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城》 序 恶世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剩下多少人,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听父亲说,从我一出生就开始了东奔西走的流浪生活。啊不,是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很久了。 有一天,父亲告诉我,以后不用再四处流浪了。我们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安全区,我们会搬到那里,直到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束。 我在这安全区具体呆了多少年,这个恐怕已经无法计算了。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有的只是枪炮声,有的只是人们的惊慌失措。在最危难的时候,离园安全区一度被攻陷。亦是在最危难的时刻,父亲带着外出寻找食物的部下及时的赶了回来才避免了安全区的全军覆没。 不管是安全时期还是危机时刻,我都不被允许离开这巨大的地下室半步。 我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别的小孩子能再安全区内自由玩耍,为什么我不可以?父亲只是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坚决的摇摇头。 对于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或者说是我的老师――陈伯告诉我的。他说外边的人都疯了,见人就咬,一群群的,看见活人就一起扑上去撕咬,被撕咬的人会无比惨烈的死去…陈伯顿了顿,继续说:或活过来。 是的,陈伯说,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作“人”,那他们就是一群没有灵魂的人,是一群活尸。 为什么那些人会变成这样?陈伯冲我一笑,学着我父亲的模样,摇了摇头。 外面又响起了枪声,密密麻麻的枪声,就像是撕开的布。陈伯说,不用担心。你听的出来吗?这些枪声是多么的镇定。我说我一点都不怕,从我五岁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害怕了,在这个世界上,害怕才是真正没有用的东西。 陈伯把我送到书房,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写字台上,然后就退出去了。我并没有把这本书放在眼里,因为书房里的书多到可以消灭无数人的耐性。谁都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可谁都不知道怎么满足我。 写字台上放着一张照片,是我们一家的全家福。照片中的父亲还很年亲,嘴角微微上扬,他搂着母亲,而母亲则是抱着怀里的我,一脸的幸福和笑靥如花。而他们身后的背景,依然是一幅人间地狱。 是的,五岁那年我失去了母亲,永远的。可是对于悲伤,我不能去多想。我不想再让这种悲伤重复发生,不行。 枪声越来越激烈,似乎这一次离园安全区遇到了少见的麻烦。 脑海里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到外边看看。 念头一旦萌生,行动就不可阻挡了。十几年来我竟然从未踏出过这该死的地下室!不是我不想出去,每次想偷偷的出去看看,都被父亲严厉的制止了。从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开始,父亲就要陈伯来教我念书了。对此,我毫无反抗能力。 我轻轻打开房门,门缝中没有他身影。心中窃喜,迅速的跑到套房大门口。外边走廊上脚步声、喊叫声十分嘈杂。我拉开大门,也混入了人群里。要出去是很难的,门口都有士兵把守,更要命的是还有厚厚的铁门,得不到允许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安然走出去的。当然了,想进来更是困难。所以,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小木牌子,这就是通行证。关键不是我没有挂通行证,而是那些士兵都认识我。 既然想出去,这些自然我都已经想好了。在地下室活了十几年了,地下室的一些边边角角我还是知道的。最近我就在想,地下室的空气流通是怎么解决的呢?没错,通风道。 轻而易举就来到主通风道,顺着风道台阶往上跑。冷风冽冽,却依然浇不灭我内心的热腾。主风道宽很长,竟然一口气跑不到头。我放慢了速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我身后:你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不可以。 内心一颤,完了!不用回头也知道这熟悉的声音是父亲的,这回又要收到严厉的惩罚了。 父亲走到我跟前,停顿了一秒,径直往前走去,丢给我两个字:跟上。 不是不能让你知道,只是你当年还太小,怕你承受不了。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的看你长大。父亲说。 我跟着他的背影,慢慢往上走。至于他说他是为了母亲而把我关在地下室,我是丝毫不信的。我记忆里还隐约残留着三四岁的片段,那时候母亲总是抱着我去地下室外边的草地上玩,还有很多的人。记得最多的是母亲的笑,紧紧的挨着我脸,紧紧的抱着我笑…… 他们说你要把我拿去做实验?我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那高大的背影说出了心里一直惦记着的话。 父亲定在了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也站在他身后,看他怎么回答。 哼,你没资格。父亲淡淡的说,说完又往前走去。 我还没有资格?我疑问丛生,做实验还要怎样的资格? 父亲没有回答我,他的背影慢慢变小了。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费脑子了,还是跟上去看看再说。我始终保持着与父亲的距离,让他的背影在我眼里保持一个完美的高大比例。走了很久,父亲慢慢装过身来: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觉得我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心理准备了。 阳光就在不远处,冷风依旧想推我回地下室去。我拉紧了领口,慢慢的走到洒满阳光的地方,父亲伸手将我拦住。我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才注意到我们站的这个位置是在一个很高很大的塔台。可以遥望很远的地方,那些在我脑海里只存在于书本上的画面。 青葱的森林,金黄的稻田、柔软的白云,远处还有一道小蛇一般扭动的河流,天空残阳如血…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人间地狱吗?这就是你们阻止我出来的理由吗?我有些激动的扭头大声吼道,还是你真的想拿我去做实验而故意把我关起来? 父亲像一座雕像一样毫无表情,也没有回答我。 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可是,为什么?我知道我的疑问在父亲眼里是无比的幼稚,可是该怎么去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谁能告诉我! 半晌,父亲动了一下,放下了拦着我的手。 我领悟到他的意图,慢慢的走到最外边的栏杆处,目光也从遥远的美景收回到毗邻的小山头,一道三四米高的围墙外,一场无法形容的恶心扑面而来。伴随着恶心扑面扫来的还有一阵恶臭冲天的血雨腥风。 这…这和我理解的不一样,不,不一样… 横来一阵心慌,头昏眼黑,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我惊恐的望了一眼父亲,他依然没有表情! 人间地狱…那可是比全家福的背景惨烈万倍的人间地狱啊…… 第一章 A级机密 “确认目标已死亡,撤退!”何秀龙对嘴边的迷你军用通讯器材轻声说。 任务完成,队友们迅速整理好装备向后撤去,何秀龙再次看了一眼已成为一具死尸的目标人物,似乎在担心他没死透。这样的任务何秀龙已经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了,对于任务他从来不去想对与错或为什么,他只关心成与败。但是这次任务似乎和原来有所不同,很大的不同! 这次任务出发前,是军长亲自为全队壮行的。平常的时候,即是任务再危险,顶多也只是团长出现。可是这一次,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在大山里迷路的犯人,竟让军长都如此高度关注,不应该啊。而且,只是一个普通的逃犯,武警部门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动用特战队?而且是全队人马!事情可真够蹊跷的。 正当何秀龙收好九五式自动步枪准备回撤的时候,他的军靴似乎被人用力的抓住了。 怎么可能?这里难道还有罪犯的同伙?不可能的,出发前分明无数次的确认过,危险目标人物只有一个,就是现在躺在地上成为尸体的这个人啊。 难道是幻觉?也许吧,在这座大山里搜索了将近两天两夜了,还是赶快回到部队营地好好睡上一觉吧。一想到这,何秀龙放弃了戒备的心理,抬起脚步正欲往回走。 可是他的军靴纹丝不动的被什么东西抓着在,顿时一股危险感从心底升起,本能的将步枪对准了脚下的尸体。 瞪大眼睛盯着死尸。 其实,在他心理是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啊鬼的。可是,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呆着深山野岭中,月亮也难免会有阵阵莫名的凉意。 “组长,你怎么还没出来?老头子要点人数了,赶紧的!”耳机里响起队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一丝凉意:“收到!”说完,狠狠的抽了一下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脱身后不打算再继续探究是什么拉住了他的脚,正欲转身,忽然被一个声音惊了一下。这次再不是耳机里熟悉的声音了,像是人在打鼾的声音,是那种一口气吸不上来、极度辛苦的“嗝――――” “队长,a组组长何秀龙未到!”教导员整理好特战队向队长敬了一个军礼。 “又是那小子,不知道给老子惹了多少麻烦了!”队长一脸铁青,摘下耳机继续说:“能联系的上吗?我们没时间再等他了!” “队长,队长,消消气,消消气。”b组组长这时跑出了队列,走到队长身边,“我们一百多号特战队员,就为了击毙一个白衣逃犯,是不是又在杀鸡用牛刀啊?”b组组长嬉皮笑脸的说。 “少跟老子转移话题,知道这次任务的严肃性吗!” “嗯,不知道。”b组长依旧嬉皮笑脸的回答,换来队长狠狠的一个扫腿,b组长灵活的躲了过去,笑眯眯的说:“哎呀,您老来真的?!” “立正!”队长大喊一声,b组长这回站直了,队长走过去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迅速联系何秀龙,三分钟之后撤退!” “是!”b组长一个挺身,脸上不再有嘻哈,取而代之是满面的严肃。 就在大家跟队长求情要去寻找何秀龙的时候,山里传来了一阵枪声。大伙纷纷吃惊的转过头去,“组长真的遇到情况,a组跟我走。”a组副队长轻声的喊道。十几个队员立刻打起精神,检查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出发。 “谁都不许去,这是命令!”队长铁青着脸走了过来。 “可……” 所有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顿时蔫了下来,几个队员牙齿咬的咯咯响。 枪声时断时续,慢慢的越来越近了。所有队员立刻组成战斗小组,以防出现意外情况。队长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呆呆的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众队员却越来越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未知。这一切不像是真的,倒像是电影里的桥段。 “准备开火!”队长突然下令。 尽管还是有人想说什么,但是在命令面前,都自觉的闭上了嘴,而选择拉动步枪的保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正前枪声传来的地方,都期待着何秀龙能跑出来或是一群敌人的出现。枪声已经近在眼前,可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人蹦出来。就在大家想着会不会是敌人的声东击西,要不要把注意力转移一部分到其他地方的时候,枪口所指的地方出现情况了。 “大家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出来,是何秀龙。一听是组长回来了,a队的几个队员迅速跳了出去。 在两个队友的搀扶下,何秀龙迅速来到了阵地前,正准备与队长汇报情况,却被队长的一声命令拦在原地:“站住,再靠近就开枪了!” 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心里想是不是队长疯了啊? 队长把手中的九五突击步枪丢给旁边的一位士兵,站起来拔出手枪对着何秀龙:“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呼叫你没有回应?” 何秀龙低着头不吱声,掏出已经断成几节的通话器丢到队长手上,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何秀龙!” 这时,大家才看清了何秀龙,满身污血,战斗作训服也没撕扯得如同风中杨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一阵风吹过,不远处似乎又传来不大不小的动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吗?队长。”一个士兵惊诧的望着远处说,“可是,怎么他又活过来了?”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三十米处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正摇摇晃晃的向这边靠近。 “说的没错,他又活过来了,怎么都打不死!”何秀龙挣开队友的搀扶,“我断断续续至少打了他两个弹夹的子弹,可他就是一倒下去,不一会又站起来。” 眼看白衣人越走越近,队长终于开口了:“龙子,回去再跟你算账!全对注意,目标,前方白衣人,打光所有子弹!” 激烈的枪声在大山脚下响起,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白衣人已经被打成筛子,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没有人见识过这种场面,所有人都被吓到了。除了何秀龙,他跟白衣人近身肉搏的时候就领教过这种不死之身了。 “队长,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想告诉你们,可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执行的是一次a级机密的军事任务!” “a级机密?”众人吃了一惊。 即便是前年的歼灭敌对邻国的特战小分队,任务等级也不过是e。这到底是怎样一次特别任务啊?就在大家各自在心里猜想的时候,白衣人又慢慢站了起来。这次,队长却制止了队员们开枪。他叫所有人原地待命,然后一个人走向白衣人。 “队长――”不少队员担心的喊道。 “这是命令,注意隐蔽!”队长头也不回的甩下这句话,依然速度不减的向白衣人走去。 白衣人似乎看见队长了,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而且是越来越快,伸出两只大手扑向了队长。就在白衣人扑到队长身上的一刹那,队长敏捷的一个转身,手中的军刀借着月亮寒光一闪,从白衣人背后手起刀落。 这才注意到这个白衣人是一幅医生的装扮。 这下,医生终于倒下再没站起来。队长提着一颗污血横流的人头走到大家面前一丢:“迅速处理掉!”队员们吃惊归吃惊,但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队长收好军刀,冲几个处理现场的队员说:“注意保密!” “总部紧急命令。”通讯兵一个立正,在队长的耳边轻轻说道:火速返回增援! 紧急命令?增援?总部在搞什么鬼?队长嘀嘀咕咕。 “集合,火速赶回总部!”队长似乎想起什么,说道:“以后,记住砍掉他的头!” 大队人马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跑步赶往营地。 以后?队长的话是什么意思?队长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吧,何秀龙一边想,一边钻进了装甲步兵战车里。 第二章 伤口 基地并未受到任何攻击,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特战队刚回到总部基地,何秀龙第一时间就被队长带到了保密室。至于为什么偏偏只带他去,谁也没问,尽管大家都疑心重重。 保密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军中“大佬”,还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像雕像一样站在那些大佬们身后,警卫着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可能会出现的任何危险。 何秀龙一走进保密室,就被两个军医脱掉了特训服,对此的解释是:检查你有没有被划伤导致感染。 细密的检查持续了十几分钟,还抽了一小管血。队长为了缓和气氛,呼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龙子,不要有什么情绪,这样是为你好。因为只有你单独和犯人相处过,而且还是十几分钟。”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有所隐瞒。任何一支队伍,在任何时间和地点执行任务,所有信息总部都是同步的,”一个军官拿着平板电脑走到何秀龙身边,指着屏幕说:“而且,是没有丝毫延时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丝毫隐瞒。” 检查完毕,身体一切机能正常,没有表面伤口。 听到并未发现伤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何,坐。”军长端起茶杯,亲切的喝了一口茶。 何秀龙穿好衣服,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椅子边,坐了下来:“我可以抽根烟吗?” 有人想要阻止,军长一摆手:“你又不是犯人,随意一点。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是怎样的想法,也仅此而已。” 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何秀龙觉得好受多了,吐出一团白烟:“军长,各位领导,我确实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犯人怎么打都打不死?他有特异功能吗?我们全队一百多号人,围着他至少打了一分钟,他竟然还能站起来,还能扑过来……” 一个军官听到这里,不耐烦的站了起来,打断了何秀龙:“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词,现在不是要你问问题,是要你交代问题?” “交代问题?”何秀龙又抽了一口,“我有什么问题要交代?我犯了什么纪律吗?还是我背叛国家了?”说到这里,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龙子!”队长瞪着眼睛吼:“你他妈以为是在跟老子说话吗?老实点,不然又你好果子吃!” 抽完烟,何秀龙把烟头狠狠的踩灭:“我他妈要交代什么,总得有人跟我提个醒吧!” “你和犯人那单独相处的十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角一个戴着上校领章的人说。 “我说。”何秀龙一点也不打算抵抗,“那几分钟,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觉得是真实的,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不死之身。” 正当何秀龙说完整个经过的时候,房间里一步红色的警报告示等闪了起来,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也占满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唯独军长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要严重!命令――” 士兵们迅速的整理好装备,登上步战车一队队的开往好几个方向,这一次何秀龙所在的特战队没有参加,而在特战队宿舍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会不会就像电影《生化危机》里一样?此言论一出,顿时遭到其他人的嘲笑。还有人说,会不会是没有生命的僵尸?不然怎么会不死呢?这时,大家才停止了笑容。看见大家挤在一团唠嗑,何秀龙也睡不着了,翻下床来接了一句:“僵尸?那不还是生化危机吗?” “会不会有鬼啊?”一个战友懵懵懂懂的突兀一句。 “又欠揍了是不?”另一个队友学着指导员的陕西腔:“你的思想觉悟咋就这么低呢?”引来一群哄笑,哄笑过后呢?大家的猜测能接近多少真实成分? “肯定出事了!军区这么紧张,如此频繁的动用军队全部是去大山里执行任务。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任务的密度是越来越大。第一次,只有我们特战队出动了,而且军长亲自为我们壮行,搞得我当时以为是要去炸美国白宫呢。而今天呢?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吧?整整一个机步旅啊,全部实弹武装出动了。这意味着什么?”何秀龙突然说道。 大家都沉默了,都在想这次机步旅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还需要想吗?不可能是军事演习,那就一定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什么任务呢?我们基地处于大山中,而且国家也没发生敌国的武装入侵,更不可能是去入侵邻国。那么,还剩下什么?” “哎哟,龙子,你到底想到什么了,爽快点说出来啊,别跟老子绕弯弯!”一个战友憋不住了,重重的拍了一下何秀龙的肩膀说道。 “老子懒得听你们扯淡了,吃饭去。” “我只是猜测哦,你们听完别乱说就行了。”何秀龙挤出一丝微笑,“我觉得可能是军队的某个实验室在做什么实验,结果实验出了岔子,你们没看见那个犯人是医生的装束吗?他可能发生了感染,他一定明白,被感染了一定会被严肃的处理。于是他就偷偷的跑了,结果在大山里发生了变异。”就在大家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何秀龙突然提高了十几倍的音量:“不然这他妈完全解释不通啊!” “你有病吗?吓我一跳!”有人骂道。 “还有,”何秀龙并没在意是谁在骂,接着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最后一个出来?记得是我去确定犯人死没死吧?当时他已经没气了,我检查了一完正准备走,竟然被他拉住了脚。然后他就慢慢的站起来了,我掉头就跑,没想到他的速度比我快,一把扑过来想掐我脖子,通讯器就被他弄成几段的。好不容易挣脱了他,这次我没掉头就跑,我就九五对着他轰了整整一个弹夹,他才倒在地上。这也怪我贱,本来到了这里我就可以归队了,我他妈还是好奇,就蹲在他尸体旁边观察,还一边骂,狗日的你再站起来啊?” 停了一下,何秀龙说要喝水,战友们迅速递来一瓶矿泉水,急忙忙的催:“哎呀,我的大组长,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一口气喝完水,眉飞色舞的何秀龙接着说:“没过两分钟,他的手又动了一下,我开始没注意,以为自己看花了,直到他的头突然抬起来,直直的瞪着我,我本能的一腿踢在他脸上。这时,他才好像真的醒过来一样,又站了起来。我知道子弹对他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就没命的往回跑,为了防止他追上我,时不时的我转身打几发。你们是没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了。” “那后来呢?”有人还是不甘心,想确定一下还有没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后来?后来那家伙就被老头子一刀砍成两段了啊,你没看见吗?”何秀龙一巴掌打在问话者的大脑袋上,又伸了个懒腰:“啊――”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扯了,不确定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乱猜,否则又要被请那些大帽子请去喝东西。你们谁想去食堂?”何秀龙抬头望着几个站着的战友,“帮我带一份宫保鸡丁和牛排,外加……” 还没等他说完,众人迅速散去,这速度似乎比队长砍下医生的头的时候还要利索。 “草,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鲤鱼打挺,何秀龙从床上站了起来。 躺在床上,何秀龙并未睡觉。虽然两天两夜的任务,但此刻他却毫无睡意。他在想,机步旅出去执行任务会不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会不会顺利的完成任务。而且这种活尸攻击性极强,会不会有传染呢?一定会的,不然军医们不会这么周密的检查自己身体。可是,他们真的彻底检查完了吗? 何秀龙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个极其微小的,甚至除了自己本人之外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小伤口,传来一阵微微的痛感。 这是那个医生扑过来的时候造成的,撕打在一块,医生想掐脖子然后撕咬,何秀龙那一瞬间用手一挡,脖子是没被掐住,却弄断了通讯器,并在弄断通讯器的时候,医生的指甲滑到了他嘴唇上! 甜甜的?何秀龙后来归队后,还特意舔了一下嘴唇。 会不会传染?这么小的伤口应该不会传染吧? 应该不会的…… 第三章 第六机械化步兵旅 何秀龙一个人走在操场上,看着操场上一列列正在操练的新兵,心中不禁唏嘘起来。传言经过一整天的发酵,渐渐变了样子。回想昨天在宿舍里和战友们吹牛的情景,心中后悔不已。 不知不觉就走到经常和战友们一起操练的单杠下,何秀龙笑了笑一把翻身上去练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吧?特战队的何小龙徒手干掉了一只僵尸!据说那只僵尸被上百个特战队员打成了筛子,依然不死,还跑来吃人。”不远处走过三五个士兵正在侃侃而谈。 “你说的不对吧?上百个人都拿那个僵尸没辙,区区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另一个士兵不服气的说。 “要砍掉僵尸的头,就可以了,用枪不好使啦!” “那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啊?说的这么恐怖,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人家特战队都在议论这件事。现在整个军营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第六机械化步兵旅都全体出动了,还能有假?我一老乡在特战队,他告诉我六旅可是专程去对付那些僵尸的!还要我们小心点,小心点六旅……” 何秀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单杠上翻身下来,一把拦住了那几个士兵的去路。瞪着他们,对方有四个人,见一个穿着便服的人挡着路,心里顿时不爽,其中一个吼道:“新兵蛋子吧?滚开。” 见他仍不离去,四人同时围了上去,准备把这不识相的小子狠狠的揍一顿。不料何秀龙身如闪电,只一瞬间,四人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倒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喉咙哇哇大叫。这时,何秀龙才拿出了军官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字:上尉。 四人一见对方竟然是上尉,看军衔至少是连长级的,忍住剧痛都站了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对不起长官!” 何秀龙收起军官证,恶狠狠的说:“没事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乱嚼舌根!懂不懂军队的纪律?还想不想呆在军队里?不想就立刻滚蛋!” “对不起长官!”四人齐声说。 “滚!” 出了一口恶气,可是心中却并没痛快多少,反而觉得更堵得慌了。看来中午队长找我去吃饭,是一顿鸿门宴啊,何秀龙边走边想,哎,不管是什么宴了,中午再说,懒的去想了。一低头,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刚做到两百六十五个俯卧撑,一个队友跑到何秀龙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你…跑哪去了啊,急…急…急死俺了,组长,”话说一半就双手撑在双膝盖上大口的喘着气。见组长不理,他这才说出了重点:“你的信,给。”何秀龙这时一身汗,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糊涂了:“你给我念念,写的啥?” “这……”队友一愣,“不大好吧。” “少操蛋了,老子的信哪一回没被你们这帮狗崽子偷看的?念!”说完继续做起了俯卧撑。 “那,那好吧。”队友打开信纸,看了看,然后念了起来:“亲爱滴龙……队长你看我还是……” “少啰嗦,念!” “亲爱滴龙。我还是没听你的话,去省城了。在省城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念重点!”今天何秀龙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差,平时可不是这么凶的,他对着坐在旁边的队友吼道。 队友似乎会错意了,整了整嗓子,提高了好几倍的音量:“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我们领导对我可好了……”惹得不远处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笨蛋,我要你念信中内容的重点,”何秀龙停止了运动,翻过身来一巴掌甩在队友额头上,“你那智商,要是没去养猪,简直白瞎你这个人才了!” 队友眼神似乎有一些许变化,在组长的催促下,他看着组长念出了两个字:“分手。” “啥?”何秀龙一惊。 “你的小白兔要和你分手哩。” 队友说完就走了,剩下何秀龙一个人坐在草地上,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他和小白兔,啊不,和小玉三年多的感情,怎么能说散就散了呢?上次回家探亲,小玉都还十分的亲热,这才多久啊?对啊,这才多久啊?何秀龙一拳砸在草地上,不料草坪上有颗小石子,拳头流血了。 这点血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点疼痛感似乎和曾经不一样了,到底区别在哪里,却说不上来。唯一让他说的上来的是:离上次探亲已经九个多月了。 怎么不顺的事情全他妈让我摊上了?何秀龙大喊。 中午的时候,太阳照在何秀龙脸上已经火辣辣的了,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虽然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稀记得一两个画面:漫山遍野的活尸铺天盖地的向自己盖了过来…… 对此,他也没怎么在意,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最近想的太多了。他呼了一大口气,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看手表就大惊失色的骂开了:草!快一点了。然后向着老头子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来到队长家的时候,队长黑着脸坐在餐桌上喝闷酒,队长夫人则是忙着招呼何秀龙进屋坐。何秀龙本以为老头子会对他破口大骂,可是老头子一句话也没说。还是嫂子开口了:“今天从军部回来,就苦着个臭脸,一直没舒展开。小何,跟你没关系,可能是军部有什么事情吧,快吃菜快吃菜。” “好嘞,嫂子,您也来吃吧。” “你们先吃,我把这两个菜热热就来。” 沉默的气氛很不好受,关键是何秀龙又不知道队长在想什么。这顿饭食同嚼蜡,一直到队长的夫人把所有的菜都热了一遍,队长还是沉默不语,光顾着喝闷酒。 “你叫人小何过来吃饭,又一句话不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夫人倒先忍不住了,解下围裙站在队长旁边叨叨。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说。”队长抬起头终于发言了。 队长夫人瞪了他一眼,把围裙搭在椅子上就出去了。何秀龙这时站起来给队长倒满酒,“队长,您有什么话就直说,是不是要处分我啊?没事,我承受的了,您说就是了。” 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开口就是怒:“你这个小王八蛋,这次真惹大祸了!” 现在军营里的传言,全部归结到何秀龙头上了。尽管队长头上顶了万斤压力,最终还是抵不过一纸命令。当队长把退伍名单拿到何秀龙眼前的时候,何秀龙惊呆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宁愿相信这是队长又在跟他开玩笑。可是,名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自己的名字,任你再不相信,也是必须执行的。 当看到女朋友寄来的分手信时,何秀龙心里很难受,但仅仅只是难受。可当得知自己被勒令退伍,何秀龙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他喝下一大口白酒,眼神失落的望着队长刚想说,还有挽回的余地吗?队长站起身,摇了摇头。 “对外宣称你去执行任务了,实际上你是复原了。”队长说完就走进了卧室,“所以你要立即离开,就像真的去执行任务了。” 何秀龙不知道怎么回到宿舍的,不是他不舍得军营里的一切,是他根本就无法割舍!这种生活已经融入到他血液里,甚至就是他的生命,突然间要他彻底离开这熟悉的一切,不吝于五雷轰顶。 队长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发生危机,军队还是会招你回来的,你放心,就当是回家休假,相信我,你天生就是个军人。 对于这句话,何秀龙的理解是,队长纯粹是在安慰他,要真是当休假,这顿鸿门宴何必搞的这么生离死别? 宿舍里空无一人,那帮狗崽子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搞的泪眼汪汪了。没多久就收拾好了行囊,到处转了一下,不知是为了找个熟脸呢还是舍不得。总之他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天空中,不断有直升机来来往往,又是军事演习? 今天怎么整栋楼都空了?这些王八蛋难道知道自己要走,故意躲起来了? 不可能啊,那为什么隔壁的三连,也是空无一人?难道这帮孙子都学开飞机去了? 算了算了,走就走吧,还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干嘛?赶紧回去看看小玉,看还能不能挽救这段感情。何秀龙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五十了。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火车到咸城。 一辆勇士军车猛的开刀何秀龙跟前,是队长,他说我来送送你。 车子刚开到军营大门口,只听见一声大叫:“龙子,龙子……你们去哪里啊?” 何秀龙睁开眼睛一看,原来门口聚集了上千军人,纠察队在不断的驱赶。 “发生什么事了?”何秀龙拉下车窗大声的问。 “出大事了!六旅回来了,几乎全军覆没。军区的陆航团已经……” 后边的话何秀龙不听也猜得出来了,他心情十分沉重,整个机械化旅竟然在短短的两天里遭到毁灭性打击,该是怎样的敌人? “队长…” “闭嘴,你已经不是军人了。记住,别乱说话。” 到了城里,到了火车站,一直到上了回乡的动车,何秀龙的大脑还在被那六个大字反复的轰炸:六旅全军覆没! 第四章 何希 那天我在通风口吐的一塌糊涂,父亲说那有几十万头活尸被挡在围墙外。而围墙上则是人类在殊死抵抗。无数枝枪口对着密密麻麻的尸群不断的吐着火舌,而火舌所到之处则是一片片的血肉横飞。无数的血肉横飞最终汇成了血河,恶臭无比。 关于那天所见,我不愿再多去想。在我的心目中,那道数米高的围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足足抵挡了它们十几年,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的。 我合上陈伯给我的书,起身要去找他,我想让他给我解释一下我脑中关于这本书的一些疑问。 今天围墙外的活尸并不多,三三两两的稀得很。上次那场大战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人们三天三夜没合眼。战斗的人们根本没机会合眼,而呆在围墙内的人更是没有睡意,当然了,最后的结局当然是我们胜利了,不然我也没机会在这里废话连天了。 杀人容易埋人难,管杀就一定管埋。几十万具尸体清理起来也是十分费力的,最后把所有尸体丢到一堆,淋上汽油,一把火全烧掉了。 那次安全区死了七百多人,是十几年来损失的最多的一次。所以陈伯也被父亲派去登记和抚恤阵亡人员的家属了。 我来到地下室外边的安全区,只见人们都无精打采的或站在交谈,或坐在聊天,整个安全区毫无生气。再这样下去,安全区的人们和围墙外面的活尸们又有什么区别?毫无希望,真的毫无希望了吗?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吗?仅仅只是为了不被活尸分食而活下去吗? 陈伯果然在一栋安置房门口写着什么,而在他桌子前,排着弯弯曲曲的队伍,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相同的两个字,悲伤。 远远的陈伯看见了我:“何希,你出来干嘛?快回去。” 我没有回答他,迈开脚步冲他跑了过去。 “你到这里干嘛?你父亲知道你出来了吗?”陈伯停止了登记关切的问。 “我有点疑问,想问问你。”我觉得他真是忙昏头了。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陈伯瞪了我一眼,在我耳边小声的说:“这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别把我当小男孩了,我已经长大了。父亲都允许我自由出入了,你当时在场的。你还担心什么?” “你……”陈伯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冲人群喊了一句话,就拉着我走了:“暂停登记,先休息半个小时。” 来到不远处一栋简陋的三楼。陈伯倒了杯水递给我,我摇了摇头。他没有坚持,自己就喝上了:“你有什么问题,快说。你看见了,我忙的很。处理不好,对安全区是很大的隐患。” 我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围墙上那些正在执行警戒任务的卫兵,转身说道:“你给我的那本书,是谁?” 陈伯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把杯子送到嘴边,扬了扬眉毛:“你在说什么?” “书,你给我的那本书,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记得、记得,是我给你的。怎么了?”陈伯毫不在意的又喝了一大口水,吐出一口气。 “书里的何秀龙,会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废话,当然有关系,他是你父亲啊,”陈伯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额头,“臭小子,你该不会是那天被吓傻了吧,可别吓唬我了。” “哼,我才没吓到哩!”我有点不高兴地挣开了他的手。 “那你怎么连你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了?你父亲的名字难道不是叫何秀龙吗?”陈伯故作吃惊的望着我。 “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我舒了一口气,正准备问第二个问题。陈伯却抢先开口了:“臭小子,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我先下去了。要是你现在不想回去,那就在这里待一会,一会自己回去吧。” 还没说完他人就已经走下到了二楼楼梯间的转角。我追上去,扑在楼梯间栏杆上低头大声问:“那书中记载,我父亲在特战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嘴唇被医生的指甲划破了,怎么没有发生变异?为什么会这样?” 陈伯一愣,但瞬间回过神来,他似乎并不打算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说:“真是个傻小子,难道你希望你父亲变成那种鬼东西?要真是那样,就没有你了。”说完就下楼去了。 他肯定是小看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毅力了,我追了上去:“你一定要告诉我,刚才你分明愣了一下,这其中肯定有隐情,你既然把书交给我了,就必然会料到我有朝一日要来问你这些问题!” “哟嗬,臭小子越来越聪明了啊。”陈伯摸了摸我头,把我头发搞的乱七八糟。 “陈伯,你告诉我吧。都世界末日了,你还想对我隐瞒什么呢?”看着陈伯的表情,我觉得这次他一定会对我和盘托出。却不料等他想了好久,他才慢慢开口了:“这些我不知道,你要是那么想知道真相,就去问你父亲吧,只有他能回答你。告辞了。” 望着陈伯逐渐变小的背影,我大声的喊:“那,书中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 陈伯没有回头,但这次他回答我了:“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这是经过前前后后上百人口述的,我只是负责记录。” 我鼻子一酸,终于问出了我心中的纠结之处:“那书中有没有记载过我母亲啊?” 这次陈伯定在原处,回过头看着我:“臭小子,一定有的。” 回到了地下室自己的书房里,本来是要去找父亲问个清楚的,可是父亲离开安全区了。听说是在几百公里外发现另一个小型的安全区,父亲亲自去一探究竟。 这是父亲一惯的风格,这也是我崇拜他的原因。 可是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十分低级的错误:我竟忘记问陈伯我母亲叫什么。对啊,我是这么的想念母亲,可我竟然连她的名字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父亲在我面前也从来不提母亲。 也罢,就让我慢慢猜吧,既然陈伯说书中有记录,我就一定猜得到哪一个是我母亲,就当是献给天堂里的母亲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可是父亲,为什么病毒在他身上没有发生变异?据我所知,任何细微的伤口都会发生感染的。而且,父亲的创口还是在嘴唇上,为什么他没发生变异?记得去年还是前年,安全区内发生一起感染事件。起因是几个难民要求进入安全区,这本是一件小事。在例行检查完毕之后,没有发现伤口,就都让他们进来了。 但是有一个难民的手臂,是被活尸划了一下,只是划出一道痕迹,似乎连皮都没破。这件事被父亲知道了,父亲一点情面也不讲,将那个人关在一个房间。 人们都以为父亲太过于无情,可就在第三天半夜里,那个难民发生了变异,终于成为活尸大军中的一员。那次是因为父亲的细心才让大家逃过一劫的。 可是……可是我要怎样才能相信父亲被活尸划破了嘴唇而不发生感染呢? 慢着,他归队后还舔了舔嘴唇?甜甜的? 如果是父亲自己身上有甜甜的东西,他是不会特意去思考一下的。那就只能说明一定是医生的手指上有甜甜的物质成分,到底是什么成分?难道真的简单到只是一颗糖而已吗?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不会,这些问题都是显而易见的。还有,第六机械化步兵旅到底遭遇了怎样的事情?竟然… 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等他回来,一定要问问他。 第五章 无奈返乡 火车终于停在了咸城站台上。 何秀龙已经好几年没在咸城大街上逛过了,所以一走出火车站他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关于心中的那个问题,已经折磨了他好几个小时无法入睡了,所以决定暂时不去想了,一会回到家后跟宿舍通个电话,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在街边随便吃了点东西,身体也暖和一点了,吃完随手拿起一份晨报简略的看了看。没看一分钟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全是一派祥和喜气洋洋。 他并没有通知家人自己专业复原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像昨天队长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一样。这时他才微微一笑,小声的取笑自己:“老头子,真是难为你了。” 转头看见一辆2路公交车在前方行驶,睹物思人,何秀龙想起曾经和小玉一起没事在这趟公交车上来来回回无数次,用小玉的话说,是为了看车窗外的景物。如今已物是人非,何秀龙微微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走回去吧。”抬头看了一眼朝阳,他轻声对自己说。 小玉与何秀龙是同村的,父辈之间也是非常熟悉,毕竟世世代代都在这个城郊小村子里生活。原来一团和气的小山村,自从开始拆迁以后,就被闹的鸡飞狗跳、人心不古了。他们的父辈也是因为拆迁而闹了不小的矛盾。 原来是何家的一两亩地,何秀龙出生那年何父要去外省做工,于是就把地给了小玉的父亲。小玉的父亲也是老实人,勤勤恳恳一做就是二十多年。本来如果不出意外,那半亩地以后都会给小玉父亲种。可偏偏去年,得知城市要扩张,城郊便成了第一征收对象。 土地一下子就热起来了,土地热起来的同时,人心冷了。何父与小玉的家吵了一大架,最终在村支书的调解下,何父出了五千块钱,小玉家将这块地还给何家。 两家人就此不相来往,都觉得吃了大亏。 可不是冤家不聚头!偏偏何秀龙和小玉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于是便顺理成章的在几年前开始相爱了。一开始双方家长都十分高兴,可是后来经这样一闹,双方家长甚至是亲戚都想拆散这对小恋人。 “师傅,是去温泉吗?我要交班了,到温泉只要十五块。走不?”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跟前,司机大声的喊声打断了何秀龙的思绪。 “哦,谢谢,我不坐车,您走吧。”何秀龙摆了摆手,出租车应声而去。 何秀龙的家就在温泉,现在的温泉已经是咸城的新城区、市中心地带了,市政府什么的都搬了过去。楼房更是鳞次栉比,一栋比一栋高。可这又怎么样呢?楼房越高的地方,人情味恐怕就越低吧。 看了看周围破败的房屋,何秀龙又迈开了脚步。 其实他和小玉也很郁闷父辈们这样,可是身为子女却无可奈何。虽然他们已记不清劝过各自的长辈们多少次了,可依然改变不了他们顽固的心。 小玉曾经哭着对何秀龙说,我们一起走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何秀龙把她搂在怀里,一边笑一边擦她的眼泪。 她心中其实知道他的答案,他是不会跟自己一起离开家的,他更不会为了自己离开军队。 他也知道,她只是心中受了委屈,想发泄出来,只是哭一哭就没事了。 有一次,何秀龙假期结束,要返回部队了,小玉在站台上哭的梨花带雨,两人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可不分开是不行的。何秀龙对她说,等我提了干,我就在军队里娶你,过我俩的二人世界,好吗?小玉这才擦了擦已经红肿的眼角,狠狠的点了点头说,不许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等我。 谁知,何秀龙到了部队的第二天,一个电话打到他宿舍。是保卫处的电话,说是有个姑娘在大门口找何秀龙。他还纳闷,心里想会是谁呢?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走桃花运了。出去一看,竟然是小玉,何秀龙惊喜万分,一把冲过去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幸亏是那个站岗的士兵提醒他注意形象,他才松开小玉,拉着她去了军队招待所。 那是他们过的最开心的一周,每天训练结束后,何秀龙都会带着小玉到处去玩。部队周末放一天假,他还带着小玉去了城里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令人惊奇的是,那天整个电影院只有他们两人。或许是因为那是一部很老的片子,所以才没人看,可他俩却看的津津有味,那场电影何秀龙至今都记得,叫失恋三十三天。 小玉很白,以至于何秀龙的战友们给她娶了个名字,小白兔。 那次小玉临走前问他,你真的会娶我吗?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何秀龙竟然蒙着脸哭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可他全身抽动着。当他擦干眼泪的时候,眼睛已经很红很红了,他说,一定会的,走吧。说完拎起行李,往车站走去。 他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在他心里,除了命令,感情是第一位的。自从小玉走后,那几天他都有点无精打采。战友们开他玩笑,说他是不是那弄虚了。其实大家只是开玩笑,谁都知道部队的纪律。 难道爱情真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还是小玉最终经受不了父母的压力?几年的感情,说分就分?说没就没了?想到这里,何秀龙觉得全身没力气了,再没力气走下去,一下坐在了人行道的花坛边上。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把背上的行囊晒得热热的了,何秀龙无力的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 一群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从何秀龙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用膝盖碰了碰他:“喂,当兵的,借个火。” 何秀龙没理他们。 “妈的,聋了?”对方骂骂咧咧。 同伙里一个头发快长到腰、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年轻人走过了过来,嘴上刁根烟,歪着嘴巴喊叫:“草,你妈当兵当傻了吧?”众人哄笑一团,纷纷夸赞他有种,牛逼。 见这位兵哥哥仍然不理睬,这时有个人从腰间拿出一根铁链子,看了看其他人:“你们谁有种抽他一鞭子?”众人笑而不答。 “滚开!”何秀龙终于忍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吓的最近的一个小青年赶紧退回群中。 这时,手拿铁链子的那个人抄起链子就甩过来,同时恶狠狠的骂道:“你妈逼的!” 对于这种小打小闹,何秀龙甚至都不愿出手,让他们凑两下也只是皮毛小伤而已。所以,他最后警告:“再不走就让你们都躺在这里。” “哈哈哈,兵哥哥,睡醒了没啊?”一个黄毛嬉皮笑脸的抬起手,指了指手里的一部山寨手机:“现在都你妈十二点半了。哈哈哈…” 何秀龙放开了铁链,刚才那一下他并没还手,只是抓住了链子。谁知,他刚一松开,对方就又是一下甩过来,何秀龙没有躲闪,链子狠狠的打在他头上,鲜血慢慢流了出来。 “见红了,上!狠狠教训这傻逼!”闻言,**个人一起扑了上来。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人多欺负人少就这么有乐趣吗?何秀龙全身紧绷,一脚揣飞了身边那个拿铁链子的人。三下五除二,趴在地上的就比站着的人多了几倍。 何秀龙喘着大气,愤怒无比的看着这些人:“他妈的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啊?一个个都他妈变成这样?”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一黄毛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喊:“当兵的打人了,解放军打老百姓了!” 何秀龙本来打算回家的,一听这话,顿时又来火了,想到自己被勒令退伍,心中无比恼怒。冲到黄毛身边,像拎小鸡一样提起他:“听好了,老子被军队开除了!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说完,将他狠狠的摔在花坛上。 整理好伤口继续往家走的时候,那群小子还在地上**,只有两三个站在旁边盯着何秀龙。 从今以后,谁怎样对我,我就怎样对他。不,两倍的! 家门打开后,何秀龙第一句话是:“我要去找小玉。” 妈妈被他的样子弄傻了,但只傻了一秒钟:“好哇,好哇,小玉他爸好狠毒哇,竟然把我儿打成这样,怎么?你不知道还手吗?这是什么人啊,打了老子还要打儿子!”透过门帘,何秀龙看见父亲红肿着脸,手上还缠着纱布,立刻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妈啊你不要这样了――”何秀龙大声喊了一句。 父亲依然坐在沙发上抽闷烟,一大口一大口的,看见儿子回来了,只是眼神一亮却瞬间又暗淡下去,继续一口接一口。 “喊什么都没用了。跟你爸一个熊样,人家打你你也不知道还手!走,跟我一起去找他们家算帐!”母亲怒火万丈的拉着他往小玉家冲去。 阻止不住母亲,何秀龙的心情无法形容,又有一场大战了。 第六章 半城集 团 在家实在呆不下去了,母亲昨天死活要拉着他去小玉家打架。后来还是父亲一改往日脾气,怒火冲冲的跑出来一把扯住母亲的手,拖了回去。对此,想必母亲的惊讶大过了愤怒:从来没对她发过火的丈夫,这次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何秀龙对父母撒谎了。他说自己是回来探亲的,这次假期很长,会在家里住很久的。父母当然是高兴了,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七七八八。 这天,何秀龙起了个大早。他决定今天去省城,去看看小玉,看看她到底在省城搞什么名堂。 在长途汽车站,买票之前他掏出新买的手机跟小玉打了个电话。他似乎还有点不习惯用手机通话,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轻轻的说:“喂,是小玉吗?” “你好,你是?”对方冷冷的回答。 何秀龙一惊,心里想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呢?但是他没显露出来,接着说:“是我,龙哥啊。” “龙哥?”对方听到这里似乎兴奋起来了,“你真的是龙哥吗?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你现在在哪?” 何秀龙被问的一愣一愣的:“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你?你先说你在哪?” 小玉高兴的说:“龙哥,我在上班呀,我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没收到啊,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信了?”何秀龙的心一抽。 “没收到啊?那…那没收到就没收到吧。”小玉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很重要的一封信吗?写的什么,你告诉我不就好了。”他故意说道。 “也不是啦,就是唠唠家常什么的,要说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小玉吱吱唔唔的说。 何秀龙心里“轰”的炸了一下,他生怕信中的内容亲自从小玉口里说出来:“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现在在省城上班了。”小玉吁了一口气。 “哦,那我去找你玩吧?”何秀龙也吁了一口气。 “什么?找我玩?龙哥你在哪啊?” “我回家了,现在在长途汽车站,正准备去找你呢。” “现在,来找我?龙哥,你不是没收到我的信吗?怎么知道我在省城?”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哦” “那我到了再打电话你吧。”何秀龙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没听到小玉在他挂电话之前说的话:龙哥,你别来了,我没有时间。 沿途风景已经可有可无,靠在长途大巴的座位上闭目养神。想象着一会见到小玉要怎么跟她说,说什么呢?心情汹涌澎湃,一会向左一会向右,搞的旁边一个中年人不耐烦的碰了碰他:“小伙子,别老动来动去了。” 到了省城,何秀龙顿时找不到北了。到处都是一样的,最后还是不得不打电话小玉求助。 他本想小玉来接他的,可是电话通了之后,小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小玉也没有让他马上回去的意思。就指点他,先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说这个地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置身于这种大城市之中,有点不安的感觉,不,不止是一点不安,是很不安。 出租车弯弯绕绕,反正两边街景对于何秀龙来说怎么变都是一个样。他问司机怎么还没到,司机倒是客气的说,远着呢,你安心坐好,一定安全将你送到。 车子已经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了,虽然分不出街景的不同,但何秀龙不是瞎子,出租车将他又带到了长途汽车站,这时他才明白,司机在宰他。 “五百一十八,看你眼熟就五百整了。”司机乐呵呵的说。 何秀龙本想和司机辩论一下的,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尽早找到小玉才是最重要的。对于金钱,他向来看的很淡。于是掏出一把百元大钞,拣了几张递了过去。 摆脱了可恶的司机,何秀龙终于到了小玉上班的地方。 这是一栋由无数玻璃组成的七十层高的大厦,十分豪华气派。对于何秀龙这种小城里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来说,进入大厦就是一种煎熬。他坐在一楼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份小册子在手上装模作样。 电视里都是这样的,在大厅里点一杯咖啡,拿一本书看看。现在是咖啡没有,书也没有,只有这样的小册子。凑合就凑活吧。等了十几分钟,小玉还是没下来。何秀龙又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放在耳边。 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怎么一下又暂时无法接通了?何秀龙正准备重新拨打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标志。他立刻放下了电话,又拿起桌面上的小册子仔细看了起来。 半城集团欢迎您! 半城集团,创建了一九六九年,前身起先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人小作坊,以制作和倒卖塑料瓶为生,一九七三年创始人将公司搬迁至香港,加入了香港的房地产业,从此平步青云。 一九七八年,公司又转战大陆,搭上改革开放的东风。一九八三年公司在美国纽约交易所挂牌上市。一九九五年,半城集团进军生物科技领域,集团八大支柱产业倾尽全力打造生物科技。二零零二年,半城集团下属的半城生物科技也在纽交所挂牌上世,募集资金一百亿美元。 二零一三年,半城生物科技公司已经占到半城集团一半以上的利润,公司市值两千两百亿美元,是世界五百强企业里的前二十名,是全球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 半城生物科技? 那个在深山里变异,最后被砍了头的医生…何秀龙想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紧张起来。那个医生,身上的白大褂,不正是标着半城公司吗? 何秀龙吓了一跳,难道那些变异都是半城公司造成的?那为什么那个医生,啊不,应该是科研人员。为什么那个科研人员会出现在深山里?这一切只是巧合吗?还是蓄谋已久? 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当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何秀龙笑了。报警?谁会信啊?最后还是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关进精神疗养中心――不疯也会疯。突然想起队长的一句话:记住,不要乱说话! 这句话是不是说,军队有绝对的把握控制此次变异事件,所以千万不要对外泄露任何关于此次事件的任何信息,这件事会不存在的,会永远不存在! 是这样的吗?真的有绝对的把握控制住变异事件往坏的方面发展吗? 如果真是这样,第六旅就不会全军覆没了! 何秀龙再次拨通了手机。然而这一次不是打给小玉,他知道这件事情远比小玉的问题要严重的多。他焦虑的念叨,快接电话呀,快接电话呀! 通了。 “队长我是龙子,你听我说。那次我们在深山里毁灭的那个变异僵尸,其实是半城公司的科研人员。”何秀龙急急的脱口而出,也全然不顾电话那头到底是不是队长在听电话。 “……” “队长?”何秀龙更加着急了:“队长,你说话呀!” “……” “队长,你怎么了?” “队长他……”话筒里传来了队长夫人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抽泣。 这下何秀龙彻底六神无主了,大声的喊道:“嫂子,队长怎么了?队长怎么了啊?” “小何,你听我说,”队长夫人忍住抽泣,快速的说,“队长他……” 通话就此结束,电话那头被强制挂断了。 何秀龙不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劲的重拨,可始终都是占线忙音。就在他忙着回拨的时候,身边走过去两个人。 小玉没有认出何秀龙,因为在她印象中何秀龙总是穿着军装。所以她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经过何秀龙身边的时候,并没有留意这个正在忙着打电话的年轻人。 所幸的是,在小玉走出大楼之后,何秀龙一个转身,才透过玻璃墙看见那个熟悉却有陌生的身影,那个身影此刻正要上一辆奥迪车。 五步并作两步,何秀龙飞奔出去,在大门口的旋转门里,一下撞翻了一个人。 “你瞎了眼了?”对方倒在地上愤怒的骂道。 何秀龙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扑向外边停在不远处的黑色高级轿车。 “小玉――”就在她钻进轿车的一刹那,何秀龙大声的喊。 “龙哥?”小玉其实很想见他一面的,可是被一个中年男人强按住并推进车里。 何秀龙猛的冲了过来,中年男子挥了挥手,站在一边的几个身形庞大的人就拦在了何秀龙面前。 “小玉――”被几个大汗架着丢在一边的何秀龙对着汽车绝尘而去的方向大声呼喊。 怎么会变成这样?小玉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好的来找她,她又避而不见。那个该死的中年男人是谁?为什么小玉和他在一起?何秀龙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鼻子流血了。 擦了擦鼻子,正打算从地上爬起来,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很有针对性的声音:“怎么着?女朋友跟人跑了?” 何秀龙一愣,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坏了,保密局找上门了!突然感觉有支手枪正对着他,但他不动声色的皱着眉头、有所戒备的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这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试探性的问:“你是谁?” 第七章 是何居心? 打量着眼前这个中等身材的女人,又觉得她并不像是保密局的人了。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刚才被他撞倒的那个人。可能是没跟人说对不起,别人不乐意了呢,何秀龙自顾自的想着。 “刚才真是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请你原谅。”何秀龙低着头说。 “你把我撞伤了,我怀孕了呢。”女子低声的说,忽然抬高音量:“你说,该怎么办?” 这一瞬间,何秀龙死的心都有了,无比纠结的说:“对不起,那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对方一笑,取下了墨镜:“那倒不用,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说完走到何秀龙身边,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朱美,是城市报的记者。” “朱美?记者?”何秀龙疑惑的说,“你要我帮你干嘛?” “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朱美转身向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大记者说明了来意。 她是来采访半城公司生物实验中心柯主任的。近一段时间网络上有很多网友爆料,半城生物实验中心在制造一种新型病毒,这种病毒主要是用来改善人体基因的。如果成功,那么这个地球上所有的医院都可以关门大吉了。 这种病毒可以在人的体内寄生,直到人体死亡。 在人体死亡之前,病毒会维护并极大的强化寄生体的基因,而且还能遗传给下一代,下一代的病毒将会自动优化到更加适合寄生体的标准。 简单点说,就是这种病毒在存活期,会杀死所有对人体有害的病毒,并极大的强化人体的各个器官机能,使人更加聪明,更长寿,更健康。 这是一场生物革命,一场席卷整个人类的大革命! 试想一下,如果爱因斯坦等众多杰出的科学家,他们都能活两百年,人类科技水平将会一日千里。人类辛辛苦苦学习二十多年,真正用来做研究的时间也就三五十年。如果能够做一百五十年研究呢?成果只会叠加。 如果说这些在三十年前还是天方夜谭,那么今天,半城生物科技终于将这个神话赶下了神坛,变得唾手可及了。这一切的初衷是很美好的,是半城集团的创始人提出并付诸行动的,他想在他有生之年能看见这种病毒能够有效的造福人类。 然而事与愿违。 半城生物实验中心在他的主持下,风风火火的做起了研究。建立了世界一流的实验中心,挖空心思的从全世界各个国家聘请各种高级人才。这使得实验中心的发展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他或许很快就能看到成果的诞生,可天妒英才,在实验中心成立五年后,也就是去年,创始人却因病含恨离世。 从去年开始,半城生物实验中心的研究就进入了冲刺阶段,开始了一些活体试验。 创始人还在的时候,那时是坚决杜绝用活人做临床试验的。可现在他死了,他的继承人悲痛之余发誓会不顾一切的造出病毒,以祭父亲在天之灵!于是不顾国家法律,偷偷的用人做活体临床试验。当然了,继承人并没直接参与,而是把这一切交给了半城生物实验中心的柯主任打理。 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网络上就有一些流言。说是半城生物实验中心主持研究的病毒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而且可能会危害到人类健康。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半城生物科技公司发言人只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澄清:半城生物的研究绝对是创世纪的,将是造福全人类的一场大革命。当然,这种革命肯定会损害一些个人或是企业的利益。我们呼吁,放下你们眼中那点可怜的利益吧,为了全人类以后再也不会生病,难道不好吗?为了所有人都能活到两百岁,我们半城生物实验中心将会继续加快步伐。 多么高尚的口号,多么伟大的革命! 他们的意思是有人在造谣,至于是谁在造他们的谣,让广大的民众去猜吧。 大记者不急不慢的说,显得很优雅,尽管这已经是第三杯咖啡了。反观何秀龙,他只喝了一口这种又黑又苦的东西就再也不愿多闻一下,他比较关心的是大记者的故事,听的津津有味。 “怪不得你们这种小报社敢去调查半城集团,原来是有人在后边挺你们啊。”何秀龙嘲笑的说。 “我们不是小报社,不是那种八卦周刊……” “好了,跟我有关系吗?” 这一次轮到大记者哑口无言了,她尴尬的喝了一小口咖啡,并偷偷狠狠的瞪了对面这个男人一眼。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经过证实了的吗?”何秀龙突然问。 朱美一愣,放下杯子:“说实话,都只是网友爆的料,所以我们才更要采访他们。” “故事很动听,可是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你?要知道我只是稍稍撞了你一下,我完全可以负责的带你去医院检查。”说完站起来要走。 “你能不能有点正义感?”朱美说出这句话把何秀龙逗笑了。 “正义感?我帮你调查一个为了这么伟大事业的集团公司,这是正义感吗?” “那你开个价。”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王八蛋。” “你――” “告辞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如果你确实不想去医院的话。”何秀龙边说边走。 “那,为了你女朋友也不行吗?”朱美不死心的站起来对走到门口的何秀龙大声喊道。咖啡厅的大门最终还是没有被拉开,这个男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呆呆的望着对面这个女人:“什么意思?” “刚才被那辆车带走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吧?” “这个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何秀龙咆哮起来。 “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你愿意放松点听我说的话。”朱美又开始了优雅的动作。 “我给你一次机会解释。否则,别说我不愿意带你上医院了,我都不愿意承认我撞到了你!”何秀龙涨红了脸,生气的说。 “别激动。”大记者微微一笑。 “快说。” “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带你女朋友上车的男人就是半城生物实验中心的柯主任,这个男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特别是那种小清新,想必你女朋友已经落入他的魔掌了吧。” “你闭嘴!”何秀龙听到这话,顿时胸中怒火中烧,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在大记者看来无比幼稚单纯天真可爱的话:“那男人看起来起码五十岁了,难道他还没结婚?” 话刚一出,就连他何秀龙自己都后悔问出这么低能的话了。 忍住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我还用回答你吗?” “你要我怎么帮你?”何秀龙终于冷静下来。 “你帮我制造一点机会。” “是绑架他吗?别开玩笑了。” “你可以找你的女朋友,然后利用这个关系钓出这条大鱼。”朱美淡淡的说。 “可是,他要是什么都不说呢?”何秀龙已经开始本末倒置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做这一行的,没这几把刷子怎么行?”朱美笑着说。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很乱很烦躁。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忽然双手抱头狂躁起来。 “我帮你找家酒店,你这几天暂时住在省城吧。怎么说,也要跟女朋友正式的说清楚啊,纠葛不清,藕断丝连的算什么事啊!”朱美故意这样刺激他。 “真想干掉那老不死的混蛋!”何秀龙恨恨的说。 朱美不再给他继续暴躁下去的时间了,她站起来说:“走吗?” 何秀龙出奇听话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怀里掏出一大把东西大叫了一声:“老板,买单!” 这回,咖啡厅所有人都侧目了,朱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无比尴尬的低头站在他身边。忽然,朱美眼睛一亮,她看见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躺着一些零碎钱,钱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本本。 朱美一把抓起小本本,就像捡到宝一样十分高兴的拍了一下身边这位刚才让自己无比尴尬的男士,说:“你是当兵的?” “嗯。” “那简直就是太好了,真是天赐良机啊,你快,快跟我来。”朱美拉起何秀龙,再不顾旁人的余光,径直向咖啡厅大门走去。 这个女人要干嘛? 第八章 这一夜真没发生了什么吗?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住。这个房间位于酒店的第十一层,视野很开阔。何秀龙站在大落地窗旁边,看着近在咫尺的半城大厦,心中在盘算着如何拉回小玉的心。 朱美安置好一切之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要了何秀龙的号码,她叫他不要乱走动,免得回不来了。 犹豫了很久,窗外已经是满城霓虹了,他还是决定给队长家拨个电话,现在也只能跟队长打电话了。本想打电话宿舍问问队友们第六旅的事情。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被军队开除了,让那帮小子知道,自己的面子还能往哪搁啊。 “请重新输入密码。”电话里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 什么?队长的电话更换密码了?他又拨了一次,依然是轻柔的声音。拿着电话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说不清,就好象是一个孩子彻底被爸爸妈妈抛弃了。 原来至少还能联系上军队,至少在何秀龙心里还能存留一丝温暖,但是这一刻……等一等,试试宿舍的电话能不能打通。 “嘟――嘟――请输入密码――” 何秀龙熟练的键入几个数字和字母后,话筒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接入中,请稍候――” 终于通了,何秀龙长出一口气。 “喂,你好,找谁?”话筒里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好,我找一下b队的朱组长。”何秀龙疑惑的说,整个特战队就没有他不熟悉的声音,怎么今天这个声音如此的陌生? “请问你是?”对方依然很机械的声音。 “我是a组的何秀龙。” “a组没有这个人,请你再次说明身份。” “特战队发生什么事情了?”何秀龙决定绕过身份这个话题,直接跳到主题来问。 “对不起,无可奉告!”对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再拨就一直是忙音了,再拨就密码错误了。 完了,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着急归着急,但是何秀龙毕竟已经脱离了军队,再怎么难受也必须要适应离开集体独自生存。想到这一点,他也有点释然了。 虽然朱美再三叮嘱不要出门,但是何秀龙的还是饿的经不住食物的诱惑,终于按开了电梯的门。他决定到街上去吃点东西,顺带散散心。没见过大城市的夜景,这次怎么也要好好看看。 外面车流如织,灯红酒绿,一时间何秀龙竟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但很快就适应了。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一家馄饨面馆前,里面的食客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推开玻璃门,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竟又让他有一种回到军队食堂的感觉。 点了一碗馄饨,要了一瓶白酒,一个人独自喝了起来。 现在的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想起曾经和战友们一起吃饭,一起训练时的情形,鼻子一酸。堂堂七尺男儿,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又岂能坐在这里哭?可他真的忍不住了。回想这段时间的遭遇,就像是在做梦,一切都太不真实。他多么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哪天醒来,自己还是在宿舍的床上,战友们依然嘲笑他又睡过头了。 电话响了,是朱美。 她急切的问何秀龙跑哪里去了。他没回答,笑了笑直接挂掉了电话。他也许没想到朱美正拎着很多食物在酒店房间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而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笑了一下就挂掉了电话。 震动又惊扰了何秀龙的思绪,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女人的麻烦。喝下一口酒,趴在桌子上睡了,他决定今晚不再接电话,管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也好。 手机似乎一直在震动,甚至是一直没停过。何秀龙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了一眼左右。食客们比刚才还要多一点了,再掏出手机看了看,顿时就没有睡意了。 是小玉的电话,十七个未接来电中有十五个是小玉打来的。他心中一阵狂喜,赶忙回拨过去。 “小玉。”何秀龙轻轻的喊。 “龙哥,”电话里小玉欲说还休,“你,你现在在哪?” “小玉,你说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不不,龙哥,我来找你。你在哪?” “我?好吧,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等你。” “嗯,好的。我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到,龙哥你等我一会。” “好的,路上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何秀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他结了账,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馆子,朝着对面的那栋该死的什么城大楼走去。 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坐在大厦正面的国旗下约莫等了二十分钟,一辆轿车才姗姗来迟的停在了他脚边,轿车的车门却没有打开。沉寂了十几秒,才有一个声音:“龙哥,到车里来。” 何秀龙吃惊的抬起头,起先他对停在身边的车子并没太在意,因为他不相信小玉在这个公司上班几个月就能买的起这样的豪华车。他只是纳闷车里的人怎么不出来而已,万万没想到真的是小玉。 他看着小玉,摇了摇头。他说,你下车来,我们和原来一样坐在国旗下说说话。 小玉尴尬的笑了一下,推开了车门。他俩肩并肩坐在一起,未见时有千言万语,见面后却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小玉打破了沉默,她说龙哥你肯定收到我的信了吧。 何秀龙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收到了。 “龙哥,你会不会怪我?”小玉双手环抱着双膝。 “我要怎么怪你呢?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要写那样的信给我。”何秀龙扭头看着她说。 “龙哥啊,很多事情是你无法想象的。”小玉受刺激一般激动起来。 “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男人强迫你的?”何秀龙想到她一个柔弱女子,在这个大城市里无依无靠,很有可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用什么手段强迫或威胁小玉。 可没想到小玉轻轻的摇了摇头:“幸亏有他。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还开车送我回咸城,他给我父母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还带我妈妈来省城看病,找了最好的医生,还用公司最好的药。龙哥,你会不会怪我没出息?为了一点钱,就出卖了自己。” 何秀龙本来想发火,可他却怎么也发不起来。如果说来之前,心里对小玉还有一点恨意,那么此刻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他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所以,你就成了他的情人吗?” 小玉没说话,默默的身边的手袋放到何秀龙眼前:“龙哥,你拿着吧。回家去,回家去娶个好老婆吧,我已经不配了。”说完哭着起身,打开车门。 她被他拉住了:“小玉,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理由。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不管对还是错,都不需要对别人负责。但是,要对自己负责!”说到这,何秀龙停了一小会,“哪天要是你能离得开他了,记得打我电话。” 小玉再也忍不住的一下抱住何秀龙大哭起来,“龙哥啊,你为什么不打我几下啊?”她紧紧的抱着他,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何秀龙最终还是没要小玉的钱,他把那个手提袋扔进了车厢里。他最后对她说: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哥,就不要干这种傻事。 当她驾车绝尘而去的时候,何秀龙仰天大喊了一声,蹲在地上痛哭不已。想起那一幕幕往事,他觉得自己蹲在陌生的城市哭并不算丢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平静了下来。他走到一家商店买了一瓶酒,又喝起来。 “就这么点出息吗?”朱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叉腰的站在他面前。面对朱美的指责,何秀龙还是跟刚才挂电话一样没有理会,而是选择从她身边走过。 “我还以为解放军的有多坚强,多厉害。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货色!”朱美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你怎么在这?”何秀龙本不想理会,也许是听不得她侮辱解放军,才转身满口酒气的问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哼哼,刚才你在地上打滚我都看见了。”朱美指了指旁边的酒店。 “那,那回去睡觉吧。”很明显,他已经喝多了。 他没等朱美开口,就一把拉过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口中喃喃:“回家睡觉吧。” 第十章 省中医院1 “当一座城墙,只为了阻挡,所有自由渴望。当一份信仰,再不能抵抗,遍地战乱饥荒……”陈吉把电脑音箱的音量开到了令人愤怒的地步,而他则是一边跟着歌声一起吼啊叫,一边跟网上的美女聊着天。 就当下再流行不过的话来形容陈吉,屌丝。 不管朋友们说他是宅男也好屌丝也罢,陈吉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屌丝只是没用在有用的地方。 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宅在家里,妈妈天天催他出去找工作。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出去走动走动,到后来干脆连家门都不愿意出了。他说,外边工资这么低,还要看脸色办事,还不如就呆在家里呢。他的那些同学,虽然大部分都在上班,可是工资少的可怜,这种普遍的因素也是影响陈吉不愿上班的一个客观原因。 他大学的时候还有个女朋友,叫胡婕,是学医的,毕业后在一家中医院实习。那时候的他信心爆棚,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即将会开辟一番天地出来供女友挥霍。可毕业几个月后,他的信心就被狗吃光了。 对于女朋友和他分手了,他是不怎么在乎的。用他的话说,这世界谁还离不开谁啊?这可是省城啊,什么都不多,唯独就是美女多。 家人眼看他这样消沉,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去旅游,出去见见世面。他高兴极了,当即收拾好东西,就约了个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去外地了。 到他回来的时候,离他高兴的出去时只有短短的四天,还是父母寄钱去让他们买车票回来的。所有的东西都被偷了。 面对妈妈的碎碎念,陈吉实在受不了了,就在外边租了一个小单间,搬了出来,从此自由自在。这不,正把音量调到最大,边抽烟边吼歌。 出来住是自由了,没人念了。可是陈吉突然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吃饭问题。于是他隔一段时间就回家找他们要一笔钱。终于,父亲也忍不住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大学四年下来,难道什么都没学到?只能在家里啃老爹?但说归说,临走时还是会给他一笔不多不少的生活费。 不过他还是有优点的,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愤青。除此之外,很难再找到一点让人觉得哪怕一丝闪亮的因素。每每在某军事网上看见某某国家又欺负中国渔民时,他总是义愤填膺的摩拳擦掌,总想赤膊上阵跟某国海警单挑。 他不是没注意到近期一些军事网站上的关于僵尸的问题,相反他很关注,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会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生活中。慢慢的看多了,就越看越觉得假了。 人家美国生化危机里的僵尸,直接一枪爆头就死了,怎么这到了中国就变成打哪都死不了啊?八成又是那个网站的编辑为了吸引网友的眼球而刻意杜撰的。 不是吗?看看网上那些什么“五头蛇啊”“巨型大公鸡”“双头人”“成都僵尸杀人事件”“美人鱼”等等等等,陈吉一个都不相信是真的,骗骗初中生还差不多。 泡了一碗面,终于把音量弄小了。 屌丝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尽头啊?陈吉随手又撕掉了前天晚上买的几张彩票。想快点变成高富帅,似乎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忽然手机响了。 “喂,您好,请问是陈吉陈先生吗?” “哦,是是。您是?” “嗯,是这样的。您在我们公司投递的简历,经过人事部的审核,您可以来参加本公司下周一举行的面试。” “哦好的好的,下周一是吗?” “对,是的。请您到时准时参加。” “没问题,一定到。”陈吉高兴的挂了电话。 这次他找的是一家网络公司,编辑。关于编辑是干什么的,他其实心里一点谱也没有。看看美国大片,编辑们不都是坐在高大豪华的大楼里,吹着冷气,喝着咖啡,敲着打字机的吗?再不然就是让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到事发现场去采访什么什么的。 哈哈,一想到这,陈吉觉得自己应该刮刮胡子了。 可是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到了正式上班的时候他才发现,所谓的编辑,就是什么事情都要做却什么事情都做不完。而具体要干嘛,陈吉自己都不知道。 完全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行政人员跟他提到薪水待遇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说,不要告诉我真相,我承受不了。把行政弄的一愣一愣的。 他是怕自己知道每个月那么点薪水后,立马就干不下去了。就让自己暂时沉浸在美国大片里那些编辑们的待遇中吧。 上班的日子是枯燥的。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起班来。家里人知道他上班后,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在这种高房价,高物价的时代,每个月一两千块的薪水只能用来养狗,养猪都没前途的。拿着养狗的薪水,自己还要看主管的脸色,陈吉时时刻刻处在“跳槽”的边缘。 一天,闲来无事,陈吉在一个论坛上看见一篇帖子:当国家发生危机,你愿不愿意挺身而出? 跟帖的人很多。许多人都在抱怨:挺身而出为了谁?国税局还是城管局?等等之类的。陈吉大脑一热,也回了一贴: 民族危难之时,国民都应该挺身而出。难道现在的社会还比不上古代的封建社会吗?那时候天下是皇帝一个人的,皇上要谁死,谁就得死,还要谢主隆恩。现在比那时候开明多了吧?那时候的百姓,在外族入侵的时候,在国破山河岁的时刻,毅然的拿起了扁担、菜刀,去和金戈铁马拼命,他们是什么觉悟?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九死一生?难道他们不知道即便自己拼命赶走了入侵者天下还是皇帝一个人的? 觉悟吧,同胞们。我们尽管现在生活的很艰苦,但是我们的国家是繁荣富强的,至少没人再敢来欺负我们。高物价,高房价确实是压得百姓抬不起头来。但我坚信,这只是阵痛,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国家发展太快了。经济发展太快,道德却没跟上来。可没跟上来,并不代表不跟上来了。一个人都会生病,更何况一个国家?国家现在只是有点发烧,生了点小病,但绝对不是你们口中说的,病入膏盲! 希望各位网友不要全盘否定国家这些年来的进步,而只去肯定那些是由于进步而带来的阵痛。 望,国民醒悟! 此帖一出,招来无数谩骂。有人说,你就是个王八蛋,是不是被政府收买了,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啊?昧着良心说瞎话…… 还有人说:你了解古代皇权吗?那时候外族入侵,皇帝一句话就可以召集数十上百万农民,为什么?因为那些农民如果不来,就要被杀,搞不好还是株连九族…… 还有人甚至对陈吉发动人身攻击:你个傻逼,我看不是国家生了点小病,倒是你在发烧了,操! 在众多的谩骂中,陈吉看见一句让他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该出来啊。 于是他回复:你是什么意思?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sb,精神病院里住的多舒服。 尼玛勒戈壁! 下班回到出租房,陈吉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登qq。他今天发现胡婕也在线,她是很少在线的。因为她每天都很忙。在中医院实习结束后,她家里人托关系就直接让她留在了医院里上班。 他心里其实还是很留恋她的,可是胡婕偏偏就是那种急性子,看不得他总是唯唯诺诺,还不思进取的怂样。她是个很独立的女生,虽然有时候也需要肩膀,虽然有时候也需要怀抱。但对于那种软弱的怀抱,她甚至怕自己会从怀里直接摔到地上。 但是他们还是爱过的,毕竟大学四年的感情,那是说不得假的。 “你今天忙不忙?”陈吉试探的问了一句,打开烟盒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很快,胡婕的头相闪动了:“今天上晚班,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事。就是突然…突然…”陈吉有点说不下去了。 “突然怎么了?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没说两句话胡婕就恶狠狠的凶他。 “突然很想你。”陈吉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想请你吃个饭。” “是去吃泡面吗?哼哼,你想我?得了吧。你不是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们说,她胡婕算什么啊?我离开胡婕,一定要找个比她更好更漂亮的女朋友的。哦,对对对,还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贱人了。怎么?跟你分手,我就是贱人了?你说,你凭什么说我贱?” 陈吉无力的坐在电脑椅上,双手在键盘上敲了又敲,可就是没发出去一个字。每次打好了字,又全部删除了。胡婕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回复,但是她也只等了十几分钟,之后她的头相便暗淡下去。 操,你这个死女人,贱货,死三八。老子就是说你贱,怎么了? 陈吉一个人对着电脑恶狠狠的骂道。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是手机铃声把他吵醒的,他烦躁的看了看屏幕,奇怪了,怎么会是她?她这么晚了打电话我干嘛? 以为是梦境,掐了掐自己,很明显不是梦。 “陈吉陈吉,快,快来医院,这死人在……在动…”胡婕极其惊恐的捂着嘴巴小声说。 “什么?”陈吉坐了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稀奇,还有这样的怪事? 电话断了。 开玩笑吗? 这不是胡婕的风格,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但这又确实是她的声音。到底她想干嘛? 陈吉一边想会不会是胡婕想和自己合好,一边兴致冲冲的飞向了门口的摩托车。 第十一章 省中医院2 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何秀龙在想要不要去找那个女人。如果去找她,即便问清楚她是什么身份,她到底想干什么了,又能怎么样?她还是回缠着自己去找那个柯主任。再说,还不一定能弄清她的身份呢。 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下,决定还是撇下着诸多烦心事,回咸城去算了。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何秀龙,你跑那里去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伸起。 果然是朱美,何秀龙眼见实在逃不过去了,便故意气势汹汹的指着她喊:“我正要找你!” 朱美一愣:“是一起去半城大厦吗?” “我已经去过了,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 “你这个骗子!你答应我了的!”朱美顿时暴躁起来。 “我是骗子?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比较合适吧?”他冷笑了一声说。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叫朱美吗?”何秀龙轻蔑的说:“想必您是日本人吧?我对那个国家的人可实在不感兴趣。” 朱美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让自己平静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是的,我是日本人。但是日本人也有调查事实真相的权利。半城集团的试验已经危及全人类的健康了,你懂吗?人类即将毁于一旦了,如果试验还不停止的话。你头脑怎么这么简单啊?这么一次宝贵的机会就这样被别人糊弄过去了!” 天色已经把路灯关掉了,街上的人也逐渐的密集起来,车来车往,很喧嚣。 何秀龙拉着朱美回到了酒店。 朱美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她还在想怎么强迫何秀龙再次约到柯主任,或者直接让他去把姓柯的绑架了。 倒了一杯水,何秀龙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满不在乎的看着她说:“你说说你来中国的目的,是想惹麻烦的吧?” 朱美站起来,怒视着对方:“愚蠢!你就是个愚蠢的混蛋!”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来中国?为什么要调查中国的公司?谁派你来的?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可就要报警了,警方可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种人。”何秀龙故作威严的吓唬她,其实他的本意只是希望这个女人不要缠着他就行了,至于报警不报警,完全是唬人的。 “何秀龙啊。”朱美突然无力的捂着脸坐会沙发上抽泣起来。许久,才慢慢的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出了一段何秀龙不知道的过往。 她是日本人,却是个中国通。家乡在日本关东平原东南部的千叶县,真名叫今川朱美。 原本她只是日本某个报社的记者,每天过着平淡的生活。由于工作出色,很快就独当一面,升职成了副总编。去年被派到中国出差,办妥公司交代的事情后,正准备回国,却临时接到通知,有新的任务。 这个时候公司突然给了她一大笔钱,大到让她看见上面的数字后有点头晕的地步。对此,公司的解释是,某个秘密集团资助,要求公司来中国调查一件非常机密的案子。 她本不想接这个茬,因为她知道,开了这么大数目的金钱,想必事情一定会极其艰难。再说,这是一件跨国案子,搞不好就会被当成间谍来处理。 可她又舍不得放弃这笔钱,一开始她确实是为了这笔钱而留在中国的。可是后来一直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在她又打算放弃的时候。公司给她发过来一组相片,就是半城公司利用活人做人体试验的图片。公司极其严厉的叮嘱她,看完一定要把图片处理掉,千万不能公开。 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图上的那些人,根本就证明不了是半城公司在主导。 可是后来在网上也流传一些关于半城公司的某种病毒会让人变异成活尸的猜测,这就更加肯定了朱美继续调查下去的决心。她觉得这可是关乎整个人类的安全。有时候她也很纳闷,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偏偏要选中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调查呢?为什么国家部门不派人来调查呢? 再深入一点,想想也就释然了。政府部门肯定也在着手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一切都只是猜测,谁都不能拍着胸脯说,就是半城集团! 证据呢? 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证据去胡说,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小点,国家赔偿。说大点,没准会引发战争。所以,还是小公司合适明目张胆的去调查。所以,她就在省城里开了一家报社,着手调查半城集团。 去了半城大厦无数次,暗中也跟踪过半城集团一些头头脑脑们,可是事情并非朱美想的那么容易。即便是想见柯主任一次,也是难上加难的,这都大半年了,每次去都被礼貌的挡在门外。 最近又收到公司的催促:情况恶化,恳请诸君努力! 朱美知道,公司发这样的通告,说明事情真的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于是又去半城大厦,这次无论如何,即便是撒泼也要见到柯主任,只要见到他,即便是用审问间谍用的“吐真液”也在所不惜,之后拍下来,就万事大吉! 就在她到大厦门旋转门的时候,就被一个人撞的头冒金星。而且,撞完就跑了。她当时一心要去找柯主任,但是被这么一撞,爬起来的时候,撞她的人已经跑出去了。她本打算懒得去理会了,办正事要紧。 可再定睛一看,外边那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年轻女子,那个中年男子和封面上的柯主任是如此的相像,难道他就是柯主任?那么另外一个男人是干嘛的? 接着观察下去,朱美就明白了一切。记者的敏锐在她身上纤毫毕露,她决定从这个年轻的男子身上入手,于是就谎称自己有孕在身,以此来要挟这个男人。 后来发现他是退伍军人,更是欣喜不已――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利用他做一些女人做不来的事情。 “原来你的城府这么深!假怀孕…啊…”何秀龙突然想到什么问题,“那,我们之间其实并没发生什么关系吧?” “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你醉的跟一团泥一样,只是亲了我几下。”朱美没有表情的说。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何秀龙脸红了起来,连声说道。 “可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啊,何秀龙。你是一个军人,你应该肩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的。此刻,正有一种能把整个人类带向灭亡的病毒,就在对面那座大厦里被开发出来。你怎么能不闻不问?我是日本人,万一病毒发生扩散,第一个被毁灭的就是你的祖国!” “可是,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不是你说的那样呢?那个柯主任说了,他们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在国家的监督系统和保密系统下操作,绝无暗箱的,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啊?” “你觉得不值得吗?如果是我杞人忧天,我们犯下的错误只是坐几年牢;如果一旦病毒是真的,我们将有可能拯救全人类,你觉得这个筹码还不够吗?还不值得,那你告诉我,怎样才叫值得?”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是不会再去半城大厦了的。要去你自己去!”想想又觉得不解气,继续大声说:“你这个笨女人,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即便让你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你一个人的力量能阻止他们停下试验吗?你会被他们灭口的!” “只要我能找到证据,死也值得了。”朱美擦了擦眼泪。 “我不想跟你争了,我要回咸城了。省城太复杂,太头疼了,不想呆了。”何秀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这样吧,房费我放在这里。以后有缘再见吧,祝你早日找出真相,今川朱美小姐。” 今川朱美失望的看着这个男人,任他收拾好一切,快步的走了出去,没再挽留。 “失败了吗?都是注定的吗?”今川朱美竟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其实何秀龙在走到转角听见她哭的时候,又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觉得这个女人这么执着于这件事,会不会是真的呢?这种伤心的哭声是假不了的啊。 虽然和朱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觉得这个女人其实心眼不坏,只是有点喜欢撒谎。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她撒谎是为了查出真相。如果她不那样说,没准自己不会理会她;如果她一开始就说她叫今川朱美,那就绝对不会发生后边的那些事情。这样想着想着,何秀龙又有点迈不动步子了。 这个女人真是可怜。自己比起她,真算不得举目无亲,她才是真正的人生地不熟。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就为了调查一件和他们国家没关系的事情。 真的没关系吗? 就在这时候,朱美的电话响了,只听她惊慌的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哪个医院?好,我马上来。” 一出门,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何秀龙,她瞪了一眼他:“走吧,这回你不得不相信了,省中医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朱美没再说话,拉着他径直往电梯口跑去。 第十二章 半夜惊魂 路边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的向后慢慢移动着,夜风已经把陈吉的脸吹的有点麻木了,可他还是嫌不够快。在他心里,并没有觉得女朋友是出了什么事情,而是想再续前缘吧。 终于到医院了,停好车,陈吉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觉得空气是如此的让人陶醉。美滋滋的掏出手机跟胡婕打电话。 走到住院部的电梯处,他按下了电梯的七号按键。女朋友所在的肿瘤科是在七楼,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却总是无人接听。陈吉郁闷的走进了电梯,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只好去找她了。好在是夜班,整个楼层的值班医生也只有两个人,比较好找。 走到值班台却没看见胡婕。一个陌生的女护士问陈吉,您找几号病房?陈吉笑了笑说找胡婕。值班护士低声说,她去查房了,早就应该回来的,现在还没回来哦,或许是有病人要帮助吧。 然后就要陈吉坐在凳子上等一会。 陈吉说不用了,我还是到处转转,找找她吧,她叫我来的,哦对了,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并并未理睬,而是低着头,或是在看小说,或是在打盹。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女友,但陈吉并没放弃,继续找。走到转角的一个公共洗手间旁边,洗手间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这深更半夜的谁还会来公共洗手间啊? 突然,陈吉借着并不算太亮的灯光看见一只脚在公共卫生间角落出现,一晃又不见了。只是瞬间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他想会不会是胡婕?或许真有什么事把她吓坏了?于是干咳了一下,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一看见陈吉,胡婕一下站起来抱住了他。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吉说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胡婕有点语无伦次了。 就这样两人在洗手间抱了好久,直到胡婕也不再颤抖了,陈吉才牵着她走到了洗手间外的走廊上。他要胡婕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胡婕深呼一口气,在陈吉的再三鼓励下,慢慢的说了出来。 今天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胡婕来到医院准备上夜班。刚走到住院部大厅,一辆轿车猛的在门口急刹,大厅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中年人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冲了进来。 刚好一号电梯门开了,胡婕也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就钻进去了。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一只手卡在了电梯门上,那个中年人摇摇晃晃的也进了这个电梯。 看到他难受的样子,胡婕出于职业本能,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在电梯内壁上。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十分剧烈的咳,直到在内壁上咳出一片血雾,才算止住了。后来他就奇怪的笑了起来,笑了一会,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要走这一步了。接着又是奇怪的笑,大笑。 胡婕在电梯里吓的半死,她觉得眼前这个中年人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倒像是一个疯子,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啊?该死的电梯,快点啊,怎么七楼也这么慢了啊? 终于到了七楼,电梯一开他立刻冲了出去。出于好奇,胡婕也远远的跟在他身后。只见在十六号病区房门口,医院的院长竟然在哪里等他。 他们一见面,没说几句话,院长就把他安排到了十六号病区房,那是一套高级护理套房。 到这里,胡婕就没在跟上去,于是就回到自己的值班室,跟同事说起了这间奇怪的事情。 同事跟她说,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个中年男人是个晚期的肺癌患者,是院长大人的故交。胡婕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好奇,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她好奇的是那个中年男人在电梯里说的那句话。 同事告诉她,好奇害死猫,叫她别瞎操心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半夜巡查病房的时候好奇,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了,当然,陈吉更不会在这里。 约莫凌晨两点左右,轮到胡婕巡房了。她披上一件外套,拿着手电筒就出去了。其实是完全不需要手电筒的,可能是胡婕被吓到了,所以还是决定拿去壮壮胆。 她根本就不需要去十六号病区房,那里每一套病房都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可她巡查完所有普通病房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决定还是去看看那个奇怪的病大叔。 关上手电,蹑手蹑脚的走到十六区病房门口,然后轻轻的一步一步的往里面移动。第一间,有两个家属在,显然不是。第二间,拉着帘子看不见……一直走到最后一间,她心里就后悔了,这是在干嘛呀? 停在最后一间病房门口,这个病房的灯并没有关,帘子也不知道是没拉上还是被扯掉了。她偷偷的往里瞄了一眼,发现正是那个怪大叔。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护理人员,奇怪了。 不过胡婕也没多想,既然看见了这个怪大叔,好奇心也就满足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这个一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怪大叔突然抬起一只手,指着正在偷窥的胡婕,用奇怪的声音喊了一声:帮,帮帮我。 胡婕吓了一跳,准备扭头就走。可是她又是个热心快肠的人,现在有个病人需要她帮忙,难道就这样不管他吗?这符合救死扶伤的医德吗?就因为自己的害怕,就放任病人自生自灭吗? 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钟,胡婕就回过头来,推开了病房门。 胡婕走过去,放下他的手,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对方不理她。 胡婕忽然感觉到这个人的手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冰冰的。再看了看他的脸,就吓坏了。他的脸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变成了墨绿色,十分吓人。 她以为这个病人要死了,于是准备去按铃。 就在拿起开关的一瞬间,她的手被另一支冰凉的手给抓住了,而且力气很大,直捏的她痛。 忽然时候,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并发出了告警音,可这只手还是死死的捏着她。 这下胡婕可真是是害怕了,拼命的挣脱,一时间也忘记了按铃了。 好不容易终于挣开了,却已经是满头大汗,她不敢确定此刻躺在床上这个中年男子是不是真死了。有些时候,这些医疗仪器也是会撒谎的,只是几率不大。所以她用手放在他鼻子旁边探了探,并用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 心电图没有撒谎,这个人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对于死人,胡婕还是接触过很多的,她并不惧怕死人,于是就用单子胡乱的把尸体盖住了。 就在她准备去通知值班室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又发出一声,“呃――”很短促,可胡婕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顿时吓的头皮炸开了:诈尸吗? 她慌忙的跑了出去,房门在合上的一瞬间,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人手抬的老高…… 胡婕说完这些的时候又开始战战兢兢了。陈吉安慰她:“或许是熬夜眼花了,还是你潜意识里的想象,然后想象又逼迫你自己相信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而且我保证不是幻觉!”胡婕狠狠的说。 “那你为什么会呆在洗手间里?”陈吉突然来了一句诡异的话。 “你难道以为我是在梦游?我不去洗手间我能去哪里?去告诉同事?她会吓的比我还惨!”胡婕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再说,万一真是我看花眼了,那事情闹出去,我是要受到处分的。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到洗手间静一静。” 陈吉牵起她的手,说:“既然我都来了,我就要去看看是不是真有牛鬼蛇神。” 胡婕突然用无比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你,真的不怕吗?” 陈吉哈哈一笑:“怕毛线!” 他们俩一起走到十六号病区的最后一个房间,胡婕任陈吉怎么说也拒绝关掉手电筒。 胡婕停了下来,陈吉定睛一看,问:“是这间吗?” “嗯。” “怎么没有灯啊?”说完就推门进去了。 胡婕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关掉了,她那一瞬间想拉住陈吉,可是陈吉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陈……”她极其压抑的想提醒陈吉。 突然传来陈吉的声音:“太黑了,你把手电拿过来照照。” 借着手电不是很亮的光线,胡婕看见病房里陈吉的身影正对着自己,顺着光线往里看,病床上一个人全身被血迹斑斑的床单包裹着,此刻正安静的坐在床上,像是在等待什么的到来。 “陈吉――”胡婕一声尖叫,竟觉得自己无法站立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第十三章 封锁 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朱美钻进了一辆白色轿车,见何秀龙在犹豫什么,她就冲他喊了一句:“快上车呀。” 何秀龙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想陪你疯了,我现在只想回家。”说完转过身去。朱美着急的又推开车门,一步走到他跟前,恶狠狠的说:“同志,出大事了。你还回家?你还有没有家都是个未知数!” “我不想管那个什么半城公司,更不想管什么病毒。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你找别人吧,求求你了。”他说。 朱美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何秀龙,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怎么会跟你没关系?你女朋友还在半城公司。假如半城公司没问题,那就算了。但是现在出大事了,你就不想把她也带回家吗?”停了一会,朱美重新走近驾驶室,重重的关上车门,“我只等你五秒钟。”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问朱美到底省医院发生了什么大事?朱美说,情况会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他感觉朱美的表情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在这个内陆大城里会发生什么大事呢? “有病人发生了尸变。”朱美严肃的说。 “尸变有什么稀奇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拜托你千万不要一惊一乍的。”何秀龙松了一口气,他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自从那次执行任务之后,他的心就没松过。只是他不愿意去想那些事,因为自己想不明白,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选择不想是最明智的。 可是不想并不代表他可以彻底的不担心。他不让自己去想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相信军队,相信自己的战友们,相信军队可以控制局面。即便有大事发生,他也坚信部队能控制的住。 至于种种疑惑,就交给朱美这样的人去想吧。 汽车行驶在宽大的马路上,朱美觉得今天路上的车比原先少了很多。现在已经七点多钟了,应该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往常都是人挤人车连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不胜厌烦。可是今天却奇怪的只有三三两两的车来车往。 难道是病毒扩散到了无法控制的规模?不应该啊,打电话报告的人是自己从日本带过来的,这个人跟了自己多年了,办事从来都是有板有眼。电话里,他只是说省中医院住院大楼有人被吃,院方极力封锁消息。 如此说来,既然院方正在极力封锁消息,那至少说明院方或许觉得自己有能力妥善的处理这件事,从侧面看来,也许事情并不算太严重。 那为什么街上没人了?朱美眉心紧蹙,狠狠的把油门踩到底。 何秀龙似乎是想找点什么话题,他把头对着车窗外:“大城市的早上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热闹啊。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唉,”说完又把头扭回来看着她:“今川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乡啊?” “嗯?”朱美的思绪被他打断了,想了想说:“或许等这件事过去,我就可以回日本了。” “哦。”何秀龙很识趣,一提到这件事他就故意不做声,不想说话。 可是朱美不同,她就是想跟人聊这件事情,而且越聊越起劲。要是聊的好,他乡遇故人一般:“但是,我觉得或许会很久。”她看了一眼何秀龙,发现他正闭着眼睛装睡在。但是她依然自言自语般:“要么完美的曝光这件事,使其半城公司停止这样研究;要么…”她有点不忍心,但还是把话说完了,“要么…到病毒失控,我就可以回去了。” 时速已经超过一百六十了,在城市里,这样的速度要么是不想活了,要么就是喝了酒,可现在两样都不是。如此冷清的场面,只在电影中看过。突然一下搬到现实中,难免会让人产生一种“逃开”的念头。 省中医院大楼就在前方。 朱美原本以为医院门口会聚集很多很多人,无数的记者和摄影师,嘈杂不堪。而院方一定也是派出全部保安来维持秩序。 而眼前的现实是,一个人也没有,保安也没了踪影。整个住院大楼的门连带窗户都被锁上了,而大厅的落地窗则全部用钢筋电焊烧的死死的。 不知道是真有一阵冷风吹过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反正此刻一股股凉意正从四面八方往这何秀龙身上袭来。 “为…为什么没有人?”何秀龙不安的问。 “你是中国人,你们的政府,你应该比我清楚啊。”朱美白了一眼他。 “现在不是扯淡的时候了,你说说,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何秀龙突然严肃起来。 “看看你心里一直不肯承认的死人变活人啊。” “你!”何秀龙十分不喜欢朱美的阴阳怪气,大局为重,暂时忍你一下,说道:“死人在哪里?” “啊――――” 一声惨叫从天上传来,两人抬头一看,是一个人从高层上掉下来了。 “砰――”地面上除了多出一大摊血迹外,还多了一些分不清的乱七八糟。 朱美大惊失色,这样的场面她从来没经历过,一时间竟忘记动作了。 但是出色的敬业精神立即就点醒了她,她并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来之前对医院的种种预想,还是让她心理有一定的准备。 于是慌张的从包包里扯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那声惨叫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听见,闻声而来的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武警此刻正警惕的用枪指着何秀龙他们,慢慢的走近了。 “站住,不许动!”武警大喊。 何秀龙大声说:“别开枪,我是军队派来的人。” 武警似乎不为所动,枪口依然对着他们机械的说:“证件!” 何秀龙说:“你小心一点,别他妈走火了!我这就给你看。”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掏着什么。 “不许乱动!否则就要开枪了。” “兄弟,你们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我都一清二楚。你这样用枪指着我,又不让我拿证件你看,你是不是要我们就这样一直站着?你不用执行封锁任务了?要是有人从这个门里跑出来,我看你怎么交差!” 武警战士松动了一下,说:“你慢慢的拿出证件。” 何秀龙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慢慢的掏出了一个证件:“你看,我没骗你吧。” 武警战士走近了,依然十分警惕的接过证件,打开看了看。 而就在武警低下头扫了证件一眼的一瞬间,何秀龙猛的冲到对方跟前,一记辟掌,重重的打在他肩膀上。这一掌是准备打在他脖子上的,可对方也不是白菜,一侧身竟然避开了。 虽然武警避开了,但他手中的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夺走了。 “小白菜,还行啊,能躲开我的进攻。不过,还是差点火候。”何秀龙嘲笑的用枪指着这个武警小战士说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小战士不服的问。 “你输了并不冤枉,我是特种部队里的特种部队。”何秀龙开始了忽悠:“我们是来调查事件起因的,所以你最好不要阻拦我们。另外,我们的身份是要绝对保密的,如果透露出去,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说完把枪丢给了这个小战士,继续忽悠道:“好好执行任务!” “我还是不能让你们进去。”小战士说道。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用枪指着他们。 “为什么?”朱美开口了,何秀龙把朱美一拦,示意她不要做声。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打死我们,然后你去把牢底坐穿。”何秀龙说完就拉着朱美往大门口走去。 “你还没说第二个。”武警战士还没明白过来,可爱的问。 “第二就是让我们进去。” “站住!”武警突然大声说,快速跑了过来。 只见他从绑腿的刀鞘里抽出一把还带着血军刀递给何秀龙:“小心点,用的上的。” 何秀龙看了看军刀,突然来了兴致:“小兄弟,你知不知道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警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上级下的紧急命令,只是说封锁这栋大楼。楼上有患者得了恶性狂犬病,乱咬人。” “还有呢?小兄弟,你放心。我们真不是坏人,你看我的军官证,上尉军衔不是假的吧!” “我们中队轮换着进去执勤,我也是刚出来在外边轮休。里面的人全疯了。最好用刀,用枪的话会吸引大批的疯狗来围攻的。” “排长,你咋还没回来啊?小李不行了!”突然出现一小队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 “我来了。”跟何秀龙说话的这个武警战士原来是个排长,“这个是铁门的钥匙,记得锁上门。” “排长,他们是?”众人在远处不解的问。 “上面的人,别多问了。”排长说完又开始安排起来,“大家休息的时候轮班执勤,禁止任何人接近这栋大楼……” 门被钢筋焊死了,但为了方便武警的进出,特意焊了一个活动的门,而那个武警排长给的正是这个铁门的钥匙。 “啪”的一声,大锁听话的弹开了。 “真的要进去吗?”何秀龙问她。 “你怕就不用进去了。”朱美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请吧。”何秀龙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这个大门。 他们只听到那个武警排长的前半句话,可后边的话听不见了。也许朱美听见后边的话,就不会选择进去了。 武警官兵得到的命令是:任何人不是一定不能进去,但是一定不能出来! 鬼气森森…… 第十四章 屠杀 当一个人恐惧到一点的程度的时候,他是动不了的。或者说,忘记了怎么动。陈吉转身发现病床上的人如此诡异的坐在床上,差点晕倒过去,幸亏是胡婕的尖叫打醒了他。叫叫声不仅把陈吉喊醒了,同时还把旁边病房的许多人都喊醒了,人们或好奇或愤怒的走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吉稍作镇定,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灯不亮。或许是坏了吧,但胡婕不是说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吗?还是她故意吓唬自己? 围观的人群起初也被吓了一跳,但是惊吓过后更得是理智的思考。人们纷纷责问这个值班医生:你怎么不管你的病人啊?你应该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胡婕信誓旦旦的说里面那个人已经死了。可没有人相信他:死人也能坐起来?即便是诈死也归你们医生管啊! 陈吉走病房里退了出来,听到众人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这样吧,我过去掀开他那床单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要哭了。”陈吉在胡婕小声说。 “不要去啊,陈吉,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检查过了,他真的死了!”胡婕泪眼婆娑。 “或许只是假死呢?你是医生,更加明白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别担心,马上就知道答案了。”说完松开胡婕的说,又往里面走去,胡婕一把拉住了他,直摇头。 手电的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床上那具尸体。这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大家心里也不希望那是个活人,那就太没意思了。也难怪,人一辈子有几次机会看见诈尸? 有谁会想到眼前这具尸体今晚会血淋淋的撕碎很多人的内脏? 事情发生在任何人头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病床上的人似乎摇晃了一下,众人“啊”了一声,胡婕这才想起自己是医生,她虽然不敢去掀开床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可以去喊同事,或是保安人员。 她拉着陈吉,飞快的跑到了值班室。同事看见她紧张成这个样子,也只是淡淡的问了句:刚才是你尖叫吧?见多了你就不会害怕了。 胡婕睁大双眼说道:“不是的,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可是又自己坐起来了。” “什么?”同事似乎来了精神,“死了?你确认死了吗?还能坐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啊?” “你自己去看看啊。”陈吉插了一句。 这时,同事想起什么似的,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你打给谁呀?”胡婕奇怪的问。 “喂,院长吗?您今天来的那个朋友,已经死了。”同事毕恭毕敬等待院长的声音,“嗯嗯,是的。什么不应该啊?您是说他的病情不至于死亡吗?” “不过,刚才小胡,哦,就是今晚和我一起值班的同事。她刚才巡房回来,说那个人又活过来了。”同事带点嘲笑的眼神看了看胡婕,“疏散所有人?院长,这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封闭大门?院长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同事莫名其妙的挂了电话,喃喃:“院长是老糊涂了还是大半夜的没睡醒啊?不知到他在说什么。”然后卷起袖子,自告奋勇的说要去看看。 胡婕表示不愿意再去那个房间了,可同事硬是拉着她,说到时到给打打下手,说死人是很重的,争执了一会,还是一起去了。 来到病房门口没多久,窗外就响起了一大片汽车喇叭声音,陈吉探出头往下一看,发现医院突然来了几十辆军车,但是他并没在意这些军车,他所担心的是眼前这个病房里床上的人是咋回事,是不是这小子故意吓人的啊? 同事第一眼看见这个场景也被吓了一跳,但良好的心里素质很快就将惊慌镇压下去,她走到病床前,看着满是血污的床单,伸出手一下就掀开了这层面纱。 与此同时,武警官兵已赶到了住院大楼,并且带来了大量的各种工具,有条不紊的正在进行着各种准备。其中之一,便是焊死所有的进出口。 武警部队的动作是很快的,烧电焊的分成三人一组,很快的就把一楼所有的进出口焊死了。当然,只留一个部队专用的大门。 特种车辆也开来了,升起来继续缝焊二楼和三楼的窗台…… 电焊的同时,一小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大楼直奔七楼的某个病房。就在特警队员在电梯里即将到达七楼的时候,电梯外传来一声鬼哭神嚎的叫声,接着就是很多人哭天喊地,喧嚣不已。 同事掀开床单得到真相的同时,也掀开了自己的肚子。 床上一个已经血淋淋的人全身的皮已经没有了,只露出一双惨白的眼珠,证明他生前是一个人类。他一下将手插进了同事的肚子,然后另一只手也趁势抠了进去,然后大力一撕,肠子就散了一地,墙上像泼了一脸盆的酱油一样。 第一声惨叫当然是同事的了,可惜她再也没力气叫了,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直到同事倒地之前,呆呆的望着门外的人群,眼神无限留恋却极其微弱的喊了一声,“跑。”这个时候,人群才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哇哇着四分五裂。 尸体跳下床,开始攻击每一个看的见的人。 特警队看到这个最初的尸体的时候,它已经撕碎了几个房间里十几个人了。此刻正面对十几枝自动步枪,依然一步一摇晃的朝枪口继续靠近。 “开火!”一声令下,枪口吐出一道道火舌,像雨点打在水面上一样,密密麻麻打在它身体各个部位,却丝毫不能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越靠越近了,有几个队员已经开始动摇。 撤退命令还没下,只能强忍着开火。 “退后!”一个人突然开口。 众人迅速往后跑去,只留下三名战士依然在对着尸体开枪。其中一个说:“我操,这他妈太刺激了。怎么打都死不了,叫我们掩护,哈哈。” “再对准它的头部试试!”另一个人一边瞄准一边说。 “好嘞,轰爆它的狗头!” 可是任凭三人怎么打它的头,也只能延时它的脚步,却无法阻挡他靠近。 “怎么办啊?伙计们。” “打不过跑得过吗?快撤!” 三人交替着掩护迅速的往后面撤退了。 而陈吉,在那个医生第一时间被撕碎的同时就拉着胡婕跑了,他只想离开这座大楼,离开这座地狱般的住院部大楼!他们刚一走到电梯处,特警队就冲进来了。陈吉按住电梯,叫胡婕快点上来。 可是他们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大门都被焊死了,就连窗户也出不起了。 这下,他才是真正的害怕起来。 一楼整体还算安静,除了刚开始被电焊声吵醒的一些病人,更多是被枪声吓醒的。一个个都打开灯,到走廊上互相询问出了什么事。 胡婕跑到门口,她想去看看外边有没有人,为什么把门都封起来。她想问清楚,可是没有用。近处根本就没有人,而远处是有人,却不可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想必就算听到了,也不可能打开门吧。 那是一队队整齐的武警官兵,拿着盾牌和防暴警棍,整齐的列队在离大门口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警惕着什么。 “陈吉啊,”胡婕悲伤的望着门外,“陈吉,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 陈吉一下抓住她惊吓过度而异常冰冷的手,“不会的。你相信我,我叫陈吉啊,吉人自有天相!我会保护你。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了,你快醒醒啊,别这样子了。快跟我走!” 胡婕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离开这里?” 陈吉望着她一笑:“当然了,第一天认识我,我就告诉过你,我是很聪明的,忘记了吗?”说完,揪了一下胡婕惨白的脸,“一定安全带你出去。” 他刚才那番话其实是在骗胡婕,但是他没有办法了,胡婕已经由于过度惊吓,整个人已经呈现出疲态了,再加上出不去,很容易让人绝望的。 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绝望! 人一旦绝望,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哪怕是死,我也会和你死在一起,胡婕啊,我想说的是,我依然那么爱你!陈吉在心里悄悄的说,眼睛已经红红的了。 不为生命的死亡,只是为了即将死去的爱情! 哭了,是我流的眼泪吗?多么熟悉的眼泪啊,划过脸庞的感觉真好。如果真有天荒地老,那么此刻的眼泪将是我流的,最后一滴! 陈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第十五章 子弹打不死它 一进入大厅,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厅很大,电梯口旁边站着几个人,背对着他们俩,用奇怪的姿势面壁在。朱美好奇的想过去问问他们,被何秀龙一把拉住了,并告知一个“嘘”的动作。 楼上还不时的传来惨叫声和并不算剧烈的枪声,每每传来声音,远处面壁站着的几个人就用双手猛烈的往墙壁砸。 何秀龙拉着朱美迅速找到了安全出口,准备上楼去找个能说话的人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并不用问,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大厅血迹斑斑,那些站立着的人也不像是人了。可是他就是很不甘心,希望从别人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也许他还没预料到事情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了。 朱美也是,她也认为医院仅仅只是发生了一具尸体发生病毒变异而已。在门口的时候,她还信心满满的觉得,来了这么多的武警,事情一定被严密的控制住了。可踏入这个大门后,她就有点后悔了,她觉得事情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不然为什么到处是血?不然为什么那些人都这么奇怪? 所以,她迫切的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刚才她不顾死活的想去问问那些所谓的“人”。 楼梯道里,何秀龙小声说,你在我后边,跟紧点,不要出声! 朱美吞了口口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暗淡的楼道里也摇晃着三四个身影,一上一下的来回走着,似乎在这笔直的楼道里迷路了。何秀龙慢慢的走上去,朱美紧张的拉了拉他的衣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靠近最近的一个“人”,电光火石之间就斩下了对方的头,像个足球一般从朱美的脚下滚了下去。朱美终于忍不住了,尖叫了一声。 何秀龙瞳孔放大,转身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可她的声音已经惹来了前边两具尸体的注意,它们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摇一晃的走下来。 “混蛋,你是找死吗?!会死的很惨的,你没看见大厅走道上那些碎尸吗?”何秀龙见叫声已经引来了它们,干脆恶狠狠的说道。 “可,可可是你杀人了!你杀人了!”朱美战战兢兢的说。 “没错,我是杀人了。你也要杀人,不然你就要被杀!”何秀龙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刀砍倒了一个,在另一个即将抓住自己的霎那,一侧身,学着特战队队长的姿势,顺势又砍掉了一颗头颅。 朱美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头,任那两颗可怖的人头从自己脚下溜走,再没发出一点声音。当然,她也没睁开眼睛。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相,”何秀龙冰冷的说:“怎么?在真想面前,你都不敢睁开眼睛了吗?你说把这些场景公开给老百姓,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动荡?你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很反感你所谓的真相了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朱美慢慢的站起身来问道。 “你说呢?我所在的部队,是军队精英中的精英,什么任务都执行过,早就见怪不怪了。”何秀龙甩了甩刀上的血,朝上走去:“走吧,还有很多真相等着你解开呢!” 朱美这才走了两步,轻轻的拍了拍脸,紧紧的握着照相机跟了上去。 到底要去几楼,他们俩谁都没个准普,因为不管在几楼,想必都是一样的了。可是刚刚走到五楼,就听见楼上有枪声,何秀龙顿时来了精神,拉起朱美就往上走去,朱美满头是汗,说:“等,等会,我累坏了。” 他们到达六楼的时候,几个武警慌张的跑到楼道里。 “站住,干嘛这么慌张?”何秀龙大声的问他们。 对方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被这威严的声音给镇住了:“打,打不死的家伙来了。快,快撤呀!” 何秀龙放下朱美,冲上去抓住了一个战士:“在哪里?”那个小战士双腿发软的指了指门口:“来了,来了,它已经来了。”然后拼命的挣扎开来,向楼上跑了去。 朱美本已平静下来,但是看见这个怪物也不禁吸了一大口凉气,全身裸露着,满身是血和弹坑,主要是它没有皮,像是被谁剥了皮,眼睛也没了眼珠,两个黑黑的空洞,直直的望着这边。跟别的尸体不同,它是很正常的走路,没有一点扭曲和诡异的感觉,这更让朱美害怕,因为它的速度比刚才的尸体要快,啊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它们是复活的尸体,已经是行尸了。 来不及思考了,何秀龙此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但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不加思考的拉起这个累赘般的女人就往楼上跑去,它也猛的追了上来。 就在行尸即将追到朱美的时候,枪声响起来了。早已跑到七楼的几个武警队员正对着它开枪。虽然根本就打不死它,但只需要迟滞一下就可以了。 但就在这时候,它竟然站在不远处不动了,空洞的眼眶呆呆的望着几步之遥的众人,难道它在思考什么吗?众人有些吃惊的竟然停止了射击。 “快跑吧。”何秀龙喊了一声,拖着朱美冲向八楼。可没冲上去几步,就快速的退回来了,“上边有很多,大家尽量别开枪了,快跑啊。”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通往八楼的安全通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这种鬼东西,正跌跌撞撞的往下走来。 七楼的行尸竟然出奇的少,何秀龙满脑子疑惑。 在转了几个弯之后的一间大房子里,何秀龙问其中一个拿枪的:“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这一层的怪物这么少?” 一个武警战士脱下了面罩,喘着粗气说:“大概进来了半个小时了。发生尸变就是从这个七楼开始的,估计是被我们消灭了不少,剩下的都到别的楼层去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出去?”朱美小声的问。 “这不正准备突围出去吗,妈的!倒霉,又碰到这个打不死的东西!”又一个武警队员换了一个弹夹。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何秀龙不死心的问。 “谁他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八辈子碰不到的怪事全他妈让老子碰到了,倒霉!” 还想问点什么,突然门口传来了零碎的脚步声,不一会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外带着“啊啊”的怪叫。众人稍做休息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紧紧的握住了枪,或刀,或手。 何秀龙能感觉到朱美的紧张,他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你不是不怕死的呢?” 朱美狠狠的,狠狠的掐了一下他。 “全体注意,上刺刀。”何秀龙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军队,他俨然一副队长的姿态突然命令道。 “什么?”武警队员莫名其妙的望着这个年轻人,鄙夷的哼了一声。 “小菜鸟们,你们用枪是打不死这个家伙的,我早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它倒下后再也站不起来!”何秀龙忽然大声的说。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问。 “用刀躲断它的脖子。”何秀龙没拿刀的那只手作了一个“斩”的动作。 “说的这么简单,你上。” 话未落音,门口本来就已经很凌乱的脚步声突然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脚步声撞的七零八落,而且这个脚步声直达这个房间。 武警队员又紧张的将枪口对准它,只要它再靠近一步,等待它的就是无数的子弹。 何秀龙突然走到前边,做了几个军队用的手势,他希望这些小菜鸟们能看得懂。 “现在开枪,大家必死无疑!全体退后。” 几个人默默的收回枪口,往后退了几步。 它还是呆呆的用眼眶看着这边,让人不寒而栗。何秀龙轻轻的绕到它身旁,伺机准备动手。奇怪的事,它对旁边这个人似乎没有感应一般,任他在身边走来走去的。 它终于没有理会何秀龙偷鸡摸狗般的行动,迈开步子向人群走去,慢慢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它的双手抓住一个武警队员之前的半秒钟内,突然失去了重心,猛烈的撞在了墙上。 尸首终于分离,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何秀龙,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它终于没有再站起来,而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安静的躺在那里了。 众多枪口又对准了一身污血的何秀龙,其中一个压抑着声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也难怪,此刻何秀龙的样子并不比地上的尸体好看多少。 朱美猛的闪到何秀龙前面,挡着他:“你们都疯了吗?要不是他,我们都会死的。” 何秀龙哼了一声,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管我是什么人,但至少我现在还是个人!” 门外的那些行尸竟然没有跟着那个怪物一起进来,大家如释重负的坐在地上休息,都在心里估摸着外边行尸的数量。 何秀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的说好久没活动了,速度慢了不少。然后他一本正经的对大家说:“尽量用刀,避免吸引来更多的活尸。” “行啦行啦,剩下的这些都是垃圾,一枪一个,简单利索。” “那样会……”何秀龙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粗鲁的打断:“知道你厉害,但是这里我是队长。” “我只是给点小建议。” “谢了。”打断何秀龙说话的这个武警掏出一根烟,点上之后吧嗒吧嗒两口,闭上眼睛把头歪向一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砰――”门突然被一股力量猛的撞开,大家都惊了一跳,难道又有一只打不死的家伙?大家的心理已经经不起这种莫名的挑战了。 “救…救救我女朋友…”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摔倒在地上,指着门外大声的喊道。 第十六章 特警队 就在特警队发现子弹对那个怪物无效的时候,众生的噩梦便开始了。 枪声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者,而这些围观的人正是它梦寐以求的开胃菜。没有了子弹的打搅,它开始了专心致志的大虐杀。 一个老婆婆刚刚走出病房,它正冲过去的时候被老人挡住了,老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头就被它活生生扯断。而正在惊慌的众人,则是被它很快追上,一把一把的撕裂。渐渐的,整个七楼的活人已经越来越少,而它也已经开始不满足于简单的撕扯了,它开始了吞噬,不管是活人还是死尸,只要发现就一口一口的爬上尸体上大快朵颐,那样子就好象永远也吃不饱的饿鬼。 就在它专心的吞噬尸体的时候,周围又热闹起来了。这次并不是枪声,而是一声声“呃――呃――”,躺在地上或死了或受伤的人,开始慢慢,慢慢的站起来,他们的眼神再也不是人类特有的或善或恶或无神了,终于统一成了全白色,似乎是因为失去黑眼珠而变得暴躁无比。 尽管无尽的暴躁,但当它们发现不远处有个没有皮肤,感觉跟自己差不多却又觉得差很多的家伙正在吃自己的同类时,却显得无比猥琐,好像很惧怕它的样子,不敢靠近。 于是只好纷纷四散,最后,上楼的下楼的都有。 人们见到活尸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了?”或是干脆懒得说话,远远的盯着它,观看它特有的走路步伐。等它走近点,看清它模样后又魂飞魄散……结果肯定是显而易见的,它们逐层的追杀每一个尖叫的人,并把他们变成自己。 当然,或全部吃掉! 陈吉抱着胡婕,他想和胡婕一起躲到大厅的公共卫生间里,那里应该没有人,或许那些活尸们不会刻意去洗手间寻找他们。 惨叫声逐层的往下传来或往上传去,反正是越来越近了。他俩来到公共卫生间,发现门口站了很多人。都带着惊慌问眼前这个女医生:“医生,楼上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还有枪声啊?” “对啊对啊,还有…这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在鬼叫啊,吓得我们怎么睡得着啊?” “窗户为什么封死了?干嘛呀这是?演习吗?” 面对众多疑问,胡婕只是一声苦笑,刚刚抬起的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见医生不说话,众人的声音更大了,还带着愤怒。 陈吉开口了:“大家快点回到自己的病房里,楼上发生了尸变!快点啊!” 他以为大家听到这样的话会立刻安静的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并锁好门。可惜,现实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他们只是愣了一下,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直到一个满身是血,拖着肠子的人僵硬的走到大家视线里的时候,笑容才僵硬在他们嘴角。那么,这一定就是人生最后的笑容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了擦再试试。 一下就炸了锅。 再也没有人想问医生什么问题了,母亲紧紧的抱回孩子,妻子紧紧的拉着丈夫…… 而陈吉,则拉着胡婕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公共洗手间,扣上了门锁。尽管全身不由自主的发抖,但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互相紧紧的牵着手,躲在最里边的便间里。 看来那头活尸并没有尾随着俩人进如洗手间,而是选择了就近的门和窗子。不一会,就传来了尖叫声,哭声喊声,凌乱的脚步声。 活尸开始攻击病区房的人了。 谁也不知道,被它抓伤或咬伤都会变成它的同类。人们只是觉得被它抓住一定不得好死。胡婕颤抖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了这种煎熬了,抖得越来越厉害。 陈吉擦了擦她的泪珠,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你一定要相信我,别怕。越是危机的时候,越是要镇定。镇定才能活着出去。” 喧闹过后便是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楼层已经变得静悄悄的了。 是不是可以这样认:整层楼的人都被杀死了。 胡婕动了动身体,凑到陈吉耳边:没有动静了,我们出去吧。 陈吉捂住了她的嘴巴:“熬到天亮,看有没有人来救我们。现在出去,也出不来住院大楼啊。” 当外边传来“呜呜”的怪叫声时,陈吉已经觉得自己肯定跑不出去了,太多的“呜呜”声叠加在一起,显得十分厚重,他也害怕起来。 “你是不是也害怕了?”胡婕轻轻的扳过陈吉的脸,看着他说。 “别开玩笑了。我怕什么?有你在,我哪都不怕。”陈吉违心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说。 如果说外边传来“呜呜”声陈吉还不是特别惊恐,那么现在传来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则彻底打碎了他的信心。他周身开始颤抖起来,而这时,胡婕反而显得很镇定了,她双手捧着陈吉的脸,紧紧的抱在怀中。 脚步发出怪异的声音,慢慢的拖着躯体往里走着,不时发出“呃,呃――”声。 幸而在这危机的时刻,枪声传来了。 洗手间里的活尸闻声而去,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枪声。一对对的武警官兵介入了这场大战之中。在枪弹面前,这些行尸根本不值一提,轻而易举就被全部消灭掉了。 可是枪声渐渐远去,想必是他们上楼去击杀其他的行尸了吧。陈吉站了起来,拉着胡婕说:“我们上去找军队,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胡婕点了点头。 一出洗手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恶臭味充斥着整个一楼。他们准备跟随枪声到楼上去,在楼梯间里,突然从天而降半头行尸,它嗷嗷的伸出血淋淋的手想抓住陈吉。 两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虽然已经见了很多残肢,但猛然看见这个只有上半身的残尸,心理依然很难接受,因为它还不死。 或许是被吓过了头,陈吉突然愤怒了,左瞄右瞄,瞅见不远处有一把消防斧。他抡起斧头,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恨意朝眼前着半头行尸砍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自己没有力气为止。 胡婕没有阻拦他,只是贴在墙上无声的哭着,她不是哭陈吉变得这么凶残,她是哭这个世界怎么了? “走吧。”陈吉一手提着斧头,一手牵着胡婕往楼上走去。 不知道上了几楼了,但是枪声还是在楼上。这些武警官兵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虽然很累了,但还是咬紧牙关继续爬了上去。 终于停在了某层楼,不用再继续爬楼了,枪声就在这一层的远处传来。 陈吉高兴的发现,周围没有一个活物,或者说没有一个能动的东西了。他拉着胡婕兴致匆匆的往里跑去,前边就是武警部队了,自己终于有救了。 可是,这些拿枪的军人突然全部往后撤退了,陈吉清楚的看见,十几枝枪对着一个怪物打,一点效果也没有。它还是大摇大摆的往前冲,于是这些军人只好往后退。 躲在杂物间里,陈吉不敢去猜测那些军人的命运,反正是断断续续的听见一些枪声,最后就没有枪声了,有的依然是惨绝人寰的叫声。 四周静悄悄的,陈吉突然想到,电影里的通风管道,医院也有。为什么不去通风管道里呢?这样,那些尸体就够不着自己了。 心中一阵大喜。 陈吉悄悄推开一丝门缝,确定了前方并无活尸之后,快速的从杂物间里搬了一张桌子,站在桌子上,陈吉拿着斧头撬开了风道口。 “可以上去了,我推你上去,快点。”陈吉满头大汗。 “那你怎么上去?” “别废话了,快点,我能爬上去的。”陈吉擦了擦额头说。 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把胡婕弄上去了。陈吉正想上去,却发现不远处的转角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他心里也不确定是不是人了。 突然向陈吉冲了过来,爬上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陈吉松手跳了下来,又捡起桌子上那把斧头,双手握的紧紧的,“狭路相逢,勇者胜!”陈吉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所幸的是,对方冲过来的速度不是很快,不及正常人的一半,陈吉游刃有余的一斧劈在它头上,一会便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陈吉你快上来啊。”头上传来一阵温和轻柔的声音。 肯定是刚才撬风道的时候,弄的声响太大了。陈吉一边想一边往桌子上爬,一抬头,前方转角又排列着四五个人影:“这下糟了。” “胡婕,你就在上边不要发出声音,我一会就来找你,千万别下来啊!”陈吉眼看自己已经暴露,索性就大声的告诫:“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了!等我。” “嘿嘿,我在这边,来呀。爷爷我在这里,嘿――傻逼,这里呀。”陈吉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并且很招摇的挑衅不远处的几位不速之客。 第十七章 行尸武警队 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人艰辛的用手撑起身体,口中在一刻未停的歇斯底里,以至于有些口齿不清了。大概是知道他并不是死人,几支枪慢慢低下头去。 一个武警战士跑到他跟前,一脚踢开了他身边的斧子,蹲下身子问:“你是谁?” “解放军长官,我…我女朋友现在…情况很危急,求求你们去救救她吧。”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能分辨出解放军和武警之间的区别,都是军装嘛。 “她在哪?”何秀龙一个箭步冲到他旁边。 “就在外边,不远的。” “兄弟们,咱们不能见死不救。”何秀龙放下了恐惧和紧张之后,就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 “不行啊,我们必须等待支援,或是出去补给。不然,再遇到那种打不死的家伙,就不堪设想了!” “用刀,我说过了的。并且你也看见了!” “那太危险了,我可不想变成那种家伙。” “你们还是不是军人啊,现在有人在外边就要被那些活死人吃掉了,你们还在这争论危不危险。你们要是不去,当我没来过。”这个突然闯入的小子站起来狠狠的说。 大家都一愣,是啊,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什么?保家卫国啊。怎么保家卫国?眼前明显就是保护老百姓,怎么能因为怕死而拒绝呢? 即便是死,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何秀龙第一个走到门口,问:“小子,你叫什么?你女朋友在哪?” “我叫陈吉,跟我来。”陈吉醒悟了一般迅速的跑向前方。 转了好几个弯了,还是不见人,何秀龙心里有点异样了。这个陈吉到底是什么人?他想把我带到哪里去?这里是医院啊,医院有很多病人,不能排除有神经病。想到这,他换另一只手紧握着刀。 果然,在转了几个弯过了几个长廊之后,终于看见一堆活尸围在一起嗷嗷的乱抓乱叫。怎么它们都聚集在这个地方啊?何秀龙心里纳闷。 “快,上边。”陈吉指着通风道大声说。 “你小声点。”何秀龙扭头对他说。 “不要紧啊,这些死人都被认定了我女朋友一样,不管我在边上怎么叫,它们都不理我。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那一堆活尸已经有几头站在桌子上往通风道里爬,风道里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孩正在拼命的踢。 “活计……”何秀龙刚要说什么,就被陈吉打断了:“陈吉。” “哦,你该不会是要我去把这些活尸都干掉吧?”何秀龙觉得一个人想干掉这么多是不大可能的任务。 “靠,那你来干嘛啊?”陈吉突然生气了。 “哒哒哒……”响起一片枪声,武警们还是过来了。 在几支枪不断的吐火下,数十头活尸逐一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大堆。陈吉不顾一切的跑到桌子上,把胡婕接了下来。 来不及说一声谢谢,几个战士就整理好弹夹,急切的说:“快走吧,那些怪物听见枪声,马上就会挤满这里的。” 众人迅速离开了七楼,在楼梯间往下走的时候,胡婕突然说一楼的大门全部被封死了,出不去的,要不我们一起到天台去吧。 何秀龙说不要紧,我们有钥匙。 来到了一楼,轻松的消灭了一些零散的活尸,何秀龙左掏右掏却发现钥匙不见了。朱美急切的掐了一下他:“你在磨蹭什么啊?” “钥匙,弄丢了。”何秀龙无奈的说,然后不顾某人近乎疯狂的抱怨,看了看旁边的武警。 武警战士瞪着眼:“看我干嘛?我又没钥匙,只有我们中队长有,可我们中队长在外边。” 这时大家才知道,进来执勤的官兵是不带钥匙的,这道铁门只能由几个负责在外围执勤的军官打开。他们要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能打开这把特制的大锁。 何秀龙问,那你们负责在外边执勤的人在哪? 一人回应,可能轮班了,也可能发生什么情况。 “要不用枪把锁打开?”陈吉突然插了一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一样。 朱美也附合着说对呀对呀。 对于这些平头老百姓,此刻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重见天日一般,眼见着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却被一道小小的钢锁挡着去路,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以出去为第一目标。 可是武警官兵却不是这样想的。 “绝对不可以!”一个战士说:“打坏了锁,万一那些怪物都跑出来怎么办?那时候再想消灭它们就太难了,难道要国家把整个省城都炸平吗?不行,绝对不行!” 武警战士的话是对的,何秀龙没跟着陈吉的话说,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个问题。把活尸全部关在一栋大楼里,虽然全部消灭掉是要比在开阔的地方危险许多,但是一旦她们从笼子里跑出去四散开来,那真个城市就完了,甚至说,整个国家都……何秀龙不敢在想下去,只是跟着那个战士说:“没错,绝不能打开!” 听到这样的回答,几个人顿时萎靡下去:“那…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我说,要不还是上天台去吧。”胡婕轻轻的说了一句。 “天台?恐怕现在已经挤满人了吧!”何秀龙回了一句,“你能想到的地方,大多数人都能想的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朱美怒目圆睁的瞪着这个退伍军人。 “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这里,等待支援。”何秀龙耸耸肩无奈的说。 是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要是去了天台,即便上边没人,还是出不去。那什么派直升机来接人的镜头,恐怕只是某些人电影看多了。即便真有直升机来接,至少不会是现在。所以说,在直升机来之前,大家会不会饿死在天台上都是个问号。 “也只能这样了。”几个战士蹲坐在地上,拿出烟盒掏着烟。 大家都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半圆,这样可以看见所有可疑的位置。 休息了一阵子了,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活尸,都是零零星星的出现,一出现就被人砍了脑袋。何秀龙擦着刀上的污血,蹲下来跟他们一起闲聊了。 “小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个房间的?”一个战士猛的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的拧在地上。 “我叫陈吉,嗯,我也不是很确定,听到了枪声,然后就朝那个方向跑,跑着跑着就闻到了烟味。”陈吉笑了一下,慢慢说道。 “小子能啊,这么大一栋楼,几乎没什么活人了,你竟然能赤手空拳活下来,还带着女朋友。”另一个战士不知是带着嘲笑还是羡慕嫉妒恨说。 “能给枝烟吗?”陈吉傻笑着对旁边一个刚抽完的武警战士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安置好她之后,就跑一边躲起来了。后来出来找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被围困住了,于是就闻声去找你们帮忙了。” 陈吉抽着烟,眼神扑朔迷离起来,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开始发昏了,靠在大落地玻璃上歪着头。 “姑娘,你是这家医院的护士吗?”何秀龙问。 朱美朝何秀龙看了一眼,瞬间望着别处。 “嗯,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胡婕小声的说。 “那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何秀龙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眼睛突然一亮,继续追问道。 胡婕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这么说,那个打不死的怪物只有一个咯?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怪人?和院长还认识?何秀龙联想到上次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个打不死的医生,于是低头自言自语,会不会这个人和半城集团也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喃喃自语被朱美听见了,他俩挨着一起坐,朱美无不嘲讽的说:“早跟你说过了,你偏偏不信,这下再信了吧?” “你给我滚一边唠叨去!”何秀龙突然生气了,他对这个女人已经忍的够多了。 朱美也不是一个怕狠的人:“怎么样?你的那个小女朋友都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拿去做实验!” 何秀龙大吃一惊,异常愤怒的指着朱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脸都急红了,瞪着眼睛大声说。 也许是从没见过这个一直算得上温柔,甚至说有点傻的可爱的男人生这么大的气,朱美一下就软了下去:“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不该乱说。” 一旁的战士也打趣的说道:“兄弟,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儿啊。” 何秀龙已经没有再跟他们闲聊下去的心思了,他在想小玉会不会真的象朱美所说,被他们拿去做活体实验了?小玉也算不上漂亮,为什么那个柯主任要对她那么好?以半城生物实验中心的势力,姓柯的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偏要选择小城里来的小玉? 一大堆的问号固定在何秀龙大脑里,无情的撕扯着他本就不多的脑细胞。 突然,外边传来一声枪响。 众人转头一看,是一大群武警官兵正在追捕另一个武警战士,那个武警战士扔下枪惊慌失措的往前方跑去,而那一大群武警官兵则是一步一晃、摇摇摆摆的往前追去…… 外边到底怎么了?何秀龙心头猛然一紧,这次似乎是真正的触动了某根弦! 第十八章 何希的疑问 陈伯急忙的跑到我房间,擦了擦额头说:“何希啊,你父亲回来了,你快去看看。” 父亲外出已经小半个月了,这是他出去的最长的一次。我合上书问:“陈伯,发生什么事了吗?干嘛这么匆匆忙忙的?” 陈伯倒了一杯水,大大的喝了一口:“他受伤了。” “出什么事了?在哪里啊?”我很担心父亲会不会有什么事,他是整个离园安全区的主心骨啊,没有他,离园就算了完了。 在陈伯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小广场上。父亲带出去的一队人,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小广场上休息。看样子,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父亲在帮一个少年包扎伤口,显然这个伤口不是活尸们造成的,否则以父亲的性格就不必包扎了。我走到他身边想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的,干脆还是不问了。看见他并无大碍,我就放心多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仅仅只是一扫而过,并没在我身上稍作停留。这是惯例,他每次外出,回来的时候都要看我一下,看看我是否平安,似乎这样他才能放下心来做别的事。 天色已近黄昏,人们各自都回到各自的家去了。跟随父亲一同出去的人,也起身回去了。我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没有家的,每次父亲外出带的都是无牵无挂的人,尽量让那些有亲人的人留在安全区内。 我转身准备回去,陈伯也走了。 “何希。” 见我转身要走,父亲终于开口了。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喊你出来吗?”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何希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取这个名字吗?”父亲突然深情起来。 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希望你是我们的希望。”父亲感叹的说:“我希望你这一代人能是人类的希望。” 我并不知道父亲此时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想表达什么,我只能默不作声的听着。 见我不吱声,父亲独自向地下室走去,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路上,父亲又开口了:“何希啊,假如必须牺牲你才能拯救离园所有人,才能拯救世界上所有的人,你愿意吗?” 我早就听说过一些传言,就是父亲要将我拿去做某种试验,可能会死。我的意思是,就算成功了,我活下来的几率也是非常非常小的,更不要说试验失败了。 可是我能说不吗?即便我说了不愿意,按照父亲的脾气,也会把我强制弄去的,他这个人太过于霸道。我承认,如果说他仅仅是一个领导人,他没有一点瑕疵,他是安全区里众人眼中完美的救世主;但是作为儿子的我来说,他则是个混蛋父亲,一个没有丝毫亲情感,六亲不认的恶魔一般的存在。 父亲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差点撞在他背上。 “父亲,有些事情,你现在应该告诉我了,毕竟我也长大了,再不是妈妈怀抱里的小娃娃了。”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心中十分舒坦。 父亲淡淡的说:“你想知道什么?要是又是想母亲之类的无聊话题,我劝你就别说了。” 我偷偷的瞪了他一下,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反感提起母亲?谁会不想自己的母亲! 但我并不想失去这次宝贵的机会,我立马就问:“陈伯给了我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从病毒蔓延之处到之后的点点滴滴……” “说重点。”父亲继续往前走去。 “那次你执行任务,嘴唇被划破了,为什么没有发生变异?”我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注视着父亲,“要知道,被那些东西弄伤了,一定会变成它们的同类。而你也是不折不扣的在执行那个受伤即杀的命令。”说道这里,父亲终于再次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望着我。 “你想表达什么?”父亲终于开口了,可是他的话却让我极端的失望。 一阵风吹来,地下室的走到里呼呼的响,我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像这样的谈话有过很多次,全是不欢而散的。想不到这次又是这样,我低下头,轻轻的说了句:“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父亲又转过身去继续迈开步子。 唉,看来他是不准备告诉我了的,算了。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在我彻底放弃继续追问的念头的时候,父亲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我慌忙的追上去扶着他,“父亲,出什么事情了?” 父亲只是看了我一下,摆了摆手,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的。 回到住处,他脱下大衣,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后背上有一块皮肉已经被撕烂了,跟一些织物纠结在一起,已经变成酱红色,样子十分吓人。 “父亲,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我焦急的问。 “你应该祭奠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们,而不是为我这点小伤担心。”父亲教诲般的说教,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了,真的烦了。 “这该不是那些活死人抓的吧?父亲啊。”我依然担心不已。 “这只是小伤,不要大惊小怪的了!”父亲自顾自的到了一盆水洗着伤口和布条,盆子里的水立刻就变成了暗红色。 过了一会,父亲拧干了毛巾,一边擦伤口一边说:“何希,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没想到他关心的还是这些,这么多年来除了把我关在这该死的地下室之外,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疑问,我从未从他那里得到哪怕一丝父爱!还有,他永远不允许我提起母亲。 一想到母亲,我心头就有一把火:“我不愿意!不愿意,你听清楚了没?我不愿意!”我知道其实我这样说也没有用,他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但是我就是想发泄我心中的怨气,我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是的,我要让他知道,我甚至有点恨他! 果然,他愣在哪里,呆呆的望着我,很久都不说话。他手中还紧紧的捏着那条毛巾,脸上却没有表情。 见他这样,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但是难道就没有一丝心痛吗? 我转身离去,我不想在他面前哭,趁鼻子酸之前离开吧。 回到书房,陈伯正点着灯在看什么书,房间里很暗淡,他却在一丝不苟的找着什么需要的知识一般。我重重的关上门,扰得陈伯一颤:“小子,怎么这么大脾气?” “陈伯,我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受伤了?”我坐在他身边问。 “哎,”陈伯取下眼镜:“他也是为了大家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我虽然不抱希望他能告诉我,但也想发泄一下心中的疑问。 “何希呀,你还小…” 我大声的打断他:“我不小了,我已经快跟他一样高了,为什么所有事情都不跟我说?我这样活的好痛苦啊!” 陈伯合上书,叹了口气:“他收到消息,南方发现了一个研究中心,他们这些年来都在致力开发能抑制病毒的药物,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成效,再加上研究人员四处流浪,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也确实是亏他们。” “研究中心?就像是半城集团那样的研究中心吗?”我好奇的问。 陈伯一笑:“嗯,差不多就是那样的。不过,远比不上半城集团啊。他们这么多年也只凑齐了一些仪器而已,未必能搞出什么药来。” “那他们人呢?” “在离园了啊,你们看见吗?你父亲把他们安置在中心地带,当个宝一样。”陈伯又开始看书了。 “陈伯,你告诉我,父亲是不是想拿我去做什么试验啊?”我唉声叹气的问,其实我心里有准备了。 “瞎说什么啊!没有的事。”陈伯扭过身子轻轻拍了我一巴掌:“再胡说八道我可真要打你了。” “可是为什么安全区有这样的传言呢?”我不甘心的问。 “何希啊,别瞎想了。有些事情想解释给你听,也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慢慢就会知道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这是父亲教我的唯一实用的东西。 我也拿起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突然,脑海里又冒出一个问题,于是问陈伯:“陈伯啊。” 陈伯把书放在了书架上,然后准备出去。听见我的喊声,他停下来看着我慈祥的说:“嗯?还有什么事?” “陈吉是不是就是你啊?那胡婕是你女朋友吗?”我笑着问。 没想到陈伯的脸色刷的变白了,表情十分痛苦,低下了头。我感到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陈伯竟然痛苦的哭了起来,我不知所以的呆呆的看着他。 “我不是陈吉。”陈伯擦了擦眼角,丢下这句话就关上了房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算什么事? 第十九章 没有人相信 所有人呆若木鸡。 外边的情况现在看起来并不比住院大楼里要好,那一大群行尸武警已经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大楼外围再无一人驻守,不少从楼上摔下来的死尸开始蠕动。 众人的心理防线就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完了,省城完了。 而何秀龙第一个想到的,是小玉。 是的,他要去救她,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带着她离开这座即将沦为鬼城的大牢笼。 铁门的这一道锁是锁不住他们的,锁住他们的是或许是一道命令,但更多的是对铁门外全城百姓的守护。而现在,这道锁已经失去意义。 当他们走出大楼后才知道,幸亏没去天台。此刻的天台上一定挤满了人,挤满的绝望。不时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也许是宁死不愿做行尸,也许是被同类挤下来。 何秀龙迅速钻进一辆警字头吉普车里发动了引擎。 “你要去哪里?”朱美想钻进副驾驶,却被何秀龙强行制止。他并未理会朱美,而是轰大油门,车子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就消失于众人视线。 几个武警战士也跳上一辆车,他们是集体组织,发生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是联系上级,请求指示。汽车也跟着驶出了医院大门。 朱美尴尬的掏出钥匙,看了看胡婕:“你们想去哪?要不我送你们。” 胡婕感激的点了点头。 城市已经在开始变异了,虽然没有美国大片里变异的那么快,但依然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四处都是冷冷清清,一些繁华路口也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偶尔也能看见一两个身穿武警制服的活尸,对此,人们并无多少警惕。 一路无话,大家都在慢慢的绝望着,那些活尸数量并不多,但是已经融入全城了,慢慢的,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就这样递增,恐怕要不了一两天,全城的活人就屈指可数了。 一行三人在半城大厦门前下车。 “您带我们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陈吉弱弱的问,他还说了“不是说送我们回家的呢?”可惜声音太小,朱美听不见。不过就算听见了,想必她也不会先送他们回去。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做完再送也不迟。 “你们就在车里等我一小会,我办完事立刻就送你们回去。记得把车门锁死,要是情况紧急,你们就跑吧。” “嗯,好吧。那你快一点啊。”陈吉也不客气,胡婕用肘子轻轻碰了一下他。 朱美猜对了,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整个停车场只有七八辆车,所以一目了然。她急忙的跑进了大厅,虽然她知道是这里,可她却不知道第几层,哪个房间。这也是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不先送他们回去的原因。 大厦里空无一人,现在这个点应该是人流如织,不知道什么人用了什么魔法把所有人都变没了一样。朱美焦急的在大厅里来回度着步子,掏出电话,愣了一下又放下了。她心里清楚的很,他是不会接电话的,否则他当时就不会阻止她上车了。 突然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节奏感和迫切感很强的人工合成女声:全体员工,请注意!全体员工,请注意,即将执行v计划!即将执行v计划!请…… v计划?那不就是那个病毒计划吗?半城生物科技实验中心到底想干嘛?或者说,还想干嘛?朱美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源于未知。 何秀龙来到这间并不算很陌生的办公室门口,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原本他以为会碰到很多武装保镖,实际上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为此,他还把车上的一支九五步枪拿来了。 可即便有枪,对于这道厚实的大门也是毫无用处的。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响起了这不男不女的广播,并且同时墙壁下的红色箭头指示灯也开始闪烁。 “v计划?”虽然感到很莫名其妙,但丝毫不影响他按照箭头指示灯的指引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越往里走,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就越快,这更加令何秀龙莫名的兴奋,似乎真的找对地方了。 又一个拐角。 何秀龙差点被人发现。 拐角的深处站着几个穿着军服的人,何秀龙不能肯定那几个人是不是军队的人,但是他肯定那一瞬间他清楚的看见了小玉。 正思索怎么办,就传来了对话声: “博士,一切准备就绪!”说话的人带着一股军队的气息,这让何秀龙感到了一些不安。对于军队,他是深信不疑的,可是为什么军队也在为虎作伥?这是极个别现象还是上面的命令?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雇佣军! 对,一定是雇佣军。何秀龙终于放下心,更加坚定了要救出小玉的念头。 “嗯,”一个似乎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抚摸着何秀龙的耳膜:“注意警戒,没有指示绝不许开门!” “是!” “哦对了,徐博士来了吗?” “还没。” “哼!” 最后随着一声电子门慢慢关闭的声音,就打开了沉默了开关。 坐在车里的两人憋在车里实在难受,决定下车透透气。他们被关在那种地狱般的大楼里整整一晚,实在不想再憋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了。 四周并不异常,经过一晚的抵死求生,两人的观察力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能区分开普通人和行尸之间的区别而已。 “陈吉,你想去哪里?”胡婕不知是心有余悸还是真的感到寒冷,双手抱着自己,轻轻的问。 “先回家,带着家人一起跑,对了,跟家人打个电话,做好准备吧。”陈吉看着远处的街景,木然的掏出手机。 “嗯。”胡婕还想问什么,但她也认为陈吉的想法是对的,于是就没问出来,而是学着陈吉,也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喂喂,爸爸,妈妈在家吗?”陈吉急吼吼的问。 “臭小子,是不是又想要钱啊?这样跟你说吧,要钱没有,要命两条!” “爸爸,别挂电话,这次真不是要钱,我要跟你说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陈吉更加着急了,他觉得自己的名字此刻应该改叫“陈急”。 “别来这套。” “喂,喂喂,喂——”陈吉一声比一声大,对方似乎挂电话了,他看了看手机,重新拨号。 “你烦不烦啊?”陈吉的父亲有点不高兴了。 “爸爸啊,出事了。我差点死了!”陈吉觉得必须要下点狠手了。 “哦?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没死成啊?你想要钱也不必说这么恶毒的话,回家拿吧。” “喂喂,喂——”陈吉恨不得把手机摔得个稀巴烂,可是不行啊,他必须继续打电话。 “爸爸啊,难道你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同吗?出大事了啊。中医院的死人复活了,你没看见今天街上都没人吗?还有,为什么你今天不用上班?你不觉得奇怪吗?”陈吉这次没再啰嗦,而是一口气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唉——”对方一声长叹,“可能是出事了,陈吉啊,回来吧,我带你去精神病院看一看。哎,我跟精神病院的马院长是老同学。你在哪呀?” “爸爸啊,真的出事了啊!”陈吉就差哭出来了。 “陈吉啊,别瞎闹了。你今天最好也别出门,这两天军队在城里搞什么反恐反化武军事演习,超大型军事演习哦。你没收到短信吗?那你看看电视啊,电视上正在直播演习呢,我跟你妈正在看。没什么事就挂吧,精彩着呢,看着跟真的一样。” “短信?爸爸,那不是演习啊,那就是真的啊!” “你再这样神神叨叨,老子可真要发脾气了。什么玩意,你是在调戏你老头子吗?滚蛋!” “喂喂——” 陈吉看了胡婕一眼,她跟自己也是一样无奈的眼神。 再次拨通电话。 这次是陈吉母亲接的电话:“儿子,你在哪啊?回家来吧,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妈啊,我该怎么跟你说啊?”陈吉无奈极了。 “哦,今天没出租车,那儿子,你等会,妈来接你啊。”说完就挂掉了电话,陈吉有点走神了,这个老娘真是太糊涂了。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就响了。 “啊对了儿子,你现在在哪?妈这就去接你。” “妈,不用了,我在出租房里,跟几个朋友一起玩,别来了。我不出去,过两天我就回家。”陈吉突然冷静下来,是的,不能让妈妈以身犯险。现在城里的活尸到底有多少,或者说扩散到哪个区域了,都不好说,万一妈妈因为这个而出事了,陈吉是无法原谅自己的,也是不可想象的! “你这个臭小子,还是你爹了解你。过两天你就别回来了,记住啊,这两天不要出门。被军队伤了可没人管得了你!” “嗯,好的。挂了吧,我睡会。” “一天到晚就知……”妈妈的唠叨还没全部传到陈吉耳朵里,通话就被强制结束了。 他们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吧?陈吉抱着胡婕说。 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第二十章 复仇者七号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把那四个雇佣兵引开或干掉。如果就这样冲上去,干掉他们问题也不是很大,但是难免自己会受伤,那样的话就很难救出小玉了。 灵光一闪,他有主意了。 从一个普通办公室里找了一件半城集团的白色工作服套在身上,何秀龙在袖子里只藏了一把刀,就装着急急忙忙的样子跑到了那四个警卫眼前。 “站住!再靠近就开枪了。”为首的一个人一声高喝,其他三人也纷纷调转枪头。 “别胡闹了,我是v计划的工作人员你们不认识我吗?”何秀龙故意低沉着嗓子淡淡的说道。 “证件?”对方伸出手,警惕的看着他。 何秀龙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证件?我从来不带证件,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件。我警告你们,万一计划出了什么纰漏,你们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证件!”这次对方加大了嗓门,严正警告这个不速之客。 何秀龙停下了脚步,无奈的使用了最后的杀手锏:“柯主任就是这样交代你们的吗?你们去问问姓柯的,到底这个试验要不要我参加?不要我的话,我现在就走了。”说完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站住,你叫什么?”对方似乎被成功唬住了。 “徐……”其实何秀龙也不知道徐什么,这么重要的试验,这个姓徐的人都迟到,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姓徐的在这方面是难得的专家;第二,他已经死了。 排除第一种可能性,他姓徐的若是难得的人才,一定也是求知若渴的,这么重要的试验又怎么会迟到? 那么他一定是死了,说不准还是那个女医生口中说的省中医院的那个什么病晚期患者,最终在医院里变异了,那么这个人就永远的消失了,而且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如果推断没有失误,那么还是自己亲手杀掉这个姓徐的科学家的。 “姓名?”对方又大声的喊了一句。 “徐晨。”何秀龙胡编乱造了一个名字。 对方没有说话,应该是在想要不要跟实验室里面核对一下来者信息。 不一会,还是放弃了核对,说:“您快进去吧,柯博士正在等您呢。” 何秀龙嘴角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不易察觉。当他走到四人中间的时候,其中一人正在为他按密码门。想救出小玉,这四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摆平的。 对不起了。 何秀龙悄悄的拿出刀,趁几人防备都在最低的时候,一个转身就割断了两个人的喉咙,另一个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迟了,军刀转瞬即至,凶狠的插进了他脖子里。 最后一个人已经把门打开,转身见到这血腥的一幕有些吃惊,反应比前三个都要慢一点点。何秀龙在他举起枪口的一刹那,一个剁掌,重重的劈在他喉咙上。 软绵绵的摊在了地上。 终于解决了挡路的,何秀龙走进了实验室。 可这实验室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光线十分的昏暗。顺着走廊,一直往里走。但是怎么也走不到头,倒像是一个圆。 干脆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建筑了,形象的说,就是一柄蚊香。跑到最里面,才看见一个明亮的窗户。 应该就是这里了。 隔着玻璃,里面就只有三四个研究人员和那个姓柯的在一床仪器上拨弄着什么。仪器上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小玉。何秀龙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猜测都成了现实,他恨不能将姓柯的碎撕万断。 一脚踢开了并不算太结实的门,里面的人大惊失色的抬起头。 “是你?”柯主任记忆力还算不错。 “是我!”何秀龙两眼冒火,走到小玉身边,“你们把她怎么了?” “想必你也知道出了什么事吧?”柯主任不慌不乱的一挥手,其余几个研究人员都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我当然知道,都是你们搞的鬼吧?” “我们都是为了国家,为了这个民族的崛起!现在试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希望你作为一个退伍军人,不要意气用事,坏了国家的大事。” 何秀龙并不奇怪他知道自己的背景,哼了一下:“少跟我来这一套,别打着为国家为民族的幌子做他妈伤天害理的事情。”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一定要将v病毒计划继续下去。”柯主任仍然无比固执的说。 “我现在不管你做什么计划什么病毒。我只要你把小玉还给我,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 “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已经给她注射了病毒。”这时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人说。 “你说什么?”何秀龙勃然大怒:“你们这些魔鬼,是不是不做这样的研究,国家就崛起不了,百姓就只能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啊?” “年轻人,不要激动,有些事,即便我们解释给你听,你也未必会明白的。”又是旁边的人开口了,这次是一个白胡须很长的老家伙。 “放开她!”何秀龙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他知道自己是说不过这些人的。 柯主任这个时候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年轻人愣了一下,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噗――”小玉突然吐了一口白沫,接着嘴角就开始流血了。 何秀龙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柯主任跟前,一刀下去,柯主任的一只耳朵就落在了地上。 “啊,啊,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干掉他!快!”柯主任两只手都捂着受伤的耳朵痛苦的大叫。 突然,房间里响起了电脑告警声:警告警告,复仇者七号未完成。重复,复仇者七号未完成。同时闪烁起红色的警告灯。 一个铁棺材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铁棺材打开,一个满身是肌肉却没用脸部的人形怪物慢慢的站了起来。就在何秀龙的注意力被这个怪物吸引的时候,姓柯的几人迅速的跑进了一个小房间里,并且关上了厚厚的玻璃门。 恰巧的是,小玉醒了。 她看见何秀龙对面站着的怪物,急切却十分虚弱的喊:“龙,龙哥啊。快,快走啊。” “小玉。”何秀龙见小玉醒过来了,心中一阵大喜,“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家,别怕。” “龙,龙哥啊,我,我,”小玉似乎十分疲惫,以至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来,“是我,自愿的。” “什么?小玉,你糊涂了吗?” 小玉含泪点了点头:“龙哥啊,别怪我。”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一刻何秀龙觉得自己所作的都白费了,甚至体会到一丝绝望。 “嗷――”怪物虽然没有面部,但是在下巴旁边却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有着锯齿一般的牙。它开始动了,慢慢的转过身来,对着何秀龙。 它盯着何秀龙,似乎是在看他,足足盯了半分钟。何秀龙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他希望眼前这个怪物不要攻击自己,但是转念一想,不攻击自己又能攻击谁呢?小玉吗? 算了,还是冲我来吧。 他握紧了手里的军刀,瞪着眼睛,警惕的注视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大块头,心中却没有一点办法,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 小玉喷出一大口血,又昏死过去。 何秀龙满心悲愤,指着那间玻璃房间大骂:“姓柯的,我要杀了你!” “哼哼,谁先死还不一定。”喇叭里传来柯主任的声音。 怪物看了看何秀龙,转身又看了看小玉,一把扑过去,一把将小玉抓了起来。 “不要啊!”何秀龙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一刀刀插在怪物身上,怪物似乎并不在乎这微弱的疼痛感,或许它根本就没有痛觉神经。它猛的一推,将眼见这个讨厌的人摔了好几米远。 一股不可战胜的感觉充斥在何秀龙的思维中,他觉得这次死定了。不过也好,至少是和小玉一起共赴黄泉,路上也不会孤独吧。 这个怪物抓着小玉,双手就像拧毛巾一样猛的一拧,小玉就变成了两段和一地碎片。 “不,不不――”何秀龙绝对不能接受小玉竟然是这种死法,太惨了。 “虽然还没成功,但这个复仇者七号,也是我们的得意之作。”姓柯的似乎忘记了疼痛,语气十分得意的说。 何秀龙望着满地碎片,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期望这个恶心的怪物在杀掉自己的同时也能杀掉房里的所有人。 怪物走到墙边,俯下身来面对面的看着何秀龙。 就在所有都在猜想怪物会以什么样的惨烈方式杀死何秀龙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它只是面对面的看了何秀龙一下,如果没有眼睛也能称为看的话。 然后就走向了柯主任所在的玻璃房。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又出什么错了吗?快,立即停止复仇者七号。”柯主任惊慌失措的命令。 第二十一章 半城实验室V病毒 或许半城生物科技实验中心的研究人员做了无数的次活体试验,才创造出像复仇者七号这样的杰作。虽然试验还不彻底,但这并不妨碍复仇者七号成为完美的杀人工具。 杀人工具而已啊,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冒着全人类都可能灭亡的危险呢?多造一点坦克或是导弹不就可以了吗?要是还是感觉不到杀人的快意,或者说嫌杀人太慢了,还可以多造点核武器啊。再不济,制造机器人去屠杀自己的同类也行啊,为什么偏偏要制造生化魔鬼? 仅仅只是为了能让同类死的更加惨烈一点吗? 哦,他们有伟大崇高的理想,人人都能活两百年,再也不会生病。 何秀龙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小玉。可惜眼皮也不听他的使唤,拒绝往上抬。 柯主任并没能像原来一样及时的停止复仇者七号,而七号也并没有如同众人猜想的扑向玻璃房,而是选择了扑向玻璃房旁边的窗户。随着一阵阵玻璃的破碎声,七号从六十八楼掉了下去。 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柯主任无所谓的说,不碍事,即便它不死,活动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就会丧失活动能力。直到再一次苏醒,如此循环。 这也是试验不够成功的地方之一,行动时间太短。 何秀龙再次有感觉的时候,双手双脚已经被被捆的严严实实了。这一次,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在脑海里努力的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昏死过去的? “柯博士,趁着还有时间,赶快试验一下这个人吧。”一个声音传到何秀龙耳朵里。 柯主任此刻不仅完全忘记了疼痛,甚至还沉浸在某种喜悦中,不可抑止的带着兴奋说:“嗯,这小子原来肯定被病毒携带者咬伤过。哈哈哈,多么完美的试验品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天意,天意啊!”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中,何秀龙对病毒也有一些了解了。 起初,被病毒携带者咬伤或是抓伤的人,几分钟到半小时之内一定会变成活尸,但此时的活尸行动是很迟缓的。而最多六个小时之后,随着病毒更进一步的控制或是融合人体,感染者的行动将逐渐变得灵活,甚至比普通人都要快,力量更是普通人所不能及的,尤其是撕咬力,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感觉,唯一的目标就是撕咬,再撕咬,撕碎一切活着的东西。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行动最终还是会迟缓下来,因为活尸的骨骼和肌肉神经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衰败和萎缩,渐渐的它们也会变的跟最初一样慢,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甚至以年来计。 至于说为什么复仇者七号没有杀何秀龙,这才是柯主任最兴奋的地方。多年来的试验让他知道,活尸是不会主动虐杀活尸的。而携带了病毒的人体,只要病毒能与人体完美的融合而不发生丝毫排斥现象,那么这个人在活尸眼里,也是一具活尸,同类不攻击同类! 何秀龙这才明白,在医院里,那个打不死的怪物为什么当自己不存在一般,原来是这样! 突然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插进去。 “抽血二十毫升,准备进行基因融合试验。”柯主任春风得意,说话都变得柔和许多。 不一会,电脑模拟声响起:匹配度,百分之十八,正在进行下一轮组合……匹配度百分之二十一,正在进行下一轮组合…… 不断升高的匹配度,让柯主任喜出望外的同时也多出一些紧张,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上的百分比指数。 “我还有一些疑问。”何秀龙突然的一句话,吓得旁边几个人一跳。 柯主任走到何秀龙身边叉着手,满不在乎的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一会你的基因匹配度达到百分之百,我们就会把你全身的血液抽干,来进行下一组试验。” 何秀龙似乎没听见他后边的话一般,满不在乎的问:“大山里出现你们半城公司的科研人员,并且还打不死,无论打头还是哪里,都会再次站起来……” 还不等何秀龙说完,柯主任就急忙的解释:“哦,你说的是那次事故啊,那是我们实验室的一个分支机构,在山里。那有军队守卫,不用担心。” “我是问,为什么死不了?”何秀龙忍着耐性问。 “因为他是直接注射了病毒,而不是被其他感染者传染。简单点说,就相当于刚才的复仇者七号。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哼哼。”柯主任打了个响指,“终于百分之四十五了,从来没有人达到这个数值,太完美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何秀龙闭上眼睛,他不愿再看见地上的殷红。 “我说过了,v病毒是能延长人类生命的,它能杀死一切对人体有害的病毒,前提是一定要匹配。山里的那次事故,就是因为他想偷出病毒,至于他想拿去干嘛,现在谁也不知道了。因为,他在潜逃的时候,摔碎了病毒管,自己也感染了。” 匹配度,百分之六十八…… “这种病毒会在空气中传播吗?”何秀龙小声的问。 “这个绝对不会。病毒在空气中只能存活短短数秒,也就是说,三四秒之内如果没进入寄生体的血液中,病毒就会死亡。” “那么,以后那些活尸都不会找我麻烦了吗?” 柯主任一笑:“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也不排除极个别的例外,即便匹配度百分之百,也不排除万一。不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就算你被攻击了,在理论上也不会变成怪物。” “也不排除万一。”何秀龙无力的说。 “是的。”柯主任笑了起来:“这个问题你就不必操心了,那些怪物以后都不可能再有攻击你的机会了。” “那么,我的血液就是解药?” “哈哈哈,哈哈哈……”不止是柯主任一个人大笑起来,在场的几个研究人员都笑了起来。 “你的血液只能保护你自己,谁也救不了。小子,你想的太简单了。”白胡子老头说。 “这个问题我不想解释,因为以你的知识量,我相当与对牛弹琴。”柯主任仍抑制不住嘲笑。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就在众人觉得胜利即将来临的时候,小玉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吼叫:“嗷――”然后抱着一个人的腿,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其他人纷纷闪开。 何秀龙看着在地上乱爬的小玉,内心无比凄凉。是的,这些人都该死,他们都是活该!看着四散开的众人,何秀龙翻身站了下来。 “你,你,你怎么解开绳子的?”柯主任吃惊的看着他说。 “看来你调查我调查的不够彻底啊,我是哪支部队的你知道吗?”何秀龙冷漠的说道。 “你想干什么?我们这可是在拯救全人类啊,小子你别乱来!”柯主任挥动着双手想再次跑进玻璃房里,被何秀龙一把抓住,狠狠一拳打在地上**不止。 “这种鬼话还有谁信?”何秀龙提起小玉,小玉残缺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是你把她变成这鬼样的,那么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吧。”说完将小玉丢在了他身上。 “啊――救命,救我,啊――”柯主任拼命的挣扎、呼救,但是其他人都跑进了玻璃房中。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警告,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无法继续进行…… “完了,一切都完了。”柯主任全身被撕咬的血淋淋的,但还是摆脱了小玉的纠缠,坐在地上绝望的说。 何秀龙捡起那把军刀,走到小玉面前稍作停留,然后闭上眼睛狠狠的一刀刺入那颗脑袋中! 大楼进入了警戒状态,合成音不停的倒计时关闭大楼进出口的时间。应该是某个人按下了警戒开关吧,管他呢,那一群傻逼还在玻璃房里战战兢兢,总是活不了的,还在乎怎样的死法吗? 就在何秀龙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白胡子老头鼓足了勇气跑到他面前:“你要走,带上这个吧。” 何秀龙看了一眼,是个蓝色的小瓶子。他无神的问:“什么玩意?” “有了这个,再找到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体基因,就能化解这场危机了。把它交给需要的人!”老者十分严肃的说。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何秀龙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小瓶子。 “这场灾难或许会持续很久很久。年轻人,不能放弃啊,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老者竟然流出了眼泪。 是啊,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啊。 和曾经说再见吧,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原点了,世界变了。 小玉,龙哥走了,乖乖的躺着不要再起来…… 何秀龙一抹眼泪,丢下了手中的刀,心中的刀却更加锋利了! 第二十二章 末世,那不堪一击的爱情啊 街道上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人,人们终于抵挡不住真相的诱惑,最终还是出门了。也许是不在乎所谓的真相,也许是真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总之,他们个个带着不同的表情出来了。 陈吉看到有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自己还在人间的温暖,可这种温暖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时候出门是极其不理智的,他想劝大家都回去,可他知道,没有人会听他的,就连自己的父亲都骂自己是神经病,更何况是陌生人。 在离半城大厦一条街的地方,一对小情侣突兀的出现一座桥头。之所以说是小情侣,是因为他们的年龄足够让他们的父母得知他们在谈恋爱之后,狠狠的暴揍他们一顿。 此刻的小情侣正在阳光下你侬我侬,他们不是没有收到手机短信,而是他们根本什么都不在乎,用他们的话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地方,几个武警正一步一摇的向他们慢慢靠近着。因为这整条街只有他们两人。 浑然不知的情侣依然偎依在一起,女孩面对着河流,男孩从后面抱着她,好不亲热的一幅甜蜜画卷,难怪活尸们开始争先恐后了。 他们是刚刚从某个酒店里出来的。女孩子说她很害怕。男孩说,不要紧,不有事的。女孩又说,要是我妈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啊。 男孩扳过女孩,无限柔情的说,怎么会呢亲爱的。 突然,女孩发现了什么,眼神里尽是兴奋,就像昨晚在酒店里即将达到某种快乐的高潮一般:“cosy!” 男孩转过身去,果然是一群穿着军装的人们在扮演着僵尸的角色,顿时拉着女孩向尸群跑去,嘴里还哇哇的叫喊着什么。 尸群到达男孩身边的时候,这对小情侣的兴奋度已经到达了一个很高的状态,不停的指指点点。 “真像啊,真是太像了。你看,那个人的脖子,被撕扯的稀巴烂。哎哟,没想到中国也能做出这么逼真的僵尸,太帅了。”两人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一下就被尸群拉住了。 一开始还觉得是别人在跟他们闹着玩,国外也经常在街头上搞这种吓人的派对。但是慢慢的,男孩觉得不大对劲,因为他的左手已经被这个“人”狠狠的咬了一口,连带着衣物把皮肉都撕下来了。这时,他才想跑。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女孩正发出一声尖叫,被一个武警撕咬掉了半边脸皮。 不知道是男孩的力气很大还是这些行尸的力气太小,竟然被他挣脱了,接着就是不顾一切的往前方跑去。女孩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救我啊。接着,眼神就慢慢绝望的暗淡下去。 男孩跑啊跑,不停的跑,他像是被恶鬼附体一般,只知道不要命的往前跑。 当这个男孩跑到半城大厦的时候,他的肺几乎爆炸,一口一口的吐着血,然后就倒在地上。 陈吉警惕的看了看不远处的男孩,心里想,会不会是感染者啊?他走了过去。 男孩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小男孩到底是发了什么病,也有的人拿出手机,一个劲的拍啊拍,就是没有一个人报警或是报急救中心。 陈吉拉着胡婕,来到这个男孩身边。 还是胡婕比较细心,她轻轻的碰了碰陈吉:“他被咬伤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然后指着那个男孩的手腕。 陈吉大声的说:“大家赶快离开这里,这个人被僵尸咬伤了,我没有开玩笑,真的!快走啊,他复活了会咬你们的!” 众人用着各种格式的眼光,重头到尾的反复轰炸着陈吉,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我们走吧,他们不会相信的。就连我们的爸爸妈妈都不相信,这些人更不会相信了。”胡婕拉着陈吉,快速的往车的方向跑。 突然,一声巨响:“砰――” 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一辆汽车上。众人的目光迅速转向了更有吸引力的方向,确定是一个人摔在了汽车上,整个汽车已经完全垮塌了,要不是这四个轮毂,你根本就不可能猜到这曾经是一辆汽车。 只见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被摔得伤痕累累,白骨森森。最可怕的是,他的面部已经被摔平了,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只有一张摔破了的嘴巴在慢慢的滴着什么液体。 人们不知道它身上的血其实是别人的,人们更不知道它其实早就不是人了,人们印象中只会觉得,这个人算是死定,不可能再站起来。 好可惜了这部汽车。 没有人在意那个男孩,他慢慢的爬起来,一下扑在一个人的背上,乱抓乱咬。这时,人群中才发出一阵惊恐。人们生怕那个一嘴血的男孩会跑到自己身上来,远远的站在某个街角落看着这场活生生的电影。 是啊,人的一生能有几次机会看见别人从天空中掉下来摔的粉身碎骨?有几次机会看见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咬的浑身是血?两种事件同时看见的几率,说小于被雷劈也不为过吧。 被咬的人并不知道咬他的人是一个活尸,他此刻只是觉得自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人这样欺负,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他怒吼着把男孩摔在地上,然后一脚一脚的踢在男孩头上。可他越是踢,男孩似乎越是兴奋,不断的反扑,又不断的倒在地上。 人们又三三两两的靠近过来,对着一地的血指指点点。 “这个小孩子怎么了?太可怜了。”有人很同情。 “肯定是从神经病院里偷偷跑出来的!”也有人很厌恶。 “这傻逼,要发疯也找个瘦点的人啊。找他妈这么壮的人,这不是找死吗!操!”还有人不屑一顾。 陈吉暗自庆幸这个家伙没摔在朱美小姐的车上,不然就麻烦了。他们俩并不是特别在意身后人群中发生的事情,对于尸变,他们在医院里经历了太多。 就在他们准备回到车里的时候,那个摔在车上的人动了一下。胡婕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问陈吉,陈吉也说他是动了一下。两人慢慢的靠近这个人,想看看这人到底死没死。 走近了才看清,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皮! 而且那牙齿也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 陈吉吞了一口唾沫,迅速拉着胡婕转身就跑。七号终于再次动了动,接着一下就站起来了。它一扭头,猛的朝陈吉他们追去。 “那个人没死啊!”人群中有人大呼,“怪物!” 众人的目光再次放弃了男孩,又转向了那个摔的粉身碎骨的人。 七号正一跑一瘸的追着那两个人,这一次众人失去了继续看热闹的勇气,他们终于感觉到了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不符合逻辑。 一时难以追上,七号似乎感觉到了旁边有更多的人群一样,停了下来,然后向人多的方向转身,接着就是猛冲,人群中散发出鬼哭神嚎的混乱,然后就是一哄而散,有些人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自己家在哪个方向;还有极个别人则是忘记了迈开步子,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尖叫。 不一会,这种尖叫就变成了惨叫,惨叫过后则是一地零碎。 “他们怎么还不下来啊?我们该怎么办?”陈吉又慌了神。他紧紧的捏着胡婕的手,又说了一遍,怎么办啊? 胡婕反倒镇定下来:“我们也先进去躲躲。”她指了指半城大厦的旋转门说。 七号开始了它的血腥之旅,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朝着远方奔去。 那个尸变的男孩依然躺在地上,应该是脑部受到了重创,也没准是被刚才那个大汗打死了吧。再也没有人关心陌生人的死活了,也没人会关心了。 躲在半城大厦里的大落地窗前陈吉很奇怪,刚才这个怪物还是一走一瘸的,怎么一会就恢复了? “陈吉你快看。”胡婕指着远处的一群人,那群人慢慢的往半城大厦靠近。 “咦?”他们穿一样的校服啊,胡婕在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才说:“原来是这样。” “是什么样?”陈吉傻乎乎的问。 “什么是爱情啊?”胡婕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独自感叹。 女孩的身体已经被吃了一半了,她正在尸群中摇晃着身体往这边摆来。而此刻,男孩也慢慢的站起来了,他无神的望了望四周,然后朝着女孩的方向走去。 那么,什么是爱情? 是大难临头的相互取暖还是各保各命的南北分飞?是寂寞缭绕的午后红茶还是午夜提神的速溶咖啡? 每个人的心中都种着一个爱情,而每个人的爱情是不一样的。 胡婕希望男孩是去找女孩的,他朝着女孩的方向,用着和女孩同样的姿势慢慢向她走去。 可是他们在碰面的一刹那,却擦肩而过。 从来就没有谁认识过谁。 他们如果曾经是真心相爱,此刻本应是朝着相同的方向走去,而现实却是相反。 胡婕闭上眼睛:“陈吉,你会这样对我吗?” 陈吉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对你啊?” 两人的交谈被大楼里的告警声打断了,正倒计时着什么。 逐渐松弛的神经再次被拉的紧绷绷的,大楼正在慢慢关闭,所有的通道都在慢慢的关闭。他们两个人逃出去是足够了,可是那两个人呢? 没有他们,我们怎么回家啊?陈吉焦虑不已! 第二十三章 绝望的老朋友 何秀龙按下直达电梯的开关,朱美就出现在电梯里。 他冷冷的望着她,一言不发的走上电梯。朱美急切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依然没有心情回答她。 