异样的目光中离开院子,一路溜溜达达走出了山门。 下午,考生们依然在山门内院子里集中。 大殿前,郑宏大声说道:“下午的武试‘技’之一项,是考校你们的技击术,按照上午‘力’之一项的考校结果,分成三个考场进行考试。上午‘力’之考校举起四百斤以下,包括四百斤的,去第二个院子,六百到一千斤的去第三个院子,一千二百斤以上的去第四个院子。此项考完后回到这里,在两侧厢房进行‘神’之一项的考试。” 陈孚来到道观第四个大院,这里依然是两个监考员,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与上午两处武试考场不同的是,这里还有五位身穿护具的助考员,一个上面插着各种木制兵器的兵器架,兵器架底下放着几套大小不一的护具。很显然,木制兵器和护具都是为了防止考生和助考员受伤。 坐在桌子前的监考员接过陈孚的考号,看了看,翻开面前一本册子找了一下,迅速转头冲五位助考员喊道:“明元境五重,两千斤,五号助考员准备下场。” 陈孚一听,这是有针对性地安排助考员,正想问一下怎么考试。监考员已经回过头来对他说:“助考员是根据考生实力来安排的,五号助考员是木胎境一重。你去兵器架上挑一件木制兵器,穿上合身的护具,以十招为限,放手攻击,助考员只招架,不还手。” 有了上午‘力’之考试的教训,他连忙问道:“教习,请问考试成绩是怎么评定的?” 大概是看在陈孚上午成绩的份上,监考员和颜悦色地说:“十招之内,如果前两招,你的兵器就被震飞,评为丙下等,坚持三招没有被震飞为丙中,坚持四招为丙上,依次类推,坚持十招为甲上等。如果中途能将助考员打倒,也算甲上等。” 陈孚闻言迅速地思索着,他现在是泥胎境五重,晋入第五重后已经服用两次淬体丹,进行了两次内炼,还处在第五重初期。助考员是木胎境一重,听起来只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但是这个小境界跨过了大境界门槛,那就不是同阶的小境界那么简单。何况也不知道是在木胎境一重的初期、中期还是顶峰。 按照千劫铸身法所写,泥胎境有五重小境界,每晋升一个小境界相当于增加六百斤的力量,到了泥胎境圆满时,大约有三千斤的力量。而木胎境虽然也是有五重小境界,但是每晋升一个小境界就相当于增加三千斤的力量。如果助考员是木胎境顶峰,那可能有将近六千斤的力量,其实相当于比他高了一个泥胎境大境界。 这还怎么打!第一招就被震飞了! 怎么办?陈孚边穿着护具边考虑对策。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与妖兽欢狸对战的场面,欢狸是三阶妖兽,那时候自己刚晋入泥胎境二重,与欢狸相差两阶以上。论肉身实力,欢狸打个喷嚏都能将他吹走,但是最终还是被自己一招“从天而降”扎死了。一方面是乌木柄短剑实在锋利,另一方面是自己先用迷神术迷惑了欢狸,紧接着以“长驱直入”正面缠住它,才有乌木柄短剑的一招中的。这其中,迷神术是最关键的。 对!迷神术,迷惑对手,让他分不清真假。 主意已定,陈孚一边磨磨蹭蹭地穿着护具,一边意念外放,感受着五号助考员的意念波动方式。 陈孚挑了柄木剑,此时五号助考员已经手持木枪在场中等候,陈孚走过去抱拳行礼,助考员也抱拳回礼,说道:“考生尽管放手进攻,但要注意握紧兵器,别被我磕飞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助考员只见“陈孚”挥剑迅疾刺来,连忙一抖手腕,枪头一挑,正好挑在剑刃上。 “不对,没有半点阻力!”助考员一愣。 此刻在外人看来,助考员的枪与陈孚木剑的剑尖相差将近一寸,没有挑中剑身,落了空,而陈孚的木剑继续向前刺去。 “嚓”的一声,木剑刺在助考员手掌的虎口。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五章 考试(三) 好在助考员已是木胎境,否则这只手掌肯定废了。 说到武者的境界名称,每一层名称听起来都非常贴切。 泥胎境,这是武者初入之境,意思是肉身看似坚硬,其实还很粗糙,像泥土一样,用力一击就会破碎。 木胎境,肉身已经由粗入细,肌肉、筋脉、骨骼等纹理都很细密,犹如木头,即坚硬又有韧性。 铜胎境,就是说体魄强横至极,好像铜铸一般,寻常兵器已经难以伤及。 金身境,肉身修炼到无尘无垢,像金子那样纯粹,可以说已是金刚不坏。 玉骨境,浑身骨骼似白玉般无暇,百邪不侵。 脱凡境,这个更好理解,就是说已经蜕去凡人之体,修成了不死不灭之躯。 助考员虽然是木胎境一重,其肌肤也已经很坚韧,不是一把木剑能刺破的。不过,毕竟陈孚已有两千多斤的力量,这一剑虽然没有刺破他的手掌,却也令他疼痛难当,他的手不禁颤抖了几下。 两位监考员眼见此景,不禁对助考员起了怀疑,心想你即便要放水也不是这样放的吧,没磕到考生的兵器就算了,还故意被刺着虎口,这也太明显了! 而围观的考生反应却与监考员不同,刹那间群情振奋,脑袋里闪过同一个念头:助考员被反虐了!看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提场外众人的想法,助考员此刻有些懵,明明一枪挑在剑刃上,怎么就落空了? 不容多想,他看见“陈孚”又猛地一剑直刺过来,连忙将枪头往下一砸,压住了剑脊。 “还是不对,这好像压在地上。”他怔住了。 是的,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他这一枪并没有压住剑脊,而是在距离剑尖一寸的地方,砸在了地上。 只听得“嚓”的一声,陈孚的木剑又刺在助考员的虎口。 两位监考员差点气坏了,心想助考员竟然一而再地用同样的方法放水,这是认为我们是瞎子吗? 围观的考生们却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喊道:“好!” 声音刚落,众人又见陈孚的木剑第三次刺在助考员的虎口! 这一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浮起不可思议的感觉。 刚才是一而再,现在是再而三,三剑都刺在同一个地方,饶是两位监考员再怎么后知后觉,也感到了异样。 而助考员已经气得要骂娘,他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虎口已被连续刺中三次。 饶是木胎境一重的体魄,也受不了那种叠加的剧痛。 其实这怪不得陈孚,用兵器他只会剑法,而且会的是飞剑,不是寻常以手来操控的剑法。飞剑三招也就“长驱直入”勉强能在手里使出那种架势,“从天而降”和“百转千回”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怎样在手里使出来。所以他只能一直“长驱直入”,每次都刺向助考员离他最近的那只手。 陈孚练习飞剑三招有半年了,三招每天都翻来覆去地练,还拿岭上的飞禽走兽和海上的海鸟飞鱼练手,已经奇准无比,想刺哪儿就是哪儿,如今在手里施展出来也不例外,每次都刺中了。 偏偏助考员每次都是那只手在前,也就每次都被刺中同一个地方! “停。”助考员忍不住喊道。 陈孚停了下来,觉得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凭借迷神术才刺中对方,而不是纯粹依靠剑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犯规。 助考员走到站着的监考员身旁,附耳说道:“我感觉这位考生施展了神识秘术,我每次看到的应该都是幻象。” “神识秘术?怪不得每次你的招架都落了空。”站着的监考员恍然大悟。 两人来到桌子边,助考员跟那位坐着的监考员又讲了一遍自己的看法。 “小小年纪就能使出神识秘术?那他的神识得有多强!这要是工科夏云峰掌科和药科叶落掌科知道了,他们肯定要争抢得头破血流。”坐着的监考员笑呵呵地说道。 “没有规定不能使用神识秘术吧?”助考员的关注点与陈孚一样。 “没有规定,学院巴不得有这样的考生。”站着的监考员答道。 随即,又迅速对坐着的监考员说:“你备注下来,让两位掌科争抢去。” “嗯,嗯……”坐着的监考员嘴里应着,眼睛看着面前那本册子,上面有陈孚上午的成绩记录。 “明元境五重,道学科谢春池掌科也会抢。还有,‘力’之一项两千斤,武科晏亭山掌科更会抢。这下子热闹了!”坐着的监考员幸灾乐祸地说。 “那还要不要打下去?”助考员赶紧岔开话题。 “继续打下去你能磕飞他的剑吗?”站着的监考员问道。 “磕不到,他先用幻象迷惑,我每次看到的都是假象。当我还沉迷在幻象里,他真正的剑就已经刺中了我。”助考员苦笑着回答。 “那还打什么,给他记甲上等。你们有什么意见?”站着的监考员道。 “没意见。”两人齐声答道。 能有什么意见!尤其是助考员,就没经历过这样的战斗,被一个考生连续刺中同一个地方,感觉有些丢人,巴不得赶紧停下来。 坐着的监考员快步走到陈孚面前,说道:“你,不错!考校到此为止,成绩评定为甲上等。你可以去考下一个项目了。” 陈孚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抱拳向三人行礼,离开第四个院子。 前院,山门内两厢的宽阔回廊里,在一间厢房的门外,放着一张桌子,依然有两位监考员,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这里是武试“神”之一项的考校地点之一。 “五位考生一组,人到齐后一起进入厢房,我们会释放神识威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坚持不住的就自己走出来,不要硬撑,否则会伤到神识。”坐着的监考员对陈孚说。 “请问教习,成绩是如何评定的?”陈孚问道。 “以半柱香为限,坚持六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为丙上等,坚持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为乙上等,坚持半柱香为甲上等,这柱香上面有标记,你们可以看着标记对照自己的成绩。”监考员拿起一柱香,指着标记详细地对他解释。 等到聚齐五位考生,站着的监考员领着陈孚他们走进厢房。 厢房中间放着一只低矮的圆桌,桌上有个香炉,围着圆桌放着五个蒲团。 监考员说道:“大家在蒲团上打坐,等一下释放神识威压后,如果扛不住赶紧出来。” 说完,他把香点燃插在香炉里,迅速走出厢房。 “这神识威压不知道有多强?”陈孚思索着,心中有点小期待,想见识一下比自己更强的威压。 他也经常和齐著力练习神识威压对抗,神识威压其实是快速振动的意念波动。神宫能隔绝神识,却隔绝不了意念波动。施法者意念外放,传入对方的神宫,压迫对方的神识。意念振动越快,威压就越强。 片刻,忽然一股意念波动涌进房间,威压着陈孚五人。 “不怎么强嘛,顶多是始衍塑神功第一层初期。”陈孚判断出了涌进来的神识威压的强度,不禁有些失望。他神识境界已经是第二层初期,自己释放的威压比这还要强。 不一会儿,就有考生离开了房间。 陈孚好整以暇,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那柱香燃了三分之一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也没多耽搁,半柱香时间一到,就走出了厢房。 第一卷 望海潮 第三十六章 离乡 离开道观,陈孚在广场上看到宣夫子和周扬正在聊天,梁登乐四人都不在,看来尚未考完。 周扬看到陈孚走过来,连忙问道:“陈兄弟,考得如何?” 陈孚回答:“武试还行,就是上午文试的数科题不会做。” “修道院招收主要看武试,文试不要紧。”旁边宣夫子安慰他。 周扬也连连点头:“像陈兄弟这样的修道天才,考修道院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孚好奇地问:“周大哥来此何事?是不是府上有人参加考试?” 周扬笑道:“我是来找你的啊,中午听我表姐说,表姐夫上午在考场看到你了,这才知道你来参加考试。” 陈孚了然,周扬的表姐夫就是高平高县令,上午特意赶过来对考生勉励了一番,估计是那时候看到他了。 周扬接着说:“最近药坊进了一批草药原材料和新蜜,听说你在这里,我就想等你考完了,请你去教雇工们炮炙药材和炼蜜。” 陈孚看着宣夫子:“夫子,您看我能先走吗?” 宣夫子点点头:“你去吧,明天中午放榜,记得自己过来看。” 陈孚又问:“你们今晚还住在这里吗?” 宣夫子答道:“我们晚上还住那间客栈,明天看榜后,我让人送他们回村。我留在县城,学塾其他夫子明天送学子过来,准备后天参加县学、府学、京学的考试,我要跟他们会合。” 陈孚道:“那我先去一下药坊,晚上还回客栈。” 教过雇工炮炙药材的方法,已是亥初时分,陈孚婉谢了周扬留他夜宿周府的好意,回到了客栈。 次日上午,他又去了药坊,教给雇工炼蜜的方法。将近中午,才赶回客栈,与宣夫子他们一道出发去道观。 来到广场时,道观山门旁边的墙上已经贴出录取榜单,榜单前人头攒动。 陈孚一行人慢慢地往前挤,来到榜单前,梁登乐率先叫了起来:“陈孚,你的名字在最上面,文试乙中等,武试四个甲上等。我的天,你太棒了!” 陈孚定睛一看,京城修道院和福关修道院的录取名单分写在两张榜单。京城修道院只有一个名字,而福关修道院有二十个名字,自己的名字排在最上面,旁边注明此次各项考试的等级评定。 他继续寻找其他人的名字,只见梁登乐和林春令都上了榜,而张伟和李正却落榜了。 看过榜单,张伟和李正沉默不言。陈孚想不出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此次福关修道院在碧浦县录取二十名,临海村就占了三名,这比例相当高了。回客栈的路上,宣夫子脸上一扫担忧之色,眉开眼笑,但也没忘了安慰张伟和李正。 药铺里,齐著力虽说不太在意考试结果,当陈孚回来告诉他成绩时,齐著力一边捋着山羊胡子,一边吩咐大春:“大春,晚饭多炒两、三个菜。” 陈孚连忙说道:“我这里有风干的肉干。”随后从宰相囊里掏出几斤妖兽肉干,这是他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的。 齐著力接在手里,看了看,这是三阶妖兽的肉,蕴含大量的能量,而且还很狂暴,大春肯定受不了。这种能量炼化比较慢,他就运起内力,直接化解了大部分能量。 饶是如此,吃过晚饭后,大春全身冒汗,一直喊着热得受不了。齐著力搬出一个泡澡的木桶放在前院,里面装了大半桶的冷水。 大春迫不及待地跨进木桶里,大冬天的泡在冷水里面,头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齐著力坐在摇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孚体内也燥热得很,不过还能扛得住。他坐在矮凳上运转千劫铸身法,慢慢地炼化。 次日,齐著力让陈孚开始炼二品淬体丹,从一炉炼一颗到一炉炼两颗,最后是一炉炼三颗,一连炼了好几天,一共炼出了三十颗。 炼完之后,齐著力对陈孚说:“我手头没有三品妖兽精血,你那里有五滴,可以先炼两颗三品淬体丹备着。” 于是陈孚又炼了两颗三品淬体丹,剩下一滴三品妖兽精血。齐著力嘱咐道:“你去了福关以后,可以找一个叫做‘猎宝阁’的店铺,向他们购买妖兽精血,不需要亲自去猎杀妖兽。” 腊月二十九,周扬来了。 “陈兄弟,你猜去年两个多月卖了多少还春丸?” “一千颗?”陈孚哪儿知道,他胡乱地说了个数字。 周扬笑着摇头:“一万颗左右。每颗成本,包括材料、人工、房租、税费以及其他杂费,共计二十五元乾币。大多数批发给各药铺,批发价七十五元。他们零售一百五十元,我们也照价零售一千多颗。批发兼零售,算下来净利润六十万元挂零。” 陈孚觉得不可思议:“碧浦县有那么多人买吗?” “不止是碧浦县,我们批发到建州府各县城以及福关城。今年准备扩展到平南中路各州府,接下来就要再招些雇工,还要多购置些制药的家伙什。” “那就有劳周大哥了,一切都拜托给您,我元宵以后就要去福关修道院,帮不上半点儿忙。” “没事,你放心去上学,药坊交给我。现在我也掌握了药丸制作的各个环节,可以教那些新来的雇工,再说了,还有老雇工可以帮带一下。” 随后,周扬拿出一张三十万元乾币的钱票塞给陈孚:“按照之前说好的,每年年底分红,这是你的。” 接着又拿出两张一万元的乾币,说道:“你就要去上学了,修炼处处需要花钱,这是我表姐夫和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 陈孚收下了三十万分红,另外两万元,他却百般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收,周扬无奈,只得作罢。 到了新年,陈孚一共服用了二十九颗一品淬体丹,泥胎境第五重已经完成了六次内炼,却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在第一重的时候,只完成五次内炼,就突破到第二重,这是因为在铸身之前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以元气淬炼经脉打下了一些基础。此后,从第二重开始,每一重都进行六次内炼,也很顺利就突破了。 陈孚心知此次是大境界的突破,必须进行一次外炼。他跟齐著力商量,想请军营的吴教头帮他打通关节,尽快破境。 齐著力却不同意:“修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要急于一时。还是等去了福关修道院以后,再请晏亭山掌科帮忙。你要趁这段时间,压住境界打磨实力,以后每一层也须如此。若每一层的实力都比同阶强一些,到了第六层,就会比同阶强很多。你不是有几百斤妖兽肉吗?妖兽肉虽说能量狂暴,炼化吸收慢,却正好可以在压境时派上用场,这段时间你就常吃妖兽肉,多进行几次内炼。” 陈孚收起突破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每天炖一锅妖兽肉,吃完就跑去百丈崖底,泡在海水里,运转千劫铸身法慢慢地炼化吸收。 正月十五元宵节晚上,齐家前院,齐著力对陈孚说道:“明天你就要出发了,外面的世界不比临海村,人心叵测,你须谨慎行事。记住,危急关头不要冲动,保命要紧,尔后再徐徐图之。” 随后,齐著力掏出一块玉项牌,背面刻着“始衍”两个字。 “你师祖没有创派,所以我们这一脉也没个名称,我都是用‘始衍’这两个字做为信物标记,上面留有我的气息。你到了修道院以后,把这玉项牌给乐湖平掌院看,他就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你遇到难事,可以直接找他。” “另外,这玉项牌是个空间储物牌,我放了些含元丹和淬体丹的炼丹材料在里面,但是没有妖兽精血。” 接着,他把玉项牌的开启方法告诉了陈孚。 次日,正月十六,陈孚、梁登乐、林春令三人坐着一辆马车,离开了临海村。 驾车的是梁撼庭,梁登乐他哥过完年就去了京城,准备参加道学院的考试,没办法送他们去福关。 (第一卷完)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三十七章 入院报名 车辚辚,马萧萧,马车奔驰在平坦的官道上。 陈孚一行途中在驿馆歇了一夜,来到福关城时,已是大乾历一百六十年正月十七下午。 进了南门,沿着城墙脚下的马路向西行驶,不多远就看到北边有一个三间四柱冲天式石牌坊,正中间大横匾上雕刻着“福关修道院”五个鎏金大字。 石牌坊的四根石柱下蹲着四只石狮子,威风凛凛,好像在向路过的人发出警告。 中间东侧石柱下的石狮子跟前一溜儿摆着三只长桌,每只长桌后面都坐着两个年轻人,桌子上方拉起一条红色的横幅,上书“新学子入院接待处”。 于是陈孚一行下了马车,来到桌子前。 梁撼庭面对桌子后面一位男生说道:“您好!我送这三位新学子来报名。” “欢迎学弟们到来!我们这几位都是你们的学兄学姐,负责接待新生,请拿出你们的入院凭证。” 验过陈孚三人的入院凭证,那位男生扭头对旁边的女生说:“白苎,你送他们去报名。” 随即指着远处已经停着几辆马车的石坪,温和地对梁撼庭说:“大叔,麻烦您把马车停到那个地方。” 三人从马车上卸下行礼,梁撼庭赶着马车去停车坪。 白苎笑着叫着陈孚三人的名字:“陈孚、梁登乐、林春令,三位学弟,我叫白苎,你们跟我走,先去报名缴费,安排住所。” “多谢白苎学姐!”三人异口同声。 白苎带路走过牌坊。 梁撼庭停好马车,匆匆跟了上来,走在几人的后面。 牌坊往北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东西两侧是层层叠叠的店铺。 白苎指着这些店铺说:“这里吃穿用度都有,也有客栈。大叔,您晚上可以住在这里,修道院里面家长不能留宿。” 梁撼庭点点头,其实他打算等三人安排住所住下来后就回临海村去,打铁婶还在家里等着。 穿过广场,这才来到修道院正大门。 大门前东西分列着两队看守的卫士,白苎跟领头的卫士打了声招呼,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 进了大门,一条林荫大道直通里面,走不多远,左边有一个岔道,拐进岔道,便见一栋两层的院子。 白苎道:“这里就是报名处,今天安排住所,明天才会分科。” 修道院入院凭证上早已写明,学子需缴纳三千元乾币,其中两千元伙食费,另有一千元杂费。 三千元相当于陈孚大半年的生活费用,不过他现在囊中丰厚,拿出手不像以前那么心疼了。 父亲生前留下了一万多,应天长买妖丹给了两万,从周扬那里分红三十万,一共三十三万多元乾币。还有一颗含元丹和一颗三品妖丹可以变卖。 除此以外,他身上还有六颗温神丹,一颗一品淬体丹,三十颗二品淬体丹,两颗三品淬体丹,一滴三品妖兽精血,一些含元丹和淬体丹的炼丹材料。 不过,想到自己如果突破到铜胎境,还缺少很多三品淬体丹,陈孚不由得有些头痛。 另外,温神丹再有半年也会用光,到那时自己神识实力只是第二层中期。齐先生那里已经没有存货了,温神丹的主材料温神花又那么稀少,不知何时才能得到,这也是令人心烦的事。 摇了摇头,陈孚没再继续想这些。 交了钱,报名处的教习对照新生名册,给三人各自发了服饰、书本、笔墨、腰牌和住所钥匙。 “陈孚丙五舍,梁登乐丙六舍,林春令丙七舍。”教习说道。 “报名处后面是伙房,你们到学子居休息一下,晚饭时间一到就来伙房吃饭。”白苎边说边领着他们离开报名处。 学子住所叫做学子居。 从岔道回到林荫大道,前面不远处右边有条石径,白苎带着他们走上石径,往修道院东边走去。 石径两旁是连片的竹林,微风吹拂,竹子轻轻地朝他们点头,发出沙沙的响声,宛如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走到半路,前面有个小湖泊,上面横跨着一道长长的石拱桥。 过桥不远,便是一座座连绵成片的学子居。 “先把行李放进住所,马上出来,我带你们到处转一转。”白苎说道。 到了学子居,梁撼庭看了看住所,感觉很满意,把三人喊到一起,嘱咐道:“把你们送到这里,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你们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吃饱穿暖,有啥需要就捎信回临海村。平时要勤修苦练,跟同窗和睦相处。” 三人跟随梁撼庭走出学子居,梁撼庭与白苎拱手告别,向三人挥挥手,踏着石径离开了。 家长一走,白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我们修道院是所有州府中数一数二的,这个你们慢慢就会了解。明天就要开始分学科了,当前你们要了解的是修道院各学科的情况。修道院有四个学科,分别为道学科、工科、药科、武科。道学科主要学道法道术,研究道藏。工科学的是符术、阵术、炼器术。药科学医、学毒,也学炼丹。武科就是学兵法,练武。前面三科要求有气感才能进,武科倒是没有这个要求。三位学弟,你们都有目标了吗?” “我只能进武科,因为我还没有气感。”林春令说道。 “这倒也是,没有气感只能进武科,所以武科学子人数占了一大半,毕竟这世上有修道天赋的人不多。”白苎点点头。 “我要进工科学炼器术,将来回去打铁。”梁登乐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当真。 “我要进道学科。”陈孚随口说道。他其实有些犹豫,自从走上武者之路,凝炼元气的速度和力度都随着武者境界的提升而提升,但是元气依旧每晚都会消失,这种情况不知道是否适合进道学科。 白苎神秘地笑了:“你们都有自己的目标了,这很好。明天各科掌科和教习会跟你们详细介绍各科的情况,你们届时也许会改变主意。” 随即又说道:“另外,你们的腰牌要收好,别丢了。腰牌随时要用,吃饭需要出示腰牌,买丹药也要凭腰牌。” 林春令问道:“白苎学姐,修道院卖的都是什么丹药,贵不贵?” 三人虽然过年时从梁登乐他哥那里了解了一些福关修道院的事情,但不可能面面俱到,何况是细节。 “修道院卖的丹药倒是不贵,但是每人每月都有定量,不能多买。”白苎吐槽。 “学子想要更多丹药,就只能找药科那几个会炼丹的学子私下交易,或者到修道院外面去买,需要付出比修道院贵两三成的代价,有的丹药还不止两三成。” 白苎继续说道:“在修道院、大乾王朝乃至整个奥星世界,炼丹师是非常吃香的。陈孚和梁登乐,两位学弟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进药科,将来有机会学炼丹的话,既能从教习那里弄到些丹药,满足自己对丹药的需求,也可以私下卖些丹药赚钱。要是成了炼丹师,那就是各种势力都要拉拢的对象了!” 林春令瞬间反应过来:“白苎学姐,您不会是药科的吧?”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三十八章 湖心岛上访掌院 白苎确实是药科生,接到迎新的任务后,药科掌科对她耳提面命,给了十几个新生的名单,让她如果接到这些新生,就想办法加深他们对药科的印象,期待能让他们选修药科。 其中就有陈孚的名字。 所以白苎先引出选科的话题,再提到丹药,最后引导陈孚选修药科。 被林春令一语道破,白苎脸色微微泛红,她咯咯笑了起来:“是啊,我是药科生。但我不是学炼丹的,而是学炼毒的。我身上到处是毒药,你们怕不怕?” 陈孚一听白苎是炼毒的,不由自主想起百毒门的庆金枝、冉云、崔雪三位师姐妹,伸手摸了摸宰相囊,脸上露出笑容。 梁登乐和林春令没有见识过毒药的厉害,也不害怕,两人神色自若。 “学姐说笑了,学姐就是身上有毒也不会害我们,我们怎么会害怕呢!”林春令说道。 白苎一听这话挺顺耳的,不再打趣他们,正色说道:“进不进药科,我也就那么一说,最终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随即对林春令说:“刚才你问修道院卖的都是什么丹药,有补充元气的比如含元丹,有补充能量的比如蓄力丹,有疗伤的比如生肌丹,名堂很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以后你慢慢就会了解。” 林春令点点头:“好的,学姐。” 几人一路朝北走去,谈笑间,眼前出现一个宽广的湖,湖畔遍布一座一座独立的宅子。 白苎说:“这个湖叫做雁栖湖,环湖一带是教习居,教习们的住所。” 陈孚连忙问道:“学姐,掌院也住在这里吗?” “掌院就住在湖中这个小岛上。” 陈孚顺着白苎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湖心岛上有一座宅子。 白苎带着三人继续转悠,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走遍修道院。 此时日已西斜,白苎说道:“先去吃饭吧,吃完饭你们是自己再去转转还是回学子居休息都行,我就不再陪你们了。记得明天辰时去演武场集中。” 三人纷纷答应,转身往伙房走去。 吃过晚饭,三人回到学子居。 学子居每一排都有好几座并列的小院,院子里面都是两层的楼房,院子与院子之间隔着五尺宽的巷道。 第三排的几座小院都叫做丙舍,陈孚他们住在最西边的一座,共有十间房,楼下为丙一舍到丙五舍,楼上为丙六舍到丙十舍。 进了丙五舍,陈孚打开行礼,取出棉被铺在床上,再把日常要用的物事一一放好。没有跟楼上的梁登乐和林春令打招呼,就独自一人出门朝雁栖湖走去。 跨过桥,上了岛,陈孚来到乐湖平掌院的宅子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他感到一道意念扫过来,随后院子里传出来一个声音:“谁啊?” “学生是新入院的陈孚,家师齐著力齐先生让学生来找乐掌院。”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仙风道骨的高大男子出现在陈孚面前。 “我就是掌院乐湖平,你说你是齐大师的徒弟?可有凭证?” 陈孚神色恭敬,摘下颈上的玉项牌,双手递上:“乐掌院您好!这是家师的信物。” 乐湖平感受了一下玉项牌上的气息:“不错,是齐大师的信物,这个空间储物牌还是我送给他的。” 确定陈孚的身份,乐湖平心中暗喜,没想到齐著力还真的把徒弟送来修道院,如此日后找他炼丹就容易多了! 把玉项牌递还给陈孚,乐湖平脸上乐开了花:“你叫陈孚是吧,快进来说话。” 两人进入正厅落座后,乐湖平笑呵呵地问:“齐大师近来可好?” 陈孚回道:“有劳乐掌院挂念!齐先生很好。乐掌院,学生此次冒昧打扰,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是不是外炼的事?” “嗯。学生的武者境界目前已经第一层圆满,却没能晋入木胎境,因为浑身关节尚未打通。临来时齐先生对学生说,可以麻烦您请晏掌科帮学生这个忙。” “对,对,这件事我答应过齐大师,这两天我会请晏掌科帮你进行外炼。” 乐湖平满口答应,随即问道:“我观你体内有元气波动,也已到了明元境后期,你即能修道为何又要修武?” 陈孚暗自苦笑,没多作解释,搪塞道:“学生听说武者体魄比修道者强悍,所以就两者兼修了。” “哦,这样啊。虽说两者兼修,也要有个主次,那你准备选哪个科呢?” “学生入院主要是想请名师帮我外炼,至于选修哪个学科,学生其实心里没谱。掌院,您觉得学生该选修哪个学科呢?”陈孚实话实说,并征询乐湖平的意见。 “你现在能炼制出几品丹药?” “三品,年前炼过三品淬体丹。” 乐湖平差点没乐坏,三品炼丹师,都可以当教习了!真是白捡的宝贝啊! 他压了压心中的狂喜,手捋着长髯,说道:“你还是去药科,药科可以给你提供各种炼丹材料,让你在炼丹方面继续深造,将来把齐大师的炼丹术发扬光大。” 陈孚略微思考一下,就发现乐湖平说的非常正确。之前一直想的是武、道兼修,也就在武科和道学科之间不停打转。现在想想,他有千劫铸身法和始衍九转道功,都是地阶中等功法。即不缺铸身法,也不缺修道功法,何必选修这两科呢! 他将来晋入铜胎境以后,缺的是大量的三品以上妖兽精血,以及炼制淬体丹的其他材料。如果去药科,就多了一条获得这些材料的渠道,这对他武者境界的修炼很有帮助。 至于青石子的问题,齐先生都解决不了,想必道学科的掌科教习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想通这一层,陈孚感激地说:“多谢掌院指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学生明日就选修药科。” 乐湖平没料到陈孚答应得这么快,他还准备一大堆理由要说服陈孚,结果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如此甚好!”乐湖平继续捋着长髯。 旋即又嘱咐道:“只是莫要与人说是我告诉你选药科的,否则别的掌科会对我有意见。” 做为掌院,对各学科还是要表现出一碗水端平的姿态,不能厚此薄彼,这一点陈孚能理解。 他连连点头:“学生明白,请掌院放心。” 随后又担心地问:“如此一来,不知晏掌科会不会不高兴。” 乐湖平宽慰他:“不会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晏掌科是个大度的人,不会为此心存芥蒂。” 陈孚闻言稍觉宽心。 该办的事情都已办了,他也就告辞离开雁栖湖。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三十九章 修道院议事 福关修道院教习楼议事厅灯火通明,副掌院金明池正在主持院议,在座的都是修道院各方面的负责人。 掌律赵平。 道学科掌科谢池春,副掌科贺熙朝。 药科掌科叶落,副掌科丁红萼。 工科掌科夏云峰,副掌科金寸一。 武科掌科晏亭山,副掌科解红。 金明池清了清嗓子,说道: “根据计划,今年在建州府全境招收了三百名新生。从入学考试成绩来看,其中有一百八十名尚未有气感,这些生员都要分到武科,将来若有气感再让他们选择其他学科。另外一百二十名分到道、药、工三个学科。” “按照惯例,道学科分一半的名额,也就是六十名,药、工两科各分三十名。先由学子自己选择,超过名额的调配到其他学科。大家有什么看法?” 金明池话音刚落,药科掌科叶落眉头一皱:“能不能分几个神识强的生员给药科?这些年药科没有培养出像样的炼丹师,主要就是生员神识不强。” “是啊,我们工科也是,已经好几年没出现像样的炼器师。神识强的都跑到道学科去了,再这样下去,以后就没有炼丹师、炼器师了,那大家的丹药和各种宝器从哪里来?” 接话的是工科掌科夏云峰。 炼丹师和炼器师要精准掌控火候,没有强大神识是不行的。没能培养出人才,并非教习们不肯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学子们向往道学科,主要是能够专心修习道法,以期将来尽快修出元神,长生不老。再不济,修完学业后也能进入道录院或下辖的道正司、道会司,成为王朝的道官,享受和朝廷官员一样的待遇,也好光宗耀祖。 谢春池冷哼一声:“难不成让你们挑完人,再把剩下的给道学科?那为何学院要叫做‘修道院’?” 所谓的修道院,就是以修道为主。 设立修道院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出亲近朝廷的修道者。 先帝崇尚修道,深层次的意思也是要拉拢修道者。 如果没有几个炼神境的真人坐镇,朝廷对山上的宗门还有什么制衡的能力!万一那些宗门生出红尘俗念,朝廷将如何应对。 谢春池心中暗道,这些不能摆在桌面上的话,难道你们心里没数? 晏亭山和解红坐在一旁看热闹,他们没有什么好争的。 武者之路是一条断路,修不成神仙。有气感的学子谁还想当凡夫俗子,谁会去选修武科! 武科只是替王朝的军队培养人才而已。 他们可不知道,还真的有一位有气感的学子曾想过选修武科来着。那位学子名叫陈孚,只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掌律赵平板着脸说:“选修什么学科,这是生员的自由,只要符合条件,修道院也不能逼迫他们。” 金明池一看气氛要僵,连忙说道: “生员往道学科跑,那是因为他们有吸引力。我看你们药科和工科不能光想着把学子培养成炼丹师、炼器师,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炼丹师、炼器师也能修成神仙,这样才有吸引力。” “就知道在这里要人,也不知自己想办法招揽生员,比如资源倾斜啊。” “药科的给修炼丹药,工科的给汇聚元气的聚元阵。你们不就是要几个天才吗?又不用人人都给,这些资源你们给得起吧……” 金明池正说得起劲,丁红萼冷冷地打断他:“这些天才都骄傲得很,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吗?他们想的是,我去道学科修炼道法道术,等实力提升了,就去杀妖兽、做任务挣钱。有了钱,丹药,花钱买就是了,聚元阵,花钱请人摆就是了。” 工科副掌科金寸一也开了腔:“修道院虽然限定了学子每个月丹药的供应量,但是他们可以到猎宝阁去买,或者到拍卖行去竞拍。”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乐湖平从议事厅门口走进来。 “各位,我来迟了,抱歉!” 金明池心中腹诽,你不是躲麻烦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乐湖平坐了下来,说道:“我刚才受到了一个启发,如果我们让学有余力的学子多选修几科,用他的话来说是兼修。药科、工科的生员可以旁听道法道术,道学科的生员可以旁听炼丹、炼器,那么是不是能够解决药科和工科天才不足的问题?大家议议看。” …… 踏着洒满月光的小径,陈孚走进丙五舍所在的小院。 刚掏出钥匙开门,隔壁丙四舍走出来一位少年。 “同窗,你是碧浦县的吗?”那少年问陈孚。 陈孚抬头一看,这少年十三、四岁的,身材适中,个子比陈孚高一点,长得非常帅气。 “是啊,听你的口音也是碧浦县的?” “对的,老乡。我叫于飞,你是不是叫做陈孚?” “于飞学友,你好!我是陈孚。” 陈孚推开门,邀请于飞:“请进来坐。” “叨扰了!”于飞边说边走进丙五舍。 陈孚下午把行李放进来时,房间里就很干净,晚饭后他又收拾了一番,显得井然有序。 陈孚拉过一把椅子,招呼于飞坐下。 于飞落座后,笑呵呵地说:“陈孚,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姓名?” “难道不是刚才问我那两位楼上的同村?” “我是去过楼上梁登乐和林春令学友那里,但是早在这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 “我就不与你兜圈子了,就是在碧浦县道会司参加考试的时候,‘技’之一项的考场,当时你一连三剑都刺在那个助考员右手的虎口。你知道吗?我就是从你那里获得信心的,觉得助考员也没那么厉害。后来轮到我考试的时候,我就快速抢攻,愣是七招没让助考员碰到兵器,到了第八招才被磕飞。” 还有这回事?陈孚有点发怔。 “这座院子里住的都是碧浦县的生员,隔壁院子也有。入学考试时,他们当中很多人在武试的各个考场见过你,都对你印象很深。” “这两座院子的学友你都见过了?” “不止这两座院子,新生的住所我几乎访遍了。我有亲戚在福关城内,元宵节我就已经到亲戚家里了。前天上午过来报名,几乎是最早的,这两天闲着没事就到处串门。” 一听说于飞到过城内,陈孚连忙问道:“你在城内听说过猎宝阁没有?知道猎宝阁在哪里吗?” “猎宝阁?没听说过,倒是路过一个拍卖行,听说那里有拍卖丹药,以后我们需要丹药可以到那里去竞拍。”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陈孚眼神热切,他想去打听一下行情。 “可以啊,明天选科后,估计下午就有时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章 选科 议事厅,大家在探讨乐湖平提出的让学子兼修的问题。 谢池春眉头一皱:“兼修,分不分主次?” 赵平严肃地说:“我看要分主次的,否则就不用分学科了,都合并起来算了。” 贺熙朝也发问:“让生员兼修其他学科,会不会耽误主要学科的修炼?” 金明池接口说:“实行兼修的对象应该是那些学有余力的天才,成绩一般的,不可以兼修,否则会有影响。” 叶落眼神微亮,问道:“兼修的话,那生员的成果算哪一个学科的?” 乐湖平笑咪咪地说:“生员如果是法术出成果的,算道学科的。如果是炼丹出成果的,算药科的。一个生员两科都出成果的,分别算在各科头上。这样如何?” 药科和工科几人对视一下,点了点头。 道学科两人也没反对。 乐湖平环视一周,继续道:“稳妥起见,我看须分成几步来实施。首先不要着急宣布,先给生员吹吹风,听听他们的反应,一个月后视情形再定。其次,如果真要实行兼修,只能兼修一科。先开放给新生,老生暂不实施。开放的对象必须是武试成绩有两项甲上等的生员,以后看实施的效果再逐步放开。大家觉得怎样?” “可以。” …… 次日辰时。 新生们匆匆走向演武场。 有的从学子居过来,有的从伙房赶来。 “铛铛铛……铛铛铛……”修道院的钟声响了。 钟声分为四种。 三短连响,这是集合的钟声。 一长两短是提醒大家准备上课,两短是上课的信号,一长是表示下课了。 演武场中,有教习指挥大家按照学子居舍号列队,甲舍、乙舍、丙舍……各自排成一列。 检阅台上,乐湖平大声说道:“生员们,我是你们的掌院乐湖平。欢迎大家加入福关修道院!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几位,金明池副掌院……赵平掌律……” 乐湖平介绍到谁,那人就跟学子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有必要跟大家说明一下,你们入学交了三千元,这钱做什么用呢?其中一千元是买院服的钱,每人五套,两冬三夏。另外两千元是一年的伙食费。” “这些钱,修道院没有从中盈利,我们的伙食标准很高,你们吃饭时应该会有感触,两千元根本不够。” 伙食确实好,台下学子们都尝过了。一日三餐,早餐是面条、米粥、馒头、鸡蛋等等,各取所需。中餐和晚餐都是两荤一素一汤,掌勺舀到盘里的量很足,香喷喷的米饭由学子自己盛,管饱。 “另外,修道院每个月供应大家一颗平价丹药,含元丹或蓄力丹,你们根据需要选择。每颗丹药收取八千元,在外面购买至少一万元以上,仅这一项,你们每年可以省下两万四千元……” 台下学子开始交头接耳,两万四千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学子来说,已经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当然那些大户人家的学子并不放在眼里。 “还有一些兵器秘宝,也是平价供应给你们的。” “至于你们的住所,笔墨,书本,都是免费供应的。” “这些钱从哪里来呢?都是朝廷从户部拨款的。” “朝廷花钱培养大家,大家日后学业有成,要记得报效朝廷,报效国家。” “生员们,你们都是天之骄子。将来,在你们当中,有人高居庙堂,有人镇守边疆,有人行走江湖,甚至会有人修炼成神。高居庙堂者,要致力于民生国计,富民强国。镇守边疆者,要厉兵秣马,保卫家国安宁。行走江湖者,要惩恶扬善,扶危济困。修炼成神者,当乱世来临时,须现身救世度人。” 好不容易讲完了,乐湖平暗暗吐了口气。 “我的话讲完了,接下来由金副掌院给大家讲讲选科的事情。” 等金明池往前一站,乐湖平后退几步,转身慢慢离开了检阅台。 金明池咳嗽一声,开了腔: “生员们,修道院开设四个学科,道学科、药科、工科和武科。这些学科都是学什么呢?等一会儿你们选科时,各学科会给你们介绍。” “按照修道院规定,尚未有气感的生员安排到武科。有了气感的,可以自由选择其他三科。” “当然,每一学科都有名额限制,哪个学科名额满了,就调配到其他学科。” “选择哪个学科,先报名,学科会根据你们入院考校的成绩,择优录取。” “现在,你们到各个传道区去,了解各学科学习内容,选择你们心仪的学科。报名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今天不上课。” 金明池话音一落,各位掌科大声喊道: “道学科去甲传道区。” “药科去乙传道区。” “工科去丙传道区。” 武科的没有人喊话!没有气感的统统进武科,有气感的想必也没有人会选修武科。 爱来不来,晏亭山和解红慢悠悠地走向丁传道区。 于飞拉着陈孚和梁登乐先去甲传道区,林春令独自去了丁传道区。 甲传道区临时搭了个三尺高的木台子,上面摆了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几位教习。 台上拉起的大红横幅写着:“道法无边,修成神仙。” 于飞上了木台,挤进人群,拿了几张道学科介绍单,递给陈孚和梁登乐一人一张。 陈孚瞄了几眼,上面写的内容白苎已大致讲过了。 三人转身去了乙传道区。 跟道学科一样,药科也搭台拉横幅,上面写着:“炼就神丹,成神不难。” 叶落站在台上吆喝:“入我药科,每年考校前三名的学子,不限量供应丹药,免费的。” “真的吗?”围观的学子纷纷叫起来。 “本掌科说话算数。” 陈孚暗喜,心想这下赚到了,我一定要保持前三名。 本来昨晚就决定选修药科,他也不再耽搁,对于飞和梁登乐说道:“我就选药科吧。你们再去逛逛吧,不用等我了。” “那好吧。”既然陈孚主意已定,两人也不多言,转身走向丙传道区。 陈孚走到桌前,报名的人不多。 他尚未开口,马上有位教习说道:“这位学子是要报名吗?” “是的,教习。” “请填写这张报名表。” 填上自己的姓名,籍贯,陈孚把报名表递给教习,转身就离开木台子。 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位教习看着报名表上陈孚的姓名,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陈孚,这不就是那位四个甲上等的考生吗,怎么会选修药科!这下子药科可赚到了!”那位教习心想。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一章 盛材拍卖行 出了乙传道区,陈孚朝丙传道区走去。 工科别出心裁,除了搭台拉横幅,木台子上空,还有几把飞剑飞来飞去相互攻伐,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吸引眼球。 这场景完美地诠释了横幅的内容:“打架,何需自己动手。” 台上,夏云峰和金寸一不时轮流喊道:“新入院的学子们,选修工科,只要年底考校前五名,就可以免费进入聚元阵修行。” 布下一个聚元阵,需要很多天材地宝,价值不菲。为了招到天才,工科也下了血本。 台下新生们有的热血沸腾,有的神色冷静。 热血沸腾的多数是头脑容易发热的人。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想清楚,毕竟只是前五名才有特别的待遇,竞争非常大,能否轮到自己还两说。 当然,夏云峰和金寸一也不需要那些不自量力的头脑发热之辈,他们需要的是天才。 只是天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动的,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陈孚眼光在人群中寻找,木台子附近,梁登乐正仰头观看飞剑。 “阿乐……”陈孚边走近梁登乐边喊。 “小孚,你报过名了?”梁登乐听到喊声,转头看见陈孚,迎了过来。 “报了,你呢?” “刚才已经报了工科,于飞说要选道学科,我看飞剑耍得挺溜的,就让他自己去,我在这多看会儿飞剑。” 陈孚自己练了半年以上飞剑,对此也挺有兴趣。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学子居。 下午没事,吃过午饭后,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修道院。 初到一个新地方,免不了要闲逛一番,顺便买些东西。 有的去大门外广场的店铺,有的去了街上。 陈孚拉着于飞一起去拍卖行。 两人走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旁店铺林立,身穿各式衣裳的人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走了良久,于飞突然用右手肘顶了顶陈孚: “到了,就在前面。” 顺着于飞左手指的方向,陈孚放眼望去,一座宏伟的建筑进入视线。 这座建筑外墙用石头砌成,高有三、四丈。 建筑的大门敞开着,门板是厚重的黑漆木门,每扇宽五尺左右,上面嵌着铁制门环。 大门上方挂着一个紫色大横匾额,上书“盛材拍卖行”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两侧挂着竖匾,写着一副“迎进八方贵客,收来天下奇材”的对联。 大门前面左右立着两只青石雕成的狮子,威风凛凛。 大门外,两个魁梧的汉子身姿笔挺地站在两侧,目不斜视,眼中精光外放,比普通人多了几分傲性,看气势应该是习武之人。 陈孚心中感慨:“这盛材拍卖行真是富贵大方,光看这派头就气势非凡。” 两人径直朝大门走去。 大门外的两个汉子把他们拦住了。 两个汉子每日迎来送往,见识颇广,一见陈孚和于飞穿着福关修道院的院服,虽然拉住他们,但是说话很客气: “请问两位公子有何贵干?” “我想了解一下这里都拍卖些什么东西,价格如何。”陈孚应道。 “有请柬吗?”两个汉子和颜悦色,却没有放行的意思。 “没有啊。”于飞问道。 “那先到那边登记一下,领个腰牌,凭腰牌可以进入。” 一个汉子伸手往旁边一指,陈孚这才看到,大门右侧的墙上开了个小窗口,他拉着于飞走了过去。 从小窗口往进去,里面坐着个像账房先生一样的中年人。 陈孚开口道:“我们两人想进去,要领两个腰牌。” 中年人笑容可掬:“请问两位公子贵姓大名?何方人氏?在福关做什么事情?是要竞拍还是要拍卖?” 两人一一答过,中年人提笔在一本名册上记录下来。 随即,中年人从抽屉里取出两个黑色的小铁牌子,大约有三指宽,正面刻着一个拍卖槌,背面刻着“盛材”两个字。 “拍卖的话,您进到里面就说要找鉴定师。”中年人边把腰牌递出来边说道。 陈孚道了声谢,拿着腰牌,和于飞进了盛材拍卖行。 拍卖行里面,正中间圆形的中央大厅直抵穹顶,周围有一些三层的楼房,每层都有一个很宽的走廊。 穹顶点缀着许多晶莹的宝石,闪烁着亮光,犹如璀璨的星空。 大厅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壁灯,照射出颜色各异的光芒。 正当两人四处打量的时候,一名侍者上前询问:“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要拍卖东西,麻烦您帮我找一下鉴定师。”陈孚对侍者说道。 “您稍等。”那侍者说完便小跑离开。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锦衣男子与两人行过礼,说道:“两位贵客,我叫钟楚,是这里的鉴定师,请随我来。” 陈孚和于飞跟着钟楚上了三楼,进入其中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中间有一个长桌子,钟楚指了指桌子,说道:“请将您要拍卖的东西放在上面,让我鉴定一下。请放心,我们盛材拍卖行会如实评估拍卖品的价值。” 陈孚也没多言,直接从宰相囊里掏出一颗含元丹,一颗三品妖丹,一张硕大的妖兽皮。 钟楚按了按妖兽皮,说道:“这张妖兽皮品相很好,可惜没有硝制过,我们这里不拍卖。” 随后拿出一个水晶磨成的透镜,仔细端详含元丹和妖丹。 “这颗含元丹起拍价一万元,三品妖丹起拍价两万元,价值都不高。您还有别的东西要拍卖吗?” 陈孚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嫌弃他拿出来的东西太便宜了。 他沉吟了一下,手头的丹药,温神丹不能卖,一颗一品淬体丹要留着突破时备用,三十颗二品淬体丹突破后马上也要用。 唯有三品淬体丹暂时用不上,可以先换了钱再去买妖兽精血回来炼丹。 想到此,陈孚拿出一颗三品淬体丹,放在长桌上。 “这是淬体丹?”钟楚一看,眼神发亮。 他连忙用透镜端详了一下,说道:“是三品淬体丹,起拍价十五万元。不过这种丹药比较少,需求的武者多,竞拍价一般要高出一倍左右。” 钟楚放下透镜,热切地望着陈孚:“公子,您手头还有淬体丹吗?可以一并委托给本行,我可以保证,本行绝对能拍出最好的价格。” 对于钟楚来说,几十万的拍品还不至于让他如何动心,主要是淬体丹的竞拍者多,溢价高,有助于推升拍卖会的气氛。 陈孚笑了笑,说道:“有是有,不过要视此次拍卖情况再定。” 钟楚一听,这少年虽说年纪小,其实蛮精明啊,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此时的他也不能太急切,只要这次拍出好价格,就还有下一次的机会。 “那好吧,这两颗丹药和一颗妖丹我先帮您登记。明天我们会把消息散出去,后天下午未时有一个拍卖会,到时候我安排您这几样东西参与拍卖,您看行吗?” “行。”陈孚点了点头。 “必须跟您说清楚,按照规定,每一次的拍卖,我们拍卖行都会抽取半成的佣金。也就是说如果拍卖了一百万元乾币的话,那么我们就抽取五万元乾币,您同意吗?” 陈孚又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带您去办理拍卖手续,根据我们的规定,拍卖的物品要先交到我们手上,我们会给您出具收据。” 钟楚带着陈孚去办理了一些手续。 留下东西,拿了收据,陈孚与于飞一起离开了拍卖行。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二章 药科的第一次授业 出了大门,没走几步,于飞侧头看着陈孚,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陈孚,你真的还有丹药吗?” “有的。” “你可以啊,深藏不漏。老实交代,你背后是不是有一位炼丹师?” “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啊。别人买丹药还来不及,你却要卖丹药。不是炼丹师,谁会这么做!除非是手头紧张,急需钱用。我看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缺钱的话怎么不卖这个空间储物囊?” “这你也看得出来是空间储物囊?” “废话,妖兽皮这么大,却能装在这个小小的囊中,不是空间储物囊是什么?” “我师父确实会炼丹,这些都是他给我的。”陈孚只好搪塞道,并未道出实情。 于飞挨过来抱住陈孚手臂,就像抱住一根粗壮的大腿一样,满脸谄笑:“那你以后可不可以把丹药按平价卖给我啊?” 陈孚臂上顿起鸡皮疙瘩。 他连忙满口答应:“当然可以,咱们是同窗,又是老乡嘛!” 边说边趁势将手臂抽离。 …… 福关修道院教习楼议事厅,各学科掌科面前都放着一沓报名表。 金明池主持议事:“各位把选科报名的情况汇总一下。” “一百八十位没有气感的生员已经全部到武科报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道学科七十二人报名,多了十二人。” “药科二十五人,还差五名。” “工科只有二十三人,差七名。” 夏云峰最后报上数字后,看着叶落:“听说那位四个甲上等的陈孚在你药科报名,你若将此人让给工科,道学科多出来的生员任由你先挑,如何?” 叶落撇了撇嘴,不说话。 谢池春开了腔,语气充满诱惑:“别听他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叶落,叶掌科,你将这位生员让给道学科,药科不足的人数,任由你从七十二人当中挑选,谢某绝不皱眉。” 晏亭山冷眼看着他们,心想:“现在不跟你们争,咱们走着瞧,当修道院试行兼修之时,我一定让陈孚兼修武科!” 上午乐湖平已经告诉他陈孚是齐著力的徒弟,并嘱咐他帮陈孚打通关节。 有了这层关系,晏亭山信心爆棚! 掌律赵平看不下去了,呵斥道:“学子已经自己选定了,你们怎么可以随意拿来交换,不像话!” 金明池也说道:“根据惯例,按生员入学考试成绩,在这七十二人当中,从低到高择出十二人。将名字写在纸条上,由药科和工科抓阄,抓到谁就是谁。尔后你们再跟这十二名生员解释清楚修道院的规矩,尽量安抚他们。” 分科很快结束。 陈孚和于飞回到修道院时,授业楼、学子居、伙房都已贴出了新生员分科结果的布告。 布告前面,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碧浦县新来的二十名学子,有四人分到道学科,分到药科和工科各有两人,其余十二人分到武科。 看完布告后,于飞很笃定地告诉陈孚。 “不要怀疑我的记性,三、四天时间我已经跟这些老乡都打过照面。你看这个内青雯,原本是报名道学科的,现在分到了药科,和你在一起。” 次日辰时未到,陈孚来到授业楼药科甲讲堂时,已经有一些学子先行一步,零零散散地坐在书案后面。 “陈孚,到这里来。” 刚跨进门槛,就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冲他喊道。 陈孚定睛一看,这姑娘身材娇柔,着一袭淡淡的素色罗裙,朱唇皓齿,眉黛如月,端的是清丽脱俗。 他走了过去,露出询问的眼神:“您是?” “我叫内青雯,也是碧浦县的。” 原来这位姑娘就是于飞所说的内青雯,陈孚朝她一笑,在旁边的一张空书案后面坐了下来。 辰时一到,叶落、丁红萼以及几个教习走了进来。 叶落环视一周,微微一笑: “欢迎各位新生员加入药科!” “现在让我们正式互相认识一下,我叫叶落,是药科掌科。我身边这位是副掌科丁红萼,其他这几位分别是传授医术的孙瑾教习、传授毒术的曹建教习、传授炼丹术的刘智明教习……” 介绍完教习,叶落又道: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学子请举手……” 学子们一一举手之后,叶落讲了修道院和药科的规矩,并介绍药科一些基本情况: 药科授业的内容有医术、毒术、炼丹术和修道功法。 授业的地方有医堂、毒堂、丹堂和讲堂等,还有室外传道区。 每天上午辰时和巳时是授业时间,下午自由修炼。 随后,叶落道:“生员们,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有什么疑惑的问题,可以提出来。” 一位男生员举手提问:“叶掌科,昨天您在乙传道区说,每年考校前三名的不限量免费供应丹药,这句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不过供应的丹药只是对应你们的修道境界而言,而且必须是你们自己需要服用的。你们要是想着拿去卖给别人,那是不行的。” 叶落此话一出,陈孚顿觉掉入了一个大坑。 对应修道境界?他需要的可是淬体丹,用来提升武者境界,到底在不在免费不限量的供应范围? 陈孚心中打鼓,不过想到考校是年底的事情,还有一年时间,他终究没有当场问出口。 接着,丁红萼给学子们描绘了一番选修药科的美好未来,让学子们满怀憧憬地想象着今后六年的生活。 第一个时辰就这样度过。 第二个时辰,医术教习孙瑾讲授了奥星世界和大乾王朝的医学史。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陈孚在修道院里到处寻找修炼的地方。他边走边思忖: 修道院每天上午授业,下午自由修炼,按照这个时间,自己的修炼习惯要做出调整。 在临海村时,他每天上午都在修炼,从卯时到午时。现在,必须把一些修炼项目挪到下午和晚上。 每天早上起来还是要修炼九转道功,因为晚上元气被青石子吸走了,早上必须及时重新吸纳和凝炼元气。修炼九转道功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又一刻钟时间,加上洗簌和吃早饭的时间,那么以后每天寅正时分就要起床。 攀爬崖壁这一项是练不成了,修道院里并没有悬崖。 下午用半个时辰修炼神识功法和秘术,用一刻钟练习冲霄拳。平时修炼千劫铸身法需要半个时辰,如果服用淬体丹当天还要再加半个时辰。 如果下午有其他事情,这些项目要挪到晚上修炼。 还有修炼飞剑也需要一刻钟以上,必须找个偏僻的地方,否则有可能误伤到学子,哪里合适呢? 陈孚大伤脑筋。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三章 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 不知不觉间,陈孚走到了雁栖湖边。 雁栖湖的湖面有几十亩,在这宽阔的湖面上练习飞剑倒是不会伤到人。 不过,在这里只能以湖心岛以及湖岸的树木作为目标。若要猎杀空中那几只飞禽的话,估计没几天就全杀光了。 但是湖心岛是掌院的居处,环湖是教习居,也不知修道院是否会允许。 陈孚一边思索一边踏上狭窄的石板桥,朝湖心岛走去。 他来到乐湖平宅子大门前,正欲抬手拍门。 大门突然无风自开,门内空无一人。 “进来吧……” 宅子里突然响起乐湖平的声音。 陈孚迈进门槛,转身关上大门,往正厅走去。 到了正厅,陈孚看见乐湖平从里屋走出来,他连忙躬身作揖。 “陈孚,来此何事?”乐湖平笑着问。 “也没有什么事,学生在寻找一个能御剑的地方,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学生想在湖面上练习飞剑,也不知可不可以?” 乐湖平一脸不可思议:“你会御剑?明元境后期会御剑!” 御剑,通常是修道者将体内的元气从手中激发出来,操控飞剑远距离攻伐,就好比将手臂伸到远处。这就要求修道者的元气已经凝炼到实质化,至少是虚元境才可以,一般要到纯元境。 他饶有兴味地说:“不如到院子里去演练给我看看。” 陈孚应了声好,两人一起走出正厅。 陈孚边走边打开宰相囊,取出鹿皮剑袋背在背上。同时分出三缕神识,倏地飞到湖面上,调集周围的元气。 “锵……” 三把短剑齐齐拔出,疾速往空中飞上去。 到得二、三十丈高时,划了一个弧,剑尖掉头朝下直直地扎下来。 三把短剑速度不减,眼瞅着就要扎到院子里的地面,蓦然间齐齐定住,悬浮在距离地面四、五尺的空中。 “神识御剑!”乐湖平失声叫道。 他的境界已是灵府境圆满,刚才陈孚神识一出窍,他就察觉到了。 “你神宫打开了?”乐湖平瞪着陈孚。 陈孚点点头。 神宫打开,神识才能出窍。 修道者一般要到纯元境圆满后,才能打开神宫,打开神宫是晋入星空境的标志。 乐湖平不禁感到一阵迷糊: “从陈孚元气波动来看,他的元气凝炼度还是明元境,但是他已打开神宫,也可以说是星空境,这小子的境界到底算那一层?” “而且他的神识怎么这么强!至少相当于天柱境初期的实力了。” 毕竟是当掌院的,乐湖平迅速抓住重点: “这小子的神宫是怎么打开的?要是可以推广的话,让修道者都能在明元境打开神宫,绝对是修道界的一大进步。” 想到此,他手一挥,在宅子周围布下结界,防止有人窥听。 尔后,他严肃地问:“你能告诉我是怎么打开神宫的吗?如果不方便说,我也不会怪你。” 陈孚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齐著力让他有难事可以找乐湖平,说明乐湖平是可以信任的。 他详细地跟乐湖平讲了打开神宫的经过,以及自己和齐著力的猜测,只是没有说出宋渔歌的名字。 乐湖平听完,心中暗想: “原来是炼神境的高人先打开他的神宫,这么说来,这个办法是可以适用别的修道者,只不过炼神境的高人那么少,一般人哪有那个际遇!” “炼神境以下的,尚未修出元神,对于神宫的探查和掌控没办法那么精准。如果强行打开他人的神宫,也许会使其神宫受到损伤。” “须得多方验证,从长计议。” “不过这小子不能让他在这里练飞剑,要是让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了他打开神宫这件事,恐怕会把他抓去做研究。” “倒是有一个去处,既能让他练习御剑,又不会让外人知道。” 乐湖平主意一定,开口说道: “陈孚,这里是教习居的区域,不方便练飞剑。但是,修道院有一个内院,在西边的大蕉岭山脉,那里有很多去处可以练飞剑。改天我再给你安排一下,你偶尔可以过去,只是来来去去的比较麻烦些。” 陈孚点点头。 乐湖平继续道:“你去教习居找一下晏掌科,他住在甲辰舍。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帮你打通关节。” 陈孚道了声谢,作揖告别。 教习居晏亭山住所。 晏亭山微笑地对陈孚说道: “帮你外炼打通关节一事,乐掌院昨天上午跟我讲过了。去年,我跟尊师齐著力齐大师见过面,当时也谈到你的修炼问题。” “我观你现在已到泥胎境瓶颈,也是时候进行外炼了。不过,还需要一番准备。” “打通关节会伤筋动骨,需要准备一颗生肌丹和一颗壮骨丹,用于修复肌肉筋骨。” “同时,要准备一颗一品淬体丹,在突破的关头,如果能量不够,以便及时补充。” “你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再来找我。” 从甲辰舍离开,陈孚又开始伤脑筋: 炼丹,到哪里炼呢?自己还没有布下结界的法力,不管在哪里,都会丹香四溢,搞得人人皆知。 除非是去丹堂,可是目前新生要在讲堂听教习讲授一段时间,还没有进丹堂的机会。 或者等乐掌院安排好内院的地方,在那里既然可以练飞剑,炼丹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陈孚思绪万千,在临海村,练飞剑,炼丹,这些都不是事儿。可是独自来到外面,怎么就感到束手束脚了呢! 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摇摇头,陈孚不再多想。 生肌丹和壮骨丹都是一品丹药,对他来说炼制不难,只是手头没有材料。 先把这两种丹药的材料买来再说。 一夜无话,次日午后,陈孚独自来到盛材拍卖行,侍者把他安排到了二楼一个单间。 二楼是专门给卖家和大买家准备的,房间里装潢考究,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太师椅,桌上还摆了茶水果盘。 陈孚喝了一会茶,中央大厅四周壁灯突然都熄灭了,现场一片昏暗,就是屋顶镶嵌的宝石也显得暗淡无光。嘈闹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拍卖台,等待拍卖会开始。 片刻之后,从屋顶射出一道道明亮的灯光,齐刷刷照在中央大厅的拍卖台上,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从幕后款款地走了出来。这女子穿着拖曳在地的橘红色长裙,长相妩媚,脸上挂着动人的笑容。她先向人群鞠了一躬,才开口说话,声音甜美,极有穿透力,大厅和楼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那女子说道:“欢迎各位客官光临今天的拍卖会!小女子姓段名红英,今晚的拍卖会由小女子主持。若有何不周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担待。”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四章 拍卖会 开场白之后,段红英介绍了一番拍卖会的程序和规矩。 紧接着说道:“今天的拍卖会一共有十五件竞拍品,本次拍卖会均以乾币计价。话不多说,以免扰了各位的雅兴,现在请出第一件竞拍品!” 话音一落,两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推着一个木台子从幕后走出来,段红英掀开盖在上面的红绸布,露出了竞拍品的真容。 陈孚一看,这是含元丹。 他连忙推开单间的门,快步来到走廊。双手握住栏杆,略显紧张。 段红英朱唇轻启:“此乃一品含元丹,可以增补元气,是修道者身上必备之物。起拍价一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有人喊价: “一万零五百元。” 陈孚循声望去,喊价者是一位年轻的道人。 “此人是南玄派董昌董掌门的高足,名叫萧永。想不到连他也来竞拍含元丹。”后排有人窃窃私语。 拍卖台上,段红英水汪汪的眼睛一扫,问道:“这位道爷出价一万零五百元,有哪位贵客要加价?” “一万一千元。” “一万一千五百元。” “一万二千元。” “一万三千元。” 萧永第一个出价后,再没有加价,好像根本没打算要买,只是喊着过瘾一样。 最后叫价的是一位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 “一万三千元,一次,有没有贵客要加价?” 看到没有人再加价,段红英问道。 “一万三千元,两次,有没有加价的?”段红英又问道。 “一万三千元,三次……成交!” 随着“砰”的一声,她轻轻举起拍卖槌敲落,宣布竞拍成功。 接着又说道:“恭喜五十六号买家席位!这位掌柜,等拍卖会结束后,请到后台来结算,交割竞拍品。” 走廊上,陈孚暗想:一万三千元,溢价三成,相当不错。他的心略微放松,对后面妖丹和淬体丹的拍卖充满期待。 第二件拍卖品也是陈孚的,欢狸的妖丹。 段红英声音充满诱惑:“这是三品妖丹,可以帮助修道者修炼和疗伤,起拍价两万元,竞拍开始。” “两万二。” “两万三。” “两万五。” …… 大厅的买家在不断地竞价,二楼的大买家就显得异常平静,显然,这颗三品妖丹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他们都是冲着后面的重头戏来的,对他们来说,拍卖会刚开始,前面的竞拍品都只是开胃菜而已。 如果整个拍卖过程的竞拍品都是稀世珍宝的话,那大厅的人就基本上成了看客,没他们什么事。 所以每场拍卖会,拍卖行都会安排价格不等的拍卖品,由低到高依次竞拍,这样可以逐步推高拍卖会的气氛。 随着段红英手中拍卖槌“咯”地敲响,这颗三品妖丹以两万八千元成交,买家就是南玄派的萧永。 第三件拍卖品是一把两尺半的长剑。 段红英手掌一翻,“锵”的一声拔出剑来,台上顿时出现一道冷森森的剑光。 她举起长剑,往木台子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根铁条斩落,那铁条顿时断成两截。 段红英这才开口报价:“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名叫“寒芒”,起拍价两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两万元!像这样锋锐的宝剑,梁伯伯当初跟我说一把算一万元,那他不是亏大了!看来梁伯伯还是挺照顾我的。”陈孚一听报价,想到去年铸剑的事情,心里暗自感激梁铁匠。 最终一个年轻男子以三万元乾币的价格拿下这把宝剑。 接下来又陆续成交了几件拍卖品。 其中有两件拍卖品,是一部修炼功法和一套技击术,都是凡阶高等。 在修道者眼里,凡阶是很普通的,没有什么吸引人之处,连陈孚都提不起兴趣来。 不过,拍卖会上出现修炼功法和技击术,让他心里暗暗称奇,希望看到有人把更高等阶的功法和技击术拿出来拍卖。如果价格合适,他也想参与竞拍。 “现在请出第十件竞拍品。”段红英说完,那两位年轻女子又推出来一个木台子。 段红英掀起遮盖的红绸布,一个精致的盘子里,放着一颗丹药。 她露出妩媚的笑容:“这是一颗三品淬体丹。” “竟然是三品淬体丹!”大厅里顿时一阵躁动。 陈孚原本在妖丹成交后已经回到单间,一看要拍卖淬体丹,他激动起来,又走到栏杆前观望。 “这颗三品淬体丹起拍价十五万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千元,要以整千元加价,现在竞拍开始。”段红英继续说道。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一连串的竞价声,连二楼也有人加价。 “十六万。” “十六万五千。” “十七万。” “十八万。” …… 竞拍慢慢激烈起来,听人们的议论,出价的大都是武者。 不一会儿,这颗淬体丹就被加价到二十五万元。 陈孚双手紧握栏杆,瞳孔微缩,嘴唇紧抿,紧张地倾听竞拍者的出价。 “二十七万。” “二十九万。” …… 买家继续加价,拍卖会的气氛被推向一个小高峰。 最后,这颗妖丹被二楼“辛字号”的买家以三十二万元竞拍到。 “三十二万!溢价一倍又一成多。”陈孚松了口气,心情非常愉快。 他身上已有三十三万元钱票,这次三样东西拍卖了三十六万一千元,扣除佣金还剩将近三十四万三千元。这样他一共就有六十七万三千元。 另外还有一两低品元石,相当于一千元,是当初冉云拿给他开启宰相囊的。 接下来,五色金精、定神珠、天蚕甲等等一系列陈孚从未见过的拍卖品一一竞拍。 这些都是修道者所需要的东西,成交价有的一百多万元,有的几百万元,最后一件天蚕甲竟然拍卖到六百万元。 陈孚的心情跟随着竞拍的价格起伏不定,他大开眼界! 陈孚尤其注意到那颗定神珠,据段红英介绍,它的作用是保护神宫,能防止外人攻击神识。 他暗暗记下了,日后遇到有定神珠的人,就不要施展神识秘术。 陈孚也从来没有想过,修道的资源这么珍贵。看来自己有六十七万多元没什么好得意的!连半颗定神珠都买不到,看来以后得拼命挣钱,挣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生活费! 想到这里他顿感头痛万分。 不过,当他摸着左手腕上的鲛丝绳的时候,心情又开朗起来,暗忖: “天蚕甲只是防身秘宝,并非灵兵法宝,就能值六百万元。我这条鲛丝绳是顶级灵兵,得值几千万元哪!宋爷爷把这么珍贵的法宝给我用,对我真是太好了!” 随即想到宋渔歌已经两年多了还没回,又开始担心起他来。 就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直到拍卖会结束,侍者来唤他,陈孚才按下种种心思,跟着侍者去后台交割拍卖品并领取钱款。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五章 再遇冉云 拍卖台后边,左右两边都有入口,左边是买家取竞拍品的地方,右边是卖家领钱的地方。 