电脑冰冷的倒计时声已经到了最后四十秒,变得越发急促。 “你是怎么知道在六十八楼的?”电梯里他终于开口了。 “我在大厅电脑上查询到那个姓柯的办公室在这里。今天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小玉死了。” “啊――出了什么事?” “拜你吉言所赐。” “这……”朱美想反驳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高速电梯飞速的下沉,很快就到达一楼大厅。见到何秀龙和朱美,陈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点啊,大门就要关上了。”说完也拉着胡婕跑了出去。 朱美还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看到何秀龙那张布满悲伤和愤怒的脸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大门关闭的前几秒钟,四人都站在大厦外了。 可是外边也危机四伏,被感染的人也慢慢的站起来了,加入到了武警大军之中,它们看见不远的地方站着四个活生生的人,一时竟如同波浪一样慢慢卷了过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美发动汽车,来到何秀龙身边,她没有按喇叭,而是放下车窗小声的说,快上来啊。 何秀龙其实并没有把这区区几十头活尸放在眼里,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见一个杀一个。杀光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以解心头之恨。他把小玉的仇恨全部派在活尸头上了。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这耸入云霄的半城大厦,第一次抬头望它的时候,还在期望着能和小玉开开心心的回家。想不到这才过了几天,全部都变了,小玉死了。 小玉,其实我不是那么怪你了。 何秀龙鼻子又酸了起来,眼圈一红。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他一头坐进了朱美的车子。 车子开动了,把那些活尸都甩的远远的了。 陈吉大呼一口气,看了看胡婕。 “你们都是各自回各自的家吗?”朱美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回家,胡婕,你也去我家吧?”陈吉小声的问,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样问太自私了,但他还是担心胡婕会出什么事。 “嗯,我也回家。”胡婕转头看着陈吉:“要是情况紧急,我就来找你。” 陈吉握紧了她的手:“不,乖乖的呆在家里,等我来找你!” 后排两人的对话就到这为止了,朱美尴尬的转头看了看何秀龙:“你呢?” 何秀龙已经闭着眼睛睡觉了,也许是在装睡,也许是不想多说话,更多的可能性是不想理会朱美。 谁知道呢? 可是他确实是真的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车上只有他和朱美两个人了。他并没有疑问后边的两个人去哪了,傻子都知道,肯定是各找各妈去了。 车子停在视野极其开阔的湖边,朱美竟然站在湖边的长凳旁边抽着烟。 她的背影,长发,举手投足,何秀龙突然觉得好亲切,好像是一个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心中突然就充满了温暖。或者说,悲伤暂时不是那么明显了。 他推开车门,慢慢走到朱美身边:“老朋友,跟我一根吧。” 朱美一笑,依然很优雅的把整盒烟都递给了他。 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有这种烟抽了,这个世界过不了多久就会毁灭了。何秀龙想着想着,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世界都毁灭了,还想着抽烟。 朱美没有问他怎么了,白烟从她嘴里丝丝般的偷偷溜走,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变天了,早上还是阳光明媚的,到了现在已经是乌云密布了,而且刮起了大风。 一阵阵的风,把她的头发抚的像水面荡漾的波浪一般,朱美掐灭了烟头,摸了摸头发:“你打算怎么办?” 何秀龙凝视着远方的湖心,并没有说话,而是慢慢把手伸到朱美眼前。张开手掌,是一个蓝色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朱美有点奇怪。 “他们管它叫v病毒。”何秀龙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朱美说:“找到基因匹配的人就能化解这场危机。”说完又笑了起来:“我上哪去找啊!” 笑着笑着,他突然一声嘶吼,十分绝望的嘶吼,然后就甩手要扔掉小瓶子。朱美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不要啊,不要放弃希望,即便这希望是那么的渺茫,至少我们还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找到那个人。”朱美着急的说:“你不能这么绝望。” “我不绝望,我不绝望,”何秀龙放下了手,然后大声的问:“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风也渐渐变小了,但是天上的乌云却越来越厚,天已经很黑了,这不像是白天。两人沉默了许久,平静了很多,朱美的心加速的跳着,终于鼓起勇气:“要不,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日本去吧。” 何秀龙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这句话,摇了摇头:“去日本?哼哼,你们日本那么密集的人,那么小的岛,万一病毒传过去,跑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人吃人!” “话是这样说,可是从另一方面看,日本也能很有效的阻挡病毒的传入的。”朱美不死心的说。 “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去那里的,我要回家。”他说完就转身走向汽车了:“快下大雨了,上车吧。” 朱美追了上来,坐进了副驾驶:“你来开车,我们先去弄点吃的再说吧。” 大雨终于还是落下来了,两人坐在车里,任雨滴打在车上噼里啪啦的。不远处有几个人在狂奔,有一个人还举着双手一个劲的摇,他想让车子停下来带上他,还是希望车上的人下去救他?还没等到车子停在他身边,一个行尸就扑在他身上,一个劲的啃。 何秀龙突然轰大油门,发动机怒吼起来的结果就是把前边正在吃人的行尸撞出十几米远,然后从它身上碾过。而目睹这一切的朱美,再也没像在医院的楼道里那样惊恐不已了,她甚至连一丝罪恶感都没有了。 是的,应该这样做,它们都该死,它们不再是人,而是病毒的寄居室。 车子消失在雨中,刚才这样的场景,在不同的路口多有发生,不同的行尸在追逐或撕咬不同的人,相同的永远是惊人的一致,血色和碎片! “今天,嗯,或者说在这个时代,想在街上找一家酒店吃饭,似乎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何秀龙拒绝了用“今天”这个词,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时代”,这让朱美感到了一丝欣慰,至少他接受了现实。 “要不……”朱美刚要说什么,何秀龙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哎呀糟了,我得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借你手机用用。” 键入几个数字后才发现,手机信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格了。 “会不会是下大雨影响了信号?换个开阔的地方再试试吧。”朱美安慰着他,其实朱美早在湖边的时候就知道手机信号没有了,只是她再也不敢挑衅何秀龙的希望了。 何秀龙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或许这个玩意再也用不上了。” 他说的没错,国家在发生危机的时候,一定限度的封锁信息,也是为了不让整个社会二次动荡,这样才能一心一意的处理危机。但是,这样做也有害处,就是一旦危机失控,国家将面临更大的损失和危险程度。 信号不会再有了,至少在这个特大城市里。 其实朱美的心理和知情的幸存者一样,都有一个自我暗示。那就是,说不定危机只是发生在这个城市里,只要国家能解决这个城市的危机,或者说自己能够逃出这个大牢笼,其实事情也不至于那么绝望。 可是,事实会是这样的吗? 何秀龙之所以在湖边会那么的绝望,是因为他已经明白,危机并不仅仅只是发生在这个城市。姓柯的说半城公司有很多的实验室,那就表示绝对不是只有这一个有危险。而发生在大山的里那次事件,和导致第六机步旅全军覆没的那次事件,则充分的印证了他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暂时先到我那里吃点东西吧。”朱美再次轻轻的说。 也只能这样了,肚子早就饿了,还是先弄饱肚子之后再说吧。 见何秀龙不做声,朱美又问:“到底怎么样?” “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家怎么走吧?”他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觉得朱美这个女人并不像原来那么可恶了。 就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天空传来“轰轰”的声音,又在打雷吗?好像是,但又好像跟雷声有一点点区别,到底区别在哪里,朱美并没有能力区分。她只是提醒何秀龙再快一点,在快一点,再转几个弯就到了。 云层里突现一架伊尔-76,紧接着是一架架的同类,再后边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飞机。 第二十四章 大扩散 这是一栋位于城中村的六层小建筑,在这个上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里显得是那么的不入流。楼房的对面就是一大片数十层高的玻璃大厦,更显得这栋房子甚至说是这片民宅区的落魄与繁杂。 窄小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应有的秩序,或者说这里的人们并没有把电视上或手机短信里的事情当回事。卖油条的依然在油锅前挥动着一双大筷子,各种早餐店里都坐着或多或少的人在过早。 尽管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尽管此刻正是倾盆大雨。 人们饿啊,饿了就要风雨无阻、天经地义的吃东西。人们似乎更愿意把那些道听途说的谣言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只在电影电视中出现的怪物,现实中也只会存在于人们的嘴里。 依然没人相信真的会有死人复活过来,然后会把活人当成此刻人们口中的油条,一口一口的撕掉。 汽车停在这栋民宅旁边的马路边上,何秀龙有点不敢相信朱美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但是他没有问。在上楼的时候,他突然对这个女人有了一点敬佩之意。 敬佩她的这种职业精神。 大雨还在下着,朱美停在二楼的门口掏钥匙。何秀龙却发现这道门好像并没锁住,似乎微微的开着。他冲上前去,示意她不要做声,然后指了指门。朱美会过意来,眼神吃惊中带着一丝慌乱的望着他。 何秀龙轻轻的拉开防盗门。 在任何环境中都难免有小偷或别的心怀鬼胎的人,更何况是这样的片区。虽然狐疑,但是他并不认为会是那种怪物在房子里。 那些行尸虽然吓人,但是也不可能把防盗门吓开。 他还在脑海里想象着一会怎么处理这个小偷,门就开了。屋子已经乱七八糟了,只见一个人影从客厅连接卧室的走廊一闪,然后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果然是小偷。 朱美眼神烦躁的坐在沙发上,一口气还没叹完,卧室里就传来了惨叫声。何秀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里屋了,朱美慌忙的站起来,喊了一声:“不要啊。”就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卧室。 等朱美来到卧室的时候,映入眼前的是何秀龙正站在床边上揉着手腕,地上躺着一个人,已经昏死过去。朱美似乎很担心的扶起地上的人,然后望着站着的人:“你把他怎么了?” 何秀龙有点吃惊:“他在偷你家东西,我只是打了他一拳,这么不经打。” 朱美生气的责问:“这么不经打?你看你一拳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这时他在注意到,对方的鼻子正流血。 “没事的,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他,过不了几分钟就会醒的。”他离开了卧室,“刚才说要你停车买点吃的,你不停。” “你放心,饿不死你!”朱美费尽全身的力气依然不能将地上的人搬到床上去,于是放弃了。她来到客厅,瞪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何秀龙,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乖乖的围着围裙,弄吃的去了。 打开电视机,所有画面都是一样,全是封锁与反封锁,全是超大型军演。人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所有的画面都只有一个角度,而画面里的武警官兵已经全线溃退,演习开始进入正规化。 朱美端出来一大碗面条:“吃吧,还有很多。” 厌烦的关上电视,何秀龙开始了虎吞。朱美在一旁温柔的说,慢点吃啊。这时他在想起,她是个日本人,日本女人骨子里是温柔的,不管外表表现得有多么强势。 “你也吃点吧。”他说完抬起头却看见那个小偷踮着脚出现在朱美的身后。 何秀龙怕小偷会伤害这个女人,猛的跳起来,一把拉住朱美,揽在自己身后。 小偷干咳了几下,用本地的方言笑着说:“哟,蛮恩爱的哩。” 何秀龙听出了他话里带着一些别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小偷指着朱美:“么样?这个女人没跟你说吗?” 何秀龙看了看朱美,问:“他是谁?” “我告诉你吧,我是她老公。” 这句话仿佛一个晴空霹雳,打的何秀龙晕乎乎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回想第一次见到朱美的时候,她就说她怀孕了,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可他当时并没把这个女人当回事。 现在好了,人家老公出来了,自己还把别人的老公打晕了,更他妈操蛋的是还在别人家里。何秀龙觉得自己的道德伦理观在这一刻全毁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关键是他还把朱美睡了,虽然朱美说啥事也没发生,但是…但是毕竟是孤男寡女在酒店里…一整晚啊… 何秀龙红着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心理一时转不过弯来,满腔的愤恨都化作凌厉的眼神投向身后的朱美。 “你说吧,公了还是私了?” “什么?”何秀龙厌恶的问。 作为老公,发生这种事情,本应该不顾一切地去找对方拼命,可他竟然想私了。 “你别听他瞎说了,没有的事。”朱美看见了何秀龙眼神里的愤怒,愤怒中还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她走到小偷,啊不,应该是走到她老公面前,淡淡的说:“黄立,你别瞎闹了,我给钱你就是。” “我要一百万,这个女人就归你了。”黄立对着何秀龙撇了撇嘴,吐出一个令朱美有更多厌恶他理由的数字。 “世界大乱了,你还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何秀龙冷冰冰的说。刚开始他还很愧疚,但是听到这些话,何秀龙觉得或许朱美离开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少他妈扯淡,”黄立开始歇斯底里了:“老子只是要钱,你跟老子扯淡,什么意思?不给吗?不给我就报警。” “报警?”何秀龙笑了起来:“你报警准备告我什么?打了你一拳吗?” “都别说了,我给你就是。”朱美突然大叫一声,“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不然我就真的叫人杀了你!” “小宝贝,你舍不得的。行,保证不来了。”黄立十分猥琐的笑了起来。 朱美给了他十几万的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黄立哼着小调调笑眯眯的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二位慢慢聊,哈哈,慢慢聊。” “这个人到底是谁?”何秀龙坐在沙发上尴尬的问,见朱美许久不做声,他又说:“哦,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朱美正不知道怎么跟何秀龙解释,见何秀龙开口问了,稍加思索,就慢慢说了起来。 初来中国,朱美人生地不熟,她刻意将居所选在这里,完全是出于她职业上的考虑。这里更加贴近民生,从这些老百姓口中能了解到许许多多或真或假的信息。要是在那种高级公寓,每天想得到信息就只能靠电视上和网络了。 “说重点吧,这些东西我都猜得到。”何秀龙看了她一眼。 那时候黄立也是一个记者,他们经常会在下边那条街遇到。次数多了,也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他们相遇总会对视一笑,算是打招呼。 有一天晚上,几个地痞可能是在旁边的小馆子里喝高了,调戏朱美,围着她要她陪他们玩玩。恰好黄立从门口经过。 英雄救美的电影版是英雄一出来就把那些坏蛋打的七零八落,落荒而逃。但是这不是电影,现实中是这样的,黄立被那几个坏蛋打的半死,一身是血,最后还是多亏了店老板报警,才不至于出大事。 然后他们就慢慢熟悉起来了,再之后朱美的车钥匙就交给黄立了,他每天来开车送朱美上班。几个月之后,有一次黄立和他几个朋友开车去外地的一个县城玩,朱美有四天没看见他。 原来真的有那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朱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这个外表干净阳光的大男孩。 “你能说重点吗?我对你们的恩爱史可没什么兴趣!”何秀龙再次提醒,若无其事的伸出左手:“给一支烟我。”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也不知道是黄立觉得朱美很有钱,还是怎么的,竟然吸毒。朱美震惊不已,三番五次的劝他不要吸了,可是没有用。最后只好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一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但是后来……就成了刚才那个样子了。 “原来是你包养他。”何秀龙鼻子“哼”了一声:“你毁掉了一个本来很上进的小青年。” 朱美没有会过意来:“不是的,是他自己辞职的,说专门给我做司机。”但是话刚出口,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哎,或许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结婚?没有没有,他胡说的。”朱美无奈的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怀孕了的呢?” “……”朱美沉默了好久,“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会说第二遍。” “哦,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何秀龙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谢谢你的招待,我该走了。” 朱美急忙问:“你要去哪?” 这时,防盗门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停止了对话。 何秀龙说,我去开门吧,反正我要走的。朱美目送他慢慢离开,想说什么,但是日本人特有的含蓄却又让她始终无法开口。 门开了,黄立一下扑到在地上,然后反身猛的把防盗门重重的关上,哆嗦着说:“外,外外边出,出事了。” 第二十五章 爸爸呀,妈妈呀 冷清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知情者在打砸抢,虽然只有几个,但是已经引起了陈吉的注意。他此刻站在自己家小区门口,看着那几个慌张的人最终还是砸开了一家小型超市的大门。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储存点物资。是的,有备无患啊。可是他却不敢贸然上前去和那几个人同流合污。万一那几个人是趁火打劫,或者他们本来就是去抢劫的,跟什么危机没关系。那样一来自己的麻烦就大了,再说自己也并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于是陈吉就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等,等他们抢完东西离开后,再去拿一点。 幸好,那几个人很快就装满了四五个大袋子,然后跟他们来的时候一样的神色离开。 陈吉飞快的跑进超市,抄起一个袋子就开始装。 什么矿泉水,肉干、火腿、碗面等等等等,跟前边几个人一样,不一会就装了慢慢两大袋子。正当他想离开回家的时候,超市的里屋传来的哭喊声。 “你们这些混蛋啊!”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 可能是超市的老板,陈吉被这声尖叫吓坏了,他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他刚出来就想到,超市的老板可能被刚才那几个家伙关在哪里,这样是很危险的,万一行尸到了这里,老板的下场将是非常惨烈。 看在吃你家东西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陈吉又转身回到超市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这家超市不是很大,没跑十几步,就看见一个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被乱七八糟地绑的一塌糊涂,一看就知道绑的很慌乱,以至于这个女人双手已经挣脱开了绳子。她抬头看见陈吉,想说什么,却被陈吉抢先一步:“这位大姐,我来帮你解开。赶紧关好门窗,一会……”他想了想,还是不必说出真相了,真相此时在老百姓眼里只不过是极其可笑的小丑,说出来,别人反而不相信! “一会可能还会有人来抢东西的!”陈吉换了个说法。 女人感激的看着陈吉:“小伙子,谢谢你,能帮我报警吗?这群人可真是无赖,下手也太狠了!” 陈吉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没有信号了,他以为是超市里信号不好,还特意走到外边去试了试,还是没有信号。他失望的放下了手机。 “大姐,我走了,你一定要关好门窗啊!”说完他提起自己的那两大包食物就走向门外。 “小子,你们一伙的啊?”女人怒气冲冲的追了出来:“你给老娘站住!” 傻子才站住,没命的往家里飞奔,几乎是一口气就跑回了小区,转个弯就到楼下了。 陈吉家在这个小区的一栋电梯楼里,他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心中竟隐约有些恐惧。也不知道是被医院的电梯吓怕了还是惧怕此刻电梯门一开,会冲出几个行尸来,然后把自己咬死。 天已经很黑了,并且慢慢下起大雨来。 陈吉重重的关上了家里的防盗门,把他爸爸吓了一大跳,他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对陈吉打开门竟浑然不知。 爸爸转过身来,带着一丝怒气:“小子,你有病啊?轻点不会吗?” 陈吉把食物都丢在一旁,走到爸爸面前,挡住了电视:“电视上都是骗人的,你醒醒啊!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变了,一切都变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担忧。 “小子,该不是真发神经了吧?”爸爸站起身,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却发现儿子今天真的不对劲:“怎么这么多血?怎么搞的?是不是在外边和别人打架了?” 陈吉猛的打开了爸爸的手:“全城的人正在被行尸威胁着,那些怪物就是半城集团搞出来的,被那些怪物弄伤了,也会变成怪物的。” “半城集团?你开什么玩笑!”爸爸这是脸色很不好看了,不是因为他有点相信儿子的话,而是因为儿子今天太不对劲了。 “爸爸啊!” “小子,别吓唬老爸了,你直说多少钱吧。这次你说多少我都给你。行了吧,别这样了,我真被你吓到了。” 突然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少了一个人,陈吉急忙的问:“我妈呢?” “跟你通完电话,就出去找你了。”爸爸若无其事的说。 “我不是跟她说千万不要出门吗?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去!”陈吉大声的喊叫。 “小子,你妈妈想去把你接回来,这也有错吗?”爸爸也大声的吼道:“另外,说话少跟老子用这种语气!” 陈吉还想吼两句的,但是一想,还是算了,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去把妈妈找回来要紧。于是他甩开爸爸,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爸爸彻底大怒了,他被儿子今天的古怪行为弄得一头雾水,儿子不解释清楚就别想离开这个家。 “我要去救我妈!”陈吉迅速打开门,又重重的关上了。 “救,救你妈?都他妈疯了!” 陈吉的妈妈在与陈吉通完电话后不久,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这个多事的儿子,于是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对此,陈吉爸爸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并没有过于阻拦,只是说:路上注意安全。 妈妈并不知道陈吉租的房子在哪里,每次说要去看看,都被陈吉拒绝了。她出去找儿子,完全是出于担心,毕竟全城戒严,最好还是把儿子接回家才是最妥当的。 她在路上慢慢的行驶着,到处转悠。因为她想打电话给儿子却没信号,于是只好在街上转悠。希望能碰见儿子,即便碰不到儿子,碰见那些军人,也能跟他们说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可千万别弄伤了他,他不是坏人,不是。 抱着这种心理,妈妈就在大街上转啊转。可奇怪的是,她不但没看见儿子,连军人也没看见,甚至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之又少。 超大型军演,全城戒严,是这个样子吗?不知道啊。 打算就在前边的十字路口掉头回去的,可是一不留神竟然撞到什么了,好像是撞倒了一个人。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了好几米,才停下来。妈妈下车一看,完了,真把人撞死了,满身是血,腿上的骨头都出来了,样子十分吓人。 她大脑一片空白。走上前去,俯下身子试探性地问:“喂,你还好吗?” 对方动了动,这时她就放心了,转身回车里拿手机,拿到手机一看,还是没信号。于是她决定送这个伤者去医院,就在她弯腰想抱起地上这个人上车的时候,对方抱着她的小腿,狠狠的咬了一口,一口就撕下一大片皮肉下来。 “啊――你这是干嘛?”她猛的踢开了对方。 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查看伤口。这时,那个伤者拖着满身是血的躯体,慢慢的又爬过来。在他抬头的时候,她才看清对方竟然有一只眼睛被挖掉了,黑洞洞的。 再也顾不得腿上的伤痛,一骨碌的爬起来钻进车里。 回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她一眼就看见儿子在大雨中焦急的走来走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儿子,快上车。怎么不回家啊?”妈妈担心的问。 “妈啊,你真是不让我操心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出门吗!”陈吉上车后生气的说。 车子还没进小区,又进来一个人,是爸爸。他在家里也待不住了,没过多久就跟在儿子背后,出来了。 这次,终于团聚了。 “妈,你的脚怎么了?”陈吉看着妈妈腿上的伤口问。 “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疼死我了。”妈妈神色慌张的撒谎,她不想让家人都知道她撞了人之后,跑了。 待爸爸为妈妈包扎好伤口,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陈吉再一次的把自己在省中医院经历的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这次爸爸再没有骂他是神经病,而妈妈…… “什么?你被咬伤了?怎么可能啊!”爸爸大惊失色,他从来就没觉得儿子说的话是真的,他之所以安静的听儿子说完,其实是想知道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儿子说完后,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或精神病院观察一段时间。 妈妈抽泣起来,不停的点着头。 “我叫你不要出去,你偏偏要出去!”陈吉也发怒了。 “儿子儿子,那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啊?”妈妈红着眼看着陈吉。 “妈啊。”陈吉鼻子一酸,就抱着妈妈大哭起来。 一家人就沉浸在悲伤之中,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妈妈开口了:“要是我真变成那样子,你们父子两就杀死我吧。” 陈吉头皮一炸,怎么能这样?即便自己的妈妈变成再恐怖的样子,要自己亲手杀死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妈妈,只是悲伤的望着她,任她哭红了眼。 “素英啊,”爸爸走到妈妈身边,轻轻的抱着她,“素英啊,别哭了。没啥大不了的,陈吉这小子吓你的呢。” “可,可是,是我亲眼所见啊。” “你进屋去。”爸爸看着陈吉,挥了挥手。 陈吉站起来,不知道爸爸想干嘛,心不甘情不愿的盯着父母。可爸爸又转头看了看他,眼神中带着坚定和不可违抗。 回到自己房间之前,他再看了一眼妈妈,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眼了。在医院这种情景见的太多,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有点不敢接着往下想了,突然撕心裂肺的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屋外动静时大时小,最终没有动静的时候,传来了爸爸沙哑的声音:“陈吉,来把车钥匙拿去。” 陈吉推开门,看见爸爸满身是血的站在电视背景墙旁边,妈妈…… 妈妈也站在…… 他顿时明白了,他哭着跑向爸爸,想再一次抱住爸爸,可惜爸爸一把将他推开:“快走!” 妈妈红着眼扑向陈吉,被爸爸一把拦住了,她就抱着爸爸的手臂,一个劲的撕了起来。爸爸表情严肃的说:“儿子,对不起,爸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没打算放弃你妈妈,我下不了手。”爸爸眼泪就出来了,但他并没有擦,“你走吧。我跟你妈说好的,说话就要算数。” “爸啊。” “住嘴,别哭了。快,快走!”父亲痛苦的说:“养了你二十多年了,怎么就这点出息!滚蛋!” 陈吉伫立在门口,久久舍不得关上门,爸爸挽着妈妈猛的扑上来,一下撞在门上:“儿子,好好活着!” “爸爸啊,”陈吉敲着门大哭。 “儿子,去,去找,”爸爸的声音在门的另一端传来,很痛苦的声音,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但不久爸爸还是忍着惨烈,使尽了全身力气喊出了后半句话:“去找你大哥!” 爸爸,妈妈。 待世界恢复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第二十六章 八十八先遣师 大雨仍然在噼里啪啦的下着,天上的乌云仿佛并不打算放阳光进入地面。阵容巨大的运输机在城市上空盘旋了好久,最后还是无奈的返回了。 把这座特大城市留给武警去守卫,或许很不够。但是对于担负国家战略预备队的十五集团军,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也不是不能实施空降,但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失。另外,集结问题也相当严重。 所以军部下令这支庞大的运输机编队返回各自的机场待命。也许这道命令会导致病毒更大规模的扩散,从而延误了战机,但是没办法,这是国家手中唯一可以快速机动千里的战略预备队,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但是,返回机场并不等于放弃了这座城。就在十五集团军返回之前,军部已经命令位于四百公里外的第八十八步兵师迅速集结,然后乘坐高铁赶往省城。 可是第88步兵师只是属于一个乙类非满员步兵师,全师官兵才五千多人,而且全部是轻装备。由此可见,国家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先拿第88步兵师顶一下。 待到黄立静下心神,朱美才好说歹说的把何秀龙给留下了。 关于黄立口中外边那些吃人的疯子,朱美早就不觉得奇怪了。看着朱美反常的表情,黄立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美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是不是又嗑药嗑多了?”然后伸手去抱她。 朱美厌恶的躲开了:“黄立,你别这样了,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刚才我看见有人在咬人,而且是在吃人啊,不像是幻觉啊!”黄立几乎要哭出来了,也不怪他,但凡平常人遇见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或是幻觉,没睡醒之类的。 何秀龙来回走了两步,他本想离开这里。但一想,朱美说的对,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自己就是想走,也没车啊。难不成真的跑路回家?所以他觉得还是先等等,等朱美安置好了这个黄立,再开车送自己去火车站。 真后悔自己没把那辆吉普车开来。 可是就这样看着他们近似乎打情骂俏的对话,也不是个事,索性还是走到客厅外的阳台上看看楼下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吧。 硕大的雨滴砸的铝合金玻璃窗啪啪作响。 外边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人躺在地上,还有一些人在四处逃穿。这个还没睡醒的城市,噩梦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秀龙回到了客厅:“我觉得现在必须要走了,不然的话,等那些感染者都醒过来,行尸的数量就会呈几何倍数递增,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黄立紧张的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这个男人,然后对朱美说:“美子,你们要去哪?带上我吧。”他慌乱的在身上摸着什么,“哎哟,你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我弄丢了。”然后就把一沓现金放在朱美面前,哀求:“我不要钱,我只要美子小姐。带上我吧,看在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的份上。” 朱美眼神中带着丝许厌恶但更多的是怜悯,突然拿起了茶几上的汽车钥匙,站了起来看着何秀龙说:“你愿意带他一起走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男人,车也是你的。”何秀龙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黄立。 “这位大哥行行好,带着老弟吧,大恩大德绝不会忘的,求求大哥了。”黄立忽然从沙发上噗通的跪了下来,抱着何秀龙的腿哀求道。 “我先申明啊,我是要回咸城的。” “随便去哪里,离开这鬼地方就行了。”黄立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感恩戴德的说。 “走吧。”朱美边走边说。 黄立迅速的爬起来,冲到大门前想替朱美开门,可手碰到门把的时候又像触电了般缩回来了,然后转头看着朱美,笑着说:“小心为好,小心为好呀。” 朱美极其厌恶的推开了他,打开了门,除了一阵风吹来,什么都没发生。 三人迅速跑到楼下,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何秀龙说,把钥匙给我,我去拿车。黄立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说,我也去。 何秀龙拿着车钥匙才往雨中跑了一两步,眼光本能的往四周扫了一下,余光里一根棒子出现在了朱美左侧的拐角处。 若是平常人,应该不会大惊小鬼,应该会一笔带过,可毕竟何秀龙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而且还是非常优秀的特战军人。 他立即就预感到了危险。 再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什么棒子,而是一条苍白残破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此刻正在角落里慢慢的向朱美移动。也许是雨太大了,朱美并未发觉。 “朱美,小心身后。”何秀龙大喊一声,吓的黄立猛的一惊。 朱美莫名其妙的看着几米远的何秀龙,依然站在原地,左右环顾。 他转身猛的冲过去,双掌打在朱美的两肩上,朱美被这猛烈的一击打的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何秀龙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是时候若是攻击行尸,那样有可能把行尸打到朱美跟前。 就这样吧,打都打了,事后再解释吧。 何秀龙走到行尸旁边,抽出别在腰间的军刀,手起刀落。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黄立,此刻正无力的坐在地上哆嗦,看到行尸那恶心的样子,他就已经双腿打颤了,刚才又看见那个陌生的男人干净利索的一刀砍下那鬼东西的头,他似乎跟朱美一样,也被何秀龙来了个猛击而倒地。 走到已经陷入昏迷的朱美身边,一把扛起她迅速往路边跑去,丢下一句话:“喂,姓黄的,你到底走不走?你也要我背你吗?” 何秀龙把朱美放在后座上,如果不出意外,她十几分钟之内就会醒来。黄立坐在副驾驶上:“大,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啊?” 何秀龙没有心思跟他说话,锁好车门后又往后看了一眼她。黄立万般讨好的说:“大哥,这个女人您要是喜欢,我让给您就是了,别兄弟客气啊。” 何秀龙本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听到这话也觉得十分恶心,于是瞪着眼睛狠狠的说:“怎么才叫不客气呢?” 黄立一听,有戏。心中大喜:“大哥啊,您玩够了再甩给我,我绝无半点怨言。” 对于这样的对话,何秀龙恨不得再往对方脸上狠狠的砸一下。不想理会,再说下去,他那紧握方向盘的手难不准会再次发威。 “大哥。” “你再这么唧唧歪歪我就把你丢下去。”何秀龙吼道。 “别介,大哥。我还有很多妹子,都送给大哥。怎么能把我丢下去呢?把她丢下去还差不多,她回连累我们的。”说完,黄立也往后边看了看。 “闭嘴!”何秀龙终于被这个人渣搞的怒火中烧了。 汽车在大雨中行驶的并不是很快,因为视线确实太差了。即便就是这种速度,也不时的撞上一些走到路中间的人或尸。 约莫开了一两个小时,在导航的作用下,前方就是火车站了。可是眼前的火车站却被一群群的军人把守着。并警告何秀龙一行:禁止靠近! “啊,我的头。”后座上传来朱美的声音,“这是哪里啊?” “火车站了。”何秀龙点了一根烟,车子停在火车站外大街的马路上,再不能前进一步。 来火车站的人也不算少,但是全部被挡在外边,一辆军用吉普车架着扩音器在循环着喊:“各位父老乡亲,火车站被临时征用了,请大家不要惊慌,耐心等候。” 在这种危机时刻,国人并没有像电影里美国人那样冲击军队,也没有出现一丝混乱。有车的都坐在车里等待,没车的都站在稍靠里面的一个大厅的挡雨。 看军车的数量,何秀龙觉得这批军队并不是很多,最多只有一个加强营。国家派这么点军队来,能干什么?这种添油战术的最后结果就是,这些优秀的军人都会成为行尸大军中的一员! 就在何秀龙还在感慨国家失策的同时,黄立突然跑下车了。何秀龙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也好。 可过不多久,黄立竟然带来了两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 “长官,长官,就是这个人。他抢我的车,还抢我老婆。关键是他刚才还杀人了,这种趁火打劫的败类,你们要是不处理掉,会伤害更多无辜的老百姓的啊!长官,你看,我老婆被他打昏了还在车里。”黄立点头哈腰的对着一个战士说道。 “同志,请您下车接受检查。”一个战士冰冷的说。 “我怎么了?”何秀龙又看了一眼朱美,她又昏倒了。 “请您下车配合我们,接受必要的检查。” “新兵蛋子吧?”何秀龙想了想还是算了,没必要为难这两个士兵,于是下车了。 “长官,我可以走了吧,嘿嘿,再见,再见。”黄立欢天喜地的跳上车,挥挥手说。 一个战士立刻拦住了汽车:“同志,请您也配合我们。” 汽车里就剩下朱美一个人,而且还是昏迷状态。在这个失去了手机信号的黑暗时代,两人一旦走散,或许就一生都难以再次擦肩而过了。 “朱美啊……”何秀龙在心里默默了喊了声。 第二十七章 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秋天的暴雨下起来一点也不比夏天的小,陈吉躲在父亲的别克车里,久久的望着自己家的楼层不愿离去,伏在方向盘上压抑着痛哭不止。 路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汽车开着雾灯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雾和慌乱。 不得不走了,不管再怎么留恋这个家,不管再怎么舍不得那两个人,陈吉知道,是离开的时候了。妈妈是为了找自己而被咬伤的,而爸爸… “我会找到大哥的!” 陈吉想到这,狠狠的按下了启动键:这是他们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有一天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定再回来看他们,如果他们还在房间里的话。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乖乖的听你们的话! 汽车驶进了雨中,他一脚地板油,车子猛烈的往前一窜,发动机延时了半秒之后就发出了怒吼。陈吉暂时放下了悲伤,既然都已成事实,过于悲伤是没用的,只会害了自己,辜负他们的遗愿! 抹干眼泪,找胡婕。她的状况和自己差不多,想必家人也是不相信吧。但愿他们都呆在家里,自己的父母没了,陈吉不想她也承受这种痛。 他不是不想去找大哥,可他只是知道大哥在新疆那边当兵,具体位置都不晓得,电话也没有。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找到的。 汽车在经过长江大桥的时候,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挡在了前边,摇摇晃晃的。陈吉心中先是一惊,转瞬即转为喜。他再次狠狠地踩下油门,猛地撞了上去。 就像是打保龄球,不同的是保龄球不会四分五裂。 砰―― 更不会血肉横飞。 陈吉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挡风玻璃上的大片血迹并没能阻挡他继续杀戮的决心。他肆意的杀戮着路上能见到的每一个怪物,甚至连雨刮器都懒得打开。 那些怪物给撞倒在地之后,车轮在它们身上碾过去,它们甚至都不会发出一声**的,这是非常令人恐怖的事情。 汽车的前脸布满了血污,但是片刻就干干净净了。好好的发泄了一通之后,陈吉终于到了胡婕家楼下。记得读大学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去过她家一次,那时候就谨记了一个门牌号码:2103。 本能的又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信号。 陈吉把车就停在大楼门口,万一有什么危险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走到大楼密码门前,按了几个数字,等待对方的回应或开门。 可是已经按了几次了,依然是没有回音。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陈吉紧张起来,要是出事,胡婕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可转而又安慰自己,没事的,胡婕是跟自己一同从医院里死里逃生的,运气不会这么不好,不然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们从医院里跑出来啊?直接变僵尸,一了百了。何必玩这一出呢?陈吉在心里始终相信李白的一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甚至他还引申了一点点:凡是都有他存在的道理,老天爷既然让我死里逃生,肯定就不会让我以同样的方法死。 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准。现在他能做的只是上楼而已,从安全出口处进去。平常,安全出口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就是保安房,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电梯门上很多血迹,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倒在电梯口,背对着陈吉,背部起伏不定,好似在大口的喘气。陈吉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保安已经死了,所以按了按电梯按钮后还准备问问他有没有事。 糟糕,电梯没有反应。又试了试其他两部,都一样。有电却不动,为什么要停用? “这位大哥,你没事吧?”陈吉虽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但并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自从医院出来后,他对任何陌生人都带着一层警惕。 在你死还是我死的问题上,还是你死吧! 保安转过头来,陈吉就明白了一切:“你死吧,干嘛还要再活过来?”于是他又从消防柜里拿出了一把红色的小斧头,走到保安跟前。 这个保安的胸口被人挖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但是没穿透身体,不然陈吉就不会问他了。 一斧子劈在保安的头上,它似乎感受到了痛,拼命的挣扎。陈吉拔下斧子,后退两步,冲上来又是一下,这一下没有直劈它大脑,而是横着过去的,在它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就是第三下,第四下…直到人头落地为止。 他已经满头大汗了,靠在墙上喘着气,忽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这种声音陈吉再熟悉不过了,在医院的洗手间里曾把自己吓的半死。他扭动身体,在转角处一看,妈呀,已经成群了,走廊十几米外**个活死人正摇摇晃晃的拖着身体往这边来。 陈吉呼了一口气,他此刻脑海里有一丝冲动,想冲上去把这些行尸啊丧尸啊死人啊尸体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全都砍成碎片,就像刚才在车上那样。可是理智拉住了他,尽管这些怪物行动很迟缓,但一旦自己陷入重围,那就无力回天了。 是啊,不然医院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如今电梯又不能动,难道真的要爬到21楼去?好吧,爬就爬吧,总好过呆在这里被那些恶心的家伙骚扰要好上许多。 他想,万一胡婕遇难了,自己也要亲手结束她,不想她在继续受罪。越是这样想,脚步就越快了。还是缺乏锻炼啊,一口气上了6楼就已经受不了了,扶着把守慢慢往上爬。这次他也吸取了教训,不要那么着急,慢慢的上楼梯。 终于到了17楼,陈吉大汗淋淋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再也走不动了。 17楼好像有什么动静,还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陈吉不敢大意,也不敢大声呼吸了,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有人在砍东西,一下一下的…等等…那不就是自己用斧头砍那个保安的声音吗?难道说这栋楼真的感染的很严重了? 陈吉全身突然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能量,一下就站起来,放弃了这层楼的声音,径而又往上走去。 既然17楼能有感染者的存在,那么21楼就未必没有,陈吉慢慢的往上拖着步子,同时紧张的捏紧了小消防斧。快到21楼了,他的心跳也加速起来。 若是她也遇难,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虽然还有哥哥,见面却不知猴年马月了。这样一想,他突然害怕起来,不是死亡,也不是尸变,而是孤单。 他迫切的想知道胡婕的安危,以至于在到达21楼之后就急忙的从安全通道的门缝往外边观察。全然没有发觉此刻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脸贴在门上往外看了。在着昏暗的楼道里,一根木棒就重重的落到了陈吉头上。“砰――”的一声闷响,陈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陈吉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地上,后脑勺疼得要死。他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他睁开眼睛后并没有乱动,而是在回忆当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只手落在陈吉胸前,他猛的一惊,不敢用力扭头。借着门外照进来的本就不多的光线,陈吉用余光隐约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正坐在他旁边。 “你醒啦?” 是胡婕的声音,她还没事。这下太好了,陈吉扭过头去:胡婕啊,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声点,陈吉啊。”胡婕低沉着声音,压抑着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泪水却拼命的往外冲:“陈吉啊,我爸爸妈妈他们,他们……”终于泣不成声的一把抱住了他。 从胡婕的口中得知,她的爸爸妈妈得知军演的消息后,早上八点半就赶到省中医院去了,他们准备接下晚班的女儿回家。可是省中医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父母二人不知所以,还以为是军事演习地带,于是就去问一个穿着军装的武警…… 可想而知了。 胡婕的父母拼了命的挣脱了“武警”的纠缠,慌忙的开着车就回家了。纠缠中,二人均被对方咬伤或抓伤,可当时并没在乎。话又说回来,在乎又能怎样呢?注定了的。 电话几乎都打爆了,依然是一片忙音。 匆忙的回到家中,匆忙的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时,没想到胡婕突然就回家了。父母高兴的不得了,问胡婕医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武警在那里咬人呢? 胡婕大惊失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父母瞪大眼睛看着胡婕,仿佛不认识她了一样。 在狐疑和迷茫中不知过了多久。最后,胡婕是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它死紧的抱着在离它最近的母亲,胡乱的撕咬着。直到…直到母亲被撕掉了一条手臂的血肉之后,两只怪物就直盯盯的看着躲在远处墙角处发呆的女儿了。 胡婕想跑,可是必须得绕过爸爸妈妈才能到大门那里。而此时,它们正带着某种笑容,慢慢的走向自己。胡婕知道,哪怕只是被它们划破一点皮肤,都可能会感染的。 人一旦绝望起来,那就什么都不惧怕了。这样也好,还是一家三口,还是能像原来一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 难道她就没想过,它们或许会把她吃的一点皮肉都不剩? “嘟嘟嘟嘟――”门铃响了。 能在这时候来按门铃的,胡婕只能想到一个人,陈吉!他终于来了,绝望在胡婕心底慢慢消融,她又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是的,她要活下去! 门铃声吸引了它们的转身,这至关重要的三秒钟,给了胡婕一线生机。 “那,那你爸妈人呢?”陈吉也坐起来看着她说。 胡婕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扇门,门外此刻有两个面容可怖的人脸正贴着玻璃往里看…… 第二十八章 自杀式进攻 人们的噩梦并没有随着雨渐渐停息而醒来,相反更深了。没有了暴雨的掩护,感染者能更精准的找到活着的人。躲,又能躲到哪里呢? 火车站吗? 现在的火车站里并没有火车,运力都被军队征用了。想出去的人出不去,大家就都只好等。等着解放军能够平息这一场灾难,或是等火车的到来。但不管怎么样,人们此刻都聚集在一块或惊讶或绝望的聊着,所以大厅里就显得很有人气,换个词说,就是嘈杂不堪。 何秀龙被两个士兵带到了一个少校军官的临时办公场所,士兵一个立正:“报告营长,抓到一个闹事的。” 营长正在和一个上尉讨论着什么,头都没抬起来:“你们还真闲啊,还有功夫当警察。” 两个士兵的脸色顿时就很不好看了,其中一个嘀嘀咕咕:“是指导员跟我们布置了额外任务。” 营长这时才抬起头,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军官,大概就是指导员吧:“老黄,你给他们布置了啥?” 指导员转过身来,笑呵呵的说:“是的,是我给他们的额外任务。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面对敌人的同时,也绝不能姑息趁火打劫的人,决不放过这些国家败类!” “哦,”营长摸了摸下巴:“那你们犯了什么罪?说来听听。”说完就坐在何秀龙对面的椅子上。 黄立笑嘻嘻的凑上去:“长官,我有事情报告。” 营长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说吧。” 然后黄立就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堆。比如什么何秀龙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等等,说的是天花乱坠。站在一旁的警卫员都开始咬牙切齿的瞪着何秀龙了,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冲锋枪,随时都想把这个人渣乱枪扫死。 指导员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这他妈不是鬼子进村吗?” 黄立见有人接话,更来兴致了:“长官您说的太对了,就是小日本鬼子,比日本鬼子更凶残,您看,我的脸就是被他打的,您瞧这。”然后就凑到指导员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说。 “哎哟,着实不轻呀。”指导员还真仔细的看起来了。 “那你呢?你有什么话说吗?他说的都是事实吗?”营长看了看何秀龙,又看了看黄立说道。 “少校,我只想说,我曾经也是个军人。才退伍几天而已,我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如果你信,你就枪毙我算了,什么都不解释了。” “哦,身子里是有股子军人的气质。”营长走到何秀龙面前,“你是哪个部队退伍的?” “哼哼,我的部队番号不是你们这种二流部队可以知道的。”何秀龙突然二逼起来,神气十足的说。 “你看你看,这小子还嘴硬。”黄立继续讨好着指导员。 “哟嗬,二流部队?小子,你说话可要当心点啊,我可以把你就地正法!”营长冷冷的说。 “就是,把他就地正法!看这小子还嚣张!”黄立忽然跑到营长面前大声的说。 营长像是突然吃到了火药一般,大吼一声:“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黄立被吓了一跳,木木的看着营长,当他碰到营长那杀人的眼光,顿时就蔫了下去。营长并没理会黄立,而是走到何秀龙身后:“这么说,你们部队很牛逼咯!” 何秀龙只感觉背后一阵凉风,他一侧身,单手抓住了营长的拳头,然后一个仙人甩,想将对方甩出去。可这个营长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另一只手牢牢的撑住了何秀龙的腰,使其仙人甩失效。 可营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的力气很大,单手竟然撑不住。再加上何秀龙故意弯底身子,让自己的重心下移,接着猛的一用力,还是将这位不服气的营长大人甩在了几步远的地上。 “不许动!”旁边的警卫员用枪指着何秀龙。 “住手。”营长从地上站起来,喝退了枪支。 营长拍了拍何秀龙的肩膀:“好小子,确实有两下。” 指导员连忙过来圆场子:“我们营长可是全师大比武的第二名啊。” “哼哼。”何秀龙轻轻的笑了笑。 “小子,你不告诉我你是哪个部队的,那你至少要给我看看你的退伍证吧?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军人还是外国特工啊?”指导员盯着何秀龙,半开玩笑的说。 何秀龙在身上掏证件的时候,警卫员又用枪对着他,营长不耐烦的吼了他:“你没脑子啊,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在四周,他敢拿枪吗?敢开枪吗?活的了吗?凡是多动动脑子。” 或许是营长刚才打输了心情不好又找不到撒气的地,只好吼吼这个很称职的警卫员了。 指导员拿着证件,狐疑的说:“倒不像假的,不过,你不是说你退伍了吗?” 何秀龙也莫名其妙了:“是啊,我是退伍了啊,有什么疑问吗?” “这他妈是退伍证吗?”营长走过去接过证件看了看,然后一下摔在桌子上。 何秀龙拿起证件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你们不会不认识军……”他这才想起,自己由于离开军营过于匆忙,正式的退伍证还没办下来,老头子只是在军官证的右下角印了一个特战队专用的复员钢印。 可是,这个仅仅只是特战队的复员印章,只有特战队的人认识。在普通军人眼里,这就是一个上尉军衔的在职军人!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把事情弄清楚了。 营长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何秀龙这次没有不敬,而是一本正经的说:“我告诉你也没用,这是一支不存在的部队。每隔半年都会更换一个基地训练,到底在哪里,我想即便是我,现在也未必能找到了。” 营长这才死心:“这么牛逼啊,老子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营长――营长,报,报告营长!”一个少尉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出事了?” “火车站大厅的人群,”士兵喘着粗气慌张的说:“有人被咬伤了。” “操,那就干掉他呗,跑来问我干嘛?”营长生气的说。 “不是啊我的大营长,是大厅里有十几个潜伏着,先后在一两分钟之内发生了变异,接着就是一大片人被咬了,现在,现在恐怕……哎,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少尉无奈的说。 营长这才严肃起来,带着一干人马冲了出去:“把他俩都放了。” 何秀龙突然想起了朱美,她一个人还在车子里。他看了看黄立,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待会跟你算帐!” 黄立看到他凶恶的表情,突然就跑了,比兔子还快。 大厅已经一片尸山血海了,尽管一百多个士兵死死的堵在门口,还是有不少人从窗户跑了出去。还有几个士兵被抓伤,已被隔离起来。 何秀龙来到车子前,发现朱美果真不见了,他狠狠的捏紧了拳头:这个该死的黄立,我得给点厉害你尝尝了! 营长很快就平息了这场“暴乱”,回到临时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何秀龙一个人站在里面。 原来他是想让军队帮他找人,营长就差没笑出来了:“你当我们是什么?搜索队?” “可是帮助百姓不也是你们的职责吗?”何秀龙冷冷的说。 “那看是什么事情了,我忙不过来。”营长也冷冷的说。 指导员开始劝何秀龙:“军队是有纪律的,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请你离开吧。” 营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说你他妈也不是老百姓啊,你也是个军人。” “那好,我归建。给我一支枪!” “好啊。”营长不屑的挥挥手:“给他枪。” “一会你就随我一起出发,进入市区执行任务。”营长抬起头面带微笑的说。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辆火车,车厢里的军人纷纷整理好装备,列队下车了。 营长将所有的士兵集合在火车站广场上,足足有两个加强营。按营长的话说,是兄弟营的营长被自己的士兵开车撞伤了,来不了。所以师部临时决定让他暂领两个加强营进入市区,当然了,两个营的命令是完全一样的。所以,执行起来并没有多大难度。 营长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兴奋,可能他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士兵。竟然将班作为最小战斗小组,也就是说,两个营将被拆分成上百个班,每个班各自为战,将部队大面积的撒出去。 何秀龙知道,这些班组进入偌大的市区,基本上相当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是找死!上级的命令是这样的吗?真不愧是二流部队,下的命令都是如此荒唐。 现在正是剿灭行尸的大好时机,本不应该只求大面积大区域消灭行尸,而是应该集中力量,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剿灭它们。9个人的班显然是太弱了,至少应该排级,甚至连级。 虽然心中不满,但他并没有当时提出来,而是和营长一起出发的时候才问了一下。 对此,营长只回答了四个大字:执行命令! 就在出发的时候,何秀龙看见朱美了,她和黄立站在一起,朱美也看见何秀龙,她大声喊:“你去哪里啊?” “你在这等着,”他本想说,等着我回来。可是他看见朱美在黄立的怀中,也就省略了后边的几个字。 他本不应该对朱美有任何想法,可是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那么多的绝望,他也情不自禁的把朱美当作身边最亲的人了。 或许,或许只有离别的时候,方能察觉对方的重要,或不重要。 何秀龙努力的摇了摇头,是的,我只是把她当成了亲密的朋友,仅此而已! “你去哪啊?”朱美竟然追了上来。 “我去……你就在这里等我吧!”何秀龙咬着牙说。 “你回来,谁要你去的啊?你快回来!”朱美歇斯底里起来,黄立追了上来拉着她。 你要她等你回来干嘛啊?何秀龙烦躁不已。 另外,这种自杀般的攻击,有多少人能活着再次回到火车站呢? 第二十九章 疯狂的人 来不及多想了,陈吉拉起胡婕就往楼上冲。身后,胡婕的“父母”只是延迟了一秒钟就追了上来。他们一口气跑到了24楼,陈吉悄悄的探出头回望了一下,它们没再追上来了。 可是不追上来并不代表他们就有地方可以去,相反,这个24楼不但没有让二人感到一丝的宁静反而带来了更多的危险。透过玻璃门窗,可以看到不远的电梯口,游荡着一两个行尸,更多的是躺在地上即将变成行尸的人。 怪不得电梯按了也没反应,地上躺着的应该就是这层楼的住户吧。电梯门一张一合的在它们身上循环运动着,三台电梯都在这里比赛一般,却谁也无法关上门。 两人不敢出大声,陈吉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回去。胡婕看懂了,但不停的摇头。陈吉瞪着她小声说:“不然我们都活不了,你看看地上那些人,可能马上就要活过来了!” 胡婕的意思是,可以趁现在只有一两个行尸,杀出去,占用电梯,然后离开这栋大楼。陈吉摇着头说,那还需要把那些死人拖到一边去,那样太危险了,不行。 陈吉又拖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当发现胡婕的父母就在22楼的楼梯间的时候,陈吉看了看手中的斧子,又看了看她,在她耳边说:“你必须过的了这一关。” 胡婕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冲了下去。就像那次在病房门口没能拉住他一样,这次也没能拉住他。陈吉冲到男尸面前,跳起来就是重重的一斧头剁在它脑袋上,男尸摇晃了两下就倒下去了。 这时,后边传来一声尖叫。是胡婕,她还承受不了这一切吗? 陈吉并没有分心,一脚踢在女尸身上,女尸就像个失控了的南瓜,从楼梯间一直滚下去,然后又慢慢站起来往上爬。 “陈,陈吉,不要啊!”胡婕闭上眼睛,显得恐惧无比。 “我有跟你说过吗?我的父母就是我亲手杀死的!”陈吉扭过头,“下来,你刚才那一声尖叫恐怕会把楼上那些东西都引过来的,快走。” 见她仍然迈不开步子,他上去一把牵着她的手,往下走。 再次来到妈妈面前的时候,胡婕看见,曾经的妈妈已经不成人样了,眼眶里的黑眼珠全白了,脸上的皮肤也残一块破一块,头发也不知道怎么被撕掉了不少,嘴里还呕着血浆。样子十分可怖!这还是自己曾经那温柔的母亲吗?胡婕在感情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母亲变成这么恐怖的怪物,尽管在理智上她十分清楚,无可挽回了。 陈吉本想把斧子给她,让她亲手结束这场悲剧,也为了让她能够早点释然。可转念一想,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那样未免也太残忍了。她未必能承受得了,将来可能会做一辈子噩梦。 他又把这个曾经是胡婕母亲的女尸踢到了楼下,胡婕转过头去,不忍心看。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始终是自己的母亲,再恐怖也忘不了曾经的亲情啊。 照准脑袋就是一斧子…… 果然,没过多一会楼上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怪异哀嚎。 “快走,它们马上就来了。”陈吉拉起蹲在女尸旁边抽泣的胡婕,往门口走去。 2103的门果然是开的,陈吉呼了一口气,进门之后重重的关上了门。他丢下斧子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暂时算是安全了,先在这里休息好了再出发吧,实在是累的不行了。 窗外的雨也渐渐的变小了,越来越小了,慢慢的就再也听不到外边有声音了。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安静,原来曾无数次的抱怨路上的车太吵了,那些开车的司机越来越没素质了,可真正一旦听不到一点声音,又觉得心里十分的寂寥。 胡婕静静的坐在陈吉身边,她脸上的悲伤也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是啊,他们俩都一整晚没睡觉了,又经历了这么可怕是磨难,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的结果,就是浓浓的睡意。 可是老天爷偏偏跟他们做对,刚刚打了个小盹,防盗门就被重重的敲响了。胡婕本能的一个惊跳,伏在陈吉身上。 “别出声,它们进不来的,没准一会就走了。”陈吉也紧张的说。 “要是,要是它们不走呢?” “那我们就杀出去!”陈吉恨恨的说,忽然他伸了个大懒腰:“你家有没有吃的?”然后半开玩笑的说,“杀出去之前,我们都得吃饱吧?” 胡婕没回答他,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不少火腿肠和酸奶。 没三两下,东西就下了陈吉的肚子。他要她也吃点东西,可她只是摇了摇头,不吱声。 “胡婕,”陈吉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别再难过了,都过去了。以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的!” 就在对方感动不已的时候,他又说:“你知道吗?比起我来,你算是幸运的了。我的父母,是我亲手杀死的。” 她睁大眼睛问:“真的吗?可,可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陈吉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我也没有办法……” “陈吉啊,你也不要再悲伤了,我们都不要悲伤了,父母们至少不用再受我们这样的罪了,你说对吗?” “嗯对,我只能觉得他们是去享福去了。可是,我就是觉得,我没有好好孝顺他们,我对不起他们啊!” 说到这里,两人却像个小孩子一样都哇哇的哭起来了。 哭,不要压抑这种悲痛,如此伤痕是压抑不了的,眼泪冲刷着悲伤,冲刷之后或许就不是那么痛了。 擦干眼泪,陈吉在胡婕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胡婕又想起了在半城大厦门口看见的那一幕,不是她不相信爱情,而是在生死线上,爱情真的会比生命更值得一个人去守护吗?不是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那样的人,而是她不确定陈吉是不是那种人。从他原来的表现来看,不是!但要是从现在来看,还真没准是个苗子。 不过不要紧,两人既然已经走到这了,若是哪一天陈吉受到死亡威胁,自己想必也会有勇气站出来代替他吧! “最好不要有那一天。”胡婕也轻轻的吻住了陈吉。 当他们两人都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从猫眼里往外望去,此时门外至少聚集了十几个行尸。它们发出恶心的惨叫,有的在死命的敲着门,有的在敲着墙壁。 并不担心它们会破门而入,这些行尸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本事。即便是木门,它们想打开也得费点劲,更何况是一个厚实的防盗门呢? 这就是现代人的不安全感、不信任感带给他俩的好处,或者说好处之一。 对于门外的嘈杂,俩人已经逐渐的习惯了,可是对于窗外的“嘈杂”陈吉还以为是自己听觉出现问题了。他问胡婕,胡婕也说好像是有什么声音。 陈吉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拉开窗帘打开玻璃窗往下看。 顿时有点手舞足蹈起来:“你快来看啊,有军队来了。哈哈,胡婕,我们有救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辆军用卡车上拖着一小队军人正朝这边慢慢驶来。车子的前端还有一个大喇叭在播放着什么,好像是音乐,又好像是什么口号之类的,离这还有点远暂时还听不清。 是啊,有救了。 没过多久,声音就清晰且越来越大声的传来了,是以军歌为背景地播放着要人们呆在家中等待救援。车子从楼下经过时,那种声音似乎大的有点刺人耳膜了。 车子就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上,军人们纷纷跳下车警戒着周围。 应该是在搜索活着的人吧?陈吉心里美滋滋的想。 可那些军人却动也不动的或站或趴在那,始终不见其动一下,这就让陈吉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了。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至少身边多了解放军了,心理上安慰多了。 军车上的音量虽然现在算不上刺耳了,但也是能让人听的很清楚的。胡婕抱着陈吉,温柔无比的说,要不我们冲下去,到解放军那里去吧。 陈吉摇了摇头:“你没听见喇叭里说的是什么吗?要是我们贸然出去,没准会被当成死尸而被枪毙的。” “可是……” “不用说了,要是人人都这样想,那那些军人就会有大麻烦了。”陈吉冷静的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向军车跑去,一开始冲过去的人都被击毙于半途。但是这仍然阻挡不了人们对于死人复活的恐惧,或者说宁愿被子弹打死也不远被它们吃掉。 又有稀稀拉拉的人汇集成一小群了,慢慢的往军车走去。 这一次解放军没有再开枪,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上车了。 没过多久,更多的人,越来越多的人都涌向了军车,不到片刻就将车子围成铜墙铁壁了。 陈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一旦他们被攻击,那就完了。 坏的不灵好的灵只存在于理想,而现实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陈吉的一口气还没叹完,四面八方就出现了无数的行尸。它们都被声音吸引了,或者说它们都被冒死跑出来的人群吸引了。 陈吉所在的这栋大楼和其他楼房的情况一样,不时的传来惨叫和慌乱的脚步,人们都不愿意放弃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而这希望就是解放军的到来。 行尸从无数个方向往人群压来,而军人则被牢牢的保护在人群中央。 鸣枪示警毫无作用……人们已经吓傻了,已经疯狂了。 不少绝望的人反而疯狂的往行尸冲去,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于是人们的眼中除了恐怖,又多了一层愤怒或是仇恨! 榜样的作用是可以被无限放大的,又有一小群人发疯似的冲了上去。 陈吉的嘴巴惊得合不拢了。 是啊,如果带着家人以为冲出去就能活下来,而出去之后才发觉,根本就毫无希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亲朋好友一个个被它们慢慢的吃掉,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感不是一般人能感受到的!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第三十章 第十五(空降)集 团军 这种情形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营长的耳机里充斥着各种嘈杂声,唯一相同的就是所有的嘈杂都在试图阐明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正是营长眼前出乎意料的混乱。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营长满头大汗的站在车顶拿着扩音器大声喊:“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不要混乱,不要混乱,按秩序迅速往这边撤退……” 尽管声音不小,但是作用却不大。 人们看见了解放军就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死死的抓住再也不愿意放开。 何秀龙二话不说,抄起步枪就是朝天一梭子,倒是瞬间吓到了一些人,但丝毫不能阻挡人群继续壮大,继续混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营长通过北斗卫星电话得知,至少有五个以上的分队在遇上相同的混乱后全军覆没了。尽管行尸还没有出现在这个分队,但是没人会相信这里没有行尸存在。人们惊慌的步伐,已经把一切信息清清楚楚的透露在所有人眼前。 而一旦出现危险,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遭受那五个覆灭的小分队的命运。 “营长大人,现在该怎么办?”何秀龙带着一丝嘲讽问。 营长瞪大眼睛,朝一个战士大吼:“给老子开车。”接着他又爬上车顶继续大吼:“不想死的就跟着车子跑。全给我让开,让开!” 可是人群已经到达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了。现在他们不抢车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想叫他们让一条道来让车子开走,那是痴人说梦。 眼前的人群至少已经有五六百了,还在不断的增加着。就在何秀龙准备跟营长建议徒步撤退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了极其惊恐的喊叫。所有人的目光朝着一个方向望去,一个牛高马大的怪物出现在不远的街角,它用极快的速度向人群冲来了。 人在极其惊呆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忘记一切,包括跑。 “七号。”何秀龙痛苦的低下头。 “什么七号?”站在一边的营长大声的问。 “再不撤退就再也不用撤退了!”何秀龙高声叫道,接着就拖着营长跳下车,带着其他的战士往来的方向挤去。 实在太多人了,而且都挤在一起,想走也走不了了。 俗话说的太好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复仇者七号出现后不久,好几个方向就出现了行尸,没多久就是四面八方都有了它们的踪影。 “快往这边跑,这边有解放军在前边,快跑啊。”何秀龙抢过营长的扩音器大声喊道。 惊吓过后的人群终于醒过来一般,“轰”的一下炸开了,却并没有朝着何秀龙指的那个方向跑去,而是毫无章法,毫无方向感的往四面八方逃去。 只有跟着小分队最紧的人群随着他们一起往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没有任何悬念,七号在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进了人堆里,左右开弓。它就如同一台绞肉机,抓起一个吓傻的中年胖子,就那么轻轻一扯,于是就如同变魔术一般,那个胖子就变成了两个胖子。 七号似乎觉得这样杀人太慢了,于是在变完魔术后开始模糊杀伤。它不求第一时间杀死多少人,而是只想咬伤或抓伤更多的猎物。 从这时开始,它就不像绞肉机了,而像一把笤帚,一扫一片,一扫又是一片,血肉横飞,鬼哭神嚎。等人群反应过来的时候,七号的战利品已经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摆了一大片了。 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瘪着嘴巴嚎啕大哭,鼻涕都哭出来了。她并不是惧怕这个怪物,这种怪物对她来说无非就是动画片里的小怪兽,会有超人来打败它的。她所惧怕的是妈妈不见了,她惧怕的是未知。可是七号是没有感情的啊,在它感觉里是分不清大人还是小孩的,也分不清男人和女人,在它脑海里只有猎物,杀戮,再杀戮,永远不停歇的杀下去。 它大吼一声,捧起小女孩,一口把小女孩的小脑袋含了进去,当它丢开小女孩的时候,这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上半身已经被撕没了,仅剩下一根不长不短的脊椎骨在空中翻转了几个圈之后,就落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 何秀龙转过头继续往前跑,实在惨不忍睹。 “女儿啊――我的女儿!!!”一声惊天般的尖叫,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地上残存的尸骨中认出了自己的女儿,正是刚才被七号虐杀的那个小女孩。 年轻的女人抱着女儿的半截残尸哭了一会,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向那个恶魔。 七号一心在追杀着人群,对这个女人毫无戒备,一下竟让抓住。女人发疯似的一口咬在七号腿上,死命的咬着不松。 七号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女人――尽管它没有眼睛。像拎小鸡一般拎起女人,然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锯齿一般的牙齿,一口就撕下了女人的左肩膀,然后双手抓着女人,像是在揉卫生纸一样死命的把她揉成了一个圆形和一地鲜血,最后才把她丢在一边,恰好就丢到了她女儿死去的地方。 有一个战士试图开枪制止七号继续虐杀,可子弹打在它身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见一个个小小的弹孔,却不见它倒下,甚至都不能阻挡它动作的连贯性。 “快走吧,注意前方的威胁!”何秀龙一把拉回有点失神的战士。 很快就消灭了前方为数不多的行尸,人群跟着小分队像山洪暴发一般汹涌而去。 此刻,若是从天空中往下看,会发现这一大片城区几乎每一条街道上都有一条奔涌的河流,正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激流而去。而河流的身后,则是一片片乌云正慢慢的蚕食着河流,推动着河流以更加凶猛的浪花向前扑去。 有不少行尸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正常的水平,甚至更高,它们是尸群的主力,不断的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自己的同类。 何秀龙所在的小队,人群已经所剩无几了,剩下的人们更加惶恐地奔跑着。去哪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跟着解放军。 前方是一座桥,过了这座大桥再走几公里就是火车站了,本来是想引出尸群,再聚而歼灭,谁知道引出了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在想,过了这座桥之后呢?真的到火车站去吗?到了火车站又能怎样? 可没想到的是,当营长带着人群过了桥之后,在桥的另一端却看见了师长,和许多早就撤出来的其他小队。师长黑着脸,而在场的所有官兵都神色疲惫。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师长大声责问:“我把两个营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给我带兵的?” “报告师长,是我失职,请求处分!”营长一个军礼,大声说道。 “处分?我恨不能现在枪毙了你!”师长怒吼。 何秀龙站出来看着师长,也敬了个礼:“报告,这不能责怪他,这道命令本身就是错误的!” 师长见他没有穿军服,轻蔑的看了看他:“你是谁?” 人群中又爆发一阵惊呼。 大家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尸群正慢慢的向大桥靠近。 “快走吧,这里不安全了。”营长说。 “走?走到哪里去?”师长拔出手枪。 “师师长,您不是来真的吧?”营长吃惊的看着师长手里的手枪结巴的说。 “上级命令,火车站以北三公里,呈扇形展开防线,战至最后一滴血!”说完师长就没再理营长了,走到一挺重机枪旁边,对一个机枪手吼道:“滚开,让我来!” 以火车站为中心,北面三公里呈扇形展开,战至最后一滴血。军部这是在玩什么啊?保护一个火车站?还是说,火车站将源源不断的送来援兵? 可师长的回答是,没有援兵,想走的可以走,不然就没机会了。 何秀龙很不爽喃喃自语,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何秀龙看见桥的另一端是铺天盖地的尸群,而自己这一边则是惊魂不定的两百多士兵 何秀龙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的行尸出来,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师长肯定是把全师官兵都分成了小队派出去吸引尸群,现在小分队除了一部分全军覆没以外,大多数都应该撤回到了事先预定的歼灭地点了 也就是说……何秀龙突然脑袋一炸:也就是说,差不多全城的尸群都聚集在了对面? 枪声最先是从远方的另一座桥上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然后就没有停过。 桥面上的尸群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扑过来了,枪声也随之响起。冲在最前边的尸群像割麦子一般一片片的倒下,倒下之后又有一部分重新爬起来,接着往前冲。 可是两百多杆枪的威力是不容小觑的,即便是你重新爬起来,我也一样可以叫你再次倒下去,第三次第四次的倒下去。 让它们倒下去再容易不过了,可问题是两者的距离却是越来越短,这是最关键的也是最要命的问题。 它们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疼痛,死命的往前冲,最后只剩下短短的五十米了。 这时,静静的在一旁候命的七挺重型机枪开始发言了。它射出的子弹,一打一个对穿,往往会穿过好几个行尸的身体,子弹往往一触碰到它们的身体就会带起一片血雾和残肢。 如果说刚才只是人工在收割小麦,那么现在则是收割机了。 天色渐渐黄昏,桥上的尸体已经一层一层的铺了很多层了,那些倒下的,再也起不来了。然而没倒下的还在一刻不停的往前冲。 机枪打红了是小事,可是就地取材,实在没水了,战士们就轮流撒尿给机枪降温。问题是,重机枪的子弹快供应不上了。 七挺重机枪,总共带了3万发子弹,这也是机枪能承受的极限了。 最前边的十几个战士已经和尸群肉搏起来,十几个人瞬间被淹没了。这时,师长一脚踩在重机枪上,大声喊:“反正总是一死!有谁敢跟老子一起冲上干他娘的?” 原本有些六神无主的战士们此刻都打红了眼,听到师长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就爆发出疯狂的喊叫声:“干他娘的!” 上刺刀―― 师长只留下了七个人,带着剩下的战士冲了上去,和那些行尸肉搏。若不是行尸的数量太多,这一招还真管用,至少比用枪要管用的多。虽然危险系数大大提高,但是成效也是大大提高。 一军刺刺进行尸的脑袋里,这头行尸就算完了。 一时间竟大大的延迟了尸群的步伐。 师长和一帮战士越杀越勇,所有人都鲜血淋淋了,或许是被咬的,或许是尸群里溅出来的,谁在乎呢? 师长大笑起来,战士们也大笑起来,索性都取下了军刀,扔掉了步枪。 记住,看见大伞的时候就可以撤退,否则死也要死在这道防线上!这句话是师长作为人,作为一个军人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宛如一百挺重机枪,足足阻挡了一个小时。 88师算是完了。何秀龙想起营长冲出去前微笑着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小子,你看我们88师像是二流部队吗?” 何秀龙痛心的扳动机枪的扳机,火舌又开始发威了。七挺机枪都先后响起,可谁都没有了刚才屠戮的快感,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恶心。 众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阵阵轰鸣,铺天盖地的运输机从头上经过,惹得尸群停止了脚步,都抬头望着已经不算很明亮的天空。 伞,一朵、两朵、三朵、无数朵…… 何秀龙眼角润湿,你们来晚了一步。重头戏本应是你们啊,第十五空降集团军! 第三十一章 十五军的背后 身后的火车站方向,无数的伞花在低空中飘荡着,很快这些伞花就会组成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何秀龙打完最后一梭子弹朝其他几个人挥挥手:“撤退吧。” 尸群已经近在咫尺了,六个人向行尸的方向敬了个礼,不是为死去的行尸,而是为那个掩护他们撤退的战友。机枪声又响起,尸群就像没人住的老房子里的内墙,轻轻一碰就一层层的剥落。 大概只过了几分钟就听不到枪声了,但是这几分钟足够他们一行六人跑出好几百米了。 何秀龙只希望十五军的兄弟们能迅速集结,不然的话,面对如此众多的行尸,恐怕不是散兵线可以抵挡的,必须要组成重火力集团,杀光这些怪物。 真想亲眼看看这些空中雄鹰地上猛虎们的表演,美国电影里的美军大战丧尸的镜头太假了,充其量只能相当于武警部队。 这可是一支能快速机动千里的轻机械化集团军。 想到这里,何秀龙放慢了脚步,后边的五个人慢慢的就跟上来了。 “你们八十八师是好样的!”何秀龙扭头对一个满头大汗的战士说:“兄弟,你是哪里人?” 对方并没有很想说话的欲望,用着不算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四川。” 何秀龙又问另一个:“你呢?” “我是广西人,广西桂林。” “真希望十五军的弟兄们能把这些玩意都清理干净。”何秀龙抬头望着天空,此时的天空已经再无伞花。 “这些胆小鬼!”另一个战士有点咬牙切齿的说。 “兄弟,为什么这样说啊?”何秀龙有点莫名其妙的问。 “我们替他们挡了一刀,本来是他们来执行任务的,飞机都已经到了,他妈的又掉头回去了。叫我们火速赶往这里。哼哼……”这个战士抹了抹眼睛:“师长都牺牲了,我们88师会被永远的取消建制了。” 大家都不再说话,这个话题似乎过于沉重。 眼前就是火车站,聚集在四周的百姓已经被全部集中进了室内。巨大的广场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装甲车辆,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身穿和88师官兵军服截然不同的士兵。 “你们打算去找上级还是回家?”在离广场只有几百米的一条小街,何秀龙突然停下来问他们。 “建制都没了,我们还回去干嘛?”刚才那个抱怨十五军是胆小鬼的战士冷冷的说。 “我要去找部队,没准能重建88师!”又一个士兵说。 “我也是。” “我回老家去,我要去找我娘。”一个战士蹲在地上,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挑出几支每人发了一根。 何秀龙抽了一口,感觉这烟太淡了,抽起来没劲,吧啦吧啦两口就抽完了,丢下烟头望着他们说:“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干?” 几人纷纷看着他:“干嘛?” 是啊,干嘛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还想带别人一起去干嘛吗?突然何秀龙笑了,边笑边说,不干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样的念头,难道是对十五军的悲观?还是觉得……什么都不需要多想了,身后已经可以看见尸群汹涌而来了,还有时间思考吗?还是回家去吧,回咸城找家人。 十五军已经开始出动了,轰隆隆的钢甲洪流分成好几个方向滚滚而去。 一支部队从他们六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并没有阻止他们去火车站,其中还有一个站在装甲车上的军官对他们大喊一声:“88师干得好!”然后,敬了个军礼。 六人齐刷刷的回敬。 是的,军人与军人之间就算有千言万语想说,一个军礼就可以代表一切了。 五人热泪盈眶,久久不愿放下右手! 其实六人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就是加入十五军的队伍里去,可是他们五个人始终还是有一点点自卑感,人家可是快反部队,会要我们加入进去吗?万一要是拖了他们后退可就不好了。而何秀龙想加入却又为什么站着不动呢?那是因为他想呆在一边静静的观看他们的战斗,看看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么牛逼! 身后又响起了枪炮声,何秀龙与五人分开之后就来到了广场的一个水池边上,四周看了看却并无朱美身影。我叫你在这里等我的,死哪去了?哦,候车室里。 可是找了一圈,候车室里也没有朱美的影子,难道她和黄立一起走了? 该死的家伙。 何秀龙又回到广场上,此刻的广场只有为数不多的士兵在巡逻。无意的一抬头,看见几个巨大的红色字体:火车站。 是啊,自己怎么还能怪朱美呢?当时早就说的好好的了,只希望她能把自己送到火车站就可以了。现在自己不是已经在火车站了吗?还想怎样?她的车子也已经开走了,没准她现在已经去了机场,飞回日本了呢。 想到这里他又迈开步子走向候车大厅,他只希望火车站里的火车现在可以开了。 “何秀龙――” 他回头一看,朱美开车车子疾驰而至。 黄立还是坐在副驾驶席上,一副小孩子偷了家长抽屉里的钱被发现后的模样,战战兢兢的不敢看何秀龙。朱美心情很好,下车揉了揉后脑勺说:“谢谢你救了我。” “哼哼,我还怕你会怪罪下手太重呢。”何秀龙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你出来――”转头望着黄立吼道,“你个小王八蛋,你再说一遍我是怎么杀人放火的!” “大大大哥啊,”黄立哭丧着脸推开车门,“是我错了,我是小人!我对不住您!可是,你不也打过我了吗?咱们扯平了,好不好啊?” 何秀龙想说什么,却还是被黄立抢先了:“在我家的时候,把我当成小偷了。大哥啊,就算我是小偷,你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你,”何秀龙本来是憋了一肚子火的,但按现在的心情来看,又不怎么想动手了,于是改成了警告:“你再要是胡编乱造,小心我的拳头。” “得嘞。”黄立立马像活过来一样。 可是,何秀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知道朱美也只能把自己送到这里。可她又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就是专程来道别的?应该是的,那么就算是道别,那也不妨再多聊聊。 “你们刚才上哪去了?”何秀龙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随便说了句。 “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后来天上落下一群群的士兵把我们都赶走了。再后来,我看广场上没什么人了,就在四周转转,希望能看见你,这不,没转几个圈就看见你了。” “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呗。”朱美的普通话已经有点出神入化了,竟然还带着一些地方口音了。 “我想去看看那边。”何秀龙指着大桥的方向说。 黄立又抢着说:“那算是什么要求啊?大哥,走。” 朱美没说话,把钥匙丢给了何秀龙,然后坐进了副驾驶席。 十五军与尸群重重的迎头相撞,高低立见。甚至说用这样的精锐部队来对付这些行尸有点大材小用。一路过去,只见遍地尸体,却没有看见一个是穿军装的。尸体已经堆的很高了,车子再也不能往前走了。刚才在桥上的那个大尸群现在已经不见踪影,有的只是遍地残肢,有的只是装甲车碾压出来的道道血河。 天已经慢慢的黑了,吹着江边的冷风,看着对岸的高楼大厦里的万家灯火,他觉得这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真希望这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个噩梦,一会朱美会喊醒自己,继续缠着自己去调查半城集团。 他问朱美,这种万家灯火的感觉真实吗?朱美的回答是,像是一个梦。是啊,没有人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望着不远处的尸山血海,又没有人会否认这不是一个梦。 江风时有时无的拂着何秀龙的脸,他表情痴呆的靠在坐位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远方,他问朱美,我们该何去何从?朱美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 “你会不会去日本?”朱美望着何秀龙不死心的问。 “那个地方即便没有病毒,我也会不去的,我不会放弃我的祖国。”何秀龙有气无力的说。 朱美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扯住何秀龙的衣领,表情又恢复到了二人最初相遇时候的小老虎:“这怎么叫放弃你的祖国?只是去避一避而已!” 没想到朱美的反应一下竟把何秀龙逗笑了:“哈哈,这么激动干嘛?好吧,我们来做个推演。我和你去了日本,而日本确实井井有条,那又怎样?我是军人,军人去敌国,会被自己的祖国视为叛国,或是被敌国视为间谍,你以为我去日本比变成那些会走路的尸体强多少?哼,非要说强,无非就是强在吃东西的选择性比较大。” 朱美松开手:“你想的太复杂了,”她拍了拍何秀龙的衣服继续说:“我得提醒你,你现在不是军人了。” 这时,他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和那些军人混了一下午,还真以为自己又是军队的一员了吗?但是他还是不甘心的说:“军人,那就一辈子都是军人了!” “我不想跟你争辩。”朱美关上了车窗,闭上眼睛也靠在位子上睡了起来。或者说,装了起来。 何秀龙见她装睡,扭头看了看后座的黄先生,没想到这家伙早就睡着了,正打了小鼾呢。 点火,去火车站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车子停在火车站的广场上,何秀龙奇怪,为何没有军人在巡逻。不一会,很多人慌忙的从候车大厅里挤出来,表情惊恐不已。 糟了,肯定是候车室里又出事了,这个该死的病毒啊!万一候车大厅里的数万老百姓发生不测,继续扩散,那十五军的成果就白费了。 而且,十五军就危险了。 第三十二章 逃亡南方 眼看火车站已经是一片混乱了,更要命的是不知什么原因,电力供应突然中断。整个车站陷入黑暗之中,不时会闪烁着一点火光,那是士兵在开枪。但是枪声只维持了短短十几分钟,就再也没有听到了。 该不会是白天不敢出来,晚上都出来了吧? 广场上已经有无数的人在**,还有很多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情况十分危险,必须立即离开这里。要是谁还想着坐火车离开省城,那就只能怀疑他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 “快走吧。”朱美紧张的说。 “现在还有地方可以去吗?”何秀龙握紧方向盘却并没有启动车子。 “要不回家去吧?”朱美弱弱的问了句。 “回家?你在开玩笑吗?费了好大劲才逃出来,你现在跟我说又要回去?没准你的家早就变成地狱了。” “那我们怎么办?”朱美失望的问。 “你行礼都带了吗?我是说,比如护照之类的东西。”何秀龙并没有看着朱美,而是看着车窗外的一片漆黑说。 “都带齐了。其实我也没想过真要再那个回家去。”朱美拍了拍身上的包包说。 “那好,我们去机场吧。”何秀龙启动了汽车。 “你答应跟我一起去日本吗?”朱美惊喜的问。可回答她的却是一盆冷水:“送你上飞机。” 汽车刚刚一启动就被众多人和尸发现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围了过来。或是寻求帮助,或是来索命的。何秀龙猛的踩下油门,车子扬尘而去。 一个母亲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挡在汽车前,似乎打算就让车子从她们身上碾过去。何秀龙一脚急刹,年轻母亲跑过来哭着说:“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求求你们了!” 见何秀龙不吱声,朱美说话了:“带上小孩吧,顶多我带她去日本,不会麻烦你的。” 她本以为何秀龙会答应,谁知道发动机无比的怒吼起来,把那对母女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前方有路灯了,除了一些混乱,其他的和正常的夜晚并无多大区别,去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看见,当然也就更看不到人了。 “大哥,这是要去哪啊?”黄立突然醒了,迷糊的揉着眼睛问。 “机场。”朱美没好气的回答:“真是日久见人心啊,想不到某些人对一个小孩子都这么没有同情心!哼!”原来她还在为刚才那件事生气。 “大哥,怎么回事啊?”黄立凑上来问。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冷漠。”朱美自言自语一般,突然说:“停车,我坐后边去。” 车子又是一个急刹,朱美下车坐到了黄立身边。何秀龙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瞟了她下车的身影一下就立即继续往机场赶了。 她在后边和黄立不知道在唧唧歪歪说些什么,何秀龙也没心思去听。 机场灯火通明,看上去一切都有条不紊,靠近了才发现只是停车场上的车子横七竖八的胡乱停放着。也难怪,这个时候谁还在乎车子没有停正呢? 机场的广播声正播放着航班信息:南方航空飞往上海的a178次班机正在登机,请旅客们到3号登机口检票。 何秀龙问朱美,这里有没有直达日本的飞机?朱美摇了摇头。他又接着说,要不你就先到上海,再转机去日本吧,只有这样了。 一行三人来到了售票大厅,这里灯火通明却一个人也没见着,就连售票前台也是空无一人。黄立抓着头发喃喃自语,这人都哪去了? 没人是很正常的,这个时候还有人的话,那就不正常了。何秀龙看了看四周说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黄立看了看朱美。 何秀龙继续说:“说不定都不用买票了,直接上飞机去。这时候哪个公司还在乎那点机票钱啊!” 说的也是,那就直接去跑道上寻找可以起飞的飞机吧。 军人天生的危机感使得何秀龙在任何地方都保持着一份固有的警惕,特别是检票通道的一面墙上出现了一个巴掌般的血迹,这就更加肯定了他心中不详的预感。 黄立兴奋的往检票通道里跑,何秀龙轻轻的喊了一声站住。或许是声音太小,或许是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声音太大,总之黄立是没听见的,他继续往里跑,继续转弯下楼。 他高高兴兴的下楼去往跑道了。 何秀龙虽然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自己也说不上来。对于客机和机场,他是很少有过接触的,甚至可以说他从来就没来过这样的民航机场。 他和朱美也慢慢的跟着往前走,在下楼的时候,他无意的看了一眼小窗户,正是这一眼,救了他们的命。窗外,一大片的死尸正站在跑道上,还有不少正在几架飞机的悬梯上走来走去。 它们正是被广播里的声音吸引在一起的,此刻它们正围着不远处的那个大喇叭轻轻的晃动着身体。 何秀龙一把捂住了朱美即将要发出尖叫的嘴巴,小声的警告:“你想死就叫!” 就在他们俩准备慢慢往回撤的时候,黄立掉了魂似的,脸都吓绿了,冲上边大喊一声:“快救我啊。”然后,朱美就从小窗户里看见,几个行尸慢慢从尸群里走了出来,往自己这里走来,接着又是几个走了出尸群,再接着就是一小群都来了,没过十几秒,整个大尸群都涌向这边。 朱美还想去救黄立,被何秀龙阻止了:“我去扶他,你先去车里,小心点。” 何秀龙三两步冲下去,提起黄立就往后跑:“你这种时候越是害怕就越是死的快!”黄立木纳着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他还没回过神来。 在大厅中,或许是他们动静太大了,引来了其他地方的行尸,它们都像三天没吃饭的疯子看见肉包一样,没命的往他们扑来。 何秀龙丢下黄立,一脚踢翻一个行尸:“现在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快跑到车上去,不然你就会被它们咬死吃掉!” 身后的大尸群顷刻而至,黄立再也顾不上害怕了,逃命要紧。何秀龙帮他打开了一条生命通道,他本想试试,试试是不是真的像柯主任说的那样,这些行尸根本就不会攻击自己。可当他看见尸群的庞大之后,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哪怕真的不攻击自己,那也会被这么多的死人活活踩死的! 所以,在黄立逃出去后,何秀龙也用极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一出来,朱美就把车开到了他们跟前:“快,快上车!” 这下,三人在车上都不说话了,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所以,谁也不想打破沉默而去寻找尴尬。 车子又回到了高速公路,在漆黑的夜里漫无目的的行驶着。 最后还是何秀龙说话了:“要不,要不我们往南走吧?” 两人同时把头转向何秀龙,期望他能说出点什么让人觉得有希望活下去之类的话来。 “回咸城。”何秀龙的话让大家都很失望,没有人接话。 “你们可以继续往南走,去往下一个大城市,再乘坐飞机去上海或是香港,再转机去日本。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你想穿过省城去北方的大城市,不现实。所以我建议还是南方,也不远,三四百公里就到了长沙了。” 朱美眼睛一亮:“只有三四百公里吗?” 何秀龙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可能,可能多一点点。” 黄立瞪大眼睛看着何秀龙:“大哥,你在开玩……” “你给我闭嘴!”何秀龙不等他说完,吼着说:“那你说,现在还能去哪?” “好吧,那就顺带送你回家吧。”朱美笑了一下。 其实何秀龙也不算全是私心,他分析的很有道理。现在想穿越省城,几乎比登天还难,稍不留神就会葬身尸海。而西边和东边都没有大城市,有的话也很遥远。最好的方法,就只剩下南方了。 车子在京珠高速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就下到了107国道。因为刚才出现了一次小型的交通堵塞,所以何秀龙决定下高速,不然万一前边还有赌塞,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而107即便堵塞,也能随机应变的往无数个方向逃跑。按他的话说,就是尽量不到人多的地方去。 路程行走了一半,在一个小加油站里加满了汽油后,三人决定到前边的私人小馆子吃点东西。不管怎么逃命,也要吃饱啊,要是真饿死了,那还不如让行尸们吃掉来的痛快。 “老板娘,来几个菜。”何秀龙又仿佛回到了曾经平淡的日子里,这里的人对省城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每天还是过着重复平淡的日子。 突然觉得平淡的日子是那么的幸福,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小伙子,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五十多岁的老板娘笑呵呵的端上来最后一盘菜。 何秀龙抬头一看,对方的脸上尽管布满了皱纹,却丝毫掩盖不了满溢的慈祥。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是这么多的皱纹,也是这么慈祥――如果不去找小玉家打架的话。 “嗯,老板,多少钱?”吃完饭何秀龙掏出钱来,他实在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钱还有多大的用处。 “一共是一百七十八,给一百七吧。”老板笑呵呵的抽着烟说。 这一刻,何秀龙是多么想告诉他们,快走,赶快走。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谁会信?再说,他们能去哪?就让他们继续过这种平淡却幸福的小日子吧,能过一天赚一天。 车子继续往南疾驰。 何秀龙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中了,他要带着他的父母离开城市,去乡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顿下来。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回城里。――如果往后的时光还有风平浪静的话。 一直闭着眼睛假睡的黄立也许是感到了有一股强光,也许是感到温度的陡然上升,不禁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可外边光线太强,眼睛一下受不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九点一刻啊。 车子驶入咸城市区,映入三人眼中的却并不是如同店老板家的平淡和温馨,而是另一幅景象! 何秀龙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不,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第三十三章 笑尸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了。军队把楼房里的死尸都引出去了,尽管楼下不远处的那个广场上的那支小部队全军覆没,却最终还是解除了这个片区内楼房内的危险。 至于具体是不是把所有的死尸都吸引出去了,不知道。至少胡婕家门口是没有声音了,她和陈吉正坐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陈吉在想一个问题,以后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躲在屋子里吧?虽然谁都不想离开温暖的家,可是缺吃少穿的,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连水和电都会断掉,那就无法生存了。 可最头疼的是到底要去哪里?当时离开他自己家的时候,满心想着胡婕,只想把她救出来,别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现在胡婕暂时安全了,然后怎么办? 他问胡婕,可胡婕的回答让他直摇头。她说就呆在家里,没准解放军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其实陈吉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想浪迹天涯啊? 窗外又传来了枪声,这次的枪声远远比白天时候猛烈无数倍。两人兴奋的跑到阳台上,只见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正滚滚而来。 军队的另一边,是数量更为庞大的尸群,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边。走在最前边的是四辆轻型坦克,陈吉指着坦克高兴的喊:“装甲部队来了。”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就是第十五集团军的一支部队。 尸群也并不害怕,就像海水一般,一波波的往悬崖峭壁上冲撞。冲撞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肉身对坦克,是多么的不对称战争啊?那宽大的履带直接从它们身上碾压过去,四辆坦克就组合成了一道绞肉机,这一头是肉身,另一头就是肉饼了,那是一张厚厚的肉饼。 侥幸避过履带的行尸,则被后边的装甲车不间断的扫射,最后边就是步兵组成的方阵,干掉极少数的漏网之鱼。步兵部队简直就是来看热闹的一样,他们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上就差不多没事干了。 街道只有那么宽,在这一点上,人类军队占据了极大优势。四辆坦克就把街道占满了,后边还有十几辆装甲车,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危机就会迎刃而解! 部队推进的速度很快,不出十几分钟,整支部队又消失在了远方的路灯下,只留下一张巨大的肉带,触目惊心。 随着行尸的消失,两人的心情大为好转,心情一好,肚子就饿了。 “还有吃的吗?”陈吉看着胡婕说。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点饿了。要不下面条吃吧?”胡婕也回应一笑。 两人似乎已经彻底忘记各自才刚刚失去父母的疼痛,全然一副“危机已过”的模样,准备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却停电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在淡淡的提醒他们,危险并没有过去。胡婕慌乱的拉开窗帘,尽量让光线和安全感多一点点。 人在黑暗中,难免会有一丝野兽的悸动,陈吉也莫名的紧张起来,悄悄的捏紧了一直放在身边的斧子。 但是到底在紧张什么,二人谁也说不上来。门是紧紧的关闭着的,那些死人是不可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状态下进来。而二十一楼的高度,也阻断了它们从阳台上进来的可能性。那么,他们还紧张什么呢? 对了,紧张未知,对黑暗的未知,以及对一切未知天生的恐惧感! 胡婕紧紧的依偎在陈吉怀中,分明能感觉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心跳的很快,也很有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有点迷迷糊糊了,突然,里屋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惊得他们顿时全无睡意。陈吉在胡婕耳边轻轻的问:“你家有养猫狗之类的宠物吗?” 胡婕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家还有其他人吗?”陈吉又问。 “啊――”胡婕小声的叫了出来。 陈吉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干嘛?别惊慌!有没有人啊?” 挣开陈吉的手:“你不要吓我啊,我家还能有谁啊?” 听到胡婕的回答,陈吉心头一松,可立即又紧张起来。既然没有人,那刚才的那个声音是谁弄出来的?是自己的错觉吗?不可能啊,胡婕也听到了,不可能两个人同时被一种错觉惊得一跳。 仔细回忆胡婕说的每一句话就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危险。 她说她趁着门铃响起的时候逃了出来,然而她那已经尸变的父母也跟了出来。也就是说,胡婕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门,行尸是没有开门的意识的,它们只会撞门。 门是开的,胡婕躲在安全通道,她的父母就在外边游荡着。 在这期间,会不会有人刚好躲进了他们家? 陈吉把疑问说了出来,胡婕听完后直摇头:“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有这样的可能性。不然刚才的声音怎么……”陈吉的话还没说完,里屋又传来和刚才一样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走路,第二步了。 两人吓的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吱声了。都竖起耳朵瞪着里屋的走廊,静静的等候着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又没动静了。 胡婕这才解释了为什么说陈吉的推测是不可能的原因:如果是个正常人,我们进屋了他为什么不出来? 陈吉心一放:“可能因为害怕吧,怕我们赶他出去啊。你这个小傻瓜,想吓我啊?” “不对啊陈吉,那刚才外边那么大的枪炮声,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兴奋。为什么他还不出来?”胡婕说。 陈吉心中也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但是他不希望胡婕的推断是正确的,因为真要是那样,他们俩就得重新面对未知的危机! 他说:“还是那个理由,怕我们赶他出去。”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发出这样诡异的声音,就是想吓我们吗?想把我们赶走?”胡婕一脸惊恐的说。 “可能是个变态,什么样的人都有!”陈吉慢慢站起来,提着斧子走近了几步,想再次听听那个声音到底是从哪一间卧室里传出来的。 陈吉躲在走廊的转角处安静的等待着声音的再次出现,可惜一直都没有再传来第三声了。安静的让人心里慌,他举着斧头,只要有东西出来,他就劈死他,不管是人还是尸! 站在不远处沙发边上的胡婕突然一声尖叫,吓得陈吉头皮直炸。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啊? 胡婕伸出手指着陈吉,表情极为惊恐,不断的往后退,再往后退。 一张破碎的脸出现在转角处,几乎和陈吉的脸贴在一起。可陈吉却因为光线问题,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直到他闻到了一丝恶臭味,那是一个人从嘴巴里呼出来的口气,恶臭难忍。这时陈吉才惊觉自己咫尺之外还有一个人正伸出头来盯着自己。 斧头并没有砍下去,恐惧战胜了理智,他一下跳出好远,来到胡婕身边。 借着苍凉的月光,一个人毫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脸已经被撕烂了,肚子也被划开,肠子拖了一地,刚才的声音或许就是肠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么怎么会掉在地上两次呢? 再走近,才发现它的一双小腿已经白骨森森了。然而就是这样,这个人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样子恐怖不说,还极其诡异。 好在它的速度很缓慢,陈吉镇定之后举起斧头一下砍了过去,却被胡婕推到了一边。 “你疯了?”陈吉大声吼道。 “奶奶,奶奶是你吗?”胡婕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自己的奶奶。 陈吉大吃一惊:“胡婕,它已经不是你奶奶了!快闪开啊!” 是不是受夜的影响,女人在半夜都十分的感性?胡婕流着眼泪说:“奶奶啊,您什么时候来的?您不是中风了吗?怎么又能站起来走路了啊?” 尸体从胸腔内发出一声闷响:呼―― 胡婕不为所动,仍然站在那里不动,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陈吉一下把她推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拿着斧子守卫着她。只要它再靠近一步,就砍下它的脑袋。 谁知这个尸体仿佛知道陈吉的想法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了,用两只同样破碎的眼珠血淋淋的看着对面两个人,或是两盘食物。 它的头快速的左右摆动着,速度绝不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然后高高的举起了一只手,就这样高高的举着,一动不动…… 它仿佛真的是在笑,陈吉看清楚了,没错它真的再笑,那僵硬的笑容虽然一直是那样的,但丝毫不妨碍人们对这样的笑容惊恐万状,此刻它还高举着一只手,这个可怕的姿势也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整个身体就像被那条手臂吊在哪里一样。 它是在对人类笑吗?还是在笑人类? 还是它生前是带着笑容死去的?惨烈地死在她亲儿子的手上,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未必就不是一种幸福吧。 第三十四章 一城灰烬 车子在并不算很宽大的沥青路面上慢慢行驶着。尽管自己这几年很少回家,但毕竟也是在这座小城从小长大的,对街道大致上还是熟悉的。然而现在展现在眼前的却是烽火连天,仿佛整座城市被无数的凝固汽油弹轰炸过一般,烈焰跳在何秀龙的眼珠子里,使得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这些悲惨的画面。 所到之处全是一个样子:粗壮的浓烟、熊熊的大焰! 一股焦味传进了车厢,朱美皱着眉头说:“看来这里也发生了灾难啊。” 自从进入市区,黄立就左瞄瞄右看看,见朱美开口了,他才不安的接话:“那,那我们怎么办啊?”仿佛又回到了在机场高速上的那个问题,这次却再没人解答了。 随处可见被烧焦的尸体,分不出生前到底是人还是行尸了,大家终于变得一模一样了。 何秀龙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平安无事,自己家是在城郊结合部,没准不会殃及那里。说是侥幸心理,其实更多的还是一种祈祷。 在城里转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站着的人,哪怕是行尸也好啊。可惜什么都没有,就连马路两边的绿化带都被烧的精光。看着远处的火光,何秀龙有点不敢回家去了,他怕等待他的依然是烈焰,他怕看见自己的家人也被烧成焦炭。 平常总觉得爸爸妈妈总是会在家里,随便什么时候回去都能吃到一顿热腾腾的美味佳肴,总能听见妈妈那永无止境的唠叨,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知不觉。可真一旦面临永远的失去,心头就不自觉的不肯承认。 他开着车在城里慢慢的转悠其实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他要搭建起足够多的心理准备。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汽车猛的向前冲去。 小城里不会有很严重的堵车,甚至连五分钟以上的堵车都少见,但是前边的道路却被堵死了。就好像是人们都在等交通信号灯的时候突然被行尸袭击了一样,一连好几个路口都是这样的。那些汽车都被烧的只剩下铁块了,甚至有不少车子已经严重变形。 钢铁都如此,何况是血肉之躯? 好在何秀龙对主要的交通线路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车子轻描淡写的就到了他家门口。实在是对不起,国家在和这种规模的病毒作斗争的时候,绝对的是一视同仁! 看着自己的家在一片大火中化作灰烬,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 虽然没有哭,但是后边的两个人明显的感到了他的心在滴血。他就这样痴痴的看着自己家的屋子,一动不动的。 一只手轻轻搭在何秀龙右肩上,他并没有反应。朱美轻轻的说:“下去看看吧。” 为什么会这样?咸城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城,应该没有半城集团的什么试验机构啊,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何秀龙大脑很乱,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家乡。在他的意识里,病毒终究会传播到咸城,但绝不是这么快。他一路上还在想用什么理由去说服自己的父母去逃亡。 现在一切都不用想了,全城都成了一个模样,他没有理由说服自己,父母还活着。 还要下车去看看吗?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对于一个理智的人来说,这种时刻再下车去一探究竟,无非是为自己徒增悲伤,一点用也没有。 何秀龙狠狠的踩了两脚油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从此忘记一切。可车子没走十几米就戛然而止!他狠狠的关上车门,用尽全力往家的方向跑去。 而眼泪,就在此刻夺眶而出。 另外两个人也跟上来了,何秀龙站在自家废墟上仰天长啸:“妈――啊。” 回应他的除了已经变小的火焰之外,还有空旷的回音。 作为一个军人,他心里一定清楚汽油弹的威力。他也肯定明白自己的双亲是在多么惨烈的火焰中悲伤的离去的。然而作为一个儿子,他无法接受他们死得这么悲惨,悲惨到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黄立不敢说话,他在等何秀龙弄完。弄完就可以走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呆着这种落魄的乡下。他回车子上拿了一盒烟,蹲在一片小火堆前,借个火。 “妈呀!”黄立一声惊叫,身体仰倒在地上奋力的向后蹬着腿,“大,大哥,那有个人还活着。” 何秀龙并未理睬他,用黄立的话说,他还没弄完。 顺着黄立的目光看去,朱美也发现好像是有个人在动。火光不是很大了,但依稀能看清楚,的确是个人趴在地上,好像还在招着手。 朱美跑到何秀龙身边,扯了扯他衣服,借此把他从悲恸中叫醒,没反应。她又用力的拉了拉他的衣服,这时他才扭过头:“我没事了,走吧。” “那边有个人好像还活着。”朱美被他的悲伤感染了,声音中也带着一些哽咽。 “去看看。”何秀龙一把拉起朱美就跑。 走近一看,这是一个**着身体的人,衣服已经被火焰溶进了血肉里。全身漆黑的,没有一块正常的皮肤。他慢慢的伸出手,想表达什么一般。 可惜看不清他的脸部,他的脸已经和额头融为一体了,就连眼珠子都好像被烧干了。在这附近的人,没准何秀龙还认识,可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你试试,没准还能说话。”朱美看清了他的惨样,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说。 “不必了。”何秀龙一边说一边拔出军刀。 “你要干嘛?”朱美又尖声叫起来了。 “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何秀龙冷冷的说。 “住手!住手啊!何秀龙,你想过没有,这个人没准就是你的家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朱美突然哭了起来,接着又喃喃的说:“在火车站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你又这样!” 何秀龙并未理会。在黄立惊恐的目光中,在朱美失望的眼睛里,何秀龙一刀砍在那个人的脖子上,从此他再也不会招手了。 “黄立,我们走!”朱美拉着黄立就上车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我也把你送回家了,我们也该分别了。祝你好运,再见!”说完就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剩下何秀龙一个人站在这孤单的夜里。 突然他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兄弟,你不会怪我的,哦?我想你一定也很痛苦吧。去投胎的路上要走慢一点哦,一定要等这个世界恢复原样了再做人。兄弟,再见吧。”说完他又挪了挪膝盖,对着家的方向狠狠的磕了几个头:“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 何秀龙坐在地上,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家,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一片废墟,直到四周的火焰慢慢褪去,直到天色慢慢泛白。 凉风阵阵,轻轻的抚摸着漫天烟尘。既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就不必耿耿于怀。他拉了拉领子,站起来才感觉到两腿已经麻木了。 站起来之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迈开步子。 他清楚的很,第一步迈开之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头了。 先到城里搜集点食物,再回乡下去。在乡下还有亲戚,他们应该还没有被波及。咸城现在成了这副模样,想必也不需要再跟亲戚们耗费口舌了。 漫天霞光出现在东边天际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不过多久,一辆汽车就停在何秀龙跟前。朱美和黄立满头大汗的出现在眼前。 “终于找到你了。”朱美的表情在谢天谢地。黄立也高兴的说:“大哥啊,可算找到你了。” “怎么了?你们怎么没走?”何秀龙并未停下步子:“今后,各走各的吧。” “大哥不要啊,我们不知道怎么出城啊。很多路口都被堵死了,我们七弯八绕的,始终在打圈圈。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黄立又把恐惧召唤到自己脸上集合了。 “关键是什么?”他终于停下步子。 朱美接过话来:“我们是想提醒你,那些被烧过的尸体,很有可能再次活过来!所以,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她低着头嘤嘤:“对不起。” 何秀龙走到副驾驶席,看着朱美低声的说:“你们可以无限的责怪我,可我都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昨天在火车站,我为什么不带上那个小女孩。你可以问问黄立,他应该看清楚了。” 黄立慌乱的按响了喇叭,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你们以后要多加小心。”说完何秀龙就向前走去。 “你等等……”朱美大喊。 “你是想要我带你出城吗?”何秀龙再次停了下来。 “不不是。”朱美走下车,来到何秀龙身旁低声说:“我想跟着你走。” 何秀龙不说话,而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朱美又说:“昨晚我受够了!我发现我……” “发现什么了?”何秀龙好奇的问。 “我……”朱美红着脸看了一下对方,又迅速的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一般的抬起头,对他说:“你能带着我吗?” 朱美恨自己的矜持,为什么心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的话,一说出口就变了呢? 何秀龙微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是,我是要回乡下去,你们可能不习惯。” 又传来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黄立也走下车来:“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习惯的。”朱美白了他一眼:“我叫你别出来的呢,不怕死人了吗?” 黄立笑呵呵的说:“有大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嘿嘿。” “上车吧。”朱美伸手轻轻的拉了一下何秀龙的衣袖。 汽车再次启动,他们三人都准备去乡下避一避再作打算。现在要去城里搜集一点吃的,虽然被大火烧的满目苍夷,但那些高层应该没事,何秀龙想。 何秀龙开着车,目光却在外边寻找高楼或者表面上看烧的并不严重的房屋。朱美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心中的好奇:“你刚说,火车站的那个小女孩,怎么了?” 何秀龙瞟了她一眼,心想,她真不愧是个大记者! 一个急转弯,他淡淡的说:“小女孩早就死了。” 第三十五章 目标,首都。 它就那样静悄悄的带着微笑站着,全不在乎不远处尽管瑟瑟发抖却寒光闪闪的斧头,也不在乎泪流满面的胡婕。在月光的映衬下,仿佛一尊雕像,流血的雕像。 谁都不知道它接下来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它的速度是出奇的慢。慢是慢,走路却没有声音。想到刚才肺都差点吓炸了,陈吉大大的呼了一口气,试探性的往前动了一下。 它慢慢的放下了手,朝着前方又伸出双手,仿佛动画片里的某个人物在梦游一般,开始向前移动了。 胡婕悲伤之余也感到了恐惧,她见“奶奶”向自己走来,亦开始了手忙脚乱。为了给自己壮胆,陈吉大喊了一声,然后举起斧子,猛的劈了过去。 “噗哧――”皮开骨裂的声音,污血四溅。 它摇摇晃晃了几下,倒了下去。陈吉不敢大意,又照着它的脖子狠狠的劈了几下,直到一颗人头慢慢滚动到胡婕脚边的时候才停止动作。 胡婕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吱吱唔唔的说,陈吉,你杀了我全家人。 听到这话,陈吉大吃一惊,也不觉得累了。他走到胡婕身边:“不是这样的,是病毒害死了他们。我……” “陈吉,我不是怪你啊,我只是觉得太残忍了,我不想一辈子都是这样的过。” “不会的,你听,外边的军队应该把这些东西都清理掉了,不久就能恢复原状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啊。”陈吉也坐了下来。 “嗯,真的可以恢复吗?死去的人也可以活过来吗?我妈妈爸爸他们也能活过来吗?”胡婕语气中开始捎带着激动。 “胡婕!”陈吉严肃起来,扳过她的身子,一本正经的说:“死人就应该有死人的样子!你这样胡思乱想,对你没有一点帮助的。”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 碰到这样的事情,任谁也无法坚强。即便坚强不起来,那么也假装坚强一下吧,因为现在已经再不会有人能帮我们了。陈吉丢落斧头,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珠。 可当她扭头又看见奶奶尸体的时候,泪花又出现了,因为死去的并不只是奶奶一个人,奶奶代表的是全家,全部的亲人。 陈吉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支手电筒:“我去检查一下。” 胡婕一跳的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才多大的房子啊,不过一百七八十平米,用得着这么胆小吗?陈吉虽然心里这样想,却感到甜滋滋的。于是微笑着把手电筒递给胡婕:“你拿这个,我拿斧子。” 于是他们俩开始挨个的检查每一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次再没发现有任何的异常,可在一间如同屠宰场的卧房里,手电筒的光线落到了床正对面的墙壁上。 墙上挂着一张用玻璃框裱起来的全家福。 胡婕走到全家福跟前,仔细的端详着画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自己,五个人都满脸的微笑。爷爷站在奶奶背后,奶奶坐在轮椅上尽是慈祥的笑呵呵;妈妈幸福的挨着妈爸爸,而爸爸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里,也点缀着丝丝笑意;而自己,搂着奶奶,在奶奶的脸上亲了一下。 “可能就是从这个房间里出来的。”陈吉看着已经被血迹铺满的床单说。 看了许久,胡婕一下坐在这血色的床单上:“她是被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杀死的。”陈吉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跟着她一起坐在了床上。 见她不说话,陈吉起身说:“我去洗个澡。你别难过了,一会你也去洗个澡,然后我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胡婕终于抬起头说话了。 陈吉笑了笑:“别这样了,你先去洗澡吧。” 两人都洗完澡,感觉好多了。 躺在床上,胡婕问:“你说,我们会不会跟我奶奶一样悲惨啊?”陈吉愣了一下,他本是打算好好睡一觉的,他已经很疲惫了,却被胡婕摇醒了。 可听到这个话题,他又睡不着了,坏坏的说:“那至少我们得有一个儿子吧。” 胡婕突然被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好狠狠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觉,天亮了就好了。”陈吉抚摸着她的头发,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天亮的时候,陈吉被一阵时大时小的枪声吵醒了。他看了看身边的胡婕,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就起床了。他本想抱怨几声,是谁这么吵的。可立即就想起,现在已经不是曾经了。 他走到阳台上,看见有不少军人在继续歼灭行尸,起初他并不在意。还以为这个世界会和曾经破镜重圆,他觉得没必要继续看了。于是就离开阳台,去到洗手间洗脸。途中,他想要不要把客厅里的那具尸体搬到外边去。 “还是算了,等他们来了再弄吧。万一门外还潜伏着什么呢?”他说服自己:“对吧,陈吉。”打了一个响指。 在冰箱里拿出已经不冰的牛奶,给自己来了满满一大杯,喝完还咂咂嘴:“真爽啊!”他还在等军队啥时候来到这栋大楼,然后解救他们。 如果一切都按照陈吉所想的发展的话,或许何秀龙一行三人就不会再遇到那么恐怖的事情。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用一句话能概括陈吉此刻的心态:你想的太美了! 他本想跟胡婕也倒一杯,可一想她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所以第二杯牛奶还是他自己喝了的,他边喝边走动。 怎么军队又开始分成小队行动了啊?他喝下一口牛奶,喃喃的望着外边。 一想也对,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但还有不少的漏网之鱼啊,他们一定是在执行清扫任务。陈吉心情极好的喝完了第二杯牛奶。 谁说好事不能成双啊?一派胡言!如果说刚才,陈吉的心情只能算是极好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变成了心花怒放了:来电了。冰箱突然通电发出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小跳。 这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预想。 在沙发上躺了许久,他决定再次到阳台上看看那些军人的进度。可等他一眼望去的时候,却傻了眼:军人都不见了。而在另一条街上,大批的行尸正在慢慢前行。 军队呢?军队呢?军队失败了吗?不可能,不可能的! 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不然此刻就不会再出现大规模尸群了。它们仿佛是在游行,向人们示威,告诉人类――你们的军队真的失败了! 第三杯牛奶就在这种失望加绝望加六神无主中扑向了地面,玻璃杯如同礼花一般四散开来。 尸群很快就会到达这条街了,要是被它们堵在这里,那就毫无希望了。陈吉急吼吼的叫醒了胡婕,跟她说明了情况。胡婕还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的说:“不会吧?” 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了,迅速穿好衣服赶紧离开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楼道里已经没有行尸的踪影了,可能真的是全部被吸引出去了吧。陈吉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猫着身子往前窥探,在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向身后的胡婕照招手。 在电梯前的等待是十分煎熬的,而在电梯门打开前的一秒钟,陈吉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不过所幸的是电梯里并没有什么。 “胡婕,快走。”陈吉小声的喊着,他不敢大声,因为谁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整栋楼真的已经没有行尸了。胡婕还带着一丝依依不舍,走进了电梯。 “一会到了一楼,你就在我后边跟紧了,不要回头,死命的往前冲!”陈吉紧张的提示。 “嗯嗯。”听见他这样说,胡婕也开始紧张起来。 “叮”电梯终于停在了一楼。 脑海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但二人还是飞快的往外跑,车子就停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虽然一路下来并没看见行尸的踪迹,但绝不代表以后也不会遇见它们。此刻,小区绿化带旁边就有几头满身残缺的行尸正扑在地上啃噬着什么,两人一出门就被它们发现了。 几乎是同时,四个“人”一起朝他们俩扑来。 陈吉按了下解锁键,车子发出解锁的声音,四个“人”又同时愣了一下,但是只愣了不到一秒钟,又恶狠狠的冲了过来。 “胡婕,快上车!” 就在两人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四个“人”的爪子已经扑到车窗上,然后就拼命的在车身上乱打乱抓,吓得胡婕哇哇直叫:“啊――快开车,快开车啊。” 出了小区。主道路已经不能行驶了,路面都被无数的尸体,啊不,应该是一张巨大的尸饼填满了。陈吉选了一条不算宽阔的小路,路面上依稀站着一个或两个没有灵魂的活尸。既然你们已经没有灵魂了,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陈吉加速向游荡在路面上的家伙撞去――他已经非常熟练怎么撞人了。 可胡婕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看,虽然她知道陈吉撞的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汽车一直开着,直到发现一片开阔地空无一人的时候,速度才有所下降。陈吉拉着她的手说,我想到了。胡婕问他,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到我们应该去哪里了。”陈吉高兴的说。 胡婕打开窗户,吹着凉风,并没有理睬。对她来说,现在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不想知道吗?”陈吉有些失望的问。 胡婕忧郁的说:“去哪里还有什么区别吗?” “有!”陈吉自信心满满。 “哪?”胡婕也有些好奇了。 “首都!”陈吉继续分析道:“首都是国家的重中之重,有大量的军队守护,这种程度的威胁,是不可能攻入首都的!” “真的吗?”胡婕虽然不大了解国家大事,但她也觉得陈吉说的有道理,于是内心里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决定好了,就去首都。那里一定秩序井然,人们各司其职,甚至安居乐业。想到这里,车子又加快了速度朝北方驶去。 可是,首都会不会真是如同陈吉所描述的那个样子呢? 第三十六章 大舅的迷离 被烧焦的咸城已经没有一栋房子是完好无缺的了,那些五六层的房子被烧的满目苍夷,高一点的稍好一些,但是低层部分也是如同煤矿。就不要说那些只有三两层的房屋了,基本上全烧垮了。 他们并没有选择超市,很显然,那些大型超市已经一塌糊涂。 而是来到一栋将近三十层的居民楼里,一进大厅何秀龙就直奔安全通道。黄立还傻乎乎的问,怎么不走电梯啊? 朱美回头带着鄙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你在大街上看见电线杆了吗?上边还有电线吗?”说完就跟着跑了上去。黄立挠挠头,也跟了上去。 来到了六楼,他们轻而易举就打开了坚固的防盗门。房子里有几个大大小小的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像是被大火活活烤死的一样,全身都已快干枯了。朱美靠着墙壁,问:“这些死人该不会活过来吧?” 黄立正往里走,听到这话立即就停住并快速的退了回来:“大哥。”他们都期待着何秀龙的回答。 “用用脑子,这户人家的大门都是好好的。你再看看他们的身体,并无残缺。那就说明他们死之前并没有遭到那些怪物的撕咬,当然不会复活了。”何秀龙翻箱倒柜,头也没回的说。 三人合力搜刮了一番,得到的东西极其有限,只有一些大米和零食。所以何秀龙决定再去楼上看看,但他又担心楼上可能会有危险,于是他要朱美把这袋大米拖到车里去。 现在的咸城,地面上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去,我一个人怎么拖得动这么大一包米?”朱美不高兴的说,“要他去。我跟你一起上去。”她指着黄立说。 “你开什么玩笑啊?大哥要你去,你就必须得去。我跟大哥上楼还有重要的任务呢。”黄立慢慢往外走。 见二人都不愿意下楼,何秀龙叹了口气:“那算了,我们把东西都放在楼梯间门口,下来的时候再一起搬下去吧。” 这次,大家都表示满意。 上到第九楼的时候,黄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哥啊,别再上了,就这一层吧。再上,我们就真搬不动一点东西了。” 看到黄立和朱美吃力的模样,何秀龙点了点头:“那就这里吧。” 打开门一看,客厅里干干净净的,一个人都没有。黄立正要往里面沙发上冲,被何秀龙一把拉住了:“小心,这层可能有危险。” “危险?这户人家的大门也是紧锁的,应该不会吧。”黄立有点不在乎的慢慢往里走。 “你看到人了吗?他们可能躲在某个房间里吃死尸呢。”何秀龙此话一出,黄立立即就三步跑回来了。 “真的会有危险吗?”朱美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劝你们还是小心为好。”说完就走进去了。 直奔厨房,民居的厨房里最大件的永远都是大米,很快又找到一大袋子。何秀龙扛着袋子正要喊他们走的时候,只听见朱美的尖叫。他赶忙放下大米,应声而去。 朱美吃惊的站在一间卧室门口,何秀龙本想问她怎么了,可一眼就看见四五个人躺在地上,他们早就死了。脸色白的跟奶油一样,可是嘴巴却张的很大,眼睛也睁得可很大。怪不得朱美要尖叫了。 何秀龙走过去看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挨个的闭上了他们的眼睛:“拿了你们家的大米,请原谅。这些东西你们也用不上了,安息吧。” “他们为什么是这种死状啊?”朱美仍不敢正视那些诡异的死尸。 “很正常啊,被燃烧弹大规模轰炸过后,要么就被烈火烧死,要么……就是这样。” “怎样?”两人都竖起耳朵想知道答案。 “窒息而死,火焰会瞬间耗尽这片区域的氧气。”何秀龙说到这里就深吸一口气,“走吧。”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些东西弄到车上。黄立抱怨着说:“到底是要去哪啊?带着些东西干嘛?又没锅没碗的。”朱美看了他一眼,他就老实了。 何秀龙实际上是要去他大舅家,他大舅家住在离城区三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山村里,日子过的不是很富裕。这一下去三个人,要吃饭啊。所以他才想尽量多弄点食物带过去,免得过于为难这个老实巴交的大舅。 进入山区,路面就颠簸起来。这种乡村公路和城市里的沥青路面是比不得的。四周都是高高低低的山,而公路就沿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山不断向前延伸着。乡下山清水秀,一条条的小河弯弯绕绕的盘踞在大地上。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足足开了五十分钟才到。 真是山路十八弯啊,这种小山村如果把路封起来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啊。朱美看着眼前座落着五六栋一层或两层的小楼房,心情大好。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股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她自言自语的说:“这里的味道可真像我的家乡啊。” “你的家乡也是在乡下吗?”看着这眼前一如既往的安宁,何秀龙心情也大好:“应该比这里富足吧。”说完就走到一栋灰色的两层建筑前。 “这里就是你大舅舅家吗?”黄立的眼光里并没有丝毫的兴奋,相反是充满了鄙夷和无奈的神情。 何秀龙对这个人并没有一丝的好感,要不是因为朱美,早就扔下他了。 “大舅,我是小龙啊。大舅,您在家吗?”他走到院子里朝屋里大声喊。 院子的大门是开的,这在农村并不奇怪,里屋门也大敞着,其实也不算奇怪。这是个很简单朴素的村子,简单到只有五六户人家。 可喊了好几声了,却并无人应答。 朱美走进院子看了看说:“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会不会是出去干活没回来啊?”何秀龙看了她一眼,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进屋提了几把椅子出来:“那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地里找找看。”放下椅子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这里的环境。”朱美也跟出了院子。可这时,黄立也跑出来了,一脸抱怨的说:“你们不会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吧!” “那算了,那我们就一起坐在这里等等吧。”何秀龙又走了回去,刚一坐到椅子上又起来了:“你跟我一起去把大米搬进屋里。” 黄立很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就跟着走了出去。 十二点半了,大舅还是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三人开始焦虑起来,朱美建议三人一起上山去找找。黄立的意思是,还不如锁好门然后上楼去好好睡一觉。 就在大家决定出去找找的时候,屋里传来了下楼脚步声和几声咳嗽。接着,大舅就慢慢出现在了三人眼前。何秀龙跑过去:“大舅,您在家啊。我刚才喊您怎么不回个信啊。” 大舅看见何秀龙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就变得十分高兴:“啊,小龙来了。大舅昨天晚上,咳咳,昨天晚上在抢割稻谷,忙到凌晨三四点,咳咳,一直在楼上睡觉呢。你怎么有功夫来看大舅啊?” 这个世界已经不同了,可何秀龙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对于这样一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何秀龙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说服他,世界变了。 “大舅啊,我们三人可能要暂时在这里住下了,没带啥贵重东西,就给您带了点大米。”何秀龙不好意思的说。 “说什么呢?来看大舅,大舅高兴都来不及,还带什么东西来啊!”大舅一脸开心:“你海哥出去打工,几年都没回来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呢。欢迎欢迎,快,请你朋友屋里坐,来,屋里坐。” “舅啊,我舅妈呢?”何秀龙边往里走边问。 大舅想了一下:“我今天也没看见她,没准割完稻谷又回娘家了。你知道你舅娘,没事尽爱往娘屋跑,不管她。”说完招呼大伙进屋。 何秀龙知道,舅娘的娘家其实就在两三公里外的邻村。见大舅这样说,他就没再问下去了。 进屋后,虽然三人都表示不渴,但是大舅还是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四人就坐在客厅,边喝茶边闲聊。何秀龙还是想告诉大舅实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朱美虽然没喝茶,但她挨着大舅坐,一会问这一会问那;而黄立紧皱眉心,把食指放在嘴巴里咬着玩。 “大舅,”何秀龙终于开口了:“你知道咸城已经变成废墟了吗?” 大舅正在笑呵呵的回答朱美的问题,听到何秀龙的问题后一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这个家人一直引以为豪外甥:“小龙,你在说什么啊?” “舅舅,我知道你不相信,你看看我们的衣服。都是血迹,您没发现吗?世界变了。”何秀龙有些激动起来。 大舅吓了一跳:“小龙,你们该不会是杀人了吧?” 然后仔细的看了看他身上早已变干的血迹,狐疑的问:“你是说这些暗红色是血迹?小龙啊,别吓唬你大舅了。”他一点也不相信沾在自己外甥身上的是血迹,他倒很愿意相信那是城里那些流行服装的颜色。 “是的,舅舅。那个小城已经被大火烧成灰烬了。”朱美收起笑容,表情很严肃的说。 大舅很吃惊的站了起来,表情呆滞:“你,你,你们都疯了吧?” “是真的!”朱美和何秀龙同时说道。 “我,我昨天晚上九点才从城里回来,都好好的啊。”大舅仿佛一下不认识他们了。 “昨晚九点?”黄立也吃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他们看见了什么? 大舅并没有跟黄立争执,而是拍拍脑袋说,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吧。然后就说,你们都饿了吧,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去,说完就走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黄立拉着何秀龙到了院子里,他说:“你没感觉到他有问题吗?”何秀龙瞪着他:“有什么问题?”黄立抬起手腕:“九点一刻。我们是九点一刻到的咸城。你舅舅说他是九点钟才从咸城回家的,他不承认那场大火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也变聪明了?”朱美继续嘲笑黄立。 “人家都一把年纪了,昨晚还忙了一晚上,记错了也情有可原啊。”朱美拍了拍手,淡淡的说。 “嗯,是有点问题。问题就是不应该把你也带来,你是喜欢没事找事对吧?”何秀龙说完就转身进屋去了,对于这样的问题,他真不想花费过多的脑细胞。哪怕大舅再怎么穷凶极恶,也不会杀了自己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别人是不是在说谎,无聊。 吃过午饭,朱美说要去山上转一转,要何秀龙带她去。可是何秀龙说他想睡觉,不去。她就拉着黄立去,黄立也说想睡觉。可朱美眼睛一瞪,小声的警告:你要是不去,哪天我就让他甩了你! 黄立恨恨的看着这个女人,要不是何秀龙在一旁,他真想给她来两个大耳光。 “哈哈,你现在是不是特想打她啊?我告诉你啊,我当时在酒店差一点就杀了她。”本是一句玩笑话,可何秀龙一说出口就后悔不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说这些干嘛?他尴尬的扭过头去问大舅:“这个是什么汤啊,味道可真是鲜。” 大舅高兴的说:“你们爱吃就好,山里的野物。” 可黄立不愿意话题就这样轻易被转移了,他追问:“你们都去酒店了?大哥,你……”何秀龙脸红透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就出去了。 黄立也跟着跑出去,小声说:“大哥,其实我不是怪你睡了她。我是觉得这个女人特不知廉耻,跟大哥没关系。” 没想到朱美把黄立的话尽收耳底,她气呼呼的冲出来,一把就挽住了何秀龙的手臂:“怎么样?我就是跟他去酒店了。我不知廉耻,你什么德行?凭什么说我?” 他厌烦的甩开了朱美,然后进屋前丢下一句话:“你们两个要闹,离我远一点,我真没心情陪你们疯。” “你看,都怪你,把大哥弄生气了!”黄立还真把何秀龙当成了神一般的存在,朱美真想问一句,你是真心的吗?但是她并没理他,而是转身目送何秀龙上楼了。 见朱美不理自己,黄立又说话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大哥看不上你的,哼哼。”朱美冲过去,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还说!” “走吧,我陪你去附近逛逛吧,就当是向你赔罪。” “不去了。” “走吧。”黄立一下拉住了朱美的手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还得靠我大哥才能活下去啊。” 朱美挣脱了他的手,恶心的说:“还我大哥,你恶心不?”黄立只是一笑带过。 两人在山林小径慢慢走着,秋风已经扫落了许多树上的枝叶。 日暮西山的时候,何秀龙才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起床了,他站在窗户边看着远处的山林,心中也有一个和黄立相同的疑问,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大舅说他是九点多从咸城回家的,即便是他九点就到家了,那顶多七点就会从咸城出去。然而自己是九点一刻到的咸城,这时候的咸城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也就是说,仅仅一个多小时顶多两小时,大火就把咸城烧毁了?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一名军人,何秀龙别的不知道,对于武器之类的杀伤力还是十分熟悉的。 那绝不是两个小时能烧成那样的。 可是现在能做什么呢?做什么?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一种预感而已,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大舅只不过是一个农民啊,不可能跟半城集团或者军部之类的组织带上关联的,这是绝对不会的。想到这一点,何秀龙就舒服多了,那么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大舅即便真的是撒谎,也无关紧要了。 更何况他说的话也很通情理,昨夜忙了一晚上。没准他是前天晚上去的咸城呢?忙昏头了。 天快黑的时候,黄立和朱美像是又碰到行尸一般惊慌失措的跑进了何秀龙的房间,一进门朱美就关上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指着黄立:“你,你,快说。” 黄立的眼睛张的大大的,他拍了拍胸脯使自己尽量的平静,然后慢慢说了起来。 黄立和朱美一起到山林子里去闲逛,朱美说这里像极了自己家乡,她忘情的玩耍。黄立就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不知不觉太阳就西下了,黄立喊她回去。朱美也没怎么犹豫,可能是玩了一下午,也有点累了,就跟着黄立一起往回走。 可是走到小村子里,朱美突然看见了什么,吃惊的指着一栋同样是两层楼的房子说,你看那是什么。黄立顺着她的手望去,什么也没有啊。 可朱美坚持自己的说法,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她要黄立去看看是什么,黄立的胆小是出了名的。死活不肯去。一气之下,朱美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说,什么男人啊?不去我自己去! 也许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也许是真担心她的安危,黄立走近说,那要不就一起去看看吧。 朱美没有告诉他自己看见的是什么,怕告诉他之后他立马就吓跑了。 她好像看见了一双腿! 一双在空中摇摆的腿,就像是一个人被吊在半空中,然后被风吹的摇摆着。但是她也不敢完全确定那一定就是人的腿,天生的好奇心也罢,职业感也罢,都促使她必须弄明白。 大门如同大舅家一样,于是两人都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屋子,上了二楼。 可眼前的一幕使两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远远超过了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黄立当场两腿一发软,昏死过去。朱美努力让自己清醒再清醒,她狠狠的掐了掐自己大腿,又狠狠的掐了黄立的人中。 然后两人落荒而逃。 “那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啊?别他妈吊我胃口。”何秀龙不满的催促:“快说。” 黄立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可能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这次他没再昏过去,而是一下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个精光。 何秀龙这才明白事情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好玩:“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美终于镇定下来,指着窗外几百米远的一栋小两层楼:“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时,楼下传来了大舅的喊声:“小龙啊,叫你朋友一起下来吃饭了。” “哎,好的,马上就来了。” 朱美紧张的拉着何秀龙,小声的问:“这一切会不会跟你大舅舅有关系啊?” “什么啊?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啊?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对,对啊。我早就说他不对劲了,你偏偏不相信!”黄立从地上站起来说道。 “不是,你们到底……” 朱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职业的敏感让她的神经变得十分细致,此刻她重拾吃惊:“何,何秀龙啊。你真的没感到奇怪吗?” “什么奇怪?”何秀龙彻底被他们两人搞昏了头,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怀疑是他们两人故意合起伙来骗自己,但是黄立的表现,似乎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个村子还有别人吗?似乎唯独就只有你舅舅一个人,其他人呢?”朱美说完,连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黄立又开始战战兢兢:“是是啊,这么多房子,都是你舅舅一个人住吗?” 何秀龙本想说还有我舅娘啊,可他立即又想到了,舅娘也不见踪影! 三人似乎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小龙,快下来吃饭啊,菜都凉了。”楼下又传来了大舅的喊声,这一次听到大舅的声音似乎感到特别的寒冷。 “先不管那么多,下去吃饭。”带着满心疑惑,何秀龙第一个走出了门。朱美和黄立都表示不饿,不想下去。在何秀龙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两人才不情不愿的迈动了步子下楼了。 一下楼,就看见大厅里摆着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大舅还在厨房里用菜刀剁着什么,好像是骨头。何秀龙说:“大舅,你也来吃吧,菜已经够多了。” 厨房里的人并没有搭理何秀龙,依然在奋力的剁着。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美开口了:“他真是你大舅吗?” 何秀龙没有理她,而是死死的盯着桌上的菜。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满桌都是肉,一个青菜都没有。全部都是肉!他看见黄立也正在盯着满桌子的菜。 是的,黄立也在盯着那一碗碗烧肉、煮肉、肉汤、蒸肉、炒肉、舌头、耳朵、肝、心、肠…… 哇的一声,他又吐的满地狼藉。 第三十八章 梦之殇 一条小黑狗不停的追赶着一只老母鸡,可它与老母鸡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眼见自己追不上了就转头冲向另一只,这下运气不错,终于把母鸡给逮住了。然而小狗的牙齿还没长齐,母鸡扑腾几下又跑远了。它沮丧的望着远去的母鸡,掉头回它的小狗窝里去了。 天气不错,阳光均匀的撒在地面上,窗户透进的光线中可以看到很多的灰尘在漫无目的的飞扬着。窗外是一棵很大的树,它小气的把大部分阳光都顶在了头上,只是把一些零零散散的热量丢给树下的绿茵和玩耍的人们。 “小何希,快来呀。”妈妈笑嘻嘻的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对我伸出双手。我笑着跑过去,可她又跑到树边和我绕起弯弯来。我坐在草坪上大叫:“你再等我一次嘛,不追了。” “何希呀,你都四岁了,是大宝宝了哦。不可以再这样生气了。”妈妈走过来把我拉起来:“再玩一会我们就回去了,你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不要父亲,我只要妈妈。”我笑着抬起头看着她。 “不能这样说哦,他是你父亲。”妈妈抱起我,亲了一下:“永远都是。” “那父亲怎么从来不陪我?” “因为他很忙呀,你看。”妈妈指着一道高大的围墙:“他在做围墙哦。” 我看见在很远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一座高大的围墙上忙碌着:“他们在干什么?” 妈妈紧挨着我的脸:“他们在保护我们呀。” 我挣开了她:“太挤了。妈妈,保护是什么?”妈妈笑着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说完,妈妈就抱着我往地下室走去。我说我还想在外边玩一下,可妈妈摇摇头说,不可以,你看,你父亲回来了。 看见他我虽然不至于说害怕,但也没什么好感,我把头埋进了妈妈的怀里。远远的就听见父亲的声音:“你怎么又把他带出来了?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外边也不安全。” 我仰起头在妈妈的耳根轻轻的说:“妈妈快跑。”妈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就转身带着我走进去了,她边走边笑:“何希真乖。” 在地下室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妈妈给我做吃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饼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妈妈告诉我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要是在原来,好吃的有好多好多。我问,比饼子还好吃吗?妈妈看着我吃饼的模样,一下就哭了。 “妈妈,”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你也吃一口,就不哭了。” “何希乖,妈妈不哭了。”妈妈摸着我的脸,然后就擦干了眼泪:“妈妈不乖。” 晚上睡觉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因为她会跟我讲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啦,人鱼公主啦等等很多很多。我每次都问妈妈,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妈妈总是一笑,然后指着自己的头说,在这里。 今天晚上讲的是灰姑娘的故事。听完后,我忍不住的提了一个问题,或者说是要求。 “妈妈,我也想要水晶鞋。”我抱着妈妈说。 “可是水晶鞋是女孩穿的,你是男子汉哦。”妈妈揪了我一下说。 “可是我就是想要。”我撑起身子看着妈妈说。 “好,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我现在就想要,我现在就要。”我胡乱的踢开被子。 “何希,不许这样。”妈妈有点不高兴了。 “我就要,我现在就要水晶鞋。”我哭着说,“等我长大了你就忘了。” “何希,妈妈不会忘的。乖啊,别闹了,快睡觉吧。” “不,我偏不睡觉,我现在就要啊。你快给我。”我站在床上大哭起来。可能是哭声惊动了父亲,他每天晚上都睡的很晚,在隔壁的书房不知道做什么。他走进来冲我喊:“哭什么?” 妈妈一把搂着我:“何希别哭了。” 我有那么一丝期待父亲能把水晶鞋给我,于是说了。没想到父亲不但没给我水晶鞋,还责备起妈妈来:“叫你别跟他讲那些没有用的故事,你要把他弄疯。” 妈妈不吱声,只是紧紧的抱着我,她又哭了。父亲见没人理他,又转身出去了,关上门之前他说:“何希,不准哭了。” 我确实是怕他,我不哭了。可妈妈还在哭,只是她是悄悄的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她的眼泪就顺着我的脸往下滴。 “妈妈,不哭了。他走了。” “何希,你,”妈妈松开我,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睛都红了:“你以后要乖乖的,一定要听话。” “嗯。妈妈,我听你的话。” “也要听父亲的话。” “才不要。” “快盖上被子,生病了不得了。”妈妈把被子拉过来搭在我身上,“睡吧。明天妈妈再带你出去玩。” “嗯。”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想尿尿了。每天这个时候妈妈都是会端尿的,可今天没有。我生气的睁开眼睛,想大闹一场来教训教训妈妈。可我看见妈妈并没睡觉,而是坐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 每次妈妈跟我玩游戏装死就是这个样子。可现在装出这个样子,样子很吓人。我不敢哭,只是轻轻的推了一下她:“妈妈。” 她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何希醒了,是要尿尿吗?都怪妈妈。” 尿完后回到床上,妈妈拍着我的背轻轻的唱歌。我翻了个身:“妈妈,你刚才在干嘛?我又没跟你玩游戏,干嘛又装死吓我啊?” “妈妈在…妈妈在想妈妈。” “嗯?妈妈说什么?” “妈妈也有妈妈呀。” “那你的妈妈在哪?”我一下来了兴致,睡意全无。 “在…日本。”妈妈叹了口气,轻轻的说。 “日本是什么啊?” “那是妈妈的故乡?”妈妈说完咬着着嘴唇看着我笑。 “故乡又是什么?” “小何希,故乡就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妈妈,你在想你的妈妈吗?” “嗯。” “那你回故乡去看妈妈呀。” “没有了,”妈妈停了一下,又说:“不回去啦,妈妈现在有小何希了,就不回去了。不然小何希就没有妈妈了呀。”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笑着说。 “何希啊,妈妈问你个问题。要是哪一天妈妈不见了,你不要到处找妈妈好不好?” 我一想到自己没妈妈了,眼泪就出来了:“不行啊,不准你走,妈妈不要丢下我。” “呵呵,小何希,妈妈跟你开玩笑的,妈妈怎么舍得丢下你呢!”妈妈一把抱着我,过了一会又笑着说:“等我们的小何希长大了,再找个漂亮的媳妇,就不会再这样黏着妈妈了。” 这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一个拥抱了,抱的紧紧的。 可是抱的再紧也会有松开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的梦。现在,这个梦悄无声息的醒了。妈妈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为什么最终还是丢下了我?妈妈,你在哪里? 我拉了拉被角,擦了擦眼泪。 我还记得她后来还教我写字。当我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她高兴的亲了我一口,说:“小何希长大了,会写字了。”然后抱起我亲了又亲。 那次,我记得写的是一个“妈”字。 妈妈的家乡是在一个叫日本的地方,她可能是回去了吧。回去找她的妈妈去了,她说不想她的妈妈,是在骗我。有谁会不想自己的母亲呢? 月光冰凉冰凉的,我来到那棵大树下,它还是那么小气的把光线霸占着。天际已经有些微微泛白,我望着远处的天空,如果真的有老天爷,我想对老天爷说,可不可以把妈妈还给我,哪怕再见一次。 我只想看看她老了没有,是不是和原来一样爱笑…… 妈,我只想看看你变了没有,是不是和原来一样美,我已经不怪你丢下我了。是真的,我长大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想你的妈妈了,所以才回去的。 我坐在树下,悄悄的坐在妈妈曾经坐过的树下,静静的看着太阳起床。 我的人生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妈妈一个人。后来,我再也没吃过那么美味的煎饼了;后来我也再也没感受到温暖了。她给我的爱,是那么的不可替代。 紧紧的抱着陈伯给我的那本书,就像当年妈妈抱着我一样。这样,就会感觉她离我稍微近一点。 很多次,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坚强到可以不用再想她。可惜这种坚强是装出来的,可能我并不善于坚强。我不要什么坚强,如果可以,我只想她有一天会偷偷的回来,站在我身后喊我一声:“小何希,快来呀。” 我知道,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她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这种期待到底还有什么价值,可我真的放不开手。如果可以,我今生都不想放开。 我还知道,你走的时候一定也哭的跟泪人似的,我的妈妈呀,你怎么也跟小孩一样哦。 都说只有今生,不会有来世。 可是我不愿这样去想。我期待还有来世,这样,在下一世我或许会找到她,她也一定会等我的,对吧? 妈,太阳出来了。我不能再想你了,我得走了。有一天你会偷偷的来到我的背后的,对吧?你会给我一个惊喜的,对吗?会有这一天吗? 如果没有,妈妈……那么来世,来世你一定要再等我一次…… 第三十九章 新安游乐城 这是一个很有北方特色的小集市,胡婕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代社会竟然还有这样子的集市。人们裹着头巾或牵着牛或是推着小板车,在一片繁忙的大场子上做着最原始的交易。 她打开车窗,有那么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或是出国了。她问陈吉这是哪里,陈吉的回答更加让她迷茫。他说:“可能是河南,也可能是陕西,导航可能被撞坏了。” 胡婕不再作声,好奇的看着外边一切正常却又不像现代社会的场景,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那些怪物永远不要到这里来。 车子开的很慢,因为集市虽小,人马却众多,很杂乱。陈吉见胡婕不说话,怕她是在担心什么,于是就加了一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去首都的。即便走弯了,顶多也就耽搁一两天,没事的。”说完笑了一下,可胡婕还是头靠在车门上没吱声。 陈吉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把车子停下来了。胡婕这才扭过头来问他干嘛停车。 “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从没见过的玩意,还有很多小吃。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吧。”陈吉笑呵呵的,仿佛这是在平常下车吃个早餐那么简单。 “陈吉,你别下车,会有危险的。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胡婕一下拉住了陈吉的手。 从省城里一路走来,虽然总的来说还算顺利,但是途中还是经历了不少惊慌的。每次遇见危险,陈吉总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撞过去。这些事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在胡婕心里,始终忘却不了在医院的经历,以至于她现在还是不敢面对人群众多的地方。 “没事的,我们就在那里买点烤串就走,前边鬼知道多远才有吃的。”陈吉推门下车,他走到副驾驶室打开胡婕的车门:“几分钟而已。” 胡婕无神的望着他:“那你带钱了吗?” 这句话让陈吉彻底傻了眼,哪里还有钱啊?自己回家的时候都是去小区外的超市抢的一些东西,更何况在胡婕家的时候还洗了个澡,穿的的她父亲的衣服,就更不可能有钱了。 只是愣了一会,陈吉又匆忙的回到车内,在车上乱翻着。不一会,就开心的笑了:“你看,有钱哦。”他拿出一把十块五块的票子,跳下车冲小摊位跑去。 “老板,给我拿二十串烤肉。”陈吉舔了舔嘴巴大声地说,他看了看小摊子上的字,接着说:“再来两个鸡蛋灌饼。” “好嘞。”一个四十多岁的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应声答道。说完就熟练的拿出一大把烤串,放在木炭火上嗞嗞的烤了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东西都弄好了。付过钱正要走,一转身看见远处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呼啸而来。车子到达集市后依然没有减速的迹象,陈吉心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那辆白色的汽车冲进人群,像一个喝醉酒的醉汉冲进了稻田一样。人群发出惊呼,牛啊羊的也惊得四散逃开。 陈吉迅速上车,此地不宜久留。 “发生什么事了?”胡婕接过灌饼咬了一口。 “不清楚,一辆车撞了几个人。”陈吉把烤串都放在脚垫上,发动了汽车。 那辆白色的汽车速度很快,却东倒西歪的像是没头的苍蝇,乱撞而来。已经有不少人在追赶它了。陈吉顾不上吃一口食物,放下手刹就要起步出发了。这时,那辆汽车毫无预兆却又在预料之中的一下撞在陈吉的车尾上,终于才算停了下来。 陈吉又拉上手刹,左手在脚垫上摸着什么,他是摸吃的,而是他的斧头也放在脚垫上。 人群围了上来,都在责备那辆白色汽车,叽叽喳喳的十分嘈杂。一个胆子大的人一把拉开了车门,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从座位上翻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人们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后边一直在追赶白色汽车的人群终于也赶到了,他们几下就捶开了驾驶室的门。一个高个子男人一身是血的坐在位子上,神情呆滞的望着众人。 “你怎么开车的?你把人撞伤了知道不?你还想跑?”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着车内的男人说。那个翻在地上的女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又站起来了。 人们的目光暂时都被眼前这个走路奇怪的女人吸引,她一身是血,肯定是受了重伤。一个牵着一只羊的老者上前几步问她:“姑娘,没事吧?警察一会就来了,你就别乱动了。”可是女人对此是不理不睬,依然慢慢的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去。 她每走一步,人群就退一步。 “我的娘啊,你看她的脚。”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惊呼起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朝那个女人的脚看去,顿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个女子的一只脚已经全部是骨架了,血肉已经被掏的很干净。但是她依然毫无表情的往前走去,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点疼痛。 人群这时才轰的一声四散开来。 可现在再散开是不是有点迟了呢?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女人吸引过去的时候,那个高个子男人已经一下跳出驾驶室,像一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见人就抓。不一会功夫,已经咬伤了七八个人了。 陈吉看到这里,就并不打算消灭行尸了。因为这一次的行尸,速度好像快了很多,不像是在医院里的那些慢家伙了。他钻进车里,锁好门:“它们来了。”胡婕脸色苍白的丢下半个灌饼,催促:“快走。” 整个集市已经尸横遍野了,人群虽然四散开来,却并没有给那个高个子造成多大的困扰。陈吉在车上想,那个女人应该是高个子的老婆,夫妻两真是其利断金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往后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往北方逃亡,自己要越来越谨慎啊,稍有不慎就完蛋了。 车子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就进入一个小城市了。虽然这个小城暂时还没出现行尸的踪迹,但是也没比出现行尸要好多少。全城已经彻底的混乱了,抢劫成了最频繁发生的事。一些店家都拉上卷闸门,停止营业。可是这并不能挡住那些人的脚步,他们不停的砸…… 不时还有警察或是武警往来巡逻,把那些趁火打劫的人都抓到卡车上,然后拖进监狱。可是这一招很不管用,人们宁愿去监狱,也不愿意在家里等死,等着那些传说中的僵尸来把自己活生生的吃掉。 “这里是怎么了啊?”胡婕吃惊的问。她刚才看见一群人冲进一家规模不算大的商店里翻箱倒柜之后,竟然一把火把商店给点燃了。 “可能这座城市也出现了行尸。”陈吉看了看油表,不安的说。 “可我一路过来也没看见一个行尸啊。”胡婕说。 “傻瓜,行尸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们即将来临之前的恐惧!那才是你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陈吉并不想告诉她没油了,可是又不得不再次减速搜寻加油站。 幸亏是在这个城里没油的,要是在刚才的小集市上,那就必死无疑了。 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一家很小的加油站,可能是私营油站吧。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弱男人,斜叼着烟,高声的问,加多少?陈吉立马回过神来:“加满。” 不一会那男子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了,走到陈吉跟前:“六百五十整。” 陈吉想跑,可那个瘦男人一下跳到前边,拦住了去路:“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别在心里打小算盘了,赶紧的。” “大哥我们真没带钱,南方已经出事了。我们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你看看我这车身就知道了啊。”陈吉苦着脸说。 “我知道南方出事了。那你们没钱,想去哪啊?”瘦男子语气缓和了一点,但并未挪动身子。 “首都,那里一定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陈吉又将头伸出车窗大声地说:“大哥啊,我劝你也快走吧。你看这个城市都乱透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加油。” “哼哼,首都?想都别想了。那里已经人满为患,政府已经出动了大量军队封锁一切进京通道。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男子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胡婕,意味深长的说:“不要钱也可以。不过……” 陈吉听到这里,已经心急如焚了,自己辛苦拼凑起来的希望,竟然被他轻而易举的击碎。他现在想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现在应该去哪里? 胡婕或许是被前边那个猥琐的男子盯烦了,打开车窗问:“不过什么?你到底想怎样?” 男子笑了笑:“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想你们带我一程……” “你要去哪里?”陈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新安游乐城。”男子说:“那是一个新建的游乐场,离这里五六公里。你们要是愿意带我的话,我还送你们几壶汽油。咋样?” 陈吉有点心动了,不是那几壶汽油,而是游乐城。新建的游乐城,应该相对来说安全一点。首都现在是去不了了,那么这个游乐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暂时可以安心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做计较吧。 “你去哪里干嘛?”陈吉虽然心底注意已定,但还是试探性的问一下。 “我哥在哪里做工地,后来老板跑了。现在又这么乱,我只能去他那。”瘦男人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他又瞟了一眼胡婕,吼道:“屁话少说,带不带?不带就给钱。” “上车吧,我们一起去。”陈吉话刚出口,大腿就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他不解的望着胡婕。 路上,陈吉还热情的问:“大哥您贵姓啊?” 男子哼哼的说:“免贵姓赵,赵强。” “赵大哥,我们可以暂时住在游乐城吗?”陈吉笑呵呵的问。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强说。他又斜着眼睛看了看胡婕雪白的脖子。然后,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 第四十章 黑暗中的疑惑 夜风已凉,可桌面上的菜却依然热气腾腾。大舅端着一盆肚片汤兴高采烈的走走了出来。他一出来就看见黄立吐在地上的污物,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不解的问:“小龙,你朋友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 何秀龙赶紧站起来解释:“他这个人是素食主意者,看到桌子上全部是荤菜,有点接受不了。没事大舅,别管他,咱们吃吧。” 大舅一脸迷茫:“什么素食者啊?还有人不喜欢吃肉吗?”他把冒着热气的汤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那我再去弄两个青菜吧。” 何秀龙想阻拦,可大舅话还没说完就转身离去了。算了,弄两个青菜也好,免得闹心。 坐在旁边的朱美看了看黄立,小声的跟他说要他坐下,先不要打草惊蛇。黄立十分无奈的眯着眼睛走到桌子边,望着两人说:“首先申明一下,我是不会吃任何东西的。哪怕一丁点!” 厨房不一会就传来了爆炒的声音,大舅奋力的挥动着锅铲。何秀龙挑起一片猪肚子,朝厨房大声喊了句:“大舅,您也快来吃吧,菜都凉了。”然后就在两双惊恐的眼光下,把肚片放进了嘴里,边吃边说:“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快吃点吧。” 可两人坚决的摇了摇头。 “真是好吃,农家乐啊。你们不吃是你们的损失。”吃完肚片后,他的食欲顿时大增,又七七八八的吃了好几个菜,一嘴的油。 大舅这次又是笑呵呵的一手端一碟菜出来了:“给你们炒了两个青菜。真是想不通,你们城里人咋这么奇怪,有肉不吃,偏要去吃这玩意。” 是一个大白菜和一个辣椒炒苕粉条。 大舅放下菜后又去拿了一壶白酒,要他们喝一点。黄立和朱美是打死不喝的,他俩警惕的盯着他,生怕他突然拿出一把刀把大家都杀掉一般。何秀龙用眼神示意他们俩不要太明显了,可二位全然不顾,依然我行我素。 好在大舅也并没注意到他们两人,只是倒了一杯酒,又给何秀龙满了一杯,深情的说:“小龙啊,你妈妈还好吧?她咋不跟你一起来乡下转转啊?” 朱美表情紧张的看着何秀龙,怕他说出什么话来刺激到这位陌生的大舅。可何秀龙很淡然的说:“我妈妈在家太忙了,走不开身。她说过几天再来瞧瞧。” 大舅拈来一口菜放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大口嚼着,咕噜一吞到肚:“哎,对了。你们说城市被大火烧了,是怎么回事?”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黄立紧张起来,他总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在找一个导火索,然后爆发,想必他早就按耐不住想干掉自己了。而朱美,她虽然不至于跟黄立一样紧张,但是也很担心,担心他到底想干嘛? 何秀龙听到大舅这句话后停止了夹菜,而是喝了一大口酒。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大舅上午是在撒谎,他现在就不会再去提这件事。大舅后来说是自己记错了,那就说明大舅已经接受了自己所说的事实。可现在又问起,那就是说,大舅心中从没把自己的话当真,还是以为自己在与他开玩笑?还是大舅…… “没事,我们跟你开玩笑的呢。”何秀龙强忍住内心的疑问淡淡的说。 “小鬼,就知道你们在吓唬我。来来,喝一个。”大舅举杯与何秀龙碰了一下。 一顿饭吃了个把钟头,其间朱美一个人上楼去了。黄立本想也上去,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跟着这位大哥才是最安全的。 可眼前两个人都醉的不成人样了,大舅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而何秀龙也好不到哪去,东倒西歪的还想拉着大舅继续喝。黄立着急的扯了扯何秀龙:“你别喝了。” 何秀龙压根就不理他,依旧推搡着大舅,口中呢喃:“再喝!再喝啊,起来。” 就在黄立焦急万分的时候,何秀龙终于指着他说话了,但依旧是醉话:“黄黄立,你,你把我大舅,扶,扶到房间去,别,别摔倒了。” 黄立猛的站起来,惊恐的说:“大哥啊,我上去找朱美了。” 何秀龙看着他的背影:“你,你这混蛋。”说完起身一步一歪的扶着大舅,吃力的往楼道上走着。步履蹒跚的把大舅送到了睡房,大舅的睡房在二楼的走廊最里边,离自己的房间有十几步距离。安定好大舅之后,何秀龙转身一下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惨叫。 大舅躺在床上,睁开迷糊的眼睛:“小龙,再干一杯。”双手做出倒酒的姿势竖在半空中,接着开始乱挥舞着。 门外,朱美和黄立猫着腰躲在走廊上小心的往里看,他们是被刚才那一声惨叫吓到了。直到看见何秀龙好发无恙,才放下心来。他们挥动着手腕,示意他快点出来。 关上了大舅睡房的门,何秀龙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小声说:“装着扶我回房去。” 两人点头一笑。接着朱美就大声的抱怨:“叫你别喝酒你偏要喝这么多,烦死了。”黄立也装的很像那么回事:“大哥啊,别乱摸了,我也是男人啊,大哥大哥,别摸了。” 然后两人就装出很吃力的把何秀龙扶到了房间。一到房间何秀龙就恢复正常了,他叫黄立马上去把楼下的大门关严实了。这次,黄立只是看了朱美一眼,就勇敢的跑下楼去了。 等黄立上来的时候,傻了眼。怎么这个房间的灯灭了?刚才下楼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两人该不会是甩下自己走了吧?还要我去关上大门,这不明摆着是要灭掉我吗?黄立心惊肉跳起来,脸色就刷的变白了。 借着外边的光线,黄立看见黑暗中出现一张脸,这张脸的主人伸出手将他拉进了黑屋子。他本想问为什么要关掉灯?可一想,也对。至少要是有人想袭击我们,推开门的第一时间是看不见我们的。 三人都挤在一张大床上,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大门。因为外边是有灯的,所以只要有人推开门,不可能不被发现。 在黑暗中,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三人还有一些不冷不热的对话,到后来,谁都不想说话了。再后来,睡意就渐渐的浓了。 直到现在,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呼呼大睡了。何秀龙头疼的厉害,他酒量本来是有的,可他不知道这种农村酿造的散酒,烈度是很高的,而且很上头。他坐起身来看着黑漆漆一片的窗外,确实是很不对头。连月亮都不见踪影,就更听不到猫啊狗叫的,哪怕一声也好啊。 突然,一只手狠狠的抓在何秀龙的手上,惹得他猛的一惊。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是朱美的手,柔软而温暖,她就在自己身边躺着,干嘛这是? 何秀龙一惊,把黄立也惊醒了,他也坐了起来。 朱美凑到何秀龙耳边,用极其压抑的声调说:“外边,有声音,好像。”何秀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别害怕,有我呢。”朱美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问题是,何秀龙并没听到任何动静,他刚才觉得朱美纯粹只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听。可朱美又加大了抓他手的力度,并且全身开始颤抖:“他真的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何秀龙想猛的拉开门,看看到底大舅是什么意思。可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半秒钟就不见了,对于这个老实巴交的大舅,他还是不想与之撕破脸的,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就他这么个亲人了。再说,他也实在想不出大舅能干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来。 然而他也知道,黄立和朱美二人今天的表现绝不是装出来的。暂且不论他们俩到底看见什么了,这就能证明一切都是大舅所作所为吗? 可是朱美说的对,这个小村落还有其他人吗?人呢? 这次三人都听到了扭动把手的声音,心都到嗓子眼了,门外的人是谁?他到底想干嘛?黄立和朱美同时想起了今天白天的时候看见的恐怖场景,努力的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何秀龙对此一点也不紧张,他可以肯定门外的人就是大舅,因为一楼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他只是在想,一会要怎么面对大舅。 “吱――” 门开了,这下何秀龙也紧张的屏住呼吸了。门是开了,可依然还是一片漆黑,想像中的光线并没有传来。身边二人吓的就想下床跑,被何秀龙一手一个狠狠的按在床上。 黑暗中,门口的那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不动。谁知道啊?说不定他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三人的跟前,而三人还傻乎乎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何秀龙努力的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摸下床。他也是在黑暗中受过训练的人,对于这点威胁,他并没放在眼里。 你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我同样也可以。 何秀龙下了床,慢慢的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在他手指触碰到另一个人的时候,本能反应就是一拳过去。对方显然没料到黑暗中会冒出一个拳头来,似乎倒在地上,他只发出了一声**,接下来又是无声无息了。 “啪嗒”何秀龙按下了开关,灯光终于亮起。 只见地上一摊鲜血,并未看见任何人。朱美十分气愤的走过来,拖着何秀龙就要去大舅的房间。何秀龙疑惑的看着地上的血迹:“没有理由的,刚才那拳我感觉是打在对方肩膀上,不可能留下这么多血!” 黄立张大嘴巴,无比绝望的叫道:“该,该不会是,死尸来了吗?” 朱美走回去一个大嘴巴抽在黄立脸上:“镇定点!你真想死吗?”黄立一下被打蒙了,望着朱美不知道该干嘛了。“不是的,你用猪脑子想想,那些僵尸被打后会**吗?再说,如果是僵尸,此刻应该在地上才对,不可能消失不见的!”朱美扯着黄立的领子咆哮道。 她说的没错,应该可以确定是人。 朱美又走过去,拖着何秀龙往大舅的房间走去,这次他没再阻止。然而刚走到门口,楼下就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有人没命般的往外跑去。 何秀龙三两步跳下楼,往脚步声追去。可天太黑了,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没追几十米就无奈返回。在大门口,他看见黄立和朱美都站在灯光下,一脸的苍白与迷茫。 “怎么了?你们。”他问。 “你自己上去看看吧。”朱美皱着眉头说。 第四十一章 割稻子还是割人头? 三人满腹狐疑的站在大舅睡房的门口,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大舅,刚才不可能是他呀。那么就是说,暗中还有一个人。会是谁呢?何秀龙刚才一拳击中了那个人的肩膀,按何秀龙的推算,这个人应该不是很高,却很强壮。还有,他可能是哪里受了伤。 不然不可能只受一拳就留那么多血! 大舅还在沉睡着,何秀龙决定不打搅他,轻轻的拉上门,三人又退回了一楼。 还有一个疑问是,他是怎么进来的?睡觉之前,明明叫黄立去把大门锁上的。难道他没锁?何秀龙瞪着黄立:“你确定把门锁好了?”黄立刚好一眼扫到了他吃人般的眼神:“我确定,我确定锁好了!”说完就跑到大门边上,再次关上大门,然后插上钢筋门闩,如此这般的示范了一次。 现在再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何秀龙只是警告般的说了句:“现在已经不是原来了,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谨慎!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就算完事了。 既然确定大舅没啥问题了,黄立的心情似乎一下好了许多。他跑进厨房乱七八糟的翻着什么,朱美也跟着走进去,她走进去之前看着何秀龙笑了一下。 “早叫你们吃,一个个不吃。现在又饿!”何秀龙表情和心情依然很沉重,并没有因为排除了大舅的嫌疑而觉得哪怕一丝的开心,反而多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受伤的? 另外,大舅的嫌疑真的洗清了吗?我看未必吧。何秀龙摸着下巴继续沉思着。 “你们吃完了没啊?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他不耐烦的走近厨房,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传到鼻子里,这种味道很熟悉,可是不可能在这里出现。他看了看案台上的猪骨头,又转头对他们俩说。 “听着,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趁着大舅熟睡的机会到那里去看看。”何秀龙指了指外边。他相信眼前的两位饿死鬼般模样的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黄立一愣:“大哥啊,要不等白天去吧。” “你要是不去的话,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何秀龙淡淡的说。 “要是,要是我也不想去呢?”朱美低头红着脸说,那个场景深刻得不是一般人说想去就真的敢去的。何秀龙瞪了她一眼:“好吧,那我自己去。” 由于天黑之前朱美大致的指过那栋房子,再加上这一带也只有这么多住户。何秀龙攥紧了手电,回头叮嘱他们:“你们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要是有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大声的喊,然后就跑!” “说的这么吓人,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朱美被冷风一吹,又全身战战兢兢起来。黄立这时候又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你要是去,那我也去。 何秀龙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还是老实的呆在家里吧,锁好门哦。好好检查一遍还有没有其他的门可以进入楼上的。记得我的话。” 一个人在山野中跌跌撞撞的行走着,还不能开手电,因为他还希望那个神秘人在现场呢。手电一开,不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一栋小二层门口,黑漆漆的一片。夜晚的山风呼呼的刮得树木发出“呜呜”的声音,何秀龙稍作调整,就闪进了大厅里。摸索了一会,他才发现这个房子的构造和大舅家几乎差不多。村子里的人盖房子,基本上都是参照第一家的模样。 走上楼梯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恶臭味扑面而来。看来自己真的是找对地方了,刚才在楼下还在担心找错了呢。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上走,越往上,这股恶心的味道就愈加浓烈,终于快到二楼的时候,何秀龙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他轻轻的拔出了军刀。 再往前走了一步,何秀龙只觉得脚下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管子,像是里面还残留着部分水的胶水管。现在他还不能打开手电。因为他决定在黑暗中等一下,确定这里有没有其他人。 就这样在恶臭的环境中等了几分钟,除了外边树林并不算大的呜呜声,室内并无其他异响。这次他才放心的打开了手电筒。灯光照出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准确的说是血淋淋的身躯“刷”的一下不见了。他头皮一炸,但是立即就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他又看见那个躯体。 是一个人被剖了肚挂在天花板上,身子在小幅度的摇晃着。是个女尸,她肚子里的器官全都不见了。何秀龙忍住想吐的冲动。她就这样大大的张开嘴巴,长长的伸着已经变成酱紫色的舌头,歪着头仿佛在对何秀龙诡异的笑。 迈开脚步,可脚下一滑。原来那个女尸身上的其他零件都在这里了。四处散落着人的器官,怪不得黄立和朱美坚决不吃那一大桌子菜,是个人看了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吃得下猪大肠猪心之类的器官了。 手电的光朝左边的墙上转去。 如果说刚才的女尸只是让他头皮炸了一下,那么接下来的这个场景则差点让受过特种训练的何秀龙惊出声来。 墙上参差不齐的靠着七八具尸体,就那样静悄悄的站在那里,整整齐齐的。何秀龙想不明白凶手是用什么方法让尸体站着的,难道是行完凶之后,等尸体僵硬……再将僵尸一个一个的摆靠在墙边?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慢着,何秀龙或许在这一瞬间是被惊呆了,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些站着的尸体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那就是全部没有头,头被剁掉了。而且,有两具相较矮小的尸体,应该是女尸,手臂也被全部砍掉。 何秀龙四下搜索着,始终不见人头。而那几条破损的手臂则不甘心的躺在几米远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他走过去,蹲在一条手臂旁边,用刀挑拨了一下。 从骨折的伤势来看,这条手臂在被砍下来之前就已经被活生生的折成了两段。是什么人如此的狠得下心?这应该是个小孩子的手臂。是有多么大的血海深仇才会做出这样的报复?可他们都是农村的农民啊?一个农民,能结下多大的仇恨?以至于被人灭门。 何秀龙突然想到朱美说的话了,所以他决定去其他的屋子里看看。看看是不是如同朱美猜测的那样,全村人都已经死光了――除了大舅。 还有那个神秘人。 他又来到一栋房子前,大门依旧没关,依旧黑漆漆的。一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多么希望自己走进这栋房子,然后被主人叫骂着赶出来啊。可是现在已经在二楼上转了几个圈,每个房间里都没人,有的只是一地的血迹。他又下楼寻找,还是一无所获。 在第三栋房子里,何秀龙打开手电的同时,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何秀龙一惊,灯光迅速的锁定了声音来源。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楼梯间里,他身上的血流了一地。此刻正在重重的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何秀龙走了过去,一手拿着手电照着他,一手提着军刀随时准备应付威胁。他警惕的站在他身边问。 如果猜想的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在黑暗中溜进房间的那个。 男人抬起头,可能是光线太过强烈,他的眼睛眯眯的,用浓重的乡土口音虚弱的问:“你是谁?” 何秀龙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杀死,而且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他们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他越说越气愤,“你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为什么!” 男子呼了几口气,笑了起来:“哈哈哈……”然后一下又哭了起来,“那些都是我的家人啊,我怎么会杀他们?”哭了一会,又笑起来了,用极其凶恶的语气说:“哈哈哈,徐老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口中的“徐老铁”正是大舅的外号。 何秀龙吃惊的问:“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徐老铁干的?” “他杀死了全村的人,全村的……” 何秀龙接着问:“不可能吧,我大舅他……” 男子笑着说:“别假惺惺了,要动手就他妈利索点。我是没什么怕的了。” 在何秀龙的反复解释下,并且保证要是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会替他报仇之后,男人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事情的全部。 原来大舅那天确实是九点多才从咸城回家的,那时候的咸城已经是**大火了。可能是大舅承受不了那种惨烈的画面,眼睁睁的看见无数的人被活活烧死。他回到村里之后,看人的眼神就全变了。到了半夜时分,大舅就提着菜刀,挨家挨户的敲门。邻里邻居的,谁会想到他是去杀人的啊? 门一开,大舅举刀就砍,连哼一声都来不及,全村人就这样一户一户的被他在一夜之间全部杀了。 何秀龙说,“你的意思是,我大舅他被吓疯了?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呢?”男人一笑:“那晚我刚好睡不着,一直在回想着城里的那场大火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睡不着,就牵着我的牛到山上去吃夜草。回来一看,我那一家老小都被人杀了。” “那你也没亲眼看见是我大舅杀的啊,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对吗?”何秀龙警惕的看着他,到底是谁疯了从而杀掉全村人还言之尚早呢。 不过,想想刚来大舅家的时候,大舅竟然还在睡觉,而且那么大声的喊,竟然也喊不醒他。对此,大舅的说法是昨晚去收割稻子去了,忙了一晚。 “割…割稻子…割人头…”何秀龙轻轻的说出了令自己都大惊失色的几个字。 第四十二章 人脸 一只棕色的老猫突然跳到旁边,“喵――”的一声,何秀龙猛然回过神来,他想到朱美了。如果真的如同眼前这个人所说,那么朱美他们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何秀龙想立即回去,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方哼哼一笑,又咳了几声才说:“如果你全家被人杀了,你会就这样算了吗?哼哼。”接着又剧烈的咳起来,看他样子应该是受了重伤。再加上被重重的打了一拳,虽然只是肩膀,可重伤在身的他,不见得打中肩膀就不致命。何秀龙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了句保重。然后就迅速的往回跑去,这次他开着手电筒,还大声的喊着朱美的名字。 在伸手不见五指且空旷的大半夜里,何秀龙的喊叫声显得特别的碜人。惊得山林里传来阵阵鸟儿扑腾着翅膀的声音。人的心一慌,就不觉得冷了,他满头大汗的往回赶着。 可是到了大舅家楼下,他有种后悔莫及的感觉,真不应该丢下他们的! 大舅家也一片漆黑了,何秀龙明明记得走之前还反复叮嘱过他们俩,打开所有的灯。他俩也确实把灯都打开了,可现在却依然伸手不见五指。 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轻轻的推了推门,门被闩的死死的,看来这次黄立倒是挺会闩门了。何秀龙咬着牙齿恨恨的想。他突然想到,刚才那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屋的? 没错,既然他能进去,凭什么我不能进去?何秀龙到处走了一下,才发现主楼的右边有一个猪圈,猪圈里的猪可能早就已经被大舅杀死了,空空的。这个猪圈里面竟然还有一道小门,何秀龙轻轻的一推,小木门发出一声极其微小却令人牙酸的声音“吱――”。 出来一摸索,这道门竟然连着一楼楼梯间下边的空挡处,看来自己真的冤枉黄立了。 屋子里就更黑了,外边都没有一丝光线,室内就可想而知了。何秀龙凭着记忆慢慢往前摸索着,既然是楼梯间下方,那么转个弯就能上楼了。 他慢慢的往前挪着步子。 可是黑暗中,他虽然看不见,但却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气息在离自己几米处走过。那种气息像是一个十分生气的人,怒气冲冲的要去杀死别人一般。可是这股气息或许是听见了刚才那个小木门发出的声音,一会又停了下来,喘着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站了不一会,就慢慢的开始移动了,在黑暗中朝着楼上,慢慢挪动身体。 何秀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他想一下冲过去抱住对方,然后打开灯看看是不是大舅。而他也正是这样做的,可不幸的是他扑到了一个袋子上。说的更准确一点,是扑在了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上。 他不愿意打开手电筒是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他真的不想看见这一切真的是大舅所为!或者说,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大舅做的之后,之后呢?自己该怎么办?亲手杀掉自己妈妈的亲哥哥? 尽管撞在袋子上,可他却没发出多大声响,而那股气息也仿佛并未发现他,而是继续慢慢往上走去。 就在何秀龙想跟上去的时候,在不远的地方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气息。这次,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有同谋!看来大舅的身份还很不简单啊。 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真的是大舅吗?没准是另外一伙流窜犯也说不定。但是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先不要惊动他们。既然他们依然这么神秘兮兮的,至少说明楼上的人暂时还是安全的。要是真的把人都杀了,还何必这么鬼鬼祟祟? 不对头啊,这不像是一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股气息蹑手蹑脚的移动到了大门的位置,门闩就悄悄的发出特有的声音。难道是朱美他们?何秀龙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笑声的喊了一句:“朱美。”然后迅速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门闩往外抽的声音立即就消失了,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同样极其微小却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何秀龙?你在哪啊?” 果然是朱美。 猛的打开手电筒,朱美和黄立就眯着眼睛站在门口。何秀龙小声的说,要黄立把灯开了。黄立却惊慌的一下把门拉开说:“灯开不了了,可能总闸被关了。快,快走吧。”接着不顾何秀龙的阻拦,冲了出去。 何秀龙本想问朱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眼下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垂下手电,快步走到朱美身边,拉着她往外走。 找到了黄立,他挤在院子的稻谷堆上瑟瑟发抖。何秀龙一把抓着他轻声说:“像个男人一点好吗?回车里。” 三人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汽车里。 “到底怎么了?我才走这么一会,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何秀龙在车上找出半盒烟,点上了一根。朱美双手交叉抱着,低着头不说话。 “你看我干嘛?我不知道怎么说。”黄立无比烦躁的说:“我早就要你小心这个人了,你偏不听!” “黄先生,你以后可以不必跟着我了。”何秀龙冷冷的看着他说。 “大,大哥啊,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黄立哭丧着脸说。 “我只是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是把你往死里逼?”何秀龙一脸厌恶的瞪着他,继续威胁:“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不说你就下车。” “你――”黄立大惊失色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垂下头来,“说就说。” 就在何秀龙走后不久,黄立和朱美回到房间里,心情大好就聊起天来。聊了一会,就听见有人在狠狠的敲门。两人心一惊。但一想屋子里也没别人了,可能是大舅,再说大舅也洗脱嫌疑了。两人谁也没戒备,就开门了。大舅横眉站在门口,恶狠狠的说:“你们又玩火!” 还不等朱美说话,大舅就转身“噔噔噔”的下楼了。接着,灯就熄灭。再后来就传来大舅的声音:“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两人又回到惊悚的开始,都在心里揣度着大舅将会怎么教训自己的时候,就听见楼下菜刀砍墙壁的声音。这是要教训吗?这他妈是要杀人了。 于是朱美拉着黄立,悄悄的跑到了隔壁的房间里。等到大舅进到自己房间后,再悄悄下楼,躲在一楼。 何秀龙伸手打断了黄立:“等等,你停一下。你说你们跑到了一楼了,那你们本可以直接开门跑啊?为什么还躲在一楼不走?黄先生,你最好还是想清楚再说,我真不想听你胡咧咧。” “我是想走啊,可朱美却拉着我不让我走。说,说――”黄立说道这,朱美一把就打断了他:“我说什么了?是你吓软了腿走不动,还赖上我了?窝囊废!” 黄立不服气的看着朱美:“本来就是你……” 何秀龙摇着头低声吼道,你们不要吵了,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吵。然后指着黄立凶狠的说:“你接着说!” “然后我们就在一楼不停的变换藏身地点,和你大舅玩躲猫猫呗。直到你回来。”黄立一下就说完了,他看了看何秀龙,又看了看朱美又说了一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何秀龙又扭头看着朱美问:“是这样吗?” 本来只是随意的一问,何秀龙差不多也知道事情不会再有多大了出入了,可没想到朱美竟然说:“不是这样的。”这句话好像使黄立又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抬起头来。 “是怎样的?”何秀龙急切的问。 “大舅下楼之后,我们感到很莫名其妙,于是就跟了出来。结果,你猜我们看见了什么?”朱美停了下来,大眼睛望着何秀龙。 “你别跟我卖关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大舅随时都可能出来的,你快说!”何秀龙望了望黑乎乎的窗外,焦急的催促。 “他从厨房里提出一个袋子,袋子上很多血迹。由于我们不敢下楼,所以是在楼梯间上看见的。那个袋子里,装的竟然是……竟然是很多的脑袋,人头。”朱美神情紧张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而且,那些人头的眼皮都被人用针线缝合起来了。太可怕了……” 何秀龙也听的全身起鸡皮疙瘩:“什么?眼皮……”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大舅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可不得不信啊。全村的人都惨死家中,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只是一时间有点不是滋味。 朱美不停的点着头,然后侧了侧身子,让自己更舒服的靠在座位上:“然后我们就没命的跑回了房间,接着灯就熄灭了。后边的黄立都说了。” 毫无疑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大舅了。可自己该怎么做?手起刀落?以自己的力量来说,杀掉像大舅那样的一个普通老百姓,简直是轻而易举。可,可……可自己怎么下的去手啊? 何秀龙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埋下头去:“我该怎么办?” “算了,我们走吧。”朱美试探性的说了句,她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 “干掉他!”黄立没再唯唯诺诺的跟着朱美说,终于恶狠狠起来。 “嘿嘿,你们是在说我吗?嘿嘿。” 朱美所在的副驾驶室玻璃上贴着一张因过度挤压而扭曲的脸,在车内的灯光衬托下,三人并不觉得那是一张活人的脸。 朱美尖叫一声,黄立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第四十三章 恶人 这是一座新建不久的游乐城,可供人们游乐的设施并不是很多,场地也不是很大。陈吉开着车子特意在四周转了一个圈,尽管面积不是很大,安保设施却做的十分到位。周边都有一米多高的绿化丛,绿化丛上围着两米高的铁栏杆。转一圈之后,陈吉的信心大增,心里想这简直就是坚不可摧啊。 车子缓缓开到大门前,这个大门也是用粗壮的钢铁制成的。大门的顶部写着五个大字:新安游乐城。陈吉笑眯眯的转头对赵强说:“赵哥,您叫他们打开门啊。”赵强下车,冲里面的两个看门的人努努嘴,对方就老老实实的把门打开了。 胡婕皱着眉头看着那两个开门的人,心中感觉怪怪的。这两个人看上去怎么那么年轻啊?简直就是小屁孩,都未必成年。怎么,游乐城就是请这样的人来做保安的吗?还有,看他们的装扮,保安的影子是没有丝毫了,倒是很像电视里的地痞流氓。她本想跟陈吉说什么,但这时赵强又拉开车门上来了。于是她只是扯了扯陈吉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注意看前边的两个人。 可陈吉正在高兴劲上,还真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绳一般,死死的拉着,那还有心思去理会胡婕的拉扯和眼神啊。 顺着游乐城的沥青路,车子拐了几个弯,停在了一栋三层楼旁边的小停车场上。这个小停车场只有区区五六个车位,旁边竖立着“专用停车位,请勿占用”的标识。这应该是游乐城的老板或经理之类的领导专用停车场,可胡婕感到更加奇怪的是,此时的车位上却只歪斜着停了两三辆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汽车,如果没记错,这几部车子是被称之为“老三样”的古董了。难道那些大老板还坐这样的汽车吗? 在赵强的带领下,他们两人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装修的很豪华,可办公室里的人却流里流气的,有个人还坐在宽大的办工桌子上抽烟,鞋子都脱掉了,裹着一双污黑的白色袜子,盘腿坐在上边和另外几个人侃侃而谈。 “大哥,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赵强走到白袜子面前讨好的说。白袜子吐了一口烟在赵强脸上:“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不不,大哥,是两个啊。”赵强笑眯眯的说。 白袜子看了看陈吉,然后一脚踢在赵强的胸口上:“去你妈的,你带男人回来也算一个人?” 赵强被踢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听见白袜子的话,赶忙上前解释:“大哥,不是啊。男的可以留下来帮我们抵抗那些僵尸,人多力量大啊。” 白袜子这是下来找鞋子了,穿上鞋子,他走到胡婕面前,一伸手就捏住了胡婕的下巴。胡婕极其厌恶的一扭头,然后狠狠的瞪着他。 这时,白袜子擦了擦右手,伸出来说:“美女你好,我叫郑绍方,认识你很高兴。”他伸出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没有人理他。郑绍方一点也不感觉尴尬,依然保持着握手的姿势继续说:“哎哟,美女还是个烈女。嗯,这年头烈女可不多了,我喜欢。”然后一下就强抱住了胡婕。 胡婕死命的挣扎,可她的力量远远不及男人啊。陈吉眼睛却红了,但他忍住了愤怒,拉了一下郑绍方的手:“你好郑绍方,请你不要这……”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这个正抱着胡婕的男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扭头看着陈吉咆哮:“喊我裤哥!”说完,他身后的四五个男人就围上来,十分挑衅的看着陈吉。 郑绍方冲那几个人一歪头,他们就兴奋的冲着陈吉拳打脚踢起来:“小子,不懂规矩吧?这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哈哈,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注意咯,一定要好好学习哦!” “不要啊——”胡婕终于说话了,她突然的一声尖叫竟把裤哥吓了一跳。 “裤,裤哥,她是我女朋友,求你不要这样!”陈吉被几个人打在地上,他努力的抬起头,红着眼睛恳求。没想到打他的人更加凶猛了:“我操,你完全还看不懂形式啊?你他妈是傻逼吗?”一个人蹲下身子,一把扯住陈吉的头发,恶狠狠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傻逼啊,一会还有更加精彩的项目哩。哈哈哈……”说完,几个动手的人也大笑了起来。 陈吉还在苦苦哀求:“各位大哥,你们行行好,放了我们吧。你们行行好……” 那个抓着陈吉头发的人更加用力的扯起他的头,然后狠狠的摔在地板上:“给我狠狠的打,打死就丢出去喂狗!”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你们到底想怎样?”胡婕一下挣开了郑绍方,忍着眼泪指着他大叫。 “哈哈哈,小烈马,今晚再好好的驯服你。”郑绍方看了看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陈吉:“行了,先把他关起来。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丢出去。” 几人停止了动作,才发现地上这小子已经昏过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一个人用脚踩了踩陈吉的头,碾了几下:“操,真他妈死了?小白脸就是不经打啊。” “死了更省事,抬出去吧。”另一个人看了看胡婕,又看了看郑绍方。 “陈吉——”胡婕发现陈吉一动不动,顿时慌了神:“陈吉啊——”跑到他身边,扶起他:“陈吉,你醒醒,你醒醒啊。陈吉……” “小娘子,别伤心了。他死了,还有我们哥几个呀。”一个大约三十岁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流着口水说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郑绍方猛的冲过去就是一脚揣在他小腹上,“她是老子的,你们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小心我手中的枪眼不认人!” 眼镜男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的说:“是是,大哥的,大哥的。” 胡婕搂着陈吉,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泣不成声,独自在一旁呢喃着什么。赵强笑呵呵的走到郑绍方面前说:“大哥,我也帮你找人来了,你看,我媳妇是不是还给我啊?” “你那丑老婆还值得要啊?”眼镜男站起来插了一句话,郑绍方又瞪了他一眼:“我要不是看你是我堂弟,我早就弄死你了!”然后一挥手,“把那女人放出来,让他们一家团聚。” 赵强仿佛是刑场上的死刑犯突然被得到特赦一般,竟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重重的磕起头来,口中千恩万谢,就差没把木地板给撞碎了。 “叫那什么大婶跟这小娘子拿两件服务员的衣服换换。”郑绍方看都不看正在磕头的赵强,自顾对旁边的一个小弟说,“弄两身合身点的。” 一个年轻男子应声而去。 “走吧,先去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了?”郑绍方看了一眼一旁的胡婕,转身对另一个人说道:“你给我看好他们。要是这个女人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啊是是,大哥,大哥放心,一定看好!”那个被选中留下来看守的男人立即紧张的说,不一会又问:“大哥,大哥等等。那那个死人咋办?” 郑绍方一行停了下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胡婕:“让他们多缠绵缠绵,生离死别嘛。哼哼……” “啊是是。大哥慢走,大哥慢走……”男子恭送他们。 他们一行人走后,赵强才从地上站起来,他跟那个负责看守的男人说:“大哥他们干嘛去了?” 那男人抽出一根烟:“神经病,说什么东边有一块围墙不牢靠,要补牢点。靠,还真相信有死人会复活,一帮大傻逼。老子要不是看他们有枪,早干死他们了。” “兄弟,可不能这样说啊。要是被他们听见了,可不得了的。”赵强慌急慌忙的阻止。 “怕个屌,我大哥是跑路了,不然哪轮得到他姓方的傻逼这样无法无天的!”男子狠狠抽了一口烟,吐出一片烟雾,然后摇摇头独自感概:“想想,这个姓方的真他妈不是人。” 赵强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而是扭头看了看还在不远处抽泣的胡婕,而恰巧这时候胡婕一抬头,与他的眼光相撞在一起。 胡婕被那种眼神吓了一跳。可那种仇恨的仿佛要把谁碎尸万段的眼光只维持了一瞬间,马上就恢复到了如同哈巴狗一样的神态了:“哥们,你小心点看着他们,我出去了。” “哎,去吧。”对方丢掉烟蒂淡淡的说。 胡婕搂着陈吉,在万念俱灰的时刻她又看见了那种复仇的眼神。是的,是赵强,他刚才的目光中绝对是仇恨。难道他想杀掉那个郑绍方?他一个人怎么弄的过那么多人啊? 想到这里胡婕又悲观起来,他赵强要是想复仇,早就复仇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想到了死,要是陈吉死了,她也不打算活了。与其孤独的活一辈子,还不如和自己心爱的人共赴黄泉!算了,放弃就放弃吧,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也许还是一种折磨。倒不如痛痛快快的一了百了。 可是,老天似乎不想让他们去死。陈吉慢慢的睁开眼睛,冲着她笑了一下,他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陈吉只是笑了一下,虚弱的说:“婕,别放弃哦。” 胡婕不知道自己应该摇头还是点头,她说:“那你也要好好的。” “我没事的。”陈吉试着想坐起来,可是失败了。他没有继续挣扎,而是舒服的躺在她怀中。 这时,桌子上一直安静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慌乱的惨叫声,那个负责看守的男人将头探出窗外看了看,然后对着对讲机大喊:“出什么事了?喂喂,说话……” 第四十四章 挣扎 陈吉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这间地下室还有另外几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回望自己的一生,真是不值得。什么都没干就要这样窝囊的死了。死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胡婕还在他们手中,不知道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陈吉狠狠的把头撞向潮湿的墙壁。 “老弟,别折磨自己了,能活着就不错了。”昏暗的灯光中,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墙角传来。陈吉没理他,但是停止了撞墙。 “想必你也是被人骗进来的吧?”对方又说话。 “怎么?你们都是被赵强骗进来的吗?”陈吉转过身子仔细的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五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不知道那人的名字,那个姓方的家伙简直不是人!”另一个一头失血的男人从地上坐地来继续咬牙切齿的说,“把我老婆抓去了,我要是能出去,非得干掉他!” “那你先活着出去再说吧,现在说这样的话还太早了。”墙角的人嘲讽道。 “僵尸来了,你们知道吗?”陈吉试探性的说,他还是担心他们不相信。但是既然被骗进这个游乐城,想必也是因为僵尸的传说。 “嗯,早点来吧,早点把那群王八蛋碎尸万段!”那个坐起来的人恨恨的说。 “那个姓方的本来可以很轻松的杀死我们,但为什么没有?他肯定是想我们能出一份力。”陈吉分析道,他觉得自己和他们要是不要这么仇视对方,应该能出去。 “有什么用,出去还不是死路一条。”一个一直躺在地上没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去救我女朋友。”陈吉大声的说。 “行了吧,现实点。等你出去的时候,你女朋友就未必是你女朋友了。哼哼……”一个人嘲笑的说。 “你放屁!”陈吉不顾身上的疼痛感,猛的站起来,拳头捏的紧紧的瞪着那个说话的人。 “行了小老弟,你省点力气吧,我还想出去救我老妈呢!”又一个人说道。 陈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身体似乎要爆炸了一般。可发怒归发怒,对现实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天黑的时候,郑绍方一行人终于完成了手头上的事。他回到那间宽大的办公室,看着胡婕换上了一身诱惑的职业装,不禁春心荡漾。他一下搂住柔弱的胡婕,嬉皮笑脸的说:“亲爱的,你真好看。比那些少妇好看一万倍。”胡婕恶心的转过头去,拼命的挣扎着。 “没有用的,你再怎么挣扎都只是在徒劳浪费自己的力气。”郑绍方一下松开了她。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说罢手里变戏法一般的变出一块碎玻璃指着自己的脖子。 “你那雪白的脖子,要是划上一下,就不好看了,血淋淋的。”郑绍方依然笑呵呵的:“不过,你是死了还是活着,对我来说区别可不大哦。哈哈哈。” “你是什么意思?”胡婕有点糊涂了。 “什么意思?死人也可以这样。”站在门口的小喽啰做了一个恶心的姿势,笑着说:“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胡婕羞愧难当,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大骂:“你们不是人!” 郑绍方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喽啰,厉声训斥:“滚出去,把门关好。”对方低头而去。他走到胡婕身边,轻轻的夺下了她手中的碎玻璃片,强拉着她来到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豪华卧室,是这家游乐城的老板休息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伙人渣竟然能强占游乐城呢?胡婕甩开他的手,站在一旁冷冷的注视着他。 “你最好不要乱来。”看着对方步步逼近,胡婕紧张的说。 “不然你想怎样?”郑绍方停住了脚步,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片,又还给胡婕了:“你若是真的敢死,那我给你这个机会就是。拿着,你自杀给我看。” 胡婕一下就愣住了,今天一下午都在想着如何面对这个恶魔,可到头来还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活着,活着才有希望。”郑绍方终于说了一句人话。胡婕看了他一眼,这个大概三十来岁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不过,小姐。我可不喜欢强迫别人,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女人。”郑绍方坏笑着说。 “呸,你休想!” “走着瞧吧。”说完他竟然出去了,在关上门的时候说:“我奉劝你吃点东西,不然你那个小白脸又要受罪了。”一听说陈吉,胡婕立马阻止了即将关上的门:“你们把他怎么了?” “哈哈,帮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呢。别操心他了。”郑绍方说完就猛的一拉门,门就锁上了。 没过一会,那个中午强迫胡婕换衣服的大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了,托盘上有几个小菜和一小碗白米饭。大婶把食物放在胡婕面前,也没要她吃,也没说什么。放在她跟前之后,大婶就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久,胡婕哭着对大婶说:“您放了我吧。求求您了!” 大婶坚决的摇了摇头:“姑娘,不是我不肯放你啊,我都跟你说无数遍了。我要是放了你,他会杀死我的。我死了是小事,我儿子还被他们关在地下室啊。不行,我不能放你。” 听到这里,胡婕觉得想让这位大婶放自己出去算是彻底没戏了。她又问大婶,今天中午的时候外边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那么吵? 大婶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坐在床上说:“有一辆汽车撞在大门上。车上下来四个人,那四个人见人就咬。这不,他们弄了一下午才算是把这事弄完。”大婶看了看胡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姑娘啊,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年纪。” 胡婕擦干了眼泪,看着大婶说:“是吗?那她现在人呢?” 大婶的脸色一下就悲伤起来:“被那些怪物咬死了,我可怜的娃儿啊。”说完就痛哭起来。胡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哭。 “你说现在是什么世道?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人死了怎么能再活过来?这些该天杀的。”大婶两目无神自言自语起来。 过了一会,见大婶不说话了,胡婕才问:“大婶啊,姓郑的这帮人是干嘛的?” 大婶的眼神顿时又惊慌起来:“他?他们?”她一下站了起来:“我也才来一天,具体我也不清楚。听他们聊天,好像是几个什么帮派在跟游乐城老板谈判什么的,结果当晚大街上就发生死人咬活人的事件,全乱了。他们几帮人就占着游乐城,虽然那个姓方的人不是最多的,但他有一把手枪,打死了好几个人。没人敢不听他的了。” “可是我们经过那个城市的时候,并没看见有僵尸啊。”胡婕奇怪的说。 “哎呀,我也不知道了。姑娘,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别跟自己过不去。” 胡婕感激的看着大婶,又想起了妈妈,心中很不是滋味。突然门被推开了,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一看,是赵强。他鬼鬼祟祟的走到她们面前,十分慌张的说:“外边来了一大群僵尸,他们都出去了。我只想跟你们说,你们想不想逃出去?”然后赵强看着胡婕说:“你想不想救你男朋友?”说完他又看着大婶:“你想不想救你儿子?” 两个女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安排。没什么时间了,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把他的枪偷出来给我,我今晚就到楼下等。你偷到后,把枪丢给我。”然后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窗户。 “使不得,他还有那么多手下,你一个人是没办法的。事情办砸了我们都会死的。”大婶惊慌起来。 赵强猛的就是一个耳光打在大婶脸上:“那你想不想救你儿子?他在牢里就快被折磨死了!” 一听到儿子快被折磨死了,大婶也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了,眼神逐渐的坚定起来:“中!死就死吧。”赵强又推了推胡婕的肩膀:“你呢?咋样?” “这……”胡婕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倒是说话啊。行了,就这样定了,我今晚在这个窗户下等你好消息。”赵强说完就走了,可还没等走到门口,郑绍方就推门进来了。 他皱着眉头问:“你来干什么?” 赵强眼珠子一转:“大,大哥啊。我是来找您的。您不是说放了我媳妇的呢?可现在都还没……”话没说完就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起来。 “哦,下午出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去吧,我通知他们放人。”郑绍方说。赵强擦了擦额头上惊出来的冷汗,这就要走。又被郑绍方一把拉住:“我警告你,这个房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下回再有人敢进来,就准备横着出去!” “啊是是是,大哥!”赵强吓得就差没跪下磕头了。 “滚!”郑绍方怒吼,没吓到赵强,倒是把里面的两个女人惊得一颤。 关上门,郑绍方走到胡婕面前,摆了摆手。大婶就唯唯诺诺的退出去了。他说:“大门被汽车撞坏了,不过没关系,修的差不多了。你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胡婕抬头看着他,心里却在想赵强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啊? “你的手怎么了?”胡婕发现他的手正在流着血。 “哈哈,没事。被铁丝挂了的。”郑绍方挥了挥手。尽管他这样说,但是胡婕还是翻箱倒柜的找到了家庭装的急救包。拿出一卷纱布,帮他包扎伤口。 “哈哈,真想不到你还会这个。”郑绍方高兴的说。 “我是个护士呢。”胡婕终于装的娇滴滴的,温柔的说。 “护士?”郑绍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敢相信的看着胡婕,“是真的吗?”胡婕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兄弟下午的时候被…被…被人砍伤了。你赶快去帮我看一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快!”郑绍方结结巴巴的说。 “可我只是个护士,没有医疗器材也没用啊。”胡婕慌着说。 “都有,医务室里什么都有,快走。”说完一把拉起胡婕,就往外跑去。 第四十五章 还有一个人? 那张白纸一样的人脸,眼皮被胡乱的缝了起来。它此刻就这样静静的贴在车窗上一动不动。而在隐隐约约中还有一个人在后边操控着这张可怖的人脸。 与他们俩的六神无主相比,何秀龙倒是显得很镇定。这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大舅在后边提着那颗人头而已。虽然如此,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下去和他拼命还是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朱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何秀龙说,快走吧。 就在车子发动的时候,那张人脸就离开了玻璃,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碎骨有声的菜刀。重重的砍在玻璃上,朱美再次吓的抱着头紧靠向何秀龙。 一刀,两刀,玻璃上已经出现了裂纹。车子猛的退出好几米,但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就这样用车灯照着大舅,或者说,曾经那老实巴交的农民。是什么促使他变成这样的恶魔的?一场大火? 他就在不远处站着,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脑袋。那颗死脑袋就在大舅的脑袋旁边,为活脑袋遮蔽这刺眼的光线。 这下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女人的脑袋。脑袋上的嘴巴长得很大,死前应该是吃惊过度。可眼睛被缝的就像两条喝醉酒的蜈蚣一般,何秀龙死死的盯着前方。最终,他还是跨下车来――他还是没过的了心理那道关。 朱美和黄立都用吃惊的眼光看着何秀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跑下车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舅,我是小龙啊。您怎么能杀这么多人啊?”何秀龙慢慢的走了过去。朱美打开一小半窗户大声呼叫:“你,你小心点啊!” 何秀龙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你告诉我,舅妈去哪了?” 仿佛现在才发现何秀龙一般,大舅放低了手中的脑袋,露出眼睛:“嘿嘿,不能去城里。城里有大火,都要乖乖的听话。” “就因为这个你就把全村人都杀死了?大舅,你看你都干了什么啊?”何秀龙终于走到对方跟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菜刀了。可没想到大舅见菜刀被夺走了,顿时整个人就疯狂起来了。他猛的一下将那颗脑袋砸在车的挡风玻璃上,然后双手掐着何秀龙的脖子。 不知道是没预料到大舅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还是面对这种时刻不知道该怎么办,何秀龙仍不死心的说:“大,大舅啊,你,你醒醒啊。” “都要听话,不听话就把你眼睛缝起来。”大舅恶狠狠的说,和白天的时候判若两人。何秀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狠狠的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再也没有熟悉感了。有的只是一张因过度用力而扭曲的面孔。 朱美跳下车来十分着急的喊:“你还手啊,你快还手啊何秀龙。”见何秀龙不理她,她又打开车门去拉黄立:“你快去帮忙,快点。” 黄立往里面挣扎着:“你,你要去自己去。” 朱美恨恨的看着黄立,想了一下,转身冲了过去。何秀龙虽然背对着汽车,但似乎知道朱美的一举一动,他大声的喊:“危险,别过来。” 对于黑夜来说,任何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显得十分的突兀,是那么的不和谐。朱美站在何秀龙身后不远处,心急如焚。她双手捏成了紧紧的拳头,恨自己不是男人。 突然,她好像看见几十米开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可她并没过多的去想这个问题,或许只是最近没休息好,再加上是黑夜,眼花了。 终于狠下心来,何秀龙丢掉菜刀,也伸出双手去掐着舅舅了。他并不想伤害这个自己最后的亲人,他只想把他掐昏,再等天亮再查个究竟。 渐渐的,大舅掐在何秀龙脖子上的双手力量是越来越小,最后竟抵不过地心引力,向下垂落。何秀龙也松开了手,刚一撒手,大舅整个人就像是失去重心的铁塔,轰然倒地。 “他死了?”朱美小心的走到何秀龙跟前,拉起他的手,“我们赶紧走吧。刚才我好像看见还有个人在那里。”说完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正前方。 “什么?还有一个人?你会不会看错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个人一闪就没了。”朱美声音越说越小。 “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他昏过去了,看看一会醒来之后能不能清醒点。”何秀龙说完就甩开了朱美的手,蹲下身体,一下扛起了大舅。 “你想干嘛?你该不会是想把他也带上车吧?”朱美不安的说,“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你想多了,我们回家去。”何秀龙指着汽车,大声的说:“黄先生,你快下来。我们回去看看。” 汽车里传来黄立的声音:“你,你去吧,我不想再到那破房子里去了。” 回到屋子里,何秀龙在手电的帮助下,沿着电线很快就找到了总闸开关。灯亮没一会,黄立就慌张的跑了进来,说了一句让大家头皮发麻的话:“大,大哥。你们刚才进屋子之后,我看见有个人飞来飞去的啊。” 何秀龙警惕的看了看大舅,他还安份的躺在地上。那黄立说的人肯定是另一个人了,再加上朱美刚才所说的。两个人都看见了,那就绝不是看错或幻觉那么简单了。 “你说清楚一点,什么飞来飞去的?”何秀龙盯着黄立说。 “大哥,真不骗你。那人可能是以为只有你们两个人,肯定是没发现车里的我。就在你们进屋后不久,那里。”黄立用手指了指门外的一个角落:“他就躲在那里,躲了好一会,又一闪,不见了。大哥,这鬼地方呆不得啊。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这么说来,还有一个幸存者?”何秀龙托着下巴说。 “幸存者?”朱美和黄立异口同声。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在黑暗中被何秀龙打了一拳的人就是这个村子的幸存者。更不知道但凡幸存者,是一定要来找大舅报仇的。 “朱美,你们不是说在一楼的大厅看见一个装满了人头的大袋子呢?在哪?”何秀龙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他们描述的物件。 “对啊,就在这里的。”黄立又指了指何秀龙所站的位置说。 这时大舅哼了一声,然后动了一下,三人立即停止了对话,都十分警觉的盯着他。可是,这一次大舅没有再癫狂,而是换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问:“小龙,你们怎么都站在楼下啊?出什么事了吗?”大舅一副傻痴痴的样子看着三人。 被大舅的模样吓坏了,朱美躲到了何秀龙的身后,而黄立更是躲到了朱美的身后。何秀龙细细的看了看他,问,大舅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大舅拍了拍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迷茫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要是一个老农民的演技有这么逼真,叫那些明星情何以堪啊!何秀龙试图上去拉他一下,可他已经站起来了。 “我怎么睡在地上?”大舅继续拍着后脑勺,“哎哟,一定是喝多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真是对不住了。上去吧,上楼睡去。”然后笑呵呵收拾起满桌狼藉。 朱美拉着何秀龙的胳膊,小声的说:“怎么办啊?”何秀龙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然后皱着眉头对大舅说:“你知不知道人头藏在哪里?” 大舅猛的一惊,正在捡碗的手仿佛被大黄蜂狠狠的蛰了一下,一个碗就顺势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突然十分紧张的看着眼前三个人,结结巴巴的说:“人,人头?什,什么人头啊?谁,谁的?” “别他妈装了,你杀了全村的人。连小孩子都没放过。刚才你还提着人头要来杀我们,你别说你都不记得了!”黄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跳到一边指着大舅大声说。 大舅更加惊恐的看了看黄立,然后又扭头对何秀龙说:“小,小龙,你,你们在干什么啊?”他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不信我带你去看看,你把全村人都杀光了!”黄立越说越激动:“全村人,都被你杀光了,头都砍下来装在袋子里。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何秀龙一把扯住黄立的领子,狠狠的瞪着他,用眼神警告他闭嘴。黄立笑了笑:“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还说!”何秀龙终于大吼起来:“要问也得慢慢问,你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大舅终于眼神暗淡的低下头去,口中喃喃:“我没杀他们啊,我只是,我只是去叫他们别进城了。”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子。突然,他又举起头来,眼神中尽是大火:“谁都不准进城了!”说完疯狂的向黄立扑去…… “啪哒”突然又停电了,一片漆黑中只传来黄立的惨叫声。 朱美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何秀龙:“一定是那个人来了。” “别说话。既然他关电闸,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下手了,小心。”何秀龙搂着朱美轻轻在她耳边说,然后猫着腰,凭着记忆走到了角落。 可刚刚一走到角落中,刚才还惨叫不已的黄立一下子也不叫了。他们俩还在等大舅发疯的四处寻找自己,可大舅也毫无声息了,两个人好像突然间消失了一般。 朱美开始瑟瑟发抖,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此刻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抱着这个男人。她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就在她的手准备捂着自己嘴巴的时候,在空中好像碰到了什么。她顺着一摸,竟然是一只人手,冰凉的手。 就在她摸到那只冰冷的手的同时,何秀龙发出一声闷哼,慢慢往一边倒了下去。朱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敞开嗓子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尖叫:“啊――” 第四十六章 京剧男音 天际渗透出一丝丝的红霞,渐渐的驱散了黑暗。晨露中苏醒的并不止有虫鸟,还有何秀龙。也许身体透支的太厉害,也许是对方的一击实在迅猛,竟然他昏睡这么久。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立即起身,而是静静的观察四周,仅仅只是转动眼珠子。 朱美和黄立已经不知所踪,奇怪的是连大舅也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大摊子血,似干未干的粘在地面上。房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躺在角落,被袭击之后就没移动过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袋里吱吱作响,吵得他再也不能继续这样静静的躺着了。在发现四周无人之后,何秀龙一下就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才发现地上那一摊血迹一直延伸到了门外,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拖着出去了。沿着血迹一直往外走,何秀龙依然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走到几十米外,一阵冷风袭来。何秀龙打了个冷颤,发现血迹到此为止了。他努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昨晚在黑暗中,那个神秘人的一击打在何秀龙的太阳穴上。幸亏对方不知道他练过功夫,在那重重的一击到来之前,他已经感觉到危险,所以脑袋稍稍往后偏了一点,不然他未必还能醒的过来。 如果估计的没错,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本村的幸存者来报仇。 何秀龙又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地面努力的搜寻着蛛丝马迹,可确实就此锻炼线索。找了一阵,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他开始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 不对啊,在那么黑的环境中,对方凭什么能看见自己?仅仅只是靠记忆吗?可是在灯光熄灭之前,自己明明拉着朱美移动到了角落里,已经改变了方位,对方还是能精确的袭击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何秀龙停止了脚步,又往四周看了一圈。那么,现在这个小村子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不,还有一个神秘的幸存者! 他突然想对着山野大喊,想喊朱美的名字,想喊黄立。虽然黄先生一直都让他十分的厌烦,但此刻他是多么想看见他们啊。 天空中飞过一群小鸟,而地面上只有孤单的一个人。 何秀龙忽然感到一阵虚弱,全身乏力。他三两步的回到了大舅的房子里,刚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传到鼻子中。他顿时又警惕起来,眼珠子不停的四下搜索着。 在大厅中找了一圈后才发觉,其实这种腐臭的味道从自己和朱美他们第一次进入这个屋子的时候就闻到了。只是当时没在意,毕竟这是乡下。哪里藏着一只死老鼠或别的什么动物,常有的事。记得当时黄立就捂着鼻子,十分恶心的模样。 再加上那时候的气味并没现在这么大。 臭味是从厨房里发出来的,何秀龙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看,眼光终于停在了角落的柴火窖里。虽然那个地方堆满了柴火,但是依然一个东西露了出来,那是一个被红绳子扎紧了袋口的大袋子。 越走近袋子,腐臭味就越浓。看来不会错了,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朱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何秀龙还是提出了袋子,血迹已干的暗红色袋子。 解开绳子,何秀龙一把将袋子来了个底朝天,袋子里咚咚咚的滚出十几颗脑袋,一股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何秀龙微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 这些人头都闭着眼睛,就想朱美说的那样,都被缝起来了。现在可以想象到大舅为什么会把他们的眼睛缝起来了。睁着眼睛太吓人了!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迹的脑袋,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停摆在整个厨房里。若是平时,这样的场景要是出现在谁的眼中,那他一定会吓晕。可对何秀龙来说,还不是晕倒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他每个人头都看了看,心中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这里面没有朱美他们。尽管男女老少都有,可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同情,而是要找到朱美和黄立,至少是朱美。 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没错,是朱美的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何秀龙再不管这些苍白的人头,担心的往楼梯口冲了上去。尖叫声还没停歇,他就一脚踹开了房门。是朱美,她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而地上的人则是一身的血,继续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懂,是黄立。 看见何秀龙的时候,朱美愣了一下,继而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这次他并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的搂住了她:“别怕,别怕了,没事了没事了。” “你知道昨晚我是多么的害怕吗?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朱美颤抖着身体,紧紧的抱着何秀龙说。 “好了,别这样了。”一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何秀龙内心又布满了疑云,他慢慢的劝开了朱美。走到黄立旁边,轻轻的踢了踢他:“该起床了,喂!” 何秀龙将黄立扛了起来,重重的丢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的太香了还是真受了伤,扛起来的时候黄立还没有醒,等到何秀龙一把将他丢在床上的时候,他才一下惊醒了:“啊――” “你就别叫了。”何秀龙说。 黄立一看见何秀龙,先是拍拍自己的脸,又是狠狠的掐了掐大腿:“我们不是都死了吧?哎哟,好疼。哎?这么说,我们都还活着?”接着就是无比的爽朗起来,就差没在床上蹦啊跳了。 “行了行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何秀龙又开始黑着脸说:“你们谁能告诉我,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到楼上来的?” 黄立愣住了:“这个,我…真不记得了。朱美小姐,你说吧。你是怎么上来的?”他似乎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我?”朱美边想边说:“我当时只听见你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啊,对了,在你倒下之前,我好像摸到了一只手,一只十分冰冷的手。然后那只手就在我脖子上捏了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什么,手啊?你,你说清楚啊!”黄立顿时又着急起来,指着朱美结结巴巴的说。 “一只手?冰冷的手?”何秀龙闭上眼睛思索:“他在黑暗中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而且是那么的精确。” “是的,还有一个问题。”朱美忽然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说:“他为什么袭击我们却不杀我们?”是的,如果那个人要杀掉他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为什么? 何秀龙实在想不到村子里还有这样的高人。这样看来,大舅已经是必死无疑了。肯定村子里的某个幸存者来报仇。 会不会是昨晚上半夜那个人?他不也是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吗?何秀龙转身跑了出去。身后传来朱美和黄立的叫声:“你去哪啊?” 他一路飞奔。 来到最后见到那个幸存者的房子里,心中不禁大失所望。眼前这个幸存者看来已经死了很久了,他就孤独的死在那里,内心背负了多少愤怒和悲伤,没人再知道了。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歪着脑袋,双眼不甘心的瞪着门口,仿佛他还想出去一样。 朱美和黄立先后而至,看见这个死人都吓了一跳,可二人都没再惊出声音来。 “看来,不是他。”何秀龙走了过去,伸手闭上了死者的眼睛,然后摸了摸他那冰冷僵硬的身体,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朱美,你是说,一双极其冰凉的手?” 黄立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又惊得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来时的路,随时准备逃跑。他忍不住惊慌的问:“大,大哥,你的意思是。是他救了我们?不,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何秀龙连头都没有回,他试图抱起死者,可死者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这种奇怪的姿势,何秀龙竟然无法抱起。 “大哥,你还记得我昨晚告诉你,我看见一个人飞来飞去吗?”黄立突然的一句话,把何秀龙也搞的头皮直炸。 “怎么?”何秀龙终于扭过头并站了起来:“飞来飞去?你有没有看花眼啊?” “黄立,你是吓傻了吧?”朱美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害怕的走近了何秀龙。 “我不是想说他飞来飞去,我是想说。那个人穿的衣服,不是这件。”黄立指着眼前的死者坚定的说。 “什么样的衣服?”何秀龙最终还是放弃了埋葬死者的想法,至少暂时放弃了。 “那种颜色我也说不上来。”黄立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句让大家都很不爽的话。 现在一切都摸不清头脑,大舅到底是死是活,要是死了,尸体去哪里了?还有那个神秘人。朱美口中冰冷冰冷的手,黄立口中飞来飞去的人。何秀龙想到这两个人所描述的就头痛不已,简直就是在胡扯。 是的,昨晚袭击自己的,不可能是刚才的那个死者。尸变?然后尸体不甘心的跑出去杀人?虽然很难相信,但何秀龙自己也不能彻底否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绝不可能是现在。 因为昨晚自己从死者家里回到大舅家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死者当时还没有死去。后来,三人去了汽车里,直到大舅找出来,也才不过六七分钟的事情,总共不超过一刻钟。 在这一刻钟时间里,即便这个幸存者在何秀龙离开后立即死去,那么在接下来的十四分钟里,死者会的躯体虽然会逐渐的僵硬,但是不可能变的冰冷。 十四分钟不足以让人死后变得冰凉! 如果还有余温,那么朱美碰到的那只冰冷的手,就绝不可能是死者的手。 “我早就说了,不是他。衣服不一样啊,为什么不相信我?”黄立委屈的说。 “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在分析任何一种可能性。”何秀龙停下脚步,看着黄立说:“另外,我也是相信你的,虽然你的胆子确实是小了一点。但正是你的胆小,才更加证明了你比谁都怕死,那么你就不会对我撒谎。” 黄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下竟面带笑容了:“大哥,你相信我就好。他真的不是这件衣服!” 不远处的山林里发出一阵混乱,一群鸟儿被惊得四散开来。三人立即转身望去,传来一个男声。这是一个很尖很响亮的嗓音,像是一个变态的男人夹着嗓子嚎出来的一样。 没错,就像是京剧里的高音一样:“你――们看――,是这件衣服吗?” 第四十七章 各怀鬼胎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本应一片漆黑的大地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整个游乐场的无数灯光毫不吝啬的把光明撒在铁栏内的每一寸土地上。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抽着烟,手中都提着砍刀之类的武器在巡逻或是聊天。 胡婕虽然很想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可她害怕。 几个满身是纹身的人看见郑绍方拉着胡婕过来,纷纷丢掉了手中的烟头,一本正经的喊了句:“裤哥。”郑绍方没看他们,只是说了句小心外边的死尸,就走了。 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栋不算大的小两层洋楼里。房子里有好几个男男女女在看护一个病人,这个病人满头是汗,不停的在床上挣扎着,发出痛苦的**。 “你看看吧。要是能医好我兄弟,我就放了你男朋友。”郑绍方神情凝重的望着胡婕说。 “你说话算数吗?”胡婕担心的问。 “我郑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算得上是一个言出必行的豪客。不然那么多兄弟怎么服我?你放心吧。”郑绍方冲屋子里的其他人摆了摆头,那几个人就出去了。 胡婕走到床边,她心里也在打鼓。因为她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也只能为病人打打针换换药。要她主治病人,还真一点信心没有。她撑开病人的一只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眼睛里全部是血丝,整个眼白都呈暗红色了。这一状况把她吓了一跳。 仅仅只是被人砍伤?会有这么大的病变?胡婕突然警觉起来,后退了一步,死死的盯着病人说:“你给我说实话,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不可能只是刀伤。” 好几秒钟没人理她。 一直到身后的郑绍方终于会过意来:“哎,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啊?” 胡婕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立马又紧盯着病人:“当然是在跟你说话,快告诉我。不然就没得救了!” 这下郑绍方才真的紧张起来:“你,你是说他还有救吗?” 胡婕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但眼下也只能接着忽悠了:“那要看他到底是什么病。” 郑绍方这才慢慢说出了原因,其实并不是什么刀伤。下午的时候,外边冲进来一辆汽车把大门撞坏了。然后就去处理危机。这些胡婕都知道了,于是她要郑绍方简短点说。 “本来,他妈的冲进来的那些活死人都被我们干掉了。还有几个弟兄也不小心被咬伤咬死了,这些人都被我们干掉扔出去了。”郑绍方依旧漫不经心的说。 “那他怎么变成这样的?你倒是快点说啊。”胡婕看着床上的人已经开始呕血,不由得紧张起来。 “本来都没事了,可这小子看见半截尸体在地上爬啊爬的,他竟然去调戏它!” “调,调戏死尸?”胡婕惊讶的说。 “是啊,那个活死人是被我开车碾成两半的。”郑绍方说,“成了两半了还不死。这小子就不知好歹了,拿根棍子站在不远处调戏它。它不停的咬着牙齿,不停的往前爬。” “可是这样也不至于弄伤你兄弟啊。”胡婕回过头来,这次她走到了门口。 “是啊,可谁想到这小子越玩越起劲,干脆就不用棍子了。一边挑衅,一边狠狠的踹它。打了一阵,估计是累了,就在他停下来擦汗的时候,地上的活尸竟然用两只手将身体撑了起来,不不,是跳了起来。一下就扑在他的腰上,咬了几口。”郑绍方慢慢的说出了实情。 胡婕这时候并不想再听下去,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里,至少离开这栋房子!她想告诉郑绍方,床上的那个男人没得救了。可从郑绍方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他其实是知道人被咬后是会变成活尸的,只是他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好吧,既然你想要希望,那我就给你一丝希望,然后你就带着你的希望,去死吧! “快把他绑起来,我原来在医院的时候也遇到过一起这样的病例。”胡婕一撒谎脸就红了。 “哦?那最后弄好了没啊?”对方关切的问。 “虽然还是死了,但是至少可以延长他的生命,不会变成行尸走肉啊。”胡婕找出一捆纱布,不停的在病人身上绕来绕去。她不敢面对郑绍方的眼光,因为她怕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在撒谎。 好在郑绍方并未察觉,只是稍加疑惑的问了句,真的吗?然后就开始帮胡婕一起把病人捆的严严实实的。最后,病人就像个木乃伊一样,想挣扎也不行了,只露出嘴和鼻子。 弄完后,胡婕还像模像样的找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而在床上一直还算平静的病人,慢慢的开始暴躁起来,不断的扭动身体,可碍于层层纱布的阻挠,始终不能越雷池半步。 胡婕胡乱的丢了几粒药在病人的嘴里后就说可以了,明天早上再喂一次,一天四次。并解释说,先期病人会有排斥现象,这是正常的。挺过去了,就会慢慢变好。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再多活一段时间了。 编的是那么回事。 然后望着郑绍方说:“可以走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他吧,你也受伤了,也需要休息的。”说着就拉开门往外走去,外边站着刚从房里出来的几个男男女女。郑绍方走出来对他们说:“你们轮流好好看着他。” “是,大哥。” “嗯。”郑绍方头也不回的跟在胡婕后边,往回走去。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反正外边的灯光很明亮,地下室里却很昏暗。几个人横躺在地上呼呼的打着鼾,陈吉心烦意乱,他甚至有点生气,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睡得着,还能睡得这么香。 他一心在想怎么才能救出胡婕,可一看到地下室那道铁门,心就更乱了。连出都出不去,还怎么救人?陈吉靠着墙坐在地上苦苦思索,总会有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微小的声音。陈吉猛的站起来:“是谁?”这一声反问,就把其他几个人都吵醒了,纷纷看着陈吉问,怎么了? 陈吉不理其他人的反应,径直走到门口,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是你啊,你又想干嘛?” “谁啊?”地下室其他还醒着的人问,都起身走了过来。 “是我,我是来救你们的。”是赵强的声音。 “你来救我们?”陈吉不再相信他的话,“你不当狗腿了?” 赵强严肃的说:“老子没空跟你们扯淡,都听好了。今晚你们都不要睡觉,等我的消息。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去,把那姓郑干掉!都准备着,听见没!”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就凭我们几个?哥哥呀,您就饶了我们吧。” “你们要相信我。既然我能来放你们出去,那就说明一切都准备好了。难道你们不想亲手宰了他吗?”赵强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他兄弟强奸了我老婆,你们的女人也一样!你们就不想报仇吗?操!” “你胡说!”一个人不相信的说:“我妈……” 陈吉看了看说话的人,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又对赵强说:“姓赵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这不是一个圈套?” 赵强突然就没了耐性:“爱信不信吧。我现在还没钥匙,等我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来放你们出去。谁要是不愿意出去,那就继续呆着这里吧。”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 陈吉和一干落难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家就这样不吱声的各自回到原位上,昏暗中某个人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姓郑的派来试探我们的?” 陈吉虽然内心也有这样的想法,可嘴上却是这样回答的:“那又怎么样?” “如果真是试探我们,那我们出去之后必死无疑的。”对方担心的说。 “关在这里,你就能活到老吗?”陈吉又开始激动起来,“是死是活各安天命吧,我反正是要出去的。” “老子也要出去,妈的老子要活剐了那个姓郑的!”突然传来一个无比暴烈的声音。 “那我们就计划一下,万一真是个阴谋,也好有个对策。”陈吉轻轻的说。 “我觉得不会是阴谋。”一个人走到陈吉边上慢慢的蹲了下来。陈吉望着他:“愿闻其详。”对方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还是树枝什么的,笑了笑,又起身在地下室度起步子来:“你想想,要真是阴谋。那狗日的刚才就可以把我们都放出去,然后杀了我们。” “你傻逼啊,他不是说没钥匙吗?刚才怎么放我们出去?”那个暴烈的声音又传来了。 对方并没有理睬那个声音,而是停下脚步望着门口:“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然后又是哼哼的笑了笑,就回到墙角躺下了,不再吱声。 他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是试探,就不必这么复杂了。刚才就可以打开门,所有人都不会选择呆在这里。那么出去之后全部都会被杀死的。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几个人不自觉的慢慢挤到一起来。然而赵强的身影还是没出现在门口,众人都望眼欲穿了。现在,大家担心的再也不是什么圈套啊阴谋了,而是在担心那个赵强到底会不会把事情都办妥当。 他是说,要是我能来放你们出去,那就证明一切都办妥当了。那么也就是说,事情也有可能办不好,那就来不成啊。 他赵强到底在外边干什么啊?陈吉两眼无神,内心却极其不安的望着铁门外…… 第四十八章 生不如死 下露了,北方的秋天格外的冷。 寒意驱散着地下室众人的瞌睡虫,除了这刺人的寒气,想必更多的是因为那赵强的承诺而睡不着觉的吧。从门外照进来的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大家的视线,可是依然空空如也。 陈吉伸直了一直蜷着的腿,让自己舒服一点。 终于,静悄悄的夜里,终于传来了微小的脚步声。大家心头一喜,紧张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赵强终于小心翼翼的出现在了铁门口,朝里面轻轻喊了声,大家就都围过去了。陈吉最先过去,他满心期待的问:“你总算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吧?” “我放你们出来,你们一定要帮我,不然大家都活不了。”赵强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在锁上捣弄着。陈吉说:“算你做了一件好事,我们一定帮你。” 赵强见只有一个人答复自己,仍不放心的说:“你们都听好了,要是各自为战,那就是死路一条。”说完又看了看里面的人,随着几声“嗯嗯”声的传来,锁和钥匙也被赵强随手丢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众人在赵强的带领下,朝着郑绍方的住所奔去。 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姓郑的,那些个小弟就不足为患了。赵强是这样想的,可陈吉不是。甚至可以说,地下室里的人个个心里都没底。就凭这几个人,能干掉他们几十号人? 来到小楼前,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看样子是被人砸晕了,赵强往后看了看说:“你们快点,我带你们去找姓郑的,快。别让那些小混混发现了。” 刚进大楼,就有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这下,这几个难兄难弟真的傻了眼。一种莫名的紧张涌上陈吉心头,完蛋了,这个姓赵的果然是他们一伙的,这真的是圈套,完了完了。 而就在众人感到绝望的时候,那群围过来的人里传来一个声音:“赵强,你他妈就是为了去把这些人带出来帮我们啊?老子们还以为你能搬来什么天兵天将呢!”然后就是一阵嘲笑。 赵强紧张的往外边看了看:“现在还不是扯淡的时候,等成功了之后再来扯吧。” 说话的人点了点头:“说话可要算话,干掉姓郑的,我来当老大。” 又有一个声音在嘲笑赵强:“大哥,他算个啥玩意啊?干掉那姓郑的,你本来就是老大了,还有他赵强啥事啊?犯得着跟他谈条件吗?” “哈哈,也对,也对。除了姓郑的,老子人最多,看谁敢不听我的。”说罢头一摆,狠狠的说:“上。”众多小弟就蜂拥而上了。 陈吉和一干从地下室出来的兄弟们则跟在最后,赵强笑眯眯的也跟着往上走。陈吉不解的问:“你这是图什么啊?他们黑社会之间的争斗,争来争去也是黑社会,还不是不会变成好人。我看刚才那个人也未必比那姓郑的好到哪去啊。”本以为会极大的打击赵强的积极性,可谁也没想到赵强竟然变戏法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在几人面前晃了晃:“别招摇,等他们干掉了姓郑的,我们再干掉他们。我们要做这里的主人!” 大家看见有这个玩意之后,信心就爆棚起来,上楼都有劲了。 上到三楼,来到了郑绍方的那间豪华大卧室,陈吉的眼睛就直了。他看见胡婕正躺在那姓郑的床上睡的沉沉的,而郑绍方则是光上膀子坐在床上抽着烟。 面对二十多人,郑绍方也不显得慌张,不急不忙的吸进最后一口烟,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色的烟雾之后才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 “你这个王八蛋!”陈吉再也不能忍受,不顾带伤的身体,猛的冲上去要跟对方拼命。郑绍方一脚踢在陈吉小腹上:“我认得你,小心点。” 陈吉被踹在地上,又猛的爬起来,想再冲上去,却被几个人紧紧的拉住了。那个刚才在楼下自称要当老大的男子不耐烦的看着陈吉说:“你他妈没见过女人啊?老子都还没动手,你小子就敢打头阵,操!” “你那么想当老大吗?”郑绍方看着说话的人。 这时胡婕醒了,她一睁开眼睛看见这么多人站在房间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看见陈吉了,陈吉用满是愤怒和鄙夷的眼光正瞪着自己。 “陈吉啊,不是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胡婕哭着说。 “你闭嘴,你这个贱人!算我瞎了眼。”陈吉像条疯狗一样乱嚎。 那个要当老大的人看了看胡婕,又再次把头转向陈吉了:“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你们要吵,等我们把事情弄完了再吵行不?” 陈吉咬牙切齿的低下了头,搅动着舌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而胡婕则是紧紧的看着陈吉,泪流不止。 “你把枪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那人说道。 “哼哼,那是不可能的。有本事就来抢,我看你们有谁不怕死。”郑绍方看了看周围的人,他发现了赵强,于是大声说:“赵强?你也来了?” “你他妈在听我说话吗?”那人生气的说:“我知道你枪里只有六粒子弹,现在我们有二十多人。看你能不能杀光我们。” 郑绍方往窗外看了看,手就放在了腰间。 所有人都紧张的动了一下,没人愿意为了老大而去送死。 “别看了,你的兄弟都被我们弄干净了。剩下的那些人,还在傻乎乎的巡逻咧。哈哈哈哈。” 赵强突然站出来大吼一声:“别废话了,干掉他!”指着郑绍方恶狠狠的说。 郑绍方看了赵强一眼,并未说什么。可当他手触碰到腰间空无一物的枪套时,身子抽了一下。但仅仅只是很轻微的一颤,然后就看了一眼仍在床上哭的胡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表情,转而对着赵强大声呵斥:“你是想找死吗?一会我第一个干掉你。”说完做出掏枪的样子。 除了赵强以外,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或两步,有些人甚至打算掉头回去。可郑绍方却停止了动作,他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外边都是僵尸,多一颗子弹,咱们就多一份安全。你们都知道那些僵尸只能用枪打头才会死的,我不想自相残杀!” 那位想当老大的人想了一下,歪着头说:“也对啊。” 赵强这时才终于笑了起来,他指着眼前这个想当老大的人,破口大骂:“你他妈就是一头猪!比猪都不如!” 对方一愣,十分生气的要冲过来教训赵强,没想到赵强一下拿出一把枪指着他,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所有人都惊呆了,都没想到这个一直畏畏缩缩毫不起眼的人,竟然会开枪杀人,而且是那么的毫不犹豫。 鲜血迸了一地,对方左眼被子弹射穿了。这个被赵强比喻成猪的人,以后再也不会比猪笨了。 陈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抬起头来,他吃惊的看着赵强,原来懦弱的人,一旦凶狠起来,竟是如此的残忍。 郑绍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他看着四周惊呆的人群,大声的说:“你们别怕,枪里没子弹了。”可没人理会他的话,好像大家都还没回过神来。 赵强笑着独自走到人少的位置,枪口对准了郑绍方:“没子弹了吗?那试试看吧。”说完又是一声枪响,郑绍方的胸口绽放出一朵艳丽的死亡之花。他死之前最后一句话可能谁也没听清:“真,真的没……” 不等大家回过神来,赵强一边践踏着郑绍方的尸体,一边大声的说:“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了。你们谁要是不听话,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睛。哼哼,或者把不听话的人送去喂僵尸。” 胡婕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扑到陈吉身上,两眼汪汪的看着陈吉:“你不相信我了吗?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陈吉看了一眼郑绍方的尸体,回过头来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认识你!”胡婕就泣不成声的死死抱着他。 赵强走到窗户边,他似乎在安抚众人的情绪,或者说是开始收买人心:“你们谁愿意跟着我的,就留下来一起享受郑绍方的女人,怎么样?”说完指了指地上的胡婕。 人群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强突然会来这一招,也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赵强,你这个混蛋!”陈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又站起来,往赵强走去:“死也要先杀了你!” 赵强用枪对着陈吉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我,我就一枪打死她!”又用枪指着陈吉身后的胡婕。 陈吉停了下来,有气无力的骂:“你这个混蛋,你会不得好死的!” 赵强见自己的话有效,便走到自己稍微熟悉一点的几个人旁边:“小子,你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当初你要是有钱加油,我也不会拦着你们。再说,也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啊!” “那老子给你钱了,你他妈还不是把我糊弄到这里来了!”人群里又冲出一个人,正是在地下室里那个声音暴烈的家伙,他愤怒无比的冲向赵强:“没想到你比那个姓郑的更该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打死你!”赵强着急的说。 可对方依旧在接近,并且他口中还不停的在说:“枪里没子弹了!” 预料之中的枪声还是响起了,那个暴烈的声音永远都无法再冲出喉咙了,赵强又扣动了扳机。随着这一声枪响,对方也轰然倒地。倒下之前口中还喃喃的说了句:“狗日姓郑的,又骗了我!”然后就不甘心的吐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口气。 赵强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让枪再响哪怕一声了,因为没子弹了。他比谁都清楚,弹夹里只有三发子弹了。他极力的想留一颗子弹为日后保驾护航的愿望,落空了。 可是,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他了。他让人把三具尸体拖到一楼的门口,好让郑绍方的兄弟看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希望此举能镇住他们。 对陈吉来说,很不幸。 其实那三声枪响就引起了郑绍方众多兄弟的注意,若不是郑绍方严令他们看好自己的地段,在第一声枪响之后,他们就会来了。当他们看到三具尸体里静静的躺着自己的老大时,都愤怒了。但是又见到那把枪在赵强手里,尽管愤怒,也只能在心中了。 因为谁都不想死。就像谁都不知道,其实手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一样,两者看似没有关系,但只有赵强知道,这种心理战一旦输了,自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幸的是,赵强赢了。 赵强安排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之后,就带着几个刚上任的小头领们上楼了。他笑呵呵的看着胡婕,就差没滴下口水来。 “把这小子给我带出去。”赵强一手指着门外,一手放在腰间笑呵呵的说:“一会我完事了你们再挨个进来。” 小头领们一听,顿时来了神:“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陈吉不断的挣扎,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又被胡乱的打了一顿之后,被五六个人强行拖出了这间豪华卧室。 之后,就听见卧室里传来胡婕的尖叫……和惨叫…… 第四十九章 秘密任务 就在大家还在想会不会是一个疯子的时候,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出现在了眼前,这个家伙满脸都涂着黑红相间的油彩,背上还背着一个大迷彩包,像一块铁疙瘩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人吃惊的看着他,黄立慢慢的挪到何秀龙背后,对于疯子,他算是吓破了胆。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是油彩的人,朱美大声反问:“你是什么人?” 对方不说话,只是看了一下朱美,然后就像头猛兽一样飞扑过来。何秀龙见状也并未说话,上前迎敌是唯一选择。 天已经很亮了,两个人还大都在一起难分伯仲。这两人的招式都十分的恶毒,招招致命。可总是能被对方轻易化解,朱美不由的捏了一把汗。就连黄立也捏紧双拳,站在一旁为何秀龙助威:“大哥,加油啊!” 眼见两人僵持在一起了,互相锁着对方,双方都不能动的时刻,朱美递给黄立一块不小的石头:“再不去帮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快啊。”黄立犹豫了一下,说:“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我是他们的菜吗?你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招啊,我真要上去,用不了一秒钟就真死这了。” “你不去,那我去。”朱美十分恼怒的说。 “这样,这样吧。”黄立看了周围一圈,然后跑到一边捡起一块石头说:“咱们一起上,这样胜算更大一点。” “好注意!”朱美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就一人拿一块石头冲向了那两个僵持不动的人。 “砸,砸呀。”朱美着急的看着黄立。黄立也是十分着急:“砸,我知道,往哪里砸啊?” 朱美看了看已经涨红了脸的何秀龙,开始不顾一切的说:“砸他的头,快砸他的头,我砸他的脚。”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受不了了。”迷彩服终于泄了气,一下笑了出声来:“你真是我的哥,哪找来的这些帮手啊?” 何秀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泥土,才慢慢的说:“你小子身手倒是没退步啊。” 对方并不领情:“我还嫌你退步了呢,晚上那一下你都没闪开。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你现在又来试试我的身手?”何秀龙笑了起来:“怎么样,又有希望了吧?” “哟,看把你美的。忘记在军营的时候我是怎么教训你的了?得瑟!” 朱美一见两人认识,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她走到二人中间:“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啊,介绍一下啊。” “哦,不好意思。这个是我战友,老朱。”何秀龙眯着眼睛笑着说。 被称为老朱的人一拳打在何秀龙肚子上,而何秀龙并没躲闪。 “我叫朱世琛。”他向朱美伸出手:“美女你好吗?希望没吓到你。” 朱美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昨晚在黑暗中,我碰到的就是这只手吗?” 朱世琛眼睛盯着天空,一笑:“不,是这只。你握的的这只手去收拾某个人去了。哈哈。” “你好,我叫今……”朱美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姓名。 “金?金什么?”朱世琛好奇的问。 “哦,我叫朱美。” “哎呀,本家呀。你什么辈分的?”朱世琛突然就来了兴趣,开始喋喋不休了。 “这…”朱美松开手,求助性的往何秀龙看了一眼。何秀龙会过意来,他一下拉住了朱世琛:“行了老朱,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告诉我。另外,你把我舅舅怎么了?” 他严肃的看着朱世琛,让对方感觉到一股压力:我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而朱世琛也有点吃惊:“啊?他是你舅舅啊?那咋办啊?” 四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回到了何秀龙大舅家。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小子能找到这里来,能不知道他就是我舅舅?你快说,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何秀龙站站在门口,望着朱世琛说。 “你要知道,他已经疯了。我刺了他一刀,但是没在要害,他就昏过去了。收拾完你们之后,我就扛着他出去了,想把他丢在一边,等天亮了再和你们一起去处理。没想到他醒了,又开始发疯。我就把他扔在地上。”朱世琛说到这里,作了个十分无辜的表情:“我发誓,我真的只是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何秀龙心中已经知道大舅的下场了,据他对朱世琛的了解,他这样说,只能说明大舅已经命丧黄泉。 再追究谁的死活似乎已经成了累赘,何秀龙终于开始问沉重的话题了。他把朱世琛拉到一边,要他告诉自己军营里发生了什么,队长到底怎么了,再就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世琛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丢开了手中的背包,递给何秀龙一根烟之后,自己也点上一根,这才慢慢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在何秀龙离开军营后的一两天里,第六机步旅残存的部队陆陆续续的回到驻地。六旅被隔离起来了,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有个战士感染了,想从隔离区里溜出来。恰巧的是,那天晚上在隔离区门口执勤的班长是那个小战士的老乡,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就和老乡聊了起来,到了后半夜,那个感染的战士就昏死过去。班长对自己的战友并没有戒备,还以为他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事情可想而知,两个老乡外加六七个战士都变成了行尸,在凌晨的时候扑向了营区。隔离区的重机枪一声未响,那些受感染的战士就都出来了。 那天军营里乱了套。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自己曾经的战友在袭击着一切活着的战友。军部紧急调来了武装直升机,在军营内大开杀戒。特战队也被集合起来,可是队长的小腿却被咬了一口,撕下来一块血肉。那天,队员们一直等着队长的到来,可等了半个多小时,队长没来,却是指导员来了。 指导员难过的告诉大家队长的事情,并要b组组长朱世琛立刻去队长家,有重要事情交代。 朱世琛去了队长家,发现队长正在包扎伤口。队长满不在乎的说:“我看来是就要死在这里了,以后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队长的爱人坐在沙发上抽泣,队长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这不还没死吗!”说完就拉着朱世琛进了书房。 在书房,队长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前一动不动的看着朱世琛,搞的朱世琛十分不好意思:“您,您老不是这就变僵尸了吧?”他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要是平常,队长肯定会上来踹他一脚。可现在,队长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表情。搞的他一度以为队长真的尸变了。 许久,队长才开口:“小朱啊……” 朱世琛一个立正,大声回应:“是!” “你他妈吓我呢?正经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办,是关于何秀龙的。”队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一下丢到朱世琛手中:“你看看吧。” “队长,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现在哪还有心思看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啊?”朱世琛苦着脸说。 队长又在抽屉里捣鼓了一会,丢出一根烟:“我要你去找到何秀龙,带他回来。” 接到烟,朱世琛凑到队长面前借了个火,吧嗒着烟说:“我的大队长啊,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去管那小子,他死不了的,别操心了。” 队长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上次,全队人进山围剿那个疑犯。何秀龙跟疑犯单独相处了十几分钟,回来后被带到保密室,你知道吗?” 朱世琛不置可否,只是吐出一口烟:“您接着说。” “那小子没跟我们说实话,他被感染了!” 朱世琛惊的一口烟就呛在了嗓子里,不停的咳嗽,咳得双眼通红,一脸的泪水:“什、什么?他死了?”说完又接着咳,突然像是明白什么一样:“没死?队长啊,您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军医检查不出什么,一切正常。可是,他们抽了一管血。那管血,”队长也咳了一下:“我现在跟你说的是绝对机密,知道吗?”朱世琛再也顾不上激烈的咳嗽,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即挺直身体,行了个军礼:“是!” “他的基因和病毒能够融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军部命令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带回来。”队长怕他不明白,继续说道:“当时让他退伍,也是迫不得已。万一他被感染了,却不敢上报,后果不堪设想啊!你看,六旅就是这样全军覆没的。”队长十分痛惜的低下了头。 “队长,你说什么?那小子退伍了?不是说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呢?我还以为您要派我去支援他。”朱世琛吃惊的望着队长,说完后又低下头喃喃自语:“这个臭小子,走也不打个招呼!” “队长,这么说是不是他的啥基因能制造出解药什么的啊?”朱世琛想到这个不错的问题,如果真是,那眼前的这场末日危机就算是过去了。 “你想的太多了,执行命令吧。”队长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轻轻的说,“出去带上门,把你嫂子喊进来。” 朱世琛向队长敬了个礼,在出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很难过,又回头看了一眼队长,他想回去拉起队长,可他不想再惹队长不高兴了,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命令,一定要完成!他出门的时候又看了看队长和嫂子,眼睛一红,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天一亮朱世琛就上了直升飞机。可在空中,他看见让他万分揪心的一幕,整个军营都被大量的行尸占据着,军队的抵抗力已经越来越小,仅仅只有几个片区还在顽强的抵抗着,他第一次真正的担心起这座充满了感情的军营。万一沦陷,怎么办?怎么面对? 这些问题让他心里一片混乱。 何秀龙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又点了一根烟:“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咸城被轰炸过了,怎么没炸死你啊?” “你会不会聊天啊?”朱世琛瞪着他:“你尊重一下我的专业行不?就是军营里飞出一只苍蝇,我也能知道它飞哪去了,这还难得到我?” “咸城那场大火,你是怎么躲过的?”何秀龙仍面无表情的问。 “你以为我脸上真的是油彩啊?这他妈是被烤出来的。幸亏你家在城郊,不然早就玩完了!”朱世琛站了起来,一个小物件从他身上掉落。 “哎呀,还挺齐备,夜视眼镜都带上了?”何秀龙故作吃惊状。 “必须的,哎,我们接下来上哪去啊?”朱世琛突然心情大好,笑着拍了一下何秀龙的头, “你的任务不是要带我回去吗?”何秀龙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个受尽了委屈,马上就要回娘家的小媳妇。可他的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朱世琛,只见他收起了笑容,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回去?” 第五十章 东海舰队 这座葱葱郁郁的小山村沉寂了,尽管此刻太阳已经把温暖洒到了村子的每一块肌肤上,可依然阻挡不住她的死去。除了何秀龙他们几个人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人,活着的人。或者说,人还在村子里,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小山村中。 而何秀龙他们也即将离开这里,朱世琛说军营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天,直升机在经过三次转场后终于来到咸城,发现这座小山城已经尸满为患了,于是朱世琛联系上级,想告知这里的情况。可是上级的电话不通,后来就放弃了,还是继续执行命令吧。 机长扭头看了看朱世琛说:“我们也联络不到上级了,只能找就近的机场补充燃料了。”飞机上噪音很大,朱世琛手指了指电子地图上一个位置:“到这里,放我下去。然后你们离开。” 也许机长想问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想问即便你成功完成了,能回去吗?可是他忍住了,作为军人,尤其是优秀的职业军人,命令是比生命还重要的,毋庸置疑! 想到这里,机长突然对旁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敬意,突然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去干嘛,但是你下去后,我们可以提供十分钟的火力支援。” 朱世琛笑着拍了一下机长的肩膀:“谢谢你了。” 机长取下大墨镜看了看他:“年轻人,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你要好自为之。”朱世琛愣了一下,突然就明白这个机长的话。不过,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他总觉得自己要么就不会死,要死一定要死的壮烈激昂。 朱世琛点了点头,还之一个军礼。 地图上的坐标位置到达了,直升机火力全开,把一栋房子周围扫成了一片血海。由于高度较低,地面上的那些行尸都暴躁无比的向天空抓狂。机枪子弹密集的穿透着同样密集的尸海,可即便是将那些行尸打成残肢断臂,仍旧不能有效的杀死它们。 十分钟很快了过去了,直升机子弹也告罄,在一片开阔的安全地带放下了朱世琛之后,直升机依旧在低空盘旋着,吸引着大量的行尸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很快,四周就寂静的如同黑夜降临。但是朱世琛知道,危险是随时随地出现的。他十分警觉的慢慢朝目标房屋行进。 在这种状态下,屋子里的人存活的几率基本上没有。可他还是不死心,心里总有一个念头:那小子没这么容易死掉。在这种念头的支撑下,他走进了屋子。屋子里乱七八糟,墙上还有大片的血迹。仔细的搜寻了每一间屋子之后,他就拿出定位系统看了看,难道真是去他舅舅那里了? 想想也觉得合理,现在这种情况,去乡下是最安全的。 还在想着怎么才能逃离这个城市的时候,天空中就传来了嗡嗡的响声。直觉告诉他,这是一群大飞机。难道是十五军来救咸城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可是太好了。心里还在美滋滋的骂着,这帮孙子,瞅见你们准就是喜事。他不打算立刻逃出城市了,而是带上墨镜,开始找地方隐蔽。军人总是喜欢战斗的,他的想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好好的和那帮小子一起大开杀戒,然后再找他们要一辆越野车,再去乡下找那孙子算帐。 一架两架三架……朱世琛数着头顶上的飞机,他躺在一栋四层民房的楼顶上,嘴上嘟囔着,怎么只有五架飞机啊,他还在心里盘算着,一架飞机满载一个排,五个排也不到两百人,军队怎么突然这么小家子气了? 但是等他听见第一声巨响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并非军队小家子气,而是太大方了,甚至可以说是奢侈,太奢侈了! 那是一枚凝固汽油弹爆炸后散发出来的大火,只是一枚就是漫天大火。而他大脑里迅速也反应过来了,空军那帮家伙派五架轰炸机来,绝对不是只为了扔一颗炸弹。 再不跑就要变成灰了。 于是他拼命的往城外奔跑,一路上也遇见了不少迷茫的行尸,那些死东西痴痴的望着远处的天空,听着那巨大的爆炸声似乎格外的痴迷。没准还在想,是不是又有食物来了。 这倒也帮了朱世琛不小的忙。 但是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飞机。巨大的轰鸣声瞬间而至,爆炸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震人心魄。他没命的跑着,虽然身后也有不少行尸反应过来,不停的跟在他身后,但是以他的速度,尸群根本就追不上的。现在最要命的是天上的飞机。 前方是一条小河,只要到了那里,就有一线生机。可是飞机这次没给他机会了,一枚炸弹在他身后几十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一下就将他卷到了空中…… 等他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远处是熊熊大火。他无力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河边,一半身体在水里泡着。 还好,还没死。 朱世琛说到这就被何秀龙打断了:“这么说,你是步行过来的?可真有你的。” 不远处,朱美和黄立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车里等他们了,朱美按了一下喇叭催促。朱世琛看了何秀龙一眼,想说什么,可还是忍住了。 “你想说什么?”还是被对方识破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基因,真的像队长所说的那样吗?那岂不是可以做解药了?” “老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说起来一言难尽,以后慢慢告诉你吧。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地方去了,只能浪迹天涯。咱们以后就剩下时间了。”何秀龙慢慢的朝着汽车走去。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你就告诉我可以还是不可以吧。”朱世琛跟在他身后说。 “还不行。”何秀龙突然停下来,他知道,如果不告诉这小子,那他会没完没了的问下去。想了想,还是简单的告诉他算了:“你看这个东西。” 何秀龙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这个东西……就是v病毒。要找一个人的基因和它匹配,融合度要高于百分之九十九,那样才能制造出抗体。” 朱世琛似懂非懂的接过小瓶子:“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百分之百吗?” “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也许是九十九点九九呢?”何秀龙耸了耸肩无奈的说,又朝汽车走去。这一次,朱世琛没再跟在他身后,而是低头看着瓶子,在想着什么。 “老朱,你快点上来啊,我们要走了。”何秀龙打开车门,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来,转身朝他喊道。 可朱世琛并未理会他,依然低着头。黄立紧张的看了看何秀龙,小声的说:“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是你战友吗?可,可我总觉得他身上有……有……”说到这,他又不敢说了。 “有什么?”何秀龙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能有什么啊?” “杀气!”黄立话一出口把自己都吓到了:“啊,大哥要小心他啊。” “老子抽死你,你知道什么是杀气吗?”何秀龙钻进车厢,想伸手打他一巴掌,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是骂了一句。黄立吓的直哆嗦:“我乱说的,我乱说的大哥。” 一直没吱声的朱美,这时也回过头来看着何秀龙,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何秀龙笑了:“军人,都有杀气。何况是特种军人?是不是最近你们都被吓破胆了?”朱美也没有再继续争辩,而是回过头去准备按按喇叭再催促他一下。可她一转头,却是一声惊叫:“何秀龙,小心啊!” 只见朱世琛一手拿着瓶子,一手从腿上抽出一把乌黑的手枪,指着汽车的方向,慢慢的走过来了。何秀龙依然笑着说:“老朱,你别开这样的玩笑了,这都啥时候了啊。” 没想到朱世琛走到他不远处,满脸严肃的责问:“你为什么不把这东西交给军队?” “我也想过。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瓶子,而是找到基因。我不相信半城集团搞了这么多年的研究,就搞出一瓶这样的玩意。”何秀龙有点激动了,“再说,我们在省城死里逃生,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朱世琛的枪依然指着何秀龙分毫未松,冷冷的说:“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忘记这种事情!” 无奈的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何秀龙凶狠的看着对方咆哮:“你非要把气氛搞的这么僵吗?是,我是不想再被他们抓去做试验了。你知道当我在实验台上醒来,看见小玉……”突然,他双眼一红,语调哽咽起来:“你知道我看见小玉变成两截……在我眼前爬来爬去,是什么感觉吗?” 朱世琛顿时愣住了:“什…什么?” “是我亲手杀死她的!那一刻我永远忘不掉,永远。”说完,何秀龙抹了抹眼角钻进了车里。随后,朱世琛也收起手枪钻了进来,还不知好歹的问了一句:“小…小白兔死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何秀龙大声训斥。 “你俩闹够了没有?还走不走?”朱美扭过头来吼了一句。这时,黄立打开了车门从后排座位来到了副驾驶室,拦着朱美说:“他俩坐后边不挤。”见大家都不吱声,黄立又问了一句:“我们该去哪啊?” 后排响起一个声音:“我知道去哪了,走,去海上,东海舰队!” 三个人都吃惊的望着朱世琛,黄立想了一下问:“东…东海舰队在哪啊?”还是没有人理他。朱世琛用肘子捅了捅何秀龙的腰:“我们去大海,现在大海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有实验室的地方吧!”何秀龙打开了对方的肘子:“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紧,随便你去哪我都跟着,行了吧?” “哎哟,哥哥,别生气了。我发誓,去找军队真不是为了找实验室。我只是想把这个交给上级,你的话,我是一百个信任的。我相信,如果你的基因能够制造出解药,就算要把你千刀万剐,你都不会眨一下眼皮的。”朱世琛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把你千刀万剐。”何秀龙瞪着他说。 “哈哈,行行,咱走吧。”朱世琛轻轻的拍了拍朱美的肩膀。 “去哪?”朱美回头望着何秀龙。 “东海舰队。”何秀龙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朱世琛,斩钉截铁的说出了四个字。 第五十一章 陈吉的心 夜未央,天未亮。 任人世间再有多么凄惨的词语也不能形容陈吉此刻心中的伤痛。在众人猥琐的笑声中,他只是闭上眼睛,默默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可他心中的怒火,亦不是任何词语可以修饰的。 活着,没错,活着才能报仇! 房间里,胡婕的惨叫声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赵强的笑声。陈吉并不能体会此刻胡婕内心的苦楚,他曾有那么一会,希望胡婕能宁死不屈,甚至宁愿她悲壮的死去。是的,陈吉是多么的自私啊。可转念一想,万一她真的死去,那么这个世界还有谁能陪自己走下去呢? 内心又纠结起来,曾有那么一刻,他想跟赵强拼命,可是赵强现在人多势众。跟他拼命也只能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难道就这样忍住?他双手撑在地上,使劲的摇了摇头,不行。心中的怒火已经再忍不住一刻了,可现实却丝毫没有办法。 这种感觉就叫万念俱灰,或者说这就是万念俱灰之前的征兆。 可是,人越是在绝望的时候,越是可能有转机,可能真的是冥冥众生之中自有轮回因果。就在陈吉绝望无比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窗外传来了一阵骚动。看押陈吉的几个男子有些紧张的跑到窗户边,四下张望。或许是在担心那些不服气的人闹事吧。 “管他呢,咱们强哥有枪。来一个死一个呗。”一个黄毛小子站在原地未动,不屑一顾的对另外几人说道。 窗户边上有个人往外看了一下,回头对黄毛说:“不像是闹事啊,有几伙人在四处逃命。该…”说到这里,这个男子紧张的有些口吃了:“该不会……是那些死尸进来了吧?” “进来又怎样?强哥有枪……”黄毛说到这又停下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哎哟,还他妈真是,强哥只有一把枪,要是进来的死尸太多,事情就不好办了。快,快通知强哥。” 两个人急急忙忙的敲着门,屋里传来了赵强粗暴的叫骂声。过了一会,他才**着身体打开门问,出什么事了?黄毛抢着说:“可能是外边那些死尸进来了,强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进来的?谁不想活了啊?”赵强迅速的坐到床上穿起衣服,留下了一个人之后就拔出手枪,带着其他人下去了。 看着床上**裸的胡婕,陈吉内心万分悲痛。他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慢慢朝她走去。 “站住,你想干嘛?”看押他们的人叫了起来,他有些紧张的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陈吉扭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赶紧逃命吧,这地方已经很危险了。” “逃?能逃到哪里去?”对方头也不回的看着窗外,似乎外边的情况很不乐观了,他焦急的冲外边喊了一句:“强哥,你们去哪啊?”然后就匆匆的下楼去了。 陈吉走到床边,默默的看着胡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胡婕却是闭着眼睛,满脸的泪水。他伸手,本想摸一下她的额头,可手却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放不下去。原本对她的恨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只有怜爱,可除了怜爱之外,似乎还有一层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的手。 “胡婕,你没事吧?”陈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发生这样的事,能没事吗?胡婕无力的睁开眼睛,同样无力的说:“陈吉,陈吉啊。我要杀了那个赵强!你帮我杀了他吧。”说完就一下抱住了陈吉。 “我帮你,我怎么会不帮你呢?你先快把衣服穿好。我们逃出去,那些死尸已经冲进来了。”陈吉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其实,并不是行尸进来了。 而是郑绍方的那个被行尸咬伤,后来被胡婕死死绑在床上的兄弟,他最终还是挣脱了纱布绷带的束缚。而看护他的几个人,都是郑绍方的死忠之臣。他们得知郑绍方被杀之后,也想着怎么去报仇。可无奈于赵强手中的那支枪。赵强杀掉郑绍方之后,按部就班的安排值班,于是这几个人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 就这样,这个被绑在床上的行尸,终于下地了。 那么多人在巡逻,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它吗?为什么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咬伤了很多人了? 这正是郑绍方的死忠们故意隐瞒不报的结果,甚至主动引诱行尸去攻击赵强的人。但是后来情况一发不可收拾了。它咬伤了几个人之后,大家都想阻止它,可又无可奈何了。因为被它咬过的人,也开始尸变了。 当然了,这种可能性是陈吉事后推测出来的结果。 于是才出现了大规模的慌乱。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围栏还是完好无损的,依然阻挡着数量渐渐庞大起来的尸群。 胡婕穿好衣服之后,那个黄毛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强哥说只要你交出车钥匙,就放了你们!” “你这个笨蛋,赵强他们肯定把你甩掉了,你还傻乎乎的来找我要钥匙。”陈吉冷笑了一声说。 “胡说,强哥的汽车才坐了三个人,怎么会坐不下我?汽车坏了老子才来找你要的,快点!”黄毛说。 “好吧。”陈吉无奈的看了看胡婕,胡婕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黄毛也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他原本以为肯定要费点力气的。 “我开车带你去赵强那里。”陈吉依然冷冷的说。 “小子,想耍什么花样?警告你,再耍花样就死。”黄毛不信任的看着陈吉,但心中丝毫不认为这小子能闹出什么来:“也好,开车我不熟练。”说完他又朝胡婕看了看。 这一次,陈吉看到了黄毛眼神。如果在加油站他看见了赵强的眼神,他会发现,黄毛的眼神和赵强是何等相似。可惜的是,他并不能做比较。他根本就没注意当时赵强的眼神。 陈吉牵着胡婕一路跑下楼来,远处已经有行尸发现了他们的动响,正在朝这边慢慢靠近。黄毛吓的浑身发抖,边抖边骂:“你他妈快点啊。” 陈吉一笑:“还远着呢,咬不到你的。” 点火,汽车发动了。在这个游乐城里胡乱的转了几个弯之后,终于停在了一辆破旧的汽车旁边。赵强打开车窗大声喊:“怎么这么慢?快过来,快过来。” 陈吉对窗外喊道:“后边有不少死尸正在快速接近,到前边去汇合。”赵强显然没估计到是陈吉在开车,楞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操,老子的车动不了啊!” 但是陈吉的车子依旧往前开着,开了五六十米远,突然就停下了。他扭头看了看黄毛:“这里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了,你快去喊他们过来。”说完就下车了,来到后门,把胡婕也拉下车了。 这时,黄毛才半信半疑的走出车厢:“搞什么飞机啊你们?刚叫你停你死都不停。”疑惑的看着眼前一男一女。 陈吉笑了一下说:“刚才不是有死尸在追我们吗?在那里停下,万一被追上了怎么办?你想死,我还不想呢。”黄毛紧张的往四周看了看:“好像这里还没有吧?” 陈吉好心的提醒他,你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喊他们过来,最好隔十几米远喊,不然万一出现危险还能逃跑。黄毛依然带着疑惑说:“你们要是他妈的跑了,老子就不好交代了。” “哈哈哈……”陈吉大笑起来,指着围栏外的一片死尸群说:“外边是那样的,傻逼才会跑出去。出去?能去哪?”黄毛这才释然的朝着赵强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赵强的汽车上也下来一个人,对着黄毛大喊着什么,黄毛听不清楚,就加快了速度,并一边跑一边喊:“强哥,快点过来啊。” 其实黄毛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没有去试一试陈吉下车后丢给他的车钥匙到底是不是真的车钥匙。他还在担心这两个人会逃跑。不过后来一想,即便他们跑,没有车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还不是只能在这个小小的游乐城里跑来跑去。 轻轻的跟胡婕说,上车。 汽车再次点火发动了,这一次是倒车往赵强的方向慢慢驶去。甩过了一脸惊诧的黄毛,陈吉又检查了一遍车门锁,确认锁好之后,他打开了窗户对着十几米外的赵强喊:“强哥,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强气急败坏的扯着嗓子大叫:“你下来,你停住。” 他再没理会赵强,而是驾车飞奔而去。他想把外边的那些死人都放进来,而此刻他也正是这样做的。陈吉在游乐城里转了一下,找到了正门之后,一脚油门下去,汽车就狠狠的撞在了才被修好不久的大门上。 寂静的深夜里,突如其来的撞击声一下吸引了大批尸群的注意力,纷纷往声源方向走来。陈吉的目的达到了,不低于三十头行尸慢慢往游乐城深处走去。而他,则是带着胡婕已经行驶在了高速公路上。 两人在微弱的灯光中都不说话,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胡婕打了一个喷嚏:“陈吉,这样的话,整个游乐城的人都活不了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一点啊?” “哼哼……”陈吉对于胡婕的仁慈嗤之以鼻:“仁慈,是比恐惧更无用的东西。只要你好好的,即便杀光全世界人,我也不会眨一眨眼。” 对于陈吉的这种思想,她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悲哀还是高兴。不过话说回来,内心深处还是高兴的成分比较多一点,她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他正专注于驾驶的脸:“陈吉,你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啊?” 陈吉只是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 “陈吉,其实郑绍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胡婕不知道是哪根筋坏了,突然说起这个话题。陈吉一个急刹车,恶狠狠的瞪着她:“他对你有多好是吗?” 胡婕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低着头,直到汽车又开始往前行驶。 “我是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胡婕又抱着陈吉的右手,温柔的说。 第五十二章 少林寺 毫无目的的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到天亮,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位置了。只记得从那个万恶的游乐城里闯出来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前、往左、往右、不断的变换着方向。只要是有路口的地方,就拐弯,至于说去哪里,没人知晓。 可不管怎么拐弯,前方的汽车都是密密麻麻的。虽然没堵车,但是速度也快不起来。陈吉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万一哪辆车发生事故,那后边的车就会全部堵在马路上。 于是在下一个路口,他果断的选择了一条很不起眼的水泥路。路面不是很平整,但是速度却比在沥青路面上快了不少。在水泥路上行驶了很久,又转到了一条土路上。 路面很颠簸,但是却只有他们一辆车。 依旧在胡乱的行驶着。突然胡婕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你看,你看那里。”陈吉轻轻的扭了一下头,瞟了一眼,不自觉的就刹住了车。 那是百米外的一条高速公路,路面上停满了一动不动的汽车。陈吉不晓得这条高速公路是不是自己刚才行驶的那条路,但却十分庆幸自己此刻在土路上。 那一眼望不见头,也望不见尾的车流中,已经出现了混乱。有人,啊不,应该说是有行尸已经开始袭击一切人类了。幸存着的人们除了开车蛮横的撞击之外,就剩下下车逃亡一条路了。可是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跑又怎么来得及? 混乱或许在胡婕发现车流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现在已经有一些汽车试图冲破高速路的隔离带,逃出升天。可惜没有用。基本上都是由于冲击力不够,要么卡在了隔离带上不得动弹,要么连前轮都无法抬到隔离带上。 后果是可以想象的,活着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往来时的方向逃去。而后边的人也不明就里的走出车厢,跟进了往后逃亡的人群。 汽车能堵在高速公路上,谁说人就不能堵? 是的,现在的状况是密密麻麻的人,密密麻麻的站在一堆而不得动弹了。眼看着尸群渐渐庞大起来,已经有无数人不顾生命危险,准备翻身下高速桥了。 陈吉移开视线,摇了摇头说:“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是致命的,胡婕。”他喊了一下依旧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远处路面上的胡婕。胡婕回过头来应答:“嗯?” “别看了,那些人都活不了了。”陈吉低声说。 “怎么会呢?很多人已经跑了啊。”胡婕有点不敢相信,也许她心里也清楚的很,只是不愿那样去想,她觉得始终都要留一丝希望给他们,或者说,给自己。 那些人的确是活不了了,陈吉说的很对。他们不一定能跑得过那些死人,因为死人不怕累,可以永无止境的奔跑下去。即便跑的过,他们逃亡的方向是错误的!那正是城市的方向,那里会有更多更多的行尸在等着他们。而那些从高速路上翻下来的人们,即便没受伤,在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中,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都是个问号。 胡婕难过起来:“那么多的人,都要死吗?” 陈吉顾不上多愁善感了:“没精力管他们了,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地方落脚,下场跟他们一样。任何地方都不再绝对安全了。” “你不是说首都一定是安全的吗?我们还是继续去首都吧。”胡婕提议道。 “我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怎么去啊?”陈吉苦着脸,无奈的看了看她。胡婕又看了看外边,扭过头来说:“陈吉,我们该走了。那些人可能看见我们了。” 不远处,正有三三两两的人往陈吉汽车的方向走来,或跑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不是陈吉不想帮他们。而是确实帮不了,第一是这些可以被称之为难民的数量太多了;其次,就是最重要的,陈吉怕他们又居心不良。除了胡婕外,他已经不敢,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陈吉的车停在一座大山脚下。荒无人烟的样子,让他们有了打开车窗的勇气。陈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一下子就变好起来:“胡婕啊,我们要不干脆就躲进大山里不要出来了。这种深山野林,人是最少的。也就相对来说安全一些。你愿意吗?”胡婕认真的看着他说:“我说过,今生你到哪,我到哪。”然后就靠在他身上:“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啊?”作为一个合格,甚至说很优秀的屌丝,陈吉没有理由不问出这样的问题的。但是胡婕没有理会他,依旧在他肩膀上靠着。 有那么一刻,陈吉甚至想问她怎么恢复的这么快?电视电影里面的某个女人被男人那什么之后,一般都是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的,可胡婕现在就没事了吗? 可他不会傻到真的去问她。毕竟现在已经和曾经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花太多心思去悲伤,去绝望,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悲伤和绝望。 所以,陈吉只是抱着她说:“胡婕,希望你好好的,不要有事。”然后就轻轻的拍她的头。 “陈吉啊,你说实话。你会不会嫌弃我?”胡婕仰头望着陈吉说。 “傻瓜,我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想通了。”胡婕摆正了身体,一本正经起来:“与其悲悲戚戚,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如何活下去上面。”说完又一本正经的看着陈吉。 “哈哈哈……” “你笑什么?”胡婕莫名其妙的问。 “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啦,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会跟电视里的人一样要寻短见啊,想不开啊之类的。现在好了,我可以放心了。” “这个你不要担心了,我不会自寻短见的。”胡婕说完这句话,立马看着陈吉用半开玩笑的语调说:“可是我们现在该去哪啊?还有,你饿吗?” 陈吉也不是丝毫没有打算。他在想,这条土路上会不会有村庄。只要有村庄,就可以填饱肚子了。可一路走来,并没有遇见村庄,甚至一个人都没有。刚开始走这条土路的时候,四周至少还是比较开阔的,让人舒服一点。但是现在,四周都是浓密的大树,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伫立在旁边。 要是平时来到这种场景中,陈吉肯定会认为自己会不会是穿越了。 陈吉一发动汽车,突然就被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胡婕兴奋不已拉着他的手,指着窗外的远处:“陈吉你看,那是什么?” 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和尚正挑着水桶从密林子里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现在还有和尚挑水吗?陈吉擦了擦眼睛问。 “傻瓜,没看见人家都是小和尚啊?练功在呢,这都不知道。”胡婕推开车门,冲陈吉轻轻的说。 有和尚的地方不见得百分百有庙。但是现在,这些小和尚都挑着担子,不是挑水又是干嘛呢?既然是来挑水的,那就说明山上一定有庙宇。 管他是挑水还是练功,有庙就行。 陈吉也下车,牵着胡婕跑到了山脚下的一条小溪边。那群小和尚正在打打闹闹的拿着木桶装水,有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小和尚发现了两个陌生人,顿时提醒其他师兄弟不要嬉闹。 “小和尚,我们能去你们的庙里吃点东西吗?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胡婕带着恳求的语气说。 一干小和尚都抬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们真的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们了。”胡婕继续恳求。 “阿弥陀佛……”那个年纪稍大的小和尚站起来双手合十,“施主是遇上坏人了吗?” 胡婕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索性就承认了:“是的,坏人绑架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好饿,实在跑不动了。” “施主,请跟我们走吧。”说完小和尚转身离去。身后一干小和尚大叫:“玄甲师兄,你不用挑水了吗?” 那个被称为玄甲的小和尚猛的转过身来,瞪着那些师弟:“救人一名,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两名?还抵不过一桶水吗?” 那些小和尚就嘻嘻大笑了:“师傅说是救人一命,玄甲师兄又耍无赖了。” “等等,等等啊,玄甲师兄,快等等我们。” 原来密林子里还隐藏着一条通往山上的石板台阶。那些小和尚挑着水,健步如飞。陈吉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跟上他们,可是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怎么,怎么还没到啊?这都快到山顶了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平时叫你锻炼你不锻炼,你看你,连十几岁的小和尚都跑不赢。人家还挑着一担水呢,快走。”胡婕搀扶着陈吉,慢慢的往上走着。 “我,我在游乐城的时候被人打伤了啊。”陈吉不服气的看了看她,“不然,我一定跟得上。” “一会让大师们跟你疗疗伤。”胡婕笑着说。 “哎,这些小和尚还真挺厉害的啊,这么高的山,他们挑着水竟然不歇一下。我当年就不应该读大学,就应该来这里学武的。” “那我们就不会相识咯。” “说的也对,我没来学武,也遇见你了。还跟你一起来到这佛家重地,看来咱两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啊!”陈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 费尽了全身精力,终于再也找不到一节台阶了。 暴露在眼前的,除了葱葱郁郁的百年大树之外,还有一个宽大干净场子。场子不远处猛然耸立着一座高大辉煌的古风建筑,腥红的大门上赫然醒目的写着三个大字:少林寺。 陈吉大吃一惊:“这这…这里……真的是少林寺?” 第五十三章 空城上海 当咸城再次映入眼帘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这时的咸城和前天晚上的景象已经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已经没有漫天大火,更多的是游荡在四面八方的行尸大军。那些被感染的人彻底异化成了毫无生命迹象却又充满生命迹象的行尸,在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的搜寻着一切可供撕咬的异类。 那场大火并不是没起到作用,但是作用也十分有限。若不是那场大火,恐怕咸城此刻已经成为尸海,更省城的景象一样了。 何秀龙看着眼前飞速倒退的景象,他又想到了小玉。 小玉说,半城集团的柯主任把她的母亲接到省城,用了公司最好的药。这会不会是咸城变成这般地狱景象的罪魁祸首?小玉啊,你怎么就这么傻? 他继续沉思着,可是咸城的尸群已经发现他们,并向着马路聚拢。 尽管汽车速度不慢,尽管朱美的驾驶技术还算不错。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些行尸的速度怎么会突然就变得这么快,何秀龙在半城大厦实验室里的遭遇并没有告诉他们。所以他们能做的,出了吃惊,更多的就是紧急避让,实在让不开了就狠狠的撞上去,把它们碾成肉渣。 “你最好不要撞它们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你撞的完吗?要是万一汽车被撞坏了,谁都不可能徒步从这里杀出去的。”何秀龙本想告诉他们为什么行尸的速度变快,但一想到这又觉得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更讨人嫌的是,朱世琛又在。 对,朱世琛也在。 虽然这家伙是自己在军营里交过命的战友,但是却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固执。凡是对军队有损的事情,他是一定要管的,尽管有些时候他也管不了。有些事情他并不了解,或者说他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执行,那种不顾一切,六亲不认的执行力在特战队是出了名的。 那就更不用说是对军队有利的事情了,一想到他要把自己交给军队,又要去被人做实验,何秀龙就满心的不悦。试验做过一次就行了,反反复复的试验下去,基因融合度也不会因此而升高。 朱世琛这时叹了一口气,将那个蓝色小瓶子拿到何秀龙眼前:“还给你。”何秀龙有些小吃惊的望着他,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龙哥,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信任。你说不能做解药,我也信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军队。我只想把这玩意交上去,说不定对国家有用。” 扭头看了看窗外被烧的全身发黑却依然活过来的行尸们,何秀龙笑了起来:“老朱,你忽然觉得你真的好幼稚!你不会告诉军队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哈哈,军队早就知道了,你想想,队长是怎么知道的?军队不知道的话,派你来干嘛?无非就是想要我的血样,我能理解。”停顿了一下,何秀龙又看了看外边:“把这个交上去?半城集团那么大,搞了这么多年的研究,你当他们那一大帮科学家吃白饭的吗?你以为只有一瓶吗?” 朱世琛哑口无言,十分委屈的看着何秀龙:“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很好办,我跟你去找军队就是。”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朱世琛着急的还没说完,何秀龙就抢着说:“那你是什么意思,枪都指着我了,是想一枪崩了我?” “嘿,”朱世琛一弹的起来,黑着脸说:“你越说越过分了。” “别吵了你们,快看看前边怎么走。”朱美焦急的说。前边是一条分岔口,从残垣断壁中,何秀龙依稀能认清这个地名,从前叫作岔路口,一共有四个路口,是咸城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右拐弯。”何秀龙说,“下个路口左拐。” 汽车弯弯曲曲的驶过了无数的路口,很多路口都已经无法通行了。要么就是被乱七八糟的汽车堵死了,要么就是地上的大坑拦住去路。好在何秀龙对咸城熟悉,虽然走了很多冤枉路,但好歹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出城了。 在走哪条路的问题上,几人出现了分歧。高速公路肯定是不能走了,国道也不见得安全。那么就走省道吧,现在的省与省之间的公路也是修的很好的。可是何秀龙说,要不停的变换路线,宁可走点弯路也不能在一条路上走到死。 “不用这么麻烦吧?”朱世琛打开背包,掏出一个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仪器,在屏幕上捣鼓了几下,一张实时的卫星定位地图就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是北斗卫星定位系统的实时路况,前边赌不赌车,一目了然。”朱世琛得意的说。 “那真是太好了,朱大哥。这样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上海了,嘿嘿。”黄立回过头来,看着朱世琛,百般讨好的说。 “我有跟你们说,喊我琛哥吗?”朱世琛瞪了一眼黄立,故意装出凶恶的样子说。 “啊是,是,琛哥,琛哥。” “哈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你叫,嗯…黄先生对吧?”朱世琛又没正经起来,向黄立伸出手:“你好,黄先生。” 黄立受宠若惊的双手握住朱世琛的手:“朱大…琛哥,我叫黄立。喊我小黄就行了,以后多多关照啊。”本以为朱世琛会说没问题啊之类的客套话,谁想到他表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样,你是不是说我龙哥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啊?啊?我捏不死你!” 接着,就只有黄立鬼哭神嚎的声音了。 “龙哥?”朱世琛不顾黄立的痛不欲生,笑嘻嘻的看着身边的何秀龙说:“龙哥,别怪我了。怎么现在搞的跟个娘们似的?” 装作没听见一样,何秀龙将卫星定位仪递给了朱美后就闭目养神起来,不再理睬他。 朱世琛又碰了碰他:“你看这样好不好?”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他不知从哪里弄出一个注射器,放在手上轻轻的丢弄着。何秀龙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我操,你他妈还带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这都装着呢。”朱世琛拍了拍行囊继续说:“我就抽你一管血,然后把血样和这个蓝瓶子一起交给军队。这样总行了吧?” “真是服了你,你怎么说就怎么行吧。”何秀龙笑着又闭上了眼睛,“放了黄先生吧。” 一路无话,除了必要的寻找加油站补充油料和食物之外,车子几乎就没停下来过。在卫星定位系统的帮助下,四人终于在晚上十点左右看见了上海市的轮廓。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国际大都市。 远远的市区上空灯火通明,随着距离的慢慢缩短,市区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正在慢慢的升起,甚至有一种耀眼的感觉。整洁宽大的街道,巨大的路灯和无数的霓虹融合在一起,这就像是一个宇宙,有星星有太阳。这就是科技带给人们的视觉感受。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一栋接着一栋,没有尽头一般。何秀龙忽然有点担心朱美会找不着北,但一想,她是日本人,应该见惯了这种大都市。 无数的玻璃窗正透着光和无数栋玻璃大楼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科幻的感觉。至少对于何秀龙来说,很科幻,很不真实。虽然他在省城也呆过,但是,真不是一个档次,远远的不是。何秀龙扭过头看了看朱世琛,发现他比自己更加吃惊的瞪着窗外。 何秀龙在心里偷偷的笑了笑:老朱啊,你可真是个乡巴佬。然而,朱世琛突然回过神来,发现何秀龙正盯着自己笑,他严肃的指着窗外的景象,却没有说话。 一直都在专心开车的朱美,终于开口了:“好像,好像情况不大妙啊。” “怎么了?”何秀龙并没有往外看,而是看着朱美问。 “这么大一个城市,怎么也看不见一个人啊。”朱美将车速减慢后,回过头来说。 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另外一种景象了。不再关心那些震撼的美景,而是不停的搜寻着每一栋楼房,每一条街角。朱美说的没错,偌大一个上海市,一个人也找不到了。 难道是这里的人都睡觉了吗? 太幼稚了。 难道是病毒已经感染到这里?也不像,街道上一切都是井井有条。汽车停放的很整齐,路面也很干净。路灯也都亮着,看不出有一丝混乱。 不管怎么井井有条,不管怎么干净明亮,只要这个地方没有人。那么这里的一切都会显得特别的阴森恐怖! 明亮宽敞的大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在奔驰着,傻傻的奔驰着。每个人的心中都带着一个相同的疑问:上海怎么了? “要不去别的街区看看?”黄立哆嗦着打破了沉默。 这一幕和省城是何其的相似,难道人们又是都躲在家里等待救援?如果情况和省城是一样的,那么自己费尽心思的跑到这里来岂不是白白送死? 汽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何秀龙不顾一切的推门下车,与朱世琛一起检查了好几户人家。每家都是一样,找不到一个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何秀龙不安的望着朱世琛,期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朱世琛并未回答,而是拉着他迅速回到车里,汽车开动后,他才说话:“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何秀龙咬着牙齿,深深的锁着眉头。 第五十四章 军迷误事 为什么是个空城? 这个疑问一直到汽车开进港口区才被解开。病毒在外地爆发之后,政府吸取了在省城犯下的封锁一切消息的错误决策,动用了大量人力物理疏导群众。将通过安检之后的百姓,都安置在靠近港口区域的几个片区里,实施军事管制。 同时政府动用了一切可动用的资源,包括强行征用正在上海港的一切船只。甚至还从那些不明就里的周边国家租用了大量或好或差的海上交通工具。 说港口附近的几个片区现在是人马连肩,一点也不过分。好在市民的素质还算是很不错的,尽管大家都很害怕,但是依然是有条不紊的。 难道说上海市要转移全体市民?登记在册的就有两千五百万,再加上那些黑户或是未登记的人,总数不会少于三千万。政府要把这几千万人转移到哪里去?这么多人,转移的了吗?再说,转移到目的地之后怎么办? 不过这些问题可不是何秀龙他们管得了的。他们现在正在通过安全通道,接受检查。检查通过之后就会被放进管制区。何秀龙问那些执行安检任务的士兵,要转移到哪里去?士兵们冷冷的瞪着他,叫他不要多事。 不要多事? 在人挤人的安全通道里,朱美拉了一下何秀龙,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日本?何秀龙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种时刻,我虽然不能拯救我的祖国,但是我绝对不会抛弃她。”他本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无奈人太多了,手竟然伸不出来,最后只是抓住了朱美的手腕:“如果有机会,你就回去吧。不过,你走之前记得告诉我一下。”朱美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黄立并没有听清他们对话的全部,只听到“回日本”,他以为大家都要去日本,就对朱美说:“美子,我也跟你一起去,别丢下我。” 她不答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在缓慢的蠕动着脚步,慢慢往前走去,还有三四十米就到安检口了,出了这个口,到底会去往何方?大家都在想。 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一直在埋头苦思着什么的朱世琛终于开口了,不过他一开口就吸引了大家伙的眼球。原本马虎算得上安静巨大通道里,顿时充满了他那高亢的喊声:“首长,我有情况要报道!” 一位卷着袖子站在高台上两挺并列重机枪旁边的军官看了看他:“别玩了,我没力气跟你们扯淡了!”军官的目光又从他身上移走,游荡在无数人的头顶上。 朱世琛觉得很奇怪,不,不止他,连何秀龙也觉得十分奇怪。因为朱世琛穿的是军装,从哪看都是一个标准的解放军战士模样。为什么那个军官对此不屑一顾?为什么刚才的那群士兵瞪着自己,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你他妈少跟老子神气,老子也是解放军,你给我下来!”朱世琛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暴脾气,指着那个军官破口大骂起来:“你下来,看老子不抽死你。” 谁知那军官对此倒也不生气,只是取下帽子当扇子,不停的在扇着:“我说,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啊?你没看见标语吗?求求你们了,军队很忙的。行行好,别闹了行不?” 这一说就把朱世琛彻底弄懵了,咋回事这是?标语?什么标语啊?他扑闪着莫名其妙的大眼睛,朝何秀龙望去,但是何秀龙也摇了摇头。 “首长,”何秀龙冲那军官喊了一声:“您说的是什么标语啊?” 军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几个站在下边的士兵:“一班的,一班的。你们没把标语弄上去吗?”底下的几个士兵,齐刷刷的敬礼回答:“太忙了,还没弄上去。不过连长,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挂上去。” 连长生气的咆哮:“我今天早上叫你们挂上去的,你现在告诉我,还没挂上去?混蛋,你们几个去炊事班执勤一个月!” “连长,别这样。关键是人太多了,我们要维持秩序就已经忙不过来,还要分一部分人来安检,这就更忙不过来了。你咋就不能体谅士兵呢?” 还有敢顶嘴的士兵?连长发怒了:“又是你个臭小子,别以为你有个当军长的老爸就无法无天了。告诉你,军队可不吃那套,你要是没点真本事,就算你爹是主席,你也别想当排长。另外,我想问问,你是在跟我顶嘴吗?” 朱世琛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们的争吵:“首长,我真有情况汇报,关乎民族存亡啊!” 话一说完,连长和那些士兵都笑了起来。还有那个刚才和连长争辩的那小子,他说:“连长,是我错了。我这就去挂起来。”说完就带着一个士兵往仅能容两人错身的“军队通行道”跑去。 什么跟什么啊?朱世琛更加迷茫了,但是迷茫过后就是愤怒,他拨开人群,翻过栏杆来到军队通行道内。几个士兵试图阻止他,“不许动!”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可士兵们得到的命令是严禁开枪,除非是发现僵尸。是的,不准开枪。 因为,在人群如此密集的情况下,人们一旦听见枪声,毫无疑问的会慌乱。一个人慌乱可以镇压下去,一百个一千个人也可以轻易的压下去。但是这个通道里挤着几万人,若是开枪,眼前的人群肯定知道是因为有人不遵守秩序,可远处的人呢?他们会不会以为是僵尸来袭?会不会惊恐失措继而前仆后继的往外跑? 这一次军队考虑的比较全面,毕竟吸取了在省城的惨痛教训! 几个士兵眼见恐吓无效,便纷纷上来想要制服这个穿着军服的人。连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竟然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在一瞬间将五六个士兵打倒在地的。 “把他给我抓起来!”连长终于生气了,挥动着大手说道。听到命令,不远处一排宛如雕像一样的士兵快速向朱世琛奔来。 然而这次朱世琛没再反抗,他一只手拿着血管和v病毒容器,一只手使劲的扯着军服大声的对连长说:“我只想把这些东西交给国家。你看清楚啊,我也是穿军装的。” 连长这才仔细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他还有同伙,一起抓起来!”一边说一边往身边不远处的一个临时办公室走去,“还敢反抗,还敢打人。你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黄立和朱美虽然也在旁边,但是朱美觉得自己的身份可能不适合说话,所以一直没有吱声;黄立就更不肖说了,上次在省城火车站的经验,想必对他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所以他也没说话。 可是,军人的目光是很犀利的。也不知道这些军人是从哪里看出他们跟朱世琛之间的关系的,反正一起都被抓了出来。四人都被带到了这个临时办公场地。何秀龙注意到墙角边上拷着四五个穿着军服的人在相互聊着什么。他指了指他们,问:“首长,那些军人怎么了?” 连长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我说你们胆子可真不小,敢冒充军人。”然后对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把他们都铐起来,关个几天。哼,你们越是想走,我就越是让你们最后走!” “我把这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交给上级。这个研究一下,可能会制造出病毒解药。”朱世琛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连长的桌子上说。 没想到的是,连长竟然看都没看一眼,一边喝水一边慢慢的打开抽屉。屉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原来是五六个小瓶子,有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等等,还有一沓乱七八糟的假军官证。 “你是什么意思?”见连长对这么重大的事情是如此的不屑一顾,朱世琛又开始恼怒了。 连长依然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说:“你们这些人,”然后又指了指抽屉:“和这些玩意,糊弄谁呢?当老子是第一天当兵吗?” “作为军迷,就更应该比普通老百姓遵守军队秩序。我看不起你们,即便是真军服,你们也侮辱了军迷这两个字!”连长愤怒的训着话。 何秀龙也忍不住了,虽然自己没穿军装,但是绝不能被别人称为“军迷”级别,甚至还说自己还侮辱了“军迷”二字,他抢着说:“我们可是真正的军人,刚才你也看见了。你的士兵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哟嗬,你还有理了?军队是一个集体,懂吗?各有分工各司其职,你一个人再厉害,打的过一个军队吗?”连长双手背起来度着步子:“还敢打人!哼,一会有得你受的!” “可这些真的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请务必要交给上级啊。”朱世琛就差哭起来了。 连长“哼”了一声,看了看那几个被铐着的军人,回过头来指着抽屉:“你问问他们,这抽屉里面哪一瓶不是重要的东西?都他妈是拯救国家,拯救民族的解药。省省吧你们。” 话说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断定连长不可能将这里的任何东西交给上级了,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瓶瓶罐罐都是军迷们为了能提前通过安检口而故意制造出来的噱头。 朱世琛还想说点什么,他望了何秀龙一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近似乎嘲笑的表情回望自己,他走到门边无奈的摸了摸头,转过身来看着连长,连长坚定的说:“铐起来!” 连长的“来”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门就突然被粗暴的撞开了,而站在门边上的朱世琛竟被撞翻在地上。一个十分强壮的家伙同样粗暴的闯了进来,只见他满头大汗的跑到连长跟前,一个挺身立正:“报,报告。第二区发生生化感染,情况十分严重。营长命令我们火速派人增援!” 连长大吃一惊:“第二区?那不是师部所在的区域吗?” “命令――” 第五十五章 三千万人要去哪? 关于第二区发生感染事件,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病毒最初爆发之后,当地人们的惊恐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不可能没有人来上海,亦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没有人是带着“伤”来的。 军队也不可能手拉手的把整个上海市围成一个圈。所以,病毒在第二区爆发是合乎情理的。甚至可以说,在哪一个区域爆发都是完全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我这个片区也有可能爆发?”连长一愣一愣的终于被何秀龙说的回过神来。 连长本来是想第一时间派人去增援师部,却被何秀龙晓之以理的拦住了。连长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子,显得十分的为难,可对方的话没错。守好自己的地盘,不让险情出现在自己的片区才是第一重任。 何秀龙说,如果猜测不错,接下来就是军队大开杀戒的时候了。尽管卫星电话里的信息是第二区感染人数大概只有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如果不发生意外,另外十分之九的人的命运已经铁定了。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枪声渐渐的密集起来,人群也开始慌张起来。连长对着高音喇叭对人群凶狠的喊:“大家都别慌,要遵守秩序通过安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枪声吗?那是因为别的区,有人试图强行闯关,导致上万人大乱。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让那里所有人都提前变成死尸了。你们可千万别逼我!” 这一喊,还真的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大家的紧张立即就被镇压了下去,一时间速度竟然还快了起来。 他们四人本来是要被铐起来的,但是何秀龙的一番话让大家躲过了一场皮肉之苦。尽管连长还是不相信朱世琛所说的每一个字,但至少态度好多了。而朱世琛却继续像个苍蝇一样在连长耳边喋喋不休。 “你他妈再啰嗦,老子可就真把你铐起来打了!”连长突然怒吼起来:“老子自己都忙不过来,师长还不知道咋样了。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他对着朱世琛吼完,又拿起高音喇叭对人群大喊:“都他妈快一点,老子还要去救……”说到这,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就没再往下说下去,而是慢慢的低下头,骂了一个“操”字。 枪声越来越近,情况越来越险恶了。 “报告!营长询问,为什么我们连没有去增援?”一个士兵跑过来无可奈何的看着连长,“命令我们派一排和二排去增援师部。” 连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叫一排立刻去增援!” 何秀龙干咳了一声,走到连长旁边:“我看要不这样,我和他,”说着指了指朱世琛:“我们也是军人,我们也去增援,你看行不?” “你们?”连长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用不信任的口吻说:“还想要我给你两支枪吧?你们再敢啰嗦,我就把你们一起赶出去,不肖安检了,去和那些死尸做伴去。” “妈的,老子实在忍你不住了!”朱世琛一个箭步冲到连长跟前,三两下就把连长打翻在地:“老子喊你一声首长是给你一百个面子了,他妈不识抬举!” 几个卫兵围了上来,想来帮连长,却被连长喝止。 “老子毙了你!”连长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后,掏出一支手枪顶着朱世琛的头:“你再动动试试?你再敢动动试试?你他妈要是不敢动,就他妈不算爷们!动动试试?” 朱世琛却也没动,只是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傻逼。” 手枪开始发抖,或者说是拿着手枪的手在开始发抖。连长被气的半死,一脚狠狠的踹在朱世琛小腹上,大声喊道:“把这几个人给我扔出去!” “你公报私仇!”朱美突然开口了,“作为一个军人,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连长转过身看着朱美:“你们冒充军人,我本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现在只是让你们出去重新排队而已,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你明摆这是要我们出去送死!我们排了一整夜才到这里,眼看着就要通过了,你又把我们弄到最后去,不是明摆要我们去死吗?”朱美恶狠狠的瞪着连长。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死!”连长用更加凶狠的目光回应着朱美。 朱世琛走到连长的桌子前,想拿回那个装着v病毒的蓝色小瓶子,打开抽屉却傻眼了,里面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小瓶子正躺在抽屉里。 竟然一模一样。 “混蛋,你告诉我是哪一瓶啊?”他咆哮起来。 “都给老子滚出去!”连长冲着几个士兵挥挥手,他们就跑到朱世琛跟前拖着他往外走。当然了,走之前朱世琛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把两个蓝色瓶子都拿着了。 他们从军队的专用通行道里被送了出来,想再从这里进去是不可能的了,门口有四个军人守卫,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任何非军事人员不得进入! “现在我们怎么办?重新排队吗?”朱美看着何秀龙问。 “那有什么办法?还是排队去吧,你看,后边还有那么多人。我们从这里开始排队,应该还能出去的。”黄立指着远处的人群说。 然而,顺着黄立的手往远处望去,何秀龙看见几辆军卡一闪而过。在普通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不停的闪烁着。 三千万人要去哪? 还有就是,为什么那些军人要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什么闲事? 不远处是一栋高楼,何秀龙要他们三人等自己一下。说完就径直往那栋高楼跑去。另外三人也满脑子问号的跟着他跑去。 电梯直达三十六楼。何秀龙并没有解答他们的一大堆问号,自己脑袋里的问号都没解决,那还有心思帮他们排忧解难? 借着朱世琛的望远镜向西面望去…… 只见无数的军卡密密麻麻的排成一列扇形,在军卡的周围,数量同样众多的各种特种卡车在不停的忙碌着。何秀龙清楚的看见,一道宽厚的围墙正在快速的成长着。 他们想干什么? “你在看什么啊?”朱世琛拍了拍他肩膀,叼上一支烟,点着了。何秀龙把望远镜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朱世琛嘴里的烟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愤怒的喊:“他们想干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朱美紧张的看着两人。 回答她的只有高处呼呼的风声,两人相互说这话,却并没有理会她,好像她不存在一般。 “他们想干嘛?”朱世琛又问了一遍。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他们的理由,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何秀龙说着说着,突然就释然了,笑了笑:“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我可懒的去想。现在我们的难题是,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出去?”朱世琛又点了一根烟:“你指的是这边,还是那边?”他指了指安检通道的方向,又指了指远处那细微的围墙一下。 “安检通道。”何秀龙分析着。 是的,既然已经开始建造围墙,那围墙外边的人是不可能进得去的。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海上,海面上停泊着无数的军舰和游轮,而这些船只也不可能是拿来做做样子的。 那就说明国家其实是想救人的,可能出于某种原因而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因为谁也不希望上海变的跟内陆深处的省城一样。为什么说是临时改变计划?因为他们昨晚进入市区的时候,没有看见一个人,当然也包括军人!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那么早就会开始建造围墙,而不会等到现在。因为他们在进入市区之前,整个上海市的百姓都已经集中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宁可变成一座空城,也不能变成行尸城。 朱美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她却满心欢喜的叫了起来:“你们看啊,军队在建围墙保护我们呢。”三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尤其是何秀龙和朱世琛。 也对啊,也有这种可能性的,可是很小很小。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啊。”黄立在一旁瑟瑟的开口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何秀龙拿起望远镜看着。 那个枪声不断的第二区,可能已经失控了。不计其数的人在四散逃命,而那些军人则宁死不让一寸地顽强抵抗着,最终成为行尸大军中的一员。 并不仅仅只是第二区发生了尸变,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第二区首先发生尸变。在第二区发生尸变后,其他的几个区也陆续发生了混乱,并且混乱在持续扩大着。 “那我们该怎么办?”朱美走到何秀龙身边急切的问。 “冷静一点,我们再想想办法。”何秀龙淡淡的说。 “还有什么办法好想?依我看,回到围墙那是最安全的选择!”朱世琛在背包里掏着什么。 “就连那个连长都不相信你,那些建筑围墙的士兵恐怕就更不会相信我们了!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让我们通过?”何秀龙冷冷的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啊?”朱世琛暴躁的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枪。 “我说怎么办?这他妈都是你要死要活来这里的。现在好了,出了问题你就傻了。还问我,我怎么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他,何秀龙突然十分生气的吼起来。 “我杀下去。”朱世琛说完就要走,被何秀龙一把拉住:“你现在下去,必死无疑。要么就是被六神无主的人群活活踩死,要么被咬死,要么就是被子弹打死。” “那我也不想在这活活被饿死!”朱世琛暴躁的挣扎,却依然没有挣脱何秀龙的手臂,于是吃惊的看着对方,他不明白何秀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这是一种让人感觉到不可战胜的力量感,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何秀龙指了指不远处:“你们看,混乱已经越来越大,我们现在不能下去了。”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无止境的等下去吧?那我还不如跳下去算了。”朱世琛的声音变小了很多,可能是何秀龙刚才把他拽疼了。 “我们的目标是,”何秀龙停了一下,“那艘游轮。” “游轮?”三人同时问出。 “是的,一定要上去。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那还不快走?”朱美也催促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相信我,我有办法的!”何秀龙神秘的笑了笑,却不说出答案。弄的他们三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不可耐! 是的,何秀龙说的没错,现在下楼去,是绝无可能活着离开上海市的,绝对没有那种可能性! 第五十六章 牺牲 当天色渐晚的时候,各个安检口都已经发生了不可控制的局面。从第二区冲出来的人或尸已经混迹到各个区域,军队已经不足以维持本已岌岌可危的局面。或许是军人的数量太少了,一个连队要维持三四万人的秩序,这里可是有三千万人哪。即便是这样,也至少需要十几万军人。而国家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精力――维持秩序。 是的,上海市周边就是南京军区,或许十几万军队对于一个军区来说不算很大的压力。可别忘记了,西面还有大规模的工程兵在建造围墙,绝对也有数量庞大的军队在守卫的。 从那个连长的遭遇可以看出来,一个师往往要负责很多个安检通道,就连师部也出动到了第一线,兵力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 可现在谁也没有精力去想到底有多少军人在保卫大家了。在几千万人面前,那点军队的保护能力小的可怜。越来越多的人没命似的高呼着什么,然后就像蚊子一样盯向“保持完好”的体肤。 而人群的身后,则是同样密集的尸群,它们无所畏惧的涌向四面八方,凡是有人的地方都会冲上去,并毁灭! 那些集合起来排成密集队形开着枪的军队,在尸群看来亦和平常人毫无区别,或许尸群还会觉得这些人好傻,站在那里不动,甚至还向自己靠近着。 在他们眼中,一律无差别。 何秀龙一直关注着楼下发生的混乱。突然,一阵十分沉重的螺旋桨声传入耳膜,抬头一看,原来是武直十。天空中一大片武直十从围墙那边飞来,朝着人群飞去。朱世琛冷笑着说:“完了,都完了。”然后绝望的坐在地上,一个劲的笑了起来。何秀龙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老朱,你别这样。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 “习惯?哼哼,这可是全市百姓啊。”朱世琛表情十分痛苦,以至于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你错了。军队这样做是正确的。如果不这样做,剩下的会是什么?你觉得会有多少人能活着出去?那这里将会成为地狱。”何秀龙依然冰冷着脸:“我相信,不是国家不愿意救,有哪个国家会放弃几千万人民?”这时,朱世琛抬起头看着何秀龙,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丢车保帅。”何秀龙望着他无奈的说。 “丢车保帅?”朱世琛似乎觉悟到什么,“为了自己,就能放弃一城百姓?” “如果是首都发生危机了呢?你要知道,此刻的首都肯定是人满为患。”何秀龙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 “首都百姓就比别的地方百姓的命更值钱吗?”朱世琛也站了起来,对着何秀龙大吼。 “老朱,你别这么幼稚了!你想想,上海的工业是多么的重要。我觉得他们这样做,肯定是为了转移设备,或是别的什么非常重要的物资。不然,不可能把几千万人都集中到海边。你再想想,海面上那么多船只,难道不是为了救人?” “要真是你说的那样,设备完全可以从海上运走。为什么不?为什么要从海上运人?” “老朱,”何秀龙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我们在省城的遭遇。即便只有一个人感染了,在人口这么密集的城市里,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全都会变成僵尸,你相信我,不会很多人幸免。” “在省城,国家派了很多军队来试图控制局面。但是都失败了,尸群还是在不断的变大。即便是十五军来了,也没能扭转局面。”何秀龙继续说道。 “十,十五军去省城了?”朱世琛吃惊的望着对方。 何秀龙点了点头,伸手找他要了一支烟,接着说:“你想想,那支部队可是国家手里的宝贝,一般是不会用的。但是十五军出现在省城的天空。所以我依然相信国家会不惜一切力量来拯救这个民族,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说到这,何秀龙忽然想起了在半城大厦的情形,那个老科学家也是含泪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 “难道你能说上海还没有一个内陆的省城重要吗?”何秀龙用力的吸了一口烟,“那样是添油战术,除了能使尸群日益壮大之外,还会使军队越来越少。那是毫无作用的!” “那,那这样做是不是也太残忍了啊。”朱世琛苦着脸,语气缓和了许多。 “末世,对谁都是残忍的。人们都不想死,都想活下去。而站在国家的层面上看,国家也不想就此死去,她也想活着。”何秀龙望了一眼朱美,立即把目光转移到外边:“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至少国家还没放弃我们,海面上还有那么多船只。” “龙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啊?”黄立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话。 “我相信做出这样的战略选择,他们的内心一定也背负了沉重的负担,也许一辈子都会谴责自己。可是,你想想,要是从这里弄出去的设备或物资能够拯救更多人,甚至是全国人。那么,这几千万人的牺牲,也是值得的!”何秀龙没有理会黄立,他继续对着朱世琛说,“想太多也没有用了,现在我们该想想如何安全离开这里了。” 何秀龙说的很对,要是用拯救省城的方式来拯救上海,结果只会重复省城的悲惨,国家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了。海上转运设备固然安全可靠,但是留下一城百姓任由他们变成行尸而不救,会令所有人对国家失去信心。可是,救?又怎么救得了?拿全国所有军队去拯救这个城市吗?是的,那样的话,上海是得救了。 十三亿人怎么办?军队要保护的人太多了。 是的,非常残忍!虽然是无可奈何但却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了。 “你不是说有办法的吗?”朱世琛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蓝色小瓶子:“另外,你看看哪一个是真的?” 何秀龙接过来一看,也傻了眼:“这他妈的军迷也太专业了吧?连这种东西都能想象出来。”两个瓶子一模一样,无法辨别。 “那就干脆两个一个拿着,反正也不碍事。”何秀龙笑了起来,将瓶子交给了朱世琛:“保护好它,有一天肯定用的上。” 朱世琛也不再推辞,严肃的点了点头:“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外边的枪炮声依旧很激烈,武直十在低空不断的翻转,不停的变换姿势向着尸群奢侈的奉献出全身精华。几十架武装直升机把一大片天空弄的乌烟瘴气,而地面上则是血流成河。机关炮和机载对地导弹不断的倾泻在地面上,不时的炸起一团血雾。 直到飞机打完了所有弹药,战果也仅仅只是将尸群稍作阻挡。没过一会,数量更多的行尸又遍布大地。在人群里执行各种任务的军人,已经放弃了一切任务。他们已经开始集结,一队队的往西边的一个广场上集结着。 不知道是军队伤亡太大,还是本身就只有这些。那些集结完毕的军阵,竟然只有数千人。朱世琛看的直摇头,何秀龙笑着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傻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丁点人马?一个师能出来这么多人已经相当不错了。” “为什么肯定只是一个师?”朱美也发问了。 何秀龙指着望不到头的人海:“这么大的区域,肯定还有别的集结地点啊。怎么都变傻了吗?” 随着那些军人的撤离,那些还没通过安检的人都逃进了“登船区”。这样,军队才有了撤离的时间和可能性。然而,当那些人达到“登船区”之后,发现这里排队的人更多,一下就失去了信心。转而调头要回去找军队,毕竟有军队的地方,才有主心骨。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登船区跑出来,向着军队的地方涌去。而在外边的行尸群,仿佛一下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一起或慢或快的朝着巨大的人流追了上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可外边的骚动却一点也没有减弱,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军队的集结点涌去。而那些集结好的军人,本应是准备撤离的。或许是得到命令,或许是自发的集体行为。他们早早的组成了一条纵深防御带,一直在迎接着尸群的撞击。 外边的枪声渐渐变小,甚至消失了。 武直十第二次出现在了低空,一阵阵厚重的螺旋桨声,和密集的子弹火箭弹,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尸群。血肉横飞的景象没再像白天那么明显,因为现在已经是夜晚。这繁杂的夜里,只有路灯依旧守候着城市的每一条经脉。 何秀龙并未想到飞机会第二次出现。他本计划等那些仍在坚守的军队撤退的时候摸进登船区的,因为那些军队撤离了,就没人阻挡行尸的步伐了,那些行尸会跟随而去。不过飞机来了更好,可以吸引更多依然停留在安检区的行尸们。巨大的爆炸声将会把周边所有的尸群统统吸引过去,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了。 “该我们登场了!”何秀龙大手一挥,坚定的说。 朱美和黄立紧张的从墙角边站了起来:“怎,怎么办?” 何秀龙往电梯口走去,边走边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来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按键:“我们首先……” 还没等他的计划说一个字出来,楼道里的感应灯毫无预兆的熄灭了,电梯上的指示灯也一同暗了下去。此刻是伸手不见五指,四个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点也不奇怪,既然发生了大规模尸变,那就不可能再点亮整个城市了。那样是浪费,是徒增伤亡。这一点,何秀龙确实没想到,他脑海里上海的印象还一直停在昨天晚上的灯火辉煌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阿龙。”朱美在灯灭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抱住了何秀龙的胳膊,吓的瑟瑟发抖,也许是因为绝望,也许是因为冷。 黑暗中,何秀龙慢慢的搂住她,并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朱美,别怕,我还有办法的。” 第五十七章 加勒比号游轮 朱世琛的背包终于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工具的帮助下,何秀龙轻易的打开了电梯门,他准备顺着缆绳划下去。对于他的计划,朱世琛听的直摇头,他说你完全是去送死的。可何秀龙只是笑了笑,在黑暗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朱,你就带着他们从楼梯间下去。这点活你应该不会办砸吧?” “小龙啊……”朱世琛想说什么,却被何秀龙打断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听我的,下楼之后就在大门口等着我,要小心那些人和尸。” 说完就传来绳索摩擦的声音,何秀龙一下就滑了下去,而朱美对着黑暗轻轻的喊了声小心。 其实何秀龙根本就没有计划,如果说还有电的话,他的计划不过是一起冲下去,到地下室的停车场去弄一辆汽车,然后去海边。可现在电力管制了,一起下到停车场似乎危险系数大了一点。那黑灯瞎火的车库里,未必没有被感染的人或尸。 于是他临时改变计划了,但是汽车是必不可少的,而朱美的汽车离这里太远了。所以他想到外边弄一辆军车,大马力的军车在遇见危险的时候,不管是防护力还是冲击力都比一般民用轿车要强太多。 安检通道外边就停着几辆“勇士”越野车。现在能做的只是祈祷直升机没有将一切都毁灭掉,嗯,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人啊,往往在黑暗中大脑会异常的活跃,如果对黑暗不恐惧的话,往往能看清一些平时根本不会想到的问题。没错,何秀龙在下滑的过程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甚至令他拉紧了腰间的钢索,停在了半空中。 朱世琛为什么要来上海?仅仅只是因为突发奇想吗? 但是现在也不是想问题的时候,松开紧扣,又快速的往下滑去。 顺利的来到大厦出口,何秀龙透过夜视仪细微的扫描着外边的一切。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不远处还有一堆堆的火焰在烧着什么。这种场景已经见多了,他不想继续欣赏下去。推开门,一股焦味猛的扑了过来。 他往安检通道的方向跑去,可是等待他的却不是汽车,而是一团团的大火,似乎想吞噬所有的一切。混乱好像还没有结束,海边的方向依然有嘈杂的声音传来,想必是留在岸上的人都想上船去吧。 突然,何秀龙看见转角处停着一辆军用汽车,他满心欢喜的跑了过去。还没等他打开车门,扭头发现有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警惕的盯着那个人,没想到惊悚的一刻来临了。只见周围无数的“人”都慢慢的站了起来,发出极端悲惨的嚎叫,让人不寒而栗。 想拉开车门躲进车里,却发现车厢里早就被两个“军人”霸占了。它们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何秀龙,似乎就等他拉开车门了。 火堆旁,几个半截的行尸也拖着肠子什么的慢慢在往汽车方向爬行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人和僵尸的世界,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何秀龙闭上眼睛,慢慢的抽出了腰间的刀。 对于这些还处于“行动缓慢”期的行尸,何秀龙一点也不感到害怕。仿佛只需要自己慢慢的走过去,然后一刀看下它们的头即可。他这么自信,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四周到底有多少行尸从地上爬了起来,近处的行尸已经遮蔽了他的视线。 何秀龙一把拉开车门,轻易的将车里的两个家伙干掉,然后他发动了汽车。车子一响,那些慢吞吞的行尸们似乎像彻底活过来一般,纷纷向动静大的地方围拢过来。 一脚油门,撞开了最近处的几只行尸,更多的行尸是死在了车轮下。这种军用越野车,跑起来就是爽!可随着车轮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再这样继续下去,车轮会陷下去的,到时候就真的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他迅速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到那栋大厦的门口,而汽车后边就是无穷无尽的追赶者了。何秀龙狠狠的骂了一句:“这他妈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他本想开车汽车将尸群引向远处,然后再绕回来。可是这样的话,谁也不能保证那些行尸不会进入大厦,那他们三个就算是扔在这里了。于是他在大厦门口停下了,轻轻的冲着里面喊:“老朱,你们快出来,躲进车里。我去把它们引开,你们到前边安全的地方等我一会,快,别磨蹭了!” 当他们三个安全的钻进汽车的时候,何秀龙跑到一边,大声的呼喊着,很招摇的呼喊着:“喂,这里呀。我在这里,快来抓我啊。喂喂……” 幸运的是,何秀龙这一招也确实管用。那些行尸没有发现另外的人,就全都冲他一个人挤去。见自己的方法管用了,他转身就跑,时不时的还回头看一看它们有没有跟掉队。 跑着跑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前边也出现了尸变现象,无数趴在地上鲜血横流的尸体,也慢慢的站了起来。到处都是大火,何秀龙已经满头大汗。他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会死在这里:“妈的,老子还以为自己能干多大的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呢。”笑着笑着,他就抄起刀往最近的一个行尸砍去:“老子杀一个,就少一个啊。”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喘着粗气看了看周围。他突然觉得这种场景十分可笑,这不就是安检通道里人挤人的场景吗?大家都想通过那道大铁门,去海边。而现在,大家又都回来了,都想干嘛? 想从这种密集程度的尸群中突围出去,是没有可能性的。 然而,尸群慢慢的挤到何秀龙身边后,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用毫无眼神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还有的行尸在他身上闻来闻去。它们似乎都在极力的寻找着什么,可似乎没有找到。 被无数的行尸围在中间的感觉可不好受,那种恶臭就能让人窒息,更不要说挨在身上闻了。何秀龙被挤的难受,索性停止了呼吸。 认认真真的折腾了一会之后,尸群不再理会何秀龙,朝着西边慢慢移动起来。 何秀龙出了一口气,浑身虚脱的一下坐在地上,手中的刀也撞在地面上,发出“叮铛”一响。:“原来那个柯主任说的是真的,这次可真是长见识了。” 尸群最后边的几十只行尸听见了动静,纷纷又转过头来,一动不动的盯着何秀龙。他意识到什么,又将军刀拿起来摔在地上。更多的尸群转过身来,盯着他。而第一次转身的行尸,已经开始朝他靠近了。 “原来我不能发出动静啊。”何秀龙自顾自的说,他一下站了起来,紧紧的捏着军刀,然后用力一扔。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在远处发来了一声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果然,尸群的注意力又被新的声音吸引。走在最前边的行尸竟然加快了脚步像军刀冲去,而紧跟其后的大部队则是前仆后继而去。 同类不攻击同类! 连行尸都明白的道理,人类却还没弄懂,一直没懂过! 见尸群走远,何秀龙大步的离开。汽车已经出现在眼前,朱世琛跳下车来:“你有没有受伤?”何秀龙摇了摇头,开玩笑的说:“他们认得我,没动我。”朱美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猛的扑进他的怀里,竟哭了起来。 朱世琛笑了笑说:“我看你被那么多僵尸围着,指定活不成了。所以就要走,这个朱小姐死命不准我走,看来对你不是假的哦。” “现在不是闲扯的时候,我们赶快去海边吧。”何秀龙慢慢的推开朱美,把她送上车后,自己也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朱世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驾驶着汽车。何秀龙也感到气氛似乎不是很融洽,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可朱美却不大不小的叫了一声,“你们看海边啊。” 海边,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活命之地,此刻依然是人山人海。这人海与大海的碰撞中,无数的人被海水吞灭。每一秒都有无数的人被挤下大海,没有人再去在乎他们的死活。后边的人拼命的往前挤,想上船。而前边的人已经进无可进了,再前进,就只能扑向大海了。 人们嘈杂的扑向海面。就像大海的浪花,打在沙滩上,后浪依然狠狠的扑上来。 “这怎么上的去啊?”黄立被这样的场面吓的竟然哭了起来。 “别慌!”何秀龙大声训斥。 “老朱,你背包里有吸盘吧?” “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朱世琛笑着说,他将汽车停在了远离人群的海边后,又在背包里一阵摸索。 “老朱,你上吧。我没有力气了,你上去之后,把绳子丢下来。”何秀龙低着头说,“把朱美拉上去。然后再把黄先生拉上去。你上去后把吸盘给我,我自己爬上去。” “没问题。”朱世琛就要走,可一会又回头问:“哪一艘啊?” “最大的那艘,老朱,你要小心海里的那些人啊,千万别受伤!”何秀龙叮嘱道。 “放心吧,你怎么搞的跟个娘们似的了!”朱世琛摆了摆手,一个纵身跳进了水中。 在朱世琛跳进水里十几分钟后,何秀龙他们也相继来到了海里。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飘荡着无数的人,或是高呼救命,或是招手希望船员能大发慈悲丢一根绳子下来。 何秀龙在他们两人身后,怕他们跟丢了。 海浪越来越大,似乎大海的包容性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大。何秀龙吐了一口咸涩的海水,看着朱美的模样,竟有一分心疼的感觉,他说:“朱美啊,加油啊。” 不对,大海的包容性的极大的,但前提是,你不能挣扎!你首先要投降,大海才会包容你!但是何秀龙会投降吗?显然,很难。 “你说什么?”朱美转过头,半眯着眼睛,头发已经全湿了,胡乱的搭在肩膀上。何秀龙没再说话,只是冲她淡淡一笑,朱美也笑了一下,羞涩的转过头去。 当朱世琛把绳子放下来的时候,吸盘也被挂在了绳子上。何秀龙狠狠的瞪了一眼黄立:“黄先生,让女人先上,你不会有意见吧?”黄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没有,没有。” “朱美,闭上眼睛。”何秀龙将绳索缠在她的身上,“别怕,很快就到了。” “龙哥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快点来啊。”黄立又哭了起来,“美子,你也要放弃我了吗?”何秀龙猛的扯了扯绳索,示意上边可以开始拉了。然后自己也挂好吸盘,开始往上爬:“你放心吧,一会就拉你上去。” 何秀龙低头对朱美说:“怕吗?” 朱美睁开眼睛,微笑着,狠狠的摇了摇头。 “不怕,我就先上去了。”何秀龙加快了攀爬速度。 “你等等我呀。”朱美轻轻的说。 “我还得上去帮老朱呢,不跟你闲聊了。一会上了船,有的时间。”何秀龙对她说完这句话就快速的爬走了。 “嗯。”朱美发现自己的脸很红,很烫,她轻轻的回应他,不过,他也许没听见。 当绳子拉着黄立刚离开水面的时候,这艘大游轮的汽笛愤怒的嚎叫起来了。而近处游荡着的人们也终于发现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游了过来,最近的几个人竟然死死的扯住了黄立。而黄立则是大呼小叫的乱踢乱弹,和乱骂。 是啊,这种时刻,谁能救谁呢? 游轮终于开始缓慢的启动了。四人湿漉漉的靠在游轮栏杆上,何秀龙看着朱世琛说:“我晓得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尸群不攻击我?” 游轮终于慢慢的调转了船头,在听完何秀龙的解释后,朱世琛兴奋的说:“这么说,我们还真捡了个宝?”但是何秀龙却没有理他,依然阴沉着脸。 “又怎么了?”朱世琛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 “朱世琛,你还有话没跟我说。”何秀龙慢慢的说出这几个字,弄得朱美和黄立吃惊的望着朱世琛。 第五十八章 鬼寺兰若? 一炷香烧一念佛,一声钟响一念空。 少林寺一派庄严,青葱古木耸入云霄,让人心平气和的诵经声声入耳,青砖璃瓦,香火连连。 谁都没有想到,这种时刻还有不少人来求神拜佛。人们神色慌张的跪在大雄宝殿的大佛前念念有词,既然如此这般的相信神佛,又为何面带惊慌?看来还是心静未达。 一个老妇人在佛前不停的磕着头,一边磕头一边哭,却也不说话。老人家穿着单薄,但是从单薄的装束中亦能看出其家境的殷实。她身后一个年轻人焦急的拉着她:“妈啊,快走吧,拜一下就行了。没时间了啊!”可老人家还是不停的磕头,直到额头渗出血来,才被她儿子强行拉了出去。 老妇人一离开,坐垫立即就被另外的人跪了上去,重复着老人家的动作。 “我们要不要也去磕磕头?”胡婕拉了一下陈吉的衣襟,轻轻的说。 “随便你,不过我觉得临时抱佛腿,肯定也没什么用。即便真的活佛显灵,也未必会帮我们这种心不诚的人。”陈吉回过头来看着胡婕说。 “陈吉啊,在佛祖面前不要乱说话。小心……”胡婕没说完,发现陈吉背后跑来一个小和尚,就是那个被称作玄甲的小和尚。他高兴的跑过来说:“二位施主,今天的前来拜祭佛祖的人实在太多了。寺里的房间都被住满了,不过,你们可以住在柴房。我已经帮二位施主铺好被褥了。” “柴,柴房?”陈吉吃惊的说:“你们难道还真的要下山砍柴吗?” 玄甲和尚看了陈吉一眼,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说:“像我这种级别的大师兄,就不用砍柴了,都是师弟们的事。” 胡婕一下就笑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又故意绷着脸忍住笑,悄悄转过身去。 “哦,原来如此。那请大师兄带路。”陈吉也觉得这个十几岁的小和尚蛮有意思的,就故意和他打哈哈。 小和尚带着他们绕啊绕,不知绕到哪了,两个人几乎要迷路了,这来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连焚香的味道都没飘到这里来。 面前是一排房子,有很多间,但只有一层,屋顶上都是盖着那种看上去很高端大气的琉璃瓦。陈吉问小和尚,这就是你们的柴房吗?小和尚点了点头说:“有两间是放柴火的,其他的都放一些杂物。”说着就推开一间房子的门,走了进去。 说是柴房,但是室内却并没有柴火。对此,玄甲小和尚摸了摸光脑袋说:“我刚叫那些师弟们打扫干净了的。” 陈吉本想谢谢他,可小和尚说完就跑了,丢下一句话:“晚上我来给你们送斋饭,别到处乱跑哦,这里可大了。”话音还未落,人就已经不见踪影。 本来,少林重地是不会轻易让人进来留宿的,更何况是一男一女,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玄甲小和尚肯定是悄悄把他俩带进来的,幸亏今天的人很多,而且都很慌乱。不然,是不可能逃过那些真正的大师兄们的法眼的,但是小和尚为什么要救他们呢?陈吉轻轻的问胡婕。 “陈吉,你不要想太多了。你该不是觉得这个小和尚跟赵强是一样的人吧?不要一朝被蛇咬。”胡婕没有说完后边的半句,就拉着他的手,温柔的看着他。 “希望是我想多了,只是我现在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陈吉拉着胡婕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能有多坏啊?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躺在床上,陈吉一直无法入睡。虽然身心十分的疲惫,但是他在想这些和尚知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一有感染者闯入,那这座千年古刹就算是彻底完蛋了。他其实早就想对玄甲说,可是又担心那个小和尚资历尚浅,即便告诉他,他也未必相信的了。即便他相信了,他去跟方丈说,方丈也未必相信。 那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跟方丈说呢?想到这里,他猛的坐起身来。没想把胡婕也惊醒了,其实胡婕也没睡着:“你怎么了?” 陈吉说:“我要去警告庙里的和尚啊,这里要是再发生危机,那我们就真无处容身了。”没想到胡婕十分冷静的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为什么这样说?”陈吉不明就里的看着她。 “难道你没发现这个庙里根本就没有年纪大一点的和尚,全都是小和尚?”胡婕转了个身:“睡觉吧。” 陈吉心里就更加纳闷了,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还真没看见大和尚,那么少林寺也不可能全是这些小和尚啊,那些大师兄都去哪了?这么大的疑问胡婕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啊?她还没心没肺的要睡觉,这怎么睡得着? “想什么呢?那些大师兄肯定是被寺里的主持召去商议大事去了。少林寺早都在香港挂牌上市了,难道会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别担心了。”胡婕又拉了拉他的手,“安心的休息一会吧。” 一觉睡到黄昏,陈吉拉了拉被子,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就打起了鼾。胡婕早就起身了,她趴在陈吉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她心里一直在刻意的淡忘游乐园里发生的一切,可无论自己怎么刻意,在睡觉的时候总是能想起。 人在睡觉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最毫不掩饰的。所以,胡婕的梦里全都是尖叫和羞愧。但是她一定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陈吉面前不行。她不希望他再承担毫无用处的心理负担,所以她只能坚强,或是假装坚强。 “陈吉,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轻轻的拉开了被子,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划了一下,“活下去。” 传来推门的声音,胡婕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和尚来了,他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笑嘻嘻的走过来:“姐姐,你们吃点东西吧。”然后把篮子放在地上,从篮子里端出青菜豆腐花生米:“这是斋菜,我们不能吃肉的。”胡婕笑着说:“知道和尚都不能吃肉。” “姐姐知道就好,哥哥还没醒啊?姐姐先慢用,我先走了,方丈大师召集我们。”小和尚起身走向门口:“一会我再给你们送一床褥子,哥哥好像有点冷。哦对了,千万别乱跑哦。” “哎,小和尚,你等一下。”胡婕喊住了正欲离去的小和尚。 “姐姐有什么事吗?”小和尚回过头来,但并没有走过去。 “小和尚。”胡婕慢慢的走过去,谁知小和尚竟然吓的慢慢退后。 胡婕笑了一下故意逗他:“你怕什么啊?我有事情要问你。你过来。” “施主有什么事情,快说吧,我真有急事。” “小和尚,我问你。你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吗?”胡婕停止了笑容,脸色凝重的说。 “发生了什么事?”小和尚摸着光秃秃的脑门:“我只知道这两天来拜佛的人突然就多了起来,而且这几天来的人好像跟原来的人不同,这次好像所有人都十分惊恐。”说到这里,小和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又要去听师傅开会了。” “外边……哎,小和尚你等等…小…”胡婕打算全盘告诉他,没想到他说完就跑了,任自己怎么喊,他都想没听见一样。 天已经黑了,柴房里并没有照明设施。吃过斋饭后,陈吉就躺在床上不愿下来。美美的睡了一觉后,现在舒服多了。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天上的月亮,那么大。月光柔和的撒在石板上,这种感觉是这样的古香古色,陈吉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不过,还是很玄妙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陈吉抚摸着胡婕的头发:“这么说来,郑绍方还算是有点良知啊。” “陈吉,”黑暗中,胡婕靠在他胸膛轻轻的说:“陈吉啊,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游乐场的事情了好吗?”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过不了自己那关啊。”陈吉感叹道。 “那你还会像原来一样对我吗?”胡婕有点害羞的说。 陈吉没说话,只是狠狠的搂住了她,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过了一会,陈吉突然就不动了,小声的说:“别说话。” “怎么了?”胡婕吓了一跳,同样小声的问。 “外边好像有脚步声。” “啊?”胡婕一惊,但立即又镇定下来:“我怎么没听见?会不会是小和尚来了?” “不是小和尚,刚才的脚步声很沉重,不像是小孩子的脚步。”陈吉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下了床。 胡婕也胡乱的穿好了衣裳,站在窗户边紧挨着陈吉:“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幻觉?” “不可能的,一定是脚步声。我不会听错,相信我。”陈吉把目光投向窗外,只有一片雾蒙蒙的月光和雾蒙蒙的古老建筑。 突然,又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动响,这次可以肯定了,因为两人都听见了。这声音好像是人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但奇怪的是,并未发出一点叫声。 “陈,陈吉啊,这里该不会有鬼吧?”胡婕颤抖的望着窗外,在月光下如同孤冢一般的建筑,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陈吉也被她的话搞的心如鹿撞,他突然想到了西游记。唐僧师徒几人,是不是有一次误入了雷音寺啊?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里是不是真的是少林寺?如果是,那么那些大师兄都去哪了? “陈吉,这里是少林寺吗?该不会是鬼寺吧?”月光咬在胡婕惨淡的脸上,看起来也不像是人了。陈吉头皮发麻,不知所以。只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几个字:“我…我…我也…不…不知道啊。” 胡婕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叫了出来:“啊――该不会是兰若寺吧?”。 第五十九章 方丈的议事厅 夜就这么沉静着,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两人在这寂静的夜里提心吊胆的站了好久,却再也没有发现一点异常,以至于陈吉也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真的产生幻听了。可是胡婕坚定的说,绝对不是,她说第一声自己没听见,但是第二声我们都听见了。 外边的建筑依然显得那么吓人,青砖红墙,大红的窗。 再这么自己吓自己也不是个事,所以陈吉推开了胡婕,决定一个人出去瞧瞧。胡婕不想让他出去,但是拗不过他。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吉推门出来了,朝着脑海里依稀记得的声源慢慢走去。虽然心中也十分忐忑,但陈吉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受。现在他唯一难过的就是后悔没把车里的那柄斧子拿出来。 其实陈吉自己也不敢大声喧嚣,他怕万一被寺院的和尚发现了他们会把自己赶出去。至于胡婕口中所说的什么兰若寺,陈吉认为那是因为她在这种黑暗的未知中过度惊吓造成的思维跳跃,没人会觉得这是鬼寺。 况且,造成那两次声响的,也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阿猫阿狗之类的小动物。陈吉这样宽慰着自己,他只能把未知的东西想象成比较弱小点的东西,这样自己就能有更多的勇气去面对。 可是,被他刻意忽略的还有第一次声响中那沉重的脚步声。战略上藐视对方可以,但是战术上可千万要重视,否则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在外边搜寻了一会,他也只敢在月光下搜寻着,那些房间的门其实都没有锁的,只是他不想也不敢进去罢了。 已经搜索到了这排屋子的尽头,不远处就是一堵围墙了,什么也没发现。陈吉打算回去,免得胡婕一个人在屋子里担惊受怕。他一转身,发现胡婕已经出来,并朝着自己走来,一同而来的还有小和尚。 “你出来干什么?”陈吉小声的喊了一句:“小和尚,你也来了啊。” 可是,在离陈吉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小和尚一把拉住了胡婕,并将她挡在身后。胡婕不解的想问什么,可她不经意的朝陈吉望去,竟然吃了一惊。 “怎么了?”陈吉也被小和尚的这种架势弄的一愣一愣的。小和尚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就做一些陈吉看来很莫名其妙的手势。 “跑?”陈吉心里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意思。 “陈吉啊,你背后有东西,快跑快啊!”胡婕终于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这下陈吉再也没有心思去猜什么了,猛的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转过头来一看,只见刚才自己站的位置上扑倒着一个穿着黑色大风衣的人,心里暗暗的庆幸:幸亏跑的及时,不然真被他扑到了。 但是他是什么人? 玄甲摆了一个要打架的姿势:“你起来!” 可是对方根本就听不见一样,安静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一直就在这里不曾动过。陈吉慌忙的去不远处的一个柴堆里挑了一根很粗的木棒,然后走到风衣人面前,一棒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对于这样诡异的状况,陈吉似乎不再愿意多想,不必在意对方是人还是行尸,只要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诡异的出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他。 受了陈吉一棒,对方这才慢慢察觉到一般,努力的撑起身体。陈吉见自己的一棒似乎没起到多大的作用,还把对方弄醒了,身体也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对方抬起头,陈吉他们才看清他的样子: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鼻子还在流着血,头部刚刚受到打击,也开始缓慢的流出血来,表情极度扭曲着,竟然还开口说话了:“救…我。”然后就慢慢的朝他们爬去。 “你们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玄甲小和尚着急的想跑过去,被陈吉一把扯住了。 “小和尚,不能靠近他。他可能已经被病毒感染了,活不了多久的。”陈吉面无表情的说。而小和尚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陈吉。 “我现在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我们要小心这个人,他变异后会吃人的!”陈吉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说。 “什…什么啊?吃吃人?”玄甲终于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退了两步,十分着急的说:“那,那我们该咋办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他,砍掉他的头!”陈吉表情越发冷峻。 “不,不行,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能杀生?怎么能杀人?不不可以的。”玄甲不停的摇着头说。 “那我们都要被他吃掉,要是他没吃完,我们也会变得跟他一样,然后去吃更多的人!” “啊?怎…怎么会这样?” “没时间跟你啰嗦了。”陈吉再次举起了棒子,朝地上暂时还能被称之为人的头部狠狠砸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就像那次在胡婕家楼下的电梯口砍那个保安的头一样,只不过这次斧头换成了木头。 小和尚惊恐的闭上了眼睛,口中还念起了什么经文。陈吉却没有顾及他的感受,依然挥动着木棒。一直砸到地上鲜血横流,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而地上的那个人,也彻底的不动了。 胡婕觉得有点奇怪,既然小和尚说慈悲为怀,为什么不阻止陈吉的杀孽? “走,我们走远一点,我不能确定这东西死了没有。”陈吉紧握着木棒,拉着胡婕就往他们暂住的房屋走去。小和尚又看了一眼一地鲜血,跟着他们跑去。 回到屋子里,胡婕插上门闩,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现在,她也开始担心这个千年古寺的安危了。陈吉说的没错,这个风衣男子肯定是来拜佛的香客,受到了感染,又不敢对任何人说,只好找个地方偷偷的躲起来。然后就跑到了这个偏僻的院落里,直到被小和尚发现时,病毒可能已经在他体内慢慢发作,所以刚才他才会扑向陈吉。 陈吉看着小和尚,始终想问一个压抑在心中很久了的问题,却再次忍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问这种问题。微亮中,他盯着小和尚看,把小和尚弄的十分不好意思了。 “啊对了,小和尚,你怎么现在才来啊?被子呢?”胡婕这才想起来,小和尚说要跟自己送被褥来的。可小和尚却是两手空空跑来的,而且还是十分着急的样子。 玄甲小和尚正想说什么,陈吉先说了:“小和尚,你刚才在外边问那个男人: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干嘛要用你们啊?” “啊啊,这正是我要说的。”小和尚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的说了起来。 小和尚送完斋饭之后,打算去议事厅的。可他路过大雄宝殿的时候,发现大殿的大门紧闭,室内却有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每天到这个时刻,宝殿都不会再有烛火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于是他忍不住的透过一个小洞眼,朝里面瞄了一眼,只是一瞟。发现室内竟然安安静静却横七竖八的躺着身穿各种服装的人。本来是十分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突然想到了师傅教导的一句话:但凡好奇心不要太重。这才又想起了方丈大师在议事厅召集所有师兄弟的事情来。 “这些小鬼,去开会都不知道把寺院大门关上!”玄甲嘟囔的朝大门走去,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激灵。在厚重的声响中,寺院的两扇大门终于重重的合在了一起。 之后,他就一个劲的往目的地跑去,可当他跑到大雄宝殿的一侧时,又看见有很多人在地上躺着。这次他没有想起师傅的话了,而是十分疑惑的走到一个老头子的跟前,蹲下身子轻轻的问:“老人家,您怎么了?”过了一阵,他准备把这个左手被什么东西咬断一根指头的老头子背到某个屋子里休息一下,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毫无意识的扭头朝议事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救了他的小命。当时他已经要把老头子扶起来了,却又看见议事厅方向,有几个人在打架。于是他立即就放下了老头子,准备去劝架,想劝完架再把他们都喊过来帮忙抬。 撒腿就跑了过去。 少林寺有很多百年甚至千年的古树的,这些大树让人们乘凉的同时,也会让夜晚越发的黑暗。尽管今晚的月亮还算明亮,可是眼前却只有稀稀拉拉的月光点缀着树与树之间的空隙。由于黑暗,小和尚放慢了脚步,可等他走近看清时,却吓的两腿发软。 两个人扑倒了另外一个人,并且在他身上胡乱的撕咬。被咬的人发出钻人耳膜的喊叫,并胡乱的挣扎着。小和尚从未见过这种架势,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该上去劝阻还是撒腿逃跑。可地上那个人的惨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可怜。于是小和尚又学起师傅的样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话音一出,那两个人就像豺狼发现了新的猎物一样转头盯着他。地上的那个人似乎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小和尚,他撕心裂肺的喊:“和尚,救我,救我啊!” 两人二话未说,起身就冲向小和尚。 小和尚再也顾不上念经,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师兄,救命啊。” 不得不说,练过功就是练过功的,小和尚一会就将他们甩了下去。见他们没再追赶自己,小和尚站在远处又慢慢的朝他们靠近,这次他说话了:“二位施主还请自重,佛门重地还望不要撒野,不然我那些罗汉师兄知道了,可不得了。” 两个站在月光下的“人”看了看远处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又看了看小和尚,似乎在做决定一般,但是他们两人互相之间又没有说话,而是不约而同的又朝小和尚跑来。 借着月光,这些小和尚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一个人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大片,血液已经干了;另一个的胸腔都被人掏空。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小和尚开始颤抖起来,边跑边喊:“师傅,有妖怪来了啊。” 小和尚拼命的跑,再也顾不得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了。他甩开那些怪物之后,爬上了那棵原来每爬一次都要被师傅惩罚一次的大树上,呼呼的喘着气,已经是一头大汗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陈吉打断了玄甲小和尚的叙述,他脸色十分严肃的说:“小和尚……” 小和尚胡乱的又打断陈吉:“哥哥啊,我还没说完呢。” “你不用说了,我都能猜得到。”陈吉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堆:“小和尚,方丈大师召集所有人去议事厅开会?” “是啊,你听我说完啊。”小和尚依然很着急的说。 “够了!”陈吉大声吼道:“我只想知道,寺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都去开会了?如果是,到底是什么会议开这么久,还不出来?” 第六十章 行尸和尚群 胡婕终于明白当时陈吉击杀那个风衣男人的时候,玄甲小和尚为什么不加以劝阻了。在经历过那些场面之后,小和尚作为出家人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 夜色已经开始不安宁,就在陈吉抛出那个令大家都很惊讶的问题之后,外边又传来了一个深沉的脚步声。 “嘘――”小和尚轻轻的把手指放在嘴边。 那个脚步声毫无悬念的直奔这个房间,已经开始暴躁的推着门。胡婕紧张的往黑暗深处躲了躲,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样只是在寻求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不用多想,肯定是刚才那个风衣男子,看来陈吉根本就没弄死它。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畏畏缩缩的躲下去已经是多余的了。见门板还算结实,谅它一时半会也进不来,陈吉干脆用正常的音量说话了,他拍了拍小和尚说:“小玄甲,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就此逃出少林寺还是去议事厅?” 玄甲低头想了一会,又朝门口望去:“我要去找我的师傅。” 陈吉应该猜到了这个答案,他叮嘱道:“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它们弄伤了,不然你也会成为那种怪物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玄甲一直盯着“砰砰”作响的门,觉得那道门并不能抵抗多久一般。 “要消灭这些怪物,最好的办法就是砍掉它们的头部。你知道哪里有刀吗?”陈吉的这个问题其实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他只是想提醒小和尚要注意。可没想到小和尚跑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摸了摸,就将一把刀拿到了陈吉面前:“只有一把了。” 陈吉有点吃惊,他的意识里,少林寺里应该不会有刀之类的武器,最多的应该是棍棒类武器。可他没想到这里是柴房,堆柴火的地方,怎么能没有砍柴的刀? 这是一把很重的大砍柴刀,陈吉接过刀,拿在手上把玩了两下。他突然想到,劈柴应该是用斧头的,他本想再问问有没有斧子。可一想,就连砍柴刀都这么重,想必这里的斧子就更费力了。 “小和尚,这把刀太沉了,我拿不动。要不给你,你从窗户悄悄爬出去,然后去砍了门外的怪物。怎么样?”陈吉又把刀递还给小和尚了。 “不行啊,我不能杀生的。”小和尚依然义正严词的拒绝了。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怪物,是妖孽。降妖除魔也能叫杀生吗?”陈吉有点生气的说。 “可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小和尚摇着头,退到床边,刀在他手中垂到地上。 “妖魔鬼怪也也会变成人的样子,它们变成人的样子之后,照样屠杀生灵。因为那些妖怪都变成了人的模样,所以你佛家是不是就任由他们弄得生灵涂炭而置若罔闻?”陈吉一下说出了连自己也觉得文采很高的话来,但是他担心小和尚未必听得懂,又加了一句:“你们就可以不管了吗?普渡众生只是说说而已吗?” 门外的家伙听见室内的谈话,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一下比一下使劲的撞击着木门。而小和尚还是低头不语,这时胡婕从黑暗中走出来了,她摸了摸小和尚的光头:“小玄甲,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少林寺一破,我们就真的无处可逃了。你想想你的师傅和师兄弟,你要是想救他们,你就必须下了这个决心。门外的这个怪物,你可以不管,大哥哥也能杀死它的。但是,外边还有很多很多,你光逃跑是救不了任何人的,难道你只想顾自己,谁都不管了吗?” 小和尚这才慢慢的抬起头:“姐姐,你为什么说我要救我的师傅和师兄弟啊?” 面对这样的问题,胡婕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从陈吉说出那个疑问之后,胡婕的心里就想象出了一个场景,并且慢慢的相信了这个场景,只在她心里。可一旦被现实问出来,她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快说啊,我师傅他们到底出什么事了,对不对啊?大姐姐,你说啊。”小和尚突然就哭了起来,弄得两人更是不知所以了,他不停的摇晃着胡婕的手臂,不停的哭,和问。 “你多大岁数了?哭什么哭?”陈吉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和尚的头上,狠狠的说:“也不怕老实告诉你,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和你的师傅,在议事厅恐怕已经出事了。我们再不去救他们,就再也没机会了。”陈吉在黑暗中红着脸,对于撒谎他还不能驾轻就熟,他在杀死胡婕全家人的时候,也曾红着脸骗过她。 但是陈吉心里没底,万一小和尚问,你怎么知道的?那他还得再编一个像样的谎言来圆这个谎。他在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我骗你也是为你好。 也许是师徒情深,也许是救师心切。玄甲小和尚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擦干了眼泪,狠狠的拿起了砍柴刀,然后抬头看着陈吉:“是砍下头就可以了吗?” 这次,陈吉再没说话,只是狠狠的点了点头。 小和尚猛的打开门,电光火石之间,一颗人头就滚到了陈吉的脚下。那个失去了头部的身体依然还站立着,在月光下无穷无尽般的向门楣上喷着血。 一切发生的是如此干净利落,陈吉瞪大了眼睛,惊的说不出话来。还是胡婕从后边走上前,拉了一下他,他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哦,走,走吧。” 小和尚带领着他们熟悉的走在黑暗中依然无比庄严神圣的寺院里。不时会有“人”发现他们后疯狂的扑过来,却一一倒在小和尚脚下,一路已经砍了无数的头了。陈吉刚开始劝导小和尚,其实并没有指望他能帮多大的忙,只是希望他不要拖后腿,希望他早点认清事实,然后带路离开这里。可没想到这个小和尚这么厉害,动作极其利索,全部一刀毙命,人头落地。 现在好了,陈吉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连警戒都是多余,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前边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站着密密麻麻快要死去的荷叶。荷叶的不远处有一座宽大的三层阁楼,小和尚举起滴着血的柴刀指着阁楼说,就是那里了。 小和尚说完就要跑过去,被陈吉拉住了:“小心一点总不会错。”小和尚看着他,感激的点了点头。三人就慢慢的朝那边走去。每靠近一步,胡婕的心跳就加快一点,她心里一直有种不详的预兆。现在只等这最后的谜底揭开了,她不由自主的拉紧了陈吉的手。陈吉回过头来看着她,轻轻的说了声:“不要怕。” 然而,小和尚在离阁楼还有半百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陈吉小声的问。 “那里好像有动静。”小和尚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乱草丛说,并慢慢的走向了草丛。 拨开草丛,三人皆大吃一惊,小和尚更是合不拢嘴了。他猛的蹲下去,搂着一个穿着袈裟的老者就哭了起来:“师傅啊。” “啊,是小玄甲啊。咳咳…咳…”师傅满身是血,袈裟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你先别哭,小玄甲。”师傅吃力的伸出手,在小和尚的头上爱怜的抚摸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师傅不行了,玄甲啊,你赶紧去后山,咳咳…咳咳…后山…金钟台…撞钟…” “师傅,师傅啊…你到底怎么了啊?”玄甲紧紧的抱住了师傅,压抑的哭着。 “快…咳咳…快啊。那里…议事厅…快撞钟…快啊!”师傅惊恐的指了指阁楼的大致方向,终于无力的垂下了手。 “师――”玄甲愣住了,接着就嚎啕大哭,陈吉冲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死命的捂着,并在他耳边不停的警告:“别哭,别哭,不然你师傅就白死了。我们快去撞钟啊!” 虽然不知道师傅口中所说的撞钟是什么意思,但陈吉觉得至少能阻止小和尚的哭声,管他什么意思。 小和尚一口咬在陈吉的手臂上,而且是往死里咬。陈吉疼的一头汗了,可他不敢出声,依然咬着牙齿忍受着这撕裂般的痛。 过了许久,陈吉才感到咬在手臂上的力度已经慢慢的放松了,他这才张开嘴巴出了一口气。小和尚扭过头来,一脸泪水:“大哥哥,谢谢你!” “走吧,我们一起去后山撞钟去。”陈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和尚站了起来,没说话。站了一会,他就一个人径直朝阁楼方向走去。陈吉跑上去拉着他,问他这是去后山的路吗?小和尚摇了摇头说,一字一咬牙:“我要去为我师傅报仇!” 陈吉不知道怎么劝阻小和尚了,满心忧虑的看了看胡婕,又看了看已经朝阁楼走去的小和尚,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胡婕,我们也去吧。” 议事厅里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只能去揣度,但不管怎么揣度,结局总是那么的恐怖和悲惨。 推开门,月光也跟着小玄甲一起闯进了议事厅。他想看见的师兄弟们都在这里了,他们都参差不齐却又整整齐齐的站在一尊佛像前,好像对这尊佛像十分感兴趣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议事厅,一直以来这些小辈师兄弟们不都是在蒲团上打坐,听各大师傅商议吗?今次怎么都改站着了?而且,那些大师傅们呢?都先走了吗? 满头疑问,可这时却容不得你多加思考了。发现大门被打开之后,上百个师兄弟一起无比整齐的朝玄甲望了过来。 而他还懵懂不知的哭丧着脸说:“师兄啊,你们说话啊。” 第六十一章 老船长 游轮慢慢的调转了船头,震撼的一面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不可抑制的发生了骚乱,原本就算不上有秩序的海岸随着几艘巨大的游轮调转了方向而显得更加慌乱了。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人群发生骚乱,情况还不见得很糟糕。 那些停留在远处或是近处的行尸,纷纷的回望。也许是游轮的汽笛声惊扰到它们,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反正不管怎样,它们已经一群群的聚集在了安检通道内最后一道铁丝网跟前,在如此众多的行尸面前,铁丝网就像是一片弱不禁风的小叶子,随时都会被突破。 何秀龙愣住了,他本想听朱世琛的答案。可等他看见海岸上的景象后,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虽然这一幕他在上船之前就已经想象到了,可他真的不想看见。如果这一切一定要发生,他只希望在等到游轮离开这里之后。 是的,人群中最终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铁丝网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使命,默默的被进攻者推倒并践踏在了生硬的沥青路面上。随后,大批大批的行尸,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人们。 一个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何秀龙扭头一看,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的母亲正慌忙的用手捂着她的眼睛,想阻止这场浩劫在小女孩心中留下烙印,可惜迟了一点。小女孩在哭完后问她母亲:“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妈妈?我想爸爸了。”然后就紧紧的抱着母亲。 母亲看了看远处,回应女儿一个沉重的拥抱,很坚定的说:“宝贝别怕,我们会回来的!会找到爸爸的。” “嗯。”小女孩伏在妈妈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却依然是一脸的泪水。 母亲抱起小女孩朝舱内走去,她不想再让女儿看到这些。然而,不看并不代表不存在。 人挤人的情况更加严重了。那些悲伤绝望的人群,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朝着大海跳了下去。或淹死,或是葬身鱼腹,或许还幻想着能有某个水手能丢一根绳索……但是不管怎样也比变成活死人强。 大规模的尸群终于和人群撞在了一起,除了惊慌之外,人们脸上写的最多的还有悲伤。但是悲伤之后,就如同在省城的时候一样,人们因绝望和悲伤,愤怒了! 不断有人被扑倒,不断有人跳进大海。还有人向尸群发起反攻了,但结果都是毫无悬念的相似,而这时天空中又出现了无数的直升飞机,在直升机打下来的无数光柱中,惨景越发明显了。 可以想象,那些直升机是为何而来。可是直升机却并没有开一枪一弹,而是在千万人头顶上不停的盘旋着。像是一只饥饿的秃鹫,正在等待猎物的死去。 “救救我们吧。”人们向着天空呐喊,“把我孩子带出去吧。”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海洋,有的人举着孩子,希望飞机能发发善心。也有人不哭不喊,只是默默的跪在地上向上天祈祷。 如果真的有神仙,如果神仙此刻正目睹这场浩劫,想必会对人类说这样一句话吧:自作孽不可活。 “你说,为什么来上海?”何秀龙望着远处无数因踩踏而死的人,脸色凝重。他觉得,以自己对朱世琛的了解,他不是一个思想跳跃很大的人。但是在大舅家的时候,他突然说要来上海,真的只是因为他觉得海上才是最安全的吗?可是,在漫长的海岸线上,港口城市不计其数,为什么偏偏是上海? “我也不想对你有什么隐瞒了,也没必要隐瞒你。”朱世琛一转身,背靠海岸的方向:“是队长要我找到你之后来上海的。队长说,军营恐怕是守不住了,要我找到你就带你来上海,然后联系军方。”他望着何秀龙,冷风吹在湿漉漉的衣服上,不禁打了个冷颤。 “没有了?队长还说了什么?”何秀龙问。 “嘿,龙哥,我的龙爷。别折磨我了行不行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队长只是要我到了这里联系军队,就这么简单。至于别的,我真不知道啊。我求你了,别他妈一天到晚觉得我要害你一样行不?龙爷爷!”朱世琛苦着脸,转而冲着何秀龙抱拳作揖,异常愤怒的咆哮道。 “上海…”何秀龙还想说什么,可是被朱世琛暴躁的打断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一句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老子立马跳下去。老子不愿跟你一条船!” “我信你,我信你!别跳下去啊。”何秀龙也背对着渐渐远去的海岸,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大家都冻坏了,进船舱找件衣服换上吧。”话未落音,岸边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然后爆炸声就没断过。 不去想那种惨烈了,也不看那场相似的漫天大火了。何秀龙闭上了眼睛,和他们三人一起走进了船舱。 一到室内,顿时温暖无比。中央空调把室内的温度调节到了人体最舒服的刻度上。四人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始观察起来。真是一艘无比巨大的游轮啊,何秀龙一直以来都觉得航空母舰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船,可是再对比一下这艘,个头似乎有航母几个大。上下二十多层,他们一行走了半天才下到十七层。 黄立脸色也红润起来,靠在一个房间的门口不愿走了。大家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何秀龙说不行。因为广播说了好几遍了,船长要求所有人都到游轮的一至五层集合,好统一分配房间。 “请大家迅速集合……”广播又响起温柔的女声。 这一次,大家非常响应号召,都加快了脚步。是啊,比起那些留在岸上的人们船上的人已经十分幸运了,怎么能不服从安排呢? 随着映入眼帘的布景逐渐丰富起来,何秀龙才发现加勒比号游轮不仅大,而且十分豪华。长廊上铺着红地毯,大厅里金碧辉煌。各种油画、水晶吊灯、鲜花、壁纸等等组成了一个和外边截然不同的世界。 轻柔的钢琴曲萦绕耳畔,穿插在各处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而一切服务人员正把一筐筐食物用推车运往各处,分发给船上的难民。 是的,曾经能上这艘船的人或是社会名流,或是有钱人;而今却只能称之为难民了,世道变得很彻底。 “要不是发生这样的危机,恐怕我一辈子都到不了这艘船上啊。”何秀龙嘲笑自己般的说。朱美跟在他身旁,接过话去:“那也不一定哦,其实也要不了多少钱的。” “一定的,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太浮夸了。”何秀龙笑着看了看她。 一路上都跟在后边没再说话的朱世琛突然跟了上来,指着一架钢琴说:“他还有心情弹钢琴吗?”何秀龙看了看,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不关我们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么,我就来说说关乎我们事情的事吧。”朱世琛打了个响指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下去再说吧。”何秀龙又加快了脚步。 “哎,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朱世琛不满的说。 在朱美的建议下,大家终于找到了电梯,来到了五楼。电梯还没打开门,就听见了如同岸边一般嘈杂的声音。电梯门一开,大家才发现这里和上边的场景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到处都是垃圾,到处都是人,人们密密麻麻的坐在地上。而船长似乎也为了能多装一点人,特意把这整个五层都改装了一般。整层所有的东西都被拆除,腾出了一个极大的场地。 “这怕是有上万人了。”朱世琛充满担忧的说:“五层,至少有五万人啊。”说到这他看着何秀龙,“你说,五万人,房间怎么分吧?” 前边实在无法插足了,何秀龙索性就在电梯口的旁边坐了下来:“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情,一会看看那个传说中的船长怎么安排吧。老朱啊,你就放下心来吧,即便没有房间,能上的来这艘船已经很不错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喊我琛哥,你这混蛋!”朱世琛黑着脸坐到何秀龙旁边。朱美一笑,坐在了另一边。 几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忽然电梯门开了,走出来几个人,把电梯旁边的人往外边赶。尽管心存不满,但大家还是遵照他们的意思,不停的往外挤着。不一会,就有一个十来见方的空间被挤出来了。 船长终于出现了,他是一个年老的外国人,留着大白胡子,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制服,嘴里叼着一个大烟斗,显得十分神气。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船长登上旋梯走到高处一个小平台上,又上去几个人在忙碌着什么。 “请大家安静。”船长用十分生疏的普通话对着话筒说。远处的大屏幕上立即显现出他威风八面的神态。只见他又不慌不忙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片烟雾后,才继续开口:“鄙人是加勒比号游轮的船长,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台湾,希望大家能遵守船上的制度。”说到这,他开始不满的朝四周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只见人们依旧我行我素,似乎对他的讲话没有丝毫的兴趣,都在该干嘛干嘛。 “那么,接下来请我们的安全人员为我们分配楼层和房间。”老船长说完这句话就慢慢的走下来了,但是当他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什么一样,站在门口不动了。又呼出一片白烟,老船长转过身来,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突然眼睛一亮。 一直绷着脸的船长,这时终于在脸颊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走到朱世琛跟前,伸出大手:“你好,请问你是军人吗?我对贵国的军人充满的崇敬。” 朱世琛一时莫名其妙:“是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no,no,no。”老船长叼着烟斗笑了起来,用更加蹩脚的中文阴阳怪气般的说:“朋友,欢迎你来到加勒比号。我想请你做我的私人顾问,行吗朋友?” “这,这……”朱世琛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军装,怪不得这个老家伙要自己做他的什么狗屁顾问,可军队教育他,只能服从上级的指挥。怎么能做别人的私人保镖呢?不行,绝对不行。 不得不说,外国人就是直接,想要什么就说直接说,不会拐弯抹角:“你考虑一下吧。现在这种情况,哪里都不安全了。如果你能答应,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卧室。” 听到这里,何秀龙看了看湿漉漉的朱美,又扭过头来看了看朱世琛,然后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后背。朱世琛会过意来,也许他是想讨好一下身后那个家伙:“行,那我要一间大一点的房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另外的几个人,对船长说:“他们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也是军人吗?”船长两眼放光。但立刻就被何秀龙的话浇了个透心凉:“哦,我们不是军人,我们是他老乡。” “老乡?”船长有点不能理解了。 这时,黄立跳了出来:“船长先生,我也愿意为您效劳,虽然我不是军人,但是我也可以帮您跑跑腿。” “跑跑腿?”船长被弄的一愣一愣的,好在身边有个翻译,很快就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船长笑着说:“好的好的,只要他愿意,我没有意见。还没请教这位军人的大名?” “朱世琛。” “琛,欢迎你加入加勒比号团队。”船长再次伸出来大手。 第六十二章 豪华海景套房 船长没有让他们失望,甚至可以用惊喜来形容。 这是一个位于十二层的豪华海景套房,里面有浴室、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和一个不小的客厅。在打开门的那一刻,朱美兴奋的几乎跳起来,立马就跑了进去,在大卧室的衣柜里找着什么。黄立也“哇噢”了一声,跟着冲了进去。 高个子外籍服务生在把他们三个带到房间后,毕恭毕敬的说了一句什么英语之后就离开了。何秀龙并没有走进这间豪华套房,而是转身走到旋梯处又看了一眼楼下。在他的心中,舒适的环境不是最重要的。他想到了那些还在冰冷的底舱中受苦的人们,那些老人和小孩。