陈孚跟着侍者往右边走,进得门来,只见正对着门的桌子后面站着一位管事打扮的老者。桌子前面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背对着门。 老者一边递给年轻女子一张钱票,一边对那女子说:“小姐,这次天蚕甲拍出了六百万元,老爷和尊师肯定很高兴。” 年轻女子应道:“嗯,辛苦赵叔了,那我先走了。” 陈孚一听这声音,感觉有点耳熟,心想这是哪位呢? 正在揣度的时候,那女子转过身来,恰好与他四眼相对。 陈孚一看,此女子正是送给他宰相囊的冉云! “小郎中……” “冉姑娘……” 真应了那句老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冉云脸上漾出了惊喜的笑容,连珠炮一般地问: “真的是你吗?小郎中!” “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事情?” …… 陈孚等她问完,择要答道:“我今年来福关修道院上学,到此拍卖一颗妖丹和两颗丹药。” 冉云听说他拍卖妖丹,也不惊讶。毕竟她见识过陈孚鲛丝绳的厉害,一绳子就能将妖兽捆翻了。 她可没想到陈孚不是用鲛丝绳捆翻妖兽,而是用迷神术和自创的御剑术杀死妖兽的。 至于拍卖丹药,她早就知道陈孚的师父是神仙般的人物,炼神境的高人。以为陈孚的丹药是他师父给的,因此也没感到奇怪。 她心中想的是,陈孚为什么要拍卖妖丹和丹药,莫非是急需钱用? 不过,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冉云没有继续追问。 “这样啊,那我陪你先把交割手续办一下。”她对陈孚说道。 冉云领着陈孚来到管事的面前。 “赵叔,这是我朋友陈孚陈公子,麻烦您帮忙办理一下交割。” “好嘞,小姐。”赵姓老者应道。 陈孚将拍卖行出具的收据交给这位姓赵的管事。 赵管事验过收据后,迅速心算了一下,说道: “陈公子,您这次拍卖成交一颗含元丹一万三千元,一颗妖丹两万八千元,一颗淬体丹三十二万元,一共是三十六万一千元。” “扣除半成的佣金,还应给您三十四万二千九百五十元。” “您看对不对?” 陈孚早就算过了,他点头道:“对的,正是这个数。” 管事很快开了一张钱票,递给陈孚。 等陈孚收好钱票,冉云伸出纤纤素手,拉着陈孚的手,轻移步履,向拍卖行大门口走去。 陈孚被冉云拉着手,心里有些害怕,暗想要是让她师父知道两人手拉手,肯定会大发雷霆,搞不好还会派人来杀我! 想当初,冉云师父在洗澡时被应天长意外撞破窗户瞧见,她师父立马派出冉云等三人追杀,差点让应天长命丧碧夷山中。 每当想起这回事,陈孚犹自心有余悸。 但是冉云的手又温润又柔软,让他心里热乎乎的,舍不得抽出手来。 陈孚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三岁时娘亲就去世了,父亲又沉默寡言,给他留下的是严父的印象,十岁时连严父也没了。 他从小渴望那种温馨的亲情,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牵着娘亲和姐姐的手出门,心里就很羡慕。 而现在他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温馨。 陈孚怀着忐忑的心情,放也不是,握也不是,就那么僵着手,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冉云边走边用另一只手在自己和陈孚头上比划了一下,吐了吐舌头道:“小郎中,碧夷山中一别,才过了一年多,你的个子就长得和我一般高啦。” 陈孚现在已有四尺六七,与娇小玲珑的冉云站在一起,身高差不了多少。 不过,他的身形还稍显稚嫩。 陈孚“嗯”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既然被我碰上了,就去我家认个路。你如今在福关上学,日后要常来。” 陈孚呐呐地推辞:“冉姑娘,我还要回修道院去。” 冉云咯咯笑道:“修道院什么时候不能回!你今后还要在那里呆好几年呢。先去我家。” 不由分说,紧握住陈孚的手,拉着他上了大门口一辆马车。 冉云吩咐了一声,车夫举起鞭子喊了一声“驾”,马车就向城东北驶去。 在路上,冉云问道:“小郎中,你是不是急需钱用啊?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讲。” 陈孚明白她是看到自己拍卖妖丹和丹药,产生了误会。 他连忙解释:“并非缺钱,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丹药的行情,看看从中能赚到多少钱,下次再卖的时候心里有个数。” “下次还要卖?你那神仙师父给你很多丹药吗?” “不是的,宋爷爷还没回来,丹药是我自己炼的。” “什么?你是炼丹师!” 冉云惊住了! 须知炼丹师在这世上非常稀少,陈孚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了炼丹师,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想到他有位神仙师父,冉云心中顿时释然,也不再多问什么。 走了有段时间,终于,马车来到一条冷冷清清的大街。 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每隔十几丈就有一座府门,每座府门外都蹲着一对石狮子,安静地瞪着从面前驶过的马车。 在这条街上走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地在一座府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外观非常气派的府邸,四周是粉刷得洁白的高高院墙,间或有绿树枝条垂落墙外,府门是厚重的黑漆大门,有六尺宽,上方悬挂着黑色大匾额,写着雅正端方的两个金色大字:“冉府”。 陈孚跟着冉云走进大门,一路往里,只见游廊曲折,阶下庭前有石子铺成的小路,通往水池假山,其间有花草点缀,颇为雅致。 走过两进,来到第三进正厅,冉云请陈孚一起坐下,让下人去沏茶。 陈孚由衷地赞道:“冉姑娘,府上很有格调!” 冉云微笑着说: “这个宅院,是经过我曾祖、祖父和父亲三代人才建成这样的,也是来之不易。” “我家三代经营,到如今才有了一家商行和一家拍卖行,名称都叫做盛材。” “商行在各地有十几家分号,拍卖行就是你卖妖丹的那家。” 陈孚这才知道原来盛材拍卖行是冉云家的,心想世间之事真是巧得很,自己拍卖东西,无意中竟跑到冉云家的拍卖行去了。 随即,他想起巧遇应天长和她们仨师姐妹的事,连忙问道:“冉姑娘,应公子和令师之间的误会,是否冰释了?” 冉云笑着说:“这个梁子早就解开了,应公子离开碧夷山后不久,就请他的师叔拜访我师父,带了厚礼,又诚恳地道歉,师父看在他师叔的份上,原谅了他。” 终于不用被追杀了!陈孚替应天长感到高兴。 他又想起齐先生传他《始衍塑神功》时所说的话,心中暗忖:“我师伯是百毒门的开山之祖,冉姑娘在门派中不知是什么辈分?不会真的成了我的师侄吧!” 陈孚连忙问道:“冉姑娘,贵门派传到你这里是第几代?” 冉云答道:“我们百毒门创派不久,开山之祖就是我师祖,他的名讳是乐中兴。我师父是第一代弟子,名讳是叶乾荷。我是第二代弟子。” 陈孚一听,冉云还真的比自己低一辈,想到冉云开口叫他师叔的情形,顿感有些难为情。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六章 猎宝阁(一) 这时,刚好下人送上茶来,陈孚连忙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掩饰脸上的窘态。 放下茶杯,陈孚问道:“百毒门这名称听上去像是专门跟毒药打交道,冉姑娘为何会加入这个门派?” 冉云笑道:“小郎中有所不知,听我慢慢跟你讲。” “师祖在西南边陲创派时,起初几年只是收了几个弟子,传授炼毒术,所以本门就叫做百毒门。” “后来,师祖出外云游了几年,回来后就大量招收弟子,开始传授炼器术,炼制各种兵器、秘宝、符宝。” “从那以后,本门就设立了两个堂口,一个叫毒堂,一个叫器堂,我师父叶乾荷就是器堂的堂主。” “毒堂所炼制的毒药,以及器堂炼制的淬毒兵器,只供应给王朝的军队,并没有对外出售。” “而器堂所炼制的其他器物,大都对外出售,在市面上口碑很好,非常抢手。” “我父亲的商行和拍卖行跟本门也有买卖来往,经常跟我师父打交道,逐渐地就熟络起来。” “有一次父亲和师父谈生意时,我也跟着去了。师父看到我时,就对父亲说想收我为徒,父亲同意了。当时我还年幼,没有什么主意,也就按大人们的意思拜师入门。” “本门允许弟子即可学炼毒也可学炼器,但我对炼毒没什么兴趣,入门后主要学炼器。” 齐著力和乐中兴对毒术和医术的看法分歧很大,最后甚至吵翻了。可能是受到齐著力的影响,陈孚对百毒门印象不是很好。想到冉云整天跟毒药接触,心中原本有些担心。 听了冉云一席话,才知道百毒门不止会炼毒,原来也会炼器。 得知冉云主要学炼器术,陈孚大感欣慰,连连说道:“学炼器好,学炼器好,炼器省得跟毒药打交道。” 放下一桩心事,陈孚又想起另一件事,他掉转话头,询问道:“冉姑娘知道猎宝阁在哪里吗?” “知道啊,猎宝阁在城西北,靠近北门,距离这里不远。那里是个专门供修道者和武者交易修炼资源的地方,去那里的人大多数以物易物,也有少数用元石进行交易。” “在猎宝阁里面,有很多小摊位出租,出让者在摊位上摆出自己的东西,写明想要交换什么,如果有人相中了,手头也有他需要的东西,两人就进行交换。” “进入猎宝阁要缴纳一两低品元石。如果租用摊位的话,每天要另外缴纳一两低品元石。在里面,猎宝阁保证交易的安全,若东西被盗被抢,猎宝阁会帮你追回,追不回来的话也会对你进行相应的补偿。因此,修道者和武者大多愿意去那里淘换自己需要的资源。” 冉云简单向陈孚介绍一番,最后问道:“小郎中,你是不是想去猎宝阁?要淘换什么东西?” “嗯,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妖兽精血,另外还需要一些炼丹的材料。” “那等会儿吃完饭后我陪你去,要带些元石,乾币在那里不好使。” 陈孚有点尴尬:“我身上只有你以前给的一两低品元石。你有没有元石?我用乾币跟你兑换一些。” “元石我会带着,现在不用换,到时候如果需要用到元石再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下人来请两人去吃晚饭。 “还是等伯父、伯母回来吧。”陈孚道。 “父亲、娘亲经常在外面应酬,这会儿没回来,应该是去哪里赴宴,我们不用等。”冉云解释说。 两人来到饭厅,饭桌上堆满珍馐美味,看得出是特意准备的,旁边还有丫环服侍。 陈孚没见过这场面,一开始感到有些拘谨,在冉云热情的招呼下,才慢慢地放开。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下来。陈孚和冉云走出冉府大门,乘上刚才那辆马车,沿着冉府门前的大街驶向城北。 大街的尽头是城墙底下,马车在这里折而向西,过了北门没多久,就来到猎宝阁。 陈孚和冉云下了马车,一眼望去,只见猎宝阁占地面积约有两、三亩,坐北朝南,是一座略呈方形的三层楼房。 这座楼每一层外面都有宽阔的走廊,廊下悬挂着明亮的灯笼,在灯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见雕栏画栋,红墙碧瓦,颇为典雅。 大门口空地上已经停着很多马车,看来今晚到此淘换的人不少。 台阶前左右各站着一个护卫,陈孚和冉云走过去时,那两个护卫也没有盘问什么。 大门内是门厅,左侧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账房先生。 看到有人走进门,账房先生开口问道:“两位租摊位吗?” “不租,只是到处逛逛。”冉云边说边掏出二两低品元石放在桌子上,拉着陈孚的手径自朝门厅右边的侧门走去。 走进侧门,眼前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大厅,大厅两侧摆放着一个又一个低矮的青石台。 陈孚心想,这就是账房先生所说的摊位了。 大多数摊位都有人租借了,摊位的后面,一位位摊主懒懒散散地坐着,或闭目养神,或以手托腮,颇有愿者上钩的意思。 这些摊位上陈列着一些物品,旁边铺开的纸张写明摊主想要交换的东西。 很多人在大厅里四处溜达,偶尔会在某个摊位前停留,仔细观看摊位上陈列之物和纸张的内容,一言不发。 也有人已经中意某件物品,正在与摊主商量着交换条件。 “小郎中,这里三层楼都有摊位。一楼和二楼主要是天材地宝,三楼是丹药、秘宝、符宝、法宝、功法和技击术等等。你要先逛哪个地方?” 陈孚微笑道:“就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地看。” 话刚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往附近的摊位走去,眼睛扫视着摊位上的东西。 冉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两人的位置倒了过来,变成陈孚拉着冉云的手。 陈孚这次来,一方面是要找到妖兽精血,另一方面是要找到炼制生肌丹和壮骨丹的材料。 他边走边在脑中翻开《临海丹经》,再次看了一遍生肌丹和壮骨丹的材料: “生肌丹的材料:生肌草一株、化瘀草两株、白雪莲一朵。壮骨丹的材料:壮骨草一株、银髓花两朵、金灵芝一朵。”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寻过去,每个摊位前,陈孚都有驻足一小会,饶有兴味地打量着。 花了大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把一楼扫了一遍。 “小郎中,一楼都看过了,到底找到你需要的东西没有?”冉云忍不住问道。 “大多数找到了。” “那你怎么不跟摊主商量交换条件呢?” “还有几样没找到,我们再到二楼去看看。一楼这些东西的交换条件我都记住了,他们要的东西我都没有。等找齐了之后,我们再一家一家地谈,看看能不能用元石交易。” “原来是这样啊,好吧,我们上二楼去。” 冉云拉着陈孚来到大厅尽头,这里有一个楼梯通向二楼。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去。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七章 猎宝阁(二) 二楼的人比一楼少了些,没有那么嘈杂。 这里的摊位并非像一楼一样的青石台,而是紫檀木材质的矮几,后面放着一个稻草编织成的蒲团。 摊主们有的盘坐在蒲团上,有的蹲在地上。 陈孚和冉云手牵着手,不疾不徐地逛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看完所有陈列物品的摊位,陈孚开口说道: “冉姑娘,东西都找到了,分别在一楼的两个摊位和二楼这里一个摊位。但是这些东西都要求以物易物,等一会儿恐怕要费一番口舌。” “那我们先去找摊主商谈,三楼就不要上去了,要不然恐怕时间来不及,猎宝阁开放到亥末就结束了。” “好的,那就从二楼开始吧。” 两人回头走了十几个摊位。终于,陈孚在一个摊位前面蹲了下来。 摊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矮小,方脸短髯,穿着一件紫衫。 紫衫摊主原本低着头蹲在地上,右手食指在地上茫无目的地乱划。当陈孚蹲下时,才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乱划。 紫檀木矮几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的正是妖兽精血。 从水晶瓶外面看不出来妖兽精血的品阶,陈孚目光落在旁边的纸条,上面写着妖兽精血的交换条件: “……三品妖兽精血十五滴,换两颗三品淬体丹……” 齐著力曾经对陈孚说过,一滴三品妖兽精血价值两万元乾币,十五滴共三十万元。 在盛材拍卖行,鉴定师钟楚给出的一颗三品淬体丹起拍价是十五万元,如此计算的话,两颗价值三十万元。 按照这样的行情,这个交换条件还算是对等的。 但是,陈孚并不这样认为,因为那颗三品淬体丹拍卖的最后成交价是三十二万元,扣除佣金实际拿到三十万四千元。 如果用两颗三品淬体丹交换十五滴三品妖兽精血,按拍卖结果计算的话,岂不是要多付出三十万八千元! “摊主。”陈孚轻轻地唤道。 紫衫摊主闻声又抬起头,淡淡地望向陈孚:“这位公子想要交换什么?” 陈孚伸手指了指矮几上的玉瓶,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问道:“摊主,我没有您需要的东西,请问能不能用元石跟您交换这个妖兽精血?” 紫衫摊主经常在猎宝阁摆摊,闻言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心想这妖兽精血是炼丹的材料,平时来交换的大都是炼丹师。这位少年要妖兽精血干什么?看他才十二、三岁的样子,莫非已是炼丹师? 想到这里,他瞳孔一缩,震惊地望着陈孚,问道: “公子是替他人来交易还是自己用的?” “我自己要用的。” “公子要这妖兽精血是用来炼丹的吗?” “正是。” 还真的是!紫衫摊主心中盘算着,自己开出来的交易条件貌似公平,其实暗藏玄机。 如果拿到拍卖行去,妖兽精血一般只有炼丹师会出价,而炼丹师又很稀少,基本上没有溢价。 而淬体丹却是武者争抢的丹药,溢价都在一倍以上。听说今天下午盛材拍卖行一颗三品淬体丹拍到三十二万元,扣除佣金,相当于十五滴三品妖兽精血的价格了。 看来这少年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否则以他炼丹师的身份,怎么会没有淬体丹来交换! 对于知道行情的人,只有以诚相待,否则买卖是做不成的。紫衫摊主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诚恳地说道: “公子,在下急需一颗三品淬体丹,所以不能全部与您用元石交易。如果公子有一颗三品淬体丹,再加上一两中品元石,就可以成交。” 陈孚迅速地心算一番:一两中品元石兑换一百两低品元石,一两低品元石兑换一千元乾币,算起来一两中品元石可以兑换十万元。如此一来,自己需要多付出十万八千元。 他摇摇头,站了起来,作势欲走。 紫衫摊主见他要走,心里一急,连忙说道:“公子别着急走,您要怎样才肯交换?一颗三品淬体丹,再加五十两低品元石。如何?” 陈孚还是摇头:“你确实需要淬体丹的话,我身上只有一颗三品淬体丹,就用它换你这十五滴三品妖兽精血。元石我是不会加的,行就换,不行就算了。” “公子,想必您也知道,我们猎杀妖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还有,猎杀妖兽之后,我们不会提炼妖兽精血,都要把血液和心脏弄回来,再请别人提炼出来,也要给人家手续费。公子多少加一点儿元石。” 陈孚听他一说,心中一软,应道:“那就加十两低品元石。” 紫衫摊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十两低品元石是额外赚到了。 一旁站着的冉云目瞪口呆地听着陈孚与摊主讨价还价,心想小郎中怎么这么精明,两颗淬体丹都能砍到一颗淬体丹加十两低品元石,真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陈孚从宰相囊里取出仅剩的那颗三品淬体丹和一张一万元的钱票,侧过头将钱票递给冉云,不好意思地说:“冉姑娘,还要麻烦你换给我十两低品元石。” 冉云回过神来,将陈孚的手一推:“急什么,你先收起来,等会儿还要用元石,用完回去再一起算。” 边说边从斜挎着的宰相囊里掏出十两低品元石,放在摊位上。 陈孚只好收回钱票,也将手中的淬体丹放到摊位上,说道:“摊主,请验您清楚了。” 紫衫摊主用两根手指头捏起淬体丹,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点头说道:“没错,是三品淬体丹。” 陈孚一看,这摊主是位行家啊,看来没少接触淬体丹。他刚才说急需淬体丹,估计是瞎掰的鬼话。 紫衫摊主将水晶瓶递给陈孚,说道:“这是公子的啦!” 等陈孚接过水晶瓶,他接着问道: “在下郝有才,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叫陈孚。” 陈孚一边回答,一边打开水晶瓶盖子,闻了闻,确认瓶子里是三品妖兽精血无疑。 “陈公子,在下常在这里摆摊,还请陈公子日后常来光顾!您需要的炼丹材料如果我这摊上没有,您可以跟我讲一声,我一定替公子弄来。” “谢谢郝摊主!告辞!” 陈孚将水晶瓶收进宰相囊,抱拳一礼,转身与冉云一起下了楼梯。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八章 猎宝阁(三) 陈孚和冉云来到一楼西边的一个摊位。 只见青石台摆放着一些药材、木头、石块、金属,甚至还有盛在水晶瓶里的不知名液体。 里面有生肌草、壮骨草、金灵芝三种陈孚需要的药材。 陈孚刚才已经看过交换条件,每一样药材要用一株血灵草交换。 这血灵草是炼制蓄力丹的主要材料,并非珍稀的药材,陈孚从前在碧夷山脉采药时偶尔也会遇到,只是现在他身上没有血灵草。 摊前已经站着几个人,目光在青石台上面扫来扫去,显见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摊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穿圆领右衽大袖衲袍,脸上神色淡然。他的双目微闭,偶尔抬起眼皮子,瞄一下摊前的主顾。 陈孚站在摊前,身体微微前倾,叫道:“摊主。” 待老者抬起头,陈孚用手指各点了一下三种药材:“摊主,我身上没有血灵草,这三种药材可不可以用元石交换?” “不换。”老者很干脆。 “血灵草并不难寻到,您拿了元石去找采药人或者药材商行购买不就可以了吗?”陈孚苦口婆心地劝他。 “话虽没错,老夫我就是喜欢以物易物。”老者冷冷地说。 陈孚一滞,这老者还真另类! 他直起身转头看着冉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冉姑娘,我们到别的摊位去看看吧。” 这三样药材并非什么珍稀之物,从其他渠道也能购买到,陈孚也不是非得从老者这里交换。 只是他想要早一点炼制出生肌丹和壮骨丹进行突破,所以刚才有点急切。 两人走了几步,离老者的摊位有段距离,冉云小声问陈孚:“小郎中,你告诉我,这几样东西大概值多少钱?” 陈孚以前是采药为生的,对这些药材的价格颇为了解,他回答道:“生肌草和壮骨草每株价值两千元乾币,金灵芝一朵一千元乾币,一共也才五千元。” “哦,才五千元,那我们再去问问看。” 她拉着陈孚回到老者的摊前,从宰相囊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块,伸到老者眼前晃了一下,笑嘻嘻地问:“摊主,如果我用这个东西跟您交换,您可愿意?” 老者盯着金属块,两眼放光:“这是……火铜精,愿意!愿意!” 火铜精是炼器的上好材料,就这么一块拇指大小的火铜精,价值至少十两低品元石,相当于一万元乾币。 而老者的三样药材价值才五千元,他当然愿意啦!又不是非要血灵草不可。 “那摊主您觉得,我这块火铜精,可不可以跟您交换两株生肌草、两株壮骨草和两朵金灵芝?”冉云狡黠地问。 老者愣住了! 冉云第一次问他愿不愿意交换,并没有说明交换的数量。 老者先入为主,以为冉云是要用这块火铜精跟他交换摊位上的一株生肌草、一株壮骨草、一朵金灵芝,所以满心欢喜。 冉云第二次问话提出了交换的数量。 老者才醒悟过来,这小姑娘第一次问话只是在试探,并非不了解行情。自己一时不察,着了道,暴露了意愿。 咧了咧嘴,老者苦笑一声:“我只有一株生肌草,一株壮骨草,一朵金灵芝。要不你看看还需要其他什么东西?” “其他东西我并不需要,我只要这三种药材。要不这样吧,这块火铜精换您这三样药材加上五两低品元石,您看如何?” “……” 老者语塞。 貌似这小姑娘是摊主,自己反而成了主顾。 “五两太多了,再少一点儿。”老者语气颇为无奈。 “那就四两好了。” “成交。” 老者掏出四两元石,跟三种药材放在一起,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些归你了。” 冉云将火铜精搁在摊上,顺手把药材和元石划拉在一起,示意陈孚将药材收起来。 陈孚此时还有点懵,心想这戏码转得也太快了。 两人一个拿起药材,一个拿起元石,眉开眼笑地离开老者的摊位,朝东边的另一个摊位走去。 东边这个摊位上有化瘀草、白雪莲和银髓花,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此人倒是好说话,当陈孚提出用元石交换时,他满口答应。 最后,陈孚跟冉云拿了三两低品元石,换走了两株化瘀草、一朵白雪莲和两朵银髓花,终于凑齐了炼制一颗生肌丹和一颗壮骨丹的材料。 此时已过亥正,猎宝阁里的人显得有些稀疏,大部分已经散了。 陈孚心想再逛三楼时间不一定来得及,不如改日有空时再来。征询了一下冉云的意见,两人一起离开了猎宝阁。 出了大门,陈孚说道:“冉姑娘,我得回到修道院去,明日还要上学。” “夜已深了,今晚就到我家去住吧,明日一早让车夫送你去修道院。” “不了,如果不回去的话,恐怕学友们会担心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 冉云闻言不再勉强:“那我送你到修道院大门口。” 陈孚也没辞拒,两人一起上了马车,车夫鞭子一挥,朝着修道院驶去。 在路上,陈孚开始算账: “冉姑娘,买妖兽精血向你借了十两低品元石,买化瘀草、白雪莲和银髓花借了三两,还有那块火铜精好像值十两吧?你只拿回四两,我应该给你六两。这样我一共要还给你十九两,相当于一万九千元。” 陈孚说完递过去一张两万元的钱票。 冉云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接过钱票,从宰相囊掏出一两低品元石抛给他,幽幽地道: “小郎中,你这账算得如此清楚。那么,你能帮我算算我这条命值多少钱吗?” “……” 陈孚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你在碧夷山中救过我,我欠了你一条命。你帮我算算这条命值多少钱,我好还给你啊!” “这,这,这……” 陈孚张口结舌,半晌才呐呐地道: “救人是救人,借钱是借钱,一码归一码。” “救人是应当之举,冉姑娘切莫如此挂怀。” “借钱终归是要还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若我借了钱不还,岂不成了挟恩图报之人!” 冉云眉头微蹙,眼神复杂:“你施恩不望报,我也不是忘恩之人!如何才能让你我都觉得心安呢?” 陈孚瞬间头大,觉得这个问题比入院考试的数科题还要难上一百倍! 所以他果断装作打瞌睡,再也不接这个话茬。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四十九章 挑战(一) 冉云见状,也就不再言语,心中暗想: “前年从碧夷山中回到福关城后,仨师姐妹就随师父去了西南总坛。” “一年多以来,三人经常念叨,小郎中不知过得如何,是不是还独自一人去深山野岭采药。” “直到过完年,自己才受命回福关城开设联络处。本想忙过这段时间就去寻小郎中,没料到这么巧就遇上了。” “得知小郎中如今需要修炼资源,这可是一个无底深坑。自己想在钱财方面帮帮他,看他坚持要还钱,本想还用碧夷山中送他宰相囊的方法,拿话语逼住他,不料他却装睡。” 想至此,她既对陈孚装睡感到好笑,又责备起自己: “看来是我鲁莽了!还是从侧面想办法帮他,这样也许他会比较容易接受。” 陈孚眯了一会儿眼,听着车轱辘和马蹄单调的声音,竟然真的靠着车厢睡过去了。 街上的灯光透过车帘,迷迷蒙蒙地洒在陈孚的身上。他双眼微闭,稚嫩的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冉云看着他的脸,默默地想: “前年派去打听小郎中下落的人回来禀报说,小郎中三岁丧母十岁丧父,家中早已没有亲人。如此孤苦的一个少年,睡梦中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想起陈孚的身世,冉云心中不可遏制地涌上浓浓的怜惜之情,她连忙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地盖在陈孚身上。 马车驶到修道院广场前面的石牌坊底下,缓缓地停了下来。 “小姐,修道院到了。” “知道了。” 冉云不忍叫醒陈孚,轻轻地应了车夫一声,便继续凝视着陈孚的脸。 随即,察觉到马车停下来的陈孚也立刻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问:“到了吗?” “嗯。”冉云答道。 陈孚忽地坐直身子,突然发现一件披风从胸前滑落。他瞬间明白这是冉云给他盖上的,连忙伸手接住。 “冉姑娘对我真好!” 他一面心中暗想,一面双手捧着披风递给冉云: “谢谢冉姑娘!” 冉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接过披风。 “那我回去了,你别下车,晚上外面凉。”陈孚边说边弓起身子下了马车。 冉云从车窗探出头,冲着陈孚背影问道:“你住在哪里啊?” “学子居丙五舍。”陈孚回头挥了挥手。 冉云目送陈孚穿过广场,走向修道院大门,才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第二天上午散学后,陈孚回到学子居,放好书本,出门沿着石径向大门内的林荫道走去,准备到伙房去吃午饭。 跨过石拱桥,走过竹林,来到林荫道,陈孚突然发现很多学子朝着大门口涌去。 “这些人怎么不去伙房吃饭呢?” 陈孚正在纳闷,突然一个声音叫道:“陈孚,来这里。” 陈孚循声望去,原来是林春令,他也在人群中。 陈孚走了过去,问道:“春令,发生什么事?大家都出去干什么?” 林春令道:“听说广场上来了一个人,要挑战我们修道院的三境学子。” 陈孚略显惊讶地问:“这不就是像我们乡下那样,跑到别人家去堵门嘛,难道不怕激起众怒,被群殴致死?” 林春令解释道:“不会被群殴的。刚才我听一位学兄说,大乾王朝的山上宗门和修道院有一个惯例,同阶之间可以相互挑战。” “宗门挑战宗门,或者宗门挑战修道院。修道院挑战宗门,或者修道院挑战修道院。都是允许的。” “遇到有人上门挑战,该宗门或修道院便要推出同阶的人单独应战,输了再推出另一人应战,不得围殴。” “一直到有人打赢挑战者为止,如果没有同阶能够打赢挑战者,那就只能认输。” “大乾王朝每年还会举办一次全国性的同阶比赛,鼓励各个宗门和修道院派出各个境界的人参赛。” 陈孚明白了:“这是在鼓励各个宗门、修道院之间进行竞争!” “是的,有竞争才会有进步。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南玄派萧永的本事。”林春令兴冲冲地道。 “南玄派萧永,不会是昨天竞拍妖丹那位道人吧?”陈孚心想。 “看来他竞拍妖丹是提前做准备,如果受伤了可以用妖丹来疗伤。”他暗自推测。 两人走出大门,只见广场上早已有不少人围观,绝大多数都是修道院的学子。 在广场中央,站着三个人。 一个就是身材黑色道袍的萧永,另外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和掌律赵平站在一起。 陈孚和林春令刚找了一个位置站定,就见赵平环视四周,开口问道:“哪位三境武者或者修道者出来应战?” “我裴奇应战!” 自称裴奇的学子大步走到萧永跟前。 此人身高五尺,穿着长裤和对襟短袄,裤脚和袖口都扎了起来,脸上神情刚毅。 萧永身高大约五尺半,比裴奇高了大半个头。 赵平向萧永和裴奇交代了一番,最后问道:“规矩都懂了吗?” “懂了。”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赵平与老道士对视一眼,各自朝对方点了点头。 赵平示意萧永和裴奇各自后退十步,右手猛地从上向下一划,大声喊道:“开始。” 随后和老道士迅速退到一旁,把中间场地让给两位年轻人。 裴奇非常沉静,冷冷地注视着萧永。 而萧永也一眼不眨地盯着对方。 双方没有任何废话,都默默地打量对手。 倏地,萧永动了,迅速冲向裴奇,他的身形幻化出一串虚影,速度太快了。 裴奇一跃而起,不避反进,也冲向对方。他的脚震得地面颤抖。 “嘭……” 巨大地响声传遍全场,萧永稳稳地站在地上。裴奇的胸膛被狠狠的拍了一掌,向后倒翻出去。 裴奇落地站定,眉头紧蹙。 广场上异常安静,人们都专注地看着双方的战斗。 裴奇似乎没有意识到胸口的伤,依然冷冷地看着萧永,他正在酝酿着一击打倒对方。 萧永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静静地看着他。 “嗖……” “嗖……” 两人同时有所行动,裴奇扑向前,右拳狠狠地砸向萧永的胸膛。左拳收在腰间,似乎是在防备,又似乎准备随时雷霆一击。 裴奇这一招有攻有守,可谓滴水不漏。 萧永好像识破了他的意图,他侧身向左一闪,避过正面这一拳,从裴奇的右边冲过,让他的后手落空。尔后猛一转身,左手狠狠地一拍,击向裴奇的后腰。 他避开所有锋芒,反手打了裴奇一个措手不及。 “嘭……” 裴奇又吃了一掌,他向前冲了好几丈,方才稳住身形,转身面对萧永。 两人这时已经调换了位置,再次对峙起来。 广场上一阵躁动,有人发出喊叫:“裴奇,打败他!” 裴奇大吼一声,再次冲上前去。 两人剧烈地缠斗起来,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 数招之后,两人又分开了,只见裴奇肋下衣服上有斑斑血迹,显然皮肉已经皮开肉绽。 而萧永的嘴角也残留一抹殷红的献血,可见也被裴奇击中,受了严重的内伤。 “嗖嗖嗖……” 裴奇又一次发起攻击,拳头接二连三地向对手砸去,无数的拳影将萧永淹没。 “嚓嚓嚓……” 萧永迈出了不可思议的步伐,竟然于密不透风的攻势中闪避出来,他的步伐恰到好处,每迈出一步都堪堪避过裴奇的拳头。 “噗……” 萧永来到裴奇的左侧,五指并拢,一掌印在他的左侧腹部,随即飞快后退。 裴奇发出惨叫,扭转身躯,双目中喷出火光。 他双脚猛一跺地,腾空而起,从空中向萧永飞扑了过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裴奇抓狂了,双拳不断地轰落而下,扑击地面上的萧永,无数的拳影再一次将萧永淹没。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章 挑战(二) “祁雄,裴奇这一招苍鹰搏兔,纵跃而起的力量非常大,他用了巧劲卸力,否则这广场地面要裂开了。” 这时,陈孚身旁有一位老生说道。 陈孚瞥了一眼,这老生十六、七岁的样子,身高五尺半,脸色微黑。 被唤作祁雄的是一位脸色白皙的老生,祁雄接口道:“是啊,石海,这裴奇的实力已经到铜胎境中期。武者的体魄就是强悍,一连吃了萧永四击,却仍然生龙活虎一般。” “虽说裴奇体魄强悍,但是一般上门挑战者都已臻该境界巅峰,他以武者铜胎境中期对战萧永的修道者纯元境巅峰,估计要吃亏。” “也是,挑战者是要接受该境界所有修道者或武者的应战,如果没有臻至纯元境巅峰,萧永是不会上门挑战的。如此说来,裴奇毕竟差了几个小境界,虽说比较抗打击,但还是没有胜算。” 石海和祁雄这两位老生议论了起来。 “嘭嘭嘭……” 场中的萧永被裴奇轰得翻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裴奇,好样的!”广场上响起一阵嘈杂的喊声。 祁雄嗤笑一声:“想不到这萧永如此不经打,一拳就轰倒了,看来我们高估了他。” 脸色微黑的石海却道:“不然,萧永虽被击倒,但看上去并没有受到重伤,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广场中央,落到地面的裴奇双眼迸射出可怕的光芒,身形又是一纵而起,从空中俯冲下去,一拳轰向地上的萧永。 就在万分危急的时候,被轰倒在地的萧永突然动了,竟然横移数尺,堪堪躲避过裴奇的全力一击。 “你有没有注意到,萧永的身法非常灵活,总能让人意想不到地避开对手的攻击。”石海道。 “刚才第二招和第四招我就注意到了,萧永的身法确实诡异,你看,又来了……” 祁雄话音刚落,地上的萧永已经翻身而起,来到裴奇的背后。 他右手一掌向裴奇的肋部拍去…… 陈孚见此情景,内心大受触动。他暗想,在战斗中,一定要临危不乱,方能绝地反击。 “啊……” 裴奇遭受重创,发出一声痛苦的悲呼。 “嘭……” 裴奇反手一拳砸在萧永的脸上,又狠狠的将他击飞了出去,砸在地面上。 萧永脸上血流如注,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裴奇。他浑身上下血淋淋,但是斗志却依旧旺盛。 萧永开始绕着裴奇迈开神秘的步伐,他一步一个方位,从一个位置突兀地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突然,他猛地一踏,腾空而起,一脚狠狠地踢在裴奇的背上。 “咔……” 裴奇的骨头传出一声断裂的声音,立时扑倒在地! 一旁的赵平见势不妙,倏忽一闪,来到了裴奇身前。 他俯身探察了一下裴奇的伤势,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重伤,没有变成废人。” 看来萧永脚下还是留有余地,否则刚才这一脚就会踢碎裴奇的脊柱,让裴奇从此半身不遂。 赵平站直身子,无奈地宣布:“这一场萧永胜!” 广场上顿时轰然响起各种声音,嘘声、叹气声、咒骂声…… 此时,药科传授医术的孙瑾教习已经来到广场。 孙瑾听到赵平宣布了比斗结果,连忙快步走到裴奇身边,给裴奇服下一粒丹药。 随后,撕开裴奇的衣衫,在他的肋下和后背的伤口上涂抹了药膏。 “裴奇在我们修道院排名已经是十名之内,而且他是武者,体魄强悍,却被一脚击倒,可见萧永的实力很强!”石海叹道。 “是啊,修道院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学子大比,公布学子前一百名的排名榜,我记得去年裴奇是排在第六名。照此算来,我们修道院剩下能赢过萧永的人,不会超过五名。”祁雄也忧心忡忡。 “六年修道院生涯,从一个普通学子晋级到铜胎境中期,裴奇已经算是罕见的天才。另外那前五名未必能赢过萧永。” “泥胎境修炼一年多久晋级木胎境,木胎境修炼两年晋级铜胎境,铜胎境修炼一年多就到了中期。裴奇的修炼速度堪称神速,比一般的学子快了一倍。排在他前面那五名也未必到了三境巅峰,想胜过萧永,确实希望十分渺茫!” 石海和祁雄正在议论的时候,旁边有一人插言:“两位也无需太过担忧,实在不行的话,内院的学兄学姐自会出手。” “令师兄所言极是!”两人同时点头。 这位令师兄名叫令且坐,是位资深老生,在修道院生员心目中颇有威望。 尤其是男学子,更是想在他眼前博个好印象。因为令且坐有个妹妹也在修道院学习,名叫令师师。 令师师被誉为福关修道院之花。 她体态轻盈,细腰款款,像芙蓉出水一般。一张瓜子脸上粉腮透红,两道黛眉浅颦微蹙,嘴似樱桃嫣红娇嫩。举手似雏燕凌空,投足若风摆细柳。 如此佳人,不知迷倒多少男学子! 正在广场上议论纷纷之时,有一位学子从大门中走出来。 此人十六、七岁年纪,身高五尺多,穿着修道院的院服,器宇轩昂,颇有风度。 看到此人走向广场中央,令且坐眼睛顿时一亮,道:“是尉迟杯!他从西疆历练回来了。” 一直沉默的林春令突然转头问道:“这位学兄,请问上场的这位尉迟学兄的实力怎样?” 令且坐瞥了一眼林春令,没有答话,旁边的石海道:“尉迟杯在未去西疆历练之前,在修道院每年一次的学子大比中,名列第十名。他去西疆历练一年多了,其境界不知又提升了多少!” 林春令欣慰道:“在边疆历练一年多,想必经过很多搏杀,即便境界没怎么提升,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临场对战,经验尤其重要。” 虽说在令且坐、石海、祁雄三人眼里,林春令只是一位十三、四岁新生,懂得什么战斗!不过,他这一番话提起了大家的心气,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 陈孚对学子历练一事颇有兴趣,也顺口向三人打听道:“几位学兄,请问学子除了去边疆之外,还会去哪些地方历练?” 祁雄道:“按照修道院的规矩,学子在修道院学习期间都要出外历练,由教习带领。大多是去边疆,也有去一些地势险要的山脉或者环境恶劣的海岛,与妖兽搏杀。” 陈孚了然,他在碧夷山中的小山村借宿时,听主人说过,福关修道院的学子,经常由教习带队进山猎杀妖兽。看来这出外历练的举措很好,除了能积累战斗经验,还能获取修炼资源。 广场中央,尉迟杯快步上前,先向赵平作揖道:“学生道学科尉迟杯,愿代修道院应战。” 赵平连连颔首。 尉迟杯又向老道士行了一礼,随后才与萧永见礼,道:“在下尉迟杯,欲向萧道友讨教。不知萧道友大战一场之后,是否需要休息?” 萧永点头道:“请尉迟师兄稍等片刻。” 他就势在广场上盘坐下来,调整呼吸,恢复元气。 陈孚暗自心想:“换做是我,也要歇够了再打,否则太吃亏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一章 挑战(三) 萧永盘坐在地上,运转功法,只见他身上冒起一阵雾气,方才战斗时身上的汗水和血液都被蒸干。他又抖了抖身子,皮肤上干涸的血迹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随后,他从身上掏出在盛材拍卖行竞拍到的三品妖丹,双掌合十,将妖丹夹在掌心,开始炼化妖丹疗伤。 站在旁边的尉迟杯也微闭双眼,静静地感受萧永散发出的元气波动,从中判断他的实力强弱。 广场上围观的人们没有干等着,大家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的声浪一波又一波。 陈孚和林春令也没有闲着,林春令侧身问道: “石海学兄,请问几位学兄适才提到的内院是个什么地方?那里的学兄学姐有何过人之处?” 内院是令且坐方才所说,林春令先前问他尉迟杯的实力,他没有回答,所以林春令就不再找他碰钉子,转而向石海请教。 石海笑着说: “我看你的样子就是刚入院的新生,无怪乎你不知道。我们修道院在福关城西边的大蕉岭有一块很大的地盘,修道院的八位长老住在那里,大家通常称那里为内院。” “每一年,八位长老都会从城内修道院学子当中,各自挑选一人收为弟子,带进内院传授。那里也是修道院的一个学习场所,只不过绝大多数的学子没有机会进去。” “因为是长老们亲自传授,而且修道院也给他们提供充足的修炼资源,所以内院的学子相比于城内的学子来说,进境神速。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多少修炼资源的话,修炼到第一层境界圆满需要两、三年,二境需要四、五年,三境需要八、九年。” “在城内学习六年,大多数只能达到第二层境界。少数人通过历练去获取修炼资源,或者家里有能力支持,也能达到三境中期。而内院的学兄学姐,却能达到四境的实力。” 这石海倒是古道热肠,一口气讲了很多。林春令颇为感动,他诚恳地道谢:“我明白了,谢谢石海学兄!” 广场中间,不到一刻钟,萧永双掌之间的妖丹已经小了一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起妖丹,缓缓地站了起来,向尉迟杯打了个稽首:“尉迟师兄,小道已休息好了。” 尉迟杯抱拳还礼。 掌律赵平走上前来,向两人交代了比斗的规矩后,依旧让双方各自后退十步,才宣布比斗开始。 尉迟杯双手握拳,气势爆发,一拳击出,只见一股元气从拳头迅猛冲出,向萧永直扑过去。 对面萧永双掌推出,掌心元气喷涌,迎了上来。 两人身体都在原地,以元气进行远距离交锋。 这和刚才裴奇与萧永的比斗不一样!裴奇是武者,没有元气,而萧永也没有激发元气出体远距离攻击他,两人都是拳脚接触。 “嘭……” 尉迟杯的元气浑厚充沛,萧永的元气精纯犀利,两股声势浩大的元气迎面相撞,绞成一团,霎时掀起一阵狂风,裹挟着灰尘冲向空中。 赵平连忙右手一挥,在广场围观的人群前面布下一重结界,防止两人的元气误伤到人。 同时,他左手一划拉,也在广场地面布下一重结界,免得地面被两人的元气撞出大坑。 “好强!” 陈孚和林春令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威势的元气对抗,心中暗暗喝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人。 “嘭……嘭……” 两人隔空交手了十几招。 突然,萧永施展出刚才对战裴奇的身法,几个腾挪来到尉迟杯右侧。 “唉,尉迟杯要输了!”石海叹道。 “又是这诡异的身法,我看尉迟杯爆发的元气也只是纯元境中期,被萧永欺近身,定然很难防护。”祁雄也很无奈。 两人话音刚落,场上的对决已经分出胜负,只见萧永一掌拍出,印在尉迟杯的右肋。 这一掌又刁又狠,“咔”的一声,尉迟杯肋骨断了几根,被击飞了六、七丈,仰面摔倒在地。 赵平见状,闪身拦在两人中间,大声宣布:“萧永胜。” 孙瑾连忙赶到尉迟杯身旁,查看他的伤势,并着手医治。 “萧永是三境巅峰,我们城内这些学子顶多是三境中期,挑战我们算什么本事!”见尉迟杯落败,几个学子大声嚷起来。 “是啊,有种的话大家在相同的小境界一战!”有学子随声附和。 广场上一时群情激奋。 其实老生们心里也知道,城内的学子打不过,内院的学子自会出来应战。 虽说都是福关修道院的人,但是在城内学子的心目中,内院是内院,城内是城内,两者的身份并不一样。即便内院赢了,不是由城内的学子亲手打败上门挑战者,城内的学子总是觉得脸上无光,所以他们才心怀不忿!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羡慕你,佩服你,却不会为你感到自豪。 因为你和我不是同一种人! “都少说几句,哪来那么多怪话!”赵平呵斥了几声。 转头瞅了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一眼,他心中暗自嘀咕: 众所周知,城内的学子因为修炼资源不足,一般学满六年能达到三境中期的实属凤毛麟角! 萧永是你们南玄派掌门重点培养的弟子,宗门资源优先供应,看他年纪已有十八、九岁,修炼到三境巅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郑海士你这个牛鼻子,不带着你师侄萧永直接上我们内院的山门去挑战,干嘛要来这里呢? 难道你不知我们有个内院吗?还是说故意捡软柿子捏? 赵平这边正在思索,那个名叫郑海士的老道士凑近身来,对他说道:“贵院生员希望同一个小境界对战,其实也无不可,老道此次下山,身上正好带着宗门的青天伞。” “青天伞?”赵平一滞。 所谓的青天伞,是一件顶级灵兵,它撑开以后可以覆盖很大的区域,在它覆盖的范围,所有人都会被压制在同一个小境界。 这同一个小境界是以境界最低的那个人为标准,好比木桶原理一般。 而它所能压制的,只是五境以下的修者。超过五境的,它就无法压制。 青天伞通常用来衡量同门之间资质的强弱,从中挑选出修炼天才,进行重点培养。一般都是存放在宗门里,很少见到有人带在身边。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这是想干什么?”一听郑海士带着青天伞而来,赵平越发地狐疑。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二章 来点彩头 郑海士接着说道:“不如让贵院学子与萧永在青天伞下切磋,双方都被青天伞压制在同一个小境界,如此一来就非常公平,免得贵院学子被萧永占了境界上的便宜。” 赵平闻言迅速盘算起来: “如果是内院的生员应战,定然挑选三境巅峰的佼佼者,而萧永也是三境巅峰,那么是否在青天伞下比斗结果都一样。因为双方境界已然相同,在青天伞下比斗,青天伞也不会对双方加以压制。” “但是对于城内的生员来说,在青天伞之下比斗确实有利,不会在境界上吃亏。” 他想不出此举对修道院有何不利之处,便应道:“可以。” 郑海士见赵平答应了,从身上摸出一把青色的伞,对萧永点了点头。 萧永会意,向广场四周团团稽首,朗声道: “方才两场比斗,既然各位师兄觉得小道胜之不武,那么接下来,小道可以在本门青天伞之下与诸位师兄切磋。” “在青天伞覆盖之下,所有人都会被压制到境界最低的那个人的小境界,再无小境界的差别。” “诸位师兄如若不信的话,可以先请几位不同境界的师兄出来,走到青天伞下,看看小道所言是否为真。” 萧永话音刚落,郑海士祭起青天伞。 “嗖……” 青天伞射向广场上空,“嘭”的一声打开伞面,悬浮在十几丈高的地方。 那青天伞原本跟普通雨伞一般大小,打开之后,伞面霎时伸展开来,直径足有十丈左右。 有几位站在前面的学子走出人群,来到青天伞下,有的出拳,有的踢腿。 “咦,我的境界真的被压制了。” “是啊,我也被压制了,顶多是二境第一重。” “我是二境第一重境界,我没有被压制。” “有谁是一境的?没有吗?那我们当中最低就是二境第一重了。无怪乎大家都被压制在这一重。” “看来青天伞真的能压制境界。” 青天伞下几位学子一番尝试,确认萧永所言非虚。 “几位师兄已验证过,接下来哪位师兄愿与小道切磋?”萧永大声问道。 “我来……” “让我先来……” 学子们纷纷摩拳擦掌,有的是第三层境界,有的是二境,就连一境也有人跃跃欲试。 赵平从中先挑选了六位学子,每个大境界两位,他示意这些学子在一旁排队,一个一个地上场。 第一个上去,只拆了三招,败了。 第二个上去,勉强过了五招,也败了。 一连上去五个,都迅速地败下阵来。 此时广场上很多学子都发现,虽然萧永境界被压制,但是他的眼光和经验都在,很容易就找到修道院学子的弱点。再加上他那诡异的身法,学子们鲜有能撑到十招的。 除非学子的攻击力比萧永强很多,凭借攻击力的优势才有打败他的可能。 但是大家都在青天伞压制之下,相同的小境界哪里能找到比萧永攻击力强很多的人呢? “陈孚,你上去,一定能打败他。” 于飞不知什么时候挤到陈孚身旁,见场上学子接二连三落败,忍不住对陈孚说。 站在他们旁边的祁雄、石海、令且坐等人见无人能赢萧永,早已憋了一肚子气,闻言都转过头瞪着于飞。 祁雄开口斥道:“小子,这么多老生都败了,他一个新生怎么可能胜过萧永,别乱吹大气!” 陈孚也连忙道:“于飞,不要瞎说。” 于飞没有理会陈孚,侧身与祁雄分辩:“这位学兄,我没有吹大气,陈孚在入院考试时便打得助考员喊停。” 祁雄一愣。 修道院学子都参加过“技”之一项的考试,知道安排给考生的助考员境界要比考生高。 能将助考员打得喊停,说明陈孚的实力可以跨小境界战斗,打败萧永并非不可能。 “你说的是真的?”祁雄将信将疑。 “我何必骗人!”于飞有点急了,不顾陈孚向他使眼色阻拦,把当时入院考试的情景描述了一番。 “要不,你上去试试。”听罢于飞的话,祁雄对陈孚说道。 虽然嘴上让陈孚应战,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就是败了也不过是多败一场而已。 陈孚露出羞涩的微笑,说道: “两位学兄说笑了,广场上这么多学兄学姐,哪里轮得到我一个新生上场。” 祁雄笑道:“呦嗬,让你上去你还端起来了!” 石海也劝他:“上去试试嘛,如果能打到萧永一拳,即使败了也是好样的。” 陈孚保持微笑,沉默不语。 一旁的令且坐冷冷地对祁雄和石海说:“两位何必多费口舌,人家自己知道赢不了,肯定不会上去啊。” 于飞希望陈孚上去应战,是因为相信陈孚能胜过萧永,而他做为陈孚的同年老乡,脸上也会有光彩。 他可没想到给陈孚招惹来这样的冷言冷语,顿时气得脸红耳赤,问道:“你不要门缝里瞧人,要是陈孚敢上呢?” 令且坐冷笑:“我可以跟你打赌,他要是敢上的话,我输给你一颗含元丹,他要是不敢上,你输给我五两低品元石就行。” “嗯?”陈孚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于飞转头求救似地看着陈孚。 陈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呐呐地说道:“一颗含元丹,太少了。” 令且坐鼻孔里哼了一声:“只是上场而已,又不一定能胜,一颗不少了。” 陈孚追问:“要是胜了呢?” 令且坐嘴角一撇:“要是胜了,我给你五颗含元丹。” “我加五颗。” “我也加五颗。” 祁雄、石海相继说道。 “一言为定。”陈孚向三人迅速一一抱拳,快步向赵平走去。 这时候,赵平挑选的第六个学子也落败了。 “咦,他还没说败了要给我们几颗含元丹就上去了!”陈孚走到赵平身边,令且坐才醒过神来。 “呵呵,这小子看上去斯文厚道,其实鬼精得很。”祁雄笑道。 “是啊,他这一上去,先赢了令学兄一颗含元丹不说。如果胜了,又可以再赢到十五颗含元丹,败了一分都不赔。”石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孚对赵平一揖,道:“赵掌律,学生陈孚,愿迎战萧道兄。” “你就是陈孚,好!好!” 这是赵平第一次见到陈孚,他的脸原本因为学子们接连落败而绷得紧紧的,想起陈孚入院考试的成绩,心里生出点希望来,脸色稍霁。 “赵掌律,学生请问一下,如果学生胜了,修道院有什么奖励?” “奖励?有,有,如果胜了挑战者,修道院会奖励五颗含元丹或蓄力丹,任由你挑选。” “哦,学生明白了。” 随即,赵平向陈孚讲了比斗的规矩。 陈孚听完,几步走到伞下。 广场上响起窃窃私语声: “此人是谁啊?看他的样子是个新生,能战胜吗?” “新生都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准定又要落败。掌律也真是的,怎么能让新生应战!” …… 陈孚面对萧永一拱手:“萧道兄,在下陈孚,向道兄讨教,还请道兄手下留情!” 当陈孚走进青天伞下时,萧永感受到青天伞将他境界压制在明元境第五重。 他暗想,这位少年只有十三岁左右,却已是一境巅峰,看来资质不错。不过,如此年少应该没什么战斗经验,也不足为虑。 萧永边思索边还礼:“陈师弟,讨教不敢当,大家相互切磋。” “萧道兄切磋这么久了,会不会感到沉闷,不如咱们来点彩头如何?” 萧永心想,这少年颇为有趣,比斗还要彩头。不对,他是胜券在握,不满足于赢得比斗,还想赢得更多。 “不知天高地厚!”萧永心中暗道。 “陈师弟想要什么彩头?” “彩头可不能太大,就是为咱们的切磋助兴而已,元石啊丹药啊就行。” “一两中品元石,如何?” 一两中品元石可以兑换十万元乾币。 陈孚心想,虽然自己武者的肉身力量加上元气以气促劲的力量,施展冲霄拳足以碾压同阶。但是,万一败了也要输得起,十万元还行,太多就有点心疼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都往后退了十步。 由于被青天伞压制在第一层境界,元气爆发出体没有什么威力,所以两人不可能进行远距离交锋。 各自运气蓄势之后,萧永展开诡异的身法,向陈孚冲来。 不能施展迷神术,得让萧永输得心服口服。但是萧永的身法太诡异,很难避开,所以要以伤换伤。倚仗武者强横的体魄,拼着受他一击,同时一拳打倒他。 这是陈孚下场之前就想好的对策。 “嘭……” 萧永一掌拍在陈孚左胸,正在窃喜。 “嘭……” 他的左腹被陈孚一拳击中,登时飞出去三、四丈,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陈孚身体晃了晃,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举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同阶之战,你还不是我的对手。”陈孚嘴角朝两边翘起,露出羞涩的笑容,温声说道。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三章 青石子出手 郑海士见萧永被陈孚一拳击飞,心中冰凉,暗想似此如何完成掌门师兄交代的任务。 他耳中响起临下山时掌门师兄董昌殷殷嘱咐的话语: “诸位师弟,大乾王朝成立至今一百六十年,在刚开始的一百一十年,倒也与山上宗门相安无事。” “五十年前,熙宁帝打着‘尊崇道法’的旗号,创立修道院。规定在修道院完成学业的生员,凡是道法有成的元修,均封为道官,享受王朝官员的待遇。此举一出,世上凡夫俗子当中凡是有修道天赋的少年人才,大多数争着进修道院。” “这无疑是釜底抽薪,山上宗门自此难觅良材,导致各宗门人才凋零,传承难以为继。我南玄派也陷此困境,如今后辈弟子当中,能担起传承重任的不足一掌之数。” “长此以往,不用大乾王朝动手,再过个几百年,我派自会慢慢消亡。” “此次请几位师弟携后辈当中比较出色的弟子下山,分赴秀州、罗州、建州府三地。希望你等在凡夫俗子面前一展我宗门的高深道法,许以优厚条件,以期能多招收些资质上乘的弟子,将我南玄派发扬光大。” 南玄派位于秀州的青源山,是大乾王朝山上宗门当中的中等宗门,底子相当雄厚。要是搁在五十年前,不知有多少凡夫俗子想方设法地将自家儿女往山上送。 郑海士受命赴建州府为南玄派招揽人才,从去年底开始到现在,走了许多乡野田间、城市集镇,竟然只招到几位资质平平的弟子。 他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了这么一招。利用山上宗门与修道院同阶之间可以相互挑战的惯例,带着萧永来到城内修道院大门口挑战。 萧永年满十八,是南玄派掌门董昌的高足。自幼得到董昌的倾力相授,学得一身道法道术,像南玄派秘传的玄虚身法,董昌也传授给他。 从步入明元境开始,萧永便一直技压同阶的同门,每次宗门大比,都夺得同阶冠军。 如今的萧永已是纯元境巅峰,以他的实力,技压城内修道院三境学子没什么问题。就是内院学子应战,郑海士自信萧永也毫不逊色,即便遇上个把实力逆天的,至少也能够凭借玄虚身法与之周旋。 之所以不上内院挑战,而来到城内修道院大门口,就是为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家看到南玄派的道法道术胜过修道院。通过围观者和学子们的口口相传,将南玄派的声名传播出去。 只要名声在外,那南玄派还愁招揽不到人才吗?这就是郑海士打的如意算盘。 因此当学子们提出要在相同的小境界一战时,为了南玄派的名声,郑海士便取出青天伞,以示公平。 他相信萧永的实力,相信玄虚身法的诡异。却没料到,陈孚根本不与之周旋,而是拼着自己受伤,同时让萧永也受他一拳。 他更没想到,陈孚一拳就将萧永击倒了! 就在郑海士思绪万千的同时,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赢了!耶……” 有学子问身边的人:“你知道场上那位新生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做陈孚。” “陈孚,好样的!”那发问的学子立刻冲陈孚大喊。 马上,很多人齐声喊起来:“陈孚,好样的!” 于飞向令且坐、祁雄、石海伸出一只手掌,顿了一下,又翻了两次,意思是十五颗含元丹,别忘了。 三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脸上的神情要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最后,于飞想提醒令且坐,别忘了输给自己的那一颗。 他先是竖起食指,觉得怪怪的。再竖起中指,也怪怪的。又竖起小指,还是怪怪的。没辙了,于飞只好朝着令且坐竖起大拇指。 令且坐脑门上登时浮起几道黑线。朝我竖大拇指干吗?又不是我赌赢了,这是讥讽我嘛。 他瞪了于飞一眼:“瞎乐什么!萧永和那位老道长都还没有认输呢。” 于飞这才从众人的欢呼中清醒过来,萧永和郑海士没有认输,这场比斗就还要进行下去。 说话间,地上的萧永已经站了起来。 青天伞压制了他的境界,但是受到压制的是法力,他的肉身强度还在三境巅峰。因此,虽然被陈孚击倒,其实萧永受的伤还比陈孚轻很多。 萧永眼睛看向郑海士。 郑海士见萧永伤势不重,微微颔首。 萧永明白了,这是让他继续打下去。他摆了个架势,冲陈孚喊道:“再来。”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明明被一拳打倒了,怎么还不肯认输!”几位女生尖声叫嚷。 赵平也冷冷地瞥了郑海士一眼。 郑海士霎时满脸通红,他心中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认输,认输的话,谁家的好苗子还会投入宗门!今天为了宗门的传承大计,老道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 萧永依旧如刚才那般,施展玄虚身法,冲向陈孚。他心想,就让你以伤换伤,看谁能扛到最后。 陈孚一见萧永的样子,知道他没受重伤,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奥妙。他心知不妙,如果继续以伤换伤的话,自己虽然是武者体魄,毕竟只是第一层境界巅峰,肯定扛不过萧永那修道者三境巅峰的肉身。 不容多想,萧永已经屈身冲到他的右侧。 避也避不开了,没奈何,陈孚只好挥拳猛击。 “嘭……” 萧永一掌拍在陈孚右下腹,也就是丹田侧面。 “嘭……” 陈孚一拳打中萧永的右肩。 “啪……” 萧永又飞出去三、四丈,仰面摔倒。 广场上死一般地沉寂,人们都担心地看向陈孚。 “咦!我竟然没事。”陈孚运了运气,心中惊喜不已。 刚才萧永一掌拍在他丹田右侧时,他觉得丹田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意念迅速内视之下,感到仿佛有一道光在丹田里一闪而逝。 “可能是青石子在帮我!”陈孚暗想。 “青石子,青石子,是你吗?”他连忙发出意念波动。 “……” 陈孚意念向丹田里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只好先放下心中的揣测,看向地上的萧永。只见萧永一动也不动,右手腕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此时郑海士已经快步来到萧永身边,没顾右手腕,他先伸手探了探萧永胸口,之后擦了把冷汗:“好在只是震晕过去,心脉没断。” 一看萧永的伤势,郑海士就断定,这不是陈孚本人所伤的,第一层的武者境界加上修道者境界,不可能伤成这样。那么,能自行伤人的,起码是灵兵这种法宝。 郑海士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一眼陈孚,心想:“此人武、道兼修也就罢了,身上竟然能蕴养护体灵兵。要知道他只是第一层境界,并非六境灵府境,这怎么可能!真是咄咄怪事。” 灵府境才能蕴养灵兵,这是修道界人所共知的事情。 他暗忖:“青天伞只能压制五境以下的境界,灵兵内含五行属性元气,具有六境的法力,无怪乎青天伞压制不了。” “不过,此人的灵兵蕴养在体内护体,不是祭出体外来伤人,不好以此说事。” “要说事,也是修道院先拿萧永的三境巅峰的肉身来说。毕竟,在肉身强度方面,萧永足足占了两个大境界的便宜。”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位名叫陈孚的学子手下留情,否则,以灵兵所具有的威力,萧永不会是被震晕这么简单。心脉被震断,甚至心脏被震碎都有可能。” “罢了,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郑海士从身上拿出一颗丹药,塞进萧永嘴里,一手在他下巴一托,另一手在他胸前推拿了一下,让丹药进入胃里。 他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萧永败。” “噢,噢,赢了!”广场上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郑海士随即来到陈孚面前,稽首一礼:“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南玄派记住少侠大恩。” 手下留情?陈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的反应很迅速:“道长无需挂怀,道长只需将萧道兄的彩头给我就行了。” “彩头?哦……”郑海士想起两人比斗前的赌约,连忙掏出一两中品元石,递给陈孚。 “多谢道长!”陈孚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郑海士转身走向赵平,稽首道:“此次上门挑战多有唐突,老道斗胆请赵掌律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反正是修道院赢了,赵平的心情好得很。 郑海士这才返回萧永身边,双手托起他走到石牌坊外一辆马车,将萧永放在马车上,吩咐车夫驾着马车离开了。 广场上,医术教习孙瑾来到陈孚身边,他拿出一颗丹药,说道:“张嘴。” “孙教习,这是什么丹药?要钱不?” 孙瑾一笑:“臭小子,这是止血丹,要什么钱!你替修道院战胜挑战者,当然是免费给你疗伤。” “哦,免费的啊。” 陈孚一边将止血丹含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道:“教习,貌似骨头也断了。” “啊?” 孙瑾连忙又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这是壮骨丹,快服下去。” 陈孚连忙接了过来,作势迅速往嘴里一塞,暗中却将壮骨丹捏在手心,根本就没放进嘴里。 孙瑾检查了一下陈孚的伤势,心中腹诽:“臭小子,骨头哪有断,分明是赚我一颗壮骨丹。” 他也没说破,拍了拍陈孚肩膀:“伤势没什么大碍,服了这颗止血丹,休息一、两天就行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四章 内院 陈孚是药科新进的生员,代表修道院学子打败挑战者,孙瑾做为药科的教习,对此感觉与有荣焉。 甭说是一颗壮骨丹,再多给几颗也愿意。 掌律赵平目送郑海士离开后,也向陈孚走了过来。但不等他走到陈孚跟前,一大群学子瞬间围了上来,将他与陈孚隔开。 陈孚身边的孙瑾也被学子们一下子挤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于飞和林春令突然就将陈孚扛上了肩头,双手各自紧紧抱住他的一条小腿,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陈孚坐在两人肩上,看着四周人头组成的海洋,听着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声,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两个人扛着陈孚开始绕着广场小跑起来,激动的人群跟随着在广场上转了几圈,最后像冲破堤防的洪水一样,向着修道院演武场奔去。 人潮卷着陈孚冲进了演武场,在演武场上又跑了几圈,学子们心中那股狂喜的劲儿才倾泄出来。 于飞和林春令将陈孚放了下来,很多人过来打招呼,大多数都是陈孚不认识的,他一一回应,到后来上下两片嘴皮儿都麻木了。 过了一阵子,演武场上的人才慢慢地少了。 留下来的大多数是碧浦县的同乡和药科的新生,梁登乐、内青雯也来到陈孚身边。他们意犹未尽,谈论着陈孚与萧永的战斗,回味着刚才那种声势浩大的场面,作为同乡、同窗的自豪感依旧在胸间激荡。 陈孚东张西望了一下,问于飞和林春令:“你们俩看见石海学兄他们仨了吗?” 于飞和林春令笑道:“我们只顾高兴了,谁会去注意他们。” 陈孚闷闷不乐地说:“他们还没把含元丹给我呢!” 于飞道:“令学兄也欠我一颗,没事儿,改天我们去找他们要。你受了伤,还是先回去学子居休息要紧。” 陈孚此时也有些累了,而且左胸受伤处隐隐作痛。他跟演武场上留下来的人告了个罪,回到丙五舍。 陈孚取出银针,对着镜子给自己针灸了一番,伤处慢慢地就不疼了。 没过多久,掌律赵平和药科掌科叶落联袂来到丙五舍,两人虽然听孙瑾教习说过陈孚伤势并无大碍,还是各自又检查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赵平道:“你此次立了功,修道院按例要奖励你五颗含元丹或者蓄力丹,我刚才已经跟供应处的人说过了,他们已记录在功勋簿上,你需要时可以凭腰牌去供应处领取。” 叶落也说道:“虽说伤势不重,但也要休息几天。这些天你就不用去讲堂听课了,我会跟教习打招呼。” 陈孚依次向他们道谢。 赵平和叶落也不多留,很快就起身离开,陈孚一直送到小院门口才返回。 此后两天,陈孚都没有出门,呆在居所,三餐都是于飞、梁登乐和林春令帮忙从伙房带回来的。 第三天下午,乐湖平来了。 一踏进丙五舍,乐湖平就翘起大拇指:“你刚刚入院,就挺身而出迎战上门挑战者,打出了我修道院的威风,真不愧是齐大师调教出来的好弟子!” 陈孚呐呐地道:“全靠乐掌院、叶掌科和各位教习教导有方。” 乐湖平笑道:“真会说话!” 随后问他:“伤势如何?能不能走动?” “好得差不多了,翻山越岭也没问题!” “那行,随我去内院走一遭。” 陈孚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虽然从孙瑾教习那里顺了一颗壮骨丹,但还缺一颗生肌丹,到了内院,才方便炼制。有了生肌丹和壮骨丹,再去找晏亭山打通关节。 两人走出小院,上了门口停着的一辆马车。 “去内院。” 乐湖平吩咐一声,车夫驾车朝修道院门口驶去。 出了福关城西门,走了十几里,来到大蕉岭山下。 陈孚从车门望去,一条六尺宽的山道弯弯曲曲地通向大山深处。顺着山道又走了十几里,便来到一个狭窄的山谷口。 谷口处也建了一个跟城内修道院一样的三间四柱式石牌坊,正中间大横匾上雕刻着“福关修道院内院”七个大字,并没有上色。 马车在石牌坊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下车。”乐湖平说道。 两人下了马车,步行走向谷口。 这谷口宽不过三丈,往里面走去,山谷慢慢地宽阔起来。两人走了大约有一里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陈孚视野里的景象,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内院是这个样子!”他心中感叹。 这是一处巨大的盆地,犹如一片辽阔的湖泊,宽约二十里,长约百里。在它的四周,环绕着九座高矮不一的山峰。 盆地的周围,每一座山峰的山脚下,都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建筑,有的是低矮的宅子,有的是楼房,还有几座高耸的塔。 极目望去,盆地里、山坡上,到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 这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 陈孚正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之中,耳边传来乐湖平笑呵呵的声音:“陈孚,这就是福关修道院的内院,感觉怎么样?” “非常壮观,非常幽静,非常雅致,非常……总之,非常好!”陈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张口便是一连串的溢美之词。 “只是谷口怎么没人把守?万一有居心不良的人摸了进来,那可怎么办?”陈孚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呵呵,无妨,这里有八位长老常年居住,若有陌生人进入,他们的神识都能探查到。” “哦。”陈孚恍然。 他现在的神识出窍能达到三十几里,但还不可能笼罩这么大的盆地。想来八位长老的神识实力已经很强了,至少也到了第三层,才能探查到这百里长的盆地里的动静。 乐湖平用手一指靠近谷口的左边第一座山峰,向陈孚介绍:“此峰名叫白云峰,是我在内院的居所。从这里数过去,这九座山峰依次是白云峰、瑰霄峰、祥光峰、烟霞峰、碧岫峰、红花峰、紫萝峰、惠日峰、明月峰,八位长老分别居住在其他八个山峰。” “走吧,我们去白云峰。” 乐湖平说罢,伸手揽住陈孚,腾地飞了起来,一眨眼就到了白云峰的山脚下,降落在一座宅子门前。 “我这里几座宅子,平时都没有人居住,这座宅子就归你了。想练习飞剑的话,这山峰上,这盆地里,到处都可以。”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格局跟齐著力的宅子一样,陈孚恍惚有一种回到临海村的感觉。 