可他却无能为力,也只能同情一下,他并不能改变什么。即便这艘船由他来分配,即便船上人人都分到了一个舒适的房间。那么,留在岸上的那些人呢?或者说,留在大陆上的人们呢?自己还是救不了他们。 他也从未想过要当救世主,因为从来就没有救世主。 如果说能改变什么的话,他也只能努力的活着,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国家真的能扭转乾坤。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在去上海的路上,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的基因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九十三而不是百分之百?如果真的达到百分之百,那这场危机就算过去了。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 天不天意的,他并不知道,也不想去纠结。但是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自己要怎么去找这个基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想到这里就令他苦闷不已。 朱世琛并没有一起来,而是跟着船长去熟悉这艘船去了。这样也好,至少一路上能知道船上的最新消息。虽然船长一早就说了,目的地是台湾,但现在也只能跟着去了。那是一个排斥着所有大陆军队的地方,也是一个能令任何大陆军人热血沸腾的地方。 但是,作为军队的一份子,一个人再怎么热血沸腾的登陆台湾,好像生还的几率比九死一生还要小无数倍。 是两个? 那也没啥区别。 虽然登船的人都是经过几道关卡检查过的,但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那么台湾当局为什么会接纳这么多难民呢?人道主义?显然太过于单薄。 所有的船只都是去台湾吗?何秀龙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怎么可能?要真是那样,台湾的下场也比病毒爆发好不了多少。 “换件衣服吧。”朱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跟前,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低着头轻轻的说。何秀龙转身接过了外套,脸色终于舒展开来:“谢谢你了,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不用换了。” “那你去洗个热水澡吧,黄立马上就洗好了。”朱美依然低着头,这个日本女人似乎特别的害羞。 回头又望了一眼大海,何秀龙叹了一口气,走进房间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电视机后,一下就躺在了沙发上。朱美立即就把他拉起来了:“你衣服还是湿的,起来,起来啊。”然后非要他去洗澡换衣服,她说衣柜里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衣服,随便你穿哪一件,但是就是不能穿湿的。 “黄先生,你把老朱的背包放哪去了?”何秀龙见黄立披着浴巾走了出来,于是问道。 “哦,龙哥,我把背包放在那个小房间里。都打湿了,还有用吗?”黄立一边使劲的擦着头发一边指着小卧室说。 “哦,别乱动那些东西,很危险的。还有炸弹。”何秀龙走进了浴室还不忘提醒他一句。在关上门的一刻,只见黄立惊得跳了起来:“妈呀,怎么不早说啊,有炸弹!” 何秀龙嘴角微微上翘,关上了门。 三两下就脱光了衣服,走进了大浴缸。顿时,一股温暖传遍全身。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洗一次澡了啊?是啊,应该是说从来就没这么爽的泡过一次澡。 浴缸底部不断的有热水冒出来,而在水线处则有一个出水口,不断的有水流出去,如此循环着。热气升腾,何秀龙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就将自己漫进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很久了吧,何秀龙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弄醒了。他愣了半秒才回过神来:“谁呀?” “龙爷爷,你该不会是死在浴室了吧?”门外传来朱世琛的叫骂声:“喊你老半天了,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了。既然您还活着,那就赶紧把门开开。” 何秀龙走出浴缸,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来,一时尴尬的不知是喊他们拿衣服来还是继续穿地上的那些脏衣服。 “龙哥,门开开,我帮衣服拿进来。”外边又传来朱美的声音,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无微不至,何秀龙心里一阵感动,说:“朱美啊,你把衣服给老朱,让他给我。” “哦,好。” 门一开,他本是想把衣服拿进来,可没想到朱世琛一闪就进来了,并且还笑着说:“哎哟,还害羞起来了?在部队的时候,你哪我没见过?” 何秀龙也懒得跟他计较,一手接过衣服,边穿边问:“这么着急,你又不撒尿,是有什么事吗?” 朱世琛这才慢慢的收起一脸笑容:“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有屁就快点放,别磨磨唧唧了。”何秀龙系好皮带后停止了动作,看着对方说。 “刚刚接到台湾方面的信息,停止接受难民。” “什么?”何秀龙披上一件衬衣,听到这句话后停止了扣纽扣的动作。或许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突然变成现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那,那我们去哪?” “还不知道,船长他们正在研究海图。”朱世琛走到浴缸边上,用手摸了摸热气腾腾的水:“你还蛮会享受的啊。” 何秀龙迅速的穿上了最后一件衣服:“去太远的地方不大现实,食物支撑不了那么久。” “没错,船上的食物只够维持三天。三天之后,要是再找不到地点,悲剧就要重演了。”朱世琛说完就整个人倒进了浴缸,把何秀龙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倒进浴缸后立马说:“这样的话,洗澡和洗衣服同步进行了,哈哈哈。” “可以要求在台湾的码头补给吗?他们为什么终止接收难民啊?”何秀龙问。 “龙哥哥,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问题,船长和他那帮大副正在研究呢。”朱世琛在热水中浸泡了一会,开始慢慢的脱衣服了:“你该不会是想看洗澡吧?” 何秀龙瞅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等那小子洗完澡出来之后,何秀龙才知道。原来上海方向的大大小小船只几天之前就开始向各个地方运送难民,而台湾方面一早答应接收六十万难民,可后来难民的数量没有控制好,竟然突破八十万了,所以才紧急停止的。这也怨不得人家,要是再这么增加下去,可能就没完没了了。 八十万人被集中安置在台南的两个港口城市。 而其他的船只,则运载着不计其数的百姓,驶向了无数个方向。有的是东南亚,更多的是去了中国大陆其他港口。 跟在加勒比号游轮后边的,还有同样庞大的五艘游轮。这一队游轮都是属于同一个公司的,跑完这一趟航程,就应该打道回国了。 “你还知道什么?”朱世琛也忘记带衣服,他裹着一条白色浴巾,一屁股坐在何秀龙身边,却并没回答。 “我再也不去想怎么办了。”朱世琛伸了个懒腰,露出疲惫的神态:“因为我发现,不管我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有用的办法。” “怎么突然这么悲观啊你?”何秀龙起身走进了大卧室的衣柜跟前,翻找着衣服。不一会手里就胡乱的拿着一堆衣服走了过来,往他身上一扔:“穿上再说。” 他挑了挑,然后就穿起衣服来:“我也试图联系东海舰队。我在甲板上都看见现代级了,就在这艘船的旁边。我拼命的喊,拼命的招手。可就是没人理我。船上笑着跟我说,那是你们的海军在执行护航任务,不会理你的。”说到这,他停下来了,一双眼不知是因为被热水浸泡过还是真的过于激动而显得通红:“我只是想把东西交给他们啊。” “你这个蠢货,难道你不知道去指挥舱用无线电传呼吗?”何秀龙说。 “我也想过,不过船长应该不会同意的。”朱世琛声音越来越轻。 “是吗?他不同意你就算了吗?哈哈,老朱啊,这不像是你啊。”何秀龙笑了起来,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送食物过来啊?琛哥。” “这种事别喊琛哥,还是喊老朱吧,我也不知道。” 刚穿好衣服,就传来一阵敲门声。朱美跑去开门一看,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船上的安保人员。他们跟朱美打过招呼之后,就进来了。 “琛哥,船长要你立刻去九号甲板看看。”其中一个胖子用生硬但还算的上流利的普通话说。 虽然很不爽对方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但想想,或许外国人都是这么直接吧。何秀龙仿佛也听出了他们话里带着很强势的态度,拍着朱世琛的肩膀叮嘱:“凡是要小心点。还有,别跟船长对着干。” “我他妈又不是两岁小孩。”朱世琛走到那两人跟前,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另一个瘦瘦的男子开口了,他应该是南亚人,依然用令人着急的中文说:“九号甲板上有个中国籍男子,带着一个大皮囊……” “蠢货,”胖子打断了他:“是一个大皮箱。” 朱世琛无比着急的吼了起来:“别管是皮箱还是皮囊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皮囊里装着一个已经死掉的小男孩,船长要你去处理一下。”瘦男子抢着说。 “已经死了的小男孩?”何秀龙插了一句,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 这次是胖子抢过话头:“别听他的,那男孩根本就没死,还会动。”然后他又指着瘦男人骂:“你这个蠢货!” 四人的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两个笨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天生后知后觉?朱世琛吼了一句“带路”他俩就跑了出去。本来何秀龙也想跟着一起去的,可被朱世琛坏笑着阻止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然后看了黄立一眼:“黄先生,你不是要帮我跑跑腿的吗?机会终于来了,快走!” “哦,哦。”黄立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慌,慢慢的走到门口,就被朱世琛一把拉住往外跑去。 “老朱,小心点啊。” 第六十三章 黑皮箱里的死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神情紧张的坐在一个黑色皮箱上。船上的工作人员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分配房间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简单的问了他几句,诸如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之类的,却并没有打开箱子看。 因为在这些工作人员看来,他们都是通过军方的检查了的,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已经是第三次运载难民去台湾了,也就是第一次检查的十分严格,后来见人数实在太多了,就没再检查了。 所以说惯性思维是最害人的东西。 他们把这个男人安排到九号甲板的某个房间里,与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六个老少不一的男子。当工作人员离开后,其他六个人都有气无力的躺在了各自的小床铺上。这是一间七八平米的小房间,可是经过改造后,却能容纳七个人。 再说形象一点,就像是火车的卧铺,左右上中下三层。还有一个床铺实在没地方放了,于是就架在了门的上边,不影响开关门就行,而那个拖着大皮箱的中年男人就在门上方的那个床铺上。 他开始试图把皮箱也弄到床位上去,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看了看旁边的人们,想想还是算了。没喊他们帮忙,于是就把皮箱竖起来放在门的后边,这才爬上床位躺了下来。 起初人们也并未发现异常,只是觉得这个中年男子一直阴沉着脸,挺古怪的。但是这种时刻谁又不是阴沉着脸呢?谁还高兴的起来?所以也就没在意这些,大家也相安无事。过了不久,睡在下铺的一个年轻人实在忍不住的冲那个中年男子说了一句:“大叔,你这是防贼呢?你放心吧,即便你箱子里装的是金条,我们也没人会偷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守财。” 中年男子望了下边的这个年轻人一眼,挤出一丝笑容:“哦,没事,没事。我就是怕我的小狗跑出来吓到你们。” “切――”年轻人一抬手,然后就蜷起身体转过身去睡了起来。 不知不觉的,大家都睡着了。是啊,这段时间太累了,谁都没休息好。年轻人也不例外,他正在做着美梦。梦里有人在拍打着什么东西,而且是越来越响。 终于,年轻人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只见那个大叔站在箱子旁边不断的拍打着箱子。他很恼怒,本来想大吼几句的,然而他却发现箱子里有血正在慢慢的流出来。年轻人吓到了,他不敢吱声了,万一这个古怪的大叔是个变态杀人犯可怎么办啊? 于是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动响,告诉对方自己马上就要醒来了。 果然,中年人慌张的把箱子挡在了身后。年轻人假装要上厕所,于是就匆匆的跑出去了。一出门,他就四处寻找工作人员,然后比划了半天,告诉他们房间里的事情。 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船长的指挥舱。于是就派那一胖一瘦两个会一点中文的安保人员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轻人把他俩带到了房间,然后说:“就是这了,你们进去看看吧,我是不想进去的了。怕看见恶心的玩意。” 一胖一瘦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瘦子推开门进去了,接着胖子也进去了。 和年轻人描述的一样,这个中年男子看见安保人员来了,显得十分的紧张,死命的护着那个箱子。胖子瞅准一个机会一下就死死的抱住了他,然后冲瘦子说:“你快把箱子拖出来看看。” 那个带血的皮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打开的,箱子里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继而夺门而去。 是一个衣着很漂亮的小男孩,可男孩的头却被白色的绷带绑的严严实实的,而且在嘴的部位还在慢慢的沁出血来。瘦子也吓坏了,跑了出去。而胖子这时才松开了中年人,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中年人也不说话,只是哭着跑到箱子跟前,一把盖上了箱子,然后就趴在箱子上不停的哭。胖子本打算会船长那里报告的,可临走前他又忍不住的看了箱子一眼,发现箱子竟然在动。 没错,胖子没有看花眼,他的确是看见箱子在动。而且胖子可以肯定,肯定是箱子里的孩子在挣扎。他头皮一麻,立刻走出了房间,出门后立即就把这道门给锁死了。 后边的事情朱世琛都知道了。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把你丢到大海里去喂鱼。”朱世琛坐在一个床位上,翘着腿对中年男人说。房间里就他们五个人。黄立很想表现一般,推开一直护着箱子的中年人,然后朝着箱子狠狠的踢了一脚。中年人大嚎着扑上来说:“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这是我儿子。我三十九岁才有这么一个儿子啊,你们不能这样!” 胖子和瘦子两人并排站在门口,默不作声。 朱世琛也不吱声,而是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外国牌子的烟,点上了一支。见大家都不做声,黄立急了,他想再次推开中年人夺过箱子,可这一次他没有成功,中年人就像是长在了箱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你让开。”朱世琛用眼睛扫了扫黄立,然后瞪着中年人说:“大叔,你这么个宝贝儿子,干嘛要关在箱子里?” 中年人不说话。 “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把箱子打开。不然我可真的要动粗了,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四个人吗?” 中年人没说话。 “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中年人还是没说话,但是这次他像是发了疯一样扑向了朱世琛。黄立吓的闪到了一边,而那两个安保人员也吃了一惊。然而,令他们更吃惊的是,中年男人像是撞在了一根强力的弹簧上一样,一下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床铺上,然后摔到地上,口中竟然吐出血来。 朱世琛冷冷的站起来,把烟头丢在地上,看着黄立说:“打开看看。” 接着,箱子就被打开了。 但是不能确定一定就是个男孩,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衣服确实很漂亮,从衣着上来判断,应该不是女孩。看来胖子说的没错,可他却没看清楚啊。 这个孩子双手的手腕和双脚的小腿已经被人砍掉了,箱子打开后,他的小手臂无力的挥动着衣袖,像是要起来一般。小孩的嘴部还在流着血…… 朱世琛勃然大怒:“你对孩子做了什么?” 中年男人慢慢的爬了起来,竟然笑着说:“你,你们看见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黄立鼓起勇气走到他跟前左右开弓,给他来了两个大嘴巴:“你还是人吗?” “哼哼…我不是人…哈哈哈…”中年人仰头大声的笑了起来,吓的黄立又往后退了几步。 “带走,把他绑起来,交给船长发落。”朱世琛本想直接将这个疯子丢进大海里,但一想这是船长的地盘,自己最好别自作主张,还是交给他来定夺比较合适。于是冲那两个安保人员一挥手,他们就挤了过来争着绑人。 朱世琛带着黄立出去后,客厅里只剩下何秀龙和朱美了。何秀龙突然觉得很尴尬,想躲进房间里睡一会,却被朱美给喊住了。 气氛有点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泡完澡的原因,何秀龙的脸颊热乎乎的。他不敢看着朱美,就走到大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景。――这个时间,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朱美一走到他身边,顿时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又扰得他一阵心慌。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就等着她先说吧,反正是她先喊我的,何秀龙心里想。 可朱美就只是喊了他一声,然后走到他身边,却什么都不说。他感觉到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眼看着身体已经有点颤抖了,于是他终于想到说什么了:“哎,对了。我刚才在浴室里睡了很久吗?”他扭头看了朱美一眼说。 朱美微微一笑:“也没多久,大概二十多分钟吧。” “哦,那孙子那样说,我还以为我睡了很久呢。”何秀龙也笑了笑,目光又回到了漆黑的海面上。 “孙子?”朱美有点不懂了,一本正经的问:“他是你孙子吗?” “哈哈哈哈。”何秀龙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嗯嗯,是的。”弄的朱美也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又是十分尴尬的沉默。 “龙哥啊。”朱美轻轻的喊了一声。何秀龙心跳急加速,他不敢再看朱美了。如果此刻朱美看见他的脸,会发现他的脸颊已经涨的像交通路口的红灯了。 “嗯?”他轻轻的应了一下。 “你看着我。”朱美呼吸也变的急促了,突然鼓足了勇气说。 “啊啊?看…看,看你?”何秀龙依然望着深邃的黑暗,不同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僵硬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如果此时有行尸来攻击他,目测:没有活路! “龙哥啊,你看着我啊。”朱美有点嗔怒了。 何秀龙几乎要休克了,猛的一转身,朝大卧室走去:“对不起啊朱美,我晕。” 朱美秀眉紧蹙:“你回来,你晕什么啊晕!” “我…我晕船啊。”何秀龙终于找到一个自己看来十分合理的理由,长舒了一口气的走进卧室。一走进卧室才发现自己的脸热得几乎可以用来烫大饼了。他在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之后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猛的跳到床上,躺着抽了起来。 他以为这样就摆脱了朱美,可他错了。 朱美推门而入。 这时他才正儿八经的看清了她的样子。一身黑白相间的丝质睡袍,半湿半干的头发,雪白的肌肤,还有那撩人心魄的香味……何秀龙忘记了抽烟,呼吸一口比一口重,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哎,朱美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动了动身子,想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可还不等他说完,朱美就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朱美啊,不行的,我今晚太……太……”何秀龙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别的词语了,可朱美并不理会,而是随手关掉了床头灯。 “你的心跳好快啊……” 第六十四章 搜索队归来 天气渐渐变冷,也许就快下雪了。 这是一年之中最难熬的时刻,好在出去搜集食物的队伍陆陆续续的回来,并带回了不少物资。所谓的物资,也不过是一些油料和弹药之类的东西。最紧缺的食品现在已经找不到,毕竟危机已经发生了十几年,那些存货早早就被搜刮一空。 关于离园的食品问题,父亲很有先见之明。他很多年前就开始让离园的人们播种和养殖一些鸡鸭,本来只是用来缓解一下食物危机的,最后却发展成了自给自足。 食物虽然勉强能够支撑人们活下去,但是却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吃饱。所以,人们永远的话题总是吃的。然而,药品却是极其珍贵的物资了。除了十分必要的,绝大多数人已经多年没见过药品了。 可今天父亲却抱着一大堆药品,神色匆忙的走了。 很少见到他这样子,所以我决定悄悄的跟上去,一窥究竟。 父亲并不知道我在跟踪他,而他也丝毫没有戒备。也许是因为这里是离园,或许这个安全区在父亲心中,真的很安全吧。 他进了一栋三层楼的屋子里,那栋房子有个很大的地下室。原来一直是用来堆放食盐的地方,可自从上次父亲带回了一个南方的什么研究中心,这栋房子就成了那个研究中心的驻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之所以说冬天是一年之中最难熬的时刻,是因为寒冷。寒风就像一把小刀,一刀刀的割在人们的脸上或手上。由于缺少御寒的衣物,人们往往只能在最寒冷的时候挤在一起取暖。 我合起双手,重重的哈了一口气。 父亲还没有出来,我站在墙角扫视着那栋房子侧面的每一个窗口。很多窗口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两三个是点着烛光,其中就有父亲的影子不是闪动在光影下。 趁着夜色的降临,我躲开了守卫的视线,偷偷的跑到那个窗口前,希望能听到什么。靠在窗口旁边,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一些他们的对话。 好像是一群人正在抢救一个人,父亲也着急的说:“一定要治好他!” 这个伤者竟然是父亲多年前认识的人,可由于风太大,我并没有听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而父亲说完那句话不久就离开了。 我这次跟踪父亲是想弄清楚几个书中的疑问的,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浪费太多时间。于是站直了身体,用力的搓了搓手朝正门走去,我要当面问他。 “何希?”大风中,父亲看见我了:“你怎么在这?”他走到我跟前。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我大声的说。读了这本书之后,我对父亲年轻时候也有一些了解了,他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跟我一样,傻里傻气的。是的,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傻过。 “你一天到晚怎么有那么多问题啊?”父亲不悦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早就习以为常。 “父亲,只是书里的疑问。”我笑着说。 父亲朝远处的地下室,也就是我们的家走去:“书?”他停了半秒钟,随即又迈开了步子。 “是啊,你忘了吗?是陈伯给我的那本笔记啊。”我提醒道。 我跟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说了一个字:“哦。” 回到房间里,父亲脱下外套,挂在墙壁的衣钩上。然后十分难得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我本想把这本书递给他,让他看看,因为我把想问的问题都写在了书页上。可父亲轻轻的推回了我的书:“凡是多动动脑子,不要一遇到问题就跑来问我。”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或陈伯。” “不是啊,父亲。因为书里没说,我才问你的。”我发觉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不再有那种惧怕感。 “那你问吧,你陈伯又不是专门写小说的,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父亲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茶,这次出奇的竟然给我倒了一杯。 我有点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杯子:“书中说,你有一次你打电话回特战队。就是你退伍之后去了省城,那次你打电话给特战队宿舍,为什么接电话的人说没有你这个人?” 父亲一口就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吐出一口气:“嗯,说明你观察力在慢慢变强。但是还不够,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仅仅只是发现了。还不够的!你要学会思考,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来问我。” 我也一口喝完了水,轻轻的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有说话。 “何希,其实也很简单。”父亲站了起来,想了想说:“也许是军营来了救兵。我认为是一支和我们特战队一样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在控制了局面之后,就暂住在特战队宿舍里。就是这么简单,你为什么会想不到?” 我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也许?那就是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知道。对吧?这一切你也是猜的,是吗?” “有什么关系吗?现在他们全都死了,没人了。事实已经不重要了。”父亲又有点发怒了:“还有,以后像这样的破问题不要再来烦我了,我没时间陪你玩。听见了吗?” 我也站起身来:“嗯!” 父亲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大步的朝外边走去。他总是这么忙,总是喜欢给我一个大且深沉的背影。他的脚步声依旧是那么的铿锵有力,那么的坚毅。可这都不是我关心的,他只是回答了我第一个问题,还有好几个问题我都没搞清楚。 我知道,要是我慢慢的看下去,还是能搞清楚书中的一些疑问的,可我没那个耐心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现在就要去问陈伯。他已经跟我打了几次哈哈了,每次一问他,他总是避重就轻。 轻轻的推开陈伯的房门,他总是戴着一副破旧的眼镜坐在烛火下慢慢的翻着书页,或不停的写着什么。见我来了,他又摘下眼镜,笑呵呵的冲我说:“何希,又有什么事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问你父亲去吧。” 我两步走了进去,把他给我的那本书放在他的写字台上:“我刚问了父亲了,他已经帮我解答了一个疑问。剩下的,他要我来问你。” “哈哈。”陈伯笑着站了起来,拿起我的书就翻了起来:“看到哪里来了?” “你告诉我,陈吉是谁?”我瞪着陈伯冷冷的问。 这次陈伯没有再表现出异常,而是轻轻的说:“其实,要是你再细心一点,应该不难发现陈吉就是我弟弟。” 果真是的!我早就应该猜到的,只是一直不敢肯定。但是后来呢?为什么离园没有陈吉这个人?陈吉现在在哪里?这才是关键问题。 陈伯听到后边的问题,就不愿再回答了。他把书放还回我手中:“何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会那么的空虚无聊。” “是啊,我是不空虚无聊了。可我不弄清真相,心急如焚啊,陈伯,你就告诉我吧。”我央求道。 “我不知道。你要是那么想知道,就问你胡姨去吧,她已经回来了。”陈伯说完又坐在写字台前,戴上眼镜看起书来:“记得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不用陈伯提醒我也知道胡姨回来了。胡姨几个月前带着一大批人去搜寻物资去了,要不然我早就去问她了。如果猜的没错,她应该就是胡婕。陈吉的女朋友,她一定知道陈吉去哪里了,或是出了什么事。 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了,冬雨打在身上格外的冰冷。我缩着身子冲进了雨中,向胡姨的房子跑去。我很想知道答案,但是这样问她,会不会不好呢?万一陈吉真的死了,那我这样去问她,岂不是在揭她的伤疤?想到这,我的步子又慢了起来。 她的房子就在眼前了,我站在门口思想剧烈的冲突着,任由雨点落在身上。胡姨还没有睡觉,房间内充满了烛光。 想想还是算了,反正慢慢看,最后还是会知道所有的答案。回去吧,别揭胡姨的伤口了。在离园,除了妈妈之外,恐怕就是胡姨对我最好了,我又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转身离去。 “陈希,你都来了不进来看看我吗?”屋子里传来胡姨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胡姨已经打开门站在门口,笑呵呵的望着我:“来,让妈妈看看。” “胡姨啊,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我叫何希。不是陈希!”我一头钻进了胡姨的房间。 “你在我这就是我的儿子,就叫陈希。”胡姨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饼干递给我:“妈妈给你带好吃的了。” 好吧,随便她怎么喊吧,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 “姨啊……” “喊妈妈。” “说实话,你有没有见过我妈妈啊?”我一边吃饼干一边问。 胡姨想了想,说:“见过。不过只见过一次,你妈妈还开车带我们逃跑呢。” “你说的这次我知道,送你们回各自的家了。这些我知道了,后来还有见过吗?”我把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望着胡姨问。 “嗯――那就没见过了。” 一提起妈妈,心里难免就难过起来。但这次我没有任由思念泛滥了:“你知道陈吉去哪了吗?”我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胡姨是大人了,应该不会往心里去,对吗? “陈吉?”胡姨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良久才说出让我大吃一惊的两个字来。 “死了。” 第六十六章 十八罗汉阵 山风像一把巨大的扫把,把茂密的丛林扫的呜呜作响。扫在人身上,也微感疼痛。 当小和尚慢慢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剩下的就是两双不可思议的眼睛和两双不敢相信的耳朵了。 原来少林后山还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寺院。进入此院的人基本上一生都不会再踏出院门半步,一心的潜心修炼,只为得道。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在隋末唐初,少林力挽狂澜救了李世民之后,差点遭到灭门之灾。幸得在关键时刻,高僧大义撞金钟,才使得十八罗汉第一次真正的被世人知道。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少林才化险为夷。 一切仿佛都是天意,少林救了李世民,间接来说也是拯救了天下苍生。此后,唐王御赐大片田地山林和金银财宝,寺院才得以飞速的扩大。正是由于少林寺扩大了很多倍,原本的那个隐秘寺院就此消失在绝大多数少林弟子的视线里,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以至于后世猜测不断,有人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座庙宇。当然了,如果与不相信的人说这个,是很愚蠢的行为。也有人说,除了方丈大师以外,谁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还有人说,就连方丈也未必知道具体的位置了,如若少林发生灾难,只需撞金钟即可。 世人的猜测总是五花八门且万万千千。 至于说少林寺院内也有十八铜人,或者叫十八罗汉,这些只存在纪念意义和象征意义,与隐秘山间里寺院中的十八罗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玄甲也不知道师傅知不知道那座神秘寺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想一想,可能也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来撞金钟,直接去寺院喊他们不就可以了吗?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入那个神秘的寺院中修行呢?陈吉好奇的问了一句。胡婕立马掐了一下他说:“你是不是也好想进去修炼啊?” 小和尚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山,轻轻的说:“谢谢二位施主的救命之恩!玄甲永生不忘。”弄得陈吉和胡婕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说什么了。 现在该担心的问题是,那么厉害的一群人,这次到底能不能再次拯救少林?再次普渡众生?陈吉心里也没底,毕竟眼下的这场危机并不是靠人多或谁的武功有多高能够解决的。但是,至少能暂时化解当前的困局。少林寺内,连这个小和尚都这么厉害,就不要说那些师傅师叔了,更何况现在出场的是少林真正的镇山之宝! “我们下去吧。”小和尚慢慢的向山下走去。身后的陈吉还在担心什么,可想了一下就放弃了,只说了一声“等等我们。”就拉着胡婕一道飞奔而去。 等到下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整个院落再也看不见一头站着的行尸,全部都被人杀死了。可是谁也没看见这些行尸是被谁杀死的。全部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到处都是尸首分离的死尸,男的女的都有。 陈吉一直以为少林寺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今天他才知道,是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也只有在少林下定决心大开杀戒的时候,刀剑才会出现在武僧的手中。 而这种场面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的。 “小和尚,”陈吉轻轻的拉住了对方的手臂:“小和尚,你发现没有?我们在山下转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和尚都没看见。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说是后山里的那些罗汉杀光了这里的行尸,罗汉人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或许他们又回去了吧。”玄甲皱着眉头说。是啊,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要说看不见那些罗汉也罢,毕竟神秘了千年。但是地上竟没有一具少林本派弟子的尸体,这就很奇怪了。自己明明亲眼所见,那些师兄弟都变成了行尸的。 它们都去哪了? “会不会去了议事厅?”陈吉忽然说:“你的那些师弟和师兄都在那边啊。”其实陈吉这句话只是随口说说的,因为自己都不太相信那些行尸和尚会原地不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知道呢?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不就都在议事厅里齐刷刷的站着吗? 玄甲也想到了这点,于是看了看陈吉,轻声问:“哥哥,你能把刀给我吗?”陈吉笑眯眯的把刀递给他了,然后二人在小和尚的带领下再次踏上了通往议事厅的道路。 在离议事厅不远的草丛里,玄甲的师傅已经不见踪影。他们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猫着身体慢慢的靠近大厅。 这一次,大厅的门外挤满了人,都是曾经的少林弟子,而玄甲的师傅也在其中。从远处看,它此刻的样子和原来没什么区别,只是袈裟不再像原来那么整洁,只是姿态没有原来那么庄重。那些少林弟子也是一样,个个都高昂着脑袋,朝楼宇的顶层胡乱的抓着什么。 几百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玄甲想动了一下,想冲上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可他还没起身就被陈吉死死的拉住了,陈吉小声说:“小和尚啊,你听我的。你现在要是出去,连变成僵尸的机会都没有啊。” 玄甲着急的转过头来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陈吉一笑,然后指着一处草丛说:“我们悄悄的到那去,应该能够看清正面。”说完就爬了过去。 虽然这个草丛也不是最正面,但是视线却比刚才那里好多了。这一次,三人都看清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十八个全身泛着金光的和尚在议事大厅的楼顶上或站、或躺着。都摆着很奇怪的姿势,就像是真的是大雄宝殿里的十八铜人佛像一样。 陈吉差点没叫出来:“啊?是金身吗?”他一下就联想到了周星驰主演的某部电影桥段了。胡婕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说:“小声点。你电影看多了吧。那是金粉,你全身涂满后站在太阳底下也是这个效果。”陈吉笑了起来:“不行啊,我摆不出那样的姿势。” 那十八铜人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也并不感到稀奇。想象中的某个铜人头领会对着方丈大喊为什么的画面也没有出现,一切还是这般的庄严。十八个人只是保持着十八种不同的姿势,竟然真的可以一动不动。他们也许闭着眼睛,也许在看着楼下的这些弟子们。 玄甲说,师祖们在诵经。 但是陈吉却不以为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有什么作用啊?但是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的把脸贴在了地上。其实他在想,希望能有个人能从屋顶上掉下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想归想,事实上能发生的几率有多大呢?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少林寺。”陈吉立马抬起头,看见正中间的那个人放弃了那种古怪的姿势,往前走了两步,用着极为低沉的嗓音,十分庄严的说:“众弟子听令!” 然而地面上的“少林弟子”们一听见他说话,显得更加狂躁不安,开始发出怪叫了,一百多人,那叫鬼哭神嚎。 楼上的人也许放弃了说下去的欲望,也许本身就只想说这几个字一般:“尘归尘,土归――土。”在他最后一个“土”字还没说出来的时候,身边的十七个人仿佛突然苏醒一般,纷纷从楼顶上滚落下去。 陈吉看的目瞪口呆,难道自己想像中的场景扩大了十七倍的发生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下楼来的十七个人瞬间叠成了一道人墙。 而最后一个人,当他“土”字说完的时候,亦从楼上纵身一跃。时间分秒不差,在人墙搭好的同时也落在了同伴们的肩膀上。 十八罗汉阵? 是的,真正的十八罗汉阵! 就在人墙搭好的同时,尸群就发了疯似的涌向了他们。玄甲紧紧的咬着牙齿,闭着眼睛低下了头,他不忍心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尸群的速度比早先快了很多,在挨上人墙的一刹那,人墙突然分裂。那分裂的速度显然不是这些尸群能比拟的,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已经呈扇形将它们半包围起来,并开始了杀戮。 血肉横分,尸首分离。 胡婕的胃里有什么在翻滚着,不是没见过砍杀,只是这一次场面太大,太血腥,她皱着眉头也底下头来。 “师傅――”玄甲再也忍不住地冲了出去,抬头喊了一声。而对面,依然站立着的,却只有十八个身影了。 “玄甲。”十八个人中有一个开口了,但大家分辨不出是哪一个,他们并不都是正面对着陈吉三人的。玄甲痛哭着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师祖啊。” “玄甲啊,切莫悲伤。”虽然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但是这声音却依然是那么的浑厚庄严:“尘归尘,土归土。” “大师祖,请指引弟子。”玄甲痛哭的磕着头。 “七情六欲,万物皆空。”换了一个声音,和刚才的声音差不多,只有丝毫的不同。 “玄甲啊,”又是第一次跟玄甲说话的声音:“封门护寺。”刚说完这句话,他们就一跃入楼,再跃入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如不是一地的尸体,没人会相信他们来过。陈吉也站了起来,他想问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小和尚名字的,可看到小和尚还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口中不断的重复几个字:“是!谨遵大师祖教诲。”想想还是不问了。 “这算哪门子教诲啊,你听得懂是什么意思吗?”陈吉小声的问了问身旁的胡婕,胡婕又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而是走上前去扶起了小和尚。 小和尚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朝远方跑去,口中大喊:“快走啊,大师祖说封门护寺。” 陈吉脑袋不灵光的问:“啊?他们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面吗?” 胡婕捡起那把柴刀递给他:“你少废话,快走吧。” 其实小和尚早已经把大门关起来了,只是他可能太过于悲伤而忽略了那个细节。 而此时的少林寺门外已经人山人海。 第六十七章 底舱变故 一声汽笛响起,在这广袤的海面上显得那么的突兀。 何秀龙一个激灵,仿佛被人甩了一个耳光一般,突然头脑就清醒了。他推开朱美,说了声对不起,就径直下床走了出去,任由朱美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 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点燃了一根烟,心想着老朱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他想去房间把衣服穿上,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反正室内暖气很足。 抽完烟,他走进了小卧室。在小卧室里乱翻着,希望能找件衣服穿穿,可这个房间的衣柜是空的。这才放弃了出去找老朱他们的念头,一头倒在床上,拉上被子就呼呼的睡起觉来。 这一次,没有谁再刻意把他弄醒。等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客厅说话的时候,时间已过去一个多钟头。是朱世琛在说话。 “嘿,你觉不觉得那个老外大脑有点不清白啊?”朱世琛说。 “啊?哪个老外啊?”是黄立的声音。 “就是那个什么克劳次船长,”朱世琛一腔不满的说:“他怎么能把他们关起来啊?要我说,至少应该把那个尸变了的小孩丢海里去。” “琛哥,我也这样觉得。是不是外国人都这么傻乎乎的啊?”黄立笑着说。 何秀龙起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好像朱美说过,这个黄立曾经是个吸毒的,怎么也没见他毒瘾发作啊?难道是末世的惊吓把他的毒瘾给止住了? “哎,龙爷,你醒了。醒了正好,我正有事情要跟你商量。来,坐这边。”朱世琛十分热情的看着何秀龙:“喂喂,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黄立转头向何秀龙看了过来。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处理的怎样?”何秀龙无精打采的坐到沙发上,抄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就披在了身上,继而看着老朱。 “没,还是那件事。只不过我把人带给那个船长之后,才发现老家伙竟然那么迂腐。”朱世琛狠狠的拍了一下沙发垫说:“关起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他妈最担心的就是出什么岔子。” “关在哪?”何秀龙打了个哈欠说。 “底舱的一个房间。”黄立蹦出一句话来。 “有人看守吗?” “船长派了两个保安在那盯着。”黄立继续说,突然又问了一句:“朱美呢?” 何秀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她在大卧室休息。”黄立没看见的是,他的脸已经通红的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就在沉默的片刻中,远方传来了汽笛声,朱世琛好像发现了什么,跑到窗台边往外看。原来是军舰发来的信号灯:护航舰队不能继续前行,将返航。 这下朱世琛就急了,口中不停的叨叨:“他们怎么能返航呢?” 何秀龙“哼”了一声站起来说:“你脑子也坏掉了吗?我们是要去哪啊?舰队能跟着一起去吗?” 朱世琛摸着脑袋说:“那也不能这么快就返航啊!” 何秀龙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忘记军人的身份,才有希望活下去。” “不行,不行!这怎么么可以?”朱世琛瞪大眼睛望着他。 “或者深埋在心里,不然我们在那个地方是无法立足的。” 朱世琛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护航舰队调头离去,仿佛同时离去的还有他朱世琛的灵魂一般,像一个石头人狠狠的握着拳头,随时要砸谁一样。 “活下去才有希望。”何秀龙又推了推他,见他依然像一块大石头,于是生气的说:“你脑筋怎么也不转弯啊?你要是想追上他们,那你现在就跳下去,没准还能游到军舰上去。”说是这样说,其实还真担心这混小子一头撞碎玻璃,跳进海里,所以何秀龙身子往前挪了挪,挡在了朱世琛的正面。 “逃了这么久也没好好睡个觉,都去休息吧。”何秀龙朝黄立努力努嘴,黄立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进了小卧室,不一会就传来了微小的呼噜声。 “你也去睡一会。”何秀龙皱着眉头瞪着他说。 朱世琛还在生闷气,对何秀龙的话不理不睬。 “你要是想不通啊,今晚就站在这里吧。”何秀龙朝窗外看了看,又嘲笑般的说:“你现在再跳海想追上舰队,可就真的有点难度咯。” “你当我是猪吗?这不管什么时候跳下去,也不可能追的上啊。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傻吗?”朱世琛恨恨的说:“我他妈是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联系舰队。” “这也怪不得你。” “我是想等到半夜,老家伙睡了之后再去指挥舱联系舰队的。”说到这,又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他妈没想到这一点啊!真真真真是猪脑袋!”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拍自己的脑门。 广播忽然响了:通知,通知。东海风球正在快速接近中,预计六小时之后遭遇,请大家保持镇定,不要害怕。通知…通知… 要刮大风了?在海上要是刮起大风的话,那就说明有大浪。何秀龙朝沙发上栽倒下去:“趁风暴还没来,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到时候可有的累了。” “哎哎,你睡这里,那我睡哪里啊?”朱世琛跑过来拉何秀龙:“你起来,进大屋睡去。老子特意跟你们制造机会,不能连沙发都不给我睡吧?” “我说,你小子!你。”何秀龙想骂他几句,可一起身就看见朱美走了出来,不言不语的抱着一床被子走到沙发前:“你们进去睡吧,我睡沙发。” 两个男人你望我我望你…… 又折腾了一阵,最后还是何秀龙和朱美睡在了一起,不过不是在大卧室,而是在沙发上。两个人呈“丁”字形睡着,你不挨我,我不挨你。而那间大卧室里的大床,则落在了朱世琛的手里。 关了灯,一切又陷入黑暗之中。 可能是因为刚才睡了一会,现在睡不着了。何秀龙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有神,他想到了那个老船长。这个人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船长。 从刚才的广播就能发现。 一开始,发现九号甲板有异常情况的时候,这个舱室明明有广播系统,可船长却是派人亲自来传达消息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正确的。要是在广播中说,势必会引起船上人们的极大不安。而发布风球信息,也是为了安抚大家,使人们早早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一想到这,何秀龙在心中不禁对老船长竖起了大拇指。可竖起大拇指的同时,又有点不安,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自己一时又说不上。还有,这艘船到底去不去台湾? 算了,再想下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眯一会吧。何秀龙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准备睡觉的时候,又想到四个字:经验丰富。 是的,正是这几个字了。 经验丰富,也有可能是城府极深。何秀龙自觉没什么城府,与城府深的人打交道,还需要特别的留心啊。 “你还没睡着吗?”黑暗中朱美轻轻的用脚挨了挨何秀龙的腰。 “嗯,还没睡。不过已经很累了,睡吧。风暴马上就要来了呢。”何秀龙故意打了一个哈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呼…呼…呼…” “你别装了。” “呼…呼…呼…” “……” 何秀龙一开始只是装睡,可不知不觉中就真的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在到达台湾后,他们被台湾当局追捕。到处跑,最后被逼到了海边,几百个士兵围着他们四个人。一个当官的拿着大喇叭对他们大喊大叫着什么,听不清。梦就在这里被打断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朱美在沙发的一角蜷着身体,只盖了一条毯子。而原本属于她的被子,此刻正暖和的搭在自己身上。 “朱美啊。”何秀龙坐了起来,将被子搭在朱美身上,顿感到一阵凉意。 “我要走了。”朱世琛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你要去哪?”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 “底舱还是出状况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朱世琛已经走到门口。 “你等一会,我跟你一起去。”何秀龙慌急慌忙的找寻着衣服。朱世琛笑了一下:“别找了,你的衣服都在房间里。还有,你不要出去了,我一个人能对付。”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枪在眼前晃了晃:“放心吧。” “琛,迅速支援底舱。”一个声音从朱世琛的腰部传出来,那是一部对讲机,对讲机里传来船长急切的呼声。 “立刻就到。”朱世琛放下手枪,摘下对讲机说。 何秀龙本想跟他说,要他防着船长一点。可他放下对讲机就拉开舱门冲了出去,连门都没带上。怎么这么心急啊? “老朱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何秀龙追出船舱几步,大声的问。 “你把门关好。不是我敲门的话,千万不要出来。”朱世琛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 一阵海风吹来,何秀龙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凉意。 第六十八章 危机之外 底舱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靠猜测了。因为知道事情经过的人都已经死了,并又复活过来。朱世琛来到了底舱,几个保安正拿着枪在清理现场,他们向每一具尸体的头上再补一颗子弹。 一副画面渐渐的在朱世琛脑海里呈现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带着他的“宝贝儿子”一起被关进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作为一个绝望的父亲,他在不想失去儿子的情况下,主动的送给它咬了一口。然后他趁着还没尸变,就跟安全人员提什么要求,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出来了,而且变异了。 真是这样的吗?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哎,先不管那么多了。 现在场面已经稳定了,似乎用不着再那么着急。他把手枪放回了口袋里,吐出一口气。借着不算很明亮的灯光,他的眼睛在地上搜索着什么。 对,那个始作俑者在哪里? 他开口问那些外国保安,可他们却与自己无法交流。 他翻开每一具尸体,努力的搜寻着。总希望能看见那个中年大叔的身影,可惜次次都失望了。他拿出对讲机说:“呼叫船长先生,听到请回答。” “琛,怎么了?”不一会,对讲机里传来了船长僵硬的普通话。 “我想知道,这个底舱还通往哪里?” “安全人员告诉我,事情已经搞定了。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船长有点得意的说。 “不!事情还没搞定!”朱世琛对着对讲机大吼起来:“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必须找到它。” “噢,我的上帝呀,你说什么?”船长声音有点吃惊。 “船长先生,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只想知道,这个底舱还能通往哪里?还有,请您立刻派人堵住底舱的所有出口。立即啊!”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船长也慌张起来,在对讲机的另一头大喊大叫的指挥着,没过多久又对着对讲机说:“琛,你还在吗?我忘了告诉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带着那几个该死的保安,慢慢的沿着底舱甲板搜索。这是一条最有嫌疑的路线,你要小心。” “知道了。”朱世琛朝身后几个保安一挥手,他们就跟了上来,他们都戴着耳机,可能他们刚才已经得到了船长的命令吧。 “祝你好运。”船长低沉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关掉了对讲机。 虽然语言上无法与他们交流,可作为游轮上的安全人员,肯定是经过一系列的训练的吧?朱世琛心里想着,或许他们能看懂手势,嗯,但愿如此。 他掏出枪,用手势命令这五个保安排成“一”字,分散开,慢慢往前推进。 谢天谢地,他们看得懂。 而他自己则是走在最前边,在他的潜意识中,只漏掉了一个行尸。这个错误的想法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朱世琛再细心一点,他就会想一想,为什么船长要把中年男人关在底舱? 还有,底舱是不是就真的只关了他们“父子”两人呢? 很明显,不是。 越往里走,动静就越大。并不是外边的海风吹进来的“呼呼”声,而是很明显的杂乱声。在杂乱声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他能感觉到,后边几个人紧张的握着枪。 “老子只希望你们开枪别打中我就行了。”他口中藐视的说。 他慢慢的走向左边的一个舱室,透过小玻璃窗,看见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人。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血迹斑斑。并且,已经开始有人在慢慢爬起来,并不时的撞在墙壁上。 前边还有数不清的舱门,要是这种速度搜索下去,恐怕一整晚都搜不完。他要身后的几个安全人员来干掉这个舱室的所有行尸之后,就命令他们逐个房间的搜索下去。 对方惊讶的打出手语:“那你呢?” 朱世琛说:“我先进去,看看这里通往哪。” 打完手语他就一阵风的往里跑去。再也不顾身后不时响起的枪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年男人! 他忽略了一点,被中年男人咬伤之后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变成“中年男人”。 前边的嘈杂声已经越来越大,可能是一阵阵的枪声提前把它们都惊醒了。可朱世琛仍然懒得管,已经不停的往里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已经不再响起枪声了。这个时候,他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早已没有了那五个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的死人,在一走一瘸的张望着,期待着什么一样。 前边是一条死路,这条路线到此为止。 稍微让朱世琛高兴一点的是,终于找到那个中年人了。它此刻正半蹲在最角落的一个舱门前吞噬着大肠之类的东西,它身下则是一具已经被吃的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尸体,还有几个同类趴在地上,似乎没吃饱一样,竟然在舔着地面上的血。 它最宝贵的黑皮箱,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的,中年男人生前以为人类抛弃了他,所以他在狭窄的空间中选择了抛弃人类。而他不知道,在他抛弃人类的同时,他一同抛弃的还有作为人类所拥有的一切亲情和感情。 其实没有人抛弃他,思想的狭隘,已经注定了他会以一个悲剧的结局了却残生。 他悄悄的走进一个稍微阴暗的地方,把对讲机音量调到了最小,然后打开开关说:“船长先生,我已经找到它了。您说的没错,正是在这条道的最里面。可是我现在被包围了,它竟然能挨个的咬伤每一个舱室里的人。” 船长对于朱世琛被尸群包围了的消息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是对那个中年男人的下落比较有兴趣:“干得好,我的朋友,我真没看错人。” “可是船长先生……” “琛,那些人都是不听话的人,我授权你,可以将他们当作人盾,或者就地杀死。”船长似乎在笑眯眯的说:“我马上派人支援你,琛。愿上帝保佑你!”说完就关掉了对讲机。 朱世琛两眼发呆的看着手中再也不做声的对讲机,右手一用力,竟然把这玩意捏破了。心中大骂:上帝保佑你妈逼。 仔细的看了看周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行尸从各个舱室中陆续摇晃出来了。所幸的是,这并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相反,还是一条宽大的通道。虽然算不上明亮,但至少路线是笔直的。可是,越来越多的障碍又再次打击了朱世琛心中燃起的求生之欲。 完了,这次死定了。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绑在腿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手枪。在这种场合,用枪恐怕未必有用刀安全吧。 能不能这样,先躲起来,躲进某个舱室里,然后等待救援?可是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计划,因为每个舱室的门都只能从外边打开,在里面是打不开门的。似乎这个底舱天生就是一个监狱一般。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朱世琛急得满头大汗,一方面又期望船长的救援能快点抵达,另一方面又期待狠狠的教训船长。这是一条死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一直以为这条路还能通往哪里! 一滴水滴在了他的头上。 他抬头一看,头皮就炸开了。 一头行尸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身后,并慢慢的俯下身来。它的牙齿全露在外边,还在滴着唾液。嘴唇,甚至是脸皮已经被撕得不见踪影。 避让已经来不及了。 朱世琛顺势躺到地上,用双腿抵在行尸的胸腔上,然后慢慢的弯起双腿,猛的一蹬。行尸就被弹出去好几米,并毫无重心一般的砸在地上。 这一声重重的摔倒声,吸引了无数的行尸。 朱世琛从地上爬起来,轻轻的说了句:“现在不跑,就跑不了了!”然后就没命的往回跑去。那些漫无目的的行尸一下找到了新的食物,顿时显得格外狰狞,纷纷的向他走来。 一路上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行尸了,可前边还有更多。满身是血的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毫发无损的冲出去。但是没办法,只能往前杀出一条血路啊,否则就只能躲进某个舱室,或是被吃掉。 大概冲到一半的路程,前边就响起了枪声。船长的支援终于来了,朱世琛高兴的跳起来往前瞄,期望能够看见大批的救兵,可惜看不见。 枪声的出现,使得渐渐密集的尸群稍显单薄了些,一部分闻枪而去。可枪声只响了十几下,就再也没有了。朱世琛有点纳闷了,这时传来了一个微小的喊声:“老朱,你还活着吗?” 是何秀龙,亲人啊! “我还活着,只有你一个人吗?”朱世琛再也不顾周围大量的行尸,高声的回应起来。 “你躲躲先,快点!这样你是冲不出来的。躲起来,瞅准机会就跑,记得!” 朱世琛转身冲进一个小舱室,用匕首夹在门缝中,使门不至于锁上,然后整个人用力的抵住门。 撞击力一下比一下猛烈,就在他几乎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外边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朱世琛嘴角上翘:“狗日的,偷我东西。” 爆炸声持续了一会,来自门外的压力也渐渐变小。而何秀龙的声音则是慢慢变大:“老朱,是死是活,就看这最后两个手雷了!” 之后,他猛的拉开门,几个行尸一下失去支撑,扑到在地上。踩在它们的背上,一步就冲了出去,然后用尽全力的往外跑。 砍倒了几个行尸,又跳过了几个不算很大的弹坑之后,他终于看清何秀龙了,一把冲上去抱住了他:“我的龙哥啊,你他妈真是我的救星!” “别他妈废话了。这些手雷都是破片攻击,并不会杀死多少行尸的,它们马上又会爬起来。”看着一大片倒在地上抽搐的行尸,何秀龙推开了朱世琛的熊抱。 刚跑到底舱出口处,船长的救援到了。来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安,他们冲进去端起枪就是一阵乱扫。 奇怪的是,船长竟然也来了,他笑眯眯的看着朱世琛:“琛,你真是好样的!” 接着,朱世琛就被两个保安带走了。何秀龙本想阻止,可船长笑着说:“朋友,不要着急。我们只是想检查一下他有没有被弄伤。这样对大家都好,尤其是船上五万难民。” 何秀龙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朱世琛在被带走的时候,背着双手悄悄做了几个手语动作。何秀龙大吃一惊,有一瞬间他想问问船长,毕竟关乎五万人的安危!可转念一想,既然老朱都没问,这事恐怕另有蹊跷,暂时还是不问。 但是危机刻不容缓啊,朱世琛是在说:黑箱子下落不明。 第六十九章 重重迷雾 何秀龙回到房间里,不安的等待老朱回来。他倒不是担心朱世琛有没有受伤,这一点他毫不担心。这点危险还不至于弄死这家伙。 可是那个黑皮箱,为什么朱世琛当时不跟船长说呢?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说? 何秀龙猛的站起来,吓得坐在旁边的朱美尖叫了一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朱美关切的问。 何秀龙“嗯?”了一声,然后又慢慢坐下,他不想让朱美担心,于是撒谎:“那小子把两个小瓶子都带在身上,我担心他会弄掉啊。” “哎,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朱美松了一口气说:“放心吧,他就是人死了也不会弄丢那瓶子的。” 何秀龙看着朱美笑了起来:“说的也对。朱美,你再去睡一会吧,台风就要来了,到时候可就睡不着了。” 话刚落音,就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朱世琛一脸愁容的走进来,坐在沙发上。何秀龙用胳膊碰了碰他说:“怎么回事?” “妈的!把我当成怪物一样检查,反反复复的检查,要不是人在屋檐下,我早翻脸了!” “我不是问这个,箱子的事情?”何秀龙看着他说。 “我当时把那个中年男人和黑皮箱一起交给了船长。后来他们就被关在了底舱啊,可是我把整个底舱的整个通道都找遍了,没看见那个皮箱。”朱世琛双手撑着头,低声喃喃:“会是谁拿走的?” “你有没有亲眼看见那个男人和皮箱一起被关在底舱?”何秀龙问。 “那倒没有。”朱世琛抬起头:“当时是黄立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底舱。” “他?”何秀龙看了看朱美,示意她去把黄立喊起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一早就把他们都扔进大海,一了百了。”朱世琛后悔莫及的拍了拍脑袋,躺了下来。 黄立迷迷糊糊的走出来,说他当时没注意那么多,只知道在去底舱的路上,那个箱子还在一个保安的手中。至于说到底有没有一起放进去,那就不知道了。 何秀龙突然挥挥手:“不对啊,不对!你们想想,要是皮箱没和那个中年男人关在一起的话,那他是怎么变异的?” 大家似乎是惊魂未定,竟然一时忽略了这个问题。 “对,没错。那就是肯定关在一起。既然关在一起,那就说明船长是清白的。”朱世琛现在虽然已经开始不喜欢船长,但还是不希望船长心怀鬼胎。 但是,再仔细想一想,还是有很多疑点啊。 既然箱子和中年男人在一起,那么中年人变异之后,是不可能还有人类意识的,也就是说,它不可能把箱子再带在身边,更何况外边还有几个安全人员守着。 如果在舱室里尸变,那外边的安全人员是绝对不可能让它出来的。也就是说,中年男子用了什么借口出来了,但当时他还没有变异,随即他就弄伤了那几个保安。然后趁着自己还没变成僵尸,逐个舱室的一一光顾。 这么说来,只要被感染了病毒,即便还没发生尸变,也能传染给别人! 另外,看守的安全人员难道对他就没有丝毫的警惕性吗?怎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要知道,中年男人只是赤手空拳,而对方可是有枪的啊。 假设一下,不管中年人用什么方法,弄死了那两个保安。然后回头去拿那个黑皮箱,这才心平气和的向里面的舱室逐个走去。那么,当中年人变异之后,箱子就一定在通道内或某个舱室内。 再假设,中年人出来之后,弄伤了两个保安。保安气急败坏的朝中年人开枪,中年人中弹后倒地身亡。接着,保安也尸变了。如果是这样,那有多大的可能性逐个房间的撕咬人们?要知道,行尸是没意识的。只要有声音,当然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底舱关押着很多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声响。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皮箱一定在最初的那个舱室中! 何秀龙将假设摆出来后,站起来说:“老朱,你确定你每一个舱室都找了吗?”朱世琛吱吱唔唔的说:“这…这到没。” “我们先不想别的,只想这个箱子。”何秀龙朝门口走去:“一起回底舱再找找。” “好。”朱世琛从沙发上弹起来,朝他追了上去。 这次,他们两人小心翼翼沿着通道,逐个舱室的搜索。通道里还有不少安全人员在清理尸体,将它们再补一枪之后,集中起来丢进海里。 正好那一胖一瘦两个懂一点中文的保安也在现场,朱世琛看见他们,一招手:“嘿,你们过来。” 胖子走了看了看朱世琛,走了过来:“琛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黑皮箱?”朱世琛问,同时注意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可很遗憾,对方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常的神色:“哎呀,这个我们还真没看见。”然后他又朝另外一些人问了几遍,大家都说没有看见。 “好吧,我们再找一找,你们先去清理掉这些尸体吧。” 整个通道的舱室起码有七八十间,均匀的排列在通道的两侧。现在,每一个舱室都搜查过,还是没有箱子的下落。何秀龙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总之,箱子没找到,绝不会是好事。 他两各有心事的往回走,快走到门口了,那个胖子过来打招呼:“琛哥,我们弄完了,先走了。” “嗯嗯,先走吧。”朱世琛无趣的回应了一下。何秀龙想到什么一样,两步冲上前去:“哎,先生。您等一下。” 胖子和一群保安都回头看着这个中国人,胖子说:“您好朋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何秀龙伸出手,跟对方的手握在一起:“您好,外国朋友。我代表个人,向这次事件中不幸死去的安全人员表示哀悼!愿他们上天堂。” “朋友,”胖子有点不高兴了:“你在说什么?我们没有谁死在这里。”过了一会,胖子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不礼貌了,于是又朝那个瘦子说:“嘿,皮特,是不是你死在这里啊?” “哈哈哈……”胖子不顾瘦子的感受,大笑起来:“不过朋友,我还是感谢你的哀悼,尽管显得很多余。” “那不好意思。”何秀龙笑了笑:“那我祝福你们!” “谢谢你,再见。” 回来的路上,两人就一声不吭了。朱世琛在想,箱子到底哪去了?而何秀龙则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是的,为什么保安一个都没死。这太不合理! 也就是说,站在门外看守的那两个保安现在也安然无恙的活着。那么,中年男人是怎么出来的呢?难道说,是那两个保安故意放他出来的?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还是别的什么? 何秀龙一时找不到问题的答案,只感觉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走到房间门口,发现门口站了好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安。朱世琛盯着一个保安看了看,口中嘀咕:“妈的,老子叫你们在后边掩护我,你们倒好,自己跑了。” 他们到这里来干嘛? 带着疑问,何秀龙跨进了房门。 原来是船长先生大驾光临。船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杯子里还有一小口红色的液体在摇晃着。 船长正和朱美在愉快的交谈着。 “琛,你回来了。”船长回头发现有人进来了说:“你们去哪里了?” “哦,我们又回底舱帮他们清理尸体去了,怕还有没死透的尸体。”朱世琛笑着说。 “看到你们没事就好。琛,你和你的朋友好好休息一下吧,风暴马上就要来临了。”船长举起杯,朝他们二人致意。 “谢谢你。” “慢走。”何秀龙说道。 船长走后,何秀龙问朱美,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朱美说,也没来多久,大概就五六分钟吧。朱世琛关上房门后走过来说:“船长跟你说什么了没?” 朱美摇摇头:“不过我觉得船长倒是很亲切呀。” 何秀龙没再理会朱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箱子还是没找到。看来,是有人故意把箱子藏起来了。”黄立一听,惊慌的问:“藏…藏起来了?谁干的啊?” 天边泛白了,海上的早晨似乎比陆地要来的更早一点,抽完一根烟,他抬眼看了看时钟,现在已经四点一刻了。何秀龙问朱世琛,定位系统还能不能用? 朱世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老实的回答:“在海里泡了那么久,估计没什么用了?”尽管这样说,但他还是急忙的跑进房间去,在行囊里乱掏着。 看来还是不行,电脑开不了机。 “别捣鼓了老朱,我现在只想知道,这艘船是不是去台湾。”何秀龙走过去,合上了仪器屏幕。朱世琛吃惊的望着他:“怎么突然这样说?” 黄立走过来紧张的问:“大哥,那个船长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去台湾的吗?” 是的,船长是说过,目的地是台湾。但是后来朱世琛也说过,台湾当局已经明确表示,停止接收难民!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去,就真的很难说了。而且,关于船长和他那帮大副的商议结果,朱世琛同样不得而知。 朱世琛找到一个指北针,一拿出来就被何秀龙抢过去了。 如果是去台湾,指北针应该是正北正南的指向,最多只会偏一点点。而且,指针的一头肯定就是船头的方向。可是指针的一头分明指着东南75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还能不能用啊?”朱世琛着急的问:“你说话啊,是不是好的?” 何秀龙还是没有说话。如果航向不错,即便这个指针有偏差,那至少指针与船体之间应该是呈一条平行线的。可是现在,却呈九十度对角。也就是说,船头的指向是正东! 天边的鱼肚越来越白,可何秀龙知道,今天不可能出太阳的。而且,一场可怕的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啊?不是台湾?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朱美惊呼起来。 第七十章 他又来了 如何能让千年少林躲过这一劫,是摆在玄甲面前的严重问题。他也不知道躲不躲得过,但是他要遵从师命,封门护寺。尽管门外人山人海,尽管人们都跪倒在地上无比虔诚的或磕头或诵经,但少林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相信我,我比谁都想帮助你们,可是我真的帮不了啊。玄甲爬上围墙,看见人们这般模样,心里十分无奈。可是,即便是护院,又能护多久呢?现在少林寺就剩下我了,守住又怎样啊? “大师祖,请指点弟子。”玄甲小和尚在心里默默的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门外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反而随着黑暗的逐步到来而越发颤栗。 陈吉的意思是,悄悄从后山溜走,可小和尚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一起走。陈吉跟胡婕已经商量好,反正马上就要天黑了,索性再住一晚,等天亮之后再走。 “小和尚,你真的不走吗?你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的。”胡婕再次劝说他。 “我想走,可我不能走。”玄甲依旧固执。 不走,却并不等于不吃东西。陈吉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要小和尚带他去后厨找点吃的。小和尚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也饿得不行了。 领着他们来到了厨房,小和尚点燃了几只粗大的蜡烛,顿时整个厨房就明亮起来。案板上各种蔬菜都有,可是这却没有厨师。陈吉拿起一个红薯,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说:“好大呀,这个红薯我怕得有一斤吧。”然后又看了看豆腐盆里的豆腐,他想吃麻辣豆腐了。 两个人的目光就一起移到了胡婕身上,小和尚希望这个大姐姐会炒菜。而陈吉,则是带有一点点强制意味的眼神。 “就你来做饭吧。你看,这些菜都择好了,你直接炒就是,也没什么难的。我跟小和尚出去,在四处巡查一下,免得有漏网之鱼。”陈吉半开玩笑的一把搂住胡婕,笑嘻嘻的说。可胡婕却一下推开他:“这里是佛门重地,陈吉!”说完就端起菜盆,洗菜去了。 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一阵阵秋风不断的抚摸着这座巨大的寺院,和寺院外密密麻麻的人们。陈吉说是出去巡查,实际上他只是和小和尚一起走出了厨房门口,就再没移动步子,两人坐在台阶上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小和尚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萌生过离开的念头。可是,既然连少林都受到这般威胁,想必外边更是凶险。走,又能去哪?更何况师祖交代过,要守住寺院。” 也许是坐的太久了,也许是不赞同小和尚的话,陈吉一下就站起来,面对着他说:“你师祖可没有要你守住寺院的意思。我想,即便是他们来,恐怕也未必能守得住。” 陈吉还想说点什么,被厨房里传来胡婕的咳嗽声给打断了。两人都朝里看去,只见胡婕捂着胸口,在剧烈的咳嗽着,而她跟前,则是一口着火的大铁锅,火苗在锅里窜的老高。陈吉也吓了一跳,赶忙冲了进去,扶着她连连说:“没事吧,没事吧?”然后就舀起一瓢水,欲往锅里倒,却被胡婕拉住了:“没事,别倒了。一会就好了,你先出去吧,咳咳。” 小和尚笑了:“姐姐真是不会炒菜啊。” 陈吉笑了笑,又坐在小和尚身边:“现在的女孩子,哪会做菜啊。”忽然话锋一转:“小玄甲啊,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去首都,那里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首都?” 怕小和尚没读什么书,不知道“首都”是什么意思,陈吉还特意解释起来:“首都,就是我们国家的心脏。是全国最重要,最重要的地方!” 可玄甲小和尚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盯着他,不满的说:“解释这么多干嘛?你以为我不知道首都吗?哼!不去。”陈吉就笑了:“哎,我说小和尚,你去过首都吗?大城市你去过没有?” “大城市?”小和尚的眼睛瞪大了:“是和书上的图一样好看吗?” “比那些图更好看,有好多的商店,玩具店还有冰激凌店,蛋糕店等等,你想要什么都能找到哦。”陈吉突然也被自己的话吸引了,继续说:“还有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人们吃过晚饭,都会和朋友或家人一起出门,到公园里散散步,或是到五光十色的商业街去逛逛,买点东西,或是一家人溜达到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多好呀。” 说到这里,陈吉无比怀念的闭上眼睛,好想再回到过去,回到父母身边。尽管他们很唠叨,尽管他们老骂自己没用,老是找家里要钱。 但有父母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陈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后发现小和尚也在发呆,似乎还很着迷一样。他推了推小和尚:“你发什么呆啊?你又没去过城市,你是想象不到那种景象的。” 小和尚满脸不服的说:“是没去过,但我看过电视啊。” 陈吉有点吃惊,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毕竟是现代社会了。有那么一会会,他甚至觉得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比如,厨房里还点着的几根巨大的蜡烛。 “有电?那怎么你还点蜡烛啊?真是的。”陈吉高兴的责备道。 “但是这里没有通电,因为我们不可能吃的这么晚啊。哈哈,就算是有特殊情况,这不是还有蜡吗。”小和尚伸了伸懒腰。 “你就给个痛快话吧,你去不去?不去我们天一亮就走,我可告诉你了,这一走,怕是永远都见不着面了。”陈吉也站了起来,一股淡淡的豆腐香味传到鼻尖。 “还在聊什么呢,吃饭了。”胡婕笑呵呵的把最后一盘菜端到桌子上,又随手提起一个椅子放在桌边。陈吉没理会小和尚在喃喃着什么,独自跑了进去。 一桌四五个菜,不是烧焦了就是没熟,不过无所谓,都是些青菜或豆腐。至于咸了还是淡了,都见鬼去吧。 闻到香味,三人的眼睛都红了。 也不顾盐球未散,也不顾烧焦。一顿风卷残云,三人谁也没说话,光顾着吃去了。吃完饭,陈吉摸着肚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说:“哎,胡婕啊。你不会炒菜,情有可原。但是,这里又没电饭煲,你这饭还煮的这么好,还真有点让人吃惊啊。” 胡婕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手背擦了擦嘴,呜呜的说:“剩饭,那圆木桶里还有半桶呢。” “啊?”陈吉吓了一跳:“该不会是……” “不是啦,”小和尚边吃边说:“是干净的。” 吃完饭,小和尚举着蜡烛,领他们去找地方睡觉。路过围墙边的时候,听见围墙外有动静。是一群人在走动,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他们是希望能够找到稍微低矮一点的围墙,然后翻进来。 小和尚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摇了摇头。是啊,少说也有四五米高的围墙,哪能说翻进来就翻进来的? 在带他俩去厢房之前,玄甲小和尚还特意去到寺院大门走了一圈。大门外已经有人开始砸门了,已经顾不上是不是佛门重地,活着才是硬道理。 听着这越来越重的砸门声,小和尚有点担心的说:“万一门被砸破,那可就不好办了。” 在这漆黑且恐慌的夜里,蜡烛的光亮就显得特别的刺眼了。门外的人或许是从门缝里看见了光线,他们在砸门的同时,嗓子也嘶吼起来:“大师啊,您发发慈悲,让我们进来吧。下边已经有人昏迷了,马上就要尸变了啊。大师啊,慈悲为怀……” 在他们眼中,这一束光线就是最后的希望了,所以更加的抓狂和不安起来。以至于后边仍然在跪拜的人们也纷纷起身,挤向大门,一下引发了巨大的骚动。 哭声、叫喊声、甚至还有神经错乱后的笑声、还有骂声,不绝于耳。此刻,小和尚开始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大门打开,可救一个算一个啊。 “你疯了吗?”陈吉一把拉住了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你现在要是打开门,整个少林寺就都毁掉了。你忘记那些师祖的话了吗?他们已经没得救了。” “你忘记了吗?当时你们要我带你们上山的时候,是这样的吗?”玄甲满脸悲伤的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个问题正是陈吉在柴房的时候想问玄甲的,可当时不管是时间还是环境都不容许他问出这么没水平的问题。或许是经历了那个该死的游乐场的遭遇后,陈吉的神经变得特别的敏感起来,他甚至有一丝怀疑小和尚当时救他们是为贪图胡婕的美色。――而小玄甲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啊! “阿弥陀佛!”陈吉为自己内心的丑恶感到深深的羞愧。 听着门外凄惨的哭喊声,小和尚再也不管大师祖的教诲了,决定打开佛门。陈吉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忏悔着,可这一次却是胡婕冲到小和尚身边,一把死死的拉住了小和尚正要开门的手。 小和尚不解的望着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胡婕泪流满面,不停的摇头:“不要,不要啊。” “大姐姐,你突然是怎么了?”小玄甲莫名其妙的问,他甚至有点觉得眼前这个大姐姐太没有同情心,心中那个善良的形象轰然倒塌。 胡婕一直死死的拉住玄甲的手,身体甚至颤抖起来,只是一个劲的说:“不要,不要。” 直到陈吉也发现她不对劲,即便让他们进来,也不至于把她吓成这副模样。他走到胡婕跟前,把手轻轻的放在她依然死死抓着小和尚不放的手背上:“婕,你这是怎么了?告诉我啊。” 胡婕一下就扑到陈吉身上,想哭却又不敢哭,全身颤抖着用极度压抑的声音在他耳边吐出几个字:“赵强来了。” 第七十一章 变态 陈吉在听到那几个字后,立刻就吹灭了小和尚手中的蜡烛。然后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然后拍了拍胡婕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你想的太多了,那个赵强应该早就死在那个什么新安游乐场了。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好了好了,别害怕了,有我在呢!我发过誓,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小和尚更加莫名其妙了,他抓了抓光脑袋问:“你们在说什么啊?赵强是谁?” 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不过现在有的是时间,跟他解释一下也好断了他开门的念头。陈吉扶着胡婕往远处的台阶走去,黑暗中朝小和尚挥了挥手:“你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身在大山中还是因为心如死水,一阵微风吹过,陈吉不自觉的裹紧了衣服。他本来只是想跟小和尚说说关于赵强的事情,可胡婕还伏在自己身上呢,总不能揭她伤口吧。于是他就从自己读大学时候开始说,从开始追胡婕的时候开始说。说着说着,胡婕就笑了,再之后,她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尽管字里行间从没出现过“赵强”两个字,可小和尚却听的津津有味,一度着迷的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面对小和尚这一次的追问,陈吉看了看熟睡的她,咬咬牙,终于说出了新安游乐城的事情来。他每说一段,心就会痛一阵,他恨那个人,挫骨扬灰般的恨意! 当胡婕在梦中听见“赵强”二字的时候,身体猛的动了一下,她是真怕了。陈吉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问:“小和尚,你听得明白吗?” 小和尚已经咬牙切齿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陈吉就笑了,他说,这个世界啊,更坏的人都有。 外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里面的死和尚,赶紧把门给老子打开。”虽然一直都有叫骂声,但是这一声显得格外刺耳,因为这一次,陈吉也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就是他,赵强!”陈吉恨恨的说,“若不是佛门重地,我是一定要杀死他的!” “再不开门,我们就放火烧山了,烧死你们!”外边的声音越加凶狠。 小和尚吓了一跳,他赶忙起身想去打开门,可被陈吉喊住了:“算了,我不阻拦你开门。只是我俩要先躲起来,不然,怕又遭他毒害。” “嗯,没错。”小和尚说。 在安置好了他们俩之后,小和尚独自一人走到大门前,他的心里在最后一次犹豫不决。依然是举棋不定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汽油味。 “老子再给你们最后三分钟,我就点火了。”赵强嘶哑着嗓子嚎叫道,他的几个手下不停的催促:“快点,快点啊大哥。” 小和尚内心无比苦楚:师祖啊,不要怪我,玄甲实在担当不了护院的重任啊! 他闭上眼睛,费力的拉开了门闩,大门就猛地被外边的人群推开了。他们一涌而入,更远处的人群一见大门开了,更是像抓住了救命草一般,没了魂的往门口挤。小和尚可能是没料到这一点,一下竟然被挤倒在地,被踩了无数脚,不知道怎么挣扎才捡回这条小命的。 他就站在大门的边上看着鱼贯而入的人群,本来他还想着看看那个赵强是什么样子,这下倒好,人没看见,自己差点还死在他们的脚下。 仿佛没完没了般,人群不断的往里冲。最先冲进去的人群,发现有些地方还是有尸体,也仅仅只是吓了一跳,随后就安心下来,因为那些尸体基本上都是尸首分离了。 在人们心目中,少林寺里都是得道高僧,对付这点小妖小怪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很快,院子里就挤满了人,大殿里也挤满了人,可大门外的人还是如潮水一般往里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后边的不能再进来了,他们被山下的尸体咬伤了。” 听到这一声高呼,院子里挤出来四五个中年男人,他们一边挤一边骂:“死开些…滚开点!”待他们都走到小和尚跟前,为首的一个男人开腔了:“小秃子,你们的方丈呢?难道没有人给我们弄吃的吗?”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低下了头。 “去你妈的,先赶紧把大门关起来再说。”又一个男人说。然后几个人就胡乱的抓着身边不断往里涌的人,十几个人合力将大门再次关了起来,门外随即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声音,并一直蔓延到远处。 当寺庙里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之后,围墙外却热闹起来。 人们或是心惊肉跳,或是六神无主,或许还有人幸灾乐祸的全神贯注的聆听墙外的惨叫声。也有人在哭,立即就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巴,并加以警告。 没有人会去同情外边那些人的遭遇,所有人的心里都装着同一个想法,那就是庆幸自己进来了。人们就是在这种安静的麻木中为惨死的同胞送行的,一切都是这么的天经地义般。 外边渐渐的安静下来,或许外边再也没有活人了吧。那么,如此数量的行尸,此刻就虎视眈眈的守在大门口,或许它们还带着不甘心的愤怒,愤怒到想杀死一切进入院中的人! 小和尚被他们几个中年人呼来唤去,现在又要去为他们弄吃的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放他们进来,小和尚在心里抱怨。可他还是乖乖的往厨房走去,毕竟还有很多小孩和老人也在挨饿啊。 抄起一整袋米,倒进大锅里掏了掏之后,小和尚准备将所有的锅都煮上饭,这样也未必够他们吃一顿啊。 在煮饭的同时,小和尚又跑到大殿前,找到了那几个样子很凶狠的中年人:“我带你们去厢房休息一下吧,一会饭好了,我端给你们。” 他们几人一听,顿时喜形于色:“哎哟,还是和尚学得熟,带路吧。”于是他们就跟着小和尚去了一间厢房。 而在这间厢房的对面二楼上,陈吉的心猛的往下一沉。不一会,小和尚就悄悄来到陈吉的房间。胡婕已经睡着了,陈吉急忙问他:“你怎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啊?”小和尚笑着说:“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你所说的赵强,所以只好冒冒险了。你听到他们说话了吧?是不是他们?” 陈吉狠狠的点了点头:“你要小心点。” 玄甲应了一声就走了。 陈吉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房间,他们已经把灯打开了,光线一下就洒满了整个院落。虽然是对面,可距离实在算不上远,也就隔了十几米,以至于他们谈话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听着听着,突然,陈吉心一惊。 “哎,老大。你说害我们的那小子会不会也在这里啊?”一个人问, “不会这么巧吧。”另一个人说。 “老子还希望他在这里呢,害得我媳妇都没逃出来!”这次是赵强的声音:“要是让我找到他们,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他没有说“拔了他的皮”而是说的“剥皮”。 “不过,想想也不大可能。那小子傻乎乎的,想必早就死在高速公路上了,哈哈哈。”赵强自吹起来。 “还是老大英明啊。” “要不是老大,我们还傻乎乎的在山下的停车场等前边的那些汽车让路呢!”另一个拍马屁的声音不甘示弱。 一阵沉默后,又响起了赵强的声音:“听着,一会吃过饭,你们几个到前边去弄两女人来玩玩。” “哎,您真是我们的老大!” “得嘞!”整个屋子都沸腾起来。 没过多久,小和尚端着一个木桶走进他们的房间里。赵强十分不满的瞪着他问,这是什么东西?小和尚吱吱唔唔,不知道怎么说了。 “老子问你话,这他妈能吃吗?”望着一桶半生不熟的米饭,赵强气不打一处来:“老子去看看他们在吃什么,要是你他妈把最差的给我们吃,你就死定了。” 一行五人随即摔门而去,小和尚默默的望着地上的木桶,又看了看对面二楼上黑暗的房间,拳头捏的死死的。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想起师傅的话:凡是都要忍三分。于是又默默的用手把米饭捧回木桶里。 当小和尚来到前厅的时候,赵强一行人正在抢夺几名女子,还有一个男人跟他们扭打在一起。小和尚本想上前去制止,可还没等他喊出声,一把尖刀就捅进了那个男人的肚子里,那个男人倒下之前用尽全力的喊了两个字:“禽兽!” 旁边几人笑作一团:“妈的,傻逼!” “看见了没,你们谁要再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一会我还要把他丢到外边,喂僵尸去。哈哈哈。”赵强拿着尖刀在尸体上擦拭着污血。 人们似乎都吓到了,还以为找到了一个避风港,没想到却是狼窝。 “爸爸,爸爸啊――”一个年轻女子在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她越哭的凶,赵强他们就笑的越大声。突然,赵强撕烂了那个女人的上衣,然后一把将她抱起。 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也如法炮制。 小和尚站在不远的转角处全身颤抖起来,他想制止他们,可又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白白送命。送命是小事,问题是他们还会继续残害无辜!而且是在佛门重地。 不可饶恕! 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小和尚肩膀上,他扭头一看,是陈吉。陈吉说:“玄甲,现在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我们未必碰的过他们!不过,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哥,你说,咋办?” 第七十二章 真相是什么? 暴风雨毫无预兆的来临了,天刚刚亮起来,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虽然广播中早有通知,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猛烈。在房间内尽管不能身临其境的感受到狂风暴雨的肆虐,但甲板却摇晃的诉说着风暴的凶悍。忽远忽近的雷声惊天动地,透过那个大窗户,能看见的仅仅只是从玻璃上哗啦啦流过的雨滴,和一闪而过的雷电。 噼里啪啦的下着,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是无法想象的,这就像是美国大片里的世界末日一般。 而如同世界末日的还有何秀龙的心。 尽管基本上能够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何秀龙却在一刻不断的否定自己,希望自己这次错了。他走到电视机旁边,从柜子上拿出一支烟。 那么,接下来会去哪里呢?他吸了一口:“老朱,你知不知道这艘船属于哪个国家的?” 朱世琛躺在沙发上差点睡着了,他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看窗外,这才把头扭向何秀龙:“管他上哪去呢,有什么关系吗?不去台湾更好,省的我费劲。” “英国的。”朱美突然答话,“我曾经旅行也坐过这条船,是英国的。该不会是开到英国去吧?”说完她露出欣喜的表情。 何秀龙抽完烟,走到沙发前拉起朱世琛:“要不你直接去问问船长,我们接下来会去哪?” 朱世琛不耐烦的挣脱了他:“龙哥啊,我的好龙哥。饶了我吧,现在那个黑皮箱都没找到。还问那些问题有什么用啊?” 何秀龙一愣,继而微微低下了头:“那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朱世琛吃惊的望着他。 “是的!不重要了,我们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何秀龙突然暴躁的咆哮起来,突然,他一下抓住朱世琛的衣领,猛的将他拖了起来:“你立刻去问船长,我们这是要去哪!” 朱世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住了,在他的印象里,这小子很少发这么大脾气的,至少在自己面前不会。他轻轻的说:“龙哥,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去问,行了吧?” 谁知何秀龙突然又松开了手,一下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额头说:“老朱,对不起。算了,也不用问了。” 大家面面相觑。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何秀龙不耐烦的起身走进了大卧室:“你们都别出去。还有,别来烦我。” 不用他说,谁也不会出去的。这是怎样恶劣的天气啊?大风大雨的冻死人,搞不好还能把人给摇到海里去,谁没事会跑出去玩啊? 谁也不知道何秀龙在想什么,或许是大家不愿意去想,任由他一个人睡觉去了。 这注定是何秀龙最无助、最挠心的一天。 是的,谁也无能为力,就像外边的狂风暴雨。试问,船上有谁能阻止吗? 黄立无精打采的拿着遥控器在不断的换着画面。尽管卫星电视已经中断了,可电视自带内存中却存有数百部高清美国电影。这么多电影,难道是暗示这场风暴没完没了吗?我们要看到什么时候?朱世琛不知怎么也烦躁起来。 烦归烦,可他没有想何秀龙一样去睡觉,而是从黄立手中抢过遥控器,似乎有意把气撒在他头上一样:“你干嘛换来换去啊?” “琛哥啊,这些电影我都看过了的,太没意思了,我找找有没有新片子。”黄立笑呵呵的说。 “你看过了?”朱世琛不满的看着他:“你看过,我就不用看了吗?” 朱美被他的话一下就逗乐了:“哎,我说你们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啊?还争遥控器,多大了啊,真是的。”说完也坐在一旁,盯着屏幕。管他呢,随便他们找什么片子,看看就看看吧。 《生化危机》? 《钢铁侠》? 要不咱们就看《僵尸世界大战》吧?尽管屏幕上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片子,黄立建议看大片。 朱世琛乱按了一通,也找不到想看的片子,或许他根本就不想看什么破电影,只是为了打发这折磨人的时间罢了。他又把遥控器丢给了黄立:“小子,你想看什么就自己找吧。但是,别看什么僵尸片了,琛哥真的看腻了。别说我没警告你,听见没?” 黄立接过遥控器,笑了笑:“琛哥,知道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这小子是越来越顺眼了。当初还以为这小子是何秀龙的情敌来着,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在这种环境中有个人听自己使唤,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朱世琛悄悄的斜着眼睛看了黄立一眼,感觉他傻乎乎的,还在为得到遥控器而高兴着呢。 幽灵船? 这小子可真会选啊。 “我说你小子这是干嘛呀?成心给我添堵是吧?”朱世琛斜着眼睛瞪着黄立说。黄立却笑嘻嘻的说:“琛哥,实在不知道看什么了,都看过了。唯独这部片子比较老,想再看一遍。”说完又扭过头去看了屏幕一眼:“那我再找找看吧。” “哎,算了。就这个吧,反正我也没看过,”朱世琛闭上眼睛小声不满的说:“看什么都一样。” 朱美笑着提醒道:“琛哥,屏幕下有汉字的,你可以看懂啦。” 朱世琛睁开眼睛:“那就这个就这个。” 画面上,无数的男男女女都在一艘大游轮的露天甲板上唱着歌,跳着舞,吃着西餐喝着酒。华丽的服装,美艳的人。天上无数的星星,预示着今晚海面天气舒爽。看到这里,朱世琛觉得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啊。他不自然又朝窗外望了一眼,暴风雨还在继续,真不知道这场风暴什么时候是个头。 无奈的又扭过头来看电视。 一根绷断了的钢索,刷刷刷――从一个女人雪白的脖子抽过,女人惊呆的表情仿佛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接着她的头就从身体上掉了下来,断口喷出漫天的血。接着,钢索又抽过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头,这个老头应该是个船长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个领导吧。从他的腰抽过,接着他的身体就变成了两半。 为什么人们不跑?来不及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整个甲板上的人群就全部四分五裂了。朱世琛在想,这根钢索有这么大的劲吗?他笑了笑:“太假了,钢索断了怎么会横着抽过去,应该竖着抽过去才对。”朱美白了他一眼:“琛哥,看电视就看电视行吗?别说话。” 朱世琛也没什么心情看下去了:“好好,不说话,不说话。” 朱美和黄立两个人津津有味的观赏着,不时的发出惊呼。他鄙视的分别朝他们俩看了一眼,心里想,要是我是导演,肯定比那家伙拍得好。这连逻辑都没弄清,竟然还能算美国大片,朱美说还上了什么斯卡典礼,颁奖。哼,!这不是笑话吗!朱世琛又鄙视的看了电视机一眼。他一点也不觉得,实际上是他自己没看懂。 “琛哥,你去哪?”黄立从惊悚中回过神来,望着朱世琛的背影喊道。 “我出去看看,你们别出来,外边风大雨大的,别把你们给刮到海里去了。”朱世琛轻轻的拉开了门。 他们还想说什么,应该说,他们确实说了什么。可朱世琛没听见,他关上门就迎着风暴往外走。本以为已经逐渐暖和起来的身体至少能抵御这寒风一阵子,可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就冻得瑟瑟发抖起来,大雨浇在他身上,再加上风一吹,你这不是活该自找的吗? 不是的。他出来其实是因为心里也有一个问题想搞清楚,不过他的问题与何秀龙心里的那个问题相比,就显得十分单纯了。 他是想去找船长,问问他这艘船到底是要去哪?就是这么简单。 他想乘坐电梯直接上到船长的指挥舱去,可电梯还在几百米之外的暴雨中,只是看了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抓着栏杆,顶着狂风暴雨往前走。还不能走快,因为根本就没法走快。稍不留神,整个人都可能翻落进正处于暴怒状态的大海里。 今天怎么到处都没有人啊?人都上哪去了?他东张西望的四处搜索着,平时十三号甲板有很多服务员之类的工作人员的啊,都上哪去了? 厨房也没有人做饭。怎么,下雨了,大家就都不用吃饭了吗?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十四层也没有人…… 十五层也是…… 十六、十七、十八层…… 他一口气上到了十八层,还是没有看见哪怕一个人。莫不是风暴来临,大家都去躲着去了?好吧,无所谓,反正马上就到二十层了。 天色愈加黑暗,狂风在挤过门道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尖叫。雷电的光亮不停的闪耀在朱世琛的脸上,而他的脸色也愈加难看起来。 太奇怪了今天,只怪自己的脑袋不好使。朱世琛想,一会一定要好好问问船长先生。 然而,他没想过的是,船长会告诉他真相吗?真相究竟是什么? 第七十三章 幽灵船1 何秀龙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尽管风暴还没过去,但是已经缓和了一些。他走进洗手间,捧起一捧水洒在脸上,擦都没擦就转身问:“他去哪了?” 黄立一个人在看电视,他挪了挪身体:“龙哥,你起来了。快吃点东西吧,中午他们就送过来一点面包,真难吃。也不知道晚餐啥时候来,饿死我了。” 何秀龙眼睛有一点肿,轻轻的揉了揉说:“我是问,老朱上哪去了。”他没问朱美,是因为他路过小卧室的时候看见她躺在床上睡觉。 黄立起身喃喃的说:“琛哥他,他上午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何秀龙脸色一下就变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们不要出去的呢!” 黄立低着头无辜的说:“龙哥,你说我怎么拦的住琛哥啊。” “那你们怎么不叫我?” “龙哥,我…我…也不敢啊。” 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了,何秀龙知道,要是朱世琛真的去找船长,还傻乎乎的问那些问题,那么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不过也不对,刚才黄立说,他是上午出去的,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中午的时候,还有人来送食物。会不会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可能有些许的不同吧,希望那小子还活着。 何秀龙随手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狠狠的嚼了几下就吞进肚子里。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出去找他。窗外仍然是狂风暴雨,只是雷电的声音少了很多。 一连吞下几个面包,噎的脖子直撑的,这时才想起应该倒杯水再吃的。朱美就是在这时候出来的,她似乎还在生何秀龙的气一样,白了他一眼,就端起身边的杯子递给他了。 一口就喝光了半杯水,他问朱美:“中午送面包来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朱美叉着双手:“什么都没说,放下食物就走了。” “这么急?那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不友善啊?”何秀龙不放心的追问,他接着说:“哎,朱美啊,你不是新闻记者吗?你应该注意观察他的表情啊。” 朱美笑了起来:“那真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注意到人家的表情。” “真的吗?” “你在担心什么啊?”朱美看着何秀龙说。但何秀龙没理她,过了一会,她想起什么似的说:“哎,你还别说。你这样一提醒,我还真觉得有点不对劲。” 何秀龙眼睛一亮:“怎么了?” 朱美笑着说:“那个侍应生好像特别的着急,一放下东西就走了。我问他有没有中餐,他都来不及回答的。” 何秀龙边说边往外走:“好了,我知道了。” “你去哪啊?”朱美喊道。 “你们留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我一会就回来。记住,千万别出来!” 外边的暴风雨还在继续肆虐,何秀龙走到过道上,凛冽的海风顿时把他的勇气都拂去了。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往那边走才能找到那家伙。 说实话,这么大的船,还真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舱室。更严重的是,还有可能迷路。所以,他仔细的留意着身边的景物或标志性的东西,比如挂在左舷的几艘救生艇。 他不像朱世琛知道船长的指挥舱,只好胡乱的走着。巴望能碰见一个人,问一下就知道了。哎,对了,黄立应该知道。何秀龙想到这,就萌生了回去把黄立喊出来带路的想法。可转念一想,朱美也许不会愿意一个人呆在房间。还是算了吧,找个人问问也一样。 朱世琛知道指挥舱在哪里,他不知道;朱世琛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看不见人,他也不知道。一个同样的问题,在不同的时间里,同样的困扰着他们两个人。 “人都哪了?”他心里嘀咕着。在上了一层甲板之后,还是没看见人,于是他对着过道里两排房门大声的喊:“有人吗?” 他敲了敲一个门,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他又重重的拍打了几下,依然得不到回应。 到底是人们躲在舱室里不愿意开门,还是每一个舱室其实都没有人啊?何秀龙失望的垂下头,难道心中所预想的,都会变成真的吗?要真是那样的话,知道真相恐怕会落不到一个好下场。他心中燃起一缕痛苦,闭上了眼睛,狠狠的在钢铁舱门上砸了几下。 找不到真相的。 是的,即便找到了真相,结局也不会很圆满,或许还会很悲惨。但是,此刻要是装糊涂,结果一定会比知道真相要好的多。 算了,回去吧。 “我希望你还活着!”何秀龙吐出几个字就走进了暴风雨里。 直到舱外再也看不见天空,何秀龙才回到房间。朱美吃惊的望着他,问他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黄立则是立刻去浴室里放热水,只说了一句话:“龙哥,泡个热水澡。”再没多问什么。 也许是因为刚起床,身体还没恢复状况;也许是情绪低落导致抵抗力下降,何秀龙竟然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说:“难道是那小子在骂我?”他不想让朱美发现异常。现在,他就是他们俩的主心骨。应该说,他一直就是。所以他不能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免得他们又六神无主,那样只会更糟糕。 所幸的是朱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你就放心吧,没准琛哥正在船长那喝酒吃肉呢。”然后又看了一眼桌子上剩下的两个面包,更加不满的唠叨起来:“真希望他能记着我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何秀龙走进浴室,虽然不希望他们过于惊慌,但是也不能太放松了。于是他提醒道:“朱美啊,你们还真当这是去旅行啊?我们这是在逃命呀。” 浴室外的两双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各自似乎都叹了口气。 泡着热水澡,何秀龙又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这下可好,还真是感冒了。他一直在水里泡着,还指望这些不断流动的热水治好他的感冒呢。 门外传来黄立的声音:“你去大房间睡吧,我睡小的。” 他没心思听他们的对话,脑海中始终环绕着老朱的安全问题。可越想头就越疼,渐渐的眼皮子都有点睁不开了。 “龙哥,我去睡觉了。衣服就放在门口,你也别泡太久了,不然会缺氧的哦。”朱美敲了敲磨砂玻璃门说。 “嗯嗯,我知道。谢谢你朱美。” 朱美笑了一下就走了,接着就传来关门的声音。 外边的灯都关掉了,门外漆黑的。何秀龙洗完穿好衣服之后就躺在沙发上,他觉得好累。想看看电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 算了。 拉起毯子裹在身上,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入睡。 可睡了一天的他,此刻还怎么睡得着?就在他开始烦躁的时候,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何秀龙心中一喜,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老朱。可是,老朱却一身是血,浑身透湿,一句话也没说就冲了进来,冲进了浴缸里。 不管怎样,回来就好。 等朱世琛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的时候,何秀龙急切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上去想问他一些问题。可他却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何秀龙会意的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了?” “已经弄完了。”朱世琛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应。 “什么意思?” “就是没事咯。你还想有什么事啊?”朱世琛满不在乎的一挥手:“一切都搞定了。这回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了。”说完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想睡觉,可他还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何秀龙又怎么可能让他睡得着呢? “好吧,我就再给你三分钟时间,你问吧。先说好,只三分钟,时间一过,你即便是不让我睡,我也不会说了,大不了陪你坐一夜。” “只想知道你干嘛去了?” 朱世琛抢过毯子一把搭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说了起来。 他来到船长的指挥舱后,发现指挥舱里只留下了两个操作人员。其实,船可以自动航行,只不过是因为今天有风暴,所以还是留下了两个人密切关注航向。朱世琛跟他们比划了半天,才知道船长带着所有人都去了三号甲班仓。 “三号甲板仓,去哪干嘛?”与其说何秀龙是因为不解而打断他的叙述,倒不如说是因为他想提醒朱世琛别睡着了。 “哎哎,你还听不听我说啊,别打岔啊。”朱世琛有气无力的语气,已经摇摇欲睡了。 来到三号甲板仓,却发现整个舱室的门都被锁死了,且安全人员不让他进去。朱世琛努力的寻找着那个胖子保安,他觉得那小子可能是个小头目之类的。 还真被他找到了,那个胖子就在拐弯处,正个另外三个保安蹲在地上聊天。朱世琛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胖子也高兴的站起来喊了声:“琛哥。”然后问,你怎么来了? 朱世琛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今天所有的人都到这里来了啊?厨师也拿着枪,会不会开枪啊他们?”他藐视的望了一眼远处正一丝不苟的守着一个紧闭着的舱门的厨师,竟然也拿着枪。 胖子笑了,但立刻又严肃下来:“琛哥,三号甲板的人你知道吧?” “嗯嗯,这个我知道啊。船上没那么多的房间了,剩下的人都集中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吗?”朱世琛似乎也发觉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这个三号甲板是个全通甲板,整个甲板的杂物都被清理一空,似乎早就是为剩下的人准备的一样。 胖子重重的点了点头:“船长要我们守好每一个出口。尽管他们不可能从里面打开,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我们守着。” “老朱……老朱……你醒醒,你醒醒呀。老朱……你还没说完呢!喂,你醒醒……”何秀龙不停的摇晃着朱世琛的身体,可怎么摇都摇不醒,他已经发出深沉的鼾声了。 “你这个混蛋!”何秀龙无奈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突然,何秀龙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睛发黑,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他辛苦的双手抱着头,步伐蹒跚起来……仿佛全身的力量突然间蒸发了一样。接着,眼睛就一直黑到底,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七十四章 幽灵船2 黑皮箱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三号甲板。 人们相互拥挤在一起,或是为了躲避末日的死亡;或是为了回忆人间最后的那些温暖。整个三号甲板一片嘈杂,有哭有笑。更多的人则是静静的坐着,满眼的悲痛。也许是在怀念逝去的亲人或爱人或孩子吧。 有亲兄弟抱着一起在笑;有情侣抱在一起哭;还有丈夫在安慰妻子,或是儿子在安慰半老的母亲,或是小孩子趴在地上哭叫着要父亲回来……如果不是发生病毒危机,想必这些人一生也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吧。 悲伤,或是快乐,都尽情的享用吧。 可他们流的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的眼泪,在末世下注定是没有人在乎的,多余得近似愚蠢。可又有多少人真正能做到铁石心肠?那样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知道,反正那只黑皮箱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人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毫无防备的出现了,至少不会发生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后边的事情只能靠猜想了。 那只皮箱被打开了,爬出来一个幼尸,尽管会有人尖叫、害怕,但仍然无法逃脱注定的命运。当第一个被咬伤的人愤怒的举起它摔打的时候,殊不知悲剧即将降临。 人们想跑,可又怎么跑的了?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再说,跑出去了又能怎样?外边就是浩瀚的海洋,她什么都能吞噬。已经有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不想再挣扎了。 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死命的往一头挤,再顾不上脚底下的人苦苦哀嚎。 这种时刻,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领头,杀死那个被咬伤的人,或许他们就不会悲惨。偏偏谁也没勇敢的站出来,只是不断的往后挤,再往后挤。 那个被咬伤的人一刻不停的摔打着那个幼尸,已经将它砸得血肉模糊。一边摔打一边说:“你为什么要咬我?”或许是他的疯狂把人群吓坏了,谁也不敢吱声,都静静的看着他表演,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来诠释暴力的美学。 巨大的升降机从天花板上慢慢降下来,船长带着大批的保安出现在了人们的上方,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饕餮盛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 不过船长确实是出现在人群……不,现在应该改口称尸群了。无数的行尸咬牙切齿的向上方的人群伸着手,无比暴躁的嚎叫着。 这一切朱世琛并不知晓,等他来到三号甲板的时候,船长已经在升降机上了。最后他没办法,只好威胁那个胖保安了,要他带自己去四号甲板的升降机口,他也要去帮船长消灭这些该死东西! 他来到升降机甲板,找来一根绳子,就顺着绳子滑倒了升降机平台上。 “琛,你怎么来了?”船长打完一个弹夹后问。 “船长先生,我也要出一份力啊。总不能白吃白喝呀,杀它们我可在行得很呢!”朱世琛抢过一把冲锋枪,对着下边一顿狂扫。 船长拍了拍他肩膀:“好样的,消灭它们之后,我们喝一杯去。” 朱世琛点了点头,就继续跟大家一起无限的浪费起子弹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下边已经看不见站着的尸体了。各种枪支打坏了一大堆,子弹壳恐怕要按吨来计量了。船长命令升降机继续下降,派一部分人下到三号甲板舱内清理尸体,朱世琛也自告奋勇的下去了。下去之前,船长拉着他的手,万般叮嘱,千万要小心一点。 尽管再也没有活人,却不能保证没有活尸。不少行尸并没有被打中要害,只是被数量更多的尸体压住了而已。朱世琛一行人的任务就是,遇见还能动的尸体,一律补枪。 下来的数十人中,不时有人被潜伏的行尸咬伤,都被朱世琛一枪一个干掉了,十分干脆。最开始,船长还担心的往后躲了躲,后来发现那些中弹的安全人员都被咬伤之后,他才对朱世琛稍稍放心,并竖起大拇指称赞:“琛,你真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军人,很了不起!” 船长留下一拨人跟着朱世琛一起继续清场,他带另一拨就各自回各自的岗位上去了。按船长的命令,清场之后,就打开左舷的大舱门,将所有尸体全部扔进海里。 不得不说,船长的装备还真是齐全,竟然还有火焰喷射器。五六个家伙背着那玩意,不断的往尸海撒着高温火焰。火焰把肉体烧的“嗞嗞”作响,让人一阵反胃。还不等适应这种让人恶心的气味,一台小升降机又将几台小叉车放在甲板上。 “怎么会有这玩意?”一看见叉车,朱世琛还有点吃惊。不过,没过多久他就明白过来,这么大一艘船,得有多少货物啊,总不能全靠人力去搬运吧,肯定会有叉车的! 工人熟练的开着叉车,清运着一堆堆的尸体。左旋舱门打开的时候,朱世琛被一阵冷风迎面吹过。当他看见外边仍旧狂风暴雨的时候,仿佛想起了什么:我是来找船长问这艘船去哪的,怎么又忘了? 又清理了一会,估计也差不多了。他把枪往升降机上一丢,然后就回到了四号甲板,还要去找船长呢。 他去指挥舱没找到人,被人带到了船长房间,其实两者也就相隔十几米而已。 “那…那你到底问没问船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何秀龙虚弱的问。他昨晚昏倒在地上,后来还是朱美凌晨四点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他的。 朱美叫醒睡的跟死猪一样的朱世琛,一起把何秀龙搬到大床上去了,他在发着低烧,口中似乎梦呓:“不…不…不能这样…不…” 一直睡到第二天黄昏才慢慢醒过来,高烧终于褪去。朱世琛见他醒了,从地毯上一下蹦到床上,嬉皮笑脸的说:“龙哥啊,我没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啊。” “快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何秀龙发现自己一身大汗,甚至把床单都浸湿了。他慢慢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了朱世琛。 “可能要去英国,不过要先去夏威夷补给。你别担心了,我知道。隐藏军人的身份嘛,好了好了,你别替我担心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傻。你还是先把自己养好再说吧。”朱世琛说到这,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凑近来何秀龙的耳朵,小声的说:“我给你制造机会,你也得悠着点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长夜漫漫,何必那么拼命?你叫我们这些单身汉情何以堪啊?哈哈哈。”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了,算了。这样也好,至少你还活着。”何秀龙又闭上了眼睛。 朱世琛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冒了吧。你让我太操心了啊,能让我省点心吗?”何秀龙恢复了不少力气,坐了起来,不一会又靠在了床头。 “那个…尸体都处理完了?这回真的没事了吗?”不等朱世琛说话,何秀龙又接着说。 朱世琛大手一挥:“嗯,都扔进海里喂鱼去了。” 这时门开了,朱美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了,轻轻的说:“你把这汤喝了。” “嗯。”何秀龙应了一声,又问:“黄立呢?”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谁知黄立突然急忙的跑进来说:“琛…琛哥,不得了啦,就剩下我们了。” 另外三人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又是为什么这么紧张。不过,应该不会是好事,这家伙只要一害怕,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在瞎嚷嚷什么啊?”朱世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就只剩下我们了?他们…他们都不见了。”黄立依然张大着眼睛说。 “你说清楚一点!” “这暴风雨不是停了吗?我就到顶层去透透气,可无意中发现,那些跟在我们后边的大船,全都不见了。整个海面上就只剩下我们了。” 是的,另外五条船不见了。其实它们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联系,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有。也许也发生了尸变,最后都死光了,船自然偏离航道;也许是去了别的国家,走的另一条水道;也有可能是触礁沉了;还有可能是在暴风里迷航…… 何秀龙不知道五条船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不想也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担忧:“可能走的是别的航线,用鼻子想想也知道,六艘船不可能停靠在同一个港口的。这么多人会给对方的国家带来很大的压力,和威胁。” 他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朱世琛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走过去摸了摸黄立的头:“你三岁小孩吗?这也怕那也怕,怕什么?有琛哥在,还有龙哥在,什么都不必怕。”然后在他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可这次黄立并没有得到定心丸,依然颤栗着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啊,可我真的很害怕。在陆地上,至少还能跑,实在不行就到处跑。可现在是在大海里,往哪跑啊?” 何秀龙穿好衣服,下地了:“你还看见什么?告诉我们。” 黄立可能是受惊过度,脸部肌肉突然十分的扭曲,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嗓音说:“要是我看见了什么,那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关键是我什么都没看见,这艘船上整个就他妈的一个人没有啊!!!” 第七十五章 焚香纸人 月华如水,此刻正静静的注视着如梭时光。而时光里的人,却在楼上呆呆的看着那轮月牙,不说话。 四周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丝动响,风儿也含情的吹过。为什么静好岁月突然会变得狰狞下作,为什么勤劳朴素也会变得阴险凶残? 佛祖啊,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四面楼宇,八面来风。 陈吉走了很久,来到一座大殿跟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半夜会突然悲观起来。而且似乎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力量在引导他来到这里的,啊不,那个身影应该是小和尚。 他们无法阻止赵强一伙的卑劣行为,佛祖也没能阻止他们。或者说,佛祖不是没阻止,而是要陈吉和小和尚去阻止,可是,他俩却没有行动。 这无疑是去送死。谁知道赵强一伙在来少林寺的路上杀了多少人?对于这种早已泯灭人性的畜生,他们俩人是碰不赢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或许他们会下地狱,在十八层地狱中受尽剐皮、挖心、油炸、火柱等等各种酷刑。 但现在怎么办?陈吉却不知道。当小和尚用充满悲伤的眼神望着他,问他该怎么办时,他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要小和尚不要冲动,一切还要从长计议。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办法来。虽然见惯了生死,虽然也杀了很多行尸。可对于怎么杀人,还要以弱胜强,他却毫无头绪。 可时间不等人。小和尚说,要是明天还没想到办法,那就只能以死相拼了。他再也不能容忍他们继续作恶,再也不可饶恕他们继续在佛前放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可是越心急,思路就越混乱。 陈吉站在树荫下,看见小和尚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他走过去,想跟着他一起也拜拜佛,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可走到大殿门口,却发现小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炷香,然后就磕起头来。 焚香?向来只有香客焚香。和尚焚香,陈吉还是第一次看见,觉得怪怪的。他刚想喊小和尚,突然又发现眼前这个焚香的人不像是小和尚了。 他心里一惊,这个人是谁? 不过立即就放松下来。毕竟这里是少林寺,没准这个小和尚是玄甲的师兄弟呢,他一直躲在某个角落里不敢出来,直到心理承受不了这一切,才出来焚香叩佛。 这也能解释的通。 “小和尚?”陈吉在他身后轻轻的喊了一声。可是没反应,对方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在叩首。陈吉又走前一步,稍稍加大了一点声音:“小和尚?” 还是没有回应,对方似乎根本就听不见。 难道是个聋子?陈吉想伸手去拍一下他,可刚伸出手就缩回来了。而且还往后退了几步,这家伙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行尸? 但是行尸怎么会来拜佛?解释不通。但是,陈吉想起了一个镜头。那是在议事厅的时候,那一大群大大小小的行尸和尚,不都是痴痴的望着那尊佛像吗? 要是他一转过头来,满脸是血,扑向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陈吉心跳加速,他想离开这里,却又忘记了回去的路。这时他才明白,原来是这个小和尚一直在领着他往这里走。 既然带我到这里来,为什么有不说话?陈吉在心里纳闷,他再次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和尚,确定他不是行尸的信心源自于小和尚的嘴里又念出了一大串世人无法听懂的经文。 要是行尸还会念经,那就太扯了!于是陈吉鼓励鼓勇气,终于大声的说话了:“小和尚,你认识玄甲吗?”这一次这么大声,除非他真是聋子,不然不可能听不到。 可对方依然不理不睬。 陈吉开始有点生气了,可他还是不敢太过于接近对方。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微小的声音,好像是谁摔倒在地上。他回头一看,一只行尸正在慢慢靠近,这下陈吉惊诧的合不拢嘴了,因为这次出现的行尸,和原来的有很大的不同。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行尸?不可能! 月光下,一只将近三米高的行尸正在朝他走去。速度很慢,却是悄无声息。要不是刚才它一脚踩到台阶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陈吉有点埋怨玄甲了,怎么放这么大的人进来啊?不过也不能全怪玄甲,即便他没放这个巨人进来,四米多高的院墙对他来说,也只是区区一跃。 一点一点的接近中,陈吉也慢慢的往后退,而身边这个小和尚还毫无知觉的在继续念他的经。 他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这个巨人的嘴巴大张,呈一个下弦月的形状,也就是说,它在笑。陈吉头皮一麻,这个笑容何其相似?这不就是在胡婕家,她奶奶的那副表情吗? 而且这个行尸,双臂像是杨柳一样在随风飘动着,好像没有丝毫的重量。 纸?没错,就像是两条用纸做成的手臂。 没看清的时候虽然怕,但不至于胆寒。这下看清了,陈吉似乎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行尸,怎么能笑?太恐怖了。再说,这世上有这么高的人吗?那些篮球运动员恐怕也没这么高的吧? 难道是…难道是行尸吃人之后会长大? 荒谬! 陈吉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再也顾不得认不认识这个小和尚了,一把搭在他肩膀上。由于用力过度,他一个趔趄,差一点扑到在地上。怎么会这样?眼前这个和尚怎么会…… 竟然也是毫无重量一样,他的身体竟然支撑不住陈吉的一只手。 巨大的行尸已经飘到了大殿门口,并堵死了大门。一种无力的绝望感迅速充斥在陈吉身上,他想躲进黑暗里,可黑暗真的能掩盖住他的恐惧吗?恐惧自古多源自黑暗啊! 眼前的小和尚似乎不是一个人了,或者说,不是人类应该有的肉身,而是…… 他竟然也跟门外那个巨人的手臂一样,像是纸做的。没错,陈吉一下竟把小和尚弄倒在地上。 纸人?就像烧给地府亡灵的纸人! 陈吉吓出一身冷汗,心中哆嗦着:完了完了,碰到鬼了!躲哪都没用了。 眼前的这个纸人,虽然躺在地上,可他的姿势却那么的怪异,僵硬无比。陈吉再也不敢看了,这个纸人的脸颊,还涂着腮红,而且双眼竟然还有眼神,分明是一种期待的表情。 你期待什么?你期待,但你干嘛要笑啊?陈吉全身冰冷,他无法再让自己镇定下来。是的,这个纸和尚也在笑。陈吉慢慢的往后退,他要退进黑暗中。他心中曾有那么一瞬间想冲上去和巨人拼了,因为当他看见两人都在笑的时候,愤怒过一瞬。 也仅仅只是一瞬,之后就再无勇气。 纸人也站起来了,它站起来的姿势也是那么的诡异。而巨大的行尸,此刻也挤进门了。它们一起慢慢的向陈吉靠近着。 陈吉被吓过头了,慢慢的往后退,表情突然放松下来,竟摇着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慢慢往后退。黑暗中,一只手抵在了陈吉的背上。 是一尊如人体大小的佛像。 趁它们还没抓住自己,陈吉转身面对着佛,轻轻的说:佛啊,救我。 当它们一起扑在陈吉身上的时候,他就吐了。 是的,吐了,吐得一塌糊涂。也许是闻到了行尸身上的腐臭味,也许是因为惊吓过度。陈吉吐的床上一片狼藉,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已经满头大汗了。 胡婕被惊醒了,她轻轻的抱住他,问她怎么了?可陈吉不说话,还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快要亮了,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是不是做噩梦了?”胡婕轻轻的用手抚摸着他的前胸,“别怕…别怕…只是一个梦哦。” 在胡婕不断的安抚下,陈吉终于平静下来。他觉得她按的很舒服,至少不再那么心惊胆颤。陈吉再次闭上眼睛,准备继续享受这种福利。 等等,等等…… 陈吉突然想到,胡婕是个护士。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她是护士啊,也算是半个医生了。想到这,他的双眼就再也闭不上了,睁得大大的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你在想什么呢?”胡婕突然停止了按抚,凑到他耳根轻轻的问。 “嗯?你怎么知道我没睡?”陈吉笑了起来,同样轻轻的回应道。 “告诉我。”胡婕不悦的说。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哦?什么梦?”胡婕好奇的问。 “我想,我可能找到对付赵强他们的办法了。”陈吉似乎并没有理会胡婕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结果。听到这里,胡婕就再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抱住了陈吉。 天色已经开始亮起来了,朝阳将整个寺院都披上了一层袈裟,神圣、庄严!但是在庄严神圣的外表下,却藏污纳垢,肮脏不已。 但是,污垢总会有人来清理,即便那个人再怎么卑微。 星火一经点燃,便要杀尽人间罪恶! 第七十六章 血色曼陀罗1 当天亮的时候,陈吉看见小和尚提着一桶饭菜进了赵强他们的房间,没过多久又出来了,可能是去跟难民们分发食物去了吧。他兴奋的几乎差点就开口喊住了小和尚。 是的,胡婕不仅仅是个护士,且是省中医院的护士。如果自身不够优秀,再怎么找关系也是进不去的。所以陈吉欣喜若狂的告诉胡婕自己的计划。 而胡婕也觉得很不错。 那么,下一步就是等玄甲小和尚了。等他来,带胡婕去药房拿药。虽然少林寺都是中草药,可这对于胡婕来说,并不算是很大的问题。 在房间里憋了一上午,小和尚才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了房间里。他一进来就小声问,有办法了吗?陈吉神秘的点了点头,问小和尚:“少林寺的药房在哪?带我们过去。” 玄甲有点摸不清头脑:“药房?去哪干什么?”过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没用的,少林寺没有毒药。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啊?” 陈吉呼了一口气,走到玄甲跟前说:“迷魂药。” 玄甲一听,眼睛睁得老大:“哥啊,你真是电视看多了。我在少林寺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过那种药啊。” 陈吉见他仍不明白,有点生气了。这时,胡婕说话了:“小和尚,你带我去药房就行了。后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陈吉加了一句:“你带我们去药房之后,再去找几根结实的绳子,你的任务够简单了吧。” 玄甲还是不明白,看了看陈吉,又看了看胡婕:“可,可是,万一要是成功不了。又该怎么办啊?有没有更靠谱一点的办法?” 这时,陈吉已经没多少耐心跟小和尚解说下去了,他不耐烦的说:“叫你带我们去,你就带我们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我说了,一定会成功的。” 见小和尚低头不说话了,陈吉似乎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于是又耐着性子说:“小和尚,你姐姐可是一个草药高手,什么药到她手里都能变成毒药。” 胡婕不悦的掐了一下他:“别瞎说。” 一听说毒药,小和尚又有点担忧起来:“毒药?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我只是想把他们赶出少林寺,并不想取他们性命啊。” 陈吉再也没耐性了:“少屁话了。赶紧带路吧,趁他们还没回来。” 原来小和尚昨晚的咬牙切齿都是一时冲动,冲动过后又不想夺人性命了。毕竟是佛门弟子,或许真的一时接受不了吧。 小和尚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就小心翼翼的带他们出去了。 原来赵强他们又去了大殿,把人群都集中起来,在训话。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敢反抗他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听他说话。 弯弯绕绕的来到一栋两层的小阁楼上,玄甲说,这里就是少林药局了。所有的药都在这里,要是找不到所需要的,那就证明少林寺并无此药。 陈吉点了点头:“小和尚,你快回去。要是太久看不见你,他们回起疑心的。” 玄甲再次不放心的叮嘱:“如果真的有你所说的迷魂药,请千万不要夺取他人性命。弄昏就行了,我只想把他们……” 还没等他说完,陈吉就打断了:“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出人命的。不然我要你去找绳子干嘛啊?笨。你记住了,要找几根结实一点的绳子,要是不结实,我们就只能杀死他们了。那就是你杀死他们的!” 小和尚的脸上突然就堆满了笑容:“阿弥陀佛,小僧知道了,知道了。”说完就转身离去。 药房的药柜很大,药柜上有几十个抽屉,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这些对于陈吉来说,无异于天书,可在胡婕眼里,这里却是稀世珍宝一般的存在。 刺五加、大金香炉、青蒿、刀豆壳、七叶莲、白花蛇舌草、金线兰等等,名目繁多,不一一赘述。陈吉又看不懂,只见胡婕独自在大药柜边上爱不释手的搜寻着,那么聚精会神,好像这是一柜子黄金一般。 “陈吉,这几味草药你可以吃一吃,大补哦。”胡婕回过头来望着陈吉笑。 “省省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们是来找毒药的,你专业一点行不行啊?别光看补药啊。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了。” “这些草药都没有迷幻成分啊。怎么办?”胡婕转过身来,无奈的说。 “怎…怎么可能?”陈吉有点不相信,想了想,提醒般的说:“你别光只看迷幻成分啊。镇痛的也可以,只要是内服的,只要镇痛的,就行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胡婕又笑了起来,“反正这个药柜是没有的了,去那边那个药柜看看吧。要是还没有,那就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胡婕在另外一个药柜前搜寻了一会,突然眼睛就定格在了一个小抽屉上。陈吉仔细看了看那个抽屉上的小方块字:洋金花。 他见胡婕继续盯着抽屉发愣,就去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干嘛?洋金花是吗?这玩意能弄死他们吗?” 再说小和尚,他又在被赵强一伙呼来唤去的,无非也就是做饭和端水。对此,小和尚也尚能忍受,可他不能忍受的是他们的龌龊。 训完话,赵强的手下又在开始物色女人。这一次相当的顺利,再也没有一个男人敢闹事。可男人们不闹事,并不代表女人也不闹。 被选中的几名女子中,其中有一个疯狂的挣扎着,口中尖叫着:“你们这些天杀的,你们不得好死!”可不管她叫的怎么撕心裂肺,人群依旧冷漠着,只有施暴者那狂傲的大笑声。 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话是这样说,可是又有什么用?现实中谁能帮她们?有人吗? 有! 玄甲小和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奋不顾身的冲上去的。他一脚踢翻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男子,转身一肘子狠狠的击打在旁边另一个的肋骨上,只见第二个被击中的人,身体立即就萎顿下去,倒在地上哇哇的乱叫着。而第一个男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并骂骂咧咧的冲向小和尚。 他就这样与两个大汗厮打着,也并不落下风,还狠狠的打了他们几个狗吃屎。 可惜的是,又来了两个人。小和尚以一对四,怎么打得赢?他再怎么厉害,始终只是个小孩子,几拳头打在别人身上,并不足以击垮对方的战斗意志。 “大家快点来帮忙啊,把这几个坏蛋赶出去!大家快来帮忙啊!”小和尚不停的呼喊着,希望人群里能有人勇敢的站出来。 没有,一个都没有。现实是,他被四个大男人打的鼻青脸肿,一时再无还手之力。其中有一个阻止了另外三人,并将小和尚弄起来了,他拔出尖刀,在小和尚头上蹭来蹭去:“小子,你要明白一点,我们随时可以干掉你!但老子可怜你,看你是个孩子,还跟我们端茶倒水,也就算了。只是,你可千万别误会,以为我们不能杀死你!告诉你,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干点活,要么老子就剖开你的肚子,砍下你的狗头,拿出去喂僵尸。”说完就大笑起来。 然后一把将小和尚丢在地上。 在人群冷漠的眼光中,小和尚明白,只能靠自己,他们绝不会帮忙的。这一刻,小和尚甚至有点恨他们。这种冷漠,说穿了其实就是罪恶的帮凶!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小和尚动了动嘴巴,吐出一口污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那个刚开始拼命挣扎的女子趁那些人不注意,一头冲向大门的方向,口中喊着:“你们跟外面那些僵尸有什么区别?都不值得活了!” 冲到门前,死命的拉着门闩,她想放它们进来。这一次,人群大惊起来,纷纷起身。要么是想去阻止她,要么是准备逃命。 那个拿着刀的男人见状,一把扑了过去,狠狠的一刀从那个女人的后脖捅了进去,女人的门闩还只拉开了一小半,就一声不发的倒在了地上。 人群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的人说:“吓死我了,幸亏门没开。” 众说纷纭…… 刀却没从女人身上拔出来,而是…而是依旧在她身上往下拉。小和尚闭上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却被另外几个人强行撑开眼皮,非要他看。 那个男人硬是用尖刀将女人的后背剖开了,血流一地……他竟然把女人的脊椎骨剔出来了,森森白骨,夹杂着些许脂肪的血肉……然后,男人拔出刀,用舌头舔了舔上面的血迹。 门外的僵尸仿佛闻见了这香喷喷的血腥味,越发的狂暴起来。甚至还有几根手指试图顺着血液,从大门下的小缝隙里钻进来…… 人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顾不上任何人了,即便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只要此刻还活着,就这么苟且的活着吧,还没轮到自己之前,好好的喘口气。 当小和尚出现在陈吉面前的时候,他俩正在商量着要怎么才能把洋金花放进饭菜中。要知道这可是一味中草药,不可能让人毫无知觉的吃下去的。 “你怎么了?”俩人同时看见小和尚,一起问。 小和尚粗略的说了一下,看了看胡婕手中的洋金花问:“这药能毒死他们吗?” 胡婕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能。小和尚眼中竟显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又无助的看了看陈吉,再次低下了头。陈吉见气氛有点失落,轻轻的擦了擦小和尚嘴角的血丝,然后开玩笑的说:“哎呀,要是七步断肠散,或是鹤顶红之类的毒药就好了,杀人于无形,无色无味。小和尚,你再想想,真的没有吗?” 谁知小和尚并不领情,眉头深锁着:“那样太便宜他们。” 胡婕有点吃惊:“啊?” 小和尚拳头捏的死死的说:“要碎尸万段!” 第七十七章 第七舰队 整艘船的甲板上再也看不见一个人了,天知道在何秀龙昏迷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黄立所描述的,朱世琛早就已经知道了,也不觉得奇怪。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黄立的肩膀,叫他不要害怕,没事的。 然而何秀龙却并不觉得已经没事了,反而他更加觉得危险在靠近。他将朱美和黄立支了出去,然后对朱世琛小声说:“情况有点不妙。” 朱世琛一愣,问怎么了? 何秀龙说:“你说我是昨晚昏倒的,一直睡到现在。这不说有二十四小时,起码有十**个小时了吧?” “没错,怎么了?”朱世琛依然没明白的问。 “而你是在我昏倒之前回来的,我当时还拉着你问一些问题。是这样吧?”何秀龙右手按了按右太阳穴,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一样。 “哥啊,你就直说,别绕弯子了行不行啊?”朱世琛有点着急,不耐烦的说。 “昨天晚上,你们已经将那些行尸都消灭干净了。那么那些工作人员就应该各自归位,为什么黄立上顶层甲板,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看见?”何秀龙扭过头来看着他问。 “你问我?”朱世琛扑闪扑闪的眼睛仿佛要冒出烟来了:“怎么了?” “说明又出事了。” “不应该啊,出事的话,船长没有理由不呼叫我的。” “三号甲板出事的时候,他呼叫你了吗?”何秀龙盯着他冷冷的说。 没错,三号甲板出事的时候,船长确实没通知他,而是他自己找上门去的,还顶着狂风暴雨。经何秀龙这样一说,他也觉得可能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弄明白。 “阿龙,我怎么感觉你的意思是,船长一直在玩什么阴谋啊?” “老朱,”何秀龙无力的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活下去。” 今天一早上送来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中午和晚上没有人再来送东西。这更加肯定了何秀龙心中的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何秀龙拿着手电,就和朱世琛一起出去了,他要看看隔壁左右的邻居们都在干什么,或者说,他们还在不在。 寒风依然刺骨,在朱美的强烈要求下,何秀龙又加了一件大衣才被允许出门。他们走到一个舱室门前,用力的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情况跟昨天下暴雨的时候是一样的,何秀龙以为是人们在里面不愿意,也不敢开门。这次,他一连敲了七八个舱室的房门,竟无一例外。 他关掉了手电。在黑暗的船上慢慢的行走着,依靠天上点点星光,也能依稀的辨认出方向。有些话他很想对朱世琛说,可他又不敢说。怕他一怒之下去找船长算帐,那样一来…… 朱世琛拿起对讲机,希望能得到解答,可对讲机里除了杂音就再无其他。 二人就这样满怀心思的寻找着,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个人,那样至少能否定何秀龙心中的部分不安。上了几层旋梯之后,忽然发现前边有个人影。 何秀龙心中一喜,对旁边的老朱说了声你就站在这等我,就走了过去。朱世琛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慢慢走近那个身影的时候,何秀龙就感觉到事情可能不是这样子的。或许是听到了声音,那个身影动了一下,慢慢的转过身来。何秀龙打开了手电筒,光亮打在那人的脸上:“朋友,请问……” 不对啊,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雪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十分淡然的对着光线也不避让,只是慢慢的走了过来。何秀龙又喊了一声,朋友!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知道行尸走路是一摇一晃,何秀龙从这个人身上还真无法看出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它走到何秀龙身边的时候像是没发现他一样,完全没有异常反应,那种嗜血的念头并没有打开。可这时候朱世琛不合时宜的喊了一声:“小心!” 这下,它就像一个机器人突然被通了电一样,顿时抖擞起来,呲牙咧嘴的扑向朱世琛。何秀龙在它背后给它来了一刀,一颗人头就滚落到了朱世琛的脚下。 这种程度的危险,对他们来说已经算不上威胁。只是,黄立说的对,这里要是发生大规模尸变,恐怕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污血喷洒在何秀龙身上,他还依稀能感觉到一点点人类的余温。 “该不会整船的人都尸变了吧?”朱世琛冷峻的望着他。对于脚下的脑袋,他只是狠狠的一脚,将其踢到海里去了。 “三号甲板能出事,那么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出事。”何秀龙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又关掉了手电,这样比较安全一点。他走到朱世琛身边,接着说:“你忘记了吗?那个黑皮箱,我们根本就没找到。” “三号甲板没准就是那只黑皮箱惹的祸。”朱世琛面朝大海。 “你错了,三号甲板一定是人为的。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是你也不愿相信。”何秀龙碰了一下老朱,意示他跟上来:“不然的话,你但是为什么打手语告诉我黑皮箱没找到?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船长?” 他们打算不再寻找什么了,一切已经清清楚楚,离真相就只有一步之遥。再找下去,只会再出现一个悲剧。当然了,这个悲剧也仅仅只限他们四个人。 在回到门口的时候,朱世琛又问:“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箱子放进了三号甲板?”何秀龙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只是拉开了门。 一进门,竟然突然就停电了。 一切归于黑暗。这原本豪华的套房,仿佛一下又变成了大舅家房间里的情景。朱美尖叫了一声,慌张不已的跑到何秀龙身边,一把就抱住了他。 时间就如同黑暗一样沉寂着,如果说刚开始只有何秀龙一个人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那么现在,随着黑暗的降临,所有人都不会认为这艘船有多么的安全了。 如果没有对策,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等死。 可说到对策,如今人心惶惶,个个心神不定的,又怎么能集中全力去想对策呢?何秀龙一手紧紧的搂着朱美,另一只手则是把舱门关上并反锁了。刚才那层甲板上能出现行尸,也就意味着任何地方都可以出现。 那一刻,何秀龙甚至不希望船长联系朱世琛。因为不联系他,至少说明船长还有足够的力量自保。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他轻轻的抚摸着朱美的头发,安慰她不要害怕。 四人都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想说话了。历经千辛才来到这艘船上,本以为可以逃离这种噩梦一般的地方,却没想到跌入更深的噩梦里。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何秀龙站了起来:“都别胡思乱想了,等天亮再出去找船长吧。” 外边黑灯瞎火,还有行尸在乱转,现在出去实在是不明智。他说完就把他们三个都赶起来,不耐烦的要他们快点去睡觉。 “我一个人好好想想,你们就不要打搅我了。”何秀龙对他们说。见三人都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何秀龙这才关上了手电。 想了一阵子,还是没有个所以然来,何秀龙沮丧的摇了摇头。 休息一下吧,思维太紊乱也想不出什么对策,着急是没有用的。在黑暗中,他也慢慢的眯上了眼睛。 他也想过拉老朱一起再去找船长,可现在确实是太危险了。虽然那些死尸不会攻击自己,但是保不准船上的那些安全人员会把自己当成行尸,冷不丁的朝脑袋上来一枪。说不定这艘船上已经尸横遍野了,不,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海上的夜晚,静悄悄。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了枪声,又似乎不是。 何秀龙脑海里全是这样的画面: 船上的保安正在和尸群作最后的斗争。或许刚开始时,一切都在船长的掌握之中。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自信终于变成了自大。于是,尸群终于登场了。 内心终于再次回复平静。何秀龙躺在沙发上,这才慢慢的明白一个道理。 是的,即便没有v病毒危机,船上所有人的结局也好不了多少。一艘本只能承受三五千人的游轮,一下子装了五六万人,而且食物只够两三天。 如果真的登陆台湾,那么情况会好的多,但是台湾可能承受不了。改航去夏威夷,没有个**上十天是到不了的。那么,食物吃光了,接下来怎么办? 当饿红了眼的人们恨不得吞下一切的时候,怎么办?会发生什么情况?这个问题何秀龙想都不敢再想。 一转眼,天就亮了。何秀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有点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摸清状况了,这种未知生死的感觉,把他折磨的够呛。 他原以为整艘船都会密密麻麻的站满行尸,可眼前依然还是看不见人或尸。他不知道船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船弄的这么干净。 这时,传来一声巨大的汽笛声。 “太好了,至少说明还有人活着。”何秀龙来到了顶层,也就是黄立被吓坏的地方。这一次,何秀龙跟黄立的遭遇十分的相似,可又有那么一点不同的地方。 本来只是想稍稍观赏一下太阳从海面上升起的魅力,却不想看见了让他目瞪口呆的景象,那种震撼的感觉,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在朝阳升起的方向,来了一支气势恢弘的庞大舰队。 第七十八章 邪恶的帝国主义 这种感觉让何秀龙有点不自然。他有点不适应美帝的大舰队耀武扬威的样子,即便这一刻他们可能会拯救这艘大游轮。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于是,内心就再次的强大起来,强大的可以跟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舰队相抗衡。 但是,任你再强大,仅凭区区肉身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一粒小小的子弹。 “砰――”传来了一声枪声,在这个多愁却美丽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何秀龙警觉的往旁边一跳,躲在一个障碍物背后。 难道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不对啊!他分明听到子弹打在离自己五六米开外的甲板上的声音。 果然有人在放冷枪,幸亏昨晚没出来,也幸亏这个枪手不合格。不然的话,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在慢慢变冷。 何秀龙高声喊:“嘿――嘿――朋友,别开枪。我是…我是琛哥的朋友。琛哥…”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直接喊这两个字管用:“琛哥――琛哥――” 对方喊了一串英语,可惜何秀龙一个单词都没听明白。他只是不断的大声喊出那两个字,以期望他们能听出来。 虽然枪声再也没响起,可他还是不敢贸然出来。 没过多久来了两个人,都很紧张的用枪口对着何秀龙,其中一个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用中文喊起来了:“你不是琛哥,说,你是什么人?” 何秀龙慢慢抬起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胖子,他高兴的站起来,想冲过去拥抱一下对方,却被胖子用枪顶住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何秀龙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介绍自己,按理来说,这个死胖子应该认得自己啊,为什么装作一副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啊,我是龙哥啊。”何秀龙比划着,却发现只能这样介绍自己了。 “龙哥?”胖子皱了皱眉:“什么龙哥?” “琛哥是我的弟弟。”何秀龙想破了头终于想到这句话了。 胖子仔细的盯着何秀龙的脸看了又看,表情就慢慢缓和下来了:“原来是你,我的朋友。对不起,我还不能很好的分辨中国人的面孔。对不起,你还好吗?”胖子伸出手与何秀龙的手握在一起。 “没关系,我也是觉得外国人都长得一样。”何秀龙笑着说,其实他还想说:“但是我能区分外国人的体形。”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后半句。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我们还以为你是僵尸,出来咬人的。”胖子松开手,带着何秀龙往指挥舱走去。 “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昨晚我们杀掉了一个僵尸,没来得及洗澡。”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指挥舱。这次,何秀龙终于看见船长了。 只见船长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周围的人十分的忙碌,不时有人对着送话器大喊着什么。船长看见何秀龙,双手大张,就要上来拥抱他。 寒暄了几句后,船长说:“朋友,请你随便看看。我要忙着恢复游轮的电力供应和动力系统,不能陪你参观了,抱歉。” “没事没事,您忙先。”何秀龙想象过无数次与船长见面的场景,甚至想象过朱世琛要杀船长的画面。可真正见了船长的面,一切又是那么的不同。 他永远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永远!即便他上一秒钟才刚刚杀死几万人。 何秀龙注意到,指挥舱里的许多仪器都像是被子弹犁过一样,还有些许血迹,想必这里也闹过尸灾吧。是哪里出了差错,导致连指挥舱都出现巨大威胁呢? 汽笛声又响起,随着汽笛声响起的还有时远时近的枪声。胖子从何秀龙身边经过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了:“我想知道,船上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没?” 胖子神色也不再紧张,表情很自然的说:“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丧尸,成不了什么气候。”说完拍了拍何秀龙,嘱咐他不必紧张,因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胖子还告诉他,是船长联系了驻美领事馆,希望美国海军来援助。现在,美国的大舰队就在眼前,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蔼可亲。 可让何秀龙纳闷的是,援助一艘游轮而已,干嘛要出动这么大一支舰队?竟然还有六艘航空母舰。而伴随母舰的还有几十上百艘大大小小的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和无数后勤运输船。 难道他们又是想去南中国海耀武扬威?现在正值国难当头,如此一来……恐怕将是国门大开啊!何秀龙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从想像中恢复过来:“谢谢你朋友,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到哪了?” 胖子耸了耸肩:“具体位置我们也无法确定了,因为昨天晚上电力中断。不过据我多年经验来看,现在我们应该在太平洋。”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等于没说。何秀龙尴尬的笑了笑:“谢谢你,我的朋友。” 温暖的阳光再次洒到海面上,风和日丽,就差一群群的海鸥飞来飞去了。在这么平和,这么和平的上午,却出现了一支可能并不是为“和平”而来的邪恶大舰队。 这已经开始让何秀龙坐立不安起来,这绝对不是只为救援而来。而且,第七舰队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航母编队,恐怕这是美国整个太平洋舰队的所有舰只了吧。 那么,他们倾整个帝国一半的军事力量,剑指何方?救援已经只是一个借口。难道真的是去落井下石的?或者说,演习?集结如此规模的舰队,演习什么?南中国海的海啸救援? 不用多想了,这分明就是去灭国的! 何秀龙咬牙切齿的瞪着远处的美国海军,真是一帮无耻之徒。可是想一想,千百年来,每当祖国强盛的时候,别国总是低声下四,唯唯诺诺;可一旦国家稍有危难,那些领国就开始蠢蠢欲动,总是千方百计的想置华夏于死地。历史是何其的相似,而这一天终于不幸的又来了,还被何秀龙亲眼看见。 游轮再次鸣起了长笛,这一次格外的长,好像是在热烈的欢迎对面的亲戚一样。甲板略微的颤动了一下,游轮就开始慢慢的动起来,朝着太阳的方向,慢慢的走去。 看来一切都恢复运转了。 这些败类,这次是整个人类都将面临的末日灾难,他们还有精力去霸占别国领土。何秀龙突然之间觉得那些资本主义国家都极其愚蠢,怎么能这样不分轻重啊? 邪恶的资本主义! 何秀龙望着远方的海面,还在想怎样才能阻止他们。难道这样的想法不可笑吗?这真的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了。 他们都忘记了我们还有东风21d吗?忘了我们还有核武器吗?在核子武器面前,任何常规武器都不值一提,核裂变将会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的一切。 可我们有,他们也有啊! 那么最后的结果是…… 哼哼……最后的结果将士全都变成粉尘,断己杀人,灰飞烟灭。 悲哀!人类的悲哀莫过于此,或许人类最终还是这样自相残杀而毁灭的吧。卑微的我们自以为有多么的伟大,能有多伟大啊?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在宇宙中充其量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一颗粉尘而已。 而寄居在这颗粉尘上的生物,在屠杀完了其他的物种之后,终于开始自相残杀起来,还美其名曰: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多么可笑的言论,更可笑的是,这种言论还被各个国家当作至理名言。大家在这种尔虞我诈的游戏中穷尽脑汁,且还是那么的乐此不疲! 如果有上帝,啊不,如果有外星人,他们肯定也不会派军队来侵占地球的。何秀龙闭上眼睛,脑海里呈现一个有趣的画面。 如果我是外星人,我一定会静静的看着你们人类,看看你们到底能玩到哪一天?而且我会跟我的伙伴打赌:你们这些可笑的人类灭亡的原因百分之百是因为自相残杀! 我们不干涉你们,我们只会静悄悄的在一旁看着你们玩! 还一天到晚研究什么太阳几十亿年之后将熄灭……宇宙多少多少万亿年之后也将会毁灭,省点心吧,何必呢?你们的劣根未脱,即便让你们制造出飞船,即便你们最后逃离了宇宙的大灾,当你们躲过危难,重新在一个星球重建家园的时候,你们还是会你争我夺,不死不休!因为你们脑海里始终认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如果有地狱,那么制造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是撒旦派来的! 不过,当何秀龙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不这样想了,他还是乐观的认为,或许人类经历过巨大的灾难和损失之后,也许会慢慢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道理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四个字足够描绘:天下大同!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要回去告诉老朱,美国人来了。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但何秀龙知道,他一定也跟自己一样愤怒。 我去年买了个表! 第七十九章 星条旗 当何秀龙急忙的跑回房间之后,才发现他们三人都对着大落地窗发呆。他喊了一声,竟然没人回应。 落地窗外,是美国的星条旗。这支舰队庞大到连位于游轮侧面的舱室都能看见。何秀龙再次说话了:“你们都傻了吗?都在想什么呢?回过神来!” 朱世琛合不拢下巴的转过身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其他两人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了何秀龙的存在。 “怎么回事?你看不见吗?美国人来了。”何秀龙没有好气的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再没心思去观赏舰队的雄姿。 “不是啊,阿龙啊……”朱世琛的语气有那么一点让何秀龙觉得不对劲,但想想,他老朱一辈子也没亲眼见过这么庞大的舰队,被震惊,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理会老朱的惊诧。而是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起来。 抽了两口,何秀龙又骂了起来:“这些该死的美国人,就他妈知道趁火打劫!”然后狠狠的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这次是朱美的声音,她走到何秀龙身边,拉着他:“你再看看。” 为什么朱美会这样说?何秀龙还真的有点好奇了。他走到窗户前,大略的望了一眼,转身就对朱美说:“怎么了?美国人啊,他们来了,我知道啊!” “你再看看,仔细的看清楚了。”朱世琛深锁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安。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啊?不远处就是美国人的军队,不会有错啊。每一艘军舰上都飘荡着星条旗,那么醒目,怎么会错? “你们不会都被吓傻了吧?”何秀龙有点烦躁起来,又朝外边望去。而这一次,他才看明白。 整个舰队的军舰,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前行驶着。莫不是这些军舰也变成了行尸?没错,视线里的这些军舰,竟没有一艘姿势正确。都是歪歪斜斜的往前行驶……而且,更远处还有几艘军舰撞在了一起,发生了一次规模不大的爆炸,慢慢的升起并不算粗的黑烟。 他们都怎么了?难道说,所有的军舰都没有人驾驶吗?不可能啊,没有人驾驶,怎么会集结在一块的?都是变形金刚吗?还是说,军舰上的人都已经死了? 何秀龙突然有点幸灾乐祸:“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啊?竟然把山姆大叔的大棒给折了。”他并不是一个爱幸灾乐祸的人,但是刚才还沉浸在被美国侵略的想象中,突然发现这种情况,也不由的在心里小高兴了一把。 可高兴过后,就剩下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了。 美国怎么了? 难道也爆发了生化危机?也仓皇而逃了?电影里的画面不停的在何秀龙眼前播放着,美国政府将受灾民众安排到海上。当然,他们不用像中国征用几乎整个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船只。他们只是征用了部分民航,然后就出动了眼前这只巨无霸,就轻松的运载了整个城市的幸存者。 运着大量难民舰队会往哪里去呢?该不会是运到中国来吧? 也许会是那个地方――阿拉斯加! 那个冰天雪地似乎与美国并无多大瓜葛,要不是安克雷奇挂满了星条旗,没人看的出那里是美国的国土。这是一片极度寒冷的飞地。美国历届政府都不大重视这块与本国大陆并不接壤的土地,导致这里显得相当落后。不过,也不一定是阿拉斯加,也有可能是夏威夷。 这一切都不需要何秀龙来担心,他此刻关心的是美国是怎么发生这种病毒危机的?难道是中国传过去的?不可能啊,美国政府不可能不知道中国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会封锁国境,断绝与境外的一切来往。 “难道美国也发生了尸变?”朱美紧张的拉了拉何秀龙的衣角,表情着急的就要哭起来了:“你别这样子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黄立也吞了一口唾沫,沮丧着脸:“怎么办啊?” 与大舰队的距离不停的拉近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连这样的超级大国的超级舰队都变得如此落魄,恐怕再也没有一个国家是安全的了。――如果病毒是从中国传出去的话。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美国所发生的一切灾难与中国无关,都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最后落得不可收场。何秀龙靠在玻璃上,背对着灾难:“眼前的这一切,未必跟我国有关。” “那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朱世琛也有点不敢相信的说。 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超级大国,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军事上,或者科技上,都要比中国高出一大截。既然中国在研究这种生物科技,那么美国没有理由不研究,没准成果还在中国之上。 就像当年的苏联,在得知美国拥有原子弹后,是多么的惊慌失措!勒紧裤腰带,全民不吃不喝也要弄出原子弹,而且还要变本加厉的弄出氢弹。你有的武器,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要有! 可惜当今的中国远没有二战时的美国研究原子弹那般的幸运,而美国也没有当年的苏联研制氢弹那么的顺利。 两个国家都没有制造出这种能使人类基因突飞猛进的生物病毒,却让全世界承受失败的后果。 这似乎已经是人类生物科技的瓶颈,这一关怎么也过不了。然而有些人非要逆自然规律而行,要知道,在科技储备还远不足以支撑的时候,逆自然规律而行的后果就是灾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朱世琛低下头,无力的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上去。另外两个人则是用着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何秀龙。 “想必船长此刻也一定知道对面的情况了吧。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的航线将会改向白令海峡。”何秀龙走到朱世琛跟前,像是安慰一般的碰了碰他。 “白令海峡?难道我们真的去欧洲吗?或者说,去英国?”朱世琛抬头看着对方:“到了那里又有什么用?美国都成这样了,一个小小的英国……”他语气中尽是瞧不起。 何秀龙笑了,在他头发上乱摸了几下:“那可不一定。” 三人的眼睛顿时一亮,十分利索的盯着何秀龙的一举一动,只听他接着说:“我估计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这种病毒危机了。大家都知道了,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我就不说了,好处就是,生活在岛上的人们可能比大陆上的人要安全得多。” 何秀龙开始度起步子:“而且像那种小国,无论是财力还是科技,都不可能支撑他们去研究这种病毒的。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被外来者感染,否则的话便不会有威胁。” 朱世琛突然插了一句:“不一定啊,行尸在水里可是漂浮的。万一飘到岛上了呢?那岛上的人们将比大陆上的人要惨的多啊,岛上又没吃的,又缺少各种物资……那就只剩下两种情况了。第一,被行尸吃光或是变成行尸;第二,饿死。” “因为根本就没地方跑,而且没有物资。”朱美惊恐的睁大了双眼:“那不是比我们现在还要危急?至少现在我们还有食物。” 何秀龙耐心的等待他们说完之后,才慢慢反驳起来:“要是加强海岸警备。是完全可以防止外来感染者的。你想想,一个国家倾全国之力去守护国境线,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不是特别难?”朱世琛无法想像那漫长的国境线要如何去守的滴水不漏。 “整个英国才多大啊?要是他们把所有的海空力量全部用在海岸线附近,是完全可以的。还可以在沿岸建立数百个观测站,每个观测站配备数百个高清摄像头,和相对应的武装力量支援,可确保万无一失。”何秀龙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实在不行,还可以学学《僵尸世界大战》那部片子啊,建造围墙!” 这样说来,岛国还真比大陆要安全,希望之火又重新的烧到了几个人的心中。 可能是兴奋过头,朱美竟一把抓住何秀龙的手臂,说:“对对,龙哥能想到的,英国政府未必想不到。啊不,一定也能想到的!” 可是何秀龙没告诉他们的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可他不这样说不行,他们三人都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就连朱世琛也似有似无的表现出这种意识。 所以说,不管多大的危难,自己是千万不能第一个倒下的! 还没等他们兴奋一会,巨大的游轮就来了一个紧急左满舵,一种违和感顿时让他们四个都不安起来。何秀龙毕竟不是海员,毕竟只是一个陆地特种兵,否则的话,不会疏忽掉这么个严重的威胁。 游轮现在已经深处超级舰队的包围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和那些军舰撞在一起。要知道,它们都是些武装到了肚子的蛮家伙,惹不得的! 所幸的是,操纵着这支超级舰队的军人已经死去很久,从舰队稀松的阵型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一支刚刚死去的部队。 即便如此,幸运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临在游轮身上。如果再站高一点会发现,相撞只是时间问题,游轮如此这般的避规,那是因为小看了超级舰队的规模。 如果看清了对面的真实规模,想必船长也不会选择避规了――多此一举。 “哐――”终于,一声迟到的巨响把几个人都震得摔倒在地上,随后便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 第八十章 血色曼陀罗2 夜晚再次降临在少林寺。 纷纷扰扰的人群,让整个寺院不再显得那么沉寂。――尽管门外还有无数的尸体在饥饿嚎叫着。 在陈吉的劝说下,小和尚再次回到了赵强身边,并对今天的事情向那几个受伤的人道歉。小和尚煮好了饭,还胡乱的炒了几个菜,一并端到了赵强他们的房间里。房间里还有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捂着被子在流眼泪,而几个男人则是在一旁有说有笑的玩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副扑克牌。 当然了,随着饭菜一起来的还有胡婕特制的中药,胡婕说,这药的主要成分就是传说中的曼陀罗花。对于这个大姐姐的医术到底有多高明,小和尚的心也是摇摆不已的。 小和尚把饭菜放在另外一张小桌子上,还没喊他们来吃,心就已经七上八下了。虽然药并未放在食物中,但是万一他们不配合或是发生什么意外……小和尚闭上眼睛,不敢想象后果。 “哎哎,饭菜来了。吃吃吃,吃完再接着玩。”一个叼着烟的家伙说。 “不行不行,这把老子赢定了,打完再吃。哎哎,你们都别走啊!操!”另一个人可能是输了,不停的阻止其他两人离场,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他看了看小和尚,骂了一声就去吃饭去了:“小秃子尽坏我好事。” 待他们吃到一大半,小和尚热情的凑上去说:“我拿来了庙里的跌打散,你们都擦一点吧。”这个跌打散,其实就是胡婕花了一整下午调制的,其实是一种麻痹人体神经系统的中药,即使是外敷,也能浸入神经系统。 “行了,一边去,这点小伤算个球。”一个人边吃边说。 小和尚心跳加速,他无意中看了一眼对面的床上坐着的那个女孩,心跳就更快了。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另一个粗壮的声音打断了:“小秃子,别他妈高看自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几分力气?还跌打酒……”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关切的问:“你刚说什么酒?” “跌打散。” “滚蛋!” 离开房间的时候,小和尚又不自觉的瞄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但迅速被自己扑灭了,并双手再次合十:“阿弥陀佛。” 小和尚动了凡心。啊不,后来他怎么也不肯承认,他说,当时我只是想救出她们! 要是寺里有酒就好了,把他们全都灌醉,然后绑起来完事。可在少林寺里找酒,可就太难为玄甲了。他再次茫然的来到了陈吉的屋子里,希望这次能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 一阵冷风从窗户吹了进来,陈吉打了个寒颤,突然就灵光一闪:“有了。” 按照陈吉的意思,等到他们快要睡觉的时候,弄上几大盆热水,弄进去让他们泡脚。而水里则放着这种药,让热水一泡可能效果会更好。 而玄甲也是这样做的,当他把水端进去的时候,几个大男人竟然争着要泡。小和尚十分开心的将门口的热水桶一一都提进来了。 可是,这里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 玄甲本想问问他们,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免得他们多心。他关上门,躲到后边的窗户上悄悄的看着他们四个人。起先,他们都大呼过瘾。在这寒冷的夜里,能泡一泡脚是多么的惬意啊。 不过,他们对泡脚水为什么是黑的产生过疑问,当时小和尚给他们的解释是:祛瘀活血功效。大家看了看小和尚,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是,泡着泡着,有一个相对瘦弱一点的男人突然就开始抽筋了,把小和尚也吓了一跳。要是另外几个人察觉水里有异常,那这一切都白费了。 但是另外几个人并没有觉得稀奇,对那个抽筋的男人骂骂咧咧:“又他妈犯病,我说你他妈还不如变成僵尸,活的自在。” 这下玄甲松了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屋子里的人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药效不仅仅只从皮肤进入血液中,那翻滚的热气也被大量的吸进了肺部,这样不昏才怪。 小和尚又进屋确认了一遍,才慢慢的走出来,往对面的二楼丢了一颗小石头。 早就准备好了的绳索,早就急不可耐的复仇。在这些因素的驱使下,这四个恶贯满盈的人都被捆的跟粽子一样了。陈吉这才放下心来,一巴掌打在一个人的脸上,很响亮。吓得旁边的几个女人不停的往床里头靠。 “你们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他们都被捆起来了,你们都走吧,快去找你们的亲人。”胡婕对那几个女人说。她们千恩万谢,就差没跟胡婕磕头,然后迅速的穿好衣服就离开了。 陈吉提着柴刀,想揪出那个在心里已经被自己千刀万剐无数次的人,可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这才发现,只有四个人。 “还有一个没在。赵强呢?”他扭头问小和尚。 “这…我也不知道啊。” 得知还有一个主要的坏蛋没有被抓,胡婕有点害怕了。她甚至想拉陈吉先去躲着,可陈吉给了她一个坚毅的眼神。他把柴刀丢给小和尚:“你不是说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呢?现在动手吧。” “啊?”小和尚有点吱唔:“动…动手?” “是啊,不是你说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吗?就是现在,快。”陈吉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在他心里,希望小和尚能破了杀戒。否则的话,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危险。而且,并非是来自行尸的威胁。 如果说小和尚虽然斩杀行尸已经完全没有心理负担,那么在杀人这个问题上,还真没有准备。即便刚开始的时候说的咬牙切齿,可一旦真的要他杀人,心中还是难免有罪恶感。 现在,陈吉就是要打破他的这种无聊罪恶感。 “我…我…我只是…说说而已。”小和尚低着头不敢看陈吉。 “你又反悔了?那我就把他们放了,让他们继续在佛门作恶!”陈吉说罢就蹲下去装作要解开绳子的样子,一手捏着绳子一手拿着刀,他抬起头看着小和尚:“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为民除害?这一次,你要是再摇头,我就真的解开他们。然后,”又看了一下胡婕:“我们就趁着夜色离开少林,你就慢慢陪他们玩吧。” 小和尚这下可真着急了,在旁边走来走去。他原本以为陈吉只是吓吓他,这样一来,还真有可能。因为那几个混蛋都还昏睡着,即便解开了,也无法阻止任何人离开。 见小和尚仍然不说话,陈吉就解开了一个人的绳子。然后准备解开第二个的时候,小和尚终于开口了:“不要,不要解开。” 陈吉站起来,把刀递到他面前。小和尚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他伸出手,又缩回去:“哥啊,要不,要不你动手吧,我真不行啊。” “我来教教你吧。”陈吉猛的将刀举过头顶,回身对着被解开绳子的男人,狠狠的一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刀身没入胸腔,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死透了。 点点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陈吉一脸是血,表情看起来就更加冷酷和血腥,他压低声音,狠狠的说:“快点!”然后一把扯过小和尚,扯起他的手,将刀放在他手里:“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赵强还没来,他手里有枪!” “大哥啊……” “快一点!”陈吉很不耐烦的吼了起来,再也不顾会不会惊动到谁。可小和尚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拎着刀。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踢开了,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正是赵强。他猥琐的笑着说:“原来你们都在啊。” 陈吉的眼睛再次冒出火星:“你个王八蛋,老子要活剥了你!”说完就冲上去。他的举动吓坏胡婕了,她尖叫了一声:“不要啊陈吉!” 赵强开枪了,一颗子弹从陈吉的手臂上擦过。陈吉毕竟没受过训练,子弹擦过他手臂的时候,他只觉得肩膀一麻,然后就传来了钻心的痛。而且,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枪里还有子弹。 作为军迷,陈吉是知道子弹会翻滚的。他想象着子弹从自己手臂里翻滚而过,跟一台小型绞肉机一样在自己手臂上穿过。 其实,是陈吉想多了,子弹只是瞬间从他皮肤上擦过,只是让他出了点血而已。 赵强在开第一枪的时候,不对,应该是赵强在举起枪的时候,小和尚就反应过来了。怎么说也是少林弟子,虽然力量不及大人,但是反应速度却比大多数人要快,而且快的多。 枪还没响,小和尚手中的刀就已经飞出。 陈吉中弹的同时,那把柴刀就直直的插进了赵强的腹部。可那赵强竟然强忍着剧痛,跑了。像他这样的伤势,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追他。”陈吉从地上站了起来。 “嗯。”小和尚点了点头。胡婕被刚才的状况吓了个半死:“陈吉啊,别追了,看那样子他也活不了了。” “等我回来。”陈吉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 赵强已经受了重伤,不可能跑的很快。但是,陈吉出来的时候,他竟然不见了。不要紧,地上还有血。在夜光下,本应是鲜红的血,此刻也只是黑乎乎的。 他怎么能跑这么快?陈吉看着地上的血迹,迅猛的追了上去。 第八十一章 一路向北 他竟然把枪都丢了,他想干嘛? 陈吉望着地上的枪,他在想是把它捡起来呢,还是先追上赵强再说。反正它又不会跑,先追到赵强再说吧。于是,在路过手枪的时候,他并未停下来,而是沿着血迹往前冲去。 在少林寺的大门口,陈吉大声的喊:“赵强,不要啊,你这样做会害死所有人的!” 赵强哈哈大笑起来,憋足了一口气说:“小子,你当时在游乐城不也是这样干的吗?” 一提到游乐城,陈吉又急眼了:“那是你们罪有应得!”他想转移一下赵强的注意力,慢慢的接近他。可赵强已经拉开了门闩:“别…别白费心机了…要死…老子也要拉…垫背的!” 赵强的声音吸引了大殿里的人群,他们纷纷的跑出来看,到底又出了什么事,然后又纷纷的掉头而去,紧闭着大殿的门。不一会,大殿内就爆发了一阵惊呼。 “老子死…也不会死在你手里的…哈哈哈。” “你疯了。”陈吉快速冲到他跟前,想抵住大门,可惜来不及了,门闩已经掉在地上。陈吉多么希望门外没有行尸啊,至少这一刻没有,那么他就能从容不迫的拿起门闩,插上。 但是,现实是不可能给你这样的机会的。 门闩被取下来的同时,大门就被蜂拥而至的行尸推开。陈吉顺手就拔出了插在赵强腹部的刀,没命的往回跑,再也没有回头。而赵强……结果可想而知,他会被无数的行尸吃的连渣都不剩。 身后的大殿终于出现了混乱,尖叫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曲哀伤的断魂曲。像大殿的那种木门,是不可能抵抗行尸多久的。陈吉摇了摇头,再次加快了脚步。 他回到房间里,急切的说:“大门被赵强打开了,这次我们真没时间了。快,都出去。”说完,他举起刀,一刀一个的砍杀着被绑着的人。 在砍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小和尚瞪大了眼睛,终于鼓起勇气一般:“大哥哥,让我来。” 小和尚单手拿刀,依然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一挥手,刀口就从对方的脖子上横穿而过,一颗血淋淋的头,就这样滚到地上。 动作十分敏捷,赶紧利落。 “好了,快走吧。”胡婕过去拉了拉小和尚:“带我们去那条后山的小路。” “嗯,”小和尚一个飞身冲出了大门:“快跟我来。” 在并不算太明亮的寺院内飞奔了好一阵子,来到一扇小门前。小和尚说,从这里出去,往右拐就可以看见那条小道了。 陈吉突然想起那把手枪,他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顺手捡起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啊。可是,现在再回去,似乎不怎么科学。 大殿里的人群暂时的吸引住了所有的行尸,虽然大殿里只是难民的一小部分,但是,当这部分完全被行尸消化之后,就会有更多更多的“另一小部分”被消化,继而再次寻找。 如果没出意外,这个时候大殿可能已经沦陷了。 现在回去无异于找死。算了,以后还有机会弄到枪的,走吧。陈吉闭上眼睛,微微的摇了摇头,不知他是替那把枪惋惜还是寺院里的难民。 这条小山道虽然很长,但是知道的人却不多,所以此刻依然静悄悄的蜿蜒着。在下山的路上,陈吉问小和尚,你为什么要杀最后一个呢? 小和尚说,他早就想杀死他们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 陈吉就笑了:“这么说,是我给你的勇气咯?” 上山的时候觉得特别长,特别累。可人一旦遇到危险,在逃脱危险的时候,就不会再觉得累了,没多久就来到了那条小河溪。 汽车依然歪斜着停在不远处的小土路上,月光也躲进了云层,大家也都不再说话。似乎都在逃避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却是当务之急,不可能躲得过的。 “我们现在去哪啊?”在车厢里,胡婕终于问了出来。 车子发动了几下才打着,陈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他没有回答胡婕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坐在后排的玄甲:“小和尚,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了。” 小和尚点了点头,看着车灯所照射的前方喃喃问道:“那我们去哪啊?” “还是去首都,我坚信那里才是最安全的。”陈吉终于坚定起来:“要是那里都沦陷了,恐怕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任何安全的地方了。” “首都?”小和尚语气中略带憧憬:“首都的商场真的有我们整个寺院那么大吗?” 陈吉和胡婕相视一笑,竟同时回答:“嗯,有的。” 汽车在荒野漫无目的的行驶着,虽然他们说要去首都,但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导航也坏了,怎么去首都啊?尽管如此,但陈吉也没有说出来。他的意思是,反正汽油还有不少,慢慢转,看能不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等天亮的时候再做计议。 等到天色能让人们看得见的时候,陈吉一行不可抑止的患上了焦虑症。 眼前还哪里有什么安详,还哪里有平静?整个大地狼烟四起,古代的烽火台想必也不过如此吧。虽然说太阳出来后,汽车找到方向了,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觉得,还不如黑漆漆的。 在路过一道浓烟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原先是一个北方小村。原本这里有朴素的农民,或在田间耕种或在河边赶鸭。但现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苍夷。 再也看不见一个人,正确的说是再也看不见一个活着的人了,全部是死人和行尸。它们穿着朴实无华的服装,却干着血腥残忍的工作。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死人不在地面上。它们都在吊在树上,随着风儿摇啊晃啊。有些被吊在树上的“人”活了过来,不停的树上挣扎着;而有些则再也没有活过来。但是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共同拼成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小和尚被这幅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念经。似乎在他心里,即便是看见这样的画面都是一种罪恶般。他要为亡灵超度,可是亡灵却不卖账,纷纷向汽车张望并慢慢聚拢。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上来看,这个村庄死去的时间并不算很久,“人们”的脸和手除了惨白之外,亦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陈吉心中对这些行尸带有极度的恨意,除非是自己实在没办法,要是有一点办法,他都想去杀掉它们。他本想将汽车停下来,然后等那些行尸聚多一点,再撞过去。可他发现这里的行尸并不是和原来所见的一样,虽然它们都喜欢吃肉。 这些村民身上并无多大的创口,美国大片里的那种“脖子被撕烂”或是“肚子被吃空”还有“半截尸身”等等都没有出现。若是从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这里依然还是一片世外桃源。尽管当你走近后,可能会被村民们吃成美国大片里的那种尸体。 玄甲坐在后边念着念着,终于哽咽起来:“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 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用车来撞它们的陈吉突然稍稍的松了一下油门踏板,他的右脚本想是完全松开,再踩上刹车的,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稍稍松开油门后他并没有接着继续下边的动作,而是瞬间又加重了油门。 胡婕望了陈吉一眼,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转过头去对小和尚说:“小玄甲啊,不哭了。世界早就是这样了。你看,姐姐都不哭,你一个男子汉又怎么能哭呢?”她说到这的时候,鼻子也酸了,她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家人了。 可想起又怎样?哭完之后又能怎样?这残酷的世界,又岂会变动一丝一毫? 胡婕也回过头去,看着迷茫的前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谁都不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站是不是就在下一刻,但是谁都会无限努力的保持这一刻平安无事。 “我们去哪?”小和尚擦了擦眼泪,喃喃的说。 “说过了啊,首都去。”陈吉轻轻的应了一声。 “可是,首都那么多的人。”玄甲小和尚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村落:“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啊。” “你吓傻了吧?”陈吉不知道是真的相信首都绝对平安还是在为自己心中的梦想打气:“你又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有危险?国家所有的军队都在保护首都。”为了大家,他也只能这样胡编乱造的乱吹一气了。 车子在飞驰着,然而随着太阳到达正午,油表上的指针已经在最后一格了。更麻烦的是,三个人的肚子都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汽车的肚子好解决,因为当时赵强还提了两壶汽油上车,就在后备箱里。可人的肚子,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平原上,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在一块很宽阔的平地上,陈吉将一壶汽油倒进了油箱里:“老伙计,你吃饱了,我们可都还空着肚子呢。” 车子继续前行,向着北方,那是一个伟大的方向。至少在陈吉心里是的,那个城是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前方是一座大山,在北方平原,像这样的山是极其少见的。陈吉眯着眼睛看,山腰上孤伶伶的站着几个破落的房子,像是死人一样背靠着山体不愿倒下,这个死人还有一条大肠一般的蜿蜒小山路盘山而上。 “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没准前边就有小镇什么的。”陈吉实在不想去那个小村庄。 “我觉得小和尚说的也对,人少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胡婕语气坚定的说,“去弄点吃的再走吧。” “可我觉得那个小村子未必有人啊。”陈吉不高兴的说。 “去看看吧,没人我们就走。” “那好吧。” 车子一个转弯,朝着那条蜿蜒的“大肠”驶去。 第八十三章 调头 当四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有谁再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是的,原先他们都小看这支超级舰队的规模了。现在,游轮的四面八方全是那种死去的僵尸战舰,它们毫无目标的在海面上横冲直闯。 游轮极力的左右避让着,再也没有人去关心船上还有没有行尸。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更大的僵尸身上,如若稍不留神,就会葬身鱼腹。那和葬身尸腹的区别就是,一个在船上,一个在海上。 显然,谁都不想死在海里。 朱世琛的对讲机此刻响起来了,船长这次终于镇定不起来,很急躁的嗓门喊:“朋友,你快点带着你的人过来帮忙吧。” 众人二话没说,纷纷跟着朱世琛往指挥舱跑去,尽管大家心里并不知道要怎么帮。 撞在游轮上的是一艘“佩里”级护卫舰,它小小的身板一下闯进了油轮的怀抱,想不到竟有这么大的威力。一下竟把这艘庞然大物的左旋后半部撞的稀巴烂。 船长几乎把所有人都派去当损管了,身边只有一个人。见他们四个到来,船长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朱世琛叹了口起:“船长先生,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船长又笑着摇了摇头:“不,我的朋友。我只希望你们能在这四周警戒,以防那些该死的丧尸的袭击。” “船长先生,船上的还有丧尸吗?”朱美往前挪了挪步子问。 “哦,亲爱的美子小姐,什么事情都有万一。您说对吧?”然后冲朱美笑了一下。 指挥舱的喇叭里传来各种大呼小叫,面对各种嗓门,船长再次显得十分沉着冷静。他一会看着显示屏,一会又对着各个话筒指挥着什么。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艘护卫舰并不是九十度撞向游轮的,而是十五度的微角度贴上的。尽管如此,还是在游轮身上撕开了一条十几米的大口子。随后,那艘护卫舰又像是一个无情的恋人一般,在亲吻过后,随即离去,再也没有留恋。 海水疯狂的涌入船舱,致使游轮出现了小幅度的倾斜。 过了很久,船长走出指挥舱的时候已经是一头的汗,他耸了耸肩说:“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那些该死的军舰,幸亏没碰到弹药库,那我们干嘛都是多余的了。” 在一旁警卫的何秀龙指了指前方的军舰说:“恐怕还不能休息吧?前边还有那么多,那么密集的军舰,我们怎么躲得了啊?” 船长脱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不用担心,我的朋友。” 还没等何秀龙问,朱世琛就抢过话头:“船长先生,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用担心?” 这时,船长大笑起来了:“哈哈,是的,不用担心。”然后走到朱世琛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下令掉头了。我们跟着这支大舰队走,速度保持一致,是撞不到我们的。” “什么?”何秀龙睁大了眼睛问:“那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这个还不好说。至少要等周围的大舰队变得足够的稀疏之后,我们才能决定去哪里。当然了,哪里最近我们就去哪里。” 大家都望着船长不再说话。 “你们该不是在埋怨我吧?”船长面带委屈的说:“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这样了。不然,我不能保证下一次撞击还有这么幸运。我坦白的讲,如果继续往东,再次撞击只是时间问题。” 朱美凑过来说:“那这么说,我们又得原路返回,是去台湾吗?” “亲爱的美子,我现在无法跟你们保证什么。但是,请你们相信我,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船长又耸了耸肩,冲朱美一笑,说完就回到指挥舱里去了。 那些安全人员陆陆续续的回来之后,何秀龙一行四人告别了船长,又回到了房间里。船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已经微微倾斜的船体又扳正了。而且,游轮已经完成了调头,速度也减了下来,和窗外的那些军舰保持一致了。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各自想着什么,何秀龙自言自语:“四五万人就这样没了。”大家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朱美问他,他也不再吱声,只是低着头,慢慢的拿起一支烟点了起来。 想不到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台湾。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应该冤枉走这一趟的啊。可当时谁又知道美国竟然也出事了啊? 天渐渐的黑了,一天就这样又过去了,过去的毫无意义。 在吃过晚餐后,对讲机中传来了船长的声音。这次他倒是显得特别的开心:“我的朋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台湾方面允许我们靠岸补给了。而且,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大概在三十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舰队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朱世琛装出十分开心的样子说,说完就按掉了对讲机,并无精打采的倒在沙发上。 他本想问船长为什么当初不接收,现在又答应呢?他又谨慎的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铁盒,铁盒里固定着那两个小瓶子。 何秀龙告诉他,因为当初船上有五六万人,而现在只有区区几百人。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艘游轮最开始装了五六万人,也就是说准备了五六万人的食物和各种物质。现在只剩下几百人了,为什么还需要补给?只用等大舰队的队形变得更加松散之后,直接跑出包围圈不就行了吗?补给什么? “会不会是淡水?” “哎呀,不管了,睡觉!”何秀龙不耐烦的把朱世琛从沙发上拉起来,自己一下躺了上去。 又夜深人静了,除了偶尔的海风,就再听不到一点声音。他们三个都睡觉去了,何秀龙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着呆。他又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小玉。如果没发生这场危机,那种军营里的生活该是多么的惬意啊。 想着想着,头脑就更乱了。唉,台湾就台湾吧,等国家稳定大局之后,再想办法回去。可他又想到,回去能干嘛呢?现在人人都在逃亡,即便世界都稳定了,也回不到曾经了。算了,不想了。 虽然睡不着,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任何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秀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泛白。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枪林弹雨,炮声隆隆,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一直向往却又无法企及的战争世界。当然,不是与僵尸的战争。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洗脸。猛然间脑海中又响起炮声,啊不,不对,声音好像不是在脑海里响起的,好像就是在现实里。 他慌忙的跑到窗户跟前搜索着什么。 没错,是现实中的爆炸声。 远处的海面上正升起熊熊烈火,好几艘大大小小的军舰已经开始燃烧,冒出滚滚黑烟。何秀龙皱着眉头,那些军舰怎么会爆炸?难道是军舰上的尸体引爆了弹药库? “哼…”何秀龙被自己的想法逗的笑了出声来。可随即传来的轰鸣声,让他再也无法笑出来了。 朱世琛也急匆匆的从小房间里跑出来:“是我在做梦吗?”何秀龙抬起头望着天空,希望能在空中找到点什么,可什么也没找到。 轰鸣声越来越大,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头顶。 第一波,是四架。第二波也是四架……前后从头顶飞过去十几拨战斗机。 这些飞机盘旋在整个超级舰队的上空,像是一群饿极的猎鹰发现了一大群无法动弹的兔子一样。接下来就是屠杀了。 空对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密集的冲向各自的目标,随后就是巨大的爆炸和冲天的大火。这给众人的印象,恐怕比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大游轮要震撼的多。 时不时还有飞机急速俯冲,那些飞行员像是在闹着玩一般,用机炮扫射着舰体。虽然这种攻击对于战舰来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可却在舰身上打出一片片血雾。 对于制造出这样的血雾,战斗机群显得乐此不疲。 屠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那些猎鹰才恋恋不舍的离去。只留给海面一大群慢慢死去的“兔子”,和众人脑海里的一串问号。 多么讽刺啊,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舰队,竟然被眼前区区几十架飞机给欺负了。若是放在一年前,别说几十架,就算是几百架飞机一起来,恐怕也不够这种舰队塞牙缝,世道逆转了。 朱美目瞪口呆的望着满目苍夷的海面:“这…这到底…怎么了?” 倒是黄立这次聪明了一回:“你傻呀,这都看不出来?一定是船长联系了台湾,派飞机来扫灭这些该死的美国佬。不然,这么多军舰,一起飘到台湾……后果不堪设想啊。” 朱世琛看了看黄立,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你把琛哥的话抢着说了。” 愣了一会,三人就看着窗外笑了起来。唯一没笑的是何秀龙,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是又不敢太确定。也可能是最近想太多,但愿如此。 虽然都觉得很突兀,但是黄立的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所以大家的情绪一下就高涨许多。 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今天的晚饭是那个胖子带着两个护卫亲自送过来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令人食欲大开的好消息:游轮在中午的时候已经脱离了大舰队的威胁,现在台湾方面已经派出一艘军舰,来引导我们去往军港。 “台湾的军舰已经到了吗?”朱世琛有点难受的问。 “不不,还没有。今晚可能会到吧,船长和那艘军舰一直保持着联系呢。你放心吧,我的朋友。”胖子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吃完晚餐好好的睡一觉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能到达台湾了。”说完,就带着护卫们走出了房门。 说实话,当何秀龙和朱世琛确定游轮是去台湾后,就一直很紧张。至于为什么紧张,恐怕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明了的。 倒是黄立和朱美二人,显得格外的兴奋,兴奋的一整晚都睡不着觉。 当好不容易终于熬到天亮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长的海岸线。是的,终于到达陆地了。再也不用管船会不会沉了,也有地方可以跑了。 可是,游轮却停在一片浅水区,船员们都登上了橡皮艇,然后慢慢划向沙滩。 “我还以为只有海军陆战队是这样登陆的,没想到大家都是这样啊。”何秀龙无奈的划着水,望着他们几个:“这难道是抢滩作战吗?” 大家就笑,十分开心的笑着。甚至连黄立把冰冷的海水洒到朱世琛身上,他老朱也没发脾气。 何秀龙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更加用力的划桨。然而,划着划着,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继而转化成了惊讶,远处的场景让他怎样也无法相信,这就是台湾! “这不是台湾。”何秀龙猛的丢下了船桨。 第八十四章 大日本帝国 何秀龙虽然没去过台湾,但是在地图上早已把这个小小的岛屿研究了千千万万遍。几乎每一个城市,每一座山和每一条河。 台湾境内最大的河流也不过数百米宽,可是眼前一条巨大的海峡理直气壮的站在远处,将一片大陆生生切成两半。 至于黄立问,会不会是台湾海峡……最好的回答是朱世琛的一巴掌:“台湾海峡要是只有这么宽,我们早就上去了。”十来公里的宽度,对于任何国家的军队来说,怎么都算不上大难题。 “会不会是那只老狐狸故意把我们扔在这里啊?”黄立又冒出一句话。 朱世琛没忍住,还是扭头看了看沙滩方向的那些船员们,又回过头来想骂黄立愚蠢,但他回过头来看见的是何秀龙一双冰冷的眼神,于是只好忍住了。 用力的划了几下,朱世琛终于迎上何秀龙的眼神开口了:“你觉得这是哪里?” “恐怕你已经有答案了。”何秀龙眯上眼睛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然后又抄起木桨奋力的划动起来。朱世琛追问道:“怎么可能?船长都说是去台湾的啊。” “还有不可能的事情吗?还有,我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那个老狐狸。”何秀龙痴呆的望着前方海岸,又轻轻的说:“只是我没办法。” 朱世琛还想说点什么,或者说,朱美又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何秀龙打断了:“算了,都别说了。我们先到岸上再说吧。” 就这样阴沉着脸,慢慢的划到了沙滩上。 他们本以为船长也会登陆,可等了老半天始终也不见他的踪影,等来的却是几公里之外的游轮一声汽笛。 突然,朱美一声尖叫。 是一声惊喜的尖叫,然后她紧紧的抱住了何秀龙,指着一个小标识兴奋的说:“这是我的家乡,这是我的家乡,我回家了。” 远处的一块蓝底白字牌上,清晰的写着一排日文,什么意思只有朱美能看得懂。朱美说,那块牌子是在提示去海里游泳的人们注意安全。 “什…什么?你是日本人?”朱世琛吃惊的望着她说:“你不是叫朱美吗?怎么成日本人了?” “难道不可以吗?”朱美笑眯眯的挽着何秀龙的胳膊,冲朱世琛做了个鬼脸。 “她不叫朱美,确切的说,如果我没记错,全名应该是叫今川朱美。对吧?”何秀龙扭头看着她。 朱美含羞的点了点头:“欢迎你们来到我家乡做客。” 朱世琛表情很不自然的说:“但愿你的家乡人会欢迎我们。” “你其实不用这样,真的。日本人民和中国人民其实是一样好客的。”朱美似乎听出了他话里带刺,有点不乐意的说。 “好了,都别吵了。我现在只希望日本没有发生危机,我们走吧。”何秀龙不顾朱美幽怨的眼神,推开了缠在胳膊上的手,往前方走去。 “哎,我们去哪啊?”朱世琛追了上去。 “随便去哪里,活下去。”何秀龙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他脑海里的日本军队并没有出现在海岸,只出现了一些警察,将众人集中在一起抽血检验。 这些警察也没有过于为难大家,做完检验,众人就随着那些白大褂一起登上了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大巴车,何秀龙一行四人也上了一辆大巴。至于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在大巴里,朱美试着跟白大褂套近乎,想得到点信息,可惜一点用没有。那些白大褂仿佛跟机器人一样,除了一句“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安排。”之外,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们登陆的地方叫三浦半岛。说三浦市,可能没人知道,但是说横须贺军港,恐怕就没有人不知道了。对的,就是横须贺东南部。 车队很快就进入市区,然后沿着城市交通线一路向北。何秀龙一言不发的靠着窗户,看着外边似乎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的人口密度实在是太大了。密密麻麻的小楼房挤在一堆,除了这条主道外,所经过的路口全部都是四五米宽的小道。这和想像中的日本大相径庭,在何秀龙的印象中,它应该是一个十分发达的国家。而眼前,却更像是中国沿海的某个小镇,甚至是广东一带的村。 朱美解释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小村。何秀龙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看着窗外了。 太阳慢慢的被乌云遮蔽,那些灰白的小楼房就更显得寒冷了――尽管它们挤得跟一把沙子一样。 尽管密度超大,可街道上却看不见多少人。在中国,如果一个城镇的密度达到这般水平,那街道上一定也是挤满了人的。可这里截然相反,只是三三两两的人们急急忙忙的走着。 不过,稍微让人松口气的是,这里确实没发生危机。尽管人很少,但还是从人们脸上的表情读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们步子虽然快,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凝重,也有不少人在公园里嬉闹。 日本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啊,刚才还有太阳,现在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车队行驶了一个多钟头,途中经过了横滨市、川崎市。何秀龙再也没有精力去观赏窗外的异国风情了,说异国,其实和中国也差不多,除了街道更窄一点,人口密度更大一点,楼房更低矮一点之外,真就差不多了。当然,文字不一样。但日文里也充斥着大量的中文。据说,如果一个中国人要是在日本迷路了,又不会说日语,不用着急,拿一支笔在纸上写出你想去的地方,就用中文写,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能看懂你想去的地方。 还有一个原因促使何秀龙闭上眼睛,那就是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阻挡了车里人的视线,并噼里啪啦的打在车顶上。 突然,耳边传来朱美的声音,她在用日语说着什么。何秀龙想睁开眼睛,突然明白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参与他们的对话,也就懒得睁开了。只听朱美说了几句,和她对话的那个人应该是白大褂了。 朱美轻轻的靠在何秀龙身上,凑近他耳朵:“龙,我们可能要去东京。” 被朱美叫的一身鸡皮疙瘩:“你还是喊我龙哥吧。有没有说去东京干嘛?” “那倒没有。不过,他们会暂时把我们安排在一个酒店里。”朱美依然轻轻的说。这时,黄立有点坐不住了,他拍了拍朱美:“你刚和那几个傻逼说什么了啊?” 朱美厌恶的反过头瞪着他:“你才是傻逼!” “哎哎,我又没骂你。你什么意思好吧?”黄立高声叫喝,引来全车厢人的侧目。见这么多人看着他,黄立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sorry,sorry。”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你是说,他们会把我们安置在酒店?”何秀龙有点纳闷。这些船员已经是难民的身份了,能给口热饭菜已经是够人道了,现在竟然还要把大家都安置在酒店,这个国家未免也太富裕了吧。 “是啊。龙哥,我俩一个房间好不好?”朱美紧紧的挨着何秀龙,羞红了脸。 “龙哥呀,我俩一个房间好不好?”身后传来朱世琛的学舌,并哈哈大笑起来。何秀龙转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并不发出声音,只是用嘴型告诉他:日本人会将我们安置在一个酒店内,你怎么看? 朱世琛笑着笑着,一愣:真的吗? 何秀龙点了点头:不知道。 朱世琛说: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何秀龙说:你的想法? 朱世琛:你看着办。 朱美扭过头来小声的问:“你们在干嘛啊?” 何秀龙扳过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朱美有点不乐意了,小声问为什么要这样?何秀龙没有再解释,只是说,你如果不想再跟我们一起,可以自己回家乡去。 朱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想了一会,抬头望着何秀龙,眼神很坚定的说:“你去哪,我就去哪!”何秀龙就笑着在她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汽车上了高架桥,速度快了许多。 现在不知道计划的就只有黄立了。何秀龙不敢跟他说,因为车上的那些日本医生未必听不懂中文,而黄立又看不懂口型。至于朱世琛,虽然也没跟他说计划的内容,但是何秀龙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太了解老朱了,这种小儿科的计划对他来说,即便就是不告诉他,以他们俩的默契都足够完成了。 慢慢的,街道两边的高楼大厦多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多。街道也变宽了,人也越来越多,想必这里就是日本的心脏了吧。 终于到东京了。 曾经在心中幻想过无数次东京大屠杀,可一旦真正到了东京,看到街上那些面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们,何秀龙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凶残?可对于那段历史,何秀龙是无法忘记的。 所以,和老朱一样,虽然身在东京,可内心始终或多或少的仇恨着这个国家。 汽车终于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门口停下来了。前边的大巴已经开始登记,然后被酒店的服务员一拨一拨的带进酒店。 “还真是酒店。”何秀龙吁了一口气,他一路上都在担心那个医生是在骗人的,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是一座怎样奢华的酒店啊? 这种感觉对于何秀龙来说,不吝于第一次登上加勒比号游轮。 巨大的大堂里竟然还有一座硕大的假山和喷泉,还有穿着和服的女人在弹钢琴,真令人赏心悦目啊。圆拱形天花板至少有二十米高,正中央吊着一盏华丽的水晶灯,艳丽的地毯铺在每一条走道上。 在大堂里接受了第二次检查后,人们各自跟着服务员去了各自的房间。 朱世琛走在何秀龙的后边,但是乘坐的是同一部电梯。他轻轻的碰了一下何秀龙,用嘴型再次说出了那几个字: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们要小心。 “嗯。”何秀龙望着他,发出了声音。 第八十五章 武运长久 是他们想多了,神经太敏感。 酒店并没有将他们安排在不同的楼层,不仅是相同的楼层,而且还是相邻的两个房间。虽然这里的房间没有游轮上的那么大,但也显得足够的温馨,特别是外边还在下着雨的情况下,就更温暖了。 有那么一刻,朱世琛也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他跟何秀龙坐在一起,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朱美下去弄点吃的去了,她说顺便再打个电话给家里人。 黄立在隔壁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在床上看电视。在他心里,那两个男人能不惹尽量不惹。躲远点,他们安心,自己也图个自在,但是又不能离开他们。 “龙哥,那个女人可靠吗?”朱世琛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虽然他自己也明白,朱美害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毕竟她是日本人,毕竟这里是东京。 “她和黄立是一路跟着我走来的。可能他们都有点…说通俗点就是自私吧,但本性不坏。”何秀龙摇了摇头:“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请相信她。” 朱世琛故作不懂:“相信他?还是相信她啊?” 何秀龙立即翻脸:“你跟我滚一边去。” “哎哟,我们的龙龙在谈恋爱了…哎哎,脸红了…真红了哎。”朱世琛四处躲闪着。疯闹了一会,他突然停止住了,伸出双手喊停。 何秀龙奇怪的看着他,说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呆在这里,我始终相信古人的话。”朱世琛表情严肃的看着何秀龙。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何秀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祖宗的教导,我们怎么敢忘?而且是在这样的异国他乡。其实,我喊你过来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的。” 窗户外竟然传来了呼喊声,这一状况惊得两人猛的从沙发上一弹的起来,急忙跑到窗户跟前往下看。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大厦的六楼,而且外边正下着雨。那种呼喊声还能传进来,该是多少人在一起呼喊啊? 街道上挤满了人,并且一眼望不到头。 在看见如此密集人群的一刹那,何秀龙以为那并不是人类,而是密集的行尸。这和自己在省城所遭遇的情形是何其相似啊。但他用力的摇摇头,恢复了清醒。 人们头上系着一条白丝带、举着不计其数的横幅,口号整齐的喊着什么,整个人群显得那么的激昂。这么大的雨落在身上也无法浇灭丝毫的热情。 印象中日本国民好像不怎么喜欢游行的啊,怎么今天会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游行?难道是为了反对政府接受难民?反对政府将难民安置在东京的这座酒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朱美慌张的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袋叫不上名的食物,她关上门呼了一大口气:“刚才差点被挤进人群里,好险啊,你们来吃东西吧。” 何秀龙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上前接过袋子丢在一边,抓着她的双肩一本正经的问:“你告诉我,外边的游行是怎么回事?” “啊?我真没注意。光顾着买东西给你们吃了。”朱美有点害怕的说。 “那标语上写的都是些什么?”朱世琛说:“你过来看看。” 朱美慢慢走到窗户边,看了一会然后断断续续的说:“反对…国会增加…军事预算。”念了好几条,基本上都是类似的信息。朱世琛虽然看不懂日文,但那些横幅上确实也写着“反对”“军”“开支”“预案”等等之类的中文词语。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黄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他妈的,这些傻逼,吵死人了。”朱美很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尖:“我可以容忍你骂我,但是你要是再骂我的祖国,骂我的同胞,你就立刻给我滚!”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 何秀龙一只手搭上黄立的肩膀:“是啊,你怎么能在别人的国家吃着别国的食物,还骂这个国家呢?”然后就笑着打圆场:“算啦算啦,来吃东西吧,来来来,吃东西。日本特产…” 就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外边的游行群众与警察发生了冲突,而且呈愈演愈烈之势,甚至响起了几声枪声。何秀龙猛的站起来问:“对了老朱,你的装备带了没有?” “不是你让我忘记军人的身份的吗?下船的时候以为这是台湾,把行囊都丢在船上了。”朱世琛低头吃着一快类似面筋一样的东西,喃喃的说。 “带枪没?” 朱世琛抬起头,神秘一笑,并没说话。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何秀龙说。 “走?去哪里?”黄立有点莫名其妙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面筋,朱世琛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出发吧。” 虽然警方在酒店里布置了岗哨,但是这些在他们眼中,跟小儿科没多大区别。普通警察和特种部队之间的差别,不是几句话能说的明白的。 但是,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出了一点状况。 黄立或许并不想出来,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而导致的大意。虽然大家都换上了老朱搞来的服务员职业装,但在经过警方最后一道岗哨的时候,他们四人被一个警察喊住了。 那个小警察对身边的黄立说了句什么,本来他只要不开口,或许就一点事都没有。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说:“你说什么?” 朱美的话才刚刚开口,黄立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这下,说什么都没用了。那个小警察瞬间就反应过来,迅速后退了两步,拔出枪对着他们,并对着话筒喊着什么,估计是呼叫支援。 朱美往警察走近了一步,说了几句日文。只见那个警察无论如何也不肯的摇着头,并大声叫喊着什么。估计是阻止朱美继续靠近吧。 没过一会,背后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众多的脚步声。 再不找机会离开,就真的没法脱身了。 “砰――”枪响了。是朱世琛手中的手枪,子弹打在那个小警察的肩膀上,随后他就倒下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能已经到了最后一个转角。 “快跑!”朱世琛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僵尸都不怕的,却在这件事上又怕了,可能杀僵尸和杀人真的不一样吧。黄立两腿发软,想跑却跑不起来,最终被赶到的警察给抓住了。他被警察拖走的时候还大声的喊:“龙哥,琛哥,救我啊。” 可是,这种情况下,谁又能回头去救他呢?朱世琛只是大喊了一声:“黄立,不要怕。别丢中国人的脸!” “琛哥啊――” 随即就传来了枪声,这下,三人的脚步就更快了。 虽然还下着雨,但是街上的人却没有比晴天减少多少。游行的人群已经被警察冲的四分五裂,各自逃命去了。何秀龙他们正好捡了个便宜,混水摸鱼般的冲进人群后,没过多久就再也看不见那群追赶自己的警察了。 全身湿透的三个人躲在一条小巷子里,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或许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出来吧,现在黄立又被抓了,也没想到去哪。 顺着巷子往里走,前方是一个出口。 无数的人再次聚集在一栋大楼门前,他们与之前游行示威的人群待遇截然不同。何秀龙拂去脸上的水珠,问:“他们又在干嘛?” “还不是……”朱美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有些吃惊的看着人群愣住了。 “朱美?”何秀龙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到底怎么了?” “他们…他们到底想干嘛啊?”朱美面色严峻的说:“五倍法案?” “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何秀龙急切的说。 原来是这些民众强力支持政府的“五倍法案”。什么是五倍法案呢?说白了就是军费开支要增加五倍。可是这个法案在参议员还没有通过,于是人们就组织了这次规模庞大的游行。至于有没有人在幕后操作,不得而知。 既然法案还没通过,那就说明至少有人是持反对意见的。所以,在另外几条街区也有反对人群在游行,并遭到军警的驱赶。 两股势力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看来,五倍法案通过只是时间问题了。但不知政府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现在正在国会大楼举行演讲。演讲的内容,恐怕也是为了能让法案在参议院早日通过吧。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何秀龙心中升起。五倍,是什么概念?如此规模的扩军,他们是想干什么?他本也想站在这里听一下,虽然听不懂,但是至少朱美能翻译一下。可大街的左右两边突然一下子冒出来大量的人群,他们手持木棍类的武器,冲向了围在大门口的人群。 国会大楼的电子屏幕上,首相已经开始说话。可朱美却没办法仔细听,因为双方的人打起来了。何秀龙牵着她躲到了远处的一栋大楼旁边。 警察从国会大楼里涌出来制止暴乱人群,可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海里。反对者的数量实在太大了,而警察又不敢开枪,毕竟是在国会大厦。 眼看着数量众多的反对者就要冲进大厦了,门口由警察组成的人墙已经岌岌可危。 这时,从四面八方冲来了无数身穿日本民族服装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武士刀,口中哇哇的直奔大楼。何秀龙看着从自己身边涌过的这些黑衣人说:“这都是干嘛呀?” “嘘――”朱美一下捂住了何秀龙的嘴巴:“这种时刻不要说话。” 黑衣人冲进人群后就是一顿乱砍,就像是杀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他们在对付自己同胞的时候,也没见得有多么心慈手软啊。何秀龙摇了摇头,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住了,再也移不动。 “老朱,你注意到了吗?”何秀龙十分吃惊的说。 “看到了。”朱世琛声音十分低沉。 那些黑衣人的背上,竟然全部都印着中国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四个字:武运长久! 第八十六章 巨大的人头 开饭的时候,陈吉才发现这一顿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稀饭。不仅是香喷喷的白米饭,而且还有米汤加锅巴,对于这种吃法,他只在酒店里见过。 那就是想想都觉得香的“柴火锅巴粥”啊。 老婆婆还拿出了自己腌制的豆豉,陈吉看着黑乎乎的豆豉,不敢动筷。还是小和尚尝了一下,说味道很好,他这才半信半疑的挑起一点放进嘴巴里。 果然味道棒极了。 就着豆豉,陈吉又喝了几碗锅巴粥,很久没吃过这么安心的一顿饭了。吃完饭他还咂咂嘴半开玩笑地说,要是能从老婆婆这里带点豆豉走,以后吃饭就不愁没有下饭菜了。 不得不说,人在饥饿的状态下,是没什么睡意的。一旦吃饱了,睡意也就来了。 看着火炉里烧的正往火苗,陈吉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突然觉得很疲惫。是啊,不仅很久没吃过安生饭,而且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他伸了个懒腰,歪着头靠着墙壁上说:“我小眯一会再走啊。” 小和尚哈哈的应了一句什么,陈吉没听清楚。 在他睡觉的时候,胡婕也没停下来,她在帮老婆婆收拾碗筷。这顿饭本来就耗费了很长时间,再加上收拾妥当,天已经暗了下来。 天黑了不是关键,关键是陈吉还没醒。胡婕喊了他几次,他都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或许是见他们今晚可能走不了,老婆婆从里屋的柜子里艰难的拿出一床厚厚的褥子交给胡婕,并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她来到隔壁的一间偏房,又说了几句话。 胡婕虽然一句也没听懂,但是她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不停的点头。老婆婆这才放心的走进了她的屋子里,可她不一会又出来了。仿佛想起什么一样,指着黑乎乎的门外不停的说着什么。 这下,胡婕就有点不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是要我们走?不可能啊,那干嘛又给我们被子?叫我把门关上?似乎也差那么点意思。 难道是说要我们晚上不要出去? 这倒很有可能。胡婕悟出了大概要领,笑着一边说,一边点头,并扶着老人家进了屋子。 昏暗的小灯下,玄甲轻轻的摇着陈吉的手,口中喃喃自语:“哥哥,快醒啊。天都黑了,我们快点走吧。”胡婕走过来制止了玄甲的动作:“让大哥哥睡一会吧,他太累了。” “姐姐,那你会开车吗?”小和尚抬起头说:“我总是感觉这里不对劲。” “人小鬼大,你一天到晚小脑袋瓜子里都装着些什么啊?”胡婕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小和尚的头:“这里只是破了一点,休息一下再走吧,我也累了。”说完,伸了个懒腰。 胡婕走进了那个偏房,没过一会又出来了:“你帮我把大哥哥扶到床上去睡吧。” 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一起将陈吉扶进去了。 这间房子十分阴冷,也许是在山上的原因吧。小房间有个窗户,窗户外边就是一片小树林子。这个窗户只是用一块玻璃挡起来,并无防盗网之类的设施,并且连窗帘都没有。 这么老的房子竟然还有玻璃,小和尚一时也想不通,但是他怕胡婕又嘲笑他,于是并没有吱声。 关了灯,窗外的小树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森。小和尚侧了侧身,背对着窗户睡。而胡婕,她只是把陈吉弄到床上后就出去了。她说她不是很累,就在炉子边睡一会,叫小和尚先睡,等他睡够了,再轮换。小和尚起先不答应,但是拗不过她。 这个小房间似乎还透风,虽然褥子不算薄,但是两人竟然睡不热。外边传来了加柴的声音,小和尚知道,外边的柴火并不能支持很久。算了,别睡了,等一会就出去替换她吧。于是,他索性又转了个身,眼睛盯着窗户看。 身边传来了陈吉的鼾声,小和尚多么羡慕他能睡得着啊。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可自己还得忍受寒冷的煎熬。 其实睡久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随着被窝渐渐的暖和起来,小和尚眼皮子也开始越发沉重了。就在即将睡去的那一刻,突然被一个声音惊得一跳,猛的睁开双眼注视着窗外,和天花板。 什么也没有。 刚才的那一声,像是木板撞在木板上所发出来的声音,而且应该是从外屋传来的。小和尚本想出去看看胡婕,可现在又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万一是幻觉,那会吓到姐姐的。这一惊,他就再也不敢睡了,他要竖起耳朵来听,到底有没有问题。 屋外的风声在林子里呼啸着,透过缝隙吹进房间的风,带着一丝尖锐。屋外又传来了异响,这一次小和尚肯定不是幻觉,声音和上次一模一样。他迅速的下了床,猫着腰慢慢走了出去。 外边的灯被关了,胡婕就趴在炉子边上的小桌子上睡觉。炉子里的火光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大片的炭火在一明一暗的发着光和热。 一切并没有异常,小和尚慢慢的走到炉子前,把最后几根柴放到了炉子里。他本想喊胡婕去床上睡,可现在她睡得这么香,而且他发现在炉边一点也不冷,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砰――”又是那个声音。吓得他头皮发麻,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大门没关。小和尚走过去把门关紧后,转身就回房了。 还是被窝里暖和。小和尚在床上抱着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他裹了裹被子,才发现跟睡着的人抢被子,那是自讨没趣。 好不容易暖和起来了,风也停了。全世界的声音就只剩下屋外炉子里的噼里啪啦了。月光透过林子,终于走进了屋里。小和尚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窗户,不知是少年的脑海里总爱幻想妖魔鬼怪还是真的有鬼,在这十分安静的昏暗里,一个极其微小的脚步声钻进了他耳膜。 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这次的声音与刚才不同。刚才的声音里,小和尚或多或少在潜意识里还能猜到一点点。可这次,分明就是脚步声,十分诡秘的脚步。 尽管很微小,但他确实听见了。而且,第二声脚步在第一声之后大约过了两分钟再次出现。胡婕在外边睡觉,自己和陈吉在床上躺着。这个屋子里还剩一个人,老人。 是她吗?她想干什么? 第三声脚步再次传来的时候,小和尚再也不觉得是老婆婆了。因为这时他才发现,脚步声并不是从屋里发出的。是什么人走路每走一步需要一两分钟? 而且,第三步走完之后,那脚步声分明已经到了窗户边上,只要他再走一步,就能出现在小和尚的视线里。可是,他却像知道什么一样,再也没传来第四声。 小和尚口中细微的念着阿弥陀佛,手已经伸到枕头下边去摸那把刀了。 突然,屋外传来胡婕的尖叫声。小和尚头皮一炸,他咬了咬牙,抄起柴刀就冲了出去。只见胡婕昏倒在地上,小和尚立刻就感到事情不妙。 狠狠的掐了掐她的人中,胡婕总算是慢慢的清醒了,看见小和尚的第一眼就说:“人头。”说完又昏死过去。昏过去也好,至少不用再害怕什么了。 听见“人头”两字的一刹那,小和尚差点一下没站稳。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迅速四周看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有的只是惨白的月光从窗户上透进来。 小和尚背着胡婕,他想把她放床上去睡。可是,在刚刚一走到房间的时候,小和尚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瞳孔不由自主的缩小心跳加速。 透着月光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头,人头,巨大的人头。那张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窗户,把后边的小树林全部挡进了它的后脑勺,他正闭着眼睛,毫无表情。 他咬着牙,轻轻的往旁边挪了挪。 如果不是自己眼花,那个人头,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头。人类的头不可能有那么大,那个小窗户虽然不大,但至少也有一平米左右。 是的,那不是人类的“头”,那会是什么呢? 在角落里站了好久,小和尚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再看一眼,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但是他再次踏进房间的时候,窗户上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月光下的小树林子,和又渐渐变大的风声。 幻觉? 是不是幻觉已经不重要了,小和尚决定今晚再也不睡觉。他想,大不了就是熬一晚,天一亮就走。他安置好胡婕之后,就坐在床边的地上,靠着床。 忽然他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要知道,是胡婕先说了一声“人头”之后,自己才看见人头的。如果说自己看见的人头是因为潜意识里由于害怕,而受到了那两个字的暗示。那么,胡婕看见的人头又怎么解释?她又是受谁的暗示? 还是她真的看见了什么? 长夜漫漫,离天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八十七章 黑白遗相 天亮了,而且是很亮了。 小和尚渐渐感觉到身体暖和起来,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床上。他四周看了看,想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还有,自己怎么会到床上来的?不是一直在守夜的呢? 陈吉在一边笑呵呵的说:“看你昨晚睡的跟死猪一样,怎么喊都喊不起来。” 小和尚顿时毫无睡意,一下掀开了被子,跳下床来:“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啊。”陈吉摆了摆手说,你回床上去先,不然我不听你说。 胡婕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粒已经变形的药丸递到小和尚跟前:“你昨晚在地上睡了一宿,你没发现自己在发烧吗?把这个吞了。” 经她这样一提醒,小和尚还真觉得全身乏力,大脑晕乎乎的。他想告诉他们昨晚发生的事情,可眼下他们都逼着他吃药。他拿起药丸丢进嘴里,狠狠的喝了一口水。 “你们听我说。昨晚,我看见了一个大人头。”小和尚着急的说:“哎,姐姐,你先别走。你昨晚在外边的火炉旁睡觉,你还记得吧?” 胡婕回过头来:“嗯,我记得啊。怎么啦?” 陈吉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小光头。 小和尚不知是因为体温高还是真的着急,满头大汗了:“我只听见你大喊一声,人头。我出去一看,你就昏倒在地上。你还记得吗?” 如此这般,陈吉就更加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了。 “小和尚啊,你别吓我啊。我昨晚是在炉子边睡觉,后来是你扶我到床上去的吧?”胡婕疑惑的看着他。 “是,是我。我是问你昨晚看见什么了吗?”小和尚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胡婕说完想出去,愣了半秒又回过头来问:“你看见什么了吗?” “是的啊,我看见了。就我一个人看见啊。”小和尚仰天长叹,看着胡婕的背影:“姐姐,其实你也看见了,只是你不记得。” 陈吉听完他们的对话后,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凑到小和尚跟前:“来,跟哥说说。咋回事?”小和尚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 陈吉听的津津有味,待小和尚讲完之后,他竟然打了个响指说:“今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和尚听到这,一骨碌又爬了起来,一双眼睁得老大:“大哥啊,今晚还在这?” 他将小和尚按进了被子里:“听你说的这么神乎其神的,我还真不信邪了。再待一晚,正好你也好好养养病。”在陈吉的眼里,这里没有行尸,没有坏人,这就是安全的。至于什么神鬼之类的,也不是说完全不相信,正是因为半信半疑,所以才这么大的好奇心。 趁着白天,陈吉拿着柴刀又来到外边,他想看看这个村落是不是真的再无其他人。 可在破败的村子里转悠了很久也没有遇到一个人,于是他的背上就有点凉意了。没有理由这样子啊,难道这么大一个村,就只有老婆婆一个人么?对了,昨天刚来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一股牛粪味。那就说明,村子里至少还有一头牛。 于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牛棚上。他走到村外,发现了一条通往山里的路,在路边终于看见了一座牛棚。 陈吉有点兴奋的走过去。 这是一个用树木和稻草搭起来的牛棚。旁边有一个十几平米的牛粪池,即便没有风,也能闻到一股强烈的牛粪味。但是,和昨天的那股味道好像又有点不同。 想了想,可能跟嗅觉无关,而是视觉原因吧。 从池子里堆积如山的牛粪可以看出,牛棚里一定有很多牛,至少曾经养着很多。他慢慢走近了,正想推开牛棚的门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让人十分恶心的臭味。 要知道,牛粪是不可能有这么臭的,牛只吃草,能有多臭?而眼下,这股恶臭却逼停了陈吉的手,他有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了。 可既然已经都走到这了,不推开看一下似乎又觉得对不住自己。于是他退后了一步,用刀顶开了这道竹篾制成的门。一推开,这股恶臭就更强烈了,简直是无法忍受。 陈吉有点站不稳了。牛棚里确实有很多的牛,但是都堆在一块,像一座小山似的。这么多的牛,被谁**了?尸体残破不全,已经腐烂了很久,一个牛头的两只眼眶里涌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蛆。他有点看不下去了,捂住了嘴巴,没有让自己呕出来。 恍惚中,他还看见了一条狗,不,是好多条狗。他才想起,这个村子不仅没有人,连一条狗都没有。 不是没有,有,而且都在这了。 在牛棚的一个角落里,同样是狗尸成堆。这些白色、黑色或大黄色的狗,也被什么弄成一块一块的了。有一只狗尸稍微齐全点,但是已经干瘪得不像是狗了。 地面上的血迹早就干了。 看着那一团团蠕动的白色,陈吉的胃里也开始涌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快速的离开牛棚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在想这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原因可能有很多个,但真相却只有一个。陈吉觉得自己根本就猜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一个村子没有人了,并且村子里的动物都死绝了。如果说是行尸病毒,那至少还会留下一群行尸走肉啊。可有的只是一个老婆婆……难道说是老婆婆杀光了所有的行尸? 陈吉可能想的太多。他在少林寺的时候,十八铜人给他留下的神一般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现在他又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快回到住处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对着阳光摇了摇头。这一切虽然很奇怪,但是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危险性。这空空的村落,还有那尸山一般的牛棚,无一不是在暗示,危险早过去了。 没准…只是陈吉的猜测啊,没准这山上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大坑,坑里装着全村的人。陈吉想到这里,快步的走了进去,他并不打算把这一切告诉他们,免得吓坏他们。 但是陈吉没想到的是,如果真像他猜测的一样,这座山上有个大坑,坑里埋着全村人。那么这个大坑又是谁挖的呢?老婆婆吗? 他没想到的还有很多。但是此刻,他还沉浸在小和尚所描述的怪异事件上,他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神一说。 和昨天一样,很快就到了晚上,小和尚已经痊愈了,毕竟身体素质很好。在吃过晚饭后,他们三人都围在小火炉边烤着火,谁也不想去睡觉。老婆婆收拾了一会也进房睡觉去了,她进去之前还带小和尚和陈吉出去抱了几捆柴火进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小和尚指着旁边的那个小窗户说:“姐姐昨晚可能就是从那个窗户看见什么东西的。”他没有说是“人头”是不想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吓到他们。 他俩抬头看了看,陈吉说:“你是说,人头吗?” 还不等小和尚搭腔,胡婕抢着说:“别胡说八道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陈吉看着她,笑了起来:“您那不是没看见。您那是惊吓过度,不记得了。但是不记得不等于不存在,别逃避现实了。” 胡婕一下掐住了他的大腿,用力一拧:“你还说。” 炉子里的火焰始终保持着能照亮整个屋子。但是,要是以这样的热量烧下去,恐怕坚持不了两个小时。但三人在潜意识里都不愿让火苗变小,第二是因为冷;第一,则是因为还有比寒冷更让人不安的原因。 三人都有意的避开现实的问题,专门挑一下轻松愉快的话题来聊。但就像陈吉说的,你不面对不代表不存在。正如现在胡婕要面临的问题。 她要上厕所了,而厕所在外边。 乡下的厕所基本上都没在室内的。所幸的是,这个老婆婆家的厕所就在出门五六米远的地方。胡婕非要陈吉去做伴,陈吉问她有没有手电筒。胡婕说,有手电我还要你干嘛? 小和尚觉得有点尴尬,他说:“你俩出去了,我一个人可不敢呆在这。” 那怎么办? 好在并不算很复杂的问题。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小和尚站在门口,陈吉站在厕所门口,以此类推。 胡婕起身狠狠的瞪了陈吉一眼:“你怎么越来越胆小了?”陈吉无奈的低着头,嘟囔了句:“还不是没有手电。” 三人都起身了,很快胡婕就到了厕所门口。看着漆黑的厕所,胡婕甚至想就在外边解决,但是又觉得那样太羞人了。犹豫了一会,最后咬咬牙,摸黑走了进去。 陈吉不停的跟她说着话:“小心点,别掉进屎坑里。” 这点他倒不担心,毕竟白天的时候他们都去过几次。 刚进去的时候,胡婕还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陈吉。但过了大概一分钟,胡婕就再也不吱声了。陈吉想进去,但又担心是她在恶作剧。反正这厕所只有一个门,他想再喊几声,若是还无回应就冲进去。 可他还没喊,胡婕就一阵风的跑了出来,冲进了屋子里。 “搞什么名堂?干嘛不说话?”陈吉有点生气的坐在椅子上。小和尚也看着胡婕说:“是啊,我也吓了一跳。” 胡婕刚想说什么,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时竟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全身剧烈的颤抖着,样子很吓人。陈吉立刻就抱住了她:“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该不会是鬼上身吧?那样就真麻烦了。小和尚有点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胡婕稍微镇定了一下,依然瑟瑟的说:“不是…不是我想吓你们啊。” “你说。”陈吉故作镇定,他紧紧的抱着她。 “你们真没看见门上好像挂着什么吗?”胡婕说到着,身体又剧烈的抖动起来。 “啊?哪个门啊?厕所门吗?挂着什么?”小和尚急切的问了句。他还想问,是不是挂着个人。其实,他猜对了一小半。 胡婕猛的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说:“就是这屋子的门。” “没有啊。我今天一天在这里进进出出不低于十次,门上什么都没有啊,你一定是看花眼了。别怕。”陈吉抚摸着她的头:“不用怕,我还没死呢!”说完,无比英勇的站了起来,从小和尚身边的墙壁上提起了那把柴刀:“有什么鬼,给老子出来!” “不要啊。”胡婕跑过去阻止了陈吉,其实她也不确定一定挂着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只是无意识的瞟见一眼,不能确定,而且她也不想去确定!可已经来不及,陈吉和小和尚都去到了门边上。小和尚猛的推开门,走了出去,陈吉随后就跨出去了。 人突然进入黑暗,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慢慢适应之后,借着月亮和屋内微弱的光线。他们看见,门上确实挂着一个相框。 相框镶着黑色的边幅,里面躺着一张黑白照片。 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惨白的脸色在黑暗中冲他们微笑,还露出了仅剩的一颗大门牙。 胡婕又是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第八十八章 军国主义 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朱美凭借着自己的国民身份,在一个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在酒店前台接待员异样的目光中,朱美带着两个男人进电梯了。 其实这种情况在日本非常正常,这里的开放度,一般人是想象不到的。原本这是一个思想极其保守的国度,但是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思潮的影响下,这里渐渐“自由”了,也渐渐民主了。但是什么都是有两面性的,在民主的滋养下,日本的国民性渐渐的散漫了。换句好理解点的话来说,也就是堕落了。 除了极少部分诸如街上那些游行示威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已经在山姆大叔的棍棒下服服帖帖了,在面对各种危险或灾难的时候,他们再也不会顾及同胞,他们只会去享受那种自由的生活,再也提不起精神“热血”一把。没准在别的地方看着街上的冲突,还笑着骂那些人是傻逼。 而在街上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些黑衣人却是日本国内仅存的勇武。这种勇武,也正是各个国家都非常担心的“军国主义”。他们一心想着要重建大日本帝国,诸多年也未曾死心。在美国的重压之下,他们从高贵的国家大殿中跌落到各个黑社会团体里。 美国其实完全可以将这种“祸国殃民”的国民性彻底剥夺,可山姆大叔留了个心眼。他想在亚洲遏制中国,最好是自己不用动手,扶持一个诸如日本这样的小弟来充当打手是最好不过了的。 所以,军国主义又出现了复苏的端倪。 何秀龙顾不得全身湿透,他站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画面中,整个国会会议大厅挤满了人,一个政府官员在演讲台上说着什么。并不时引起巨大的共鸣。那些人兴奋的嘶吼着,整场演说不过四十多分钟而已,人群竟两次全体起立,举着双手口中高呼“板载!”何秀龙听得懂这句话,那是“万岁”的意思。 朱美进去洗澡了。何秀龙看着老朱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心里有点悲凉起来。曾几何时我们可是世界上最强的陆军,可时至今日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命。心中的失落感,可见一斑。 “你看着我干嘛?你还不是一样。”朱世琛恨恨的说:“这他妈还不如掉在海里。” “正值天下大乱,正是他们的好机会。”何秀龙关掉了电视机,看着窗外轻轻的说。 何秀龙说的没错。如此大好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的。正如同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每当天下大乱,邻国危难之际,他们就会心怀叵测的悄悄登场,然后再一步一步的慢慢蚕食。 这与当年的情形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现在的“危难”变成了尸体横行。 但是,眼前的危机对于日本来说更像是一个机会。或许他们还不了解病毒的真正恐怖之处,否则的话,他们就会乖乖的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而不是觊觎邻国。 唯一能掐着日本人脖子的美国大兵轰然倒下。尽管之前他们表现的多么的俯首帖耳,可在得知美国完蛋了之后,他们又变得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街道上出现了一支美国水兵部队,他们虽然都穿着美军制服,却都像是被撬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双手抱头。他们的武器已经被下了,街道两旁的老百姓无不欢天喜地,并不时有鸡蛋白菜之类的食材飞到美国大兵的身上。 朱世琛看着远处的黄发水兵,摇了摇头:“在这里作威作福,迟早都是要还的。” 不知道日本政府将会怎么处置这些异国军人,但这都不应该是何秀龙操心的事了。他要操心的,是如何能躲过这一劫,回到祖国去。病毒的危机似乎已经不是逃离国家的借口,明知道祖国将会发生敌国的武装入侵,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不是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情。更不是作为一个军人应该做的! 可眼下,谈回国,简直就比登天还难。而且要先他们一步回到中国,那就更难了。 “龙哥啊,”朱美从浴室里走出来,“你去洗个澡吧,不然会生病的。” “没事,我不要紧。”何秀龙看了她一眼,又说:“我想问问,现在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国?” 朱美有点吃惊了,走到他跟前:“为什么?我们刚刚逃离了那个尸体遍地的国度。为什么又要回去?” “朱美啊,那毕竟是我的祖国。黄立骂你同胞的时候,你也知道生气。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何秀龙转身看着她:“看情形,你们的国家可能又对我的祖国想入非非了。” “怎么可能?你是在说入侵?绝不可能啊。”朱美吃惊的摇了摇头:“他们都疯了吗?” “不,他们比谁都清醒。”朱世琛也转身看着她:“你们国家是要什么没什么,每年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地震海啸。说实话,在这种地方呆了这么久,也亏你们。”说完就笑了起来。 “老朱,别闹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得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说龙哥。你别杞人忧天了,这哪跟哪啊?即便他们真的想干嘛,也不是这么快能办成的吧?再说了,咱还有核武器,怕他个毛线。”朱世琛不屑一顾的往大床上一倒。 “这种时候可不见得会用那玩意。你想想,要是万一引起了尸群的变异。那可就真是悔之晚矣!”何秀龙试着慢慢分析。 “那就往小日本头上仍!再弄个长崎广岛之类的!”朱世琛越说越激动。但是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一样,坐起来往朱美看去。只见对方正狠狠的瞪着自己,他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乱说的。” “可以这样说。在这个环境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使用核武器的。那只会加重幸存下来的人类的负担!再说了,即便使用了,那也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不必再浪费口舌了。”何秀龙慢慢的向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他想起什么似的:“朱美,尽量帮我们回国。” 朱美不置可否,静静的站在窗户前看着远方。 “操,你杞人忧天!我还期待那帮鬼子能见识见识我们陆军的厉害呢。”朱世琛在床上打了个滚,留下一片水渍。 何秀龙只是微微一笑,就走进去了。等他洗完之后才发现这里跟游轮是不一样的,这里并没有提供换洗的衣物。四周看了看,也只能搭着条浴巾出来了。一出来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头,朱美正坐在床上哭,而老朱则是站在窗户前皱着眉头,看着她。 “这才多长时间啊?都怎么了?” 朱美抬起头,眼睛都红肿了。她一下扑进何秀龙的怀里:“我答应你,尽量帮你们回国。但是,我要跟着你。”何秀龙有点莫名奇妙,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了。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好一会才说:“别这样了。” 朱世琛不知道骂了句什么就一头扎进了浴室。 “可不可以这样?”朱美平静了一下情绪,抬头望着何秀龙:“打个电话回去。你就不要回去了,行吗?” “哼哼,电话。”何秀龙笑了一下:“这招恐怕早就行不通了。你以为你们的政府不会通信管制吗?” “要怎样你才能不回去?” “除非你们放弃。”何秀龙有点黯然的说,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朱美也知道他话里的“放弃”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这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她就这样默默的望着他,眼睛又红了。 “好吧,”许久,她才开口:“我们先回千叶再想办法,我想回去看看我家人。” 在这种情况下,回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通过正规途径是绝无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偷渡。而日本扩军备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快一点也要以年为单位计量。再说,在解药还遥遥无期的情况下,时间拖的越久,对日本就越有利。 何秀龙想到这,默默的点了点头。 朱美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丝微笑说:“接下来,请安心的参观日本的风土人情吧。” “什么?”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蹦出着一句。 “你们去我家乡,我当然要尽到地主之谊啊,我家乡好美的。”朱美说到这儿,双眼又开始炯炯有神了。何秀龙也笑着说:“嗯,好。”可他心里却在叫苦万分。 何秀龙正准备躺下来睡一觉,可突然想起黄立,他被警方抓走了。而这个人曾经是朱美的恋人,他会不会把朱美供出来?他要是把自己和老朱供出来,倒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想找到自己也不容易。可他若是供出了朱美,警方会不会直接去朱美的家乡设伏?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那情况就不妙了,关键得看黄立他招了多少内容。 朱美正拿着电话让酒店送几套换洗衣服过来,她微笑的对着话筒说着什么。等她挂了电话,何秀龙才问:“黄立知道你家乡吗?” “知道啊,怎么了?”朱美不明就里。 “看来情况有点不妙。一会赶紧换上衣服,找个银行把你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何秀龙急切的说。 “怎么了?我卡里有很多钱,全取出来?” “是的。你不要问了,慢慢再告诉你。” “好。”朱美在钱包里翻了一会,抽出一张卡放到何秀龙手里:“我们一起去。” 酒店送来的服装朱美穿着刚好合身,但是何秀龙的西装却有点偏小。但这都是小事了,他们换好衣服后正准备出门,只听见浴室里传来了朱世琛的怒吼:“裤衩都没跟老子留一条!何秀龙,浴巾在哪?” 何秀龙笑着跑到浴室门口:“老朱,衣服都在外边了。你在酒店呆着千万不要乱跑,我们马上就回来。” 而事实是,他们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第八十九章 刺客的身份 窗外的霓虹闪烁,又到了万家灯火的时刻。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无孔不入的侵占了每个人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们对尘世念念不舍。是的,如果尘世是悲苦,谁会如此留念? 房间的大床上睡着一个人,天黑了他还一动不动的,好像毫无知觉。或许他还在做梦,在梦中,何秀龙和朱美回来了。 可现实是,他们出去之后就再没进过这道门。何秀龙临走前还要他千万别乱跑,乖乖的等在这里。朱世琛慢慢的睁开眼睛,其实他并没有睡着。他只是想装成睡着的样子,等他们回来之后再破口大骂一通。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天色慢慢暗淡下去的,又怎能说毫无知觉?有知觉又怎样?他们就能回来吗?事到如今,自己该怎么办?这才是他苦苦思索的问题。 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倘若这里是自己的祖国,那也还好办一点。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霓虹就显得越来越亮。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电话响了。可也只是响了一下,等他伸出手准备去接听的时候,铃声戛然而止。 会是谁? 还用想吗?肯定是他们,他们一定遇到什么情况回不来了。其实他也不相信何秀龙会把自己甩在这里,可一想到自己在他舅舅家对他的隐瞒时,又觉得即便他把自己丢在这里,也不怪他。 他确实是想把何秀龙交给上海军方的,算了,不想这个了。 但是电话一响,他又沸腾起来,至少何秀龙不会丢下自己,不是吗?在这异国他乡,有个战友与自己并肩作战,即便战死,又有何憾? 他想等电话再次响起。可是他慢慢才想到,如果还能接通,那么第一次接通的时候就不会断。既然断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门外传来了微小的脚步声,朱世琛心头猛的一惊:黄立已经全招了。 瞬间的惊慌过后,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怀着再试一试的心态,他轻轻的拿起电话,按了个回拨键,话筒里传来的是一片忙音。 突然想到一个可笑的画面:这一切该不会是那小子故意整我的吧? 但也只是想了一下就否决了,他不可能这么无聊。而且,门外的脚步声,绝不是朱美能够走的出来的。朱世琛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枪,轻轻的下了床,走到了门后。 门把手在慢慢的转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随后,门就开了一条缝,一下就闪进来两个黑影。他们往床上开了一枪,一道网飞扑过去将床上的被子紧紧的包成一团。 朱世琛躲在门后,一出手就将一个黑影的脖子弄歪了。另一个吃了一惊,但是反应还算迅速,退后两步又想开枪。可朱世琛已经向他扑了过去,一掌劈在他颈脖上。 不算很费力就解决了两个。看他们使用的装备,应该不是小偷之流。朱世琛换上了他们的工作服,再次鄙夷的望了一眼地上的死尸。 他本想取下他们耳朵上的耳机,可一想,自己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还是算了吧。 摸了摸装着两瓶病毒的小铁盒,朱世琛在心里再次对自己说:我会保护好你们! 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次进来了两个人。他们粗略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同伴的尸体和目标人物。正准备回头的时候,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一个人,再次将进来的二人打昏或打死。 没有人知道朱世琛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正他做完后,就再次爬上了通风管道里。他也知道,风管的每一个通往外界的出口想必都有人把守。不过没关系,他并没想仅仅依靠风管就逃出去,他只想换个房间而已。 要是他那个背包还在,他可以让整个东京湾都热闹起来。 看来这件制服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他越往前爬,就感觉管道里粘乎乎的,并且伴随着并不算很浓的油烟味。前边是酒店的厨房,他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纵身跳了下来。 顺便还胡乱的吃了点东西,要不要这么自信啊? 厨房连接着储藏室内,另一扇门应该是冷冻室。朱世琛穿过储藏室,来到一条楼梯口。他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可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彻底消失了,他才发现下边的楼道口有几个人在抽着烟。 不行,距离太远。 调头找到了另一条通道,那是厨房的正门。出门就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而走廊上同样有几个人在守着。这下可好,难道自己真的要挂在这里? 朱世琛退了回来,试着寻找窗户。陆路不通,可以寻求从“空路”走嘛。虽然不至于像武侠电影里飞檐走壁那般厉害,但是区区的几层楼,他还是用信心爬下去的。 窗户倒是有一个,可窗户外边空无一物。别说落脚了,就连脚趾头都没地方放。更要命的是,窗户的正下方也有几辆警车,还有一盏探灯在酒店的墙面上打着强光慢慢游弋着。 “这也太抬举朱某了吧?”朱世琛冷笑着说,竟然动用这么大规模的力量来抓自己。 不管多么困难都不可能束手就擒,那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使命,而时间却不会等他。思索了一会,他猛的往储藏室里面的那条楼梯口冲去。 就在即将出现在对方视线里的一刹那,他突然“啊”了一声,然后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楼下走道的两人警惕的冲了上来,他们看了一眼穿着制服的朱世琛,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因为琛哥是面部朝下。驻足不超过两秒,有一个人就往厨房冲去,另一个人则试图将朱世琛翻过来。 就在对方看清他样貌的那一刻,朱世琛朝这个小个子笑了一下,小声说:“你好朋友。”同时右手成掌狠狠的劈在对方的脖子上。 这个小个子一声未发就倒在地上。 他还不能走,因为那个冲到厨房里的人还没回来。若不解决这个麻烦,朱世琛是走不了的。 没过一会,这个小麻烦就回来了。可他回来后却发现自己的小个子搭档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刚才躺在地上的“同僚”。 当然,朱世琛并没有离开,而是将小个子推下了楼梯间。而自己,此刻正站在这个小麻烦的身后。 临走前想从他们身上弄把手枪,却发现他们使用的全部是非致命武器,也就是只能打出一张网的“玩具枪”。他再次摸了摸小铁盒,失望的往楼下走去。 他没有换上对方的干净制服,是因为现在穿制服也不安全了。对方一定发现了藏在床底下的尸体,这样一来,肯定会加强警惕了。 下了两层楼,已经来到一楼了。几个警察正在挨家挨户的敲着酒店的每一个客房,可能是在检查,也可能是告诉他们不要惊慌或是不要出门之类的。尽管如此,走廊里还是有一些客人紧张的往外跑。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哼哼,又没抓你们,跑什么跑?”朱世琛轻轻的说。他脱掉了衣服和裤子,直到只剩下一条裤衩。 下一秒钟,他就手持着铁盒,跟着那些受惊的人一起往外冲。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办法,一下就躲过了几道关口,那些警察也只是用鄙夷的眼色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可浑水摸鱼这招对方并不怕,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在酒店的前厅,大批的制服人员和警察在一起,将受惊的人群安置在一堆。 这时,一个头发已经快秃没了的中年西装男子撞了朱世琛一下,西装男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朱世琛清清楚楚的看见,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他想抓住这个中年人,可对方是急匆匆的往前厅跑去的,没机会了。 慢了一步,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了。朱世琛并没有进入前厅,远远的看见黄立后,他就改道走进了一个房间,跳出这个房间的窗户又往外跑,边跑边骂:“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脱这么干净啊。” 千回百转的走廊和窗户最终还是将他带出了这栋大楼。但是,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警车,想从这逃走似乎又不可能。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光就落在了下水道的井盖上。 对啊,下水道。 趁巡逻的人刚刚过去,他纵身一跃冲了出来。敏捷的打开了井盖,然后顺着拉手往下爬。当然,他下来之前并没忘记将井盖盖好。 现实和电影是有区别的。电影里的下水道,那是多么宽敞和干净啊,简直跟地铁通道一样。而眼下,朱世琛面对的却是恶臭无比的汹涌污水。 更要命的是,空间太小。人在这里是不可能站起来行走的,只能趴在水里匍匐前进。 在污水中,朱世琛已冻得瑟瑟发抖,但他唯一的生路就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在黑暗中,他很想何秀龙,很想队长;甚至还有点想黄立那个王八蛋。 不知道爬了多久,可能有一整晚了吧,终于看见一点光线了。 悄悄的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居民区,依旧是那种两三层的小楼房。几盏低矮的路灯在提示着,这里不再属于酒店。 拖着被冻得近乎麻木的身躯,朱世琛总算离开了那该死的下水道,总算自由了。他坐在地上长吁一口气,换了一只手拿小铁盒。 一阵冷风吹来,顿时一阵刺骨冷意。 “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我也可以做英雄。可现在我才发现,英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等你很久了,投降吧。” 朱世琛一转头,看见黄立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楼前,而在他身后,则站着一排面无表情的士兵。 第九十章 富士山 天依然还下着小雨。 那天,何秀龙和朱美一起出去之后,是准备迅速取完钱就回来找朱世琛,然后一起走的。可没想到的是,那天取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整个日本,要乱未乱之际,取钱的人能不多吗? 他们只好排队。可犹如长龙一般的队伍,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何秀龙又着急的拉着朱美去了另外一家银行。或许他真的没想到这点,此刻的东京,每一家银行门口的情况都差不多。 等好不容易取完钱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他们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发现整个酒店已经被警察围得水泄不通。何秀龙就急了,他要去救老朱。可被朱美死死的拉住:“龙哥啊,你这是要去送死啊!” 何秀龙说,那我也不能眼看他被抓去啊。 “龙哥,你若是进去救他,能救得了吗?万一你也被抓起来了,我可怎么办啊?”朱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一哭,何秀龙就停止了挣扎,开始自言自语:“我又该怎么办……” “龙哥,活下去。是你教我的,活下去才有希望。”朱美哭红了双眼,抬头望着他。 直到电话再也打不通,何秀龙才放弃。走出电话亭的时候,其实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老朱能逃脱。 只是区区警察而已,怎么能难得到他朱世琛呢?他可是特战队里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啊。那些小儿科的警察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帮嗷嗷待哺的娃娃兵而已! “阿琛啊。”何秀龙又回头看了看那座酒店,双眼亦是通红。 一阵冷风吹来,打断了何秀龙的思绪。公共巴士停了下来,下去几个人又上来几个人。他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景,努力制止自己再去想老朱的安危。他看了看朱美,她已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巴士又开动了。至于要去哪里,何秀龙不知道。不过也无所谓,就像朱美说的一样,随便去哪,只要离市中心越远越好。 直到车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朱美才喃喃的说:“我们也下车吧。” “嗯。” 一下车,两人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酒店提供的衣物根本就不能御寒。看着对方在风中颤抖的样子,两人不禁笑了起来。朱美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说,要不先去商店买点衣服? 夜晚的东京,虽然已经不是市中心地段,但依然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商店都亮起了霓虹灯,在寒冷的夜色中招揽着人气。 他俩已经顾不上羽绒服的款式和色彩了,只是草草的看了几眼就套在了身上。顿时感觉冬天离自己又远去了。买完衣服,他们在街边慢慢的走着。 何秀龙有点失去方向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去救朱世琛还是独自回国去。朱美在叽叽喳喳不停的跟他说,这是哪里哪里,哪是哪里哪里。可他完全没有心思去听她导游。忽然,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一个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他停住了脚步。 “朱美啊,我们租一辆汽车吧。”何秀龙望着广告牌,呆呆的说。 “嗯?”朱美有些疑惑,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显得特别的失落:“好哇,这样比较快。” 但是现在打电话,人家租车公司会不会下班了?不得不说,日本的服务行业确实做的很不错。在电话亭打完电话不过十分钟,一辆汽车就停在他们跟前。车里下来一个不算很高的中年男人,问是不是他们需要租车? 朱美笑着说是的。 于是中年男人就毕恭毕敬的打开了后排车门,请他们上车去公司登记一下。 很快,朱美付了现金后,钥匙就到手了。 坐在轿车里,朱美打开空调问:“我们现在去哪?”何秀龙望着窗外,片刻又回头说:“尽快帮我安排飞机或船只吧。” “那只有回到千叶再说了,东京我跟你一样不熟悉。”朱美开着车,在街上胡乱的转悠。 何秀龙想了一下,说:“那就这样吧。但是,回到千叶可要小心点。” 朱美并“嗯”了一声,突然语调变的不再那么深沉:“龙哥,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啊?” “去了就知道了。”朱美故作神秘的一笑。 “好吧。”何秀龙调低了座椅,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可躺下后却看见天窗外的天空,是很多星星在忽明忽暗的跳着舞,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于是就睡不着了。 上次看星空的时候,还是小时候。那时,和伙伴们在屋顶上睡觉,也能看见很多的星星。几个童年玩伴挤在一张席子上,嘻嘻哈哈闹个不停。那时,妈妈总会拿着小棍子上来叫大家不要闹了。可妈妈一下去,就又开始了。为此可没少挨打。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再没有一次像小时候那样仰望星空。这些年都在忙些啥?为何如此简单的欢乐,却再也没有记起? “朱美啊。”何秀龙喊了一声,然后坐起来了:“你小时候看过星空吗?”一问出来就觉得多余了,谁小时候没看过啊? “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朱美看了他一眼,马上又望着前方道路。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何秀龙又抬起头,却发现坐起来看不爽,就又躺了下去,继续看。 “经常看啊,要是看见流星,要许愿哦,很灵的。”朱美笑了起来:“你许过愿没?” 在微亮中,何秀龙终于笑了起来,但是没发出声音,他说:“都是骗人的,你不会真相信了吧?” “我真的信,很灵的。” “那你许了什么愿?灵验了没?” “许了,不过说出来就不灵了。” 何秀龙彻底没有了睡意,又坐了起来:“哎哎,我真是坐不习惯右盘车。老有那种感觉。” 朱美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什么感觉?” “老觉得是自己在开车。”说完又躺下去了:“刚才坐在后排还没怎么觉得,现在坐副驾驶,一老有这种错觉。” 他俩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边的景物已经没有了楼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 汽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朱美就丢下一句:“等一会。”就一溜烟的往一处建筑跑去。他想追上去,可一下车就发现这里是一个公园。高大的门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和平公园。 这么晚了,她该不会还想着来逛公园吧? 是的,朱美正是这样想的,她挽着何秀龙兴高采烈的走进了公园。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公园里冰冷的树木和建筑无不在提醒,很晚了。 逛得很慢,朱美紧紧的抱着何秀龙的手,公园道两边低矮不路灯此刻也只发出了昏暗的光线。不时还有流水的声音,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没说话,但何秀龙的心跳又不自觉的加快了,这和当时在游轮上的感觉是何其的相似。 慢慢的走到了一处三层木屋跟前,木屋旁边有许多个小池子,小池子里的水正冒着白烟。朱美这才说话:“我们去泡汤吧。” “汤?什么汤?” “就是温泉。”朱美笑着说。然后拉着他走进了木屋。 虽然生长在温泉之乡,但是何秀龙还真没怎么泡过温泉。虽然不是很排斥,但现在是和朱美一起,和女人一起泡温泉,他想都没想过,就更别说现在要脱衣服了。 扭扭捏捏了很久。或许是穿着泳裤站在寒风里太冷了,也可能是有点想泡一泡。在朱美再三的催促下,他终于走进了池子。 “舒服吧?”朱美在半人深的水里向他游来。 “嗯,很舒服。”他本想躲避,可眼下也没地方躲了。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朱美已经一把圈住他的脖子,红着脸却略显悲伤的望着他。 “朱…朱美啊…”何秀龙又开始结巴起来,他的心跳比在游轮上还要快,像是要炸了,呼吸也短促起来。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再直视眼前美白的躯体,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只感觉到朱美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越来越紧了,然后嘴巴就被堵住了。 天地奄奄一息,轰然倒塌。 何秀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朱美正对着他笑。 可他再次轻轻的推开了她。 “为什么?”朱美有些不理解:“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不是…”何秀龙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那为什么三番五次的拒绝我?”朱美黯然的低下头,默默的靠在旁边的台阶上。 “我的祖国危机重重,我的兄弟生死未卜……我怎么能……” 还不等他说完,朱美竟一下笑了起来。他扭头,有点生气的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你就是个傻瓜,呆子。” 泡完温泉,朱美又带着他四处乱逛。只不过这一次,全身都在发热,再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但和刚才不同的是,朱美却没再像刚开始那样高兴,始终都显得闷闷不乐。不管何秀龙怎么问她,她都说没什么啊。 他们坐在一张长凳上,她靠在他肩上。她说,多希望就这样一直靠在一起啊。他就笑,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只是一想到病毒危机,什么希望都提不起精神了。 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他一愣,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她就笑了。她说,或者说,我变成了那种僵尸一样的怪物,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他说,我会保护你的,怎么会呢? 她就笑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了他:“嗯,不会的。我相信你!” 说着说着,她就靠在他怀里睡了起来,并不时的亲吻他的脖子,弄的他痒痒的。他只是笑着说,别闹了。 慢慢的,她就真的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睡的很香。 天又慢慢亮了,他坐在长凳上一夜未动,他只是不想打断了她的美梦。可再好的梦,终有醒来的时候。她醒的时候,眼睛直直的望着远方的山顶,低声说:“我小时候也有一个梦想。” “你醒了,什么梦想?” “就是和我心爱的人一起去富士山。”朱美拉住了他冰冷的手,放在胸前,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其实她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叫醒我?可她说的却是:“愿望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 他傻乎乎的抽出手说:“你说不灵我偏要让它灵!走。” 朱美没再说话,只是再一次的紧紧抱住了他。 第九十一章 鬼 当恐惧来临的时候,很多人可能会手足无措、六神无主;也有人会很坦然的面对恐惧。当然,还有第三种人,他们内心是极度紧张的,可外表上并不显露出来,而在这种人的心里,始终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鬼。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存在,那么一定是分恶鬼和善良的鬼。然而很不幸遇见恶鬼,怎么办?第三种人的理论就是,如果真的被鬼害死,那我也会变成鬼,然后复仇。所以,根本就没必要害怕鬼。 但是啊,如果这种理论是不成立的,那怎么办?如果一个人真的是被鬼害死的,而他也如愿的变成了鬼,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痛苦,绝不是复仇之后的快感。因为,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复仇。 接下来便是整个心理防线的崩溃。 黑白遗相被小和尚拿到了火炉边,他仔细的盯着相片,试图从上边找到什么似的。陈吉抱着依旧昏迷着的胡婕,在一旁不停的要求小和尚将相框扔进火堆里,免得胡婕一会醒了又被吓一次。 小和尚这次终于不甘心的将相框扔进了火中,他说:“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我总觉得相片中的人不是这个老婆婆,有点不像。” 陈吉刚被遗相吓到的时候,本来是想走的。可偏偏他又有巨大的好奇心,或者说他打心眼里还是不大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的存在;又或许他正是那第三种人,怕,但又有自己的理论。 “这个很简单啊,你去那个房间看看老婆婆还在不在,不就知道了。”陈吉随手放了一根柴在火中,在他心里,这团火是黑暗里的希望,绝对不能熄灭。 “要不,咱两一起去看看吧?”小和尚想去一探究竟,可始终又有点胆怯。 陈吉看了看怀里的胡婕,摇了摇头说:“就在旁边,你去看看又不会死!怎么这么胆小啊?”停了一会,又接着说:“快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小和尚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了,他往炉子里加了很多柴,不一会火就更旺盛了,小屋子就显得更亮一些。陈吉被火烤的往后挪了挪椅子,然后看着他说:“差不多了吧?快去。” 熊熊的大火在黑暗中在不停跳动着。小和尚借着火光和柴刀壮胆,走到老婆婆的房间门口,一下就推开了门。 眼睛在黑暗中稍稍的偷了一下懒,过了几秒钟才看清屋子里的摆设。床上隐约的躺着一个人,应该就是老人家吧。小和尚不敢走进去,他怕老婆婆发现他,那样很尴尬。 没错,床上是有人的。他轻轻的关上门,回到了火炉边上:“婆婆在睡觉。” “难道是白天我们真的没注意门上的遗相?”陈吉哼哼的说:“要真是那样,我们现在就是在自己吓自己。多么无聊的恐怖啊。” “说实话,我也不大确定白天有没有。白天的时候,门一直是开的,我们进进出出根本就发现不了。”小和尚拿着火钳在火里乱夹着什么:“还真有可能是自己吓自己。不过,大哥啊…”他抬头望着陈吉,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似乎决心还不够。 “怎么了?”陈吉随后应了一声:“你说。” 小和尚咬咬牙,说:“不过,我千真万确看见了那个大人头。” 他的话又将陈吉的鸡皮疙瘩弄起来了,但是他尽量让自己镇定,再镇定:“哦?有多大啊?”他咧嘴笑了起来,慢慢的将浸在火堆里的视线移到了小和尚头上。 “大哥啊,你这样子很吓人的,别看着我笑了。”小和尚迎着他的眼光说。 在这寒冷的山上,惊悚的夜里,唯一能让大家保持这份岌岌可危的自信的就只有这堆火了。然而,火,始终都有烧完的时候,特别是这么大的火。 夜还很长。 角落里的柴慢慢的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区区几根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老婆婆堆放的柴火在哪,可他们谁都不想出去。都在想,或许马上就要天亮了吧。 胡婕在火苗逐渐变小的时候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我们现在是在车上吗? 陈吉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没,我们还在屋子里。”胡婕带着怨恨的眼神慢慢的坐起身来:“我头好昏。为什么不走?” “这大半夜的往哪里走?怕什么?不就是一幅画相吗?没准是我们白天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自己吓自己罢了。”陈吉一口气说出这么多。 “那我告诉你吧,白天的时候。门上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东西!我清楚的记得。” “那又怎样?”陈吉有点不爽了:“越是这样,我还偏偏越是要看看是何方妖魔!” 小和尚插了句:“不要吵了。没柴火了,要不大家一起去外边装一些柴进来吧?” “漆黑的,看不见啊。”胡婕将目光从陈吉身上移开,发现火苗已经奄奄一息。 小和尚咳了几声说:“就用火炉里最后几根柴火做火把吧。”说完就将几根烧得正旺的棍子聚集在一起,然后拿着棍子没有燃烧的那一头:“行了,走吧。”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好注意。虽然火苗不大,而且还在空中一闪一闪的,但是已经能照明好几米外的物体了。这样一来也不至于黑灯瞎火的乱打乱撞。 一出门,火苗就有点随风舞动了。 陈吉和小和尚一前一后的将胡婕夹在中间,在经过一条用石板砌成的小沟时,胡婕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小沟对面一闪而过。她的心一惊,停住了脚步,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和清醒。 怪事太多,也可能是她看错了,毕竟他们离那条沟也有几米远。 走了一会,终于到了堆放柴火的地方。胡婕接过火把,高高的举着,好让他们能看的更清楚。 两个男人就快速的挑选起柴火,专挑粗壮的柴,烧的够长时间。 后脖子凉飕飕的,胡婕无意识的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吃惊的发现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在慢慢靠近。她迅速转过身来,想正面对着黑影,借此也能将对方看的更加清楚。可她的转身还没有完成,那团黑影子就像一阵风一样从身边吹过,吹熄了火把。 在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之前,胡婕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团黑影是一个人。但是又不像人,因为人的手不可能有那么长。它一直在地上用一种古怪的姿势爬行着,在到胡婕身边的时候猛的扑过来,但胡婕并未受伤,倒是火把熄灭了。 干瘦的身躯,不成比例的长手,这是黑影留在胡婕脑海里最后的印象。 可能是受的惊吓多了,就有了抵抗力。这一次她再没有晕过去,也没有尖叫。就这样全身颤抖的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 “怎么把火弄灭了?”身后传来陈吉不满的声音。 直到陈吉说话,胡婕才反应过来,恐慌的说:“快…跑啊。” 这三个字对于正抱起一捆柴火的陈吉来说不啻与晴空霹雳,顿时怀里的柴火就散落一地,他转身凭着记忆拉着胡婕就往回跑。 眼睛在几秒钟之后就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屋子里的微弱光亮了。这时,陈吉的步子慢了下来。不是因为快到了,而是…… 而是他突然全身冰冷。 他渐渐觉得自己抓的并不是胡婕的手,她的手不可能这么干瘪、这么冰凉。不是她的手,那自己抓住的是谁的手?他不敢回头,只是猛的松开了手。 陈吉分明能感觉到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毫无气息的人。这个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青森的獠牙,正张着血盆大口,下一刻就会一口咬断自己的头……又或许是一张满脸是血的笑脸……他不敢再想下去。 鬼? 心头的理论顿时又冒了出来:即便你是鬼,你把我害死之后,我也可以变成鬼来找你复仇的!所以,不用怕。 但话是这样说,事实上这并不是复仇不复仇的问题,关键是谁都不想死!谁碰见这样的事,都不可能淡定的回头一笑。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怕一回头,看见的东西会吓死自己。昏暗中,他鼓足勇气大喊一声:“胡婕,玄甲,你们在哪?”一喊出声,就感到双腿打颤,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两个脚步声慢慢跑了过来,胡婕扶起他,惊讶的问:“你怎么躺在这?出什么事了?” 还是小和尚处事不惊,即便就是在这么惊悚的夜晚,他还是把柴火给抱进来了,并往炉子里放了好几根。火苗没多一会又窜得老高。 陈吉刚开始还有点神志不清,不断的说着胡话。直到火光满屋,直到他额头上的冷汗被这大火烤干又冒出了热汗,这时才算清醒过来。 “你是说一双干瘪的手?”在听完陈吉的叙述后,胡婕若有所思的问。 “是的。我当时以为是你,没想那么多。”陈吉裹着依然发抖的身体。 “会不会是老婆婆啊?”胡婕说。 “不可能吧,老婆婆怎么可能跑那么快?而且她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啊。”陈吉往老婆婆睡觉的屋子望了一眼:“应该不会。” “小和尚,我们去看看老婆婆吧。”胡婕站了起来。 “我刚去看过的,她是在睡觉。”小和尚虽然这样说,但也站起来了。 胡婕没再说话,慢慢往门口走去。小和尚又从炉子里拿出一根烧的正旺的柴火,跟着她一起走进了老婆婆的屋子。 床上隆起的被褥,基本上可以判定是有一个人在褥子里躺着。胡婕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小和尚紧紧的跟在身后。 心跳慢慢的越来越快,老婆婆睡觉怎么把整个人都盖在被子里呢?而且,被褥没有起伏,难道她不呼吸吗?只有一缕白发搭在枕头上。 胡婕慢慢的伸出手,将被子掀开了一角。 第九十二章 山村老尸 这个村子叫芒村。这个名字咋一看没什么问题,可细细一想,把芒字拆开,上边草字头,下边可是一个亡啊。那么,就是亡村。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陈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从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的吓破胆。他终于明白,原来真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试着去解开的。特别是在胆子和实力都不够大的情况下,有时候真相就直接意味着死亡! 可是现在想走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反反复复的在身上找了好多遍也没找到车钥匙,他分明记得当时胡婕去厕所的时候,自己还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可现在,任凭把口袋翻烂都找不到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被鬼吃掉? 想到这,陈吉忽然笑了起来。或许自己早就该死了,杀了那么多“人”,也够本了。况且还是死在“鬼”的手里,至少还能变成鬼。 至于胡婕和小和尚在老婆婆的屋子里看见了什么,他们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一切正常。”就不再多说了。可陈吉从他们惨白的脸上可以看出,真相不会是这么的云淡风轻。但是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缠,所以他想到了离开,离开这里,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但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车钥匙没了。 “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忘在哪了?”胡婕也开始惊慌起来。如果说所有人最开始的惊慌都是因为这个破落的小山村,那么这把车钥匙就是他们最后一点希望。可现在,钥匙不见了。此刻的惊慌就变成了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这是一种无法逃脱的沉重。 有那么一刻陈吉有点慌不择路,他说要不咱们去外边吧。至少外边还有点月亮,还能看得比较真实。 其实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屋子虽然也很明亮,但始终都是柴火在维持。而且在这种封闭的地方,始终会有一些压抑的因素。 可他没想到的问题胡婕想到了:“外边虽然能见度大,但是也更容易看见那些不好的东西啊。还有,会把我们活活冻死的。” “不至于,还没那么冷。”陈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庞大和强壮。 可胡婕却说不行,这样不礼貌,至少也应该跟老婆婆说一声再走。陈吉注意到,胡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和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但只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胡婕,老人家真的在屋子里吗?”陈吉已经不相信了。 “在啊,不信你自己去看看。”胡婕有些慌乱的说:“她睡的很沉,我们喊不醒。” “是睡的很沉还是死了啊?”陈吉的眼睛射出一道凶狠的光芒:“这个世界,谁不想让我活,我就让他死!”说完,他走墙边拿起柴刀在手上端详了一下。 可这种情况下,刀有什么用?如果这么普通的刀有用,鬼怪早就被消灭殆尽了。 他只是看了一会,屁股又回到了椅子上:“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要不我们再出去找找?没准能找到钥匙呢?”小和尚说道。 “也好,这次的火把要弄大一点,每人一个。”陈吉边说边在角落里选了几根大棍子,捏在一团放进火堆里烧。等什么都准备妥当了,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所有准备妥当的勇气也好,凶狠也好,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亘古不变的恐惧!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敲门? 而且恐怕没有人是这样敲门的。每敲一下都会停止四五秒钟,接着再敲一下,很响。 敲门声还在持续着。陈吉放下简易的火把,望着小和尚小声说:“你把门闩拉开。”然后退了一小步,双手举起了刀。 小和尚会意,上前猛的一下拉开了门闩,然后退到陈吉身边。 三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门口,一阵山风吹来,格外的阴冷。只见从黑暗里走出一个几近干枯的身影,那个干枯的身影走进来后,用恶狠狠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嘀咕了句什么。这回只听清了“如厕”两个字,说完她就走进了小屋子里。 是老婆婆。 在开门之前,陈吉在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他是谁,先上一刀。可门开之后,他又胆怯了。不过,幸亏他胆怯了。要是他冲动的上去就是一刀,结果肯定又是一个样子。 可是,怎么会是她?胡婕不是说老婆婆正在睡觉的吗?那这个老婆婆是人是鬼?如果这个才是真的老婆婆,那么屋子里睡觉的那个老婆婆是什么? 他瞪大眼睛望着胡婕,手中的刀纹丝不动的悬在空中。 “到底怎么回事?”陈吉慢慢的吐出几个字。 火把上的火苗依旧在跳跃着,像是提醒着什么。小和尚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们:“要走就快走吧,现在不是研究这档子事的时候。” 在出去的路上,陈吉心里一直安慰自己,当时抓住的手会不会就是老婆婆?可马上就推翻了,不可能是她。她那么老,不可能跑那么快。还有,如果是老婆婆,她被自己拉着跑,为什么不吱声?自己还大喊了一声,当胡婕来了之后,老婆婆为什么又要跑去躲起来? 根本就不可能是她。 汽车在停在村子的晒谷场上,那是全村唯一一块不大的水泥场子。走出了那片阴森的老旧建筑群,陈吉顿时舒服多了。月光也显得明亮起来,只是有点冷。但是肉体上的折磨总比精神上的折磨要好受一点。 可是,事情可能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离汽车是越来越近了,可小和尚却停下了脚步。不只是他一个人停了下来,他还拦住了另外两人。小和尚说,你们看看地上是什么? 在月亮下,光线并没有在屋子里那么强,但若是趴在地上看的话,还是可以看清楚的。陈吉并没有俯下身去,他只觉得小和尚有点大惊小怪。 只见水泥地面上有一抹黑乎乎的痕迹,像是有人刚用拖把拖过去一样,痕迹一直蜿蜒到十几步之外的汽车旁边。 小和尚趴在地上仔细的看,忽然说:“很腥臭,你们没闻到么?” 经他这样一说,还真有点臭味,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发出的腐臭味,陈吉蹲下来闻了闻。不过,在这种地方,有老鼠之类的小动物死在某个角落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足为奇,是的。或许是经过了阵阵的冷风,陈吉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牛棚,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会不会是……不会的,那个牛棚离这里不算近,关上门尸臭不可能传这么远的。 陈吉立即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但就在此时,小和尚起身说话了:“地上的是血,是血发出来的腐臭味。” 本来以为离开了那令人头疼的小屋会让人至少感到一些愉快,可小和尚的这句话不啻与晴空霹雳,把刚刚燃起来的轻松愉悦浇了个透心凉。 “你说什么?”陈吉大声的问。他有点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血,那从这里一直弯弯曲曲的到汽车那里,得要流多少血啊? 不对不对,地上的是早已败坏的血液,那不能叫流。一个正常人,身体里不可能流出腐臭的血。那么,这么多血,是谁的? 小和尚猛的往回跑去:“等会,我去把火把捡回来。” 他们一走出巷子,火把的光亮已经可有可无了,而且陈吉说,再用火把会不会太张扬?于是他们都将火把放在地上。 “这血迹到了汽车那里,不好。”陈吉这才看清楚,他一把挡在胡婕前边:“难道那些僵尸也来这里了?” 他俩小心翼翼的往汽车靠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感觉尸臭味越来越重。在离汽车还有三四米的地方,胡婕停下了脚步,她拉着陈吉说:“如果尸体跑进汽车里怎么办?” 陈吉猛的一惊,随即也停止了脚步,并拉着胡婕往后退了几步。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胡婕的猜测:“我记得汽车锁住了的,所以不可能有人进得去。”他又补充道,“在不打破车窗的情况下。” 但从这里看,只能看见汽车的侧面。另一边呢?如果另一边的车窗被打破了,这个位置是看不见的。 他俩打算等小和尚来了再一起过去。小和尚正在后边试图将火苗燃起,尽管已经只有火星在吞吐着氧气,但还是有可能会再次燃起火苗的。 “玄甲,你搞快一点,有情况!”陈吉压抑着嗓子朝后边叫喊。 “马上就好了。”小和尚慢慢的走过来,边走边吹火把,希望它能快点燃烧起来。 见火把一时还亮不起来,陈吉决定先绕着汽车走一圈,检查一下车窗有没有被破坏。他手心已经出汗了,始终和车身保持着三四米距离。胡婕紧跟在他身后,不时的回头张望小和尚,心里不断的祈祷,火把快点亮起来。 他们绕过车头,发现车窗完好无损。只是在这一侧,有一个四四方方,一头大一头小的东西紧挨着车身。陈吉一看见这玩意,双腿就又开始打摆了。他认识这东西,是棺材啊。 再也不敢靠近了。 “终于弄起来了,有什么情况?”小和尚高兴的走了过来,发现他们俩人已经目瞪口呆。顺着陈吉的手,小和尚也被吓了一跳。 他举着火把慢慢走过去,在棺材的旁边停了下来。当他看清楚后,手中刚刚燃起的火把就“咚”的一声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这是一幅上着黑漆的棺材,周身贴满了符纸,一些符纸在随风舞动着。棺材大头的一方刻着一个血红的“奠”字。如果仅仅是这些,小和尚也不至于将火把弄掉。 棺材周身本是亮悠悠的黑漆,可此时却变成了红色。并且,将很多符纸都染成了红色。 这幅棺材在流血! 那腐臭的血不停的往下滴,地面上已经一大滩了。 其实这一幕陈吉也看见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让自己瘫在地上,可他心里依然很害怕。他想到了老婆婆,想到了一部电影好像叫山村老尸…… 第九十三章 平成二十五年 真正登上了富士山,那感觉又和想像中的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这是一座四季如冬的火山,山上终年铺着积雪。可何秀龙错了,现在的富士山上,只有山顶的一部分才有积雪,这就是全球温度升高带来的后果之一。 他们坐着缆车观赏富士山美景。 一直玩到太阳要落山,何秀龙看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说走。关于朱美,在他心中的感觉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有时候甚至想,就这样一辈子又何妨? 可是不行,这种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朱美拉着他的手,慢慢的往山下走。在一座小木屋边上停了下来,她高兴的说:“可算把你找到了。”何秀龙问这是什么,她笑嘻嘻的拉着他走进去了。 是一座祈愿舍。她说,凡是来富士山的人,特别是情侣,都会来这里祈福的。把内心的祝愿写在一道小小的祈愿板上,就真的能心想事成吗? 朱美写完后要他也写一道,可他笑着说不信这些。被逼急了,他就说,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傻瓜,说出来就不灵了。”朱美埋怨道:“算了,我帮你写一道吧。” “写完给我看看。”何秀龙准备上去看她到底写的是什么,却被朱美挡住了:“不行不行,你看了就不灵了。” “看了也不灵?”何秀龙摇摇头:“那,写完走吧。” 朱美在写完两道祈愿板后,将两片小板交缠在一起挂在一个角落里。弄完后,她又闭上眼睛跪在地上,默默的祈祷什么。 “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像个神婆了?”何秀龙取笑道。 “不准瞎说。”朱美站起身来,又拉着他的手,往山下走去。 远方的大地终于吞没了最后一丝晚霞,两人在吃过晚餐后又回到了车上。朱美的神情再次凝重起来,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何秀龙也看出来了,他在她的脸上揪了一下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朱美一笑,说没什么。 何秀龙看了她一会,也没再追问,又躺在座椅上睡起觉来。过了一阵,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朱美又说话了:“龙,你会保护我,对吗?” 他有点莫名其妙的睁开眼睛:“你怎么了啊?” “你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保护我的,对不对?”朱美眼中噙着泪,看了一眼何秀龙。 “再大的危机,我都会保护你。大不了一起躲进深山老林里,一辈子都不出来。”何秀龙看着她的眼泪,想去帮她擦,可又有点不好意思。思来想去,最后才说:“你开慢点。”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啊?” “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多大信心了。幸好遇见你,这一路走来,我真的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朱美用忧伤的语气慢慢的说出了压抑在心头很久的念头:“可千辛万苦回到故乡,却是这个样子。”朱美情绪又有点激动,“这都是怎么了啊?” 何秀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这样了,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熬过去的。至少现在,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他说到这,忽然又想起了朱世琛,眼睛一红。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的出路在哪?朱美叹着气,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吱声了。 千叶县距离东京并不算太远,她像个情人一样静静的躺在东京湾的怀抱里,温柔,恬静。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将整个东京湾装饰的一片辉煌,身边的千叶也只是略微暗淡。 汽车行驶在快速路上,若不是朱美提醒已经进入千叶境内,何秀龙以为这还是东京呢。这两个城市早已经互为血肉的融合在了一起。 过了千叶市区,又往东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再也看不见多少楼房了。朱美将车速减慢了许多,转过头笑嘻嘻的说,欢迎来我的家乡。 是的,到了。这里是一宫町,位于千叶县长生郡的一个小町。何秀龙一直不明白日本的行政地名是怎么划分的,他问朱美,刚才明明看见路牌上标识的是千叶市,怎么一下又变成了县,现在又搞出一个郡。朱美只是低头笑,好一会才说,一会也跟你说不明白的。 这里的夜晚和中国的小镇没什么区别,非要找点区别的话,无非就是路网很发达。隔不多远就有一条沥青路,四通八达。当然了还有一点不同的地方,就是这里离大海也只有区区几公里,晚风中甚至都能感受到海的气息。 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朱美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拉着何秀龙走进了密林子里,他问她这是去哪里?朱美说,要看看家里有没有警察。于是,他们一起在密林子里走了一会,然后沿着一条很窄的台阶走上了小山丘。 “你看,那就是我家。”朱美指着远处的一栋房子说。可何秀龙根本就分辨不出是哪一栋,因为虽然这里的房子不是很多,但却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路网四通八达,在路灯的陪伴下,何秀龙居然看见了整片整片的田地。怎么日本也有人种田吗?像这样生活在海边的人们,不都是打渔为生的吗? “哦,看见了看见了,是那里啊。”何秀龙实在无法分辨,只好这样敷衍她了。 朱美说要何秀龙就在这里等,自己先去家里看一看。要是有警察,就让他自己逃跑。可这个计划一说出口就被何秀龙否决了,他说还有个更可靠的方法。那就是在暗处偷偷观察她家,如果到明天依然如故,那就说明黄立可能没出卖她,或者警方并不大重视。 是的,在警察的眼里,他们几个只是难民而已,唯一不同的就是身份可能暴露了。即便如此,充其量身份也不过是个军人加难民。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是啊,不敏感不行啊,不警惕点,早就死无全尸了。何秀龙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房子。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还有大舅。 一夜无语。 直到天亮了,那栋房子的四周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何秀龙这才稍微放心的让朱美回家了。朱美在半夜的时候冻得受不了,回车里去了,天蒙蒙亮才又慢慢走上来。 “记住,先装作路人,在你家附近逛几圈。”她临走前,何秀龙反复的叮嘱。 何秀龙走下这个小山丘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普照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在他心里,甚至有一点点小期望,期望能碰见警察。至少被抓住后,能知道朱世琛的情况,然后两人再一起想办法逃出来。 可是,事实证明完全是他想多了。警察不仅没有在周围设伏,甚至连来都没来过。朱美说,她家里并没有出现警察。而从朱美父母的言行中看得出,这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跟大舅一样老实。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朱美就拉着何秀龙上楼去了。 这是一座三层楼的房子,是用木头搭建的。说有三层,其实只有两层,第三层只有一间小阁楼。阁楼外就是天台了。何秀龙就坐在阁楼的小床铺上有点不适应的望着朱美忙来忙去。 何秀龙见自己帮不上忙,就走到了天台上。这里竟然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很吵。他放眼望去,远方就是无穷无尽的海洋,在它面前,任何事物都是相当渺小的。这一点,他早在游轮上就领教了。 近处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时而密集时而稀疏的房屋。怪不得在大舅家的时候,朱美说那像自己的故乡。这山山水水的,还真是有点像。 他在天台上四处走动,四处观望着。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片区域并不算小,房屋也很密集,可是外边竟然看不见几个人。难道日本都是这样的吗?他的神经已经敏感到经不起一丝不妥。更何况,看不见人,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正打算回去问问朱美的,可远处的一些嘈杂声吸引了他的眼球。再定睛一看,是一大帮年轻人扯着横幅在路上呐喊着什么。 那群人慢慢走近了。何秀龙本是想去把朱美喊来,让她帮自己翻译一下。忽然发现那些横幅上的字大多数自己都认识,于是停住了脚步。从众多的横幅上还是能了解到不少信息的。其中,最大最抢眼的一条横幅上写着:平成二十五年,大日本帝国新纪元年。 大日本帝国?新纪元年?什么意思? 这一切难道还不够明白吗?何秀龙突然感到一阵心痛。难道我泱泱中华又要再次被这帮人祸害吗?想起历史上的“大日本帝国”他就愤怒的不能自己。更何况,他现在正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帝国”慢慢复活,却无能为力!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何秀龙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竟然做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他冲着不远处的人群大喊:“嘿――你们这帮大傻逼!” 各位亲爱的读者,如果觉得《行尸城》写的还凑活,恳求你们动动小手,收藏一下。不胜感激!另外,不要吝啬你们的鲜花好吗?哭求了! 第九十四章 朱世琛 东京,某处秘密审讯室。 皮鞭一下下的抽在人的身上,溅起点点血迹。黄立吓的眼皮一跳一跳的,他站在一边不敢说话。而正在挥舞着皮鞭的男人,用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大声的问:“你到底说不说?” “熊…熊本君…”黄立战战兢兢的说:“您不能打死他啊,他要是死了……”话还没说完,一鞭子就落到他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黄立惨叫着滚到地上。 在这个昏暗的审讯室里,一共有四个人被吊在审讯架上,其中有两个人早已死透,并发出轻微的腐臭味,另一个已经奄奄一息。最后这个相对来说精神抖擞的,就是朱世琛了。 他已经满身是血。 不管时代怎么发展,审讯总是仰仗暴力来进行的。那些被各国制造出来专门用于审讯的诸如“审讯水”“吐真剂”之类的药物,对受过严酷训练的人来说是丝毫不起作用的。所以,唯一能管用的方法,还是暴力审讯。 可对于肉体上的苦痛,朱世琛早就不在乎了。他努力努嘴,吐出一口血沫,用挑衅的眼神望着面前这个光着膀子,满身是汗水和血水的男子说:“再使点劲。” 接着又是一顿挥舞。 怎么能不疼?对方每打一下,皮肉上就开一条血口,反复的抽打下,皮肉早已模糊不堪。怎么能不痛?可是啊,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已经憋了几十年,源自于民族的苦难,源自于南京。他对自己说,这次不能再输给他们,死都不能再输! 对方打累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不知名的药粉,凑到他眼前奸笑着说:“让你尝尝绝对的痛苦。”说完就将整包药粉撒在了他身上。 他的脸上不想表现出肉体上的苦痛,所以不管对方怎么打,一直是带着骄傲的神色,一声不吭。但是,当药粉撒在身上后,他忍得全身颤抖。是的,他不想喊出来,他不想被日本人嘲笑。可这是专门研制的东西,你又怎么忍得住? “痛就喊出来吧,哈哈哈。”对方丢下皮鞭,双手叉腰的对着朱世琛大笑起来,另外几个日本士兵也笑了起来。 “妈妈,我想我坚持不住了。”朱世琛在极度的苦痛中,流出了一滴眼泪。 黄立在地上嚎了半天,终于停止了。他看着眼神逐渐游离的朱世琛,吓的再也不敢叫了。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笔挺地低着头站在一边。 一个士兵端着一盆水猛的泼在朱世琛身上,这个被黄立称为熊本君的男子才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离开了。离开之前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对黄立说:“你最好劝劝你朋友,否则,你的下场跟他没多大区别。”黄立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嗨!” 学的还真他妈像! 人们对于变节者,向来就没有多大的耐烦心。更何况是这样的叛徒?黄立从这一刻开始,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告诉警察那些事的。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或者说什么都不知道。警方顶多会觉得自己是个难民,一个不安分的难民。 他以为说出来真的能得到一大笔资金,并且可以任意在整个日本境内自由活动。这么天真的想法竟然还一直在他心里美滋滋的,他还准备拿着巨额的奖金去找朱美合好。直到刚才,他才如梦方醒。 整整三天了。朱世琛被严刑拷打了三天,他们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实在找不到办法,这又想起了黄立。黄立本来已经在东京快活了几天,正当他在某间酒店中快活的时候,突然就被抓起来,并丢到了这间秘密审讯室里。 不得不说,东京那灯红酒绿的夜生活确实很诱人,这才几日,黄立甚至已经到了乐不思蜀的地步。甚至觉得找不找朱美,差别不大,他自己都不清楚日本人给他的那张金卡里有多少钱。反正,一辈子够了。 他还在想,再玩几天,等东京玩腻了就去别的城市,来个大旅行。 想法是美好的,可仅靠做叛徒换取的美好,却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黄立后悔的望着眼前的朱世琛,轻轻的擦拭着他身上的血。他不希望他死,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子。 在抓到朱世琛的那一刻,黄立甚至在想,只要琛哥也跟自己一样,老老实实的招了。那么两人就可以花天酒地,从此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也知道琛哥可能会烈一点,但迟早都会投降的,因为,不投降唯一的出路就是死啊。 而且熊本君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会伤害他性命的。 原本以为从此都能花天酒地的黄立,此刻心态极其失衡,他轻轻的擦着血,并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琛哥,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就招了吧,免得我们都受苦啊。熊本君答应过我的,他说给我很多钱,他真的兑现了诺言。你知道吗?我帐户上的钱,咱两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琛哥,不要紧的。熊本君还答应过我,他不会伤你性命的。所以,不用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黄立的喋喋不休,朱世琛动弹了一下。黄立吓了一跳,但马上又走近他,继续在他耳边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 “哼哼…”朱世琛醒了过来,由于身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以至于肌肉有点抽搐,嘴角处的血被唾液拉的老长,要死不活的垂在半空。 “没有用的,黄立。哼哼…”他就说了一句话,又昏迷过去。 他在闭上眼睛的一刹那,看见黄立气急败坏的举起鞭子,却停在半空。他觉得,黄立此刻的样子跟那个叫什么熊的日本人是如此的像。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朱世琛不知道,但是过了好久,那个叫熊本的人才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一来就笑呵呵的问,你想清楚了没有?黄立站在熊本身后,猛的冲上来,左右开弓,给朱世琛来了两个大嘴巴:“熊本司令亲自审讯,这是你的荣幸,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又举手要打,被熊本喝止了。 “嗨嗨!”黄立人模狗样的冲着对方敬了个礼,走到了一边。 熊本走上来,先并没说话,只是用手中的小军刀指了指旁边依旧吊着的几具尸体。朱世琛盯着他,摇了摇头。熊本突然笑了起来:“朱先生,今天我来,并不是要你告诉我什么,是我要来告诉你一点什么。” 朱世琛闭上眼睛,只是笑了笑。 “你看他们。”熊本阴笑着用刀鞘在已经尸斑累累的尸体上轻轻敲了敲,接着说:“看看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家精英了。”熊本抽出军刀,在一具尸体的小腹上划了一刀。微腐的皮肉顿时绽开,却再无鲜血流出。他笑了笑,收回了刀:“看见没?你们国家的精英都在这里啊。你说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斗?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愚蠢的种族!识相点,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哼哼…哈哈哈…”朱世琛看了看那些死去的同胞,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咳咳…只有这几个精英吗?咳咳…笑话…笑话啊…”他虽然在笑,可内心却在哭,为这些死去的同胞! 熊本没吱声,只是奇怪的望着他,听他继续说:“咳咳…这些人都是好样的,老子就更不能在他们面前丢人了”。 “你不要逼我。”熊本眼神凶恶起来,他盯着黄立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黄立慌忙的跳到朱世琛跟前,又是一顿好说歹说,可对方看都没看他一下。 “呀呀!”熊本突然发起狂来,抄起军刀猛的扎进一具死尸的肚子,然后猛的往下一拉。肠子哗啦啦的滚落出来,一股恶臭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似乎还不解恨,他又冲着另一具尸体扑去,刀尖从嘴里插进去,后脑勺出来。 黄立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悄悄的躲到了角落里。 “最后一遍,你说是不说?”熊本大声的问。 “要说,我早就说了。何必等你们把我打的这么惨再说?咳咳,动手吧。”他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这时,黄立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红着眼扑了上来:“琛哥啊――你就告诉他吧!他真的要杀你了啊!” “黄立,再见。”朱世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吐出最后几个字。 熊本拔出刀,踏着血水走了过来。他一脚将黄立踹到一边,然后用刀尖挑起了朱世琛的下巴,突然一用力,整个刀身就从他喉咙贯穿。 鲜血流了一地,最后一滴滴的慢慢从刀尖滑落…… “啊――”何秀龙从梦中惊醒,一下坐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已是满头大汗。朱美被他惊醒了,急忙开灯走到他的床边,问怎么了? 擦了擦汗水,稍作平静后才靠在床上:“朱美啊,老朱…老朱他…” “他怎么了?”朱美继续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是做噩梦了吧?” “我梦见他死了。”何秀龙闭上眼睛痛苦的说。 “中国不是有句话说梦是反的?没事了,是你太紧张。”朱美说着将他搂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的念叨:“没事了,没事了。” 但愿梦是反的。何秀龙再也睡不着,点了一支烟:“老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九十五章 正满寺 那天,何秀龙在天台上冲着游行的人群破口大骂。由于人群过于激昂,竟一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但是所幸的是朱美听见了,她急忙的从小屋子里跑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并将他拉回房。 朱美十分生气的骂他愚蠢,只是痛快了一时,却不计较后果的严重。何秀龙也意识到了,所以他并不吱声,只是低着头任由她数落。 何秀龙在这里已经住了大半个月,警察并没有来骚扰,甚至连当地的警察署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穿着普通的农服,和朱美一起游走在田间地头。 期间,朱美也联系了几个蛇头,可一听说去韩国,都纷纷摇头,没人愿意冒天大的风险偷渡出国,即便价钱再高。 再一说是去中国,那就更不愿意了。 政府对于偷渡者的惩罚变得极为苛刻――死罪!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朝鲜半岛发生了战争。报纸上的评论是,由于病毒带来的末日危机。中国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力日益降低,再加上韩国失去了美国的支撑,最终导致了这场战争的爆发。 是谁先打的第一枪,已经不重要了。 何秀龙密切的关注一切关于东北亚的消息。他知道,消息并不一定准确,但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当他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但细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朝鲜半岛上的两个国家,他们是一个种族,都想统一国家。可世界处于和平时期,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非要说谁更蠢蠢欲动,那就是北朝鲜。 韩国经济一片利好,人民富足;反观北朝鲜,老百姓吃不饱,国家还要去发展核武备,经济早已崩溃。所以,打赤脚的还真不怕穿皮鞋的! 但在“世界和平”的大趋势下,朝鲜也不敢轻起战端。但是现在不同了,世界各大国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管这个小小的半岛? 起先,朝军势如破竹。几十万大军攻进了首尔,韩国政府转移到了釜山临时指挥。就在朝军以为胜利指日可待的时候,韩军竟然调集了全国所有的力量,支援首尔,大有孤注一掷的气势。 于是,思想和武装均落韩国的朝鲜军队在首尔遭遇了世界性军事难题:城市巷战。 朝鲜军队被狠狠的钉在这座城市了,伤亡节节攀升,战果却微乎其微。于是不停的增兵,再增兵!而韩国军队则依靠地利、人和,再加上装备和军事思想的优势,渐渐不再处于下风。 但是朝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兵,于是韩国也开始学习。就这样,他们硬是把一座美丽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现在,朝军和韩军还在僵持着。 何秀龙知道,不仅仅是千叶,整个日本都在沸腾。他丢下报纸,揉了揉眉心。虽然看起来很费劲,可马马虎虎能读懂一些文字。报纸上还有整版整版的图片,记载着半岛此刻的现状。 还有中国的消息,更令他揪心。 “别看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朱美兴高采烈的走进来,伏在他肩头说。 “去哪?” “去散散心呀。整天呆在家里,不闷吗?”朱美一笑,歪着头望着他笑。 他们来到一座寺庙前,这是一栋跟中国寺庙相差无几的日式寺庙。庭院不是很大,进门就是大殿。里面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和尚正在敲着木鱼诵经,他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子跪在蒲团上对着神佛叩首。 日本人是很爱拜佛的,特别是在乡间。人们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到寺庙里烧香祈福。所以在日本,寺庙是很常见的。朱美说,仅仅这一带就有三四个。 他本不想拜日本的佛,但一想,毕竟也是从中国传过去的。于是他也点了一炷香,跪在蒲团上拜了几下。他虽然不信这个,但是在叩首的时候,也在心中默默的祈愿。 他内心迷茫,也期望佛祖能指点一二。 至于朱美,她一会拜佛,一会抽签,忙的不亦乐乎,他可没心思搞那么多花样:“不不,我不去。” 他一开口就发现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老和尚睁开眼睛了,望了自己一眼,随即又闭上了。他可能听到自己说的不是日语了,何秀龙心中又起一丝不安。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不一会,一大群少年涌了进来,他们头上缠着钵卷,也就是一条白布。狂热不已的来到佛祖面前。在一个长者的指挥下,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并跪了下来。 何秀龙被朱美拉到了一个角落,她告诫他,这种时刻千万不要说话,就当自己是哑巴。 他们口中高呼着口号,每喊一声即一叩首。不用问,这些人肯定都是被日本煽动起来,准备要干点什么的少年。 拜了一会,正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几个年轻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何秀龙,并朝他慢慢走来。那些正准备离开的少年也停下了脚步,纷纷朝这边看来。 几个人指着何秀龙,愤怒的说着什么。 朱美拦在前边,跟那群少年交涉起来,甚至吵了起来。何秀龙这才明白,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 他们争的面红耳赤,最后朱美指着门口说了句什么,那些人就不再说话,转身老老实实的离开了。她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真是一帮混蛋!” 何秀龙拉着她的手臂问:“怎么回事?” “他们说,作为一个日本男人,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的行列。问你是不是日本人?”朱美转过身,笑了一下。何秀龙并不惊讶,其实他早就料到是这样,他接着说:“你该不会说我是日本人吧?” 朱美深吸一口气说:“不然怎么办?最后我说你是自卫队军官,他们才罢休。” 何秀龙没说话,径直往门外走去。朱美追上来,只听他说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黄立竟然真的没出卖你!”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将近二十天了,警察还没有来。 难道他们抓住朱世琛之后,就把黄立给弄死了?所有的情况都不明了,何秀龙又忧郁的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慢慢远去的少年。 “站住。”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俩都有点不可思议的回过头,这是普通话啊。何秀龙恍惚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发现是那个戴眼镜的和尚:“刚才是你喊我们吗?” 和尚微微鞠首:“正是贫僧。” 这下何秀龙就更好奇了,赶忙走回去:“敢问大师是中国人?” 和尚故作高深的说:“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放下心中的怨。” 何秀龙见他这幅口气,顿时好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我们曾经是一家人,到最后还会是一家人!”和尚低头轻轻的说。但是何秀龙已经走了,并且头也没回,他怕对方没有听见,又高声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两个字:“记住!” 何秀龙并没有理会这个无聊的和尚,他觉得这个和尚的思维已经深受当地影响。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我怕这里会不安全。你知道……”还不等他说完,朱美抢着说:“你怎么都可以,我听你的,就当是来一次旅行吧。”她显得很兴奋,像个小女孩一样双手环抱在他的腰上。 突然,朱美的母亲突然推开门出来了,她一看见这对年轻人抱在一起,双手捂着眼睛,笑嘻嘻的说着什么。朱美羞得满脸通红,松开何秀龙,转而又去搂着妈妈。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美就告别了家人,再次起程了。虽然都不知道要去哪,但这样至少会安全一点。何秀龙说的对,朱美说他是自卫队军官,这是一个很大的失误。那些狂热的少年没准就会去找他,而一旦找到,真相就暴露了。所以,还是离开这里。 这次换做何秀龙开车。和乡村里狂热的气氛不一样,城镇里已经看不出有多少狂热的成分了。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城郊的工厂却是一片热火朝天。不是个别,是所有!所到之处,所有的工厂都是一片繁忙。 在一个不知名的城市里,何秀龙不得不将车速放慢下来。因为一大群下班的人,正如潮水一般从工厂的大门口涌出来,几乎堵塞了整条公路。而在另一个大门,同样多的人群正源源不断的往工厂里补充进去。 车子慢慢向前,工厂的正大门上高高耸立着四个霓虹大字:川崎重工。 而四个大字的下面,则是挂着一副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何秀龙不认得那些歪歪扭扭的日本字,但是横幅上还是有不少中国字的,他停下了车,眼睛紧盯着横幅,一字一句的读出了横幅上自己认识的字。 “……庆……五倍之法案……过……”读完的时候,何秀龙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的绝望感,那是一种有满身的力量却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感觉。 那么,到底现在该怎么办啊? 战争的车轮已经启动了。 第九十六章 火烧血棺 山野里有不知名的动物在嚎叫,发出阵阵渗人的声音。正是这如鬼一般的叫声,仿佛一下惊醒了陈吉。尽管头皮发麻,他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小和尚身边,眼神异样的盯着这口血淋淋的棺材。 被吓的一身冷汗,所以也不觉得冷了。陈吉突然举起刀,狠狠的砍在棺材上。他的举动吓坏了小和尚,小和尚慌忙的抱住了他:“哥,不要这样啊。” “哈哈哈,不就是一死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陈吉红着眼咆哮,由于一刀砍得太深,他使劲上下摆了一下才将刀拔出来,再想砍第二刀的时候,被阻止了。 小和尚说,这是一具血棺。 若非是有巨大的怨气,不可能聚成血棺。而且棺材周身贴满了符纸,至少证明曾经被人镇压过。而此刻现身眼前,一定有什么原因。 但是陈吉像疯了一般,他不听小和尚叨叨不尽,而是又要去砍。 胡婕跑到他跟前,死死的抱住了他,轻轻的说:“陈吉,没事了,没事了。”不管他怎么挣扎,她始终不松手。慢慢的,陈吉终于不再坚持。一下坐在地上,缓缓的说:“每次看电影里那些神啊鬼的,可我怎么能想到自己也会碰到?” “不要管这些了,我们走吧。”胡婕忘记了什么,突然说。 “车钥匙不见了啊。”小和尚提醒道。 “算了,我们不要汽车了。不是还有两条腿吗?”胡婕语气很忧郁,说完又看着地上的陈吉。 “嗯,好!”小和尚突然来了神,走过去,想把陈吉扶起来,却被对方不耐烦的推开。陈吉紧紧的握着刀,慢慢的站了起来:“不走,我还偏要看看棺材里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他的话吓到了胡婕,她双手捧着陈吉的脸,认真的说:“陈吉,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的呢?那么,就是现在。”陈吉摇了摇头,挣开了她的手:“我会保护你,所以不走!”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哎,等等。胡婕,你不是说老婆婆在房间里睡觉的呢?后来怎么她又在屋外了?”胡婕打了个冷颤,说:“因为…床上躺着一个…假人。” “假人?”陈吉有点生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可也仅仅只是生了一会气,他想起那时候自己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经不起太多惊吓了。 三个人在月亮下沉默了许久,棺材也停止了流血。陈吉走过去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语气倍感抱歉:“算了,我们走吧。” 正当三人满以为能走出这个邪恶的小山村的时候,一声嚎叫彻底打破了他们的美梦。那不可能是动物发出的叫声,陈吉肯定,是人! “我如果不解开这个节,往后活着也是个疯子!”陈吉大叫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突然转身又往汽车的方向跑去,留下他们二人在原地惊慌失措。 他们追上陈吉,并来到晒谷场的时候,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那口棺材竖起来了。陈吉本是怒气冲冲的,可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英雄气短起来。双腿又开始打摆,慢慢的往后退。口中梦呓一般:“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陈吉啊,你怎么了啊?”胡婕扯着他的手臂叫喊着。 “那是怎么竖起来的啊?”陈吉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不断的往后退。胡婕狠狠的拉住了他:“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啊。” 再定睛一看,棺材还是静静的躺在原地,丝毫未动。 “怎么可能?我分明……” “不要自己吓自己,这样容易疯!”胡婕安抚着他:“你吓坏了。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并不断的试着让自己去相信这个套。现在,你相信了。你再这样下去,谁也帮不了你。” “我?…我怎么了?”陈吉像是做了个噩梦后忽然醒来一般,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 胡婕轻轻的抱着他说:“你不要害怕了,我们离开这里就行了,一切都过去了。” “嗯!”陈吉擦了擦额头。 他们决定再次往山下走。起身的时候,胡婕无意的碰了小和尚一下,感觉他全身僵硬,站在旁边像一跟电线杆,她刚准备问,却只听见小和尚吱吱唔唔的说:“它…它…真的…站起来了。” 这下,胡婕也有点站不稳了。 月光下,那口棺材竖了起来。 即便你再怎么坚守无神论,遇到这样的事,恐怕也难免惊慌失措。电视屏幕上的那些吓人的镜头,你可以一笑而过,但现实中,还笑的出来么?笑不笑,它就竖在那里。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能力控制事态的进展?此刻,连最简单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还妄谈翻盘? 人,总是要经过无数的磨炼,才能真正的克服恐惧。想当初,陈吉在省中医院的卫生间里,那时候尸群布满了整个楼层,他也吓的站不稳,但是在吓过之后,也能抱着胡婕说,不要怕。不管是真不怕还是假,至少知道危险在哪里,至少知道只要避开那些活尸,就没事。那时候,也能激发他的豪气冲天,不顾一死去救胡婕。 现在呢?危险在哪? 谁也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也许是这口棺材,也许是那个老太婆。恐惧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在省医院的时候陈吉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他也不是不明白,但理论上的东西,实际行动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现在,陈吉决定彻底克服这个心理障碍。他说的对,要是不解开这个节,恐怕他将来的日子都会有阴影。这次,他不仅要克服自己的心理,还要克服小和尚的恐惧! 好说歹说,终于拉着小和尚一起走了上去。 他这次要打开棺盖,看看里面是什么鬼物。小和尚是被他一句话说动的,他说:即便真的要死在这里,那么战死总比吓死好。 推倒了棺材,他俩的手已经被腐臭的血液染红,棺材重重的摔在地上,侧翻着。原本以为开棺会很麻烦,要起钉子。可现在发现,远比想象要简单,简单的多。 只是一摔,棺盖就开了一条口子,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随即铺天盖地的涌出来。小和尚不禁捂住了嘴巴对陈吉说:“快捂住嘴,以免尸气进深。” 陈吉白了他一眼:“你电影看多了吧?哪有什么尸气?那是尸毒。” 两人合力慢慢的打开了棺盖。在陈吉的意识里,里面肯定有一具尸体的。他要将尸体烧掉,不管这个办法有没有用,至少电影里都是这样干的。不然,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可他错了,打开棺盖后,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尸体。而是乱七八糟的残尸,就像在牛棚里看见的景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的主角换成了人。 头、手掌、脚掌、身躯,掺和着无数的杂碎……淌了一地…… “我忘了跟你们说,我白天在村外的牛棚里看见了这样的情景,不过…那是牛。”陈吉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小和尚,他已经哇哇的吐了一地。 他走过去拍了拍小和尚的背:习惯就好了。 突然,他发现那堆碎肉中有什么动静,心头一颤。偏偏这个时候月亮也渐渐的暗淡下去,陈吉大呼不好,可能天要亮了,最黑暗的黎明即将来临。 小和尚吐完后,也发现了异样,他捂着嘴蹲在地上仔细的看。 原来是两个人头在咀嚼着同一块肉,它们各自都只剩下一个头了,可嘴巴却在一刻不停的咀嚼着。这次咬到同一块肉了,于是在牙齿的作用下,两个头慢慢靠近,就快挨在一起。 它们消化不了任何东西,因为它们只剩下两个头。 看到这一幕,陈吉终于放心了。这样的场景他见的太多,以至于都有些麻木了。他提着刀,走过去利索的几刀就将剩下的几个头剁成了烂西瓜:“我叫你吃!我叫你吃!” “烂西瓜”们发出了几声怪异的声音,像是在吼叫,却叫不出声音来。最后,都是张着一张大嘴死去的。 “现在怎么办?”胡婕走过来问。 “烧了他们,免得没死透。”陈吉拔出刀,一脚将一个头踢进肉堆里。 “怎么烧?”小和尚和胡婕同时发问。 陈吉笑了笑,走到汽车后备箱,用刀在锁的位置上用力撬着:“不是还有一壶汽油吗?过来帮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后备箱弄残废了。这时,小和尚突然笑起来傻傻的说:“我们也把车门撬开吧?” “哈哈哈…你真是个笨蛋!”陈吉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不是撬不撬开门的问题啊,没钥匙撬开也走不了。”这下,小和尚失望的低下头了。 终于进入黎明时刻了,四周彻底黑了起来,再也看不清旁边的物体。好在汽油已经撒上去了,现在只缺一点点火星了。 小和尚又拿着那支自制的火把,蹲在一旁轻轻的吹着。也不知道这最后一点火星能不能再次燃起来,风大的时候他用双手护着,风小了,他又用嘴吹。 “嗡――”汽油一遇火苗,迅即澎湃起来。 “怎么这么猛啊?”小和尚满脸黑污的指着熊熊大火说:“电视里不都是慢慢的烧过去的吗?” 虽然疑惑,但是没人理他。陈吉在想另一个问题:刚才看见棺材竖起来的时候,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胡婕看错了?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去想。他缓缓的伸出手,在大火面前取暖:“真舒服啊。” 火烧的很凶。 小和尚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再次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惊恐再次来袭:“大…大哥…” “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陈吉知道,小和尚这副表情绝不是什么好事。 小和尚指着老婆婆家的方向,目瞪口呆。陈吉回头望去,首先看见的是残破不堪的房屋;目光稍稍压低,在一片用黄泥砌成的破败大屋前,隐隐约约的闪动着一大排僵硬的人影。 火光再次熄灭…… 第九十七章 芒村往事 那天晚上火光熄灭后。陈吉闭上眼睛,心中想起了《三国演义》中某个人说的一句话:吾命休矣!他想,即便这些不是鬼神,那也一定是尸群来了。 然而事情总是峰回路转。黑暗里,他们想像中的神啊鬼的并没有出现;甚至连行尸也不是。如果是行尸,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早就扑上来了。 其实,他们看见的那些僵硬的人影并不是什么鬼神或行尸,而是芒村真正的主人――这儿最后的幸存者。 就在陈吉反应过来,凭着记忆拉着胡婕要跑的时候,那群人中有人点亮了火把。这一下,陈吉更加吃惊了。在欣喜之余,却又担心那些人跟新安游乐场那些混蛋一样。所以,陈吉举起刀,对他们大喊大叫,试图搞清他们的意图。 火光中,陈吉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十几个衣衫朴素的男男女女,还有几个装扮很潮流的小青年。一看就知道,那几个衣着潮流的青年是外来人。眼前的画面像一部老式打字机一样,在陈吉心中慢慢打出了前因后果。 为首的一个老者走到陈吉跟前停下,用并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告诉他们,不要害怕。陈吉稍稍放心,但他不敢大意,依旧固执的举刀指着老人。 僵持了好一会,又走上来一个中年男子,他说,要是我们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死了,犯得着这样吗? 陈吉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将他们挨个扫了一遍。中年男人说的没错,即便不偷偷摸摸,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自己也毫无办法。想到这一层,他拿刀的手有了一些松动,可还是不敢完全放下来。 老者捋了捋不是很长却很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好了,孩子,别害怕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这时不知道从哪跑出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其中一个女孩一把抱着老者的腿,稚嫩的童声喊了句:“爷爷,你们在干嘛?”老者慈祥的在小女孩头上摸了一下,叫她先去一边玩,小女孩呼啦啦的就跑到一边去了。 胡婕相信,对小孩子慈祥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一定不会很坏。她从陈吉的背后走上来,压低了指着老者的刀:“陈吉,别这样没礼貌。” 老人伸出手,手里握着一串钥匙:“孩子,这是你掉的,还给你。”陈吉警惕的从他手里拿回了车钥匙,虽然排斥的心理少了很多,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忽然,那个小女孩跑到陈吉跟前大喊:“坏人,不许你欺负我爷爷。” 坏人?我是坏人?陈吉恍然之间被刺激到了。不,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再也不想被坏人欺负,他心里想着。那小女孩竟然哭了起来,拉着老者要回去。 陈吉终于放下了刀,垂头丧气的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老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身欲离去:“孩子,走,回去再说。”说完就走了,那十几个人除了几个打火把的分别走到前后,其余的都跟着老者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去,还是不去呢?陈吉还是有点犹豫。毕竟现在车钥匙已经到手了。要是现在就走,那就啥事也没有,但心里对这个诡谲的村子始终有一份好奇。但万一那些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好人,其实他们跟赵强一样呢?那就会仅仅因为自己的一丝好奇,而害死大家。 陈吉回身想上汽车,他问胡婕,去不去?胡婕也拿不准注意,但她说:“看那些小孩子蛮可爱的,应该不像是坏人啊。” “你呢?你觉得呢?”陈吉在黑暗中问。 “我觉得我们还是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和尚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在车门旁边,对于他来说,这个村子是恐怖的,诡异的。 “那好吧,我们走吧。上车。”陈吉按了按遥控钥匙的解锁键,汽车顿时发出解锁声,并且大灯也亮了。汽车大灯一亮,不远处的那些火把顿时就失去了光彩,人们纷纷回头望过来,仿佛好久没见过这么明亮的灯光一样。 陈吉打开了空调,好让冰冷的身体舒适一点。汽车缓缓的调过头,朝着下山的方向驶去。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他们再过十几分钟就能下山了。可就在车身经过“芒村”小门楼的时候,小和尚可能是因为心情彻底得以放松,竟开玩笑般的说了句:“我真看见了那个大人头,姐姐你应该也看见了的,你再想想。” 就是这句话,陈吉猛的一个急刹。 他回头看了看小和尚,再次下定决心一般将汽车倒了回来。又回到了打谷场,灯光再次照射着人们消失的方向,他狠狠的按着喇叭。 任他们怎么问都不说话的陈吉,这时开口了:“有些事我还是想搞清楚,不然以后都睡不着。” 直到大灯的光线里出现了人影,陈吉才停止了按喇叭。 “走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吉推开车门,往前边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大声对车里的人说:“你们动作快点,车灯延时熄灭只有一分钟时间,到时候就看不见了。” 这下,车里的两人跟兔子一样蹦了出来,并快速的追了上去。 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带着他们往后山的方向走去,陈吉在经过那个牛棚的时候,不禁捂住了鼻子。在走过牛棚后,接着往山上走。走了几分钟,又到一条岔路。是一条很小的岔路,沿着这条幽林小径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这是半山腰的一块被人们刻意整理出来的大菜地,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在大树下,搭着七八间跟牛棚一样简陋的草屋。人们点着小油灯或是半截蜡烛,或是在聊天,或是在睡觉。 老者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举着火把,走到陈吉跟前笑着说:“受惊了,跟我到屋子里暖和暖和吧。” “爷爷,要带他们去我们的屋子吗?”小女孩抬头问。 胡婕笑了起来,首先跟了上去。她想牵着小女孩,可小女孩人小鬼大,不让她牵,她说:“欺负我爷爷。你们是坏人,你也是跟坏人一边的。” 胡婕就笑:“那个大哥哥才是坏人,姐姐已经打他了,并且叫他来跟爷爷道歉的。你就原谅姐姐,好吗?” 小女孩停住脚步,看着胡婕问:“是真的吗?” “嗯!”胡婕笑眯眯的终于牵着小女孩了,她又回头看着陈吉说:“还不快点。” 陈吉正想过去的时候,只见小女孩冲自己做了个鬼脸。于是,他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老人举着火把来到一间草屋门前,冲里面喊了句:“起来,轮到你值夜了。”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一会就出来并往路口那边走去。 在老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最边上的一间小草屋。里面除了一个用木架做的小衣柜之外,就只剩下一张“大床”了。 说是大床,其实就是在地上铺满了草,然后在上边垫了一些棉絮,最里面还有两床红面的被子。 小女孩一进屋就高兴的钻进了被子里。 “那还有两床褥子,你们搭在身上吧,山上冷。”老人帮小女孩盖好被子,就靠在一根圆木上。这根圆木是用来支撑房子的其中一根。“都进来吧,外面冷。”老人继续说。 陈吉脱下鞋子,走进去打开一床褥子搭在身上。等他们都坐定后,陈吉想发问了。可一听到老人的声音,忽然感到鼻子很酸。再看看胡婕,她已经捂着嘴巴抽泣起来。 “秀儿乖乖…快快睡觉…等天亮了…妈妈回来…秀儿乖乖…”老人一边轻轻的念唱,一边轻轻的拍着被子。 “她爸爸妈妈呢?”胡婕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然而,老人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轻轻的拍着被子,直到小女孩睡的很沉,发出微微的鼾声的时候,他才坐直。表情哀伤的说:“都没了。” 虽然答案早有预料,可当老人话一出口,胡婕又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巴。 这原本是一个很安详的小山村,基本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人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挑着担相约下山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回来。虽然日子很清穷,但是小村很朴实、很勤劳,很欢乐。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当旁晚的时候,人们从田间地头回到村子,满身大汗总免不了要去池塘一番戏耍,这是整个村子最欢乐的时刻。大人们在一起交流耕种心得,小孩子在一边玩水或耍闹。 老人说了一会,从身边摸索出一支老烟枪,放上一些烟叶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小屋子顿时弥漫着淡淡的烟草香。他吸了一会,又像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了起来。 可怜的秀儿,这么小就没了爹娘。 直到有一天,几个人开着汽车来到这里。他们满身是血,神情惊慌。起先大伙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提防着他们,毕竟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好人。 他们说,就到村子呆几晚,只要村民们能发发善心给点食物。开始,大家以为他们想住在谁家,都不大乐意。谁都不想让陌生人住自己家,更何况他们身上好多血,谁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后来他们说就睡汽车里,大家这才放心,于是就答应给他们一些食物了。谁家也不缺这两口米。 可谁知道他们一呆就是好几天,也没说要走的话,村民们就不大乐意继续养着这帮陌生人了。就在大家相邀着要一起去劝他们离开的时候,村里又来了一辆汽车。这回是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老头。 那老头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不停的咳嗽,还咳出血来。先来的一车人就害怕了,他们竟然说要杀死那个老头。他们也是那样干的。那天傍晚,他们不仅杀了老头,还杀了那个女人。村民们很害怕,都想赶走他们,但是亲眼看见他们杀人,谁都不敢接近他们了。 他们杀人后的第二天,怪事就发生了。 第九十八章 还是不对 第二天,人们照常耕作。直到晌午的时候,才有人注意到,那群杀人凶手竟然都在车子不出来。往常这时候他们早就下车了,要么四处走走,要么就拿一些小玩意跟村民换一点吃的。大家都以为他们可能是做贼心虚,毕竟杀人了,所有没脸再下车找别人要东西吃了。 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又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烟。 天边已经泛白,黑暗的黎明终于过去,看来一会就要天亮了。陈吉挪了挪屁股,试着让自己躺下去一点。可他轻轻一拉被子,被子又被拉了回去。小和尚在另一头,靠在圆木上睡着了,睡着了还死死的拉着被子。陈吉又试着拉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 大家在一起一商量,决定还是一起去劝他们离开。这次大伙都带着斧头镰刀这类的农作物做武器,也是怕对方狗急跳墙。 可人们打开车门的时候,那几个人猛的冲了出来。他们血肉模糊,有个人的两只眼珠子都被抠出来了,他竟然还能追赶着村民。 他们竟然吃人。 老人说到这,有点惊恐的弹了一下被子里的脚,停止了说话。后边的故事,陈吉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肯定是村民们要咬伤之后,再去咬更多的同类。最后,老人带着仅剩的人逃到山上来了。 可是不对啊,这样一来,那村子里应该满是行尸,可怎么一个也没见? 他不再过多描述村民的事情,转而叙述其他的。 幸存的村民都躲到了山上。可山下还是不断的有人上来,那些活死人就追着那些刚上山的人跑,绝大多数都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那其中就有秀儿的父母。 又过了几天,山上又来了一伙人。他们见村子没人,就打算长住下去。清理干净了一切,就住进了村子里。当村民也试图下山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村民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并要求村民接收他们。 本来也可以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谁知道这伙人以为村子没行尸了,三三两两各自找屋子住。后来就出事了,又有人被潜藏在村子里的行尸咬伤,结果又弄死了一大片。 最后,他们就剩下几个人了。 村民们终于冲破了恐惧,用斧子将那些怪物劈的七零八落,都埋在了后山。并再次小心翼翼的检查了村子里的没一个角落,这回真的没有行尸了。 那次以后,所有的幸存者都很排斥外人了,不愿意再接收任何人。 陈吉终于躺下来了,他转头看着老人说:“所以,你们就绞尽脑汁的吓我们,希望我们自动离开。” “对不起,大家都被吓怕了。”老人也望着陈吉。 “那…那村里的那个老婆婆怎么不上山来?”陈吉继续问。 “她?她原本也上山了。只是实在太老了,她说让僵尸吃了算了,死也不愿离开村子。”老人放下烟枪,也躺了下去:“睡一会吧,马上就天亮了。” 本来陈吉不打算再睡觉,可是躺下之后又不想动了,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朦朦胧胧中,他又问了老人一些问题。老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最后他说:“我们也不想滥杀无辜,特别是还有个小和尚。” 他们的确是千方百计来吓陈吉一行,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人吓人,他说比这更恐怖的东西还没上阵呢。后来陈吉又问为什么不继续吓我们了呢?老人咳了几声说,你们不像是坏人,所以不想再搞这么多事,如果你们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毕竟只多三张嘴。 老人还说,村里的粮食足够支撑到一两年了。 再问,得到的回应就只是老人的鼾声。陈吉看着门外的霞光,这是多么难得的安详啊。也罢,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吧。什么也不想了,闭上双眼,一手搂着胡婕,将她揽入怀中。 一觉睡到了中午,陈吉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屋外传来了吃吃喝喝的声响。没过一会,胡婕端着一碗米饭走进来喊道:“快起来吃饭。” 伸了个大懒腰,陈吉掀开被子一下就起来了。 大伙几个人一桌,在不算很大的“小院子”里正津津有味的端着大大小小的碗。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两块木板搭在一个架子上。 陈吉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他边吃边问:“你们为什么不回村子里弄一些桌子椅子来啊?或者弄一些床架也好啊。” 一个少年正咀嚼着一大口的饭菜,他放下碗含糊不清的说:“我们怎么能拿别人的东西?他们都死了啊,你知不知道尊重死人。” 少年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吃你的饭。”引得众人一阵笑。 只有几个青菜和一大碟子豆豉,陈吉很喜欢吃这豆豉。吃了几筷后,他又觉的这豆豉看起来虽然和山下老婆婆家的样子差不多,可味道却相差很大。于是,他随口问了句。 “你们在山下吃的豆豉,被我们加了一样东西。”老人微笑着回答。 “什么?”三个人都有些不解的盯着老人家。 “是山上生长的一种草药,能使人产生幻觉。”老人也放下碗筷,继续说:“不过不碍事,药效过了就没事了,不伤身的。” 陈吉想起了少林寺发生的事,他悄悄的问胡婕:“他说的草药,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种叫什么,曼陀罗的东西吧?”可胡婕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又四处看了看,终于决定再次起程了。老人的意思是,他们可以留下来。可陈吉心意已决,他说最大的心愿就是去首都,除此之外哪都不想留。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小女孩拉着胡婕的手,依依不舍的望着她。 胡婕蹲下来,抚摸着小女孩的脸庞:“秀儿,姐姐以后会回来看你的。乖乖的听爷爷的话哦。”她无限温柔的抚摸着秀儿的头发,眼圈就红了。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走啊?”小女孩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胡婕一把抱起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此刻,她似乎搂的不是小女孩,而是她自己。大家都失去了家人,都是孤儿了。她终于也哭了起来:“秀儿乖,要好好听爷爷的话。姐姐连爷爷都没有了,秀儿还有爷爷啊。” 陈吉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 一直送到村口,最依依不舍的就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胡婕一直抱着她,她在胡婕的怀里一直哭着。最后可能是哭累了,竟然渐渐的睡了过去。 “走吧,趁她还没睡着了。”陈吉早就在车里等的不耐烦了。胡婕将小女孩还给了爷爷,转身往汽车飞奔。谁知还没等她上车,小女孩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胡婕又心软了,她有点迈不开步子。但她这次没有回头去看小女孩,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红绳拴着的钥匙。她拿着钥匙走到小女孩跟前:“秀儿,别哭了。你看,姐姐送你一个礼物。” 小女孩哭声小些了,盯着闪闪发亮的钥匙看。胡婕笑了笑,将钥匙套在小女孩的脖子上:“戴着她,姐姐就能看见你哦。你要听爷爷的话,答应我,好不好?” 小女孩把玩着钥匙,鼻涕流到嘴边,又猛的一用劲,于是又回到鼻子里,她笑了,看着胡婕点了点头:“嗯,但是姐姐要回来看我。” “好。”胡婕转过身,落荒而逃。 告别了山村,这次的心情格外的不同。说是死里逃生吧,其实也没什么危险;说不危险,过程却是那么的惊悚,比遭遇行尸还要让人惊心。反正不管怎么说,总是大家心情都挺不错的,除了胡婕。她靠着车窗,望着外边的景色,一言不发。 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谁也没有问她,怕她又哭起来。 “哥。”小和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扒着陈吉的座位喊了一声。 “嗯?”陈吉稍稍回头。 “你问清楚了吗?” “问什么?” “就是我要你问人头的事情啊。”小和尚有点着急的凑过来了。 “问了,他们说没这回事。” “怎么会呢?我明明看见了的啊。” “那我怎么知道?那个老头子没必要骗我们吧?”陈吉似乎知道小和尚要说什么一样,提前说道。但是小和尚还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还慢慢的分析起来:“会不会是他们怕我们不走,故意这样说。好让我们心里有阴影?从而不敢再呆在村子里?说白了就是想赶走我们。” “行了。人家想留我们你不知道啊?如果真是他们搞的鬼,真没必要布置这么大的战场。”陈吉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啊哥?” “忘了你所谓的人头吧。” “我对着佛祖发誓,我真的看见了啊!!”小和尚急的尖叫起来。 陈吉有点烦了,他不想再跟小和尚说下去:“你自己干嘛不去问,有些事情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没必要搞清楚细节。我再跟你说一次,如果是一个人想吓你,他还得耗费点脑细胞;但若是一百个人想吓你,他们几乎不需要多想,就能把你吓死!记住没?” “可我真的看见……”小和尚依旧不甘心的喊叫着。 “你再这样吵吵嚷嚷的我就请你下车!”陈吉抢着说,同时狠狠的踩住了刹车。 车子猛的停了下来。可小和尚口中还在不停的叨叨:不对不对…姐姐也看见了啊… “你给我下去!” 亲爱的读者们,看到这里,我希望你们能给我点动力。收藏、鲜花、书评,各种票,跪求。好吗? 第九十九章 车祸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何秀龙和朱美又东奔西走了十多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飞是可以飞,但是却丝毫没有目的性。虽然也试着联系过一些“蛇头”,但结果总是那么令人沮丧。 现在,他们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他们两人的照片,一纸通缉令让他们的活动空间大大缩小。如果说仅仅只是大街上的相片,那还不算很困窘。大大小小的屏幕、收音机、网上、报纸上都充斥着这样的抓捕信息。 此刻,虽然阳光明媚,海风微微,但他们却只能躲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默默的注视着沙滩。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戴上墨镜下车了。 朱美的意思是,先去采购一些东西,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一间房子,两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等事态慢慢平静后再作打算。但是何秀龙却不同意,他说,现在最安全的地方是在大海的那一头。 中国?她吃惊的问,“可现在那里……” 何秀龙双手撑在栏杆上说:“是的,但至少没有人追我们。” 朱美低下头喃喃的说:“不管去哪,我只想你在身边。” 路上车来车往,却没有一辆车注意到他们。或许这是他们最后的平静了,何秀龙抬头望着天空,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叹了出来。 回到车里,他又拿起那张在路边撕下来的通缉令,笑着说:“其实,一点也不像我。”朱美一把抢过去,将方方正正的通缉令撕得粉碎:“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何秀龙点着车子,他说,朱美你不要怕,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朱美疑惑的望着他说:“什么?” “后边有辆汽车一直在跟着我们。”何秀龙看着朱美,微笑着对她说。 “没有啊。我怎么没看见?”朱美扭过头去使劲的看,但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相信我,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你怕吗?”何秀龙突然加快了车速。这次,朱美终于发现了目标。是一辆黑色的丰田汽车,因为在何秀龙加速的同时,他们也加速了。 “我看见了。”朱美努力使自己镇定,但还是捂不住惊慌:“快…快点!” 被她这样一催,何秀龙反而减速了,他笑着说:“你不是说你不怕的呢?放心,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似乎这段时间他也学会了谈情说爱,说这样的话也不脸红了。 何秀龙明白,只要自己装成毫无察觉的样子,对方也不会急着抓捕,毕竟是想抓活口。他们也怕把自己逼急了,来个狗急跳墙,最后鸡飞蛋打。 但是只派一辆车,会不会太轻视自己?他边开车边想。还是说,他们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玩得太过分?这是一种战略上的藐视吗? “不对,”朱美笑着说:“不仅仅是战略上的藐视。” “那是什么?”何秀龙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汽车。 “是各种藐视。”朱美笑了起来。何秀龙也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鬼啊。” 车子驶入一个小镇,镇上虽然人不多,但毫不列外的通缉令让何秀龙有点反胃。本来打算在这买点吃的,可一看到那些玩意,又没有食欲了。那台丰田车就停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难道他们在等待援兵?想到这里,何秀龙心一紧。 朱美买回了一些食物,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脚油门到底,车子猛的往前冲去。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到达下一个大城市,只有在大城市里才有可能甩掉他们。想在这种总共也就一两条路的山间小镇摆脱他们,简直是妄想。 车子驶过一个又一个小城镇。身后的丰田车似乎嗅到了一丝气息,轰大了油门赶了上来。这次他们彻底抛弃了尾随,而是直接撞在了何秀龙的车尾上。 “砰――”的一声,对方撞了第二下,朱美吓得抱着头尖叫起来。 就凭你们是抓不到我的。何秀龙在心里盘算着,可期待中的大城市却迟迟没有出现。他问朱美,最近的大城市还有多远,朱美说不远了,二十多公里。 有那么一会,何秀龙想干脆停车,解决掉那辆丰田车里的几个人。可朱美不答应,说那样风险太大。万一他们有枪呢?何秀龙笑着说,不是万一,稍微用脑子想想都能肯定,他们有枪。 汽车疯狂的加着速,何秀龙提醒朱美系好安全带,在时速表达到极限的时候他猛的踩死了刹车。后边的车子本来就跟得很紧,根本就来不及刹车。 “砰――”的一声,狠狠的撞在车尾,安全气囊都弹起来了。 回头看了看,确定他们已经神志不清后,他再次轰大了油门。可没过多久,他们又追上来了。此时,朱美说,就快到了,还有十来公里。 前面就是札幌市,北海道第一大城市。 进入市区,那些追赶者也似乎开始谨慎起来,一直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何秀龙再次加快了速度,不顾红绿灯的限制,直接冲过交通路口,惹得马路上的人群一阵惊呼。可那辆追赶的汽车却停在斑马线一侧,直到绿灯亮起,它才将轮胎磨出一阵青烟,然后猛的追了上去。 何秀龙早就拐过了几个路口。他将汽车开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然后牵着朱美慢悠悠的走出来。当然,都戴着帽子。 就像普通情侣的样子,在街头巷尾相拥着逛街。尽管这里也有很多通缉令,但通缉犯对于普通来百姓来说,还是过于遥远。即便此刻从贴满通缉令的人群中走过,也没有人丝毫的注意到他们。 看着街道上无数的摄像头,何秀龙下意识的拉低了帽檐。虽然暂时摆脱了那些猎狗,但是他并不认为就安全了。现在已经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了,特别是这座城市,必须离开这里才能暂告安全。 “我们抢一辆车。”何秀龙突然严肃的说。朱美拉着他的胳膊不置可否,过了一会才抬起头问,抢谁的呢?何秀龙绷着的脸就笑开了,他说,我也不知道。 据说这个札幌是全日本规划的最好的城市,同时也是全日第五大城市,有将近两百万人口。所以,这里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东京。马路上车流如织,人潮汹涌。 他们走在一条步行街上,这是一条很有日本民族风的步行街。一串串小灯笼挂在商店门口,不少女人穿着和服在优雅的逛着。 一小队警察向何秀龙这边跑了过来,他们神情肃穆,仿佛如临大敌。他正准备殊死一搏的,那些警察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可能是他们发现了地下停车场里被撞的乱七八糟的汽车了吧。 穿过步行街,前边就是一个写字楼,广场上停着密密麻麻的汽车。他对朱美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过来,千万不要走开。 偷车,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很快,他就搞定了一辆两厢的宝马车。在这里,宝马还真不多见。虽然到处都是车,但基本上全是出自本国车企。 车子停在朱美身边,朱美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干嘛啊?怎么弄辆进口车?这样太显眼了啊。”何秀龙满不在乎的说:“排量大,跑得快。停车场里的车都是小排量,到时候跑不动的。” 提速相当厉害,发动机在转速指向三千的时候发出了疯狂的嘶吼,推背感猛烈来袭。何秀龙笑着拍了拍方向盘:“真不愧是宝马车。” 似乎早有预感一样,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当他们被再次发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宝马后,跟着十几辆开着警示灯的丰田车。怎么日本人这么钟爱丰田? 美国大片里的场景,在札幌街头重新演绎,惊得路上行人纷纷止步相望。何秀龙左一盘右一盘的避让着过往车辆,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四处穿插着、逆行着。 “真他妈够刺激的!”何秀龙不但不再惊慌,反而兴奋起来。 “我受不了,要吐了。”朱美一手紧紧的抓着拉手,一手捂着嘴巴。 “再坚持一会,就要甩掉他们了。”何秀龙还在为自己的精明沾沾自喜,幸亏是大排量。他猛的左拐,一辆警车就和前面的一辆汽车迎头撞在一起。 “又解决一辆。你看看还有多少?” “二…三…四…”朱美忍住难受,回头数着,“还有四台车。” “坐稳了。”何秀龙淡淡的说。 这场街头上的汽车大战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不得不说,那些警察在何秀龙的眼里还真不过是娃娃兵。他们只是为了抓捕通缉犯,而何秀龙是为了逃命。 终于摆脱了最后一辆警车。何秀龙已经满头大汗,他大口的呼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们找个地方再换辆车,然后再出城。” 也许是刚才太过玩命,等摆脱危险后就出现了松懈;也许是对日本路况或交通法的不熟悉。在何秀龙潜意识里,中国的汽车,即便在路口遇见红灯也是可以右拐的。所以,惯性思维让他在这里犯了一点小错误,他开的是宝马进口车,方向盘和中国一样是在左边的。那一瞬间的熟悉感,让他以为这里和中国一样。 于是,在路口右拐弯的时候,他并没有减速,反而还轰大油门。就在他还想着去哪再弄一辆车的时候,对面冲来几辆汽车。 刹车已经来不及! 宝马和一辆白色轿车迎头撞在一起。在那零点几秒钟里,何秀龙觉得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画面像是慢镜头一样在他眼前飘过。 然后,他的头就狠狠的砸在了安全气囊上,弹起来的一瞬间,他看见风挡都碎了。而对方的那辆白色汽车,驾驶室里的人竟然飞了出来……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脸是血,而朱美还在昏迷中。他无力的拉了拉朱美,才发现她也一身的血。不过幸好并无大碍,朱美没过一会就醒了,惊慌的抱着他…… “快…快跑…”何秀龙额头上,往下滴着血:“朱…美…美啊…快…” 眼睛一黑,再次昏迷过去。 第一百章 特高课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墙上挂着一台不大的液晶电视,正无声的播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干净明亮的病房,还有淡淡的什么花香味。他闭上眼睛,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啊?多么希望是自己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啊。可他睁开眼睛后,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妄想。 病房门口的一块牌子上分明标注着日文。 冷笑几声,随即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思索着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他发觉自己全身酸疼,使不上劲。再努力的回想着车祸现场发生的事情,虽然当时昏迷了,但多多少少还能想起来一点什么。啊对,朱美呢? 一想到她,何秀龙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被固定在铁床架上,双手双脚竟然都被铐了起来。 “操!”他不耐烦的骂了一句,真的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吗? 突然,门被粗暴的打开,朱美猛的扑到了床边。 “龙哥,你没事了吧?”她红肿着眼睛,轻声的问道。 何秀龙正想安慰她几句,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他走到床边笑着说:“何先生,您真是让我们找得好辛苦哇。” “你是谁?”何秀龙再也顾不上在一旁哭的朱美,冷冷的盯着白大褂的脸说:“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笑了两声,回首关上了门,走到旁边的床上坐了下来。他盯着何秀龙说:“希望你能替我们办点事。” “你是什么人?” “哦,忘了自我介绍,抱歉!”白大褂站起来,向何秀龙微微鞠躬:“鄙人……”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一样,停止了说话,想了一下才接着说:“为了让你感到亲切一点,我还是告诉你我的中文名字吧。我叫方志,请多关照。” “不好意思,怎么喊都亲切不起来也关照不了。”何秀龙没好气的撇过头去。 “哈哈,是吗?我的中国名字还可以吧?何先生。”方志似乎并没感到何秀龙的怠慢。 “无所谓。你是什么人?” “耐心点,听我慢慢说,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方志笑着说:“鄙人原本隶属日本自卫队第一师团情报组。不过,最近更换岗位了。” “你少啰嗦。”何秀龙捏紧了朱美的手,冰凉的。他看着朱美,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不急。后来又调到帝国陆军第一军,任全军情报官。再后来,也就是现在,调到了特高课,任组长。”方志不紧不慢的说。 何秀龙对这个人的姓名和职务并不感兴趣,只知道他属于军方,自己就很麻烦了。可一听说“特高课”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他知道,这三个字属于二战,而今早就躺在历史里死去了,可现在竟然又复活。他问:“特高课?你们想干什么?” “何先生,你不要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去你妈的,先帮你自己吧。”何秀龙再也忍不住愤怒,脱口而出。 “您看,您又激动了。”方志冷笑着说:“我们不过是要你帮个忙而已,很简单的。” “哦?是吗?那你说说看。”何秀龙跟他玩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希望您能交出那个病毒盒子。”方志表情严肃起来,“交给我们,可能对全人类都有好处。您知道,我们的科技实力……” “哈哈哈,我也想给你们啊。”何秀龙听到这里难以压抑内心的兴奋。他这样说,至少说明朱世琛那家伙还没被他们抓住。行啊你,老朱,比我强多了。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哦?真的吗?那太感谢您了!”方志对着何秀龙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可惜不在我这里。”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对方有点生气,但随即就平静下来:“何先生,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那个病毒样品,我们只是希望能制造出解药而已。” “那玩意就不该存在!你们能制造出解药?美国爸爸都弄不出来,儿子能?”何秀龙丝毫不放过打击他的话题。 “你——”方志终于有点暴怒:“八嘎!” “何先生,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这样不配合,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方志说完就转身离去,在门口他又停住了,回头说:“想想清楚吧。” 他走后,何秀龙才注意到朱美头上裹着层层纱布,问道:“没事吧?”他想抱一抱她,可他怎么也动弹不了。 “没事的。他们逼我说,可我什么都没说。”朱美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哈哈,傻丫头。”他笑了起来,扭头望着她:“你说呗。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紧的。” 可朱美突然又哭了起来:“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她低头看了看绑着何秀龙的绳子,显得有点疯狂的撕扯起来。 “朱美,朱美,不要这样。”他同样难过的望着她说。 这间病房门口有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守着,不仅是病房,整个医院几乎都被严密的控制起来,甚至所有的楼道都有人把守,而更多的士兵则是在医院四周安营扎寨。 看来他这次想跑掉是不大可能了。 第二天一早,方志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进来。他跟何秀龙问了个好,朱美看见他走过来,退到了床的另一边,紧张的看着他。 他将报纸丢到朱美旁边,然后说道:“看看今天的报纸吧,何先生。我知道你醒了。重大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朱美拿着报纸看了起来。 “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可以捏造任何东西。”何秀龙睁开眼睛,十分不信任的说。 “哈哈,这个我们实在没有捏造的必要。” “朱美?”何秀龙似乎来了点兴致,看着她轻轻的喊了句,朱美慢慢的将报纸放在他眼前。 核潜艇? 看见这三个字眼的时候,何秀龙确实有点惊呆了。但是他接着往下看,又发现了两个字:俄国人。何秀龙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没兴趣,但是方志却开始说话了。他说,这是一艘俄国人的核潜艇,昨天晚上在日本北部的知床半岛被发现。 听到这,何秀龙有点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图了。很明显,俄国人的核潜艇出现在他们的海岸线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消息。那么,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何秀龙内心很疑惑,但脸上却故意露出笑容:“所以我说吧,你们还是别搞什么五倍还是六七倍的什么破法案了,白瞎。” 面对这样的讽刺,方志并不为所动,依旧慢悠悠的说着。 这艘核潜艇的出现,确实震惊了高层。于是政府试图和核潜艇取得联系,可一直也联系不上。它就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的漂在海面上,并朝着海岸线慢慢靠近。 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何秀龙在心里想,该不会是俄国人也出事了吧? 是的。 这艘俄国核潜艇内的人,已经全部死亡。死亡原因暂不明确,初步判断是自相残杀。 何秀龙忍不住的问:“自相残杀?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是的,基本上可以肯定。可能是由于食物的短缺,以至于他们杀死了已经被饿死的战友,并吃掉。就这样,当最后一个人也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之后,他也被饿死了。 “不可能,一派胡言!”何秀龙有点暴怒,他不相信这是真的。那可是一艘核潜艇啊,拥有无限的航程。说艇员是被活活饿死的,怎么也不能让人信服。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完全可以去这个地球上的任何一个海岸进行补给。竟然被饿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何先生。”方志走到床边,将报纸拿到手上翻了一页,又放在何秀龙眼前:“你再看看这个。” 画面中,一艘巨大的俄潜艇在浅海搁浅了。从艇身看来,可以肯定是俄国的台风级核潜艇。无数的工作人员爬上那巨大的艇背,在上边摸索着或是切割着。 最后一幅画面是被从核潜艇里抬出来的艇员。上百副破残的身躯或骨架被整齐的摆放在艇背上,画面十分血腥。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日本连最后的羁绊也消失了。几个大国相继倒下,世界秩序再次重新洗牌。也就是这一刻,何秀龙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牙齿咬的咯咯响。 “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志丢开了报纸,接着说:“何先生,何必这么固执?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了。” “所以,更不能给你们。你信我一句,那玩意会毁了你们。”何秀龙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喜欢甚至有些憎恶这个民族,但是也不希望更多的国家惨遭灭顶之灾。毕竟都是人类,这一次人类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病毒威胁!儒家思想最终在他心里作祟了。 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交给我们,我们的科学院会研制出解药。” 何秀龙笑了起来:“那么简单的话,早就研究出来了。” 方志的耐性到头了:“何先生,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你只需要把它交出来,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说完又看了看朱美,继续说:“当然,还有你这位美丽的女人。” “我真不知道在哪里。”何秀龙无奈的说。他不能说病毒其实是在朱世琛手中,那样一来就等于出卖了他。而出卖战友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八嘎!”方志紧握双拳,大吼:“何秀龙,我再给你半天时间。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叫你说!”说完就摔门而去。 朱美伏在他身边,不停的流眼泪,神情呆滞的望着他:“我们,该怎么办啊?” 何秀龙望着天花板,最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的说:“朱美…对不起,或许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第一百零一章 枪杀 有些事,无论是面对时光的流逝,还是虎视眈眈的威胁,都敌不过心中那一丝未泯的仇恨,特别是这种仇恨被点燃的时候。 何秀龙最终被带到了一间地牢中。看得出,这里防卫森严,绝不是一般要犯能进得来的。当然,要想从这里逃出去,那更是痴人说梦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志,他在带路,几个粗壮的卫兵跟在他身后,而更多的士兵则是在何秀龙的身后。 走着走着,他冲朱美一笑。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在医院的时候,他还没说完。但是最终他只说了五个字,他眼睛有点不适,用手揉了揉:“是我害了你。” 如果她没有遇见他,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至少不会被人追捕,甚至枪杀。他清楚的很,要是自己坚持不说,他们一定会拿她开刀。 突然,走在最前的方志停下了脚步,回头走到何秀龙跟前再次重复了已经无数次重复过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告诉我在哪里?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总是那么千篇一律。他有时候甚至有点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宁愿舍弃一切也不愿意交出那身外之物。方志叹了口气,手在空中轻轻的一挥,扭头就走了。 越往里走,就越让阴森,甚至能感到有阵阵阴风。通道墙壁上那些昏昏欲睡的灯泡也明示着这里的血腥,整个墙壁就像是被血粉刷过一样。他知道这条通道最终会到达一间牢房,而牢房的含义,对他来说就是死亡。 这样的世界,我也不再眷念生命了。何秀龙边走边想,作为一名军人,从踏进军营的第一天开始,就将生命置之度外。可是,总有那么一丝情愫在死死的抓着他。我为什么会这样依依不舍?是因为她吗?他又悄悄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朱美。想再说点什么,可惜到了。 虽然手脚都被拷着,但那些士兵都十分警惕地用枪对着他,直到他被粗暴的推进了那道铁门里,并传来了厚重的关门声。 “龙哥啊――”朱美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她死死的抓住铁门的栏杆,泪流满面。 他也很想哭,很想拉着她的手,很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这些都不是他出卖战友甚至是出卖祖国的理由。 他抿着嘴,走上前一步,看着朱美。他突然想到某部电影里的台词,虽然不知道合不合适,但他还是望着朱美,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奈何,七尺之躯已许国……” “什么?”朱美一时没有听清楚,她擦了擦眼泪,望着何秀龙。 “再难许卿!”何秀龙鼻子酸酸的说完了最后一个字,背过身去。一股悲壮之情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像个英雄,至少在她面前。他忍着不让自己再转身去看她,任她怎么叫喊也无动于衷。直到她被他们带走,带到一间离这里好远的牢房。 他也许不知道,她在被关进牢房之后曾拼命的呼喊他的名字,她多么希望能听见他的回应,哪怕一句也好,可是没有。 想必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方志在把朱美关起来之后,再次来到了何秀龙的小铁窗前。他喊了两声,何秀龙不想理他,在小床上盘腿坐着。 “唉,”方志叹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们,那个女人在隔壁吵死人了。”他停了一会,又说:“要是你说出来,我用人格担保,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你走吧,我想安静一会。” “好好想想。” 昏暗的牢房阴冷潮湿,他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墙上想一个问题。如果v病毒真的自己手里,会不会交给他们?其实他内心也希望能研制出解药,那是解救人类的最终办法。但同时他也不相信他们能研制出来,世界各大科技强国都搞不出来的东西,他们凭什么能搞出来? 还有,他清楚的记得在半城大厦的经历。病毒不是关键,想研制出这种病毒,其实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制造出解药。而解药则需要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血清!没错,关键是这样的血清!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梦见了自己的童年,那次偷偷的跟几个小伙伴一起背着大人去河里游泳。晚上回家的时候被父亲暴揍了一顿,还让他跪在地上。当他梦见母亲慈祥的抱着他起来的时候,突然就醒了。他知道,再也没有母亲了。 他醒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房门再次被打开了。两个士兵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丢了进来,随后就骂骂咧咧的关上了门。 何秀龙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侧了侧身子,腿部有点麻。自己都管不了,就不要再去操心别人了。他扭过头躺了下去。可刚一闭眼,有觉得这个人很眼熟,是谁呢? “啊?”何秀龙差点叫出声音,因为那个人好像是朱美的父亲。 他起身下地,仔细的看了看地上满身是血的男子,这次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朱美的父亲。正把对方扶起来坐在床上,方志的声音又出现在地牢中:“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面把我们骂成禽兽,但是没办法。这是国家利益,在国家利益面前,任何个人利益都可以牺牲!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对吗?我跟你说了无数次,病毒真不在我手里。”何秀龙头也没抬,他将朱美的父亲慢慢靠在床头。 门被打开,方志进来了,他表情凝重的望着何秀龙一字一句的说:“现在,我可以确信他们不知情。但是,我仍然不能相信你。所以,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 “我救不了任何人,我真不知道病毒在哪里。”何秀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扭头望了望床上的人:“你们把他打成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接下来正是要这样做。何先生,我恳请你相信我,病毒交给我们,是为了更好的造福全人类。你想想,它在你手里完全就是一种浪费。” “你不管杀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方志的表情又变成愤怒了:“何先生,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你?” 何秀龙抬头望着潮湿的天花板:“爱信不信吧。” “何先生,如果你坚持这样执迷不悟。相信我,会死人的!”方志眼角挤出一丝阴冷。 “是男人就冲我来。”何秀龙往方志走近两步,方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但随即就停下来,直勾勾的面对何秀龙的眼睛:“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了。”说完就转身离去。 他离开没多久,牢房里又被一前一后丢进来两个人。这次是两个女人,朱美和她的母亲。当朱美看见何秀龙的时候,眼角的幸福又洋溢而出。可她在下一瞬间看见自己的双亲也在这里的时候,就有点天旋地转了,她从没想到竟然会连累自己的家人。 不得不说,她的想法过于单纯。人们在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更何况是为了“国家利益”呢?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下一刻,她就扑向了母亲嚎啕大哭。 而何秀龙,现在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只能默默的低着头。 等到朱美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方志又进来了,这次他还带了几个士兵。他朝何秀龙冷冷的笑,说最后的时间到了。 两个士兵将朱美的父亲从床上拖了起来,朱美想阻止,却被对方一脚踹在小腹上,昏死过去。母亲只顾着流眼泪,蹲在地上扶起女儿。 “何先生,这次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再不说,他就会死在你面前。”方志走到墙边,掏出手枪指着朱美父亲的脑袋。 这时,朱美的母亲轻轻的把朱美放在地上,她一下扑到何秀龙的脚下,边哭边说。虽然他听不懂,但他懂她想表达什么。可惜,真没办法啊。他看着她的母亲苦苦哀求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砰――”方志朝天开了一枪。那一瞬间的火光照在她父亲惊恐不已的脸上,何秀龙看见那种眼神射向自己的求救信号,和一种濒临绝望的哀伤。 “三、二、……”方志开始倒数计时。 朱美的父亲闭上了眼睛,在方志还没喊出“一”的时候突然又睁开了,他再次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着的女儿,随后又看了看何秀龙,再次的闭上了眼。 何秀龙紧皱着眉头,他本想喊“慢着”,可他还没喊出来,方志就开枪了。 “砰――”这次,子弹正中眉心,从后脑勺钻了出来,带出点点白色脑髓和大片鲜血,染得后墙鲜艳无比,像是一朵不断变大的花;而更多的血则是从他仅剩的大半个头上往外喷洒,喷的到处都是。 朱美的母亲就这样傻傻的,一动不动了。何秀龙也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是他不敢看,他是在想,朱美醒来后该如何承受的了?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来一次。”方志收起手枪往门口走去,几个士兵紧跟其后。就留下那具尸体在牢房里警示着什么一样。 朱美在第二声枪响后醒了,她望着父亲惨死的样子,疯了一般的爬上去。 “龙哥,你告诉他们病毒在琛哥手里啊。”朱美再也不在乎什么秘密,不顾一切的嘶吼着,哭着…… 刚走到门口的方志停下了脚步,他朝朱美望了过去,但是并没有停留多久又迈开了步子。直到关上门才传来方志的声音:“都在耍我吗?朱世琛?哼哼,他说在你手里!” 何秀龙大吃一惊。这下,再也把持不住了,冲到铁门的小窗口大声喊:“你说什么?你刚说什么?你回来!” 可回来的只有方志的冷笑…… 第一百零二章 牛驼镇 对与不对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毕竟已经离开芒村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三个月谁也记不清楚,反正时间挺长的了。那次,陈吉只是生气的把车子停了下来,却并没有真的要小和尚下车,他只是默默的生了一会气,又默默的松开了刹车。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到达首都。唯一能确定的是,离首都是越来越近了。 这段时间以来,陈吉开着车四处乱窜。以为能找到一条进京的路,殊不知他已经错过了好多进京的高速了。当然,他知道高速是不能走的。 可不幸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一直以来籍以为生的汽车,终于抛锚了。陈吉野蛮的开了这么久,又缺少保养维护,是辆坦克也该趴窝了。 不过,也有件好事,那就是他们离首都已经不足百公里了。如果昨天那个路标指示的没错,那么现在仅剩下七十多公里距离。用陈吉的话说:这么近了,不要车就不要车呗。 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一天。没有了车,搞吃的变得困难起来。每每只要快没食物了,他们就开着车四处搜索,找到后就快速离开。而今没车了,他们把所剩无多的食物装在一个背包里,也开始学着电影里的镜头,慢慢的分着吃。 世道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艰难。尽管所到之处已经难觅人踪,但是只要不去城市,不遇见在省城遭遇的那种巨大尸群,也没什么不好混的。电影里的那种有多么多么难,陈吉忽然觉得好笑,他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哪有那么困难?哼哼。”他根本就没想到,后来会有多困苦。 是啊,像他们只游荡在小镇,甚至是小村之中的人,处境应该比大城市好过多了。而且现在又多了个小和尚来帮忙,即便突然遇见十几二十个行尸,那也不算什么大麻烦了。 陈吉嚼完薯片,拿起仅剩的小半瓶矿泉水一口喝完了。还意犹未尽的往嘴里倒了几下,最后几滴也不想浪费。他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谁还有水啊?” 没有人应声。 “好吧,也休息这么久了,该出发了。”陈吉从草坪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根。 “要是再不弄到水,我们就麻烦了。”胡婕神情低落,慢慢站起来。 “有什么麻烦的?哪不能弄到水?放心吧。”陈吉自信心满怀,也许是快要到首都的原因,他越来越兴奋了。说完又冲着小和尚一努嘴:“快起来,磨蹭什么啊。你别把刀弄丢了,那可是我们保命的玩意。” 小和尚不高兴的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刀,拿在手里并慢慢站起身来,口中嘀咕:“我还以为你会让给我喝!”他略带鄙视的眼光朝陈吉投了过去。 陈吉被他逗乐了,走到他跟前:“你想多了,哈哈哈。”不过,他又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说:“放心吧,只要有它在,水会有的;食物也会有的。走吧。” 三人又开始往这条小公路走着。与高速公路不同的是,这条小马路很少看见车,偶尔看见一辆,还是被大树撞的七零八落,和汽车一样零散的还有趴在汽车旁边的尸体。而这一幕就出现在眼下,陈吉有点兴奋的跑过去,全然没顾胡婕的警告。 汽车的前半部已经成了零件状态,后半部还算完整。陈吉像考驾照一样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发现并无危险后,就试图打开后备箱了。 弄了一会,还是打不开。他忽然想到钥匙肯定还在车上,于是叫小和尚到前边去把钥匙拔下来,好解锁打开后备箱。小和尚也期待着里面有好东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胡婕谨慎的喊了句,小心点。 “你这么谨慎干嘛?这荒郊野岭的,即使有行尸,又能有多少?别小瞧了他,五六个一起上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陈吉略带得意的神态,觉得把小和尚带出来算是个英明的决定。 “但是小心点总不是坏事。”胡婕背靠着后备箱说。 不一会,小和尚就取来了钥匙。陈吉按下了解锁键,然后猛的掀开。一双惨白如纸的手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惊得胡婕和小和尚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小和尚提刀上去就要砍。 陈吉被这瞬间的意外惊得猛的往后一退,并将后备箱里的人拖了出来。 那双手还死死的掐在他脖子上,陈吉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扳开,以至于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快…快…”他看着小和尚。 他的脖子要对抗一双手,而他的双手则是要阻止一张嘴的靠近。陈吉双手死死的扯着对方的长头发,慌乱中发现,对方的头发竟然轻轻一扯就连根拔起。这样是无法阻止它的!于是,他也只能拼尽全力的掐着对方的脖子。血水滴在他头上,慢慢的往下流。一股恶心的感觉慢慢升腾起来,慢慢往上涌来。 就在他要吐的时候,小和尚手起刀落,将它的头劈去大半。这下,更多的污血落到陈吉身上。但是再怎么恶心,也吐不出来,因为他的脖子还被那双手死死的掐着,并不因为失去了脑袋而放松丝毫。 陈吉狠狠的摇了摇头,借以甩掉脸上的血污。失去了脑袋的威胁,他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死手。最后在小和尚的帮助下,终于摆脱了这种恶心且危险的处境。 一弄开,陈吉就擦干了身上的污血,小心翼翼的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弄破皮,那样就算完了。不过好还,这头行尸应该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如果是个成年人,就刚才那一下,估计陈吉就完了。 “我说吧,要你小心一点。看你以后还莽不莽撞!”胡婕在一旁数落着。陈吉却满脸的不高兴:“小和尚,你刚才砍它头的时候有没有顾及到我的安危啊?” “啊?”小和尚有点莫名其妙,他放下刀望着陈吉。 “差点把我的脑袋也一起砍掉。”陈吉越想越生气。 “哥啊,不会的。我有分寸啊。”小和尚走到陈吉跟前,像是安慰他一样的在他背上拍了几下,笑着说。 地上的尸体还在抽搐着,它已经没有头了,还能在地上这样诡异的抽动。陈吉恶狠狠的从小和尚手里夺过刀,走上前去,冲着不断抽动的躯体一顿狂砍,就像砍柴一样。不一会功夫,整个躯体就成了一段一段的碎肉。 胡婕恶心的捂住了嘴巴:“你何必要这样?它已经死了。” 可陈吉根本没听见一样,砍完这个,又去寻找下一个了。其实周围并没有下一个了,如果非要说有,那只能说下一个满地都是,残碎的程度比刚才陈吉砍的这个行尸还要严重。找了几个圈,他才不甘心的回到后备箱跟前,看着胡婕:“别大惊小怪,确保万无一失而已。这个世界已经变态了!” 可胡婕却瞪着他说:“是你自己变态了吧!” 陈吉一愣,生气的说:“胡婕!” 见势不妙,小和尚赶紧出来圆场。他跑过去搬起半箱的矿泉水丢在地上,装出十分高兴的样子大声的说:“你们看,有这么多水啊。” 争吵是毫无意义的,两人心里都明白,但是心里却还在生着对方的气。他们各自从地上拿来一瓶水,各自的喝了起来,不再理会对方。 小和尚又找到一些零食,拆开了分给他们:“行啦行啦,都别闹了。你们这个状态,我很难做的。” 陈吉喝完水,把刀丢在地上说:“我们走吧。早一天到首都,我们就多一点安全。”说完就转身走去。小和尚乐呵呵的捡起刀,扛在肩膀上,朝他跟了上去。 “姐姐,你快点啊。”在一个小上坡,小和尚冲胡婕大声的喊。她一直走在后边,现在已经落下好几十米的距离了。“哥哥说,叫你快点。”小和尚继续说。 陈吉走在最前边,他已经走到了坡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像是看见什么惊奇的景象。胡婕本想问问,可那会才吵的架,又放不下这口气,于是加快了速度往上走去。她看见,当小和尚也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也被惊的愣在那里像个雕像一样了。 什么?该不会是看见了尸群吧? 胡婕心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她再也顾不上吵架的事情,朝坡顶飞奔而去。可没跑几步就跑不动了,上坡确实很费力。她想,要是遇见大尸群,单凭自己怎么跑的了啊?她仿佛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脆弱不堪。既然跑不动,干脆喊吧,她大口的喘着气慢慢的往上走:“陈,陈吉――怎么回事啊?” 可他们依旧是背影对着自己,没有反应。 胡婕已经满头大汗了,她终于走到了坡顶。这次,她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发呆了。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点不敢直视,却又无法忽视。 难道,难道都成这样了吗? 第一百零三章 黑暗的世外桃源 这是一个镇,但若不是路牌上的标识,恐怕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镇。市区高楼林立,路网密集,俨然一副大城市的傲慢。陈吉不明白这种规模为什么还是镇。在南方,这起码是个地级市了。 但这不足以让他们惊呆。谁没见过城市?即便没见过真的,那也在电视电影里看过,比这大的城市多的去了。真正让他们驻足不前的是市区的荒凉,没有见过哪个城市是这般模样。即便是最让陈吉心惊胆战的省城,也没有眼前这样让人百般感慨。 汽车全部都停在马路上,或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或被撞得七零八落,更多的则是车门敞开,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街道上已经一片狼藉,血、报纸、尸体、杂物等等生生将这座城市易容了。远方还在冒着淡淡的烟,许多建筑都已经被烤的跟烧糊的羊肉串一样。 三三两两的行尸们则是无精打采的晃动着躯体,也不知去往何方,只知道游荡。或许它们现在跟陈吉他们一样,并不清楚未来,但是只需要一点点动静或希望,就足以让它们马上杀气腾腾的追上去。 陈吉第一眼看见这个城镇的时候,还在想,能不能去搞一辆车。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大可能了,满城的行尸是不会答应这个无理的要求的。 “还…还有人吗?”小和尚望着远方木那的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觉得正常人还会呆在这里吗?”陈吉应答道。 “那人们都上哪去了啊?”小和尚接着问。 “嗯――”陈吉想了想说:“我都能想到去首都,人们一定也能想到的。所以,我们尽快到达首都才是上上之策。走吧,别看了,我们从郊外绕过去。” 陈吉一个人往下坡路走去,他还在想,一会经过郊区的时候,去民宅看看能不能弄点食物来补充补充自己的行囊,背包里的食物已经不能再坚持多久了。如果说在饿死和变成行尸之间选择,恐怕陈吉不会选饿死。 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城郊。在一栋民宅前陈吉观察了好久,在确定只有一只行尸后,他提着刀就朝它慢慢走去。而那只行尸,在看见陈吉三人的时候,先是一愣,似乎是在享受这久违的幸福一般。它默默的盯着他们,然后就龇牙咧嘴的扑了上来。 看样子它生前的职业应该是养路工,穿着那种很少见的背带牛仔裤和黄背心。年纪差不多有五十多了吧,若不是这场病毒,他本应该快退休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了吧。 不过,现在它也是在享受天伦之乐,因为它看见了陈吉。 “玄甲,我来对付这个。你和姐姐一起去房子里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东西。快点!”陈吉大声的喊道。 在行尸冲上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横着就是一刀。可惜这一刀并没有砍掉对方的脑袋,属于判断失误。刀尖从它的喉咙划过,只将割断了对方的气管,而它是不需要这玩意的。 砍没砍掉,手感是不一样的。刀在进入对方身体的时候,陈吉就知道,这一刀算是白费了。他赶忙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它的腹部,借力将自己与它的距离稍微拉大一点。 它张开双臂,再次扑了上来。陈吉往地上一滚,顺势猛的一刀砍断了它一条小腿。这下,它再也站不起来了。失去了速度,这种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怪物,对正常人基本上就失去了威胁。 陈吉并没有一刀结果它,而是用刀挑着它的头,慢慢调戏起来。它想到了一个小把戏,何不将它的四肢都砍去,看看它那种动弹不得的画面。于是,他绕到后边,盯着它的另一条腿。 没多大功夫,它就动弹不得了。陈吉对着它笑:“过来咬我,来,快啊。” 它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是张大了嘴巴想叫,却又叫不出声来。 “哥,快走吧。”门口,小和尚提着一个袋子朝这边喊。 “哦,走吧。”陈吉一边回应,一边将刀子塞进了它的嘴里,用力一绞,冷笑着说:“我看你以后怎么咬人,老子饿死你。” 做完这一切,陈吉猛的跑了过去。 “袋子里都有什么?”陈吉兴奋的说。 “就只有几个鸡蛋。”小和尚将袋子提高:“我估计东西被别人拿光了,冰箱里就剩下这几个鸡蛋。” “哦,你们出家人是不吃鸡蛋的吧?给我。”陈吉半开玩笑的从他手中接过袋子。忽然,他注意到小和尚手里多了一把菜刀,他问:“菜刀?” “是啊,我们只有一把刀,不够用。所以我就顺带拿了这个。”小和尚看了看刀又说:“还不错,挺重的。” 三人有一出没一出的聊着,往偏僻的方向走去。途中陈吉敲开了一只鸡蛋,顿时一股臭味传来。他又敲开了全部鸡蛋,无一例外全部都坏了。 他失望的丢掉了最后一个鸡蛋。 天已经要黑了,而他们的肚子都是空空的。陈吉停下脚步问,能不能再返回到城郊,再去找找吃的。可胡婕和小和尚都摇着头说不行。胡婕说:“再往前走走,没准前边还有房子呢?饿一两天不要紧。”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啊。”陈吉有点不高兴的反驳道。 “陈吉,中午你才吃的薯片。才几个小时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哎呀,你们不要吵架了行不行?不就是一顿饭吗?”小和尚再次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陈吉不再说话,一个劲的往前走,跟在身后的他们也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天已经黑了,如果走掉了,可能就是永远回不来。 直到走得全身发热,甚至还有点喘了,陈吉才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都走这么久了,还是没房子吧?我们今晚可能就要在这森林里过夜了。” 胡婕默不作声,慢慢的蹲了下来。好一会,她才说:“陈吉,你过来。” “什么?” “你过来。” 陈吉不明就里的走过去,也蹲了下来:“怎么了?” “陈吉啊,你变了。”胡婕轻轻的说。 “啊?”陈吉有点吃惊,他伸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可又停了下来。 小和尚紧紧的捏着菜刀,在四周不停的警戒着什么。他不想去听他们的对话,在他看来,他们两个人完全是吃多了撑的慌,没事爱吵吵架。 天黑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们在这条林间小径上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下半夜,他们不停下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寒冷,但最关键的是陈吉说的话。他在蹲下去跟胡婕对话的时候,发现了地面竟然是沥青路面。也就是说,这条路是人工修筑的,没准这就是个森林公园呢?但他没有这样说,他说的更加乐观,他要给所有人一个希望。尽管这个希望可能是编造的,但至少能让他们在冻死之前坚持往前走。 他说,既然这条小路都修的这么好,那么这里一定是某个度假村的后花园。 其实他们一开始走的的确是沥青路,可没走多久,就变成了土路。而且,路面越来越窄。但是谁也没说破,一路走来,甚至连话都没说。在他们心中,怕一开口,就打破了这摇摇欲坠的希望。 路面也越来越不好走,一会上坡一会下坡,到处都坑坑洼洼的。天上虽然有月亮,但月光经过密林子的层层筛选后,真正落到地面上的已所剩无几。 没办法,还是不能放弃希望啊。三人手牵着手往前走着,速度也越来越慢。 陈吉紧紧的抓着胡婕的手,走在最前面。虽然没有说话,但她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她也只是抓紧了对方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希望是需要坚持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坚持也没办法啊。 在穿过了密密麻麻地树木后,陈吉终于看见光了,他确定那是光线而不是星星或火把,好久都没看见这么安详的灯光。 一座酒店坐落在密林深处,此刻正灯火通明。 走近了才发现酒店的外围竟然有一层四五米高的大围墙,将里面的繁华和外边的荒芜彻底割断。他们在找到大门的时候,看见了几个大字:疗养院。 小和尚问,疗养院是什么?陈吉笑着回答说,这种畔山疗养院就是有钱人来享受人生的场所。说白了,跟度假酒店只是叫法不同。 陈吉按下了电铃,然后满心期待的靠在墙壁上迎接舒爽的时刻到来。然而,等了好久也没有人来开门。于是他们不停的按。 “会不会是门铃坏了?”陈吉疑惑的说,然后就用刀背在大铁门上狠狠得砸。 “砰――砰――砰――” 通话器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杂音,接着一个人不耐烦的说:“对不起,晚上恕不接待!”说完就关掉了通话器,再任他们怎么敲门都没了回音。 他们一直等到天亮,那扇未知祸福的大门才慢慢打开…… 第一百零四章 孤寂的疯老头 这里确实不是酒店,而是一座疗养院,或者说是养老院。年轻的院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对这里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之后就将他们安排到了住宿区一楼的某个房间里。 似乎这里的生活格外简单、安逸。每天都有人做好饭菜,只需要等时间到,就可以去食堂大吃一顿。其余的时间就呆在房间里看电视或是出去晒太阳,甚至还可以去洗浴中心泡温泉。 小和尚最大的乐趣是看电视或是影碟,陈吉不是,他喜欢听那些老人讲故事。什么抗日战争、抗美援朝还有自卫反击战之类的故事,有时候几个老头子为了故事里的某个情节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性格可真是暴烈,不愧是军人,老军人。 整个疗养院里很少能看见年轻人,除了少数年轻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而更多的则是七八十岁的老年人。 在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陈吉想告诉院长外边发生的一些事情。但刚刚说了几句,就被院长打断了,院长说,外边发生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这些老人安心的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至于他们随身携带的刀具,院长只是建议他们自行藏起来或者交给工作人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陈吉十分大方的一把夺过小和尚手里的菜刀,放在院长办公桌上,说:“没问题。”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笑着说:“谢谢你们的配合。” 而那把柴刀,则是早在进入疗养院之前就被陈吉藏在了衣服中。这可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千千万万都不能丢的。所幸的是,谁也没有发现。之后,他就将柴刀藏在房间的柜子里。 这天,小和尚问陈吉,上海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陈吉说,你问这个干嘛?小和尚说,电视上说上海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并且建立了一座安全区,要是不远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 陈吉笑着说摸了摸他稍稍长了点头发的脑袋说,安全区算什么?不必想那么多了,过几天我们就去首都。说完就往娱乐中心走去,他还要去听人家讲故事呢。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陈吉注意到,这里有一个特别孤寂的身影。起初他以为是大家不愿意接近他,现在才知道是他不愿意接近别人。也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传言,说他曾经是个很出名的记者,退休之后几个儿女都不肯照顾他。而他的老伴也去世了,所以他才选择了这里。从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怎么和别人交流。后来倒是和一个老头相交甚好,直到不久前那个老头子也去世了,他就变得一言不发了。 娱乐中心也没几个人,那些爱讲故事的老头子今天都没来。陈吉失望的坐在椅子上看别人下象棋,一抬眼,正好看见那个孤寂老头朝自己投来了一种复杂的眼光。 要不要过去跟他说说话呢?陈吉心里琢磨不定。 “将军!”旁边一个老头突然猛的吼了一声,吓得陈吉身体一跳,赶紧起身了。或许,他也是个很有故事的老人呢?陈吉心里想,并慢慢的朝他走去。 “老人家,怎么称呼啊?”陈吉装成很大方的样子,就差没伸出手了。 老人冷冷的看着他,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想干嘛?” “您别紧张,我只是想跟您唠唠嗑。”陈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随性的说。他一说完,没想到老头子咧嘴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我…我紧张?你们不要紧张才是。” “我们?”陈吉有点奇怪,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老人家,这只有我呀。” “你想干嘛?”老头子恢复了警惕,冷冷的问。 “不想干嘛,就是跟您聊聊天。”陈吉笑着挠挠头,半开玩笑的说:“您这么大岁数了,想必经历过的事情应该很丰富吧?哎,对了,您原来是记者……” 还不等陈吉说完,老头子很生气的打断了他:“我多大岁数了?” 面对老头的训斥,陈吉算是毫无对策了,只能低着头任他数落着。旁边在下象棋的老头子看着陈吉,喊了一句:“小伙子,没事你招他干嘛?你不知道他是个疯子吗?快回去。” 跟他一起下象棋的老头紧紧的盯着棋盘,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这回你死定了,将军。” 然后两个老头就起争执了,因为“悔棋”。 陈吉心一横,打算不理这个疯老头了,转身离去。还没走出几步,疯老头就追了上来,说:“我叫周群,你想听故事吗?我叫马国斌晚上讲给你听。” 马国斌?陈吉心里怪怪的,想问什么却没开口,只是看了老头一下,转身又迈起了步子:“谢谢您。不过,我不想听了。我走了,周老先生。” “他会教你们怎么活下去。”周老头继续神神叨叨。 “啊?”陈吉又停下脚步回过头,但这次只是一小会,他想起了对方是个疯子。于是他迈开步子跑了起来,不一会就看不见那个老头了。 在四处转了一会。回到住处,小和尚正津津有味的坐在床头看影碟,声音调的很大,他见陈吉回来了,抄起遥控器把音量降低了不少。 陈吉叹了口起坐在另一张床上。 刚躺下来,准备睡一下的时候,胡婕推门进来了。陈吉随口问了句,去哪了?胡婕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们还是走吧,我总是觉得这里很别扭。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让人不舒服。” 毕竟这是一座老人院,暮气沉沉是正常的,年轻人当然不习惯了。陈吉笑着说,肯定要走的,只是好好养养身体,前边还有七十多公里的路呢。 可是,只有暮气沉沉的感觉吗?除此之外,真的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小和尚偷偷的把音量又调小了很多,但是还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于是他干脆直接的问:“你们该不会是想把我甩掉吧?” 两人同时朝小和尚望过去,陈吉一本正经的说:“你欠打吗?” 胡婕也笑了起来,站起身望着小和尚说:“哥哥姐姐是那样的人吗?以后不准这样想,听见没有?” 小和尚做了个怪脸,抄起遥控器又把声音调大了。 安逸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陈吉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亮起了灯光。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他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疯老头而已。 胡婕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你醒了,外边有个人找你。” 一听到这话,陈吉猛的坐了起来。他一下就想到了那个疯老头所说的马国斌,经历了这么多,他的神经已经变得异常敏感。 “谁?”陈吉故意问,期待胡婕的回答不是那三个字。 “不知道,是个老头子,样子看起来蛮古怪的。”胡婕说。 管他是谁,反正跟那个疯老头关系好的人一般都不是正常人。陈吉快速下地,从柜子里把刀拿出来放在抽屉里。他想,万一对方发起疯来,也能有个对付。 敲门声再次传来,不急不缓。胡婕又往门口走去,陈吉一下拦住了她:“我去。” 他走到门边并没有立马打开门,而是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外边的动静。可他忽略了外边站着的是个疯子,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问题的。 一无所获,陈吉拉开了门。 “是你?”陈吉似乎有点失望,对面站着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陌生面孔,而是白天的那个疯老头,周群。 “是我。