乐湖平伸手一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孚醒过神来,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来到正厅,这里的桌椅和地上落了一层灰尘,可见很久没有人进来。 乐湖平袖子一卷,一阵风拂过,所有的桌椅和地上便干干静静。 他招呼陈孚坐下来,说道:“这里没有人打扫,你自己收拾一下。” “好的。” “我一会儿就要离开,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 “我留下来吧,掌院。只是八位长老如果探查到我,会不会把我当陌生人惩处?” “放心吧,我来时已跟八位长老打过招呼,此刻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不会把你当陌生人的。” 乐湖平从腰间摸出一条布袋,从里面掏出一袋东西。陈孚一看,这条布袋也是一件空间储物秘宝。 “这是一袋大米,后面的花园里有口水井可以汲水,外面到处有柴禾,也有竹笋、野菜、野果,山上还可以打到野兽。对了,你会自己做饭炒菜吧?” “会的,谢谢掌院想得这么周到!” “那我就先走了。” 乐湖平说完起身就走,陈孚刚送他到院子里,只见乐湖平忽地飞了起来,瞬间就不见踪影。 陈孚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才回到屋里开始收拾。 “内院这地方太适合练习飞剑了,也适合炼丹,还不用布下结界。” 陈孚边收拾屋子边想。 “如果不是还要进城听教习讲授,我都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至于吃饭的问题,根本难不倒陈孚。在碧夷山脉采药的时候,饿了就打只野物烧烤,或者采些野果充饥,一呆就是好几天。何况这里还有宅子可以遮风挡雨,可以烧菜做饭,条件不要太好! “以后可以经常在城内和这里来来回回,不过,这一来一回有八九十里,走路的话大概要走三个时辰,也蛮浪费时间的。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可以快速行走的秘宝,回去问问冉姑娘,她是学炼器的,这方面应该知道。” 收拾完屋子,陈孚出去捡了些柴火,扯了一大堆野菜,回到后院第三进的灶间张罗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填饱了肚子。 从宰相囊里取出麒麟炼丹炉,准备好炼丹材料,陈孚便开始动手炼丹。 一直忙到深夜,他炼制了一颗生肌丹、一颗壮骨丹。 另外,还用了六滴三品妖兽精血和离开临海村之前齐著力给他的玉项牌里的一些材料,炼制了三颗三品淬体丹。 所有的炼制过程都非常顺利,没有炼废半点材料,这让陈孚感到非常开心,当天晚上,他睡得特别的香。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五章 与天争命 次日,按照选修药科以后所调整的作息时间,陈孚寅正时分就准时起床。 此时天未破晓,只有空中稀疏的星星发出点点冷光。 意念外放探路,同时借着微弱的星光,陈孚爬上白云峰北坡半山腰处,又转到东坡,也就是昨天进来时谷口的方向。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陈孚盘坐下来。 一个时辰又一刻钟之后,他修炼完九转道功,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陈孚又用了半个时辰修炼始衍塑神功和摧神诀,这时天已经亮了。 他连忙练习起飞剑。 当他放出三缕神识出窍去调集周围的元气时,突然感到有八缕神识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陈孚心想这应该是八位长老的神识了,他连忙发出意念波动,向诸位长老赔不是:“各位长老,学生陈孚,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打扰各位长老的清修,实在抱歉!” 其中一缕神识回了一句:“无妨,你练你的,不会打扰到我们。” 陈孚闻言,也不再多礼,继续练习他的飞剑。 八缕神识停留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这时候,其他八座山峰的山上或者山脚下,都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喃喃自语: “明元境神识就出窍啦!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可以将他的经验加以推广。” “不仅神识能够出窍,还想出了用神识来御剑!这小子不错,可以尽力雕琢。” “乐湖平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奇才?真是我福关修道院之福啊!” …… 陈孚平时每天练习飞剑只用一刻钟,今天一练就是半个时辰,总算将在修道院这几天所拖欠的拟补了一下。 接着,陈孚练了一刻钟的冲霄拳,又修炼起千劫铸身法。 千劫铸身法平时需要修炼半个时辰,但是现在既没有服用淬体丹也没有吃妖兽肉,体内蕴藏的未炼化的能量没有多少,因此只修炼了两刻钟。 此刻刚入巳时不久,陈孚收了功,转到朝向盆地的北坡,放眼望去,只见四周山峰的坡上以及盆地里,分散着一些黑点般渺小的人影。有的静止,有的在移动,想必是内院的学兄们也在练功。 观望了一阵,陈孚一边下山,一边踅摸了一些野菜、野果和柴火,回到自己居住的宅子里。 吃过饭,他走到盆地里溜达起来。 这里有几条小河,每条小河都清澈见底,映照出蓝天白云,鱼儿在蓝天白云里嬉戏。河两岸有大片的草地,草地外面是疏落的树林,鸟儿在林间不知疲倦地歌唱,这一切都让陈孚流连忘返。 然而终究心里面惦记着外炼的事情,没过多久,他就动身返回福关城。 走进修道院大门已是申时末,陈孚在伙房里吃过晚餐,没顾上回自己住所,径直往教习居走去。 教习居甲辰舍正厅里。 晏亭山问陈孚:“你为何要习武?” 陈孚不敢如实回答这个问题。 他练武是因为青石子每天都吸走丹田里的元气,导致他修道境界停滞不前。受到周扬的启发,他才想出通过习武提高肉身强度和力量,从而让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将元气凝炼的方法,使修道境界得到提升。 他敷衍道:“为了练就强横的体魄。” 晏亭山摇摇头说: “天道不公,将人分为有气感和没有气感两种。” “有气感的人能吸纳元气,炼化元气,修成长生不老之身。而没有气感的人,却只有短短百年的寿命。” “正是因为对此不服,所以前辈武者才想方设法铸炼肉身,从而脱胎换骨,摆脱天道对寿命的限制。” “与天争命,这才是我辈习武的目的!” 说完上面这些话,晏亭山脸上神情犹自愤愤不平。 “与天争命!”陈孚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习武也是为了抗争,与谁抗争?是青石子吗? 不,是与命运抗争! 他修炼一年导引功才有了气感,没两天就遇到青石子,每天将他元气吸走。 他不甘认命,所以误打误撞打开了神宫。 他没有屈服,所以走上了武、道兼修这条艰辛之路。 陈孚能够体会晏亭山此刻的心情,他连连点头道:“对,与天争命!” 晏亭山沉声道: “想要与天争命,我辈武修就要受得千辛万苦。想要与天争命,就要先跟常人争!跟同行武者争!跟修道者争!想尽一切办法争到修炼资源,方能成为那人上人!” “争来争去,武者之路仍旧是一条断路。只能延年益寿,不能长生不死。所以争到最后,我辈武修还要孤身一人,无助地在茫茫的荒漠上砥砺前行,寻找一条前无古人之路,一条超脱天外之路!” 陈孚细细地品味着晏亭山的话,体会着寻路人心中不时涌起的那种无助,甚至还有绝望! “想要走这条断路,你能否吃得起大苦?经得住孤独?”晏亭山厉声问道。 “我能!”陈孚紧握双拳,挺起胸膛,朗声答道。 晏亭山点点头道: “齐大师将你送到修道院,让我帮你外炼,我自然不会敷衍了事,所以你要准备好吃苦头。” “而且从你与萧永的战斗中,我看到了你的本性,你为了打败萧永,拼却自己受伤,也要让他受你一击,这就是我所说的‘争’!” “因此,我想让你在武者之路上,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每一层境界都达到同阶最佳。” “希望在走完六境之后,你能替天下的武者寻到那条天外之路。” 陈孚感激地说:“多谢晏掌科抬爱!” 能不能寻到天外之路,陈孚不知道。但是,每一层境界都达到同阶最佳,他有信心做到。 毕竟他自己会炼制淬体丹,这可是武者最好的内炼丹药。 目前他欠缺的是,没有人对他的境界进行打磨,夯实他的根基。而晏亭山正好有这个意愿,陈孚自是求之不得。 晏亭山接着问道:“你学过什么武者所用的拳法或者兵器?” “学过一套冲霄拳。” “到院子里练给我看看,只用肉身之力,不要运转元气。” 两人走到院子里,陈孚将十八招冲霄拳练了一遍。 晏亭山看完,略微沉吟了一下,道: “你用淬体丹内炼,体内能量非常浑厚。但是因为你不懂得如何运用这些能量,所以显得有些生涩,这也就影响了出拳的速度和力道。” “这几天我先打通你的关节,之后你不要着急突破,我会帮你把境界打磨一番,让你能够充分调动体内的能量,做到收放自如,将一境的根据夯实。” “武修一途,容不得半点浮躁。你先前为了追求破境速度,每一次服用淬体丹之后,能量都没有完全炼化,还有极少部分沉积下来。如果不把这些沉积的能量炼化掉,一境又一境地累积,到最后恐怕会对你的肉身造成破坏。” “所以你要细细地体察这些沉积下来的能量,找到它们,将它们完全炼化,变成自身的力量。” 陈孚第一次听到有人指出他习武当中的缺限,心中既欢喜又惭愧,颤声说道:“多谢晏掌科指教。” 晏亭山神情一肃,目视陈孚:“来,我先帮你打通一部分关节。” 陈孚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脸上有些犹豫。 “全力向我进攻则可。”晏亭山道。 陈孚冲向前,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右手一拳打向晏亭山右腹。 晏亭山好整以暇,伸手一挡。 “咔咔咔……” 陈孚右手传出了一连串的响声。 他倒退几步,右臂剧痛不已,颓然垂了下去。 “再来。”晏亭山逼视着他。 陈孚左手握拳,几步又冲到晏亭山身前,猛力向晏亭山左胸捶击。 晏亭山抬起右手,也是一拳轰来。 两拳相撞,先是“嘭”的一声,随后,陈孚的左手又传出了“咔咔咔”的声音。 他蹬蹬蹬地倒退,左臂一阵锥心般疼痛,左掌垂落到大腿外侧。 两拳之后,陈孚的双手没有一寸听他指挥,双臂下垂。从手指头到肩膀的所有关节,就像被撕裂一样,痛得他嘴唇发黑。 “再来。”晏亭山冷冷地喝道。 陈孚双臂痛到最后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快步向前,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跃了起来,右脚向前一踢。 随即,他屈起的左脚也向前一揣。 双脚交替,踢出了一记连环腿。 晏亭山双手挥动,接连封住陈孚双脚。 陈孚落下地来,双脚一软,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到在地。 他的双脚与双臂一样,从脚趾头到大腿根,没有一处听他使唤,所有的关节都好像被剥开了,痛得他浑身冒冷汗。 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就是铁打的人也难以承受,何况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但是,陈孚依然咬紧牙关,忍住剧痛,两排牙齿浑似都被咬碎了,他也没发出半点儿哭声。 不一会儿,陈孚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湿透。 “忍不住就大声叫出来,可以释放痛感。”晏亭山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徐徐说道。 陈孚摇了摇头,仍旧一声不吭。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六章 硬骨头 “真是个硬骨头。”晏亭山心中感叹。 “还能继续承受疼痛吗?”他询问道。 “能。”陈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坐稳了。”晏亭山说道。 他走近陈孚,抬起右腿,在陈孚的胸口和左右两肋踢了三脚。 不等陈孚倒下,晏亭山闪电般绕到陈孚身后,左腿连伸,在他脊柱的上中下和左右背又踹了五脚。 最后,晏亭山的脚在陈孚头顶上砸了一下。 院子里传出连绵不绝的“咔咔”声。 这九脚一气呵成,接二连三地击打在陈孚身上不同的部位。 每一脚蕴含的力道透入他的体内,仿佛海潮一样一阵又一阵地扑击身躯和头部每个关节。 仿佛遭受了千刀万剐一般,撕心裂肺的剧痛传遍他的全身,就连麻木的四肢也再次痛了起来。 陈孚轰然倒下,眼神无光,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毛孔流出的已经不止是晶莹的汗滴,其中夹杂着一颗颗极其细小的血珠。 好在他身上穿的是黑色院服,血珠渗入院服里,看不出本来的红色。 陈孚像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他气息紊乱,全身能量到处乱窜,冲击着每一块肌肉,每一片筋膜,每一寸骨头。 晏亭山没有去动他,厉声喝道:“稳住心神,运转千劫铸身法。” 陈孚浑沌之中,本能地催动千劫铸身法的心法,勉强收拢全身激荡的能量。 过了半个时辰,他全身的能量才慢慢平静下来,麻木的身体也慢慢地有了一些知觉。 “能不能动了?能动的话就把生肌丹服下去。”晏亭山道。 “能。”陈孚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般。 他抖抖索索地慢慢抬起手,使尽全身力气,从胸前掏出冉云在碧夷山中送给他的那块低品元石,依照次序摁在宰相囊的每个符文上面。 他已经很久没用这种方法开启宰相囊,今天,他连激发元气出体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得不凭借这块元石将宰相囊打开。 陈孚从宰相囊中摸出生肌丹,颤巍巍地送进嘴里,艰难地吞咽下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感觉全身被撕裂的关节愈合了一些,身上有了力气,手脚基本上恢复了知觉。 他尝试着想站起来,晏亭山止住他:“暂时不要走动。” 说罢,晏亭山俯下身子,将陈孚背了起来,送到客房放在床上。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晏亭山嘱咐一声,转身离开客房。 晏亭山刚走出房门,陈孚马上就昏睡了过去。 寅正时分,陈孚醒了过来。 他的四肢活动自如,行走无碍,但是体内的关节尚未完全痊愈。 他从宰相囊里取出一套新院服换上,走到院子里,面朝东方,开始修炼九转道功。 当他收功时,晏亭山从屋里走了出来。 “气色不错,看来生肌丹效果很好,身上还痛吗?” “已经好多了,只是关节还没有完全痊愈。” “哪有那么快,你回去休息两天,后天再来。” 陈孚深深躬身一礼,告别离去。 第三天傍晚,教习居甲辰舍院子里。 晏亭山脸上似笑非笑:“先把壮骨丹给我,等一会儿你无法动弹,我来给你喂服。” 陈孚默默地从宰相囊中掏出壮骨丹,交给晏亭山。 晏亭山接过壮骨丹,缓缓地说道: “为什么要打通关节?关节就像竹子的竹节,能量一到‘节’上,就很难顺利通过。” “一般武者帮人进行外炼,通常都像我前天对你所做的,打通骨头与骨头之间的‘节’。” “但是这还不够,关节通了,骨头里面却还没有通。只有骨头里面也打通了,能量才能真正通行无阻。而且能量深入骨头里面之后,还可以更好地蕴养骨头,让你更快地脱胎换骨。” “要将骨头里面打通,必须具备深厚的功力,能够精准地掌控力道。” “不得不说,找到我是你的幸运,因为我就是能将你骨头里面也打通的人。” 陈孚静静地听着,越听心中越发毛,直觉告诉他,今天要受的罪将会比前天更加难熬。 “今天你不用动手,盘坐在地上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 陈孚盘坐了下来。 果然,不过一刻钟,晏亭山手上不断爆发的力道就像无数的竹签一样,穿进陈孚身上每一根骨头。 他知道了什么叫做痛入骨髓! 饶是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住这种痛,陈孚压抑地呻吟起来。 但是这无济于事,没呻吟几声,他就“砰”地晕倒在地上。 晏亭山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将壮骨丹给他喂进去。 大约过了两、三刻钟,陈孚悠悠醒转过来。 他吐了口气,幽怨地看着晏亭山,闷闷地问:“晏掌科,难道不能服用止痛药吗?” “不能,止痛药会使肌肉和骨头麻痹,能量的运行就会迟滞,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晏亭山说罢,背起陈孚,将他送到客房的床上。 不等晏亭山离开,陈孚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好在壮骨丹的功效很好,次日陈孚就能下地行走。 休息了两天,晏亭山开始指点陈孚如何炼化体内沉积的能量: “沉积的能量没有经过炼化,不能为我所用。这些能量都潜藏在身体深处,要找到它们,就要先将你身体里面已经炼化的能量清空,全部凝聚到皮肤。之后,细细地感受身体深处微弱的躁动,那就是沉积的能量。” 按照晏亭山的指点,陈孚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终于,他发现了自己身体深处的躁动,连忙运转千劫铸身法,炼化这些能量。 这些能量虽然不多,但是很分散,隐藏在各个角落。陈孚经过三天才将它们完全吸收,化为自身的力量。 “我要去办些事,给你放两天假,明天和后天都不用来了。”当陈孚将最后一丝沉积的能量炼化时,晏亭山对他说道。 第二天,陈孚离开修道院,来到盛材拍卖行。 亮出腰牌,大门外的两个汉子非常客气地放他进入。 拍卖行大厅里,一位侍者笑容可掬地迎了过来。 “我要找钟楚大师。”陈孚直接对侍者说。 “您稍等。”侍者迅速离开。 不一会儿,钟楚就出现在陈孚面前:“陈公子,可将您盼来了,赶紧有请。” 陈孚跟着他上了三楼。 在上次来过的那间小房间,钟楚笑眯眯地开口问道:“陈公子,上次那颗三品淬体丹的成交价可还满意?“ “还行吧。”陈孚回道。 “陈公子满意就好,此次可否带来了三品淬体丹?”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七章 神行鞋与宝衣 陈孚从宰相囊里掏出淬体丹,递给钟楚:“带来了,这次有三颗三品淬体丹要委托贵行拍卖,请钟大师鉴定。” 钟楚像捧孩子似的接过淬体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陈公子带来的丹药,难道钟某还信不过吗?只是拍卖行有规矩,必须履行鉴定程序,还望陈公子见谅!” “无妨,理当如此。” 钟楚闻言也不再客套,将淬体丹放在长桌上,左手两只手指头捏起一颗淬体丹,右手拿着水晶透镜端详了一番。 然后放下透镜,右手五指并拢做扇子状,由外及内将淬体丹的味道往鼻子底下扇,鼻孔翕动着吸了两口气进行辨别。 如此三番,将三颗淬体丹逐一鉴定完毕。 其实钟楚此次鉴定比前次还要细致,无他,因为上次只有一颗,此次却有三颗。按照前次拍卖的行情,价值接近百万元,他不得不慎重。 “三颗都是上等的三品淬体丹。”钟楚松了一口气,道出鉴定结果。 “有劳钟大师帮忙办理一下手续。” “好的,过两天有一个拍卖会,我会将这三颗淬体丹安排拍卖。按照规矩,我还是要重复说一遍。每次拍卖,我们拍卖行会抽取半成的佣金。拍卖物品要先交给拍卖行,我们会出具收据给您。” “明白,但凭钟大师安排。” “那就好,请陈公子随我一起去办理手续。” 钟楚领着陈孚出了小房间。 办理完拍卖手续,陈孚正想告辞离开,钟楚微笑着说:“陈公子别急着走,请到我鉴定室稍坐一会儿。小姐交代过,如果您来了,必须派人去通知她,同时留住您等她过来。不瞒您说,刚才侍者告诉我您来了的时候,我就差人去通知小姐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到。” 陈孚知道钟楚所说的小姐是指冉云,他也想问冉云百毒门有没有炼制快速行走的秘宝,闻言就跟着钟楚返回三楼的小房间,也就是鉴定室。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冉云就匆匆走了进来,她脸上满是惊喜: “小郎中,这些天下午时分我去修道院找了你两次,你都不在学子居。我问了你隔壁的同乡于飞,他也不知你去了哪里。好在你来了拍卖行,要不然还真不知到哪里找你。走,跟我去家里。” 不由分说,冉云拉起陈孚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对钟楚说:“谢谢钟大师派人通知。” 钟楚连忙拱手回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陈孚知道冉云去修道院找过他两次,是冉云请于飞转告他的,要他有空就去冉云家。但是这些天他正在外炼的关头,哪里顾得上。 跟着冉云走出鉴定室,陈孚开口问道:“冉姑娘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冉云嫣然一笑,呛了他一句。 接着又道:“上次不是告诉过你,要常来我家嘛!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也不来我家,我只好自己找上门去。” 陈孚心里算了一下,从猎宝阁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八、九天,冉云已经找过他两次了,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 陈孚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冉姑娘,贵派有没有炼制那种能让人快速行走的宝物?” 冉云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一边答道: “有,那是一种符宝,叫做神行鞋。它铭刻着符阵,输入元气以后,穿上它行走如风。” “我师父炼制的五品神行鞋,每个时辰能够走三百里。” “这种神行鞋也可以给没有元气的人使用,它的鞋底有个地方可以放入元石。” “如果放入低品元石,每个时辰也能走三百里,一两低品元石可以走十个时辰,也就是三千里。” “如果加入中品元石,每个时辰可以走六百里。但是相对于放入低品元石来说,很不划算,因为一两中品元石只能走十个时辰,行程六千里。” “如果加入高品元石,每个时辰可以走九百里。但是一两高品元石也只能走十个时辰,九千里而已。” 陈孚一听,还真有这种秘宝,他又问道:“这种五品神行鞋一双多少钱?有没有现成的?” “五品神行鞋一般都在拍卖行拍卖,起拍价一百万元乾币。目前我这里没有,要从西南的总坛调过来。怎么,你想买?” 一百万元!还只是起拍价,最后成交价不知要多少元! 买,还是不买?他心里踌躇着。 炼制一颗三品淬体丹,需要三品妖兽精血两滴,价值四万元。还需要天阴草一株,血参三两,两样价值一万元。至于三钱的凝丹粉,价值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没有损耗,那么一颗三品淬体丹的成本就是五万元。 而按照前次拍卖的成交价三十二万元,扣除半成佣金,实际到手三十万四千元。 这样算起来,一颗三品淬体丹的利润是二十五万四千元。 一炉炼制一颗的话,他现在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来回走一趟内院,平时要走三个时辰,穿上神行鞋两三刻钟就到了,可以给他节省两个半时辰以上的时间。 两个半时辰可以炼制五颗三品淬体丹,能够赚到一百二十七万元的利润。 照这样计算,无论神行鞋多贵都划得来! 但是,一百万元对于陈孚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直到现在,不算丹药和材料的话,他身上的钱票只有六十五万三千元。 陈孚突然想起与萧永的战斗,当时萧永凭借奇诡的玄虚身法,让人避无可避。如果陈孚穿上神行鞋,速度比奔马还快,那么萧永的玄虚身法便毫无优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看来这神行鞋除了可以赶路,还能用于战斗! 一想到此,陈孚决心已下:“买!冉姑娘,你帮我调一双过来。” “好的。”冉云答应一声,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朝冉云家驶去。 在车上,冉云问道:“小郎中,听钟楚大师说你有一张妖兽皮?” “嗯,是三品妖兽皮,我只是把它风干,没有硝制,钟大师说拍卖行不拍卖。” “拿出来我看看。” 陈孚从宰相囊中取出妖兽皮,冉云接过去展开一看,不禁赞道: “这张妖兽皮好大,长度得有一丈以上。而且很完整,只有头上扎了一道小口子。这么好的品相,硝制之后估计能值十万元。但是,我打算将它炼制成三品宝衣给你穿,可以防御三品以下的兵器秘宝,也能阻挡三境修为的攻击力。如何?” 陈孚有些犹豫:“有宝衣防身当然很好,只是炼制宝衣是不是还要添加什么材料,花的钱多吗?” 冉云狡黠一笑:“是需要一些材料,不过,这张皮这么大,可以炼制两件宝衣。给你一件,剩下那件就当你所付的材料钱和工钱。算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既然冉云这么说,陈孚也不好推辞:“那就有劳冉姑娘了!” 接着,他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讲到神行鞋与宝衣的品级,能给我说说你们炼制的秘宝和符宝的品级是怎么划分的吗?” “秘宝、符宝这些宝器的品级划分很简单,主要是按照材料的优劣来划分。从低到高分为一品至五品,每一品又分为上、中、下三等。至于五品之上的材料,绝大多数都用于蕴养法宝了。所以五品之上的秘宝和符宝比较罕见。像你第一次参加的拍卖会上那件天蚕甲,就是六品秘宝。” 陈孚恍然:“哦,怪不得天蚕甲成交价高达六百万元,原来是罕见的六品秘宝!”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八章 冉父冉母 他又问道:“那么,炼器师的等级是怎么确定的?是不是根据所炼制的宝器的品级来划分?” “对的,一个炼器师如果能炼制出一品宝器,就称为一品炼器师,能炼制出二品宝器就称为二品炼器师,以此类推。” “冉姑娘如今是几品炼器师?” “我目前只是三品炼器师而已。” 陈孚了然,冉云要帮他炼制三品宝衣,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一手拿出乌木柄短剑,一手指着妖兽皮头上的口子,说道:“冉姑娘,这三阶妖兽就是被我这把短剑戳穿的,你帮我看看这把剑是不是秘宝。” 冉云接过短剑,从剑刃到剑柄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翻到另一面,再接着是两边侧锋,如此细细察看一番之后,开口问道:“小郎中,你杀死这只妖兽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陈孚答道:“一阶第二重。” 冉云又沉思片刻,才道:“这把剑锋芒内敛,无论从材质还是炼器手法,我都看不出来是几品宝器。不过,按照你当时的功力,能用它刺穿三品妖兽皮,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秘宝。” 接着又叮嘱他:“小郎中,这把剑你要妥善保管好,越是不起眼的宝器,越有可能是难觅的至宝。” 陈孚应了声“好”,将乌木柄短剑收了起来。 这时马车也驶到了冉府大门前,两人下了马车,走进冉府。 来到正厅,只见上首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高大,穿着白袍,上面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他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冉云叫了声“父亲”,指着陈孚对那男子道:“这就是前年在碧夷山中救过女儿的小郎中陈孚。” 陈孚一听此人是冉云的父亲,立刻作揖行礼。 冉云的父亲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陈孚跟前,伸出双手扶住他的手臂,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陈公子太客气了!你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敝人怎敢受陈公子的大礼!” 一边说一边将陈孚往上首座位让。 陈孚哪肯上坐,就在下首东侧找了个位子就坐。 冉云也挨着他坐了下来,吩咐下人入内去请冉夫人。 这时只听冉父说道:“敝人冉权,听小女说,陈公子小小年纪,医术已经很高明,而且还是位炼丹师,真是了不起!” “冉伯父过奖了。” 两人寒暄了一阵,从内堂走出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妇人。 这妇人正是冉云的娘亲,姓刘名芬。她的模样跟冉云极为相似,只是比冉云多了成熟的风韵。 冉云站起来叫了声“娘亲”,又指着陈孚说:“这位就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小郎中陈孚。” 刘芬走到陈孚跟前,道了个万福。 慌得陈孚赶紧站起来作揖还礼。 刘芬道过万福,微笑着说道:“陈公子是我冉府的恩人,无需拘礼,听说陈公子在福关修道院上学,以后要经常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就是,就是。”冉云也在一边帮腔。 陈孚只好答应着。 刘芬在上首坐下后,问道:“听小女说,陈公子是碧浦县人?” “是的,在下家在碧浦县临海村。” “碧浦县城有间还春堂,不知陈公子是否有耳闻?” “还春堂是去年才开张的,只卖一种药丸,叫做还春丸。”陈孚并没有马上将实情和盘托出。 “就是这种还春丸,在福关城上市才两个月,已经成了抢手货。听几位体己的姐妹介绍说,这药丸的养颜效果非常好,我本想买些来服用,却不料各大药铺已经断货,可谓是一丸难求。” “想不到还春丸这么畅销!”陈孚心中暗自高兴。 他安慰刘芬道:“冉伯母气色这么好,哪里需要服用什么养颜药丸。” “陈公子真会说话!人到中年,还是要注意保养,像这种效果上佳的养颜药,那是多多益善。” “冉伯母若真的想要还春丸,在下可以修书一封,让还春堂给您送一些来。” “真的吗?莫非陈公子与那还春堂的掌柜相识?” “不瞒冉伯母,还春堂是在下与人合伙开办的。” “想不到陈公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做生意,前途不可限量!”刘芬一听陈孚是还春堂的股东,更加刮目相看。 “太好了!” 一直默默听他们说话的冉权突然一拍大腿,抢过话头:“既然陈公子是还春堂的股东,不知能否让我们盛材商行沾沾光,经销贵堂的还春丸?” “承蒙冉伯父不嫌弃还春堂小打小闹的生意,不过,在下只是提供药方,其他一切都交由合伙人周扬周大哥打理,在下要问过周大哥才能定夺。” “理当如此。那就有劳陈公子写封信问问周掌柜的意思。” “好的。烦请冉姑娘带我去书房,在下这就写信。” 陈孚跟着冉云到了书房,给周扬写了一封信。信中一方面将冉权的意思告知,请周扬考虑,另一方面让他寄一些还春丸送给冉母。 写完信,冉云帮他把信封好,两人回到正厅,将信交给下人快马送去碧浦县城还春堂。 在冉云家吃过极为丰盛的午餐,陈孚告辞离开,出了福关城,进入大蕉岭中的内院。 晚上,他用剩下的三品妖兽精血,以及齐著力给他的材料,开始炼制三品淬体丹。 这是陈孚第二次炼制三品淬体丹。一方面是熟悉了炼丹材料的特性,另一方面是白云峰太安静了,让他能潜心炼制。所以他不但没有炼废半点材料,而且颗颗都是上等。 住了两个晚上,陈孚用剩下的十滴三品妖兽精血一共炼制了五颗上等的三品淬体丹。 第三天中午,陈孚离开内院,回到福关城内。 他先去了一趟盛材拍卖行,将五颗三品淬体丹一并交给钟楚拍卖,把钟大师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回到修道院吃过晚餐后,他来到教习居甲辰舍。 晏亭山已经回来了,陈孚推开院门时,他正在院子里踱步。 一见陈孚,晏亭山笑眯眯地问:“这两天休息好了吗?” 陈孚看着晏亭山的笑容,想到前几天的外炼经历,顿时觉得身上到处疼痛起来。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五十九章 晋阶木胎境 晏亭山一看陈孚惨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放轻松点儿,今天让你练习全身能量的调动和运用,不会像之前外炼那般受苦!” 随即,他肃容说道:“一个武者,只有学会充分调动体内的能量,运用自如,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力量,克敌制胜!” 接着,晏亭山开始向陈孚讲解能量的调动和运用的心法、技巧。 陈孚自从修炼神识功法以后,随着神识越来越强大,他的记忆力和领悟力也跟着提高。 晏亭山讲解一遍之后,陈孚已经全部记住,并基本领悟其中的窍门。 他用这些窍门催动冲霄拳,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晏亭山看他练了几遍,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暗赞:“此子领悟力奇佳,这么快就掌握了窍门,很不错!” 一个时辰之后,晏亭山止住陈孚:“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来。” 第二天,陈孚进入教习居甲辰舍,发现院子里立起一根又一根木桩,每根直径都有半尺左右。 晏亭山站在这些木桩中间,伸手拍着木桩:“接下来,你要做到一拳打穿木桩。注意,不是打断,也不是打碎,而是打穿。” 陈孚琢磨了片刻,打断、打碎依靠的是冲击力,只要劲力够大就行,而打穿却必须凝力于一点,以惊人速度突然爆发,才能做到。 他来到木桩中间,站了个弓步,双手握拳放在腰际两侧,默默调动全身的能量。 突然,他一拧腰,右拳猛地朝着面前一根木桩疾速冲去。 “砰”的一声,木桩晃了一下,上面出现了一个半寸深的拳印。 旁观的晏亭山冷哼一声:“力度不够凝聚,速度不够快。再来。” “砰。” “再来!” …… 陈孚在晏亭山的喊声中打了二、三十拳,双拳已经血肉模糊。那根木桩像被凿子挖过一样,一点一点地向里凹进去,最后轰然拦腰折断。 他停了下来,思考一番,换了一根木桩又继续出拳。 晏亭山伸手将折断的木桩拔了起来,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搬来一根木桩插了进去。 这一天,陈孚打了上千拳,打坏了近百根木桩,到了最后,他一拳能将木桩打出一个两寸多深的凹洞。 第三天,陈孚又打了上千拳。 终于,他一拳将一根木桩打了个对穿! 晏亭山见状开怀大笑:“很好!很好!接下来可以破境了。你准备一颗一品淬体丹,选个时间,提前告诉我。” 陈孚身上还有一颗一品淬体丹,不需要准备,他立马说道:“那就明天吧。” “好的,明天还来这里,我给你护法。” “多谢晏掌科!” 这段时间以来,晏亭山对他青睐有加,不但帮他打通关节,教他炼化体内沉积的能量,还教他如何调动和运用全身能量。使得陈孚的实力提高了不少,好处显而易见。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深深地作揖行礼。 同时,陈孚也庆幸,当初在临海村,亏得齐著力拦住他不让他破境,否则他的第一层境界不会有如此深厚的实力。 第四天,依旧在这个院子里,陈孚服下了最后那颗一品淬体丹,盘膝而坐。 晏亭山在离他一丈多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为他护法。 陈孚催动千劫铸身法,炼化吸收淬体丹释放出来的能量。 很快,他已经吸收了大半的能量。这些能量经过炼化之后,与身体交融,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随着能量的吸收,陈孚觉得自己的皮肤、肌肉、经脉、筋膜、关节、骨骼等纹理越来越细密,浑身细胞急剧生长,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他感到自己像是沉入幽深的海洋,周围海水的压力越来越大,让他呼吸艰难。 陈孚一方面继续炼化能量,两一方面对抗着压力,他的身上不断冒出腾腾的热气。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淬体丹的能量几乎全被他吸收了。 他的肌肉开始颤动,传出一阵阵的“突突”声。 这是一种节奏强烈的颤动,非常富有韵律感。 这种颤动使他细胞的生长更快了,他浑身越发地紧致,呼吸越来越慢,几乎要窒息了! 蓦然,他身体一震,肌肉停止颤动,身上的压力消失一空,待之而来的是轻松至极的感觉,这种感觉真是痛快淋漓! “终于顺利破境了!如今你已经是木胎境的境界。”旁边护法的晏亭山舒展开眉头,微笑着说道,他的声音里透着激动。 “多谢晏掌科护法!” 陈孚站起来,向晏亭山行了一礼。 随后,他伸展了一下拳脚,感觉身体仿佛比平时重了两、三倍,而且肌肤紧绷,坚硬无比。 陈孚走到昨天仅存的几根木桩前,一连递出几拳,那些木桩“砰、砰、砰”的每一根都穿了个拳洞。他举起双拳,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皮肤毫发无损,没蹭破半点皮。 “好啦,晋入木胎境,你的身体已经能承受普通刀剑的攻伐。不过,前提是对手的功力与你相当。如果对手比你强大,依然可以将你砍伤、刺伤。” 陈孚点点头,他明白,如果对手功力胜过自己很多,根本不需要兵器,用手指头就能戳伤自己,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碰到身体,只需元气出体就能让自己受伤。 “不可以沾沾自喜,强中更有强中手,我依旧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晋入铜胎境。”陈孚暗暗告诫自己。 “承蒙晏掌科这段时间的教导,学生才能晋入木胎境,学生不知该如何报答晏掌科!”陈孚诚挚地说道,再次向晏亭山作揖行礼。 “报答倒是不用,这是我们与齐大师的约定,理应尽力。不过,如果你真心感谢的话,再过半个月,修道院要试行学科兼修的举措,到时候你选武科兼修,就算报答我了。”晏亭山适时提出兼修的问题。 “嗯嗯,好的,学生求之不得。”陈孚爽快地答应了。 接着,他从宰相囊里一口气掏出几条风干的妖兽肉,足有二、三十斤,双手递到晏亭山跟前,说道:“这是学生猎获的三品妖兽肉干,请晏掌科尝尝,聊表学生的感激之情。”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章 虚元境 晏亭山心中暗自惊疑:“这小子之前境界只是泥胎境,就能猎杀三阶妖兽?妖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啦!” 不过他没有多问什么,欣然说道:“三阶妖兽肉,这可是好东西啊!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边说边接过妖兽肉,塞进腰间系着的空间储物袋。 随后叮嘱道:“从明天起,你就可以进行千劫铸身法第二层境界的铸身。需要注意的是,每一次服用淬体丹之后,务必将沉积的能量全部炼化,才能继续服用。” “学生谨记在心!”陈孚肃然回答。 次日寅正时分,陈孚起床穿衣洗漱后,沿着学子居通往修道院大门内林荫大道的那条石径,走过未名的小湖泊上的石拱桥,来到小湖泊西边,寻了一块平坦的草地,朝着湖面站定。 他武、道兼修,目的是为了以武者的强横肉身和力量,迅速凝炼元气,促使修道的境界得到提升。 昨晚晋阶木胎境这是武者境界一次大的突破。那么,接下来陈孚的首要任务,自然是让修道境界也突破到虚元境。 所谓虚元境,是指元气经过高强度的凝炼后,蜕变成薄雾一样的形状,虽然肉眼可见,但看上去缥缈透明,虚若无物,故谓“虚元”。倒不是说元气虚弱无力。 陈孚运转始衍九转道功,开始直接吸取天地间的元气。 过了半个时辰,丹田终于吸满了。 炼除杂质后,他开始凝炼元气。 元宵节之前,他已经做到将二十九缕元气凝炼成一缕,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将元气凝炼成虚元。 这段时间压制武者境界时,对修道境界也顺其自然,没有刻意去强行凝炼。 如今他已突破到木胎境,功力更加深厚了,将元气凝炼成虚元自然是水到渠成。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元气逐渐压缩。 半个时辰后,毫无意外,他将三十缕元气凝炼成了一缕。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念探察到,元气变成很淡很稀的薄雾状,发出激烈的波动,这种波动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这就是虚元境了!”陈孚喃喃自语。 从前年七月份开始有气感,到今天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期间因为青石子的原因,使得他的修道境界一直停滞在明元境第一重。幸亏从周扬那里得到启发,他开始兼走武者之路,方使修道境界继续得到提升。 今天终于突破到修道者第二层境界虚元境,陈孚心中怎能不激动万分呢! 但他随即按捺住激动,开始引气入脉。 他感到这种薄雾状的元气更加精纯,威力更强大。 一转,两转……精纯的元气淬炼着经脉,也渗透到肌肉当中,淬炼着肌肉。 他的经脉更加坚韧,更加通畅,浑身充满力量,连神识都仿佛变强了。 陈孚收了九转道功,又运转冲霄拳的心法,对准一丈外的一棵大树,猛地一拳击出。 元气从拳头迸发,像一股旋风,直冲树干。 “嘭”的一声,树皮和木屑纷飞,斑驳的树干现出白花花的木质,有一小块地方还破裂了!露出几片木茬子。 “仅凭元气出体就有这么大的威力!”陈孚自己都惊到了。 看来这虚元境威力不“虚”啊! 陈孚犹未罢手,他走近这棵直径超过半尺的大树,撸起两只袖子,运转元气,调动能量,以气促劲,一拳打在树干上。 只见他的拳头从这边进去,从那边出来,树干出现了一个透亮的洞。 虚元境的元气加上木胎境的能量,很轻松就将树干打穿了! 他意犹未尽,顺手递出另一只拳,将树干又掏了一个透亮的树洞,这才满意地收手。 走进丙舍的院子里,陈孚一眼看到于飞坐在丙五舍的门槛上。 一见陈孚回来,于飞站起来问道:“陈孚,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们去找令且坐他们讨还含元丹。” 陈孚应战萧永,与令且坐、石海、祁雄打赌那天是元月二十一,今天是二月初六,算起来已经过了半个月。期间于飞问了陈孚几次,陈孚因为专注于破境一事,哪有心情去讨要,所以每次都推托没有时间去。 当日打赌,令且坐三人输给于飞一颗含元丹,输给陈孚十五颗。 十五颗含元丹,按照修道院平价每颗八千元乾币,价值一共十二万元,陈孚炼制一颗三品淬体丹就能赚二十五万多元。与其花时间去找三人讨要含元丹,还不如自己去炼制丹药更赚钱。 何况陈孚与令且坐三人的赌约其实不算完整。当时只是约定陈孚胜了,三人要输给陈孚的赌注,尚未约定陈孚败了,要输给三人什么赌注,他就冲上场了。如果三人以此作为借口赖账,陈孚也不好意思硬要追讨。 他是真不想特意去走一趟。 但是于飞和令且坐的赌约却是完整的。两人约定,如果陈孚敢上场,令且坐输给于飞一颗含元丹,如果不敢上,于飞输给令且坐五两低品元石。 愿赌服输,既然令且坐输了,总要有个说法。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令且坐一声不吭,貌似要赖账的样子。这就令人很不开心了! 一念至此,陈孚爽快应道:“去,散学吃过午饭后,咱俩一起去找令且坐。” “要不要叫上几个碧浦县的老生?我担心令且坐翻脸动手。”于飞询问道。 令且坐是第六年的老生了,其境界至少也在第二层中、后期。以于飞和陈孚现在的境界,如果不动用其他秘术,还真打不过他。 所以于飞就想请几位帮手压阵,免得到时候动起手来吃亏。 福关修道院每年都在碧浦县录取二十名左右,老生算起来也有一百个了,其中不乏修炼到第二层境界后期的,说不定还有修炼到第三层境界的。 以于飞的交际能力,请出几位高手老乡不在话下。 “不至于吧,就算不给,也不能动手打架吧。再说了,如果要打架的话,我们能请到帮手,难道令且坐就没有帮手吗?”陈孚不以为然。 “好吧,那中午我们还在你这里碰头。” “一言为定。”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一章 追讨赌债 午后,陈孚和于飞在丙五舍会合,一起前往令且坐在学子居的住所。 到那里一看,铁将军把门,令且坐并不在住所里。 两人又到祁雄和石海的住所,也没找着人。 陈孚和于飞一合计,令且坐是道学科生员,此时最有可能在道学科专用的甲传道区练功。于是,两人就往甲传道区寻去。 走到甲传道区,两人在人群中扫了几眼,果然,令且坐和几个学子正在讨论着什么。 很巧,祁雄和石海也在其中。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孚注意到,当中还有一位,正是应战萧永的尉迟杯。 “令且坐学兄,祁雄学兄,石海学兄……” 隔着老远,于飞就高声喊起来。 三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循声一望,看见是于飞和陈孚。三人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都没有搭腔,扭头又和尉迟杯他们讨论起来。 于飞毫不气馁,一边继续高喊着,一边和陈孚向前走去。 其余几位学子,包括尉迟杯,听见于飞喊个不停,纷纷抬头看去。 尉迟杯一见原来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人正是陈孚。 当日尉迟杯迎战与萧永落败受伤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边在孙瑾教习的医治下,一边继续观战。陈孚与萧永交手的过程,他都瞧在眼里,故而记得陈孚的样貌。 他对于陈孚在第一层境界的强大实力印象极为深刻,尤其佩服陈孚以伤换伤的拼命劲头,更是感激陈孚出面打败萧永,为修道院争得面子。 现在看到令且坐三人不理陈孚他们,心中颇为不满,就出声提醒:“令兄,祁兄,石兄,那边是打败萧永的陈孚学弟在找你们。”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不说也不行,这尉迟杯实力在福关城内修道院学子当中排在前十名之内,战斗勇猛。而且为人耿直,很有威望。更关键的是,他并不像大多数男生员一样钟情令且坐的妹妹令师师,所以对令且坐他也不假辞色,惹怒了他,可是不会给三人留半点情面。 最后还是令且坐开口言道:“尉迟兄,我当然知道是陈孚和于飞两人,也知道他们找我们是干什么的。“ “哦,所为何事?”尉迟杯问道。 “他们是来追讨赌债的。”令且坐苦笑。 “赌债?”尉迟杯不解。 “当日陈孚应战萧永时,我跟于飞和陈孚打赌,结果输给于飞一颗含元丹,输给陈孚五颗……” 他向尉迟杯讲述了当日打赌的情形,又说:“我也不是想赖这笔账,只是修道院每个月只是平价供应一颗含元丹,自己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给他们!” 石海也道:“是啊,我们当初主要是想激将陈孚上去迎战。陈孚打败了萧永,为修道院赢得荣誉,我们怎么会赖他的账呢!” 祁雄唉声叹气:“现在手头没有多余的含元丹给他们,故而一直没有兑付赌约。” 说话间,陈孚和于飞已经来到众人跟前。 于飞双手抱拳,向众人团团一揖:“众位学兄,于飞有礼了!打扰学兄们的雅兴,实在抱歉!” 然后逐一注视令且坐三人,道:“令学兄,祁学兄,石学兄,三位学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令且坐寒着脸,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这个……”于飞一滞。 本想给三人留个面子,不好在众人面前追讨,不料令且坐并不领情。于飞登时面露难色,沉吟不语。 “陈孚学弟,两位找令兄三人有何贵干?”旁边尉迟杯开口问道。 陈孚一听是尉迟杯在问话,连忙拱手一礼,踌躇着回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不是来追讨赌债?”尉迟杯哈哈一笑,追问道。 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陈孚呐呐地道:“是在下唐突了!让尉迟学兄和众位学兄见笑,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尉迟杯不以为然:“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打赌是双方自愿的事情,令兄三人赌输了,当然是要兑现赌约的。” 接着询问:“方才令兄三人也说了,不是想赖两位学弟的赌债,只是手头没有含元丹。要不,我来做个和事佬,令兄三人将含元丹折算成乾币或元石给两位,你们双方是否愿意?” 陈孚和于飞对视一眼,于飞轻轻地点了下头。 于飞之前陪着陈孚去盛材拍卖行,那时候陈孚虽然没有说出自己会炼丹的实情,但承认自己有位炼丹师的师父。于飞知道陈孚并不愁没有含元丹,所以不在乎令且坐三人给的是含元丹还是乾币或元石。反正自己拿到乾币或元石,如果需要含元丹的话,也可以向陈孚平价购买。 见于飞同意,陈孚也就答应:“可以的,尉迟学兄。但不知三位学兄打算如何兑付?” 令且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接腔:“当然是按照平价了。” 祁雄随声附和:“按照修道院供应处的价格,一颗含元丹折合八千元乾币。” 石海没有说话,但也连连点头。 陈孚又看了于飞一眼,见于飞没有反对的意思,自己原本也不想在追讨赌债一事多费时间,就爽快地说道:“好,按照一颗含元丹八千乾币兑付。” 三人也不再多言,令且坐掏出了四万八千元乾币的钱票,递给于飞八千元,递给陈孚四万元。 祁雄和石海也各自掏出四万元乾币的钱票,递给陈孚。 于飞接过钱票,对令且坐拱手道:“多谢令学兄!” 陈孚收起钱票后,也连连拱手:“多谢三位学兄!” 又对尉迟杯拱手一礼:“多谢尉迟学兄!” 尉迟杯回了一礼:“陈孚学弟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窗,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解决。这件事就算这样揭过去了。” “嗯嗯,那我们就告辞了,不打扰各位学兄的讨论!” 陈孚和于飞向众人拱了拱手,正想离开,却听尉迟杯说道:“其实我们刚才讨论的事情,跟你们新生员有关系。” 两人闻言,停了下来,于飞好奇地问:“不知尉迟学兄与众位学兄讨论的是什么事?”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二章 赏金榜 “两件事与你们新生员有关,其一,修道院将于二月下旬对新生员试行兼修制度,凡是入学考试的武试成绩两项甲上等者,可以在当前选科的基础上,再另选一科学习。” 尉迟杯顿了顿,问道:“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略有所闻。”于飞道。 陈孚也点了点头,他是从晏亭山那里听到的。 尉迟杯接着说:“另外一件事,是昨天才传出风声的。修道院的赏金榜,从二月下旬起,也将对新生员开放,允许新生员参与任务行动。” “赏金榜,是修道院搜集军队、官府、宗派、民间等各种组织发布的悬赏任务,编制而成的一份榜单。按照任务的难易程度,分为初级、一级、二级、三级……等等。” “修道院编制赏金榜目的是让学子们获得任务奖励,换取修炼资源,同时也可以让学子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得到历练。” “因为这些任务大多数具有危险性,考虑到新生员在修道院修炼时间尚短,实力微弱,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为了避免执行任务时遭遇危险,赏金榜以往并没有对新生员开放。” “但是,修道也好,修武也好,都需要大量修炼资源。没有修炼资源,实力提升非常缓慢。修道院的学子家境各不相同,那些家境普通的新生员,没有资金购买修炼资源,这就造成他们在起步阶段就输给家境富裕的新生员。为了消弭或者缩小这种差距,修道院才决定将赏金榜对新生员开放,让家境普通的新生员多了一条挣钱的路子。” “不过,为了控制风险,修道院同时也规定,新生员不能单独接受任务,必须与老生组队,才能参与任务。” 尉迟杯继续道:“赏金榜就在修道院的供应处,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如果看上了哪个任务想做的话,可以找我组队。” “感谢尉迟学兄!”陈孚和于飞由衷地道谢。 两人向尉迟杯拱手告别,又团团一揖,这才离开了甲传道区。 走了一会儿,于飞忍不住噗嗤一笑:“陈孚,你说今天要不是尉迟学兄在场,令且坐会把赌债给我们吗?” 陈孚也笑了:“我看悬,可能会搪塞拖延。” “嗯,尉迟学兄真是仗义之人!他刚才说的赏金榜,到底都是些什么任务,奖励有多少,要不我们现在去供应处看看?” 陈孚也想了解一下,正好可以顺路将修道院奖励的丹药领出来,于是就同意了。 供应处在修道院西北边,这是一座两进两层的楼房,坐北朝南,四周绿树掩映,环境颇为幽静。 第一进一楼是兑换处,两人走进门,只见东、西两面各有一处柜台,东面摆放着兵器护甲之类的物品,丹药类在西面。 很冷清,只有七、八位学子在观看。 两人来到西面,看柜台的是一位五十左右的老者。 陈孚掏出修道院的腰牌递给他,轻声道:“教习您好!学生名叫陈孚,来领取奖励。请问您贵姓?” “我姓赵。你就是打败萧永的陈孚?”老者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姓老者声音响亮,有几位学子听到了,纷纷朝陈孚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敬佩之意,这是对陈孚迎战萧永,维护修道院荣誉的认可。 “嗯。”陈孚脸上习惯性地浮现羞涩的笑容。 赵姓老者接过腰牌,正、反两面验看过后,从柜台下面抽屉里取出一本簿册,翻了翻,问道:“你的功勋奖励是五颗含元丹或蓄力丹,想要哪一种?” 陈孚想了想,自己丹田里的元气每晚都会消失,次日吸纳的元气并不是很多,不能支撑长时间的消耗,而含元丹能迅速补充元气,正好可以弥补这个不足。 “给我五颗含元丹吧。” 他接过丹药放进宰相囊里,一旁的于飞趁这个当口询问老者:“赵教习,请问赏金榜在哪里?” “就在楼上,院子里有楼梯可以上去。”赵教习指了指北面的侧门。 楼上门内右侧放置着一张书桌,一位中年女子坐在书桌后面看管这里。 于飞走在前头,他礼貌地询问了中年女子的称呼,得知这位中年女子姓孙。 “孙教习,我们是新生员,能不能看看赏金榜?” “新生员暂时还不能认领任务,不过可以进去先了解一下。” 两人连忙称是,往里面走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墙上挂着四块木匾,东、西各一块,南面两块。木匾上分别写着“初级任务、一级任务、二级任务、三级任务。” 每块木匾底下都贴着一行一行的布告。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东边“初级任务”的木匾。 陈孚仔细观看一张布告,布告上半部分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画像,下面写着: 李二勇,男,二十五岁,秀州府人氏。 境界:无。 兵器:单刀。 同伙:无。 最后出没地点:建州府临平县。 悬赏理由:入室抢劫杀人。 任务要求:活捉为佳,枭首次之。 赏金:五千元乾币。 悬赏者:秀州官府。 …… 陈孚又看了两张布告,都是官府通缉令,罪犯均非修道者亦非武者,看来这初级任务相对危险性最低。 两人从东面走到南面,又走到西面,每块任务木匾下面都看了两三张布告。 目标人物最高的实力是第三层境界,赏金十万元乾币。 “陈孚,你有没有发现,一级任务的目标人物实力都在第一层境界,二级任务的实力在第二层境界,三级任务的实力在第三层境界。” “嗯,看来这些任务是按照目标人物的实力来划分的。” “怎么没有四级以上的任务?” “你觉得城内修道院目前有四境的学子吗?” “这倒没听说过,最高也就三境。” “学子们没有四境的实力,修道院为了避免在执行任务当中遭遇危险,当然不会发布四级任务了。” 于飞想了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接着问道:“你有没有看上什么任务?” 陈孚现在能够炼丹赚钱,自然对这些赏金的数额不感兴趣:“暂时没有,只是了解一下而已。再说了,即使现在看上哪个任务,等开放任务给我们时,说不定已经被认领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嗯……” 两人边讨论边下了楼梯,离开供应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三章 青石子现身 晚上,学子居丙五舍。 陈孚准备将下午耽搁的修炼项目补上。 意念内视丹田中间那一小团薄雾状的元气,他满意地笑了。 如今他已经能将三十缕元气凝炼成一缕了! 当然不是说只能凝炼三十缕天地间元气,而是将丹田里的所有元气都一起进行凝炼,将体积压缩到原来的三十分之一。 所以现在丹田中间这团“虚元”,就只是占据了丹田的三十分之一的位置,四周空荡荡的。 “要让丹田充满虚元的话,得用三十个时辰呢!”陈孚感叹。 倒不是说九转道功吸纳元气的速度不快,而是这天地间元气含量不多,东一缕西一缕的,聚拢起来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如果直接吸纳元石或者含元丹产生的元气,速度一定很快。”然而这念头刚一冒出来,陈孚就果断地压了下去。 太费钱了! 而且每晚青石子都会吸走,为它作嫁,不划算啊! 他又“看”了“看”神宫里满满的元气,这些是之前凝炼过的,都是由二十九缕压缩成了一缕,只是今天还没来得及凝炼成虚元。 陈孚打开神宫,引导元气沿着经脉回到丹田里,迅速运转九转道功,凝炼起来。 毕竟之前已经凝炼过了,只差临门一脚,很快,这些元气变成了薄雾状的虚元。 他把这些虚元导入神宫,并没有挪用早上凝炼出来的虚元。 随着境界的提升,陈孚都会多用一些时间吸纳元气,凝炼之后送进神宫,让神宫里充满了凝炼过的元气。 至于丹田里的元气,他总是每天保持半个时辰所吸纳的数量,不敢多挪走一点儿。生怕青石子晚上吸不饱,跑到神宫里去吸。 当虚元进入神宫后,陈孚的神识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而是更加的清明。 这下子他放心了:“明天开始又要多用些时间吸纳元气,让神宫装满。” 定了定神,他开始运转始衍塑神功。 去年六月份神识境界第一层圆满,陈孚的神识出窍可达十里,如今又过去了七个多月,他在第二层神识境界进展也很快,神识已经可以出窍四十多里。 说来也怪,自从去年十月份开始修炼千劫铸身法,可以凝炼元气以来,送进神宫的元气能量越来越强,按道理神识能受到更好的滋养,使神识境界进展不断加速。 然而实际上,效果微乎其微。 看来神识境界的进展,还是必须依靠不断地进行神识的“分裂”和“融合”,并非是有更好的元气来滋养就可以的。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修炼完始衍塑神功和摧神诀,歇了一会儿,陈孚打开宰相囊,取出一颗二品淬体丹。 二品淬体丹是他还在临海村的时候炼制的,当时入院考试成绩已经发榜了,他一共炼制了三十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用到木胎境圆满。 他服下这颗丹丸,运转千劫铸身法。 一股浑厚的能量从肚子里散发开来,这能量比一品淬体丹还要强好几倍。 而这股能量的冲击,也比从前更猛烈。 他的肌肉、筋脉、骨头、脏腑,无不承受比泥胎境的时候更剧烈的痛楚。 不过,相比晏亭山帮他外炼时的痛楚,已经算是轻松很多了。 终于,他将一部分淬体丹的能量炼化成了真元,而剩余的能量也沉寂了下来。 陈孚拎着新买的洗澡木桶,来到院子角落水井边,用吊桶打了十次水,将洗澡木桶装了大半桶水,双手端回房间里,脱了衣服泡起澡来。 虽说二月初的天气,春寒料峭,但井水却是温的,身子浸泡在里面舒服得不得了。再者说,即便是冰凉的冷水,以他现在的体魄,却也无碍。 将铸身排出来的杂质洗掉,换上干净的内衣,他感到浑身清爽,上床睡了下来。 半夜,陈孚突然被丹田里一阵异动惊醒。 定了定神,他催动意念内视丹田…… 这一“看”,陈孚愣住了! 只见丹田正中间的位置,青石子正悬在那里。 它尖端朝下,缓缓地旋转着,通体发出青色的光芒,看上去很柔和。但是陈孚认得,那天震断萧永腕骨的,正是这种柔和的青光! 而丹田里那点儿昨天凝炼的虚元,毫无意外地消失了。 自从前年七月十五在碧夷山里捡到它以后,第二天,陈孚再也没见过它的样子。连齐著力这等神识强者,竟也难以探察到它的存在。 现在,青石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果然,就是它藏在丹田里面。不消说,所有消失的元气也肯定是被它吸掉的。 “它这是要干什么?”陈孚很纳闷。 他尝试着发出意念波动,亲热地打了个招呼: “嗨!青石子,小青。好久不见!你这浑身发光的样子真神气!” “……” 他又满怀希冀地问: “小青,今天突然现身,是不是想离开了,临走前跟我道别?” “……” 他有些慌神: “你是不是还吸不饱?想要吸我神宫里的虚元?告诉你那些是蕴养神识的,你可不能夺走!” “……” 一连三次,青石子都没有回应,陈孚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看来青石子并不是想吸掉神宫里的虚元,陈孚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人一放松,思想就活跃起来。 对于青石子,一开始,他是怨恨的。正因为它每天晚上都吸走元气,使得陈孚的修道境界停留在明元境一重,无法突破。 后来,当他与萧永对战的紧要关头,青石子出手帮了他,他又很感激。 反正自己也通过走武者之路,突破了修道境界。虽然青石子依然造成困扰,但他对青石子的怨恨,也慢慢变淡了。 如今,陈孚更关心的是,它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它不会是一颗妖丹吧?”这念头一冒出来,陈孚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别说,看它长的这样子,就像小鸟蛋一样,会吸收元气,会发光,有法力,会震伤对手…… 很符合妖丹的特点啊! 想到自己竟然养了一颗妖丹,陈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下子,我不就像那妖兽一样吗……”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四章 生根发芽 正在陈孚犯嘀咕的时候,青石子停止了旋转。 突然,“嘭”的一声,从它尖端的小黑点那处地方,冒出一小截乳黄色的东西。 “轰……” 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随之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 陈孚惊讶莫名。 那截东西还在往外往下钻。起初是尖尖的头,接着越来越粗,渐渐出现了一段根状物。 “这好像是植物的根,难道青石子是一颗种子……” 陈孚目瞪口呆。 一直以为捡到的是颗石子,前一刻才胡乱猜想会不会是一颗妖丹。现在,看到这段根状物,他发现这颗所谓的石子有可能是一颗种子! 那段根状物继续向下伸展,但是,后面出来的不再是乳黄色的根了,而是一条洁白温润的茎状物,宛如羊脂白玉一般。 “这是茎!青石子真的像是一颗种子,正在我的身体里生根发芽,将我当成养料……” 陈孚不寒而栗。 随着根状物和茎状物的出现,那股蓬勃的生命气息也四处弥漫开来。 当茎状物伸展到大约有根状物的三倍长的时候,像是被卡住一样,停了下来。 在这即将水落石出的关键时刻,陈孚高度紧张,一瞬不移地内视着这奇异的一幕。 突然,青石子猛地左右摇晃,连同根状物和茎状物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甩动着硕大的头颅一样。 这么甩了几下,青石子竟然被甩掉了,最后从它里面脱落的,是两片卷在一起的嫩绿的叶芽。 叶芽刚一脱离,青石子立刻黯淡下来,不再发出柔和的青光。并且不再悬浮着,瞬间坠落到丹田底部。 “青石子果然是种子!” 陈孚哀叹一声。 “这株植物,到底是花?是草?还是树木呢?看上去很像打铁婶泡出来的豆芽。” 在这种时刻,陈孚竟然想起了临海村的豆芽。 “唰唰……” 两片叶芽迅速分开,一眨眼就生长成左右对称的绿莹莹的叶子。 每片叶子都有三个叶尖,中间长,两侧短。 叶片上排布着奇特的纹路,就像是一枚符文。 这两片叶子的生长,使得那股蓬勃的生命气息更加浓烈,很快溢满了整个丹田。 浓烈的生命气息终于引起了陈孚的注意,他回过神来,感到自己的生命力空前旺盛,仿佛服用了一剂大补药。 稍加体味,便觉得这种气息与天地间元气存在很大的区别,更加醇和,更让人焕发精神。 他迫切想搞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于是意念波动,试探着问: “小青,你是什么品种的植物?为何要长在我的丹田里?” 陈孚话音刚落,这株植物的两片叶子朝他摇了摇,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接着,一阵阵意念波动涌向陈孚: “养树人,感谢你给我适合生长的小天地,让我这颗种子从漫长岁月的沉眠中复苏,最终破壳而出。” 陈孚没想到它能发出意念波动,顿时张口结舌,心中暗道: “这是什么妖树?刚长出来就有神识灵性!” 仿佛在回应陈孚的疑问,它继续道: “我来自混沌海边,母亲是先天圣树,你就称我为先天小圣树吧。” “纪元更迭,母亲总共也没有开过几次花。每次开花只开一朵,经过十万年才结出一枚果实,再过十万年果实方才成熟,孕育出一颗青色的种子。” “我就是这为数不多的种子当中的一颗,当年,孕育我的果实刚刚成熟,有个大恶人就从母亲的枝头将之摘走,把果肉炼化吸收了,留下我带在身上。” “大恶人在宇宙中四处游荡,后来跑到这个星球,遇到一个跟他差不多强大的厉害角色。” “两人不知发生什么矛盾,在你捡到我的地方激战了许多日夜,大恶人的兵器法宝都打残了,竟然把我作为法宝扔出去。” “这一击没能打中对手,可是大恶人力量何其强大,生生将我打入一面石壁之中,并将石壁震破了一条大裂缝。” “此后两人边战边离开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大恶人这一击调用了我先天蕴藏的能量,将我的能量耗光了。而这方天地的元气太过稀薄,并不适合我生长,我只好沉眠了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直到那天,你将我带出石缝揣在怀里,我在沉眠中感受到你丹田里浓厚的元气,于是苏醒过来,躲进了你的丹田。” “在这里,我第一次吸收到这方天地的元气,有了一点儿能量,我用这点儿能量激发了外壳内层的结界,这个结界能够屏蔽周围的视觉、听觉、嗅觉以及意念感知,那是我母亲所赋予的,天生就存在。” “此后,我每晚都能吸收到元气,我也慢慢地恢复了。虽然这些元气越来越凝实,蕴藏的能量越来越大,但还不足以催发我生根发芽。” “直到今晚,我吸收到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薄雾状元气,生机瞬间被激发,于是就破壳而出了。” 青石子,现在应该称为先天小圣树,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陈孚忍不住发问,口气不善: “小青,不,先天小圣树,你称我为养树人,又说外面的元气稀薄不适合你生长,是不是打算一直赖在我的丹田里?” 先天小圣树使劲儿弯了几下洁白的茎,两片叶子随之晃动,就像在对他点头: “没错,养树人,离开这里,外面元气太过稀薄,我就会停止生长。” 陈孚闻言,气得结结巴巴: “你……我……你休想!你躲在丹田里一年半,每晚都将丹田里的元气吸得干干净净,害得我修道境界一直停滞不前,要不是后来武、道兼修,我现在就还是明元境一重……” “我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先天小圣树语气愧疚,解释道: “当时我急于恢复能量,起初试了几晚,发现吸干元气也不会伤害到你,就继续每次都吸干……” “不过,除了丹田以外,像你神宫里的元气,我就没有去吸收。” 听到这句话,陈孚有点软化了,不过嘴上还是继续赶人: “那也不行,你每天都把元气吸干了,我还怎么修道?你赶紧离开!” “我不能离开,我已经破壳而出,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有外壳的保护,可以长久地沉眠。如果离开这里,得不到元气,我慢慢就会消耗完生机,逐渐死亡。” 先天小圣树可怜巴巴地说。 接着,它用商量的口气小心说道: “要不,我以后每晚只吸收一半元气行吗?”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五章 先天一气 “那也不行!” 陈孚依旧拒绝,愤愤地责问: “在我们临海村,人家养猫来捉老鼠,养狗看门或者帮助捕猎,养鸡鸭能下蛋……我养了你一年半,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还拖我后腿,影响修道进度!你说,我干嘛还要养着你?” 其实他还想说,你虽然长得像豆芽吧,但并不能真的当菜吃。转念觉得这样说有点尖酸刻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先天小圣树虽然不太明白临海村的猫狗鸡鸭和它有什么关系,但陈孚的言下之意它还是理解了。 想要继续呆在陈孚丹田里吸元气,就要对他有帮助。 它想了想,有点心疼地说: “养树人,除了这个外壳,我身上并无其他宝物。我现在将它送给你,这个对你有用。” 陈孚瞥了下丹田底部那黯淡的青石子外壳,冷笑道: “这脱掉的外壳还能有什么用!你就拿个废品来敷衍我?” 先天小圣树有点委屈地申辩: “养树人,你误会了,这不是废品,这是我的伴生法宝。它内层的结界符阵还在,那是我母亲所铭刻的,叫做四绝结界,连神仙都难以磨灭。只要输入元气,就能激发。” “除了四绝结界,它内层还铭刻一种秘术符阵,叫做无量劫光。几天前我发现有人掌击你的下腹,生怕伤到丹田这个养我的小天地,就催动无量劫光震退了他。这个无量劫光,也是输入元气就能激发。” 陈孚这才知道青石子发出的那种青光原来叫做无量劫光。 “另外,这个外壳里面是个小空间,可大了,能藏很多东西。从小母亲就藏了很多养料在里面,我吸收这些养料才能生根发芽,不光是依靠你的元气。当然,有了你的元气,说明外面环境适合生长,我才会吸收这些养料,否则还会继续沉眠。” 