我可以进去吗?”周老先生说完也不客气,迈开步子就要往房子里钻。 “哎,等等。”陈吉本想阻止。但一想,只是个瘦弱的老头子而已,也就任他从身旁挤进去了。 关上门,陈吉从墙边搬来一个木沙发放在老头跟前,还不等他客套。老头子就一下坐在沙发上,表情疑惑的问:“你认识我?” “认识,白天我们见过面的。您这么快就忘了?”陈吉一边说一边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想面带微笑的说话,可始终笑不起来。可千万不能刺激到他,陈吉心里暗想。 老头突然站起来,郑重的说:“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马国斌。” 见陈吉呆若木鸡不说话,胡婕不明就里的回应:“哎,您好,马老先生。”然后走到陈吉背后,使劲的抓了抓他的手,皱着眉头轻轻说:“你这是干嘛呢!” 老头接着说:“别大惊小怪,要不是老周让我来,我才懒得管这茬呢。” 胡婕就跟他客套起来,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拿了一个杯子,倒了点热水给他:“外边冷,您先喝点水吧。” “哎哎,谢谢小姑娘。”从言行举止上来看,他于普通人毫无二致。 但是很明显,眼前这个老头有精神分裂症,却只有陈吉明白,他退到小和尚旁边,死死的盯着小和尚,又将目光转移到那个放着柴刀的抽屉上。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小和尚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抽屉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在桌子上。老头子看了小和尚一眼,并没起疑心,他喝了一口水说:“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们。” 第一百零五章 不敢相信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永远都不会让人看见希望。 时间已经变得鬼鬼祟祟,让人琢磨不透。自从上次朱美的父亲被枪杀之后,方志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而朱美和她的母亲则在第二天又被带走,生死未卜。 对生命不抱任何希望的何秀龙,此刻已经遍体鳞伤。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折磨他,可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自己的命已经无所谓,可他却在担心老朱的安危。方志上次在离开之前说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朵里。也就是说,朱世琛已经落到他们手里。 可为什么不把我们关在一起?何秀龙很担心这个问题。恍惚中,他又想起了曾经做的那个梦,梦中朱世琛牺牲了。 额头上流下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液体,何秀龙猛的摇了摇头,他不接受这个说法。朱美说的对,梦是反的。 那就只剩一种理由,老朱身受重伤,甚至奄奄一息。 至于牺牲一说,何秀龙也想过这个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很小。他们在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杀掉谁的。当然,拿到之后就难说了。而现在,很显然他们还没得逞。 很冷,何秀龙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绽开的皮肉依旧火辣辣的。有些伤口已经结痂,可被他们反复的折磨下,开始化胧了。 朱美父亲的尸体已经被他们拖走,但拖不走的是那种血腥的恶臭味。望着墙壁上似有似无的血迹,何秀龙甚至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战争年代。 在永无天日的地牢里,被敌人折磨得不成人样却依然不肯屈服的先辈们。 “向你们致敬!”何秀龙热血沸腾,却又动弹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虽然从踏入军营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窝囊。曾几何时,他也无数次的在被窝里想象过战场的残酷、敌人的凶残。可是这些都抵不过真正落到敌人手里后的一鞭子,真正的思想准备,是从第一鞭抽在身上之后开始的。 他还以为他会死在战场上。却忘了,任何地方都是战场! 忽然想起了黄立。这一刻他还真有点想见见这个叛徒,毕竟在异国他乡,能看见同胞也算格外的福利了。 门外传来了对话声,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何秀龙知道是谁,但是他也不想再挣扎。是啊,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即便自己把所有都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就算知道了朱世琛的处境,又能怎样?救得了吗? “何先生。”方志走到床边轻轻的喊了一句。 “何先生,我知道你在听我说话。”过了一会,方志又说:“这几天我有点事,没想到他们把你打成这样。”语气中还带点小愤怒。 “哼哼,这算什么?你们日本人就这点能耐?”何秀龙强撑着伤痛,好让自己能一口气顺利的说完这句话。方志也并不气恼,仿佛真的在为这事愤怒:“这些人太暴力了。” “行了吧,你又来干嘛,直说吧。我还要赶时间睡觉。”何秀龙闭上眼睛。 方志尴尬的笑了两声,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何先生真的没兴趣吗?” “你他妈有屁就快放。”何秀龙终于转过身来,冷冷的望着方志。 “你这人怎么这样?”方志的耐性终于又被磨灭了。 “你试着被人反反复复的折磨个五六天,看看还能有多大的耐性听别人唧唧歪歪。” 方志笑了起来,善意的提醒道:“是四天。” “谁他妈还在乎是几天?你说不说,不说就快出去。”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今天晚上你们会团聚。”方志一字一句的说,他十分敏锐的盯着何秀龙的表情,可并没有发现预料中的惊喜。 “你怎么不说话?”方志有点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人。 “我说话怕你难过。”何秀龙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说。 “哦?你说说看。” “滚!”何秀龙猛的抬头,嗓门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这个字上。 这突如其来的吼叫,着实把方志吓了一跳。人被吓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甭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一样。方志恼怒的指着何秀龙咆哮:“即便你是金刚石,我也要捏碎你!走着瞧!”说罢就甩手而去。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何秀龙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哼哼,原来你真的还活着。”上一刻还绝望不堪的何秀龙这一刻心中充满了欣喜,不为别的,只为黄泉路上有个伴。 接下来的时间就过得有点慢了,何秀龙一刻不停的想象着朱世琛的伤势,恐怕也跟自己一样吧?啊不,肯定比自己还要严重。 过了很久,门口传来换班士兵的脚步和交谈声,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了。何秀龙抬起头看着微亮的小窗口,心情也紧张起来,可千万不要是被抬进来的啊。 门再次被粗暴的打开。 何秀龙有点不敢直视,但眼光却一直死死的盯着铁门。第一个被推进来的人是朱美,这让何秀龙略感意外。第二个是黄立,他身上虽然没什么伤痕,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也是受了很大折磨的。 最后,进来的一个人是日本士兵。 何秀龙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大声的问:“还有一个人呢?” 接二连三的走进来四五个士兵,将他们围了起来。这时传来了方志的笑声:“何先生,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呢。哈哈哈。” 方志出现在牢房,显得十分高兴。他身后又走进来两个士兵,他们抬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何秀龙依然辨认得出,这就是老朱。 朱世琛上身裸露,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若不是胸腔微微的起伏着,恐怕没人会觉得这是个活人。 他眼睛一红,想上去杀人,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几个士兵齐齐将他挡住并推到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警告之类的话。方志走到床边,笑呵呵的说:“好吧,你们终于大团圆了。好好聚聚,以后恐怕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在方志的示意下,两个士兵将朱世琛抬到床上。他走到黄立跟前,一拳狠狠得打在他小腹部:“好好劝劝你的大哥们,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黄立显得无比惶恐,连连点头,口中喃喃:“是是是。” 方志带着一干士兵离开了,他丢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都好好想想吧。只要你们交出病毒源,我以我家族的名誉起誓,保证你们安逸的过完下半生!否则……哼哼,就等着瞧吧。” 除了黄立之外,没有人搭理方志的威胁,他不停的对着铁门点头说是,哪怕已经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了,他还没停下来。而朱美,自从她的父亲被枪杀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恍惚了,她只是默默的看着何秀龙,好久才默默的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眼中尽是心疼。 何秀龙暂时顾不得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就将她的手拿开了。他扑到朱世琛跟前,轻轻的喊:“老朱,老朱啊。”可是,丝毫没有反应。 黄立慢慢的走过来,语气很冷淡的骂了一句:“这些王八蛋!”见没人理自己,他又说:“不要紧的,琛哥前几天就已经度过危险期。昨天还醒过来两次,医生说问题不大了。” “是你出卖了他,是吧?”何秀龙一扫刚才对同胞的好感,恶狠狠的瞪着他:“是你吧?你得到了什么?” 黄立一愣,想说什么,可何秀龙已经摆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跟琛哥道歉了,他原谅我了。”黄立跪了下来:“求求你,龙哥,把那什么病毒源给他们吧。我不想看见你们都死了。我真不是这样想的啊!”他说完,头已经贴在地面上,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滚远一点!”何秀龙想踢他,可身体不听使唤,差点摔倒,于是就放弃了。 “龙哥,我只是一介平民。我当不成英雄了,我也憎恨这些小鬼子,可我真的受不了他们的折磨。龙哥,求求你,你把病毒给他们。我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你的恩,龙哥……”黄立哀伤的恳求着,鼻涕眼泪一大把。 何秀龙看着朱世琛的样子,恼火的打断了黄立的声音:“你还说是吧?”说完就要上去打他,却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 “阿龙,算了。”朱世琛终于醒了。 “老朱!”何秀龙高兴的回头看着他,立马转过身来,不再理会黄立。 “喊琛哥。”朱世琛咳了一下,歪着嘴巴微笑着说。 见朱世琛醒了,黄立也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吵闹。何秀龙吁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可等他再次看见朱美的时候,才发现她眼里似乎还有一丝别样的情愫。 那是极端的不安。 “你怎么了?”何秀龙终于开始关注她。 朱美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我…怀孕了…” “啊?”何秀龙大吃一惊。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 这次,朱美背过身去轻轻的说:“我怀孕了!”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还是晴空霹雳?何秀龙不知所以的看了看黄立,黄立被吓了一跳,赶紧澄清:“我我我和她半年多都没在一起了……” 何秀龙不想听他啰嗦,低下头,目光散漫着,毫无目标性的落在了朱世琛脸上。 “哎哎,你往哪看呐?你他妈看着我干嘛?”朱世琛憋足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枪杀2 何秀龙被惊呆了,沉默了好久。搞得他们两个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见大家都不做声,朱美慢慢的转过身来。她扑进何秀龙的怀里:“是你的。” 这下,何秀龙就更吃惊了,自己可是从来没碰过她啊。朱美看出了他的疑惑,十分不高兴的说出了那次在酒店的事情。 在省城的时候,那次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喝的烂醉如泥。然后我扶着你回的酒店,你记得吗? 何秀龙想了想:“省城?感觉好遥远的名字啊。啊对,我记得。那次…那次你…你后来不是说什么都没发生吗?” 朱美在他怀里挤出一丝微笑:“我以为不会有事,可没想到……” 黄立和朱世琛两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大口气。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办?眼下的遭遇,是适合生孩子的时机吗?只能徒添悲哀。朱美又悲伤起来:“我知道,但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是死,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孤单的。” “傻瓜,他们不会为难你。”何秀龙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过了好久,朱世琛终于忍不住了:“哎哎,别把哥几个当空气行不?” 何秀龙笑了起来:“老朱,说说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朱世琛一愣,随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了起来。在这阴冷的地牢中,却再也不觉得有多么的潮冷了。 这难得的温馨,就让它多停留片刻吧。 那天晚上,朱世琛从那狭小的下水道里爬出来后,迎接他的却是黄立的冷笑,那些士兵就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可朱世琛是那种束手待擒的人吗?他猛地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黄立在背后高声呼喊:“琛哥,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别跑了啊,他们会开枪的。琛哥…” 朱世琛可没功夫听他这些废话,一个劲的奔跑着。他想找人多的地方,奈何已经夜深,哪里都没有人群。跑到一个居民区,翻身就进入了一栋民宅,可不巧的是那个房子的女主人刚好到后院干什么,发现了他,于是便发出了一声尖叫。 出于目前的状态,朱世琛本想杀掉她。其实他要是此刻杀死她,那些日本兵是不可能发现他的。可是当他看见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抱着一只娃娃熊正懵懵懂懂的看着她笑。 那一刻,他心软了,只是做了个“嘘!”的表情,而那个女人也惊恐不已的拼命点头。他转眼之间就翻到小围墙外,依旧灵巧的躲避着追捕者的目光。 听到这里,何秀龙打断了他:“你真是妇人之仁!” 朱世琛白了他一眼说:“哎,如果当时是你,我不信你下的去手。” “后来呢?”何秀龙没理他那一茬,接着问。 那些士兵追到这片居民区,搜索了一阵之后,正准备离去。朱世琛躲在一处围墙后暗暗窃喜的时候,有个女人发了疯一样的冲了出来,她跑到那些士兵中说了些什么。那些士兵就如临大敌一般,没过多久就来了大批的警察和军人,将这片民居围的水泄不通。 “你知道吧?我当时可真是恨死了。”朱世琛瞪着何秀龙,咬牙切齿的说。 “后悔吧?就不应该有妇人之仁!”何秀龙叹息的摇了摇头说。 “不是,我是恨你们啊!”朱世琛像是被气坏了,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我们?”何秀龙有一些不解,但稍后就明白了,他伸手拍着对方的前胸:“老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回酒店后,发现酒店被包围了。我只能试着跟你打电话了,可始终没有人接。还有啊,我当时不停的告诉自己,你老朱是何人啊?是那些娃娃兵警察能够抓的住的?哎,还有…” 朱世琛烦躁的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你省省口水吧。我现在又没怪你,看见你也被打成这般模样,我心里也平衡多了。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就捂着脸难过起来:“怎么你也被抓住了啊!这些小杂碎!” “哎,哎,老朱,别这样。丢不丢人啊,多大了还哭。”何秀龙不停的推着他的手臂劝说着。 “痛吧?”朱世琛擦了擦眼睛。 “嗯,”何秀龙停止了推搡,点了点头说:“有点。”忽然,他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老朱,那盒子呢?”朱世琛一愣,想了一下说:“这个你放心,在一个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这时,黄立插话了,他不解的问:“琛哥,原来盒子真在你手里啊?你为什么要说是在龙哥手中?” 两个男人同时望着他,何秀龙先开口了:“你琛哥太高估我了,以为他们抓不到我。”话未落音,朱世琛叹着气说:“是啊,没想到还是这么差劲!” 黄立似乎又准备开始乞求,被何秀龙的眼光制止了。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朱美开口了,她望着何秀龙开始自言自语:“想不到,我们就要死在这了。不过,我已经不怕了,一点都不害怕了。父亲已经离我而去,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母亲,更不会放过我们。这样也好,至少我又能和父亲团聚了。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何秀龙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泪珠:“朱美,是我们害了你。对不起!” 朱美摇摇头,又伏进他怀里:“我不是怪你,真不是。” 朱世琛闭上眼睛开玩笑的说:“那你是怪我咯?” 这下竟然把朱美逗笑了:“琛哥啊…” 他们就这样或欢快或悲伤地聊着天,说到高兴的时候,连黄立也哈哈大笑起来;而说到眼前的局面,则是一脸的愁容。对于前途,在四个人心中都十分的渺茫。 有多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是士兵们换岗的步伐。他们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铁门被打开了,跟原来一样,还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先冲了进来。接着方志就进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还又一个中年女子,朱美的母亲。 一见母亲出现在这里,朱美心头顿时弥漫着不详的预感,她扑向母亲,却被一个士兵猛地推到在地。母亲仿佛也感觉到了死亡气息,喃喃的跟她说着什么,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此刻,她的母亲也不再惊怕,显得十分镇定,就像她父亲临死前的那几秒钟一样坚强。只是朱美,哭的死去活来。何秀龙想干点什么,虽然他知道干什么都是徒劳的,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干点什么,譬如… 他猛地冲了上去,一头撞在一个士兵的胸前。这个士兵被撞翻在地,何秀龙抬头又扑向方志,就在即将接触到对方的时候,被一个坚硬的物体击中头部,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倒在地上抽搐着。 旁边的士兵一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待他倒地后,四五个人围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被方志喝止。朱世琛也按耐不住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方志走到他跟前,笑着说:“怎么?连你也想打我吗?你还没受够吧?”说完向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兵走到朱世琛跟前,又把他抬起来,往外走去。 黄立想了好久,终于没忍住。这次他一反常态,表现得很大胆:“住手!病毒在琛哥手中!” 方志立即命令那两个士兵将朱世琛重新放在床上。他走到黄立跟前,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挑着他的下巴,眼睛半眯着问:“你说,病毒在他手里?确定?” “确定,我用生命保证!所以,你们要是杀了他,那就全完了!”黄立这次说话很大声,再不像原来那样唯唯诺诺。 “很好,黄立先生,你为大日本帝国立下重大功劳,帝国不会亏待你。”方志转过身去,将小匕首套进了一个同样小的刀鞘中。 突然,他反手一巴掌打在黄立的脸上,和刚才判若两人:“混蛋!这个消息你觉得很重要吗?”说完不停的抽打着黄立的脸颊,边打边骂:“他们两个都在我手里。你却只告诉我是在姓朱的手里,有用吗?我是要确切的地点,东西在哪里?哪里?哪里!” 黄立也不闪不避,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他打。嘴角流出了腥咸的液体,他像是洗心革面了一样,突然跳起来猛地一脚踢在方志的腹部:“我操你妈的!” 就在方志倒地的同时,几个士兵将枪口对准了黄立。大家都觉得黄立必死无疑的时候,现实却峰回路转。 方志却大声的制止了他们,从地上爬起来阴险的说:“我从来就不相信中国人!没准病毒就在你手里。所以,就请你也一同来观赏即将上演的精彩节目吧。” 她的母亲被推到了她父亲曾经倒下的地方,凶手是同一个人。相同的还是女儿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枪杀,相同的还有,无能为力。 “你可以救她,也能救他们。你甚至能拯救全人类!”方志望了朱世琛一眼,再次的举起枪,对准了她的头部:“五…四…” 方志笑了起来:“插一句话,后边还有更好玩的。三…二…一…” 第一百零七章 再见,朱美 没有什么能比在你眼前杀死一个人更令人难忘。更何况,如若不是这该死的病毒,这个人将来很可能会是你的亲人。何秀龙无力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朱美的母亲已经随她丈夫而去。一股撕心裂肺的恨意从心底烧到拳头,如果可以,他也想杀人,千百倍的还给杀人凶手! 但是可以吗? 同样,她的尸体也被故意遗留在了原地。这**裸的死亡,时时刻刻的威胁着他们,时间不多了。 就在枪响的那一刻,朱美闭上眼睛,她不忍心看见亲人惨死的模样,她甚至是在哀求,哀求他们快点杀死自己。方志笑着说,不慌,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朱美的神经已经麻木,竟痴痴呆呆的说了声谢谢。她一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坐在地上背对着尸体,嚎啕大哭。她承受了太多本不用她承受的包袱,别说是她,即便是何秀龙,遇上这样的事情,想必也会崩溃的。 但尽管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去劝她。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都不如这悲恸的哭声安抚灵魂。 方志说下一个就是朱美,然而下一个被拖到墙角的却不是她。因为何秀龙的一句话,他说,有种就冲我来。方志盯着朱世琛一阵冷笑,说,也好。 于是何秀龙被拉上去了。只是稍有不同的是,方志这次并没有用枪,而是用鞭子。两个士兵架着何秀龙,方志就一下一下的鞭笞着对方。边打边说:“疼不疼?哈哈哈,让你的好战友好好瞧瞧你这副德行。” 何秀龙吐出一口血,抬头却笑了起来:“我要是哼了一声,就是你养大的!” 气急败坏的方志不停的挥舞着鞭子,尽管很忙,他也没忘记注意观察朱世琛的表情。可朱世琛只是紧闭着双眼,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你再不说,我就杀了他。”方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掏出手枪顶着何秀龙的头,扭头冲朱世琛咆哮。 这次,朱世琛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脸上一直毫无表情,但他的心在滴血。但是他强忍着,反反复复告诫自己不能表露出来。他咬了咬牙说:“你杀了他我也不会说的。” “龙哥,你不会怪我的,是吧?”朱世琛淡淡的说。 “怎么会。哼哼,动手吧。”何秀龙忍着痛,望着方志喊:“再看爷爷眨不眨眼!” 方志举起手枪指着他的头,何秀龙眼睛睁得大大的:“来吧。” 可枪一直没有响,指了一会后,方志似乎冷静下来,他收回了手枪:“你这个疯子,我差点就上当了!”他摆了摆手,那两个士兵就将何秀龙重重的丢在床上。 鲜血溅到朱世琛脸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擦了擦。 “哎哎,您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啊!”传来了黄立的哀求声。原来是方志那凶残的眼光落到了他的头上,刚才的英雄气概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杀了我也没有用啊!” 可方志根本就不听他说,举起了枪。 “杀我吧。”朱美木然的站起来,转身看着方志,可一转身就看见了母亲那可怜的样子,立刻又闭上了眼睛,她接着说:“快点动手吧。” 何秀龙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下跳下床:“朱美,你别这样啊!” 朱美转过身来,眼睛通红的,还在流着眼泪:“龙哥,我先下去等你。我…”话未说完就停止了,她又转身而去,慢慢的走到母亲的跟前,走到黄立前边。 “朱美你疯了!”何秀龙猛的扑过去。 这次不再是一枪托,而是无数的枪托落到他的头上、肩膀上,全身各处,根本就接近不了朱美。他感觉自己就要昏倒了,而这一昏,醒来的时候恐怕已经是阴阳两隔。 所以,趁自己还有一丝意识的时候,他猛地扑到朱世琛跟前,用尽全力说了一句话:“琛哥!她怀孕了…给…给他…”说完就头一歪,昏死过去。 天旋地转,时光瞬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仿佛又从小到大的活了一遍。那些日子都只是过眼云烟,过不去的只是这阴森森的牢笼,和永无天日的心痛。 何秀龙醒来是在两天之后。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她呢?”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朱美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他吃力的拉了拉朱世琛,又问了一遍。 “死了!”朱世琛恼怒的冲他发脾气。 这两个字宛若晴空霹雳,何秀龙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他又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个可怜的女人终于离他而去。他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却再也唤不回那些残酷却美丽的曾经。 他终于流下了眼泪,一滴、两滴……很多…… 过了很久,他伸手擦干了泪水,并狠狠的说了一句话:“给他们!让他们毁灭!” 一片沉默,何秀龙痴呆的望着那个墙角,脑袋里不知在想着什么。而身边的朱世琛却将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正望着他。何秀龙无意的一抬头发现了这双愤怒的眼睛,他问:“你这是干嘛?”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呢。”朱世琛偏过头去不再瞪着他。 “什么意思老朱?”何秀龙莫名其妙起来。 “哼哼,”朱世琛笑了两声:“我们被人耍了!” “你在说什么?”何秀龙直起身子盯着他问。 “你那个朱美小姐,真是他妈的不简单啊。”朱世琛越说越离谱,以至于何秀龙猛地扯住了他的手臂,大声的说:“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他继续说:“我们四个人中,只有朱美是日本人。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都没想到呢?”他又看着何秀龙,过了一会又说:“你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吧?我说这个女人可靠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老朱,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现在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何秀龙拍了拍脑袋,他发现黄立也不在牢房里,难道他也… 朱美,现任大日本帝国特高课第一长官,少将军衔。全名叫今川朱美,孤儿。一九八八年被日本特别情报部长官捡到,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儿,后来一直在接受特别训练。曾参加多次国际反恐情报战,功勋卓越。去年被派往中国大陆,负责组织搜集半城集团的病毒源情报。 可在中国大陆,想搜集情报却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情报?直到中国大陆发生了病毒危机,一个重大的计划才渐渐的形成在她的脑海中。 “闭嘴,你给我闭嘴!”何秀龙听不下去了:“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我说,其实我们栽在她手里也不冤。”朱世琛露出一脸笑容:“你昏迷的时候,她还来看过你呢。没准对你小子还有点余情未了呢。” “我现在很乱,你慢慢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说我昏迷之后的。”何秀龙无力的抬起头,望着他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朱世琛冷冷的看着他:“他们赢了。” “你是说,你把病毒交给他们了?” “哎哎,兄弟,当时可是你要我给的。我看你那模样,心里想,给就给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妈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何秀龙只是瞪着他,不吱声。 “哎,我说,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吗?我告诉你姓何的,你要是觉得琛哥是好欺负的,那你就……” 何秀龙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絮叨:“她什么时候来的?说什么了没?” “啊?”朱世琛没反应过来,愣住了,想了一会,说:“你真牛逼,这都他妈啥时候了,你心里还惦记着那小娘们。真是哥啊,太牛逼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何秀龙没有心情开玩笑,用尽全力的嘶吼着。这一次把朱世琛给镇住了,他呆呆的看着何秀龙,老半天才轻轻的吐出几个字:“你…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说她是孤儿,那么她的父母和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设的局?可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既然我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直接把我抓回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样?”何秀龙并没有理会朱世琛的疑问,自言自语起来。 听到这话,朱世琛也一本正经起来:“阿龙,你清醒一下吧,你被她搞昏头了。”可何秀龙似乎并没有听他说话,抓着他的肩膀嘶吼:“为什么?” “这两天我也仔细的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我这里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就跟你玩感情牌。知道对我们来说,玩硬的没有用。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朱世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他之所以加上最后一句话,是不想过分刺激到眼前这个疯子。 “混蛋!”何秀龙终于吐出两个字。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会让我们走。”朱世琛叹了口气,继续说:“可又能走到哪去?”他打了何秀龙一巴掌:“我们还有前途吗?” 铁门打开,黄立兴致勃勃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证件,无比激动的说:“龙哥,琛哥,我们可以走了。一切都办好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可还不等黄立的兴奋劲过去,门外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三人都知道,那是方志。他带着卫兵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右手的刀一下一下的拍在左手手心。 “想走?”方志笑了起来,他举刀指着那个墙角说:“为了你们,帝国损失了两名优秀的高级特工。你们想走?”他提着刀,慢慢的走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 死因1 在胡姨家,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说陈吉死了。对此,我有点不能接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对这几个人都产生了些许的感情。虽然在离园我从没见过陈吉这个人,但我也不希望他死了,我希望他去了别的地方。可胡姨信誓旦旦的说,他死了。而且说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幸福的泪花。 我再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胡姨就默不作声了。 “儿子,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妈妈也累了,要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胡姨打着哈欠说。 “胡姨啊,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睡不着啊。你就当重温与陈吉叔叔之间的感情也好啊。”尽管我知道这是在揭伤疤,可好奇心迫使我不得不这样讨人厌,但愿胡姨不会怪我。 胡姨却笑了起来:“哈哈,你这个小子,还重温感情。是不是想妈妈揍你啊?”她双手叉腰站了起来,想了想又说:“你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喊我一声妈妈。怎么样?” 妈妈是可以随便叫的吗?第一反应时不可以。可我看到胡姨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包含着千丝万缕的母爱,却又不忍心拒绝了。 胡姨眼神慢慢暗淡下来,低着头说:“胡姨真可怜啊。” 我说:“胡姨,你今天就算不告诉我,我也喊你一声。” 胡姨抬起头开心的望着我,笑眯眯的说:“快喊呀。” 我始终都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鼓足勇气,试探性的喊了声:“妈…妈妈…”胡姨虽然无比的激动,但是却说我喊的不够清楚,要我再喊清楚点。哎,这次干脆闭上眼睛,心一横大声的喊了出来:“妈妈。” 这下,胡姨眉开眼笑了,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我:“哎,乖儿子。”我使劲的挣扎着,想逃开她的双臂,无奈胡姨的力量大的惊人。 好不容易等她平静下来,我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边说边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放在她跟前:“胡姨,你怎么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起呆来。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看她表情,应该是沉浸在某个回忆的场景之中,或许我不应打断。 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正倒第二杯的时候,无意的一回头,看见胡姨正拿着杯子在喝水呢。我两步跑过去,笑着说:“胡姨,你在想什么?” 胡姨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只是冲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有点急了:“姨啊,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胡姨的反应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啊?心情渐渐的失落起来。我打算回去睡觉算了,但看见她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我又跟她续了一杯。做完之后,我正要跟她说晚安,只见胡姨轻轻的拍着身旁的空沙发:“儿子,来,坐这里。听妈妈给你讲故事。” 我立马就坐在她身边,听她一时幸福、一时悲伤的徐徐道来。 那年发生病毒危机,整个城市都变成了屠宰场,到处都是杀戮与被杀戮,血流成河。胡姨当年在一家中医院上班,有一天晚上医院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站起来打断了她:“姨啊,这些我都知道了,您不用从头开始说啊。”胡姨抬起头,不高兴的看着我:“那你又不早说,我怎么知道你知道哪些,不知道哪些?” 这事闹的。 大脑一热,差点脱口而出:就想知道陈吉叔叔是怎么死的。但幸亏被理智及时的阻止了下来,还是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吧:“哦…这…怎么说呢?您刚才不是说,那什么…陈吉叔叔…”一边说一边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她。 “小兔崽子,来,坐好。”对此,胡姨并没有生气,像是一眼看穿我一般:“妈妈已经放下了,不难过了。”说罢冲我挤出一丝笑容。可我分明能察觉到那笑容里带着生疏、苦涩,甚至还有无奈。胡姨啊,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苦痛啊? 那时候,陈吉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建立起一片不大的安全区。说不大,也有几百号人。说安全,也只能最低限度的保证大家不被行尸撕碎,可随即就遇到了粮食危机。 为了弄到吃的,他们每天都要派大批的人分头出去寻找物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武器。当然,所谓的武器也只是一些刀枪棍棒之类的冷兵器。 不过,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大家对行尸的恐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人,手里有武器,即便只是一把菜刀,也能够轻松的消灭掉一两个落单的行尸。 人们十几个人一组,有负责侦察的,有负责专门战斗的,还有负责搬运的,分工很明确。就这样,在安全区里度过了第一个严冬。尽管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可那个冬天还是冻死了很多人。 为什么要刻意的提及这个冬天,是因为陈吉也被冻伤了。他的左腿被冻坏,有些人就想取代他。可他陈吉是谁啊?能这么轻易的让人取代? 有几个人就在暗中筹谋着,想串谋更多的人来一起逼迫陈吉退出领导的地位。他们一大早冲进了简易的房间,用刀指着陈吉,说要是他还不肯放弃的话,就杀死他。 在此,不得不提到另一个重要的人,玄甲小和尚。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和尚了,经过这些年的腥风血雨,他早就变成了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杀尸无数,刀法已经炉火纯青。而且,他也早就不再是和尚身份,长出了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 最重要的是,玄甲对陈吉可是死心塌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是,陈吉对他有救命之恩,是无以为报的! 那些暗中筹谋策反的人虽然也知道玄甲是个厉害的主,但都忽略了他对陈吉的忠诚度。或许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早就完了,还有什么忠诚不忠诚可言的? 对于谋反,玄甲后来说他是知道的。那些人曾找他谈过,只是他一直告诫他们不要乱来,陈吉会好起来的。玄甲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敢这样做。或许在他心里,始终都住着佛祖。 也许他们也不想杀死陈吉,毕竟这一路走来都是陈吉带领他们的。那个用刀指着陈吉的人怒吼几句,就想上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残疾人,他冲过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玄甲。但玄甲就站在陈吉跟前,没有任何表情,这下他们就更加大胆了。 可谁会想到,就在那个人离陈吉不到一米远的时候,玄甲突然手起刀落,就像一刀闪电划过天空。只见那个人吃惊的望着玄甲,然后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滚落到了地上,血污喷溅的满地都是。 其他几个人都害怕起来,可又不甘心就此罢手。有一个人就跑了出去,他不是不想干了,而是去召集更多的人。玄甲还没说几句话,那个人就召集了大批同党,围聚在门外嚷嚷着。屋内的两个人一见这架势,顿时胆子又壮了起来,其中一个说:“陈吉,你看见没有?我们有这么多人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吉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他。 另一个说:“陈大哥,我们也不想把您怎样。可是,可是您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我们总得为安全区里的几百号老幼妇孺想想前途吧?” 这时,陈吉再也忍不住了,拼命想站起来,可惜失败了,他暴怒的叫喊:“我还没死!” 他们回答说:“我知道,您是没死。只要您跟大伙说一声,以后我们来领导安全区,就这么简单。作为交换,我们会一直养着您,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 在陈吉的示意下,玄甲将他扶起来了,并不安心的说:“哥,你这是要干嘛啊?” 陈吉站好之后,愤怒难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我能安心把这一切交给你们吗?” 外边的人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对话,有个人高声呼喊:“你不交给我们,我们就干掉你!” 很多人都齐齐的喊了起来:“杀死他,杀死他!”喊的是这么的同仇敌忾、义愤填膺,仿佛他们要杀死的并不是一直带领他们逃生的人,而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陈吉气的发抖,他看了看玄甲,闭上了眼睛。他身体无力的往后倒去,玄甲也并没有再扶着他。因为他在倒下去之前,在玄甲耳边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字:“杀!” 下一刻,玄甲就像被通了电的杀人机器。最先人头落地的就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也听见了陈吉说的那个字。想跑,可已经迟了。 陈吉重重的倒在床上的同时,玄甲则是提着三颗血淋淋的脑袋走了出去。 玄甲高举着满脸是血的人头,冲他们大吼一声:“你们还没看清我手上的是什么吗?”人群安静了下来,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而这时,死忠于陈吉的一帮人终于过来了。 说到这里,胡姨就停住了,似乎在想什么问题。我问:“姨,您怎么不说了?” 可胡姨又陷入了沉思,好像听不见我在说话一样。过了一会,她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你刚说什么?”我摇了摇头:“没,没说什么。姨,您接着说。” 在又进入沉思之前,胡姨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儿子,回去睡觉吧。妈妈累了,下回再讲故事你听。好吗?”看着胡姨满脸疲惫的样子,我也放弃了继续纠缠下去的决心。 慢慢的走出了胡姨家,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又看见她一动不动的陷入了沉思。 胡姨啊…… 第一百零九章 剖尸台 那个疯老头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毫无表情的说着无关紧要的故事。有点乱,陈吉很想打断他,可又不想惹出什么岔子来,只希望他快点讲完这个无聊的故事,然后离开。于是耐下心来,坐在床上听他娓娓道来。 不厌其烦! 从前有一个年轻人,高中的时候成绩很不好,偏偏他有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小女朋友,而这个女孩的成绩很好。临近高考的时候,女孩说她想去念医学院,将来做个救死扶伤的天使。男孩只是抿嘴一笑,他很想跟女孩一起去念那所医学院。但是以他的成绩,想考上那个学校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 尽管男孩很想跟她在同一个学校,但是女孩却无所谓。她认为的爱情,不乞求朝朝暮暮。所以,即便男孩不跟自己一个学校也不要紧,不是还有周末吗?可以周末约会呀,她这样跟男孩说。可是,男孩却不愿意这样,他要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最好是寸步不离。 可寸步不离是需要付出努力的。男孩的成绩那么差,不是说补上就补上的。尽管女孩每天帮助他,可高考成绩出来后,却依然没有超过男孩的预期。 一切都跟想象中的一样,男孩绝望了。他望着女孩美丽的脸庞,哭得惊天动地。那是那个夏天他们见过得最后一面,之后就各奔东西。 分手的时光,尽在这蝉鸣的季节。 男孩再见到女孩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冬天。 各自念着不同的学校,却并没有跟女孩想象中一样,周末约会。因为他们的学校相隔上千公里,以他们的条件,不是一两天能够来回的。 饱受相思之苦的男孩猛地抱住了女孩,再也不想分开。漫天飞舞的雪花几乎将他们塑成雪人,他说,再也不愿分开。她望着他,点了点头。 那一年,他们十八岁。 对于学生来说,再炽烈的海誓山盟都抵不过那开学的日期,他们又得分开了。 听到这里,陈吉终于受不了了,打断了老头,很不友好的说:“老先生,我想我们都不大愿意再听下去。请你离开好吗?”老头子有些纳闷的看着陈吉:“怎么?你以为我很想告诉你们吗?” 胡婕制止了陈吉的粗暴,又为老头续了杯水,笑着说:“老爷爷您接着说,我很想听这个故事。”然后她又扭头小声的对陈吉说:“美丽的爱情故事。” 陈吉深锁着眉头,这一刻他很想告诉她,这个老头有精神分裂症。正在犹豫着的时候,老头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又接着开始讲述了。 男孩在站台上望着渐渐远去的火车,眼睛潮湿了。他拨通了女孩的电话,想听她的声音。可是女孩没有接听。可能是车上太拥挤了吧,男孩这样想,也许是太累,睡着了。 时光翩然轻擦,安静得如同温柔的小溪。 在十一长假的时候,男孩终于登上了北上的火车,去她的学校,他决定要给她一个惊喜,一路上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到了她所在的学校,她所在的宿舍楼下,她的电话去关机了。 男孩又打了几次,还是关机,于是他就拨通了她宿舍的号码,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接的:“您好,请问您找哪位?”男孩有些激动,显得很紧张,竟然愣了一下才说:“你…你好,我想找一下汪小雨。啊对了,我是她的男朋友。” 女生跟宿舍里别的伙伴在说了句什么,男孩没听清楚:“喂…请问她在吗?” 女生笑呵呵的说了句话,顿时把男孩的心打进了冰窖里:“你是高程奕吧?怎么?吵架了?不过我可以明明白白的跟你说,她没回来。” 男孩一身冰冷,挂掉了电话。 高程奕是谁?他一整夜都在想这个问题,就在女孩宿舍楼旁边小树林的石凳上。他几乎一夜没眨眼,直瞪瞪的守着宿舍楼大门。 他不吃不喝,在这张石凳上坐了一天两夜。期间打了无数次的电话,可女孩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直到第三天上午,他才看见了女孩的身影。 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顷刻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爱意。他费力的站起来,想跑过去拥抱她,就像临别前在火车站那样的拥抱。 可才迈开一步,他就停下来了。 女孩身后有一个帅气的男生,从后边一把搂住了她。他很气愤,想上去痛打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顿。可他分明看见女孩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十分的享受这种拥抱。那个男生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而他,则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个女生从宿舍门口欢快的跑出来,在汪小雨面前停下来了:“哎哎,你们那晚怎么了?”只见汪小雨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啊?” 女生愣了一下,想着什么,忽然惊呼:“哎哟,可能是你的那个小男朋友打电话你。完了完了,我把他当成高程奕了。” 汪小雨皱着眉头狠狠得掐了一下她:“你在说什么啊?别胡说八道!”然后回头跟那个男生挥手道别。 “啊――你别掐我啊,疼死我了。”女生求饶。 汪小雨掏出手机,短信提示有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全部是男孩打来的,还有几十条长长的短信。她一边看一边走进了宿舍楼里。 男孩这次没有追上去,他还愣在那里,仿佛泥土里有几双手将他的脚死死的拉着。 不一会,男孩的手机响了,他翻盖一看,是她。刚把手机放到耳边,才说了一个字,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没电了。 绝望的男孩并没有再去找她,也没有回家。他也想过,男人要有尊严的活着。可是,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孩竟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夜,他就恨不得撕碎自己的心脏。 黑夜,让太多人有太多的假想。 或者可以这样说,自从火车站一别,汪小雨就再也没有见过男孩了。她打了无数的电话,发了无数的邮件,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她甚至在想,那么还是等放假之后,回家去找他吧。 甚至他的qq头相再也没有亮过。 如果一个人有意的躲着另一个人,那么他们今生相遇的几率可以小到零。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相遇了。没错,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啊?相遇了?那个男孩原谅那个…那个…”胡婕听得入了神,却一时想不起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汪小雨。”小和尚提醒,他依然靠在桌子上,桌子的抽屉里静静的躺着一把刀。 而陈吉对这个故事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想这个疯子赶紧说完然后出去。但是他的注意力和胡婕截然不同,他问:“你说他们相遇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老头子瞪大眼睛看了看陈吉,又慢慢的扭头望着墙角的大衣架,像是看见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一样,惊恐的表情甚至让他们三人都感到了一股凉意,都不自觉的往老头注视的地方望去。 只是一个高大的衣架,很粗壮。外表涂着一层暗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不堪。上边挂着几件衣物和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仅此而已。 “汪小雨所在学校的解剖台上。”老头说完就站了起来,指着那个衣架说:“他快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胡婕问:“谁…谁快来了?”可老头不理她的恐惧,又讲了起来。 女孩找了好久,始终没有放弃。直到有一天,她要上解剖课的时候,一个同学跟她说,昨天晚上有一具新鲜的尸体被运进来了。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很好啊,经络骨骼都比较清晰呀。那个同学笑嘻嘻的拨正了眼镜说,我最在乎的是心脏。 她在第三排,由于尸体的面部被盖起来,她并没有一下认出来。只是她觉得这具尸体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她没怎么在意。解剖台上的老教授一边跟她们讲解,一边用手术刀慢慢的在尸体腹部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依次取出了肠子、肝脏、肺、胆、台上已经一片狼藉,老教授最后兴奋的对大家说:接下来就是心脏了。 尽管尸体事先已经做过血液凝固处理,但他的手套上还是沾满了鲜血。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同学早就吐的一塌糊涂了。 他的心竟然是破的。教授失望的丢下那颗似有余温的心脏,刚想下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他又兴奋的回过身,抄起小刀子在尸体的头部位捣鼓着。 他竟然揭开了尸体的天灵盖,然后拿着天灵盖给那些没有昏倒的学生观摩。教授继续在上边切割着,他已经不再讲解,似乎入迷了。 最后,他取出了白花花的大脑。 有几个学生为教授这般精彩的授课而鼓掌。 接下来,就轮到了学生轮流上台参观人体的各个脏器时间。在轮到汪小雨的时候,她注意到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颗痣,她很好奇这个死者怎么会和自己男朋友一样,于是她偷偷的拉开了盖在尸体面部的面巾布。顿时就瘫痪在地上,哆嗦着再也站不起来。 这具尸体是他男朋友,他被掏空了,甚至连眼睛也被挖了出来。尽管面部已经有些变形,但她依然能认出他来。而他,像是也能认出她一样,睁着两只空洞无比的眼睛,正咧着嘴对她大笑。 【说点题外话,作者身体抱恙,医院中。若有偶尔断更,还请见谅!本书一定会完本的!谢谢大家支持。再过几日,作者便要上手术台…不说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人影衣架 夜,静静的黑着,一丝不苟。 老头还没讲完就说了句“不早了”随即匆匆而去,他离开之前还不放心的叮嘱,半夜没事千万不要出门,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墙角的那个大衣架。本来不觉得它有什么,可被老头那样一说,胡婕就不干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衣架搬出去,可被陈吉阻止了:“他是个疯子,你干嘛跟他较劲?” 陈吉把白天在外边的见闻全部告诉他们了,这下胡婕就更吃惊了,她呼了一口气:“现在想想可真是后怕啊!” “睡觉吧,不早了。”陈吉躺在床上。小和尚正想打开电视机,被胡婕制止了:“小孩子不能熬夜,快去睡觉。”小和尚上床之前问了一句:“哥,要不要把刀放在枕头底下?” 陈吉没理他,呼呼的睡了起来。 夜很深,谁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现在,陈吉和小和尚都睡着了,唯独胡婕一个人睁开了双眼。啊不,应该说,她本来也睡着了,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醒了。她说,是因为有一阵冷风从头上吹过,然后就醒了。可是,窗户和门都紧紧的关闭着,怎么可能有冷风进来呢? 今晚月光很小,小到连窗外的景物都丝毫不见踪影。可是胡婕的脑海里总对那个解剖台上的笑脸挥之不去。她轻轻的扭了扭头,不想吵醒陈吉。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对面的那个衣架上。此刻它挂满了衣服,在黑暗中很模糊却模糊得那么高大,这像什么呢?胡婕默默的跟自己开了个恐怖的玩笑,之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 一个人身高两米的巨人,穿着长长的衣袍站在角落里。站姿是那样的奇怪,那是以一种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姿势站在那里。巨大的身体向前大幅度倾斜着,似乎还有头发。没错,是有头发,而且一直坠落在地上。 胡婕的心就被挤到喉咙来了,大气不敢出的盯着那里。在被窝里,她小动作的掐了一下陈吉,可陈吉一点反应都没有,鼾声反而更大了。 壮着胆子轻轻的挪了挪身体,好让被子能盖住额头。即便你再恐怖,不去看你,你就吓不到我了,胡婕想对其视而不见。可只盖了几秒钟,一阵很微小的冷风从头上飘过,她又将被子轻轻的拉到鼻子处,刚刚露出双眼。这次,她又发现了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它在笑。 千真万确!它正在笑,但是衣架怎么会笑?胡婕急着想叫醒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可刚想喊,又停了下来。她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角落里只是一根衣架,衣架!衣架上挂着很多衣服,仅此而已。 算了,她放弃了叫喊。如果真的有幽灵,叫谁都是白搭。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一个人在半夜自己吓自己,真够无聊的。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好让自己不再注视那个角落。可背后始终觉得冷飕飕的,就像一个人正站在背后不停的对着被窝吹风。 禁不住背后的恐惧。胡婕发现刻意的避开恐惧也无法让自己入睡,索性再次转过身来,她要死死的盯着那个角落的衣架,一直到自己不再恐惧为止。 再次看见它的时候,胡婕差点叫出声来:它靠近了一点。虽然幅度很小,但胡婕能清楚的感受到。 为什么那个老头子在讲故事的时候,眼睛总不停的盯着衣架看?陈吉说他只是个疯子,真是这样的吗? 不管胡婕怎么想,它就在三四米远的地方,咧着大嘴,做出一个微笑的面容。看不见眼睛,也看不见鼻子。甚至看不见头,对了,它没有头。 只是在最上方顶着一张嘴,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一样。 可它始终都倒不下去,并且还在慢慢的靠近之中。胡婕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推醒了陈吉。陈吉很不耐烦的问她干什么?她说,你去把灯打开。 陈吉转了个身,呢喃着说,睡觉吧。 胡婕生气的将他推到了地上:“快点把灯开开。” “姐姐,出什么事了?”在旁边床上的小和尚轻轻的问。胡婕怕吓到他,于是说了句没什么,叫他好好睡觉。 想指望陈吉去开灯是不可能的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猛地跳进被窝里,带着责备的语气嘟囔了句:晚上没事开灯干嘛!” 灯亮的时候把胡婕也吓了一跳,原来是小和尚轻轻的起来了。 衣架还是那个衣架,静静的站在角落,上边挂满了衣物。那个诡异的笑脸,是一件亮色的衬衣横搭在衣架上造成的视觉迷惑。 胡婕继续推着陈吉,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衣架弄出去,不然晚上睡不着。小和尚正在盖被子的手,停住了:“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个鬼东西不吉利。”胡婕指着衣架,无比厌恶的说。 “说实话,我也觉得有一点。没见过这么高的衣架。”小和尚又一把掀开被子,走下地来。他走到衣架跟前,把所以衣物都丢在桌子上,然后伸手去抱,打算将这个玩意丢出去。可一出手才知道,自己竟然抱不动它。 为什么这么重?小和尚再次使出全身的力气,却也只能稍微的挪动一毫。他吃力的望着胡婕,说:“可能…可能需要帮忙,我一个人弄不动。” 胡婕跟他一起抬,竟然也不行。小和尚说,要不把哥喊醒一起来?胡婕摇了摇头,说不要他帮忙也行的。 他们两人涨得满脸通红,也只是把衣架抬出了一米左右。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一整晚都弄不出去。胡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想了想说:“小和尚,你刀呢?” 小和尚立刻明白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刀。在胡婕笑盈盈的目光下,他举起刀狠狠得砍在衣架的底座上。一刀,两刀……十几刀下去,小和尚已经满头大汗。至此,总算把底座砍掉了。 小和尚扛着衣架就要往外走,被胡婕喊住了。她说,应该把它丢到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不然影响不好,毕竟这是人家的东西。 小和尚点点头:“那丢到哪去?” 胡婕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先把衣服穿好,咱们一起出去。” 弄好一切,小和尚就扛着长长的衣架出门了。陈吉忽然在被窝里说话了:“都是神经病,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胡婕斜着眼珠白了床头一眼,嘴上嘟囔了句什么就出去了。 一出门,冷风阵阵。走廊里漆黑的一片,胡婕又退回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心想,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干脆就开着门吧。 走出昏暗的走廊,他们才发现这栋楼房竟然只有他们一间房子亮着灯。这太不合理了,难道这栋大楼只有他们三个?住人和没住人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住人的房间即使没开灯,也会挂一些衣服或别的什么。而没人住的房子,则是死气沉沉。 虽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们能感受到,整栋大楼毫无生气。 小和尚摸黑走到一棵树下,说:“姐姐,就丢这里吧,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一阵风过来,小和尚哆嗦了一下,想扔下衣架。胡婕不同意,但是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根本就不知道丢哪里比较合适。 在大楼的门前小路上走了一会,就在绕到大楼后边的时候,小和尚发现了光亮。是路灯,远处无数的路灯如同萤火虫一样点缀着整个园区。唯一让人不爽的是,唯独这里没有。 “好了,就扔到前边那座假山上去吧,那里应该没人会上去。”胡婕指着前边说。 可能是大半夜的缘故,白天人来人往的园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有点让人害怕。胡婕想找点什么话题跟小和尚说说,可最后才发现,警惕的注视着周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是的。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边有一个人。他俩加快了脚步想跟上去看看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人,会在深更半夜一个人散步。可快速的走近后,在看清的一刹那,迅速停止了脚步。 那个人还在慢慢往前走,步履蹒跚。而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倒背着一个人。双脚钩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像被谁抽掉了骨头,跟着步伐一摇一晃。 在大半夜看见这种画面,胡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不知道那个人背上背的人是死是活,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围墙外的那种弱肉强食的行尸世界。 小和尚仿佛看出了她的惊恐,轻轻的放下衣架,拉了拉她的手腕:“别怕,是个活人,你看他的手。” 他说的没错,如果倒背的是死人,那他的双手应该毫无力气的垂在半空中。而事实是,他的双手正齐齐的放在腰间,像是立正的姿态。 倒着立正? 就在他们俩不知所以的时候,那个倒垂着的人突然僵硬的说:“有人在看着我们。”声音里丝毫没有感情,倒像是录音机。 为什么就不能遇见一个正常一点的地方呢?为什么不能遇见正常一点的人?胡婕呼吸急促,她想跑,可脚底下像是被灌了铅。 那个人也停下了脚步,正慢慢的转过身来。那一刻,胡婕想起了老头说的话,他说晚上千万不要出门。等等,陈吉现在一个人在房间,而房门…… 房门好像没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恍若隔世 方志并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再次折磨了一阵。直到来了一个女军官,这个女人狠狠了抽了方志几个耳光,然后就命令放了他们。 放,又能放到哪去? 何秀龙嘴角滴着血丝,露出微笑,他使劲的抬起头,想看看这个女军官是不是朱美。哦,不是她。他没说什么,心中有些失望。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再见见她,问她些什么。 但是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黄立吃力的搀扶着他们俩,双腿有点支撑不住。即便他没有受伤,想同时扶着两个身受重伤的人,恐怕也没那么轻松吧。 “还不快滚!”女军官离开后,方志又露出了凶恶的神情,对他们三人吼叫着。 “龙哥,琛哥,坚持住。一会出去了,我就去跟你们找医生。”黄立看着他们的样子,有些难过起来。尽管很累,但他还是咬着牙,扶着他们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直到走到监狱大门口,方志才下令将他们的锁链打开。黄立一个劲的冲他感恩戴德,激动的无以复加,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起先大家都以为他是在向方志磕头,以谢他的不杀之恩。可细细一听,他口中似在喃喃自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方志看见黄立跪了下来,鄙视的眼神只在他不断磕向地面的头上停留了半秒钟,嘴里哼了一下,转身离去。可黄立还在一个劲的重复着。 另外两人则是躺在地上,一身是血。 有多久没看见天空了?何秀龙睁开眼睛,想看看蓝天白云,却发现眼睛根本就睁不开,太刺眼了。他努力着想坐起来,可试了一会就放弃了。 朱世琛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黄…行了,他们都走了。” 黄立根本就没听见一样,继续他的动作。 天空乌云密布,看样子马上就要就要下雨了。尽管如此,天空中不时的还有战斗机飞来飞去,不知道是在巡逻还是在演习。 黄立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大难不死啊!老天爷,我们大难不死啊!” 不死又怎么样?心里的伤口恐怕要比肉体的创伤要大的多吧?何秀龙睁不开眼睛,或许是他不愿睁开,又或许是,他在流泪。 走吧,如果不死,可能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们呢,朱世琛虚弱的推了推他,轻轻的说。 “走吧,下山之后,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新生活。”黄立还沉浸在欣喜之中。他先扶起何秀龙,正想去拉起另一个的时候,何秀龙说话了:“黄…立…你看见朱美了吗?” 黄立一愣,想了想,猛地摇摇头,说:“没…没见过,没见过。” 何秀龙想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他说:“你…撒谎…这么紧张…为什么?” 朱世琛在地上说话了:“别理他,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他继续扶着他们俩,一步一歇的往山下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终于不可避免的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在这密集的雨水中,还有一个人跟他们一样,也被淋得透心凉。是个女人的身影,她安静的站在一栋两层楼的天台上,望着渐行渐远的三个人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和雨水交织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了。 那是朱美。她静静的看着他们,趁雷鸣之际,口中喃喃:“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跌跌撞撞的走下山,天空已经下着瓢泼大雨。日本方面事先安排好的汽车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他们三人一走出路口,就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打着伞冲他们招手。黄立丢下他俩往汽车跑了过去,跟那个黑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坐到车上去了。 汽车在开到他们跟前,何秀龙不愿意上车,他还在幻想着某些事情,却被黄立和黑衣人强行拉上去了。车子在大雨中勇往直前,雨点像是子弹一样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 恐怕谁也没想到汽车在经过两小时的左弯右拐后,竟然停在一栋精致玲珑的别墅前。一开始,就连黄立也不敢相信的问那个黑衣人,到这里来干嘛? 直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黄立的大脑在经过半秒的延时后,终于兴奋起来。他扭头往车厢后的另外两人大声的说:“龙哥、琛哥,你们看见了吗?花园别…别墅啊!还带小花园的,你们快起来看看啊。” 医生也不用黄立去找了,别墅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连做饭的保姆都已经准备到位。朱世琛甩开了别人的搀扶,扶在进门的墙壁上自言自语:“看来,还真是余情未了啊。哼哼。”他转眼看了一下身后的何秀龙,只此一秒钟,眼光就移开了。心病怎么医的好?尽管室内金碧辉煌,可心里却无法高兴起来。他想回头,跟何秀龙说点什么,可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见对方已经躺在了担架上,被两个医护人员抬了进来。 黄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拉着黑衣人的手臂问,“这些真的是送给我们的吗?”在对方再次微笑着肯定之后,他还不忘加一句:“不会反悔吧?” 黑衣人礼貌的拿开了黄立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黄先生,这是今川司令官额外奉送给你们的,请笑纳。” 黄立立刻打开了信封,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大和银行的银行卡,他忽然回过神来:“今川司令官?” 对方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是的,今川司令官。以后您要是有任何要求,请吩咐他们。”黑衣人指了指几个站在墙角待命的佣人,然后对黄立俯首鞠躬:“告辞了。” 在医护人员精心的护理下,三人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在快速的恢复着。朱世琛每天还到外边的花园里散散步,或是在游泳池里活动一下筋骨――尽管护士禁止他游泳。而何秀龙,每天要么痴呆的躺在病床上,要么无精打采的坐在客厅里。 黄立最快活,每天开着车载着小护士或是女医生上街去,打着去买药、买菜、买零食、买烟等幌子泡妞。其实这些东西屋里都有,即便没有,只要一句话也可以马上就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一般。不再有行尸的威胁,不再有战斗的危险,不再有上班的疲累;远离粗茶淡饭或是烟熏火燎的生活。有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的是无穷无尽的享受。还有什么好追求的吗? 从前,那些终日忙碌的人们不都是在追求这样的生活吗?现在真的到了,还有什么追求?或者说,从前那些忙碌的人们追求的真的是这样的生活吗?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 花园里有工人正在修剪着花花草草;屋子里几个女佣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餐;还有几个美丽的护士正陪伴着何秀龙,其中一个拿着一本书,正在轻声细语的讲故事。可何秀龙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平板电视,脑海里却在想别的,亦或是一片空白。 “哎,你们过来陪陪我呀。”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朱世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冲围着何秀龙的几个女护士一招手,笑着说。 在何秀龙眼里,一切恍若隔世。 他天生是一个战士,而生活却玩弄了他,把他变成了一个宠物。是的,在他眼里,现在的生活和笼子里的宠物毫无二致。他每天都在想,去找朱美,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可…找到又怎么样?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欺骗自己吗?太幼稚了! 在这个世界上,即便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都可以去欺骗,更何况是为了自己祖国的利益?站在大立场上想,何秀龙觉得她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特务,优秀的军人;可站在个人感情上来看,他又觉得她很卑鄙。 矛和盾,永远扯不清的问题。 他撇开了那些护士,走到朱世琛跟前,警惕的说:“老朱,你吃的这么香,难道你没发现外边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朱世琛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怕什么?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你以为这些护士啊佣人的是善茬?都他妈是爪牙呀。” 何秀龙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太疏忽了。其实,在加勒比游轮上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有所警觉的。” 朱世琛停止了咀嚼,望着他:“哦?” 何秀龙想了一下,说:“那次,船长来到我们的舱室,他正在和朱美交谈着什么。还有,你再想一想,我们在牢房里的时候,他们都是日本人,为什么要说普通话?” 对于这些,朱世琛毫无兴趣,可他必须装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只有这样,这家伙才能多说点话,起码心情也会好一点点:“你是说方志?他和朱美的对话?” 何秀龙在听见“朱美”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变,他继续说:“是的,当时朱美要求方志杀了自己。注意这个细节,他们是用中文对话的。” 朱世琛站起来看了看门外的阳光,说:“那就是说,她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何秀龙点了点头:“还有……” 这时,朱世琛再也不想听了,他急急的打断了对方的话:“龙哥龙哥,别着急。咱们出去晒晒太阳,慢慢说。”说完他就拉着何秀龙走到小花园里,正打算坐在木椅上继续忍受这种折磨的时候,黄立开车回来了。 朱世琛就像看见救星一样:“黄立黄立,快快。” 黄立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包小包的拎很多东西回来,他一走下车就往朱世琛猛跑过去。他的敏捷,还把老朱小感动了一把:“这次怎么这么迅速啊?来来,坐下听龙哥继续分析案情。我肚子疼,去下厕所。”说完就准备离开。 谁知黄立一把拉住他:“琛哥,我得到一个重大消息。” 何秀龙游移的目光立即聚集到他脸上:“什么消息?” 黄立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何秀龙,又望着朱世琛。 “你还把龙哥当外人?说!”朱世琛有点恼怒。 “不是啊。”黄立焦急的说。 “那你快说啊!”何秀龙催促道。 黄立想了一下,鼓起勇气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那个黑衣人来的时候告诉我的。” 朱世琛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耐烦的叫道:“快点,磨叽!” “他说,今川司令官明天在东京半岛酒店举行婚礼。”黄立声音越说越小:“那…我们要不要去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格局 那是一场异常隆重的婚礼。 何秀龙穿着整齐的西装踏进这座酒店的一刹那,忽然改变主意了。他本想在婚礼上向她讨要一个说法,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会有什么“说法”,但是至少他的心可以从此逐渐平静。可一进来就明白,这里与其说是酒店,还不如说是座军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警,或站岗或巡逻。 看来,想要接近朱美,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了。 前来参加婚礼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上可以看出,似乎对这对新人格外的尊崇。或者说,日本的婚礼都是这样的?何秀龙有点看不明白了,为什么就连那些坐着豪车而来,身后保镖无数的老头子也对新郎和新娘唯唯诺诺。 他没机会靠近她,虽然就相隔几十米远,但这段距离不可逾越。她和新郎在那里笑盈盈的迎接客人,而像黄立这样的客人,则是从后边的通道进入,是由酒店的工作人员接待的。 当然,也包括何秀龙。 那个黑衣人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引导着他们。他信誓旦旦的告诫何秀龙:“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司令官为什么要你们来参加她的婚礼,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就是千万不要乱来。否则的话,我们四个人都会死的很惨。”何秀龙故作轻松的白了他一眼说:“神经病。” 黄立紧张兮兮的拉着黑衣人的手臂:“什么?株连罪啊?” 黑衣人微微颔首:“是的,也包括我!” 宾客们还在络绎不绝的到来,没一会,酒店的停车场就爆满了。何秀龙站在七楼的宴会厅里,透过大落地窗,看着远方繁华的商业区,一下就想起了那时候跟她一起在东京逃亡时的情景。 可繁杂的音乐容不得他多想,立马又将他拉回了七楼。 渐渐的,宾客中出现了碧眼金发的外国人,而且越来越多。他们都很正式的穿着各种风格迥异的礼服,举手投足之间凸显出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何秀龙的鼻孔对着他们哼了一下。黑衣人笑着解释,这些人都是各国领事,有德国的、法国的、加拿大的,黑衣人看着人群,进来一批说一次。 说到最后,全世界只有英国、美国、俄国和中国代表没有到场。黑衣人说到这,再不多言。后边的话,即使他不说,也能明白了。 那天在医院里,报纸上的核潜艇事件已经很清楚的阐明了俄国的际遇,如果这件事不是日本方面杜撰出来的话,想必俄国也奄奄一息了。 朱世琛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走到何秀龙跟前,说:“其他三个国家没派代表来我能想象,可德国法国等欧洲大国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偏偏英国人不来?” 黑衣人对此只是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并没回答。 “不过是一场婚礼而已,至于搞得像联合国开会一样吗?如果我是英国人,我也不会来。”黄立愤愤不平的说话了,他从侍应生的小托盘里取了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不要被会场的气氛干扰了思维,何秀龙也在想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英国也是个岛国,遭遇和日本差不多吧。他们既然能够自保,又何必对日本马首是瞻呢? 虽然像是联合国开会,但偌大的会场,竟没有一个非洲人。看来在日本人内心,是真真切切的看不上他们啊。日本人觊觎亚洲大陆,是因为看不起中国人,他们认为一片如此美丽的大陆不应该让中国人霸占着却无作为。而一直比中国人优秀的大和民族,却苟且于几座狭隘的小岛上,忍受着常年不断的灾难,是不应该的。 如果说日本人看不起中国人,那么在他们的眼里,非洲大陆上生活的几千个民族连被他们“看不起”的资格都没有。用黑衣人的一句话来总结非洲:他们只是一群没进化好的生物。 一片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何秀龙的沉思,一个身着日本传统和服的男子优雅的走到台上,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下来了。何秀龙问黑衣人,这是谁?黑衣人说,是新郎的父亲。还想问问这个新郎的父亲是什么来头,四周响起了旋律曼妙动人的《婚礼进行曲》。 她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挽着新郎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掌声再度响起,这次经久不息。何秀龙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怕自己的冲动会害死很多人。 歌声还在进行,可何秀龙再也呆不下去,他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现在他们可能是全世界少有的没有感染病毒的几个国家之一,现在连病毒源也到手了,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还有什么理由对哪个国家俯首称臣?还有什么必要低调?不止要高调,想必还要对觊觎已久的土地进行重新整合吧。但是,朱美有什么理由现在结婚? 在洗手间内,他一拳狠狠的砸在镜子上。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四分五裂,纤碎的玻璃渣把拳头染成了红色,并且还在慢慢往下延伸。镜子里的人在无奈的嘶吼怎么会这样? 可是何秀龙,如果不是这样,你期望是什么样子呢?继续永无止境的逃亡?直到某一天,列岛也发生病毒危机,最终全人类灭亡?这是你想要的吗?他不停的问自己,一拳一拳的砸在碎玻璃上,鲜血早已顺着墙壁滑落到了洗脸台。 一个穿着礼服进洗手间的男子看见这一幕,吓的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就冲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对着何秀龙哇哇乱叫着什么。 虽然告诉过自己,千万要冷静。可面对日本士兵的时候,何秀龙还是冲动了一下。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两名士兵只是用枪口指着他哇哇乱叫,并没有冲上来打人。 何秀龙明白他们的意图,无非就是要自己出去,跟他们走一趟之类的。可他偏偏装成一头雾水的样子,一个劲的冲他们摇头,笑着摇头。 终于,一个士兵耐不住性子了,提着枪冲上来,冲着何秀龙的脑袋一下砸来。 又是这招?何秀龙在地牢里已经领教很多次,不过这次轻轻就闪开了,并且绕到对方侧边,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那个士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洗手间的隔断挡了一下。 另外一个士兵忽然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随即也冲了上来。不过他是把枪背在身后,拔出匕首扑了过来。何秀龙的手里变戏法的多出一把刀,向那个士兵迎了上去。 只一瞬间,胜负已分。 随着生命的流失,匕首在那个士兵的手中不可避免的掉到地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第一个士兵还没转过身来。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匕首也扎进了他的心脏。 杀人!他只想不停的杀人。在地牢里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现在,就弥补在地牢时的遗憾吧! 拔出匕首的时候,一股热血喷到了他脸上。他狠狠的将尸体踢到一边,匕首调头刺向另一个方向。洗手间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刀尖离那个人只有几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对方死死的抓着何秀龙的手腕,两人拼命的较着劲。恍惚中,何秀龙只听见这个人在说什么,但他肯定自己无法听懂日语。 没想到这个人的力量还不小,尽管如此,刀尖离他的眼睛已不足一寸远。 何秀龙将他抵在墙上,咬牙切齿的要置他于死地,可渐渐听出对方说的话自己竟然能听懂一些。他用力去听,终于听见几个字:“龙哥,是我啊。你快醒醒啊!”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对方眼睛的一刹那,何秀龙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退了几步,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望着对方,仿佛在说,怎么会是你?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朱世琛就死于非命。他愤恨不已的指着何秀龙,质问道:“你算什么意思?”何秀龙也莫名其妙,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将匕首丢给了他。 “现在你把事情搞成这样,怎么办?”朱世琛接过匕首。 “没想那么多。”何秀龙坐到洗脸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上一支:“你要不要?” “嘿,还有心情抽烟?您真是我的好哥哥。”朱世琛也一屁股坐到了洗脸台上,一把抢过对方手里残存的半盒烟。 朱世琛吸了一口烟,然后换成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太鲁莽了!有些事情,你不得不放开。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不过……既然你这样做了,我就陪你玩到底吧。” 何秀龙似乎被他挑起一丝兴趣:“玩什么?” 朱世琛换做一副鬼脸:“杀一个是死,不如多玩一下。” 何秀龙将剩下的半截烟匆匆掐灭:“老朱,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他妈少跟老子逞英雄!” 两人正说着话,黑衣人走进来了。他冷冷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开。朱世琛在犹豫要不要也干掉他的时候,却被何秀龙一把制止。 没一会,黑衣人带进来两个人,对他们严厉的说了几句话。那两个人吓的战战兢兢的,立即就开始了清理工作。黑衣人走到他俩身边:“我本打算剖腹自裁,可今川司令命令我带你去见她。何先生,请吧。”说完微微俯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她要见我?她不是在结婚吗?哪来的时间见我?何秀龙一边想,一边快速的洗干净身上的血污。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伪善的面容 当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朱美才再次出现在何秀龙的视线中。黑衣人只是把他带到了一间休息室,然后一直等到刚才。若不是他等的不耐烦出来,此刻还看不到她。 大厅中,斛光交错仍在进行着,只是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热烈。朱美挽着新郎在宾客中游移着,不时举杯一抿。黑衣人在何秀龙身旁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轻轻的摇了摇头。 何秀龙说,放心,我分的清好歹。 忽然整个会场灯光一暗。投影仪的灯光打在一张巨大的幕布上,浑厚悲凉的音乐响起了。荧幕上全是一些面目全非的城市,甚至有些地方都长满了植物。 婚宴上搞这一出,是不是有点不妥?或者说,这不仅仅只是婚宴,婚宴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这个才是真正的主角。何秀龙站在楼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 城市里漫山遍野的行尸在毫无目的地聚散着,任何一丁点动响都能引起它们的极大兴趣。它们时而汇聚成条看不见头、看不见尾的长龙;时而又散开,然后与另外的同类在各个街道路口组成一只无比巨大的“章鱼”。 鬼气森森。 街道上再也看不见一个人类。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无数的汽车被付之一炬;无数的建筑也成了“酱油瓶”。想来这里一定是发生过规模庞大的轰炸。 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发出低沉的吼叫,像是一头,啊不,是几十万头饿了一个星期的猛兽,在四处寻觅着任何可以用来吞噬的新鲜肉体。 何秀龙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城市似曾相似,但毫无文字说明,也没有任何路标之类的可辨认物。有的只是到处都相同的尸体,不是白种人。直到荧幕上出现了一个广告牌,广告牌上的字体是方方正正的汉字时,他才不情愿的承认,那就是自己的祖国了。 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只是,那是咸城吗?只有咸城变成这样的鬼城,还是说…全国已经…何秀龙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画面已经定格在了一张狰狞的面孔上,那张面孔一定是被烈火焚烧过,皮开肉绽却依然张牙舞爪,它的眼睛已经不能称之为眼睛了,因为已经烧得只剩下两粒干枯的眼珠和一个深陷的眼窝。 同时定格的还有一行日语,何秀龙认得其中的两个字:中国。 灯光再次亮起,一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走到讲台上,试了试麦克风,清了清骄傲的嗓门,开始说话了。一开始还有不少掌声,说到后来,掌声渐渐就少了起来,甚至有人愤然离场。但是,军官对这一切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他自己的嗓音够不够骄傲。 再次离场的是一位外宾,他走出大门口就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粗暴的拖走了。恐慌开始蔓延,人们都担心着,自己若是离开,会是什么下场。 何秀龙无意的问了句:“他在说什么?”他只是随口一问,对于这样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指望黑衣人能告诉自己。可没想到的是,黑衣人竟然像个机器人一样,将那名军官所说的话,统统翻译成了汉语。 骄傲的嗓门是在说,某个大国已经饱受病毒侵扰,亿万百姓已经危在旦夕。而作为亚洲负责任的国家,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病毒波及的国家,日本将尽全力去帮助亚洲脱离病毒的危害,并且也是这样做的。 话说到此,台下有人反驳,为什么要出兵朝鲜半岛?那里并没有发生病毒危机。得到的回答是,因为那里发生了战争。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亚洲国家,有义务去平息任何发生在亚洲的战争。 当有人提到这是不是意味着军事入侵的时候,那个军官停了两秒钟,又清了清嗓子。他说,现在已经不存在“侵略”这个词语。因为全世界都在饱受病毒之苦,日本是为了重建人类秩序而不得不作出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当然,在重建亚洲之后,日本政府也会适当的考虑去重建美洲,甚至欧洲。 请各位相信,在人类生死存亡的大是大非上,日本政府绝对不会当做儿戏,一定会让全世界看见日本的重要性。 在一片质疑声中,军官却也并不生气。他稍微加大了音量说,军部已经得到了病毒源。这是一个极大利好的消息,是日本拓展运动中的里程碑,所以今川司令官,也就是今晚的新娘,她是大和民族的英雄,将会受到全人类的敬仰。 有一个不知深浅的黄头发中年男子冲上前去大声问:你们说将会考虑帮助欧洲,别忘了欧洲还没有覆灭。那里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曾经的日不落帝国…… 还不等黄头发说完,台上的军官绷直了身体,庄严的笑了起来:日不落帝国?别老拿一百年前的老黄历来说光荣。英国现在虽然还有一口气,但也只能算得上在苟延残喘,自保都很成问题,他凭什么拯救欧洲、拯救世界?当然了,如果强大的大英帝国能够担负起这个伟大的使命,日本政府也是喜闻乐见的,毕竟会替我们分担许多压力。不过,我们不作这个期望。 一个日本老头很激动,将酒杯摔在地毯上:你们这是**裸的战争宣言,你们又在走二战时代的老路。你们这是自取灭亡,自取灭亡啊! 军官一挥手,两个士兵冲上来将老头架起来,拖了出去。 何秀龙虽然在听黑衣人的翻译,可眼睛忽然转动起来,寻找着朱美的身影。那一袭白色婚纱在这黑色礼服的海洋里应该无比的醒目,可是,朱美这一会跑哪去了?搜索了整个会场也不见她的踪影。 黑衣人还在木讷的翻译着,他也不管何秀龙是不是在听。 日本政府的第一站,是中国大陆。因为那片大陆是最靠近日本的地方,也正因为有无穷无尽的资源,所以我们第一站选择这里。请不要误会,我们所指的资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粹为资源而去。我们的目的不单单只限于此,我们要用更多的资源,去拯救更多仍然生活在恐怖中的人类。 今天是今川司令官的婚宴大典,特地提前发布这个重大消息,以此来振奋诸君,还望各位多多努力,为人类的重建工作出谋划策…… 何秀龙丢下黑衣人,走到转角处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他看见老朱和黄立也靠在一个角落中抽烟,忽然想,怎么这次他老朱听了那个军官的这番言论却无动于衷呢?不过,在吐出肺里的烟雾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老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丢掉了烟头,何秀龙一抬头,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对面的楼层,正和自己一样在盯着楼下的人群。当她慢慢抬起头,目光与何秀龙对撞的瞬间,猛地移开了。她身边没有随从,关键是没有新郎陪伴,那些守卫也只是在楼下。如果此刻不去找她,还有什么机会?想到这,何秀龙猛地加快了速度。 再有十几步就到她跟前了,可朱美像是在刻意的躲着自己一样,转身离去,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新郎。新郎笑呵呵的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 何秀龙放慢了脚步。黑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也跟了上来,在看见新郎的时候也放慢了脚步。 不知道算不算唐突,如果就这样上去打断他们的谈话。何秀龙刚想加快脚步,衣服却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黑衣人在摇头警示。 有时候,生与死只是一步的距离。就像在洗手间里的那两个士兵,如果他们不是贸然进攻何秀龙,此刻应该生龙活虎的在巡逻吧。 如果自己加快速度,踏出这短短的十几步,迎接自己的恐怕也是死亡吧?但是,他还是不顾黑衣人的阻挡,走了上去。而黑衣人则是朝着何秀龙的背影深深一鞠躬,转身离去。 朱美一下搂住了新郎,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看见那个男人已经近在咫尺。 越来越近了,何秀龙终于有点心虚。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现在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不道德?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已经是结婚了啊。 新郎背对着何秀龙,朱美在新郎的脖子上吻了一下。 已经到了伸手可及的距离,何秀龙却并没有伸出手。他分明看见朱美眼中的恐惧,啊不,那种眼神应该还带着告警,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抬头的时候,对他滑落了一滴眼泪。 下一刻,何秀龙懵了。 她为什么要害怕?既然邀请他来参加婚礼,就不可能担心他会伤害她。那么,她在害怕什么? 不过,走到这里,何秀龙已经不想再去关心那些问题。心突然一下开朗起来,那一刻他认为自己已经彻底的放下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装吧,你和台上的那个军官其实根本就没有区别,虚伪! 可是心突然一紧,真的有点疼。 那天,何秀龙终于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咬了咬牙,与那对有情人擦肩而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两个人两条腿走路 黑夜是如此的神奇,以至于让人平白无故的感到毛骨悚然。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黑夜的景象其实和白天是差不多的,区别只是在看得见与看不见上。 不过,也有可能不一样,譬如现在。 幸好有路灯,否则谁知道那一团诡异的东西到底还是不是人?当那个站立着的人转过身来的时候,胡婕拉着小和尚飞一般的跑开了。 惨白的路灯在树影下摇摇晃晃,像个喝醉酒的老头在撒酒疯一样。小和尚早就丢掉了衣架,其实他觉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刚才看见的倒背人,可能会有什么原因呢?毕竟他们都是人,怎么诡异也算不上恐怖。 可胡婕却吓到了。或许她并不是被这两个人吓到,而是陈吉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门却没关。 可能由于奔跑过于激烈,当俩人气喘吁吁的回到楼道时,竟然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楼道的不同。 小和尚靠在墙壁上喘了一会,半眯着眼睛回头看了看,轻轻的说:“姐姐不要怕,他们没追上来。”与所见的恐怖相比,小和尚觉得倒是这个姐姐的一惊一乍更为吓人。 胡婕拉住了小和尚,尽管努力的压抑着惊慌,可声音还是禁不住的打颤:“门…门…关了。” 是的,胡婕当时出去的时候,由于太黑,就把门打开了,楼道里本应有或多或少的灯光,可他们进来后却忽略了这个细节,直到刚才。而此时,离他们的房间已经很近了。 有没有可能是被风吹的?有,有可能是风,但是房门是向内开的,楼道再大的风,也只会把门吹开,更何况没什么风。 窗户那边进来的风?不可能,窗户已经被关的死死的。 虽然关着门,可从门缝中可以知道,屋子里的灯被人关掉了。小和尚忽然摸了摸微微长起的头发说,会不会是大哥哥自己起来关灯关门的啊? 嗯,倒也有这个可能。 在黑暗的楼道里摸索了这么长时间,当胡婕突然推开门之后,发现室内的视线还是要比楼道好一些。至少能迷迷糊糊的看清一点点景象,毕竟有个窗户在那边。 是的,她一推开门就惊呆了。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慢慢往后退。小和尚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并不是因为他视力比胡婕好,而是因为他站在胡婕身后。 被小和尚挡住了后路,她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惧怕,捂着嘴轻轻的问:“那是什么?” 她看见了什么?这件事还得从衣架开始说。 大半夜的,他们为什么要出去?不就是因为那个衣架把胡婕吓的睡不着觉。可是刚才分明已经把衣架锯断扔出去了啊,并且扔完之后还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衣架又回到了房间里?难道是衣架自己跑回来的?悄无声息,并且还关上了门和灯? 如果说它不是自己跑回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这个可能性似乎更加令人头皮发麻――它不甘心被锯断,自己又长起来了。 它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陈吉的床前,躯干微微倾斜。只是有一点让小和尚也不明白了,如果说这根古老的衣架能自己长起来,那它身上哪里来的这么多衣服?难不成也能长出衣服来? 陈吉的呼噜声时有时无,他对身旁的怪异毫无察觉。呼噜声给清醒的两人注入了一些士气,至少说明这个衣架不会害人。如若不然,陈吉早就死了。 胡婕在小和尚耳边说,要他悄悄过去开灯。小和尚起先是摇了摇头,但是幅度很小,胡婕没发现。她接着说:“你身手敏捷,姐姐笨手笨脚的,怕惊扰了它。快啊。” 小和尚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就在他手离开关只有一尺的时候,他停止了前进。昏暗中,好像看见那根衣架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想继续前行开灯。 衣架慢慢的转过身来,并慢慢的朝小和尚靠近。 这下,小和尚也把持不住了,猛地往回跑。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就重重的摔在地上。衣架还在慢慢移动着,当它移动到一定的角度时,胡婕清楚的看见,这个衣架不是原来那个衣架。因为,眼前的这个衣架有一颗人头。 她死死的捂着嘴巴慢慢往后退,可眼见着“衣架”已经离小和尚越来越近了,怎么办?胡婕急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她想大声的喊,喊醒陈吉,喊醒小和尚。可楼道也也传来了沉重了脚步声,仿佛是两个人在用一双退走路。这种被恐怖包围的感觉,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在省中医院时的情景,那是一种毫无希望,四周都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的死胡同。出声就是死,而且会死的很惨烈。 现在又来了。 她很想自己晕过去,可偏偏又晕不了。不仅晕不了,听觉还无比的灵敏。楼道里,黑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的越来越快,选那条路,到底该怎么抉择?双脚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她扭头往无底洞一般的楼道看了一眼,狠狠的咬着嘴唇,往门里冲了进去。 即便死,也要和陈吉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 再说,那个衣架不是没伤害陈吉吗?胡婕轻轻的关上门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一点,心一松。没错,若是它要伤害陈吉,恐怕不用等到现在。 小和尚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跤,可能把他摔的晕头转向,正要说点什么,可嘴巴却被一双冰冷有力的大手捂住了,他想挣脱这种束缚,却发觉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胡婕,不明白她为什么关上门,还背对着自己。 楼道里的脚步声终于还是停在了门口。不止是脚步声,还有对话。那仿佛是两条腿的对话,又像是一个人在和自己说话,声音是如此的相似。 左腿说:“刚才他们就是跑进了这栋楼吗?” 右腿回答:“也许,应该没错。” 左腿又说:“刚才的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吧?” 右腿再次回答:“应该没错。” 左腿仿佛是一具冷尸:“那,好吧。” 紧接着,敲门声就把死死握着门把手的胡婕吓得一颤,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咚咚咚”传来十分生气的敲门声。 长时间的无人回应动摇了左腿的思维:“你真确定吗?” 右腿笑着说:“应该没错。” 左腿再次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反应:“去那边找找。” 右腿回答:“好,应该就在那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胡婕呼了口气微微转过身来,看见那副衣架竟然把小和尚按在桌子上,顿时好感尽失。刚刚离开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她试图贴着墙壁去打开开关,却被对方发现了。 胡婕动一下,衣架就动一下。她不动,它也不动。 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就这样僵持了好久。也许是前边微微发出的鼾声再次给了她勇气,也可能是她被吓过头,憋足一口气说话了:“请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胡婕本以为打破沉默便能释放心灵,没想到气氛却更糟了。衣架在黑暗中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便再无音讯。她不死心,还想问什么,然而衣架却伸出了双手。 是僵尸吗?国产电影里的僵尸?胡婕心头猛一颤,立刻否定了。 这幅姿态应该是人在梦游吧。虽然不是僵尸,可胡婕心里一点也放松不起来,梦游?如果是这样,那不是比僵尸更可怕? 试想,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半夜,莫名其妙的在床边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也在睡觉,并且是站着睡的。他睡觉的时候还能走路、唱歌、甚至…杀人… 要不要吵醒他?胡婕知道,对梦游症患者来说,一般是不宜直接叫醒的,也很难叫醒,应该顺他自然醒来。可是如果要强行叫醒,要么会加重他的病情,要么当时就…… 想到这里,胡婕就把他当成一个病患来看了。 “你叫什么名字?”胡婕轻轻的问,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信息,或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对方像是没有耳朵一样,呆头呆脑的看着胡婕。 “我是一名医生……”见对方不回答,胡婕又说了一句。可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一般来说,患者对医生是含有惧怕成分的。此刻要是激怒了他…… 对方身子动了一下。胡婕赶紧补救:“你不要怕,我可以帮你的。” 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也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这次对方终于开口了,用极度紧张的口气警告似的轻轻说了几个字:“不要出声!”胡婕正一头雾水,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咚咚咚” 再也分不清是左腿还是右腿在说话了:“确定是在这里了。”声音就隔着一张门板。可以想象,黑暗中,门外的人正用耳朵贴在门上一动不动的打探屋里的情况,不幸的是,被他发现了。 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那沉重的脚步难道不是他们离开的声音?胡婕疏忽了一个问题,他们是两个人。只是一个人倒背着另一个人在用一双退走路而已。 门外再次传来那熟悉的步伐,依然是那么沉重,仿佛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重身份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恐怖事件,任胡婕万般解说,陈吉就是不相信。他坚信是胡婕做了个梦,只是梦的比较真实。至于小和尚的话,陈吉认为他们俩是合起伙来吓唬自己。 不过,他也没表现的很排斥这个故事,相反还很感兴趣的躺在床上接着问:“然后呢?”虽然他不相信,但是不代表故事不精彩。 敲门声一下比一下重,胡婕脑海里一片空白,机械般死死的当着门板。在持续的敲打了一阵之后,门外的人最终还是放弃了。而那个“衣架”竟然是那个疯老头扮的。 陈吉一听的疯老头,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是他?” 胡婕“嗯”了一声,接着说:“他说他不放心,怕我们晚上出去。所以来看看,没想到门是开的,房间里就你一个人。于是他就关上了门和灯。” 陈吉有点不高兴了:“大半夜你没事干嘛要砍衣架?吃饱了撑的。还有你。”他目光转向小和尚:“你也吃多了吗?” 小和尚一脸无奈:“哥啊,是真的。真有一个,啊不,是两个怪人,我看的清清楚楚。” 上午的太阳已经照射到屋子里,尽管已经习惯了有一顿没一顿,但是陈吉还是决定去食堂吃点东西。他穿好衣服就走了。对于这些,他并不觉得有多么诡异,芒村的遭遇已经使他不再害怕这些。 在去食堂的路上,又遇见那个疯老头。陈吉不知道是该喊他周群还是马国斌,索性懒得打招呼了。可疯老头像是在这里等他一样,慢慢向他走拢来。 “小伙子,昨晚睡得还好吧?”疯老头说。 陈吉作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您是?” “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叫周群。昨晚马国斌去跟你说了什么没?”疯老头笑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饭盒,“走吧,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陈吉有点厌烦的看了他一眼,顿时失去了胃口:“周老先生,我不是去吃饭的。我只是想散散步。失陪了。” 老头却并不在意:“小伙子,你知道为什么你住的那栋楼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本来陈吉已经转身往回走,听到这句话又转过身来。这样看来,胡婕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心里一搐,可又怕这个疯老头来讲故事,于是故意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为什么?” 老头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那栋楼里死过很多人,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就是…” 陈吉耐不住性子了:“就是什么?” 老头这时却卖起了关子:“马国斌不让我乱说,不然我会有危险的。” 陈吉在心里大骂自己,忘记了对方是个疯子。他还是很礼貌的说:“好了,周老先生,我先走了。” 老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还真像胡婕口中描述的衣架,他说:“没事。你们也不要害怕,晚上我还是叫他去说给你听吧。” 已经转身走了几步的陈吉,忍不住的回过头来大呼不要,可老头已经转身往食堂走去,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去的时候,陈吉站在楼下特意的往上看。楼上阳台和窗户的玻璃上都沾满了灰尘,而且阳台上的铁护栏全都是锈迹斑斑,毫无人迹。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难道这一切又是一个阴谋?目的是什么?想赶我们走?不可能啊,要是不欢迎我们,当初不开门就可以了,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午饭和晚饭是小和尚去打来的。他们三个整天都房间里试着理清原因,可最后不仅没弄出真相,还把自己搞得一头雾水。 胡婕一整晚都没睡,现在依然精神奕奕,她说:“这样吧,陈吉,你不是说那个马国斌今晚还会来的呢?我们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小和尚也举手赞同。陈吉瞪了他一眼:“记得把刀放在身边。” “哦,知道了。”小和尚笑着回应。 “陈吉。我觉得那个马老先生不会伤害我们。倒是昨晚门外的人很可疑。”胡婕分析道。 “不会伤害我们?你觉得?”陈吉哼哼的笑了起来:“我不需要你的善良,我只要警惕。” “话是这样说,可我觉得真不必对每个人都这样。” “不说了。”陈吉摆了摆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天黑之后,三人都聚精会神的坐在床上看影碟,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胡婕有点迫不及待的去开门,因为她有很多问题想在他那里得到合理的解释,而这个衣架的扮演者,昨晚只是在门外的人离去之后,也匆匆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问,马国斌就是不回答,他说,事情还得从那堂解剖课上接着讲。 女孩看见男朋友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来和自己重逢,精神就崩溃了,或者说摇摇欲坠。她被一个同学扶起来后,别人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头。 当天晚上,女孩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边上的衣架很像她男朋友。仿佛那具早已被掏空内脏和大脑的尸体正挂在那个衣架上一样。越看越像,她慢慢走到衣架跟前,开始自言自语,时哭时笑。 一开始,舍友们以为她在开玩笑,然而她却天天晚上都抱着衣架卿卿我我。这种不正常的行为吓坏了舍友,她们生怕她会做出什么更加恐怖的事,于是陆续的搬出去了。 陈吉有点不耐烦了,他觉得这个故事不应该是从老头子的嘴里讲出来,再说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连女孩在想什么他都能知道?虽然有点听不下去,但理智使得他并没有打断对方。 后来,女孩就得了一种怪病。长期的睡不着觉,导致她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最后,校方勒令其退学了。虽然退学,但她还是住在学校宿舍里。 说到这,老头又环顾四周,仿佛那个女孩住的就是这间房子。搞得几人都不自在。这种不自在让陈吉开口说话了:“这件事离现在很多年了吧?” 老头没有理他。 有一天夜里,女孩正在独自欣赏她的“男朋友”,忽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她瞪着宿舍里空无一人的床铺,心里越发的恨。这一恨,就更饿了。 她是怎么进入隔壁宿舍的,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也许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人忘记了锁门,也许是她们对这个女孩丝毫没有防备。这一夜,隔壁宿舍里的五个女孩全部遇害,均是被人撕裂了喉咙。 她竟然开始吸人血。 校方报警之后,女孩却失踪了,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也有人说她跑进了山里。从那以后,整个校园都人心惶惶,那栋宿舍楼也被封了起来。 胡婕喃喃的问:“老爷爷,您说的该不会就是这栋楼吧?” 陈吉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即便这个故事是真的,也不会是这栋楼。人家那是个学校,咱们这里是疗养院,完全是两码事。别胡思乱想了。” 老头有些不爽,站起来指着陈吉,生气的说:“小子,你别自作聪明了。我告诉你,这里原来就是学校。后来改成……”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仿佛说到了不该说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陈吉问:“好吧,那这些和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还有,你说要我们晚上千万不要出门,跟这个故事又有什么关系?”说完很鄙视的半眯着眼睛别过头去。 “我还没说完,你们不要打乱我。”老头又坐在椅子上娓娓道来。 跟这件事相关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女孩的新男友,高程奕。在女孩失踪之前,也就是开始犯病的那段时间,他们还有过交集。警方也询问过他,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然而在警察一筹莫展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使案情更加扑朔迷离。高程奕跟警察打了个电话,确切的说是他报警。他说汪小雨出现了,要杀他。 在校长办公室,警方跟他做了笔录。 他说,晚上被尿憋醒了,打算去厕所小便。刚一起身,发现窗户外有一团黑影闪过。人嘛,大半夜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幻觉,不外乎自己吓自己。 他下床刚走到洗手间,就传来了敲门声。由于宿舍里有很多室友,虽然半夜的敲门声很突兀,但并没给他带来多少恐惧。可他打开门的时候,头皮就炸开了。 一个长头发女人,穿着一身血红的大袍子,低头站在门口。高程奕惊慌之中奔向了开关,他看见是门口的是人汪小雨。她的左手似乎变得格外的长,比右手要长很多很多,显得格外不协调。 还不等他开口,汪小雨就扑向了他,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但是警方在询问高程奕室友的时候,当晚宿舍里的三个室友均表示毫不知情。尽管他的笔录对于警方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但是他脖子上的咬痕,却使得案情雪上加霜。 大家都陷入了推理中,试图用自己那弱小的推理能力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殊不知那些事情跟大家毫无关系。老头打断了他们,问了一个新问题:“你们知道那个高程奕是谁吗?” 陈吉看了看小和尚,又回过头来笑着说:“该不会就是你吧?” 老头瞪着这个胡说八道的年轻人:“我叫马国斌。” 陈吉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你也叫周群。” 这回轮到老头目瞪口呆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与国的梦 可以笑的话,不会哭。可惜每次遇上热爱,没法使我感觉我终于遇上幸福。 听说太理想的恋爱终不可接触。 听说太理想的一切都不可接触。 那晚他是独自离开婚宴会场的。总觉得心里有一根刺,放下放不下都在那里。其实何秀龙的想法相当的简单,甚至可以说很幼稚。他就是想问问朱美,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 实际上,这种话且不说酒店里没机会说,即便有机会,朱美站在他面前,他也是没法说出口的。所以,他带了一瓶酒,驾车来到了海边。 借着月光,举手干杯。 海潮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再悄悄退下。每次都冲到何秀龙的脚边,凉飕飕的。他躺在柔软的细沙上,看着月亮。 也许真的是越凄美的爱情越让人刻骨铭心,这种感觉是第一次有。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找不到倾诉对象。他看着月亮笑了。他想起了队长,自言自语:“队长,我特没出息是吧?哈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队长要是知道他这幅模样,想必一定会跳起来给一脚。 何秀龙也想找老朱说说话,可老朱太木讷了,说也白说,而且他一定会鄙视自己的。照着嘴巴又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烈酒,使得喉咙极其排斥这一股势力的入侵。可无论怎么排斥,何秀龙还是“咕隆咕隆”的吞下去了。 像一口滚烫的岩浆,一直烫到心里。 深夜的海边,格外的吵人,那不厌其烦的海浪一声一声的挑战着何秀龙的耐性。 如果我就这样死在沙滩上,明天肯定会上头条吧?能吗?何秀龙自己跟自己说。他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全然没有注意到天上已经没有月亮了。大风刮来了大量的乌云,气氛忽然就不友好起来。 保家卫国。 迷糊中他又回到了军营,和战友们一起在军旗国旗下庄严的宣誓,那朗朗誓言让人热血沸腾。他看见稚气未脱的自己,站在队伍里显得特别瘦弱。他笑了,原来自己曾经那么弱小。 下一秒,笑容就僵硬在脸上。现在呢?强大了吗?没错,比那时候强大许多倍。可又能怎么样?面对他们的再度入侵,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不仅如此,还像个宠物一样被人圈养着。 难道赤手空拳去对抗他们?何秀龙发了疯似的又灌下一口酒,指着天空中并不存在的月亮大声嚎叫:“好,那就赤手空拳对付你们!哈哈,哈哈哈。” 酒瓶已经空了,何秀龙坐起来抡起胳膊猛地将它丢进了大海里。在汽车的氙灯下,这个孤独的身影显得十分苍白与落魄。 下雨了,点点打在他身上也不觉得冷。他抬头望着大海,哈出一团白雾,不知说给谁听:“你们给了我强壮的身体,却没给我强大的智慧,以至于被别人玩弄于手掌。”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一个人的力量和智慧再怎么强大,终究不可能对抗得了一个体系。一个集体,永远要比一个人强大。 回家,死也要死在家乡! 一股执念注入体内,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对着大海的另一边喊了一声:“回家!” 转身发现灯光下飘落着无数的白色,心中一喜,下雪了。下雪,就意味着快要过年了,一家团聚的时刻又来了。手头上有再忙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回家和爸爸妈妈吃顿团圆饭。听爸爸吹吹牛,看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小孩哭啊闹的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和平时期,中国人没有什么比过年更重要的事了。 突然心一酸,有多少年没跟父母吃团圆饭了?这次,他再也忍不住的趴在汽车上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断的喊着爸爸妈妈。哭,只是为了自己心里舒服一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当父母逝去,那种心痛再也无法弥补。 擦了擦红肿的眼睛,重重的关上车门。何秀龙坐在驾驶室里,在汽车调头的那一刻,再次看了看海的方向,那个有着自己父老乡亲的方向。 从此,要格外的小心。 回来的路上虽然头昏脑热,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怎么今天没有人跟踪?如果有的话,即便是再怎么小心入微,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们真的这么放心了?还是…难道是…… 转了几道弯,那精致的别墅渐渐呈现在眼前,灯火通明,不少佣人还在忙碌着什么。 一进门,朱世琛从沙发上站起来劈头盖脸的问:“死哪去了?”但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了何秀龙的异样:“怎么招?还哭嘴了?” 何秀龙瞪了他一眼,关上门走到他跟前低声道:“老朱,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监视我们?” 朱世琛一脸迷惑:“你傻了?问我这种问题。” 何秀龙拉着他来到外边,在昏暗的花园里打起了手语。他的意思是,他们对我们不可能如此放松,可我们事实上确实显得无比自由。 朱世琛若有所思,也打着手语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我们的身体装了追踪器?何秀龙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所以,我们要揪出这个小玩意。 想要找出追踪器,必须要有金属探测仪,而后者早已经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了。朱世琛拍了拍胸膛,说一切包在我身上。 何秀龙再次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过得很舒心。何秀龙再也不愿花过多心思去挂念那个女人,而是在思考怎么才能回到大陆。黄立一直就很爽快,自是不用再说。 朱世琛时不时的和黄立一起上街逛逛,泡泡妞之类的。但是暗地里也在忙碌着,他有意无意的终于找到了一个跳蚤市场,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已经把所需要的零件准备齐当。最后,就只需要一把手术刀和一些棉球了。 其实他们可以不用这么费劲,直接去医院做个ct就水落石出了。可一来怕打草惊蛇,二嘛,并不信任那些医生。 这几天他们在睡觉之前总会在身上寻找着,那种植入后留下的微创口,可一无所获。直到简易的金属探测仪终于组装完毕,并且在左手腋窝处终于发出微小的蜂鸣时,两人才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还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装在靠近心脏的地方,那样就麻烦了,可回过来一想也符合逻辑。在得到病毒之前,一定是趁两人极度虚弱的时候安上去的,可能不敢冒险轻易动致命部位。第二,若是拿到病毒之后安装的,那就更没必要大动干戈了。区区两三个赤手空拳的人,能翻出什么大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装了这个只有小指甲一半大的玩意。 绑上止血带,老朱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又递给何秀龙:“来一口?”何秀龙摇了摇头,把剩余的纱布和止血带包在一团报纸上,说:“对了,这两个小东西现在还不能丢,随时放在身上,以免他们起疑心。” 朱世琛吸了一口烟,露出销魂的表情:“龙哥,咱们取出了追踪器,下一步怎么办?” 何秀龙望着窗户,若有所思的说:“还得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朱世琛掐灭了烟头,兴致勃勃的问。 “你就安心的等着吧,这个机会不会很久了。”何秀龙将那团装着垃圾的报纸放进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然后就要出门。朱世琛又追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这次何秀龙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着他,然后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朱世琛低下头,嘟囔了句:“但愿这次能……”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关门声,他不爽举起拳头:“臭小子,欠揍了吧?” 他把追踪器放回口袋,准备去一趟厕所,在路过窗口的时候看见院子里进来一辆汽车。他停住脚步,心里嘀咕着,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啊? 车里下来一个人,穿着黑色大风衣,还戴着一个帽子。朱世琛轻蔑的哼了一句:“妈的,还搞得跟零零七一样。”也没当回事,扭头就往厕所走去。 何秀龙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了这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那个人,方志。 “哎哟,何先生,这么晚了还去哪啊?”方志摘下帽子笑着说。 何秀龙一怔:“你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哈哈,这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土地,我哪里不能去?”方志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那是什么?” 何秀龙倒也大方,把袋子提到他跟前:“看看,你的鞭子做的好事。” 袋子还没打开,方志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必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话到此处就停住了:“怎么?不请我进屋坐坐?” 何秀龙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方志就跟在他身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有屁就放吧。”何秀龙没好气的说。 “在这里住的还舒心吧?”方志看了看四周,见何秀龙没有接话,他又说:“是这样的,马上要过年了。我想送点礼物给你们。” “不必了,请吧。”何秀龙厌烦的站起来看着他说。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们中国人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方志讽刺道。 “我不想跟你辩论,请吧。” “哼哼……行吧。”方志站起来,眼神里尽是狠毒。在离开之前,对何秀龙诡谲的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深藏着地牢,不,比地牢更加阴险毒辣。 我们,我们真的能够回家吗?何秀龙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对心中的那个计划也感到了莫名的紧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爆炸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淌着,若不是心中有梦,这日复一日的光阴恐怕只是手表上那矮小的时针,走一个圈的长度。如果说,这时光里从此不再有她,那何秀龙心里还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牵挂?虽然他说,早已没有她。 大风刮着雪花,席卷而来。 已经纷飞了好几天,窗外白皑皑一片,与室内温暖舒适的环境成鲜明对比。窗外天寒地冻,何秀龙一个人在雪地里来来回回的度着步子,雪花已经满满的覆盖在他头顶上、肩膀上。那天方志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朱世琛坐在沙发上嚼着口香糖,甩开了手中的日文教程。若不是何秀龙说学习日语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才懒得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字眼。丢开书本后,他注意到黄立在盯着自己。被发现后,他迅速转移了目光。他问:“你干嘛?”黄立打着马虎眼说:“没事,琛哥你干嘛发脾气?”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发脾气了?”朱世琛边嚼边说。 “那你把书那样一丢,吓我一跳。”黄立低下头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黄立这段时间变得鬼鬼祟祟。原来隔三岔五的出去跑跑,现在老实多了。每天哪也不去,要么就呆在楼下看电视,要么就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朱世琛问了几次,可每次他都说没事,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他仿佛有什么心事,到底想干嘛? 朱世琛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一顿乱按,最后丢在沙发上:“睡觉去了。” 在上楼的时候刻意悄悄回头看了黄立一眼。他竟然没有去拿遥控器,而是伸长了脖子去看还在外边神游的何秀龙。 这小子该不会又在玩什么花花肠子吧?朱世琛心里嘀咕着,但他并没有多想。现在,他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日文单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悄悄的静着,人们只知道绝大部分诡异就是在黑夜里发生的,却疏忽了黑夜本身就是一种诡异。如同现在,细微的脚步声把朱世琛惊醒了。虽然离开部队很久了,可部队给他的东西仍然在他身上。 这种脚步与其说是鬼神,倒不如说是小偷。 朱世琛本想起身去抓住这个小偷,可想一想,就让他偷吧,反正这又不是我家,年关将至,谁都有困难啊。其实他知道,门外的人更可能是黄立。 他不想去戳穿黄立的原因,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脚步声只是响了几下就消失了。朱世琛这才悄悄的走下地,也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难道那小子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朱世琛在一瞬间就想好了一百种揍他的方式,就等他推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门外的人始终没有推开门。难道这小子已经下楼去了?他轻轻的将门拉开一条缝,并没有看见谁。难道是见鬼了?他摇了摇头。 于是他踏着拖鞋下楼了。 “黄立,你在干嘛?”走到一楼客厅,看见他抱着一个大行李箱,正用身体抵着门,好让门悄无声息的关上。 朱世琛的出现显然惊到了黄立,他不再小心翼翼,猛地往外边跑去,他一离开,门就关拢了。 “神经病吧你,跑什么啊跑?”朱世琛大声叫喊着,也跟了上去。一出来,顿时全身哆嗦起来。黄立奔向了车库,他搓了搓手也追了上去。 追了一会,身体就不怎么听使唤了,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夜晚还刮着暴风雪,哪能那么容易征服? 黄立发动了汽车,朱世琛见追不上了,索性跑到门口拦住了去路。车子开到他跟前,黄立打开一点窗户:“琛哥,你让开。” 朱世琛双手死死的按在汽车发动机盖上,表情很严峻:“你要去哪?” 汽车往后倒了几米,打算拐弯从旁边冲过去。可朱世琛也挪动了身体,他大声的说:“黄立,我老朱待你如兄弟,你为什么还死性不改?你是不是又想害我们啊?” 黄立见他又挡住了去路,驾着汽车猛地冲到他脚边,恶狠狠的说:“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真的撞过去了!” “他妈有种就…就轧过去…狗改不了…吃屎!”朱世琛的脸部快要被冻僵了,可他坚持破口大骂。 汽车猛的往前一冲,将朱世琛推到了雪地上。他颤抖着身体,试图爬起来,可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黄立将车开了出去,但是并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会,从车上拿下来一件大袄子,缓缓的走到朱世琛跟前。 他还在地上挣扎着,不是没有力气,而是全身麻木。黄立将袄子搭在他身上,说:“琛哥,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我房里有封信。” “琛哥,再见了。”黄立回到车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 何秀龙将他背进来后,又给他倒了杯热水,之后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朱世琛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就说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对方听完后还是这副臭表情。 “哎哎,龙哥你这是干嘛啊?我不都说了吗?这事能怨我?”朱世琛有点着急。 “你做事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鲁莽?”何秀龙站起身,终于说话了:“刚才他要是想要你命,只需一脚油门!” “好吧,下次注意就行了。哎,你去他房间看看,他说有封遗书留在房里。”朱世琛有点气恼的说,“老子对他不薄吧。” 何秀龙很快就下楼了,手里拿着一个金黄色的信封,一下丢在沙发上,意味深长的说:“你念念吧,我不认识他写的字。” 朱世琛展开信纸,很费劲的念了起来。 龙哥、琛哥,保重。当你们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很高兴能结识二位,只是我黄立乃区区一介平民,实在经受不起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不过,有过这样的经历,也值得我怀念一辈子。 我本想就这样安逸的过完下半生,我是多么的期望你们也能和我一样,什么都不去想,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可我发觉我错了,你们天生就不是愿意过安稳日子的人,你们的血液里融入了英雄元素…… 何秀龙打断了:“跳过这段吧,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朱世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带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你们可能又会有新的动作,我很害怕。我怕失去这一切,我怕再回到那个行尸的世界,一想到这我就夜不能寐。 琛哥,我跟你说过,我这辈子可能做不成英雄了。说白了我就是太怕死了,这不是错吧,琛哥? 还有一件事我得向龙哥解释一下…… 念到这里,朱世琛停住了,他开始尴尬起来。 “怎么不念了?” “哦,真的要听?” “念吧。”何秀龙点起根烟。 本不想再提这事,可我觉得必须要跟龙哥澄清一下。关于龙哥你被捕的事,真的跟我无关。虽然我很想帮他们立功,讨一条活路,可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哪里。还有就是,关于朱美的身孕…… 朱世琛再次停了下来,发现何秀龙的脸色越发冰冷,于是他自作主张的跳过了这一段。 唯一让我歉疚的人,是琛哥。确实是我带人去抓住他的,都怪我太傻太天真,都信他们的话。琛哥,不管我真心还是假意,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伤口都好了吗? 还没念完。突然,两人就感到房子猛地一震,接着就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爆炸是发生在楼上,之后整个楼层都垮了下来,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楼上的一切,高温高热气体又蒸发了一部分物体,紧接着就是炙热的火焰铺天盖地而来。 一片火海。 整个别墅都塌了,大火冲出房间,将室外厚厚的积雪都化成了水。若是从远处看,这次爆炸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蘑菇云,在黑夜里显得很亮眼、很艳丽。 爆炸的元凶是谁,已经不得而知。单从黄立的“遗书”上来看,应该不是他。还有,黄立当时完全可以从朱世琛身上轧过去,可他却没有,反而还拿了一件棉袄给他。 可他为什么要走?真的只是如同信中所说的那样吗?再也没法知道了。至于说会不会是方志,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他。但最有可能的凶手,往往都是最不可能的人。 何秀龙在烈火中睁开了眼睛,血液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满身是血,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他看见朱世琛一身鲜红的昏死在火焰中,连头发也燃了。 他慢慢爬到他身边,拍熄了他身上的火苗:“老…老朱…咳咳…你醒醒…你醒…” 本应是浪漫的雪花,此刻却再也没有浪漫起来,她还在点缀着这本已足够绚烂和残酷的火光。那些浪漫也好,残酷也好,或许本就和风雪无关。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年初一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人们相互奔走,就为了和最亲的人说一声新年好,并奉上衷心的祝福;小孩子们拿到红包之后,一窝蜂的四处奔跑着,胆子大点的孩子点起了烟花;还有一些人拎着酒肉去拜祭神灵。 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那天晚上爆炸之后,何秀龙一度认为老朱已经死了。他拼命的将对方拖出来,想找个地方落脚,无奈四周不是火就是雪。休息了一会,才慢慢的背上他,一步一步的离开了那个致命中心。 一路上他边走边说,说那些在军营的日子,说他朱世琛原来是怎样怎样欺负自己。他本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个老战友埋了,可谁知他不知啥时候醒了。 那是怎样一段艰难的日子啊? 他们熬过了伤痛,熬过了风雪。今天,又在饿着肚子熬着思乡之苦。这是别人家的大年初一,春节的喜气似乎和他们毫无关系。 被烧掉的头发也慢慢长起来了,不止是头发,连胡子也边长了。他们躲在某条街道的一个巷子里,这个角落原本有一个流浪汉,或许是冻死了,或许是找到亲人了,谁在乎呢?反正现在这里是他俩的地盘了。 看着朱世琛的样子,何秀龙有点想笑。头发卷卷的,而且像是被猪啃过似的,胡子拉碴,脸上肮脏不堪。可他并没有笑出来,想必自己现在也差不多吧。 “吃啊。”何秀龙吞下半个馒头。 谁知道朱世琛看着馒头,一下竟哭了起来,他把馒头丢在何秀龙跟前:“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啊。你让我这么苟且的活着,看不见一点希望,你这样是在救我吗?” 何秀龙二话未说,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光,把他打得愣住了,竟一时忘记了哭。何秀龙说:“那你去死啊。你去吧,我再不拦着你了。我们费了多大力才脱离了他们的监视,你竟然说没有希望。你还想回国吗?你心里还有家乡吗?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知道我为了救你……”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我他妈上街去捡垃圾,你看,你看,你盖的这些破棉被,都是我捡回来的。”他边说边掀开了搭在朱世琛身上的几床被子:“我他妈厚着脸皮去街上要饭,是要饭啊你不知道吗?” 何秀龙缓和了一些气氛,捡起馒头:“你要死是吧?行,那我吃了。” 朱世琛猛地扑过来,笑着说:“龙哥,你受累了。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哎哎,你别真吃啊。” 何秀龙在馒头上小咬了一口,就让他抢了过去。 他们的衣服已经可以和在地牢里时的衣服相提并论了,唯一能御寒的仅仅只是两三张并不算太厚的被子。何秀龙说,这都不知道是怎么弄来的,能不死已经谢天谢地,就不要再抱怨艰难了。 是的。希望,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的。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当然,死比活着更简单明了。 吃完馒头,何秀龙笑着问:“哎,老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韩信?” 朱世琛可能是吃的太快,噎着了,打了个嗝:“啊?韩信?像你?还是我啊?” “我。”何秀龙拍了拍他的背说。 “太像了。哎呀,突然好想吟首诗。”朱世琛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忽然大发感慨。 “啊?你还会吟诗?”何秀龙作出比看见行尸还吃惊的表情。 “你听着。古有韩大将军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忍胯下之辱。今有我何秀龙大哥不顾廉耻捡垃圾,为兄弟讨饭。”朱世琛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咋样?” 其实何秀龙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诗,但他笑着答了句,还不错。 朱世琛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龙哥,以我们的本事,潜入某个家庭简直是易如反掌。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受这样的苦?我想不通。” 何秀龙说:“我也这样想过。但是我们不知道要呆多久,如果太长时间,可能会暴露的。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怎能再次落入他们的手里?你怕吃苦吗?” 朱世琛摇了摇头:“那我们可以不断的变换地点,他们也无迹可寻啊。” 何秀龙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他们现在找不到我们,可能是以为我们死了,所以没怎么用心。可要是我们一旦暴露,你认为他们真的找不到我们吗?只是时间问题。另外,我觉得现在挺好。” 朱世琛若有所思的望着街上那些走亲访友的人群,露出了微笑,他说:“好吧,你是对的。” 在距他们三条街区的广场上,人们载歌载舞欢送出征男儿。那些表情神圣不已的军人排成整齐的方阵,在一声命令下,迅速的登上战车,往码头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而欢送的人群围满了马路两侧,他们手持太阳旗无比激动的挥舞着,不论男女老幼都是同一个表情。 这边的街道也开始逐渐沸腾起来,何秀龙他们也好奇的走过去,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巨大的横幅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大字,上海派遣军先遣第六师团,第十三联队出征欢送仪式。 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平静了。何秀龙拉着老朱说,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可老朱执拗的站在人群背后不肯动。何秀龙猛地拽过他,说:“不用看了,看了只会平添忧愁。你就相信自己的那些战友们吧,他们一定会替我们好好招呼这帮小鬼子的。” 话虽这样说,但那天他们还是跟着庞大的队伍一直走到了码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登上了巨大的登陆舰队,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的狗窝。 那天他们没有吃午饭和晚饭,不是找不到食物,是他们都吃不下了。由于人们过于高兴,所以对流浪汉也格外的大方起来,甚至有人还特地跑到他们的小狗窝前扔下一些钱币或盒饭,日本人管这个叫便当。 他们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吗?朱世琛有些失神的问,你不是说他们至少还得准备一两年的呢?何秀龙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谁打谁还指不定,别想太多。” 朱世琛突然两眼冒光,他说可不可以这样,咱们偷偷的干掉两个士兵,然后穿上他们的军服,和他们一起登上军舰。何秀龙想了想说,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原先,何秀龙的计划跟他说的差不多,就是摆脱了日方的监视系统之后,再伺机弄两套服装,和大部队一起登舰。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且不说干掉两个士兵了,就连接近他们的机会都没有。再说,即便是干掉了两个士兵,那些疯狂的人群也会将袭击者撕成碎片。 也就是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任何人都是天方夜谭! 但是除了这个机会,似乎再无其他方法。怎么办?何秀龙内心也开始纠结起来。失去这个机会,就只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但这个机会太过于凶险,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怎么办? 忽然他想到了那条横幅,先遣师团。 意思是说,只是先头部队。没错,第六师团肯定只是先遣部队,不可能仅仅依靠一个师团去打败一个国家,即便这个国家再怎么虚弱。 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续部队。 第一次的欢送仪式一定是最盛大最万无一失的,更何况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们选择这样一个日子出征,想必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包括如何应对反战人士的阻挠和他们搞的破坏活动。 凡是第一次都会小心谨慎,第二次第三次也不是说不必小心,只是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松懈。 所以,现在贸然行动等于白白送死。何秀龙死死的拉住朱世琛,再次耐下心来跟他分析。 “那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是一秒都等不下去了。”朱世琛无奈的说。 “等机会。他们既然还要源源不断的运送部队,那我们就一定有机会的,而且机会很多。” 朱世琛失望的眯上眼睛,躺在潮湿的被子上睡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什么时候将一瓶酒放在他们跟前。何秀龙咬开瓶盖,猛灌了两口。他踢了踢老朱:“起来,今天大年初一,开心点。咱们喝点酒庆祝一下还活着。” 朱世琛接过酒瓶,三两口就把瓶子喝空了:“这他妈是啥玩意啊?是酒吗?” 何秀龙笑着说:“这是清酒,也就是水。你他妈的喝完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不见一个行人。而此刻停泊在东京湾的大舰队想必也完成了装载任务,要出发了吧。 “呜。”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是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登上那片美丽的大陆了。 从来也不信神佛的何秀龙,这次也虔诚的向西跪地参拜,口中振振有词:老天爷啊,请一定要保佑我的祖国,平安……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恐怖的聚餐大会 陈吉只是开了个小玩笑,高程奕当然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疯老头。因为这个疯老头如果是高程奕,那么他年轻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手机的。 尽管他有精神分裂症,但是不论是周群还是马国斌,这两个身份都很正常。胡婕说,他只是从一个正常人分裂成了两个正常人。 可是真的是正常人吗?陈吉不敢相信他的话,至少不敢全信。所以他故意开了个玩笑,但这个玩笑似乎吓到了马国斌,他有点生气的站了起来。小和尚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威胁,手里紧紧的握住了藏在枕头下的刀,准备随时动武。 可老头站起来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们还是小孩子,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但是,请你们听我说完。” 紧张的气氛随着老头的坐下而消散,大家又安静的听他讲了起来。 高程奕的伤口渐渐糜烂,他寻遍各大名医,吃了不计其数的药,始终不见好转。直到有一天,他父亲在家不小心撞到玻璃上,鼻子被撞出血了。那殷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等他等父亲离开后,他竟鬼使神差的俯身将地上的血迹舔食干净,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开始吸血了,他发现吸血不仅能让自己快乐,竟然还能愈合伤口。还有一次,他趁母亲切菜的时候,说要去帮忙,故意将母亲的手割破,然后装作心疼不已的样子,捏着母亲的伤口吮吸。 就像是毒瘾一样,他上瘾了,而且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决定杀人。 可是杀谁呢?他怀揣着一把刀,在大街上走了大半天,始终也不敢对谁下手。可长时间得不到补充的话,他的心理和肉体都会发生变化。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忍无可忍,最后像一头饿了半个月的狮子一样冲进了他父母的卧室。父母都进入了睡梦中,他只犹豫了一秒钟,手中的利刃就伸向了父亲的喉咙。那一刀割的很深,他父亲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就死去,甚至都没动弹一下。 他将尸体头朝下的平躺着,好让血液能滴进早已准备好的瓷碗里。 那天晚上,他本不想杀他的母亲,也并不是因为他心里有多爱他的母亲,而是他一次喝不完两个人的量。可他在移动父亲尸体的时候惊醒了母亲。 谁能想象他母亲在半夜里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在想什么?那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他警告母亲不要叫,可母亲这次没再听他的。于是,这对夫妻一同上路了。用同样的方法,对他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个瓷碗而已。那天他喝得十分尽兴,就像喝醉酒一样。他看见双亲又爬起来,双双笔直的坐在床上,对自己说:好儿子,不要怕,这点小伤不碍事。 他端着大瓷碗,一边喝一边站在床上扭动躯体,极度的兴奋。 警察发现这一起命案的时候,距离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月。满屋子都充满了浓烈的腐臭味,他还趴在腐烂的尸体上啃噬着,似乎在责怪父母为什么没有血了。 胡婕有点害怕:“这个高程奕,简直就是个恶魔。” 老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很对。” 陈吉这次是在认真听了,他问:“最后这个恶魔被枪毙了吧?但是这个跟昨晚的遭遇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爷爷,您继续讲吧。”胡婕迫不及待的说。 这个案件发生西京,引起了极大的民愤,人们强烈要求处死这个恶魔。最后,法院宣判他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之后,无罪。人们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恐惧,虽然凶手被送往精神病院,但是万一他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精神病院,高程奕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谁也不知道他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头魔鬼。反正,他是好了。并且,逢人还兴致勃勃的讲他杀人的前因后果,搞的整个精神病院也人心惶惶,人们对他避之不及。 小和尚听到这,也不用陈吉给眼神了,抽出了刀指着老头大喊:“你就是高程奕!你给我出去!” 陈吉在小和尚拔刀之前就将胡婕拉到了身后,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还沉浸在故事里的老头。 老头急忙站起来解释:“不不不,你们误会了。这都怪我不会说话,孩子你先放下刀。我真不是高程奕,我发誓。” “不管你是谁,出去吧。我们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了。”陈吉淡淡的说。 可老头不依不饶:“你们很危险,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通知你们的。他们一个月一次的聚餐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什么聚餐大会?”小和尚依旧把刀举得高高的。 “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就明白了。”老头继续辩解:“我刚才跟你们说过这里原来是个学校,后来改成了什么我却没有说,就是担心你们害怕。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们小心点。” “不重要。”陈吉冷冷的说:“谢谢你的关心,老先生,请你离开这里。” “我再说句不该说的,要是我想害你们,昨晚你们都死了。”老头很气愤的转身欲离去,不甘心的又加了一句:“要是你们有足够的胆量,下周一晚上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说完就出去并轻轻的带上了门。 三人沉默了一会,应该说是愣在原地。 胡婕最先打破沉默:“我看老人家不像有恶意,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听他讲完也没什么啊。现在只听了一半,搞的我都心慌慌的。” 陈吉揉了揉额头:“看来我们还是得赶紧离开这里了。”然后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小和尚说:“老人家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胡婕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今晚又睡不着了,我就是想知道那个高程奕到底是谁?或者说,昨晚门外的人是谁?这怎么睡得着啊?小和尚,你快去把门锁好。” “哦。”小和尚应声而去。 陈吉坐下来不停的揉着头:“我们也不能光顾听那老头说,有可能只是一面之辞。既然你们也发现了诡异,那至少说明我们的情况可能真的不容乐观了。这样吧,今晚别睡了,我们去查查?” 听他这样一说,两人都来了精神:“怎么查?” 陈吉松开额头,到小和尚的床头拿起刀,说:“你们那天晚上是在哪看见那个倒背人的?我们今晚就去哪等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两人又犹豫了,最后还是小和尚先答应了。胡婕可不愿意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她又一下掀开被子,说:“好吧,那我也去。” 现在已经是夜深,关上灯,三人悄悄的离开了这栋老旧的楼房,来到昨晚丢衣架的地方。 寒风有点刺骨。虽然冬季早就来临,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下雪。白天的温度还很舒服,但是晚上还是很有严冬的感觉,特别是在等人。 路灯说不上明亮,但也能看清四周的情况,三人就躲在一处人造小山丘的林子里静静的等待。是不是人一冷就变得格外清醒?陈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的物资是从哪来的?这么多人吃饭,又没有人出去搜集,怎么能没完没了的吃? 看来今晚是没希望了。 就在大家等到失望之至的时候,目标人物竟然在这时出现了。胡婕打了个冷颤,抱紧了身体。 远处,一个魁梧的人,背着另一个人在散着步。走近了才看清,胡婕说的没错,那个背上的人是双脚朝天勾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为什么要这样散步? 他们似乎还在聊着天,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听不大清楚。但是他们在沿着小路慢慢前行,迟早会走到潜伏组附近。 “下周一就是大会了,这几日不要放人出去。”背上的人说话了,声音比这凌晨的北风更冷。 “是。”走路的人答应道。 “我身上掉下来的虫子你要清理干净,上次就有几条没被清理,掉在这里。幸好那些人都没注意,你小心一点。”语气像是在警告。 “是。”走路的人继续回答,仿佛他只会说这两个字。 只听到这些,他们就走远了。一行三人趴在林子里久久不敢起身,直到快天亮,他们才回到住处。后来陈吉说,当时他是想冲出去看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的,但是一听到身上掉下来的虫子,怕对方传染病,所以没敢。 谁也不知道今天星期几,但是他们的大会是在下周一举行,这一点和疯老头说的一样。在煎熬中等待着星期一的来临,陈吉决定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安排小和尚尾随身后,万一有什么状况好随时支援。 “你带着姐姐,小心点,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陈吉交代完后,就出门跟着疯老头一起往黑暗最深的地方走去。 路上,陈吉忍不住问:“那个身上掉虫子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疯老头边走边说:“他就是高程奕。” 由于长期得不到血液,他的身体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米粒一样大小的东西,十分恶心。他不停的抓,不停的抓,抓的血肉模糊,甚至用刀片将那些密集的米粒全部刮下来,可第二天反而长出更多。 米粒开始病变,慢慢变成淡黄色,再变成绿色,最后爆裂。爆裂后就会钻出不计其数的虫子,一条一条如同细小的筷子。虫子出来后,他才会舒服一些。 “原来是这样。”陈吉若有所思的跟着疯老头继续往黑暗里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却看不见小和尚他们。 整个院区充满了未知,他从来没到过这里。走近一栋大楼,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湿气。这种湿气在南方很常见,但是在冬季的北方…… “就是这了,小心点。”转到一个拐角里,发现一栋两层楼的大礼堂正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里面正坐着两三百人。有病患也有工作人员,男女老少满堂,个个神采奕奕的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你就是这样考验我的胆量吗?”陈吉忽然想起,这个疯老头也是个精神病患者,很有可能是他在搞鬼。可老头看见这个场景却开始六神无主起来,吓得没有理会陈吉。 陈吉疑惑的又往里望去,下一秒,他的瞳孔放大,心脏仿佛一下被人捏炸了! 第一百二十章 皇帝与院长 礼堂的大讲台上整齐的放着十几张长凳,每一张长凳上都牢牢的绑着一个人,面部朝地的绑着。他们或在疯狂的挣扎、或是破口大骂、或是一动不动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但是这不足以让陈吉目瞪口呆。 紧接着,上去几个工作人员,他们在每一张长凳下放一个盆子。陈吉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还是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问话了:“老先生,”这一回他终于开始相信这个疯老头子了,“老先生,他们这是要干嘛?” 老头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小声警告:“别说话,你想死吗?” 似乎准备的差不多了,人们显得更加兴奋。陈吉细细看了一下才注意到,也有一小部分人显得那么的不合群,虽然都是拿着碗,更多的表情却是无奈。 一个披着大衣戴着大帽的人走上了讲台,说了几句什么后,人群就彻底的沸腾了。他掏出一把匕首,在每一个被绑着的人的喉咙处捅一刀,就像杀猪一样,片刻间,十几个盆子就开始了任务。 一注注鲜血如同小瀑布一样撞在或铁或塑料的盆子上,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陈吉问,那个披着大衣的男人是高程奕吗?老头不说话,点了点头。陈吉想不通,为什么他高程奕可以这样胡作非为?为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重度精神病患者,为什么还这样为虎作伥?那些病友怕他就算了,为什么连工作人员都对他唯唯诺诺?陈吉想问老头,可一转眼看见老头神色近似痴呆,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过多久,人体内的血就放完了。十几个盆子的血全部汇集到了一个更大的玻璃缸里,血潮涌动。高程奕吩咐一个女医生用大汤勺不停的搅动着玻璃缸的血,以免变成血块。 聚精会神的盯着礼堂里的画面,谁也没想到身后会响起一个声音:“老疯子,你怎么不进去?” 陈吉和老头都被吓了一跳,老头转身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说:“是你啊。我最近腿脚有点不舒适,所以叫这个小伙子扶着我来的。你知道,这儿也只有他会跟我说说话。”言语间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身后说话的人虽然很老,精神却极佳:“嘿嘿,我也是。这地方啥都好,就是太潮了。我的风湿又犯了,所以也来弄点东西。”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哦,哦哦,好…好的。”老头很紧张的回答,他装成一走一瘸的样子慢慢走过去,和那个老头相互搀扶着往里走。 老头在离开的时候看了陈吉一眼,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能直接说。望着他俩渐渐消失的身影,陈吉在光亮中站了一会,又回头看了看礼堂,里面的人已经在开始分发“饮料”,前排先分到的一口就喝完了,有人喝完还在大笑,就像是圣徒得到了圣水一般。满嘴的鲜红,连本应该是洁白的牙齿上也是红红的,本该是粉红色的牙龈也挂着残留的血丝。 这是一群鬼。 “他刚才是叫我快跑吗?”陈吉在心里想,虽然他想跑,可礼堂里的景象又让他迈不开步子。他想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哼哼,跑?能跑到哪去呢?” 不一会,礼堂里又多了两个老头。陈吉看得出,马国斌先生是极其不愿意进去的。可为什么又要进去?不想去就不去啊。 和马老先生互相搀扶的那个老头,进到大礼堂后就丢开了对方,跑到高程奕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接着他就被赏赐了满满一碗殷红,比别人多的多。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高程奕又上了讲台,这次他大声的说:“安静,安静!”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高程奕指着马国斌说:“你,是来参加我们的聚餐的吗?” 马国斌战战兢兢的说:“是,是的。” 高程奕半信半疑,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哦?是吗?你好像是第一次来参加吧?” “是…是的。”马国斌惊恐的低下了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参加了吗?” “是…是的。” 高程奕死死的盯着马国斌,全场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窗外的陈吉也是一样,他不知道等待马老先生的是什么,但是心里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许久,高程奕才开口:“那么,你的碗呢?” 这一问,全场就有点炸开锅了。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你是来干嘛的?明知道是来参加聚餐的,却什么都不带,这是诚心来的吗?还是来看新鲜的? 也有人很同情这个糟老头,但也只是投以无奈的目光,并没有人敢为他说话。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马国斌已经被几个工作人员带到了讲台上和高程奕并肩站在一起。这时,陈吉明显能感觉到马国斌的眼睛在看自己。 “你能主动来我这,我很欣慰。但是,”高程奕话锋一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必须惩罚你。不过,如果你能主动承认错误,我也可以饶了你。” 马国斌唯唯诺诺的问:“我…我不该…忘记带碗筷。” 谁知高程奕却大笑起来,摇了摇头说:“不对,不是这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哦。” 看来这个马国斌也是个聪明人,他恨恨的看了看正在台下得意的笑的那个老头:“我是被一个小伙子扶到这里来的,不过我发誓,他只是送到转角那里。礼堂里发生了什么,他绝对没有看见。” 高程奕一脸的不相信,“好吧,既然你不想说,”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一个人:“把他的手砍下来,以儆效尤。”他说的那么若无其事,好像只是砍树枝什么的。 马国斌狠狠的眼神盯着窗外,猛的迈开步子,同时喊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字:“跑!” 人们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回过神后纷纷起身来抓他。却对他喊的那个字丝毫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这个老疯子在跟自己说话呢。 可陈吉知道,他那个字是喊给谁听的。 虽然愤怒,却也无能为力。陈吉转身欲离去,可还是忍不住的看了一眼。马老先生已经被抓住,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砍下了双臂。当然,他流的血也没有被浪费。他贡献了这么多的血,当然可以免去一死。 接着,他们就疯狂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大会的开胃菜,那么现在才是正餐的开始。 他们竟然开始分尸而食! 陈吉是心惊肉跳的逃离现场的,那种血腥的场景他不想再看了,特别是人为制造的!他往回狂奔,途中碰见了胡婕他们。他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拉着她拼命往回跑去。 过了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陈吉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形已经是刻不容缓了。粗略的叙述了一遍之后,他说现在能阻止高程奕的人只有一个了。 “谁?”胡婕和小和尚本以为九死一生,可听陈吉这样一说,顿时又有些信心了。 “院长。”陈吉起身走到窗户前,又低声自言自语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胡婕走过去问。 “没什么,我们现在赶紧去找院长!”陈吉急切的说。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院长可能不在办公室啊。”小和尚插了一句。 两人同时望向小和尚,陈吉说:“不在也要去,万一在呢?再说了,即便今晚不在,明天早上也会去的,我们就在哪等他。” 陈吉没说的是,高程奕今晚可能要派人找他们,找到肯定没好下场。 那个高程奕在这里的权力那么大,难道陈吉就没想过他就是院长吗?可以肯定,他想过。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现在,不管怎样,院长办公室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这里每一寸土地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今晚如果不找就算了,一旦要找,肯定会仔细的搜寻每一寸土地。但他们却不一定敢去院长办公室。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形如铁桶的大围墙将一切逃生的希望全部关在里面。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大楼前,这栋大楼在整个建筑群里显得十分的矮小和破旧。院长的办公室位于这栋楼的第四层,也就是顶楼。 站在大楼前,小和尚说这栋大楼白天看和晚上看怎么不一样啊? 没人理他。 在确定四周无人后,三个影子一闪而过,快速的冲进了大楼,沿着楼梯来慢慢来到了四楼。到了四楼就一点光线都没有了,也许办公室里的窗户能透一些进来,但是在走廊,一片漆黑。 只能凭记忆寻找那个办公室了。其实也好找,就在这个走廊的尽头,最里面一个就是。 门没有锁,陈吉轻轻扭动门把手就开了。办公室里也是黑漆漆的,看来外边的路灯对这里的影响力十分有限。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的时候,胡婕不小心撞在了一把椅子上,椅子动了一下,发出了一点声音。 就在胡婕紧张的停下脚步准备迎接同伴们责备的时候,灯突然就亮了。灯光下,一个人坐在院长办公桌的皮沙发上缓缓的转过身来。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了,院长怎么还在这?或者说,他是院长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相的疑点 他是不可违抗的,在这里,他就是皇帝。 院长听完了陈吉的叙述,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个字。他的这种态度,让陈吉一行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们盯着院长的脸,想从他的脸上读到某种信息,可一无所获。院长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笑了一下,说你们不要紧张,他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是吗?能相信院长的话吗?如果说那个疯老头的话不见得全部是真的,但陈吉可是亲眼看见了高程奕的凶残。现在不能再相信谁了,唯独只能相信自己。陈吉冷冷的盯着院长,心里在想如何能逃出去。 他说高程奕在这里就是皇帝,想必他这个院长也只是个虚名。但是他既然这样说了,至少还能说明院长一职还是有他存在的必要。那么,院长是高程奕的人? 如果真是那样,陈吉想,还真有可能逃出去。 可刚一想到这个点子上,院长忽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说:“你们太年轻了,贸然闯进这里,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他是什么意思?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他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吗?任谁遇见这种情况都会毫不犹豫的进来吧。陈吉其实很想告诉他外边的情况,可院长又摇了摇头:“我都知道。但是这里的情况你又知道吗?” 这一下该陈吉他们发愣了,他们对这里还真的一无所知。疯老头的话也不能全信,即便全信,对整个围墙内的情况也知之甚少。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现在很危险,几乎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陈吉皱紧眉头问。 院长苦笑了一下关上了灯:“这里是精神病院,他们全部都是疯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我告诉你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正常人,你们会相信吗?” 灯灭的时候陈吉心头一紧,差一点就没忍住,但是听他在黑暗中的声音,离自己还有点远,于是镇定下来:“信。”但是说话的同时,他悄悄的把小和尚手里的刀接过来了。 “他们全都是疯子。包括你们看见的医护人员,全部是。真正的工作人员早在病毒爆发后几天就相继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傻乎乎的相信院长的话,他说把这里的所有权利交给我,让我好好管理这里的一草一木。要是管理的好,等外边的危机过后,就正式提拔我为副院长。你们也不要笑我傻,我曾经也逃跑过。我出去想找到家人,想跟亲人在一起。可是,外边早就面目全非,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那种恶心的活死人随处可见。我想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在那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于是我又回来了。 想比外边的恶劣环境,至少这里还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各种物资的储存也很丰富,在这里至少能活着。能暂时忘记外边的一切,忘记自己的亲人已经没有了,忘记世界已经变了。我骗自己说,还是和原来一样,每天正常的上下班…… 但是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医院,基本上不可能面面俱到。我曾经甚至有一个星期没去给那栋楼的病人送饭,他们差点就饿死了。还有不少人忍耐不住饥饿,竟然跳下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的死,我要负全责。所以,我就跟他们说,谁要是表现的好,我就可以让他们做医生…… 这样一来确实轻松了许多,而且让人惊喜的是,那些病人也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医生,办各种事还真像那么回事。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会像原来那样井井有条。直到高程奕的变故。 有条不紊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一个月。有一天,大批的病人和医生聚集在一起,要我交出仓库的钥匙。不然就要杀了我。刚开始我并不害怕,但后来我想起来他们都不是正常人,疯子做事还会想后果吗?我原本以为,我不交出钥匙,他们就不敢杀我。毕竟没有钥匙,仓库就打不开,他们都会被饿死。可是…可是…唉,最后我还是给他们了。” 在黑暗中呆了这么久,眼睛也适应了这种环境,陈吉隐隐约约能看见院长的轮廓,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慢慢的讲着过往。 “后来呢?”陈吉见他停止了叙述,问了一声。 “后来?后来他们就把医院里所有有关于精神病字眼的东西全部扣除了。最可笑的是,说我是这里唯一一个精神病。” “院长先生,恐怕不对吧?”陈吉语气冰冷的说。 “有什么不对?”院长动了一下。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选你做院长?” “哈哈,我说了你们也未必信。这是我把钥匙交给他们的条件。”院长又叹了口气,接着说:“就让一切回到梦中吧,这样也好。睁开眼睛就是死亡,我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楼下传来了骚动声,比预料之中的晚了一些,想必是最后才找到这里来吧。陈吉心慌了,他生怕院长大声呼喊,那样就插翅难飞了。他几乎是乞求着说:“你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呆一晚?” 院长不吱声。 有那么一瞬间,陈吉甚至想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那么怕死,一定不敢抗拒自己的要求。但是一想,这样不行啊。躲过了今晚又怎样?明晚怎么办?再说,他们来找院长,要是院长死了,或是找不到院长,自己就暴露了。所以,硬来是不可取的。还是只能低声下气的求他,希望他能发发善心,先保住命,再想办法逃出去。 “没有用的。即便我帮你们,明天呢?后天呢?”院长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们逃出去啊?”胡婕终于开口了。 院长愣了一下,说:“如果不发生奇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我看你们还是顺从他吧,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那个人虽然有点凶残,但还是很好说话的。” 至此,陈吉觉得自己就像是落进了一个笼,再也逃不出去了。 有人敲门,陈吉一惊。在这种致命关头,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万一被发现,他也不打算束手就擒。因为他亲眼看见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他可不想被别人杀,就像杀鸡一样。 他紧紧的握着刀,躲到门后。院长已经起身来到门边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了一句:“求求你,帮帮我们,看在这里还有一个女孩和一个孩子的份上。” 院长在黑暗中又回头看了看玄甲和胡婕,他们俩已经钻到桌子底下。 门开了,一个声音急切的说:“院长啊,他们…他们正在往这边来,您还是快跑吧。刚才有几个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我们房间,好像是在找人。我怕对您不利,所以来通知您。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院长开口了:“没事,不要紧。让他们来好了,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你先走吧,别被他们看见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您要小心点。” 看来院长还是有一些亲信的。陈吉终于稍微的松了口气,垂下刀望着院长模糊的脸:“他们会不会进来找啊?”院长笑了笑:“我尽量把他们挡在门外。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不进来。” “院长先生,这里还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就是不容易被他们找到的地方?”玄甲走过来,轻轻的问。院长摇了摇头:“这里他们比我还熟悉,你说呢?” 难道是天要绝我?陈吉无力的坐到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或许真的不应该进来,离首都也不是很远了,再坚持坚持就到了,为什么贪图舒适不愿走啊?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 死亡并不可怕,但是等待死亡却是最要人命的时刻。陈吉此时就是这种状态,他甚至在想,杀出去,强行打开大门。但是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胡婕和小和尚却没达到这种状态,毕竟他们没有看见那个血腥的场面。再加上院长也说过,高程奕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们还在幻想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渐渐的,天快要亮了。 就在大家以为他们可能不会来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门外的那些人对院长十分的客气,只是问了句,那些小毛孩有没有躲在这里。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迅速离开。 这一点让陈吉十分疑惑。但这时候他并没有多想,所有心思还压在门外。 院长回到办公桌前,倒了杯水喝了几口:“你们口渴吗?水在那边,想喝自己倒吧。” 天色越来越亮,靠在墙角落睡觉的陈吉也渐渐进入了梦想,迷迷糊糊的。虽然院长救了他们,可陈吉在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他。 高程奕他们聚餐,吃人;院长有仓库的钥匙。但是院长说,钥匙已经给他们了。如果,只是如果啊,院长在撒谎呢?他好像还说过,哪一栋楼饿死过许多人?是的,他说过。还有,院长为什么晚上不回去睡觉?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一样。一切都说不通啊……等等,或者说,他们都是精神病,都不是正常人! 高程奕和院长会不会还有某种关联?不行,自己不能睡,万一院长跑了呢?陈吉努力的睁开了一点,天已经亮了,可院长上哪去了呢?陈吉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并叫醒了另外两人。 三人有些惊恐的看着放在院长办公桌上的那个杯子里,装的竟然是血。 他也嗜血! 而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颤抖,呼啸声猛然传来,就一直没有停过。 三人睁大眼睛,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啊不,不止是三人,所有人都在吃惊的抬头仰望。天空中,不计其数的各种飞机呼啸而过,有大的,小的。 这是他们看见的,还有此刻他们没看见的。在不远处,比飞机数量更多的坦克装甲车,组成一支极其庞大的铁甲洪流,气势汹汹的朝着南方滚滚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盗墓贼 那天发生的事情对陈吉来说犹如神助。 院长已经在楼下的小院子里和密密麻麻的人交谈着什么,突然一架大飞机从他们头顶飞过,然后是一架架的源源不断。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在真实的世界中见到如此宏大的场面。都不由的抬起头,盯着遮天蔽日的机群,一动不动。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干嘛,甚至已经忘记了一切。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当天上的阳光再次照射在众人身上的时候,大家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聚在此处。然而,阳光仅仅只是持续了几分钟,在大家刚刚回过神的时候,天空又被什么霸占了。 抬头仰望,这一次是武装直升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忽然有个人大喊一声:“快,咱们到山顶去看看。”接着,人群就“轰”的一下,全往大门涌去。院长甚至还来不及阻挠就被大伙挤的七上八下,或许他心里很明白,自己根本就无法阻挡他们,索性就放弃了;也有可能是他内心真的想保护楼上的几个年轻人,不然他早就该带人进来了。 谁也说不清了。 现在陈吉的危险已经消失,不仅如此,大门也被打开了。 当他们三人迫不及待的跑出大门后,便头也不回的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这个时候即便知道方向也没用,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顾一切的跑,绝地重生的感觉。甚至也不觉得这杂草丛生的树林阴森可怖了,一切都是可爱的。人就是这样,虽然外边的世界险象环生,但进入了一个更危险的地方之后,再回到这险象环生的世界,似乎就不那么可怕了。至少还能跑,即便无法抗争,还能躲。 在一处幽静的小山沟里,在最前面的陈吉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一挥手,让大家都停下来。胡婕问他怎么了,他也没有回答。只是万般小心的慢慢蹲下身体,注视着前方,过了一会才回过头来示意后边的两人也蹲下来。 “怎么了啊?”小和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把刀扑在地上,凑上来轻轻的问。 前边的山沟里,有人活动的痕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看情形,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躲难的百姓。在一块大石头上,有一些绳索和各种刀具。 “哥,你看那是什么?”小和尚不由自主的把头往地上压。 陈吉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大石头上的那些小玩意。他看见的是一个人躺在石板上,浑身淌着血。现在说他是人,不知道正不正确。也许那人早就死了,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但不论什么时候,尸体都是让人害怕的存在。 “玄甲,我们要留意一下周围。”陈吉脸色阴沉的看了看四周,在发现并无异样后再次看着小和尚说:“山沟里有人,那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有人,或…行尸。” 陈吉说出“行尸”二字的时候,刻意看了胡婕一眼,她脸色抽搐了一下。是的,现在确实是从那个该死的围笼里逃出来了,但是,千万不要放松,外边的世界也丝毫不比围笼安全。 直到胡婕重重的点了点头,陈吉才把目光移向小山沟。 忽然,有人出现了。 准确的说,是听到了一个人的喊声,但是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之后才看见有个人从一个小山洞里钻了出来。出来的那个人先是骂骂咧咧,等他适应了洞外的阳光之后,就吃了一惊。 他慌忙的跑到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跟前,使劲的摇晃他:“发生什么事了?你媳妇呢?快说话啊。” 陈吉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的媳妇被感染了,然后发作之后就咬了他。那么现在,那个刚从洞里出来的人很危险了。 然而事实却和陈吉的猜测有些出入。 “你说什么?跑了?你是说,她把我们的东西都弄跑了?”说话的人猛的丢下伤者,站起来四周张望,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除了微风拂过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他非常生气:“你这个贱人,要是让我找到你,我把你大卸八块!” 陈吉悄悄的探出头,看见又有一个人从洞里爬出来了。一出来就傻了:“妈的,老子们辛辛苦苦弄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就这样被那天杀的玩意拿走了。天啊。”竟然一下就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实在想不通,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要那么多宝贝干嘛?有什么用? 但是人各有志,你想不到的,别人可想到了。不论什么时候,人们对金子的渴望是永远不能被低估的。从他们的对话中,陆续可以了解到,他们是一个以专门盗窃坟墓为生的团伙。危机发生之后,他们对珠宝的渴望就更加不可收拾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想逃离这个恶魔一般的大陆。他们要去国外,所以他们需要一大笔资金,以供他们后半生在国外锦衣玉食。这片墓地是他们的最后一笔,做完这一单,就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他们完成各自的梦想了。 “弟弟,你怎么了?”又一个人从洞里爬出来。如果陈吉没猜错,这个人应该是伤者的亲哥。而且他们兄弟感情铁定很好,不然这些人不可能放心把所有细软都交给外人看管。 如此一来,再合理不过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那个女人卷款潜逃呢?还是别有隐情?兄弟合伙欺骗同伙?这个节骨眼上闹起内讧,值不值? 陈吉摇了摇头,叹了一句,人为财死,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无懈可击的。 “他妈的,你要是不把你弟媳找出来,我就宰了你!”一个男人拔出一支手枪顶着另一个人的脑门,恶狠狠的说:“你他妈千万别以为老子不会开枪,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猛的踢了一脚,摔在地上。 “都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分头去找那个娘们,快去把墓里的人都喊出来。”这个人可能是这个团队的头目。 十几分钟之后,小山洞里钻出来四五个人,抬了两个古香古色的箱子,笑呵呵的出来,只是笑容在阳光下没持续几秒钟,就化作一脸杀人的愤怒。 “都别发呆了,分头去找,应该还没走远。不然那家伙早就死透了!”头目环顾四周,平淡的语气中带着许多不可抗拒的威严。只不过,这一次,仅仅靠威严似乎不好使了。 没有人动一下,这一点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末世,很多东西都不好使了,很多东西都不可靠了! 他们的心情,陈吉都能理解。 现在,虽然大部分财物都没了,但是至少还有两箱。而分头去找,不可能事先把财物都分了。但是谁也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一走,或许什么都没有了。 分头去找,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最多一个人找到那个女人,而一个人找到那个女人之后,要么杀掉她,独吞那批财物,要么和那个女人一起远走高飞。 谁他妈还傻乎乎的回来找大哥啊? 正在陈吉纳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带的动那么多财物的时候,那个大哥开口了:“好吧,把剩下的珠宝都分了。如果你们谁找到那个女人,还相信大哥的,还是回到这里。不相信我的人,尽可以带着那颗夜明珠远走高飞!” 原来如此,只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时间是两天,两天之后在这里集合。你们可要知道,想出国,只有我有关系。再说了,你们一个人到了外国,他妈的每天一个人,有意思吗?都忘了咱兄弟在一起爽快的日子了吗?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是个爷们吱个声,分钱!” 没有人在去理会那个受伤的人,或许他就要死了吧。谁在乎呢?他哥哥也跑去分钱去了,不然怎么办?死死的抱着弟弟痛哭一场?算了吧,还是来点现实的东西。 所以,众人在围着箱子双眼放光的时候,完全忽略了那个人的存在。虽然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支撑自己出国享受新生活,但是分赃的乐趣依然是那么引人入胜。 “你可看清楚了,别他妈老分错。”一个干瘪的老头子愤愤不已的吼叫。 所以,当伤者站起来的时候,谁都没察觉到危险降临。陈吉替他们捏一把汗,甚至想大喊一声来提醒他们注意身后。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没准那群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自己刚刚逃离虎穴,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墓可真够玄的,这么多宝物。”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满身是泥,高兴的说。 “小子,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更大的场面。” “还有更大场面?我觉得这个就很大了,里面的死人都还穿着清朝的官服呢。”年轻人说。 “哈哈,小瘪三,所以说你入行晚,要好好学习。清朝算什么,你见过唐朝的……” “别他妈吵了,赶紧的。”头目不耐烦的叫起来。 “啊。”发出这个叫喊的人是第一个被伤者咬住的。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啊不,应该是它,它又扑向了另外两个背对着自己的人,这次包括那个入行晚的年轻人。 后边的结果,陈吉不想再去想了。他们走出这片山谷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如果不是有光线,陈吉他们怕是永远也走不出来的吧。 没错,他们看见了光,黑夜里,光线显得特别的醒目。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大片望不到头,也望不见尾的车队。啊不,是装甲大军。 “军…军队?他…他…他们要去哪啊?”陈吉的舌头有点打结。 “应该是去消灭那些行尸的。”胡婕高兴的跳了起来,拉着小和尚飞快的往车队跑去。 是吗?是去消灭行尸,消灭病毒危机的吗?陈吉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喂。您好。嘿。”胡婕还没走到车队跟前,几束探照灯就照了过来。在一番解释后,陈吉听得最清楚的只有六个字: 去打日本鬼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兵败如山倒 天空不再阴霾,冰雪也渐渐融化。当春天的微风吹拂着岸边的嫩芽时,战争已经传来了结果。尽管这次难得的机会让日本方面把握住了,尽管机会千载难逢,但是结果却大大的出人意料。本以为会大获全胜的日本大军却遭遇了奇耻大辱般的待遇。 全军覆没? 是的,全军覆没! 对于这样的战果,在日本恐怕没有人可以接受。当所有的国民都在做着“崛起”的春秋大梦时,这个消息犹如一桶冰水,将所有人都淋了个透心凉。 虽然没有官方消息,但是,从中国大陆回来,此刻正停泊在东京湾的大舰队,却是垂头丧气的宣告了所有结果。整支舰队虽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却也是伤痕累累,很多舰只都冒着大大小小的黑烟。 怎么会这样?日军在这两个月时间内,前前后后运送到前线的部队不会低于三十万。而只有短短的两个月而已,三十万西征大军铩羽而归,更恐怖的是几乎是全军覆没。回来的人不足一个师团。 码头上的气氛和曾经欢送的时候截然不同了,所有人脸上都挂满了问号,当残存的部队从运兵舰的悬梯走下来的时候,百姓沉默了,都低着头不敢正视那些军人。 何秀龙已经长满了胡子,他和老朱两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叫花子一般的生存模式。想必整个码头的几万人中,也只有他俩是幸灾乐祸的心态了。 “哎哟,伤的不轻啊,真可怜。”朱世琛做了一个“很痛”的表情,轻轻的说。 “我就说吧,别太小瞧了咱们兄弟部队。”何秀龙“哼”了一声,不屑一顾的表情接着说:“这些娃娃兵,有多少不都是上去送死的?”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朱世琛提醒他注意点,别太高调。这个时候要表现的非常悲伤,才符合大日本帝国国民心态。 官方的车队终于到达码头,那些残兵败将虽然个个都士气低落,却也还服从命令的列队接受上级的检阅。很快,工作人员就搭建好了音响设备。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走上了兵舰,向在码头上列队的士兵们训起话来。 “哎哎,他们在上边磨叽什么呢?”朱世琛说道。 “叫你好好学习本地语言的呢?”何秀龙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他们在吹牛啊。” “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吹牛?”朱世琛有点不相信的看了看高处的西装男。 “我也没听全,断断续续的听的懂一点。你别吵,我听完再跟你说。” “哦。” 何秀龙虽然现在能听懂一些日语,但水平也仅限于日常的要饭水平。所以,他的耳朵只是在搜索能听懂的词语。不过,他可以从听懂的字里行间猜测出一些东西出来。 战事起初,是一帆风顺的,也正是如此才导致了轻敌。与之接触的敌军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毫无战斗力可言。于是,日军先后占领了很多东部城市。直到有一天,忽然来了不计其数的中国部队。遮天蔽日的飞机和漫山遍野的坦克,比坦克更多的是上百万的军人,甚至是几百万。 由于日军战线拉的太长,补给和增援一下子来不了,于是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部队被一口一口的蚕食。所有的一切,都是战略上的失误,是最高层指挥上出现了分歧导致的战败,与军队没有关系。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大日本帝国仍将是不可战胜的…… 这就是那些人说的,日军战败的原因。 何秀龙摇了摇头,心里想,他们始终都不相信,或者说打心底里不肯去相信中国军人的战斗素养。一旦打赢了,就是自己如何如何厉害,怎么怎么天下第一;而一旦战败了,就说是中国人太多了,多到了连几十万大军所携带的子弹都不够消灭的地步。 哎,等等,西装男还没说完。 那里还有四个师团的兄弟部队在苦苦挣扎,他们宁死也不愿意投降。所以,我们要尽快去拯救他们,和他们一道拯救亚洲大陆。 不是吧?他们还不肯放弃?还想干什么?何秀龙心里一动,莫非还要继续增兵? 四个师团还没回来?还在苦苦挣扎?想必已经是俘虏了吧?日本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你们几十万大军都化作乌有了,区区四个师团,在没有增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能怎样挣扎?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给那些将士发勋章了。何秀龙不想看,再看下去也没意思了,于是转身离去。 朱世琛在他身后苦苦逼问:“不是吧?他们说这么久,就说了这么点玩意?龙哥,你别瞒着我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啊。” 在一个街道的小巷子里,何秀龙终于被逼的不耐烦了:“我他妈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啊,就这么多了,你还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可以去问问日本人。” 朱世琛猛的把用来乞讨的塑料碗摔在地上:“是你告诉我,只要他们源源不断的增兵,我们就可以回去的。现在,他们已经去了十几批部队,我们却还在这里讨饭。这种日子老子忍受不了了!” 是啊,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说,在异国他乡要饭,而且一要就是几个月,恐怕谁都忍受不了,特别是这个国家还出兵入侵自己祖国的时候,多呆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 “受不了?这点苦算什么?你要是确实受不了,可以去投降。我没意见。”何秀龙不想跟他争论,只是淡淡的丢出了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把尖刀,深深的扎进了老朱的心脏,他也不顶嘴了,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快。突然就猛的冲上来,左右开弓,狠狠的在何秀龙脸上砸了几下。 何秀龙并没有还手。嘴角流着血丝,等他打完后,笑着问:“怎么样?心里痛快了没?” 朱世琛就愣了。 满以为经历了战败的日本国民会举行游行示威,可偏偏整个城市都显得出奇的安静,或许整个国家都是这样的,这不是一种正常的安静,很病态。 他们俩不明白为什么日本人要压抑自己,这种事情要是在欧美国家,国民肯定会举行盛大的游行。要么是为战死的同胞复仇,要么就是反战。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人们交谈的声音都变小了,大街小巷再也听不到人们欢快的谈天说地了。 何秀龙有点理解二战后的美日关系了。 “你快起来,快看这是什么?”朱世琛蹲在地上摇晃着何秀龙,急切的催促。 “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了?大半夜的你说你吵什么?”何秀龙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抬手用力的揉了揉,虽然是晚上,但是路灯传来的光线还是很刺眼,一时半会竟有点睁不开,只能半眯着眼睛看:“干嘛啊你这是?” 虽然已经坐起来了,但朱世琛还是在不停的摇晃:“快醒醒啊。” 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张报纸放在何秀龙眼前。他不明白的看着老朱:“什么意思?我只是能听懂一些日本话,我可不认得字啊。” “你不认得?我都认得你会不认得?” “哦。”何秀龙突然想起来,日本的文字和中国汉字差不多,一份报纸也能七七八八的读懂个大概。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写着两个大字:征兵。 粗略的看了一遍,用何秀龙的话说就是,日本国不会被这小小的挫折击倒,此乃天赐良机,怎可因一次小挫折而偃旗息鼓?大和民族要崛起……即便再失败一次,两次,一百次也在所不惜。因为只要成功一次,大和民族就能得到永久的幸福与安宁! 一夜无眠,他们知道,这张报纸将会再次搅动日本社会。 天亮后,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景象却有很大的不同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游走在整个城市,他们在宣传征兵令。 征兵处也在每一个街道口搭建起来,只是现在报名的人数还不多。 “要不要也去报个名?咱们就能回去了。”朱世琛笑着说。 “那句话怎么说的?”何秀龙一本正经的望着远处的征兵处,冷冷的问。 “哪句话?”朱世琛有点莫名其妙。 “英雄所见那句……哦对了,是略同。”何秀龙说完就大笑起来。 “你有病吧!”朱世琛瞪了他一眼,笑着说。 他们慢慢的走过去,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盘算着他们会不会不要乞丐。可是,才走到一半,一辆军用卡车在他们跟前来了一个急刹。然后下来了几个士兵,二话不说就将他们两人抬起来丢在了卡车上。 这是干什么?该不会又被朱美他们发现了吧?难道说,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仍然没有逃脱日本情报部门的掌控?那我们这几个月来这么辛辛苦苦的演戏,在别人眼里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这下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朱世琛用同样疑惑的眼神扫了一下周围,当他看见何秀龙坚毅却显得十分轻松的眼光时,忽然一下就明白了。于是,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慢慢的躺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西征大军 如果一切还是正常的生活,那么这种场景应该是出现在电影之中。 他们被扔到卡车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身份被暴露了,然而事实并不是如同他们所想。那一刻,他们也想过反抗。干掉这区区几个普通士兵,是丝毫不费力的。可何秀龙转眼看见卡车上还躺着一个流浪汉的时候,一切就明朗了。 小时候电视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桥段。拉壮丁。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参加这场该死的战争,但是日本军方却不死心。大肆的宣传已经好几天了,然而报名参军的人数还远远不能达到军部的目标。所以,他们也采用了这个极端的方式,把全国所有的流浪人员全部集中起来,筛选、整编成一个个联队、一个个师团,一个个军。 反正,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只为了人数。 他们在一个学校改成的军营中集训了两个多月,就被匆匆的派往中国战场。这一次,号称日本国最能征善战的第一近卫师团也随之出征。 在军营里集训的时候,朱世琛一直担心他们的身份问题。可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个全部由东京流浪汉组成的临时联队中,为数不少的人竟然是哑巴,还有些是弱智。虽然这样的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十分让人担心,但是所有人只要符合一个条件就可以留在联队中。服从命令。 没错,不管你是傻子也好,弱智也好,哑巴也好,只要你听得懂话,并服从指令,那就可以了。当然了,那些彻头彻尾的傻子和弱智,也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经过筛选,这个联队已经被淘汰了三百多人。剩下的一千二百多人,在补充了两百名老兵之后,就正式成军了,第三联队,也被称为东京联队,隶属于新编第六师团。 何秀龙吱吱唔唔的用着并不标准的日语告诉指挥官,他们俩是亲兄弟。两兄弟从小都患病,弟弟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但是可以听见。而自己,虽然会说一点话,但是能说的字句也不多。 谁还有精力管这些?那个军官甚至都还没听他说完,就转身离去。 后边的事情出奇的简单。何秀龙直接去到朱世琛的宿舍,把睡在朱世琛旁边床位的那个人赶出去了。开始,心里还挺忐忑,后来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就这样顺利的和老朱住在了一个宿舍里。 用一个军官的话来形容何秀龙,他说,凭你的本事,如果不是语言上有障碍,这一出训练营,起码是个中队长。何秀龙只是傻傻的笑,什么也不说。其实他已经十分克制了,他尽量保持着一个流浪汉的军事标准。 不过,虽然成不了中队长,但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小队长了,一个带领十九个士兵的小队长。朱世琛总在没人的时候笑他:“真不错,当官了。” 对此,何秀龙也懒得争辩。所有的手段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回国。 许多个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会爬到顶楼的天台上抽烟。有时候也说说回国之后的打算,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静悄悄的抽烟。 “还有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就能踏上归途了。”朱世琛抽了一口烟,“想想就睡不着。” “嗯。”何秀龙应了一声。 “哎,我说,你到底是在怎么了?我发现自从你当上这个小队长后,整个人就变了。你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朱世琛白了一眼对方,接着抽烟。 “老朱,我不想跟抬杠。我们要做的事太多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从哪入手,特别是回国之后。你成天就想着回国回国,你想过没有,回国之后,我们该干些什么?” “这…”朱世琛弹开了半截烟头:“你瞎操那么多心干嘛?咱还不是没到吗?到了再说。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我是不想再呆在这里,像二娘生的孩子一样,低人一等。” “但愿是我想多了。”何秀龙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 “算了,我睡觉去了。” 结束了新兵营,东京联队就正式踏上征途了。 这一次,没有了盛大的欢送仪式,没有百姓的夹道相迎。什么都没有,只是在一个天还没亮的凌晨,整个第六师团所属的部队就开拔了。 码头上只有一行标语在激励士气:西征大军必胜。 随同出发的还有很多师团,码头上挤满了军人和装备。许多警察在维持秩序,并不是军人不遵守,而是在这些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由青少年组成的部队,他们的亲属则是在外围哭叫着。 “妈妈,回去吧。我们是为了大和名族,为了天皇而战!是无上的光荣!”一个少年兵朝外围的人群大声呼喊,他挥了挥手,然后坚决的踏上了西征之路。 这些傻孩子们啊。何秀龙也登上了运兵船,他不想知道那个少年的母亲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些少年一旦踏上大陆,就不再是妈妈的儿子,也不再是学生、哥哥、丈夫……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军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军人。 朱世琛在他耳边来了一句:“我有一种感觉,这些混蛋一个都活不了。” 何秀龙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你真的变了,你该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成日本人了吧?” 何秀龙转过身来狠狠的瞪着他,许久,朱世琛才软下来:“好吧,我错了。” 等一切安定好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之后,大舰队就缓缓开动了。 这一次,日本军方谨慎了许多,甚至可以用畏畏缩缩来形容。回想起上一次的出征,那是一波接一波的往前线增兵。这次却是一次性征集了五十多万人,一次性登陆。 所以,这一次的船队比上一次的大好几倍,征用了不计其数的大货轮。可是重型装备却只装备了区区三个师团,绝大多数师团都是轻装上阵,更多的武器装备则是在工厂里被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 军部的命令是,这一次尽量不要过于分兵,尽量在前期不要招惹中国军队。拖延时间,等到所有的重型武器全部到位,再发起总攻。 到这时,何秀龙才知道,日军上次的失败是多么的惨烈。 除了海军尽数撤离,所有转场到中国的空军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也就是说,除了这两三个月在工厂里制造出来的飞机之外,以前的空军基本上被打没了。不过,日本特有的军事制度,使得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组建新的空军。尽管这些飞行员可能远远比不上那些老飞行员,但至少总比没有强。 至于陆军,说是还有几个师团在中国大陆苦苦支撑,其实是失踪人员,估计也伤亡殆尽了。 为了牵制中国,这次还将向朝鲜战场增兵,加大对东北亚的威胁,使其两头不能兼顾。至于向朝鲜增兵多少,何秀龙不知道。他在想,这会不会是日本的诡计?五十多万大军,只有几个师团的重火力怎么够?会不会是朝鲜方向才是主攻方向啊?要知道,那里的日军可是养精蓄锐,整装待发啊。 如此一来,这次的五十万西征军就只是佯攻和牵制了。 何秀龙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海浪凶猛的撞在船身上,大船依旧四平八稳。 也许朱世琛是对的,不要想太多,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这招叫声东击西,中国早就烂熟于心了,日本永远都只是中国的学生。在战略上,他们永远学不到中国的精髓。 放下心中的这些担忧,可何秀龙的心情依旧没能有所好转,似乎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他知道,他心里有一个点,是不能触碰的,所以才不断的刻意去想一些根本就没必要担心的问题。 今川朱美。 当我离开这片陆地,或许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有生之年,恐怕你也不会再来中国;而我,我也不会再来日本。虽然你是日本人,虽然你差一点害死我们,但是你也是为了你的祖国。所以,我觉得,你不是坏人;所以,我不怪你。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黄立,他可以把任何地方当成自己的家,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自己一生安乐无忧即可。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在任何地方生活下去,不论贫富美丑或生老病死。 但是我们偏偏是两个极端的人,我不可能放弃我的祖国,你也是。 所以,朱美啊,我们就此永别。 对日本印象的最后一眼,是定格在渐行渐远的那片陆地上。 暴风雨就要来了,何秀龙转身想回到船舱里去,却看见朱世琛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小瓶酒在喝,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这一瞬间,何秀龙甚至以为知己回到了加勒比号游轮上,那时候,朱美还在舱室里等他。 不想了。 何秀龙走过去,看着喝得满脸通红的朱世琛:“怎么?又在吟诗?” 老朱推了他一下,独自往一边走去。何秀龙愣了几秒,又追上他:“哎哎,琛哥琛哥…” 朱世琛有点好奇的看着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何突然这么热情起来,竟然喊琛哥了。于是他停下脚步,看着何秀龙说:“有屁快放!”其实他还想说,“老子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但是他忍住了,因为,有点前后不搭。 “琛哥,”何秀龙笑起来,突然狠狠的说:“咱俩在东京那啥,要饭是吧?” “怎么了?” “这件事,谁说出去谁就活不成了。”何秀龙一本正经的说:“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朱世琛像傻了一般,呆呆的望着何秀龙,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扔掉了酒瓶,就差哭出来了:“我的龙哥啊,你终于又回来了。” “嗯,龙哥回来了。”何秀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登陆后的第一战 经过两天两夜的航行之后,那片神秘富饶的古老大陆,终于在清晨的阳光中映入了人们的眼帘。随之爆发的是一阵阵经久不息的亢奋…… 何秀龙心里预料中的中国舰队并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第一次派出的大舰队,难道就将中国的全部海军消灭掉了吗?不可能吧。那他们的海军怎么能毫发无伤?不可能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者并没有出战。 他突然想到了方志,当时方志给他一张报纸,报纸上说的是俄罗斯的核潜艇在日本某海域搁浅,内部的军人全部都死了。难道说,中国的海军也…… 不敢再往深处想。 耳边传来了军曹的叫喊声,何秀龙只听懂了四个字:“大家快点。” 侦察兵已经把登陆的海岸摸得清清楚楚,未见敌军。所以师团长给大家的命令就是,全速登陆。 何秀龙终于回到自己的祖国了,尽管此时他还有一个日本名字,却不足一提。他带着他的小队,不停的往大陆深处跑。以至于有些士兵不明白这样跑是为了什么,虽然有疑问,但是谁也不敢吱声。 在一处小山丘上,他们终于停下来了。因为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巨大的城市了。这个满目苍夷的城市,已经含恨的死去。没有一个活物,可能原来有,但是经过战争的摧残,人们都走光了吧? 那场战斗仿佛就在眼前,城市里还冒着烟。从残垣断壁中可以看出,这曾经是一个辉煌的都市。而现在,恨不得都长草了。 可以想象两三个月前,双方将士在这里厮杀的惨烈。整个城市再也不见一棵树,连绿化带都尽数被毁。还有城市周边的森林,田野、河流。 要不是那座城市的残骸还伫立在远处,这满地巨大的弹坑,会让人产生误以为这里是月球的错觉。 至于行尸,这里再也看不见,仿佛跟它们毫无关系。 是啊,经过这么惨烈的战争,蚂蚁都死光了,那些行尸又怎么能逃的掉呢? 在城市中小心翼翼的游走了半天,确实也没发现行尸的踪迹。倒是一声枪响,打破了十几个人内心的安静。枪声是从对面楼房里的一个窗户传来的,一个士兵应声倒下,不过,只是打伤了右前胸,不碍事。 受伤的士兵在地上哇哇的乱叫着,也没有人去拉他一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对面那栋楼上。听枪声,应该是九五突击步枪。 何秀龙心中大喜,终于遇上部队了。 这是二三十层的建筑,他们小心的猫着腰,借着障碍物慢慢往前靠近。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何秀龙做了一个“冲”的手势,十几个士兵纷纷猛的冲了上去。 枪声大作。 那些士兵还没冲到门口,就被一阵枪声击倒一半,剩下的都纷纷找掩护。 双方僵持不下,对方又有狙击手,何秀龙似乎是刻意让小鬼子去送死,可现在那些小鬼子都不听话了。谁愿意去送死啊? 身后传来了动静,日军的增援部队赶到了。 于是,这就成了一场不对称的战斗。上百个士兵围着这栋破旧残缺的房子,而且还有不少不怕死的热血青年兵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大楼里。 大楼里不时的传来扫射声和爆炸声。当何秀龙也进入大楼的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了。 抓到了一个双腿被手雷炸断的俘虏,正在接受一个中队长的审问。 “哈…哈哈哈…小鬼子,来的好。”俘虏的嘴上不停的流着血,全身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黑乎乎的。 “你们是那个部队的?部队番号?驻扎地点?快说。”一个中文说的相当流利的日本人拿着一把手枪顶在俘虏的头上,恶狠狠的威胁道。 “哼哼…来的正好。”俘虏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就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你说不说?”日军似乎也并不打算他会开口。 “我说,我说。” 中队长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什么。 “中队长说了,只要你说。我们立刻将你带到后方的战地医院接受一流的治疗。”日军士兵说道。 “好啊。我告诉你们,小鬼子,你们来了多少人…咳咳…我们都知道…五十万嘛,咳咳…还不够塞牙缝的。不是我在吹牛,根本就用不着…我们动手…咳咳…咳咳咳…都别想回去了。”说完他就大笑起来。 “砰。”一颗子弹从他头上穿过,带出一片**。 中队长带着他的士兵走了,他要何秀龙的小队留下来掩埋日方士兵尸体。何秀龙点了点头,用一个标准的声音回答中队长:“嗨!” 他的小队现在已经只剩下五个士兵。 心不在焉的弄好一切之后,已经是傍晚。越来越多的日本士兵进驻到这座城市中,原本沉寂的城市,又“繁荣”嘈杂起来。星星点点的帐篷,从十五楼望去,仿佛一片新生的城市。 本来是想趁着夜色赶紧逃走的,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走下楼,整个城市都布满了帐篷。于是他命令其他士兵去取一些食物,他和朱世琛又返回到十五楼,那个“俘虏”牺牲的地方。 除了一地的鲜血和点点脑髓之外,所有的尸体已经被抬到外边的走廊里。他俩就靠在墙上抽着烟,虽然房间里充满了行军手电筒的光线,但是何秀龙心里却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泽。 那个兄弟临死前所说的话,绝不是夸夸其谈,这里一定出了什么事。那场战争究竟是怎样的场景啊?何秀龙极其想了解两三个月前的事情。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知道内情的人,内心憋得慌,一口浓烟喷向了朱世琛:“哎哎,琛哥,有没有想想咱们怎么脱离他们啊?” “暂时还不行,他们太多了。而且我们还没找到上级呢。”朱世琛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块肉干,扯开包装袋就啃了起来,边吃边说:“你不饿吗?真他妈难吃!” “先别慌着吃,把那些战友的军服弄两件放背包里,以后用的上。”何秀龙也开始在背包里翻起来。 “战友?龙哥,他们都是光荣牺牲的,我们怎么能扒他们衣服?我不干。”朱世琛停止了咀嚼,一本正经的说。 “还真没看出来,都这时候了您老还这么迂腐!”何秀龙本来摸到了一袋子饼干,但是听他这样一说,就放弃了吃东西的念头。站起来边走边说,“你不穿是吧?那我就只弄一件。” 朱世琛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大啃他的肉干:“随意。” 小队的其他成员回来的时候,已经累的不成人样,他们气喘吁吁的问:“为什么别人在地上驻扎,我们非得在这么高的楼层驻扎啊?” 这句话朱世琛当然是听不懂的了,何秀龙正在扒衣服,没功夫理他们。小队成员走到朱世琛跟前,丢下一堆食物和弹药然后说了句什么。 朱世琛想起身拦住他们,却发现何秀龙已经回来了。 “因为这里比陆地上安全,你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吗?僵尸啊。”何秀龙故意吓唬他们,并把一叠军服丢在朱世琛跟前。 “队长,您刚拿的是什么?”一个士兵问道。 “哦,军服。我怕冷,就把那些尸体的军服脱下来了。你们要不要?” 这些士兵虽然原来都是流浪者,但至少都是“安居乐业”的状态,突然一下转变成杀人者,心理还有点不能接受,就更不会接受去死人身上脱衣服了:“不不不,我…我们不怕冷。” “你们几个住那边,我和我弟弟住这边。晚上注意警惕!”何秀龙命令。 “嗨!”几个士兵齐声回答。 忽然,一个士兵想起什么,说:“队长阁下,中队长命令您,他说要您以后不准擅自脱离建制,否则…” “否则什么?”何秀龙漫不经心的问。 “否则,必将严惩!” “行了行了,知道了。”何秀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发了他们。 夜深了,慢慢的打起盹来,也有人睡着了。 何秀龙靠在墙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个士兵喊醒了,士兵说:“队长,快看看下面怎么了。”睡意顿时全无,三两步冲到窗户边。 下面,无数个小队正往四面八方散去。他们这是在干嘛?搜索队?这是去搜索的吗?分明是去找死的。大半夜的,各自打着探路灯去搜索…… 没有夜视仪吗?人类科技倒退到了这种地步了?日本的科技水平不应该这样啊,他们的社会还是保持着原样,并未受到多大的损伤。 难不成是上一战造成的?到底是有多惨啊? 不过,这一切与何秀龙没有关系,他甚至巴不得这些小鬼子多多的去送死。 “没事,他们是神风搜索队。”何秀龙就差笑出声了。 “神风?搜索队?”士兵迷迷糊糊的跟着何秀龙离开了这间房子。 被吵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就和朱世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香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突然一个士兵蹦了出来,满腹狐疑的大声质问:“队长阁下,您怎么会说中国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首都 如今,在这片东北亚大陆上,想找一个充满往日秩序的城市,恐怕就只能在这个古老国家的首都了。和想像中的一样,这里依然繁华似锦。巨大的都城稳如泰山的屹立在北方平原,丝毫未受到任何威胁。 陈吉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当看见这巨大无边的灯火辉煌时,三个人都兴奋的无以复加。胡婕甚至一把抱住陈吉,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几下。 那天晚上遇见的军队,后来听别人说,正是南下去教训小鬼子的,足足有四个整装集团军呢。然后他们随着军队的反方向走,走啊走,走了好几天。 不得不说,在这一望无垠的北方平原上,还真不是行尸能生存的地方。如果有大量聚集在一起的行尸威胁首都,只消一个装甲师往那里走一趟就完事了。陈吉一边走一边吹牛,他说,要是给我一个装甲团,就可以牢牢的守卫住首都的南大门。 他们终于到达首都郊外了。 所有的路口都设有关卡,沙袋和机枪组。他们所到的这个关口离市郊还有二十多公里,在一片空地上,陈吉兴奋的喊起来:“九九改!” 放眼望去,那片空地停放着十几辆坦克、装甲车。作为一个资深军迷,陈吉恨不能跑到坦克跟前,好好的欣赏一番。虽然以前也见过,但是那时都是身陷险境,哪还有心思去欣赏什么啊。 “站住!”就在陈吉想靠近一点,好好看看他口中所说的“九九改”坦克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女声喝止了他兴致盎然的脚步。 陈吉转过头来,搜寻着是谁在叫喊。可关口有许多人正在接受检查,一时也没发现是谁。胡婕拉了拉他。叫他老实点。在这里一定要遵守秩序。不然可能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胡婕说的没错。虽然这里并没有被行尸破坏。依然保持着原来的社会秩序。可在一些规章制度上确实要比原来严格许多。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也不是坏事。 只要细细想一下也能明白。这里不可能没有遭遇行尸。作为一个国家的心脏。保卫力量一定是很强大的。所以才能经历无数次危机之后依然屹立不倒。 “难道是我听错了?”陈吉有点纳闷的低下头。 直到一个女兵走到陈吉跟前。他才明白刚才那叫喊声并不是自己虚构出来的。眼前这个女兵穿着和普通军人一样的迷彩服。脸上毫无表情。她说:“不好在这里瞎闹。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禁止入城。” 胡婕先开口了。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会了。刚才我们也只是好奇。并没有恶意。他是一个军迷。很喜欢坦克。请您原谅。对不起。” 女兵依旧冰冷:“别解释了。注意点。”说完就转身离开。 陈吉也老实了很多。跟随着人群慢慢往里走。速度不快。但是在如此众多的军事装备的保护下。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脚下的沥青路面慢慢变成了褐红色。陈吉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一大片沥青路面都是这种不自然的颜色。难道是这里发生过什么状况? 还不等陈吉抬起头。又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喝止声。这次依然是个女人的声音:“站住!”陈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他在心里嘀咕:我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左顾右盼后发现。这一次并不是针对自己,陈吉放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和尚:“刀呢?”小和尚笑了笑,说现在已经不需要刀了吧? 陈吉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就不再追问,其实此时的陈吉,内心已经乐观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他觉得只要进入这座皇城,一切都有保障了,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他内心的终极目标就是这座城市,现在,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对他来说,就是解脱了。 人群里爆发一阵惊呼,之后迅速的向外涌动。 怎么回事?陈吉不断的往前挤动,把胡婕和小和尚都丢在身后了。 前边的人不停的往后挤,很快,陈吉就到了最前边。 前边十几米的地方有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家四口。一男一女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外加父母。奇怪的是,那两个大人跪在地上,小孩子则是在一旁哇哇大哭。 “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们了。”男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对不起,请你们迅速离开,不要耽误后边的人进城。”一个女兵冷酷的说。 这时,陈吉才发现,这里所有的士兵几乎全是女的。男兵都上哪去了?一支部队有一些女兵也是很正常的,可一支部队全部是女兵,陈吉还真没见过。也不是全部,至少坦克那边还有几个男兵。 “再靠近就要开枪了。” 可那对夫妻像是没听见一样,不断的往前边爬。那个男人的腿部正在不断的流着血,拖在地上,形成了一道血痕。 “求求你们了。”夫妻仍在苦苦哀求。 十几枝重轻机枪刷刷的对准了他们,并且得到的命令是“警戒!” 已经能猜到发生什么了。这时候还有什么理由哀求?已经被感染了,还要进城,那不是在危害别人吗?有那么一会,陈吉觉得根本就不需要再跟他废话了,直接杀死。但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突然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太冷血了? 末世,所有爱心还有用么?不冷血就活不成!陈吉再次肯定了内心的信念。 人们对行尸的恐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些能达到这里的人们,一定也是历经万苦。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在这里翻了船,岂不是很冤?所以,人们在一发现那个男子腿在流血的时候,老早就躲得远远的。 “最后警告,请迅速离开!” 所有机枪都拉动了枪栓,这是要暴怒的前夕。 “就让孩子们进去吧,他们还小,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女人也在地上哭。说完这句话,她猛的站起来,大喊一声,然后就向关卡冲去。 结果可想而知,男人看见妻子变成了一地零碎后也疯狂了,他仰天长啸,转身又望了一眼孩子们,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妻子的那条路。 孩子们哭的一塌糊涂。 尸体被拖走之后,剩下一地的血流,随后就被高压水枪清理的干干净净,就好象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事。陈吉朝身后的胡婕他们挥挥手,大喊了一声,走吧。 两个孩子在接受了检查之后被临时安置在关卡,由一个女兵看管。 陈吉一行在接受检查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孩子的地方看。他心里有些难过了,他想对孩子们说,你们从此没有爸爸妈妈了。 在通过检查站,跟着路标迈向城区的时候,陈吉看见胡婕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他牵着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胡婕边哭边说:“陈…陈吉啊…” 陈吉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再也看不见父母了。可现在,谁又不是呢?”胡婕一愣,旋即嚎啕大哭起来。 被压抑的太久的感情,再次爆发。胡婕说,想把那两个小孩带在身边。可陈吉立刻就否定了,他说,我们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带他们,那样是害了他们。他们现在跟着军队,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别哭了,再走两个小时,我们就能看见京城了。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好的生活,好吗?”陈吉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人群,牵着胡婕慢慢往前走去。 路标上显示,还有十五公里。 他们到了市区之后究竟是怎样的状态暂且不说。后来,慢慢混熟了陈吉才知道,原本护卫首都的军队,都被大量的调到了南方和北方。 南方的就不用说了,陈吉见过那种铺天盖地的恢弘气势。只是,派兵到北方是为什么呢?别人说是为了阻挡日军在朝鲜的凌厉攻势。 于是,就造就了那天在关卡,全部是女兵的现实。 是的,自从日本的介入,首都的防护力量已经大大不如从前,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坚如磐石,但毕竟调走了中国大部分的精锐部队。 也可能是一直把病毒危机控制得死死的,这么久以来,在严格的防控下,首都竟然未出现一例感染,所以高层便觉得,国家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外敌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国家是中华宿敌,宁断己相杀! 市井还有很多种说法,但无论如何,该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打也打了。就期望那些国之精英们能快点回到首都,再次守护住这个多灾多难且快奄奄一息的民族! “到了。”陈吉像是打了一公斤兴奋剂,手舞足蹈起来。 他们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大都市,街道四通八达,南北正向。跟别的巨型城市不一样的地方很多,但是最不一样的就是,几乎所有的街道都是笔直的。从高处看,就像一个大棋盘。 横横竖竖,你真能守护华夏最后的经脉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城子 如果说进城之前还有一丝丝担忧的话,那么现在,当陈吉看清楚了这座城市的真正面目之后,所有担心都化作乌有。那种信心爆满的感觉,绝不是空穴来潮。 路边竖立着一块城市最新改造的鸟瞰图。所有信息标注的清清楚楚,以便人们按部就班的出行或工作。 京城周围竟然耸立起一道高大的城墙,这偌大的城市,宏伟的城墙,该要花费多少人力和物资啊?陈吉在心中默默感概。这么短的时间内建造这么一大圈城墙,恐怕也只有在中国才能实现吧。 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冷兵器时代需要这么高大的城墙了,确实不失为一种极好的防御措施。 只有城墙吗?是的,只有城墙。但是却跟大家的想象还是有点不一样。不仅在城市外围建造了城墙,就连市区里也尽是这玩意。 整个城市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片区,至少有几百个吧,密密麻麻的方块。每一片社区都是相对独立的存在。除了公路没有被围起来,基本上所有的建筑都被关起来了。 小和尚盯着那幅巨大的鸟瞰图,惊讶的问:“首都是这样子的吗?”胡婕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陈吉也很吃惊:“都被围起来了,那里面的人们怎么出来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接过话茬:“小子,这是你操的心吗?能弄成这样,肯定是经过科学计算和严格规划的,你懂什么?” “走吧走吧,进城就知道了。”大队人群终于失去了对那块电子屏幕的热情。人潮开始涌动,慢慢的前行。说来也怪,陈吉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潮,突然想起了春运时的火车站。快要进站的时候,人们也是这样沸腾,却远远没有这么有秩序。 这要是在古代,应该被称之为城邦吧?一个大城市,由无数个小城市组成。哦,那是欧洲那边的城邦制国家。陈吉摇了摇脑袋,这都啥时候了,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人群在一组军人的带领下,慢慢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看得出来,这是个新做建的广场,说好听点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块十分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浇筑了混泥土而已。这要在往日,顶多算是一个烂尾工程。 陈吉觉得自己这边的人群已经很庞大了,但是再看看四周。四面八方的人群,那是从各个关口进来的人群,全部在往广场汇集,每一群都跟自己这边人数差不多。 这起码有十几万人吧?陈吉在心里嘀咕,万一房子不够住,那可怎么办?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他是来这里享福的。他可没打算来这里流落街头,那就失去了来这儿的意义了。 待人群安定下来,无数戴着红袖章的志愿者,开始分发食物了。 一个大喇叭在高声的喊叫:“请大家一定要遵守秩序,否则会被驱逐出去。” 再也没有人嫌食物不合胃口,也没有人抱怨食物太少,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拿到馒头就开始狼吞虎咽,撑的脖子伸的长长的。 等大伙吃完了,大喇叭又开始说话了。 开始是说了一堆废话,全是大家辛苦了,能到这里不容易之类的煽情字句。效果很不错,人群里出现了抽泣,甚至有人嚎啕大哭。 大喇叭停了一下,像是跟人们一点时间用来发泄感情。之后,话锋一转。 从古到今,我们经历了无数次危难。金戈铁马,踏碎我壮丽河山,我们没有屈服,我们的祖先顽强抵抗,用他们的菜刀去对抗敌人的铁骑。他们就不怕吗?当然怕,他们也有儿女,也有老父,可他们为什么明知是去死,却义无反顾的冲呢?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时代赋予的宿命!不冲上去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虐杀我们的妻儿父母?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然后下半生苟且而过吗? 人群肃静了,他们有些不明白大喇叭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且听他继续说。 我们每一次发生危难,总有人心怀叵测,想致我们于死敌而后快。远的不说了,想想抗战时期。我们的土炸弹,小米和步枪,就这样的装备,去对抗敌人的飞机坦克装甲车。我问你们,如果是你,你会毅然的拿起枪,迎着无数的坦克冲上去吗? 显然,你们不能。 可我们的先辈们可以!几十个人背着炸药,不停的往前冲。难道他们不知道坦克上有机关枪?一句话,拼了。不拼又能怎么办?身后就是家园,要守护的,绝不仅仅只是那片土地,还有亲人,那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母亲。 我们被别人欺负了一百多年,我们深知落后就要挨打,所以我们奋起直追。后来,总算没人再敢来欺负我们了。我们富强起来了,我们再也用不着担惊受怕。 但是很不幸,这场病毒带来的危机,又将我们,甚至将全世界都带进了罪恶的深渊。这已经不仅仅只限与我们,而是关系到全人类的安危。人类这一步要是走不过去,那么我肯定的告诉大家,一千年以后,这颗美丽的星球上就再也找不到我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那就是真正的灭亡! 人群里十分安静,人们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就是要遵守秩序。如果你确实没办法为国家效力,没有人会怪你,但请你不要给国家添乱。好吗?我的同胞们,拜托你们了! 远处已经有人在大喊:“我们绝不会添乱。”随后,这个喊声越来越大,越传越远。渐渐的竟然演化成了这四个字:“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此起彼伏变成口号整齐。 人们在几分钟里尽情的沸腾,随后,大喇叭又开始说话了。 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去寻找粮食,有人说要加高城墙等等不一而论。但是大喇叭却笑了起来。他说,我听见你们在说什么,但是,都不对。 那我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去教训日本鬼子。 人群“轰”的一下又炸开了,这是什么意思? 每每在我危难之际,日本总是虎视眈眈,总想着霸占我们的土地。可是啊,虽然我们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有一寸是多余的吗? 大喇叭说到这,语气越来越激动,声调越来越高。 没有,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每一寸都是我们的祖先用命换来的,正所谓一寸山河一寸血。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怎么能丢掉分毫?我们将如何面对他们? 现在,日本军队正在我们南方肆虐,我们的精锐部队已经出动,去教训他们去了。可是,胜败却不能肯定。但是我们要做好准备,万一我们战败,将如何抉择。 如果我还有最后一滴血,我也不会放他们进来胡作非为。 一个人打断了大喇叭的讲话,他大声的问:“你是要我们参军吗?这是不是强制性的?” 大喇叭沉默了半晌,坚定的说:“没有人强迫你必须为国而战。但是,你去不去保卫你的子女家人,却是一道一点也不艰难的选择题!” “半个月前,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外地逃亡而来的人,可我现在是一名军人。现在还没轮到我去保家卫国,但我会时刻准备着。因为我有两个女儿,大的四岁了,小的才一岁多。我也不懂什么大理论,我只想这场战争,这场危机尽快过去,所以我想尽一份力。因为我有两个女儿……”大喇叭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如果这真的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宿命,我…我只想用生命来告诉我的……我的女儿们:爸爸…不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战争!” “是的,”大喇叭擦了擦眼睛,悲壮的说:“不止是我的女儿,我也希望你们的儿女将来也不知道战争的样子。这个时代所有的一切罪恶,让我们来背!” “如果我们必须死,就让我们在希望中死去!”大喇叭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打算说下去一样,把喇叭放在另一个人手里。 人群出奇的安静,陈吉已经热血沸腾的不能自己,他举起手臂,大声的呼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这一刻,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好像觉得这个人疯了,至少也是脑袋不正常吧。 但是下一刻,陈吉依旧在高声呼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渐渐的,有人在跟着喊。 周围人群的眼神,也从起初的不屑一顾变成了庄严肃穆,越来越多的人在喊这个口号,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一起喊。 终于,人们内心被压抑太久的欲望,爆发了。那个宿敌,在人们心目中的位置,或许和七十年前一样,只是人们忘记翻开。一旦翻出来,将成冲天大火,吞噬所有。 某年的某天,如果我死了,请你转告我的家人,我是为你们而战! 第一百二十八章 消失的部队 登陆行动十分顺利,顺利到了伤亡人数可以忽略不计,全体将士就安全到达预定地点。并且,据情报显示,周边方圆一百公里以内都未见任何敌军踪迹。 刚刚开完会的大队长回到临时指挥点,愁眉苦脸的在帐篷里度来度去,口中还不时的喃喃着什么。大队所辖的小队长都在帐子里肃穆而立,等待大队长的指令。 昨天晚上那个士兵发现了何秀龙竟然在说中国话的时候,很吃惊。但就在眨眼之间,何秀龙用蹩脚的日语反问了一句:“你不也会中国话吗?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个士兵想说点什么,但被何秀龙堵回去了,他说:“既然我们来了中国,学习一下这里的语言,对自己没坏处。总有一天会用的上,可能会救你一命。怎么?你有疑虑?” 士兵听出了小队长的语气,连忙立正敬礼:“对不起,阁下。” 然后这个兵似乎是为了解释,自言自语的说起来。他说他曾经在这个国家求学五年,他很喜欢这个国家,所以他的汉语水平不错。 何秀龙毫无兴趣的“哦”了几下,士兵说了一会也觉得很无趣,抽完烟就离开了。 天还没亮,他们的小队就被召集起来。不止是他们小队,全军都如履薄冰。军部最新的指令到了,要求每一个小队,每一名士兵都要保持高度警惕。目前我们的姿态是防御,等待第二批军需装备,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先头部队派出去侦察的一个整编中队,竟然全员失去联系。情报显示,在主力部队登陆之前,他们和上百个中队一起被派往内陆,执行侦察任务。可是,其他的中队通信都还在线,唯独这个坂本中队不见踪影。 他们失踪了。 翻翻战史,这样的先列不是没有,而且很多,但那是都是在通信不发达的时期。现在,无线电已经快要普及到每一个单兵了,却出现了整整一个中队全体消失的事件,实在难以接受。 虽然现在日军不久前遭受到重创,通信设施大大落后于原来,但按照一个中队五部单兵电台的标准,怎么说也不可能找不到了啊。 队长十分不耐烦的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半天,终于停下来了:“坂本中队最后的通信记录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十分。当时他们报告,情况一切正常。地图上的位置应该是距离这里九十五公里的西南方向。”说到这里,大队长将一支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的戳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了沉思。 一个侦察中队,成建制散开的时候,可以控制一大片区域。而且他们是侦察中队,装备水平肯定比一般中队要高很多。如果发生什么情况,不论战况如何,通信兵第一时间会履行自己的使命。想要成建制的消灭一整个中队还不能让其有反应时间,在现代战争中基本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阁下,情况会不会是这样?”一个中队长猛的一个敬礼,表情僵硬的说。 “你说说看。”大队长看了看他,丢掉了手中的铅笔。 “那个区域的信号遭到了敌方的屏蔽,所以我们联系不上坂本中队。” 大队长没吱声,又来回走了两下,最后停在那个说话的中队长跟前,呼呼就是两个大耳光:“蠢货,你自己愚蠢就算了,不要把军部想得跟你一样愚蠢!” 大队长说的没错。这方圆百公里的区域,信息控制权早已经牢牢掌握在了军部手中,否则,那些派出去的士兵都将成为“瞎子”。 “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当上中队长的!”大队长似乎还不解气,又骂了两句。 “会不会是敌军重新控制了信息权,导致坂本中队的信号无法发出?”这个被打的中队长似乎还有点不服气,又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这次,大队长已经忍受不了一样,朝他挥了挥手:“你出去,想清楚为什么我让你出去就继续当你的中队长,否则你就去和那些死尸做伴吧。” 中队长出列,垂头丧气的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毕竟都是临时招募的军人,军事素质不可能有多高。但是大队长不一样,全军所有的大队长级别都是职业军人,或是院校高材生。这些小队长啊中队长的,三个月前要么是要饭的,要么是卖肉的,要么是清洁工。隔行如隔山,要你这个大队长去和叫花子比赛讨饭,大队长能比的过吗? 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去比赛讨饭。 大队长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扫了一眼,威严的说:“我再强调一遍,以后开军事会议,请诸位务必专心听。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再一个一个的跟你们说。” “嗨!” 可是,坂本中队失踪,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啊?何秀龙有点不耐烦了。这个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了一小时,大队长还是没能找到需要的线索。 该不会是要派我们大队去执行搜救任务吧?何秀龙心里想,不然的话,大队长何必这般愁眉苦脸呢? 真是想什么就有什么,事情果然是这样。 也许是大队长觉得再这样耗费时间也没什么意义了,也许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放弃了地图,孔武有力的走到众人中间大声命令:“八点中准时出发,目标,坂本中队。不管他们遇到了什么情况,我们都要把他们救回来,不论死活。”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一刻,还有一点时间打点行装和吃早饭。 朱世琛站在残缺的大厦前,与周围来来往往的士兵毫无二致。今天早上,就在何秀龙被召集到大队长那里去之前,他就对何秀龙说:“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对此,何秀龙只是笑着拍了拍他:“少跟我娘娘腔了。” 他没告诉何秀龙的是,这并不是什么女人的第六感什么之类的破玩意。这是一个职业军人对战场危险程度的预判,不是毫无科学根据的。 这块区域过于诡异,那个“俘虏”兄弟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你们五十万军队是来送死的。他竟然知道这次西征军的数量,连一个普通的小排长都能知道的秘密,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不是这五十万大军已经是**裸的放在中国军队的砧板上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可老朱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烦死了,一个人在外边蹲着抽烟。 他昨晚与何秀龙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只是还没聊多久,那个该死的“留学生”就来了。所幸的是,那家伙并没听见朱世琛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小队长的弟弟,是个“哑巴”。 每次跟他说什么,他总是笑,有那么好笑吗?朱世琛狠狠的弹开了烟屁股,一站起来就看见那小子无精打采的回来了。 “我说,”琛哥皱了皱眉头,斜着眼睛望着何秀龙:“我是跟你说真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头。哎哎,你别走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要你小心点难道有错吗?操!你滚蛋!” 何秀龙本不想理他,但是听见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转身瞪了他一眼:“不想活了?小声点。”好在四周的嘈杂声很大,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走到朱世琛跟前说:“你说的这些我在日本的时候就想到了。你当时不是叫我别瞎操心,走一步算一步的吗?我告诉你,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还想说,其实我真羡慕你,可以临时抱佛脚。但忍住了。 朱世琛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你真是我大哥。不过,我刚才想到了一件事,可以跟你分享一下。” 他就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没想到何秀龙听完竟然笑出声来:“琛哥,别那么可爱了。还什么砧板上的肉,哈哈,你想吃肉了吗?” “你小子混蛋,老子是在跟你说严肃的事情。”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只想到他说的前一句,他后边还有一句你听到没?”何秀龙警惕的环顾四周后,轻轻的说。 朱世琛一惊,努力的回忆起来,但随即摇了摇头:“后一句?哎呀,你快点告诉我是什么?” “他说……”何秀龙突然猛的一拉朱世琛,低声说:“别吱声,快走。” 一队士兵小跑着来到他俩跟前,朱世琛吓了一跳,还以为暴露了。谁知只是一场虚惊,那队士兵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只是经过而已。 “好了,快告诉我啊。”朱世琛看了看周围,迫不及待的说。 还不等何秀龙开口,好几百个士兵已经列好队形向着大队长的帐幕跑步前进,那个“留学生”也在其中,他看见了何秀龙,热情无比的说:“队长,你又不见了,快点啊。” 他们俩迅速归建,融入到大部队里。 大队就要出发了,前往九十五公里外坂本中队失踪的区域搜索。虽然身边有好几百士兵,但越往里走,朱世琛的内心就越发不安……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腥中队 在所有人看来,坂本中队已经凶多吉少。 这次日军唯恐再次遭到坂本中队的不测,所以将主力分散在一块相对较小的区域。两个中队在中间作为主力,另外两个中队则是分散在周围。 何秀龙所在的中队被作为主力之一放在了中间位置,一路上倒也没发生什么状况。 大队长似乎十分不满意师团长的命令,这么多部队,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们?但是抱怨归抱怨,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电子地图上划出来的区域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所有运兵装备都进不去。所以大队长下令,徒步前行。所有队员以小队为最小作战单位,保持目视距离。 朱世琛紧紧的跟在何秀龙身后,他一直想问问心里的疑问,可始终没有机会。现在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去闲聊了。一路来,他都觉得这次任务十分凶险,但就在刚才,他突然萌生了逃离日军的念头。所以,他必须紧跟着何秀龙,找机会跟他说一下。 这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森林,刚开始还只是小山丘,但越往里走,山坡的起伏就越大。生长茂盛的植物仿佛是在向众人炫耀。战火并没有烧到这里来。 参天的大树把阳光都挡着,不准进来。是不是也在向人们暗示,你们也不准进来呢?只有阵阵冷风可以在这里欢快的来来往往。 森林里看不见任何动物,这也是大家心头的不安的原因。但是不安,也得继续前进。 何秀龙端着步枪,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时猫下腰来躲避树枝或是茅草。他一直在留心观察,在这样的丛林中,若是埋伏了一支部队,恐怕整个大队也不会有反应时间,甚至会悄无声息的伤亡殆尽。但是他并没有提出来,看来大队长也只是个稍谙军事常识的职业军人。 在丛林中摸索了这么久,何秀龙也没发现任何一个伪装。即便是再怎么厉害的特种部队,在他眼里也不可能伪装得没有丝毫破绽。所以,他担心的并不是伏兵问题。 突然,一声叫喊。喊声是在不远处传来的,何秀龙小队迅速赶往。同时赶到现场的还有其他几个小队,大家如临大敌。 一个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仔细一看,这个人竟然就是坂本中队的士兵。大家如获至宝一般围了上来,很快,大队长也来到现场了。 “注意警戒!”大队长一声命令,所有士兵都散开了。 这个士兵全身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却躺在这里快要死了。大队长很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啰嗦,趁他现在还能气若游丝般的言语。 “坂本中队现在在哪里?”大队长大声问。 一个士兵趴在地上,耳朵紧紧的贴在伤兵的嘴上。许久,士兵抬起头,迷惑的看着大队长说:“他说,快跑。” 大队长有点着急了,指着趴在地上的士兵大吼:“你快让他说,坂本中队现在在哪里!” 伤病在回答了两个字之后就死去,他说:“前边。” 继续前行,约莫又走了十来公里,终于有新发现了。但是,一切谜团还未解开,反而恐惧感却越来越重。 在一片小山谷的石头堆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坂本中队的士兵,不过全都是尸体。他们全死在这片石堆上,头破血流,满身是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队长愤怒的仰天长啸。 尽管每一具尸体上都有好几个伤口,但这并不是枪弹造成的。而且,有好几具尸体已经四分五裂,还有些是面目全非。 “这些人死之前应该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个小队长翻了翻一具尸体,像是福尔摩斯一样慢慢的推理起来,“所以产生了混乱,混乱中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队长阁下,你分析的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的敌人,以坂本中队的战斗素质,不可能受到巨大的惊吓。顶多也只会措手不及,随后就会适应的。”另一个人说。 “这些士兵应该被活捉了。”一个中队长开始喃喃自语,对于他的推论,周围的人都显得很好奇。他继续说:“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成了敌人的俘虏。但是,你们也看见了,敌人是怎么对待战俘的?很明显,他们是被活活虐死的,凶器就是这些大石头。” “您是说,他们都是被石头活活砸死的?”一个士兵打了个寒颤,试探着问。 “你可以这样理解。” 大队长望着这一地残尸,许久都没有说话。或许他在听取大家的意见,也可能是在思索其他的答案。现在,他开口了,显然对以上推论很不满意。 “不对,不是这样的。”大队长走到一块满是血红的石头上,猛的想起什么一样,大声命令:“第一中队负责警戒和侦察,和第二、第三中队继续前进;第四中队跟我一起留在这里。” 尽管大家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命令一出,也只能前进了。 何秀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属于第二中队还是第四中队,反正,他看见自己中队长没动,他就没跟着别的部队一起出发。 “立即向师团长报告,发现坂本中队残部,继续搜救。”大队长继续命令。 大队长突然弯下腰,从石头后边捡起来一把步枪。何秀龙眼睛一亮,那不是九五式步枪么?难道他们真的遭遇了中国军队? 朱世琛在旁边拉了一下何秀龙的衣角。 “恐怕还真是遇到了中国军队。但是为什么他们变得如此残暴?” 何秀龙的目光在努力搜寻着什么,始终没有找到。没有理由的,我们的军队不会如此血腥。即便我们有一万个杀人的理由,也不会这样虐杀战俘。 但是事情总有个万一,万一是上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将士,都是杀红眼的人,又有谁能保证做不出更凶残的事呢? 何秀龙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陷入对上次战争的推测中。突然他一惊,立即否定了猜想。没错,不可能的。如果是中国军队虐杀了这些日本兵,地上怎么可能遗留一支步枪?没有哪个军人会如此大意。 还有,再仔细看看那些死尸,就更加否定了。 如果说一支部队凶残,那还情有可原。但是要说一支部队变态,那就真不能接受了。 那些死尸,有些人的头部已经被石头砸破了,这些伤足够杀死这个士兵了,可行凶者并没有就此住手,而是用石头继续在尸体头上砸,直到死者的头部完全变形,变形成了肉渣…四分五裂… 啊,四分五裂。 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重新看了一遍,又觉得这些死者并不像是被石头砸死的。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摔在石头上,摔死的。但是,又怎么会飞呢? 山谷。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是被人从山上丢下来的?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有一支九五呢?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二战时期,交战双方基本上不会捡敌人的武器,因为不是一种建制,弹药根本就不可能通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支小部队可能正在和中国军队交战,双方打完了子弹,都杀红了眼,于是就交缠在一起,进行残酷的白刃战,可能互有伤亡。但是最后中国军队胜利了,于是红了眼的将士们就将这些死尸丢下了山崖,没注意到有一支步枪挂在某个日本士兵的身上,于是被一起丢下来了。 所以,这里并没有中国军人的尸体,却有一把中国人的武器。 然而,真相是这样的吗?何秀龙并不是福尔摩斯,他只能用他并不是很聪明的大脑尽量想象一些可能的画面,来说服自己,真相就是这样子。 当然,这些只是何秀龙个人的想法,他也并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大队长和那些军官们在苦苦的思索和议论着,却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悄悄撤吧?”朱世琛终于瞅见一个难得的机会,轻轻的说。何秀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又说:“太诡异了,恐怕不是我们能完成的。我可不想穿着他们的军服阵亡!” “我一直在找机会,但不是现在。”何秀龙轻轻的抿了抿嘴。 “这么大的森林,连只鸟都没有。”朱世琛的话虽然很轻,但是却是咬牙切齿。 这时,通讯兵快速跑到大队长跟前,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大队长满脸的惊讶,竟一时忘记了下命令。过了一会才缓过劲来指着一边的几个士兵说:“你们几个留下掩埋战友,其他人立即出发。” 中队长追上去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但只追了几步就放弃了。能让大队长惊讶的消息,想必他也不会告诉别人,士气万一散了,那就真的完了。 在前进的路上,已经碰到好几个悄悄逃跑的士兵。现在暂时还没功夫管他们,都绑在树上听后发落。 不远处,有人开了一枪,但只是一枪。大队长气恼的骂:“混蛋,蠢货,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也正是这一声枪响,宣告了悬念的结束。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你死我活了。 坂本中队终于全员找到了,除了几具已经白骨森森,其他人都应该在这了。他们都聚集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看场地的布置,当时他们应该是在用餐。但是现在他们为什么都站在一起,一动不动?他们吃了自己的同伴吗?大队长也不敢轻举妄动,先在一旁看。 枪声,仿佛惊醒了他们,纷纷朝这边张望着。 当他们集体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有几个士兵被吓得魂不附体,转身逃去。这一次大队长没再阻止他们,而是下令:准备开火。 终于,坂本中队向传来枪声的方向汹涌而来。 第一百三十章 中国军队 虽然世界大多数国家已经被病毒折磨的生死不明,但并不是说所有国家都被感染了。还是有极少数的小国,特别是岛国,防护措施做的还是相当完善的。或许终有一天也将感受这种病毒带来的破坏力,但毕竟暂时还没被干扰。 而对于一些这个时刻还心怀不轨的国家来说,他们的愚民宣传做的确实一流。 坂本中队是找到了,可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和军部宣传的完全不一样。军部,乃至全国媒体口径极其统一的宣传,病毒并不可怕,只要打中那些感染者的头部,完全可以消灭他们。看清楚了,是“他们”而不是“它们。” 所以,在绝大多数士兵眼中,这些感染者只是受到病毒感染的人,依然是我们的同类。所以,无须害怕。而且“他们”行动不便,行动起来十分缓慢。难道拿枪的军队会惧怕区区几个行动迟缓的敌人? 对于他们所宣传的病毒感染者,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活靶子。 等到他们真正到了与尸群面对面的时刻,个个胆战心惊,跟宣传画面上的完全不是一个事。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没亲眼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虽然还紧握着各种枪械,但是心理防线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因为他们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这并不是在和人类打仗,这是异类,是怪物!而且,看他们的速度,似乎并不比人类慢,有些甚至更快。 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看着坂本中队越来越近的身影,大队长还没下令开火。这时,又有几个人转头离去,连枪都不要了。 群体效应带来的后果是,越来越多的士兵选择了向后“撤退”。 现在,坂本中队来到了离他们只有百米外的一个小坡。大队长站了起来,命令:“全体注意。等他们一冲上那个小坡,就开火!” 很多人虽然都拉动了枪栓,但是潜意识里还没有接受这种场面。以至于当大队长说开火的时候,很多人都延时了一秒或是两三秒,才喷出火舌。 而有些人开枪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不敢看! 大队长或许是这样想的,不就是区区一个中队吗?即便是侦查中队,人数上可能比一般中队要多不少,但也只是属于中队编制。在人数和装备上,是不可能跟一个大队相提并论的。更何况,他们没有武器,就这样硬冲过来,存活率能有多大? 是的,现代战争中,如果哪一方的士兵还用这种密集的冲锋阵型,恐怕伤不到对手一个人,自己就会全军覆没吧。那是绝不可能冲得上去的,绝无一点可能性! 大队长甚至在想,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回去做一份详细的报告。鉴于本大队的实战经验,很有可能将自己的这个大队直接升级成联队,甚至师团。想想自己就要成为联队长了,他竟然高兴的说:“勇士们,这一战将是你们的成名战,消灭他们之后,我们将士全军唯一一个参加实战,并取得胜利的大队,你们都将成为中级军官。所以,愤怒吧,干掉他们之后,等待我们的将士鲜花、掌声和勋章!” 坂本中队已经越过了小山坡,笔直往这边冲来,那种气势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大队长终于下令开火了,在距离七八十米的时候。 无数的火舌开始发威,步枪、手枪、轻机枪、冲锋枪,统统都在朝着尸群嘶吼。 这种时刻,谁还有精力去关心打没打中?谁还有心情去想打没打中头?怒吼声一刻不停,这些士兵的枪法参差不齐,大多数子弹都浪费了。就像当年的海湾战争,美军平均每二十七万发子弹打死一个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尸群,也有不少都中弹了,但是看它们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也有少数行尸被流弹打中了脑袋,就老实的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但是更多的则是被无数子弹击中胸口或是肚子,或是腿,这些非致命伤基本上都可以忽略掉。 就在大队长还沉浸在春秋大梦的时候,他的部队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了。 当士兵们发现打了几个弹夹的子弹后,坂本中队却没倒下几个人后,他们再也无心恋战了,因为他们甚至认为,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一点用也没有。 坂本中队像一团没有思想的大石头,滚向了离它最近的兵线。 如果说刚才所有人的心理都还只是在崩溃的边缘,那么当坂本兵冲进一处兵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与之厮杀了。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屠杀的大队长,现在也慌了神,命令大家赶紧撤退。 于是,就真的变成了一场屠杀。 很多人都丢掉了毫无作用的枪,有些人甚至连行军背包也丢掉了,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跑。再也没有中队长、大队长的存在。三个月前,他们本来就只是一群老百姓,于正规军相比,还差的太远。 何秀龙在这一刻甚至想力挽狂澜,因为有一个重要信念在他心中:自从咸城被毁,从此有能力杀两个行尸,绝不只杀一个! 现在,坂本兵还在身后,若是再次阻止防御,是绝对可以消灭它们的。刚才那一段路程,至少已经杀死了三分之一的坂本兵。 他青筋暴突的大喊:“停止撤退,组织反击还能赢。”可他的话只有朱世琛在听,没有人理他。 朱世琛扯着他也大喊起来:“快走吧,没戏了!” 这时,再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队长的弟弟不是哑巴,并且还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了。 当一支部队的军心散尽,任何人也没办法拯救他们的失败。这些身穿军装且只会咬人吃人的坂本兵,就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了,它们更懂得,能杀一双,绝不只杀一个。 丛林中,更多的士兵失去了方向,等待他们的依然是个死字。 坂本兵在稍后就追了上来,这时它们才逐渐散开,以便追捕越散越开的人类士兵。 当人们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山谷石头堆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了威胁,想必坂本兵也吃饱喝足了。大队长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败兵,心中不禁悲凉万分。 接下来,他就不应该继续做升官梦了,而是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避免受到严厉惩罚。整整一个大队,现在就剩下这区区一百多人,该怎么交差? 他没注意到的是,这仅剩的实际上已经不到一百人身上,带枪的人数更是少的可怜,不会超过两个小队。突然,他想起什么,大声询问:“通信兵在哪?通信兵。” 还好,一名士兵应声跑来。 大队长盯着他看,过了好久,终于压抑不住愤怒,拔出手枪一枪打死了这个该死的通信兵。 大家都以为大队长疯了,其实,并不是。 还有人不断的往丛林里看,心里默默祈祷,那些怪物不要再来了。但是,刚才的一声枪响,似乎又被坂本中队发现,他们又慢慢的往山谷集聚。 突然出现的一个行尸,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是很快被十几支枪打的稀巴烂。当众军人的信心刚刚上扬一点的时候,大批的尸群就席卷而来了,这次似乎比两小时前的尸群要庞大不少。 可枪支却比两小时前少了太多太多。 不可避免的还是要选择撤退,用二战中日本军部最经典的话来描述,就是:向后进攻! 这一次,没枪的人终于可以先走了。因为必须要有人掩护,不然一个都走不了。那十几支枪就挡在身后,其余的人则是按原路返回,希望能赶回步兵战车那里,战车上装备了通信装备。 可是,前边的队伍在往回去的从里中跑了一小段路之后,竟然集体停下了脚步。啊,不对,他们在慢慢的往后退,不停的往后退。 何秀龙一惊,难道退路上也出现了行尸?不对啊,身后已经没有部队了。最多也只是刚才的逃兵,他们也不可能挡住退路啊。 十几个拿枪的士兵也瞅见了这一幕,他们愤怒的喊:“混蛋!你们速度快点,快顶不住了!” 可是前方的士兵依旧不敢往前跨出一步,依旧在不断的往后退,再往后退。他们像是被人用枪顶住了脑门一样,丝毫不敢反抗。 在这些日本兵被硬硬逼退了十几米,前方的树林终于宣布了这令人不解的答案。 一支中国军队正用枪指着前方的那些日本兵,一步一步往前紧逼。 或许是见这些日本兵并没有枪支,所以他们也没有开枪,只是用枪指着。然后他们就全部冲出来,将大队日军包围了。 这支中国军队人数不多,七八十人,满身的污泥和草屑,像是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了很久。 “这下完了。”何秀龙轻轻的说。 “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完了?”朱世琛不解说道,“你是说这身子狗皮?没事啊,跟他们解释解释,一定说的通的!看我的。”说完就要起身,但被何秀龙一把拉住了。 “你找死啊!”何秀龙严厉的说。 那十几个拿枪的士兵看见了中国军队后,毅然的举枪投降了,可他们投降的那一刹那,尸群也扑了上来。 枪声,一刻未停,反而比刚才更加激烈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丽都饭店 在这里,一切都是幸福的,陈吉这一步算是走对了。虽然和病毒爆发前的生活不能比,但是至少比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逸。安逸的时间都是过的很快的,这不,一眨眼两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快三个月的时间里,陈吉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每天一同训练,一起吃饭。千万别以为他参军了,没有。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第一胡婕死活不准;第二,征兵处的人嫌他太孱弱,或者说太矮了。 但是征兵处的人说,希望他好好训练,争取下一批次能应征入伍。对此,陈吉十分不高兴。他一直在想象自己从军之后,屡立战功,然后成为一个装甲师的师长。是的,师长,这就是陈吉来到首都后的新目标。 自从希望被无情的浇灭之后,陈吉也不准备再去参军了。因为他听到了一句话:但愿你们再也没有机会参军。 这不是一句坏话,反而是一句很有内涵的话,陈吉听懂了。 虽然没当成军人,但是陈吉加入了另一个官方组织,救助站。这个救助站最开始是由伤残警察和军人组成的,后来,随着首都的人口越来越多,就开始了招募。现在,救助站的志愿工作者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人。 不仅是救助站,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其他组织。有的是管食物的,有的是管生活物资的,有的是管布料衣物的,还有的是协助安保的等等。一切都被安排的井然有序,而因为城外的那个末世,幸存者们也更加努力的工作。 每天的伙食也不差,至少能保证一周有一顿烧肉。现在全国的幸存者恐怕绝大多数都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原本要养活十几亿人的粮仓,突然就变得轻松了无数倍。 感谢高铁,如果首都没有这几条高铁线路,恐怕情况不会这么乐观。 全城所有的房屋都被征用,变成了临时安置点。再也没有体育馆,再也没有戏院和电影院,再也没有cbd,所有房子里都挤满了人。这个原本只有不到两千万人口的城市,在病毒爆发后,就骤然猛增到三千万。当到达四千万的时候,城市交通彻底瘫痪了。随后就是六千万,直到现在,一亿人。似乎这也是首都能承受的极限了。 一套五十平米的小户型,里面住着大大小小八口人。 老首都人对此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怨言,毕竟全国受难,现在能出一点力就出一点吧。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愤愤不满:为什么要让那些外地人住我家?为什么?凭什么? 所以,国家总是处于两难的境地,不管做什么,总有不满意的人。对于这样的人,国家也是尽量安抚,谁叫我们是同胞呢? 不仅房屋都被征用,全城数百万辆汽车也被强征。 准确的说,汽车也算不上是被征用。只是现在在街道上禁止通行,所有的道路只能存在公交车。虽然很多人不满,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因为加油站再也不给私家车加油了。 这条规定一出台,整个城市顿时安静下来,通畅多了。 由于上次在郊外的广场上最先大喊了一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所以陈吉被优先安置在三元桥丽都饭店的一个套间里。千万不要以为这还是豪华套间,这个有三个卧室的套间已经住了十个人。陈吉一行三人的房间是这个套间的储物间。 幸亏这里曾经如同总统套房一般豪华,不然就麻烦了。 面积大概也有十来个平米,算是不小了。储物间里堆满了其他住客的物件,女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的吼叫:“你们赶紧把这儿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收拾了。赶紧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瞪了一眼这个地道的首都女子,没说话,走进储物间把自己的东西挪出来。 胡婕也过去帮忙了。 这个女工作人员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记住,千万别惹事,这里有最严厉的法律。 能平白无故让我们住在豪华酒店里,我们谢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惹事呢?陈吉心里默默的说。 “你听见没?” “啊,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陈吉立刻回答。目送她离开,陈吉也加入了搬家大军。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床铺弄好了。陈吉开始强迫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心里想,晚饭是我们去下边取呢,还是有人会送上来?哦对,上哪取啊? 他又一骨碌的爬起来,一开门正好遇见那个中年大叔,陈吉笑了笑说:“大叔,您好。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还不等他说完,大叔端着一个水盆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理都没理他。 憋了一肚子气,想发作,但无奈初来咋到,再说这里是哪啊?皇城,你敢造次吗? 已经是傍晚了,他们三人离开了房间,想到大厅或是路边的火力点询问一下食物什么时候送来。可大厅内一个人都没有,没关系,有困难找军队。 陈吉想都没想,就往外跑。他还完全没有进入状态,他不知道,在每一个街口的火力点,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天黑以后可以开枪射击任何理由靠近火力点的任何物体。 胡婕救了他。 她看着大厅里挂的酒店规划图,突然喊了一声:“陈吉,这里有。” 陈吉疑惑的走过去问:“什么?” 胡婕开心的说:“游泳池啊。我们多久没洗澡了?这个样子,走在路上,连那些行尸都快要认不出我们了。” 陈吉肚子饿了,本不想去,可胡婕瞪着他说:“你要是不洗澡,今晚你就别在我床上睡觉。” 哎呀哎呀,这可是一记大招。陈吉虽然无奈,但是也打消了出去的念头,而是和胡婕一起按照规划图上的指示去找那个游泳池了。 天就要全黑了,酒店内的路灯已经亮起来。按照指示,在走过了一座鸟语花香的花园后,终于到了游泳池。胡婕褪下衣服,就下水了。 非礼勿视,小和尚在胡婕脱衣服的时候喊了一声,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泳池。而陈吉,心跳是越来越快,躁动不已,就差流鼻血了。 “一点也不凉。”胡婕笑靥如花的对陈吉招手。 就在陈吉扑向水面的同时,周围所有的路灯同时熄灭。当他在水中抬起头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作为一个资深军迷,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这是灯火管制。 首都啊,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与此同时,胡婕却被惊的花枝乱颤,慌乱的抱住陈吉,再也不愿松开。 在发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后,小和尚满脸羞红的离开了泳池。他凭着记忆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刚进门,中年大叔就黑着脸,凶巴巴的冲他喊:“你们去哪了?是不是不想活了?能有点组织纪律吗?啊,能有点吗?” 小和尚双手合十的念了句,阿弥陀佛。 大叔有点意外,随即叹了口气:“人心不古啊,现在连和尚也留长头发了。” 小和尚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又重复的念了一遍,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一开门就看见食物放在地上,小和尚猛的走进去,在关门的时候却遇到了一股阻力,还是这个大叔,他说:“刚才你们不在,我就帮你们领了食物。以后注意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了,还有两人呢?” 小和尚一边大口咀嚼着馒头,一边遮遮掩掩的回答。 “你说什么?”大叔没听清楚,在又询问了一遍,得到的确实同样含糊的回答之后,他就关上门,放弃了继续询问的念头:“慢点吃。” 在吃饱喝足之后,小和尚也想洗澡了。他走出来,想问问那个大叔,哪有洗澡的地方,可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里。 对啊,今天带我们来的那个女人,他不是说这里住着十个人吗?怎么就看见这个古怪的大叔?其他人跑哪去了?都在房里睡觉?整个下午都没看见有人出来。 小和尚也学起了陈吉的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冥思苦想起来,洗澡的事情也抛之脑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俩回来了,满身是水,陈吉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可能是精疲力尽了,也可能是由于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一进屋,俩人话也不说一声,径直回到房间,睡觉了。 胡婕站在门口,轻轻的喊:“小和尚,你不睡吗?” 谁说他不想睡,只是,怎么睡啊?就领了一张床的褥子,当时又不知道多要一条毯子,这样也能睡沙发啊。不然能咋样?三人一起睡床上?我可是出家人,怎么能这样? “不要紧的,你还只是个孩子,别成天神神叨叨了。快点,跟你大哥哥挤一挤,睡得下。” 这是他们在首都度过的第一个夜晚,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是这么舒适的环境,这么安详的地方,怎么还有理由不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呢? 陈吉在做梦,但是梦见了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似乎听见门外有许许多多的脚步声,非常的杂乱。这是在做梦吗? 他猛的就惊醒了,睁大眼睛怀疑的看了看四周,门外果然嘈杂不堪……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恸哭 初来咋到,还有很多事情陈吉没有弄清楚,很多事情还等着他们去适应。比如,军训。每个小城邦里的每个人都要接受军训。清晨六点到八点,然后就是早餐。 陈吉今天早上被吓坏了,慌张的从梦中惊醒,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精神病院。还有很多细小的规章制度,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反正没有一两个月时间,是不可能熟悉这个全新环境的。 没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慢慢熟悉起来。 他们同屋的那个中年大叔,竟然就是救助站的站长。别误会,他只是这个小社区的站长。陈吉理所当然的加入了他们,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了解更多的信息,还能额外得到一些物资。 陈吉每天主要的工作就是随同本站工作人员一起去往几个救助点,收容一些再次流浪的人或安抚辖区内的纠纷。说白了就是社区工作,和居委会的性质差不多,但是比居委会管的要多。 常常为了点小事忙到半夜,对此,他也习惯了。 似乎时间又回到了那个枯燥无味的原点,一切又变得按部就班起来,不同的是,没有原先自由却比原先累。不止是陈吉,所有人都忙碌着,大多数人却不知道这样忙碌是为什么,有什么意义。 雄心壮志是可以被一刀刀磨灭的。 在这枯燥无味,甚至有些苦累的日子里,陈吉也试图从中找一些新的乐趣,或是交一些新的朋友。但是全部以失败告终,每个人心中都多多少少有些伤痕,每个人的脸孔也逐渐冷酷,他们忙忙碌碌,仅仅只是为了能在这座相对安稳的城市中活下去。 至于活下去是为了什么,谁都不在乎了,一切又开始麻木起来,跟病毒危机前的社会何其相似! 每天收工回来,陈吉最大的娱乐就是跟站长,就是那个中年大叔聊聊天。虽然有电视节目,但是全部都是新闻,每天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画面,两三个星期才可能换一次。 这个古怪的大叔并没有告诉别人他叫姓名,但是大伙都喊他“石头”,陈吉觉得直接喊他叫石头,有点不礼貌,所以他一开口喊的就是“石头叔叔”或是“石头站长”。 石头大叔开始对陈吉也是不理不睬,但毕竟生活在一起,慢慢的也开始交流了。为什么说陈吉最大的娱乐就是和他唠嗑呢,就是因为这个石头大叔是一个老军迷,两个人也容易有相同的话题,渐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日升月落,太阳已经不知道上下几次。这天晚上,陈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酒,神秘兮兮的走到石头跟前说:“石头叔,喝酒吗?” 石头抿了一下嘴,想了一会,还是经受不住美酒的诱惑,于是拉着陈吉去了他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油炸花生米,在一个小盘子上倒了一些。 陈吉的酒量可以用忽略不计来形容,但是今天他也小酌了一杯。石头大叔几杯酒下肚,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话就多了。 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几下,突然一声重叹:“时运不佳,时运不佳啊。” 陈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石头叔,世界都成这样了,你还叹气有什么用,这可不像你啊!” 石头大叔瞪着他:“臭小子,你懂什么?我在叹自己的时运不佳。” 看着陈吉莫名其妙的眼神,石头又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慢慢的说起了一段往事。 原来他曾经是一个差点上战场的人,不过运气确实不怎么好。那一年的自卫反击战,他想要参军保家卫国。可当他从小山村赶到县城的时候,征兵处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于是他马不停蹄的往南方赶,既然征兵结束了,他就要去前线指挥部,找他们要一把枪,上战场。 还真让他找到了,冒着炮火,他来到了前线。不过他找到的只是一个连队,当时连长做不了主,对他说,会向上级申请的,要他去边境线上的一个小山村里等消息。 他就傻乎乎的去了。直到战争结束,他再也没遇见那个连长,而他呆的那个小村子,就连一个士兵都没见着。一气之下,就回了老家,真是报国无门。 陈吉有点想笑,他就这样去前线,人家当然不会要他,谁知道他什么人?中国人?越南人?谁知道你混进军队的目的是什么?有时候军队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别激动了,石头叔。我还不是一样,他们竟然说我太瘦了,还不够格。你说气不气人?空有我一腔热血无处挥洒,只能在这里搬东西、劝架,太窝囊了。” “你给我闭嘴,你那算什么?你那是实力不够。自身实力不够,军队怎么能要你?那岂不是拖战友的后腿?那种事不能干。但是我不同啊,你瞧瞧我这身板,瞧瞧我这肌肉。”石头大叔一边比划一边说:“没让我进去是他们的损失。我最多损失一辈子,他们起码损失了一个兵马大元帅!” 陈吉忍住笑,也往嘴里丢了几粒花生米,接着听他说。 回到老家,其实还想去当兵。可回家后才知道,战争结束后,大批的军人卸甲归田,就更不可能进得去了。于是就在家里种田为生,直到一九九三年他才结婚,结婚后,就有了一个胖小子…… 陈吉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现在,首要的就是坚强。 果然,大叔已经红透了双眼,一口一口的喝着。陈吉起身想说点什么,大叔大手一挥:“打住。我可不需要你安慰我什么,我只是在悄悄的回忆一下他们娘两。没事了,坐下。”他放下筷子,擦擦眼角。 “所以我想跟你说,要时刻的准备着。当年我是运气不好,如果不是我老娘死活不让我去,我现在可能就是大元帅了。你看,多可惜。” 陈吉见他没事,终于笑了起来:“大叔你喝多了。” “不,我没喝多,我是在把我的人生经验教给你。你小子能从千里之外徒步逃亡到这里,很不简单。我很看好你,不过,你还是得向我虚心学习,叔的阅历可多了。” “我知道了,你赶紧睡觉吧,我走了。” “臭小子,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真以为我喝多了吗?我告诉你,你得好好锻炼身体,等跟我一样结实了,你就能进去了。没准又是一个大元帅!”石头已经摇摇欲坠,陈吉连连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就将他扶到床边躺下。 “可我只想当一个装甲师的师长啊。”陈吉把他弄躺下之后,轻轻的说。 “嗯嗯,兵马大元帅!”石头叔还在喃喃自语。 回来后,陈吉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锻炼身体了。他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小和尚,心里就下了一个决定。胡婕还没回来,她现在的任务是洗衣服,跟几个大婶一起负责这层楼所有人的衣服。 突然,门被打开了,胡婕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可进来。 “怎么了?”陈吉猛的从床上弹起来。 “我们,大获全胜!”胡婕丢下几个字后,就一把趴在床上“呼呼”的喘着气。 “赢了?小日本完蛋了?”陈吉高兴的跑出去,他要告诉石头叔这个好消息。可石头叔睡的真的跟石头一样,根本就叫不动。 不知道上哪发泄内心的喜悦,一晚上都睡不着。 第二天天一亮,陈吉就告诉了石头叔。 石头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有什么好高兴的?这样一来,那就再也没机会进军队了。”陈吉一愣,说:“石头叔啊,我们赢了啊,小日本完蛋了。你想法怎么跟大家不一样啊?赢了不好吗?” “那我是不是该跟你们一样,在那里傻乎乎的吼啊?往往这种时刻才是最危险的,你记住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了,深情温和了许多:“我们的军队呢?伤亡咋样?回来没有?” 大叔直接打开了电视机,画面上果真是在报道这次重大胜利。 我们的雷霆一击,三十多万日本兵全军覆没。自身所遭受的损失虽然很大,但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现在我们的子弟兵正在休整,不日就将返还首都,继续保卫我们的百姓。 “你说这小日本也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惦记别人的领土。还从两头来威胁,真该死!” 画面上军容整齐的军队正在接受前线首长的检阅。这应该是一场现场直播,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下一刻,镜头就出现了翻滚。扛摄像机的人似乎被什么推翻,继而倒在地上,紧接着… 紧接着,一头行尸向着军阵冲了过去,摄像机虽然翻落在地,但是依然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然后就是密密麻麻麻的行尸排山倒海的往那个方向冲去。 播音员或许也被震惊了,忘记了说话。 电视机前的人也目瞪口呆。 这只是一个小画面,只有身在现场的人才知道,它们远远不止这一个方向,这次它们是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席卷而来的。 这一次你们能挺得住吗?我可爱英勇可爱的子弟兵们! 电视画面这时才被掐断,石头叔攥紧拳头,已经是一脸泪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俘虏 黄昏,中国军队营地。 这座军营建在一片开阔的土坡上,视野很好。但是似乎不大,如果计算无误,应该不会超过营级。一队士兵在忙碌着做饭,无烟锅正在炒着菜,香飘几里。更多的士兵则是在用树木在周边搭建起一道一米多高的围栏,一根根树木被锯成一截一截,然后埋进预先挖好的坑里,横向用的是相对较小的木料,用铁丝绑着。 看起来还是很结实的,很明显这不是用来阻挡日军的。 在围栏之外,则是有几个轻重机枪火力点,警惕着坡下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 而这边,十几个士兵持枪看管着刚刚被送达的俘虏。经过清点,幸存的日军士兵只有八十三人,其中就包括了大队长。 周围的中国士兵个个怒目圆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了这些人。这些日本兵很是不明白,很多人心里在想:我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这样针对我们?难道你们还敢杀战俘吗? 一个年轻的少尉军官气势汹汹的对着一队勤务兵骂:“你们这是在干嘛?千万不要跟我说,这些食物是给他们吃的!千万别告诉我。” 打头的一个勤务兵有点紧张,低着头说:“排长,这是指导员的意思啊,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啊。要是按我的意思来,我就在这里面下老鼠药,药死这帮杂碎。” “我去找他,自己人都快没吃的了,还有余粮浪费!”少尉转身飞跑而去,跑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大喊:“你那些东西先别喂他们,留着。一会我回来,你要是已经给他们吃了,我饶不了你。” 勤务兵就将食物全部拿回去了。 全体俘虏都坐在营地中间的空场上,一根很长的绳子从第一个人一直绑到最后一个人,此外,所有人的双手都被反绑在后背。没有人说话,大家此刻的心情恐怕都很忐忑吧。但是,有几个人心里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首先,就是这位从日本来的大佐阁下。 直到翻译告诉他,敌方士兵可能不给食物他们的时候,大佐开始发威了。他站起来,用标准的日语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大概意思是,你们这样是非法的,你们没有权利虐待战俘。大队长似乎也是受到了美国人的影响,作为战俘,他竟然没有一点耻辱的感觉,反而觉得对方有义务对战俘尽责。 可对方却没有几个士兵能听得懂。一个中国士兵走过来,微笑着说:“对不起,您是军官吧?”大佐先是一愣,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中国士兵继续说:“对不起,我们都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请问,能说英语吗?或者直接说普通话也行。哎,我说你也真是的,不会说中文,您来中国干嘛呀?” 周围就爆发了一阵哄笑。 还有一个人,就是朱世琛了。他轻而易举的解开了绳索,大声说:“兄弟们,我回来了。”吸引了大量的目光。老朱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站了起来。 谁知等他站起来后,几十支枪齐刷刷的对准了他。 “蹲下!”至少有十几个士兵警惕的怒吼。 “别呀,我是中国人。我也是军人,只不过被派往日本执行秘密任务。哎哎,叫你们的头来,我有话要跟他说。”朱世琛慢慢的蹲下去。 几个士兵冲上来,照着他就是一顿打,边打边骂:“中国人,我叫你是中国人。” 何秀龙看着这一切,他没办法去阻止,只能悄悄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心底还升腾起两个字:蠢货! “别打了,再打我就还手了!”朱世琛还不知死活的吼叫着。 “住手!”远处传来一个叫声。 几个士兵纷纷散开,回到警戒的队伍中。一个中校军官走过来,瞪着大眼睛大骂:“谁?谁叫你们打人的?” “报告团长,这个人说他是中国人。”一个士兵站出来敬了个军礼,大声说。 “哦?他是中国人?”团长满腹狐疑的围着老朱走了一个圈,问:“小兄弟,你是中国人?” 朱世琛抬起头,点了点。 “那你为什么加入日本部队?”团长语气有点轻蔑了。 “一言难尽。我是一名中国军人,由于种种原因,流落到日本……”朱世琛说着说着,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再说,就要说到他们俩在东京街头讨饭的事情了。 好在团长也没深问,只是说:“那你是那支部队的?我去查查。” “我所在的部队没有番号。”朱世琛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早早的站出来说自己是中国人,他现在才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解释,对方也不会相信了。原来准备了一系列用来解释的话语,此刻都已经无力回天。他在心里默默的骂了自己一句:妈的,连老子自己都不信! “这么厉害?就你一个人吗?”团长笑着说。 朱世琛悄悄的看了一眼何秀龙,点了点头:“就我一个人。” 何秀龙松了一口气: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何秀龙那个小队的士兵。那个在中国留过学的日本兵却开口了:“报告长官,他还有一个同伙,就是我们的小队长,是他的亲兄弟。” 也许这个留学生是为了立功,也许是别的原因,他指认了何秀龙。 几支枪顶着何秀龙,将他从人堆里押出来了。 “你们是兄弟?”团长问。 “不是。我们是战友。我和他都隶属于中国军队,他说的很对,我们没有番号。”何秀龙一本正气的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站出来?放弃战友?这可不是我们的作风。”团长鄙视的盯着对方的脸。 “哼哼,”何秀龙笑了起来:“现在,站出来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本就不是出来解释的时机,站不站出来都一样。何秀龙甚至在想,万一他们要对朱世琛不利,自己晚上还可以去救他,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那个该死的留学生! “还有吗?”团长扫了一眼全体俘虏,接着又对那个留学生说:“你做的很好,还有吗?” 留学生摇了摇头,用不是很标准的中国话说:“我就知道他。” “很好,你可以协助我们管理这些战俘。”团长眼神飘忽的说:“有问题吗?” “哦,没有,没有。谢谢中国长官。”留学生点头哈腰。 丛林里死了那么多日本兵,怎么你就不死啊?朱世琛看着留学生,在心里骂道。 “把他们带走,严加看护。”团长指着何秀龙说。 他俩被带到了一个小帐篷里,双双被绑在一根木桩上。由于朱世琛刚刚解开了绳索,所以这一次绑的特别严密,死死的。 何秀龙对着外边的晚霞叹气,他说,我在日本已经受够了这种待遇,没想到一回国又再次重温。朱世琛傻傻的接过话茬:“是啊,真够倒霉的。” “这都他妈是拜你所赐,你还好意思说。” “我不也是为了早点洗脱嫌疑吗?”朱世琛不服气的吼叫。 “我说你们两个,别瞎嚷嚷了行不?是不是想吃鞭子?”负责看管的士兵说道。 “新兵蛋子,一边玩去。” “哟嗬,蛮屌的。”这个士兵放下枪,在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一条鞭子,挥舞了两下,鞭子在空气中发出锐利的叫声:“有种再吵。” 何秀龙识相的闭上了嘴巴。朱世琛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我有两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因为怕鞭子才不说话的。第二……” 还没等他说完,鞭子就挥动起来,落到了他的胸前,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我操,你他妈真打!”朱世琛咬着牙齿大骂起来。 鞭子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团长的到来,团长看着被抽的一身是血的朱世琛,眼神突然就变得犀利了,他瞪着那个士兵破口大骂:“这次又是谁下命令你打人的?” “团长,我…我…”吱吱唔唔不知道怎么回答。 团长接过鞭子,厉声命令:“立正,向后转!”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暴怒的吼叫:“滚,再被我发现,老子就枪毙你!” 这个士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摔在地上的,他迅速的爬起来,嬉皮笑脸的跑了:“是,团长!下次保证不让你知道了。” “小兔崽子,有种你给我回来,不弄死你。”团长将鞭子朝他甩了过去。 任凭他俩百般解释,团长始终能找到破绽,最后何秀龙又闭上眼睛,说,要怎么样你才相信? 看着团长摇着头笑,朱世琛不知道哪来的火,一口血沫子吐到他脸上:“打死我你信不信啊?”一个士兵又要上来打人,却被团长制止了。 他擦了擦脸,指了指旁边那个完好无损的人:“打那个。” “冲我来!”朱世琛又是一口血水,但是这次被团长闪开了。 “别傻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何秀龙低声说,“来吧,我在日本地牢里的时候,对鞭子就完全免疫了。” 团长似乎来了兴趣,他小心的绕过朱世琛,走到何秀龙跟前:“地牢?”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团长让士兵们扒开了他俩的衣服,一下就吃惊的说不出话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命令 原来这是一支残军。 难怪何秀龙觉得这个军营最多也只是一个营级编制,可偏偏最高长官却是团长。刚开始还以为是这位长官来检阅部队,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这座军营的最高指挥官。 部队是在歼灭了日军主力之后,正在检阅的时候发生灾难的。全军将士措手不及,被冲的四分五裂。也许是因为太过大意,也许是因为行尸数量太多,总之,部队都散了。 在放弃了绝大部分装备之后,这个原本隶属于第三十八集团军的一个团,在消灭了无数行尸之后,终于也被冲散了。 为何要举行那次阅兵式,没有人清楚。或许是为了显示我们的实力,终于一战定输赢,如此这般的雷霆一击,就将数十万日军尽数歼灭;也许是为了鼓舞即将失去信心的百姓,即便我们再怎么困难,也是可以战胜一切敌人的。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大军还是散了。 七零八落。 这一战本身就打得相当残酷,日军出动了他们几乎全部的精锐部队,他们也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但是他们还是太小看中国军队了。 在歼灭了日军的同时,我军也损失严重,特别是装备上的不足。整个战场展开在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这是一场全信息化军队之间的对决。 令人振奋的是,我们赢了。 但是,虽然在战斗的时候消灭了大量的行尸,以至于后期整个战场都几乎看不见一只了。但是,剧烈的枪炮声,冲天的大火和飞机的呼啸声等等诸多因素,却把周围,甚至是好几百公里外的尸群都吸引到了这里。 于是才有了阅兵仪式上那惨痛的一幕。 团长红着眼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还说,其实这段时间也联系了不少兄弟部队,伤亡全部过半,有些甚至已经不足四分之一。 有些部队一路向北,他们要回去继续保卫首都。有些部队急需补充物资,可能正在搜集中,等一旦收集到能支撑部队四五天的食物,就出发。 “我们本来已经找到了足够的食物,可是你们又来了!还以为马上就能回去和家人团聚片刻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团长狠狠的说。 “哼哼,你至少还有家人。”何秀龙也瞪着团长,“我们早就没有家人了。” “你别他妈乱喊!”朱世琛也许是流了点血,也许是对这个话题没兴趣,眯上眼睛睡起觉来,此刻他听到何秀龙在那里瞎咧咧,有点生气了:“我还没回家呢,你就知道我没爹妈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或许不理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老朱继续说:“我爹妈可比我聪明多了,他们可会跑了。一定早都躲起来了,嗨嗨,用不着我操心。”说完,他摇了摇头,用力甩开脑海里那副温馨的画面。 现在,这幅画面还不能多想。 “日本人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部队遭受了重大损失。”何秀龙说。 “是吗?我以为他们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再次来到这里。”团长有点不屑:“知不知道都一样,横竖一个死字,谁还在乎怎么个死法?” “不一样。如果他们知道了,恐怕日本在北方的朝鲜驻屯军也会全军出动,那样一来,首都就危险了。”何秀龙试着捋清思路。 “所以,我就更不能让你们去通风报信了。”团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至于你说的北方威胁,暂时还轮不到我们操心,在北方,我们同样有一支重兵集团。” “所以,你是打算杀了我们吗?告诉我们这么多。”何秀龙一动不动的盯着团长,希望从他脸上读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不是一个喜欢杀俘虏的人,但是口粮确实不多了,养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团长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还不相信我们是中国军人吗?”何秀龙大吼。 “你们身上那些伤疤,确实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却并不能证明你们是中国人。我最多只能相信,你们两个是很优秀的军人,却无法判断属于哪个国家!”团长顿了顿,点了一支烟,在风中继续说:“所以,我才跟你们说了这么多本不应该说的话。”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消灭大量日军。”何秀龙说。 “不好意思,今天太累了,我要去睡觉了。”团长摆了摆手,往黑暗里走去。 晚上,军营里一阵阵脚步声吵醒了何秀龙。从许多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大概可以判断出,是侦察兵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一个重要情报,日军这次派出了两个旅团来寻找再次失踪的大队。 两个旅团浩浩荡荡的前进,一改往日的小心谨慎,他们觉得不能再这样小规模的往内陆添油加醋,那只是徒劳的牺牲,不管什么原因,这次必须弄明白。 团长回来了,将一个行军包丢在他们跟前:“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件军服?”何秀龙睁开假眯着的眼睛,是自己曾在城里某栋大厦中扒下的同胞们的军服,心一横,说:“我弄的。我说过我们是中国人,迟早要归队的。” “我是问你这是在哪里弄的?”团长有些激动。 “城里。但是,人不是我们杀的。”何秀龙甚至觉得越描越黑,恐怕团长这下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说真的,我有点相信你们了。”团长的话有点大出他们的意料,见他们不明白,团长接着说:“综合来看,你们也许真的不是日本人,但是我却不能完全相信你们。” 他们继续望着团长。 “那个日本兵,就是那个会说中国话的那个,经过审问,说的应该是真话。再加上你们两身上的伤疤,我已经有点相信你们了。至于这两套军服,我想,没有日本兵会随身带着敌国的作战服,除非是想渗透。但是,如果你们真的是执行渗透任务,完全可以早早的脱离大部队,早早的穿着这套军服,遇见我们,岂不是可信度更高。” “太好了,那就快点放了我们吧。”朱世琛也睁开了眼睛。 “你刚刚不是说有个计划可以大量的消灭敌人的呢?我现在有点兴趣了,说说看。” 何秀龙有点尴尬的说,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利用敌人对我们的未知。让我们的士兵穿上日军军服,然后化妆成日本部队,混入日军军营之中,一次吃掉一个中队,或是大队。第一任务就是要让他们乱起来,只要他们一乱,我们就可以浑水摸鱼。 团长对这个计划嗤之以鼻,他甚至有点鄙视的看着何秀龙,他说,你当他们都是猪吗?被你说的这么轻巧,那还要不要打仗啊?你知道上一战我们打的多么苦吗?早知道用你这样的计划,何必我们动用几个集团军啊,两三个师就足够消灭他们了。 何秀龙大声的说,现在的这支部队,早就不是几个月前的那支全信息化军队了。他们全部是由一些贩夫走卒组建起来的新兵部队,许多人甚至对开枪都有恐惧感。这些你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若是还将对手当成信息化军队,那你就是作茧自缚。 团长笑了笑,说,信息个屁,什么都没有了,怎么玩的转? 何秀龙见对方盯着自己,又开始叨叨不停的说起了详细的计划。团长在一旁已经抽了三四根烟,终于下了一个决定:“那我就试一试。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我还是希望从你嘴里告诉我真实的情况。” 说完,团长就喊来了军官,对其中一个说:“这次行动,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看着他们俩。三天之内,如果我回来了,那就没事;如果到了第四天我还没回来,直接枪毙。” “是,团长!”军官厉声回答。 然而,何秀龙心里却始终有一个阴影挥之不散。那就是坂本中队的遭遇,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使整个成建制的中队全部变成了行尸。 这个问题如果不搞清楚,恐怕以后会遇到和他们类似的状况,那就九死一生了。 团长当天晚上就扒下了那些俘虏们的军服,趁着夜色,带着八十多个士兵走进了黑暗中。跟在他身后的,是五个不足百人的连队。按照计划,先由那八十多个“日军”取得敌人的信任。其他部队就潜伏在周边,等到晚上或是他们不注意的时刻,消灭之。然后让更多的士兵换上日军军服,直至这五六百人全部换装,再干掉一个旅团。给他们来一记下马威! 留在军营里的士兵只有区区几十号人了,这些就是这个团的全部身家。作为一个团编制,打的只剩下五六百人却还具有这般凝聚力,真不愧是王牌军里的主力团。 “哎,就是不知道三十八军的弟兄们给不给力。”何秀龙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缺衣少食的,干嘛不先避一避?等养精蓄锐了,或是等主力部队到了,再狠狠的打。”朱世琛用力崩了崩绳索,发觉毫无希望,于是就放弃了:“我还以为这傻逼会放了我们。” “你说话注意点,你骂谁呢?”一个士兵瞪着眼睛凶恶的说。 “哎哎,小兄弟,我们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何秀龙赶忙道歉,免得老朱又是一顿打。 他们不知道,团长相信他们其实是迫不得已。 因为团长得到的命令是尽量拖住日军。不止是团长,凡是散落在这片区域的所有将士,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命令。 第一百三十五章 美丽空城 这是一座山水城市,清秀靓丽。那古香古色的建筑,那宛若小蛇的河流,那形同蛛网的街道,共同勾勒出一幅泼墨般的画卷。如果再加上天空中的那道彩虹,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想到两个字:安详。 此刻,如果不是有一大队日本兵在街道上巡逻的话,恐怕没有人会联想到战争,或行尸病毒。因为从何秀龙所站的这个山头往下望去,看不见一只恶心的行尸。或许所有的行尸都被原来的枪炮声吸引走了,甚至被消灭殆尽。 那一队日本兵分成几十支小股部队,分头在清理着什么,他们也明白了,能用刀的时候,尽量不用枪。如果说他们是在清理行尸,那为什么不时还会传来哭喊声?何秀龙心头一惊,努力的搜寻着哭喊声的源头。 无奈太高了,只是隐约听见了一下,也可能是错觉,一种存在于中华民族潜意识里许多年了的“错觉”。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七十多年前的禽兽,在过了七十多年后能变的文明。 战争,本身就是反文明的。 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何秀龙的计划被团长采纳了,而且运用的相当到位。只不过是在找会说日语的士兵这个问题上稍稍花费了一点精力。 那次,团长在两天之内连续向几个中队“投降”,最后他所率领的“日军”将士越来越多,就直接向联队“投降了”,但是,最大的战功也仅限于此。几乎是丝毫不费力就让一千多鬼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 非但如此,他们还在每一处被偷袭的地方,留下了三十八军的军徽,以此来警告敌人:我们是王牌! 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也达到了。 日军在短短数日之内,失去联络的部队接二连三,这就成了日军心头的一个梦魇。以至于他们将坂本中队的失踪也算在了三十八军的头上。 他们的脚步就此打住,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内再也没有往前半步,而是龟缩在坚固的军营中,时不时的派出一些小队在周边警戒。 直到前天,日军总指挥部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这永无止境的等待了,猛的往前派了一个师团,早前到达的那两个旅团就显得黯然失色。不过,旅团长们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来替他们分忧了。 何秀龙他们已经被团长信任,或者说,起码信任了一大半。团长直接让他领导一个排的士兵。说白了,这其实是在监视他。名义上这个排归他领导,实际上没一个人真的服从他的命令,这些士兵都清楚的很,他们的任务就是看住这两个人。 他们所在的这个团,部队番号是335团,属于一一二师的一个主力团。三十八集团军可是国家手中的战略预备队,如果是十五空降军是国家手中的一块钻石级宝贝,那么三十八军则无可厚非的是一颗璀璨的夜明珠! 这支部队曾经在朝鲜战场上被彭大将军无比激动的称之为,万岁军!可想而知他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强大,而这支部队的军部,在和平时期一直驻扎河北保定,是拱卫首都南大门的主心骨。 现在,这个番号真的将对面一个半师团的日军成功唬住了。或许是因为这儿地处丘林,还有山脉和丛林,亦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个番号。尽管此时,这支王牌部队在这里只有不足半个团,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营。但是,日军并不了解,从他们畏畏缩缩的动作上来看,似乎他们认为整个三十八军都在对面。 或许是耐心终于到了尽头,日军这次终于大规模出动了。这一个半师团的部队,对整个西征军来说,也是可以舍弃的。如果牺牲他们,能找到敌人的具体位置,也不算太亏。 日军真的打算舍弃这些先头部队吗?或者说,他们已经识破了这些阴谋诡计? 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这座小山城里挡住日军的步伐。再往后退,那里就是平原地带了,那就失去了一切可以用来做烟雾弹的地形地貌,日军只要踏上了平原,他们的机械化大部队就一马平川,再也不是步兵可以阻挡的了。 所以说,这座小山城,在援军到达之前,是重中之重,希望在这一片区的其他兄弟部队能给予及时的配合。团长揉了揉太阳穴,很伤神的合上了那本《地形地貌》,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办法,能让几百人去阻挡一个加强了的师团。 他走到屋外,望着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山腰还缭绕着些许云雾,如果不是战争,他真的会对这里流连忘返。他的部队此刻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军服,虽然弹药库里的弹药已经所剩不多,但是像军服,防弹背心、甚至是单兵夜视仪等,这些还是足够装备眼下这几百名士兵的。 希望何秀龙的计划可以成功。 何秀龙要求团长将所有的物资拿出来分发给士兵,全部换成新装备。甚至有些士兵从未见过夜视仪的,现在也被要求戴上这玩意。 …… 完成了这一切,何秀龙就跑到了山腰,通过军用对讲机遥控指挥朱世琛所带领的“三十八集团军先头部队”,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城了…… 成败与否,就看老朱那小子装的像不像了!何秀龙嘴里咬着一根草根,再次拿起了望远镜。 “大排长,这真的能成吗?我怎么感觉这么玄啊?”一个士兵这样称呼何秀龙,因为团长说了,这个排的排长都要听何秀龙的。所以,后来士兵们就戏称他为“大排长。” 这些何秀龙都无所谓,但是令他很不爽的是,不管自己到哪里去,这个排的二十几个士兵就像鬼魂一样,死死的贴着。很明显,这是团长对自己还不放心的表现。希望这次能唬住那些小鬼子,也希望团长以后再别这样了。何秀龙叹口气,放下了望远镜,对着送话器无比担忧的说:“老朱,接下来都靠你了。即便是死,我也活不了,你他妈就跟老子争口气,装也要装得像一些!我教你的那些话,都明白了没啊?” 耳机里传来朱世琛永远都是那么不屑一顾的声音:“哎哟,多大点事儿啊,您就好好瞧着吧。” 从上面看,日军似乎也发现了对面正在集结的中国军队,所以他们也停止了搜索,迅速的集中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但是他们还派出了一个小队在前方,可能是为了警戒。 何秀龙这次看清老朱了。他神气无比,甚至充满了傲气的站在队伍中间,仿佛对面的日军在他面前就如同三岁小孩子一样不经打。整个队伍焕然一新,就连自动步枪都充满了枪油味。每一个士兵都配备了防弹衣和夜视仪,大墨镜。整的跟美国鬼子似的,确实很霸气! 整支队伍迅速展成散兵线。 他想提醒一下老朱,小心敌人的狙击手,但是却被老朱下一个举动给逗乐了。 朱世琛抄起一个高倍扩音喇叭:“对面的小鬼子听着,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前进,否则将受到最猛烈的攻击!对面的鬼子们,听见没有?立即停下脚步,我们是第三十八集团军先头部队……” 日军听到这巨大的叫喊声后产生了一丝混乱,不过只是片刻,马上就恢复过来,他们也找来了会说中文的人:“对面的中国军队,请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出来谈话。我们吉野大佐毫无恶意,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次谈判的机会。” 这话说的,还算很客气。但是何秀龙深知日本人的阴险狡诈,轻轻对耳机说:“别理他们,当心诡计。” “龙哥,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磨叽!”朱世琛嬉皮笑脸的说。 “你小子给我严肃一点,你死了事小,别误了了大事。” “我还舍不得你呢,嘿嘿,放心,我自由分寸。” 日军的兵线在两百多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了,继而也变成了战斗队形。朱世琛破口大骂:“你们不是说没有恶意的吗?这算是向我们挑衅吗?” “我们完全没有恶意,但是我们不敢保证贵军是不是善意的。”日方又在扯淡了,两个交战国在几个月前还打了一场大战争。现在,交战双方的军队眼看着就要缠在一起了,却在这里扯善意。 “我们的目的太简单了,就是要把你们赶到大海里去。所以,不要跟我谈条件,你们下海,只是时间问题。”朱世琛用足了一口劲,大吼。 “别激动,尊敬的中国军官。我想贵军一定是误会我们此行的目的了,所以在下特意来跟阁下解释,还请阁下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化解这场不必要的战争。”日军继续说。 “行!”朱世琛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他想听听对方到底怎么解释。也可能是因为不能露怯,这本来就是在唱空城计,一旦露怯,死无葬身之地。 “好,你们等着!”朱世琛大嚎一声,丢开了喇叭跳出了散兵线,朝着无数枪口的敌方阵线大步流星的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南亚大陆的传闻 首都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关于军队的传闻也闹的越来越凶。许多人说,军队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们编织起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支撑自己对于军队已经摇摇欲坠的信心。但是,静静流淌的时间仿佛在说,你们都错了。军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任何事,都有失败的可能。 按理来说,主力部队早就应该回到首都了,然而回来的只是一些残军,一些伤痕累累的残军。那支出征时威风凛凛的军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些时而垂头丧气,时而悲愤万分,时而摩拳擦掌的散兵游勇。 他们在接受检查的时候,陈吉的救助队也来到这里协助医疗队。 现在,又多了一个绝望的理由,日军卷土重来,再次集结了更多的军队,已经在南方登陆了。据说,很快就会达到平原地带,最后他们的目标是这里。 陈吉还听别人说,朝鲜的日本兵也在蠢蠢欲动。 现在内忧一刻未停,外患又虎视眈眈…… 说实在话,全城百姓似乎都从未这样沮丧过。而陈吉,则是更加绝望了,他觉得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等待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这一刻,他从未有比现在还想找一个世外桃源,然后跟胡婕一起生活下去的想法。 但是,他又有点不甘心,他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令他时时刻刻不得安宁:亡国奴! 是啊,谁愿意做亡国奴?但凡热血青年谁都不愿!可这句话说说简单,做起来太难了。更何况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做,有力使不上啊。 这一次,似乎石头大叔时来运转了,他终于可以去报名参军,征兵令已经下发到了每一个社区。现在人们讨论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去,或不去。 同样,胡婕这次也是死活不让陈吉去。她的理由十分顽劣:这里有多少人你知道吗?这里有将近一亿人,少你一个就亡国了吗?你知道那些日本兵是多么的凶残吗?你打的过那样凶残的人吗?你这样的人去了战场,只会白白的送死。 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这样说。自从在省城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之后,她就把陈吉当作自己唯一的一个亲人了。虽然中途也闹过矛盾甚至吵过架,但是,她现在已经无法离开他。她也不是不懂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只是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爱的人去送死。 陈吉没有跟她吵架。这一次他红了眼,他说,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当年在学校,我那么愤青,你鄙视我说,陈吉,若是国家有难,要你去送死,你会去吗? 你应该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吧?那个时候,你们都笑我,说我尽会吹牛,但是我真的是这样想的,而且我也会这样做。 或许在和平年代这只是几个朋友在一起吹吹牛侃侃天的话题,但是现在,没有和平后,这些都是要兑现的。我想我这个人毫无优点,如果非要找一个优点,恐怕还是你们口中的“愤青”。 和平时期,愤青也许会令许多人口诛笔伐,但在战争时期,或许也能成为中流砥柱。 小和尚很久没有剪头发了,显得有些颓废,他说,大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陈吉从床上站起来,厉声对他说:“小子,你也有十几岁了,你也是个男子汉。大哥回来之前,你要好好保护姐姐。” 小和尚吱吱唔唔:“可是…可是…没有了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大哥,你再想想吧?姐姐说的很对,这里有这么多人,少你一个不少啊。” 陈吉突然有点恼火了,指着小和尚的鼻子大吼起来:“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你跟我记住了,哪怕我这次必死无疑,作为男子汉,你也要继续顶上来。”过了一会,又问:“听懂没?” 看着小和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陈吉不再理他。 “你相信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从省城千里迢迢的赶到首都,那么多人死在半途,我们却成功了,这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既然他老人家没让我们死,那么这次也不会的。”陈吉坐下来搂着她,轻轻的说。 胡婕还在落泪,她眉心紧蹙,已经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几次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就在陈吉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他,死紧死紧的。 石头叔一身戎装,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示意时间差不多了。 陈吉推了推胡婕:“好了,我该走了。”可是胡婕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死死的抱着他。谁知石头大叔却说话了:“别搞的跟要去死了一样,这样不吉祥。高兴一点,就当去旅游,个把月就完事回家。”可是胡婕还是没反应,石头大叔脾气不怎么好:“你这样会让他分心的,在战场上分心,就死的更快。我说你还想不想他回来啊?” 在石头叔眼里一向文静的胡婕,这次一改常态,像是疯了一样指着石头大喊大叫:“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从中挑唆,他怎么会想到去参军?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所有人都很意外,却又是在情理之中。石头大叔这次退缩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才说,你放心,如果说我们都会死在战场上,我答应你,这小子不会死在我前面。 “走吧,军车在楼下等着呢。” 陈吉走到门口,又跑回去抱着胡婕狠狠的亲了一下:“活下去。” 胡婕眼神无比的绝望,在他耳边最后问了一次:“真的不去不行吗?” 这次陈吉没有再说话,只是放开她,转身朝石头叔跑去。 由于首都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每个人每天都要操练,所以他们在军营里只呆了一个星期,高强度的训练了一下体能和枪械的使用。 上阵父子兵,石头跟连长说,陈吉是他的儿子,所以他们俩理所当然的被分到了一个班。 “明天就要出发了,上了战场,你可得跟紧我。”在宿舍里,石头大叔一边擦枪一边对陈吉说。 “嗯。”陈吉有点心不在焉。 “咋啦?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在想那娘们,这可是兵家大忌!”石头叔停止了擦枪的动作,紧紧的盯着他。 “没有,我在想另一件事。”陈吉神色有些不安。 “别说我不提醒你,战场可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作为一个老兵,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石头叔还没说完就被陈吉打断了,他一下笑了起来:“您哪当过兵啊?还老兵。” 看着这小子满脸鄙视的神态,石头叔一下就怒了,猛的将抹布丢在地上,站起来大吼:“混蛋,你小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父子”两正对峙着,班长从单人床上跳了下来:“干嘛呢?人家说上阵父子兵,说的是父子齐心杀敌。可没见过父子吵架的,行啦行啦,别闹了。” 宿舍里的士兵只是看了他们一下,没过多的关注。 突然,一个士兵满头大汗的跑进来,看样子似乎很兴奋。其他战友问他是不是吃了蜜蜂屎,干嘛笑的这么甜? 他喘了两口气说:“天大的好消息,咱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宿舍所有人都来了兴致,纷纷追问。 “我们已经对小鬼子发出了最后警告,黄河,黄河是我们的最后底限。只要敢跨越黄河一步,他们的本土将受到我们的核武袭击。”士兵一口气说了出来。 “妈的,为什么是黄河?现在就应该对他们展开核攻击。” “就是,为什么要等他们到黄河边?” 面对这个问题,那个士兵愣住了:“这,这,我咋知道啊?” “真不知道国家是咋想的,为什么这么谨慎,要是我,早他妈把原子弹送给他们了。”又一个士兵从床上支起身子大吼着。 石头叔又说话了:“哎哎,这些就不是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该想的问题了,国家自然比我们想的要远,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好好的教训那帮兔崽子吧。” “哎哎,别倚老卖老啊,我早看你不爽了。”一个士兵不屑的说。 石头是老兵,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至于说有没有人相信,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他石头必须要说出来。现在,就连班长也对石头尊敬两三分,毕竟班长也没见过战场的样子。 “不就打过自卫反击战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打了朝鲜战争呢。” “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石头终于暴露了他暴烈的脾气,撕下衬衣,露出一身铮铮铁骨。陈吉有点吃惊了,原来这个石头大叔的肌肉这么发达。再看看自己,差太远了。 看来他还是有吹牛的资本的。 明天就要出发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整个宿舍只有陈吉一个人睁大眼睛在想着什么,他并不是在想胡婕,石头叔说的对,那样会分心。 他在想今天中午听来的一个小道消息,虽然不能保证到底是不是真实可靠,但却一直缠绕在他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那条消息,是关于南亚次大陆的传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乡的容颜 夏至未至,气温却已略显浮躁,但是北方平原今年的干燥似乎与往年有所不同。陈吉对北方的印象全部来自于电视画面,最深刻的就是漫天沙尘。 但是他现在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尽管车窗外呼啸着大风,夹裹着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沙粒在空气中得瑟。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作为一名普通士兵,陈吉穿着精神抖擞的军装,也学了一把雄赳赳气昂昂,跨入了这节运兵列车。 之所以说穿上了精神抖擞的军装,是因为果真只有军装在散发雄姿,陈吉则是毫无精神气。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也许是因为刚才在站台上胡婕的一把眼泪又绞碎了他坚强的心。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此刻正无精打采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石头叔就坐在他旁边,列车刚刚开动,他就拿着一根猪骨头啃了起来,那是军粮,真空包装的。不管怎么苦,也要保证军队的一切供应。 石头推了陈吉一下,问他要不要来一根,陈吉眼睛都没睁开,摇了摇头表示毫无兴趣,就把身体侧向车窗玻璃,接着睡或想什么。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不远处几个士兵围在一起聊天。 “我也是上火车之前才知道的。我觉得我们太冤了。”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就是,直接一颗原子弹过去不就啥事完毕吗?犯得着这么劳师动众的。” “你们几个别说了,被排长听见又要挨揍了!”这个声音有点像石头叔,陈吉睁开眼睛,发现石头正坐在旁边继续啃骨头之后,立马又闭上眼睛了。 火车轰轰的行驶在平原上,那些漫无目的的落单行尸慢慢向铁路靠拢。一开始,车内的众多士兵还欢呼雀跃,说好久没见这玩意了,但是没过多久,就有很多人吐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以至于整个车厢都弥漫着呕吐物的味道。 石头叔终于啃不下去了,这才不到半小时,桌面上已经有四五根骨头。他站起来大骂那些士兵无能,都是废物,俨然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将军模样。他虽然没当过兵,但骨子里或许还真的有一种统帅的气质。陈吉转过眼去不再看他,他知道,不管石头叔怎么骂,那些吐的七荤八素的士兵,现在可没有精力顶嘴。 它们是追不上火车的,追上也白搭。 但是它们好像知道火车要来,大批大批的聚集在铁路两侧和中间。或许是早前发出的列车把它们都引过来了,不然不可能都齐刷刷的等在这里。 有时候知道了真相就意味着血腥的残酷。 火车从尸群里碾过,毫不费力的冲开一条血路。真正的血路,那种场面在电视电脑上看看,或许很过瘾。但是真实的摆在眼前,却不是一种视觉享受。 残肢断臂不计其数,污血溅在车窗上如同下暴雨一般。 一地狼藉。 经过这般洗礼,车厢内安静了很多,再也没有人叽叽喳喳了。陈吉并没有吐,因为他一直都闭着眼睛,他觉得这种东西看多了,人的心智都会变。石头叔说的对,真正的战场比这还要恐怖,这点小儿科真算不上什么。 他不想还没到达战场就先开始害怕。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了,陈吉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远处的一座大山。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芒村,不知道芒村的那些人现在过的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让胡婕哭红了眼,女人啊,哪来的这么多伤感! 说到女人,陈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山里偶遇的盗墓贼。他们最后找到那个女人了吗?如果找到了,那个女子恐怕九死一生吧。 不对,不对不对。 那伙人正在分赃的时候,不是被那个受伤的感染者袭击了吗?既然那个受伤的人已经感染了,说不定那个女子也被感染了。 如果他们那伙人还有存活的,可能现在已经拿着宝贝出国了。 陈吉不禁羡慕起那些人的生活来,是啊,出国了,家财万贯,美女如云,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谁不想拥有啊?再怎么说,也能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人的命天注定,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火车经过一条隧道,很长的隧道。一下子全黑了,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陈吉竟豁然开朗了。想想也不差,漆黑的,没有一点光线,想必地狱也不过如此吧。那么,还有什么还害怕的呢?还有这么多的战友陪着。 “在想啥呢?”黑暗中,石头叔终于说话了:“怕吗?” “没。”陈吉支了一声。 “别装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的早。你越怕,就会越小心。”石头叔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不过,我这可不是在教你贪生怕死。该上的时候,明知是死也得往前冲。” “哎呀我知道了。”陈吉不耐烦起来。 石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火车已经出了隧道。也并不是说他在阳光下不能说话,只是这一次,全车人的目光再次被车窗外的景物拉过去。 “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士兵喊出声来。 火车经过了一座大城市。这座昔日辉煌的大都市,早已失去了神圣的光辉,取而代之的是死神的镰刀,和镰刀过后的一片苍夷。 街道上依旧是人头涌动,而且比往日更密集了。从远处看,这是和曾经唯一相同的地方。街道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障碍物,已经把城市道路彻底堵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多摩天大楼那光鲜靓丽的玻璃也被砸出一个个窟窿。 还有一些地方在冒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最后的幸存者弄出来的。 远处的天空中盘旋着不计其数的鸟类,仿佛是想占领这座城。 有人住和没人住的房子,是不一样的。这些建筑无一不透露着一种噬骨的痛,它们在向人类痛哭。整座城都在痛哭,这是为什么? 最令人吃惊的是城市的绿化,真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城市里竟长出这么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城市管理员不见了,消防员也不见了,清洁工也不见了。 再见的只有这一城站着的尸体和千疮百孔的腐败! 病毒爆发还不到一年,城市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人类真的消失,恐怕要不了几十年,大城市都会被植物覆盖吧。看来那个大喇叭说的没错,最多一千年,这颗蔚蓝的星球就能消化掉人类制造出来的一切,所有的一切痕迹。 即便后世会有文明,经过时光几万年甚至是几十上百万年的啃噬,后世会发现我们这个文明的存在吗?陈吉想到这里,左脸抽搐了一下。 没准他们也会有考古学家,在地球上四处挖掘着,企图找到什么痕迹。 不过,找到又能怎么样?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恍惚中,陈吉只觉得有人推了推他。是石头叔,他在耳边轻轻的说:“小子,起来看看,坚强点。” 虽然没心思再去看窗外的景色,但陈吉还是抬起了头。只看了几秒钟,就立刻低下头去,继而又趴在桌子上睡起来。啊不,应该说,悄悄哭了起来。 所有的感情,在这一刻化作眼泪。悲伤化了个妆,变成了坚强,支撑着一个信念,好让自己活下去。但是妆容一旦被洗去,悲伤永远都仅仅只是悲伤。 或许彻底的悲伤完毕,才能真的变的坚强起来。 又看见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若不是那熟悉的长江,恐怕陈吉一时半会还认不出来。如果说这座城市是一个慈祥的母亲,那么这个母亲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一个永远也不会再露出一丝慈祥的……母亲! 我告诉过自己,永远不会再哭的。陈吉再次捏紧了拳头,抬起头望着远方。 不仅仅只为自己,还有胡婕,小和尚,还有家乡千千万万的同胞。 天色渐渐又黑了,经过了一整天的行驶,火车终于缓缓的进站了。那些先期到达的士兵早已将这个城市的火车站周边清理得干干净净。 “全体下车,去车站广场集合。”列车长在广播里大喊。 从踏上南方大地的那一刻起,陈吉才真的有点紧张了。他紧紧的跟在石头身后,生怕跟丢了,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一刻,他似乎有点理解胡婕当时为什么死死的拉着自己了。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但是你千万要克制自己的情绪,镇定点,不要紧张,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石头叔转过身来,看着陈吉一字一字的说。 “嗯!”陈吉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石头走进了黑压压一大片的钢盔中。 在列队中,陈吉拉了拉站在旁边的石头叔的军服,悄悄的说:“叔啊,你知不知道南亚大陆……”谁知石头突然像是翻脸了一样,板着脸十分生气的说:“别扯这些没有用的,专心干好现在的事情,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不是啊叔,那边…” “闭嘴!让师长听见的话,我们都会被枪毙的。别想那么乱七八糟的了,你看,师长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随军日记 中国南方大陆,星期五,阴。 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凶险。一些兄弟部队接二连三的失踪或被神秘的屠杀,军心也越来越浮躁。随着部队往前推进,更多的人开始后悔加入这场战争。 和想像中的战争完全不同,我们甚至还没看见一个敌人。他们的神出鬼没给了我们极大的心理压力,而且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活死人,也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我们是来帮助中国人清理行尸的,可为什么那些愚蠢的中国人总是不懂得这个问题?还时时刻刻把我们当作比行尸还残忍的敌人。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这样做完全是出于维护全人类的安危吗?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想念我的家乡和家人了。美丽的静冈县,美丽的妻子,你们都还好吗? 今天星期六了,又平安度过了这该死的一天。 师团长今天无比暴怒,左右开弓的打了一个联队长十几个耳光。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联队长所属的一个大队,好像是叫吉野大队,就在昨天竟然也神秘的失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可能要比我想象中严重的多。 整整一个大队,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呢?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怪物在作祟?不过我从来不信这些,这些都是愚蠢的人用来吓唬更愚蠢的人的。 吉野大队最后的联系是昨天下午,他们汇报,已经进入了中国军队的防区。情报显示,那是中国人最精锐的重装集团军之一。 我一直很崇拜这个军在朝鲜战场上的表现,甚至很想与他们面对面的来一场殊死搏斗,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般厉害。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吉野大队消失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古城,说不定敌人就在潜伏在这个城里。 虽然敌人十有**是在那个古城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师团长却拿不出勇气进攻那里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攻击?这位中将阁下给我的答案竟然是,等待援军。 我知道,这一次,前边的中国军队的装备可能要比我们要更加精良。但是,总不能每次都拿这个理由来遮掩吧,要知道我们现在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跟装备恐怕也没多大关系。 啊不,应该说,见过敌人样子的人,都死了。 或许是我太轻敌了,这可不行。 星期一,小雨。 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不仅如此,我的部队也摩拳擦掌起来。再次向师团长递交了进攻报告,师团长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只是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瞟了一眼,然后就不耐烦的冲我挥了挥手。 星期二,小雨。 再次来到师团长的房间,距吉野大队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三天。难道是敌人已经把我们的将军吓破胆了吗?我大声的质问。师团长打了我几个耳光,没关系,我继续大声的质问他,难道他是想等到军心散了再去进攻那该死的敌人吗? 没错,现在军心已经极度的不安,只缺一个借口,就能心安理得地溃散了。 关键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军一个胜利都没有,不论大小,一个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能坚持到现在,几乎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还一直不紧不慢的在这里拖。 我说我们现在最缺少的是一个哪怕微乎其微的胜利,用来弥补我们即将崩溃的自信! 师团长的手又挥动到我脸上,并将我赶出来。就在我对这支部队信心尽失的时候,我的部队都来了。他们冒着小雨来到师团长的门前,他们袒露着上身,头上绑着钵卷,列队跪坐在地上,口中连声喊着必胜。 他们的举动给我莫大的鼓舞。 星期三,多云。 六百多名帝国勇士在师团长门前跪了一夜。或许是士兵们的壮举激励了指挥官,也或许是军部的命令到了,使得师团长迫不得已,总之,他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他对我说,好好休整一下部队,明天晚上出发。目标,古城。 任务是探明情况。 我不仅要探明情况,我还要为阵亡的勇士们报仇,十倍,一百倍的杀回来。让那些愚蠢的中国人知道,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鲜血,是不可能白流的。 终于轮到我上阵了。 星期五,阳光明朗。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我们终于到达了目标所在地。但是这里却出奇的安静,安静的不像是一个人类生活过的城镇,倒像是阴曹地府里的城市。不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小城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我三番五次的告诫我的士兵们,要小心。这里的情况与别的地方可能不一样。他们也执行的很好,快速的在各个高地和要道悄无声息的展开。不愧是最精锐的部队,这些都是职业军人,大和民族的“武魂”特种部队。 中国人,这一次该轮到你们颤栗了。 天色已晚,我决定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再进去。对于高手之间的战斗,容不得丝毫的懈怠。 这一次不可能再失踪了,我将部队分成数十个战斗小组,每一个小组每三分钟默认向我通信一次,而且每一个小组都有电子坐标。任何一个小组有情况,最近的一个小组要在两分钟内赶到,最远的小组也要保持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的范围里。 安静,无比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风声也没有了。 慢慢的摸进了小城。 在夜视仪中,城镇的轮廓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帘。外围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只有几个战斗小组遇到了几头行尸,轻松解决。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异样。 部队渐渐朝着小城中间进发。 前方探路的六名士兵急冲冲的向我汇报,发现了吉野大队,而且是整个吉野大队都在那里。我心头一喜,但是随即就冰冷了。那个向我汇报的士兵,语气很不平和,为什么发现了吉野大队,还如此的紧张? 事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看到吉野大队的那一刻,愤怒充满了我的全身,但是只是一瞬间,随即就感到了死亡的威胁。这里太诡谲,不宜久留。 或许是我忽略了一件事。 天黑,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掩护,但是对于中国军队,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们仿佛天生就是黑暗里的斗士。尽管这一刻他们还没有出现,可能是想等我们吓破胆之后,再一口气吃掉我们!他们比那些行尸更加可怕。 吉野大队的一千多名士兵,此刻全部都被密密麻麻的吊在街道两侧,有些是吊在支离破碎的路灯上,有些则是悬在空调架上。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尽是尸体。他们的表情各不尽然,有些十分狰狞,有些竟然是一种病态的微笑。 姿势诡异,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有些尸体还在迎风飘荡着,你们是在嘲笑我们来晚了吗?还是在警告我们?我宁愿相信你们是在警告我们。本来是想把他们都好好安葬之后再离开的,但是现在这样做,可能会正中中国人的下怀。 我现在几乎敢肯定,那些神出鬼没的中国人一定就躲在某个角落中,一不眨眼的注视着我们,随时可能攻击。我可不想变成死尸,然后被该死的中国佬挂在树枝上,飘荡。 就在我下令撤退的时候,我的士兵告诉我,那些被挂在半空中的士兵中,还有几个没死,或许能问出一些问题来。 就在两个士兵想上去放下那个还在挣扎的人的时候,我阻止了他们。 吉野大队恐怕不是今天挂上去的,你看看这边的尸体,舌头已经伸到下巴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些仍然在挣扎的,已经不是人。 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些,我带着部队立即逃离了这座邪恶的城镇。万幸的是,我们撤退的时候并没有遭到伏击。也许是我们的小心谨慎救了我们,使得中国人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可能是这里并没有敌人。但不管怎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点总是不会错。 我想,还是等到白天的时候再进城去搜索吧,黑夜或许只适合中国人。 师团长得知了这个消息虽然愤怒的把通话机都摔了,但是稍后,他还是咬牙切齿的告诉我,你已经完成任务了,立即撤退。 我说,等到天亮再撤退吧,晚上容易受到敌袭。师团长又咆哮起来:你呆在那里就不是晚上了吗?你呆在那里敌人就不会袭击你了吗?立即撤退,马上。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师团长是不是已经被吓疯了,越来越歇斯底里。 放下电话,我是打算立即撤退的。想了想,师团长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反正谁叫他是我的长官呢?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没打算违抗他的命令。如果不是接下来出现的一个小插曲的话。 特种部队,来去如风,根本就不像一般部队那样扎营什么的,来去都很简单便捷。可就在我们准备撤离的时候,一个小队长向我报告,刚才他们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个人。 一支特种部队,竟然在一次小范围的搜索任务中走丢两个人!这是特种部队还是娃娃兵?虽然很愤怒,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小队长错误的时候。 我又望了那个城镇一眼。 好,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玩! 命令。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有点热血上头,为了“武魂”的荣誉,也为了自己的尊严,我终于下了一个令自己后悔莫及的命令。 第一百三十九章 棋逢对手 丝毫的大意都会导致全军覆没,朱世琛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的杰作。关于消灭吉野大队,他认为自己功不可没,并时常与其他人吹牛。他说,如果这是在和平年代,自己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在仔细想想,那个吉野大佐确实是太不小心了。他连周围的情况的没摸清楚,就擅自往前推进。他们刚进城的时候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搜索,慢慢的推进。这没错,在城市里不得不一步一步的走好。可当他们发现我们之后,肯定是兴奋或紧张过了头,什么都忘记了。 连着下了几天雨,屋子里到处都是潮潮的,朱世琛点了一根烟,刚没抽几口,何秀龙就进来了。现在,团长终于相信这小子了,不再派一个排的士兵如影随形。 何秀龙满身透湿,神色似乎有些不安。他拿起一条毛巾胡乱的在头上擦了几下,又抄起一套新军服,说:“把烟给我一支。” “怎么了?”朱世琛还是躺在床上没动,只是将烟盒丢给了他。 何秀龙小心的抽出一根,点上,大吸了一口:“那些投降的日本兵…”他说了一半,望了老朱一眼,没接着往下说下去。 “嗯?是不是又有闹事的人?”朱世琛破口大骂,猛的丢掉了烟蒂,起身准备下床:“看我不弄死那几个刺头。” 换好了衣服,何秀龙才把话说完:“不必了,他们已经不会闹事了。” 朱世琛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重新躺下去:“这就好,我们省吃俭用的养着他们就已经够不错的了,再闹就干掉他们。” 这一次何秀龙盯着他,没有说话。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孩一样,用一种乞求原谅的眼神望着他。可老朱问他怎么了,他又不吱声,光顾着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 “这次日军派来的是一支特种部队,我想我们这次可能遇到麻烦了。”何秀龙终于说话了,只是他避开了那些日本俘虏的话题,转而说这个。 好在老朱也不怎么爱追问,或许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他说:“特种部队?哈哈,正好。每天和那些娃娃兵们玩,我都玩腻了。这次换换口味,正合我意。哎,你今天怎么尽板着脸啊?团长又惹你了?” 何秀龙抽完最后一口,依依不舍的丢掉烟头说:“没有,我在想怎样才能干掉他们。” 这种事情朱世琛说的很对,还轮不到你来操心。那是战地最高指挥官也就是团长应该想的问题,不然他怎么能当上团长? 见何秀龙还是愁眉苦脸,老朱干咳了几声,说:“我的龙哥哎,您就别瞎操心了。即便他们是特种部队,可我们也不是孬种啊,特种部队怎么了?难道还死不了吗?来来,琛哥讲个故事你听,听完保证你会笑。” 何秀龙本想走,可被他一把拉住了,非要坐下来听他讲故事。 从前,有个年弱多病的小青年,特别爱吹牛,他说他打死了一个将近两米高的黑人,那个黑人就像一堵墙一样,十分壮实。 没人信,这个小青年满不服气的站起来说:“有什么不相信的?不就两拳头的事儿?” 这下别人就更惊讶了,按照他的身板,他的拳头来计算,这一拳能不能打死一只老鼠,真的是个未知数。就更别谈两米多高的黑人了。 在大家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小青年终于说出了答案:照他的裆部,狠狠一拳。 哄堂大笑,其中有个人笑的人仰马翻,他问:那么大的黑人,即便裆部被你打了一拳,也不至于失去战斗力啊,他也能打死你。 小青年大声争辩:一拳不够,那就再打一拳! 这下,在场的几个小孩子都有点信了,纷纷表示了不起。 朱世琛讲完故事后,盯着何秀龙问:“这个故事,你相信吗?”何秀龙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朱世琛说,那个小青年就是我。 其实何秀龙担心的并不是日本特种部队的事情,他一直有个问题没弄明白,那就是坂本中队的遭遇。这个问题,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肯相信,不肯承认罢了。 至于说日军这次派来的特种部队,可能会很难得咬,但也不至于说让人如此担心。 要知道,在到达这个古城的时候,这个团已经在这里壮大了许多。或许是由于地形的重要性,很多仍残留于此的兄弟部队纷纷向这里集结;也许是日军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大,可生存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最后不得已选择了这个古城,也就是通往大平原的咽喉部位。 所以说,那天朱世琛去和日军谈判,并不算是演戏。如果硬碰硬,吉野大队的下场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这个团已经收编了二三十个半残的连队,和三四个支离破碎的营。现在,他们被团长统一整编,统一都戴上了三十八军的标绘,全体焕然一新。 除了在重型装备上的不足,现在335团现在已经接近满员了。没有谁会愚蠢到用一支特种部队去正面攻击一个满员的野战团。 这也是朱世琛这么有底气的原因。 但何秀龙的意思是,他们不可能正面进攻,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一定会将部队全线散开,然后向敌人进行各种特种战,直到对手精疲力尽,再正面一击。 “所以说嘛,轮到我们大显身手了。不然要我们干嘛?”朱世琛已经穿好鞋子,他有种恨不得马上进入战场的冲动。 “所以我们要有一个周全的计划和作战方案。”何秀龙又点起一根烟。 “让那些玩意见鬼去吧,我可没功夫去想那些破玩意。你就告诉我咋办就行,一切我都听你的。”朱世琛走到门口,朝外边看了看,扭头又说:“我只是个战士,你要我杀,我就杀。你要我停我就停。” 何秀龙有点不耐烦的说:“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作战计划,你他妈跟我说你只是个战士?战士就不需要大脑了吗?” 朱世琛笑了,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是何秀龙最无奈的:“龙哥,人家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要我说,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扯淡!我跟你说,我一点也不想当将军。我只想留在战场上,谁要是提拔我当将军,一天到晚不用上战场,只需要呆在指挥室里指指点点,我他妈立马就回家种田去!” 这句话可真把何秀龙逗乐了:“就,就你那怂样,人家还非要你当将军?笑死人了。” “甭管信不信,反正我就跟你说了。”说完他就要往雨地里走去。 “哎哎,你等等,你回来!”何秀龙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立马也跟着冲了出去。 在雨中,他追着老朱。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确实太累了,感觉体力有点跟不上来。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冲到老朱跟前,一把拦住了他。 “你刚换的衣服,又淋湿了。你出来干嘛?我肚子饿了,要去吃点东西。”朱世琛有点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你也饿了吗?” 何秀龙摇了摇头。 “不会吧。”朱世琛用一种很暧昧的眼神打量着一本正经的何秀龙:“哎呀龙哥,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别介,我可不好这一口啊。哈哈哈。” 何秀龙一边喘气一边说:“老朱,我有两件事,必须告诉你。” 朱世琛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好啊,先说第一件吧。” “不行,我必须先说第二件。”何秀龙也学会了开玩笑,他这样完全是为了活跃气氛,免得一会这小子翻脸。 “这可不像你啊,到底什么事?别婆婆妈妈了。” “等小鬼子特种部队来了,我想,咱们是不是送点见面礼他们。”何秀龙说:“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作战计划。就咱们俩人去。咋样?” “你真是我的龙哥啊,太好了。”朱世琛兴奋的大笑起来,笑完又问:“那么,第一件事是什么?” 何秀龙表情有点凝重了,吱吱唔唔的说:“老朱,我说了你可别怪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你知道,我们的食物储备已经很少了。” 朱世琛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表情一下就变得凶悍起来,他抓着何秀龙的领口咆哮:“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把他们全…”说到这里,他卡了一下,仿佛不能接受一样。 “你把他们都杀了?”朱世琛双手死紧的抓着他的领口,狠狠的说:“那么多人,都是手无寸铁的俘虏啊!他们已经投降了,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你这样做,跟禽兽有什么不同?”似乎觉得这样质问不解气,所以干脆就骂起来了:“我操你大爷的!” 他就这样在雨中,左一下右一下的挥动着拳头,落在何秀龙头上、脸上、肩膀上、小腹上,不停的循环着。何秀龙也不还手、也不避让的承受着这猛烈的拳头。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的躺在雨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朱世琛突然又笑了:“哈哈,哈哈哈,也好,也好。早就说要血债血偿,现在终于到了他们偿还的时候。哈哈,”他扭头看了何秀龙一眼:“龙哥,你是对的,可惜是我太仁慈了。” 朱世琛站了起来,向仍然躺在地上的何秀龙伸出手,说了一句堪称经典的话:“站起来,为了我们终将被磨灭的人性!” 第一百四十章 第二道防线 趁着黑夜,偷偷的干掉两个敌人,这对何秀龙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更何况敌人对这的地形还不熟悉。本来只是想跟敌人一个下马威,借机羞辱一下他们,可没想到竟然把事情闹大了。 这支“武魂”部队的任务只是来探清情况的,在完成任务之后就要撤退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两个士兵。这对于一支特种部队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现在好了,武魂再次调转枪头,进城了。 眼看着已经离去的敌人又再次回来了,朱世琛眼神略带闪烁的看着何秀龙说:“哟嗬,看来还真有点意思了。”看着对方进城的队形和步伐,何秀龙心里这才重新审视对方:真的是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 本来是想把他们吓走,这下好了,黏上了。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他们,否则等他们的大部队一到,一场大战是难免的。对方可以派源源不断的部队过来,而我们却只有一个团。 团长的意思是,就像上次一样,给敌人来个雷霆一击。何秀龙摇摇头说行不通了,这里是城市。缺少重装备,那就只能一条街一条街的逐个争夺。那样,就变成了巷战。恐怕伤亡不是团长可以接受的。要知道,对手可不是一般的部队。他们可以化整为零,全部消失在城市里,每个地方都可能藏着一个人。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来一梭子。 团长说,他们可以,我们一样也行,要知道,这招可是我们最先发明的。 团长的意思是,也把部队分成无数个战斗小组,撒出去和敌人拼。何秀龙还是摇头,说现在不是比人多的时候,更何况,我们只是暂时在人数上多过他们,他们只需要拖着我们,等待援军,我们有什么可以期待的? 只要枪声不停,敌人援军就一定会赶来,这是毫无疑问的!再靠那种偷偷摸摸的小伎俩,根本就行不通了。 作战会议一时陷入了僵局。 “报告!”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在得到团长的注视后,他说:“敌人正在处理尸体,二营长请求出击。”团长没说话,挥挥手,传令兵就下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吉野大队的尸体。会不会是个陷进?如果此时进攻,恐怕他们会措手不及。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会议室里,谁都没有吱声。 “团长,”许久,一营长开口了:“团长,我觉得应该冲一下,就算是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也行啊。” “团长,要不这样。二营的任务是守卫阵地,那就让我们三营去吧,保证消灭他们。”三营长说道。 “妈的,一个团干不过几百人,说出去丢人!” “是啊,团长,打他们吧!我的兄弟们都急不可耐了。” “趁他们现在立足未稳,拔掉他们!团长,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啊!” 会议室里又嘈杂起来,大家的意思是狠狠的跟敌人打一场。可是团长却显得畏畏缩缩,刚下命令让前线部队试探性的进攻一下,没过十几分钟却又收回了这道命令。 然后他就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日军正在争分夺秒的抢尸体,虽然他们觉得吉野大队十分愚蠢,但毕竟都是帝国勇士,既然都已经光荣的战死,就一定要让他们安息。 前线部队在接到命令后派出了一个连队去进攻敌人,日军迅速组成战斗队形,严阵以待。可攻击的步兵还没靠近射击范围,就接到了撤退命令。所有人都不解,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连长甚至很愤怒的说,我们几个月前是那么凶狠的打鬼子,现在竟然成了缩头乌龟。 这个连原本不是335团的,是后来遇到团长之后整编到了这个军。 日军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枪未开就撤退。刚开始的时候,日军还如临大敌。虽然他们是“武魂”,但毕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上战场,绝对不能轻敌。 由于双方都没有重型武器,所以就地挖起了步兵工事。日军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与对面的中国军队对峙!拖住他们,直到大部队赶来。 太阳落山的时候,一条完整的工事就完成了。日军指挥官甚至指着对面中国军队的阵地大骂,你们这些蠢猪,已经失去了最佳进攻的时间。 的确,上午日军派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在处理尸体,还有小部分在抢挖战壕。警戒力量是很薄弱的,即便他们可以迅速转换任务,但至少还需要一些时间。再说,这里的地形在经过一天的摸索之后,也差不多熟透了。 天时、地利已经不占任何优势,至于说人和,现在已经不存在“人和”这一说了。 日军可以拖,但是中国军队拖不起。傍晚时分,团长终于鼓足了勇气,下了进攻的命令。 然而敌人已经修筑起了完整的防御工事,现在再进攻,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一个连的士兵试探性的从几个街口攻了上去,但是刚一接触,就退了下来,只留下十几具慢慢变冷的尸体。 “这样打不是办法。”看着溃散下来的士兵,朱世琛摘下钢盔,狠狠的砸在沙袋上。 特种作战在这个时候变得可有可无,两军对峙,基本上不会留下空隙让特种兵来钻,更何况对方全部是特种兵。 团长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个咽喉。绝对不能让这支敌军过去,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背后空无一物,那咱们团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何秀龙的作战方案,团长并没采纳。或者说,不是全部采纳。他的意思是,把路口让出来。既然一开始就是唱的空城计,那就将这个空城唱到底。 他是在赌博,赌日军不敢进去。 可团长赌不起,总有不怕死的日本兵,一旦敌人抱着必死的决心过去了,后果不堪设想。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也只能这样死死的守住这道防线了。 一营长虽然愤怒的骂了这个连长,但是他再次将一个连增加成了两个连。并咬牙切齿的告诉这两个连长,如果你们还拿不下来,就别回来了。 中国军队从来就不缺乏信心。 兵线散开,慢慢接近敌人。在离敌人一百米的地方遭到了猛烈的打击,敌人的子弹来得特别的精准,不到两分钟的接火,又有数十人的伤亡。 “如果老子有哪怕一门迫击炮都不会让你们这么嚣张!”营长也摘掉钢盔猛的砸在沙袋上,却不小心砸到了朱世琛的手。他猛的一缩手,红着眼望着一营长:“这样不行。对面的鬼子一个都没伤着,我们就牺牲了这么多战友。让我去,不管生死,都要干他几个。” 一营长看收起愤怒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团长临走前说的话。 何秀龙在天黑的时候跟团长一起带着两个营去了后边,修筑第二道防线。何秀龙说的对,这次的敌人是一支精锐部队,区区一道防线未必抵挡得住。 团长说,这个朱世琛是个顶尖的军人,凡是不要独断,多多沟通一下可能会柳暗花明。 “行,你小心点。”一营长点了点头说:“小心点啊兄弟。” “行了,就这支狙击步枪。”朱世琛在众多士兵手里搜索着,终于让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枪声又激烈起来,在经过两次的反击后,日军仿佛越战越勇,竟然一头冲了过来。而一营长则是忙着收拢部队进行防御,事态立马调了个头。现在,日军变成了进攻者。 伤亡越来越大,这个营在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战斗之后,伤亡已经过半,而敌人的伤亡小的夸张。 朱世琛一个人躲在一栋楼房的顶层,狙击步枪每响一下,他就迅速的换一个位置,有时是跑到楼下的某个窗户边继续狙杀敌人,有时甚至从这栋楼换到另一栋楼上。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士兵几乎纠缠在一起。他知道,这样下去,日军就赢了。不论是体力还是搏杀技能,常规士兵和特种士兵是没得比的!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团长他们临走之前留下的命令是死守这道防线,那为什么一营长还要去进攻呢?不要扯什么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说这话的人一般都是有压倒性优势的一方。 “砰。”准心里,又一个日本兵倒下。朱世琛滚到一边,抄起枪又转移到下一个地点。 敌人已经冲进了一营的阵地,双方竟然展开了白刃战。这在现代战争中是不可想象的存在,绝大多数国家已经抛弃了白刃战训练,唯独中国还不肯放弃。 不过,现在是末世,什么都可能存在。 即使中国军队仍然保留了白刃战,但在面对专为杀人而打造的“武魂”时,也显得那么的脆弱。 双方还在杀的你死我活,朱世琛拔出军刀,也想冲下去,加入这场热血沸腾的生死战。但他在夜视仪中清楚的发现,一营已经溃败,一败涂地。 一整个营,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连的士兵,无奈的向后撤去。 身后就是何秀龙他们构筑的第二道防线了,朱世琛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拳头。这么仓促的时间,第二道防线准备好了没有啊? 朱世琛不知道的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第二道防线!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地铁 在首都,胡婕从最初的绝望中慢慢恢复过来,但她无时无刻不在祈祷陈吉能平安无事的回来。由于陈吉参军的缘故,胡婕得到了很大的优惠政策,她不用再工作,而且每周还能得到很少的人民币作为安家费。哦对了,虽然现在在全国范围内,甚至是全世界,钱币没什么用了,但是在首都,在一个相对稳定,独立运转的小社会中,人民币的作用不可避免的被保留下来。 天天在家里盯着电视机,希望从千篇一律的画面再次更新,希望能从画面中看到他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只要能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即便画面更新了,也没有南方战场上的任何一点消息。反倒是北方又出现了新的情况,驻扎在朝鲜的日军,开始往前推进了。 人们愤怒的同时,似乎又陷入了绝望之中。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岛国总是这么虎视眈眈,他们为什么如此的渴望战争。不仅是现在,不仅是七十多年前,千百年来都是一如既往的痴迷! 很多团体想组织游行,要求对敌人进行核打击。可这个愿望刚一萌生,就被无情的扼杀了。军方根本就不答应,他们说那样太危险,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将成万劫不复的状态。 胡婕有那么一瞬间也想去参军,可被小和尚的一句话给挡回去了,他说:“不行,我答应过哥哥,要好好照顾你的,更何况你一走,如果哪天我哥回来了,上哪去找你?你以为还像以前一样吗?” 小和尚说的不错。现在,一旦错开,或许就是一辈子。所以,她想再见到陈吉,就必须只能在这套房子里等他。也就是这一刻,胡婕下定决心,他若不回来,她就在这里住一辈子。 她的愿望是美好的,但是,谁能保证这座城市不被攻陷?或日本人或病毒。 这一天,阳光明媚,胡婕终于走出了丽都饭店。她走在太阳下,好久都没有这样舒服了。北方的风沙吹在她脸上,也许会让她很不适应,但是无所谓了。 她今天要去王府井,去那条繁华的商业街逛逛。虽然城市已经被划成了无数个城堡,但还是能进入的,只是比往常要麻烦一些。 在公共巴士上,小和尚东瞄瞄西瞅瞅,完全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派头。时不时的还问胡婕,“姐姐你看那栋楼,好高啊,是怎么做那么高的?”或是这样的问题:“姐姐快看,那栋楼全部是玻璃,真的是玻璃做成的吗?真是太神奇了。” 胡婕刚开始还有点耐心的回答他,但是随着他问题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无法回答,于是就懒得理他了。 阳光撒进车窗里,若不是那一堵堵围墙,这应该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她可以挽着陈吉,一起坐公交车,靠在他的肩膀上假装睡一会,就睡一会…… “姐姐快看,那是什么?”小和尚又在大声的问。胡婕眼睛都懒得睁开,轻轻的答了句,别吵了。但是小和尚这次却推了推她:“姐姐你快看啊。” 胡婕有点不高兴的扭过头去,看见天桥上开过一列火车。那是一列运输列车,没有车厢,车上的东西全部都用军绿色的迷彩帆布遮盖着。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应该是大炮之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胡婕刚一说完这句话,就想起了陈吉。于是鼻子又酸酸的,闭上了眼睛,任凭小和尚再怎么吵吵闹闹也不再睁开。 她又在想那天送别时的情形。陈吉跟着石头一起上了火车,那天火车站全是军队和亲属。这怎么跟原来见过的军队不一样啊?记得上次看见军队,那是无数的坦克大炮,为什么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人?他们难道就凭血肉之躯去抵抗日本军队吗? 想到这里,胡婕不禁打了个冷颤,猛的睁开眼睛。坏了,陈吉他们没有坦克。脑海里又浮现电影中的场景,无数的士兵夹着炸药包往敌人坦克冲……她越想越害怕,回头又看了一眼天桥,列车刚刚开过去。那若隐若现的炮塔,好像在提醒她,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陈吉都走好几天了。这些东西还不知道是运往哪处。如果仅仅只是这一车火炮去打仗,胡婕都知道,那是远远不够的,远远不够。 你只是一个小男人,你干嘛要去逞大英雄啊?胡婕有些怨恨。一想到陈吉现在可能躲在战壕里,面对敌人的枪炮而战栗不已,她就难过。那些军官肯定会命令他冲上去,他要是不上去,肯定会被枪毙。 胡婕的眼泪刷的就出来了,接着就趴在座椅上越哭越凶。小和尚停止了对窗外的观赏,他不停的摇胡婕,要她别哭了,但毫无效果。小和尚越来越搞不懂女人了,这么好的太阳,这么美的景色,怎么说哭就哭呢?怎么没有一点承上启下,突然就哭呢? 他不明白胡婕一直都没有走出来,他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 “小姑娘,你怎么了?”一位大婶伸手在胡婕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这位大婶的举动惊到了小和尚,她伸手的一瞬间,小和尚猛的回过头去,警惕的盯着她。 胡婕也回过头说了声,对不起,没事了。 可大婶也红着眼圈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反正许许多多人都和我们一样,再坚强些。” 小和尚又继续扭头去看窗外街景。胡婕挪了挪身子,看着大婶说:“大婶……”还不等她说话,大婶表情悲伤,不紧不慢的说:“我那熊孩子,原来只知道打电脑,一天到晚不出门。他爸爸老是骂他没出息,这么大了还养不活自己,还得啃老的。哎。”大婶说到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胡婕不知道怎么接话,但是她好像有点明白这位大婶内心的感受了。 “现在的孩子,说来也怪。原来要他出去他死都不出去,现在我死活不让他出去,他到非去不可。”大婶接着说:“我骂他,我说,就你这幅不到一米七的身板还想去学人家打仗?别说用枪了,那些日本鬼子一脚都能把你从北方踢回来。” 北方?怎么会是北方? 是大婶记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胡婕再也听不进去,她只知道陈吉上了火车,但是是去哪里,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据说是去了南方。 “大婶,怎么是去北方了呢?不是去南方吗?”胡婕终于忍不住了。 “没错,是北方。去东北了,那些该死的日本人想从朝鲜进来。”大婶擦擦眼泪,突然指着铁路高架桥上说:“你看,那些运兵车和坦克,都是运到北方去的。南方不要紧,他们不是说了吗?只要小日本胆敢跨过长江,咱们就会往他的小岛上扔那啥子弹。” “原子弹。”胡婕疑惑的说。 “是黄河。”正欣赏的入迷的小和尚突然转过头来纠正道。 “您是说,那些东西都是运到北方去的?”胡婕揪心的问。 “可不呢。”大婶神情有些激动,“我一点也不期望我那熊孩子能成英雄,我只要他别缺胳膊断腿的回来。哎,就算他残废了,只要他能活着回来,我也照顾他一辈子。”说着说着,大婶又抽泣起来。 胡婕看了小和尚一眼:“完了,是送到北方去的。” 小和尚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忽然看见窗外的几个大字。他兴奋的拉着胡婕要下车,胡婕莫名其妙的问他怎么了。他说,下车再说。 公共大巴在东直门外大街停下了。 小和尚拉着胡婕,指着前边的一个建筑说:“姐姐,地铁站。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地铁长啥样呢。原来只是在电视里看过,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小和尚去了。 地铁的进出口都有好多机关枪在守卫,两三米高的塔楼,里面至少五六挺机关枪。胡婕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不知道这就是一座标准的碉堡。想必每一个进出口都是这样的吧。 既然有守卫,那就说明地铁系统还在正常运转。胡婕站在碉堡的一边,发现那些士兵中也有很多女人,她想问点什么。但是被小和尚制止了,他说,最好别太靠近那里。 其实,男兵还是女兵,对胡婕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强迫症。只要看见穿军装的,都想上去问问,问问关于陈吉所在的南方战场上的事。 “好吧,”胡婕放弃了上去询问的念头,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她微微低头对小和尚说:“我们去坐地铁吧。” “坐地铁咯,坐地铁咯。”小和尚兴奋的就差跳起来,引得一支枪口迅速瞄准过来。 “别吵了,走吧。”胡婕已经有点习惯了被枪口瞄准,这不过只是那些士兵过于紧张的举动。或者说,是他们恪尽职守的表现。 他们俩不再说话,一前一后的往地铁深处走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142步兵师 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雨,而在这四十八小时里,陈吉他们一刻也未曾休息。他们是在一个小站下车的,距离前线还有一百好几十公里。在没有汽车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步行赶往战场。 那些机械化装备全部都在别处,说是机械化,无非就是不用走路而已。但陈吉所在的142师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步兵师,仅有的几台汽车都被装备给了侦察营。 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和无数战友一起在雨中急行军。陈吉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压力,虽然师长说,日军要是踏上平原,我们就得完蛋。更多的反倒是新鲜,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有几次他差点掉队,幸亏身边有这位犹如神人一般的石头大叔。 人一累,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休息。在休息的时候,陈吉躺在路边的茅草垛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仰望着天,任雨水冲刷着自己那已经有些污浊不堪的脸。 至于那个南亚大陆的传闻,陈吉再也懒的去想了。那么远,还隔着喜马拉雅山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现在,他反倒关心起装备起来。 他问石头叔,难道我们就那着枪跟敌人的飞机坦克打吗?对此,石头一脸严肃的反问,别说是拿枪了,即便是拿刀和弓箭,你上还是不上? 陈吉就哈哈大笑起来,撑起雨衣,为打火机遮风挡雨的点了一支烟,猛的抽了几口,最后吸进一口烟,就把剩下的烟递给了石头叔。 “出发!”传令兵从身边跑过去,厉声喊道。 已经急行军了一大半路程,隐约中甚至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枪声。陈吉摇了摇头,幻觉幻觉,还有好几十公里呢,怎么可能听得见枪声? 他也知道,真的上战场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虽然此刻也快累死,但至少不会真的死。最担心的问题是,万一在战场上怂了,被枪毙,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陈吉下定了决心,只要首长下令冲,那就闭上眼睛冲上去,死就死吧。总好比被自己的战友枪毙要光荣。 如果从天上看,会发现此刻有无数的部队散落在这块巨大的陆地上。所有部队都在急速前进,而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前方约七十公里外的山区,同样巨大的山区。 也只有那里才能最大化的限制日军的装甲部队。 身体已经逐渐的适应了这种强度的行军速度,接下来陈吉的大脑就不再那么缺氧了。一旦不缺氧,清醒过来,他又开始想东想西了。 这次他想的问题是关于那段视频。 那场直播,很明显的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的精锐部队几乎损失殆尽,如果这支视频被日军截获,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他们一定,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山区,只要到了平原地带,那么胜利就指日可待。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将是一场最血腥最残酷的战斗。 陈吉想到这,不由的一颤,他想问石头叔,但是看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就不想开口了。以他对石头叔的了解,肯定又是那几句话:想那么多干嘛?想那么多就死的快,什么都别想,该干嘛干嘛! 全身上下,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反正已经彻底湿透了。不时有人倒在地上,立即就被拖到了路边,身后会有医护兵来救援。从部队前进的速度上来看,似乎真的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这一战一旦战败,黄河以南将再也不是我们的国土。 一想到这,陈吉就心痛起来,怎么能这样?这是全体中华民族绝不能接受的!他咬着牙,再次加快了脚步。雨水依旧淅淅沥沥,所有人都满腔热血。 即便是全军覆没,也要把鬼子挡在山区。 忽然,天上传来轰轰的声音。大家抬头望去,发现在乌云下,三三编队的六架j-10战斗机从头顶上飞过。所有人一下甚至都忘记了脚步,欢呼雀跃。 是的,我们虽然没有装甲部队了,但是我们还有战斗机。我们将用尽我们能用的一切手段,来狠狠的打击这些小鬼子。让他们的子孙知道,中国的先烈们是多么的英勇! 飞机一会就不见了,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又折返了。看来已经将空对地导弹送给敌人了。 “小鬼子,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六架怎么够,应该六十、六百架。”一个小排长兴奋的朝天挥动着手臂。 如果那些部队没有发生变异,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用来打击敌人的手段还有很多。可惜的是,一切都不能从头再来。如若不然,宁肯放弃研制这种病毒。 不仅仅只是上一次战争消耗了大量的武力,还有病毒,亦消耗掉了许许多多精锐部队。不过没关系,没有精锐部队,我们还有万众一心。 我们从来都是以弱胜强。 我们从来都是不顾一切。 如果说,我的牺牲能换来国家的繁荣昌盛,能换取最后的胜利,我愿意!如果说,我的牺牲未必能换来国家的繁荣昌盛,未必能换取最后的胜利,我愿意!如果说,我的牺牲毫无意义,我们的民族将变成别的民族,虽然如此悲哀,但是,我仍然愿意! 义无反顾,光荣赴死!这就是我们最后的信念。 陈吉越想越激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睛红红的。如果可以,后人会不会为我们立一座纪念我们丰功伟绩的石碑? 部队继续往前,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胡婕进了地铁站,排队刚上车不久,列车就缓缓启动了。 小和尚一会挤到这,一会挤到那。胡婕要他不要到处乱跑,但他还是我行我素。地铁经过了几个站,不一会就到了王府井。 当胡婕说要下车的时候,小和尚还意犹未尽的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一下。 王府井依然如同往日一般热闹非凡。只是隔不了几十米就有一个武装点,看起来让人感觉十分不和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什么全国,甚至全世界都一片苍凉,唯独这里井然有序?还不是因为这里动用了太多军力来护卫! 那些往日的奢侈品、化妆品等等商品,如今都成了非卖品。仅仅只是用来摆在货架上,让整个商场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玲琅满目。仅仅只是让人觉得,这里还是和曾经一样,一模一样。 为了让百姓重拾信心! 这里或许是全城唯一一个大型的商业区了。啊不,与其说是商业区,倒不如说是展览区。绝大多数东西,都只是给人们看的。那些小吃店、家电卖场、服装店、等等,全部已经不再对外销售。 这里的一切,早已经回到了集体制。一切日用,均由国家分发。人们能够购买的,也仅仅只有诸如肥皂、洗衣粉和极少数的小吃了。 小和尚完全被这种国际大都市气氛迷住了,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些,这些东西,原来真的可以买吗?” 胡婕笑了:“原来?原来当然可以,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可以买。” “首都人民真是太幸福了。哎,可惜我只是山里的一个和尚。” “别叹气了。现在,首都人民和我们都是一样了,能活下去就已经是天赐的恩惠。你一个小和尚,在这里瞎想什么啊。”胡婕停住脚步,发现前边又有一个地铁进站口。 “姐姐,你怎么了?”小和尚回过头来问。 “没,没什么。”胡婕回过神来,几步追上了小和尚。 小和尚走到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再也迈不开脚步了,盯着一套韩版小西装流口水。胡婕走过去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好看吗?” “嗯嗯,真好看,要是我有一件,我恨不得不脱下来。”他笑嘻嘻的抬头看了胡婕一眼说。 “没出息的家伙。你应该多学学你陈吉哥哥,那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胡婕一下又忧郁起来。 “哎,”小和尚叹口气说:“谁说我不想上战场啊?可他们不要我啊。” 胡婕没有理他,似乎在想什么问题。许久,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玄甲,你觉得,地铁安全吗?” 小和尚一时没转过弯来,抓了抓头发:“挺稳当的,我觉得应该很安全吧。” 胡婕的意思,小和尚还没有了解。 如今,这座城市的地面上,可以说已经是无比的安全了。可是地下通道,特别是那些四通八达的地铁站。会不会隐藏着一些隐患? 想到这里,胡婕就再没继续逛下去的yu望了。她说了一声回去,就转身往回走。小和尚莫名其妙的追上去,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路无话。 回到家,胡婕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小和尚现在住在石头叔的屋子,石头叔临走前特意交代,小孩帮我好好收拾房间,回来要是发现乱的跟狗窝一样,看我不揍死你。 吃过晚饭,见胡婕还是闷闷不乐一声不发,小和尚觉得气氛很尴尬,他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的人还没开始说话,胡婕的问题就来了。 只见她猛的一惊,大声的问,玄甲啊,你陈吉哥哥是哪一支部队的? 小和尚被她的高声吓了一跳,说,好像是第三连的。胡婕摇摇头说,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他们的师,是哪一个师啊? 好像是第一百四十二师。 而与此同时,142师正顶着夜色,匆匆的赶往祸福未知的丛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退路 黑夜。 武魂部队已经彻底攻陷了第一道防线。朱世琛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小心的点了根烟。他知道这样很可能会暴露,但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揪心感,随着防线的崩塌而死死的跟着他。所以,他需要一支烟来提提神了。 他不知道那并不存在的第二道防线准备的怎么样了,他还以为一切会很顺利。对于这场战斗,他也并不想耗费多少的脑细胞。在他心中,还一直在幻想着,一会等敌人撞上第二道防线之后,再出去从他们的背后狠狠的教训他们一下。 但是现在还不能出去,敌人并未走远,仿佛还是有点担心这是个圈套。 靠在墙上,他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吉野大队。那天,他牛气轰轰的跟敌人交涉,那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成功的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以至于早已潜伏在附近各处房屋里的中**队突然出现时措手不及,甚至连那个吉野大佐都没来得及下达什么命令,整个大队就被数量众多的中**队贴身包围了。 这个时候,任何一丁点不慎,都将遭到灭顶之灾。朱世琛额头上冒出了小汗珠,中**人已经喊出了“缴枪不杀”的口号,可吉野大队没有一点反应,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现实是真实的。他们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一样。 幸亏他老朱伶俐,猛的高喝一声:“吉野,不投降的话,你们全部就得死!我一个人换你们一个大队,你说值不值啊?好好算算。我以中**队前线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你们将会得到第一等的优待。” 这时,吉野大佐在翻译官的耳语中才反应过来,还不等翻译官说完,他眼神中透露的绝望就出卖了他。但是他说:“投降?投降从来就不是大日本帝国勇士的习惯。我宁可战死!” “那你还等什么?”朱世琛边说边靠近吉野:“你开枪啊,快。老子一个人换一千多人,赚大了。哈哈哈。” 越来越多的中国士兵包抄过来,渐渐的,每一个日本兵几乎都有一支枪在瞄准着。朱世琛走到吉野跟前,拿起他手里的手枪,顶在自己额头上,怒吼:“开枪啊,大日本帝国勇士,吉野大队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看着朱世琛,或是看着吉野。 吉野的那根指头,关乎上千人的生死。但是他还是不说话,下边已经有日军官兵缴枪了,吉野斜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无耻!我们说好是来谈判的。” “别跟我扯淡了,无耻是无耻,可我赢了。你们当年去偷袭珍珠港,光明正大能赢吗?”朱世琛喃喃的说,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比喻似乎不怎么恰当,转而改口:“吉野老小子,投降吧。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朱世琛一把夺过他的手枪,吉野一惊,旋即跪在地上,仰天大哭。就在大家都以为完事的时候,朱世琛做了一个另所有人无比惊讶的动作,他把手枪又丢给了吉野。 就连吉野也吃惊了,他望着眼前这个军人,不明白的说了句什么。翻译官说:“尊敬的中**官,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在羞辱我吗?” 朱世琛说:“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彻底放弃反抗的念头。否则,你现在还有机会干掉我。” 吉野不下令,难免有些士兵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朱世琛后来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不仅要在战斗中击溃敌人,更要在心理上打到他们。 吉野最终没有去碰那支手枪,他站起向朱世琛庄重的敬了个礼:“尊敬的中**官,我代表大日本帝国西征军第十五师团第八联队第二大队全体官兵,向您...”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但是看了一眼其他士兵,又坚定的说:“向您投降。” 朱世琛也还了个礼说:“我代表中**队第三十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接受你的投降。请你们相信,我们会严格执行日内瓦公约。” 吉野微微俯首,沉重的说:“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保证这些士兵的生命安全。拜托了!” 朱世琛笑了起来,挥了挥手:“我们从来就没有杀战俘的先例。” “谢谢!”吉野再次鞠躬。 朱世琛用烟头又点燃了一支烟。黑暗中,这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根了。嘴巴有点麻木,就像是心里。他亲口答应吉野的事,失信了。那些本该得到优待的战俘,现在也全部被埋进了土里。他甚至有点恨何秀龙,为什么那小子会这么心狠手辣。杀人真的能得到那么多快感吗? 而且是一次性杀那么多的人,他就不会反胃吗?杀完后还他妈跟没事一样跟我一起去吃饭!朱世琛想到这,又点了一支烟。烟盒已经空了,他将烟盒捏成一团,丢向了远处。 尽管难过,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何秀龙是对的,妇人之仁在战争中是会害人的。更何况,这不仅仅只是战争,这还是他妈的末世。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谁也无法保证。 “吉野,对不起。”朱世琛在心中悄悄的默念。如果不是战争,他遇见像吉野这样的人,应该会成好朋友吧。至少不会是杀的死去活来的敌人。 不必跟他们道歉,他们都是可耻的侵略者,都该死。朱世琛心里突然响起这个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再怎么可耻,毕竟人家投降了。 哎哎,懒的去想。 朱世琛摇了摇头,努力把自己从内疚中拉回来。 现在,应该差不多可以下楼去了。那些该死的日本兵,应该正在攻击第二道防线吧。他这样想着,就悄悄的摸下去了。可意料之中的枪声却还没有传来,会不会是敌人悄无声息的越过了第二道防线?借着夜视仪,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 慢慢往前走,地上除了有许多弟兄们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再往前就要出城了,第二道防线到底在哪啊?一路走来都是小心翼翼,但他发现这样不行,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索性小跑起来,最后干脆猛冲。 出城往前一公里左右,还是不见敌人踪迹。既然没有枪声,也就说明敌人也没撞上第二道防线。朱世琛心中狠狠的骂道,何秀龙,你这孙子,到底在干嘛啊! 夜色极为寂静。 他想,如果现在全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那他还有没有勇气生存下去。答案立刻就可以给出,并且是否定的。所以这一刻,刚才还杀声震天,现在却寂静如死的夜晚,他竟然有点害怕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全都死光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人呢?你们都去哪了啊? 他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眼前这些都是在幻象中,等天亮自己醒来,会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睡懒觉。那些熟悉的面容中,有些围在一起下象棋,有些则去了篮球场。而何秀龙则会跑过来,猛的掀开被子,大声喊:“琛哥,琛哥,咱们一起去训练吧?我都已经跑完三千米越野了。” 臭小子,你竟敢掀老子的被窝!看我下来不揍死你。哎,你别跑... 可惜,这只是自己骗自己。朱世琛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像一具尸体一样倒下去了。他仰望着天空,雾蒙蒙的。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困惑迷茫,或许何秀龙那小子一直是对的,他有想法,他至少比我,有想法。可是你他妈现在在哪啊? 朱世琛想抽烟了,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才想起那个烟盒已经被自己捏成了麻花,不知丢哪去了。正当他爬起来准备接着往前追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他猛的回过头去,发现声源正是吉野大队进城来的那个方向。怎么回事?南辕北辙?指桑骂槐?还是声东击西?这些狗日的到底在干嘛? 密集的枪声只响了十几分钟,之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既然身后有枪声,说明他们肯定在那里。还是调头回去吧,再往前走,没准真的就迷路了。 这阵枪声对他来说仿佛是一剂强心针,心情立马大雨转晴。等我找到何秀龙那小子,一定要问问清楚。他慢慢往回走,就差没哼着小曲了。 就当他以为敌我双方转移到身后去的时候,大批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只听得见脚步声,但是还看不见人,暂时不能肯定是敌还是友。他再次转了个身,趴在地上警惕的注视着那一片未知。 夜视仪里清楚的影像显示,那是一群日本兵,正是刚刚大发神威的武魂部队。此刻他们像丢了魂一般,不要命的往前冲。 捉迷藏啊?朱世琛虽然心里纳闷,但是他很识相的闭上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是战场上惯用的伎俩。有时候不一定管用,但有时候却能救你一命。 装死,即便有个日本兵从他扮演的尸体的背上踩过,他也没发出一丝声响。如果情况允许,他恨不得大喊一声,不去做演员,真是白瞎了一个明日巨星! 说归说笑归笑,虽然躲过了这一劫。但是,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久,敌人已走远,朱世琛也慢慢支起身子,小心地往他们的身后跟了上去。 [连载中,敬请关注...] 友向你推荐 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暴露 前边的山谷中又响起了枪声,这次比刚才的激烈得多。在这密集的枪声里,朱世琛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而且人数不少。 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不能死了。他暗自想。 于是他闪进了一间小屋子里,决定偷偷观察一下再决定。但没过多久,他就看清了那群人就是一营的残兵。他们个个满腹悲愤,在营长的带领下,不顾一切的向武魂大队身后赶去。 “营长。”朱世琛轻轻的喊了句。他的喊声立即遭到了十几个士兵的警惕,他们纷纷对准声源发出的地方。 “什么人?快出来。”一个士兵冲门洞里喊。 “营长,是我,朱世琛啊。”朱世琛慢慢的走出来。 “你还没死啊。别耽搁时间了,快追。”营长似乎对闲聊并没有多大兴趣,他一挥手,几十个士兵就不再理会朱世琛,继而又匆匆跑去。 整整一个营,现在活着的就剩下这几个。不得不说,特种部队在对付和自己数量差不多的军队时,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与那个武魂大队相比,一营在人数上没有丝毫的优势。 猛烈的枪声就在前方,敌人在战斗的同时,似乎并不打算忽略一营的残余部队。几个火力点压得一营抬不起头来,不时还有几个士兵被流弹击中。 枪法依旧还是那么精准,可能对方也装备了夜视仪。 依靠这种高科技,朱世琛看得出,武魂似乎对战败的残军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他们留下来阻击一营的部队竟不足一个小队,或者说最多一个小队,区区二十余人。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二十人能干嘛?一次冲锋阵亡的人数也不止这个数啊。 可偏偏就是这二十多个人,竟把六七十人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他们也不再冲锋,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挡住这些残兵败将从身后打击主力部队。 营长一脸是血,悲愤之余更多的是仇恨。他带着十几个士兵向左边摸去,同时他要求朱世琛也带十几人往右边攻击。剩下的不到三十多人,就留在原地掩护,伺机扑上去。 队部一散开,枪声就更密集了。 朱世琛带领的这组人似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并没有受到多大火力的压制。倒是营长那边承受了绝大部分火力,可能敌人发现了那个小组里有条大鱼吧。 快速往前冲了几步,猛的扑到在地上。子弹在身边呼啸着,时不时的击中草木,掀飞草屑。朱世琛冲在最前边,他趴在地上往回看,发现有两个士兵倒在血泊中。 营长的那个小组已经牺牲了一半的士兵,此刻也不能再往前一寸了。虽然营长动弹不得,但是那些留在原地的部队,却借机往前冲了几十米,离敌人阵地已经不足五十米了,只要再吸引一下敌人火力,这四五十米的距离,只需一个冲锋就能突破。 但是营长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就看朱世琛能不能成功的吸引住敌人的火力了。 他趴在地上,瞄准镜准心将一个敌人套在里面,手指轻轻一动,准心里的那个人爆一团血雾,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开枪了。但是立刻又有一个敌人接替了阵亡战友的机枪手位置,火舌继续喷吐着。 欺负营长他们没有夜视仪吗? 朱世琛发现又两个小鬼子趁着夜色,偷偷的往营长的位置摸去。擒敌先擒王,看来小鬼子也深谙兵法啊。他再次将透过夜视仪,将其中一个鬼子套进准心中。 “砰——” 那个士兵应声倒下,尸体在小土坡上滚落下去,弄出一些动静。营长似乎明白了什么,带着仅剩的七八个人慢慢的退到了一片相对开阔一点的地方。 “大家再分散一点,他们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咱们一口把他们全部吃光。都分开,掩护我,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明白吗?”朱世琛说。 “明白。” 那些为数不多的日军,要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压力,所以不可能将所有火力朝一个地方,但是若分成三分,那形成不了压制性火力。 在朱世琛眼里,这些敌人恐怕都是做了必死的决心。 身后的火力成功的将负责这一路的敌人压制住了,并且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缩小,再缩小。朱世琛就像一头丛林猛虎一样,终于扑进了这一小拨敌人的阵地。 不要说作为特种部队,不可能跟传统步兵打阵地战。在一般情况下,确实是不可能发生,但是现在,日军的退路已经被335团彻底切断了。他们不得不被迫来抢占通道,要知道,任何一支部队,一旦退路被劫,基本上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覆灭。 何秀龙和团长并没有带着部队去构建第二道防线,而是故意将一营留在那里死守,给敌人一种“此地绝不能被突破”的假象。但是对于团长来说,一营的任务只不过是要死死的拖住敌人。 团主力则是兵分两路,趁着夜色出城,然后悄悄的溜到敌人身后构建阵地,以逸待劳的等待敌人反应过来。但是,计划还是出现了一点小瑕疵。武魂部队竟然在这个山头驻扎了部队,他们留了一个中队的士兵把守。所以,团主力被打得一惊,但毕竟是正规军,旋即反应过来,然后就对留守在这里的小股敌军展开了漫山遍野的野蛮攻击。也就是朱世琛正在迷惑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枪声那会儿。 现在一切都明朗了,335团既然已经占领了那处通道,那就绝对不会让敌人安然通过了。特种部队又怎样?我们避开你们的锋芒,逼你们跟我们争斗阵地,难道你们打不死吗? 特种作战,咱不跟你玩。 如果说一营的残部消灭了那支小队不算很轻松,那么335团与武魂主力的阵地争斗战,则是打的风生水起。335已经占尽优势,居高临下又是以逸待劳。虽然对手是特种部队,但是他们现在玩不成特种战,必须要来争夺这块阵地,否则就得全军覆没。 犹如饿虎出笼,朱世琛拔出军刀,三两下就杀死了最具威胁的两个日军士兵。身后的战友旋即从了上来,枪声大作,很快就消灭了这个方向的日军,旋即扑向另外的敌人。 恶性循环就此展开,其他方向的日军已是首尾不能兼顾了。很快,其他两个方向的中国士兵都有机可乘,纷纷扑上来。 这场战斗本应该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结束,但是有两个日本兵一前一后的拉响了手雷,造成了一些冤枉伤亡。 一营长让朱世琛带十几个士兵留在这里继续开枪。他说,不要太快,也不能太慢,就按照这个频率。但是有一点必须保证,千万不能停下来,枪声至少要保证持续十分钟。 做完这一切,一营长马不停蹄的带着伤痕累累的数十士兵往丛林深处扑去。 另一边,何秀龙正和其他战士一起与敌军苦战。有几次敌人差点冲上来,但是335团依靠人数上的优势,硬是把他们又赶了下去。 很多阵亡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已经来不及去区分敌我。 敌人还在疯狂的反扑,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虽然日军很灵活,不断的往上冲击,但是战果却不甚理想。他们的指挥官发现,若再这样下去,这支精锐的武魂就要伤亡过半了。 下一刻,日军停止了进攻,隔空喊起话来。 “山上的中**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日军喊道。 团长命令大家注意警戒四周,以防敌人耍什么小阴谋。随后,他让懂日文的战士冲山下喊:“有屁快放,但是想从这里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否认,你们是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日军说道:“但是,我得告诉你们,英勇不能用在毫无意义的地方,比如现在。” “还能不能聊天?还会不会聊天?叫他们有屁快放,别啰嗦了。”团长冲这个喊话的战士吼道。 “你们以为这种小伎俩就能瞒得过大日本帝国的情报部门吗?你们也太小看我们了。之所以说你们现在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是因为你们的那一段视频,已经被帝国特工截取了。” 何秀龙有点莫名其妙,他问团长,什么视频?他们在说什么? 团长也有点不知所云,但是想了想,就明白敌人所指的是什么了。他们接着说:“你们在这里想阻击我们,无非就是想给我们造成一种假象。让我们误认为你们的重装集团军群还在,其实你们心里很虚。因为那所谓的装甲集团,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城镇的背后,不要说重装集团军群,就连一根毛都没有。你们难道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日军说的很对,我们的背后一无所有。 “少来了。我们背后还有一个军隐蔽在平原,你听说过三十八军吗?领教过中**队的怒火吗?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何必还派小部队来侦察?全部上来啊,你们的西征军。” 日军停了一会,接着说:“我们来这里,完全只是为了发泄。或者说是为了报仇,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歼灭你们这支讨厌的残军,为大部队扫清道路。你知道,当我们的大部队踏上平原,就是你们的末日了。” “但是现在,却是你们的末日!”团长很愤怒的吼叫。 [连载中,敬请关注...] 友向你推荐 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军压顶 那次最终还是没能彻底消灭武魂大队。这对于335团的团长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而且是正规军,在山头的时候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竟然还是让敌人突围出去。 不过,武魂部队也是伤痕累累。作为日本国第一等的特种部队,他们在这次战斗中总共丢下三百二十五具尸体。他们落荒而逃的时候,人数只有两位数了。 这对于“武魂”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耻辱,被敌人逼着打阵地战,而将近全军覆没。 日本军部前线指挥官在得知武魂被困的时候,调来一个联队的援兵。但是还不等援兵到达,那支精锐部队就被打残,甚至打死了。 后来武魂的下落,不得而知。也许被取消了建制,也许是调回国内重新整编。而335团,则也是被武魂部队给打残了。 现在,仅剩下半个团的兵力。在匆匆掩埋了战友们的尸体之后,团长又陷入了沉思。他有些刻意的欺骗自己,总觉得日军的话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日军真的已经洞悉了我们的状况,完全可以横冲直撞过来,没有必要这样小打小闹。但是他们没过来,那就是说明敌人还不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没错,他们还不敢肯定。 团长心头一热,有些欣喜。他甚至详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与日军的对话。忽然又一惊,他想起了自己对敌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完了,如果敌人够细心,一定会发现那句话的破绽。 他又有些不安起来,点了一根烟,眼光再次落到何秀龙身上。何秀龙说,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挡得住敌人的进攻了,他们这次一定会派重兵前来。 话说到这,朱世琛起身摆了摆手说:“即便小鬼子不派重兵,依照小鬼子的惯例,下次他们会派一个联队来。就是区区一个联队,我们能不能挡得住?” 谁都知道,说挡得住那只是在为自己打气。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一营已经打没了,昨晚那一战,悄悄从敌人身后摸上去,虽然突然袭击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敌人反应速度很快,立刻就有一股小部队来专程对付一营所剩的这三十多个士兵,后果可想而知。 一营长以身殉国。 就在大家都在沉默的空挡,一个士兵神色匆匆的跑进来,“报告,四周发现数量众多的尸群,请求指示!”众人一惊,团长大吼:“指示个屁,直接放倒!” 这个士兵得到命令后却没离去,笔直的站在原地。何秀龙看得出,他应该是哪里受了伤,身上血迹斑斑,还有鲜血在慢慢往下滴。 “团长,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要是用完了,日本人来了那可咋办啊?”士兵这才说出顾虑。 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说出后边的话,团长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昨晚消耗太大,部队红了眼,不顾一切的射击,也甭管能不能打到敌人,反正子弹不能停。 何秀龙起身拍了拍这位小战士,说,快下去包扎一下。 “我们应该撤退了。”何秀龙看着团长说。 “撤退?” “撤退?” 众多连排长开始交头接耳,最后一个连长大声质问何秀龙:“撤退?我们还能往哪里退?平原吗?” 何秀龙也怒了:“不撤退我们根本就等不到日本人来了!你是想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无辜的死去吗?那才是真正的毫无意义!” 团长突然抽风似的大吼:“都他妈别吵了。传令,全团立即撤往平原的谷口待命!” 事实证明,团长的命令是正确的。可能是因为这一带时常会发生枪战,所以才会吸引一些行尸慢慢向这里靠拢。335团刚进城那会,也有一些行尸在骚扰着战士们的信心,但数量却不多,最多的一次也就数百而已。面对这种数量级的尸群,335团消灭它们易如反掌。 但这一次,或许是由于枪声持续了很久的缘故,竟然招来大批的尸群围攻,它们漫山遍野的往城镇涌来。那绝对不是数百缺乏弹药的军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望着背后“热闹非凡”的城镇,何秀龙向着部队前进的方向跑去。 团长的意思是在后方建立一道防线,也就是当时朱世琛认为存在的第二道防线。作为一支部队的指挥官,他不可能不遵守上级的命令,而上级的命令是死守。 即便没有援军,即便日军源源不断的进攻,只要335团还有一个人,就不能让敌人过去。 这个小隘口是通往平原的最后一个关口,过了此地,往前不到一公里就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地带。何秀龙挖着战壕,嘴上叼着一支烟,一铲一铲的往外拉土。朱世琛在他身边,也挥动着行军锹,他说:“恐怕我们会死在这里吧。” 何秀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城里的尸群,将替我们挡第一波日军兵锋。他们想到这里来,不可能不经过城镇。”朱世琛有点不明白,问:“哎,我跟你说那个,你跟我说这个,话说的可真是投机啊。那么,这是什么意思呢?” 何秀龙擦了擦汗,左手捏着烟,抽了一口说:“我的意思是说,那些尸体这次也做了一件好事。日军必须消灭它们,才能过来。但是消灭它们恐怕也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完成的。” 朱世琛从何秀龙手里接过烟,也吧啦了一口,抽完就将烟蒂丢在地上。可能一丝青烟钻进了他眼睛,所以他正闭着眼睛,一只手在眼球周围不停的揉。口中还喃喃道:“跟你聊天越来越没劲。” 第二天天还没亮,城里就传来了阵阵爆炸声。大家都知道,这是日本人来了。唯一不知道的是敌人来了多少人。他们的炮弹不断的落在城市的建筑上,一枚炮弹将一整栋平房炸得四分五裂。 何秀龙放下望远镜,心中大感不妙。从爆炸声判断,那些炮弹的口径至少是152毫米的榴弹炮。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其中仿佛还有重型火箭炮的呼啸声。 日军重兵集团来了?如此一来,不要说两小时消灭城里的行尸了,连带335团一起消灭的可能性都有,而且很大。 或者说将部队化整为零,骚扰敌人。可是那样一来,就无法阻挡敌人的步伐了。 团长进入了两难境地。留下来坚守?现在敌人重火来了,只消一次火力覆盖,全团基本就报销了。走?能走到哪里去?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慢慢停了下来。按照步骤,现在该轮到敌人步兵推进了。城里的威胁已基本上解除,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城里走过来,就这么简单。 心中惴惴不安的等待着敌人步兵的出现,然后在敌人呼叫炮火支援下灰飞烟灭。可敌人一直都没有出现,他们似乎在担心什么。一直等到中午,前方才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敌军战斗小组。 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些战斗小组只是在前边负责警戒或侦察的,真正的敌人还在后边。何秀龙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战死在这里,也不免的紧张起来。看着所剩不多的子弹,他又摸了摸绑在大腿上的军刀。 天空灰蒙蒙的,时不时的撒下一些雨点。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日军的前锋部队进行了四次攻击,但始终未能越雷池一步。可能敌人的耐心也随着这四次攻击失败而完全磨灭,他们终于呼叫了炮火支援。 铺天盖地的火炮不断的落在整个山谷的几乎每一寸土地上,若不是有战壕,恐怕第一波试射火力就已经将335团消灭。炮火来的比雨点还要凶,已经把整个阵地犁了一次。 335团阵地岌岌可危。 连续不断的炮击,持续了十分钟就停了下来。这短短的十分钟,已经对这个半残的团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存活下来的战士已经不足一百人。 现在,这一百人就是335团的全部了。 日军的步兵再次涌了上来,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他们并不认为那条阵地上还有幸存者。然而事实却再次让日本人惊讶,当他们冲上去,离战壕只有四五十米的时候,再次遭到了猛烈的还击。 这次,何秀龙让大家把所有的弹药集中起来,一次性全部打出去。一个小战士不解的问,那打完之后呢?何秀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空,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了一根。又给了一根小战士,笑着说:“然后?然后就跟老子一起下去。”说完就拔出了军刀,狠狠的插在濡湿的泥土上。 为什么是何秀龙这样对大家说呢?因为团长在这次炮袭中不幸以身殉国。 阵地前已经摆满了敌人的尸体,双方已经打得精疲力竭。日军在凶猛的火力下再次退了下去。何秀龙看着空空的弹药箱,说道:“大家,咳,都没弹药了吗?” 没人回答他,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何秀龙满脸是血,点燃最后一根烟,抽了四五口,很平淡,很从容的问了一句,已经没有团长了,你们,还守吗? 这句话仿佛一根钢针,扎进了四十多人的心口。 “拼了!”不知是那个战士喃喃了一句。 “妈的,拼了!” “拼了!”何秀龙最后望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朱世琛,说:“琛哥,有机会的话,你帮我一个忙。告诉朱……算了。再见了琛哥。”这一刻,他鼻子有些酸,双眼红红的。 为什么说战友情深?这就是战友之间的生离死别。 “干他们!”何秀龙闭上眼睛转身向近在咫尺的敌人冲了上去。 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看不见;枪炮声不断,什么也听不见。但是敌人的身后却燃起了冲天大火,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三三编队的六架j-10从头顶上呼啸而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人者死 首都,阳光依旧明媚。 胡婕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虽然大家都在忙碌着,但她的休闲时间似乎格外的多。这一切都是陈吉为她挣来的,陈吉临走前对她说,过的开心一点,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空,因为我想你的时候也会看看天空,我们看的差不多应该是同一片天。假如我光荣战死,那我也会在天空上看着你。 所以,你没事要多多的在阳光下,看天空。 