陈孚有些动心。 四绝结界能够隐形,无量劫光能够攻击,掌控了青石子,就拥有攻守兼备的手段。 而且它还是一个储物空间,空间储物秘宝价值高昂,就是不知它里面到底有多大。 但是,这些对境界的提升并没有什么帮助。 不过,如果先天小圣树什么都不给他,又赖着不走,陈孚估计自己也没办法强行撵走它。 所以他决定先收下外壳,再看看能不能多抠出点儿什么。 “原来它不是废品,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这东西并不能提升我的境界,只能算是对前面一年半时间影响我修道进度的拟补。” “如果继续养着你,你吸收元气会影响我的修道进度。你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修道进度赶上去,想出来了我就让你继续呆着。” 陈孚循循善诱。 “这样啊,让我想想……” 先天小圣树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它问道: “养树人,你感受一下我身上散发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你的修炼有没有好处?” 陈孚之前就注意到了,先天小圣树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比元气的气息更加醇和。 他又细细体味了一番,无奈地说: “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它让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力空前旺盛。但是,我不能像感知元气那样感知到它的存在,无法引导它进行修炼。” “嗯嗯,我现在散发的气息,是很细微的粒子状态,稀疏零散,以你目前的境界,确实很难感知。不过,我能够将它凝炼成气体状态,这样你就可以催动它。” “那还等什么,赶紧凝炼啊!” 先天小圣树很为难: “按照我现在产生这些粒子的速度,需要十天以后,才能攒到凝炼出一缕气体的数量。” “就不能加快速度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吸收大量的元气。” “得多少元气才能凝炼出一缕?” “需要十天的量,就是你平时用了十天所吸纳到丹田的元气。” “噫……你确定不是在骗吃骗喝?” “怎么可能,要是骗你,就让我遭雷劈!” 先天小圣树赌咒发誓。 “你就在我丹田里,雷劈得到你吗?还不是先劈我!” “那就让我出了丹田再遭雷劈!” “行了行了,我信你。就算上当,也就只有一回。” “……” 先天小圣树想要分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陈孚也不再跟它进行意念沟通。 他咬了咬牙,打开宰相囊,取出一颗含元丹。 按照《临海丹经》所记,一颗含元丹所含的元气,正好大约相当于陈孚吸满十丹田的量。服下这颗含元丹,就能提供给先天小圣树凝炼出一缕气体状态的生命气息。 其实,他可以不服用含元丹,跟往常一样每天吸纳元气,等到十天后再让先天小圣树凝炼出来。 一颗含元丹平价八千元,陈孚虽说如今怀揣七十七万三千元乾币的钱票,自己炼丹拍卖以及还春堂的利润也很可观,还是有些舍不得。 但是,他急于知道这种生命气息对修炼有没有帮助,不想等那么久了。修炼,已经被他视为生命中的大事要事。 陈孚横下心来,将这颗含元丹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丹田里的先天小圣树很快感到一股浓厚的元气涌入丹田,它连忙意念波动,提醒陈孚: “养树人,我刚才忘了告诉你,要将元气凝炼成今天那种薄雾状的,我才好吸收。” “你还矫情上了,从前不是薄雾状的元气,也不见你少吸收啊!每次连一缕都没剩下。” “刚才我说过了,气体状态的元气可以帮助我恢复,但不足以催发我的生机。薄雾状的元气才能催发我的生机,让我生根发芽,破壳而出。” “好吧……” 陈孚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只好催动九转道功,将含元丹产生的元气凝炼成虚元。 将一丹田的元气凝炼成虚元,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十丹田的元气,陈孚整整用了五个时辰。 他没顾得上吃早饭,也没有去讲堂上学,一直到巳时,日头当空。才将含元丹散发的元气全部凝炼成虚元。 他累得气喘吁吁,头昏眼花。 而丹田中的先天小圣树,却是精神百倍,一边吸收着虚元,一边迅速地生长。 当虚元全部被吸光以后,它弯了弯茎部,伸了个懒腰。 随后,它的两片叶子一阵翕动。 “啵”的一声,从其中一片叶子飘出一缕青色的气体。 陈孚早就意念内视着丹田,一见青色气体飘出来,急忙问道: “这就是你用生命气息凝炼出来的?它叫做什么?” 先天小圣树略显得意地回答: “我叫做先天小圣树,它就叫做先天一气。”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六十七章 周扬到来 “铿铿铿……” 一阵敲击门环的声音打断陈孚的思绪,伴随着传来梁登乐的喊叫: “陈孚,在屋里吗?” “在的,来了……” 陈孚一边嘴上应着,一边以神识吩咐先天小圣树: “小青,赶快将自己和外壳藏好。” 他话音未落,小青已经催动四绝结界,刹那间和种子壳都不见了踪影。 “真是个机灵鬼!” 陈孚暗赞一句,这才下床走到门后。 “吱呀”一声,陈孚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梁登乐,另一个是周扬。 周扬双手拎着两大包东西,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梁登乐一见他,劈头就抱怨: “你怎么没去讲堂听课?害得周老板在接待室等了那么长时间!他跟守大门的卫士说要找你,卫士让他在接待室等候,安排人去药科却找不到你。后来又跟卫士说要找我和林春令,卫士先去工科找到我,这才将他迎了进来。” 边说边朝陈孚挤眉弄眼。 陈孚会意,连忙拱手致歉: “真不好意思!让周大哥久等了!快请进屋!” “没有关系!陈兄弟无需在意。我接到你的信,将药坊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就赶了过来。” 周扬迈步进屋,将两包东西放在桌上,道: “来得匆忙,只带来了一包兽肉干和一包海鱼干,你和登乐、春令每人都分一些。” 陈孚和梁登乐连忙称谢。 梁登乐打听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就告辞了。 周扬从褡裢里取出五个纸盒,递给陈孚: “这是你要的还春丸。我们现在用这种纸盒批量包装,既方便装箱运送,也方便顾客携带。每盒批发价九百元,里面装十二丸。” “周大哥做生意真是行家里手,想得非常周到。” 陈孚边称赞边要掏钱付款。 周扬止住他: “既然是要送给合作伙伴,理应记在药坊的开销里面,怎么能让陈兄弟破费呢!” 陈孚只好作罢。 周扬继续道: “陈兄弟信中说,盛材商行有意经销还春丸,我觉得可行。” “还春堂成立三个多月,生意太好了,光是制药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去年批发到福关城和建州府治下各县城,发货方面就非常吃力。” “今年又准备批发到平南中路各州府,我正头疼人手问题。如果能和商行合作,帮我们承担发货的压力,专心扩展制药规模,这样就轻松一些。” “不过,为了避免零售药铺以及商行操纵价格,还春堂自己要在业务覆盖范围内的各州府城都建立一个分号。一方面做些零售,起到价格示范作用,另一方面备些货,也好随时平抑市场。” “这个条件,要与商行谈清楚。” 陈孚点了点头: “周大哥做主就行了,那一会儿我与周大哥去和盛材商行冉老板见面。” 计议停当,两人出了修道院大门,在广场旁边的饭馆简单吃过午饭,雇了辆马车,朝着城东北冉云家而去。 到了冉府,门子一看是冉云的朋友,很客气: “老爷和夫人在家,小姐出去了,您两位稍坐一下,小的进去给您通报。” 陈孚前两次都是随冉云来的,直接就进去了。这一次没有冉云相陪,门子不敢擅自放他们进去。 椅子还没坐热,冉权就迎了出来。 “陈公子和朋友来了,下人不懂事,怠慢贵客,非常抱歉!” 冉权一边向两人拱手,一边回头吩咐跟在身后的门子: “以后陈公子光临,不管我们在不在家,无需通报,直接迎进正厅去。” 门子点头哈腰。 “不要紧,我们也刚坐下来。” 陈孚含笑道,接着将周扬介绍给冉权: “冉伯父,这是还春堂的掌柜周扬,此次前来拜访,是为商讨还春丸的经销事宜。” “原来是周老板,欢迎!欢迎!” 三人进入第三进,在正厅落座,周扬与冉权两人谈论起如何合作,陈孚坐在一旁静听,也不参与。 刘芬闻讯,让丫头来请陈孚入内,陈孚进入第四进后厅,拜见刘芬之后,取出五盒还春丸送上。 刘芬接过还春丸,很是欢喜: “陈公子有心了!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如今终于得到了。” 接着又说: “冉云那丫头,最近天天呆在百毒门联络处,说是要炼制什么宝衣,晚上也很少回来。陈公子稍等一会儿,我使人去唤她。” 陈孚心知冉云是为了让自己早日穿上防护宝衣,连家都顾不得回,甚是感动。他不想让冉云跑来跑去,连忙道: “伯母不必叫冉姑娘回来,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拍卖行,然后再去联络处找她。” “如此也好,我让车夫送你去。” 陈孚从后厅出来,到正厅与周扬和冉权告声罪,坐着冉府的马车去了盛材拍卖行。 盛材拍卖行三楼那间小鉴定室里,钟楚一见陈孚,就知道他的来意,高兴地报喜: “陈公子,您前两次送来的八颗三品淬体丹,老夫安排一次性打包竞拍,拍出了好价钱,您猜猜是多少?” “钟大师,这我可猜不着,您老就别跟我兜圈子了。” “呵呵,一共拍得两百六十八万元,均价三十三万五千元,比最早那次还多一万五千元。扣除半成佣金,还有两百五十四万六千元,” “这东西多了怎么还更贵了呢?” “一颗两颗的话,通常是武者自己突破大境界所用,多数是个人之间的竞价。而一次性八颗,就会有门派或世家买去储备。而门派世家之间的竞争,当然比武者个人更加激烈。” “原来如此。” “陈公子什么时候再送几颗来拍卖?如今,大家都知道我们盛材拍卖行经常有淬体丹拍卖,争着打听消息呢。” 陈孚沉吟了一下,言道: “钟大师,日后不要都安排一次性打包拍卖,否则的话,那些个人武者就没什么机会了。” 钟楚一怔,心想,打包能拍出更高价,哪有人像你这样,反而不愿意呢?旋即又反应过来,陈孚是为那些个人武者着想,不由得有些佩服,连连答应: “陈公子说得是,老夫以后会多安排一颗两颗的零散拍卖。” 陈孚在钟楚陪同下,来到一楼大厅拍卖台后面右边赵管事的房间,留下收据,取走了两百五十四万六千元钱票。 从令且坐、祁雄、石海三人手中拿到十二万元钱票后,陈孚已经有了七十七万三千元钱票,如今更是高达三百三十一万九千元。 加上从萧永手里赢来的一两中品元石,还有从猎宝阁出来后冉云找给他的一两低品元石,折算成乾币后,陈孚一共就有三百四十二万元,一时间钱财暴增。 至于冉云在碧夷山中给他的一两低品元石,是预备在自己元气耗尽时开启宰相囊用的,不能作数。 当然,这还不包括身上的宝物和炼丹材料。 如今的陈孚,心里总算有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七十二章 于飞被人打了 两人离开猎宝阁,回到冉府时,冉权和周扬都没回来。 刘芬告诉陈孚: “老爷刚才遣人回来说,周老板已经租下了店铺,匆匆赶回碧浦县去了。店铺就在云丫头联络处东边的隔壁,也是临街的铺面,距离我们盛材商行很近,方便日后生意往来。” 听到周扬已经离开福关,陈孚当即就要告辞。 此时日头即将落山,正是晚饭时分,冉云和刘芬哪肯放他走。 留他吃过饭后,冉云想送他回修道院。陈孚因冉云连日来熬夜为他赶制宝衣,刚才又陪着去猎宝阁,都没有好好休息,就坚持不让送。冉云没办法,最后只好让车夫送他回去。 马车驶到修道院广场南面石牌坊前,照规定不能进入广场,陈孚下了车,跟车夫道过谢,目送车夫离开后,才转头往广场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路,陈孚忽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他: “小孚,小孚……” 陈孚循声看去,从石牌坊最东侧柱子下的石狮子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正是梁登乐。 陈孚走过去,取笑道: “阿乐,你都十四岁了,怎么还玩躲猫猫呢?” “谁跟你玩躲猫猫啦!出事了!” 梁登乐伸手将陈孚拉到石狮子后面,神情郑重地说: “于飞被人打了!” “谁打的?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打他?伤势严重吗?” 陈孚一叠声地问,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跟自己有关,否则梁登乐怎么会藏在这里叫他。 果然,梁登乐接下来的一番话,证实了陈孚的猜测。 “是武科四年级的邬长新,平南中路四公子之一。今天下午,他领着十几个生员闯到丙舍,指责于飞和你骗了令且坐的钱,他要为令且坐讨回公道。” “于飞分辩说不是骗钱,而是双方打赌,你情我愿的事情。邬长新不听解释,只说让于飞还钱,否则就要揍他。” “于飞不肯还钱,邬长新就动手了。” “丙舍里住的老乡都是新生,当时只有几个人在场,多数去演武场练功了。几个新生老乡想上前拉架,奈何没什么修为,被邬长新的人拦住,无法上前,只好分头去找人来援。” “等碧浦县的老乡闻讯赶来时,邬长新一干人已经离开。” “于飞身上倒是没受什么内伤,那邬长新故意要他好看,净往脸上招呼。” “据说邬长新是二境中期的武修,于飞一个刚入院的新生,顶多也就明元境初期吧。双方相差超过一个大境界,何况又是元修对上武修,于飞哪里招架得住。一张脸挨了八拳,肿得像猪头一样。” “邬长新边打还边说,一拳可抵一千元乾币,你于飞从令师兄那里骗了八千元,受我八拳,这账便一笔勾销。” “邬长新离开丙舍后,犹未罢休,派人在修道院和广场四处找你。我和林春令听闻后,赶紧分头在回修道院的路口等你。林春令去了东面学子居那边的小门外,我就守在南面大门外这个地方。” “还是你命好啊,让我先等到你。要是被邬长新他们先找到,你这张脸,肯定要比于飞大好几倍!” 陈孚疑惑地问: “这邬长新跟令且坐是什么关系?要为令且坐出气。” 梁登乐一撇嘴: “屁的关系!还不是垂涎令且坐那位院花妹妹。找你们晦气,只是为了以此为借口去讨好令师师,其实未必受到令且坐兄妹俩的指使。” “原来如此!我就纳闷,昨天在尉迟师兄的说和下,我、于飞和令且坐他们已经将此事揭过去。按理说,令且坐不会不依不饶,指使他人来报复。” “小孚,我看你还是暂避锋芒,不要回修道院了。邬长新人称平南中路四公子之一,为人嚣张跋扈,他既然盯上你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撒手的。” 梁登乐口中的“平南中路四公子”,分别是平南中路的“安抚司”、“提刑司”、“转运司”、“提举司”四司长官的公子。 说到“四司”,不得不提到大乾王朝地方行政机构的设置。 大乾王朝地方行政机构,原先实行州、县两级制,州下面设县,共三百州,四千多个县。两级地方行政机构都设有最高长官,州的长官称为知州,县的长官称为知县或县令。 后来,朝廷发现直接统管三百州,难以做到如臂使指,光是每天与地方的政令及公文往来,就不胜繁多。为了便于管理,就将三百州划分为二十五路,每路辖制十二个州。 如此一来,路一级的势力范围很大,有可能形成对抗朝廷的局面。朝廷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并未在路一级设置最高长官机构,而是派驻四司分权而治。其中,安抚司管理民治和军事,提刑司管理刑狱诉讼,转运司负责赋税征收和运输,提举司负责粮草储藏和贸易。 四司治所各处一州,并不在同一个地方。通常将安抚司所在的州后面加缀一个“府”字,以示其重。 譬如,平南中路的安抚司,就设在建州的州治所在地福关城,所以建州后来就改称为建州府。 不得不说这一招非常高明,四司互不统属,不在一处,想要相互通气或者相互图谋都比较困难。安抚司虽然掌握兵马,但是没有了钱饷和粮草,也就对朝廷构不成威胁。 这邬长新就是平南中路安抚司的长官安抚使邬大人的公子。从小就有大批帮闲跟随,既是哄他玩儿,也是讨好其父。身边有这样一群良莠不分之徒,少不得由着性子做些欺男霸女的混账事情。 其父为他前途着想,将他送入福关修道院武科来镀金。有了福关修道院这块招牌,将来结业之后,便好安排领兵的差事,也能迅速提拔。 入院之后,之前的帮闲是不能跟进来了,但是修道院的生员当中,总有些想当帮闲之辈,所以邬长新身边经常围着一群生员。人多势众,便干出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在修道院里面口碑很差。 惹上这样一个人物,陈孚也不禁有些头疼。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七十三章 临海村的行事风格 陈孚并非担心不敌邬长新。 如果单纯从境界上来说,他与邬长新确实存在着差距。 虽然双方都是第二层大境界,但是其中每一重小境界的修为相差甚大。 按照元修的标准,如果能将三十缕天地间元气凝炼成一缕,就晋入第二层大境界的第一重。将六十缕凝炼成一缕,晋入第二重。九十缕凝炼成一缕,晋入第三重。一百二十缕凝炼成一缕,晋入第四重。一百五十缕凝炼成一缕,晋入第五重。一百八十缕凝炼成一缕,就晋入第三层大境界。 以元气凝炼度来衡量修为的话,那么第二重小境界是第一重的两倍,第三重小境界是第一重的三倍,依此类推,第五重小境界是第一重的五倍。 武修的每一重修为相差也是这么巨大。 习惯上,元修和武修都将第一、二重小境界称为初期,第三、四重小境界称为中期,第五重小境界称为巅峰期。 陈孚只是初入二境,而邬长新却是二境中期,也就是第三或第四重。一般地说,如果是刚刚晋入三重,那么其修为应是陈孚的三倍。如果是第四重圆满,那么其修为应是陈孚的五倍。 但是因为陈孚武、道兼修,武修的真元加上元修的元气同时发挥,实力大约是同阶的两倍。照此来算的话,邬长新的修为最多是陈孚的两倍半,最少是陈孚的一倍半。 一倍半也是碾压! 但是一个人的境界不是只有肉身的境界,还有神识的境界。 陈孚的神识修为已经达到始衍塑神功的第二层中期,而邬长新的神宫却没有打开。如果陈孚施展迷神术,邬长新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除此之外,他身上穿着三品宝衣,腕上系着鲛丝绳,囊中装着乌木柄短剑,丹田里藏着种子壳符宝。这些宝物攻防兼备,也是他的倚仗。 单对单来说,他无惧邬长新。 何况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逃避。 几年孤儿的生活,让他深深地知道,当困难来临时,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唯有勇敢地去面对。 宋爷爷教他修道,即是盼他延年益寿,也是为了让他在遭遇危险时,有能力应付。 齐先生对他说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千万不能泄气,而要更加努力去克服。 晏掌科前些日子一番话更是言犹在耳,武修最终目的是与天争命,想要与天争命,先要跟常人争,跟同行武者争,跟修道者争。 这一切经历决定了,面对邬长新的寻衅,陈孚绝不会退缩,必定会与之周旋到底。 他担心的是邬长新背后的邬大人,倘若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自己恐怕应付不来。毕竟这位是平南中路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可以调动的资源不计其数。 担心归担心,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当下要做的,是着手为迎战邬长新一干人做准备。 为了得到那缕先天一气,陈孚丹田里的元气都让小青吸光了。因此,要迅速补充元气。有了元气,才能激发四绝结界和无量劫光,才能发挥出武、道兼修的实力。 含元丹可以迅速补充元气,但是,将一丹田的元气凝炼成虚元,大约要用半个时辰。所以,也必须争取时间,不能让邬长新等人发现他,这只需激发四绝结界就能办到。 陈孚一边盘算,一边轻笑着说: “阿乐,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按照我们临海村的行事风格,但凡有人欺上门来,只管砖头伺候就是了。再者说,一旦交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梁登乐见识过陈孚打败萧永的场面,知道陈孚有所倚仗。但当时萧永被青天伞压制在一境巅峰,而现在邬长新却是二境中期,境界比陈孚高。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小孚,你有把握吗?不会吃亏吧?” 陈孚伸手搭着梁登乐肩膀,拍了拍: “放心吧,我是那种不自量力的人吗?” 梁登乐与陈孚从小玩到大,知道他不会瞎干,也就不再劝说,只嘱咐道: “那你当心点,打不过就赶紧跑。” “嗯,我会见机行事的。你和春令都还没吃晚饭吧,麻烦你去跟春令说,两人假装到城里寻我,不要被他们察觉我已经回来。然后在城里找个饭店,好好撮一顿。” 陈孚边说边递过去一张钱票。 “我这就去。” 梁登乐推开钱票,闪身离开石狮子。 陈孚在石狮子后面盘坐下来,毫不犹豫地掏出一颗含元丹吞下去,含元丹立刻散发出浓厚的元气。 他发出意念对小青说: “我要准备一场战斗,你万万不可将虚元吸收了。” 小青乖巧地回道: “好的,孚爸。谁敢动你,我就用无量劫光将他废了!” “你且稍安勿动,我也需要用战斗来磨砺自己。该你出手时,我自会唤你。” “得令!” 听到小青俏皮地答应,陈孚摇了摇头,开始催动元气进入种子壳符宝。这里面是个方圆和高度都有十丈以上的小空间,可以容纳很多颗含元丹所散发的元气。 很快,种子壳里就装了大约一丹田的元气。陈孚分出神识进入里面,施展四绝结界的秘诀,激发了这个符阵。 根据秘诀所载,结界的范围是可以调控的。 他尝试着将结界覆盖到种子壳表面,又分出神识飞出体外,发现体外的神识感应不到种子壳的存在,而种子壳里的神识却可以感应到种子壳以及外面的一切。 尔后,他又将范围覆盖到身周,此时体外的神识已经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而种子壳里的神识依然可以感应到自己和种子壳。 他又用眼睛看向周围,用耳朵倾听,用鼻子去嗅,发现外面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这下子陈孚明白了,身处结界之中的人,并不会受到影响。只有结界之外的人,才会受到影响。 他将结界的范围固定在身周,如此一来,外人便无法发现他藏在这里。 接着,陈孚运转九转道功,一边在丹田里凝炼虚元,一边将多出来的元气继续引入种子壳符宝。 半个时辰后,他将一丹田元气凝炼成了虚元。而含元丹所散发的其余九丹田元气,都已经装进种子壳里面。 收了九转道功,陈孚又尝试激发无量劫光符阵。 而无量劫光的方向、粗细、远近以及远近各处的强度也都是可控的。 为了不让外人发觉,他将无量劫光对准脚下的石砖,轻轻一击。只见一道手指粗细的青光闪过,石砖登时出现了一个两寸深的小洞。 他调整了一下,稍微用力一击,一道手臂粗细的青光闪过,石砖上的小洞立刻变成一个半尺深的大洞。 “好宝贝!” 陈孚内心由衷地赞叹。 测试过两个符阵之后,他又练习了一下种子壳洞口封印的布置和解除。 做完这一切,陈孚站起身来,打开宰相囊,取出鹿皮剑袋背着。然后伸手紧了紧三品宝衣,摸了摸鲛丝绳。这才撤去四绝结界,大踏步地走上广场。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七十四章 我爸是邬大人 此时正值戌亥之交,广场东西两侧的酒肆、茶楼、商铺,灯光通明,修道院的学子大多在这些地方流连,广场上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影,在上弦月的清辉里,显得异常空旷。 陈孚一边不疾不徐地向修道院大门走去,一边意念外放,探查广场上的动静。 很快,他发现,在右前方不远处,本来有三个人在聊天,当他走上广场没几步,其中一个人就匆匆离开,去往东侧的一座酒楼。 “这三人可能是邬长新派来的,离开的那人应该是去报讯,那么邬长新现在就在酒楼上。” 陈孚边走边想,他暗暗调动肉身里蕴藏的真元,并催动丹田里的虚元进入经脉,戒备着剩下那两人可能发动的突然袭击。 那人刚进入酒楼一瞬,就从酒楼里涌出十五六个人,簇拥着为首的一位青年男子,向广场中间奔来,挡住了陈孚的去路。刚才剩下的那两人,也加入到这个队伍后面。 这些人身穿修道院的院服,都是修道院的学子。 陈孚停住脚步,一言不发,眼睛看向为首之人,用意念探查着对方的意念波动方式。 只见此人十六七岁年纪,身高五尺出头,比陈孚高大半个头。他脸色白皙,浓眉大眼,唇方口正,长得是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样。 他冷冷地开口: “来者可是陈孚?” “在下正是陈孚,请问学兄尊姓大名?” “我是邬长新。” “原来是邬学兄,不知邬学兄找我,有何贵干?” 邬长新忽然提高声音,厉声喝道: “找你当然有事!大事儿!昨天你伙同于飞,从令且坐学兄那里骗走了四万八千元,现在,赶紧将你所得的不义之财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孚轻笑一声: “邬学兄此言不妥,这是我与令学兄之间的赌约,何来‘骗’字一说?莫非令学兄心疼这笔赌注了?要是这样的话,你让他亲自来,我当场还给他。” 邬长新一滞,心想这事儿令且坐并不知道,怎么可能会亲自来! 何况他根本无所谓拿不拿得到钱,拿不到就打一顿。然后到令师师面前,将自己为她哥出头,打了陈孚和于飞的事情添油加醋一说,想必那美人儿会深受感动,不再冷脸对待自己。 邬长新干脆不找借口了: “本公子说你是骗的,就是骗的。你这个乡下小子,还敢和本公子顶嘴!别以为你打败萧永,为修道院立过功,我就不敢拿你怎样了!照打!” 说到最后两个字,邬长新忽然挥起右手,朝着陈孚脸颊一掌扇来。 这一掌来得突兀,带起一股旋风,隐约可见掌上浮现出三重淡黄色光圈。 “木胎境三重!” 散落在广场上的人看到这里的动静,已有不少人围拢过来,而远处东西两侧也陆续有人赶过来看热闹。在这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道出了邬长新的境界。 说时迟,那时快,陈孚右脚迅速往后撤了一步,同时举起左臂向上向外格挡。 这一招是冲霄拳的招数,名叫“拨云见日”。 “距离打败萧永到现在,这才几天功夫,陈孚已经晋入木胎境了,这修炼速度真快啊!” 有人眼尖,看到陈孚拳头浮现的厚厚的灰白色光圈,如是说道。 “再怎么说,陈孚也只是初入二境,怎么可能挡得住二境三重的一击!恐怕手臂要折断了。” 有个女生员边说边双手捂着眼睛,不忍心看陈孚凄楚的结果。 “砰”的一声,两人小臂与小臂猛地对撞。 陈孚手臂并没有折断,反而是邬长新,甩了甩手臂,显然感觉到疼痛。 “你不是只有二境初期吗?为什么肉身竟然像三境一般?比我二境三重圆满的肉身还强横好几倍!”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只觉得手臂有如砸在一根铁柱子上。 而围观的人,以及邬长新带来的人,也都一脸的惊讶。 那位女生员,从指缝中看到陈孚安然无事,连忙将手放下,脸上漾满欣慰。 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陈孚身穿冉云为他炼制的三品宝衣,可以抵挡三境修为和三品秘宝的攻击,何况邬长新只是二境三重圆满而已。 陈孚笑了笑,没有搭腔。 邬长新这一击的力量,没有用全力,但也有一万斤左右。陈孚虽然挡下来了,可也不好受。幸好三品宝衣除了坚实以外,还能够卸力,否则在万斤力量的震动之下,他的手臂有可能要折断。 在炼气境三层,元修所能爆发的力量,是按照元气的凝炼度来计算的。一缕天地间元气所能爆发的力量是一百斤,如果将十缕天地间元气凝炼成一缕,所能爆发的力量就是一千斤。 而武修所能爆发的力量,在前三层境界,是根据真元的强度来计算的。武修每一境界的真元强度,相当于元修对应境界的元气凝炼度。 邬长新是二境三重圆满,其真元强度,相当于元修将一百二十缕天地间元气凝炼成一缕,全力爆发的话,可以达到一万二千斤的力量。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一击的力量有多大,想那陈孚只是初入二境,充其量也就能够爆发出三、四千斤的力量,怎么可能挡得住一万斤的力量呢! 虽然为人蛮横无理,但邬长新并不是傻子,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不对,你身上肯定有防护秘宝!” “既然你有防护秘宝,那就别怪我用秘宝来对付你!” 邬长新狞笑着,伸手从随身的宰相囊里取出一把刀。 “这是四品秘宝兵器,破山刀!” 有人认得这把刀,一口道破。 “邬公子,械斗严重触犯了修道院的院规,会受到严厉的惩处,还请三思啊!” 有人担心地劝道。 “是啊,是啊,四品宝刀一出,陈孚如何抵挡,邬公子何必非要闹出人命!” 有人起个头,就有好几个人纷纷出言相劝。 邬长新以二境三重圆满对付陈孚二境初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击未曾奏功,早已恼羞成怒,哪听得进旁人的劝告。 他昂然应道: “我爸是邬大人,我怕谁!看在我爸的情面上,院长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管它什么院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七十五章 第二种御剑方法 邬长新怼罢众人,“锵锒”一声拔刀出鞘,指着陈孚喝道: “乡下小子,拔出你的剑来。” 陈孚连连摆手: “邬学兄何苦来哉,为了几万元的事情,至于刀剑相加吗?” “少废话,拔剑。” 邬长新再次喝道。 陈孚见他铁了心,也不再多言,右手往背后一伸,握住乌木柄短剑的剑柄,将短剑拔出来,剑锋指天,竖立在身体右侧。 对于乌木柄短剑是否能承受破山刀的劈砍,陈孚心中着实有些忐忑。 之前他将短剑让冉云鉴定时,冉云判断这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宝器,但具体是几品,冉云也看不出来。 若只是三品,可能扛不住四品的破山刀。 基于这种担心,陈孚下意识地催动虚元,从掌心吐出,并用意念控制着虚元流向整柄短剑。 他记得冉云说过,攻击性秘宝具有承载元气的能力,这也是判断秘宝材料优劣的主要标准。承载的元气强度越大,数量越多,品级就越高。 反正短剑至少是三品,应该承载得住自己这二境初入的虚元,不至于被虚元摧毁。 转眼间,虚元就覆盖了整柄短剑,在它的表面形成薄薄的防护层。 陈孚正是想以此来加持短剑的抗击打能力。 意念感受着这层虚元,他突然有如醍醐灌顶: “我用意念引导虚元裹住短剑,这不正跟用神识聚拢天地间元气来御剑的方法一样吗?” “如果用意念引导虚元驾驭飞剑,那比用天地间元气驾驭飞剑的威力要大几十倍!将来随着元气凝炼度的继续提高,甚至可以达到百倍、千倍、万倍……” “不,还是要跟原来一样用神识御剑,神识可以更快地调动元气,而且飞出更远。意念外放最远只是十里,而我的神识出窍现在可达四十多里了。” 想到这里,他埋怨起自己来: “我真笨,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随着脑中想法的变化,陈孚脸上的神情一会儿笑逐颜开,一会儿自怨自艾。 旁观的众人看得是莫名其妙。 当他笑逐颜开时,刚才捂眼睛的那位女生员内心波动,喃喃自语: “陈孚学弟面对强敌的破山刀,依然笑得出来,长大了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现在就是一个小男子汉!” 当他自怨自艾时,邬长新带来的人群中,有人嗤笑: “陈孚,后悔了吧?刚才让邬公子扇你几巴掌不就得了,非得逞强招架。现在好了,连小命都要丢了。” …… 对于这些言语,陈孚浑然不知。他迫切地想尝试用虚元御剑的方法,开始分出神识出窍,引导着覆盖整柄乌木柄短剑的虚元。 只见他松开右手,短剑冲天而起,剑柄越过头上两尺左右时,又突然顿住,随即剑身横转下来,剑锋斜斜指着邬长新。 人们瞬间惊呆了,周围一片寂静! “邬学兄,请!” 随着陈孚的声音响起,人们才回过神来,广场上顿时充斥着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是……御剑术!如此看来,陈孚的修道境界已臻纯元境,元气凝炼到实质化了。” “不对,这不是纯元境的元气御剑。纯元境元修用元气御剑时,手与剑之间有元气丝相连。而陈孚手与剑之间并没有元气丝,这是神识御剑!只有在打开神宫以后,达到星空境的修道者才能做到!” “陈孚刚才还是武修,怎么转眼就变成元修了?难道说他是武、道兼修!” “陈孚学弟真是深藏不漏,刚入院不到一个月,不但已是二境的武修,竟然还是四境的元修!这下子看邬长新如何匹敌!” …… 人们误会陈孚是四境的元修,自然有其道理。 通常,修道者御剑有两种方法。 其一,当修道者境界达到纯元境时,元气凝炼到实质化,可以化成元气丝,从手中发出,缠绕着飞剑,利用元气丝操控飞剑进行远距离攻击。修道者将这种方法称之为元气御剑。 其二,当修道者境界达到星空境时,神宫已经打开,可以分出神识出窍,引导体内元气附着在飞剑上,并用神识驾驭飞剑。修道者将这种方法称之为神识御剑。 陈孚现在用的就是第二种御剑方法。 那么,为何元修没有以意念外放的方法,引导元气附着在飞剑上,用意念来御剑? 这是因为,在炼气境,神宫未打开,意念外放只能到达身体四周一个小范围,飞剑飞出的距离很短,还不如用元气丝那么远。 当境界达到星空境时,神宫打开了,意念外放距离虽然逐渐变远,但最终也只能达到十里。而神识出窍却可以达到更远,并且用神识御剑比意念御剑反应更快,控制力更强。 所以,不管在什么境界,元修都没有以意念外放的方法来御剑。 而像陈孚以前那样,用神识聚拢天地间元气来御剑,也是绝无仅有的。 正是有了这个基础,他才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行悟出第二种御剑方法,使广场上众人误以为他的修道境界已达四境。 邬长新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看到短剑飞起的刹那间,邬长新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指头抑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此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心中不住地骂娘: “他娘的!谁跟我说陈孚只是一境巅峰的武修,顶多是二境初入。原来人家不仅是二境初入的武修,还是四境的元修!这不是坑我嘛!早知如此,我何必来自讨苦吃!” “陈孚也是藏得够深的,跟萧永对战时还故意隐藏修道境界,只显露出武者境界,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嘛!” 其实,在青天伞威能的覆盖范围,五境以下的境界根本无法隐藏。但是,陈孚露出的这一手御剑术超出了人们的认知。通常会御剑的元修,反正不是四境的话也是三境,谁敢怀疑陈孚只是二境初入的元修呢! 邬长新握刀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敢,退也不是。 进,以他所认知的神识御剑的速度,在举刀的瞬间,这么近距离的飞剑,起码能连续刺他五、六次。 退,自己大张旗鼓地兴师问罪,到头来落了个灰溜溜地逃开,以后还有何面目去追求令师师那个美人儿。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七十六章 剑断破山刀 正当邬长新犹豫不决之时,突然,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从他身后带来的人群中响起: “邬公子,我感应了一下飞剑上传出的元气波动,这元气只是虚元而已,而且威力不强,其境界应该刚晋入虚元境,并非是星空境。” “我想,其实陈孚不是用神识御剑,估计他用的是意念御剑,企图将你吓退。” 邬长新一听声音,就知道此人是安保寿,道学科四年级生员。 邬长新是武修,无法感应到元气波动。这安保寿却是元修,境界已达虚元境中期,能感应到元气波动,他所说的飞剑上元气的对应境界只是虚元境初入,应该不会错。 但他猜测陈孚是用意念御剑,邬长新却不信。 放眼奥星世界,之所以元修都没有以意念外放的方法来御剑的,是因为意念御剑不但距离短,达不到远程攻击的目的,而且反应速度与神识御剑相差巨大,很容易被对手击落。 看陈孚御剑的架势,控制自如,没有个一年也要半载才能练到这个程度。陈孚又不是以耍把戏为生的江湖艺人,怎会费时间去练习这种花架子御剑术呢! 围观众人听安保寿这么一说,也议论纷纷。有半信半疑的,有完全不信的,就是没有人认同他的说法。 但对于陈孚为何能用神识御剑,却只是发出虚元驾驭飞剑,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邬长新不管众人的议论,他立即就坡下驴,而且不再将陈孚称作乡下小子: “原来陈学弟只是虚元境初入的元修!我是木胎境中期武修,胜之不武。安保寿,你也是虚元境的元修,不如你来与陈学弟切磋!” 边说边迅速退到安保寿身边,将破山刀塞到安保寿手中。 然后赶紧抬起手,擦了一把汗。 “噫……” 围观人群中一片嘘声。 安保寿接过刀,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 刚才他说陈孚用意念御剑,不是感应到了陈孚外放的意念。 陈孚神识境界已达始衍塑神功第二层中期,怎么可能让他感应到! 他是通过感应陈孚飞剑上的元气波动,判断陈孚的修道境界是虚元境初入,从而进行推测。 虽然不能确定陈孚是否用意念御剑,但他确信虚元境初入的元修不可能用神识御剑,陈孚只不过是摆出一个花架子罢了。 即便陈孚是武、道兼修,但都只是二境初入,两种境界威力叠加在一起,怎么也强不过他虚元境中期的法力。 何况自己手握四品破山刀,除非陈孚的防护秘宝也在四品以上,否则定难抵挡。 想到此,安保寿心中暗喜,认为自己可以打败陈孚,在邬公子面前大大地露脸。 他哈哈一笑,笑声犹如破锣一般: “邬公子放心,我会替您好好地教训这个乡下小子。” 说罢,他也懒得跟陈孚客套,运转虚元贯注手中,目露凶光,猛地挥起破山刀,举过头顶,抬脚就欲冲向陈孚。 破山刀在月光映照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带起了一阵寒风。 与此同时,陈孚的飞剑也动了,一道更加迅疾的闪电射向高高举起的破山刀。 于是,空中出现了两道闪电,一道是竖的,一道是平的。 “叮、叮”两声。 两道闪电对撞了两下。 安保寿顿觉手上一轻。 他刹住身形,挑眉一看,发现高举的手中只剩下一个刀柄,刀身已经不见。而飞剑还完好无损地悬在陈孚头上,好像一直就没有动过一样。 他急忙回头,只见两截刀身一前一后地落在身后的地上。 安保寿瞬息明白了,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之间,陈孚的飞剑已经连续两次刺中他手中的刀刃。 第一次将刀身从中间刺断。 第二次将剩下的刀身从连接刀柄之处刺断。 这是何等的速度! 这是何等的准头! 这是何等的利器! 安保寿头上刹那冒出了豆大的汗滴,涔涔地往下淌。 刚才那飞剑只要往下降低,完全可以在他头上搠出两个窟窿。 这是用神识御剑才可能拥有的反应速度! 安保寿的信心当即崩溃了。 他垂下高举的手,无神的双眼直直地看着邬长新。 此刻,广场上又是死一般的静寂。 人们被这一幕震住了,就连陈孚自己也在内心惊叹。 刚才他连续施展两次“长驱直入”这一招,只是想将破山刀从安保寿手中击落,没想到乌木柄短剑竟然将四品宝刀刺成三截! 他晓得这并非是虚元的威力,而是短剑的品阶高于四品的破山刀。 这究竟是几品的宝剑?怎么会落入父亲之手?从何而来?要知道父亲是临海村的猎人,从他记事起,父亲就没有出过远门。 还有那冲霄拳的拳谱,那是属于修道者的技击术,而父亲却只是一位普通的武者。 难道这些都是祖传之物?祖上也曾出过修道者? 摇摇头,陈孚没有继续深思。 他冲着邬长新问道: “邬学兄,何不亲自上阵?” 邬长新连连摆手: “不来了,不来了,刚才是跟陈学弟开玩笑的。我要回酒楼去喝酒了,陈学弟要不要一起来?” 不得不说,邬长新前后的转变真是圆转自如,无懈可击,这可能得益于从小就在安抚使衙门里耳濡目染。 邬长新一边回应着陈孚,一边还不忘吩咐安保寿: “将刀身捡起来!” 陈孚可没打算就这样让他离开,头上的短剑晃了晃,双目逼视着邬长新: “开玩笑?那请问邬学兄,于飞现在怎么了?” 邬长新见陈孚的短剑一晃,眼皮子立马跳个不停,生怕陈孚御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邬长新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一边连忙回道: “于飞学弟并无大碍,当时也是和他开玩笑的,只怪我失手了。要不,我这里有张钱票,麻烦陈孚学弟转交给于飞学弟,让他去看郎中。” 邬长新边说边取出一张钱票,却不敢上前。 他看了看正在捡刀身的安保寿,叫道: “赶紧将钱票交给陈学弟。” 安保寿捡起两截刀身,夹在握刀柄那只手的腋下,另一只手默默地从邬长新手里接过钱票,走到陈孚面前。 陈孚瞄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万元。 “这还差不多。” 陈孚心想,他接过钱票,瞥了一眼安保寿腋下的破山刀,缓缓说道: “断刀是我的战利品。” 安保寿回头,木木地看向邬长新。 邬长新暗自肉疼,破山刀虽然断了,其材料还是四品,依然价值不菲。 陈孚见他犹豫,头上的短剑又晃了晃。 邬长新当即对安保寿喝道: “还不将断刀奉上。” 安保寿一手从腋下拿出两截刀身,一手拿着刀柄,双手一起伸到陈孚面前。 陈孚将破山刀收入囊中,轻笑道: “邬学兄要去喝酒,我就不奉陪了,走好!” 邬长新没再吭声,赶紧扭头就走。 他带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一哄而走。 落在这一干人后面的,是安保寿那僵硬的身影,他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七十九章 八位长老 他看向前方,那块巨大的花岗岩已经不见了,原地留下一个大坑,四周和坑底落满碎石子。 “只是一缕而已,竟然将这块巨石摧毁得如此彻底!这是何等的伟力!” 陈孚着实被震撼到了。 “从今天起,做一个奢侈的人。吃含元丹,喂小青。我要很多先天一气……” 一向节俭的陈孚当即做了个败家的决定。 他双拳紧握,思维异常活跃: “但是,我目前凝炼虚元的速度太慢,一颗含元丹散发的元气,需要五个时辰才能凝炼完成。要是有一部更高阶的功法,加快凝炼速度,那就太好了!” “若是将几缕先天一气凝炼成一缕,其威力不知有多大?” “假如丹田里都是先天一气,那该如何划分境界?按照现在的划分依据,譬如,先天一气还未凝炼的时候,旁人会认为我是明元境一重的境界。但实际上,它的威能却比虚元境初入的虚元还要强很多倍!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出其不意地打败对手吗?” …… 正当陈孚沉浸在对先天一气的无限遐思之时,瑰霄峰、祥光峰等其余七座山峰,各有一道身影射出,不约而同地落在明月峰下的一座宅子里。 宅子的正厅阶前,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道服,头挽道髻的女道士。她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苗条,风韵犹存。 落到院子里的人相继与这位女道士打招呼: “姜长老,打扰了。” 姜长老含笑一一点头致意,眼角依稀露出淡淡的鱼尾纹。待众人都站定,方才问道: “七位长老,莫非都是为了白云峰上的动静而来?” 原来这八人,正是内院的八位长老。 除了明月峰主人姜长老是位女子,名叫姜水,其余七位长老都是男子。依次是瑰霄峰孔希、祥光峰曹言、烟霞峰严自、碧岫峰华然、红花峰金上、紫萝峰魏善、惠日峰陶若。 “是啊,大家说,白云峰那小子究竟在折腾什么呢?难道想把峰头推平?” 抢先答话的是陶若,他是一位神情滑稽的老者,中等身材,穿着青布长袍,脚上是一双草鞋。 “老陶,瞧你说得那么夸张。不过,这一击威力已经接近纯元境一重圆满了。这小子上次来的时候,只是明元境巅峰境界,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与陶若搭腔的是魏善,看样子有五十左右年纪,身材高大,脸上长满麻子。 魏善话音刚落,站在他左边的矮胖老人连连摇头: “明元境巅峰?不!不!老魏,老陶,诸位长老,上午传来的消息,这小子已经晋入虚元境一重,而且还是木胎境一重。” 这矮胖老人是金上,听他的话意是负责城里修道院与内院的消息往来。 金上的斜对面,是一身铁匠打扮的华然,他长得膀大腰圆,闻言颇为不信: “老金,这小子武、道兼修,我们早已知道。但是,这小子上次来是三十还是初一?反正才过了七、八天,就武、道都破境了?” 金上应道: “老华,瞧你这少见多怪的模样!还有个消息,会让你更吃惊。” 华然身边,那位形容猥琐的小老头严自忍不住笑骂: “老金,有屁快放!少在那里吊人胃口。” 矮胖老人金上撇了撇嘴: “就属你最是粗鄙!总把屎尿屁挂在嘴上。告诉你吧,他已经掌握了真正的御剑术,能够用神识御使体内炼化过的元气去驾驭飞剑。” 严自很是惊讶: “啊?之前看他的飞剑,是御使天地间的元气去驾驭的,现在已经会真正的御剑术了?知道是谁教他的么?” 金上摇摇头: “没有人教他,应该是自己悟出来的。不信,呆会儿等他练习飞剑时,我们看看招数,就知道是不是有人教他。” 严自点头同意: “此话说得在理,大家都耐着性子,先别过去打扰他。” 姜水见他们几人聊得热闹,孔希、曹言两位长老默默地站在一旁,就朝两位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先进去正厅。 这两位都是六十开外的年纪,身穿道服,头戴道冠,颌下留着长须。孔希身材削瘦,面容清癯。曹言身材微胖,红光满面。他们一见姜水手势,对视了一眼,便一同踏上台阶,跟着姜水迈过门槛,将其他的几人抛在院子里。 白云峰东坡半山腰,陈孚虽然迫切希望获得先天一气,但并没有忘记此行的三个主要任务。 先天一气爆发的威力已经试出来了,余下两个任务是炼丹和御剑。 趁着此时在峰上,接下来正好练习御剑。至于吞服含元丹凝炼虚元喂小青,等回到峰下宅子里炼完丹后也不迟。这是件旷日持久的事情,不急在一时。 陈孚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取出乌木柄短剑握在掌中,催动早上凝炼出来的虚元,从掌心流出裹住短剑,再分出神识调动剑上虚元。 “咻,咻,咻……” 一瞬间,陈孚已经施展十多次“长驱直入”。短剑向前突进一里,又倒退回来。如此几番之后,静静地平悬在头顶上方。 这剑势,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用虚元驾驭飞剑,比用天地间元气的威力更大,速度更快,而且虚元与神识的默契度更高,简直如臂使指!” “想必这是因为虚元经过我的炼化的缘故,炼化之后,自是比未炼化的天地间元气更懂事、更听话。” 陈孚小结了一番,接着,依次练习“百转千回”和“从天而降”。 “果然,转折之间比原先更加顺滑!” 陈孚体味着虚元驾驭飞剑的优点,同时,他也发现,因为力量和速度的改变,飞剑的轨迹一不小心就会产生偏移。 陈孚开始注重纠正飞剑轨迹的偏移,半个时辰后,他渐渐地适应了改变,已经能够收发自如。 明月峰下,金上等五位长老还站在院子里,当陈孚练习了一会儿飞剑之后,金上开口说道: “大家看到了吧,翻来覆去还是从前那三招,肯定没有人教他。” 严自点点头: “确实如此,算你说对了。不过,飞剑不就讲究个快、准、狠嘛,长途奔袭,一击毙命,依我看,一招直来直去就够了。” 其余四人“嘿嘿”一笑,也不与他争辩。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章 长老议事 原来这严自长老平素口无遮拦,而且是个杠精。他一听金上说,陈孚翻来覆去还是从前那三招,就忍不住杠上了,故意说一招直来直去就够了。 大家知道他的个性,也知道如果与他杠下去,那就没完没了,故而一笑置之。 众长老笑声甫落,孔希的声音从正厅内传出来: “诸位,还要在外面站多久?都进来吧。” 长老们虽说彼此之间不分地位高低,不论座次排名,但他们当中也有位召集人,修道院的教习生员们都称为大长老,便是孔希。 听得孔希呼唤,五位长老知道他有事情要商量,就止住议论,鱼贯入厅落座。 孔希环视一圈,左手捋着长髯,缓缓开口: “陈孚的情况,乐掌院先前跟我们通气过,大家都已知晓。他在入院之前已有两位师父,一位是将他神宫打开又关上的炼神境高人,另一位是教他炼丹的神丹师。炼神境高人如今不知下落,送他入院的是神丹师。因为陈孚要兼修武、道,而神丹师对武修一途并不擅长,故而送他入院,让晏亭山帮他进行外炼。” “陈孚在明元境就打开神宫,学会神识出窍,这是修道一途的奇迹。比起现有的修道体系来说,整整提前了三个大境界。任何宗门、散修,若是知道此事,势必想探索其中奥秘,掌握提前打开神宫的方法。那么,他的处境就相当危险,有可能会被人劫持去一探究竟。” “原本此事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乐掌院,也就我们内院这些人晓得他的情况。但是,金上长老那边上午接到外院传来的密信,说是陈孚昨夜在修道院广场施展了神识御剑,现场围观的人不少,其中还有些不是我们修道院的生员。如此一来,陈孚打开神宫一事必然会向外扩散,想捂也捂不住。” “神丹师将他送入我们修道院,既是对我们的肯定,也是对我们的信任。若是他在修道院学习期间被劫持走了,不但修道院的名声受损,也对不起那位神丹师。” “撇开这层关系不讲,陈孚如今是修道院的生员,我们也有责任保护他。请大家议一议,如何能避免他遭受劫持。” 大长老孔希所说的“外院”,指的便是福关城内的修道院。内院和外院之间每天都有消息往来。 众长老听罢,都沉思起来,不一会儿,陶若率先说道: “不如,将陈孚的情况做为一个成果,对外发布。让世人明白,是炼神境高人帮他打开神宫,炼神境以下的修道者没有把握做到在不损伤神宫的情况下,强行打开他人的神宫。大家悉知原委,也就不会再打他的主意。” “此举不妥,大大地不妥。” 曹言反驳道: “其一,此举涉及到那位炼神境高人,在没有那位高人的同意下,我们不能擅自发布。” “其二,即便你擅自发布了,人家也不会相信。人家会问,你福关修道院什么时候出了一位炼神境的高人来做这样的研究?” “我们怎么回答?我们确实没有达到炼神境!人家会认为我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谓炼神境高人方才有把握施为,只是我们不愿公布打开神宫的方法的借口。这样一来,反而更激起他们对陈孚的兴趣!让陈孚处境更加危险!” 陶若一怔,其他长老闻言,都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也是,福关修道院目前并没有一位炼神境高手! 那你这个成果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明白! 片刻之后,华然出言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依我看,干脆让他长期呆在内院,有我们八人和众多内院生员在此,谁敢来生事!至于修武一途的外炼,届时需要的话,让晏亭山到内院来就是了。” 严自摇摇头道: “你的意思是不让那小子出内院了?那还不将他闷坏了!跟囚禁差不多。这是什么破主意!那小子能同意吗?神丹师能同意吗?” 魏善也反对: “就是!再者说,龟缩起来不敢出去,不也平白坠了我们修道院的威名吗?” 膀大腰圆的华然被两人轮番抢白,急得脸红耳赤: “我没有说不让他出去!我的意思是,现在就提前将他招入内院,不用等到内院选拔的时候。这样,他大部分时间就会呆在这里。” “这么说还差不多!” 严自放过了华然,接着抛出一个问题: “那这小子平时也会想出去浪,过年休沐月也会想回家,怎么办?” 金上接茬道: “这个好办,派人暗中保护。” 曹言捻着长须末端,又开腔了: “将他置于我们的羽翼之下,也不是不行。不过,还要尽快教会他如何保护自己,这才是根本。” 明月峰主人姜水颔首赞同: “不错,尽快让他强大起来,才是最好的保护。” 严自听他俩这么说,没有抬杠,却又抛出一连串问题: “他现在只是虚元境初入,算上武修境界,也不过等同于虚元境二重。你们说,达到什么境界才算强大?才能自己保护自己?需要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诸位,诸位……” 孔希左手捋了一下长须,右手中指轻轻敲着桌子,待大家安静下来,方才道: “诸位的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我们既要保护他,也要教会他保护自己。当然,要让他强大到能保护自己,肯定不是三个月五个月的功夫就能达成。所以,我们可以提前将他招入内院,然后教他功法、技击。诸位以为如何?”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称是,唯有严自兀自追问: “那要教他些什么呢?” 姜水微微一笑,道: “当然是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秘技。最好是以一当十,以一当百,以一当千……如此方可迅速让弱小的他能够保护自己。” 众人闻言,突然间都闭口不言,脸上神情都有些激动。 严自一见大家神情,纳闷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啊”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了。 隔了好一会儿,曹言出声打破了沉静: “不知他能够掌控多少?” 姜水笑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能掌控多少是多少,要是……就太好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一章 百剑齐飞 白云峰上,正当陈孚使出一招“百转千回”时,蓦地惊觉从明月峰方向飞来八道身影,直奔东坡而来。 虽然尚未与八位长老真正地见面,但他心知这应该是八位长老驾到了,连忙收回乌木柄短剑,站直身形,垂手恭候。 片刻,八位长老落下地来,孔希温声开口: “陈孚,之前以神识与你见过。现在,咱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孔希,是内院的长老。” 陈孚躬身行礼: “学生陈孚,拜见孔长老。” 其余七位长老也相继自我介绍,陈孚一一躬身见礼。 随后,孔希直接问道: “陈孚,想不想成为内院的生员?” 能加入内院,那是外院学子们梦寐以求的。何况陈孚来过几次,对内院这个环境尤其喜欢,怎么能不想加入呢! 但他没忘了,自己到福关修道院的主要目的,是需要晏亭山掌科帮他进行外炼。 所以,他踌躇了一下,反问道: “孔长老,学生斗胆请问,成为内院生员以后,能不能经常出去啊?” 孔希闻言,就知道陈孚在担心什么。不禁暗赞这孩子真冷静,并没有被可能加入内院的喜悦冲昏头脑。 孔希笑道: “内院的规矩与外院大致一样,并没有限制生员外出,加入内院后,你仍然可以经常出去。” “那就好!学生非常希望成为内院的生员!” 陈孚放下心来,转而问道: “不过,学生听说要成为内院生员,须得经过层层选拔,不知到时候能否通过?” 当孔希听到陈孚说希望成为内院的生员时,正想告诉他,这就特招他加入内院,不曾想陈孚又问出下半句话。 他顿了顿,心想,陈孚有神丹师这层关系,当初本可以特招入院,但他还是参加了入院考试,通过正式途径考进了修道院。可见这孩子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争取前途,而不是想着依靠关系不劳而获。如果自己贸然说,现在特招他加入内院,以这孩子的自尊心,也不知会不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么一转念,孔希便顺着陈孚的话说道: “是的,因为内院只有我们八位长老担任教习,而我们每人每年仅新收一位生员,故而选拔时竞争压力很大。不过,选拔考核的项目比入院考试少,主要考察生员的元气修为和神识修为,而考核的形式也不尽相同。要不,我现在先出个考题,你来试试?” “好!孔长老请出题。” 陈孚跃跃欲试。 孔希一看,暗自得意,心想自己这一手真是神来之笔。 他不露神色,手捋长须,慢悠悠地说: “听好了,我观你刚才正在御剑,那么请你展示一下,一次能同时驾驭多少把飞剑?” 陈孚听罢,暗自沉吟: “我只有三柄剑,如果用虚元驾驭的话,也不知那两柄花梨木柄短剑能否承受得住。况且我的虚元只有那么一点儿,顶多也就驾驭几柄。听孔长老的意思,只是看我能同时驾驭多少飞剑,对于驾驭的力度、速度等,并没有提出要求。而种子壳符宝里还存了含元丹散发的三十九丹田未凝炼的元气,何不用这些元气来驾驭?” 随即,他脸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孔长老,学生只有三柄剑,不知长老们能否暂借一些剑给学生?” “没问题。” 刷刷刷…… 突然,孔希身遭凭空出现十柄剑,有规则地悬在在空中各处。他微笑着问: “这些够不够?” 陈孚不假思索地问: “还有吗?” 刷刷刷…… 严自周围也出现了十柄剑,他略带戏谑地问: “现在够了吗?” 陈孚还是那句问话: “还有吗?” 严自霎时愣住,看了看一旁的陶若。 刷刷刷…… 陶若身侧也出现了十柄剑,他笑嘻嘻地问: “加上这些呢?” “还有吗?” 刷刷刷…… “还有吗?” 刷刷刷…… …… 当姜水最后祭出十柄剑,八位长老的周遭,密密麻麻地悬着八十柄飞剑。 “还有吗?” …… 孔希扫视一遍七位长老,看到他们个个摇头。 “没有了!” 孔希无奈地双手一摊: “我们身上就带这么多的剑了,你先试试,不够的话,改日再多拿一些给你。” “那好吧。” 陈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剑,脸上溢满激动的神色。 八位长老听到陈孚不再问“还有吗”,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将悬在身遭的剑往陈孚周围降落。 嚓、嚓、嚓…… 八十柄剑整齐插进地面,围绕陈孚排成一个八卦图案。 “感谢各位长老借剑!” 陈孚拱手作揖,谢过长老们之后,方才准备御剑。 他先取出自己的三柄短剑,插在身前的地上。 然后,双脚微微张开,凝神静立片刻,解开种子壳符宝的封印,将里面的元气运向丹田。 待到丹田将满之时,他施展九转道功,催动元气从掌心射出,一道又一道元气先后覆盖住八十三柄剑。 接着,他运转始衍塑神功,分出一缕又一缕神识。 他的眉心亮起微弱的光芒,八十三缕神识冲出眉心,扑向地上的剑。 随着一片灰尘扬起,八十三缕神识驾驭元气,同时拔出地上的剑。 陈孚调动飞剑,乌木柄短剑当先,两柄花梨木柄短剑呈八字形跟着,其余八十柄飞剑分成两列,依次排在后面,一齐升上半空。 空中顿时出现一个“人”字形剑阵,就像雁阵一样。 “咻……” 陈孚刚一动念,“雁阵”呼啸向东而去,气势蔚为壮观。 孔希一见近百把剑齐飞出去,生怕陈孚一失手,将剑遗落在外面,不好寻回,连忙喊道: “调头,快调头,往山谷里飞。” 陈孚应了声“遵命”,八十三柄飞剑登时一齐向左拐了个大弯,调头向西,朝着内院的盆地上空飞去。 一息,两息,三息…… 近百把飞剑组成的“雁阵”霎时杳杳而去,凭借目力只能看见蚂蚁般大小的一个又一个小点点。 不过,这难不倒八位长老,他们早已分出神识出窍,寻踪而去。 严自大概是对距离的估量不太准确,轻轻碰了碰华然的手,问道: “多远了?” “将近二十里。” “这么远了!” …… 不一会儿,他又问华然: “现在又是多远?” “三十五里左右。” 严自愣住了,嘴里喃喃自语: “三十多里了,还在朝前飞,这究竟能够飞多远?”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二章 困惑 华然这次没有出声回答,而是施展一种叫做“聚音传密”的秘术,抢白道: “我说老严,在小辈面前能不能矜持一点儿,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嘛!” “聚音传密”是将音波凝聚成一线,传递给特定对象的一种秘术,旁人无从得知传讯的内容。当然,如果你的修为比传讯者深厚的话,也有秘术可以截获到传讯的内容。 严自神色讪讪,也用“聚音传密”回应: “我是真没想到这小子神识出窍这么远!一般来说,星空境的神识最多出窍十里,天柱境最多出窍百里,灵府境最多出窍千里。瞧他这神识出窍的距离,其神识修为已经是天柱境了。但是这小子的修道境界却只是虚元境初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华然哂笑: “你光在那里感慨这小子神识出窍的距离,就没看到他同时驾驭八十三把飞剑吗?没想一想有什么特殊之处?” 严自边思索边念叨: “同时驾驭八十三把飞剑,这谁都能看到啊!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了!驾驭八十三把飞剑当然需要分出八十三缕神识了,这就是特殊之处。” “一般元修分出二、三十缕神识之后,就会马上头痛,而且神宫里的神识会躁动,不能正常发挥御剑术的威力。即使只分出十几缕,没有及时收回来的话,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头痛,也会神识躁动。所以,元修御剑一般不会一次超过十把,就像我们一样。” “而这小子同时御剑八十三把,却若无其事,这就很不正常了!” 华然叹道: “你终于想到这一点了,很不容易啊!有没有再想到点儿什么?” 严自反问: “还有什么?难道你想到了?” 华然老神在在: “当然啦!你也知道,一般修道者晋入星空境才开始拓展丹田。因为到达纯元境巅峰以后,元气的凝炼度和纯度很难继续提升,修道者只好转而追求体内元气储存的数量。从而开始拓展丹田,打开神宫,打开窍穴,打开灵府。直至打开灵府以后,才能够在灵府里将元气炼化成具有五行特性的灵气。” “现在,这小子只是虚元境初入,此时他的丹田还没有拓展。一般来说,以他虚元境初入的丹田容量,一丹田的元气顶多能够覆盖六十把飞剑。可是,你注意到了没有,他却在每把飞剑上面都覆盖了一层元气。你算算,八十三把飞剑所覆盖的元气,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一丹田的容量?你说,这是不是又是一个特殊之处?” 经华然这么一说,严自恍然道: “哦,那岂不是说,这小子的丹田已经开始拓展,能容纳更多的元气了?” 他旋即又否定这种想法: “不,不,这不可能啊!要拓展丹田,打开神宫,打开窍穴,打开灵府,都必须具有纯元境巅峰的修为才能办到,可他现在只是虚元境初入!” 严自越说越困惑: “老华,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华然叹道: “我也纳闷啊!对于一般修道者而言,你说的是对的,只有具备了纯元境巅峰的修为才能拓展丹田。但是,对于这小子而言,却不可用常理揣度,还真说不定。” 两人交谈之时,“雁阵”继续向前突进十里左右。终于,转了一个大弯,掉头往回飞。 严自一见,连忙问道: “老华,飞剑到了转弯这里是多远?” 华然答道: “将近四十五里了。” 严自两眼放光: “四十五里!也就是说,这小子神识修为达到天柱境中期了!” 且不说两人用“聚音传密”继续交谈,此刻,也有不少内院的生员看到天上的“雁阵”,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仰头观望。 “蒋师兄,这是长老们新创的剑阵吗?” “不太像,长老们平时御剑要更有威势,速度更快。但是,内院之中,除了八位长老,还有哪八位师兄弟能摆下一个如此协调的剑阵呢?奇怪……” 几个聚在一起的生员议论道。 白云峰上,当飞剑返回东坡时,从“雁阵”变成了一个八卦图案,静静地悬浮在陈孚周围。 片刻,“嚓嚓嚓……” 八十三柄剑同时插进地面。 刚才陈孚拔剑时,地面上留下了八十三个剑孔。而现在,地面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剑孔,八十三柄剑都插进了剑孔之中。 八位长老仔细一瞧,看出了端倪,这些剑刚才从哪个孔中拔出,现在还是插回原先那个剑孔。 八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之间不住地点头。 陈孚略微调息几下,拱手问道: “孔长老,学生同时驾驭这些飞剑,不知能否通过考核?如果不行的话,学生还能驾驭更多飞剑,改日请长老们多借一些剑给学生,学生再演练给长老们看看。” 陈孚不知道孔希是大长老,所以依旧称他为孔长老。 孔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静,只是捋着长须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发出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历年考核的生员当中,没有人能够一次驾驭这么多的飞剑。” 说完,暗中以“聚音传密”告诉七位长老: “大家不要激动,有何问题都等到离开之后再说,现在不要插话。” 接着,继续对陈孚道: “不过嘛,你这飞剑的威力和速度稍显不足。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你就留在这里,我们可以传授你一些基础的御剑术,提高飞剑的威力和速度。你意下如何?” 陈孚暗忖,最近的事情,一是冉云的师父会寄神行鞋到冉云那里,也不着急用。还有一件事是还春堂要在福关城开分号,自己也帮不上忙。这两件事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不出去也罢。 另外,就是于飞昨夜说,需要一些有助于提升境界的丹药,等他的伤好了,倒是要出去问问他需要什么丹药。 还有,炼好的淬体丹也要拿到盛材拍卖行去。 想到这里,陈孚答道: “这敢情好!长老们肯指点学生,学生非常感激。不过,几天后学生要出去办点儿事,不知行不行?” “行啊。办完事就赶紧回来,距离内院选拔的日子也没几个月了,你需多些时间用功才是。” “学生谨遵长老教诲!” “那就这样说好,今日天色不早,待明日我们再开始传授。” 孔希说完这话,向七位长老使了个眼色,起身往明月峰飞去。 七位长老都满怀狐疑,但先前得了他的聚音传密,也只好默默地跟着飞走了。 陈孚见八位长老飞走,连忙躬身作揖,朗声道: “恭送各位长老。”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三章 几十万岁的婴儿 八位长老返回明月峰姜水居处,进入正厅后,严自首先忍不住发问: “大长老,刚才为何不马上特招陈孚为内院生员呢?” 孔希看向众人,问道: “诸位想必都有此问?” 众长老点头,陶若道: “还请大长老释疑。” 孔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疾不徐地解释: “长久以来,咱们八人合力操控八极剑阵,已经非常默契,可以发挥出九成以上威力,却仍然差了那么一线,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 “大家也都清楚,这是因为八人分别各主剑阵一极,剑阵衔接之处始终有些罅隙,未能做到浑然天成。若是只由一个人独自操控整个剑阵,自然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但是,从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呢?一个人同时驾驭八十把飞剑,那得有多么强大的神识!” “如今此人就近在眼前,我的心情与诸位一样激动,恨不得按照先前所议,立马招收他为内院生员,让他成为我们的弟子。” “然而,方才我观他言行,发现这是一位要强的孩子。如果打破常规特招他的话,恐怕他的内心不会产生那种百里挑一的成就感,从而不会珍惜在内院学习的机会。” “所以,我临时改变主意,我们要呵护这孩子的自尊心,还是耐心一些,等到选拔的时候,再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招收。” “但我们大可不必等到那时才开始传授他,而是现在就可以立即着手。内院生员无非是一个身份而已,并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不是内院生员我们就不能授他功法、技击,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众长老听完这一席话,总算明白了孔希的打算,纷纷赞同。 金上道: “还是大长老考虑得周全。” 华然也道: “也是,不过是一个内院生员的身份而已,早晚都会有,现在就先传他剑阵的基础御剑术。” 严自嘿嘿一笑: “不愧为大长老,真是老奸巨猾!哦不,是老谋深算。” …… 八位长老走后,陈孚收起三柄短剑,开始修炼神识功法、秘术,接着练习冲霄拳,最后又修炼了千劫铸身法。 他在初五晋升木胎境,初六开始服用二品淬体丹进行内炼,今天是初八,已经第三天了。 按照先前泥胎境的进度,一颗一品淬体丹的能量,他用三天就全都炼化成真元。 然而,今天修炼完千劫铸身法之后,他发现淬体丹的能量还有一半左右没有吸收炼化。如此算来,木胎境的修炼进度要比泥胎境慢一半,至少需要六个月才能到达巅峰。 不过,陈孚已很知足了。 他现在已经了解,一般的武者,泥胎境要修炼两、三年,木胎境要修炼四、五年。而他泥胎境只用了四个月就破境,这还包括压境的一个月,否则只需用三个月。木胎境如果六个月能到达巅峰,那也比一般武者快了将近十倍! 十倍!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而这,是因为他整个铸身过程都使用淬体丹,才能如此神速! 陈孚内心不禁又感激起齐先生来。 是齐先生教他炼制淬体丹,也是齐先生给了他千劫铸身法,他的武、道兼修之路才能如此迅猛! 再往前追溯的话,其实就连他能够想出武、道兼修之路,也有齐先生的功劳。 试想,如果不是齐先生教他医术,他怎么会认识周扬。不认识周扬,他怎么会产生武、道兼修的想法。 当晚,陈孚花了一个时辰功夫,以一炉三丸的炼制方法,炼制了两炉一品淬体丹,一共六颗。两炉都一次成功,没有炼废一丁点儿材料。 随后,陈孚用意念呼唤小青: “小青,小青……” “我在呢,孚爸,现在不用再藏起来了吗? 陈孚由得小青叫他“孚爸”,懒得再去理会这个称呼,只应道: “不用了,我们说会儿话。” “好嘞,孚爸。” 小青撤去四绝结界,语气变得很委屈: “从昨天藏到现在,可把我憋坏了。” 陈孚揭它老底: “拉倒吧,从前你不都是一直藏着偷吸元气吗?怎么,这刚一破壳出来,就连一、两天也不想藏了?” “也不是不想藏了,其实就是饿得慌。” 陈孚满脑门的黑线: “前天晚上直到昨天中午,你一共吃掉了一颗含元丹的元气凝炼成的虚元,这才过了一天,你就饿得受不了啦?” “人家是刚出世的婴儿嘛,饿得快呀。” “行,我这就凝炼虚元喂你这位几十万岁的婴儿。你吃了虚元之后,须得凝炼出先天一气来。” “耶!太好了,又可以吃大餐啦。” 小青欢快地叫起来,大打包票: “孚爸放心,小青只要吃饱了,就能凝炼出来先天一气。” 陈孚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从今以后,你不能擅自偷吸元气!我让你吃多少,你才能吃多少,不可多吃!谨记!” “没问题,小青最听话了!” 小青信誓旦旦,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 “孚爸,你不会一连几天都不喂我一口吧?” “那不能够,每天至少让你吃一口。” 小青两片叶子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对着陈孚道: “一口太少了……” 陈孚不再逗它,安慰道: “放心吧,反正不会饿着你。” “耶……” 小青又欢呼起来,嘴巴那叫一个甜: “我就说嘛,孚爸最疼小青了,怎么舍得让小青挨饿!” 交待完毕,陈孚便运转九转道功,开始凝炼虚元。 白天御剑时只用了将近两丹田未凝炼的元气,种子壳里面还有三十七丹田,所以陈孚刚才并没有炼制含元丹。 小青眼巴巴地等在一旁,每当陈孚将一丹田元气凝炼成虚元,它便一口气全部吸光,并发出“哧溜”的声响,两片叶子迅速地扇动,活脱脱像是盛开的花朵上的小蜜蜂一般惬意。 到了子时末,陈孚用了两个时辰时间,将四丹田元气凝炼成虚元。 考虑到明天还要跟长老们学习基础的御剑术,今晚不能搞得筋疲力尽,陈孚就收了功,准备上床睡觉。 小青见他停止凝炼虚元,一边巴巴地伸长树干,一边撺掇道: “孚爸,不要停,再吃这么多的虚元,我就能凝炼出先天一气来啦。” 陈孚撇撇嘴: “睡吧你,把我累死了,你就再也没有虚元吃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四章 都是喂不饱的吃货 陈孚上床躺下,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跟宋爷爷学修道至今,他就没有正儿八经学过元气方面的技击术。 宋爷爷教了他导引功就出海了,一去未还。 齐先生只教他医术、炼丹术和神识功法、秘术,关于元气的修炼功法和技击术,齐先生考虑到宋爷爷或许有什么打算,生怕打乱宋爷爷的计划,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指点他。只是丢给他功法,让他自己去参悟。 就连陈孚自己悟出的三招御剑术,齐先生也只是和他讨论剑招的名称而已。若非自己主动请教,齐先生从不与他讨论剑式的问题。 至于冲霄拳,虽然小时候父亲教过他,但那只是架式。最重要的行气方法,却是他在有了气感之后,按照拳谱自己参悟出来的。 而明日,八位长老就要教习他基础的御剑术,陈孚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正经地学到一门运用元气的技击术,心中就兴奋莫名。 陈孚只好用数星星的办法来让自己入眠。 他闭着眼睛,脑中想象出一个画面: 在一个微风轻拂的夜晚,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百丈崖底的沙滩上,听着南海的阵阵涛声,数着夜空中无数的繁星。 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 不知数到几千颗星星,他才缓缓地进入梦乡。 然而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左右,寅正时分,陈孚就准时起床。这是他在入院选科之后,对修炼时间所做出的调整。 陈孚披着满天星光,踏着崎岖的山路,来到白云峰东坡,开始日常的第一项功课:修炼始衍九转道功。 过了一个时辰又一刻钟,当他收功之时,夜幕已被晨曦掀起一角,天边渐次出现了鱼肚白、淡青、橘黄等各种色彩。 陈孚却不能多看几眼这晨光,因为,八位长老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眼前,时间掐得极准,好像早就在等着他收功一样。 陈孚连忙躬身施礼。 孔希开言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八人轮流传授你御剑术。按照修道院的规矩,我们就是你的授业教习。但你如今还不是内院生员,我们要授业与你,也需有个名义。这样吧,你给我们每人磕一个头,咱们以后就以师徒相称,你可愿意?” 陈孚闻言,连忙拜倒在地,对着八长老一一磕头,口中连呼: “弟子陈孚拜见孔师父”。 “弟子陈孚拜见曹师父。” “弟子陈孚拜见严师父。” …… 一下子多了八个师父,陈孚心里美滋滋的,头磕得格外地响。 八位长老受了陈孚的拜师礼,脸上神情也都十分欣慰。 昨天在讨论以什么名义传授陈孚时,因为陈孚还不是内院生员,以授业教习的名义并不合适,诸位长老很是纠结一番。 后来,姜水提议以师徒相称,理由是师徒的名分比师生更为亲近。而诸位长老显然也更喜欢这个名分,都欣然赞同。 但是,在讨论由谁来当陈孚的师父时,八位长老又争得脸红耳赤,差一点儿没打起来。 还是姜水提议,既然八人都要争当陈孚的师父,那就人人都当好了,这才息了争吵。 礼成之后,孔希对陈孚道: “今天,由我先给你讲授御剑的基础知识,至于各种招式,以后诸位师父会一一教你。” 随后,他看向七位长老,问道: “诸位是要留下来旁听呢?还是去忙别的事情?” 七位长老一听,这不是明着轰人走吗? 但是,谁传授什么,昨晚众人也都已一一议定。七位长老虽然还没享受够收到称心弟子的喜悦,也只好悻悻然地离开。 孔希待他们都飞走了,才开始讲授: “修道者御剑,通常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将元气化成元气丝,用元气丝操控飞剑,称之为元气御剑。另一种是分出神识驾驭飞剑,称之为神识御剑。” “元气御剑是将元气丝做为手与飞剑之间连接的媒介,反过来元气丝也成为飞剑的牵绊,不如神识御剑那样灵活。” “另外,飞剑飞得越远,元气丝拉得越长,元气的损耗就越大。” “而神识御剑的元气做为飞剑的动力,将之附着在飞剑表面,或者贯注进飞剑里面,并不会因为距离变远而增加损耗。” 陈孚听到将元气贯注进飞剑里面时,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元气裹住飞剑,也就是附着在飞剑表面,无论是从前的天地间元气,还是现在的虚元。却从来没想到将元气贯注进飞剑里面,何况飞剑又不是空心的,如何贯注进去元气? 孔希看到他脸上的困惑,问道: “有何不解之处?” 陈孚便将方才的疑问说了出来。 孔希解释道: “普通的剑,当然贯注不进去。但是,秘宝级的剑就可以,因为秘宝的材料都具有吸收元气的特性,就像海绵吸水一样。” 陈孚这才明白过来,冉云以前对他说过,判断秘宝材料的优劣,尤其要看它承载元气的能力,原来这“承载”两个字,可不只是承受多大压力的意思,还有“吸收多少元气”的意思。 他正要向孔希请教,如何将元气注入飞剑里面,孔希已经先行问道: “昨日观你御剑,只是将元气附着在飞剑表面,是不是你不晓得如何将元气贯注进里面?” “嗯,弟子正想请教。” “我这里有个术诀,你且听仔细了……” 孔希将如何注入元气的术诀念了一遍,陈孚便记住了。 随着神识境界的逐步提升,他的记忆力和领悟力也逐步增强,现在的他,在记忆方面,可以说已经能做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孔希传授的这个术诀,比起当初冉云在碧夷山中所教的,将元气从手指头输入宰相囊符文的方法,还要复杂得多。 毕竟,符文可以自行吸收元气,而没有铭刻符文的秘宝却只能被动地吸收。 接着,孔希取出一柄剑,示范了一下,陈孚便大致掌握了将元气贯入飞剑的方法。 他又问了两、三个不解之处,随后,取出乌木柄短剑,运转九转道功,将刚才所凝炼的虚元催动到手掌心,再运用孔希的术诀,让元气从掌心贯入剑茎。 片刻,刚才凝炼出来的虚元便全部进入乌木柄短剑。 陈孚分出神识,贴在短剑的剑格上,感应着短剑里面虚元的情况。 他发现,这些虚元只分散在剑茎里,没有一丁点儿注入到剑身。 若是要注满整柄短剑,不知需要多少虚元! 陈孚不禁哀叹一声,身边这几个小东西,乌木柄短剑,小青,还有种子壳,都是喂不饱的吃货啊! 看来自己注定是个劳碌的命!一辈子得为这些小东西当牛做马,没日没夜地凝炼元气。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五章 顶级灵兵剑胚 孔希见陈孚已将元气注入短剑,继续道: “元气贯进飞剑里面,相较于元气覆盖在飞剑表面,至少有几个优点。” “其一,元气不会逸散,能够百分百得到利用。一次御剑没有用完,还可以用第二次、第三次……” “其二,元气在剑体里面,气与剑浑然一体。气动剑即动,不会有丝毫的迟滞,也不会有丝毫的偏差。如此,飞剑的速度就更快,轨迹更稳,命中目标也更准。” “其三,可以事先将元气贯入飞剑封印好。想要御剑时立马就能飞起来。而元气覆盖飞剑表面,却要临阵输出元气,不但延误时间,还损耗体内元气。须知在对决时,胜负往往就取决于那么一息的时间,一点点的元气。” 孔希说到这里,传授给陈孚一门封印术,这种封印术能够将元气封印在剑体里面,当然,也包含了解除封印的方法。 紧接着,又传授给他一门摄元术,可以将剑体里面的元气抽取出来。这样一来,既能贯进元气,又能将多余的元气抽出,可进可出,堪称完美。 陈孚开始练习这两个术诀。 当练习封印术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左手举着短剑,向孔希请教道: “孔师父,像现在这样,我将元气封印在短剑内,再分出神识驾驭它,让它与对手进行战斗,这剑可不就跟灵兵一样吗?” 孔希笑道: “不一样,飞剑与灵兵区别还是很大的。灵兵的‘灵’字,有双重含义。首先,这个‘灵’字是指灵府境,它里面封印了五行元气,具有灵府境的威力。其次,‘灵’字又指灵性,灵府境元修将灵兵的器胚蕴养在灵府内,不断进行炼化,久而久之便产生灵性,有了器灵。” “现在这把短剑封印的只是虚元,其威力与五行元气有天壤之别。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区别是,你分出神识驾驭飞剑,那是自己在指挥。而灵兵却是器灵在指挥,你自己不用操心,只需通过神识烙印下达命令即可。” 陈孚点点头,又问: “假设这把短剑是灵兵,里面封印了五行元气。我不给器灵下达命令,而是自己分出神识驾驭它。这样,相较于由器灵指挥它战斗,两者孰强孰弱?” 孔希回答: “这要看器灵是你蕴养出来的,还是别人蕴养出来的。器灵所用的法术以及战斗经验,都是模仿蕴养它的主人。如果你是它的主人,那么你的神识亲自驾驭飞剑,自然比模仿你的器灵更胜一筹。如果它的主人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法术比你高明,战斗经验比你丰富,那么模仿他的器灵就有可能比你强。” 陈孚闻言深以为然。 他瞥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鲛丝绳,心想,譬如这鲛丝绳,它是宋爷爷蕴养出来的,宋爷爷的法术和战斗经验,自己无法望其项背。那么,它的器灵自然也比自己厉害。与其分出神识去驾驭鲛丝绳,不如由着器灵去指挥。 他的目光又移回乌木柄短剑,暗想,冉姑娘说过,五品之上材料绝大多数都用于蕴养法宝。这剑既然能刺断四品的破山刀,起码也得是五品材料。倘若更进一步,那就在五品之上了,最低也有六品,正可将它蕴养成灵兵。 想到这里,他双手将剑捧到孔希面前,期待地问: “孔师父,您能帮我看看嘛?这剑是不是灵兵的材料?” “我看看……” 孔希接过剑,仔细地端详起来。 过了一会儿,孔希方才道: “我不是炼器师,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不过,可以通过测试它承载元气的能力,来判断它的品级。倘若是六品,便是灵兵的材料了。你放心,我会循序测试,不会损坏它。” “有劳孔师父!” 孔希运转功法,浑身上下窍穴全部打开,无数的天地间元气,通过皮肤毛孔,呼啦啦地涌入全身窍穴,再汇聚到丹田。 陈孚一见此景,不由得心中暗叹。 自己目前只能用鼻孔吸纳元气进入丹田,速度很慢。要像孔师父这样,浑身毛孔都能吸纳元气,须得晋入星空境,打开全身窍穴方可。 片刻,孔希就吸足元气。接着,他将吸纳的元气凝炼成虚元境二重初入的虚元,并向陈孚解释: “因为刚才你贯入短剑的是虚元境一重初入的虚元,所以我现在接着贯入二重初入虚元开始测试。这样就可以避免短剑承载不住而被元气摧毁。” 一边说一边准备将虚元贯入短剑。 陈孚闻言,连忙阻止: “孔师父,无需从二重初入的虚元开始测试,这短剑前天晚上刺断了四品的破山刀,说明它至少是五品材料,因此您只需按照六品材料的标准开始测试即可。” 孔希一怔,这才想起昨天金上长老从外院接到的关于陈孚神识御剑的消息,个中确有提到陈孚用飞剑刺断破山刀,原来就是这把短剑。 他停止贯注虚元,说道: “那行,现在,我就以六境的金行属性元气贯入测试。“ 孔希直接调用灵府内金府的金行元气,小心地慢慢贯入,一边还有余暇对陈孚说: “金行元气贯入后,倘若短剑温度没有变化,还是冷冰冰的,说明它承受得住,就是六品材料炼制的。如果短剑的温度上升,说明贯入的元气超过它的承载能力,当剑体烫手时就要停止测试,否则会摧毁它。” 陈孚紧张地注视着短剑,心中有点忐忑。当孔希停止贯注时,他目露探询的眼光,望着孔希。 孔希知道陈孚担心短剑承载不了被摧毁,立刻安慰道: “没事儿,温度没有变化,它承受得住金行属性的元气,无疑是六品材料炼制而成,是蕴养一般灵兵的剑胚。尚可进一步测试……” 说完,他动用体内融合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五行元气,比方才更小心地一点儿又一点儿贯入短剑。 费了一番功夫,他才停了下来,看着陈孚笑道: “还行,在五行元气贯入之后,短剑不再冷冰冰,渐渐热乎起来。不过,最终还未到烫手的程度,温度就停止上升了,说明它是七品材料炼制的。是蕴养顶级灵兵的剑胚!” 孔希欣然宣布完测试结论,接着又补充: “这是金行属性的材料,日后你晋入灵府境打开金府时,可以收入其中,蕴养成一般灵兵。当你达到灵府境巅峰,融合五行元气后,就可以将它蕴养成顶级灵兵了。” 终于得知乌木柄短剑的品级,陈孚心中既激动又疑惑: “不曾想这把短剑竟然是顶级灵兵的剑胚!父亲究竟是怎么得到的?难道真是祖上传下来的?为何没炼化成灵兵?”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六章 御剑即御气 “有何不解之处吗?” 孔希的问话打断了陈孚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没有,弟子只是没想到这剑会是顶级灵兵器胚,兴奋得有些失态了。” 孔希顿了顿,还是解释道: “虽说此剑承载我的五行元气后,温度有所上升,但仍不失为上等的七品材料。须知每个六境巅峰的五行元气,其威力也是有差异的。我踏入六境巅峰多年,五行元气经过长时间的炼化,与刚踏入六境巅峰的修道者的五行元气相比,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若非上等的七品材料,就会被我的五行元气摧毁。” “弟子明白。” 陈孚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能理解。 同时,通过孔希这番话,他也有所猜测。孔师父并非一般的六境巅峰,估计已经到达尽头,只等一个破境的契机,就可跨入炼神境。 “那你继续练习吧。” 孔希把自己输入短剑里的所有元气抽取出来,保留了陈孚输入的虚元,将剑递还给陈孚。 陈孚接过短剑,随即练习起摄元术。 孔希看他将注入元气的术诀、封印术、摄元术反复练习几遍后,已完全掌握了其中诀窍,便道: “这三种秘术是为御剑做准备,日后还须多加练习,旨在提升施术的速度。” 陈孚应道: “弟子谨记。” 孔希继续道: “接下来,我便开始教你神识御剑术。” “神识御剑术,是以分出的一缕神识,去驾驭剑体内的元气,再以元气驱动飞剑,进行攻击和防守的技击术。” “所以,神识御剑术本质上是御气之术,御剑即御气。剑,是元气的载体。气,是剑的动力。” “因为剑的造型笔直修长,左右对称,中锋尖锐,两侧犹如斜坡,最适宜破空飞行,故此修道者都以剑做为元气的载体。” “没有剑,也可以御刀、御枪、御戟……只是掌控起来更为不易。”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神识越强的人,越容易掌握神识御剑术。因为神识越强,对元气的控制就越精细。从而使飞剑的轨迹更稳定,命中目标更准确。” “你的神识不弱,可以说已经具有一般修道者天柱境中期的神识实力,学会神识御剑术并不难。但你不可自骄,仍需勤学不辍,日后方可得窥剑道奥秘。” 陈孚连忙道: “弟子明白。” 孔希接着说: “学习神识御剑术,由浅入深分为七个阶段:剑轨,剑式,剑招,剑势,剑意,剑域,剑道。” “这七个阶段当中,剑轨是基础。” “剑轨即飞剑的飞行轨迹,这是神识御剑术异于其他剑术之处,也是神识御剑术优于其他剑术之处。” “比起其他剑术,神识御剑术没有牵绊,可以长时间、远距离、自由地飞行。因此,掌控剑轨就显得尤其重要。” “剑轨总结起来有八个基本方式:直进式,俯冲式,蜿蜒式,纵跃式,弧线式,回旋式,环绕式,圆转式。” “我观你使出的三招飞剑,每一招的轨迹各不相同。第一招是直进式,第二招是俯冲式,第三招是回旋式。可以说,这三个方式你已有所心得。但之前你是用元气裹挟飞剑,与现如今元气在剑体内驱动的方式,有着很大的差异,因此仍需用心体悟。” 陈孚答道: “弟子定当用心。” 孔希一边从腰间的空间储物袋取出一把剑,一边叮嘱陈孚: “现在,我来演示直进式,你且看仔细了。” 只见那把剑慢慢地动了,剑锋朝向北边,速度就像蜗牛一样,好长时间才向前行进五、六尺,但其轨迹保持在一条直线,丝毫没有偏离。 “这是慢进。” 飞剑陡然如离弦之箭,疾速飞去,一息就到了两、三里之外。 “这是快进。” 话音刚落,飞剑突然以剑首为轴心,剑锋转了一百八十度,掉头循着原来的轨迹笔直往回飞。 “原地掉头。” 飞了一里多,飞剑突然顿住,停在空中一动也不动。 “急停。” 而后,飞剑又飞动了,片刻就回到孔希头顶上方。 “这几个动作就是直进式的要点,最难在于‘慢’这个动作。” 孔希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说: “慢,但并非没有威力。” 那棵树的树干将近一尺粗,孔希头上的剑飞到距离树干一尺之处,速度开始变得很慢很慢。 过了一会儿,当剑锋抵住树干时,飞剑丝毫没有受阻的样子,依然稳定地前进,缓缓没入树干里面。直到剑格抵住树干时,飞剑才停了下来,而剑锋已经从树干另一面冒出。 在这种蜗牛般的速度之下,飞剑竟然能把将近一尺粗的树干穿了个洞,而且速度没有丝毫的停滞。 这是何等高超的手段! 须知慢慢地穿透树干比起快速地刺穿树干,不知还要困难多少倍! 快速地刺穿树干,只需依靠飞剑的锋锐程度以及飞剑飞行的惯性。 而慢慢地穿透树干,除了依靠飞剑的锋锐程度,最重要的是依靠元气的推动力。必须极其精细地控制元气的爆发力和爆发方向,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陈孚看得心潮澎湃,他急不可耐: “孔师父,快教教我。” 孔希笑了,点点头道: “御剑即御气,精细地控制元气爆发所产生的威力以及爆发的方向,方能使飞剑当快则快,当慢则慢,而且快慢皆有杀伤对手的威力。” 随即,他向陈孚讲授直进式剑轨几个动作的要诀。 陈孚已经练习了大半年的奇特御剑术,对于孔希所授,他大多都能明悟,某些不解之处,也是一点就透。 很快,陈孚便理解了以气御剑的要诀,用注入自己虚元的乌木柄短剑,练习起了快进、慢进、原地掉头、急停等基础动作。 孔希一边观看,一边出言指点: “还不够快,要达到最快,必须爆发出元气的全部威力……” “轨迹有点歪了,注意元气爆发的方向,前后要始终保持一致……” “原地掉头要干脆利落,以剑首为轴心。对,就是这样。不能拖泥带水……” …… 其他的基础动作,陈孚没多久就运转自如了。可是那既慢又要保持威力的慢进,却一直没能掌握。 陈孚的乌木柄短剑是七品的顶级灵兵剑胚,其锋锐程度要慢慢穿透树干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始终保持均匀的速度。 一直到日落时分,陈孚穿透树干时,还是忽快忽慢,速度不能始终如一。 孔希道: “天色已晚,明日再练习吧。” 陈孚很是自责: “孔师父,我真笨,练了半天也没能掌握好‘慢进’这个动作。” 然而孔希却非常满意,他宽慰陈孚道: “我当初练习这个动作,光是穿透树干,就用了一整天。而后来做到保持均匀的速度,已经是在七天之后了。你刚练习了半天就能穿透树干,进境已经很神速,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七章 刺透岩石 看到陈孚悟性这么高,还如此自谦,孔希的内心比言语所表达的更为满意。 其实,在陈孚第一次进内院,展露飞剑三招的时候,孔希知道他已经能够神识出窍,就有心立即收他进内院,传授八极剑阵给他。 但是,碍于内院的选拔惯例,孔希没有马上和其他七位长老商议。 而七位长老显然也心存此意,不然,为什么在昨天议事时,当华然说出将陈孚提前招入内院的主意,大家都没有反对,连一向喜欢抬杠的严自,都立即赞同。 后来,自己担心伤了陈孚自尊,没有提前特招他进内院,而是以师徒的名义,传授陈孚御剑术。 今天陈孚的表现让他充满期待,如此良材美玉,将来应该能够一个人御使八极剑阵。想到终有一天可以一睹八极剑阵的无上威力,孔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是满怀希望,毫不藏私地悉心指点。一个是谦虚好学,勤奋不懈地练剑。第三天,陈孚御剑慢慢穿进树干时,速度始终如一,没有丝毫迟滞,直到剑格卡住树干才停了下来。 孔希左手轻捋长须,很是欣慰: “陈孚,你用三天时间就掌握了直进式剑轨的快与慢的御气窍门,后面七式的进度会更快,因为所有剑轨的速度变化,都是基于快与慢这两种节奏。” 果然,后来陈孚一天就掌握一式,到了第十天日头偏西时,已经将剑轨八式使得非常纯熟。 孔希略带遗憾地说: “御剑术的第一阶段,你已经基本达到我的要求。当然,日后尚需经常练习。按照事先和你其他七位师父所议定,明天,便由他们轮流教你十四个基本剑式。” 陈孚表示不解: “孔师父,为何十四个剑式要由七位师父轮流传授?难道是他们各有所长?” 孔希有点尴尬,只得点了点头,心中却暗道: “这哪是各有所长的原因,实在是他们都想争先,否则,一个人就可以全部教完。若不是看在我是大长老的份上,连八式剑轨他们都想一个人教一式!” 第一个传授剑式的人是严自,因为他是杠精,没有人杠得过他,只好让他先来。 长相猥琐的小老头严自,收起平时的嬉笑,故作严肃: “剑轨,是飞剑未临近对手,或者未临近对手祭出的远距离攻击的兵器、法宝时,在飞行过程当中的轨迹。而剑式,是飞剑抵达对手身前,或者接触到对手祭出的远距离攻击的兵器、法宝时,所采取的攻击或防守的姿势。” “剑式一共有十四个基本动作,刺、扎、劈、撩、削、扫、点、崩、架、压、截、挂、穿、云。” “我负责教你刺、扎两个动作。” “这两个动作都是直线攻击,我也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方式,又快又准又狠。” “刺是剑锋朝向前方直击,扎是剑锋朝上或朝下直击,要点都是相同的,就是一个‘直’字。” “剑体内各部分元气爆发的方向都要‘直’朝剑尖,让所有元气的爆发力都‘直’透剑尖,凝于剑尖这一点,达成最大的杀伤力。” 严自向陈孚讲授了刺和扎的御气要诀,之后,指着远处一棵小树对陈孚说: “这棵树的树干大约有半尺粗细,现在,你用飞剑迅速地刺树干,试试能不能将它刺穿。” 陈孚之前跟随孔希学习直进式剑轨,对于直线御气颇有心得,已经可以慢慢地匀速刺穿树干,更不要说快速直刺了。 “唰……” 陈孚驾起乌木柄短剑飞到小树跟前,突然加速,将小树刺穿。而且因为速度太快,爆发力太大,连剑格都没入树干里,只余下剑茎和剑首在外面。 陈孚刺完这一剑,转头看向严自,眼神带着询问,意思是这样子行吗? 严自眼角跳了跳,脸色略显僵硬,问道: “你这剑是二品宝剑吗?” 陈孚回答: “严师父,昨天孔师父帮我鉴定过了,这短剑是七品秘宝。” 严自赶紧顺坡下驴: “原来如此……” 他又指着离小树不远的一块岩石道: “你再试试能不能刺穿这块岩石。” 陈孚一动念,附在短剑上的神识立即御气将短剑从树干里拔出,朝着岩石笔直飞去。 “锵……” 短剑的剑身没入了岩石当中,但是剑格却卡在外面。而且因为这块岩石有几围大小,这一次剑尖没能从另一头穿出来。 严自暗中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块岩石够大,要不然还会被这小子刺穿,这便没法往下教了!” 他问道: “你在刺这一剑时,感觉剑中全部元气的力量是否都直达剑尖?” 陈孚略一回味,突然恍然大悟,答道: “剑中元气爆发的方向都是直朝剑尖,力量也直达剑尖。但是因为爆发时间相同,速度也相同,而剑中各处的元气与剑尖距离却不相同,所以力量没有同时抵达剑尖,虽然先后只差一丝丝,却无法聚中全部力量于一点。” “这就跟晏掌科教我打木桩一样,我要将全身真元的力量同时凝聚于拳头,才能做到一拳将木桩打穿。“ 严自连连颔首: “这就对了,你要计算好时间和距离,让剑体内各部分元气的力量同时抵达剑尖。” 陈孚沉思了片刻,将飞剑拔出岩石一段距离后,再次朝着岩石刺去。 “嗤嗤嗤……” 这一次,飞剑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空气中传出尖锐的呼啸,那是剑锋和剑刃疾速划破空气的声音。 陈孚暗喜,这次调整了各部分元气爆发的时间和速度以后,速度比先前直进式御剑快了一倍以上。 “噗……” 短剑连剑首全部没入了岩石。 陈孚转头看了看严自。 严自咳嗽一声,道: “去看看刺进多深了。” 陈孚附在短剑上的神识传回的信息已经告诉他,整把剑正好卡在岩石正中间,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拔出来了。 两人一起走到岩石前,严自注视着短剑留下的深洞,叹了口气,提起右手,一掌朝着岩石拍落。 “啪”的一声,岩石从中间裂开,一半滚落一边,另一半还竖立着,露出了嵌在里面的短剑。 陈孚将短剑取出。 严自道: “这一次还算不错,但是……” 陈孚连忙接过话头: “弟子知道,元气的力量还是没有全部同时抵达剑尖。” 严自指了指另一块岩石: “再试试这块石头。” 陈孚驾起短剑,朝着那块岩石刺去。 …… 严自左右开弓,不知拍开了多少块岩石,累得双手酸软。反正白云峰东坡半山腰上的岩石,有不少已经裂成两半。 “嚓……” 晌午时分,陈孚一剑刺穿了一块岩石,留下一个透亮的洞。 严自擦了擦满头汗水,心想终于不用再拍开岩石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八章 照破山河万朵云 教完了“刺”,接下来就要教“扎”这个基础剑式。 严自不敢再让陈孚直接扎地上的岩石了,万一短剑扎穿岩石后,余势未衰,扎进地里,要弄出来可得费老大的劲儿。 严自离开了一趟,返回时带来了一面厚厚的墨铁盾牌,还有一把剑,这把剑形制与乌木柄短剑一般无二,剑柄五寸,剑身一尺。 他搬了三块岩石,两块放在下面,中间留些距离,上面再放一块,成品字形架起来。 放在上面的这块岩石,厚不过一尺。 他的如意算盘是,一尺半的剑扎一尺厚的岩石,至少会有一头露在外面吧,总归是不用再拍开岩石取剑了。 接着,他把乌金盾牌铺在底下两块岩石中间。 又将剑递给陈孚: “你那七品宝剑收起来吧,用这把二品宝剑练习。” 陈孚接过剑,严自暗道: “这下妥了,再如何余势未衰,二品宝剑也不能扎穿四品宝盾吧。” 他指了指架在上面那块岩石: “从天上往下扎这块石头,直到整把剑扎透过去为止。” 这与飞剑三招当中的“从天而降”一样,加上已经掌握了凝力于剑尖的御气诀窍,陈孚练习起来可谓驾轻就熟。 没过多久,“嚓”、叮”两声,二品宝剑穿透岩石,一头扎到墨铁盾牌,被弹开了。 严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幸好老夫神机妙算,预先铺上了四品宝盾。 不到一天工夫,陈孚已经掌握了刺、扎两种剑式。 接着,曹言、华然、金上、魏善、陶若、姜水轮番上阵,七天功夫,陈孚便掌握了十四个基本剑式,达到长老们对于御剑术第二阶段的基本要求。 陈孚学剑进展如此神速,让七位长老的心情与孔希一样,既非常满意,又充满期待。 之后,孔希第一个传授陈孚御剑术的第三阶段——剑招。 “今天开始,我传授你一套‘八极剑法’。” “剑法是由几个剑招先后连贯起来,拆开来就是一个又一个剑招。” “御剑术的剑招,是将剑轨与剑式组合在一起而成的。” “八极剑法的第一招,名叫‘照破山河万朵云’。” 孔希说到这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剑。 “铮……” 宝剑出鞘,飞上半空。 飞剑动作缓慢,剑轨与剑式非常分明。 直进式、俯冲式、蜿蜒式、纵跃式、弧线式、回旋式、环绕式、圆转式。 刺、扎、劈、撩、削、扫、点、崩、架、压、截、挂、穿、云。 孔希所施展出来的都是基础的剑轨剑式,但是这些基础的剑轨剑式,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组合起来。 照破山河万朵云。 飞剑的剑光展现出一轮旭日的轮廓,旭日徐徐升起,却被无数的乌云所遮蔽。 乌云之下,有着无数巍峨的高山,飞流的长河,高低起伏,组成了一幅壮阔的山河图。 然而这美好的山河却被乌云的阴影笼罩,灰暗迷蒙。 旭日继续上升,放射出万道金光,越来越强的旭光,终于透过乌云,点点洒在一座座的高山,一条条的长河。 最后,所有乌云全被旭光驱散,万道金光笼罩着壮阔的山河,无限瑰丽。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而今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孔希一边御剑,一边吟咏。 剑光变幻,山河也在变幻。 他的飞剑缓慢运行,是为了让陈孚看清楚剑招。尽管缓慢,但是却展露出极其磅礴的气势! 陈孚默默用心观察,孔希的剑招虽然极为繁复,但都是由基本的剑轨和剑式组成,他已经通过了这两个阶段的要求,尽管剑招如此繁复,却也难不住他。 孔希将这招一连演示了三遍,陈孚已经记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照破山河万朵云”这一招剑法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才以气御剑,驾驭乌木柄短剑缓慢地施展“照破山河万朵云”。 第一遍,他的剑招显得迟滞、笨拙,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回想一下,再继续御剑。 第二遍,剑招已经顺畅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停下来回想。 第三遍时,他已经可以将这个剑招顺利地施展下来。只是那种剑光幻化出来的旭日、乌云、高山、长河,形状千奇百怪,不成样子。 陈孚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剑招也越来越流畅,剑光终于也能幻化出日、云、山、河的模样。然而想要掌握其中的奥妙,展现出磅礴壮阔的日照山河,暂时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到了第三天,“照破山河万朵”这一招他终于领悟出其中的要旨! 所谓的孰能生巧,剑法也是如此,陈孚练习这一招不下千遍,已然烂熟于胸。 这一次施展出来时,只见旭日冉冉升起,光芒迸射,乌云流散,高山嶒峻,长河奔腾,他的飞剑一气呵成,剑光画出了一幅日照山河的壮丽场面! 锵…… 剑光猛地一收,短剑飞回鞘中,他的面前,剑光勾勒出来的图画方才消失。 这一招剑法,陈孚终于练成了。 在陈孚掌握这一招之后,孔希就跟陈孚对练,给陈孚喂招。 须知孔希精研御剑术多年,抛开法力修为的高低,单单剑法而言,就让陈孚吃尽了苦头,但也得以一窥高手的剑法,从中受益匪浅。 …… 就在陈孚潜心学习御剑术的时候,正如孔希所料那样,他在修道院广场施展神识御剑术的消息,迅速传出了福关城。 就如听到某人在地里挖到金子一样,有的人嘴上赞一声此人好福气,便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有的人会拿起锄头去周围乱挖,希冀自己也能挖到。有的人却暗中起了坏心,想着如何坑走某人的金子据为己有。 得知此消息的人,反应大抵如此种种。 多数听过就算了,有些则开始着手研究,如何在炼气三境就能打开神宫。只有极少数宗门教派居心不良,打起了坏主意,其中就有一个名为拜月教的教派。 平南中路的北面,是大乾王朝的镇南中路,它的府治是严州府的严州城。 出了严州城,往西北行百里,便见一座高山。此山名为枫山,因其遍布枫树而得名。 山脚下有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就是有名的红石滩。 沿着水边向北行,来到一处渡口,过了渡口,对岸有一条曲折陡峭的山路,这是上山的唯一道路。 山路最宽处只有五尺左右,最狭处仅容两、三人通过,一边是绝壁,一边是深渊,地势极为险峻。 循着山路爬到山顶,便见一片气势不凡的大殿,这就是拜月教的总坛。 第二卷 在福关 第八十九章 被一只公鸡啄瞎了 建造这片大殿不知需要多少木石砖瓦等等材料,上山只有那一条险峻的小路,真不知道拜月教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将这些材料运到山顶!拜月教的财力由此可见一斑。 拜月教不仅财力雄厚,而且人多势众。 教派在吸纳成员方面与宗门有着很大的区别。宗门传承的是道学、功法、术诀,所收的成员多为弟子,必须选择良材,故而人数较少。而教派旨在传播教义,只要是信众,不论其资质,均可纳为教徒,故而往往人数众多。 在教派的教义中,通常会以一尊神作为本教信仰的精神支柱。拜月教也不例外,尊崇的是月神,所以称为拜月教。 这尊月神,却并非大乾王朝传说中的月中女仙,而是西陆各国传说中的日、月两尊光明神之一。 由此可知,拜月教不是土生土长的教派,其源头在西陆,是从西陆传入大乾王朝的。 拜月教的活动范围在大乾王朝的南部,其教徒散布各地,不在总坛聚居。各地设有分坛来管理当地教徒,操办教中事务。分坛的主事者称为坛主。 常驻总坛的除了教主以外,还有光明左使和光明右使两位使者,以及掌律、掌礼、掌库、弘法、传功、护教等六位长老。 陈孚进入内院的第二天,拜月教执掌外事交往以及情报收集的光明右使王觉,便收到一封从福关城送来的密信。 在福关城北大街有一家飘香茶楼,老板名叫安乘风。他实际上是拜月教派驻福关城的密探头目,经营茶楼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茶楼这种地方人多嘴杂,茶客在这里谈天说地,各种消息都有,正适合收集情报。 这封密信就是安乘风亲手所写,信中详细叙述了陈孚在修道院广场上御剑断刀的经过。 王觉看完密信,当即遣了一位手下将密信送到传功长老方玉树手中。 方玉树接信后,匆匆赶来王觉住处,与王觉商议: “按照信中所言,这个叫做陈孚的福关修道院生员,当晚在修道院广场施展的御剑术,可能是意念御剑,也可能是神识御剑。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陈孚事后对人解释的那样,御剑的另有其人,是他的护道人暗中出手。” “我考虑了一下,排除意念御剑的可能。当时对方先挥起破山刀,而陈孚随后才出剑,竟然后发先至,而且瞬间连刺两剑皆中。如此灵敏的反应,如此迅捷的速度,只能是神识御剑,并非意念御剑所能达到。” “至于说是护道人暗中出手,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不知右使有何高见?” 王觉邪笑: “方长老,要想弄清楚还不简单?抓起来不就知道了!” 方玉树闻言桀桀怪笑: “也是,派几个人去抓回来,直接探查一下,就知道他的神宫是否已经打开。” “这个陈孚只是初入虚元境,若是神宫已经打开,我们一定要弄明白他是如何打开的。须知,一旦掌握了这种方法,让本教的护教神兵在炼气境就能神识御剑,本教的实力将很快地得到提升,对于本教让光明照遍大乾王朝的宏愿有极大的帮助。” 王觉点了点头: “本座也是这么想的,才将此消息知会方长老。” 方玉树起身拱手: “我的手下去福关城抓人,人生地不熟,还需仰仗城里的密探策应,烦劳右使给他们下个命令,方某先行谢过。” 王觉一口答应: “理当如此,方长老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为教中办事。” 两人议定后,传功长老方玉树就直接派手下一个名叫郭瑞安的执事,带人奔赴福关城去抓陈孚。 因为尚未弄清陈孚的情况,抓人一事,也就没有惊动教主黄麟角。 郭瑞安是一位修道者,境界已达第五层天柱境中期。 他此行带了五个人,有两个也是修道者,一个是四境星空境,另一个是三境纯元境,其余三个是木胎境的武者。 在郭瑞安看来,就算陈孚武、道都达到四境,这个阵容对付他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了,何况陈孚最大的可能只是武、道都初入二境而已。 假如陈孚已是四境,那么打开神宫,会使神识御剑术,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抓他又有何用呢! 郭瑞安抵达福关城后,与安乘风接上头,请他派人去修道院打探陈孚的消息,摸清陈孚一般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修道院。 老实说,暗中到修道院抓人,郭瑞安既没有那个本事,更没有那个胆子。 修道院有一千八百名生员,其中不乏三境的元修和武修。修道院还有百名教习,更有好几位是六境的高手。 去修道院暗中抓人,无疑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惊动了生员和教习们,比捅了马蜂窝还要严重一万倍,估计连骨头都寻不回来。 因此他只能趁着陈孚离开修道院,在来回的路上埋伏。 哪知打探消息的密探回来禀报说,陈孚自从在广场上御剑断刀之后,次日就离开修道院,再也没有回来。 安乘风闻讯,加派人手在城里四处寻找陈孚,找了几天,连个影子也没见着。 郭瑞安一干人原本摩拳擦掌,想着尽快抓人请功,如今却整天窝在茶楼,就像沙漠里盼水喝——干着急。 其实不止他们在找陈孚,梁登乐、林春令、内青雯等人多日不见陈孚,担心他遭到邬长新暗算,也在打听陈孚的下落。 最后还是内青雯从药科掌科叶落那里得知陈孚告假了。 “叶掌科,陈孚有说去哪里吗?” 内青雯问道。 “他回家了。” 叶落如是回答。 因为陈孚告假那天,叶落去找乐湖平询问时,乐湖平就交代他,不要将陈孚进内院的事情告诉别人。毕竟,陈孚并非内院的生员,进内院算是破例了。 而梁登乐听说陈孚告假回家,心里却犯嘀咕: “小孚回家怎么不告诉我?他家里又没有亲人,能有什么事儿需要回去?难道是齐郎中让他回去的?” 嘀咕归嘀咕,叶落掌科说出来的话,由不得他不信。 陈孚回家的这个消息也被安乘风的人打听到了。 郭瑞安得知消息,就派那个纯元境的元修和一个木胎境的武者去临海村打探虚实。 隔天,这两人返回茶楼,精神委顿,眼睛缠着纱布。 郭瑞安问道: “尔等怎么蒙着眼睛?” 那个纯元境修者颤声回答: “禀告郭执事,我俩的眼珠子,被一只公鸡啄瞎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一章 那就一起去吧 齐著力稳住了瞳瞳,“嗖”地飞离临海村,飞到福关城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落下,进城来到修道院大门口。 守护大门的卫士一看齐著力,犹记得上次此人来时,掌院亲自到大门口热情相迎。 卫队的小队长露出笑脸,开口问道: “大师是否要找乐掌院?” 齐著力刚想回答,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这位大师是来找我的。” 话音未落,乐湖平凭空出现在面前,一边紧紧拉住齐著力的手,一边乐呵呵连道: “快请进,快请进……” 齐著力不发一言,跟着乐湖平到了雁栖湖湖心岛上的宅子里。 两人坐下后,乐湖平见齐著力一直板着脸,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是兴师问罪的架势了,难道是谁把陈孚怎么了? 他不动声色,依然乐呵呵地问: “齐大师此来,有何贵事?请讲,请讲……” “我来找陈孚,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陈孚啊,他去了内院,在我那白云峰住着呢!要不,我陪你过去。或者你先等等,我让人将他接回来。” 齐著力听到陈孚下落,脸色稍霁,说道: “先不急,你跟我说说,内院不是在大蕉岭吗?他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于是乐湖平将陈孚想找个地方练飞剑,乐湖平就送他去白云峰,而后又在那里跟八长老学御剑术这些事情扼要讲了一下。 作为一院之长,八长老将陈孚留在内院学神识御剑术,早已通报给了他。但是,八长老并没有告诉乐湖平,教陈孚练剑是担心陈孚被劫走。因为,就算没有这件事,八长老也会教陈孚八极剑阵,早晚而已。 乐湖平觉得这是好事,故而也默许了。 “原来如此。” 齐著力听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转而问道: “乐掌院可知有一个拜月教?对他们的实力了解吗?” “拜月教?大致了解。这是一个从西陆传过来的教派,信奉西陆的月神。教徒遍布大乾王朝南部六路七十二州,有百万之众。这些教徒大多是平民百姓,不会道法武功。不过,他们的高端战力倒是很强。” 乐湖平继续介绍: “拜月教在南部每路都设立一个分坛,六位分坛主境界在六境初期。他们的总坛在严州府枫山,总坛的六位长老在六境中期,两位光明使者在六境巅峰。至于教主黄麟角嘛,据说已达第七层境界神胎境的巅峰。” 齐著力哼了一声: “如此说来,确实不弱,怪不得敢胡作非为!” 齐著力一来就打听陈孚下落,接着又询问拜月教的实力,乐湖平是个明白人,早已猜到拜月教跟陈孚有了瓜葛。他一听齐著力说拜月教胡作非为,趁机问道: “齐大师,这拜月教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欲图对陈孚不利?你给我透个口风。” 齐著力将买糖人的和货郎的口供告诉了乐湖平。 乐湖平一拍桌子: “这个拜月教,欺人太甚,竟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抓我的生员!我这就去将这几个毛贼废了。” 接着问道: “齐大师,这几个毛贼现在藏在何处?” 齐著力斜了他一眼: “两人还在路上呢,还没到窝点。” 乐湖平犹自愤愤: “这样啊,且让他们多蹦哒一阵子。” 齐著力道: “此事因陈孚初入虚元境就会神识御剑而起,拜月教派人来抓陈孚,是想获得在炼气境打开神宫的秘密。那么,其他的某些势力想必也会有这个想法,或许他们当中也会有人来抓陈孚。乐掌院可有对策能防患于未然?若无良策,不如我将陈孚带回去。” 乐湖平急了,他好不容易忽悠齐著力将陈孚送来入学,这才几天,怎么能让他又带回去呢! “齐大师别急啊!对策肯定有的,咱们先分析分析。首先,我想请问,陈孚告诉我,他的神宫并非你打开的,而是他的一位神仙师父打开的,对不对?” 齐著力没有否认,答道: “要帮助别人打开神宫,必须了解神宫之门的情况。而神宫未打开之前,是浑然一体的,我的神识再强,也无法探查精准。强行打开,往往会造成损伤。只有修成神胎或元神,才能探查到神宫之门的准确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乐湖平开始分析: “也就是说,只要达到炼神境,就能帮人打开神宫,这个道理,炼神境的高人都知道。而那些想入非非的人,肯定不是炼神境高人。比如,这次拜月教行事,应该不是教主黄麟角的命令。” 齐著力点点头,表示赞同。 乐湖平继续分析: “既然主谋不会是炼神境,他派来的人实力也不会是炼神境,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底气十足: “我福关修道院内院八长老个个是六境巅峰,而且内院是一个山谷盆地,地势险要,进出只有一条通道,暗布护山大阵。陈孚在那里,谁能进去将人抓走呢?” “退一步说,即便陈孚出了内院,我请长老们出动一、两位暗中保护,你总该放心了吧?” 齐著力听完乐湖平这番话,也就放下心来,拱手道: “如此,有劳乐掌院了!” “齐大师客气了,陈孚是修道院生员,保护生员的安全也是修道院的职责所在嘛。那么,齐大师还想不想见见陈孚呢?” “我来得有些突兀,就不见了,免得这孩子多心。办完事儿我就回去。” “还是我来办吧,在福关修道院的地方,怎么好意思劳驾齐大师动手。” “我心里憋闷,不活动活动不痛快!” 两人争着要教训郭瑞安一帮人。 “那就一起去吧。” 最后还是争出了结果。 …… 当郭瑞安让手下配合安乘风的人,继续打探陈孚的下落之时,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叹息: “让你收手你还不收手,真是自讨苦吃!” 一干人都吓了一跳,郭瑞安四顾无人,厉声问道: “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纯元境修者颤声道: “郭执事,这是临海村那位男子的声音。” 话刚说完,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还有我,福关修道院的掌院乐湖平。”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二章 金链子多大气啊 郭瑞安一听,心知糟了。这两位,一位是陈孚村里的人,一位是陈孚的掌院,必定是纯元境修者他们招出了抓陈孚的计划,这两位联袂问罪来了。 转念间,齐著力和乐湖平凭空出现。 郭瑞安强作镇静,抱拳行礼: “拜月教郭瑞安见过两位。” 突然,他两只手往外一翻,变为双掌,喷出狂暴的元气,向齐著力猛推过去。 气流发出雷鸣之声,掀起了地上的砖,气势惊人。 原来,郭瑞安见阴谋败露,自知必遭惩治,就果断发动突袭,想要逃走。而乐湖平身份摆在那里,他是六境巅峰,修道界很多人都知道。郭瑞安五境中期,突袭六境巅峰,万难得手,便朝着不知境界的齐著力下手。 齐著力“咦”了一声,显然有些意外,但他神识何其强大,反应极快,迅速抬起右手一扇。 这是他平时拍击丹炉的手法。 这一扇后发先至,只见郭瑞安滴溜溜地原地转了起来,刮起一股旋风,掀翻了周遭的砖。 这一下子他旁边的六个人,五个他带来的手下,还有一个安乘风,可遭了殃。 那些砖块有很多劈到他们身上脸上,顿时人人见血。 “这厮阴险!” 齐著力一边扇,一边还嘀咕了一句。 “是啊是啊,太阴险了!可不能再给他第二次偷袭的机会。” 乐湖平附和。 然后单手伸出,虚虚一按,一道光芒笼罩到郭瑞安身上,郭瑞安便停止转动。 随即,乐湖平捏了个手印,拇指压着小指和无名指,食指和中指朝着郭瑞安一指,从两个指尖各自射出一条亮锃锃的金链子。 “这是……五行元气化形!” 郭瑞安带来的那个星空境修者,叫了起来。 元修到了六境灵府境,修出了五行元气,就可以按元气特性,化成金木水火土等相应物质的形状,非常逼真。 “噗,噗……咔嚓,咔嚓。” 两条金链子穿透郭瑞安的肩膀,一勒,郭瑞安的两根锁骨就断了,两条手臂软绵绵地垂着。 “金链子太晃眼了,以后换条银的。” 齐著力发表意见。 “金链子多大气啊!豪阔!” 乐湖平如斯回答,要将化形金链子进行到底。 接着,他手指一动,金链子便缩了回来,消失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福关城来抓我的生员,必须让你们长点儿记性。” 乐湖平指了指那两个失去了眼球的人: “这两个就算了。” 又指了指其余四人。 四人各自一颤,生怕从他指尖又飞出金链子来。 “这位是飘香茶楼的老板是吧?还有你们三个,都自断一臂,我就不再跟你们计较了。” 安乘风,星空境修者,还有两名木胎境武者,自知在六境巅峰面前,毫无抵挡之力,相互对视一眼,便纷纷举起一只手劈向自己另一只手。 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 “齐大师,你想如何跟他们计较?” 咔嚓声甫落,乐湖平侧头问齐著力。 四人闻言一滞,脸上苦兮兮的,均想难不成还要咔嚓一次吗?这次是咔嚓哪里呢? 幸好齐著力见他们都已遭惩戒,心中怒气稍平,也不为己甚,环视六人道: “这次就这样吧,尔等回去告诉方玉树,若再派人来,定杀不饶!” 乐湖平也盯着安乘风: “这位老板,你也收拾收拾,把茶楼盘出去,带着手下离开,不要再在福关城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五人连连答应,只有郭瑞安铁青着脸,闭着双眼,一言不发。大概是碍于执事的身份,要在手下面前显出一点儿硬气。 离开飘香茶楼,齐著力又叮嘱乐湖平一番,便告辞回去。 他突兀而来,生怕陈孚多想,也就没见陈孚一面。 郭瑞安不敢耽搁,包括安乘风,将茶楼一锁,带着手下与郭瑞安等即刻返回枫山。 传功长老方玉树听罢几人禀报经过,气得大骂郭瑞安: “废物!连陈孚的下落都还不知道,就被人撵回来了!” 他连忙找到王觉商议: “右使,此行出师不利,你看还要不要派人去抓陈孚?” 王觉叹了口气: “这次已经打草惊蛇,想必乐湖平会安排高手暗中保护陈孚,即便找到他,也难以下手。再者说,茶楼密探被一锅端了,我们在福关城已无耳目,消息不通,行动更加不便。依我看,先缓一缓,以后再说吧。” 所谓的以后再说,也就是现在不再派人去,拜月教算是暂时放弃了。 这些事儿,发生在陈孚刚进内院没几天,到事情结束时,他那时还没学完剑轨八式。 而陈孚并不知道,齐先生联同乐掌院为他解除了一次危机。 他醉心学习御剑术,几乎忘了时间,当他掌握了“照破山河万朵云”这一招时,已是二月廿八,进内院已有二十一天。 他突然想起,要将炼制好的淬体丹送到盛材拍卖行去拍卖。 在这二十一天里,他白天学剑,晚上炼丹,还凝炼虚元喂小青。 他此次带来的妖兽精血材料早已炼制成丹,一共炼得一品淬体丹十五颗,二品淬体丹七颗,三品淬体丹五颗,四品淬体丹两颗。最后还剩一滴二品妖兽精血和一滴四品妖兽精血。 一品到三品属于玄丹,这几种淬体丹他已经比较熟练了,多数用一炉三丸的炼制方法,有尾数时就一炉炼制两丸或者单炼一丸。 而在炼制四品淬体丹之时,因为是第一次炼制,又因为四品妖兽精血这种材料很贵,加上四品是属于灵丹,他从未炼制过灵丹,所以非常小心。 他一炉只炼制一颗,但炼制过程也是险象环生,好在神识境界已达第二层中期,反应非常快,每次都立即挽回,总算是没有炼废了。 除了炼丹,截止昨夜,他每晚都凝炼四丹田含元丹的元气,一共凝炼八十丹田。 原先种子壳里存储的元气早已不够用,他又用玉项牌里的材料炼制了十颗含元丹,服用了五颗,还余下五颗。 小青吸了这些元气凝炼成的虚元后,也吐出了八缕先天一气给他。 可以说,这阶段他收获甚多。 陈孚想起要去拍卖行,就想到还要问于飞需要什么丹药。也要去问冉云,五品神行鞋到了没有,宝剑炼了几把。同时去看下还春堂的情况,有没有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 一股脑儿的事情都想起来了,所以他就对孔希道: “孔师父,我明日想出内院,去福关城办些事。您跟几位师父说说,我隔几天再回来学剑,可以吗?” 孔希一口答应: “你放心去吧,其他师父那里,我会去说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三章 于飞的野路子 明日就要出去了,当晚,陈孚开始进行此次进内院的另一个任务,尝试凝炼先天一气。 他运转始衍九转道功,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八缕先天一气却纹丝不动,一点儿也没有融合的迹象。 陈孚无奈地停了下来。 想想也是,按照刚进内院那天测试的结果,先天一气摧毁花岗岩所显示出来的威力,至少比他当时的虚元威力强悍十倍。 当时他初入虚元境,一缕虚元相当于三十缕天地间元气的威力。 照此估算,一缕先天一气的威力至少相当于三百缕天地间元气的威力。 也就是说,想要做到将两缕先天一气凝炼成一缕,必须具备将六百缕天地间元气凝炼成一缕的修为。 而从二月初六至今,他服用了四颗二品淬体丹,真元雄浑了不少,肉身也更强了,能将五十缕天地间元气凝炼成一缕虚元,早先缥缈透明的虚元,渐渐显出些许白色。但是,距离六百缕还有很大的差距。 按照纯元境的元气凝炼度标准,初入第一重的凝炼度是一百八十缕,初入第二重的凝炼度是三百六十缕,初入第三重的凝炼度是五百四十缕,初入第四重的凝炼度是七百二十缕,初入第五重凝炼度是九百缕,达到一千零八十缕时就是纯元境圆满,可以晋入星空境。 那么,他的修道者境界要达到纯元境第三重,才有望将两缕先天一气凝炼成一缕。 陈孚觉得任重道远,所以他果断收起凝炼先天一气的念头,转而“引气入脉”。 一转,二转……九转之后,陈孚觉得生命力异常强大,仿佛要喷薄而出。 “果然是越多效果越显著。” 陈孚感叹,然后对小青提出希望: “小青,这阶段你吃了这么多的虚元,也长大了不少,怎么还是吃十丹田天地间元气的量才吐一缕先天一气!能不能吃十丹田吐两缕?” 小青咕哝道: “孚爸,我长得越大,境界越高,凝炼的先天一气越精纯,只会越来越少,怎么可能反而增加呢?等我突破了,就必须吃二十丹田才能吐出一缕。” 陈孚一愣,哀叹道: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节,你吐出的先天一气越来越精纯,我想将两缕先天一气凝炼成一缕也就越来越难,如此,岂不是遥遥无期!” 小青腹诽: “小青卖力凝炼,孚爸享受现成的,这样不好吗?” 陈孚释然: “这样也好,先天一气越来越精纯,威力越来越强,我不能凝炼它也没什么要紧。” 随即,才醒悟小青话里另一层意思,气笑道: “是我卖力凝炼虚元喂你好不好,你只是吃吃吃,吃够了就自然吐出来了,你哪里卖力呢?还忽悠我说,是你凝炼出来的,我怎么没见你运功凝炼过?” 小青心虚地解释: “我睡觉啊,对我来说,睡觉就是练功。” 像小青这样吃了睡,醒了吃,不用练功就能涨境界的天地宠儿,确实令人羡慕。想想自己每天苦哈哈练功的情景,陈孚就不想理它: “去……” 次日,陈孚离开内院,先回到外院。 陈孚找到叶落,向他道歉: “叶掌科,非常抱歉!上次告假时说好了十天,结果二十一天才回来,学生认罚。” “你是去炼丹,又不是去玩儿,超过些时日无妨,不罚。” “过两天学生还想进内院,可是,呆多久不太确定。不知修道院规定最长的告假时间是几天?” “这倒没有具体规定,你年底回来参加大考就行。” “倒是不用这么久,那学生就先告假一个月吧。” “我知道了,去吧。” 接着,他回到丙舍。走进院子,见于飞正坐在台阶上发呆。 于飞看到陈孚,连忙站起身,笑容满面: “你可算回来了!叶落掌科说你告假回家了,家里发生什么事儿?怎么回去那么久?” 陈孚一听,明白叶掌科不欲让人知道他去内院,于是搪塞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进山去采了些药材。” “没事儿就好!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你了。” 陈孚端详他好一会儿,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奇怪道: “瞧你这脸上的伤都已好利索,没有半点儿疤痕,应该不需要我来治疗。而且,你现在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了呢?” 于飞打开他的手,幽幽地说: “说真的啊,我盼你帮我炼几颗护体丹呢!” 陈孚闻言大喜: “你要突破了?恭喜啊!是要突破到明元境第几重?” 境界晋升之时,一般要服用大药增加能量,帮助突破,但是能量过强就有可能使肉身遭到损伤,甚至爆体。 护体丹的作用就是短时间提升肉身抵抗力,预防爆体。 修道者肉身比较弱,在境界晋升时,大多会服用护体丹。而武者肉身比较强,一般无需服用。 故此,陈孚一听于飞需要护体丹,就以为他要突破了。 “不是要突破。” 于飞解释: “我最近学到了一个加快修炼进度的法子。比如说,我现在是明元境,如果吸入一些虚元,对肉身进行超强度的淬炼,肉身很快就会变强。肉身强了,可以促进元气凝炼度的提高。” 陈孚明白了,这个路子,跟他修武的初衷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修武是循序渐进,而这个路子却是超负荷强行提升肉身。 “这是哪里学来的野路子?” “是尉迟杯学兄告诉我的。” “那虚元从何而来?” “从元石里面吸取啊!你忘了?低品元石含有天地间元气,中品元石所含的元气能量相当于虚元境第一重初入的虚元,高品元石相当于纯元境第一重初入的纯元。” 陈孚倒是记得,只不过他一直把元石当成钱来看待,却忽略了元石其实是一种常用的修炼资源。 “这个法子,能让修炼进度加快多少?” “据尉迟师兄介绍,可以快一倍,原先两年多才能从明元境修到虚元境,他采用此法只需一年出头。当然,每个人淬炼的次数、强度都有影响。” “那也不是很快啊!要不,你干脆武、道兼修得了。” 陈孚从自身比一般人进境快十倍的经验出发,脱口而出给他支招。 于飞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糊涂了?之所以鲜有人武、道兼修,是因为武、道兼修需要双份资源,花双倍的时间。” “武、道兼修只能是有气感的人才行,没有气感的人,是不可能武、道兼修的。” “修道方能长生,修武只能增加一些寿元,却无法长生。所以有气感的人都想着,集中所有资源,尽快修出元神,以得长生,有几个会去兼修武学?” 陈孚听他这么说,才醒起当初是被小青所逼才兼修武学。而且自己进境比一般人快十倍,是因为全程服用淬体丹,多数人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现阶段所用的淬体丹,成本比较低,还不用如何操心。倘若到了四境,那所花费的金钱就是天文数字,也不知到时候如何筹钱,想想就头疼。 陈孚只好叮嘱道: “那你不要操之过急,先吸收微量的虚元试试,除了事先服用护体丹,最好身边还要有人护法。” “我知道的,尉迟师兄答应帮我护法。” “这就好,你需要几颗护体丹?” “先来十颗吧。” “行,过几天给你。”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四章 您自己决定 “你等等……” 于飞说着,返身走进丙四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他将这包东西塞给陈孚,一副老江湖的口气: “按照你们炼丹师的规矩,帮人炼制丹药要收取双份的材料,这是二十份护体丹的材料,你收着。酬金就先不给你了!毕竟,我口袋里已经没有钱了,等下次我做任务挣到钱,再一起给你。” 陈孚接过来,打开一看,还真是炼制护体丹的各种材料,一样也没缺。他收进宰相囊,道: “材料我收下,炼出多少颗来都给你。酬金就不用了,咱们是老乡,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于飞坚持: “那不行!老乡那么多,要是人人都不给酬金让你帮忙,且不说你忙不过来,没有挣到钱如何去买修炼资源?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修者的境界,就是靠金钱堆高的。” 陈孚也不纠结,问道: “你是去领赏金榜的任务了?” “是啊,赏金榜二月下旬就对新生员开放了,只是需要与老生组队,我是跟着尉迟师兄去的。护体丹的材料方子,还有炼丹师的规矩,也是他告诉我的,要不然我哪里懂得这些。” “看来尉迟师兄对你很照顾。” “其实吧,我感觉,尉迟师兄照顾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非常欣赏你的战力。这段时间,他问了我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要跟你组队去做任务。” “你跟尉迟师兄回一声,我这次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办,暂时没空,做任务的事以后再说。” “好的,我会转告。” “另外,你领任务时不要领那种太危险的,别为了钱把命给搭进去。” “嗯,嗯,我会注意的。” “我还要出去一趟,就不陪你聊了。” “你去忙你的吧。” 陈孚来到盛材拍卖行,找到钟楚。 在三楼的那间小鉴定室,陈孚将此次在内院炼制的淬体丹放到长桌上。 他想了想,拿起两颗三品淬体丹放回宰相囊,准备留给周扬。 “钟大师,这些淬体丹委托贵行拍卖,请您老鉴定。记得不要一次性打包拍卖。” “老夫记得,陈公子有心了。” 其实,一次性打包拍卖的成交价反而比零散拍卖更高,但是钟楚知道,陈孚此举是为那些个人武者着想,这些散修的财力比不过门派和世家,倘若打包拍卖,最后一定会被门派和世家竞拍去。 钟楚仍然是那样地一丝不苟,他拿着水晶透镜一颗一颗地端详,每看完一颗,还要五指并拢,将淬体丹的气味扇到鼻子底下嗅一嗅。 当鉴定到一颗四品淬体丹时,钟楚脸上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有点儿不敢相信: “陈公子,这是四品淬体丹?” “是的,钟大师,这里还有一颗。” 钟楚顺着陈孚手指的方向,拿起另一颗四品淬体丹,仔细鉴定后,连连点点头: “不错,确实是四品淬体丹。陈公子可知价值多少?” “在下不知。” “很久以前,我们拍卖行曾经拍卖过一颗,当时起拍价四百万,最后成交价是七百五十万!” “这么值钱?” “是啊,四品以上的妖兽非常罕见嘛!材料稀少,丹药就更为珍贵了。” 钟楚全部鉴定完后,陈孚提出一个要求: “钟大师,此次拍卖,能不能全部用元石结算?” 钟楚一口答应: “可以的,用元石结算比较好。毕竟现在元石与乾币有利差,而且利差还越来越大。” 离开拍卖行,沿着北大街走到中央街口,左拐进东大街。到了盛材商行,从旁边那条巷子进去,走到尽头便是小街。 左边是还春堂,右边是百毒门联络处,陈孚先进了还春堂。 铺子里客人很多,大都是女子,也有陪同来的男子。柜台里面三个小伙计,虽然忙碌,但是不慌不忙地逐一给客人取货、收钱,显得有条不紊。 其中有两个小伙计面生得很,估计是新雇的,另外一个小伙计陈孚认得,是碧浦县老铺那边来的,名字倒是不晓得。 陈孚走到这位认识的小伙计面前,微笑着问: “小哥,请问周老板在不在?” 小伙计一看是陈孚,连忙道: “是陈公子啊,周老板在最后面的库房,您自己进去。” 陈孚从边门进去,走到第五进的院子里,喊了声“周大哥”。 周扬听见陈孚的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笑道: “陈兄弟来了,走走走,我们到前面厅里说话。” 两人返回第二进,在厅里落座后,周扬开口介绍: “新铺子开张了十几天,生意很不错。目前有一个管事,一个账房先生,两个管库房的,三个柜台伙计,还有一个厨子,共八人。这五进宅子,一进做柜面,二进是议事、接待的地方,还有管事和账房的住处,三进是厨房、饭厅还有伙计们的住处,后面两进做库房。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陈孚笑道: “铺子里的事情,有劳周大哥安排就是了,我也不懂这些经营的门道。此来是有其他的事情想问你。” “何事?” “吴兴吴教头,你突破那天我和他见过一面,当时他是铜胎境,不知现在晋境了没有?” 周扬没想到陈孚还记得这事儿,顿了一下,叹道: “还是没有晋境。我们这些散修,平时服药都是有什么服用什么,杂七杂八的,炼化成的真元很驳杂,导致突破时往往后劲不足,无法成功破境。” “那次见面,他好像要周大哥帮忙弄一颗三品淬体丹?” “是有这事儿,岂止那次,后来又说了几次,搞得我都不敢见他。” “我这里有两颗三品淬体丹,一颗给您用,另一颗,要不要给吴教头,您自己决定。如果不给,您就自己留着用。” 周扬整个人都傻了! 论起来自己与陈孚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没想到陈孚竟然操心起自己的修炼,这是将他周扬当成真正的自己人看待。 他更加没想到,陈孚还给吴兴备了一颗,而且让自己做主,这是送了个人情给他。周扬将这颗淬体丹亲手给吴兴,吴兴还不得感激自己。 周扬不禁在心里对陈孚竖起大拇指,小小年纪就如此仗义,不居功,实在难得!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这份友情。 周扬定了定神,接过淬体丹,小心收好,这才道: “谢谢陈兄弟!我会分给吴教头一颗。这两颗三品淬体丹,按拍卖行的起拍价,一共三十万乾币。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只好先欠着。” 陈孚也没客气: “随你吧,不用着急给钱。”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五章 先补上这个礼数 从还春堂出来,陈孚走到右边的百毒门联络处。门子一见陈孚,笑容可掬: “陈公子来了,冉执事正在后厅,您径直入内寻她便是。” 穿过门厅、内厅、中厅,进入垂花门,来到内宅的院中,陈孚听得后厅里传出冉云与人的谈笑声,便喊了声“冉姑娘”。 厅内的声音霎时戛然而止,片刻,几个人的欢叫声齐齐响起: “小郎中!是小郎中来了!” 声音未落,从厅内抢出三个女子来。 陈孚定睛一看,除了冉云,另外两人赫然便是崔雪和庆金枝。 崔雪和庆金枝迎了上来,围着陈孚打量,一边叽叽喳喳地说: “小郎中,一年多不见,你长高了!跟冉云个头差不多。” “小郎中,听说你考上了福关修道院,在修道院里还过得习惯吗?” …… 陈孚乍见她俩,颇为惊喜。但是听到这些连珠炮的话语,却一时不知要回答哪一句,只好傻傻地笑着。 冉云在边上笑道: “你们俩不要光顾着说话,先将小郎中让进厅啊!” 崔雪和庆金枝这才止住,三人簇拥着陈孚入内。 落座之后,陈孚才有机会开口: “崔姑娘和庆姑娘是何时到福关的?” 崔雪道: “来了好些天了。先前接到冉云的信,说你要一双五品神行鞋,我们俩就跟师父讨了送鞋的差使,想着趁机来福关看望你。还没等师父将鞋炼制好呢,冉云又来信了,说是寻到一柄上古符剑,请师父来参详。等到神行鞋炼好了,我们师徒仨就一起来了。” 陈孚自从知道,应天长无意中撞见叶乾荷换衣裳,被叶乾荷派冉云等仨师姐妹追杀,差点命丧碧夷山中,此后想到叶乾荷就犯怵。现在一听她也来了,顿时紧张万分,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道: “令师在哪里呢?” 仨师姐妹不知道陈孚的小心思,庆金枝回答: “我俩到此地见到冉云当天,就一起去修道院找你,却听说你告假回家。我们跟师父说,要等你回来。师父她等不及,自己带着上古符剑先回西南去了。” 陈孚听说叶乾荷回去了,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脱口而出: “如此甚好!” 三人会错了意,冉云接口说: “是啊,师父不在,没人管束,师姐师妹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多自在啊。” 陈孚: “……” 冉云说完,站起身打开宰相囊,取出一双鞋子。 黑色的鞋面,白色的鞋底,造型跟普通的鞋子一样,只是鞋底很厚。 冉云走到陈孚面前,将鞋递给他: “小郎中,这就是五品神行鞋,你穿上看看。” 陈孚穿好鞋,踮了踮脚,又走了几步,道: “蛮合脚的,感觉很舒适,也不重。就是不知以后……” 他刚想问,以后脚长大了,穿不了怎么办,冉云就接过话头: “放心吧,这跟宝衣一样,都是收缩了好几遍,等你觉得紧脚了,拿过来我炼制一下,就放大了。” “哦,那就好。” 随后,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连比带划地告诉陈孚,从哪里输入元气,在哪里放入元石,怎么激发鞋内的符阵,让鞋子跑起来,如何控制速度,又怎么关闭符阵,让鞋子停下来。 等陈孚记住了神行鞋的使用方法,冉云又接连从宰相囊中拿出十把宝剑,一一摆在八仙桌上: “这段时间,多亏师姐师妹帮忙,才炼出了十柄三品宝剑,你先用着,后续我还会再炼。” 这些宝剑的形制与乌木柄短剑无二,只是剑柄和剑鞘外面包着不知名的鱼皮。 “多谢冉姑娘、崔姑娘和庆姑娘,这剑每柄多少钱?” 冉云晓得不收钱的话,陈孚就会推辞不受,说道: “每柄收你十五万元乾币。” 陈孚的心抽了抽,每把十五万元,十把就是一百五十万元。而且冉云至多是收个成本价或者起拍价,市面上远远不止这个价钱。饶是如此,按照之前的小目标,要拥有百柄飞剑,就要付出一千五百万元。 好在如今他炼丹也能赚不少钱,陈孚的心才没有那么慌。 “十柄剑加上神行鞋,一共就是二百五十万元。还有上次跟你借的元石,冉姑娘,我现在身上只有六十几万元钱票,只好先欠着。” “钱不着急,不要放在心上。” 考虑到街上人来人往,无论是试鞋还是试剑,都会引人注目,也有可能误伤到人,陈孚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将鞋和剑都收入宰相囊中。 崔雪与庆金枝久不见陈孚,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见冉云把东西给完了,便又开始问这问那。 几人正聊得热闹,猛听得有个男子的声音从前厅响起,边叫边走近后厅: “小郎中,小郎中……” 陈孚听声音有点耳熟,心里正在猜测,就见庆金枝脸色微红,道: “是应天长来了,他前些天来福关城办公事,我们几个先前已经见过面。” “原来是应天长应公子。” 陈孚站起来,应了一声,就往厅外走去。 刚到门槛前,应天长已经迈了进来,两手抓住陈孚肩膀,左右瞧了瞧,笑道: “好久不见,结实了很多,看来你的修炼进度很快啊!” 边说边推着陈孚往堂上走,来到上首,应天长将陈孚按在上座坐下,自己后退了几步站定。 此时,冉云三人也走过来,与应天长并排而立。 四人各自双手拱起,肃容齐声道: “小郎中,请受我们一拜!” 说完便一起拜了下去。 陈孚见他们行此大礼,慌得蹦了起来,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一一将他们扶起,嘴上连连道: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煞我嘛!快快起来。” 四人站起身以后,应天长道: “小郎中,我等一年多以前,在碧夷山中,先后蒙你搭救。可以说,如果不是你给我和庆姑娘医治,如果不是你祭出顶级灵兵捆翻妖兽,四人都已葬身在碧夷山中。如此大恩,理应受此大礼。” 崔雪也道: “当时我们都受了重伤,着急回去养伤,想着日后寻到你,再行报答,故而礼数不周。哪知一晃就是一年多,别说报答了,连面都没有再见到。此次我们商量好了,一定要先补上这个礼数!” 陈孚见几人如此重情,也不禁眼眶微湿,喃喃道: “何须如此,何须如此……”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六章 嬉闹 四人重新落座,陈孚问应天长: “应公子何时到的福关?” 应天长回答: “来了五、六天,可惜我来的时候叶前辈已经走了,未能就前年的事情当面跟她道歉。” 陈孚听应天长提起叶乾荷,心又开始抽抽了,他瞄了瞄三位姑娘,忍不住伸出右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问: “你就不怕……啊?” 仨师姐妹哄堂大笑,崔雪戏谑道: “师父现在不会砍他,要砍也是以后,若是他辜负了庆师妹之时。” 庆金枝嗔道: “师姐……” 陈孚瞅了瞅应天长,又瞅了瞅庆金枝,伸出两根食指一并: “你们?” 应天长大大方方坦承: “当日分别时,我跟金枝要了通信地址,此后便有了书信往来。一来二去,我俩均觉得彼此情投意合,便定下了海誓山盟。” 庆金枝白了他一眼,气恼道: “谁让你跟小郎中说这些啦,他还小!” 崔雪幽幽开口: “我看也不小了,都跟冉云一样高了。” 冉云站起来,走过去呵她的腰和胳肢窝: “好啊,你笑话我个子矮。没来由的,又捎带上我。” 庆金枝看着解气: “让你贫嘴,惹上狠茬子了吧。” 看到她们嬉闹,陈孚也受到感染,笑道: “那么,应公子此行是一举两得喽。” 应天长脸不改色,还纠正他: “不,应该是一举三得。其一是看望小郎中你,其二是与金枝她们相见,其三是办案。” 陈孚关切地问: “案子难不难?” 谈到案子,应天长忧心忡忡: “这个案子,原本并不难办。起因是有致仕的乡绅向吏部告发,说建州府元石矿的矿监虐待矿工,克扣矿工饷银。” “我们肃政司是吏部的一个机构,负责监察地方,包括''四司''的吏治,于是吏部便责成肃政司暗查此事。” “本来只要查清乡绅告发之事,若是属实,问他一个贪墨饷银的罪名就是了。然而,一到此地,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受不了矿监的虐待与克扣,矿工们消极怠工,导致元石产量急剧下降。又有人趁机大量收购市面上的元石,囤积起来,使得乾币兑换元石的利差扩大。修道者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乾币,才能换到原先同等重量的元石,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还经常换不到元石,耽误修炼,故此,山上山下的修道者极为不满。” “本来,很多山上宗门对朝廷在各州举办修道院就多有抨击。说朝廷举办修道院,规定完成学业的元修凡是道法有成者,均封为道官,享受王朝官员的待遇,此举是与宗门争夺有修道天赋的好苗子。刚开始还没看出来,近些年才发现,好苗子大多进了修道院,致使宗门人才凋零,传承难以为继。说朝廷这是釜底抽薪,要让宗门慢慢地自行消亡。” “此次元石奇缺的事件,又给了他们一个口实,说朝廷已经等不及让他们自行消亡,现在就开始掐断他们的修炼资源,过些年说不定会派兵围剿。” “于是,南部的修道界如今是沸反盈天,甚至有人提出要组织''宗盟'',与朝廷周旋,局势对朝廷极为不利。” “造成如今的局面,矿监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关键之举,难保不是有预谋的系列事件。” “牵扯到时局,这个案子办起来就要分外小心。我只能先做好初步的调查,然后将调查情况以及各种可能性的推测,写个条陈上报,等待吏部回复。” 陈孚听完,也不知如何安慰应天长,沉默无语。却见冉云拍了下身旁的茶几,愤愤然开口: “囤积元石,还不是那拜月教在暗中搞鬼。” 应天长闻言,连忙询问: “冉姑娘知道此事?” 冉云说: “经营商行的都知道,尤其是有经营修者所需的器物的商行。须知,我们商行与修者的交易,多以元石结算。他们这么一搞,修者手头就没有什么元石,即便有些存货的,也都紧着修炼之用。所以,商行的生意清淡了不少。” 应天长追问: “那拜月教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收购元石?” 冉云道: “他们教徒众多,有百万之众,其中不乏富贵之人。教中规矩,教徒每年要捐些香火钱,光这笔收入就不少。” “他们也有经营商行,很会做生意。特别是从西陆运来琉璃、香料、毛织品等新奇的物件,非常畅销,很赚钱。” “总之,这个教派人多势众,而且财力非常雄厚。” 应天长点点头: “人多钱也多,往往会生出非分之想。” 说到这里,应天长就打住了,没有继续谈论案子。 涉及公事,本就不宜谈论。几人是生死之交,陈孚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关心办案的难度,应天长才提了那么一嘴。 都是同道中人,几人难免又谈起修炼的事情。 应天长问: “小郎中,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陈孚实话实说: “前不久刚刚晋入虚元境和木胎境。” 应天长惊讶: “什么?你是武、道兼修?怪不得我看你肉身那么结实。你才十三岁吧,武、道就双双达到二境初期,未来不可限量!” 接着又问崔雪她们: “金枝的境界我知道,崔姑娘和冉姑娘呢?” 崔雪道: “我是纯元境四层。” 冉云笑了笑: “我资质差了点儿,只是纯元境三层。” 庆金枝白了她一眼: “你才十九岁,我和师姐都已经二十三了。我跟你境界相同,也是纯元境三层,你还说你资质差了点儿,那我不是差了一大截了吗?” 应天长叹道: “要这么论的话,我今年二十七岁,只是纯元境五层,岂不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说到境界,陈孚突然想起于飞的野路子,便向几人请教: “我听说有个法子,可以快速提升境界,据说时间上能快一倍左右。不知是否靠谱?”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陈孚便将于飞的方法讲了一遍。 应天长听完后道: “这个法子其实很多人在用,怎么说呢,只要有护体丹,身边有境界比较高的人护法,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儿,进度确实也能加快,可就是费钱。而且护体丹只能用于炼气三境,到了炼形三境就不顶用。” “这护体丹也分品级,对应炼气境的修道境界分为一品、二品、三品,不同境界所需的护体丹品级不同。” “一品护体丹市面上大约每颗两万元乾币,二品护体丹四万元,三品护体丹六万元。每个大境界淬炼下来,大约需要三十颗左右,这笔费用不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特别是刚刚起步的修道者。” 说到这里,只见冉云扮了个鬼脸: “费用倒是不怕,可是,我怕疼!” “我也是!” “我也是!” 仨师姐妹又嬉闹起来。 陈孚听说这个野路子可行,就放下心来。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九十七章 初试神行鞋 时间在畅聊中很快就过去,吃过晚饭,陈孚便告辞离开。临别时,崔雪嘱咐道: “我和庆师妹会留在福关一段时间,跟冉师妹一起炼制宝剑,炼完百把才回去。小郎中得空要经常过来。” 冉云欲派马车送他回外院,陈孚却想到城外试一下五品神行鞋的速度,便婉拒了,一个人朝着西门走去。 出了西门,陈孚在路边换上神行鞋,依照冉云先前的指点,将虚元从脚跟输入鞋底。 在内院的时候,他喂给小青的虚元都是含元丹散发的元气凝炼成的。自己每天早上吸纳天地间元气所凝炼的虚元,并没有喂给小青,也不许小青擅自偷吸。他将这些虚元用于贯入宝剑,练习飞剑。但是每天凝炼出来的都只用去一部分,故而还剩下不少。 符阵吸收元气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陈孚感知到虚元输不进去,知道符阵已吸满了,便停止输出。 他激发符阵,方欲抬脚,鞋底却陡然喷发出一股力量,斜斜向后冲击地面,将他双脚高高托起。 “啪”地一声,陈孚没提防,摔了个嘴啃泥。 他连忙关闭符阵,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衣衫,陈孚又开始激发符阵。这一次,他已经有所准备,等那股力量喷出,便顺势抬起一只脚,向前迈步。 “呼……” 一步竟然迈出一丈远! “啪……” 陈孚前脚迈出时,消去了那股力量的反震,后脚也跟了上去,但是没等落地,鞋底的反冲力又将他的脚托起。陈孚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又一次摔了个灰头土脸。 陈孚感叹,看来光是听冉云她们说如何奔跑,不练习还是不行。 几经挫折,陈孚才摸透神行鞋反冲力的特性,小心翼翼地行走。 又走了一阵子,他已能控制速度,慢慢地放开步子,奔跑起来。 “嗖,嗖,嗖。” 像是一阵风,不,比风还要快! 他朝着内院的方向奔跑起来,大约五分之一刻钟,就到了内院的谷口。 这速度,不止是每个时辰三百里,估计达到六百里。 陈孚了然,他输入的是虚元,相当于中品元石的能量,比输入天地间元气还要快一倍。 “嗖……” 陈孚速度不减,电掣般冲向白云峰。 “陈孚的速度怎么这么快?都胜过踏空境了?” “这小子,早上才慢腾腾地走出去,晚上就飞一般地回来。这是闹妖了?” “严自和金上呢?怎么没有跟着?” “估计他们是担心动静太大,不好飞空,被甩在后面了,够呛!” “去看看?” “嗯,一起去。” 明月峰上,有六位长老聚在一起,正在商量如何教陈孚练剑。感知到了陈孚的动静,惊讶不已。 到了白云峰脚下的宅子,陈孚停了下来,刚推开门走进院子,就见六位长老从空中落下。 长老们围着陈孚,上上下下地打量,华然很快看出了端倪: “原来是穿了神行鞋,怪不得速度这么快。” 接着问: “这双神行鞋品级不低吧?是几品?” “回华师父,这是五品神行鞋。” “五品啊!那得上百万元乾币!你小子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我炼丹,拿到拍卖行去拍卖,可赚钱啦。” “哦,忘了你会炼丹这茬了。” 陶若笑嘻嘻地接腔: “这小子会炼丹,本身就是个矿。你看看这从头到脚,宝衣,神行鞋,这得多少钱!我看再置一顶宝盔,就齐活了,反正你也不差钱。” “差钱的差钱的,还差很多,陶师父就别取笑弟子啦。” “怎么就差很多了?你还想买什么宝贝吗?” 陈孚取出十把宝剑,解释说: “弟子订了个小目标,先要百柄宝剑。到时候驾驭百剑齐飞,那情景多壮观啊!可惜今天只拿到十柄三品宝剑,还缺九十柄。而且,这十柄还没有付钱呢!” 百剑齐飞!长老们一次只能御剑十把,你小子一次御剑百把。 陶若不想理他了。 孔希道: “既然回来了,明日一早继续学剑。” “孔师父,弟子明日上午想出去一趟,送些丹药给于飞,下午再回来学剑。行吗?” “行吧,你离开之前跟我们说一声就可以了。只是这样子来回奔波,累坏了师父……哦不,累坏了你了。” “弟子不累,现在有了神行鞋,来回一趟很快很轻松的。要不然这样,以后弟子每天上午都出去外院听课,下午回来再学剑,如此两不耽误,好不好?”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了两个人,正是严自与金上,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听到陈孚这句话,两人瞬间脸如土色。 今天他们暗中跟随保护陈孚,刚才出城返回时,陈孚换上新鞋,摔了几跤后就一溜烟地飞跑了。两人不好飞起来,只能紧赶慢赶地追,颇为吃力。 要是天天这样追在陈孚的屁股后面,那还了得,岂不是累死了。 两人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大家轮流着来,可不能就他俩来干这活儿。 八位长老离开后,陈孚开始炼制护体丹。 诚如应天长所言,护体丹分为三品,于飞需要的只是一品护体丹。 护体丹的材料没有妖兽精血那么暴烈,材料的提纯也比较容易,陈孚虽然初次炼制,但也算顺利。不过,他只是一炉炼制一颗,不敢一炉炼制多颗。当晚,他炼制了五颗,没有炼废掉半点儿材料。 次日,陈孚修炼完九转道功,穿上神行鞋,带着五颗护体丹,先到明月峰告诉姜水长老自己要出去了,这才离开内院。 到了西门,陈孚关闭神行鞋的符阵,漫步进城,接受守城军士的盘查。 陈孚来回几趟了,对于日班值守的军士来说,也算是熟面孔,又穿着福关修道院的院服,所以军士问都没问,挥挥手就让他进去。 进了西门,就是西大街。早上街上行人较少,陈孚现在驾轻就熟,不担心会碰撞到行人,又开启神行鞋的符阵,“嗖”地飞奔起来。 街上行人只觉得一道人影闪过,揉了揉眼睛,又不见了。暗想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回到外院,方才临近辰时,陈孚先到授业楼,正好赶得上听教习授课。到了巳时结束,散学后,他回丙舍找到于飞,将五颗护体丹交给他,道: “昨夜炼制了五颗,你先用着,材料还剩十五份,我全部炼制完之后再交给你。” 于飞大喜: “这么快!我以为还要等好几天呢!”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章 八极剑法学成 正所谓的水到渠成,次日清晨,陈孚终于能将六十缕元气凝炼成一缕虚元,晋入虚元境二重。 他现在凝炼出来的虚元比原先稍显出些白色,也浓了一些,显然能量也更雄厚。 “入院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的武、道境界双双从一境突破到二境二重,如此进度,不敢说放眼武、道两界,单单说在修道院,应该是绝无仅有的吧。” 陈孚沾沾自喜,看上去有些陶醉了。 到了外院,陈孚直奔药科授业楼。 讲堂里,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会儿,内青雯侧过身来,轻声地跟陈孚嘀咕: “你知道吗?过两天就是每年一次的内院选拔了,选拔分为两次次,初选、复选。报名的生员通过初选,才能参加复选,最后会选出八名生员进入内院跟随长老修道,据说报名的人很多,你要不要参加?” 陈孚与八位长老已有约定,内院选拔,他肯定是要参加的,他回答得异常干脆: “我要啊!你要不要?” 内青雯显然底气不足: “参加还是要参加的,就是希望很渺茫啊!” 散学后,两人一起去了报名处登记。 晌午,白云峰上,教剑招的是姜水长老。 除了第一招“照破山河万朵云”,陈孚三天才掌握要旨,从第二招“满城风絮无尽时”开始,陈孚每过两天便学会一招。直到今天,轮到姜水长老教习第八招——“分花拂柳踏莎行”。 毫无悬念,第二天下午陈孚便掌握了。 八极剑法共有八招,至此,陈孚已经全部学会了。 与前面七位长老一样,姜水开始给他喂招。 姜水将修道境界压在虚元境,贯入宝剑的也是虚元。 饶是如此,她浸淫多年,剑法造诣极高,御剑术达到惊人的地步。她曾经以神识御剑,用剑尖在木板上雕出一幅花鸟图,图中的细节之处纤毫毕现,非常逼真,可见其御剑术何其高超。 陈孚做好了准备,躬身道: “师父,请。” 姜水囊中宝剑铮鸣: “当心了,接招。” 姜水说着,囊中宝剑锵锒出鞘,神识驾驭宝剑,寒气逼人,剑光点点,向陈孚刺去! 宝剑轻轻抖动,幻化出一个又一个剑花,从各个刁钻角度向陈孚刺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姜水以虚元境的道行御剑,能够达到这种水准,若是不压境的话,那将何等可怕! 陈孚步法移动,灵敏无比,在一个个剑花之间穿梭,而姜水的那口剑速度更快,剑法之细腻,令人咋舌。 对于敌手来说,她这手剑法可谓是夺命招魂! 陈孚激发了神行鞋的符阵,脚下移动速度极快。 可是姜水的剑令人防不胜防,即便陈孚凭借神行鞋的速度也很难逃过! “锵……” 陈孚分出的一缕神识催动一把三品宝剑出鞘,他囊中有冉云给他炼制的十把三品宝剑。 姜水的剑刺来,陈孚一剑迎上,破开空气,将刺来的剑尖荡开! 但是,姜水的剑往回缩了几尺,瞬间又直刺过来。 “叮叮叮叮叮……” 陈孚继续催动其他宝剑,劈撩点崩,接二连三击中姜水的剑尖、剑身和剑柄,每碰一次,便爆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待到他第五把剑出击,姜水的这把剑被他击飞,差点儿就被生生震断。 就在此时,姜水神色木然,囊中又传出一声剑鸣,第二把宝剑从囊中飞出,向他刺来。 陈孚脚步快速移动,身形交错,飞速闪避, 这时姜水的第三把宝剑飞出囊中,紧接着是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八把剑首尾相连,第二把宝剑的剑尖几乎抵着第一把宝剑的剑首,第三把宝剑的剑尖又几乎抵着第二把宝剑的剑首,连在一起长达一、两丈,宛如一条活灵活现的龙在空中翻转舞动。 龙飞九天风云急! 这是八极剑法的第三招。 姜水的第一把宝剑灵动无比,上下左右翻飞,而后面的宝剑则跟着翻飞。陈孚只看到第一把宝剑的剑轨,无法看清后面的剑轨。 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危险感,看不到,便无法预判,无法预判便无法躲避! 八极剑法,的确灵动无比! 就在此时,第一把宝剑抖出数十朵剑花,向陈孚刺来,剑光晃花人眼。 而在这数十朵剑花背后,第二把宝剑从剑列中脱离,突如其来,向陈孚的脖子抹去! 陈孚毛骨悚然,不假思索霍地低头,只觉得头皮发麻,随即感到几缕头发飘落下来。 “呼……” 陈孚忍不住喘了一口大气。 然而下一息,姜水的第三把宝剑脱离剑列,随后是第四把、第五把…… 每一把宝剑都从不同的方位刺来,八把宝剑就是八个方位,上下左右前后全都严密封死,这就是八极剑法的精妙之处。 姜水目光闪动,想知道陈孚如何避开这几把剑? 突然,姜水瞳孔骤缩,她看见陈孚双手连拍,竟然像是长了数条手臂一般,将她的一把把宝剑被拍开! 她的剑刚接近陈孚,陈孚手掌便拍在剑脊之上! 陈孚急中生智,竟然使出了平时炼丹拍击丹炉的手法。 姜水脸色微变,宝剑纷纷拐了个弯,又向陈孚的头部、胸部和双手双脚等部位刺去! 这么一顿,陈孚已经缓了过来。 “锵……” 他囊中又飞出一把宝剑,正是那把乌木柄短剑,迎上了姜水的宝剑,向着姜水的宝剑扫了过去。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乌木柄短剑速度非常地快,左削右扫,上架下截,划出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剑光,所经之处正好是姜水八把宝剑所处的方位。 刚才那一瞬的时间,陈孚已经算准了姜水所有刺向他的宝剑的角度,使出刚学会的“分花拂柳踏莎行”,每一剑都击中姜水的剑刃。 只见姜水每一把宝剑都断成两截,纷纷掉落下地。 “好剑法!” 姜水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你这招分花拂柳踏莎行使得相当精妙,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要旨,可以出师了。如此,这套八极剑法的剑招你已经学成了。” “只是,你要赔我这八把宝剑,为师这八把宝剑跟你先前那几把一样,也都是三品宝剑!”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零一章 内院选拔开始 姜水要陈孚赔剑,这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陈孚还真的傻傻地问八把宝剑的价值。姜水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很清脆,宛如少女,她冲陈孚摆了摆手: “我现在用的是六品宝剑,这些三品宝剑是我年轻时用的,早已闲置多年。因为要给你喂招,才从箱子里翻了出来,断了就断了,反正我也用不着它们了。再者说,剑虽然断了,它的材料还是三品的嘛,倘若需要用到的话,我可以请华长老帮忙重新熔炼过,他是位炼器师。” 随即,姜水转了话头: “后天就要进行内院选拔了,你报名了吗?” “已经报过名了。” “那就好。我们几位也要着手安排选拔的事情,从明天起给你放假,直到选拔结束之后,再开始学剑阵。这段时间你可以放松一下,无需刻意准备什么,上场时按平时发挥就可以了。” 次日,陈孚去药科听完教习授课以后,就没有立即回内院。他去了一趟盛材拍卖行,将上次买的二品和三品妖兽精血炼成的淬体丹交给拍卖行。 上次他买了二十五滴二品妖兽精血,还有二十滴三品妖兽精血。二十五滴二品妖兽精血加上之前所剩的一滴,一共炼制了十三颗二品淬体丹,而二十滴三品妖兽精血也炼成了十颗三品淬体丹,都没有炼废半点儿材料。 不得不说,陈孚对淬体丹的炼制已经很纯熟了。 然后,陈孚到了猎宝阁,想要再兑换些妖兽精血。哪里料到,郝有才手头却没有妖兽精血。 郝有才跟陈孚解释,不是他兑换给别人了,而是上次陈孚来过之后,至今一直没有收购到妖兽精血。妖兽不是那么好寻到的,也不是那么好猎杀的,而有的猎杀到妖兽之后,交给会炼制淬体丹的炼丹师提取精血炼制丹药,没有流到市面上来,所以市面上妖兽精血并不是经常有,即便是一品和二品也会缺货。 而陈孚在其他摊位上逛了一圈,确实也没找到,这才信了郝有才的话。 没有妖兽精血,陈孚的财源也就断了,毕竟他拍卖过的丹药只有含元丹和淬体丹,还不知道有什么丹药是比淬体丹更赚钱的。 陈孚心想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需要另辟蹊径获得妖兽精血。若是有足量的妖兽精血,他每晚可以炼制好几颗淬体丹,如此方能迅速地积累财富。 怏怏地离开猎宝阁,陈孚去了还春堂和百毒门联络处,分别跟周扬与冉云仨师姐妹聊了会儿。 而在百毒门联络处,陈孚没有遇到应天长,据庆金枝说是出了福关城去查案,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转眼就是内院选拔的日子。 初试的地点在演武场,检阅台前,修道院卫队的卫士们拉起了一圈绳子,绳子外面,面对检阅台,报名的生员们列队席地而坐,而没有报名的生员们则在四周围观。 检阅台上,摆着两排桌子,掌院乐湖平和八位长老坐在前排,副掌院金明池、掌律赵平、以及各科的掌科坐在后排。 孔希站了起来,伸出手压了压,嘈杂的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 “此次内院选拔,照例是面对一年级到四年级的生员,五、六年级因为即将结业,故此不在选拔范围。” “四个年级报名的生员共有四百三十二人,报名都是道学科、药科、工科这三科的生员。” “众所周知,因为内院选拔主要考核神识和元气两个方面,所以往年武科的生员都没有报名。但是今年不同,今年报名者当中,也有武科的生员,只不过他们是兼修武科,主科还是道、药、工三科。” “这三科每个年级都有一百二十名生员,四个年级共有四百八十名生员,报名者有四百三十二人,高达九成。说明学子们对内院是向往的,对内院的教习成果也是认同的。在此,我代表内院诸位长老对大家表示感谢!谢谢大家对内院的支持!” “选拔分为初试和复试两个阶段,初试考核神识和元气的修为。四百三十二位参加选拔的生员,你们的成绩,只跟同年级的生员比较。毕竟,修炼时间有先后,不可能让一年级的生员跟四年级的生员比试。” “今天先考核神识修为,分批比试。等一会儿,叫到姓名的生员站到绳子范围内来。大家注意到没有,在检阅台前画了一条白线。参加考核的生员站在这条白线后面,往检阅台方向行走。我们按照你走的距离评定成绩,走得越远成绩越高。” 孔希说到这里,环视了演武场一圈,问道: “大家都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听是听清楚了,但是有不少人纷纷议论起来。大家讲得最多的是,考核神识修为,又不是赛跑,哦不,又不是竞走,怎么是比试谁走得更远呢?走路的距离和神识修为有什么屁的关系! 说这话的基本上是围观的生员,算是起哄吧,实际上大家也都知道并非单纯走路这么简单。 果然,大伙儿很快就知道了。 站在参试者面前有一男一女两位教习,女子是药科副掌科丁红萼,她手里拿着花名册,开始念名字。 第一批念到名字的是一年级的新生,有一百人左右,听到名字纷纷站了起来。 男的是道学科副掌科贺熙朝,他向生员们喊话: “大家等一会儿进去,站在白线后面,不要越线,越线就算犯规。考核开始时,你们会感受到一定的神识威压,这是检阅台上的长老们释放出来的,你们很快就会被神识威压所震慑,有的人根本无法站下去,更别想朝前走了。” “你们要明白,当神识威压释放出来之后,承受不住的要自己退出来。若是动弹不得的,要赶紧喊叫,旁边有几位教习,他们会进行救援。你们不要强撑,伤了你们的神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贺熙朝脸色严峻: “考核带有一定的危险性,没有危险怎么能分出高低?若是不想经受危险,就趁早退出!” “我们希望生员面对困难要勇敢、坚持,但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和极限要有清楚的把握,莫要不自量力,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贺熙朝注视着众人: “有要退出的吗?”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会认怂呢! 贺熙朝看到没有人要求退出,就对拉绳子的卫士道:“让他们入场!” 卫士们将绳子放开一个口子,一年级的生员开始鱼贯进入,陈孚也跟在人群中走了进去。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零二章 神识领域 场内,工科副掌科金寸一领着十位教习,负责监考和救护。 金寸一看着这些入场的新生,语气严厉: “大家有没有携带定神珠、打神石、断神金这一类的宝物?有的话先交出来,考核后还给你们。” 正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定神珠,打神石,断神金,都有针对神识进行攻击的功用,也能屏蔽神识攻击,带着这些宝物参试,无疑是作弊。 “没有……” 新生们纷纷摇头。 “没有就好,若是带着这些宝物参试,被发现的话,成绩作废,而且永远取消内院选拔的参加资格。” 金寸一接着道: “你们这一批有一百零三人,待会儿分组考核,按照报名登记时的先后顺序划分。第一位到第二十位为第一组,第二十一位到第四十位为第二组,以此类推,最后二十三人为第五组。现在我开始念名字,大家按照顺序排成五行,每组一行。” “第一组,倪大鹏,杨文卿……” 等到金寸一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新生们已经站成五排,陈孚和内青雯在第五排。 金寸一道: “第一组参试者先上前去,在白线外站好,其余的原地等候。” 第一排的二十位新生走到白线前站定,脚尖紧贴着白线。 检阅台上,孔希向华然点头示意,华然从桌前起身,缓步走到检阅台的边沿,面向参试者,严肃地说: “考核时间为一刻钟,在此期间,大家要努力往前走,走得越远成绩越高。同时,我也要向大家强调,等一下如果哪位生员感觉扛不住,要赶紧退到白线外。如果你动弹不了,就高喊‘我要退出’,教习们会将你带出来。” 接着发令: “都注意了,预备……开始。” 参试者已经卯足了劲,华然话音一落,大家腿一曲,就想飞快地向前奔跑。然而刚一抬脚,就见有的人原地东摇西晃,有的人连站都站不稳,有的人双手抱头,更有的人立马瘫软在地。只有两三个人,非常吃力地迈出了一步,然而一步迈出之后,第二步却久久抬不起脚。 内青雯手肘碰了碰陈孚: “陈孚你说,也没看见华长老运气发功,他自然地站在那里,大家就都走不动路了!这神识威压看不到摸不着,怎么如此厉害?” 陈孚道: “神识可以产生神识之力,这是一种针对意念、神识、神宫的精神力量。神识极其强大的修道者,所发出的神识之力能够形成一种神识领域,叫做识域。在其识域内,一切感知都会受到压迫,甚至产生幻觉。我猜现在他们都在华长老的识域之内,不过只是在识域边缘而已。越往前走,威压就越厉害,甚至会让人跪服,对他顶礼膜拜。” 内青雯很担心: “这么厉害啊!那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陈孚答道: “破解之法嘛,就像刚才金副掌科所说的,那些天材地宝打造的定神珠之类的宝物,有的可以抵挡神识威压,有的甚至能够攻击对方的神识。其次,如果你的神识修为与对方差距不是很大,就可以不受影响。如果比对方强大很多,不但不受影响,还能反制对方。” 内青雯娇嗔: “你这不是白说了嘛!宝物不让带,神识修为嘛,我们刚开始修道不久,哪有什么修为!” 两人边聊边观看参试者的情况,只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半的人自动退后,其余的人大多在原地挣扎,仅有两、三个人在艰难地往前挪。一刻钟之后,第一组考核结束,走在最前面的人距离白线也只有五步。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轮到陈孚他们这一组。 陈孚走到白线前站定,考官还是华然长老。 当华长老喊出“预备……开始”时,陈孚陡然感到一片神识之力向他压来,就像海浪迅猛地拍打沙滩一样! 参试众人都觉得一阵迷雾弥漫过来,顿时便陷身于一片茫茫的沼泽之中。四周雾霭沉沉,什么都看不见。两只脚陷入泥淖里面,举步维艰。越是挣扎,便越往下沉。不仅如此,迷雾里还有一种浩瀚的威摄传来,让人忍不住要跪倒在地。 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感觉,实际上他们身周什么都没有。 陈孚也看到了这种场景,这是华长老的神识威压给大伙儿制造出来的幻象。但是,陈孚很轻松,整个人置身事外,好像在看戏一样。华长老制造的幻象,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华长老释放的神识之力,对他也没有什么压迫之感。 陈孚仔细地感受,他发现华长老释放的神识之力,按照始衍塑神功的境界划分,应该只在第二层境界初期。 他瞬间明白了,和他一起参试的新生,有的刚有气感没几个月,大多只是明元境一重,神宫尚未打开,神识没有元气的蕴养,神识强度都很薄弱。倘若华长老释放强大的神识之力,难保会损伤了他们的神识。所以,华长老更多的是制造幻象,而释放的神识之力却不强。 而陈孚的神识境界已经达到第二层中期,华长老释放的神识之力比他还弱,怎么可能会有压迫之感呢! 他气定神闲地站着,观察大家遭受神识威压的情况。 很快地,已经有一半人跪倒在地上,嘴里高喊着“我要退出”,金寸一连忙指示教习们,将他们带离原地。 剩下的一半人,犹如站在怒海中的小船上,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有的人在原地挣扎,有的人颤颤巍巍地向前挪动。 陈孚不是高调的人,相反,他总是很低调。他念村塾时,宣夫子教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所以他平时尽量不显山不露水。 看着大家伙儿的状态,陈孚觉得不能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所以他开始晃动身子,作出艰难的样子,慢腾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陈孚这番动作,检阅台上的华然等八长老,以及了解他的神识实力的乐湖平,都忍住笑意,脸皮子情不自禁地抖动。 场上的金寸一和十位教习站在参试者身后,看向前方剩下的生员。此刻,这些生员都在咬牙坚持,有的人脸色铁青,有的人脸苍白得像死人一样,毫无血色。 金寸一扫视了一下,抬起手,五指连弹,从指尖射出一蓬蓬红色的粉雾,顿时,几位原地挣扎的生员后背多了一个红色印记。 “把这几个生员带离!” 几位教习迅速走上前去,将那些生员带走。 直到出了神识威压的范围,这些人才清醒过来,环顾四周,脸上神色都显得有些呆滞。 看着还在努力举步的那些生员,这几位被带离的生员心中各种羡慕嫉妒恨,他们知道,自己被淘汰了,此次已经失去进内院学习的机会。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零五章 这是个妖孽 “砰……” 内青雯一拳打出,拳头前方的空气震荡起来。 陈孚点头说: “青雯,你这一拳的元气出体之后比刚才更集中了。不过,要增强元气的冲击力,还可以从速度方面提升,元气破空的速度越快,其冲击力也越大。” 内青雯闻言,急不可耐地央求: “嗯嗯,你快跟我讲讲,怎么让元气冲出去后的速度更快?” 陈孚就按照冲霄拳的行气术诀,边示范边讲解: “调动元气循着手三阴的经脉,迅速到达拳头,引而不发,元气在拳头和手臂中越积越多,当拳头和手臂快要承受不住,再猛然冲出,如此,破空速度就会加快。” 内青雯体悟了一下,尝试着又打出一拳。 “砰……” 这一拳比方才那拳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 陈孚颇为赞许: “青雯,你的领悟力很高啊,立马就能掌握诀窍。” 接着问道: “我观你出拳爆发的元气,这是到了明元境第五重了?你我都刚入院不久,想必你也是入院之前就已经修炼了吧?” 内青雯回答: “是的,三年前家父为我请了一位师父,那时候我就开始修炼,直到一年前才有了气感,入学考试时还只是明元境四重,前不久才突破到第五重。” 陈孚点头: “两年有气感,已经非常快了,很多人需要五年才有气感。有气感后一年就修炼到了第五重,也比一般修道者进境快很多。” 内青雯含羞道: “哪有啊,跟你比起来,我这算什么。听说你一年就有了气感,又过了一年多就晋入虚元境,如此神速,真是令人咋舌!” 陈孚忍俊不禁: “咱俩这番话颇有互相吹捧之嫌啊,不说这个了,你再练习一下。” 内青雯正练着拳,梁登乐百无聊赖地蹓跶过来,陈孚问: “阿乐,这么悠闲啊!不抓紧时间练习一下。” 梁登乐笑嘻嘻: “我无所谓啊,我只是无事可干,才报名参加选拔,内院不是我的追求,我的兴趣是上山打猎下海捕鱼。对了,小孚,你当时忽悠我考修道院时怎么说来着,说教习经常带学子进山打妖兽,入院都两个月了,也没个动静。” 陈孚都忘了这茬了,笑了笑: “估计刚开学时教习们都比较忙吧,猎杀妖兽其实很危险的,等你境界高一些再去也不迟。” 梁登乐翻了个白眼: “又拿话忽悠我,教习忙我们可以自己组队去啊!前些天于飞就跟我说,要跟尉迟杯他们几个学长组队去打妖兽,据说那个什么地方有四阶妖兽,一只可以卖几百万,问我去不去。” 陈孚有点紧张: “四阶妖兽!于飞这是想搞钱想疯了,你没答应吧?” 梁登乐叹气: “我倒是想去,可是没跟你一起去,我就觉得没意思。” 陈孚松了口气: “没答应就好!四阶妖兽都能踏空飞行了,他们境界最高也只是三境吧,能追得上吗?追上了能打得过吗?别反被妖兽追杀。” 两人正聊着,听见金寸一喊道: “吴千奇上场,梁登乐做准备。” 梁登乐说声“我先去考核”,转身走了,没多久就返回来,喜滋滋地告诉陈孚: “小孚,我一拳打出去,竟然亮灯了!” “亮几颗?” “一颗。” “切,一颗就乐成这样,我还以为都亮起来呢。” “刚才我问教习了,十五颗灯代表炼气境三层大境界,一颗灯代表一重小境界,十五颗灯都亮就是纯元境巅峰。你想啊,咱们外院哪有纯元境巅峰的生员,只有内院才有。所以,咱们想让灯都亮起来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才明元境一重后期,还没入二重呢,发挥得好才能亮一颗灯。像那个倪大鹏,他是明元境三重,却一颗也没亮。” “这倒也是,其实你悟性很好,就是不想用功,要不然早就二重了。” “有我哥用功就够了,就让我做个快乐的懒虫吧。” “嘚瑟。” 陈孚其实很羡慕梁登乐这种啥事都无所谓的性格。父母双全,上面还有个哥哥顶着,啥事都不用操心,才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不像自己,孤儿一个,凡事都得独自承受,哪敢松懈。 过了一会儿,听到金寸一喊内青雯做准备,陈孚报名登记顺序在内青雯后面,连忙跟内青雯一起回到队列。 刚走回去,就轮到内青雯上场,她按照陈孚的指点,将元气方向调整一致,待蓄满势后再出拳。 “砰……” 测试碑上刷刷刷亮起五盏灯。 “耶!” 内青雯乐得高举双手,连连挥动。 监考教习连忙提醒她: “还有一次机会。” 内青雯又打了一拳,依然亮起五盏灯。 她连蹦带跳下了场,兴奋地冲陈孚竖起两只大拇指。 陈孚微笑着,也朝她竖起一只大拇指,然后快步走到白线前。 “陈孚,加油。陈孚,加油。” 他一上场,演武场上就响起一片喊声,很多人为他鼓劲。 陈孚沉肩屈膝,站了个弓步,凝神催动元气循着手三阴到达右手拳端,调整方向,蓄满元气,然后一拧腰,右拳迅速击出。 “呜……” 一股淡淡的白雾从他拳端喷出,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前面的空气急剧地抖动起来。 “锵……” 这股虚元像一支箭,笔直地射在测试碑上,竟然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霎时,测试碑上齐齐亮起七盏灯。 “哇……” 演武场上响起一阵惊叹。 警戒线外,三年级队列中,百宜娇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坐在前面的令师师回头问她: “你不是说陈孚境界是虚元境一重吗?这分明是二重啊!” 百宜娇道: “我也纳闷啊,上个月在广场上战安保寿,他使出的虚元明明是一重初入的样子,这才过了一个月,又晋境了!一个月一重,真是不讲道理啊!” 围观的人丛中,尉迟杯也对令且坐、石海、祁雄发出感叹: “你们平时总说我晋境快,你们看看陈孚,这才叫做晋境快!两个月前赢萧永时,他还只是明元境巅峰,现在已是虚元境二重。跟他相比,我就是蜗牛。一个月一重小境界啊!你们听说过吗?” 令且坐点点头: “倒是未曾听说,这是个妖孽!未来不可预估。” 石海道: “幸好他来讨赌注时没和他起冲突,要不然得罪了他,将来就等着挨揍吧!” 祁雄担心道: “可是那个邬公子去找他麻烦了,还是打着替令兄讨公道的旗号。令兄,这笔账恐怕要算在你头上。” 尉迟杯笑道: “不至于,陈孚是明理的人。改天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就过去了。” 元气修为考核当天结束,成绩也公布出来。一年级当中,内青雯得了七分,陈孚得了九分,最高分十分的得主,是道学科一位叫做姚远树的男生。而于飞和梁登乐都只得了三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零六章 淘汰赛 不久,又公布了复试入围的条件和榜单。复试入围的条件是,神识和元气修为的单项成绩至少都是七分。一年级入围的榜上有八人,陈孚和内青雯赫然在列,而于飞和梁登乐落榜了。 内青雯和陈孚一起看完榜单后,内青雯感激地对陈孚说: “果然,两项都要七分才能入围,要不是你帮我走出最后一步,昨天的神识考核我就得不到七分。谢谢你哦!” “青雯,别这么客气。主要还是你自己有那个实力,上前后能站得住。否则,倒退回来也是枉然。” 晚上,丙舍,消息灵通的于飞提醒陈孚: “陈孚,明天复试,你要当心我们道学科那个姚远树,他是虚元境三重巅峰,而且他的神识实力也很强,昨天走七步得九分的就是他。姚远树生在一个修道世家,可谓家学渊源,若是单纯为了修道,本来在家里就可以了。传言是家族为了将他培养成道官,这才送到修道院来。他从小就在族中高手的教导下开始修炼,因此入院时就有虚元境三重的境界,技击术也有相当的火候,是个劲敌。” “嗯,我会注意的。对了,听说你想去参加猎杀四阶妖兽,多危险啊,还是别去了。” “没事的,也不是非要猎杀四阶妖兽,只是说那个地方可能有四阶妖兽。但我们主要目标是低阶妖兽,四阶妖兽不一定会遇上的。就是遇上了也不怕,尉迟师兄还约了两位星空境的高手。再说了,我去是做些后勤工作,没有冲在前面。” “哦,这样啊,那你也要小心。另外,这次没能入围,你不要泄气,来年还有机会。” “我知道的,内院招收范围是从一年级到四年级嘛,今年进不了,那就明年再参加选拔。我想进内院,是因为内院可以提供更多的修炼资源,进不了,我在外院多做些赏金榜的任务,挣了钱去买,也是一样的。” “嗯,是这个理儿。” 第二天,演武场,用绳子围成的警戒线内,早已放置一个擂台。 这个擂台三丈见方,高五尺,边上有阶梯可以上下。 擂台是用金属材料搭成的,看上去十分坚固。 大家看到这个擂台,纷纷猜测说,今年的复试应该是擂台比斗了。 果然,答案很快揭晓。检阅台上,孔希扫视台下警戒线外面一周,开口道: “经过两天的初试考核,入围榜单已经于昨天公布了。今天进行复试,下面我讲一下复试的规则。” “这次复试,还是按同一个年级进行考核。考核采用擂台对战的方式,也就是两个人单挑。战斗中不得使用兵器、秘宝、符宝、法宝等,只凭借自身实力,赤手空拳进行比试。” “比试采用淘汰赛的办法,第一次比试之后,打输的人相互之间再次进行比试,若连输两次,就被淘汰。剩下的人进行第二轮、第三轮淘汰赛。每个年级最后没有被淘汰的两个人,就是被选拔中的人。” “那么,如何确定比试对象和比试的顺序呢?老办法,抓阄。在一堆纸阄中,分别写有两个一,两个二,两个三……等等,抓到一的两个人就是首先上场的对手,抓到二的两个人是第二对上场的对手,以此类推。” “如果出现奇数的人一起抓阄,比如说,九人,七人,五人,那么,纸阄当中会有一张写零,抓到零的,不用比试直接过关。抓到了也是一种机缘,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 “但是,当淘汰赛只剩下最后三人时,我们就不采用抓阄的办法,而是每人都要与其他两人各自进行一次比试,连输两次的人就被淘汰。若是三人都是一输一赢,那么三人都被选中进内院。” 孔希说完,还是由贺熙朝和丁红萼组织入围者进入警戒线。贺熙朝面对入围者道: “此次共有三十三人入围,四年级九人,其他年级各八人。等一下还是一年级先入场,现在你们先将身上的兵器、秘宝、符宝、法宝交给我保管,或者自己妥善收起来,给你们一刻钟时间。” 陈孚连忙飞一般跑出演武场,回到丙舍,将穿在里面的宝衣和脚上的神行鞋脱了,收入宰相囊中,换上寻常的鞋子。 当他再次来到演武场上,一年级其余七人已经进入警戒线,他连忙将宰相囊交给贺熙朝保管。 进入警戒线内,陈孚来到擂台边,只见其余七人都已在此,三三两两围着擂台站着。 擂台比斗仍然是金寸一在负责,他在台下组织大家参加比试。台下还有三位教习准备救援,台上有两位教习担任裁判。 金寸一看到陈孚过来找他,亮出手中最后一个纸阄,递给陈孚: “别人都抓过阄了,这最后剩下的是你的。” 陈孚打开一看,是个“四”字,他告诉了金寸一。金寸一看了一眼,道: “你的对手是蒋明,你们俩是第四对,最后上场。” 随即,又跟陈孚讲了一番擂台比斗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金寸一刚讲完,陈孚就看到内青雯向他走来,便迎了过去。 “青雯,你抓到哪个对手?” “对手是工科一位叫做宋康的,我们是最先上台,我有些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要冷静。” 刚说了几句,金寸一就宣布: “比试马上开始了,宋康和内青雯上台。” 内青雯和宋康走上了擂台,抱拳行礼后,面对面站定。 擂台边上,其中一位担任裁判的教习喊道: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宋康抢先摆起右腿,扫向内青雯左边太阳穴,气势非常凶猛,卷起了一阵风。看来他是想趁内青雯不备,一击成功。 宋康此举,引起警戒线外一片哗然: “卑鄙!身为男生,竟然抢先出手,没有半点儿风度。” 还有人替内青雯担忧: “那个小女生遭到这突然袭击,不知能否招架得住?” 内青雯确实没想到,对方一声不吭就立即发起攻击。她还以为双方要打声招呼,谦让一番,诸如: “师兄请……” “师妹,还是您先请……” “那就得罪了……” 内青雯暗道,看来是自己戏文看多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君子,涉及到巨大的利益之争,谁会跟你谦让呢!除非是陈孚这种人。 仓促间,内青雯霍地坠腰,低头,侧身后退,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躲开了宋康阴狠的一击。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零七章 放水 宋康一击落空,右脚趁势向前迈进,左手握拳,冲着内青雯头部就打。 “轰”,从他的拳端喷出一股看不见的元气,让空气都激荡起来。这一拳力道极大,兼且还爆发元气攻击,若是被打中,定会受到严重的内伤。 “明元境五重。” 内青雯感受到元气波动,立即判断出宋康的境界,跟她在伯仲之间。 她已经来不及再退避,直起身,一拧腰,娇小的拳头也爆发出一股元气,对准宋康的拳头轰去。 两只拳头之间的空气,受到这两股元气的疾速挤压,剧烈地颤动起来。 “嘭……” 拳头对撞在一起,震得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这一拳旗鼓相当。 两人甩了甩手,拳头都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宋康再次发动攻击,向前猛踏几步,右脚着地后,顺势右转侧身,左腿抬起,狠狠踹向内青雯腰部。 内青雯极其敏捷,斜身闪避,同时左手变掌,向右下方一切,要击打宋康的小腿。 宋康见势不妙,连忙使劲儿缩腿,堪堪避过这一掌。 但他用力过猛,身形不由得晃了一晃。 内青雯抓住这个机会,左脚一旋,身体右转一圈,向后倾斜,右脚高抬,一个摆腿,甩向宋康肩部。 “砰”,宋康被一腿甩中,身体斜飞出去,“啪”地一声砸向擂台地面。 “好!” 擂台周围,警戒线外,都同时响起一声喝彩。这喝彩声里面,既有对宋康的不满的情绪发泄,也有对内青雯的由衷称赞。 内青雯一击得手,开始转守为攻。 她没有那么迂腐,等待宋康站起来再战。既然刚才宋康闷声不响就发动袭击,那么现在的她,也就应该趁胜追击。 内青雯紧走几步,逼近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宋康,微微抬脚,一脚踢出。 “砰”,宋康被踢中,在擂台地上滚动。 内青雯赶上去,抬脚再踢。 宋康身形尚未停下,继续向擂台边缘翻滚。 内青雯穷追不舍,又踢了一脚。 三脚过后,宋康止不住身形,终于滚到擂台边缘,“啪”地一声掉落到演武场的地上。 台下金寸一领着三位教习赶过去,检查了一番,除了肩上的伤势外,其余部位并无重伤。 原来内青雯这几脚用的都是巧劲,旨在将宋康逼下擂台,没有下死手。 见宋康仍然闭着眼趴在地上,金寸一拍了拍他的背,道: “行了,赶紧起来让教习将你肩上的伤势处理一下,等一会儿还要跟其他比输了的人再战。比输了没什么难为情的,以后更加用功修炼就是了。” 宋康被金寸一一语道破,没法再装下去了,一骨碌爬起来,跟着教习到一旁疗伤去了。 台上裁判宣布: “第一场,内青雯对宋康,内青雯胜。” 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内青雯向裁判鞠了一躬,又向检阅台上的长老和对面的人群各鞠了一躬,这才走下了擂台,来到陈孚身边。 陈孚高兴道贺: “青雯,恭喜你顺利通过第一轮淘汰赛!” 内青雯含笑道: “谢谢!预祝你也顺利过关!” 第二场是姚远树对战一位名叫孙刚的生员,两人都是道学科生员。 两人甫一交手,便爆发出元气。通过元气的波动,陈孚发现,孙刚是虚元境一重,而姚远树已达虚元境三重,从两人的境界差距来看,他估计孙刚撑不了几招。 果不其然,第三招,孙刚便被姚远树一掌振飞,直接落下擂台。姚远树胜了这一场。 第三场上台的两人,一位是道学科的展昱,另一位是工科的白达。对战双方实力相当,都是明元境五重,打得相当激烈。最后,展昱技高一筹,抓住一个机会,将白达逼到擂台边上,一脚把他踹下擂台。 第四场轮到陈孚和蒋明。两人上了擂台,抱拳向对方行礼,等裁判喊“开始”之后,两人都没有马上动手。 蒋明面露苦笑,对陈孚道: “通过昨天初试,我已知道陈兄是虚元境二重,而我只是明元境五重,没法跟陈兄打,还请陈兄手下留情。” 陈孚微笑说: “咱们点到为止就是了,蒋兄请。” 话是说得和气,但陈孚心中并没有放松戒备,眼睛一瞬不眨盯着蒋明动静。 蒋明说声“那我就先得罪了”,便向前迈步,同时右手拳头直冲陈孚胸膛打去。 这一拳堂堂正正,并没有丝毫阴狠毒辣之气。 陈孚练了几年冲霄拳,除了前年在碧夷山中与那只大猿痛快打过一场,真正与人对打的,只有前两月跟萧永的战斗,当时也只是出了两拳。现在见蒋明出拳没有耍手段,便有心与他多打一会儿,同时也可磨炼拳术。 心存此念,陈孚只使出三分功力,与蒋明战在一起。 如此一来,两人便打得难解难分,落在旁人眼里,场面显得相当激烈,倒也博得一阵阵的喝彩。 两人拆了五、六十招,陈孚觉得差不多了。正好蒋明一拳直冲过来,陈孚说了声“当心了”,便使出六分功力,出拳与他对轰。 陈孚爆发虚元,拳端喷出一股笔直的淡白色气流,气势十分惊人。 “砰”,两只拳头尚未砸在一起,蒋明身上已被元气击中。 蒋明只觉得一股力量推搡着自己,这股力量非常巨大但却柔和,他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后退十几步,收不住脚,登时掉下了擂台。 蒋明落地站定,并未摔倒。他心知是陈孚放水,用上了柔和的推劲,否则这一拳准让自己内腑受伤。 同时他也清楚,若是陈孚没有用元气将自己向后推,等到两只拳头对撞,自己的拳头必定破裂,说不定连手臂也要骨折。 蒋明感激地抱拳冲台上陈孚一拱,说道: “我输了。” 陈孚也回了一礼,言道: “得罪了。” 台上裁判高声宣布: “第四场,陈孚胜。” 接下来刚才比输的四人开始抓阄,宋康对蒋明,孙刚对白达,分别进行第五场和第六场比斗,结果是蒋明和孙刚胜出。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宋康和白达连输两场被淘汰,内青雯、姚远树、展昱、陈孚、蒋明、孙刚等六人进入第二轮淘汰赛。 第二轮淘汰赛并没有马上进行,而是要等二至四年级的第一轮淘汰赛都结束之后,方才开始。所以,接下来陈孚相当轻松,与内青雯一起观看其他年级的比斗,从中也获得了一些经验。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零八章 画风转变 都说赛场与赌场是邻居,这不,内院选拔初见端倪,城中赌坊便开出赌局。 最大的一家赌坊,叫做“宏记赌坊”,就在盛材拍卖行对面。 赌局押注的是内院选拔各个年级的入选名单,庄家开出两种押法: 第一种,一次押同一年级的两个入选者,两个都入选才算赢,庄家给赔的赔率是一赔二。 第二种,一次押同一年级的三个入选者,也是必须全部入选才算赢,赔率是一赔十。毕竟三人入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晚,便有人小额押注,但是大额押注的很少,毕竟距离最后的淘汰赛还有几日,局势尚未明朗。据说,有人开始押注一年级的姚远树和陈孚入选内院。 次日一年级进行第二轮淘汰赛,抓阄结果,前三场内青雯对蒋明,姚远树对展昱,陈孚对孙刚。 内青雯与蒋明战了三十来招后,卖了个破绽,绕到蒋明身后,飞起一腿,把蒋明踢下擂台。 姚远树则继续以碾压般的姿态,两招就将展昱轰下擂台。 陈孚与孙刚交战,依然像跟蒋明对打一样,没有使出全力,而是在实战中继续磨练自己的拳法。他并未动用真元的力量,仅使出虚元境六分的功力,与孙刚战了八十多招,孙刚退到擂台边缘,一脚踏空,掉下擂台。 三场比试后,落败的蒋明、展昱、孙刚再次抓阄。因为还没到最后一轮淘汰赛,按照规则,人数是奇数时会有一张纸阄上写“零”,这个幸运数字被蒋明抓到了,直接过关。 展昱和孙刚进行第四场比赛,结果展昱被淘汰。 像这样每一轮淘汰赛中,连输两次才会被淘汰,这种淘汰规则,每轮只淘汰一到两个人,虽说增加了擂台赛的轮次和场次,但是能最大限度保证参试者入选的机会。 如果规定输了一次就被淘汰,那么有可能出现,实力排在第二名的人,原本可以入选,却因为抓阄的手气差,不巧在第一轮就抓到了第一名的对手,马上被淘汰了。这种结果,你说气不气人! 这一天,赌局押注的人增加了不少,而且数额也比昨天的大。据说,押注一年级姚远树和陈孚入选的赌注也随之增加很多。 淘汰赛以每天一轮的速度继续进行。 第三轮,五个人当中,内青雯抓到幸运数字,直接过关。 首场,姚远树两拳就将蒋明打趴下,在规定时间内没能站起来。 第二场,陈孚与孙刚对战,这是他们第二次交手,他依然跟孙刚打了将近九十招,才将孙刚逼下擂台。 比输了的蒋明与孙刚进行第三场比试,蒋明落败出局。 这一天晚上,有人来到宏记赌坊,丢下五两高品元石,押注一年级陈孚和内青雯两人一齐入选内院。而各个赌坊总体收受的押注,也增加到一个庞大的数字。 第四轮,抓阄结果,内青雯对姚远树,陈孚对孙刚。 抓阄揭晓后不久,又有人来到宏记赌场,丢下十两高品元石,押注姚远树、陈孚和内青雯三人一齐入选内院。据说,这是迄今为止第二种押法的最大一笔押注。 首场,内青雯支撑了三招,败给姚远树。 第二场,陈孚与孙刚又一次交锋。 此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孙刚肯定打不过陈孚,他将与内青雯争夺进入最后一轮淘汰赛的名额。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打败内青雯,进入最后一轮淘汰赛。就算这样,他也终将不敌姚远树和陈孚而被淘汰,最后入选内院的应该是姚远树和陈孚。 当裁判喊“开始”之后,陈孚一反常态,道了声:“当心了”,率先出击,他向前迈步,右拳轰向孙刚胸膛。这一拳他使出了虚元境十分的功力,以气促劲,元气聚集到拳头,含而不发,拳势更为迅猛。 孙刚一见此拳威势,不敢轻撄其锋,右脚退步,顺势侧身,同时两只小臂并拢,合力向右一拨。 孙刚双臂与陈孚手臂碰撞,荡开陈孚这一拳。 陈孚向前又冲了两步,与孙刚错身而过,同时,右拳缩回,右肘往后猛地撞向孙刚侧肋。 孙刚还没来得及转身,视线没法看到陈孚的动作,但他感受到危险,想要向前冲,以避开陈孚的攻击。 他右脚方动,尚未抬起,陈孚已经结结实实击中他的侧肋。 “咔嚓。” 孙刚肋骨霎时被撞断了几根,剧痛之下,发出一声闷哼。 陈孚右肘撞击之后,立即向右拧腰,右手变肘为掌拍向孙刚肩背。同时,伸出左掌护住自己的腰部。 从开始到现在,拳、肘、掌三连击一气呵成,这是十八招冲霄拳当中的一招,名叫“回头问天”。 “嘭。” 孙刚肩背上又受了一掌,冲击力直透内脏。 “哇。” 他止不住张开口,喷出一股血雾,两眼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 “啪。” 孙刚一头栽倒在擂台上。 太快了!前后不过一瞬,孙刚就被陈孚撂倒,肋骨折断,口喷鲜血。 这哪像两人之前的两场交手,前面是和风细雨,现在突然转成狂风暴雨。 演武场上霎时陷入死寂,观众们很震惊,一时适应不了这种画风转变。 片刻,演武场上一片哗然,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发出感慨: “原来孙刚根本挡不住陈孚一招,合着陈孚前面两天是在逗孙刚玩儿呢!” 另一个人不认同: “也不全是,要不是前面两天摸清了孙刚的底细,现在也不可能一招取胜。” 又有人说: “依我看,陈孚前面几天一直在放水,对阵蒋明也好,对阵孙刚也好,都是在放水。” 旁边的人表示不解: “他为啥要放水呢?” 持“放水论”那人道: “你傻啊,他这是要隐藏实力对付姚远树。” 旁边的人继续追问: “那他今天还没对上姚远树,为什么不继续放水呢?而且出手还这么重!” …… 检阅台上,华然纳闷地问姜水: “姜长老,你说这小子平时温温吞吞的,今天怎么发起狠来了?” 姜水微笑道: “这你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之前在神识修为考核时,你就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华然猛醒过来: “原来这小子是为了她啊!那之前为什么没下重手。” 姜水白了他一眼: “之前局势不明朗,下重手有什么用,很可能为人作嫁。” …… 擂台上,孙刚栽倒在地,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站起来,裁判宣布陈孚获胜之后,台下教习连忙赶上来,将孙刚抬下去检查治疗。 过了好一阵子,孙刚才悠悠醒转。 金寸一问他: “下一场你和内青雯争夺进入最后一轮淘汰赛的名额,能不能继续进行比赛?” 孙刚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金寸一得到孙刚的答复,上了擂台,跟裁判耳语了一会儿。 金寸一转身下台后,裁判走到擂台中央,高声宣布: “第三场,内青雯对孙刚,孙刚弃权。如此,第四轮淘汰赛结果已定,孙刚被淘汰,姚远树、陈孚、内青雯进入第五轮,也就是最后一轮淘汰赛。” 裁判的话音一落,观众当中,终于有人品出味儿来了。 城中各个赌坊,获悉这个结果以后,当即将一年级第二种押法的赔率降为一赔三,仅比第一种押法的赔率多一倍。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拉风的符车 这时,其余众人也围了上来,观察这个神奇的喷气炉。 姚远树问道: “华长老,请问这辆车需要多少钱?” 华然回答: “大概是二十两高品元石。” 好几个人都咋舌: “这么贵啊!” 姚远树储物袋里装着昨晚陈孚分给他的几十两高品元石,财大气粗,手一挥,很豪气地说: “才二十两啊,我以为多贵呢。不知道哪里有卖的?我得去买一辆,驾着它上街多拉风啊!”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很无语! 二十两高品元石,平价兑换的话折合乾币两千万元,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即使是一般修道者,也要辛苦忙活好些年才能攒下来。也就是像姚远树这种修道世家的子弟,才不把两千万元放在眼里,大手一挥,就想买一辆。而且听他的意思,买符车只是为了拉风,你说气人不! 他们不知道姚远树刚赢了钱,来钱太快,不把赢来的钱当钱,认为姚远树说这话,是世家子弟奢侈的秉性使然。 华然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听说过百毒门吗?这是他们炼制的。这种符车炼制起来很费时间,想买的话要提前一年订货,而且他们一年也炼制不了几辆,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得到。” 原来是百毒门炼制的! 陈孚心想,这就怪不得了,符车与神行鞋,原理如出一辙,符车其实就是超大型的神行鞋。百毒门既然会炼制神行鞋,肯定也会炼制符车。但不知宣和所讲的会飞的楼船,是否也是百毒门炼制的。 他开始好奇神行鞋与符车耗费元石的数量差多少,还没开口,就听四年级的卢友邻问道: “华长老,不知这辆符车行驶百里需要多少元石?” 华然回答: “那要看走得快不快,要是走走停停,就比较费元石。这么说吧,以低品元石为例,这辆车一个时辰需要二两低品元石,没有障碍的话,一个时辰能行三百里。” 卢友邻追问: “那要是放入中品元石或高品元石呢?” 华然说道: “没有人会用中、高品元石驱动符车。中品元石和高品元石一个时辰也都需要二两,但是中品元石一个时辰才行六百里,高品元石一个时辰也才行九百里。从行程上来说,很不划算。不过速度倒是真快!” 众人又是一番感慨,这真是烧钱的玩意儿,这次连姚远树也咋舌: “这么说来,还是不要买。买得起,用不起!” 陈孚暗中算了一笔账,发现这辆符车速度与他的五品神行鞋相当,但是耗费元石的数量却是神行鞋的二十倍,而符车只有十二个座位,如此算起来,还不如每人买一双五品神行鞋来得划算。 “时间不早,大家上车了,从后面车门上去,自己找位子坐下。” 众人上了车厢,华然和姜水坐在前面的露天座位上。 “都坐稳了,走喽。” 华然操控符车,向修道院大门驶去。因为符车外形比较大,路上又有行人,华然担心撞上行人,没有全速驱动,只以每个时辰大约一百里的速度行驶。 饶是这样,那也比普通马车快了很多。 就像姚远树那个世家子弟所说的,坐着这种符车走在路上,确实是拉风。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长相如此奇特的车辆,也没有见过车辆的速度这么快,一路上,人们对这辆符车纷纷侧目。 车厢内几人初次坐符车,也都感到很兴奋,有的趴在窗户看那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有的不住口地称赞符车的妙处。 “其实,炼形境的修道者踏空的速度不比符车慢,飞空的速度甚至比符车快,所以,飞车对于炼形境的修道者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内青雯作为工科的生员,接触过符车,自然知道得多一些: “对符车最感兴趣的是山下王朝的武将们,他们想组建符车战队,用于两军阵前冲击敌阵,打乱对方阵型,或者用于长途奔袭。符车的速度比马快几倍,正所谓兵贵神速,可以收到比当前的战车和骑兵更好的战果。” 四年级的徐照北接口说: “要是有这么一支战队,还真的能够让敌手防不胜防,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只是,如此昂贵的符车,组建一支战队起码要上百辆吧,这得多少钱啊!何况,使用它还要烧大量的元石,光是平时的训练,每天就不知需要花掉多少军费,哪家王朝的国库有这么充实!” 百宜娇道: “这倒也是,大乾王朝也有组建战队的意思,但是就像你所说的,符车的价钱和平时训练所耗的军费太高,国库承担不起。所以,就买了几辆,交给几家修道院去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良,炼制出更便宜,烧元石更少的符车。” 徐照北问: “既然符车是百毒门炼制的,让他们继续研究改良的办法就是了,干嘛还要花钱买来研究?” 百宜娇道: “估计一方面是想着多几家研究,就多几分可能。另一方面是,只有一家会炼制的话,产量太低,何时才能炼出百辆,若将来改良成功,要是多出来几家会炼制,就能更快地列装到军队。当然,应该也有这么一种意思,如果只有百毒门独家会炼制,那么无论是价格、数量还是交期,王朝都没有谈判的本钱,任凭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王朝才会花大钱买来让修道院研究,期望修道院能研究出来,毕竟,修道院是王朝自己开办的,易于掌控。” 徐照北点点头: “这倒也是,山上宗门大多不把山下王朝放在眼里,也不关心王朝的兴衰。” 徐照北说到这里,将目光投向姚远树,继续道: “包括你们修道世家也是这样。这等战争重器,还是要掌握在修道院手里才行。” 姚远树翻了一下白眼,心想,我哪里招你惹你了,是不是刚才说了句想买符车的话,你就羡慕嫉妒恨在心里,这便捎带着骂我出气。 姚远树心里不满归不满,但是事实如此,修道世家与山上宗门一样,大多不奉王朝的诏命。因此,他也没有反驳。 出了福关城西门,华然开始提速,符车就像飞一般全速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内院的谷口。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认山门 华然放慢速度,驶过石牌坊,进入山谷。 符车到达山谷另一端时,停了下来。姜水转过头,从车厢前窗对生员们说: “大家先下车,看一下内院的全貌。” 说完,她和华然一左一右下了车,生员们也从车厢后面下来。 众人放眼望去,前面是巨大的盆地,周围是连绵的山峰,每座山峰的脚下都有建筑物。 百宜娇问道: “姜长老,请问内院在哪座山脚下?” 姜水笑了笑: “你们眼里所见到的,都是内院的地盘。” “啥?这一大片都是!” 众人惊呆了,就像陈孚当初跟乐掌院第一次来到内院一样。 “没错,九座山峰,以及它们所围绕着的盆地,都是。” 姜水介绍道: “大家看前面这个三岔路口。中间这条路,穿过盆地中央,一直到达盆地尽头的碧岫峰,那里便是华长老的修道之处。左边这条路,首先到达白云峰,白云峰是乐掌院的住处,他一年难得来几趟。过了白云峰,依次到达孔长老的瑰霄峰、曹长老的祥光峰、严长老的烟霞峰。右边这条路,首先到达我住的明月峰,然后依次到达陶长老的惠日峰、魏长老的紫萝峰、金长老的红花峰。左右两条路其实是相通的一条路,沿着每座山峰的脚下,在碧岫峰与中间这条路交汇,从碧岫峰那头看过来,也是一个三岔路口。” 华然接口道: “内院不像外院那样将你们集中在讲堂学习,而是一对一地传授。你们每人将各自跟随一位长老修炼,直到结业。等一下我们从左边这条路走,长老们在各自的山门等候你们,到了山门,你们自己跟随长老进去。” 听到这里,姚远树忐忑地问道: “华长老,那我跟随哪位长老呢?” 他这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齐刷刷地注视着华然。 华然回答: “你们是通过层层选拔才进入内院,都是同年级中的佼佼者,长老们无论带你们当中的哪一位,都很乐意,关键是看你们自己的意愿。所以,长老们的意思,是让大家自己选择。不过,要选择也需有个先后顺序,按照内院的传统,高年级的学兄学姐要让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先选,等一会儿我们就让一年级的生员先选。每人选一位长老,不能重复。” 说到这里,二年级的韩卫插言: “华长老,我们有九人,长老有八位,一定会有重复的啊。” 华然道: “陈孚不选,我们八人一起带他。” 随即对陈孚道: “你照常住在白云峰,明天未时准时上东坡。” 陈孚点头应了一声“是”。 除了姚远树事先打探到消息,其余的人闻言,无不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陈孚。 他们只能跟随一位长老修炼,而陈孚却同时跟随八位长老,这是何等的荣耀!由此可见,他在八位长老心目中的份量有多重。 众人心中打定主意,与此人相处,只能结交,千万不能得罪。得罪了他,相当于得罪了八位长老,以后还怎么在内院混。 华然继续道: “接下来,我简单介绍一下长老们的情况,供你们选择时参考。我们八位,都是修道者,都对剑术情有独衷。此外,孔长老和曹长老遍览道学,严长老精通阵法,我喜欢炼器,金长老对符术颇有研究,魏长老善用毒,陶长老善医术,至于姜长老嘛,她喜欢炼丹。” 姜水插言: “我虽然喜欢炼丹,但我在这方面的资质有限,悟性不高,所学的炼丹手法也不高明,加上没有神丹的丹方,所以目前还只是一个灵丹师,炼不了神丹。大家选我时,若是为了学炼丹,千万要慎重,我可不是一位明师。” 陈孚不禁看了姜水一眼,他没想到姜长老也是一位炼丹师。 华然道: “其实,跟随哪位长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悟性和勤奋。所谓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内院收藏有各科的经书秘笈,道学科、工科、药科、武科都有。你们喜欢什么,都可以自学。你们看,就在我住处的前面……”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碧岫峰前面有几座高耸的塔。 华然继续道: “这几座塔建在一个大院子里,这个院子就叫做藏经院,塔的名称有道学阁、工学阁、药学阁、武学阁等,是收藏各科经书秘笈的地方。我等虽然对武学没有研究,但也有收藏,你们若有兴趣,也可以去武学阁看秘笈。” 华然顿了顿,问道: “说到这里,有的生员就要问了,你说的这些,听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为何内院培养出来的生员,境界就比外院高呢?” 有几个生员忍不住齐声发问: “是啊,为什么呢?” 华然回答: “其一,当然是因为内院选拔的都是最优秀的生员。即使是同等的条件,你们也比其他人进境都要快。” “其二,内院有一个秘境,我们称为天宝秘境,每个人进去一趟,出来时都可收获不少的天材地宝灵药。有了这些修炼资源,何愁境界不能很快提升呢!” 众人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 华然又道: “关于天宝秘境,以后再跟大家细说。反正大家放心,每人每年至少都能进去一次。” “现在,大家来选择自己想跟随的长老,从一年级的姚远树和内青雯开始。内青雯是女孩子,让她先选吧。” 内青雯心想,明月峰距离白云峰很近,要找陈孚比较方便。自己是女生员,姜长老也是女长老,而且会炼丹,自己正好也想学炼丹,由此看来,跟随姜长老最合适。她毫不犹豫地说: “我选姜长老。” 姜水笑道: “你可想好了。” 内青雯道: “想好了,弟子恳请长老收下我。” 姜水点头: “我当然很乐意接受。” 随后,其余七人也各自选定。姚远树选择孔希,韩卫和王凡分别选择华然和金上,百宜娇选择严自,赵无涯选择陶若,徐照北和卢友邻分别跟随魏善和曹言。 华然待众人选好后,说道: “大家上车,我带你们去认各自的山门。” 符车向左边的路行去,经过白云峰,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奔瑰霄峰。 到了瑰霄峰,符车停了下来,众人从车窗望去,孔希带领五个老生正站在山门口。 华然转头从前窗喊道: “姚远树和陈孚下车。” 两人走下车,到了山门,姚远树和陈孚躬身作揖,齐声道: “学生姚远树,拜见孔长老。” “学生陈孚,拜见孔长老。” 孔希道: “免礼!” 随即对老生们介绍: “姚远树和陈孚,都是跟我修道的新生,以后就是你们的学弟。姚远树跟你们同住,陈孚自己住在白云峰。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老生们围了上来,先是好奇地对着陈孚左瞧右看: “你就是陈孚?在白云峰炼飞剑的那位,原来你也是我们的学弟。陈学弟,以后常来瑰霄峰玩啊,这里也是你的家。” 陈孚连忙答应。 老生们这才与二人相互介绍。 孔希待二人与老生见过面了,就对他们道: “姚远树留下来,陈孚,你上车吧,跟华长老去认一认各个山门的学兄学姐。” 就这样,每过一个山门,除了选定跟随那个山门长老的生员外,陈孚也会被华然喊下车,那个山门的长老就会对老生介绍,陈孚也是他带的新生,让山门的老生与陈孚相互认识。而到了碧岫峰与明月峰,则是华然和姜水分别下车去介绍给老生。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送饭洗衣 陈孚这一趟走下来,内院所有的老生全都认识他了,知道他就是那个住在白云峰练剑的人,从现在起正式成为内院的一员,也是自家山门的一员。他们还从新生的口中得知,原来不止是自家长老带他,而是八位长老一起带他。 八位长老一起带一个生员,这在内院从来没有先例。所有的老生对这个消息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长老们为什么对陈孚这么重视。有人甚至断言,八位长老是想将他培养成内院的接班人,将来由他来管理内院。 姜水和内青雯下车后,华然将陈孚送回白云峰,这才驾着符车离开。 选拔的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外院,有十天没有回白云峰了,房间里落了些灰尘。他操起扫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之后,一屁股坐在正厅的门槛上,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发起呆来。 陈孚今年只有十三岁,正是爱玩爱热闹的年龄。之前虽然也是独自一人住在白云峰,但起初只是偶尔来一下,后来跟长老学御剑术,也不时出去外院,拿到神行鞋后,更是每天跑一趟外院,跟梁登乐、林春令、于飞还有其他生员相处,所以他一直没有觉得孤单。今天正式成为内院一员,从此以后,就只能独自一人住在这里,没有同龄人和自己在一起,想到此,心里顿时生出寂寞的感觉。 他很想去跟长老要求,让自己到内院的任意一座山门,与其他生员住在一起。但是,想到要炼丹和学御剑术,无疑这个环境是最好的,不会影响和误伤他人,他就按捺下心中的冲动。 人在寂寞的时候,思想就容易钻牛角尖,陈孚甚至自怨自艾起来,他暗想,难道自己生来注定就是个孤独的命? 他没有兄弟姐妹,三岁没了娘,十岁没了爹,自此就变成孤儿。就连照顾自己的宋爷爷,也在一个月后出海去,至今无影无踪,留下自己一人过日子,每天都倍感孤独。 一年后跟齐先生学医,在齐先生那里吃饭,他的孤独感才没有那么强烈。到了福关修道院以后,有那么多同龄人跟自己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聊天,他的孤独感才消失,暂时忘了自己是个孤儿。 这种日子没过多久,如今,又要开始一个人生活,看来,上天真的是要让自己孤独一辈子! 陈孚脑袋里胡思乱想,连午饭都忘了做,呆坐良久,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门外传来内青雯的声音: “陈孚,陈孚,你在吗?开开门。” 陈孚猛地站起来,小跑到院门后,打开门,内青雯红扑扑的脸映入眼帘,额头上还挂满细密的汗珠,看来是赶路所致。 “青雯,快进来坐,你还没安顿下来吧,怎么就过来了?” 内青雯晃了晃右手拎着的食盒,笑道: “没什么好安顿的,我把行李放在宿舍,晚上再慢慢整理。今天明月峰伙房为了迎接新生,特意加了几个好菜。我听姜长老说,白云峰只有你一个人开伙,估计没弄什么好吃的,我就给你带了几个菜过来。” 陈孚听到这里,才想起自己尚未吃饭,肚子顿时咕了几声。他连忙接过食盒,一边领着内青雯朝饭厅走,一边道: “你也还没吃吧,咱俩一起吃。” 明月峰和白云峰虽然只隔着一个山谷,但是,山峰占地的范围很广,从明月峰的院落到白云峰的院落,至少有二十五里。普通人紧赶慢赶,也需一个时辰,饶是内青雯是明元境五重的元修,脚力比普通人快,也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而陈孚回来也才半个时辰多一些,所以他断定内青雯还没吃饭就给他送菜过来了。 果然,内青雯道: “没呢,所以我带了饭,也想着跟你拼一桌吃。” 到了饭厅,陈孚放下食盒,一层一层打开,里面装了四盘菜,一盆汤和一盆饭。菜有油焖大虾、松鼠桂鱼、红烧猪手、白切鸡,汤是甲鱼炖莲子。 陈孚咽了咽口水,连忙将菜端出来放到饭桌,摆上碗筷。 内青雯看到陈孚只拿出碗筷,没有端上自己的饭,就拿小碗从盆里盛出两碗饭,将一碗推到陈孚面前,笑盈盈道: “看来,你不但没弄好吃的菜,连饭都还没煮啊。” 陈孚支支吾吾: “刚才打扫房间,还没来得及煮,你就来了。” 内青雯低垂着眼帘,道: “你一个男孩子,自己独自生活,也是难为你了。我跟姜长老说说,以后让伙房多煮一份饭菜,我每餐都给你送过来。还有你换下的衣裳,我也给你洗了。” 陈孚嘴里正嚼着一大块白切鸡,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囫囵咽了下去,差点儿被一小块鸡骨头卡住。 他缓过一口气,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这么远的路,每天三餐要来回跑三趟。更何况,我的衣裳,怎么好意思让你洗!” “我们修道者,这一点路怕什么!正好锻炼我的脚力。另外,我帮你洗衣裳,你怎么就不好意思了?你帮我入选内院,我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陈孚急得脸红耳赤,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能一样吗?我帮你那是因为你自己坚持到了那个时候,时机正好,我只是顺势而为,并非刻意为之。” “你终于承认了!之前还推脱说不是你帮我的,而且还要用发誓来瞒我。” 内青雯说到这里,想起那晚用手捂住陈孚嘴巴的感受,一张脸霎时红到耳根,登时打住话头。 陈孚显然也回想起来,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闷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内青雯才轻声细语地说: “那些学兄学姐年纪都比我大,跟他们在一起,我连吃饭都会感到拘束,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敢放开肚皮吃饭,你就不要再拒绝了,让我每天过来跟你一起吃饭吧。” 陈孚听得出她这话是托辞,本想坚持拒绝,转念一想,她这是想回报自己对她的帮助,若是拒绝了,她定会去想其他法子。倘若是做那危险的事情,比如说去领赏金榜的任务挣钱,给自己买贵重的礼物,那就糟了。与其做任务遭遇危险,不如就让她送送饭,每天来回走路虽然累,总归不会有危险。 想到此节,陈孚道: “那这样吧,每天只要将午饭和晚饭送来就行了,早饭就不用了,我现在每天很早起来练功,一直练到日出三竿,没时间吃早饭。还有,衣裳在我这里洗,不要带回明月峰洗,让人看见了不好。” 内青雯才不怕别人看见议论什么,她潜意识里甚至有些期盼,因为议论能够起到煽风点火的作用。不过,想到可能是陈孚自己怕被别人看见,她点点头,也不再争。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见八极剑阵 吃过饭,两人收拾好碗筷,一起去灶间刷洗。陈孚见内青雯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禁偷笑。 内青雯不好意思地说: “我家里有仆人、厨娘,从小没有做过这些活,你教教我好吗?” 陈孚调侃她: “你看看你,没做过这些活,还敢大包大揽要洗我的衣裳。我看还是算了,别到时候洗不干净,没法穿出去见人。” 内青雯急了: “洗衣裳我会啊,是刚到外院的时候学会的。虽然外院有洗衣坊,但我想,以后要出去历练,在外面一呆就是好些天,不会洗衣裳怎么行,难道买一大堆衣裳去替换!所以我就跟住在同一个院子的老乡学会了怎么洗衣裳。你放心,我保证一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陈孚见她着急,不再逗她,开始详细地教她怎么洗这些盘碗勺筷。 两人有说有笑,一会儿你用肩碰碰我的肩,一会儿我用手肘碰碰你的手臂,竟让洗碗筷这种油腻烦人的活计生出了其乐融融的味道。 第二天午后,白云峰东坡半山腰,未时一到,八位长老齐齐降落,早已等在这里的陈孚连忙上前见礼。 孔希手捋长须,缓缓开口: “陈孚,你已学到了神识御剑术的第三阶段——剑招。至于后面四个阶段,练出剑势,蕴生剑意,形成剑域,直至得窥剑道,便不是由师父们传授就能达到的,而是要靠自己去领悟。” “接下来我们开始传授剑阵给你。所谓剑阵,是由许多柄剑联合组成进行攻击和防守的阵型。剑阵按照驱动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由符文组成的符阵来驱动,这种驱动方式其招式和顺序是符阵预设好的,是固定的,没有灵活性。另一种是由人来驱动,能视当时的情势进行变化。由人驱动又有几种情形,有的是人亲自用手操剑,或用元气丝控剑,这两种情形需要多人合作才能组成剑阵。有的是人的神识出窍去驾驭飞剑,这种情形可以由几个人摆下剑阵,也可以由一个人摆下一个剑阵。我们要教你的,当然就是用神识驾驭飞剑的剑阵。” “这个剑阵名叫八极剑阵,之所以叫做八极剑阵,其一,剑阵的招式以八极剑法为基础,其二,''八极''是指上下前后左右过去未来,喻意此剑阵一出,无论任何方位,任何时候,对手都无路可逃。” 说到这里,孔希身畔现出十把剑。 “我先给你演示一个人的剑阵,瞧仔细了。” 陈孚瞪大眼睛,只见孔希气定神闲,双脚微微分开,两手平放在腹部前方,掌心向上。蓦然间,十把剑“咻咻咻”地向空中飞去。 这十把飞剑,有的攻,有的守,相互间配合得妙到毫巅,组成一张剑网。一时间,空中剑光密布,令人眼花缭乱。 须臾,十把飞剑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剑尖指向同一个点。一把在前,两把随后,三把次之,最后面四把。整个剑阵一会儿向前飙射,一会儿上下翻飞,一会儿左右盘旋,就像一只展翼飞翔的鹰隼,在扑击猎物。 俄顷,十把飞剑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冲击,有的后发先至,有的先发后至,分进合击,错落有致。 陈孚看那十把飞剑就像十个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序。 “这是将一个人变成十个人啊,一个人可以发挥出十个人的威力。” 陈孚心中暗自赞叹,若是掌握了这个剑阵,面对数倍的敌手又有何惧呢! 孔希收回剑,对陈孚道: “这是一个小型的剑阵,看到没有,一个人的剑阵,驾驭每把飞剑的神识是相通的,每把飞剑的位置、力度、招式分毫不差,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出剑阵的威力。” 陈孚连连点头,确实,十把飞剑相互间的配合简直是滴水不漏。 孔希话锋一转: “然而,一个人能够驾驭的飞剑数量毕竟有限,为了追求更多的力量,便需要由几个人组成大型的剑阵。下面,便给你演示我们八人一起摆下的八极剑阵。” 孔希向其余长老示意,瞬间,每位长老身边都出现十把飞剑。 八位长老分开站成一行,双目微闭。 八十把飞剑,剑尖朝外,剑柄朝内,围着八位长老排成一个圆圈,就像一朵怒放的向日葵一样。 片刻,所有飞剑一起舞动,剑光荡漾,形成一个上下起伏的漩涡,将长老们护在漩涡中心。 不一会儿,漩涡从中间分开,变成一条巨龙,朝着八位长老前方飞去。巨龙摇头摆尾,身上鳞光闪闪,在空中疾速飞舞,好像在追逐着什么。 紧接着,这条巨龙忽然在空中散开,剑光几乎淹没了整个东坡,就像漫天飞雨笼罩着天空,让人觉得无处可躲,心中生出无奈和绝望。 陈孚看得心旌摇荡,这种气势,这种威力,就算是身处千军万马之中,犹可闲庭信步,来去自如。 长老们舞了一阵子,最后,空中剑光一收,八十把飞剑瞬间消失,回到长老们的身上。 孔希眼神炯炯,注视着陈孚: “看出些什么没有?” 陈孚由衷赞道: “气势磅礴,变化多端,威力无穷。就算对上百倍于己的敌人,也可匹敌。” 孔希笑了笑: “百倍于己,如果说的是实力相当的百位对手,确实可以匹敌。但要是一个实力比你强百倍的人,却必定落败。这就像一窝蚂蚁对上一个人一样,蚂蚁再怎么合力,也难抵人脚掌的辗轧。不过,要是实力只比自己强几倍的人,倒也无惧。” 孔希接着问: “能看出破绽来吗?” 陈孚摇摇头。 孔希道: “你初次看到剑阵,还不懂其中的关窍,看不出来也正常。我们八人却很清楚,这个剑阵的最大破绽,就在于每人驾驭的飞剑与他人之间衔接的部位,总是没法做到天衣无缝。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神识不同,无论多么地心意相通,也会有差异。这些衔接的部位,就是八极剑阵的弱点。” 陈孚虽然看不出来,却能理解孔希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孔希继续道: “而你与我们不同,我们每人顶多可以驾驭十把飞剑,你却能分出百缕神识去驾驭飞剑,一个人就能摆出八极剑阵,则不存在这个弱点。这也是我们八人对你的希冀,期待你可让八极剑阵发挥出十分的威力。”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章 学会剑阵 陈孚肃然道: “弟子定当刻苦用心,绝不负师父们的期望。” 分出百缕神识驾驭飞剑,对陈孚来说是小菜一碟。有温神丹的蕴养,在修炼始衍塑神功时,他甚至可以将神识分裂成上千缕,而半点儿也不会觉得头疼。只是温神丹即将用完,这是个大问题。陈孚暗想,看来要抓紧打听有关温神花的消息,尽快弄到温神花,以便炼制温神丹。 孔希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我们相信你能做到。” 旋即又道: “八极剑阵有八个基础阵型,这八个阵型分别叫做日阵、月阵、天阵、地阵、青龙阵、白虎阵、朱雀阵、玄武阵等,每个阵型各自都有变化。日、月代表过去和未来,天、地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则代表上下和东西南北四方。当然,这只是喻意,并非说天阵就要在上方布阵,也不是说青龙阵就要在东方布阵。” “你不但要学会这八个阵型的布阵方法,还要学会根据敌我双方的人数和实力的对比进行变阵。” “现在,我们几位轮流将八极剑阵的布阵和变阵的阵诀传授于你。我先传你日阵的布阵和变阵的阵诀……” 说完日阵的阵诀,孔希又讲解了几处关窍,然后与其他长老一起布下日阵,让陈孚揣摩阵型的变化。 收阵后,孔希问道: “都记住了吗?” 陈孚有点发愁: “大多数记住了,弟子可以试着布阵,但是,弟子身上没有那么多剑。” 孔希笑了笑,指着华然对陈孚道: “华长老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华然走到陈孚身边,从储物袋中接二连三取出八十把剑,放在地上,说道: “这些都是二品宝剑,可以承受虚元的输入,正适合你用。” 陈孚喜出望外,他身上只有十柄三品宝剑和乌木柄短剑,冉云三人还没有炼制完其他九十柄三品宝剑。如今有了华然这些二品宝剑,他就可以马上尝试布阵。 这段日子,陈孚已经积攒了不少的虚元,他连忙施展孔希传授的术诀,一把一把地往剑内贯入虚元。 每把宝剑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贯注完八十把宝剑,陈孚已经气喘吁吁。 他盘膝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分出八十缕神识,附在八十把宝剑上面。 “弟子现在就尝试排布日阵,请各位师父指点!” 陈孚催动附在宝剑上的神识,八十把宝剑一齐飞向空中,霎时间,整个东坡剑光冲天,杀气弥漫。 …… 在八位长老的悉心指点下,陈孚三天就掌握了日阵的阵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到了四月十八,他的武者境界晋入了木胎境三重。 四月十九,修者境界也晋入了虚元境三重。 而在四月二十这一天,陈孚终于掌握了八极剑阵的全部阵型。 看着陈孚熟练地进行变阵,八位长老相互对视,都不住地点头。等到陈孚收剑后,孔希对他道: “陈孚,你已经学会了八极剑阵,让我们终于看到了由一个人布下的八极剑阵,看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剑阵。虽说目前你的境界还不高,还不能发挥剑阵的最大威力。但是,随着境界的提高,剑阵的威力也会逐步提升。” “此后,你仍需勤加练习,更重要的,是要提升境界。” “天宝秘境对境界的提升很有帮助,距离天宝秘境开启的日子已经不远,到时候你要进去一趟。” 陈孚问道: “孔师父,是我一个人进去,还是跟学兄学姐们进去?” 旁边严自抢着回答: “天宝秘境一年只开启两次,机会难得,当然要安排学兄学姐们一起进去,还有新生也都要进去。” 陈孚“哦”了一声,问道: “严师父,秘境里面有危险吗?” 严自道: “危险肯定有,不过,一般不会丢掉性命。在入口里面不远处有一个大型的反向传送阵,反向传送阵配有一些定位符,可以让反向传送阵精准捕捉到你的位置。这些定位符里面可以注入很多能量,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时,启动定位符,里面的能量爆发,瞬间接引传送阵的能量,在定位符与传送阵之间产生一条传送通道,迅速将你从危险的地方反向送到传送阵中。” 陈孚由衷赞叹: “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反向传送阵!严师父精通阵法,想必是您打造的吧?” 平时嘻嘻哈哈的严自,很反常地搔了掻头,默不作声。 旁边陶若见严自破天荒感到有些难为情,不由得哈哈大笑: “严长老哪有这个本事!这个反向传送阵原本就在秘境里面,发现这个秘境时就有这个传送阵。还有那些个定位符,也是本来就有的。严长老至今都没能将传送阵的原理研究明白,包括精通符术的金长老,也没能将定位符搞得一清二楚,只是发现了这些定位符在哪里注入能量、如何启动而已。” 严自一听,对陶若怒目而视。被捎带着揭了老底的金上,也不开心了,斜睨着陶若。 陈孚担心他们仨掐起来,连忙又问严自: “那么,秘境里面都有哪些危险?有什么好东西?” 刚才被严自抢了话头的孔希,接过陈孚的问题答道: “关于秘境,我们编撰了一本《天宝秘境指南》,你关心的这些问题,回去后一看这本小册子便知。” 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陈孚。 陈孚道了谢,接过小册子收入囊中。 日头即将落山时,陈孚回到山脚的宅子,见院门虚掩,便知道内青雯已经送饭菜过来。 二十多天来,内青雯风雨无阻,每天都会过来两趟,给他送午饭和晚饭,与他一起进餐。送晚饭时,还会洗刷陈孚换下的衣裳。 坐在正厅的内青雯听见陈孚的脚步声,连忙迎了出来,道: “练完剑了?你先喝口茶,我去将饭菜摆好。” 说话间,两人步入正厅,内青雯端过已经沏好的茶,送到陈孚手中。 吃饭时,陈孚告诉内青雯,两人不日将要进入天宝秘境。 内青雯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刚进内院那天就听华长老说,内院有个天宝秘境,里面有很多天材地宝灵药。马上要进秘境了,她开始充满期待,憧憬着秘境之行能够带来惊人的收获。 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到书房,翻看孔希给的《天宝秘境指南》。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秘境入口 这本小册子很厚,里面的内容很多。 开篇是秘境的简介。秘境元气充沛,浓度是外界的三、四倍,在秘境里面修炼,进境非常快。秘境里有稀缺的天材地宝,名贵的药材以及罕见的灵药,这些都是珍贵的修炼资源。但是,秘境里面也存在危险。其地形复杂,行进艰难,有凶残的猛兽妖兽,也有致命的毒虫毒株。 接着,小册子分篇描述秘境的具体情况。 地形篇,将秘境分为几大区域,按危险程度命名为低风险区、中风险区、高风险区、禁地等。禁地是绝对不能进去的,曾经有人进去,再也没有出来,永远消失了。除了禁地以外,其他各区域都有插图,画出山林河流湖泊等地貌,在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做了标识,也有行进的路径图。 另外还有天材地宝篇、灵药篇、妖兽篇、毒物篇等,既有详细的文字记载,也有插图。 最后一篇是求生篇,教给人们在里面如何生存,很全面。比如,告诉人们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举了很多例子,像秘境里的蘑菇,就有很多种类,看似灰不溜秋的,往往是鲜美的食物,鲜艳夺目的,则可能是夺命的毒药。还有,告诉人们哪里有清洁的水源。夜晚要在哪种地方宿营,需要防范什么。遭遇危险怎么办,如何逃生,如何发信号呼救,如何保存力量,等待救援,如何对付妖兽…… “这本小册子太有用了!”看完小册子,陈孚和内青雯由衷地赞叹。 可以看得出来,小册子凝聚了无数人探索秘境总结出来的经验,当之无愧是探索秘境必备的指南。有了小册子,在秘境里面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节省大量的时间。遇到天材地宝灵药,也不会轻易错过。还能够避免各种麻烦,减少许多危险。 “要进秘境的人应该人手一册。”陈孚不太确定长老们会不会将小册子发给大家。 “我已经全部记住了,这本小册子你带回去看。”他将小册子递给内青雯。 “你又骗我,只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内青雯不相信陈孚的话。 “那你随便提问,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记住了。”陈孚胸有成竹,他修炼始衍塑神功以后,神识越来越强,记忆力也越来越好,早已能过目不忘。 内青雯果真翻开小册子,问了几个问题,陈孚一一回答。 “天哪,一字不差,你果真都记住了!陈孚,你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我太崇拜你了!”内青雯被震撼到了。 她证实了陈孚真的记住了,就没再推辞,收起了小册子,并向陈孚告辞,要回明月峰。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两人看小册子用了不少时间,此时夜已深了,陈孚不放心让内青雯一个人走夜路,他一边陪着内青雯走出屋子,一边说道。 “没事儿,内院又没有外人。何况,月亮已经出来了,你看。”内青雯停住脚步,站在院子里,指着东边谷口方向,那里刚刚升起了半轮月亮。 “明月净松林,千峰同一色。如此清幽的月色,我也想欣赏一番,正好与你同行,边走边欣赏。”陈孚掉了句书包,坚持要送。 内青雯心头一荡,默默地点了点头,抬脚出了院门。 两个人趁着月色走在山路上,空旷的盆地不时传来他们的笑语。 此后两天,长老们没有再来东坡,陈孚独自一个人,一边练习一边揣摩如何布阵和变阵,八极剑阵使得越来越娴熟。 第三天午后,陈孚刚走到东坡,正要开始练习剑阵,突然感受到孔长老的一缕神识迅速飘来。 “随我走。”孔希的神识发出波动。 “孔长老,这是要去哪里啊?”陈孚边走边问。 “去天宝秘境入口,快要开启了,带你去看看秘境入口的变化,各山门的生员都到了,顺便跟大家讲讲进秘境的注意事项。”孔希的神识解释道。 陈孚跟随孔希的神识,下了白云峰,来到谷口的三岔路口,走上中间那条路,进入盆地。 到了盆地中央,左拐进一条小径,没过多久,陈孚便看到一大片空地。在空地的中央地带,八位长老分站八方,各自身边都带领几个生员,围成一圈,低着头指指点点,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 孔希的神识带着他走向空地中央,即将到达人群时,便倏地消失了,被孔希本尊收回去。 孔希转过头,招手让他过去。其余长老也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朝着陈孚点了点头。 陈孚朝着孔希小跑起来,一边眼睛搜寻姜长老身边,发现内青雯也在人群中。内青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颗脑袋不时的转来转去,好像在寻找谁。 陈孚来到孔希身边,他的眼前是一个直径约五丈的深坑,深坑下面不知有多深,只看见在距离地面大约二十八九丈的地方,有浓密的雾气在翻滚,不时亮起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闪电状的刺眼亮光,并伴有嗤啦嗤啦的响声。 他无暇细看,向对面的内青雯点了点头。内青雯看到陈孚,焦急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驻守这里的人不久前发现了入口的异变,传讯给我们八位。我接到传讯,立刻通知你。但你住得比较远,赶过来也比大家晚一点儿,大家也都是刚刚才赶到的。”孔希好像担心陈孚会误解,大家都到了为什么将他一个人丢在一边,连忙解释。 陈孚倒是没有这种想法,他看着翻滚的雾气问道: “孔师父,这深坑底下就是天宝秘境吗?” 孔希苦笑,说道: “这个深坑平时没有雾,我们测量过,深坑的直径有五丈,深三十丈,底部和周围壁上都是岩石,没有什么大的缝隙通向其他地方。所以,深坑底部就是平时所见的岩石,一平如镜,哪有什么秘境!” “那这秘境究竟在哪里?”陈孚好奇,孔长老刚才说这里是秘境入口,但是又说深坑底部是一平如镜的岩石,显然没有通道。 “谁知道呢!也许在地下,也许在这块盆地中,也许在天上。”孔希很无奈,他也不知道秘境究竟在哪里。 “不过,每次秘境开启时,这个深坑就会泛出雾气,雾气以每天十丈的速度漫起,三天就会溢满这个深坑,当雾气漫到坑口时,就是秘境开启的时候。”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秘境的自我保护措施 陈孚暗想,这秘境还真的很神秘,连究竟在什么地方都不让人知道! 注视着深坑里翻滚的雾气,陈孚感觉到从中传出强烈的元气波动,他想起严自所讲的秘境里面的反向传送阵,于是猜测道: “会不会这个入口其实是一个传送阵?而这些雾气,是启动传送阵的能量?”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当初也是如此想的,只是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发现阵符。不过,也有可能阵符被打造传送阵的大能以高明的手段隐匿起来。”孔希没有否定陈孚的猜想,毕竟,能够打造传送阵的大阵师,在传送阵之上再打造一个隐形的阵法,又不是不可能。 这时候,姚远树从一旁挪过来,开口问道: “孔长老,这个深坑既是秘境的入口,是不是往里面一跳就能进入秘境?” “没错,不过不是现在,要等到雾气漫到坑口的时候,才能跳进去。那时候跳进去,落地处便是秘境。若是现在跳进去,落地处就是坑底,还有可能会摔伤。”孔希告诉姚远树,现在不能跳进去。 “那进入秘境以后需要注意什么?我们要在里面呆多久?如果想出来的话该怎么办?”姚远树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问的这些啊,其实也是大家所关心的问题。我一并跟大家都讲一讲。”孔希没有直接回答。 他双手拍了三下掌,正在议论的生员们顿时安静下来,孔希环视一周,说道: “内院的生员们,很多老生都进过天宝秘境,而且进去不止一次了,对秘境很熟悉。但是,新生们却都没进去过,心中有很多问题要问。现在,我将秘境的有关事宜跟大家讲一讲,让大家提前有个准备。” “天宝秘境每年开启两次,都是在四月和十月,具体日子不确定。当坑底有雾气漫起时,就是秘境即将开启。” “大家看这坑底的雾气,不久前它刚刚漫起,第三天就会漫到坑口。到那时,要进秘境的人,直接跳入雾气中,落地时就在秘境里面。” “秘境每次开启时,只能容三十个人进去。三十个人进去之后,这些雾气就会下降一半的高度,那时再跳下去,就会掉到坑底,而不是落到秘境里面。我们内院如今有生员四十二人,此次新生都要进去,老生当中就有十二人不能进去。去年共有十八位老生进去了两次,八人已经结业,剩下的十位老生此次就不要进去了。另外,还有两人不能进去,我们就采用抓阄的方式,等一会儿,在剩下的二十三位老生中,抽选二十一人进去。” “你们进入三十天之后,秘境就会关闭。时间一到,除非你是在禁地里面,若是在秘境的其他区域,都会被秘境驱逐,从深坑的雾气中送出来,然后雾气便会消失。在此期间,你们想出来也出不来。但是,你们也无需多带食物进秘境,增加身上的负担,秘境里有很多的野果野菜和野味,可以就地取材。” “大家要记住,禁地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千万不要进去。曾经有一个进入禁地的生员,再也没有出来。” “至于秘境里面的情况,以及在秘境中需要注意什么,内院编撰了一本小册子,名叫《天宝秘境指南》,等抓完阄确定进去的名单之后就发给你们。大家拿到它之后,不得外传。要趁着秘境开启前这几天熟读其中的内容,尤其是新生,你们没有进去过,对秘境不熟悉,更要详细了解。进秘境时要随身带着它,以便随时查阅。从秘境出来时,要立即将这本小册子交回。” “进入秘境以后,你们会寻到很多的天材地宝灵药,也可能猎获到妖兽,因此,你们要多带些装东西的袋子进去,当然,有空间储物袋之类的最好。” “最后要告诉大家的是,你们在秘境所有的收获,内院要抽取三成,做为内院的资源储备。这一点请你们理解,毕竟,大家在里面的收获不尽相同,还有些生员没有进去。这些储备,是用来贴补资源不足的生员。当然,你们不可因此就懈怠,毕竟,大头的还是归你们自己。另外,我丑话说在先,凡是在里面抢夺别人所获的东西,出来后一律开除出内院。” 孔希说完这些话,问道: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和其他长老会给你们解答。” 姚远树第一个提问: “孔长老,请问长老们不进去吗?” “我们也想进去保护你们,但是,五境以上包括五境的修道者进不去,跳入雾气中就掉到坑底。这跟限制每次进入的人数和逗留的时间是一样的道理,都是秘境的自我保护措施,毕竟,这些境界比较高的人进去后,可能会将秘境的资源席卷一空,秘境就不能持久利用。”孔希解释道,他们实力强大,进去之后可能对秘境造成很大的破坏,所以秘境不让他们进去。 姚远树之后,又有几个新生问了些问题,孔希一一解答。 随后,孔希和七位长老当场招呼那二十三名老生抓阄。之后,将《天宝秘境指南》发给新生和抽选到的老生。 陈孚没有去领小册子,内青雯领到之后,走到陈孚身边,将原先的小册子还给陈孚。 在深坑边又逗留了一会儿,孔希最后交代大家,此次进去的人要在第三天上午辰时到此地等候。然后,长老们就带着生员们回去各自山门,陈孚也自己走回了白云峰,空地上只留下看守深坑的一位老人。在空地边上有一排三间屋子,这位老人常年住在这里。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三天,辰时一到,陈孚来到空地,看见深坑边已经围拢了很多人,长老们也都到了。他近前一看,雾气距离坑口还有三丈左右,估计得等到中午才能漫到坑口。 过了一会儿,孔希开始点名,一共三十位要进入秘境的生员,都到齐了。孔希点名之后,大声说道: “提前让大家来到这里等候,是为了预防出现突发情况,担心雾气迅速弥漫到坑口。虽然未曾发生这种情况,但是有备无患。现在,大家可以在这片空地上自由活动,不得离开空地。” 陈孚溜达到空地边上,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一边调息吐纳,一边等候秘境的开启。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组队 没过多久,内青雯走了过来,陈孚停止调息站了起来。 “陈孚,待会儿就要进秘境了,我感到有些紧张。”内青雯轻声道。 “将要去一个陌生而又有危险的地方,紧张在所难免。说真的,我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在秘境里面会遇到什么。不如,你也坐下来调息一会儿,慢慢就会放松下来。”陈孚让内青雯打坐,说这样可以放松心情。 内青雯点点头,两人正要坐下,却见姚远树领着一位男生迎面而来。 这位男生看上去十六、七岁,比姚远树高一个头,长相英俊,颇有气度。 陈孚认得此人,刚入内院时在孔长老的山门见过面,是孔长老带的生员,名叫蒋为。 “陈孚,内师妹也在啊。我来给两位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蒋为,他跟我们一样,也是一年级的时候就被内院选拔上了。入内院后跟着孔长老修道,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境界已达纯元境巅峰。”姚远树跟陈孚和内青雯打招呼,将表哥介绍给他们认识,还提到蒋为的境界,语气相当自豪。 陈孚和内青雯抱拳与蒋为见礼,蒋为回礼后,笑道: “陈学弟,你刚入内院时我们见过面的。当时听孔长老说,陈学弟和我是同一个山门的,咱俩是师兄弟,以后我就称你为陈师弟。” 两人寒暄几句,姚远树说明来意: “陈孚,我们要组织一个小队,进入秘境后一起行动,表哥和我都想邀请你加入,不知你意下如何?” “组织小队?不是三十个人一起行动吗?长老们同意吗?”陈孚担心长老不让大家分头行动。 “陈师弟有所不知,这是长老们的意思,等一会儿进秘境之前,长老就会吩咐让大家进去后分头行动。毕竟,在秘境里寻宝,一路上每个地方遇到的宝物数量有限,倘若三十个人一起走的话,僧多粥少,不好分配,往往会闹出矛盾。老生们都知道进去后要分开走,你看,他们也在找人组队。”蒋为解释,并指着空地上几处交头接耳的人群,告诉陈孚老生们提前在拉人。 陈孚听说是长老们的意思,放下心来。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了一下内青雯,然后问道: “蒋师兄,一个小队有多少人?” “倒也没有固定的人数,按照行伍的规制,一个小队是十个人,但在秘境里,十个人还是太多,一般以五、六个人为宜。”蒋为回答道。 这时,内青雯问蒋为: “蒋学兄,我也可以参加吗?” 蒋为看了看她,询问道: “恕我冒昧,不知内学妹如今是什么境界?除了修道之外有没有其他学科的特长?” 姚远树替内青雯回答: “表哥,内师妹和陈孚在外院都是药科的生员,懂医术懂药材。至于境界嘛,我记得选拔时是明元境五重。” 姚远树说到这里,觉得不太肯定,万一内青雯进内院这段时间破境了呢?所以他赶紧转头向内青雯确认: “内学妹,现在还在明元境五重吗?” 内青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表哥,内青雯、陈孚和我都是一年级的,我也希望三人都能在一个小队里。”姚远树心知蒋为会认为内青雯境界不够,而且小队里有陈孚一个药科生就够了,没必要有两个药科生,所以蒋为肯定不会答应。但是蒋为不让内青雯参加的话,姚远树估计陈孚也不会加入。因此他言语里极力促成此事。 蒋为哪里听不出姚远树的意思,想邀请陈孚参加就要让内青雯一起加入。他掂量了一下,陈孚真正的实力相当于纯元境一重,还会神识御剑,其神识比自己强很多,神识出窍可以探查周围的情况,要是有他的加入,可以避免很多危险。内青雯虽然境界低,遇到危险需要人保护照顾,但是有了陈孚的加入,他完全可以照顾内青雯。 蒋为权衡利弊之后,说道: “欢迎内学妹加入我们这个小队。” 姚远树松了一口气,问陈孚: “内师妹都要参加了,你倒是给个准话。” 陈孚点点头,他加入哪支小队都无所谓,只要内青雯肯加入,他就参加。 随后,抱拳对蒋为说道: “进入秘境后,还要仰仗蒋师兄照顾,陈孚在此先行谢过。” 蒋为也抱拳道: “陈师弟过谦了,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姚远树一听陈孚同意加入,笑了起来,说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和表哥继续去拉人。” 表兄弟两人离开,陈孚和内青雯盘坐下来调息吐纳。 半个时辰后,姚远树和蒋为去而复返,还带着百宜娇一起过来。 百宜娇见到陈孚,开门见山问道: “陈孚学弟,听说你要加入蒋学兄的小队?” 陈孚回答: “是的,我已经答应了蒋师兄。” 姚远树道: “百学姐,我没骗你吧。” “嗯,那行吧,既然陈孚学弟参加了,也算我一份。”百宜娇亲耳听到陈孚加入这个小队,也接受了蒋为和姚远树的邀请。 蒋为这才说道: “那我们这支小队目前就有五个人,有药科生,也有工科生,百学妹还是位阵师,我觉得阵容已经相当齐全,无需再去拉人了。” 其余四人都没有异议。多一个人当然会多一份力量,可是也多分了一份资源,所以也没必要贪多。 五人就此盘坐下来,等候秘境开启。 午时正,长老们又召集众人来到深坑边,此时雾气已即将漫到坑口。眼看着就能进入秘境了,众人神情都很亢奋。 孔希道: “等会儿就可以进去了,我最后跟大家交代两件事。第一件,等一下大家找严长老领取一枚定位符。秘境里面,距离你们落地不远处有一个反向传送阵,这枚定位符与这个反向传送阵是配套的。你们进去后,先找到这个传送阵。传送阵形状像是一个祭坛,边缘有三十个凹槽,其大小正好可以放入一枚定位符。你们将定位符都放在凹槽里,当凹槽发出一道光以后,说明传送阵认可了这枚定位符,就可以取出来带在身上。定位符正面有七个符文,背面正中间有一个符文,当你在秘境里遇到危险时,按住背面的符文,将你的元气输进去,定位符瞬间会激活,迅速将你送到传送阵里面,便可脱离危险。这是你在秘境里面的安全保证,千万不要丢失。” “第二件,进去以后,大家可以分头行动,但是要几个人在一起,不要落单。” “现在,大家去严长老那里领定位符,然后就在坑边静坐,不要走动。” 众人纷纷走到严自身边领取定位符,平时嘻嘻哈哈的严自,今天很严肃,而且不厌其烦地,对每个人都又讲了一遍定位符的使用方法,直到确认那人懂得使用为止。 随着雾气逐渐上升,围成一圈盘坐在坑边的生员们心情越来越激动。 终于,雾气漫上了坑口,不停地翻滚。里面的电光更加地闪亮,嗤啦嗤啦的响声也更加地刺耳。众人纷纷探头,却看不到雾气里面有什么东西。 “秘境开启了!大家站起来……跳。”随着孔希一声令下,三十个人齐齐跃入雾气中。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进入秘境 陈孚感觉雾气好像有浮力,他的身体不疾不徐地下坠,速度比平时从高处跳落地时慢了很多。 他睁大眼睛,想看看雾气中究竟有什么神奇的东西,能将他们送到秘境。然而周围雾茫茫一片,什么也没看到,连其他人的身影都不见了。 他张口喊了声“青雯”,却发现耳朵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而内青雯也没有回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已经坠落到远处。 他又发出意念波动,可是意念波动发出后,有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丝反馈回来。 陈孚暗想,这情形仿佛四绝结界一样,让人看不见,听不到,闻不着,连意念感应都被隔绝了。 突然,他眼前一暗,脑袋天旋地转,整个人陷入一个漩涡里面。漩涡就像一个螺旋形的管道,吸力巨大,陈孚被迅速送往管道深处。 良久,漩涡蓦然消失,陈孚眼前一亮,发现自己身处空中,下面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中间有一块直径十丈左右的圆形空地。 此时他的双脚距离圆形空地只有五、六丈,陈孚连忙催动元气到达双脚,然后一屈膝,稳稳地落到空地上。 落地之后,陈孚四下里一望,发现空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一起跃入深坑的生员,但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 看来大多数人尚未到达,陈孚开始打量这片天地。 这里的天上有太阳,也有云彩,跟外面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太阳的光线没有那么明亮,整片天地显得有些暗淡。 陈孚深吸一口气,果然,就像长老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元气比外面浓郁了几倍,让人感觉精神焕发,浑身充满力量。很显然,在这种地方修炼,效果要比外面好太多,要不是只能在里面呆一个月,陈孚都想长期在这里。 他抬头搜寻天空,想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跟他一样突然出现在天上。 果然,片刻之后,在空地上方五、六丈高的空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那个凭空出现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笔直掉落下来。 “砰”的一声,陈孚觉得脚下的地面颤动了一下,那个人直接砸在空地上,屁股落地,距离陈孚不远。 “哎呦喂,我去……”那人显然砸得不轻,嘴里叫唤着站起来,伸手去揉被砸疼的屁股。 “姚远树。”陈孚叫道,他认出天上砸下来的人正是姚远树。 “谁啊?”姚远树还在发懵,东张西望,愣是没发现离他不远的陈孚。 “是我陈孚,我在这儿。”陈孚又喊了一声,姚远树才看见他,抬起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正在此时,天上又凭空出现两个人。 “砰,砰。”两人正好落在姚远树的身边。 姚远树愣住了,连忙停住脚步,生怕有人掉到他头上。 陈孚见状,赶紧“嗖”地窜出空地,跑到草坪上去。姚远树和其他的人看见陈孚离开空地,也连忙迅速溜走。 众人刚跑到草坪上,“砰砰砰……”天上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下人来,都落到空地上。有的像陈孚一样,稳稳地降落。有的像姚远树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大波人落地之后,陈孚数了数,连同草坪上的人,包括自己,恰好是三十个人。 “青雯,青雯……”陈孚在人丛中看到内青雯,招手喊道。 内青雯听见陈孚声音,朝他跑了过来。 而在此时,也有人在呼喊他: “陈孚,陈孚……” 陈孚循声望去,原来是蒋为在向他招手。蒋为的身边,已经站着姚远树和百宜娇。 陈孚与内青雯一起走过去,五人聚拢在一起。 虽然没有明言,四人在加入小队时已经默认他是领队。毕竟,是他和姚远树一起出面拉人,而且在五人当中,他进入内院时间最长,境界也最高,又来过几次秘境,对秘境很熟悉,担任领队最为合适。 陈孚望向周围,发现其他人也在各自集合,草坪上分成了六群人,显然大家都是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商量好了要跟谁组队。 众人立足的这片草坪位于一个山谷,四周都是高山,山上生长着茂密的树林。蒋为熟门熟路,都不用取出《天宝秘境指南》查阅,直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反向传送阵就在那个山脚下,我们过去,让传送阵识别定位符。” 顺着蒋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依稀可见那里有一个祭坛。 其他的人也开始动身,三十个人一起朝着祭坛走去。 “不知道传送阵能不能识别我的定位符!”百宜娇在途中说道,她心中有些忐忑。 “没事的,应该可以,我进来几次了,都没有遇到谁手中的定位符不能识别的情况。”蒋为安慰道。 大家走到近前一看,这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在祭坛的边缘,有一个个凹槽,跟定位符一般大小。众人纷纷取出定位符,小心地放到凹槽里面。 刷刷刷,各个凹槽接连亮起来,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有没有不能识别的?”有好几个人向身边的人询问,这些人看来都是小队的领队,蒋为也向陈孚等四人询问。 “我的可以识别。” “我的也可以。” …… 三十个人手中定位符都能识别,悬在大家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在这个潜伏着危险的秘境中,没有定位符随时传送的话,有可能将生命葬送在这里面。 众人将定位符从凹槽里取出来,揣进怀里。 蒋为和其他五个领队碰了一下头,商量各自行进的方向。 回到陈孚等人身边后,蒋为取出《天宝秘境指南》,翻到地形篇,指着其中一条路径对四人道: “刚才跟其他各队领队商量了一下,咱们走这条路,待会儿再出发,不着急。大家各自拿出《指南》,先熟悉一下路径,以及沿途的各种标示,哪里有天材地宝,哪里有灵药,哪里有危险,都要心中有数。免得到时候路上错过了宝物,或者撞向危险的地方。” 等众人看过小册子后,蒋为对百宜娇说道: “咱们行进时,也要有个行进的次序。百师妹,你是阵师,你来安排。” 百宜娇沉吟了一下,道: “这样,大家按照梅花阵的阵势前行。陈孚学弟和姚远树学弟在前,蒋为学兄和内学妹在后,我居中策应。这样,遇到突发危险时,可以立刻集中力量应对。” “好嘞。”姚远树率先答应。 众人也都无异议,按照百宜娇所说列好队形。 “出发。”蒋为手一挥,五人开始前行。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五章 摘果子 陈孚和姚远树一左一右走在前面,虽说《天宝秘境指南》将这片区域划分为低风险区,然而陈孚并不敢掉以轻心。他发出意念波动,扫探地下和周围的动静。 陈孚意念外放能深入地下一里,水中则可深入二里,而空中更是远达十里,这个距离,足可预见突发的危机。 在去年六月,当始衍塑神功第一层圆满时,他意念外放已经达到这个距离,此后再也没有增加。至于为何会如此,其实,当初齐先生传授始衍塑神功时就跟陈孚说过,他本人的意念外放多年来也停留在十里,这大概就是意念外放的极限距离。 翻过山坳,下了山,面前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根据小册子的记载,之前进来的人在这片林中发现了几棵含元果树。 含元果一年一熟,四月正是果实成熟的时候,若能找到,便可采摘。五人怀着这个念头,进入林中,搜寻含元果树的踪迹。 树林中没有路,之前来过的人也没留下路标,蒋为说他几年前走过这里,但是当时是十月,他没有进来过,并不知道方向。因此几人只好在林中到处转悠。 走到深处,陈孚发觉空气中的元气逐渐浓郁,他深吸几口,对姚远树道: “姚兄,林中元气变浓了,应该是含元果散发出来的,看来果树已经离我们不远。” 姚远树点点头,他和其余三人也都已察觉,五人判断了一下大致的方向,继续搜寻。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三棵含元果树,每颗树上都结了红彤彤的含元果,已经熟透了,将枝头都压弯下来,再不采摘的话,就会自行掉落。 五人大喜,顾不上什么梅花阵型,发一声喊分头冲到三棵树下,仰头数着果实。 “这棵大约二十枚。” “这棵也是二十枚左右。” “我这边也是。” 内青雯、姚远树、百宜娇分别报出含元果大致数目。 接下来就要摘果子,对于修道者来说,根本无需像普通人那般爬上树。 蒋为走出树冠底下,腾地跃起,双手连连挥动,一边摘一边迅速放入储物袋中,不一会儿就将一棵树摘完,然后一个翻身,轻轻地落下地来。 他的境界是纯元境圆满,即将晋入星空境,现在已能在空中稍作停留。星空境也叫踏空境,若是到了星空境,就可以在空中踏步而行,每次能停留半个时辰左右。 他摘完一棵树,没有再动手,笑吟吟地看着其余四人。在这个时候,要让大家都享受到收获的乐趣,若是他一个人将三棵树都摘完了,那得多没趣味儿。 其余四人也都走出树冠,纵身而起。 百宜娇境界是虚元境圆满,在空中只能停留片刻,但每次也能摘下五、六枚,姚远树和陈孚每次摘三、四枚,内青雯最少,每次摘两枚。 不一会儿,三棵含元果树就被摘得干干净净,五人从储物袋和宰相囊中取出果实,堆在一起数了数,一共有六十四颗。 蒋为主动少分了一颗,只拿了十二颗,其余每人分到十三颗。 含元果每颗大约两千元乾币,十三枚大约两万多元,虽说价值不多,但这是他们进秘境的第一笔收获,因此大家都很高兴,笑逐颜开。 五人籍着这股劲头继续前进,穿过林地,进入一条宽阔的峡谷。 按照小册子的标示,这个峡谷侧面有一个山洞,洞顶上会滴下纯元液。 五人在峡谷中搜索前行,即将到达中段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山洞。 洞口有五尺高,两尺宽,仅能容一人进入。这个洞口所在的位置极为隐蔽,掩藏在几块巨石后面,四周长满草树,覆盖住洞口。若不是刻意搜寻,根本就找不到它。 站在洞口,陈孚意念深入感应了一下,说道: “里面有强烈的元气波动。” “难道里面有其他修道者?或者是妖兽?”姚远树问道,他怀疑元气波动可能是修道者或者妖兽发出来的。 “并非如此,里面没有活物存在的迹象,大概是纯元液散发出来的。”陈孚答道,他的意念感应不到有活物。 听到陈孚这么说,众人便放心钻进山洞。 陈孚和姚远树走在前面,刚进入时是一段窄道,里面并不黑暗,有蓝莹莹的光线从深处射出来。走了大约三丈后,眼前豁然开朗,两人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室,并且同时觉察到一股激烈的元气波动扑面而来。 “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虚元!”姚远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顿时惊叫起来。 陈孚也感应了一下,这些虚元的浓度不低,相当于他现在的第三重境界。他飞快地回头看向最后面的内青雯: “青雯,你吸进虚元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内青雯还是明元境,陈孚担心她承受不了第三重虚元的能量。 “吸了几口,有些不适,感觉经脉发胀。”内青雯说道,她是明元境五重,距离虚元境虽然只差一步,但是虚元也有浓淡之分,虚元境第三重的虚元能量,她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先退出去,在山洞外面等候我们。”陈孚一听,连忙让内青雯退出洞口。 蒋为也说道: “内学妹既然感觉不适,那就不要进去。” 内青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山洞。 余下四人进入洞室,四下里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石洞,最宽处有五、六丈,纵深约有十五丈,洞顶最高的地方有三丈。 四壁和洞顶的石头上,嵌着一些蓝色的晶状体,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室。 洞室内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圆形石池位于中间,显得极为空旷。 石池并非人工砌成,它自然地凹陷进地里,直径大概有一丈。 四人走到石池边,只见石池上方雾气氤氲,看不清底下是什么。大家正在猜测,突然,“叮咚”一声,一滴液体落到石池中间,传出滴水般的响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洞顶上有一条长一尺多的裂缝,裂缝上挂着几颗液珠,有的才刚刚成形,有的已经很饱满,即将滴落下来。 “洞顶上就是纯元液吗?这么说来,石池里岂不是有一池的纯元液!”蒋为喃喃道,他双眼发亮,射出热切的光芒,脸上神情异常兴奋。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富人与穷人的差别 小青继续狂吃虚元,继续飞快地吐出先天一气。每一缕先天一气从小青叶子里飘出来后,都跟先前的先天一气一样,悬在丹田中央,而所有的虚元却挤在丹田四周,环绕着它们,如众星拱月。 每当看到丹田中这种情形,陈孚都要感慨,万物都具有一定的灵性,不管是虚元也好,还是先天一气也好,都懂得强者为尊。别看先天一气外表平静,不像虚元那般激烈波动,实则却蕴含十倍于虚元的能量,它高傲地占据中间位置,对虚元不屑一顾。而这些虚元仿佛也晓得先天一气的威能,自行退避三舍,不敢与它们争抢。 感慨之余,他也发现,新的先天一气与旧的先天一气相比,好像稍微精纯那么一点儿。 从前小青就跟陈孚说过,它的境界越高,凝炼的先天一气就越精纯。看来,随着小青吸收的虚元数量的增加,它的境界也有所提升,吐出来的先天一气才会比原来更精纯。想到此,陈孚不禁又感慨,小青真不愧是吃吃睡睡就能涨境界的天地宠儿啊!就是不知道它们先天小圣树一脉的修炼体系和人族的修道体系是否相同,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一会儿,先天一气就占据了三分之一丹田。被小青抢去了吸纳洞室里虚元的活计后,一直无所事事的陈孚终于有事可做了,他连忙催动先天一气进入种子壳,给丹田腾出位置。而先天一气也很温顺地按照陈孚的引导进行移动,它的高傲只针对元气同类。 就这样过了良久,每隔一段时间,当先天一气数量达到丹田容量的三分之一时,陈孚就将它们导入种子壳。在此期间,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瞧一下蒋为、姚远树和百宜娇的情况。 三人闭目而坐,陈孚看见他们身上都冒出了热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冒出的热气越来越多,在身旁缭绕,被洞室四壁的蓝色晶状体的柔光映照,宛如身处仙境一般。 看样子,三人都吸收了很多元气,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强,他们正在运功炼化这些能量,一边还在继续吸纳元气。陈孚估计,照这样下去,当能量强到一定的限度,有可能会突破境界。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姚远树的脸色逐渐变红,头上大汗淋漓,浑身散发出激烈的元气波动。他的呼吸粗重,胸膛急剧地起伏。蓦地,他大喊一声,身上散发的元气波动陡然增强,而且不断攀升。元气波动向四周迸射,覆盖到整个洞穴,让陈孚感到很有压力。 片刻之后,姚远树恢复了平静,张开眼睛,目光炯炯,比平时更加有神。他环视三人,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我突破了,虚元境四重。而且不止是初入,直接晋升到四重中期。”他张口宣告。 姚远树先前是三重圆满,此次破境,直接攀升到四重中期,不得不说,完全得益于洞室给他提供了无数的虚元。 蒋为和百宜娇也到了紧要关头,没有理会姚远树。陈孚看了姚远树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祝贺之意,然后就闭上眼睛。 他不能让姚远树觉察到自己无所事事,连忙端正坐姿,装出一副吸纳元气的样子。同时,开始运转始衍九转道功,催动丹田里的先天一气进入经脉,用先天一气淬炼全身经脉。他觉得,若是只吸纳元气,不运功的话,也会被怀疑,修炼修炼,哪有光吸不炼的道理。 吸纳是无需吸纳的,有小青就够了,陈孚不过是装样子给姚远树看,但引气入脉却实实在在地进行。小青将周围的虚元吸入他的丹田,并不会影响到他全身的经脉运行。 以前他也曾经催动过先天一气淬炼经脉,知道先天一气可以增强经脉的活性,然而他的先天一气太少了,好多天才攒出一缕,他要留着在必要的时候对付敌手,不舍得用来消耗。如今,他的丹田中和种子壳里有那么多的先天一气,无需再抠抠搜搜了。 现在,陈孚催动成千上万缕的先天一气对经脉进行淬炼,今时的效果与往昔的几缕相比,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他的经脉瞬间变得充满活性,细胞在不断地增加。同时,这种活性从经脉辐射渗透到肌肉,连肌肉也变得富有活力,浑身生机勃勃,生命力异常旺盛。 这就是富人与穷人的差别!陈孚再一次感慨。 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之中,先天一气在全身经脉中转了一周又一周,淬炼经脉和肌肉。九转之后,又运转始衍九转道功,从头再来淬炼,并且乐此不疲。 姚远树见众人都在忙修炼,无奈之下,踱到洞室石壁前面,仔细地观察石壁中嵌着的蓝色晶状体,又抽出佩剑,撬出一颗,用拇指和食指捻到眼前仔细端详。然后,他就将它按回去了,嘴里念叨着: “原来是类似夜明珠一样的东西,既不是炼器材料,也对修炼无益,怪不得以前来过的人没有挖走。” 姚远树百无聊赖,蹓蹓跶跶地朝着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陈孚,说道: “你们继续修炼,我还是去看看内师妹在不在山洞外,不要被妖兽给叼走了。” 姚远树显然是在调侃陈孚,但陈孚一听这话,还是有点紧张,连忙张开眼睛,说道: “对,对,姚兄赶紧出去看看,真要不在外面,就马上进来告诉我们。” “咦,你不是像老僧入定了吗?我还以为你啥都听不见呢!你担心内师妹被妖兽叼走,怎么就不担心我出去了,也有可能被妖兽叼走呢?真是重色轻友啊!”姚远树刚突破,心情大好,他笑嘻嘻地又调侃了陈孚几句,这才走出洞口。 片刻,姚远树朝洞内喊道: “放心吧,内师妹没被妖兽叼走。” 而内青雯的声音也随后传了进来: “我没事儿,你们安心修炼,不用着急。” 陈孚放下心来,继续催动先天一气淬炼。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纯元液 “放心吧,孚爸,外壳是我母亲用体内的精华凝结而成的,它的作用是保护我、孕育我,没有那么脆弱!别说是液态的元气,就是五行元气也伤不到分毫。”小青很自信地告诉陈孚,种子壳是先天圣树的精华凝结的,连五行元气都能承受。 陈孚想想也是,根据小青从前所说,先天圣树的树龄少说也有上百万年,其境界早就深不可测,它凝结出来的种子壳,做为小青幼小时的栖息之所,定然坚不可摧。 “孚爸,外壳已经送给你了,现在我将化虚诀告诉你,以后你随时可以把它移出去,随时将它收进来。”小青发出一股急促的意念波动,将化虚诀传给陈孚。 陈孚接收了这股信息后,发现化虚诀原来分成两篇,一篇是化实为虚,另一篇是还虚为实。 小青随即又告诉他,种子壳无需进行炼化,直接催动化虚诀就可转化。因为幼小时期的小青无法炼化种子壳,先天圣树便特地先进行炼化,再针对炼化过的种子壳创设这套化虚诀。 陈孚催动化实为虚秘诀,种子壳迅速虚化,模样很快变淡,最后变成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从丹田里飘出体外,悬浮在他身前。 他又催动还虚为实秘诀,只见种子壳轮廓迅速充实起来,还原成原来的模样。 陈孚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捻住小鸟蛋大小的种子壳,解开封印,抛进石池中。只听得一阵“咕嘟咕嘟”连串声响,不一会儿,纯元液一滴不剩全收进了种子壳。 陈孚一招手,种子壳从池底飞起,回到了身前。 他抬头扫视四周,洞室里还有无数的虚元。 “这可都是宝啊!”陈孚嘴里念叨了一句,双手连连挥动,将这些虚元也收进种子壳。 然后,他分出一缕神识进入里面,看到小青吐出的先天一气漂浮在小空间的中心位置,所有的虚元都缩到小空间边缘,而纯元液则沉到底部。整个小空间只被占用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还剩下很大的空间。 毕竟小空间的方圆和高度都有十丈以上,这么多的元气装进去,也只填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陈孚很满意,种子壳不仅铭刻两个符阵,还能装很多东西,而且可以化实化虚,收入体内,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他更满意的是,拥有这么多的元气,就可以将小青喂饱,让它源源不断地吐出先天一气,用来淬炼全身经脉和肌肉,也可用以对敌。 神识回归神宫后,陈孚封印好种子壳,又催动化虚诀,把种子壳收进丹田。 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走出山洞。 “怎么样?破境了没有?”姚远树看到他走出来,连忙问道。 陈孚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才晋阶不久,没能破境很正常。我和蒋学兄也没有破境。不过,吸纳了这么多的能量,相信很快就会破境。”百宜娇安慰道。 内青雯、姚远树、蒋为也先后劝慰几句。 陈孚心中其实没有什么遗憾,虽然此次自己没有吸收炼化虚元,但是种子壳里装了那么多的元气,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人继续前行,走出峡谷,前面是一片密林。 他们在林中找到了六株极阳草,这是一种可以强身壮体的灵药,服食之后,能够让肉身变强一些。修道者的肉身都比较一般,不似武者那么强横,因此对此种灵药最是青睐。 蒋为主持分配,他说内青雯之前没能进山洞吸纳元气,此次就多分给她一株,众人都没有意见。 出了密林,天色已晚,秘境的晚上没有月亮,漆黑一片。众人便在密林边捡了些枯枝,生起篝火,安排好守夜轮值,在此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经过一片开阔地,来到一条大河边。 蒋为指着河流说: “过了这条河,前面就是中风险区了,有妖兽出没,大家都要小心。” 众人过了河,走了不久,前面出现了一座山。 蒋为边走边向众人介绍,这座山的山脚有一个乱石岗,据小册子记载,有人在乱石岗里找到过三昧离火石。 三昧离火石是修炼火行元气的一种材料。修道者到了灵府境,每一次打开不同的五行属性灵府,都需要放入对应属性的材料做为镇府宝物。以这些材料做为催化剂,帮助灵府炼化元气,催生出该种属性的五行元气。离开这些材料,则很难炼出五行元气。 这些材料的等级都在六品以上,价值不菲,要是能找到一块,便是巨大的收获。 蒋为的话让大家的心头一片火热,众人都恨不得立刻赶到山脚。但是,远远看着山脚那些横七竖八的嶙峋怪石,又觉得无从下手,不知如何寻找三昧离火石。 “三昧离火石通体红色,半透明状,像鹅卵石一般大小。它们蕴藏在石头中间,很难发现。不过,它有一个特点,就是会发烫,并且热量会传导到蕴藏它的石头表层。所以,大家用手去摸这些石头,如果摸到哪块石头是热的,里面就有可能藏着三昧离火石。”工科生百宜娇教大家如何寻找三昧离火石。 百宜娇的话音未落,姚远树撒开脚丫子就朝前跑。 “注意阵型,不要散乱,这里是中风险区。”蒋为大声喊叫,姚远树一顿,停住脚步,等待陈孚跟上来,众人才又组成阵型。 到了乱石岗,就没有什么阵型了,众人分头开始一块一块地摸着石头。 姚远树手脚麻利,一边摸石头,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这块没有。” “这一块不热。” “这一块是冷的。” …… 不一会儿,就摸了上百块石头。 “这哪里有三昧离火石,都是些普通的石头。”一直摸了几百块石头,姚远树火热的心逐渐变凉,感到泄气。 其余几人不像姚远树那么心急火燎,百宜娇一边摸石头一边对姚远树道: “小册子记载有人在此找到过,也不知还有没有。你耐心一点儿,既然来了,总归是要每块都摸过之后,才能确定。” 姚远树耐着性子又摸了几块,突然,他大叫起来: “大家快过来,这块是热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章 拎着人跑路 这是一块赭黄色的大石头,表面很光滑,露出地面的部分有两尺见方,三尺高。 姚远树急不可耐,叫了一声后,不等众人过来,两脚微曲,抬起双手,运气于掌,想要将这块石头拍碎。 众人分散四方,听到姚远树呼喊,纷纷转过身,准备朝他走去。 陈孚转身后先用意念往那边一扫,猛地发现地底下有古怪,急忙冲姚远树喊道: “快跑,地下有蚂蚁。” “跑什么跑,哪里的地下会没有蚂蚁!想不到你陈孚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些小虫子。”姚远树回头取笑他。 “很大的蚂蚁。”陈孚着急地大喊。 “有多大?”姚远树有点戏谑地问。 嘭! 陈孚还没来得及回答,在姚远树对面,大石头另一边的地面突然炸开,泥土和碎石迸飞,从地底冲起一只巨大的蚂蚁,落在大石头上。 “火蚁兽!”蒋为惊呼,他认得这种妖兽,连忙止住身形,内青雯和百宜娇也停在原地。 这只火蚁兽长相跟蚂蚁差不多,不过,个头比蚂蚁大了上百倍,有一尺长。它浑身暗红,长着六条腿,头顶上有一对触须。火蚁兽用力挥动嘴巴上方的两只巨颚,虎视眈眈地瞪着姚远树。 “我还以为有多大,原来只是一只小小的妖兽而已,看我怎么对付它。”看到火蚁兽个头不大,姚远树很从容地说道。他打算顺手牵羊,将这只火蚁兽拿下。 “地底下还有好多火蚁兽!”陈孚再一次大喊。 “快跑,火蚁兽都是很多只成群结队行动。”蒋为也冲姚远树叫道,他对火蚁兽的生活习性有所了解。 话音未落,嘭嘭嘭…… 地底下接连不停地冲出一只又一只火蚁兽,落在大石头周围,全都举起两只巨颚对着姚远树挥舞。 姚远树一看这阵势,立刻转身就跑。 开玩笑,一只火蚁兽也就罢了,现在是一窝火蚁兽拥上来,他后脊背发凉,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 姚远树一跑,已经冲出地面的火蚁兽,有十几只跟在后面追上去。 剩下的几只分头盯着其余四人,准备等其他火蚁兽都出来后发起攻击。 嘭嘭嘭……地底下的火蚁兽还在源源不断地冲出来。 “结阵。”百宜娇见状,向众人喊道。 “太多了,结阵也挡不住,呆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赶紧往回跑,那里有条河,火蚁兽怕水。”蒋为看到如此多的火蚁兽,反对与之硬拼,让众人撤离。 说完这句话,蒋为转身就跑,边跑边冲姚远树喊道: “表弟,往来时路上跑。” 陈孚三人听他说的有理,也赶紧跟着他撒丫子跑路。 姚远树原本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听到蒋为的话,连忙绕了个弯,跟在众人后面,五人先后朝着来时的那条大河跑去。追赶过来的火蚁兽速度很快,紧紧缀在姚远树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陈孚启动神行鞋,嗖嗖嗖飞奔,经过内青雯身边时,他伸手拉着内青雯的手,一起往前跑。然而他太快了,内青雯根本就跟不上,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陈孚见状,索性停下脚步,蹲了下来,示意内青雯伏到背上。 在这种危机关头,内青雯顾不上扭捏,俯下身,双手抱住陈孚的脖子。 陈孚双手向后,抄起内青雯继续飞奔。 后面的姚远树见陈孚背着一个人,依然跑得像飞一样地快,不禁目瞪口呆,大喊道: “陈兄,拉我一把啊!可不能重色轻友。” 陈孚听到姚远树的话,感到很不好意思,脸上有点发烫。他连忙转身跑到姚远树身边,伸出左手拉着他就往回跑。 姚远树被陈孚拽着,上身向前扑,脚尖着地,在地上拖着,鞋子瞬间就磨破了,脚趾头直接和地面摩擦。他连忙又喊道: “疼,疼,脚趾头磨破了,快将我放下。” 陈孚低下头,看到姚远树脚趾头伸出鞋子,而且还出血了,心想这也不是办法,再跑一会儿,姚远树双脚就磨没了。 他瞥了一眼左手上的鲛丝绳,灵机一动,祭出鲛丝绳,心中默念:“长长长……捆。” 鲛丝绳瞬间变长,将姚远树拦腰捆住。 陈孚吩咐内青雯: “青雯,抱紧了。” 内青雯答应一声,双手紧紧箍在陈孚脖颈上。 陈孚伸出左手,五指插进鲛丝绳,将姚远树横着拎起来,继续往回跑,刹那间就将火蚁兽远远地甩在后面。 很快,陈孚跑到百宜娇身边时,他喊道: “百师姐,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百宜娇看看他背上的内青雯,又看看横着的姚远树,再回头看看远处密密麻麻的火蚁兽依旧不停地追赶他们,问道: “你怎么助我啊?背在背上还是拎在手上?” “背上有人了,还是拎着吧,我还有一只手。” “行吧,有劳陈学弟了。”当此之时,百宜娇也没有在意拎着有点儿不雅,先甩掉这群火蚁兽要紧。 陈孚如法炮制,在心里默念“长长长”,将鲛丝绳的一端又变长,捆住百宜娇腰间。 此时的鲛丝绳一头捆住姚远树,另一头捆住百宜娇,中间还有一段距离。陈孚左手拎着姚远树,右手拎着百宜娇,将两人横着平放,又蹭蹭蹭地飞跑起来。 片刻,陈孚就追上蒋为,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直接超了过去,边跑边回头喊道: “蒋学兄,实在对不起!我已经腾不出手来了,现在不能捎你一程。你速度比较快,估计火蚁兽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你。我到了河边之后就回来接你,很快的。” 话音未落,人已跑出了几里地。 后面传来蒋为断断续续的声音: “陈学弟,记得回来接我啊!” 陈孚跑到大河边,迅速将姚远树和百宜娇放下,收了鲛丝绳,内青雯也从背上下来。陈孚让他们自己趟过河,转身就去接蒋为。 蒋为被火蚁兽追着跑了不短时间,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速度也慢了下来,看到陈孚迎面跑来,大喜过望,连忙道: “陈学弟真是言而有信!你准备怎么捎我啊?背着我跑好吗?” “蒋学兄,你个子比我高,不好背啊,还是拎着吧。”陈孚边说边祭出鲛丝绳,将蒋为捆住,熟练地拦腰横着拎起来。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挑衅 陈孚拎着蒋为一溜烟地跑,片刻就将火蚁兽甩得无影无踪。 回到河边,陈孚放下蒋为,收了鲛丝绳,指着对岸望着他们的内青雯三人,对蒋为说道: “蒋师兄,你先渡河与他们三人会合,我等一会儿再过去。” 蒋为听到陈孚还要逗留,着急地说: “怎么?你还不赶紧过河!万一火蚁兽追上来就危险了。” 陈孚两眼放光,笑道: “不瞒蒋师兄,难得遇上一窝妖兽,总要取一些妖丹和精血,若是空入宝山而回,岂不可惜!” 蒋为这才明白,原来陈孚想要反...... 迎接血虎的是秦殇霸道的七杀剑气,出手就是绝招,因为秦殇要直接压制不想血虎给自己身后的年轻人造成威胁。 圣神之躯的消息一传出,所有人立刻朝这儿靠近,然而,那浓郁至极的圣神之躯气息荡漾开来,进入他们的感知范围时,这些人彻彻底底的疯掉了。 他还在犹疑时,折彦冲和萧铁奴已经相继上马,秋风中旗帜猎猎,呼啸向西北去了。 “宗主?”寒枫雪有些犹豫了,三件神器,这礼物,似乎贵重了一些。 当然,和他那奇葩逗比的哥哥以及同伴相比,他还要稍微正常一点。 想罢,他将手中的太清神剑刺入地面,伸出另外一只手,掐住了天下魔尊的脖子。 “是么?”林若想不到除了陈家的人,又出现了找自己茬的人,这个牛猛明显是要让自己难堪。 斩龙大声嚷道,说完,包袱里的大刀直接被他抽了出来,狠狠的砸在地上。 将地上的三枚金币和几十枚银币拾起来之后,秦枫也着手将黄鼠狼头领的尸体拖出去山洞,本来他打算将这具尸体放进背包,结果提示背包空间不足。 不过虽然辛白剑攻击的气势很足,但却只是佯攻,大量战争巨兽与法宝没有用上,且强大的npc也未派上战场。朔夜有惊无险的守了三天,辛白剑便下令撤军了。 起初肖依菡以为听到点什么八卦,就竖着耳朵,仔细听,结果居然听到了吴瑾萱的名字。 “没事的,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不应该那么轻易就卸下所有防备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章墨显平静的开口。 陆善这么问,也是怕韩远出问题,到时候回去,他们肯定被他们的爹爹扒皮不可。 只能让皇帝害怕忌惮于他的势力之中。莫将军咬牙切齿,可却又什么都反抗不了,死死的被这些人,给控制住了,便是连抬个头也抬不了,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丞相在着他的头顶上,那张笑脸。 穆云绎的眼神中有种情绪一闪而过,就算紧盯着他的肖依菡都没有抓住。 滚的天翻地覆,晕头转向,过了好一会儿,白暖晴才摆脱掉这个后遗症,她转着转脑袋,四处寻找门的方向。 这声音柔柔黏黏的,道出来,好像是在跟韩远撒娇一般,叫人听了心痒痒的。可似乎是他们熟悉的,却又似乎不认识。 一阵阵的疾风飞过耳畔,韩远心中大跳。怀里的李云舒突发情况,让他心底很不安。 “阿远我没事过段时间就好,这是一个劫,需要我自己过渡,你不必担心。”只要她将体内禁锢的法术冲破,那她就没什么问题,可是这前提是,她得沉睡一段时间,因为灵魂力的伤害,叫她需要时间去恢复。 她虽然高挑,但混在全是男子的队伍里还是会矮上一大截,显眼得很。 最近研发大脑芯片的组织越来越多,作为制药界大佬的北斗帮,怎么能落在人后呢?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剑阵发威 陈孚面向火蚁兽,慢慢地往后退,边退边继续对兽群招手。 妖兽虽然稍有灵智,毕竟还是蒙昧,被撩拨得七窍生烟,所有冲出地面的火蚁兽都不顾一切地追过来,乱石岗里的地面上再无一只火蚁兽。 其实就算是人,被陈孚这样撩拨,也不会有多少人能忍得住。 所谓的怒火攻心,盛怒之下就会失去理智,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就算当时知道后果,也要不顾一切去做。 陈孚等它们追到离自己只有一百丈左右,才转身往大河方向跑。 他跑得不是很快,始终与...... 正当大厅氛围渐凝之时,孟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身的汗水,楚芸怜闻着,眉头紧凝,这对嗅觉灵敏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她感觉头脑里昏昏沉沉的,这也难怪,她今天这么累,这些天在军营里忙进忙出的,会生病也难怪了。 这个池子里,虽然也有紫色的聚道石,但聚道石在水夜底,不像前面李元庆洗过身子的那个池子,聚道石在池子的边缘上。 嘴上沐风这么说,其实沐风并不是那么的惨无人道,因为不管是七彩神域的千万魔族大军,还是万魔神域,沐风的分身击杀的都是魔族恶人,根本就没有击杀善辈的魔族子民。 韦封楚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俏眉手中的药碗,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嘴边。他环着我的手正紧抓着我的双手,我无耐只得就着他的手,将碗里的药喝光。 当莫如雪来到顾云晴所居住的别院时,虽然莫如雪穿着高领的衣裙,但顾云晴还是能看到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吻痕,不禁眼圈有些泛红。 “当然是七彩圣殿的呀?但是表面上我们还是紫光宗的,也可以说我们即是紫光宗的帝子,又是七彩圣殿的弟子。”沐风微笑的说道。 沐风早在还没靠近他们两个的时候被已经偷偷探查到了这两位天妖的身份,那位大哥是一头山羊,三阶天妖,另一位是一头野猪,二阶天妖,而沐风则是把修为压制在合体初期,也就是一阶天妖。 谢长璟回到王府之后,并没有因为太妃的离世悲痛得自暴自弃,他心里很清楚,母妃一死,接下来要遭殃的就是他了。他的势力,尤其是他在军方的势力很强大,早就说谢长珩的眼中钉。 会长又怎么可能听不懂,只是圣岚没有提出任何的物质交换,这已经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刘君侯说得哪里话,君为朝廷任命的益州牧,又是皇室宗亲,能够在君的麾下效力,那可是我等的福分。”一旁的任岐闻言笑道。 稳婆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去帮玉环接生,还想把周末给赶出去。“先生,你还是出去吧!这夫人她难产,你要是跟她说话只会让她分心浪费力气。 他可不信沈濯还会管到这种事情上来。看样子,这是秦煐懒得应酬冯毅,所以拿了沈濯当幌子吧? 但暗地里,店内种种神奇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随着消息逐渐流出,同样也有不少势力开始动起暗处的心思来。 刑徒的右爪伸出,无数细丝探入舱门,接着重重一拉,将舱门精确地撕了下来。 皇图前方,武曲右臂抬起,而右掌已化为一门重炮,直指其眉心中央。 拿李义是李陵后人来说事?好吧,或许昔日因为李陵,陇西士人们均以李氏为耻,甚至都连用都不会去用李氏的族人。李氏之所以落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 而且如果有大量的诸侯王因此而不满,朝堂上的这些士大夫们还会忠心于自己吗?自己的儿子还能稳坐皇位吗?这显然都是刘宏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全歼 三阶妖兽倾尽全力一纵一落能够达到七、八十丈远,陈孚早已在碧夷山中遭遇欢狸妖兽时见识过了。所以刚才在引诱兽群追过来的路上,他一直保持一百丈的距离,就是为了防备那只妖兽首领突然暴起发难。 隔岸的四人见妖兽一下子就逼近陈孚七、八十丈,皆惊呼起来。内青雯尤为紧张,大声喊叫陈孚当心,让他赶紧回头过河。 妖兽纵起时也需稍作蓄势,整个纵落过程大约要用两三息的时间,此刻若是陈孚立刻转身,催动放入高品元石的神行鞋全速飞...... 两人各施神通,神通宝术奇光异彩,缤纷绚烂,气息凛冽刚猛,却没有杀气。 “奥林匹斯,不愿意担责任。”总在沉默让人几乎忘记他会说话,这样的人开口通常都有料。 何止是手下士兵,就是身为渠帅的守将,今天得到留守的命令也十分恼火,面对那成片丢弃的物质不能抢怎叫人不恼火,不过守城门也有好处,他已经想好了雁过拔毛的计策,想到此处守将不禁心中笑翻了。 之所以如此,姜麒更希望这支大军将来成为他自己的力量,平乱中他已经感觉到经过这黄巾一乱,虽然看是平息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大汉根基已经被动摇。 “能跟我说说你那个时代的中州队吗?”楚轩推了推眼镜,严肃的问道。 曾有天神说神之领域是修仙成神的第一世界,成为准神的标志,也许创世的开始,当然也有人反对,有人推测识海才是人的第一世界,更有可能是创世的开始,毕竟神之领域是种神通,识海是自身天道的一部分。 “是呢,相公,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难道真的遇到麻烦事了?”澹台婉儿的清零嗓音紧跟着在云轩耳边响起。 在红色杀气的包裹下,一阵淡蓝色的清冷气息将我们包裹,一个半透明的蓝色护盾将我笼罩,四处背刺刺击在了这淡淡的屏障上激起了一层有一层的波纹。 “爹,什么是轮回?我儿子怎么会跟轮回扯上关系。如果世间皆为轮回,那我们不都是别人的轮回么?”轩辕泽不解的问道。 他的眸子下意识地落在了林宇的身上,眼底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庆幸。 我们现在要跟科瑞多谈许多其它的实例,关于非洲大陆是如何被光照会掠夺的,所以,我首先请他从非洲大陆被侵占的始末开始讲起。 施萱萱顿时回过神来,她意识到旁边还有外人,于是赶紧抽回手。林辰照例在脸上挂出淡然的表情,不过他却抽空狠狠瞪了刘毅一眼。 金角童子道:“那么就都上我的腾云器吧。”说完,手一扬,就在地甲旁边出现了一簇五色祥云。 不明所以的机甲士兵纷纷抬起手炮,十几把大炮口径一样的大家伙瞄准了对方。 或许是被樱桃炸弹的爆炸声吸引,更多的丧尸注意到林辰三人,开始朝这边扑了过来。这次,数量多达了好几千!其余的丧尸也开始偏离原有的路线,大有全体压上的趋势。 在角落里抓住一个乞丐一打听,这里根本不是什么34号监狱城,而是31号监狱城。 这个旧年的老友,现在却是对立的双方,一向心狠手狠的红蜘蛛丝毫也不介意向这些以前的同族,现在的敌人砍下屠刀的。 “杀了他……赶紧杀了他!”看着场面失控,刑场后监刑的贵族执法官立即竭斯底里的大喝了起来。 这是不少人的想法,也直接导致了king在元招论坛上成了最受争议的人物。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寸草不留 至于妖兽的肉,蒋为等人只剖开妖兽首领和几只妖兽腿上的外壳,取出腿肉,现场烧烤了,尝个新鲜,其余的都弃置不顾。毕竟,在秘境里要呆一个月,不知会收获多少好东西,不能刚进来就把储物袋都装满了。 而妖兽首领的腿肉,只有蒋为一个人敢吃。百宜娇、姚远树和陈孚吃的是二阶妖兽,内青雯只吃一阶妖兽。这也是陈孚提醒的,若是吃了境界比他们高的妖兽肉,估计吸收不了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身体会躁热起来,就不得不跳进河里去泡着。 意外也好什么也好,不管什么原因,褚老板也不去深究,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赵天明掏钱买下这块石头,现在这块石头变成这样,肯定更加卖不出去了,赶紧处理掉才是正事。 下一刻,一道股恐怖气息从远处袭来,令得叶浪感受到犹如泰山般的压迫感。 先前,若非他拥有吞噬决的话,定然会惨死再古荒极这招精神攻击下。 就在刚刚,他们还是平起平坐,而现在李天乐修为就提高了这么多。 短短四年时间,王高峰就已经晋升为四品中期武宗,金钟罩也修炼至了铁石体。 林锋结束了自己简短的演讲,接下来便是各国代表分别致辞,大部分意思都差不多,表达了相关国家和地区愿意和龙国共同进退,团结在龙国的周围,为保卫地球的安全而战斗不息。 “我想,你是不是该听听蕾娜自己的意见?”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院外走了进来。 没有多想。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隐藏在心中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他下旨号召天下,西夏举国同庆,并且夺回参与谋反诸侯的兵权。 解石也是一份苦差事,很消耗体力,郑师傅后背都打湿了,不过,他也没有转手给另外一个师傅,依然自己坚持解出来。 黄鼠狼此时和权子墨走到了塌陷的洞口边上,向着里面看了过去。 在这瞬间,酷依莱卡顿时寒毛炸起,只敢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袭向自己,但是它却无法判断危险的来源。 就比如对宋濂的态度,虽然宋濂最后因为受自己孙子牵连被发配,并死于发配途中,但这样的结果与凄惨收尾的那些高官们相比起来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武浩也是听得忍俊不禁,而曹建仁却是拍手符合,大声叫好,显然这话也在他心中憋好久了。 他本就是妖兽之躯,而且血脉之力远强于这蟒蛟,又正巧处在阳气最旺的晌午,阳光似流火扑射,再加上他血脉之中至刚至阳的雷霆气息,就算是再来一条蟒蛟,他也能承受得住。 然而不曾想,昆仑里还有一位道萍儿,光说话就能够噎死人,那张嘴一开,让你七窍生烟算是轻的,闷声吐血则是正常,没一口气背过气去,就算是上辈子积德,真有够幸运的。 而孙立就是登州府本城兵马都监,之前的董平、黄信也是如此,登州水军是属于驻屯兵马,和他没有隶属关系,他掌管的是登州本地兵马,要说官职的话,不过是八品罢了。 武浩眼神炙热,经过如此激烈之战斗,竟依旧气定神闲,呼吸流畅。 佑敬言此时这么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便提议去闯人家的宫了。 侯爵点了点头,之后对着灵心手腕上的风夜说道:“风夜,接下里又要看你的了。”风夜抬起头,冲着侯爵点了点头。灵心直接松开了手,从侯爵的怀抱中下来,往门外就跑了过去。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吃着吃着就涨境界了 先天一气一进入丹田,陈孚便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让他觉得精神焕发,通体舒泰。 他运转九转道功,催动先天一气注入经脉。 轰…… 经脉的活性瞬间被点燃,喷薄着旺盛的生机,一阵阵强烈的生命律动震荡开来。 这股蓬勃的生命气息循着经脉游走,溢散出神秘的生命能量,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异常舒服。 一转之后,他全身经脉都被激活,细胞极其活跃,生机勃发。 第二转,先天一气溢散出来的神秘生命能量,竟然渗透进血液中,并且完全融...... “动手?”那掌柜的还云里雾里呢,结果看着玮柔荑把账簿递给一个黑衣人,然后飞身就离开了。 沐绯烟气红了眼睛,大吼着,“我高兴,我乐意!”她向后退了好几步,可是依旧躲不过那些金吾卫,她一咬牙,大不了到时候她自己了结了自己,反正她是不会拖累皇兄的。 贵侍的话让罗羽菱心中莫名地惆怅了一番。虽然感觉这样的惆怅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暗道是自己的确忽略了这我见犹怜的贵侍,心中泛起的一抹抱歉而已。 不过没关系,不管她家焰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他今日来,是因为他已将翠儿给他的同心丸想办法让罗羽菱服下了,所以想来看看,这同心丸是否真的如翠儿所说一般如此神奇。 甚至,他要她做什么,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一无反顾的帮着自己。 别的不说,就是一个薛晓妮,就完全能够证明。如果那个天山派是靠着姿色魅惑男人的邪教,薛晓妮能有那么刚烈的性格么? 他是不知道李睿的真实身份,但是那有关系么?就评宋子武对待李睿这么热情,还不能索命问题么? 他不知道,她回国的这些日子,到底是怎样过来的,他不知道,她看到他那么对陆相宜,她的心底是怎样的感受? “草!张震,哥儿几个都知道你电脑玩的好,所以都给你脸。但是做人要知道分寸,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叫薛峰的少年猛地啐了口唾沫,拉开椅子走到了张震面前。 老沨的声音不高也不低,起码上方的十二位高手全都可以听清楚。 海水已被鲜血染得鲜红,血腥味却使得这些鲨鱼杀红了眼睛一般,更远处的鲨鱼闻到这血腥味亦都是往这里赶来。五个弟子各个御气凌空,执剑杀敌。一时间,场面为之混乱。 知道了她的身份,我也冷静了许多。“那我完成了第五个了吗?”我认真地问道。 顾客就是上帝,经理知道前因后果,当然不能让顾客受了委屈。不过经理似乎认识陈立中,却也不想得罪陈立中。亲自将陈立中扶了起来,领出了酒店。估计在外面也对陈立中一番安抚了。 迷雾中的可视度很低,只能看到周围百米的距离,不过,对于现在来说,已经不错了。 两大强者在深邃而幽寂的宇宙里,找到几颗空旷的星球,在此处开辟洞府,命令手下把守,自己则各自修养之中。 秦川独自一人站立于船头,迎风而立,呼吸着海风吹来的淡淡咸味,双眼迷茫的看着海水的尽头。 “五排的话这里就有三个卦象,之前只有两个卦象,所以不确定。按照你之前说的,阴阳阴是坎,阳阴阳是离,这里就有两个离卦而只有一个坎卦!”“夏梦幽”的声音。 我看着面前摊着的自己,说不出的感觉。没打准,这是肯定的,但我还是打到了他,打到了他的鼻子,我没敢多看,也不好描述。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让人感到压力山大 “不知道下次再用先天一气淬炼时,肉身会不会又有变化?还会需求能量?或者要等到小青吐出更加精纯的先天一气,才会再次让肉身体质得到提升?”陈孚闭着眼睛,脑子里异常活络,盼望肉身体质再次提升。 忽然,他觉察到周围的异样,转头望去,只见其余四人都醒了,正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被他的动静惊醒的。 姚远树一脸吃惊,用手指着陈孚体表的四重淡黄色光圈说道: “你前天吸了那么多虚元都没破境,怎么今天就破境了呢?” “前天...... “我困了,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乔美琳起身头也不回的去了房间。 廖德深开始感觉到有点头晕晕了,但见侯长风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格林刚刚的那一巴掌让陈遇真的有点愤怒,虽然愤怒不会冲昏陈遇的头脑,但的确给了他很大的动力,而且也让他对格林产生了看法和意见。 两人互相寒暄一番,但交流中,彼此却也在偷偷的相互打量着对方。 来到石门的所在地后,殷枫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他注目远望,远处红色的山峰一座连着一座,跟外界中的山峰外貌差别太大,宛如红色的波涛,有着异样的美。 夜凡纯属吐槽一下,没想到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心里顿时生出一丝罪恶感。 唐星宇却想到她的脚受伤,晚上起来上厕所肯定是特别麻烦,加上上厕所的次数比较多,可能一个晚上都没能踏实睡多久。 陈遇会在国内待1个月,主要是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然后也需要录制综艺节目和一些广告,然后大概到8月份的时候回到美国开始下一步训练,然后就会一直训练到新赛季正式开始。 夜色还未彻底降临,远处海天之际尚存一丝暗紫色的霞光,白天机械轰鸣热火朝天的景象已被初夏之夜的静谧代替,工地间塔吊林立,一眼望去,高空警示灯似星光点点绵延数十里甚为壮观。 “算了吧看你的监视器,你又想让我白干活,不干。”金明浩一扭头。 清晨,太阳才堪堪露出微光,司筠的房间外就已经聚集起了大批特殊的来客。 而老者明显是屋子里的领导者,领导者发话,其他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就只剩下了仪器的声音。 虽然她获得神血精华后实力大增,现在已经达到了二阶顶峰,但相比眼前这个已经达到了三阶的男子,虽然有神性的增幅,但还是差了一筹,更不用说边上还有这么多二阶轮回者,她没有任何胜算。 总之在林芸玉看来做练习生就是死路一条,比写还不靠谱,写写好了,签约上架之后,还有600块的全勤呢,可是做练习生。 努力控制飞龙别被巨蛇带起的飓风带偏,李默心中不由自主疯狂吐糟。 使得韩国本身的蔬菜供给对于庞大的人口而言,真的是不够了,所以邻国就成为了韩国蔬菜提供国很多邻国的蔬菜本身的品质哪怕经历海运之后,依然要比本土产生的好。 司筠此时眼里心里都只有烤肉,自然不会在意汪家华去做什么。而司筠不在意,其他人就更不在意了。 玄韶怎会给那毒虫近身自己的机会,横手一劈便将其斩为两半,与此同时毒蛛体内迸出紫红色的黏液伴随着刺鼻的红烟,玄韶机敏的挡住飞溅的黏液,顷刻间他沾上黏液的袖口“呲呲”作响,被腐蚀出一处大大的破洞。 想来严氏族人应该不至于,为严图为数不多的月钱,大老远跑到赵国去讨要才是。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战四阶妖兽 “嗷……”妖兽一声吼叫,全身发出激烈的元气波动。 “我来对付它!”蒋为仗剑冲向妖兽,他从妖兽的元气波动判断,妖兽的实力与他相当,境界应该是三阶巅峰。 “我也要进行战斗。”百宜娇拔出佩剑,从侧面策应蒋为。 两人一兽刹那间战成一团。 陈孚连忙分出神识,驾驭九十一把宝剑从宰相囊中飞出来,环绕在他周遭,准备随时支援。 姚远树和内青雯也拔剑在手,做好战斗准备。 蒋为一剑刺...... 岳玲忧一把将吴翼的脸拉了回来,严肃,带着一点威胁的眼神看着吴翼。 但是王欢立刻就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大伙的热情,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琴月宗的琴无心绝对算一个,只是今天没见她来。”搭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锦服的男子,从他的口气就可以听出,他也是琴无心的爱慕者。 暂且不去考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帮助自己,仅仅是刚刚黑暗之神朽亚的一番言论,就让苏叶不得不去深思一下。 第二次爆炸波及到了他藏身的盾车,因为距离太近,坚固的木头车如纸片般在冲击波形成的大风中颤抖,白广恩只觉眼前一黑,身子飞起,撞到了身边盾车上的某个角上,浑似过去。 在他眼里同门之谊和帮不帮忙是两回事,交情归交情,但两肋插刀,抱歉,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涅夫斯基很清楚这些,所以涅夫斯基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才能够得到半人马的帮助。 绕城而过的汾河水,被引入环绕全城的护城壕中,壕深且宽,底下埋有削尖的竹签树枝,河水漫过,将整座太原城都纳入了这道看似不可逾越的河水保护中。 终于,李初一的苦修告一段落。不是他想停,而是方峻楠的婚期到了。 “那个储物袋帮我拿过来。”苏扬抬手指了指面前架子上的一个储物袋。 既然是夫易出战,李凌峰也就没有必要再争,他原本出战就是为了拨得头筹,如今有夫易出战,毕竟更加稳妥,他又何必相争? 时安安忽然惊讶的叫了一声,注意到周围同事的目光,又急忙捂住了嘴。 本想要打开衣帽间,去取出一件欧聿夜的睡衣或者衬衫来穿,但是,一拉开衣帽间,她就惊呆了。 心不舒服,很痛,很难受,不过对着一个陌生人,她说不出来,只是瑟瑟的抱膝坐在椅子上,孤单而无助。 “指力化为剑气,路数又是一阳指,难道这是六脉神剑!”段正淳心中一颤,想到天龙寺之劫。 仙左卫门没有回头,他的后背似乎也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就这么暴露在一个危险的暗杀者面前。 “哼,谁勉强了!”阿紫冷哼一声,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假意不学他武功,再想办法偷学他的武功,从这几天的接触之中,她那这两个便宜姐姐似乎也有高深内功,有机会定要拿来瞧瞧。 代表土属性的琴弦,可是利用音波结成一张防御网,主要用于防御。 温润的液体缓缓地拂动着她的喉咙,才感觉到自己有了一点点的温度。 白天两位国王的话语,她仍历历在目,谈吐之间的差距,让她明白了她和这两位老练的君主之间的差距。 我们怎么不知呢。蔷薇姑姑站起身道,城内出现的两个怪物,一个叫将臣,一个叫后卿。 劫云好似受到挑衅一般,这一次比先前几次都要迅猛,而且竟然覆盖了十米范围的劫雷直接砸下。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神术 分花拂柳踏莎行是八极剑法当中剑轨最为飘拂不定的招式,妖兽两次都未能击中乌木柄短剑。眼见左边大妖兽从空中坠落,生死未卜,它焦躁起来,连连张口,向飞剑喷射了几大团的元气。 刹那间空中狂风大作,元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乌木柄短剑。在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之下,飞剑没能避开,“当”的一声被元气拍中,连陈孚附在短剑上的那缕神识也被震脱。尽管乌木柄短剑是七品秘宝,在这种情形下也没大用,跟其他飞剑一样,刷地被拍出去大老远...... 宁西洲做一碗面条,来回询问了她不下十次,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而她竟然也回答了他。 但是,修罗却没听他的话,那一双深沉的眸子,依然沉沉的看着夜斯。 车上,一个高二的男生,双目放光的盯着叶辰,活脱脱的当了叶辰的粉丝。 宁西洲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必定会让整个生日宴都显得高逼格一些。 “那我奶奶……我是说夏夫人生的那个孩子去哪儿了?”她绝对不相信好好的一个婴儿会平白无故的变没了,既然爷爷从一开始就知道夏勇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亲生儿子去了哪儿,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眨眼的动作不过是眼眸一眯,但是,看在赵公子的眼里,愣是看出了几分风情万种。 就像陆修衍,方才在订婚礼上,恬不知耻地告诉所有宾客,对她梁然如何多年情深。 保安将目光瞥向叶辰,虽然这家伙带了个墨镜,身上的气场倒是不弱,不过那一身廉价的地摊货,却把他的身份暴露无遗。 虽然他喜欢了林暖很多很多年,可被拒绝之后,他必须尊重林暖。 沈穆没有说话,深深凝视着她,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的身影印在自己心里。 江成闻言没有否认,轻轻地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苏沐雪。 百无聊赖之下,血陌也只能是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这刚刚突破到天丹境,对于这一境界的力量掌控还有些生疏,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巩固一下境界。 赤晶异兽一抬头,看到棍影砸来,头颅中央的束眼猛的一瞪,一声咆哮,又立即将自己的头颅低下,任由那道棍影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之上。 “可恶,明明做完这个任务就能回老家结婚了。”死亡的银河团队员c。 而在更深的地层中,甚至传说存在着魔族中的至高强者,魔神,相当于神力天神的存在,掌握着魔族的一切。 “就算你这么说,大家伙,你怎么看?”我走到盖欧卡前方,摸了摸它巨大的脑袋,貌似不是鲨鱼皮,皮肤保养得挺不错的。 不过,而在史雷音恢复原形之前,马古的侦测系统里一直是把他识别成为人类的。 时光飞逝,一晃就是两年,这两年中,李莹和叶枫的感情日进千里,现在叶枫也在试着表达自己对李莹的爱意。 不过。倒是解决掉一个潜在的威胁。今后再也不用研究蓝实会什么时候撕掉那层面具搞突然袭击了。 赵兴隆和花沐兰对视一眼,挤挤眼睛,嘻嘻哈哈的抬了椅子到门前。 其实在和林萧分别后,亚丝娜回到自己的住处,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来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她不是一个容易让陌生人接近的人,却莫名其妙的被林萧救下,要不是林萧亚丝娜真不知道自己在狼王的嘴下还能不能活下来。 铭南可是十分的清楚,这雨露跟杨诗韵之间的感情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好,她要是跑去告状了,那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莲花 众人先走到左边那只独角鳄龙砸出来的大坑边,看到妖兽已经翻了白眼,被鲛丝绳勒死了。 陈孚收了鲛丝绳,说道: “这三只独角鳄龙的皮都要剥下来,可以炼制宝衣。” 蒋为点点头: “陈师弟说得不错,妖兽身上价值最高的就是妖兽皮了,其价值是妖丹的五倍。只可惜昨天那群火蚁兽没有皮,都是硬壳,没法炼制宝衣。” 陈孚拿出麒麟炉,先给妖兽放血,用麒麟炉接了,再取了心脏,自己在一旁提炼妖兽精血,其余四人开始动手取妖丹,剥妖兽皮。 柯甜蜜也没买成椅子,把其他的东西抱上车,让那个大白猫坐在副驾驶,还给它系上安全带,然后去往附近接墨辰轩。 他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然后,让那两名密谍司的高手,在门口守护着自己。 一味取回灵鬼的话……顶多只好算是完变成坛主的责任,后来得到一点嘉奖。 敌我实力悬殊,想要赢下这场战争的胜利,就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我们要依托玉峡关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把鬼子堵在玉峡关。 一股惊人的气势与威严,渐渐的从其身躯上释放出来,整个山谷,都是在此时寂静下来。 现在勉强可以算作韩试借助了几人的力,日后说出去怕只能是自己等人沾了韩试的光。 但这里似乎没有多少人居住,有也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傍晚坐在家门口休息,看着他们两个陌生人眼里带着好奇。 “只要是真心实意跟着我的,我都不会亏待于他们。这一点,许同知一定不要担心和怀疑。”钟南做出了承诺。 酒过三巡,钟府宴席上的众人便各自交头接耳地密谈着。见此情形,钟南走出宴席厅,招手叫来了福伯,让他安排请来的戏班子开始登台唱戏。 看她这幅模样,王平安有些担心,把脉的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 所以对于千叶知道她口中的顾公子就是顾子虚的事情,顾芸芸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所以……我教你的,你一句都没说?”项明一脸纠结的看着柳禾铭问道。 楚天阔少说了一个条件,信里陆浩还言明了拿金丝软甲去换。金丝软甲他只见过一眼,那时穿在夏荷身上。自那次后,夏荷被杀,他被当成杀人嫌疑犯,再也没有见过金丝软甲。 现在是敏感时期,想到那般愤怒悲伤的秦漾,这个时候都还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伪装成外卖员进入自己家,那一身不合身的工作服还真是委屈他了。 漆黑的夜色之中,慕灵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禁闭的眼眸,耳边隐约有呼吸声传来,慕灵觉得她浑身好像僵硬了一样,可能是长久保持这一个姿势的原因,慕灵头有点疼。 “走吧,一起。”傅铮看了一眼停在原地的傅颜,朝着街巷走去。 冰剑发出不能抵抗的悲鸣,然后在红衣男子眼眸紧缩间,破碎成片。 秦风从水伊人出事,查到罗娘子后就一直忙着找人,中途也就回来一趟看看水伊人的情况那时还是在三更半夜,根本不知道家里被人折腾翻了天。 在关键时刻,楚将军放弃了加害太子的念头,以自己的亲儿子换取太子出宫。 但是,萧水的战斗经验显然极其丰富,那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形势,不落下风。 夏建一说到这里,声音就更加的低沉了。每人个其实都要面对生死,可是当这一刻落在自己的头上时,谁都会难过。 枯印道:“师姐你别跟龙洛开玩笑了,我们赶紧进入吧”,珞珈一抚手,手中出现一柄古琴,古琴古朴但又不失秀丽,龙洛可认得这古琴,当年在伏魔古洞珞珈可没少用写古琴大展神威。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章 灵果 看到四人还在调息吐纳,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陈孚只好再次盘坐下来,从囊中取出金莲花,又掰下一瓣送进嘴里。 刚才,他只是任凭肉身吸收金莲花的能量,自动转化成真元,直到肉身的真元饱和。现在,他想运转千劫铸身法,用金莲花这种温和的能量对肉身进行淬炼,看看有没有效果。同时,也要试试,在肉身真元饱和的情况下,千劫铸身法能否让金莲花的能量转化成真元,继续融入肉身。 金莲花一入口便开始溶化,散发一股又一股的能量涌进体内...... 一阵沉闷的声音,在大厅里微微一荡,五名男子便全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生机。 “我是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地球的守护者,古一法师,侵入者,说明你的身份,来意,你想对地球做什么?“古一一脸严肃的说道。 “什么没换鞋,我怎么会……“李长生一脸迷糊的看着王怀明,不由低下头去,果然看见自己穿着袜子就走了出来,嘴里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蒙嘉琪真吓坏了,一边退着一边不自觉的拽着裙子,尽量让自己露在他眼中的肉体更少一些。 萧瑾点头,神色激动,但是又极力的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那模样看的让人心酸。 他想当兵,就给他机会;将来当不了退伍了,要钱要地,她都可以满足。 “不错,他就是你堂哥,蔡勇家的孩子,蔡建军。”封华说道,让王建设的预感成真。 “好,谢谢你徐哥,到时候我会去的。”约好时间,地点后放下手机,蒋恪很是高兴。 “师傅,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一个造福苍生的人,虽然他心里没有我的位置,但我还是想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懿清神情坚定的看着紫仪,毫不避讳的说道。 “爸,你怎么了?”苏明玉自然不知道苏大强为什么突然那么高兴,不由问道。 买的人多,但不一定有这么多人看,有的人只是想着贪便宜,买回去说不得另作他用。 盛家千金盛浅浅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眸之中充满了挑衅,语气也咄咄逼人。 靠,什么贵人保佑?这老头话只说一半,真把人急死。其实赵纤的话,已经给了一个很明确地信号,的确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但现在她脸上敷着白色像湿湿纸片一样的轻薄之物,也不好讲话,方凝香就用手示意让她出去。 白上仙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确定是她说话,白上仙内心窃喜,已经在幻想明天了,还连打了几个哈欠,毕竟他今天可是累的不行了。 这次带了顾昌等人一起过来,主要是想锻炼锻炼顾昌他们,毕竟这可能就是以后生活的根本,他必须尽全力去打理好。 双方持续交战了几天几夜才击退魔兵,导致宗门受到了重创,萧寒烟不得不暂时关闭宗门重整调理内部。 不行不行,她检查过了,现在的他还未入魔,还是个普通人,升仙之路期间,修士断不能滥杀无辜,否则有损功德,定会前功尽弃,得不偿失。 落碧云倒是没有跟他走,而是自己在宗门的其他峰安顿了下来,虽然没有职位,但所有弟子都会恭敬地尊称她为“碧云尊者”。 郑钧言有未尽,也是一样道理,真正说明白了,剩下的两人他都不敢得罪,一边是贤王,一边是圣上,他当然不敢说。 看着怀中的如月,回想着刚才在车上她那狂野的样子,齐岳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如果不是急着回来,说不定在兰博基尼上就把她就地正法了呢。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调虎离山 两只幼兽各自吞下一颗灵果后,躺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满地打滚,口中发出哼哼的叫声。同时,它们身上开始传出一股股元气波动,向四周激荡。 大牛头熊注意力都放在幼兽身上,注视着它们。趁着这个当口,蒋为比了个撤退的手势,五人蹑手蹑脚地悄悄往后退,一直退到距离洞口三百来丈,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轻声地议论。 “你们发现没有,这种灵果的作用是帮助幼兽将鹰蛇兽消化,迅速转化成元气。”蒋为说道。 “蒋学兄说的没错,两只...... 两人一起下楼后,就到了负一层的餐饮区。陈晋提前跟她说过晚上还要签合同,只能就近,她就很乖巧的没做任何要求。 就连开封城内这几个月也少了许多流民,甚至不少街头混子都凑到一起筹些钱款,拖家带口的北上,试图搏一把富贵。 “秦神医,什么都不说了,今后你就是我卢大龙的好兄弟,我卢大龙的江山分你一半。”卢大龙高兴地拍着秦奋的肩膀道。 他扫视一圈在场之人,忽然意识到,拉赫洛真实存在实在是件大好事。别的不提,至少他是绝不敢以这种口气和方式,来和贵族诸侯们说话的。 在驸马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神宗皇帝除了听取其中的新颖观点之外,也在悄悄观察驸马的表现。他非常不愿意看到妹夫因为这种事被处罚,那样肯定会连累妹妹,还是有孕在身的妹妹。 王才直接将箱子抱在怀里面,随后抽出装置着纳米机器人的瓶子,一股黑色洪流瞬间涌出。 除了乐毅的亲信之外,大多数燕人赵军的军官,最高只有千人调动的权力,而燕国最大的军营除了乐毅本部之外,只有三个。 十日九操,也分为强、中、弱。眼下虽然是十日九操,但属于弱级操练,每天只有一个半时辰操练,然后两个时辰学习识字。 因为,无论是千叶,还是方正直,身上的气势都太过于沉重,特别是方正直的身上,那股如实质般的杀意更是浓郁得让人惊颤,感觉上就如同有着一只只隐形的利爪在他的身体周围肆虐一样。 最为激烈的碰撞开始了,这是一场史诗战争,不亚于任何一场神战。 其实一路下来,所闻所见,玄天城的不凡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只不过此刻看到这座城池,仍然有些心惊,这哪是一个宗门,比之一国都强盛的多。 这时候的荒漠出来了猛烈的风,把基达倒下时溅起的沙尘被全数吹走,露出了基达现在的样子。 眼睛要远比近战猎人要尖锐的弩炮发现了其中的不妥,身后的数只桃毛兽的脑袋上都梳理着这么一个尖锥。 说完,大家就看到白公子面具内飞出一虫子的影子,然后进入那个蜂王体内,瞬间这五阶蜂王立马气势大涨,丝毫不比六阶差。 严格来说,敖血的蜕变皆是因为他,因为他灌注了海量的毁灭之意给敖血,让后者成功蜕变。 多年的野外生存,让她的身体已经训练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戒反应,一丁点儿的异常动静,都会让她的身体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况且葛生的性格温良又谦逊,只差在脸上写上我是一个好人的优质学弟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挡箭牌了吧。 而盗神盟,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所以听闻这事,立马安排一些人,前往支援那个童贼子。 璀璨的剑芒拖着长长的裂缝,朝着下方城市而去,这一剑一旦落下,整个城市必将毁于一旦。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得益彰 另一路,陈孚将神行鞋的速度催到极致,冲向山顶,引开大牛头兽。 他在大河边与火蚁兽群临阵对决时,将两块高品元石放进鞋底,压根儿就没损耗。现在,五品神行鞋在高品元石的驱动下,每个时辰最快可以达到九百里。 大牛头兽踏空的步伐很大,一步跨出就有十来丈,然而它迈开双腿的速度不是很快,被陈孚远远地甩在后面。 妖兽不甘心,拼命追赶。并且,它抬起硕大的熊掌,喷射出大股的元气,从空中向地面的陈孚轰去。 但是双发距离实在太远...... 左馗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了盘古卵上,轻轻皱起了眉头。 可过高的能量修为让他完全可以以力压人,并且和三人练习的时候不是生死对战,很多手段是无法使用的。不像是现在,三个外人迫于生死压力,对白鹭下死手的攻击,让白鹭精神极度紧张,技巧的磨合不断的提升着。 那头发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最终把赵大鹏包在一个巨大的头发包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梭子形,架在桥中间。 即便真空不能传递声音,这种撞击时,所产生的可怕波动,依然在每一个生物的脑海中响彻。 雨果的目光看向zero,就好像是注视着自己的弟弟一般,眼中充满了疼爱,一路走来,雨果最为感谢的便是zero,如果没有他,恐怕自己早就无法坚持下去,最终痛苦地死去。 车开到一半,暮云平对这几个鬼物道:“先停一下车!我出来的太急,需要上个厕所。”那几只鬼物并不确定,暮云平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不过,他们是断然不可能让暮云平这个蜀山派的精英弟子就此离开的。 刚才他一直担心自己的飞行器会突然爆炸,好在这一幕并未发生。 所以一开始两人都以为自己可以砍瓜切菜一般的消灭这些守墓士兵,一开始6海空他们确实也是这一种情况。 战斗的声音都距离他很远,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没用浓雾遮蔽,月光洒在森林中,宇智波托护能看得很远。 金老板点点头,从冰箱里掏出一块肉来。白止转过头去,也努力让自己不去做联想。 不过,这些年来临音谷一直在找曾经的少主,但是,却一直杳无音信。 这样的言论,充斥在仙境论坛之中,几乎修真界没有任何人觉得,沈强的合盛合能在晒宝大会的压迫下能做出任何的反抗。 “为人民服务,没啥子辛苦不辛苦的,革命工作,就得好好干!”杨国华笑道。 巨剑悲鸣,不舍的嗡鸣,令康落英只有用力地仰头看着天空,才能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不过此时此刻,这两只黑夜齁却是红着一双眼睛,饶是被可嫣她们压在身下,却双眼血红的对着我吼叫,震的整个洞子里面轰隆作响。 将骷髅放在若雪的手中,告诉了若雪的用法,等到若雪完全掌握后,索罗才完全放下心来。 “我们从未离开过这里,我们的祖先在这里住了无数年了。我们也只知道这里是连云山死地而已。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仙鹤解释道。 可是如果是他们,为什么没人敲门呢?大家都是熟人,外面的天气又这么恶劣,敲门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龙野说着,独孤修罗等人会意,都是依次展露出自己神游、太虚、轮回级别的气息,汇合在一起,以至于虚空都是呈现一种扭曲的状态。 随之察觉到不对劲,不是对声音感觉到问题,而是对气息:身后不知不觉,多了股气息。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纷纷晋阶 这一天,陈孚服用了两种灵药,金莲花蕴含真元,灵果淬炼肉身。现在,他觉得肉身力量无比雄厚,肉身强度空前坚韧,已经水到渠成,随时可以突破瓶颈。 他开始催动千劫铸身法,将真元运到体表,凝聚护体光圈。 刹那间,他的体表浮现出四重淡黄色光圈,看上去非常凝实,就像穿了四件薄薄的宝衣。 他继续催动真元,冲出四重光圈外面,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蓦地,散射的光芒向内一收,凝聚成第五重护体光圈。 “成了!”陈孚内心非常兴奋。拂晓...... 瓦尔知道他们完了,挤在拥挤的道路中的他们,在重骑兵的冲锋下,必死无疑。 因为她自己心中太清楚不过,有句话,叫要说断,便断不得,要说放下,便万万放不下了。 这样的事情,他前世看过不少,没想到社会的潜规则到哪里都是一样。 结果现在要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之后,他就无比的焦急。似乎每天都想问问,怀上没有。 赤尻马猴虽然是灵猴,可自出世以来,就不算露头,修行之后,也就注重了躲避生死,以至于实力处于大妖。 可雨儿觉得,这些问题,只有问清楚了,她心里的结才能完全地解开。 友谊台球厅也在和平路上,不过和取款机所在的位置不同,一个在路头。一个路尾。 见他们是新车,估计是菜鸟新手。那旁边的人,说话越发的难听。 只见马车眼看就要撞上对面的行人,却被一个黑大汉抓住缰绳硬把马给拽停了,车上面赶车的是个年轻的后生,吓得脸色刷白,一个劲地道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锁链却是突然出现,将她和顾欣卷起,瞬间消失原地。 梳洗完毕的珺珏侧身坐下,丝制的长裙滑落,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 温泉不晓得这话算是夸她还是损她,但也没有想太多,她刚想让这些七嘴八舌的家伙闭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谓星晶是大修士用法力将死亡的星球强行压缩后保留了一颗星辰的百分之十的力量,可用于炼制各种法宝武器,也可以用于吸收里面精纯的力量,不管修行的是什么力量,都可完全转化。 秦仪没疯,只是有些事情压抑的太久而已,上次不阙城出事,她和林渊的关系已经被一些人掌握了,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是要公开的,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都要去面对。 这些天他们要结婚,以前虽然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但是婚前这几天,诸葛月华那边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在一起了,说是什么姑娘家出门子前不能去夫家,不然还叫什么出嫁? 一直端坐在帅帐心里起伏不安的公孙瓒正与一干将领商讨以及猜测唐军,闻到叫声,猛然睁开眼睛开口道。 性感低哑的声音再度咄咄响起,暗色的瞳盯着眼前的黑狗良久终才回神。 我们这些靠脸蛋吃饭的人,就算想找个亿万富豪结婚都难如登天”。 “暗中监视的隐卫是这么禀报的。”上官默如实说道,他并未亲眼所见,自是不敢随便污蔑公主。 “苏亦杭,你要带我去哪里?”沈若幽望着他,想到在西郊的那几天,她简直生不如死,她不想再回去了。 随后进来的月圆也看到了她的样子,当下一惊,跑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公主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她只是觉得公主和花好有事瞒着她,花好不肯说,她只好进来问公主,却看到了公主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是,你可别乱来,你要是敢对我和我妈动一下,我一定让天朝对你不客气!不信,你试试看!”舒岁躲在曹美嫦身后,探出半个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四章 致幻孢子 这是一片草甸沼泽,高处是草丘,连绵成片,草丘之间的低洼地带,是深深浅浅的水潭。 众人放眼望去,高处的草丘上生长着蒿草、水青风、落羽松等小灌木,低洼的水潭里则生长着香蒲、茭白、芦苇、水浮莲等挺水植物,到处郁郁葱葱,其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煞是赏心悦目。 他们也看到很多生灵,像水里的游鱼,水面上的野鸭,水边的鹈鹕等等,各种各样的生灵给沼泽带来了生机勃勃的景象。 然而,就是这种美丽又充满生机的地方,却遍布危...... 铭南笑着在贺艺锋的胸膛上打了一拳,随后走出了房间来到了病房之中,他并没有看见雨露的身影,这让他很是奇怪,刚想要询问一旁护士的时候,就已经是看见雨露在加护病房里面去了。 致此,来自异世界的亡灵魔法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他最后用他的骄傲告诉了世人,自己也曾经光明过。 她不过就是出去外面吃了一顿饭,回来的路上就被打晕了,然后似乎被塞进了车后座,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汽油味。 凌佳佳穿着裙子是跟流年身上的衣服一家店的,同系列不同款式的。 雨露含着眼泪的看着吴玲,她真的不明白吴玲在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心中的感受到底是有多么的绝望,到底是有多么的无助。 “难得月色如此之美,客人既然来了,何不共赏?”艳丽的羽毛扇抵着新娘的红唇,姿态极其妩媚动人。 招儿大步进入市舶司衙门,并没有往前面办事的地方去,而是直接绕去后面薛庭儴办公的地方。 至于银子没给一分,全给的不能吃喝的家具布料。看似嫁妆也不少,其实过起日子来,谁过谁知道。 在这一刻,梦里和现实有着甚是诡异的重合,看着对面那张端着笑的老脸,薛庭儴目光暗了暗,大礼拜下。 两人兵分两路开始行动了起来,只是当杨诗韵走进吴玲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在房间里面,这可是将她给吓得不轻。 这一天清晨,所有人都按照着往常的轨迹,开始一天的生活,但是不同寻常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抬腿一脚,波克赫然是一脚便将路飞狠狠的踹飞了出去,完全没有给路飞任何反应的时间。 “大王,听说魔君给了您兵权,您是不是要去打仗?”老千问道。 镜头拉近,其内是一个个身形高大的绿皮生物。他们身上的肌肉显得十分的硕大,穿着一袭简陋的兽皮制品。两支长长的獠牙自下而上的生长着,鼻子之上还以铁环筘住,显得十分的彪悍。而这些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兽人。 『召唤圣翼』本来不是蕾拉这个等级的神官可以学习的,不过,蕾拉天生就具有很强的圣光亲和力,提前学会了这个技能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就像烈火在疯狂的越级学习技能一样,只要有属性,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又比如掌握“灵魂法则”的“神”,那家伙执掌的海贼世界多元宇宙,平行世界里面,灵魂奥妙必然是最好掌握的“规则”了。 他点了火把往下试探,先是熄灭后又燃烧,说明氧气已经进入。他吩咐大家用湿毛巾堵住口鼻,按计划由七个胆大的跟他下去,另外三个守在地宫上的破洞口,随时可以接应,剩下两个守在坟冢上方的盗洞出口。 眼下看来,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了,但温饱问题依然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魔芋豆腐不能连着天天吃,不然还是会中毒,明天还是要出去找食物,天气会越来越冷,晚上消耗掉的柴火很多,还要加紧速度收集。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五章 蝎尾龟 蒋为果断地向众人比划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他不是莽撞之人,这个水潭里又没有什么灵药,何必一定要去惊动妖兽呢。先往后撤,再绕一下路,一样可以走出沼泽地。 大家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往回走。陈孚和姚远树本来走在最前面,现在变成两人断后。陈孚不敢松懈,一边后撤一边依旧意念外放,盯着水底的动静。 就在此时,天上飞来几只黑颈白鹤,正好从水潭上方经过。 嘭…… 众人只听得水潭里传出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只见水潭里一只生灵冲天而...... 比如是沐云澜,因为百里于风失踪的事情而想着办法,比如百里令,因为自己爷爷的失踪而想着要不要在去麻烦别人。 “哼,她哪有资格碰本少爷。本少爷现在还守身如玉呢。”秋逐风冷哼一声,想到司徒灵那个样子,他只想作呕,哪有想碰的想法。 如今的冯元胜只能寄希望于五号包厢内的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了,要不然他今天这一开场就要亏到爆。 可就在那一刻,东方御一手缓缓的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凝视着对方的这双眼睛上。 她特地将取向两个字咬的很重。一双黑玉般的眸子闪着寒光。四目相交,两人眼中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师妹,既然这人救了,事情已经办成,我们走吧,就此别过了。”江振羽一直想着,所以一逮到机会就赶紧告诉凰芷鸢道,抬手淡淡的对鬼鬼行了一礼。 当帝煜绝听到修炼者通传来的消息之后,他的面色也变得十分复杂。 三人伸手接过流光,感受到流光中的波动,大吃一惊,居然是五品宝器,整整四件五品宝器。 “没错!这是一种很古老的阵法!早在远久时期便被人所遗忘,却不想今日会在这里出现!”赫连亦然再次出声,更加肯定了事情的真像。 一边在空中不断翻滚的紫大人,紫光缭绕在周身,与空中的九天追踪雷罚对峙了起来。 “手机从不设静音。”萧峰一句话让程定怀将头转回了自己的桌面,接着又看向了付炎身后的林玥。 事实上有很多见义勇为的人,在救助别的时候,被人挒着脖子而陷入短暂的呼吸停滞,或者其他举动使救人者丧命,而被救者却活命的现象,多不胜举。 雷炎滚动,如同吞噬的妖孽,一道光芒把所有的教众全部吞噬干净。 林峰与老人对视着,刚开始时还觉的老人的眼睛平淡无奇,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气息,但没想到忽然间老人的眼神变的锐利无比,仿若利剑出鞘般向林峰眼神刺了过来;身上同时散发出嗜血的气息一同向林峰压了过去。 方济仁要明媒正娶田媛秀,还要给父亲方达先再生几个大胖孙子。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勃然大怒,呵斥痛骂。 自卫队成员出发前都看过林峰的照片,见到此行的目标人物出现在他们面前,据说还是一位危险人物、自卫队成员立马抓紧手中的自动步枪,把自动步枪准星对准林峰,将他围了起来。 枯燥无味的等待,让的一行四人越是胡思乱想,都有些猜测,却又都未曾去说。 “第二十页,第二段话是什么?”轩辕昱看着音铃,若有所思:难道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可能,她才只有六岁。他翻了翻秘籍,正好翻到第二十页。 在看到这两个老人居然无动于衷,如此冷漠地欣赏着他被老鹰抓走时,令狐魅也是气的暗自大骂着两个老人。 “怎么说?”明之君主一时间不知道儒之君主为何突然会有这般言语。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六章 秘境的另一个入口 蝎尾龟口称带它进来的人为主人,说明它是那人豢养的。豢养妖兽是比较偏门的秘术,各种豢养控制妖兽的秘术统称为御兽术。不管是内院也好,外院也好,都没有传授这种秘术。所以陈孚估计,蝎尾龟应该不是内院的学子带进来的。 要确认这一点并不难,一是看蝎尾龟进入秘境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二是看蝎尾龟进入秘境的入口在哪里。如果蝎尾龟在内院建立之前就进来,或者它进来的入口不是内院的深坑,那么就说明它的主人肯定不是内院的学子。 封晨阳被规划好的人生中,唯一做的算是稍微偏激一点的事情,就是在他完全从父亲手里接手下权利的时候,私下组建了个乐团。 “谢谢老师,老师你最棒了!”龙凌高兴道,边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裁判对空冰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男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猜不出他究竟会怎么处置。 向阳没有提过自己有丰厚的资产,其他几个成员也不不知晓。他本想把这事告诉合作的伙伴,直接自己将这资金的事情抵上。 司绾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朝着项凝雁走了过去,将自己的外衣褪下盖在了项凝雁的身上。 此刻,整座通天城都在它眼中。即便是那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也有它的臣民在那里守着。 “【星魔石】碎片?!”龙谋天脸色微微一变,身形一闪,突然瞬移到了龙凌身边。他手拉着龙凌的手臂,体内魔能注入,一遍又一遍的扫察着龙凌身体,但却没有任何发现。 之前,王氏知道宋璐烨心悦于南公瑾,所以就想要撮合他们二人。 铺子里的人们眼睁睁看着怪物越来越大,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符号我就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我在我爸那里看到过。 那会子我之所以要向瘦子和大齐要洛阳铲,只是感觉到我脚下的土地好像有些子古怪。 错愕间,刘姝妍已纵身穿破窗户,飞身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到底怎么了呀?”沈清妍微微的蹙了蹙眉头,也意识到了,谢晴好像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 回想过往,好像乔若珠的确有带节奏有意无意间提起乔若安的嫌疑。 不过申云娜扭转局面也是花了一番大功夫,忙前忙后,加上申家老爷子从中撮合,那些曾经不跟申氏合作的公司也开始纷纷试探。 段氏只好安抚她:“我没事,就是摔到了腰,腰臀有点疼。肚子不那么疼了。”知道孩子没事,肚子神奇的不疼了。 “弄虚作假的东西。”唐北双的突然出声,将周明打断,所有人再次看向她。 赵珀在现代时喜欢自驾游,去过偏远的山区,所以甘隽柳家的房子虽然简陋,但是赵珀也并非接受不了。 说到哥舒兰,便等于点中了许笑杰的死穴。每次见面前都有一肚子话,见了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金色、银色水晶出现在世界各地,就是因为无心死亡,异能规则不受控制。 自己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方洛,继续攻击只是徒增消耗,等自己能量耗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看着单东岭和苏暖越来越不顺眼,那凌厉的目光吓得苏暖还以为自己在黑市的事情被发现了,要抓她走呢。毕竟那个话唠穿的是公安制服,那这位看起来更凶的人说不定比他还厉害。 经过周密的策划和执行,他们成功地战胜了食人魔,成为了英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通人性 陈孚果断地拒绝: “我们五人境界都不如您,实在帮不上您的忙,抱歉!咱们就此别过。” 他以精神交流的方式说完,又抱拳拱了拱手,然后向四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离开。 四人挪动脚步,依旧面向蝎尾龟,缓缓地后退。 蝎尾龟两只小眼睛眨了眨,却没再发出意念波动。它一见五人这个架势,知道他们对自己心怀警惕,也就没有再次上前拦路,免得引起对方的敌视,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五人后退了很远,陈孚向原地不动的蝎尾龟又拱了拱手,...... “姓名,年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负责讯问的警官厉声问道。 顿时,一束微不可察的青光从镜中射出进入了那两个巨大的魔界通道。不一会儿,镜面之上,便立即浮现了一副景象。 公子这番脑海中的对话,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牡丹仙子的脸上,依然挂着吃惊的表情。牡丹仙子一开始自然是吃惊傀儡,现在却吃惊唐川脸色的变化,刚刚还眉飞色舞,怎么转瞬就像死了孩子? 如果是守护长老的话,那实力几乎是神武境的巅峰了,刚刚恢复记忆的他,实力也不过是在妖魂晶的辅助下比以前略强罢了,想要匹敌通灵境的巅峰,还是不大现实的。 短匕挥过的痕迹,带起了一阵强风,将三人远远吹了出去撞到了身后的废墟堆。 晚会慢慢进入到了中间十分,表演者的水平也越来越高,主要表现在,这些哥们的露馅,智商在八十以下的观众基本上看不出来了。 李清见状心中一惊,抬手便是一拳轰出去,一股火焰随着拳头的落下随之爆发开来,熊熊烈火顿时便将那半片天空给包围了起来。 而在我们享用美味的午餐时,管家老头手里拿了一沓报纸,摆在了客厅沙发前的矮桌上。 路飞回到家,正好是赶上了饭点,对着桌子上的饭菜一顿的狼吞虎咽,虽然是到了这个层次,自己不吃饭,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谁让自己是一个吃货呢,吃饭已经是成为了一种习惯。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看链子就告诉我是假的,这可是我们祖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鬼将说道。 而这个世界的斯特兰奇,与玛雅签订了契约,理论上玛雅有多少神力,他就能使用多少能量。 古一的“长生禁术”其实非常有创意,主动汲取异种能量,改造自己,使自己身体与异种能量具有趋同性。 “不对!他这般肆无忌惮,又胸有成竹的样子,哪里像只是路过的?明明就是有所准备的模样!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项月娥心想着。 上一世,林川跟着秦诗雅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起来做早餐给秦诗雅中。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项月娥心中有点失落,她叹了口气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才起身准备吃食。 项月娥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从何敏走后,她就处于极度烦躁的情绪中。 上官瑞鑫一一把他们叫进来交谈,整整一夜,都不停有人被叫进会议室,忐忑不安的进去,垂头丧气的出来。总部的灯亮了一夜,的人都没有下班,提心吊胆的在会议室待了一晚,生怕下一个被叫到的就是自己。 但是结印的诞生目的却是与火影中一般无二,都是作为辅助使得忍术得以成型。 茫茫多的蟑螂潮仿佛给整个庭院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黑地毯,三人一猫一蟑螂身在其中展开了混战。 而且,霓虹精英高层都明白我这个天照神是怎么来的——除了天性中对强者的本能崇拜,关键还是希望能在星际时代捞取更多好处。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禁地的危险 “还阳草!它能够治疗严重的内伤,素有起死回生的疗效!”内青雯指着几株药草说道,她在姜水长老的药园子里见过这种药草。 “如此大的黄金参,真是罕见啊!它和金莲花一样,能够迅速增强体魄,无论是元修还是武修都有奇效。”姚远树也指着一棵金黄色的参发出感叹。这颗参长一尺半,足有他的手臂那么粗。 “镇水金沙!这是金属性灵府的镇府宝物!”百宜娇认出一种镇府宝物,这是六品材料! “凝神茶!这可是传说中的灵药,市面上从未见...... 松鹤年将冰魄盘祭到空中,当他向冰魄盘,注入磅礴灵力的时候。 孙二娘身形不变,单足向着一侧踢去,脚尖拿准了剑脊,只是她的脚尖将到,宿金娘手腕一翻,剑脊就变成了剑刃,再踢过去,那这只脚就没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看来只有心神入微及以上的人才能对付他们呢。你们武功高强的人赶紧想想办法吧?”又有人说道。 “老大,有两人跟踪我们!”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兮兮就发现有人跟踪他们。 “不是吧?我好心好意给你送酒过来,见到酒就什么都忘记了。好像生怕别人会霸占了你这破庙不成?难道你这破庙里有宝贝?”展轻霄十分布满地说道。 前方是谷地所在,那位名列人杰榜前三十的豢龙君庄冥,便在谷地当中。 王勇前世干得是嘴活,这世被誉为能言善道,此时把这点本事都拿出来了,说得晁盖黯然无语,要是为了这个而遣责他,那晁盖也就称不上一个英雄了。 这样的她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那嘴唇堵住她的唇。他轻柔的允吸,啃咬,舍不得松开。 尹碧蔚拿手捏了捏安念楚的腰,猛然惊醒的安念楚看到齐彦墨跪在地上,她刹那间竟然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严丝合缝的闭合空间。”目空边敲打着玻璃边感慨道。 两人愣了一下,难道不必用云破月就能打听到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先听听看。 “这不过是白云晕机片,我知道,效果一般,说什么苯巴比妥东莨菪碱名字说的深奥一点,能显出你的知识渊博一点吗事实上,这就是三块五一瓶的晕机药。”苏北辰在一旁淡淡的说。 这才明白最关键的一点,东方临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安静下来,满脸的绝望比东方晔犹有过之:就算做不成霸主了,东方晔好歹还享受了几十年,可是他呢? 义正言辞的拒绝之后,宁夕舞明显的表现出一副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的表情。搞得俩人也是没办法。 石新边向回跑边大吼着提醒队友抓紧时间开球,凯帕回过神来从球网里捡出皮球踢给了石新。 这三层宝塔完全靠瓦片堆砌,中间留出了一个圆形的空地,四周则是八角的塔楼,看起来就有些想那么回事。 姜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辅助系的圣徒与战斗系的战职者之间的区别,可是现在看来,他忽然觉得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高木尚仁跳入湖水之中,这湖水似乎不是真的水,而是一种类似于水的液体,高木尚仁在水里可以呼吸,衣服也不会湿。 张岐山倒是紧紧地跟在陆辰远身后,完全是在他的机械智能评价中,根本无法评估出他的生命力,其他人都还能探测到,生命力都在一百万以内,属于可探查范围。 “后来,问了那些丫鬟婆子以及侍卫以后,马上就又有事发生了,我就觉得奇怪,这么这事接二连三的发生,莫非是有什么猫腻?”宁筱兮又跟着自己的分析说道。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四十九章 极阳丹 直到傍晚,蝎尾龟再也没有露面,众人也没遇到其他妖兽,但也没有找到什么天材地宝灵药。 而他们也还未走出沼泽,便找了个草丘宿营。 这一次他们都长了个心眼,纷纷提出值夜人要专门盯着草丘四周,留心是否出现星星点点的亮光,防止致幻孢子入侵。 上半夜值夜的人是百宜娇和内青雯,下半夜是姚远树。陈孚虽然没轮到值夜,但也没马上躺下睡觉,而是先在距离篝火较远的地方打坐修炼。 自从在乱石岗用小青新吐出来的先天一气引气入脉以后,...... 不过,方才厮杀的激烈,并州狼骑们的弓箭已经差不多都丢弃了,现在也只能尽力冲锋,拉近他们的距离。 “主上多虑了吧,我不信在这个深渊中还有谁能留下我们三个。”黑角蝰也傲然道,大黑马也连连点头。 “有能量威胁!”就在中型战舰操控室内的人幻想着抓住超神二号舰如何逼问的时候,战舰的智脑却传出了一阵警报声。 “一掌?再来一掌,我也受得住。”岑昔冷笑一声,后背已经靠在了身后安修君的身上,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但是他的余光瞟见对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虽然目光在来来往往的路人中扫来扫去,但是却没有对自己抱以特别的目光。 其实这个冉信欧的心理跟安逸是一样有木有,那就是恨不得妹妹,姐姐这辈子不嫁人才好。 舞台上,周阿仁等人的话剧表演,最终拉下了帷幕,他们已经将大话西游的话剧,完美的演绎了出来。 怒气攻心的叶良心闪身来到李扬面前,挥掌便朝他的天灵盖击落。 因为现在陈一发儿并没有开直播语音,所以陈一发儿突然咬嘴,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腼腆的神色,让老司机们在弹幕里面看的是只论盐系,里面担心的很。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第几次如此的震撼了,今天他们所听到的震撼性的消息真的是太多了。 病灵宗不愧是百宗界排名第七十一的级宗门,座下的弟子乌泱泱的挤满整座山头,九千万弟子全部被惊动了,目光全部聚在飞行船上。 听到这个声音,燕飞雪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她想起了被那个眼神支配的恐惧。 吴冥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银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有些害怕的说道。 战斗的整理工作热热闹闹的进行,巨人潮在青树远征队的追杀下清理的十分干净,至少冈萨城外几公里之内目前是看不到任何巨人的,冈萨城市民们也得以涌出城墙出来参观这些用铁柱和布条临时围起来的战斗遗迹。 龙云倘若御普通的妖兽联手,恐怕不会挡得住斗天圣猿,可是,与他联手的是圣兽,那可就不一样了。 连续七天七夜位温婉儿超度,但是怨气不减反增,吓得道长也不知如何是好。然而今天是温婉儿的头七,而温婉儿的头七之日正是极阴之日,也是常说的鬼门大开之时。 林峰并没有在水上追踪的经验,所以这一切只能靠船家来把握,就在这时远处芦苇荡里突然窜出一艘巡逻炮艇,把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行;至于抓鬼的事交给天涯就行。”楚楚安慰道。 在此修炼过程中尹昭天全身皮肉也不知退换了多少次,现在其对于火焰的抵抗能力大大增强而且也开始向那地心烈焰的最深处进军了! 这种阴寒煞气至阴至寒,威力极大,哪怕只是一丝一缕渗入体内,都会对生灵造成巨大的伤害。 第二卷 在福关 第一百五十章 跨进铜胎境 第二天一大早,五人就开始上路。陈孚依旧意念外放,在前面探查。到了中午时分,陈孚高兴地告诉大家,前面十里处就是沼泽的边缘了。大家正要欢呼,不料他突然又愁眉苦脸地说,蝎尾龟正静静地趴在那里,好像在等候他们。 众人恍然,怪不得一路上没看见蝎尾龟跟上来,原来是跑到他们前头去了。 大家心知避不过,也不绕路了,硬着头皮径直朝着蝎尾龟所在的方向走去。 到了跟前,蝎尾龟向陈孚发出意念波动: “各位少侠、侠女,因为担心引起...... 顾霖闭着眼睛看起来丝毫不在乎,倒是崔成在一边转来转去然后悄悄吩咐卫兵把这里围起来,要是真的来不及,自己绝对不能让顾霖出事。 陆周越无奈只能答应下来,索性连那两天也不去了,就专心在家教学生。 在这些挑战者中,有一部分是魔道的人,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正道的后起之秀,让正道这一代修士出现断层,在魔道不要命的自爆袭击下正道死了几个修行天才,其中并不包含主角团。 他们面上疾言厉色,可心底都有几分疑惑和揣测,都调动几分这天极阵法之力回护自身。 顾槿不语,但傅沉洲还是猜到了,这话估计是傅辞说出来的,毕竟阮若妍是唯顾槿主义者,不管怎么说都是顾槿最对。 刚才下载游戏的时候顾槿没在意,如今看着这个游戏开发公司,觉得有些眼熟。 难道他就不想知道,自己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做了些什么?她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吗? 顾霖一声大喝,那人马上回头看了顾霖一眼,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本宫这是,是……”抬起头看着卫君拂的眼神,心乱如麻,他怎么感觉自己有些畏惧眼前这个丫头呢? 其实她有些想不明白,姚子涵为什么会喜欢上傅辞,明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甚至都没有见过多少次。 肖家少夫人如此,春桃可就急坏了,到底是母子连心,不过她也知道此事只能依靠夫人,她对肖锋的看重并不在自己之下,那可是晋阳肖家的长子长孙!如今急也只能在心里,倘若夫人让她早就亲自去找了。 “林逸风,那都是陈年往事了,而且是一个误会,另外也没发生什么。”陈娇娇徐徐说道,三句话就将局势翻转。 想到这都陈毅的露出了一只苦笑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帮助攻略降临现实都灵异空间。 东吴大都督周瑜周公瑾!假若没有罗贯中先生的三国演义那他应该是声名还要在诸葛亮之上的英杰,如此人物怎不值得肖毅神往? 而且这黄泉之水有阻挡灵识查探的作用,黄玄灵只能走近池塘查探。 对于普通人而言,看见鬼自然是恐惧万分,但是对与玫瑰工作室的众人来说看见鬼,这就预示着可以攻略着黄级灵异空间雨夜灵异空间。 如果说奇遇灵异空间真的有办法让特定的灵异玩家进入其中的话,那奇遇灵异空间就完全有可能被人为的攻略,而不会像现在一样只能够碰运气进入其中。 这是杀戮界自出现以来,守护者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建立城池,也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杀戮者。 “否定。”更加宏伟的声音从彼方传来,之前灼热的空气在这一刻开始降温。 到了这里,真相大白,周围终于没有声音了,而蓝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孤寒不在自己赛区里待着,却反而跑到了这恒星级的赛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