对于陈吉的这些绵绵情话,胡婕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一笑心里就暖暖的。只是,心一暖,就更思念千里之外的他了。 虽然街上几乎全是围墙,但是出来走走,吹吹风,也很不错。 为了南北两条战线,国家已经抽调了大量兵力,甚至连正规的武警部队都调过去了。现在,这座大城里剩下的几乎都是一些远比不上正规军的第三梯队预备役。他们和极少数量的老兵混编在一起,共同组成的城防力量。 胡婕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慢慢散着步。 前边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一些穿着军服却毫无军人杀气的士兵站在旁边,眼神充满了无奈。更多的则是大量的群众,义愤填膺的叫喊着什么。 过去看了一会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犯了法。警察已经把犯人抓到警车里,但是亲属们却死活不肯让警车走,有两个老人甚至一前一后躺在车轮处。 从他们的叫骂声中胡婕慢慢了解事情的原委。 这户人家原本是京城大户,在病毒扩散初期,他们变卖了大量产业,用于支持国家救济社会。他们的爱国之情得到了国家的肯定,但是后来,随着病毒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广,随着进京的人越来越多,国家就有点无能为力了。 简单明了的说,就是安置点的工作人员将三十多个难民安置在这户人家里。也许是安置点的工作人员嘴巴大,胡乱说的,也许是大家对国家解决这场危机的信心过于自负,难民进驻这户人家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住不了多久,也就是差不多两三个月的事。 尽管心情不悦,但是还是咬着牙关点头答应了。 可事实是,难民们在他家一直住到现在,仍没有离开的迹象。整整八个月了,每天还要补贴他们的吃喝,像大爷一样照顾他们。 这户人家有个小儿子,年轻人说话有点不中听,他说,你们又不是我们家的狗,凭什么一直住我家?别的难民都接受国家的统一供给,我家老爷子看你们可怜,不要国家承担。你们不知道,是我家在养着你们啊?两个月早就过去了,现在你们得走了吧? 他说的没错,其中有些人既不接受国家安排的工作,也不愿参加劳动,他们就天天呆在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俗话说的好,一把米养一个恩人,一石米养一个仇人。 天天都要遭受小儿子的白眼,有几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就冲上去打了他一顿。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这贼儿子,然而不幸的是,这个小儿子是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受不得一点风吹雨打。在三四个人拳脚相加下,竟然一命呜呼,死了。这几个人并不知道打死人了,他们觉得一个人不可能这么不经打。 刚刚打完,正在外边执行巡逻任务的大儿子回来了,看着弟弟被那几个人打的满头是血,大喊一声,你们想干嘛?几个行凶者一看,当兵的小子回来了,顿时跑回各自的屋子里,死死的锁着门。 他摇晃着弟弟,可没有一点反应。这个时候他还没想到弟弟已经死了,还以为只是昏迷过去。他将弟弟抱回家,放在床上。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在家停留太久,盖好被子后,他就出门和几个战友继续巡逻去了。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弟弟已经不在了。他不敢相信,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要杀死自己的弟弟?他只是一个弱不经风的人,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这是有多大的仇恨? 一想到仇恨,他泪眼婆娑的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弟弟,直挺挺的。 这栋四合院只有他们两兄弟在这里,老爷子在城郊的别墅,可能也是出于私心,让他们兄弟俩来守着这片祖业,毕竟让数十人住,还是小心为好。 本来小儿子一直在城郊的,只是城郊的别墅里太枯燥无味,他说要去跟哥哥一起住。老爷子起初并不同意,后来看大儿子参军报国了,或许也是想让小儿子跟着去锻炼一下,再说他已经知道,大儿子所在的部队,绝不可能出城加入那场战争,索性老头子也就答应了。 这下好了,小儿子死了,被那群野蛮人活活打死了。 这种时刻草菅人命,只要不是自首,没有人会知道。胡婕有点不明白,警察又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说凶手是三个还是四个人的呢?怎么警车上只有一个人? 难道是大儿子把他们都杀了? 是的,当天晚上,他在弟弟的床前咬牙切齿的哭了很久。之后就抄起枪,挨个挨个的走进了那几个人的房间。枪声一响,什么都无法挽回了。但是他并没有想逃跑,他原本想,报仇之后就去自首,可没想到有个死者的妻子冲上来死死的抱着他的腿,并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几乎撕下一片肉。 在巨大的疼痛下,他又选择了扣动扳机。 他一共杀了五个人,他是这样对警察说的。他说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最后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老父亲。警察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通知了老爷子,于是就发生了这一幕。 一些群众见老爷子两口这么不讲道理,竟要求警察立即枪毙犯人。警察无奈,只好通知了社区驻军。可军队来了,面对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情就这样僵持着。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枪杀百姓,是谁给你这么大权利的?你这种败类,早就不应该留在世上!”人群愤怒的朝警车咆哮。 “哎哎,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警察试图解释,但任何解释在愤怒面前都显得多余和苍白无力,还不等警察说完,就被人群里的呼声打断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你们就会帮有钱人!他是不是开枪了?” 警察也有点无语了,点了点头说,是开枪了。 随即人群又问:“是不是开枪打死了五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警察叹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枪毙他?你们还是人民的警察吗?” “我们这不正在处理吗?你们就别闹了。”警察无力的吼叫。 眼看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直站在旁边的军队开始执行驱散任务了。 “你们蛇鼠一窝,就知道帮有钱有势的人,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命太不值钱了!”人群中有人呼喊。 在警察和军队的共同努力下,人群终于被驱散了。现在的问题是这老两口,二老依旧不肯起身。警察有点着急了:“老爷子,您德高望重,怎么现在不讲理了啊?” 老头把头一偏,对这个警长吹胡子瞪眼:“老夫我讲了一辈子道理,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国家有难,我几乎是亲囊相助。那老宅子是我家曾祖父留下来的,你们说要用来安置难民,成,给你们用。你说我还要怎样讲道理?” 一个小警察猛的冲上来吼叫:“你这就是在妨碍公务,我们可以抓你坐牢!”警长瞪了小警察一眼,“滚一边去。” 最后,警方不得不把车上的大儿子放下来劝老两口了,大儿子泪流满面的跪在父亲面前低声恳求:“父亲,儿子不孝。毁了您一世英名……” 没想到老头子一听到这,竟然大哭起来:“儿啊,我要什么一世英名啊?我要你活着。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能眼睁睁看我儿子去死啊!” “父亲,您起来吧。您从小就教我们,做人要光明磊落,做人要坦坦荡荡。”儿子说到这里,泣不成声,额头顶在地上哭,许久才接着说:“您很好的教育了我们,我必须为我做的事,负责!” “父亲,我一点都不后悔。除了那个女人,我不应该开枪。如果让我重新选,我依然会选择开枪,不过,一定只有四枪。” “我的傻儿子啊。”老夫痛哭,竟然一口气没接上来,昏死过去。两个警察迅速将老人抬到了车上进行救护,所幸的是,并无大碍。 警车呼啸而去,胡婕也迈开了脚步,这真是一场悲剧。看得出来,这个大儿子应该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不像那么十恶不赦。曾经,每每在网上看见有钱人欺负穷人,不管有钱人对不对,都要鄙视一下有钱人。现在,胡婕有点不那么想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走了数十米,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脸悲伤的望着警车离去的方向。这个妇人身边挺直的站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和身体一样僵硬。 妇女擦干眼泪,指着警车的方向,开口了:“儿子,看见没有。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 少年牙齿咬的咯咯响,拳头捏的死死的,全身都在颤抖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警世录 夜晚四周都静悄悄的电视里说142步兵师已经到达战场不仅仅是142师几乎所有的部队都达到了指定的地点为什么日本人还沒出现呢他们为什么要一直呆在丛林里胡婕不知道并不是日本人不想进军平原而是根本就进不來或者说不敢进來 她对这场战争沒有丝毫的信心所以她对陈吉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跑的快一点虽然小和尚老是说她但是沒办法她觉得她无法面对战场只能跑 可能女人想的问題和男人真的不一样吧很多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电视画面又开始重复起來胡婕起身回到卧房去了今天一整天她始终都忘不了那双愤恨的眼神那个十六七岁男孩的眼神 为什么人世间会有这么多的恩恩怨怨如果那个犯人沒有被枪毙这个男孩子将來会不会去报仇其实最恐怖的还不是这种眼神最恐怖的是男孩子的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太过偏激了 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凶手也活不成了 胡婕躺在床上念想又回到了陈吉身上渐渐的就迷糊起來可能是白天逛累了这一觉睡的特别的沉特别的沉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实很恐怖的梦 那个枪杀五人的男子最终还是被处决了然而这并不能弥补那个男孩内心深处的仇恨一天晚上男孩含泪离开了母亲一个人來到了地铁站他在地铁线路图前站了很久眼珠子盯着那副全景图一动不动直到所有地铁都停止运行了他还躲在某个角落里不肯出來 广播一遍一遍的提醒着地铁站就要关闭了请还沒出去的市民赶快离开以免被困在站台上 他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那些人匆匆忙忙的离去他为什么不走呢 不是不走等到再也不见一个人影等到站台灯都熄灭了他才慢慢走出來一个人沿着地铁通道走啊走走啊走他就像一个幽灵苍白的脸色毫无表情唯有苍白仿佛要吞噬整个人类 沒有人知道他想干什么在通道里走了一整晚等到天亮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大兴区的黄村火车站随后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整个场景就像在放电影一样在胡婕的脑海里播映着可她却并不能影响到一丝一毫的剧情这个梦还沒完画面接着一转 天亮了地铁站里人潮涌动毫不夸张的说在站台上如果你此刻抬起了一条腿那么留出來的脚掌大的空隙将会在瞬间被另一只脚占据那只抬起來的脚根本就无法再踏回地面上 胡婕记得那天跟小和尚一起去特意去坐过一次地铁的这种场景可能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吧 列车來了此时如果说刚才站在站台上候车只是一种难受那现在不论是上车还是下车都将变成一种煎熬和折磨上车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根本就不等下车的人先下车就直扑车门他们同心协力的往里挤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叫骂声喊叫声嘈杂一片;而下车的人呢更是不甘示弱他们愤怒的往外挤无奈前边的人太多太多根本就无力对抗 好不容易挤出來几个人都如同死刑犯临刑前突然得到大赦一般深深的呼一口气再也沒有力气去管身后那些仍在苦苦挣扎的人群 至于说地铁站上的管理员作用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毫不夸张的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春运”而且这个站还算不上大站在首都像这样的小站不计其数就更别提那些能够换乘的大站了场面更是汹涌澎湃 或许对于中国人來说秩序只是建立在“大多数人遵守我便遵守”的层面上远远沒深入人心当人数够了管他红灯绿灯直接大摇大摆的过马路谁敢撞我们 然而当大多数人都不遵守秩序了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样乱糟糟是理所当然了连锁效应非常可怕区区一场上车下车都要费尽百般折磨可见这些落后的观念并非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当一脸战斗英雄般的表情终于变成乐呵呵的样子那么他一定是成功的挤上车或是挤下车了 画面再次跳到男孩身上的时候其实这个梦已经快要接近尾声男孩还是孤寂的一人坐在地铁的某节车厢里面前挤满了人他时不时的张望一下四周 和去的时候不一样他回來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些幸福感不应该说是满足感他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去的时候要沿着铁轨走去回來的时候却坐地铁 胡婕不知道的是他身上的钞票仅仅只够他搭乘一趟去的时候他是偷偷溜进來的但回來的时候不同是光明正大买票上车的 在人挤人的列车上沒有人注意到这个男孩嘴里已经开始流血他起先是有些害怕但惊慌的感觉也仅仅只是一瞬而过随即就无比镇定的擦干净了嘴角的鲜血 地铁终于來到了一个大站无数换乘的人各**索着自己需要换乘的线路和车次 男孩最终还是挤下來了他戴上帽子这个帽子是连着衣服的这件衣服已经很久很久沒有换过了散发出一种让人恶心的味道但是依然沒有人关注他和昨天一样一切无比的正常 接下來的片段就有点令人反胃了 在候车的过程中男孩其实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戴着帽子低着头沒有人理他是不是在睡觉都在盯着通道希望列车早点來而在人群的作用下他并沒有倒下去而是像醒着一样的站着 在这么密集的人群里倒地上去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 胡婕无比的着急她拼命的想提醒大家这个男孩可能已经感染了可不管她怎么嘶吼人群仍然毫无反应直到列车终于进站了人群才有了一些骚动却不是因为这个男孩 等男孩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瞳孔里的颜色已经宣告他与人类彻底的诀别了第一口是一个小胖子看得出來这个小胖子曾经是个大胖子只是生活无法跟曾今相比了瘦了一些在这个小胖子的后劲狠狠的一口小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虽然很大声但相对与上下车的纷纷扰扰仍然无法形成主流只是旁边的一些乘客受到了惊吓死命的往外挤、往前往后、往四面八方挤 现在再知道秩序的重要性了吗 在乱糟糟的情况下往哪里挤效果都不大更何况后面的人群还在不断往前赶他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一口接一口的撕咬着越來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感染者这次是不要命的往列车里挤列车里的人根本就出不來也不敢出來了 男孩在站台上玩弄了一会又一头扑进了列车这时列车终于缓缓的关上了门并慢慢启动列车启动的同时一片鬼哭神嚎在某节车厢中骤然升起...... 胡婕泪流满面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按照这样下去不出数日整个首都都将都将......她不敢往下想 后边的画面可能是由于她太紧张或是悲伤想不起來了 胡婕醒來的时候窗外已经日晒三杆一身的汗阳光再次洒进來她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悲剧只是一个梦是多么的欣喜万分她连脸都來不及洗就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她要去提醒那些地铁站的守卫们马不停蹄的跑上车倒车终于到了再次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机枪口她沒有再害怕而是站在远处不停的呼喊那些守卫们 一个士兵警惕的朝她走过去这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士兵一身军服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他走到胡婕身边问:“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胡婕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说竟愣住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您好我想提醒您地铁站可能会很危险有些人要是感染了在地铁里会把所有人都变成行尸的” “你谁啊”士兵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别浪费我们时间行吗我告诉你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他又瞄了一眼胡婕口中小声的喃喃:“一女的还杞人忧天”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假如有人自愿就是如果有人故意被行尸咬一口然后再跑进地铁站里......”胡婕很着急了口齿有些乱但还不等她说完这个士兵就打断了她:“哎哟行了有这么傻的人吗有人自愿去做行尸天哪姑娘你漫画看多了吧哈哈哈行了走吧” “请您一定要提醒长官行吗”胡婕仍不死心表情凝重的望着他说 “啊哦哦好沒问題我一定会转告给最高司令官放心吧”士兵拿出根烟叼在嘴里转身走了 离开这个地铁站胡婕又找了好几个站口每一个站口里的士兵表情都是出奇的统一 多年以后胡婕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男孩独自跪在一片腐臭的小森林里双手合十、泪流满面的向天空祈祷: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恳求您來世來世别让我做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战地医院 痛,全身散架一般,剧痛!很安静,很热。 朱世琛一度以为自己死了,他努力的回想着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交火激烈的时候,一枚炮弹在我身边爆炸?不对不对,当时敌人的炮击已经完毕了,小鬼子正使劲往上冲呢,哪还有什么炮弹?被敌人一枪打中了哪里?他快速的用双手在全身上下摸着,也不对啊,全身没弹孔。 他脑袋还很痛,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昏死过去。突然,他像是回过神来,快速的左右看了看,口中大骂:“孙子,你打昏我!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啊!” 这一刻朱世琛竟泪流满面,他发了疯似的在战壕里挨个的拨弄着死尸,然而,还是没找到何秀龙。 战壕的前面乱七八糟的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日军的,也有我军的,他跳起来滚了下去。不明白日军为什么就退兵了,明明唾手可得的阵地,明明过了这道关口就能跻身平原,为什么他们又撤退? 后脖子酸痛酸痛的,他找了一会,直起身体摸了摸后脖,心想那小子差点没把我打死。想到这里,眼睛再次一热,又开始四处寻找。 “即便你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我也要把你找回来。”他也懒得去想为什么日军会撤离了,跟着何秀龙这么久,也挺受他影响的。 在这种战况下,日军是不可能输的。然而在战争中,大到每一场战役,小至每一场战斗,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了。 谁也没想到,天空中会突然出现一个战斗机中队,他们将空对地导弹全部精准的送给了日军。所有人都以为日军至少会派一个联队来,但是从配备的重型火力来推算,可能不止是联队级别。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联队的炮兵外加一个旅团的步兵。 空军这次露脸了,只是一个冲锋就彻底的让鬼子损失了一个炮兵联队。至于那个旅团,由于这里的地形因素,大部队无法全部展开,且完全没有预料到空军的存在,基本上伤亡殆尽。 六架飞机就跟玩似的,一个俯冲,整个旅团就陷入了一片火海,凝固汽油弹不仅在咸城燃起冲天大火,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施展神威。 找到了。 扶着不知死活的战友,朱世琛用力的摇了摇:“哥啊,别吓唬我了,快醒醒。”可是何秀龙这次并不给面子,只是双手还死死的握着两把军刀,可以想象他当时是多么凶悍的在杀人。 朱世琛并没有放弃希望,一下一下的挤压他的胸口,直到好久,他才失望的停止了动作,一屁股坐在一具敌人的尸体上,再也不说话了。 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虽然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种感觉真的挺不好受。难怪那些士兵最后的时刻都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若是现在有敌人来,恐怕他老朱也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枪、或刀,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为何秀龙报仇吧。 “你小子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老子还要继续玩命。龙哥,你说你怎么就......”朱世琛现在特别想抽根烟,他起身翻了翻几个日军尸体的口袋,终于找到半盒。 点上一根,抽了几口就塞进何秀龙嘴里:“你也再抽一口吧,那边也许再也没得抽了。” 又点上一根。 他决定把何秀龙的尸体背到平原埋掉,至于战场上其他兄弟,他只是点烟为香,跪拜了一番。站起来的时候,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弹坑。 “小鬼子难道把他们的“人间大炮”也搬来了?这么大的弹坑?”他又自嘲了一番之后,背起何秀龙往平原方向走去,边走还叨叨着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弹坑并不是鬼子部队造成的,而是空军的那帮孙子留下的。由于机群的飞行高度都很低,或许是一架歼-10的飞行员眼神好,发现了这片山谷正在发生激斗,索性给这支鬼子部队也送送礼。于是一枚精确制导的航空炸弹就落到他们头上。 何秀龙并没有死,或者说,要是没有这枚航空炸弹,他本来是必死无疑的。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倒下,而日军还是成群结队的往上冲,何秀龙那一刻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 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咸咸的。 突然一阵巨大的冲击波将他冲出几米远并昏死过去。而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蒙了。损失了不少士兵,接着,天上那架该死的战斗机竟然开始俯冲,用机炮横扫步兵。 两次俯冲又造成了很大的损失,飞机随后就走了。 但是攻击部队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们也知道,那个阵地上即便还有人,也没多少战斗力了。再使使劲,就能完成大本营交给他们的任务了。 然而,联队长又失算了,他如果知道再过几十秒会有六架飞机来对付他这个联队的话,恐怕绝对不会继续再下令进攻了。 朱世琛脚步沉重的走着,他一点也不担心行动这么不便会不会遭到行尸的袭击,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所幸的是,他并没有走多远,就遇见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援军。 见到对方,朱世琛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为什么不早一点来?” 被骂的众多士兵先是一愣,脾气不好的人想发作,但是一看对方是三十八军的,立刻又老实了。一个排长走到朱世琛面前,敬了个军礼:“你们是好样的。” 谁知朱世琛根本就不买账,不耐烦的吼:“别扯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叫个医生来瞧瞧我这兄弟还能不能救过来!” 立刻过来两个士兵,抬着何秀龙匆匆往后方跑去。朱世琛不知道日军已经撤退了,临走前冲排长又吼了一句:“还他妈愣着干嘛?小鬼子就在前边,阵地我们守住了,现在看你们的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两个士兵跑去。 新编第五军,战地医院。 在得知何秀龙并没死的消息后,朱世琛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小hu士抱起来使劲的亲一下。他高兴的手舞足蹈,以至于其他医疗帐篷里的人认为他是个疯子。 他日夜守在何秀龙的病床前,希望这小子能早点醒来。第三天傍晚,朱世琛又在他病床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原来好笑的事情。何秀龙终于慢慢的睁开眼睛了,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混蛋!” “啊?你终于醒了?哎哟,我的亲哥啊。”朱世琛上去来了个熊抱。 “我他妈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吵死了。”何秀龙也笑着说,他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解的问:“哎,对了,我们这是在哪?” “放心吧,咱的大部队已经到了。” 一个hu士端着托盘进来了:“病人量血压。” 两人同时看了看hu士,又相视一笑。琛哥点了点头,说:“你小子就慢慢享受吧。老子要是知道能有这待遇,打死我也要冲下去啊。” 小hu士瞪了朱世琛一眼,随后就开始为病床上的人量血压。 正打闹间,外边传来一个士兵的口号声:“敬礼!” 一个少将军衔的中年人走进了这个小帐篷,尾随而至的还有一些警卫。朱世琛也敬了个礼:“军长好!”军长笑呵呵的换了个礼说:“老兵你好。” 军长的目的,其实早就跟朱世琛说过。一来是想全方位的了解一下目前这片战场上敌人的事态,二来嘛...... 简单的寒暄后,军长话锋一转说:“现在小何醒了,我的要求你们考虑好了没?” 真是太心急了,这才刚刚醒过来,就迫不及待的杀过来。朱世琛心里想,不过无所谓,只要何秀龙没事,什么都好商量。 “什么要求?”何秀龙问。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是还是请你们慎重的考虑一下。”军长表情肃然的说。 “军长希望我们能加入第五军,职位是营长。”朱世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可我们......”何秀龙话还没说完,军长就抢过话头说:“不,你们不是三十八军的士兵。” 两人一愣,难道说,军长已经调查过他们?这样一来,何秀龙会不会又被弄去做实验?两人心里都没底,但是想想,军长既然希望他们留在第五军,恐怕还不知道这一点。 接下来的话,让他两人松了口气:“三十八军是好样的,全军上上下下九万多人,竟无一人回到首都。全部战死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军长眼睛有点红,“现在的三十八军,还在首都接受训练。虽然没有被取消建制,但是这支部队的铁血精神,未必能和老三十八军同日而语了。” “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位,作为三十八军最后的种子,能留在我第五军。有朝一日,第五军也能跟三十八军一样,铁血威名永存天下。”军长说完后就看着朱世琛。 “好啊。”何秀龙说。这对他们来说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他们俩本来就不属于三十八军。看了看朱世琛,他接着说:“这又不是坏事,你干嘛不答应啊?” 军长却笑了起来:“小朱说,你要是醒不来,他也不当兵了,要回家去找老娘。” 何秀龙犀利的瞪着他:“你要回去了?” 朱世琛恨不能钻进地缝,低着头只知道呵呵的傻笑。 天已经黑了,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军长就起身离去了。在军长离开后没多久,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嘶叫,如果猜测没错,应该是个女hu士。 一只落单的行尸,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野战医院营地,朱世琛赶到的时候,女hu士的前脸已经被撕下来一片肉,面目显得特别的渗人,在地上和行尸撕扭在一起。 放好军刀,琛哥匆匆的走进帐篷,表情严肃的说:“看来这里也不安全。”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亚迷雾 日军彻底恼羞成怒。 从登陆到现在,毫无战果。没有战果就算了,还损失惨重。单单是那次空袭,就给日军的阵亡名单里添加了一个步兵旅团和一个炮兵联队。 何秀龙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全歼武魂部队,那支部队肯定带着某些信息回去了。现在,日军全线开动,数十个师团一字摆开,气势汹汹的往前推进,大有憋足一口气闯进平原的势头。 所有部队的任务和原来一样,不得让日军装甲部队进入平原。所以,部队就必须进入山区,在这里才能挡住敌人。好在那些和335团一样残留在山区的部队并没有让敌人从这过去。所以,援军才能顺利的进入山区,与鬼子形成对峙之态。 在山区消灭敌人。 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战。和第五军一同而来的部队共有八个军,足足有四十万人。四十万对五十万,本来胜算就不是很大,大家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中途分兵?现在只有三十万了,不是说三十万就没有胜算,只是,相对来说,赢的可能性又小了一些。 另外的两个军去哪里了?朱世琛在得知这些情况后询问军长,对此,军长很严肃的说,没人知道。朱世琛不死心的追问,会不会是在后方作为我们的预备队? 军长脸一黑,说,我们没有预备队了,如果我们有四十万,足够可以放鬼子进来,跟他们狠狠的打一场。即便我们没打赢,日军也会丧失向前推进的能力。 朱世琛再追问,军长就再也不说什么了。在离开指挥室的时候,他听见军长喃喃了一句,南亚什么什么的。南亚?东南亚,还是印度?他想折回去问个明白,一下没注意,跟何秀龙撞了个对着。 他赶紧拉着何秀龙,神秘兮兮的说:“刚才我听见军长说南亚,南亚怎么了?”何秀龙满脸的不耐烦,推开了他说:“南亚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面对的是日军五个师团,你跟我扯南亚?” “哎哎,你别走。我说的是南亚那边......” “琛哥,现在日军已经开始进攻了啊!滚开一点。”何秀龙挣脱了他的纠缠。 “开始了?那你来这干嘛?” “我发现你变成话痨了。我要找军长签字,我想要一批单兵火箭炮。”何秀龙见逃不过他,只好亮出手中的文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火箭炮?”朱世琛两眼放光,拿着文件看了又看:“军长同意了吗?”还不等何秀龙说,他又抢道:“一起去找他要。” 战斗终于打响了,第五军的防区要抵挡九万日军的疯狂进攻,压力不可谓不大。第五军下辖的每一支部队都是经过加强了的,何秀龙带领的那个营有八百多人,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是新兵,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但好在这次的敌人是日本,可堪一战! 一开始就是白热化。 谁都不想再被那个国家凌辱,谁也不准备再输给那支军队。 许许多多战斗小组被撒向防区的外围,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时时刻刻的骚扰日军。而第五军的防区,则是呈“品”字形,看似相对独立的防线,在紧要关头却能互相支援。敌人三番五次的进攻也未能前进一步,军长的意思是,等待战机,伺机而动。 朱世琛理解错了,他一直以为军长是在等待战斗机的到来。空军支援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至少目前来看,基本上不可能。因为敌人空军也慢慢恢复实力,双方空军正在争夺制空权。更何况空军还要不断的袭击敌人的海上补给线。 虽然每一支部队都面对敌人的优势兵力,但目前来看,战局还算稳定,日军并没有讨到多大好处。 双方你来我往的打了半个多月,战线勉强维持原样,部队补充了一批新兵。这一天傍晚,经过一天的激战,难得迎来了战斗的空隙,战士们都倚在战壕里吹牛。 何秀龙带着几个连排长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打仗的时候他总是神经兮兮,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朱世琛将嘴里的半截烟头吐在地上,虽然他是副营长,但是却享受不到一丝一毫当官的乐趣。何秀龙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也好也好,省的麻烦。 一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块当官的料,朱世琛又有点难过了,虽然他说过不想当将军。但他的意思是,他是有能力当将军的,只是他不想。现在知道自己不行,难免有点低落。不经意间,他又想起了军长的那句话。南亚到底出什么事了啊?该不会是鬼子从南亚登陆了吧?想绕到我们的后方? 我又不是将军料,想这么多干嘛?朱世琛突然大吼一句,注意警戒!把所有人都吓一跳,接着他就闭上眼睛,也靠在战壕上睡了起来。 他并没有睡着,因为隔壁战壕里有两个士兵在小声聊天。本来他不想听,但是听了一会,觉得挺好奇的,也就懒得去管那些礼仪了。 “班长,你是哪里人?”一个士兵说。 “嗯,我是首都人。”另一个被称作“班长”的人淡淡的说,语气中颇有文人骚客的气质。 “首都?”士兵似乎很感兴趣,“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还是逃难去的?” “这个不重要。”班长似乎没多大兴趣跟他聊下去。可这个战士喋喋不休起来:“哎,我也是首都人了。不过老家不是,首都可真是繁华啊。啊对了,班长你叫什么?” “哎哎,我说,你个新兵蛋子别老骚扰他行吗?你烦不烦?”旁边的士兵可能被吵得有点心烦,突然嚎了一嗓子。 朱世琛对他们对话的内容毫无兴趣,他有兴趣的是首都,他想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他猫着腰走了过去。那些士兵一看副营长来了,立刻要起身敬礼,被朱世琛阻止了:“打仗在呢,别讲究那些玩意。” 他坐下来,也不管那个班长乐不乐意,自顾的开始说话了:“现在恐怕也只有那里是最安全了的吧?” 班长叹了口气,说现在哪里都算不上安全了。是的,首都暂时是安全的。犯罪率降至历史最低,但是那又怎么样?如果仅仅只能守住土地,那是远远守不住那座城市的。 朱世琛听的晕乎乎的,有点不明白这个小班长的话了。但是他也没开口问,一开口就会暴露智商,所以他决定接着往下听。 守不住人心,什么固若金汤都是一张纸。班长语气低沉的开始自言自语,我只是一个死人。在首都,我一时冲动,枪杀了五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抹眼泪。朱世琛本想破口大骂,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个丧心病狂的人,还是听他继续唠叨吧。 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唯一感到愧疚的就是我的老父亲,连累他老人家晚节不保。 “或者说,你是有什么苦衷吗?”朱世琛忍不住的问。 “这一切都是日本人造成的,如果不是他们来了,军队就不会南下。我就不会去参军,我弟弟...就不会死了。”班长擦了擦眼泪,又握紧了步枪。 “你弟弟被日本人打死了?” “没有,是自己人。” 朱世琛越听越糊涂:“怎么回事啊?”他拿出一根烟,递给对面的小班长。小班长礼貌的摆了摆手说,谢谢,我不会抽烟。 “所以,你就把他们全部干掉了?”朱世琛猛抽一口。 “嗯,本来我以为我死定了。是我父亲极力的周旋,才让我有机会上战场将功赎罪。” “你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死不了,你家老头是个角色。”朱世琛淡淡的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老父是含泪送我上的战场,他对我说,你已经死了。到了战场就再也不要贪生怕死!因为你早就是个死人了。所以每一场战斗我都不顾一切,每杀一个敌人我就是赚了。” “于情于理,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不能保证不这样做;但是按照法律来说,这样却是在犯罪,不合适。”朱世琛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还差点什么,于是又补充道:“不过,我很欣赏你。” “哼哼,无所谓了。欣不欣赏,最后都得死。”他的话另对面的副营长感到一丝不快。但朱世琛也并非小气的人,他继续追问:“你叫什么?” “冯向军。” “冯向军?你刚才说都得死?是什么意思?”朱世琛这次终于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尽管当他知道后会忧心忡忡。 “你们应该都不知道吧?”冯向军又开始喃喃:“印度核爆,使得大量幸存者更加难以生存。大批大批的难民试图闯入中国,但是在中途遭遇了尸群的袭击。人群越来越少,而尸群却越来越大。后来,所有人都变成了行尸。那些第二批第三批试图进入中国的难民,在即将到达中国境内的时候,终于遇见了那支大尸群,也加入了进去。” “天知道为什么,随后源源不断的人都企图逃到中国来。有柬埔寨,越南、泰国等等。但无一例外,全部被那支印度来的尸群给阻截了。” “最后,你们知道那个尸群的规模了吗?想想吧,从越南一直排到印度。” 朱世琛的脸色有些惨白了,原来军长担心的是这个。他原本想问问这个小班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一想,他父亲能量大,而且一直生活在首都,有些信息肯定比自己了解的多。 “尸群的习性你们可能也不了解吧?它们若是发现目标,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但是在没目标的时候,它们也是毫无目的性的跟着前面的行尸游荡。” “现在,它们已经汇集成了一片尸海,而且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冯向军的话带有一些文学式的夸张成分,但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第一百五十章 战场 爆炸声此起彼伏,ng一声比一声大。子弹从钢盔旁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飞过,似乎还能感受到弹道带来的ng。 已经记不清楚这是日军第几次进攻了,作为防守部队,陈吉躲在战壕里发抖。他再也不认为战争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进入战场之前的雄心壮志,在阵阵的枪炮声中化作乌有。 随便在地上抓一把土,都能找到很多弹头。 这一刻,陈吉有点后悔来当兵了。或许胡婕说的对,他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呢? 眼看着敌人又哇哇的冲到跟前,陈吉心惊肉跳的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一弹夹子弹还没打完,他就被石头拉到了一边的简易防空洞。 “你瞎眼了?敌人都退下去了你还打什么?躲好,一会就是炮击了。”石头凶狠的吐了口唾沫。果然,没过一会,天空中就传来了各种呼啸声。 接着就是天崩地裂,陈吉趴在防空洞里,捂着耳朵。这时他才发觉,长时间的趴在战壕握枪射击,手臂已经发麻发胀的疼了。 像是做了个梦,当他再次被石头提起来的时候,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石头说,敌人马上又要上来了,快出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奔忙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战壕里已经堆满了尸体,有自己人也有敌人,但大多数都是自己人。 死人不分好坏。 像这样的战斗,每天都要重复一遍。石头叔给陈吉的感觉是,可能他真的当过兵,至少也受到了严格的训练。但是他没精力再去追问,在随时随地都可能阵亡的情况下,那些前因后果还有什么意义? 已经记不清这是战斗的第几天了,陈吉想写封信给胡婕,让她别担心,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但是一提起笔,又不晓得怎么写了。石头看见他拿着纸在写东西,毫不犹豫的抢过来撕成粉碎并责问他:“你是在写遗书吗?” 每天都活在心惊胆颤里,若不是石头,恐怕他早就死一百次了。 这天乌云密布,眼见就要下暴雨了,陈吉有些兴奋的望着天,在想着什么。他之所以兴奋,是因为敌人今天难得的停止了进攻。 那是什么?是一架飞机在云层里忽隐忽现。陈吉喊来石头叔,现在这位石头叔的作用在他心里已经比营长还大了。他本想让石头叔也开心一下,因为那架飞机的到来可能预示着空军的加入,可石头依然板着脸。不,应该说比刚才更加严肃。 那是一架敌人的飞机。 陈吉一听,吓的拉起石头就要往防空洞里钻。石头却一动不动的站着,说别忙活了,如果真的是敌人的轰炸机来了,那样的防空洞是远远防不住的。 这下,陈吉绝望了,口中痴痴的呢喃,咱们的空军呢? 那架飞机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只是一架运输机。他投下来一些东西,却不是炸弹之类的杀人武器。没过多久,天空中就飘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 石头有点不屑一顾,现在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玩这招有什么作用?他也懒得去捡已经飘落到地面上来的传单,而是准备回帐篷里睡一会。 确定了那架飞机没携带炸弹之后,石头也松了口气,目送它离去。转身的时候,他看见陈吉正在阅读传单,脸色苍白,一下子坐在地上。 “别看那些没用的玩意!”石头有点恼怒的抢过传单,撕成粉碎。再看看陈吉,他似乎已经彻底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了。传单上写的是什么,竟把他吓成这样?石头也捡起一张,瞟了一眼。 尊敬的中**队,英勇的中国士兵们,你们好!首先,请不要立即撕毁本传单。给自己两分钟,来了解真相吧。 现在,我们来告诉你。 你们的背后是平原,你们竭力的想在山区与帝国的军队决一死战,毫无疑问的是,你们的背后什么都没有。你们的指挥官或许信誓旦旦的告诉你们,你们精锐的装甲集群就在平原,就等我们过去了。但事实是,那里什么都没有,用你们中国的古话说,那叫自欺欺人。 等一下,如果非要说你们的身后有什么,我们倒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信息,不妨也告诉你们。 南亚大陆上生活的十几亿人,此刻已经变成了魔鬼,就快到你们身后了。这个信息恐怕你们都还不知道吧?没关系,现在知道还来得及。想一想,十几亿行尸汇集在一起,出现在你们身后,当它们漫山遍野的扑向你们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日本帝国早就说过,帝**队的目的是来帮助亚洲人民清理尸群的。然而另帝国寒心的是,贵国不仅在上一次拒绝了我们,这一次还是这么冥顽不化。 想想你们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我们都是人类,我们当然有义务消灭一切行尸走肉! 勇敢的士兵们,去找你们的指挥官,去找你们的师长、军长,问问我们有没有说谎。 我们期待贵军能与帝**队携手并进,共同抗击南亚尸海。 为了人类的明天,为了人类还能有明天! 石头忽然想起来,陈吉曾经也念叨过南亚的什么传闻,只是自己一心扑在这场战争上,对那遥远的地方的传闻,一点兴趣都没有,坊间传闻不可信。 可是无风不ng,谁也不能肯定,坊间传闻百分之百都是扯淡。 再看看四周,有些士兵表情茫然如同陈吉,有些人问:“这是真的吗?我们都得死在这吗?”然后就像疯子一样跑去寻找自己的连长或排长。 但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对传单的信息嗤之以鼻。 “妈的,写这么多,老子还以为哪位作家在写小说给咱解乏呢!哈哈哈。”一个战士撕掉了传单,大声的笑了起来:“滚犊子,这种小把戏就能唬住你们?一帮大傻逼。” 陈吉在地上哆嗦着:“石...石头叔...我早听说,南亚那边出事了,看来,像是真的。我们是跑不过它们的,你不知道它们的恐怖,他们可以不吃不喝不休息,可以永不停止的追你,天涯海角都不费力啊。我们即使是战胜了小鬼子,又能怎样?出路在哪?我们的希望在哪?” 石头猛的提起陈吉,左右开弓,狠狠的两个大嘴巴。鲜血从陈吉的嘴里流出来,他一些竟哭了起来:“怎么成了这样啊?” “再怎么艰难,我们也要活下去。你听见了没?你那小娘们还在首都等你!”石头抓着陈吉的衣服咆哮。一说到胡婕,陈吉心里出现了活下去的勇气,但是面对这般境地,他实在拿不出力气去抗争了。 “你也不想想,怎么可能有十几亿,怎么可能一起过来。这是小日本的诡计,就是想让你们丧失斗志。你以为投降就没事了?你们......”石头转身对着众多士兵吼叫:“你们都忘记了九一八吗?如果你们忘记了,我再问你们一次,”说到这,石头又加大了音量:“南京,你们都忘记了吗?” 一道闪电划过所有人的心坎,悲伤绝望的心再次慢慢燃起愤怒和不甘。 “如果我们必须死,这一次,我们也要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石头此刻的形象就像是希腊神话里的阿喀琉斯,无比的光辉,在绝望的悬崖峭壁上为大家带来胜利的希望。 然而在面对敌人再次的进攻时,陈吉还是没能让石头刮目相看,他还是畏畏缩缩的抱着头,战战兢兢的躲在战壕中不敢动弹。 外面枪林弹雨,他却蹲在地上害怕得挥泪如雨。 “你真是一个提不上手的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能ng费粮食,还不如早点死了省心。快给我起来,拿起你的枪去战斗,敌人是冲不上来的!”面对石头的愤怒,陈吉终于鼓起勇气说话了:“叔啊,我跟你不一样,你天生就是一个英雄,我不是。我只是万千**丝中的一员,我怎么能打仗?” “你会说话了?好样的,现在拿起枪。”石头似乎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要求他。 “我说我不会打仗,我不是你,我不是英雄!”陈吉见石头根本就不听他在说什么,有些恼怒了。 “我当年也跟你一样,老子还吓的尿裤子了,至少你还没有!起来,别废话了,死不了的!”石头扳着陈吉的肩膀,狠狠的说。 “我们的装甲师师长,起来战斗啊!”石头说完这句就拿着枪开始射击,不再理会他。 “死了死吧。这条烂命,活着也是丢人现眼了。”许久,陈吉擦干眼泪,也握紧了步枪。 战场还是那么的激烈,似乎日军的传单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陈吉再面对敌人的冲锋时,再也不怕了。每一次他都要对自己说,总是烂命一条,死就死吧。 惨烈的阵地攻防战仍在继续,而且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分出胜负的,慢慢消耗的不仅是双方士兵的弹药,还有信心,和勇气。 [连载中,敬请关注...] 友向你推荐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幸存者 凌晨三点暴雨医疗小分队营地 由于142步兵师遭遇恶战损失很大师部的战地医疗分队已经远不能承担救治任务所以军部临时派遣了这支应急分队本來只有三十多公里可连日來天降暴雨主要通道发生了山体滑坡以至于这支小股部队只能在山间穿插前进 已经在暴雨中前进四个多小时了分队长决定就在这片小竹林子里扎营休息这已经是小分队的极限了全队一百多号人就有七十多个hu士她们并不是职业军人能在这种地方越野行军这么久大多数已经迈不动步子了 十几个战士在周围负责警戒虽然这里是142师的身后可谁也不能保证沒有敌人特种部队的存在不过按照分队长的意思天下这么大的暴雨而且是凌晨三点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了 在帐篷里队长端着一杯热水在慢慢的喝着帐篷外电闪雷鸣仿佛这场暴风雨永远都沒有尽头一样他对旁边的通讯兵说:“联系上了沒”正在一旁不停调试频率的士兵无奈的看了看他摇摇头 这也是不得不停下來的原因之一142师竟然联系不上了不仅是这个师就连军部也失去了联络看來这并不是142师或军部出问題了 又一个闪电划过凄惨的白光在队长的脸上描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林子中仿佛有一个诡异的人影在四处穿梭着他又喝了一口热水擦了擦眼睛看错了罢 警卫队长穿着一身大雨衣走了进來神色有些不安:“队长我们一半的药品都被大雨淋湿与其全部作废还不如马不停蹄的赶到师部至少还能挽回一些药品”他看着队长说队长也摇了摇头:“那些女兵你去瞧瞧她们还能走得动吗我也想快点到啊” 警卫队长浓眉几乎拧到一起咬咬牙转身就走队长冲他的背影喊:“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警卫队长沒有回应独自的消失在瓢泼大雨中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那些药品药品打湿了晒干还能凑活着用再说大多数药品都是塑料袋密封的警卫队长还是急于赶路他在担心什么其实自己也说不准但就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是暴雨的原因不对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职业军人这种程度的困难不可能会有这样的预感 他又喝了一口水顿时一股热流暖遍通体感觉似乎好多了 “噼 ”又是一个轰天般的雷电 第二天中午陈吉所在的连队接到团长的命令让他们立即前往阵地后方十二公里处的一座大山里搜索医疗分队接到命令的时候石头很不高兴的质问连长为什么派我们去难道我们作战不够拼命吗 不管连长怎么跟他解释全都无效最后连长不得不用比他更大的音量吼叫:“这是命令”这下才把石头给震慑住你敢不服从命令吗我沒必要跟你解释任何问題 搜索任务对于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來说这样的任务简直如同儿戏大家的心情都非常的好除了石头以外连长警告大伙说这里肯定有敌人的特种部队不然一百多号人怎么可能一下就失踪了 所以说上头虽然交给我们的事搜索任务实际上是派我们去找到并歼灭那支特种部队的连长这样一说大家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來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凭我们这样的部队去找敌人特种部队那不是去送死吗不过话也说回來若真是那样不找到敌人危险性更大 听到连长的分析全连唯一一个兴奋的人还是石头他咬牙切齿的拍着陈吉的肩膀:“一会你可要跟紧了看我怎么弄死那些该死的玩意” 陈吉只是看了看他心中不喜也不悲或者说他已经有点麻木了在战场上生或死旦夕之间的事他再也不想去担心战斗之外的任何事 然而事情并不是如同连长的讲述那支医疗分队找到了几乎沒怎么费力气就在一片竹林里现在他们依然在这里只不过和大家的想象还是有一点区别 所有人都毫无悬念的认为小分队全体阵亡了当然眼前的小分队确实已经毫无生气尸体都快僵硬了但却不像是遭遇敌人 陈吉现在的感受恐怕要跟何秀龙第一次发现坂本中队一样了这支医疗分队和坂本中队唯一一点不同的地方就是坂本中队全体复活了而眼下所有尸体都老老实实用各种姿势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连队的人都在用自己并不算很充足的智商在想象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沒有一个人能哪怕理清丝毫 包括女兵在内的总共一百二十三名士兵全部清点完毕 诡异的是绝大多数士兵的枪膛里子弹竟然是满膛也就是说他们生前一枪未发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全体都被残忍的杀害 之所以说不可能是敌人所为是因为有不少士兵竟被撕成两半血淋淋的肠子撒的一地都是如果说这是行尸所为那么这些死去的士兵接下來都将会复活 行尸所为为什么那些士兵都不开枪若说是敌人干的即便是特种部队至于有这么大的仇恨吗要知道想把人撕成两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吉大声的提醒连长可连长刚才听到远处有个士兵的呼喊猛的跑了过去不知道听见沒有 远处有个士兵发现了一个幸存者他就是上文所提到的警卫队长此刻的警卫队长早已失去了昨晚上的刚毅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被吓破胆的模样他战战兢兢的从一个小山洞中被两个士兵拉出來全身蜷缩着两只手死死的抱在前胸瑟瑟发抖 连长问了几句话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乱了心智立即下令返回师部陈吉在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血腥的屠宰场他在想这些人会不会再次站起來并威胁142师的后方 石头说这些人已经死了起码**个小时按理來说这么久都沒尸变恐怕真的不是行尸造成的但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还得靠这个幸存者了 如果真的是敌人我们将要他们百倍偿还石头狠狠的说 失了心智的人说话都疯疯癫癫的这个幸存者在师部的医疗队躺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过來了他睁开眼睛看见那些hu士和卫兵竟像疯了一样跑了出去口中大喊:“救命”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了异常恐怖的事情而师部的医疗队又和当晚的情景很相似所以才会吓到他的所以师长让人把他关在一个小型的防空洞里为他营造一种安全感 说來也怪自从进了防空洞他气色明显比以前好多了这时陈吉才想起來这个人是在一个小山洞里被找出來的 日军不知道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一晃眼三天过去了竟沒一次像样的进攻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去似乎失去了原先的那种疯狂这天傍晚吃过晚饭陈吉一个人慢慢的往防空洞走去他很想弄明白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头叔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來一把拉住他问他想干嘛他指了指前边的那个洞口石头小声说那个人已经疯了说话乱七八糟的你去了也问不出什么 陈吉有些惊讶的望着石头:“你已经去过了团长不是交代过不准任何人去骚扰他的呢好哇石头叔你又违抗军令了” 石头伸出大巴掌就要招呼:“你小子还能再大声点吗我抽死你” 陈吉一笑:“叔啊咱两一起再去试试他不是一直在喊救命吗我这次就顺着他的意思來走吧你瞧我的”石头还愣在原地他说:“小子团长要是知道了非得揍死你”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有办法让他开口”陈吉走了几步又停下來看着石头说 “我说过了他已经疯了你自己去吧我去跟团长说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石头威胁道 陈吉沒再理他扭头就往那个狭窄的防空洞走去可沒过一会石头又追了上來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陈吉既然我挡不住你那你知道真相后可不要害怕” 陈吉更加吃惊的看着他:“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 石头脸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啊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一同往洞口走去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点光线都射不进去只听见黑暗中传來那个幸存者的阵阵低吼:“啊啊啊”一声接一声就像是道士在法场上压着喉咙做法 还想进去吗石头问 陈吉重重的吞了一口唾沫狠狠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连长冯向军 447高地,连长冯向军带领着一百多人驻守在这里。何秀龙的命令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当军人彻底放弃了生存的希望,抱着必死之心面对敌人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场面更让人激动人心的了。 久攻不下的敌人这次再也不在乎伤亡了,在重火力的支持下,已经冲到阵地跟前。由于伤亡太大,敌人似乎也开始咬牙切齿,红了眼。 当两支军队都打红了眼,接下来拼的就是仇恨。 高地的下方堆满了敌人的尸体,而冯向军的连队,也所剩无多。不仅是战士,弹药也见底了。日军散兵线已经推到了不足一百米的地方,阵地岌岌可危。 447高地是第五军的一块前突阵地,是方圆十公里内最高的山头,也是前往第五军的重要通道之一,日军一旦拿下这里,第五军将面临更大的压力。所以何秀龙说,守住这里,不惜一切代价。 之所以没有派遣更多的军队来驻守,是因为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最关键的是447高地根本就展开不了更多部队。所以何秀龙对冯向军说,放心,会有援兵来增援。 眼下,日军全线出击,第五军几乎每一个阵地都枪炮声连天,还会不会有援军过来?冯向军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指望援军会及时赶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杀。为死去的弟弟报仇,为生死未卜的老父雪恨! 日军的太阳旗已经跳动在眼前,冯向军从未有现在这般轻松。似乎他终于可以面对他弟弟了,嘴角划出一丝笑容。子弹也没有了,刺刀?哦对,还有刀。 谁也不能保证日军还留存着多少武士道精神,但是阵地上所有的战士都做好了与敌人拼刺刀的觉悟。 大家都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鼓气,好让自己在敌人冲进阵地的那一刻不顾生死的扑上去,这就是生死之间的倒计时。然而此时,一支部队从身后猛的扑了上来。后面的一些战士热血沸腾的高喊:“连长,援,援军来了。” 尽管战事紧张,何秀龙还是派来了两个排的援兵。美中不足的是,由于战况危机这两个排放弃了大部分弹药,只携带了两个基数,轻装上阵。排长的意思是,先赶到战场,稳定战况后再派人回去取。 敌人这次的进攻又被粉碎在了阵地的边缘。 战壕里,一向不抽烟的冯向军,看见几个战士在一角吧啦吧啦的抽着烟,凑过去跟他们蹲在一起说:“给我来一支。”一个战士愣了一下,说:“老班长,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 “怎么那么多废话?快点。”冯向军摘下钢盔,不耐烦的说。 小战士将嘴巴上那根刚刚点着的烟递给了他:“老班长,再跟我们唠会吧。人家都说战友之间亲密无间,可大伙都觉得你特神秘,这样不好。”几个战士也应和着说是。 冯向军抽了两口,被呛的剧烈的咳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几个战士哈哈大笑,说连长这是“乌龟吃大麦—ng费粮食。” 咳完,又将烟放进了嘴里,他坐到地上,喃喃的说起了一些往事。 他说,我就是一个屠夫。 病毒刚爆发那会,他还在外地读书,工商管理学院的在读研究生。准备毕业后接手家族企业,满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毫无悬念的过去的。谁知道有一天,教室里有几个同学突然得了怪病。先是突然昏倒在地上,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吐血。 对于病毒的感染者,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因为他的老父亲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通知他尽快回家,由于他不肯,父亲只好向他说明了利害关系。 对此,向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冯向军很不以为然,那种电影里的桥段,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生活中?八成又是父亲想骗他早点回去接手家族事物。 直到那几个受感染的同学血迹斑斑的站起来,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扑向其他人时,他才警觉的发现,老父亲说的可能是真的。 当他看见两个同学被几个感染者撕扯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他才彻底相信了。那一刻,他脑海里全部都是美国大片,生化危机。 大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全都落荒而逃,唯独他和信奉天主教的外籍教授没有走。教授在一旁祈祷着,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 冯向军楞了一下,丢下书本,飞快的跑了出去。在校后勤处的仓库中找来一把大斧头,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提着斧头走到讲台上对教授说:“你快走吧,不然一会就走不了了。” 教授用悲伤的眼神回绝了他。 再仔细一看,几个感染者里有一个竟然是外国人。冯向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将教授扳过去,面对着黑板。他不紧不慢的数着,包括被撕咬的五个人,他手中的这把斧子,一共要砍下八个人头。 那些行尸的动作还很迟缓,刚才能扑倒几个人,完全是因为大家没有防备,另外,人太密集了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这八个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好朋友。可他依然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当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那时起,他才认识到自己的冷血。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的冷血,才能令他活着逃离这座城市,平安到达首都。 他的故事还远远不止这一点,只是再也没有时间说了。 “连长,敌人又上来了。”一个士兵急切的呼喊着。 “鬼子越是急于占领这里,我们就越不能让他们得逞。”冯向军虽然说他一路向北,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但说起话来还是这么文质彬彬。 冯向军慢慢的探出头看了一眼山下,这一次,敌人一改往常的散兵线,漫山遍野的涌了上来。这种气势和大尸群是何等的相似! “他们都疯了!这样不计代价值得吗?”一个士兵紧张的问。 “通讯兵!”冯向军大声喊:“通讯兵,立即联系师部!” “打!” 山头再次响起了枪声,但是这一次却并不能阻挡敌人前进的步伐。他们前仆后继,似乎每一个人都决心死在这个山头上。 仗要是这样打,恐怕没有人不心惊肉跳。那些鬼子兵仿佛一头头不知生死是何物的行尸,一旦被他们冲上来,阵地上士兵的命运恐怕都将比遇见行尸还要悲惨。 敌人的尸体已经多到了阻挡他们脚步的程度,可他们丝毫没有减速。面对战友的阵亡,谁也不愿再去多看一眼,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山头上那块不大的阵地。 “挡不住了!”冯向军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再次舒展开来,敌人的进攻远比预料中要凶猛的多。 “是师部炮兵团吗?”通讯兵终于将话筒递给了连长。 “我们是447高地。我只说一遍,务必在十分钟之后向447开炮。” “是我们的阵地。我们,我们可能守不住了!”连长眼睛有点红红的。 “别啰嗦了,请记住,十分钟之后。用你们炮兵的最大火力攻击!” “谢谢炮兵兄弟了。”冯向军笑了起来,将耳机丢在一边。忽然又想起什么,刚想说话,只见通讯兵已经将背上的卫星电话一股脑的抛到了山下。 他还没有说完,他还想让人转告他的父亲,儿子并没有丢他老人家的脸。可惜,再也说不出去了。可是,没关系,眼前七八十个战士,又有哪一个不想跟家里人说说话的?哪一个不想让家人知道,他们在战场上是多么的勇敢? “我还有一个遗憾。所以,我想派个人回去,告诉大家,告诉我们的亲人,虽然我们丢了阵地,但是我们没有丢人!” 许多战士用一种悲伤的眼光望着这位向来神秘的连长,虽然他们中有不少人不想死,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也咬紧了牙关! “通讯兵,你叫什么名字?”冯向军大声的问,敌人眼看着就要上来了。而此时,阵地上已经再没枪响。 “张,张子健。”通讯兵唯唯诺诺的说:“连长,我一直跟着您,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一点也不怕!” “我派你回去告诉营长!”其实他真的很想说,告诉我的老父亲。可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这样对其他战士不公平。通讯兵还想说什么,却被冯向军猛的喝止:“执行命令!” “活着回去。”望着通讯兵远去的背影,冯向军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悲壮:“弟兄们,你们曾经口口声声的说爱国。现在,真的到了爱国的时刻,如果你们愿意,那么我们的功勋——将永垂不朽! 现在,拔出你们的战刀,随我下山杀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一曲雄壮,再次点燃了全体将士的舍生忘死。为了我们的后人,为了他们不再替我们捏紧拳头;为了他们一提起我们就赞不绝口! “杀——!!!”吼声如雷,全体战士端起刺刀,冲出了他们一直牢牢控制的阵地。 用冯向军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说,这就是,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全线崩溃 当得知冯向军牺牲的消息后朱世琛难过的比447高地丢了还厉害他一直觉得冯向军是一个人物可惜的是这么早就死了要不然的话沒准能成为与何秀龙一样的兄弟 但是留给大家悲伤的时间也不多了 日军虽然在占领了447高地之后再次遭到了炮火的打击而且损失惨重但毕竟他们占领了那里这时想要再夺回來恐怕是不大现实了 有了447日军的锋线终于可以拉直现在第五军面临着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而且敌人的空军似乎也加入了这场战斗让所有人心一冷的是:我们的空军战败了吗 飞机坦克步战装甲车配合着步兵就像是潮水一般冲击着沙滩一波比一波冲的远再这样下去第五军的阵地被突破只是时间上的问題了 伤亡越來越大军长也无可奈何的捏紧了拳头他说447高地的陷落是迟早的但是第五军不能倒他要求全军将士学习冯向军连队的精神 可是精神上再怎么强大战略上再怎么藐视敌人在战术层面根本就不足以弥补装备上的差距 朱世琛冲进何秀龙的指挥所把桌面上的水壶挨个摔在地上几个连长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副营长大家不知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何秀龙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出去 “你说447高地明明可以救为什么你不救”见他们都离开了朱世琛终于发泄出了心中的不满他死死的盯着何秀龙:“你到底又在玩什么” 何秀龙躬身捡起一个水壶语气很平淡的说:“是吗你知道我派了两个排去的”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朱世琛继续咆哮:“那两个排师部派给我们营的援军是两个连你就派了区区两个排去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他越说越激动又想伸手去拿那个被何秀龙捡起來的水壶再摔一下 何秀龙抢过水壶突然无比的严肃瞪着眼睛说:“我用得着骗你吗如果你非要搞清楚那就只能去问军长了这是他下的命令” “军长怎么可能难道军长不知道447高地对第五军的重要吗你撒谎我告诉你何秀龙你只要一当上官整个人就变了当时在日本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朱世琛甚至想把他俩在东京要饭的事情说出來好好的刺激刺激何秀龙 “你给我闭嘴我说你就是个猪脑子我不必凡事都跟你解释的一清二楚不明白可以去找军长我这里只是执行命令”何秀龙做出“送客”的姿势拉开了门帘 “行啊你好小子我告诉你若不是现在战事紧张我非削你一顿不可”说完气呼呼的一扭头呼啦呼啦的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难道是因为冯向军的过去部队也容不下他怎么能这样好歹他也算是个战斗英雄啊 朱世琛一个人來到后方他是想去找军长问个明白可走着走着脚步不自然的又慢了下來虽然心中替冯向军愤恨不已但他现在也学会了思考他在回忆何秀龙所说的每一句话 冯向军的來头何秀龙是不知道的他也知道447高地对第五军的重要性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除去冯向军而故意丢掉447这种事恐怕何秀龙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那么如果军长知道他冯向军的过去会不会这样做呢这个还真不好说想到这里朱世琛突然就停在原地如果军长真是那种人恐怕第五军的命运堪忧了 但是他又想起初次见到军长时的情景军长急不可待的要求他加入第五军目的也是想重塑第五军往日的辉煌说明他是一个惜才之人就凭这一点军长未必就是那样的人 朱世琛又慢慢加快了速度不知不觉就跑了起來他又想到了南亚的事情南亚出來什么事都还沒弄清楚现在又多了这件事可真够焦头烂额的 虽然朱世琛学会思考了可他根本就沒想到正題上他完全沒想现在搞清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经过小半天的徒步他最终还是來到军长的指挥部门口 一堆军人在指挥部忙的一塌糊涂谁也沒注意到他大家口中说的最多的就是防线可能守不住了一旦第五军的阵地崩溃敌人从这里汹涌进入后方那整条战线都将荡然无存 这一刻他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冲动了看着深锁眉心的军长站在电子地图前冥思苦想的样子他再也不觉得军长是那种为了执行上级命令去除掉一个人而牺牲整个部队的人 不可能的得不偿失啊 算了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跟何秀龙认个错安安分分的当他的副营长吧 “小朱”他刚转身就听见军长的喊声他尴尬的转过身來军长继续说:“现在战况越來越严峻了你们还顶得住吗该不是又是來找我要重武器的吧我可先申明啊我这里什么都沒有了”军长笑呵呵的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军长我们顶得住沒沒啥事我就是來看看您这边还能不能给我一些给我们一些火箭筒敌人的装甲车实在难以对付”他结结巴巴的找了半天借口终于让他顺着军长的话找到了一个看起來还算不离谱的理由 “我就知道你是來找我要东西的行最后五十套单兵火箭筒全部给你们吧”军长有些失落语气随即低沉下來:“别的地方也用不上了” “军长第五军顶不住了吗我们不会真的被小鬼子打败吧”朱世琛关切的问 “顶不顶的住要看在什么时候”军长说了一句让朱世琛莫名其妙了很久的话虽然听不明白军长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沒再接着问下去而是调头就走了 “你不要武器了吗”军长在身后又大声的喊了一句 朱世琛头也不回的走了回來的路上倒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军人不必知道首长的目的只要执行上级的命令就行了如果明知是去死难道就可以不执行吗 漫山遍野的日军在飞机坦克的支援下铺天盖地的冲了上來 何秀龙的营终于也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敌人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远远超过了第五军第五军在这种情况下还挡住了日军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或许过大的伤亡深深的刺痛了日军也或许是日空军的加入使得陆军更加不可一世反正此刻的敌人都疯狂了铺天盖地而來而且数量比原來多了好几倍 和陈吉所在的部队一样许多部队的阵地上连续几天都沒有发生战斗那是因为敌人已经将大量的部队抽调走了调到了第五军的对面日军也学会了集中力量攻其一点作为中华文化的传承者之一只能说日本学习的很不错 可为什么情报部门沒有察觉敌军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怎么可能丝毫沒有察觉情报部门的人是一群猪吗 现在才知道彻底的迟了第五军的阵地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巨大的伤亡让第五军军长下达了撤退命令他说不愿意让他的士兵们毫无意义的死在战场上 从整个战场时态上看第五军已经消失他们已经化整为零消失在深山老林中 随着第五军的崩溃连锁反应接二连三在第五军左翼和右翼的兄弟部队也相继崩溃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固守阵地已经毫无意义那几乎等于躺着不动让敌人屠杀显然到了这个时候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何秀龙在钻入山野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失落他也有点不明白上级到底在玩什么了或者说大家以后该怎么办何去何从 先是日军一支小部队踏上了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大概一个师团紧随身后的是源源不断的师团数十万大军终于如愿以偿的到达了目的地其中还有一支重装甲集团日军第一近卫师团 确实值得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他们这一战终于雪恨击溃了数十万中**队如果可以日军最高司令官恨不能下令调头去继续剿灭那些残留在山区的敌人 现在日军可以气势汹汹的继续向北了而且必须立即北上因为他们知道南亚的特大尸群过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这里除了装甲师可以抵挡大部分步兵师面对这样的尸群根本就无能为力 其实残留在山区的中**队远沒有遭受毁灭性打击只是阵地守不住了全军都采取了化整为零的策略因为身后是平原往平原撤退那就是找死 所以这样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了 然而朱世琛却久久不能平静对面的何秀龙同样一脸迷茫的问:“军长还说了什么” “我记得我问军长第五军是不是要败了军长回答说原话是怎么说的”他又抬起头望着何秀龙想了想说:“啊对军长很诡异的笑着说好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说败就败” 什么军长这是什么意思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僵尸家族 绝对苍白的脸,僵硬如铁的身躯,眼珠子已经干枯成了一粒小小的黄豆。它们的身上穿着如新的官服,尽管这些衣物已经存在了数百年。 一顶黑红相间的官帽,一根死死套在官帽里的辫子。 这是电影吗?不是,这是陈吉和石头一起在听那个幸存者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如今已经没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就像是林正英电影里的那种。大家都只是看看,然后在茶余饭后聊一聊。 但还有谁会真的想到,那些电影中的画面会出现在现实中?而且,场面远远比电影更加血腥,和恐怖。 陈吉依然不肯相信,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省城的遭遇。当时他拼命的跟父母打电话,说关于行尸的事情,奈何他的父母死活不肯相信。他终于能理解父母当时的心态了。 这种事,说给谁听,谁信了谁就是傻逼。但是,你真的不信吗?不信,你就死吧。 为什么几千年来,唯独偏偏只有清朝的僵尸?其他的那些朝代难道就没有?人说无风不ng,民间的传说,可信也可不信,但信不信由你。 陈吉坐在防空洞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石头叔说:“你信吗?”石头摇了摇头,说他当然不信。他说这些都是传说,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疯了。 然而,陈吉是经历过疯人院的,他在精神病医院呆过一段时间,他知道精神病人说的话,并不一定都是假的,相反,很有可能是真的。人们往往无法接受精神病人的言论,所以只好把他们关起来。当然,也有那种胡言乱语的。 只是这个世界已经成了这样,没有什么是不可相信的了。任何鬼物,任何事,都可能会发生,纲常已乱! “你呢?”石头反问道。 “我?叔啊,不要笑我,我觉得他不像在胡言乱语。我觉得他正是被这些景象给吓成这样的。”陈吉分析着:“你看他除了害怕,所有的言行举止和正常人毫无区别。而且,那支医疗小分队的警卫队,他们一枪未发就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还有那么血腥的场面,断手断脚,破碎的躯体。” 石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是陈吉没有注意,他只顾自言自语一般的提问:“那你说我们的侦查部队怎么就没发现它们呢?” “如果这个疯子说的都是真的,”石头起身要走:“那么它们只有可能在夜里行动。小子,你没看过电影吗?僵尸是怕太阳的,它们永远都只能是黑暗的傀儡。” “你去哪?”陈吉望着石头的背影。 “我只是陪你进来,可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你要是不怕,就一个人慢慢享受吧。”石头说完就打开了临时搭建的门,走了出去。其实这个门显得十分多余,这个幸存者根本就不敢出去,似乎他也开始怕光。 陈吉壮了壮胆,这才看清眼前这位幸存者的模样。他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撕扯得几乎成了秃顶,头上血迹斑斑,脸色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绿色。他发现此刻小山洞里只有眼前这个小兵,立即瞪着陈吉,表情由紧张害怕慢慢转变成诡异,深不可测。 陈吉有点后悔了,他突然很想跟着石头出去,等石头叔有时间再约他一起来。但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就安心的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枪:“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并且我相信。还请你详细的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怕吗?”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如兽,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空洞。 “嗯,有一点。”陈吉并不打算隐瞒内心的不安。他知道,电影里的僵尸咬人,人也会变成僵尸。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眼前这个人。只是电影中变僵尸的过程,并没有在这个人身上发生。 不适应该怕冷吗?不是应该怕光吗?瑟瑟发抖呢?全都没有。最关键的是,医护人员为了防止他是被行尸袭击,怕他尸变,还特意检查了他全身,却没有一丝伤口,这也是陈吉敢继续呆在这的心理安慰之一。 “好。怕就对了,如果你不怕,我还不想跟你说。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相信!”幸存者喃喃自语,说话的语气和样子一点也不想是疯子。 “等一下,我还想知道,你到底疯了没有?你能控制你自己吗?”陈吉多此一举的问。 “哈哈,谁说我疯了?我只是被吓的魂不附体。现在,我已经好了。我是那支医疗队的队长,当天夜晚下暴雨,突然接到上级命令,要我们迅速赶往142师,也就是你们这个师。”他无比正常的说。 陈吉没有吱声,默默地听着,他太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以至于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话里有些矛盾的存在。 “嗯,这些你都说过了,说我不知道的。”陈吉有点着急,他又担心被别人发现,团长知道就不好了。 那天夜晚,电闪雷鸣。雨滴像子弹一样打在林子里,让人根本就没发警戒。或者说,警戒力极大的下降。也不知道几点了,还是没有联系上军部,142师也毫无音讯。 医疗队的全队官兵经过三四个小时的急行军,现在都渐渐的进入梦乡了。可能现在唯独队长一个人没睡,他忧心忡忡,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关于那窜动的黑影子?没准那只是一只野兽而已。全队这么多人,应该不是在担心这个影子。 他明白了,他并不是担心,他这是害怕。 不过他有个这样的习惯,不知是好是坏。一旦察觉自己害怕的时候,他就会关上灯,让自己在黑暗中呆着。他一直是这样刻服内心的懦弱的。这次,却正是这个好坏未知的习惯救了他一命。 在黑暗中不知道呆了多久,他以为自己不怕了,准备起身去洗把脸,再休息两个小时让体力恢复一下。 帐篷外还星星点点的亮着一些昏暗的灯光,可能是那些女兵害怕而故意留着的吧。他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多在意。当他刚刚走过第二个小窗的时候,恰好一个闪电。这让他的眼睛似乎看见了点什么,突然就毛骨悚然,头皮直炸,甚至有点站不稳了。 正对着窗户的,好像是一张百转千回的脸,干旱如北方裂开的土地,眼眶格外的大,还有黑红相间的官帽。他知道,这绝对不是野兽,野兽不可能趴在别人的窗户上,再说,什么动物有这么高? 那是一个人的脸,啊不,准确的说,是死人的脸。 死人怎么会趴在我的窗户上?他吞了口唾沫,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蹲在一个角落里。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看花眼了,不可能,不可能。 在角落里,他一直死死的盯着那个小窗,尽管又有几次闪电,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张脸。他松了口气,或许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脑海里又闪现出洗脸的念头。 但是,和雨打帐篷的声音不一样,从刚才那会开始,不断的有东西砸在帐篷上,时而是顶部,时而是四周。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风吹,或是雨打,后来,就渐渐发觉,不像。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肯定是有人在用木棒打帐篷,是谁半夜这么无聊?他想出去看看,但一想,那顶部的击打声又怎么解释?算了,还是算了吧。 今晚太不一样了。 他蜷缩在地上有点不敢动了,在黑暗里悄悄的听着这诡异的击打声。他慢慢的越来越觉得身边有一股寒气了,像是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而他却毫无察觉。 心跳越来越猛,以至于脸都被热血趟红了。 就在他的左侧,那股寒气来自左侧。借着闪电施舍的光亮,他的余光在左侧一米远处瞄见了一双靴子,不,那是一双并得拢拢的脚,脚上牢牢的撑着一幅躯体。 官服,僵尸! 他吓的猛的捂住了嘴巴,屏住呼吸。他发誓,即便是窒息而死,也绝不能被发现。好歹还能保留个全尸! 陈吉已经全身冰冷了,他痴痴的问:“你不是说那是一个僵尸家族吗?你只看见一个?” 幸存者并没有理他,自言自语。 过了很久,天都快亮了。身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异样,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想去看看队友们的情况,想问问他们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刚出门,就看见一大群那种穿着官服的玩意一跳一跳的飞快离去。紧接着,是队友们四通八达的鲜血,和丧失伦常的残肢。 全队再无一活人,他吐的遍地都是。 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楚了,反正醒来就到了142师的医疗队病床上。 陈吉终于想起了什么,严肃的问:“你刚刚是说,你是那支医疗队的队长?” 对方点了点头说,没错。 陈吉质疑道:“据我所知,你是警卫队的队长。”他用枪口对着这个未知身份的幸存者,如果他敢有丝毫造次,立即开枪。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那时候我神志不清,是在胡言乱语啊。其实,我真实的身份是队长。” 陈吉不信任的说:“你撒谎,你可知道,你身上穿的是警卫队长的衣服!” 对方大吃一惊,低头看了看,突然咆哮起来:“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如果我是警卫队长,那队长是谁?我是谁?” 看着他即将失控的样子,陈吉慢慢的退了出来,他要去警告所有人,僵尸来了。 只是,有人会相信吗?如果有,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你信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严阵以待 陈吉突然想起了那伙盗墓贼他无法知道警卫队长口中的僵尸家族和盗墓贼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关联但是他知道该來的总会來 会不会是行尸病毒与僵尸家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交错为什么突然会蹦出那么多僵尸警卫队长的话还有很多疑点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医疗小分队的队长胡言乱语看來他的话也不可全信 话说回來医疗队遇难会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警卫队长队友们对他的警惕心几乎不存在会不会是他趁着黑夜挨个挨个的杀死了所有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而且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他还想弄清楚但是已经沒有时间了上头的命令到了迅速撤退因为日军已经突破了友军的阵地继续固守已经沒有意义 在和石头一起随着大部队进入深山野林的时候陈吉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怎么能失败 他不甘心的咬咬牙消失在了密林中 日军在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之后总算得到梦寐以求的胜利了他们此刻除了留下一些师团守住一些关口之外主力部队已经慢慢向北而去 他们就像是高压水枪长长的水柱快速勇猛刚烈 恐怕谁也想不到高压水枪的水柱今天就会狠狠的撞在一块厚厚的钢板上 从胡捷在公交车上看见的军列开始中**队就在下一盘大棋当时公交车上那位大婶说这些军列是北上其实是她搞错了所有的军列都是往南这期间沒有一辆车是向北的 再说那段视频视频中中**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是事实但那段视频绝对不是无意流出來的这是被人刻意放出來的当中国得知日本还卷土重來的时候从那时起就一直在下这盘棋 有谁会认为中国仅仅只有几个主力集团军吗损失几个重装集团军对中国的打击确实不小但还远远算不上伤元气 镇守东三省的中流砥柱沈阳军区39集团军和38军一样也是一支重装部队他们只是名气沒有38军那么大可战斗力却一点也不比38军弱这支部队一支提防着朝鲜半岛上对东三省虎视眈眈的日本驻屯军可就从那时候起39军就被一点一点的运往南方全副满员齐装这帮职业军人早就对小鬼子恨得牙酸酸的了 可是东三省不就无人防守了吗 是的东三省现在除了少数的几个甲种师大部分都是预备役了不过日军在朝鲜的驻军也不多到目前为止也才五个半师团不到十万人 再说已经派往朝鲜战场的中**人已经接近一万名这些职业军人都是秘密增援过去的因为南北朝鲜因日军的入侵而组建了联军共同对抗侵略可这些联军却同心不协力依旧挡不住日军的势头所以中国在北朝鲜的要求下才悄悄派了一个师过去帮他们或者说教他们怎么才能不打败仗 其实说是秘密谁都知道中**队早就出现在了这个半岛上心照不宣 至于说日本空军的参战是不是说明中国空军战败了完全错误空军也是大棋盘里的一颗棋子明明能打得过日本空军却故意示弱甚至是故意“惨败”为的就是能让日空军去支援他们的陆军谁叫日本陆军是如此的不争气呢 因为中国空军在上一次战争中根本就沒伤到元气至于说尸海的袭击那和在机场上晒太阳的空军就更沒关系了 为什么不让空军直接去消灭小日本的陆军或者说既然空军也能打赢敌人陆军也不弱于敌人为什么不就在邱林地带一鼓作气消灭他们 第一邱林地带的攻防战消耗太大而且日军在数量和质量上是占有一定的优势的所以必须诱敌深入让敌人认为只要他们一旦踏上平原机械化部队一旦展开就将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但是日军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怕平原里还藏着一直重装甲大军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派小股部队出來试探若不是因为这个何秀龙他们所在的335团根本就不可能挡住敌人的势头 第二因为南亚尸群 虽然已经有两个军去防守但那是远远挡不住的只是为39军争取时间而已说白了就是白白牺牲那十万人暂时的挡住南亚來的大尸潮好让39军有时间一鼓作气消灭來犯之敌 那两个军绝不可能抵挡很长时间因为尸群是铺天盖地的撞上來的所以第五军的阵地不得不让日军攻破不然那两个军就将白白牺牲一切都是为了时间如果日军再不攻破阵地还不到平原上來那等待39军的就不是日军了那就将直接面对南亚尸潮 如果尸潮先來那么日军就能坐胜了 第三还是因为南亚尸潮要知道在邱林地带装甲部队也不可能大量消灭行尸一旦让尸群越过平原进入山区那39军再想消灭它们就太难了而且山林里有数十万兄弟部队不可能因为这个白白牺牲 所以主战场还得是在平原 所幸的是日军最终还是上当了他们來了而且就在他们兴奋不已的时候39军的坦克集群狠狠的撞在他们的头上顿时头破血流而39军所属的三个机械化师则是将几十万日军拦腰切断 当然千百年來中国人最擅长的不仅仅只是埋伏还有进攻 就在39军对敌人成功实施了切割之后在丛林里的几十万兄弟部队就迅速的被一道道命令集结起來并雄赳赳的向平原进攻 这一回日军彻底的乱了 面对39军坦克集群的雷霆一击日军所谓的精锐坦克师团随即就灰飞烟灭更多的则是丢盔弃甲再也无心恋战再加上“复活”的中国空军日军的装甲部队算是全完了 当贩夫走卒遇见真正的铁血军人结局是可以想象的 眼看着自己的坦克部队全军覆沒中国人的99改铺天盖地的压上來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谁还有心情负隅顽抗要知道几个月前这支部队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小商贩或司机或屠夫或...要饭的 何秀龙所在的第五军也被集结在空军的支援下迅速攻破敌人的防线和其他兄弟部队一起完成了对日军的合围 “行军日记”刚刚结束一场小型战斗几个沒有建制的中队四处逃命正好遇上了何秀龙的营三两下就消灭了敌人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何秀龙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日记本喃喃的说 这个日记本竟然是“武魂”部队指挥官的所以何秀龙决定留着以后无聊的时候慢慢看对于日文即便完全不懂也能看懂大部分汉字更何况他对日文还能达到“略懂”的程度 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三口之家一个高大的英气的父亲抱着一个男童男童在父亲的脸上亲吻着父子两一脸幸福;旁边是个娇小美丽的东洋女子小鸟依人的挽着丈夫无比的甜蜜 可惜幸福总是不够用 何秀龙看着照片心猛的一痛他又想起了朱美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日本女子你现在过的还好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他有些难过的将照片撕成碎片一挥手散落在了风中 “继续前进消灭所有敌人”何秀龙朝着正在打扫战场的众多士兵大喊一声随后部队就继续出发了 这是一场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战争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毫无胜算的时候却柳暗花明;而就在全体日军都沉浸在必胜的心态时却遭到天兵神降一般的打击 不仅日军乱了套许多中国部队也乱了他们早就做好了阵亡的准备突然接到命令说反攻当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个个兴奋的如同生吃了一斤兴奋剂一般一些连队甚至是营团级的部队胡打乱冲越战越勇 沒错在得知自己胜利已经铁定了的时候沒有人不想立功沒有人不是越战越勇只有败军才会六神无主的悲哀着自己的命运 包围圈越來越小日军已经开始出现了投降 陈吉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除了军服之外毫无区别的日本降兵心中也腾起一个问号为什么我们要打得你死我活我们本是同文同种的兄弟为什么要这样厮杀不休 上战场以來恐怕这是石头叔最高兴的时刻了他举着枪一脚踹在一个降兵的背上狠狠的说:“不准说话”那个被踹的降兵回头看了一眼石头眼中尽是落寞和悲伤他似乎想对石头说点什么可他或许完全听不懂石头的话所以觉得石头也不可能听得懂他的语言放弃了他朝石头一鞠躬卑微的笑了一下 这些人在他们的家乡肯定也有父老也有女朋友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祖国背水一战可惜失败了若是他们成功除了能回家和亲人团聚之外什么也得不到而他们的祖国将享受胜利者的一切待遇;而他们失败了他们却要承担战败的一切后果可他们的祖国只是损失了区区一些人口 难道他们不应该卑微吗 陈吉很庆幸自己不是失败的一方并且很同情这些俘虏他万万沒有想到在接下來的几天战场上将会出现怎样的转变 万万想不到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复仇者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日军终于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成批成批的战死或投降。赖以生存的战略空间越来越小,现在只剩下区区十几平方公里了。 再坚持一下,天亮之前我们就可能消灭所有日军了。一个排长对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说,不要怕,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就能看见你妈妈了。 这个排刚刚经历过一场遭遇战,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被一颗流弹打中了手臂。子弹的冲击力将他几乎推到在地,随后子弹带着炙热在他的血肉中翻滚,最后从他的后膀子处出来,并造成了一个差不多杯子大的创口。 这里只能提供简单的止血包扎,少年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他接下来的日子,将再也无法挥动这条手臂。――如果,如果他还有将来的话。 全军对残余的日军发起了总攻,若不出意外,日军是坚持不到天亮的。也就是说,再过最多六个小时,这场战争就宣告结束。 少年所在的排,位于包围圈的西侧。他们的身后就是南亚方向,他并不知道南亚出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胜利了。所以,虽然受了伤,但是心情却格外的好。 他找另一个伤病要了根烟,点着后就走出简易帐篷了。他要去呼吸一下胜利的空气,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家了,就不由得全身兴奋。 十六七岁的青葱岁月,本应在教室里和她一起聆听窗外夏蝉的吵闹;或写张纸条,约她放学路上不见不散。还有一万种美丽的雨季,这些世间最美好的时间,真的真的不应该交付给厮杀。 这场战争已经改变了千千万万的人,包括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稚气,但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气质。 夜微凉,远处的天空无数的照明弹将黑夜变成了白天,恍惚间让人觉得黑白有些颠倒了。他熟练的弹开了烟头,习惯性的想看到烟头撞在地上弹起的火花。 但这次他竟然没看见火花,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也没怎么在意。他没在意的还有很多,比如,他刚刚丢出去的半截烟头,其实是撞出了火花的,只是被什么挡住了。他更不知道,挡住他视线的竟然是一群对鲜活的人肉虎视眈眈的僵尸,它们交错的僵肉,实在是太需要人类的血液来滋养了。 虽然它们怕光,但那是怕阳光,像照明弹这样的镁光,并不能对它们造成多大的损害。少年在微光的情况下并未看见它们,就像本该毫不在意的十六七岁,对一个四五米远的烟屁股,何必这么纠结呢? 而它们,则慢慢抬起了双臂。一群杀神,即将对这支小部队展开屠戮,而人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第五军的战线上,打仗已经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庆功仪式,大家兴高采烈的进攻着。但何秀龙越接近胜利的时候就越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他心头一直有一团愁云,那就是坂本中队,为什么全体发生尸变,而且还集中在一起?还有就是在那个小山谷中被石头砸死的日军。战争本身就有许许多多的谜团,仅凭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全部了解?如果何秀龙有陈吉在少林寺的经历,就不会觉得行尸聚集在一起有多么新鲜了。 在少林寺,方丈的议事大厅里,上百个,或许有几百个行尸和尚,不也齐端端的聚集在神像面前吗。 但是少林寺里发生的尸变和坂本中队的遭遇是不一样的,少林寺有太多的可能性,而坂本中队却是一支职业化的侦察部队。 他紧张地抓住了朱世琛:“你要小心,可能会出现你没见过的敌人!”这句话足见何秀龙对坂本中队的疑问有了彻底的答案。 “又来了,你怎么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的?这还有什么意外吗?我们赢定了。除非小日本从天上掉下来几个坦克师团。否则啊,我看是无力回天了。”朱世琛一幅不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何秀龙肩膀:“放松点,敌人已经翻不ng了。” “老朱,”何秀龙吞了一口唾沫,严肃地说:“我说的不是日本人。” “哦,我知道了。”还不等他说完,朱世琛就抢着说:“我知道了,你说的南亚的那边的威胁对吧?这个你就放心吧,那两个军为我们赢得了足够多的时间。” 随着战事进入收尾阶段,一切信息都公诸于众了。没有公布的,就是大家都不知道的了。比如,僵尸家族。再比如,坂本中队事件。 “也不是。”何秀龙很想一口气告诉他,但是一想到地理位置,一下又否定了自己,希望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不过他还是不忘警告他:“万事小心好。” “磨磨唧唧。”朱世琛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哎,老朱。”何秀龙追上去一把强拉住他:“如果觉得打不赢,千万不要硬撑,我不希望你死在这里。” “你怎么说话的?我发誓一定比你死的晚。哎哎,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哥,龙哥,你觉得现在的那些鬼子还能战斗吗?即便那啥,那支叫......”朱世琛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卡住了。 “武魂部队。”何秀龙一本正经的提醒。 “哦对对,即便是再来十支武魂,我琛哥照单全收,一个不落。”朱世琛笑着在何秀龙的肩膀上重重的打了一拳:“行了,我知道了。哎,你难道不是跟我一起战斗吗?你要上哪?” “嗯,我哪也不去,咱们一起战斗。”何秀龙也笑了起来。 “有病。” 当照明弹渐渐向前推进,如墨的黑暗终于笼罩大地的时候,黑暗的傀儡终于急不可耐的扑向了那支小股部队。就像医疗队的遭遇一样,那个排在扑向敌人的时候,背后却遭到了袭击。 惨无人道的袭击,它们扑上来撕裂一切有气息的生命体。被袭击者先是一愣,根本就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敌人,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天哪!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或不完全属于自己。 子弹对它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无非只是能延迟它们的前进,远不能击倒。 就像那支在密林里遭遇尸变的坂本中队的日军部队一样,当士兵们发现子弹无效后,战斗意志瞬间消失,转身就跑。所幸的是,它们并不追。就像一个一点也不贪心的农夫,在摘取了足够自己一家人吃的蔬菜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所有幸存者至今都不敢相信,它们会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 如果世界恢复秩序,再回到原先那个充满欺诈和弱肉强食的社会,人们茶余饭后还会不会谈起这些幸存者的遭遇?想必他们也只会侃侃而谈,不会有人真的去相信。即便有人相信,几十年,或几百年之后,还会不会有人信? 就像我们的祖先几千年积攒下来的传说,到了我们这里还有几个人会真的去信? 信什么?信迷信? 所有的一切不合理,都将成为教科书上的“迷信”! 遍地残肢,这个屠宰场一点也不新鲜,无非只是人类被“炮火袭击”的一支小股部队。和大战相比,这里甚至连“血腥”二字都不配。 天渐渐的亮了,军队遭到僵尸袭击的消息已经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部队。 现在,何秀龙的内心又多了一个担心的理由。僵尸家族?难道这是在拍电影吗?那只是某个导演突发奇想的艺术创作而已,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 然而,十几个目击者信誓旦旦的保证,那绝对就是僵尸,一大群一起来飞快的扑来,而且毫无声息。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穿着清朝的服装,太恐怖了,和电影里看的那重僵尸完全不一样,若不是人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跑的了! 坂本中队会不会是遇上了这个僵尸家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可能的。何秀龙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据可靠情报,被僵尸家族咬死或咬伤的人,根本就不会出现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变僵尸。另外,它们似乎并不喜欢咬人,而更喜欢将人体撕得到处都是。坂本中队绝大多数人表面上并无多大创口,显然不是它们干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大家都陷入某种恐慌的时候,南亚方面传来了最新战报。 那两个军最终还是没能顶住尸潮,就在刚才,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彻底吞噬掉了。现在,那些不知疲倦的行尸更是闻着枪炮声,不断的往平原赶来。预计今天中午,最前边的尸潮就会抵达战场。 行尸也来了,僵尸家族也出现了。它们好像约好了时间,约好了地点,共同来找人类讨债的一样! 军部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日本军队,日军在绝望中表态,誓死与尸潮一战。战后永久性的退出大陆,从此再不踏上这片土地。 在面对人类共同的敌人上,日本政府可能心怀叵测,可前线的日军,他们中有谁想变成行尸吗?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些战俘也拿起了枪被分派到各个中国部队里,而那些没有投降的日军,则是坚守自己的区域。 前边有一个小村子,已经挤满了行尸。何秀龙在发现一个红色身影的时候,望远镜都被惊落在地。他结结巴巴的说:“复......复仇者......?” 朱世琛再怎么问他也不吱声了,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了。突然,他猛的拉着朱世琛说,老朱,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何秀龙口中所说的复仇者,就是复仇者七号,它也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决一死战1 “他们来了.”石头躲在刚刚堆好的工事里举着望远镜说。他们的部队已经得到命令,停止向日军进攻,就地修挖工事。 铁丝网,壕沟,障碍物,沙袋等等一切能用的上的都用上了。至于说有多大作用,能挡它们多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就在刚刚,军部的补给队送来了最后一批军用物资,并带来了一句话:打光所有的子弹。 “叔,我想我们会死在这里吧?”陈吉心灰意冷,他坐在齐腰高的沙袋上,叼着一根烟,精神糜萎的望着远处说。 “瞎说啥呢?别忘了咱们前边可是坦克部队,有他们在,我想我们都未必能见到尸群。”石头现在已经是这个连的连长了,即便他自己对这样的战争也缺乏信心,可他必须保证他的连队不被恐惧吓倒。 “叔啊,”陈吉从沙袋上蹦下来:“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打完日本人咱们就回家。可现在,日本人却变成了我们的战友,昨天还在你死我活的拼杀着,今天就变战友。”边说边嘲讽般的笑了起来,他一拳打在沙袋上:“现在,对面据说有好几亿的行尸,就凭我们能杀光它们?如果,石头叔,我只是说如果啊......” 陈吉见石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所幸就懒得再说了,慢慢朝帐篷里走去。石头的嘴上也咬着一根烟,陈吉没注意的是,他几乎都快把这根烟咬断了。 如果咱们和大尸群激战正酣,背后突然杀出僵尸家族怎么办?陈吉之所以没问,是因为他每次问的问题,石头都能答复的很好。与其再被他思想教育一次,还不如去床上躺一会。 他的想法是对的,这个问题石头确实也想到了。陈吉都能想到的问题,石头能想不到吗?可是,面对未知的敌人,在正式交手之前,谁也没有合适的办法去消灭他们。 僵尸家族,是的,确实是未知的敌人。据说他们对子弹毫不在意,若真是这样,仗还怎么打?而且它们的数量一直也是一个谜,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出它们的数量,每每听到的关键词都是诸如“很多”,“一大片”“不少”等等之类的模糊数量。 但是,作为一个连队的最高指挥官,石头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什么武器对它们有效,但是已经知道子弹只能延迟它们的行动。 所以,石头的对策是,留下一个排的士兵负责警戒背后和两侧。这个排分到了全连仅有的六支火箭筒和两部火焰喷射器。具体的作战方案是,一旦发现它们,机枪组的士兵负责延迟,为火箭炮小组争取时间。不管火箭炮射没射中,火焰喷射器必须对它们持续半分钟的攻击。 不把你们烧成灰!石头放下望远镜,一双大手紧紧的捏成了两只大拳头。 视线回到第五军的前沿阵地。 何秀龙身边趴着好几个日本俘虏兵,他们相互之间再也没有刚刚登陆中国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绝望。面对这样的景象,恐怕没有人不会绝望。 正前方,大尸群已经从各个山口汇入了平原,并且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以至于现在,身处小高地的战士们竟然望不到它们的边缘了。 一些冲在最前边的行尸,密度不大,三三两两的,数量也不多,大概三五千。这些先头部队在刚刚进入何秀龙阵地的射击范围时,就被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带走了。 而远处的主力,则是以排山倒海之势扑了过来。所到之处的村庄,房屋被尽数推到,就像坦克集群一样。它们实在是太多了,都挤在一起,根本就无路可走。所以说,一旦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处处都是路,哪里都能走了。有障碍物?直接撞过去。有敌人?直接撞过去! 它们什么都不怕,就怕没有活人的地方。除此之外,它们能够毁天灭地,吞噬众生。 朱世琛不知道从那支兄弟部队借来了一支六管机枪,这种枪本应是装备在武装直升机上或装甲车上的。可能是被谁卸下来,架在阵地上却被他老朱发现了。好说歹说,最后还是弄来了。这可是宝贝呀,如果这个阵地上有一万支这玩意,恐怕就连全世界的行尸聚集在一起也冲不上来吧。 “一万支?”一个战士惊讶的问:“上哪去弄一万支啊?” “我说你蠢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蠢,我是说如果,听懂没?如果有一万支。”朱世琛看了对方一眼,接着又低下头用抹布继续擦拭手中的宝贝疙瘩。 39集团军装甲集群。 尽管也属于王牌,却不能保护每一处阵地。所以,39军只能将装甲集群一分为三。这三个规模相对较小的装甲部队要将巨大的尸群“分流”。如果把尸群比作一条河,那么39军就要像三块铁板一样,将河流的水分成四段。以此来减小尸群对身后步兵兄弟的压力。 只能防守。计划中的进攻,是在消灭了全部日军,所有的步兵全部退出战场之后。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阵阵螺旋桨搅破空气的声音,何秀龙抬头一看,竟然是上百架武直十。这些武装直升机是来助阵的吗?还是来主攻的? 这一阵螺旋桨,将所有人的勇气再一次的搅上心头。武直十沿着步兵阵地,在头顶上一字排开,再看看远处那些巨大的坦克装甲车,没有人不会热血沸腾。这样的战争,即便是死,也死而无憾! 你们无非也只是一些血肉之躯的怪物,相比我们的钢铁巨兽,你们还差的太远。过一会,你们就会尝到我们的厉害,见识到我们的真实力量。 朱世琛想着想着,笑容不禁回荡在嘴角,再也不愿退去。 决战,开始了。 炮火声连天,大尸群与装甲部队撞在一起。坦克上巨大的履带将成片的行尸绞了进去,然后将它们变成酱紫色的肉泥,从履带的两侧挤出来。坦克上的并列机枪一刻也没有停下,将无数试图爬上坦克的行尸又打到地上。尽管它们还能再爬起来,没关系,再打到地上。 没有击中头部,它们就死不了,即便它们残破的躯体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仍然能“奋勇”冲锋。 宛如黑色的潮水,它们弱小的血肉之躯瞬间就被隆隆的现代科技吞噬,比起它们啃食撕扯,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它们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不顾一切,粉身碎骨也要往前。 这种精神加上永无止境的数量,优势就被无限扩大了。 从天上看,三支装甲部队已经在巨大的尸群里碾压出三道同样巨大且漫长的血印,他们的履带下面尽是令人作呕的肉渣。这并不是因为装甲部队前进了多少,而是因为尸群的速度出乎了众人的想象。 内陆的平原上出现了潮水,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给人们开的一个玩笑,或者说是讽刺。黑红色的潮水,夹裹着肮脏的脏器,四处吞噬着依旧干燥的大地。 一头行尸的双腿被压成了泥巴,并和其他的“泥巴”混杂在一起,以至于让它动弹不得,它已经和大地黏在一起。由于过大的压力,导致了它腹部爆炸,肠子甩了一身,一粒眼珠也被挤出来,吊在鼻孔的旁边左右摇摆着。 像这样动弹不得的行尸还有很多。装甲部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这支行尸大军已经分散成了四路,分别朝着各自的方向,扑向了步兵的阵地。 日军在经过了最初的恐惧和彷徨后,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凶残。他们再也没有人后退,因为大家都知道,身后就是那诡异的丛林,和同样令人恐惧的中国军队。所以,一切生还的机会只能在前方,身后就是死无葬身! 身后的尸潮还在源源不断的被39军切割着,而前边的尸群,则是不可避免的撞在了人类的防线上。 这一次就比较壮观了。 若是不听声音只看画面。会发现无数的枪口在闪动着点点光斑,另一头的尸群则是成片成片的倒下去。尽管它们身后的同类不计死亡,但这条死亡之线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跨过的。 直升机也发威了,20毫米的六管机关炮开始极速转动。顷刻间掉下来的弹壳,就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在冬天一个月不洗澡,然后脱下秋衣,对着灯泡一弹,皮屑漫天。 一道道火光射向对面的异类,有些大口径的机枪,一颗子弹甚至能穿透五六个行尸。污血在尸群里无时无刻不在乱溅,一些士兵实在受不了这种杀戮,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但没有时间给他们吐了,很快又被各自的排长或班长扯起来,继续射击。 能用上的武器全部都用上了。 大口径炮弹、火箭弹等各种致命武器悉数登场。巨大的火焰将范围内的一切化作云霄,而产生的冲击波,则是把在近处的行尸直接撕成几块,远处的强一点,被狠狠的抛向空中,再重重的在大地上砸出一朵并不算很灿烂的血花。 怪不得人类要制造出越来越大口径的火炮,原来大口径火炮杀起人来是如此的简单便利,效率比步枪更是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吁――轰――”天空中被各种杀人武器争先恐后的尖叫声所占满,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杯可乐,一包爆米花,一个挽着手的女朋友。 美国大片里有的场面,这里全都有了;没有的,这里也有了。此生有幸经历如此战役,死也值了。可是,尽管枪炮不断,尸群还是越来越多,血海越来越大,只是它们仍然没有冲破那道死亡之线。 没冲破,不代表冲不破! 如果还有人看到这里,请告诉可乐、告诉爆米花、还有最最重要的女朋友,我在这里,曾经为你们而战!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决一死战2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大家都需要睡眠 这句话也是出自朱世琛之口他还说如果有人永远不用睡觉那他一定是个跟行尸一样恐怖的人且不管这些话对还是错反正他现在是非睡不可的了即便被那些傻逼吃了我也得先睡会了朱世琛说完这句话后就跟行尸一样不顾一切的躺在地上呼呼地睡起來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累他是想在死之前再睡一次做最后一个美梦跟自己短暂的人生和这该死的世界说拜拜 面对这样的形式即便有足够的子弹即便它们永远也冲不过來那不眠不休的开枪也会把人活活累死不可能有任何胜算死只是时间问題 一次爆炸声响起比一千支枪都要有效的多因为一颗子弹很多时候根本就打不死一个行尸更别说有些子弹毫无目标了所以朱世琛睡之前才说把杀戮的任务就交给那帮炮兵兄弟吧有那道炮火组成的火墙在苍蝇都别想飞进來 人生还有很多缺憾诸如谈个小女朋友牵着她的小手去看一场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电影还要买一杯可乐和一包超大的爆米花 他可以想象到那种情景自己一定会脸红如赤心如鹿撞小女朋友会不会趁他不安之际悄悄的在他脸上亲一口这可说不准如果电影院里放映的正好是这样的桥段她一定会......吗 反正不管怎样自己是绝对不会先去亲她的那种事情自己怎么好意思做的出來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个厉害的人物了香港电影里那些叫琛哥的人不都个个都是大人物吗谁还会缺女朋友呀那就更不能主动去亲人家了大人物 朱世琛在地上翻來覆去脑海里的景象令他时而兴奋时而不安 那个龟孙子谈了那么多女朋友死了也值了 他指的是何秀龙那个小玉......咦等等他好像说过小玉在实验室里被撕成了几段三段不对两半太惨了第二个是朱美小娘们竟然是个日本婆子差点害死老子哎这孙子也怪苦命的不过总比老子什么都沒有强吧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在不远处忙着开火的何秀龙只一眼迅速又闭上眼睛他怕别人发现他在装睡实际上沒有人不知道 可能人世间最值得让人憧憬的就是爱情吧有无数的可能性无数个未知的惊喜或悲伤 烦死了枪炮声越來越近吵得他难以集中思想琛哥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接着睡 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的童年那一帮子被自己打得哇哇叫的伙伴和村口水田里的那头大水牛一整个暑假就这么飞快的跑过去了老师检查暑假作业的时候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他们都说同桌的你是最让人难忘的一段时光这分明是在扯淡朱世琛撇撇嘴回想起自己的同桌那个如同村口大水牛一样的女生力大无穷自己可以把村里的小孩打得鸡飞狗跳但惟独在这个女生面前不敢造次他是吃过亏的只记得又一次她发怒推了自己一下竟然摔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 更加令人恶心的是她竟然还时不时的挂着一些绿鼻涕每当他看见这样的她他就仿佛吃了恶心丸一样难受 不过他还记得她的好 有一年冬天下着大雪老师不准一些学生回家吃饭因为他们沒有按照要求背诵课文朱世琛又冷又饿一把将语文书丢在地上大声的说不替他们读书了他所说的“他们”指的是爹娘爹娘常常开玩笑说琛儿你看这天又下大雪了爹娘都在家烤火你却在读书情愿不 他很想说不愿意但是一看见爹那凶残如虎的眼神就点了点头说:“琛儿愿意为爹娘读书”这话惹得爹一阵大笑 哦对了接着在教室就出现了那个同桌她拉着朱世琛不让他走说你读书时为了你自己不是为爹娘朱世琛被人一拉越发起劲:“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就要动手了” 对了对了好像就是这次她猛的一推把他推在地上 这个穿着小碎花棉袄的壮实女生走到他跟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鸡蛋:“给你的” 朱世琛现在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吃沒吃那只鸡蛋反正觉得她好像沒有原來让人恶心了估计是吃了那个鸡蛋 完了完了书上说同桌的你是人生最难忘的时光看來是真的呀我操不行这样不行我也要找个能陪我吃爆米花看电影的小女朋友 脑海里又浮现那个壮实的同桌她笑着说:“琛哥我也可以陪你吃爆米花看电影呀” 还是别睡了 他猛的跳起來抓着一个士兵问:“到哪了”士兵光顾着开枪一下沒反应过來过了几秒钟才说:“死亡之墙已经开始出现漏网者” “哦我睡了多久”他接着问 “两三分钟吧”士兵再也顾不上看着他答话又扣动了扳机 陈吉眼见庞大的尸群根本就冲不过來心中又开始幻想了看來当个装甲师的师长可能还是不够必须要有几个装甲师要是自己手里有五六个装甲师一线平推再加上天空的直升飞机再加上后方的炮火看來尸群也沒什么恐怖的 已经消灭的行尸恐怕已经达到千万级可还远远不够这些只是整个尸群的九牛一毛更多的后方它们仍不知倦怠的飞蛾扑火或者应该叫水滴穿石 一直就未曾断过的炮火在傍晚的时刻终于哑了下來可能是炮弹打光了也可能是遭遇不测已经沒人有精力去关心炮兵集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装甲集群吸引望远镜里那些坦克装甲车开始了转向它们排成一条阵线想将尸群挡住一些让它们从两边分流从而使尸群的密度稍微变小一点 一直是竖着的铁板现在横着了可能是弹药或油料的缘故这也是装甲集团对步兵阵地最后的掩护了 天渐渐的暗了下來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然而战斗还远远沒有结束 天一黑石头的心就揪在一块了他时不时的往身后瞄一眼看看那个负责警卫身后的火力排有沒有忠于职守还好他们个个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可他还是不放心刚想回头去再跟火力排交代几句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石头脑袋一蒙:它们來了 真是越不想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一只僵尸飞快的朝阵地身后扑了上來一跳一跳的甚是吓人但幸好大家对此都有一些心理准备机枪手将炙热的子弹射向它的官服上使得它刚刚一跳起來在空中硬生生的退回去几米 “火箭筒快炸死它”石头大声的喊接着他又想起什么一样对着那些负责阻挡行尸的士兵大喊:“你们好好盯着阵地别怕只有一只僵尸” 陈吉也随着石头转身去了身后他要看看这个被说的神乎其神的僵尸是不是那么的恐怖 在照明弹的光线中只见僵尸身上的官服已经被子弹咬成了一张网它裸露出來的躯体竟是黑漆漆的颜色如同黑铁一般陈吉想开两枪试试子弹到底能不能穿透它那看起來无比坚硬的身躯 “獠牙”陈吉睁开了眼睛突然发现了一对十分尖厉的牙齿头皮就炸开了:“火箭炮怎么还不开火你们在等什么”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指挥员猛的喊出声來 “呼呼 ”火箭炮小组终于缓过气來一般两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头飞向了已经不足三十米外的僵尸随即就将地面上的泥土和植物一股脑的刨起來扔到天上 僵尸在两枚火箭的打击下亦被抛向了天空等它掉下來的时候谁也沒想到竟然是掉在阵地旁边火箭炮竟然成了助力炮 不过不碍事眼前的僵尸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直平行举着的双臂也垂了下來只是那两根森森的白牙还在一张一翕 周围的战士之所以敢围上去看是因为这个僵尸的一条腿被炸成了两截沒有了腿你总该不会飞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就连正在对行尸射击的不少战士也忍不住要过來瞧瞧但被石头喝止了 它大腿根部以下不知所踪躺在地上抽搐着身上多处伤口都露出了白骨但最令人不舒服的还是那一对獠牙和十根手指上刀锋一样的利爪足足有五寸长 火焰喷射器将烈焰洒在它身上使得它又拼命的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不动了但大家心里都有个疑问不是说是很多僵尸的呢是一个僵尸家族怎么只有一只是那些幸存者由于太过恐惧而看错了还是真的只有一只 就在火焰喷射小组带着这个疑问站在不远处观看这场焰火表演的时候这个早已不动了的僵尸突然站了起來所有人吓的猛地往后退 谁说一条腿就不能站起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决一死战3 面对海潮一般的尸群,阵地前方顷刻间便堆满了无数的尸体。远方的装甲集团已经动弹不得了,像是深陷在泥泽中的无助老人一样。如果不是没油,那就一定是陷进去了。 直升机来来回回了几趟,终于也像个累坏的老太婆,躺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现在,轮到步兵与尸群单打独斗了。如果按照这样的战况,不出三个小时,人类就会被尸群淹没。 步兵阵地绝没有可能性挡住。 朱世琛将六管的旋转机枪打得发热,枪管都被烧红了。子弹所到之处,那些行尸无不应声倒地。最令人讨厌的是,有些倒下去了又爬起来,不得不重复攻击。 突然失去了炮群、坦克群和武装直升机群的掩护,朱世琛有点不习惯了。虽然他已经打算战死在这里,但他却并不想死在尸群手里,所以他老早就准备了一支手枪。他再次望了望远处的何秀龙,嘴角再次浮现一丝笑容。 虽然我从未经历爱情,但是我有一帮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想想也算值了。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容就变大了。他又想起了在日本的经历,那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被关在昏暗的地牢中,昏暗就算了,还他妈臭死人! 仔细一想,朱美那小娘们还不算太坏,在得到了那管病毒之后,竟然还真把大家都放了。只是不知道那两管真假病毒有没有被日本科学家分辨出来,研究成果咋样了? 老人们都说,人死之前会将生前的一些难以忘怀的经历统统都在脑海里过一遍,就像看电影一样。这句话说的没错,可能是在跟过往来一次道别吧。谁不会憧憬那些美好的生活?即便充满了欺诈和压迫。 美丽的阳光,懒洋洋的午后。躺在草地上安逸的睡上一觉,如果太热了,那就转个身,让背对着太阳。 美好吧? 那些都已经不可能再回来,回来的只有眼前这些面目可憎的行尸。它们都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现在它们肯定是不甘心变成那样子,所以要找人类报仇。 一想到这里,朱世琛又觉得很对不起那些行尸。为什么今天这么多愁善感?耳膜里本应是枪声连天,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片美好的画面。 前边的那些并不是大尸群,而是无数正在散步的人们,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在他们的世界日,没有疼痛,没有压迫和欺诈。仿佛他们现在并不是真的想吞噬人类,而是想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牵着儿子,牵着妻子,牵着父母,牵着朋友和表叔,一起到人类那边去瞧瞧,我们只是想告诉他们,天下太平,就没有战争了。而天下太平的方法,则是要人类认同我们,加入我们。 如果人类够细心,会发现我们并不丑陋,一点也不!真正丑陋的是你们,你们坑蒙拐骗、杀人越货,你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词语都不够形容你们的坏,你们才是真的丑。 我们?我们只是没有爱情、没有亲情、没有各种情,却能做到真正的和平相处,我们不杀同类。 朱世琛有点乱,脑袋里已经开始乱七八糟。他狠狠的摇了摇头,一边开枪一边小声喃喃:“不对,人类还是有优点的,那些行尸永远都不可能具备的感情,才是人世间最美的存在。真的只要和平,就可以抛却这些美丽的东西吗?” 这样的和平,我宁可不要!虽然我没有爱情,可我还有亲情,我还有父母兄弟,我就不是一无所有。而你们,除了所谓的“和平”却什么都丢得精光,那样的和平才是一无所有! 他尽管还有茫然,却再次狠下心,扣动扳机的指头再也没有松一下。 在夜视仪的帮助下,何秀龙终于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那个红色的身影一直是他心头的沉重。坂本中队也只有遇见了它,才可能变成那个鬼样子。 复仇者七号,那是在尸群中神一样的存在。只是它怎么会来到这里?它不是应该在省城的吗?难道是千里之外的枪炮声也把它吸引过来? 片刻之间,就将坂本中队化作尸群。想必在那个小山谷里,那些被石头砸死的日本兵也是它所为。他们并非石头砸死,而更像是被复仇者七号从高处丢下来,摔在石头上四分五裂的。不过,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何秀龙只能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碰到它,自己所在的部队没有碰到它。 现在却碰到了,还来得及跑吗? 夜视成像显示屏中,复仇者七号并没有像那些行尸一样拼命的往坦克上扑。从它在半城大厦的实验室里知道往外逃跑,可以看得出,它并非没有丝毫的惧怕感。是啊,它生前也是一个人啊,一个跟小玉一样活蹦乱跳,招人喜欢的男人或女人。 或许,它也在等一个机会:你们把我变成这样,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从发现复仇者七号的那一刻起,何秀龙心里就不再认为此战有丝毫的胜率。说不定那次的阅兵仪式上也有它的身影,只是受了伤一直没出来。 现在怎么办? 七号这次像是直接无视了何秀龙一样,冲向了另一处阵地。对此,何秀龙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那处阵地被突破已经成了定局,接下来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又有什么关系?即便七号不出现,那又能有多大的可能性活下去?无非就是晚死几个小时,每天ng费的时间都不止这一点,就不必感慨了! 何秀龙现在只想尽量的多杀一些行尸,那样,那些没死的人,生存压力会小许多。 ...... 那一条腿的僵尸竟然站了起来,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石头刚刚放回原位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大呼着火箭炮小组再次射击。 可是距离太近了,会伤到自己人。 火焰喷射小组再次将烈焰射向那个怎么打也不死的僵尸,他们以为眼前这个垂死挣扎的僵尸只是剩下最后一口气。由于距离太近,僵尸一头扑向了他们。一只手插进了一个士兵的胸膛,接着又穿透他的整个身体,直到抵达火焰喷射器。 这个战士由于一直在攻击僵尸,竟然来不及松开扳机,所以火团一直烧在僵尸身上,一直到僵尸与他并拢在一起,这团火将他也吞噬了。 就是这点时间,其他战士都退到了安全距离,攻击小组再次将一枚火箭弹投向了它。 这次的攻击效果很好,直接命中,僵尸变成了无数的小碎片,撒在了方圆数十米的地方。 一片喝彩声响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能战胜僵尸的方法。就在僵尸变成漫天碎片的同时,负责抵挡行尸进攻的战士惊呼:“连长,你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一只个头比一般行尸要大许多的人形怪物左突右闯,它似乎还会避让,并且速度要比普通行尸快几倍。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就毫无效果。 “难道印度核爆产生了变异?”石头吃惊的说,如果是那样,那人类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一阵绝望感钻进了石头的心脏。 “不是,石头叔。那个怪物我原来见过,就在省城。而且是在半城大厦的楼顶上掉下来的,我觉得有可能是半城集团搞出来的。”陈吉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火箭炮小组准备!”石头大声的喊。 可是几个火箭炮小组竟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石头稍稍回过头去,发现许多战士的眼光被吸引在了后方。后方怎么了?难道,难道它们家族来了?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甚至已经不敢再回头。 是的,它们都来了。一个家族能有多少人?三十个还是五十个?不不,不要拿现在的家族去和满清贵族的大家族相比,那是远远比不过的。 此刻,山坡下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片僵尸,它们毫无表情的面对着这处阵地的背后。谁也不知道它们在想什么,人类甚至都不能分辨出它们中,谁是谁。 为刚刚死去的“族人”报仇吗?别忘了,是你们先惹我们的! “火箭炮小组快准备,现在正是攻击它们的大好时机,等它们散开了,我们就完了。快啊!”石头奋力的喊叫终于将呆若木鸡的战士们喊醒,大家纷纷准备着武器。 可是迟了,这一大片官服突然就四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往阵地上扑。 或许再过几秒钟,大家都将变成一坨坨的生肉和破碎的器官,没有人此刻不惊慌。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石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陈吉喊了一声:“大家快停止射击,屏住呼吸,就像电影里那样!”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大家都趴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停止呼吸。有些战士甚至把鼻孔捏的死死的,生怕漏了一点风。再过几秒钟,它们就会冲上来了。 是生?死? 都在赌博,赌注就是这个连队残存的八十一名战士! 可是啊,难道你们都不把复仇者七号放在眼里吗? 第一百六十章 决一死战4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候鸟出现它的影迹带來远处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耳畔响起这首小时候最喜欢的歌谣朱世琛已经听不见战火的纷扰在他眼中此刻全是那些无伤的美丽尽管紧握着机枪的双手在跟着枪管颤抖 在这人生最后的关头可能每个人都会想起自己的家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虽然这件事在此刻看來是如此的弱智 他还欠他堂妹一个雪人那是前年还是大前年的事儿了 当年朱世琛回乡探亲恰逢过年一大家子人喜气洋洋的坐在爷爷家的饭桌上吃年饭长辈们斛光交错;晚辈们在另一张桌子上叽叽喳喳 “琛哥你在部队是干什么的”三叔的儿子说他最近正在健身要减肥不然就找不到女朋友了他就喝了一碗鸡汤然后就盯着朱世琛问 “土肥豪你就吃那么点”朱世琛嘴里叼着一根鸡腿刚咬了一大口鸡肉在嘴里很烫他一边哈气一边回答着 “琛哥你概不会是在部队养猪的吧”土肥豪哈哈大笑起來不过就笑了一会一桌兄弟姐妹都沒笑堂妹说:“朱嘉豪你那核桃大的大脑一天到晚总得想一点事吧你就看琛哥这吃相就知道不可能是在养猪你不知道在部队养猪的人吃的都很好吗” 土肥豪见有人跟他抬杠顿时就來劲了:“我怎么觉得你这话的意思是那些在部队养猪的士兵和猪吃着一样的伙食啊哈哈哈” “哼”堂妹故作生气的样子:“白痴” 堂妹是二叔家的女儿正在英国留学读的是什么专业呢 为什么他叫土肥豪呢他那个宽大的钱包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他人高马大有点小胖也只是其中之一最关键的是兄弟们觉得这样喊很亲切再说这个堂弟也确实挺他妈的 朱世琛见气氛有些扭捏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鸡肉:“哎哎我在部队真不是养猪的至于是干嘛的我不能告诉你们你们看过那什么对007007都看过了吧那个差不多” “吹牛”堂妹白了他一眼 一桌兄弟姐妹都盯着他看一些年纪较小的基本上接不上话每次说话的总是那几个年纪稍大点的见大伙都不信朱世琛解开扣子撸起袖子亮出手臂上那黝黑如铁的肌肉不可一世的抬起下巴:“看看琛哥的肌肉什么都明白了都看看都看看还有谁沒看明白吗”他将手臂在桌子上转了一圈 “琛哥啊你到底在部队是干嘛的难道就是每天沒事锻炼肌肉这些都有用吗现代战争中需要这么发达的肌肉干嘛”堂妹将筷子放在嘴里眼神一百个迷糊 “你们还太小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朱世琛收起袖子坐了下來 “嗯只要不是养猪的就行养猪干嘛还非要去部队啊自己在家搞个养殖场多赚钱”土肥豪一脸看似幼稚的笑容揭露了他对生意经的刻意隐瞒 “哼要不是我们你们沒准现在还流离失所呢”朱世琛又开始吹牛 “哥哎现在是和平年代和平年代的军人一点也不吃香了再说军人就是炮灰琛哥我劝你还是早日改行吧干点正经的”另一个弟弟说 朱世琛有点恼火了现在的人怎么变得这样别人不理解就算了连自己家人都这样说他想发火但今天是大年初一看着爷爷奶奶笑开了花的面容忍忍也罢 “呀下雪了”五叔的女儿是朱世琛的七妹她带着京腔高兴的喊着从她妈妈的怀里蹦下來并往外跑去 “朱小凡你小心点”这位來自朝鲜族的五婶总是那么的无微不至 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好多年沒看见这么大的雪了整个世界一片银白的景色在任何地方都会让人兴奋不已更何况是在家乡 吃完饭长辈们都出去跟村里人拜年去了小的都在家烤火一大盆炭火嗞嗞的烧着过年的味道 朱世琛正在跟几个兄弟姐妹吹牛忽然他的手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回头一看原來是七妹她刚刚戴好一双手套:“大哥你能带我去堆雪人吗” 千里迢迢从首都赶回家过年的七妹这么点要求算什么啊朱世琛当即就停止了吹牛猛的站起來说:“走去楼顶看看雪够不够” 一小群人跟着他去了顶楼 说來也巧就在刚到顶楼的时候手表发出了震动那是一个军用通讯器大年初一收到这样的信号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吧朱世琛立即下楼他慌慌忙忙的收拾了行囊又要出发了 “大哥哥你要去哪儿”七妹在楼顶上大喊 朱世琛的眼睛一热不知怎么应对五叔拍了拍他肩膀:“在部队好好干” “嗯” 五叔开车送他去火车站的他还看见七妹在楼顶上趴着栏杆一动不动的望着渐渐远去的汽车七妹在喊什么他听不见了 “大哥哥你快点回來帮我堆雪人呀” “老朱老朱”面前一个人大声的嘶吼“你在想什么啊” 紧接着又是排山倒海的枪声 人尸激战正酣 ...... 一双僵硬的靴子踩在陈吉旁边陈吉就看了一下随即就紧紧的闭起了双眼眼前的这些僵尸它们的样子和那些幸存者所描述的根本就不一样 至少脸不一样 官服、官帽和辫子这些不假但是说脸色苍白如纸那就大错特错了 它们啊不只能说就陈吉看见的那几个僵尸脸色血红就像一个活人的头被人生生的剥去了皮但却不流一滴血 照明弹在天空中渐渐熄灭其他的陈吉就看不清了 那双靴子在陈吉旁边站了一会仿佛真的沒发现眼前的猎物一般又迅速离去 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闻到一股朽木和淡淡的麝香味这种味道陈吉一辈子都忘不了并且产生了对这种味道的恐惧感 这个僵尸在陈吉身旁停留时间不超过三秒但陈吉却像是熬了三万年一样 这个庞大的僵尸家族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竟然全体出动了沒有哪支连级部队能消灭它们它们的数量甚至都快接近一个营了 一大批照明弹再次升起胆子大的战士扭头数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多个是哪个混蛋说只有十几个或几十个 当光明再次來到阵地的时候发现还是有几个战士被残忍的杀死了可能是由于僵尸太多踩到了某个战士而这个战士又发出了声音以至于被杀 但是已经沒人在乎这些了大家都是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大大的吁了一口气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前方 或许是僵尸家族到达阵地后并未发现“猎物”而此刻行尸群已经抵达阵地不远处正好尸群发出“呼呼”的低吼声吸引了僵尸家族的注意力于是它们竟朝行尸群猛的扑了上去大杀特杀 每一只僵尸都像一台绞肉机像掉进了尸群的螺旋桨它们杀起行尸來是如此的简单快捷轻轻一下一头或两三头行尸就被撕得乱七八糟 想象一下几百只僵尸一同绞杀那场面应该是多么的恐怖 行尸的数量太多虽然顷刻间就杀死无数但这点数量对于大尸群來说直接忽略一只僵尸被一大群行尸扑倒在地行尸在它身提的每一处撕扯着却发现根本就撕咬不动它们的牙齿对僵尸的皮肤造不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反倒像挠痒痒一样 这只僵尸就要挣脱尸群的压力站起來了 复仇者七号也扑倒僵尸家族跟前它似乎再也不需要“休克”了一样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冲锋着 它大吼一声抓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僵尸一掌直插进血红的官服里在努力了几次之后终于将这只僵尸的身体贯穿然后将它举起來另一只手也插进伤口处就这样暴怒般的一撕未见一滴血就撕成两边 七号一手抓一边大吼一声一口将僵尸的头连带着官帽和辫子也吞了进去然后将剩下的躯体用力一拧狠狠的丢在了远处 石头连队所在的阵地前这一带所有的行尸竟然都停止了前进直刷刷的望着那群古怪的恶魔;而僵尸家族也暂时放弃了杀戮跳到了不远处它们古板的伸着两条古老的手臂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怪物 七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整个僵尸家族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僵尸家族一齐扑向了复仇者七号而七号再次大吼一声沒有丝毫的惧怕感奋力的迎了上去 两大群尸族再次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第一百六十一章 钢铁战士 【阅读 某年的某天凌晨星期五首都依然风和日丽 胡捷早就把那个关于地铁的梦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陈吉当得知日军上当的时候她的心重重的落了下來这段日子过的太折磨人了她每天都不敢睁开眼睛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无数次的想象陈吉牺牲之后的景象每一次都泪流满面她无法适应沒有陈吉的生活现在虽然也见不到他但至少还有个盼头 恶战终于结束现在心里好过多了接下來的事就是期盼142师阵亡名单里不要出现陈吉的名字或者再过一段时间陈吉就可以随着大部队班师回朝了胡捷一想到这立刻就觉得肚子饿了她随口的喊了声小和尚可今天小和尚似乎不在家 上哪玩去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胡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生着闷气站起來准备出门找找他然后一起上街去买点食物回來 丽都饭店虽然很大可小和尚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天台或是花园 可这两个地方都沒找到小和尚基本上不会到处乱跑的今天怎么玩起了失踪胡捷纳闷了一下也仅仅只是一下随即就被咕噜咕噜的肚子催到了街上 她要去买东西吃 满大街都洋溢着如火的热情虽然这个消息传來已经有三四天但时间丝毫沒有剥落人们内心的兴奋有些组织甚至还自发的做了两条龙在挥汗如雨的舞动着胜利之喜 胡捷走进食物供应处想犒劳一下自己买一份炒年糕却发现一直都有很多食品的供应处今天不知为何食品架上空荡荡的 “大娘请问还有炒年糕吗”胡捷轻轻的问一个正在门口跟着人群一起欢呼的中年大婶大婶似乎完全沉浸在那种气氛中并沒听见胡捷的话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 “傻孩子这里早就沒有食物了全都供应给前线了你不知道吗”大婶乐呵呵的说很快就把胡捷的事给忘记了:“哎姑娘军队打胜仗了我那两个兔崽子就要回來了哎哟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可把我愁死了” “大娘您知道军队什么时候能回來吗”胡捷也想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尽管她以前向來对小道消息不屑一顾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哪怕一点点 “快了快了听说小日本已经被赶上绝路正在大批大批的投降估计我儿子正押着几百个俘虏往回赶呢”大婶说话有些口音而且语速很快胡捷好一会才弄明白她的意思 在回來的路上发现很多人抬头望着天胡婕很奇怪的盯着天上看了一会也沒发现什么异样正好路过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你好我问一下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飞机啊听他们说再过一会就有一个很大的飞机中队从这里飞过去”女孩一边说话一边又用左手遮挡阳光继续在空荡的天空上搜索着 女孩并不了解空军的编制若是她知道一个中队顶多也就几架飞机就不会这样说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些飞机是去支援南方战场的;也有人说是去消灭南亚尸群的不管怎样反正都是去南方胡婕如同镜湖面一般的内心又荡起了一些涟漪不是说已经稳操胜券了吗那还为什么要派飞机去支援会不会是战场出现了什么突发事件 关于南亚大尸群的传闻胡婕也听说了一些国家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发布声明说南亚尸群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准人们再乱说 想想也是南亚的尸群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跑到中国來呢而且是数以亿计更遑论这几亿行尸竟然都会集中在一起 荒谬简直就是太荒谬了 胡婕当即否定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又加快脚步往回走她还要去找找小和尚呢就在这时天空传來了阵阵轰鸣声十分低沉的轰鸣 身后的人群里已经发出了惊呼有些自以为懂一点军事的人随即兴奋无比的喊叫:“轰炸机 那是轰炸机”也有人说那是运输机 对于运输机还是轰炸机胡婕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她觉得只要是能在天空中投放炸弹的飞机都好厉害她不禁也仰望起來低空中一架架巨大的飞机慢慢的飞过 轰鸣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逐渐消失胡婕回到家里发现小和尚还沒回來就有点着急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顾右盼一时想打开电视又觉得从电视新闻中得不到想要的信息;一时又想问房间内的其他工作人员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不是去轰炸南亚尸群那数量和体形同样巨大的机群去南方的目的又是什么日本人吗不是说他们已经战败了吗还至于派这么多飞机去帮忙吗 目光停在茶几上 一张花花绿绿的什么票静静的躺在透明的玻璃上胡婕侧身将它捏在手里看了看原來是一张门票机器人展览会机器人胡婕有些惊讶末世当前似乎科技这两字已经逐渐远离了她的脑海 地址是首都体育馆 这是一张已经过期的门票胡婕看了看日期是昨天的有效门票展览会要举办七天今天正好是第七天胡婕想问问这张票的主人可一起身发现小和尚刚刚打开门进屋 “你去哪了”胡婕立刻忘记了机器人这茬指着小和尚的鼻子厉声叫道 “姐你猜我去哪了简直太神奇了”小和尚似乎并沒有发现胡婕脸上的晴雨表自顾自的兴奋着 “你去哪了”见小和尚执迷不悟胡婕再次喝斥 “姐你怎么了啊” “谁叫你一个人到处乱跑的出事了怎么办”胡婕语气柔和下來:“以后你要上哪要提前跟我说一声记住了沒” 小和尚高兴的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姐”见胡婕不生气了他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姐啊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个破铜烂铁吗老百姓都吃不上饭了还有心思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胡婕丢掉了手中的入场券却被小和尚看见了:“姐啊你沒去真是太可惜了” 那可不是胡婕口中的破铜烂铁那是当今最高科技武装起來的战士在小和尚眼里那就是一件刀枪不入且战无不胜的法宝 人体工程学与机械自动化的完美结合 小和尚是沒看过美国大片《钢铁侠》不然他一定会惊呼的不过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是多么火爆人类一旦拥有了这种科技什么行尸都不足挂齿虽然远远不及钢铁侠艺术品一般的完美但也足以给人巨大的视觉震撼了 当然了这个展览会也只是将不远的未來科技提前展现给人们好让大家的信心再次有东西支撑严格的说这并不能算是机器人只能说是人体和机械的恰当组合也就是披着钢铁盔甲的人类战士 还有一个足够响亮的名字:钢铁战士 “你说够了沒我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沒有”胡婕依旧冷冰冰的回应着她走到卧室门口转身继续说:“哎一会你去帮我打点饭菜饿坏了” “姐啊你听我说还不止这点还有更厉害的呢”小和尚意犹未尽的望着胡婕的背影不甘的说 “行啦行啦你就告诉我那些钢铁战士现在制造出來了吗制造多少了”胡婕再次转身把着门望着小和尚说 “这个......这个......好像还沒有制......”小和尚有些落寞的说还不等他说完胡婕就抢着说了一句话说完后就关上了门:“对咯都沒弄出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祈祷你陈吉哥哥快回來吧” 尽管胡婕已经关上门小和尚仍然无奈的应了两下 南方战场 平原上当其他阵地上的军队在拼命抵挡尸群的时候陈吉所在的连队却个个睁大了眼睛在看热闹僵尸家族大显神威竟然将这三百多米宽的阵地挡得滴水不漏一头行尸都冲不进來 复仇者七号也在大快朵颐在尸群的协助下它又撕碎了两个僵尸此刻它正面对七八个僵尸的围攻渐渐的落入下风身体多处被贯穿却丝毫沒有影响到它的攻击能力 “陈吉叫所有兄弟立即撤退”石头轻轻的说他刚刚接到最新的命令要求所有部队迅速掉头撤往山区 因为平原已经挡不住了原來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临时改变作战计划:炮兵集群和直升机部队会将所有的弹药打完对步兵这次的撤退行动进行掩护 他们将在阵地前隔离出一条一百米宽的火墙但是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我们逃到山里还有机会活着出來吗”陈吉无奈的问 “不然你想怎样坐在这里看电影然后等着被它们吃的只剩骨架”石头第一个转身离开随后部队都跟着他撤退了 陈吉追上去:“不是的石头叔39军怎么办” 石头瞪了他一眼:“别瞎操心了39军只是停在那帮我们挡住尸群想必他们现在也收到了撤退命令吧” “那尸群怎么办”陈吉打算问到底 “上头派了一支战略部队來专门对付尸群”虽然接到撤退命令让石头有一种死而复生的兴奋但陈吉的问題却令他越发显得不耐烦 “战略部队要用原子弹了吗”陈吉有些吃惊了:“叔啊那我们跑到山区有屁用啊” “滚蛋”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支不同的军队 当炮火停止的时候数十万大军基本上已经沒有了建制 部队已经乱作一团所有的步兵趁着晨光和炮火的掩护拼命的向后撤退跑着跑着就汇成一支巨大的人潮人们似乎有点明白南亚大尸群是怎么形成的了 这些几个月前还只是普通百姓的军人再次展现了中国人插队时的情形十几分钟时间已经足够让“落荒而逃”的人们跑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上 当然这支部队已经不分中日了两支军队已经混合在一起再也沒有心思去互相厮杀对于这样的结果石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而对于何秀龙來说这便是很好的结局了尽管他杀死了不计其数的日本士兵甚至是俘虏但那是战争仁慈多余的战争里心软绝对是致命的 国家对时间的拿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在主力部队刚刚撤退到安全距离的时候漫天的轰炸机带着数以万计的燃烧弹來到了尸群的头顶上 隔着一座山许多战士都能看见那一头的冲天大火甚至能感到因剧烈燃烧而被抽走的氧气所带來的压抑感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将会有更多的轰炸机携带更多数量的炸弹來到这里 就这样胜利了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兴奋甚至有无数的伤兵驻足忘前想亲眼目睹一下火海与尸海混合在一起所带來的美感 大部队继续在往指定的方向前进一路上不断的有人提醒大家要小心丛林里或许更加危险但除了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当成了耳边风 是吧经历了那么大的场面这丛林里即便真有行尸无非也只是区区数十或数百大部队消灭这种级别的尸群也就是十几秒钟的事情 天色已经大亮了经历了太久的乌云终于散去阳光也时不时羞答答的出來露露脸在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后终于到了指定的位置 机场 大家都七歪八扭的躺在地上筋疲力竭 喝了一口水朱世琛大口的呼着气说:“龙哥你说干嘛这么麻烦啊早知道这样何不直接派轰炸机去南亚将这个尸群抹掉还要放它们进來”他一口气说完接着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害我们还白白损失两个集团军不值啊” 何秀龙摘掉钢盔接过朱世琛递过來的水壶:“别想了你那脑子怎么想的到别忘了大战之前我们的主要对手可是日本军队” “保存实力对付小日本”朱世琛似乎想到点子上去了:“一旦日军战败我们就能腾出手來收拾尸群是这样吧哈哈哈” “白痴”何秀龙猛的灌了一口水 部队正在接受整编喇叭里不断的喊着一支支部队的番号在这个巨大的机场上用这么大的喇叭不断的叫喊会不会出什么问題啊 何秀龙在四处游荡着他有些担心机场的安危毕竟这里也只是山区里一块相对较大的平地而且天也黑了万一出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不得不说整个机场的防务还是做的相当不错的除了巡逻和塔机之外机场的四周都被砌起了围墙虽然只有一米多高但是足够挡住行尸的了即便挡不住也足够巡逻的士兵发现它们了更何况还有许多机枪塔 一不留神一个黑影撞了过來何秀龙猛的一侧身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顿时就怒了:“你站住谁叫你喝酒的”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见这个醉汉的肩章 谁知对方并不打算理睬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上尉同志请你站住”何秀龙看了看自己的肩章原來自己也只是个上尉军衔但是到了第五军之后已经是营长职务应该是校级军官了比他要大一些所以放心的又喊了一句 对方似乎并未醉回过头來看了看说:“少校同志啊有...什么指示吗” 何秀龙想教训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上尉刚往前走一步身后就传來一个不大的喊声:“石头叔你别喝了让人发现就惨了” 喊声正是陈吉发出來的他走近一看原來石头已经被人抓住了而且还是个少校心里大呼不妙他扶着石头想跟后边的那个少校赔礼道歉希望对方不要把事情闹大但他看了何秀龙一眼之后发现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來好眼熟 何秀龙也沒认出陈吉:“小子他是你的连长” 陈吉盯着何秀龙点了点头他还想问个关于在省城的问題但瞧了一眼石头还是忍住了 “他怎么了干嘛喝这么多酒”何秀龙也很想问问你们是从哪里弄來的酒但他即便有再大的酒瘾在下属军官面前却必须要保持上级的威严 “报告首长我们连长是因为对眼下这种情况的不满所以有些自暴自弃...啊不...是暂时的消沉”陈吉有点扶不住石头了他在不断的挣扎 “不满我们不是胜利了吗还有什么不满的”何秀龙有些不解他看见石头又灌了一口白酒然后一撒手将空瓶子丢在了地上 这个混蛋一滴啥都沒剩 “报告首长是因为那些日本军队的事情”陈吉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了 “嗯”何秀龙想了想忽然明白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行尸在这种关头还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也是这样跟连长说的可他总说不甘心我也沒办法对了首长请不要把我们连长酗酒的事告诉指挥部我怕连长会受到处分行吗” “算了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扶他回去休息吧保持警惕”何秀龙终于还是沒问他们的酒是从何而來的他说完转身离去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我替连长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陈吉十分感激的说 何秀龙沒有再理他而是慢慢的朝前边走去他担心的不仅是行尸对那些日本军队也有些警惕那可不是少数日本兵在这个巨大的营盘中日本军队占了一小半将近二十万人 这些日军的身份也是个很大的问題他们虽然和中**队驻扎在一起但却是败军然而他们又不是俘虏只是在进入营区的时候被暂时的沒收了武器装备 担心或许是多余的日军已经沒有武器即便再多人在数十万全副武装的中**队面前仍然如同待宰的猪狗想到这里何秀龙心里一松 更何况还有不少战士在“保护”着他们虽然他们不是俘虏但也差不多 何秀龙在日军的营地中游荡着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于是在转了一大圈之后打算折回去他走到一个较大的帐篷旁边忽然听见几个关键词虽然他的日文水平很烂但却能听懂一些词语 “中**队屠杀战俘”帐篷里面一片嘈杂看來有不少人聚集在这开什么会议何秀龙听到这不由得心一紧这些人议论的是可能是他 “吉野大队被中国第三十八集团军坑杀殆尽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只是个例中**队不会全都如同三十八军再说三十八军已经不存在了” “那可不一定将军阁下还请您深思他们可以有一百万个理由将大日本帝国勇士再次坑杀于此”一个浑厚的声音说 中途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何秀龙一句也沒听懂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站在暗处偷听着他想知道接下來这些日军将领想干什么争吵持续了一两分钟又恢复了正常的对话 “所以我认为必须趁中国人沒反应过來实施反击这样我们仍然能为帝国效命我们回国后依然是英雄将军阁下请您深思” “将军阁下恕我无礼您这样的行为如同叛国这不是大日本勇士该有的行为” “八嘎”一个声音暴怒的拍着桌子吼叫:“山田君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完全有理由处决你” 沉默许久的沉默何秀龙已经不敢动弹一下生怕打断了这些将军的谈话这时有一支中**队的巡逻队小跑过來 何秀龙小心翼翼的朝他们走去并挥动着手小声说:“过來过來” 巡逻队警惕的围过來队长看了看何秀龙后立即敬礼:“报告首长请求指示” “你立即回去转告指挥部就说这些日本兵可能在筹谋暴动要他们多派点士兵过來以防万一”何秀龙说 “可是首长他们的武器都被沒收”巡逻队长似乎还想说什么被何秀龙打断了:“你要记住他们是日本人什么极端的事都做的出來你不能以一个中国人的思维去判断日本人的行为” “首长您是怎么知道的”巡逻队长再次瞄了何秀龙一眼装作不解的问 何秀龙本想说自己在日本呆过但转念一想那样说太费劲了于是说成:“我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日语刚才我路过他们的指挥部无意中听见的虽然他们还沒商量出结果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好防范明白了吗” 当巡逻队离开之后何秀龙再次走到那个帐篷旁边但是帐篷里已经关上了灯再无一个说话的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两场暴乱 黑夜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听不见一丝声响和坂本中队所在的森林一样这里也沒有鸟兽的鸣叫声可能是连绵不断的爆炸把所有的动物都吓跑战争带來的毁灭太大了何秀龙站在营地围墙旁边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吐出一口浓烟他又朝日本兵营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现在的安宁绝不是正常的可能一会之后就会发生一些事情还会死很多人 看來和平相处也只是一纸空谈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现实忽然想起了孔子还是老子说过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人的话简直是太经典了何秀龙咧嘴“哼”了一声 但是这些日本兵如何处置却成了令指挥部最头疼的问題养着这个恐怕不现实;放了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我们出兵南方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抵抗他们吗现在好不容易战胜他们了却要放了他们那我们的战士们就白白牺牲了吗那当初又何必要出兵南方 但是养着也是不可能的军用物资特别是粮食方面已经越來越紧缺战争的消耗本來就很大一下子多处了二十多万张嘴不是说沒军粮了吃个一天两天一点问題都沒有但是不处理好这些日本兵总不能无限期的养下去吧养的活么 也不知道他们联系上日本政府了沒有我们可沒有义务帮他们养这么多人何秀龙无比忧愁的度着步子内心深处有一个词始终不敢再想他望着夜空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迷茫了 或许他操的心真的有点多这些问題根本就轮不到他去担忧 联系上日本政府又能怎样难道他们还会派人送來粮食物资么想到这何秀龙摇着头笑了至于说今天晚上或明天晚上那些日本兵会组织暴乱他一点也不担心无非就是死一些刺头罢了只有这些刺头都死光了他们才会老实些 军营里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他们创造条件何秀龙知道虽然战争胜利了但这里还是属于战场而在战场上就会死人 尽管他已经不想再无谓的杀人那些被坑杀的战俘何秀龙只想跟他们说声微不足道的对不起 他慢慢的登上塔台在夜视镜里观察着日本军营的一举一动跟他一起执行观察任务的其他塔台还沒有发现异常所以他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鬼子们你们最好不要闹事 凌晨四点一片漆黑但该來的总会來 那些日本人始终不愿把自己的命运拱手交给几天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中**队现在终于要有所行动了踏着黑夜最前边的一群日军四散着冲进了一些中**队的帐篷里随后就拿着一支或两三支枪出來了 越來越多的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分成四五路勇敢的踏上了死亡第一声枪响传來随后就成片紧接着就成了枪林弹雨跟阵地争斗战唯一的区别是少了炮火 何秀龙对着通讯器轻轻地说了声行动吧 顿时天空被无数的镁光弹占据把大地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日军先是一惊随后再次疯狂起來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沒有退路 探照灯被打开后伤亡就出现了然后就是直线上升 所以说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人类会害怕比如害怕死亡试想一下如果是面对二十多万行尸的攻击恐怕未必会这么顺利就镇压下去 前方的日军被无数的机枪扫在地上后边的一开始还有前仆后继之势但伤亡越來越大却一直沒冲过去原地踏步的冲锋可能跟自杀沒什么区别 机枪声仍然沒有停下來虽然大多数日本兵已经慢慢退回去一条跑道上堆满了日军的尸体那是一条分界线日军无法逾越的死亡分界线 营地的另一头众多的日本兵见根本就冲不出去那些收割生命的枪声还一直不停于是纷纷跑到营地最外围的围墙边上犹豫了一下便义无反顾的翻了过去 他们深知呆在围墙外边意味着什么但是在面对同类的屠杀时都宁肯被野兽杀死大量的日本士兵逃出去那道不足两米的围墙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枪声终于停了那些哇哇着高喊天皇万岁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下地狱去为老天皇继续效力去了沒有逃离的人也战战兢兢的双手抱头蹲在或趴在地上 面对一万多具尸体日军吓坏了 “尊敬的中**官你们不是承诺过我们会优待我们的现在为什么还发生如此恶劣的屠杀事故”一个日本军官用纯正的普通话说 石头一脚踹过去将枪口对着他:“是你们先要闹事的我告诉你们小日本鬼子我可是巴不得你们闹事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你们全部干掉了” 陈吉拉了拉石头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石头的酒还沒醒一样:“你们再跑再跑啊”于是他只好无奈的帮石头“警戒”着周围怕再被哪位首长逮住 或许是镇压日军暴乱的枪声也可能是因为身后的大火沒能挡住尸群到天亮的时候军营的围墙外已经聚集了大量行尸其中还有很多穿着日本军服 虽然只有不到两米的高度尸群想进來却是难上加难电影中那种“叠罗汉”式的进攻方式毕竟也只是影视创作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新死的人变成的行尸似乎还多多少少有些眷念这座残酷的军营它们努力的朝军营内部张望着什么;而那种已经开始散发腐臭味的行尸们则再也不在乎人类世界里的点点滴滴它们永远都只有一个想法 为了不吸引更多的行尸战士们选择了用冷兵器 执行任务的部队紧握着钢刀在围墙边上一刀一刀的刺杀着它们的大脑每一刀下去刀柄都会挨上大脑皮层很多战士发现这样不仅费力而且效率太低于是改成快速的一刀一个不必刺那么深了 朱世琛特意做了一支“长矛”他说用军刺危险系数大万一被行尸抓伤了得不偿失所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來一根铁管将军刺死死的绑在上边他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在行尸面前一枪枪的刺着不时还吹着口哨发出欢呼声 还沒到中午围墙外的警戒解除了 “什么带他们去首都接受劳动教育”石头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望着团长:“不是说任他们自生自灭的呢怎么又变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任他们自生自灭带他们去首都这是最新命令执行命令吧”团长黑着脸说他对自己手下这个连长实在是头疼不已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嗜杀 空军已经带着一批部队撤离了剩下的部队将步行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三江市火车站在那里搭乘高铁回首都 其实一百多公里也不能算远只是从一开始大伙都兴高采烈的以为坐飞机回去结果现在变成走路难免心理上有落差 还要押着这么庞大的日军战俘是的他们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战俘了石头就更不高兴了一路上骂骂咧咧动不动就对一些战俘拳脚相加或是皮鞭相向石头连队押送的日军战俘群哀嚎遍野若不是陈吉死死拉住恐怕石头还要杀很多战俘來泄愤 陈吉也不明白石头为什么一上战场就变得这么嗜血他记得在首都的时候石头叔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只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每天规规矩矩的完成任务做起事來井井有条 战场真是个锤炼人的好地方能活活的把一个善良的人变成一个喝血吃肉的恶魔陈吉苦笑着挡住了一个小战士这个小战士正要去阻拦连长对一个俘虏的虐待陈吉说算了咱们挡不住他的随他去吧或许这些小日本曾经也是这样对我们的冤冤相报而已 天色渐渐黑了经过一下午的急行军部队前进了三十多公里此刻正在安营扎寨何秀龙要求战士们按照335团的方式扎营一说到335团何秀龙就有些难过了他摇摇头对自己说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起码要到首都之后才有时间胡思乱想吧 对了首都是啥样子 山山水水的小村庄多么像家乡啊朱世琛嘴里叼着一根杂草拍着何秀龙的肩膀笑呵呵的说:“琛哥我沒死琛哥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要找个喜欢琛哥的小女朋友可以吗”这次他也不害羞了大方的很 何秀龙根本就沒想到他会说这个随口敷衍:“好啊那你去那边找找看吧”说完就指着营地里俘虏的方向但这一次朱世琛沒再笑呵呵而是一本正经的说:“我是说真的” 深夜虽然有士兵在执勤但是经过一下午的急行军大家都很累了在某个帐篷里一个中国士兵猛的睁开眼睛眼神里尽是苍白和凶残他疯狂的扑向了身边的同伴 同时日本战俘营的帐篷里发生着同样的一幕如果把这也看做一场暴乱那么将比昨天晚上严重无数倍沒有人会时刻提防着自己的战友 鲜血在这无尽的黑夜里横流着如果可以就让血液淹沒大地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离殇 首都,阴暗。 天气似乎也开始变幻莫测起来,一直晴朗的天空再次变得雾蒙蒙。暴风雨似来非来,乌云在头顶上飘荡了整整两天,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下下来。胡捷看着窗外感叹着。当她知道陈吉正在回家途中的时候,着实兴奋了一晚上,那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甚至在窗台上站到后半夜。她对着万家灯火,在想象陈吉回家的景象,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幸福吗?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了,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回来呢?总不能是步行回来吧?胡捷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雨伞,心中或许是因天气原因变得多愁起来。但是,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小和尚最近总是喜欢到处乱跑,自从上次去看了那什么机器人展览会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彻底迷上了这座神秘的国际大都市。今天,他又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小和尚也有那么大人了,胡捷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 天空中两团乌云快要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雷声,突然一个暴雷把胡捷吓了一跳。如果她细心一点,根本就吓不到她,因为她脑子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而根本就没注意那个耀眼的闪电。 最危险的时候真的已经过去了吗?胡捷终于知道自己内心一直在担忧着什么了。其实并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还有什么因素能够破坏这座城市的防线吗? 如果绝对没有,那自己又在担心什么呢? 窗外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这团令天空暗淡了两天的乌云终于要开始发威了。室内越来越暗,就像从白天突然变成黑夜。胡捷恋恋不舍的拉上了窗帘,打开了灯。 她是在担心那个梦,地下铁。 靠在沙发上,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一旦首都发生变异,上亿人变成行尸的话,那位于首都中心地带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得了的。所以,有一度她甚至在想,等陈吉回来后他们一起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都可以。 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看一眼街道上的那些机枪堡垒和巡逻的士兵,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百般纠结的心稍稍好受一点点。 一个同屋的大姐跌跌撞撞的回来了,她口中喃喃着什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是因为太累了? 现在是夜深人静,人们防备最低的时刻。啊不,现在是白天,但是大家都沉浸在欢天喜地中。因为他们的儿子、丈夫、女儿、父亲、兄弟姐妹都要回来了,而且是凯旋而归。 难道这种时刻不值得更加警惕吗?胡捷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首都啊首都,你守得住一方土地,却守不住一片叵测人心! 想着想着,胡捷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惊雷吵醒了她还是小和尚,反正她一醒就看见小和尚进屋了。他全身被大雨淋的透彻,头发都贴在头皮上。 小和尚发现胡捷看见了他,习惯性的抓了抓后脑勺笑着说:“姐,你醒了。” 胡捷已经无力再责备他,喃喃的说:“快进去洗洗,别凉着。” 小和尚今天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事。但是胡捷此刻却毫无心情去听他的“奇门遁甲”,她穿上拖鞋,三两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胡捷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她不想起来,就在床上问:“玄甲吗?有什么事?” 小和尚在门外支支吾吾:“姐,我…我…我刚听说一个消息。算了,姐,你睡吧,也没多大的事。” “嗯。”胡捷略带忧伤的说。 其实,小和尚想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就在她刚才拉上窗帘的时候,一个同屋的大姐泪流满面的回到屋里,跟她说了句:“胡捷啊,几十万军队都没了。”然后就跑进了自己房间嚎啕大哭。 胡捷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并没有多大悲伤,但只觉着天旋地转的倒在沙发上,许久都不能动弹一下。心每痛一次,就会坚强一点。也许真是这样,胡捷睁开眼睛,她想面对这个噩耗,看见的却是天花板。 事到如今,难道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吗?胡捷落下眼泪,却笑了起来。 而南方,天色已大亮。 幸存的军人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各处,或抽着烟,或聊着天。经过一夜的浩劫,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军营里发生尸变的时候,石头第一反应就是叫醒了陈吉,并要他快跑。正是由于石头这种对日本人的极端不信任救了他们,当尸群向他扑来的时候,他正走出帐篷要去俘虏营那边瞧一瞧。 现在谁也无法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大家众说纷纭,有的说可能是因为在机场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围墙外的行尸弄伤了,不敢上报;有的人说小日本半夜从机场逃出去,在外边发现了行尸,并被行尸抓伤后又翻进了军营里。 在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去逐个检查身体的情况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足为怪。 一地的鲜血,人们对于血红早就习以为常。部队的建制被黑夜和惊慌再次打乱,不过也不要紧,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人。三千?还是一万?没人在乎。人们更在乎的是,自己还活着,至少暂时活着。 经过这一夜,何秀龙猛然间发现自己差一点就犯了大糊涂。他从在省城的时候就认为,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危险,现在竟然要随大部队一起去首都!据说首都现在有**千万人,去那里岂不是去送死? 他这样想也很正常,因为他并不知道现在的首都已经被改造成一座座独立的城邦,坚如磐石。 看看眼前的一片狼藉,病毒还是在全副武装的军营里发生的,一旦在毫无防备的特大城市中出现感染者,那就是第二个省城或第二个上海。尽管首都的防护力度肯定比那两个城市要强大。但是,百密终有一疏,更何况有那么多人! 只有人少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何秀龙下定了决心。他想把这个决定告诉朱世琛,不知道老朱会不会跟他一起。不过也无碍,人各有志,即便他不跟自己也没关系。 “琛哥。”何秀龙走到他背后喊了一声,朱世琛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没吱声。何秀龙接着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无所谓了。”朱世琛的态度令何秀龙有些吃惊,他怎么变得这么消沉? “你怎么了?”何秀龙走到他跟前,和他并排坐下。 “龙哥,我现在看不见希望了。原来我一直觉得只要找到部队,就能扳回一局。可是现在,我们彻底输光了。我觉得我们不可能战胜这场病毒。” 何秀龙不知道该怎么说,朱世琛接着用低沉的嗓音说:“龙哥你看,几十万军队说没就没。就是我们和小鬼子打了这么久,也没损失这么多战友啊。上一次战争的结局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我们会被病毒一点一点的吃完的。” “老朱,你别着样。”何秀龙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末世了,这一点你首先要明白。”他扭头望了朱世琛一眼,发现他竟然长出了几根白头发。 何秀龙继续说:“我们要不断的挣扎,我们要活下去。”说到这里,何秀龙觉得这种话太苍白无力,就连自己也打动不了。见朱世琛仍不说话,突然他话锋一转:“老朱,我做了个决定。咱们不去首都,那里人太多。我无法说服自己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你觉得呢?” “这是在跟琛哥商量吗?”朱世琛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差点让何秀龙笑出声来。 “嗯,是在跟你商量。你觉得咋样?”何秀龙苦笑着说。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朱世琛撇撇嘴,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的烟盒,却发现只有一根烟。看了看,就点上了,深深的吸了两口,递给了何秀龙。 “可是我们去哪?我们还能去哪?现在全世界都是这个鬼样子,还有我们容身之处吗?”朱世琛接过香烟,死死的咬着烟屁股说。 “一直以来你都是听我的,这次我听你的。除了人多的地方,你想去哪都行。”何秀龙见他情绪低落,试图讨好他。 “我?我还真有想去的地方。”朱世琛还没说完就被何秀龙抢着说了一句:“别告诉我又是东海舰队啊!” 朱世琛凶狠的瞪着他说:“是啊,那你还去吗?” 何秀龙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去,你说去哪都行。” 叹了口气收起了方才的凶恶,朱世琛情绪依旧低落:“龙哥,我,我想回家瞧瞧。我家是农村的,不会有很多人的。” “行!”何秀龙抽完最后一口,站起来说:“走吧,收拾收拾。”说完就朝一地尸体走去,朱世琛明白,他是要去搜些物资,随后就起来跟了上去。 琛哥,你鼓起勇气!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送葬队 登上火车的那一刻,陈吉恨不能抱着石头大哭一场来证明自己真的活了下来。和他一起登上火车的还有不少的战友,火车站原本准备了无数的车厢,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只有六辆列车,总计四十八节车厢。 现在,火车终于吹响了凯旋的号角,出发了。 陈吉靠在车窗上发呆,心里涌现了无数和胡捷重逢的画面。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活应该充满了阳光和安宁。他要牵着她一起去逛公园,或看场电影――如果首都还有电影院的话。 “傻笑什么呢?”石头推了推陈吉:“想女人了?” “嗯。”陈吉不假思索的说,忽然意识到石头的弦外之音,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叔啊,你怎么这么粗俗?我可是文艺小青年呢。”心情格外好,开起了玩笑。 “你就是个文艺傻逼。别傻乐呵了,一会我们回到首都,我们可要小心点。”石头坐直了身体,严肃的说。 沉默了一小会,反正也没事,见陈吉还迷惑着,石头耐着性子解释:“我们出征的时候有几十万人,现在回去的只有几千人了。那些阵亡战士的亲属可能会难以接受,我们还是低调点悄悄回去为好,免得那些激动的人群丧失理智找我们出气。” “不会吧?”陈吉喝了一口水,毫不在意的说。 他觉得石头的担心是多余的,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胡捷的身影,别的都不在乎。 火车在原野中继续往首都疾驰。 人们已经从上次的电视中见过军队被尸群淹没的画面,然而这是第二次,他们会不会接受军队犯两次同样的错误?尽管这次和上次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一样,但是,结果却是一样。 我儿子没回来! 我女儿没有回来! 我姐妹没有回来! 我父亲没回来! 我兄弟没回来! 我也没有回来! 悲观、绝望包围着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市。 一个大妈抱着一个黑白相框走在大街上,她表情呆滞步伐如尸的慢慢往前走,时不时的仰天悲呼,她的儿子永远留在了战场上。她说,儿子曾经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的。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她要带儿子回家去。她说,她儿子最喜欢家乡的那条河,夏天可以和镇上的那些朋友一起去游水。 天空的回应依旧是讨人厌的淅淅沥沥,为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心横加一笔凄凉。可以说,首都的人们空前的绝望,数十万亡魂的背后是上百万悲痛的亲属,他们千辛万苦逃命到这里,等待他们的依然是妻离子散,阴阳两隔。 这个大妈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跟随者,同样也抱着相框或遗物。他们淋着雨,不为风雨所阻,只为送至亲最后一程。 对于这种悼念烈士的行为,街道上执勤的士兵也只是象征性的劝阻一下就任由他们了。谁都有亲人,或许这些执勤的士兵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哪一天自己也牺牲了,他们想必也会这样吧。 无数的街道中都有这样的画面,他们在雨中痛哭着。当着些零零星星的人汇聚在一起的时候,终于形成了一支庞大的送葬队,悲伤欲绝,哀鸿遍野。有些人甚至披麻戴孝,撒钱的撒钱,撒纸的撒纸,还有人请了法师为逝者招魂。 人群漫无目的的为逝去的亲人在雨中悲伤着,军队跟在这支庞大队伍的两侧,以防发生恶**件。但是谁都知道,万一人群发难,这区区的军队是挡不住的,只能象征性的维持一下秩序。 胡捷被街道上的人群吵醒了,她本不想起床。这本应该是凉爽的初夏,却跟阴冷的寒冬一样。她裹着被子,挪了挪身体换个姿势接着睡,可楼下的太吵,她猛的拉着被子把头也蒙住了。 “广大的同胞们,请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请保持秩序。我们同样也感到万分的悲痛,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同胞们......”这种时候,连官方都发言了,事情可想而知到了哪般严重。 端着杯热水站在窗台上,看着人群渐渐远去,胡捷也萌生了去送送陈吉的念头。这次,她还没有想到小和尚,可小和尚却出现了。 毫无疑问,他又上哪玩去了。 “姐,你想去哪?”小和尚刚进门,一身雨水。 “没事,我只是下去走走。”胡捷有些不耐烦的说。 “现在你不能出去。有人要搞破坏,这几天最好还是别出去了。”小和尚的话并不能阻止胡捷,她没理小和尚,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姐啊,真不能出去。我听说那些人已经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个机会,不会轻易放弃的。”小和尚着急的说。可胡捷依然没听见一般,最后小和尚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姐,如果你非要出去,那你就跟我一起去火车站吧。哥哥回来了。”关于这个消息,小和尚也只是刚刚才听说,至于说准不准,现在也没必要在意,先稳住姐姐再说。 胡捷停下脚步,转身立即跑到小和尚身边:“你说什么?陈吉回来了?你说的是真的?”她不停的摇着小和尚。 “嗯,是的。不过是小道消息,不过我不能肯定陈吉哥哥也在车上。我只听说回来了一些人。”小和尚无奈的说:“火车站已经挤满人了,如果你还想去的话。” 胡捷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小和尚在后边追:“姐,等等我。” 而选择不去首都的何秀龙,此刻正在三江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和朱世琛并排而坐,两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关于这个选择,还是很难抉择的。如果不去首都,他们要去哪?真去朱世琛的老家吗?想想也知道,那里可能已经尸横遍野。 再说,去了又怎样? 最后一班列车就要出发,一名执勤军官跑过来询问他俩:“同志,这是最后一班车次,如果你们坚持选择不去,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去了。还有两分钟时间,请你们考虑清楚。再见!” 一个严肃的军礼,两人站起身还礼,何秀龙说:“谢谢你兄弟,我们,真的不走了。”说完看了朱世琛一眼,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进站口,忽然又摇了摇头。 你们留在这里就等于自生自灭。军官临走之前留下的最后几句话,他最后一句话是,祝你们好运。 火车带着伤痕累累的战士回家团员去了,现在偌大的火车站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瓢泼大雨。当最后一盏灯熄灭,他们知道,从此再也没有依靠。 在这座刚刚失去警戒的火车站里,何秀龙本来打算是乘坐火车去朱世琛家乡的那个省,然后再想办法去他家。可到了火车站才知道,这是高铁,沿途根本就不会停。他们不可能安然无恙的从时速将近三百公里的高铁上跳下来,所以一直坐在候车大厅。 外边风雨飘摇,南方的天真是说变就变。何秀龙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三点五十。他说,趁现在天还亮着,我们去市区找找交通工具吧。 朱世琛低头沉默,仿佛一切都跟他没关系。过了很久才说:“你说,要是我家人都......那可咋办啊?”他这样一说,何秀龙又不知道该如何劝他了,甚至有些恼火。 谁还有家人? “你走不走?”灰暗空挡的候车大厅里回荡着何秀龙的声音,“不走我就走了。” 朱世琛慢慢起身,背起背包跟了上去:“要是那小村子一个人都没了,我们怎么办?” 何秀龙一笑:“学学你,先别想那么多。不管怎样,我们先到了那里再说。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去那里弄一辆车。”他指着远处一大片高耸的楼房说。 天越来越暗,闪电和风雨越来越大,两人背着两个大包,小跑着冲进了迷茫中。 首都西站人头攒动,军队将这里守得滴水不漏,人群都挤在广场上。大家都焦急的等待着,巴望快点看见熟悉的脸孔从容的走出出站口。 一个老人弓着背,支着一把小伞在风雨中泪流满面,他说他的孙子肯定在火车上,陌生的口音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种信仰,直到周围的人都听明白,他还在呢喃着。旁边扶着他的是他的孙女还是孙媳妇,不知道。只见她拿着一条毛巾,不停的帮老人擦拭身上的雨水。 列车终于鸣笛进站了,人群里发出了一阵欢腾。谁也想不到,第一个通过安检,从出站口出来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个老人的孙子。他看见老人,猛的冲了过去,口中大喊:“爷爷――” 老人颤抖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起满腔的喜悦,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真是羡煞旁人! 火车一列接的进站,胡捷数的清清楚楚,一共是五辆车。可陈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当他看见别人如同中了**彩一般高兴的时候,也幻想自己能有那么幸运。 可是,车站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了:“接运列车已经全部进站,请广场上的同胞们迅速离开。” “什么?”胡捷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了小和尚一眼。 “没有了?”人群也有点不能适应。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是说有十辆车的呢?怎么只有五辆?”一个毛头小子火急火燎的吼。 广场上,人声鼎沸。但广播继续用压倒性的音量说:“第六辆列车,车厢内发生变异,车上全体官兵已经光荣殉国。” “危险,危险,请大家迅速离开!”广播员急切的说。 在广场的拐角处,一支队伍极其庞大的送葬队,慢慢朝广场挤了过来。 [连载中,敬请关注...] 友向你推荐 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暴徒 【阅读 庞大的送葬队不知为何突然疯狂了他们冲入广场高喊着要回家胡捷被吓坏了她还沒见过这么多人集体失控在小和尚的拉扯下他们躲到了西站的地下停车场厕所里小和尚说姐姐你就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要是沒事我就來接你千万不要乱跑啊记住千万别动 小和尚一出來就看见有些人手里提着刀见人就砍他们身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这把小和尚也吓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难道他们是利用烈属家庭的悲痛來进行这场屠杀的吗 到处都是叫喊声那些军人也傻了眼原本以为只是游行万万沒想到会变成屠杀那些狂徒不分男女老幼三五个一群气势汹汹的左冲右突一时间原本悲悲切切的广场上顿时血流成河 有些人在这场事件中彻底失去了理智家乡也沒了家人也沒了还被别人砍杀于是在他们人生最后的关头也义无反顾的捡起了武器加入这场混乱的屠杀中敌我不分 但理智的人总是多于疯狂人们四散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军队想镇压这些暴徒但人群实在太大而且在雨中也分不清哪些是无辜群众哪些是暴徒于是只好散开再散开尽量扩大保护人群的面积 小和尚亲眼看见四个暴徒在砍杀了十几个人后被大量的人群围在天桥下的一个角落里人们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诸如石头树枝、伞、铝合金护栏上拆下來的镀锌管等等 “你们为什么这样做”人群中一个中年壮汉挥动着雨伞愤怒的吼叫着 谁知这四个暴徒竟然听不懂普通话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是汉人而是阿凡提的族人直到这时中年壮汉才忍无可忍的下了杀心:“我们什么都沒有了哇我儿子死了老婆也死了我父母都不在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你们还嫌我不够惨吗” 说罢他狠狠的将伞尖刺向了一个瘦长的暴徒伞尖刺在他的小腹部并不致命对方四人一起挥刀砍向中年人可这一次中年人却沒再避让而是狠狠的拔出伞又刺向另一个人 中年人很快被他们砍倒在地上鲜血满身他还想站起來却被他们一刀从嘴里插进去然后一个人抓住他的头发把刀伸向他的喉结部重重一刀血流如注他们竟然将中年人的头剁了下來举在手中把玩 那些围着他们的人群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们从沒见过这么凶残的人眼前这些人跟行尸有什么区别人群散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开始慢慢后退中年人的头被一名暴徒插在刀尖上警告着周围的人群不要乱來 而暴徒则是慢慢向前移动他们猛的拉住一个年轻小伙子一个人死死的将他按在地上另一个人用剔骨刀在这个年轻人的t恤上一挑鲜血就漫了出來他的肚子被剖开一条三十公分的口子 年轻人还沒死哇哇的在地上挣扎着人群终于被吓破了胆一下就散开了 四人中有三个人又一同冲向了其他人群剩下这个蹲在年轻人身边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中年人的尸体旁边捡起那块石头接着一下一下的砸在年轻人头上眼珠被活生生砸出來接着就是脑髓**一地直到整个脑袋都瘪了他才停手 杀人取乐 小和尚红了眼天下怎么还有这样的禽shou如此残忍的虐杀自己的同胞这样的人活着是对神佛的最大不尊他拳头捏的死紧的冲向了那个暴徒 一脚踢中他的左脸对方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上手中的刀掉落到不远处小和尚迅速捡起刀在他手臂上狠狠钉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用力太大还是这把刀太锋利刀尖竟然插进了沥青路面里 暴徒疼的哇哇乱叫他死死的盯着小和尚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刚刚离去的三名同伙发现这一幕立即又杀了回來小和尚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终于枪声响起了 原本以为那些暴徒听见枪响会有所收敛万万沒想到他们变本加厉更加疯狂的屠杀惊慌的人群被军队击毙的暴徒已经上百了可暴乱远远沒有结束 谁曾料想这些暴徒会在首都发难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右边的时候其实左边才是最危险的 国家繁荣富强一切妖魔鬼怪都只敢在地下悄悄活动而国家的控制力一旦下降这些地下危险就会浮出水面伺机撕掉谁左手的一大块血肉 是啊就像是日本一样那些怀有二心的同胞又何尝不是这样 小和尚当然不能往地下停车场跑胡捷在那里躲着呢在三个暴徒的追赶下小和尚拼命的往另一条街跑到处都是人可那三个暴徒仿佛吃定了小和尚穷追不舍 渐渐的人群稀少了在一处大建筑前小和尚抬头望见三个字“调度站”他也不想再跑了决定就在这里干掉那三个人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人最少他不想那三个人红了眼再伤害无辜人群 你们吃着和我们一样的食物穿着和我们相同的衣服却怀着一颗肮脏的心这一刻起小和尚便认为但凡不在自己故乡的买买提都不是好买买提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而三个暴徒已经将他围住 “玄甲”一个声音从远处传來小和尚用余光望去只见两个士兵朝这边走來沒过一会对方又喊了一声:“真的是你小和尚” 陈吉是陈吉大哥 小和尚赶紧喊:“大哥救我” 陈吉和石头迅速的跑过來那几个暴徒看见有军人來了拔腿就逃小和尚大声呼喊:“别放过他们快追一会我再解释大哥杀掉他们” 陈吉一脸迷惑的看着身上血迹斑斑的小和尚怎么才几个月不见连他也变得这般嗜血他问道:“出什么事了”小和尚沒有回答而是反问:“哥你怎么在这啊” 陈吉朝石头看了一眼石头尴尬的笑了:“是我的错” 忽然陈吉想起什么严肃的问:“姐姐呢” 小和尚不知如何做答他本想说在停车场但这里离停车场恐怕有二里地他又怕陈吉怪他将胡捷一个人丢在那里于是他说:“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陈吉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心急如焚的跟着小和尚往火车站跑去 就在小和尚刚刚离开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胡捷想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住正当她出來的时候门被蛮横的撞开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哀嚎着救命扑倒在眼前 胡捷原本就是个hu士她现在虽然也很害怕但毕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不不不现在已经和天职无关主要是胡捷很同情这个人 她撕开袖子帮伤者绑住伤口 对方千恩万谢胡捷不好意思的说沒事举手之劳不过这时胡捷才发现这个受伤的女子不像是汉族人于是她问:“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怎么受伤了这么重的伤” 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客套话而对方似乎不这样觉得她不吱声但紧紧的盯着胡捷的一举一动 胡捷此刻虽然悲伤但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她立刻就发现了对方眼中的仇视对于广场上的暴乱胡捷丝毫不知情她还以为只是送葬队的人來火车站看看自己的亲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般骗骗自己 她哪里想得到广场上已经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啊 直到枪声传來的时候她才感觉事情不妙而眼前胡捷再次仔细的悄悄瞄了瞄对方的伤口沒错百分之百是枪击所致 “你到底是什么人”胡捷有点紧张她很想跑出去但跑出去必须要经过那个女子而对方已经从后背拔出了尖刀:“其实我刚才就可以杀死你看你是医生我才沒动手这样吧你帮我把子弹取出來我不杀你怎么样” “你休想”胡捷见她腿部受伤却也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你就准备下地狱吧”对方竟然猛的站起來不仅如此还扑了过來 “啊怎么办”胡捷脑海一片空白而快速接近的刀尖此刻离她已经不足半米...... 小和尚一行飞奔而至在厕所门口气喘吁吁陈吉來不及喘口气一脚踢开厕所门轻轻的喊了两句:“胡捷胡捷我是陈吉啊你快出來我回來了”可空荡荡的厕所里一点生气也沒有 并且陈吉注意到地上有一汪血迹他蹲下身子用手指一沾:“热血” 小和尚则是战战兢兢的挨个推开便池的门他生怕胡捷不见了可最后一个门也打开了依然不见胡捷踪影小和尚这才真的慌了神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口中大呼着胡捷的名字 陈吉握紧了枪大吼:“玄甲你给我出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鬼城旧梦 蹉跎的人生,绝不应该留给满怀希望的人。 漫天大雨洗干净了全城的人气。在这座鬼气森森的城市边缘,两个人影竟慢慢的朝市区走去,他们这是在找死么?何秀龙一直都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但是为了旁边的琛哥,为了能让他能早点回到家乡,也只能这样冒冒险了。 还有一个问题,何秀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去,或者说,他的内心也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不去人多的地方,但是应该去哪里呢? 背包里塞满了食物和一些子弹,他们将枪背在背上,在城市中尽量不要用这玩意,否则很难逃出来。之所以还带着,是对枪械有一种天生的依赖感。 就像朱世琛说的一样,他俩现在真的是无依无靠了。他同样不知道现在回家有什么意义,但现在确实是不知道再去哪里了。 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明显,可是路上一只行尸都没看见。何秀龙开玩笑的说,会不会是那些枪炮声把这里的尸群也引到了烈火里? 但愿如此,朱世琛戴上了护目镜。雨越下越大,几乎都看不到二十米以外的物体。 城郊的一些低矮建筑在雨中显得特别温暖,尽管实际上看起来像一座座坟墓。何秀龙想说,要不我们去屋子里躲躲雨?但是他没说出口,他看见老朱步伐铿锵的往前迈着,实在找不到驻足的理由。 进城的路面很宽,但是进了城之后就变得很窄了,两排的建筑随着路面的越来越窄变得越来越高,但是相同的是始终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小心,前边好像有人。”朱世琛提醒道。何秀龙抹了一把脸,也将护目镜戴起来,雨点打在透明的雨衣上噼啪作响。两人握着刀,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前方十几米外的一栋五层建筑。 曾经这里是一个移动营业厅,和蔼可亲的“中国移动”招牌突兀的歪在二楼的墙面上。营业厅的大门已经被卷闸门牢牢的锁死,大门前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背对着街道。 朱世琛慢慢的走到红衣背后,对方似乎并未发觉,仍然没有转身的迹象。他对何秀龙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去红衣女子的前方。 若从背后看,这名女子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婀娜多姿。可谁都知道,在对方没有正常说话之前,一切都只能小心。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上去一刀解决算了。 朱世琛本来是要这样干,但被何秀龙劝阻了。他说,在这样的城市里,这样的大雨中,还有一个正常人站在这,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个疯子,或行尸。但也不排除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不能错杀。 女子似乎发觉了身后的人,慢慢的转过身来。当看见她的脸,朱世琛第一反应是上去给她一刀。这个女子应该是刚刚发生尸变的,雪白的肌肤上看不见一点伤痕。但是两颗眼珠却被谁剜掉,正涓涓的流着血,血流一脸。 由于女子是往朱世琛这边转身的,何秀龙在前边并未看见她的面目。但他看见地上的一摊鲜血,于是小声说:“动手!” 当朱世琛的刀快要切到对方喉咙的时候,这个女子竟然说了一句话,把朱世琛吓了一跳,收住了刀锋。她是说:“救救我。” 怎么可能是个人?她在这里干什么?两人脑袋瞬间被疑问充满。 “姑娘,你是人吗?”朱世琛话一出口立觉不妥,马上又加了一句:“姑娘,你被感染了没?”他还想继续靠近女子,被何秀龙阻挡了:“你小心点。” 女子旋即倒在地上,口中喃喃:“救救我。” 这次两人都听清楚了,他们决定前后抬着这个女子,到隔壁一个没有来得及关上卷闸门的商铺休息一下,顺便问问是怎么回事。 商铺里的东西已经被拿空,老鼠在货架上惊得飞跑。何秀龙打着军用手电,在里面的小屋子里搜索了一下,确定没有威胁后,又返回和朱世琛一起将女子抬进里屋的一张如同垃圾堆一样的小床上。 她没有了眼珠,一双空洞的眼眶显得特别瘆人,朱世琛撕开一块窗帘,将女子的眼部包扎起来。这样,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何秀龙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放到她嘴边说:“姑娘,吃点东西吧。我们是军人,刚刚从战场上下来。你别怕。” 这个女子一碰到饼干就猛的塞进嘴里嚼起来,可一听说他们是军人的时候,就如同青天白日看见鬼一样,身体颤抖的可以筛糠,饼干也撒落在床边,她刻意的压低嗓音抽泣着:“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难道是有人假冒军人,在这里行凶作恶? “你别怕,我们是......好人。”朱世琛也不知道怎么说,抬头望着何秀龙。 “姑娘,别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你报仇的。”何秀龙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过了很久,门外似乎响起了一些脚步声,但也许是风声,两人都没在意。但是女子却极其恐惧的说,救救我。朱世琛一度以为这个女人是个神经病,但仔细一听,外边好像真有脚步声传来。 “警戒!”何秀龙命令,突然他发现,现在已经没有上下级,没有士兵和军官。虽然如此,朱世琛听见命令却犹如拨开千斤压力的弹簧,猛的弹了出去。 何秀龙轻轻的捂住女子的嘴巴,在她耳边轻轻说:“姑娘,别出声。有人来了,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女子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朱世琛见脚步声过去,猫着身体往外看。发现是两个穿着军装的人,但不能确定是军人,因为他两连枪都没带,而且军服穿的很凌乱。 “哎,见鬼了,人哪去了?该不会是真的摸瞎逃走了吧?”一个**呼着。 “算了算了,回去吧。”另一个回应着。 两人就要往回走,却被突然出现的朱世琛吓了一大跳,有一个差点摔到地上,被另一个扶稳了。他们大骂:“你他妈找死啊?这样会吓死人的!” “你们在找什么?”朱世琛冷冷的问。可对方似乎并不搭腔,自顾自的嘻哈着:“得,又他妈一个逃兵。小子,算你运气好,碰到我们。走,哥们带你去乐呵乐呵。”说罢全然不顾朱世琛的阻挡,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站住!我问你们在找什么?”朱世琛转过身来,仍然如同铁塔般的耸在雨中。 两人已经走出三四米远,听到这句话后也转过身来,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军人,特别是他手中的那把刀。其中一个人也拔出军刀:“小子,你想怎样?活腻歪了?”他说完冲另一个人笑了起来。 一把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个拔刀的人的颈部,轻轻一划,血液喷涌而出。何秀龙收起刀,看着另一个已经吓的站不稳的人说:“现在我问你,你们的窝点在哪?” 对方再也不敢怠慢,虽然害怕但保命心理占据了上风:“大...大哥,别激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冲动。这座城市就我们几个人了,全他妈是活死人。我们的敌人是行尸啊。” “嗯,说的对。现在我带你去见个人,然后问你一些话。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就放了你。否则,只要有一个字是假的,你就准备尸首分家吧。”何秀龙将刀身放在雨中,一会便将血液冲洗干净,然后放回了刀鞘。 三人回到红衣女子的小屋子里,发现床上的女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死去。那个颤抖着的军人说,他们在首都应征入伍,可是到了终点站,因为体质原因掉队了。本来是想等待救援队来,然后一起赶上大部队的,可这时有几个士兵不想上战场了,于是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逃走。 因为三江市是距离最近的城市,所以就趁机逃到了这。 何秀龙又问,你们一共几个人?对方回答,六个。何秀龙再问,你们在这里都干了什么?对方就再也不说话了。 “不说是吧?”朱世琛丧失了耐心,一直都没进鞘的刀立即伸到对方后颈轻轻一划,一道伤口就冒出了血。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对方一下哭了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大哥饶命。我带你们去找他们,这都是他们逼的,谁想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何秀龙面无表情的冲朱世琛点了点头,朱世琛划下一块发霉的窗帘,将地上那个人的嘴堵上。然后又看了一眼红衣女子:“琛哥救不活你,但琛哥会帮你报仇。”说完掀开已经开始腐烂的被子,盖在她的尸体上。 “走吧。我奉劝你最好老实点,生死对你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朱世琛在他面前把玩着刀。 “是是是,大哥放心,我一定配合。”对方一脸的讨好。 看见这幅嘴脸,何秀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对,黄立!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死没死,或者在日本过着潇洒的日子吧? 可一想到黄立,就又想起一个人,这下就不好受了。 朱美,你过的还好吗?我们曾经也在这样的城市里找过食物,也曾经在山村中遭遇恐怖。只是,不知道你现在怎样了。何秀龙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咸城,旁边是朱美和黄立。 只是当时没下这么大的雨,也没有琛哥。 “就在前边那栋楼的第三层。” [连载中,敬请关注...] 友向你推荐 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平息 他们似乎小瞧了国家平息暴乱的能力西客站广场上的那场暴乱在经过军队两个小时的强力介入后终究还是偃旗息鼓人们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中各司其职安居乐业尽管丧失了亲人但悲伤总会过去 人何时何地都应该向前看 懂大家都懂这个道理不需要谁來劝说或安慰 那些暴徒也得到了罪有应得的惩罚总计三百五十一人被捕另有五百七十人被当场击毙他们造成的人员伤亡无法计量 经历了一场场风风雨雨人们似乎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当然了躲在暗处的人不能算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毁灭众人的美好这些人仿佛天生与同胞为敌或者说他们这一小搓人渣从沒有把任何人当同胞看待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从版图中分离出去但最后分离的只有他们的尸首 天空还在下着蒙蒙细雨而胡捷的心情却如同烈火将整个房间都烤的暖洋洋的 那天小和尚发现胡捷不在洗手间顿感大事不妙转身就跑了出去他倒也不是怕陈吉跟他算账而是切切实实的担心她出事了 所幸的是胡捷并无大碍当那一到刺來的时候她惊慌的跳开了继而跑了出去那个受伤的女子忍痛爬起來追了出去她再怎么凶毕竟受了枪伤很快就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了 胡捷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看着那个女子她虽然很害怕但是正是因为害怕她才要看着那个人她可不想那个女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陈吉在洗手间里的喊声胡捷听见了但她不能确定那个声音就是陈吉因为在她心中陈吉已经不在直到小和尚疯了一样的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乱吼乱叫的时候她才战战兢兢的走了出來 直到看见安然无恙的胡捷出现在眼前陈吉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想问她出了什么事但相逢的喜悦瞬间就将脑海里早已酝酿好的疑问也好话语也好冲的七零八落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陈吉”胡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奇迹但是万沒想到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在下一刻她眼泪刷刷就出來了直到陈吉将她狠狠的拦进怀中很久都沒松开 小和尚也笑了他望着同样是满脸尴尬的石头说:“叔我们先回去吧”石头沒说话伸手在小和尚头上乱摸了几下转身走了在即将走出停车场的时候石头突然大声说你俩还有完沒完回家再亲热吧 “走我们回家”陈吉挣开了胡捷的吻 胡捷犹如泪人她沒吱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前线几个月都沒好好洗洗澡了石头把毛巾搭在背上不满的说小子我是你的连长你怎么能跟我抢你这混球 陈吉打开厕所门满头都是肥皂泡笑着说:“叔啊回家了就别跟我來战场上那一套了”石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一天是你的连长一辈子都是懂不懂” 这个套间甚至是整栋楼的住户简直把他们两人当成菩萨一样膜拜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楼层管理员还不知从哪弄來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 饭桌上陈吉倒是乐得其所而石头却很不自然他说:“惭愧啊我们其实是败军虽然打赢了小日本却沒能把他们全部歼灭唉又是尸群”石头猛的喝了一口酒“损失惨重啊” 楼层管理员连忙起身为石头满上:“哎此言差矣既然回來了就要好好庆祝一下好歹也是为国效力啊大家说对吧”他举着酒杯环顾左右得到一片赞同石头也站起身來举起酒杯将一整杯酒慢慢的洒在地上:“这一杯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们你们才是真英雄” 一桌十几个人都站了起來表情严肃的望着石头 “都坐坐坐”这回反倒是石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一时感慨革命前辈不容易啊”突然向陈吉举起酒杯:“小子老连长也敬你一杯虽然你在战场上确实不咋地但有一点我很欣赏那就是不怕死是个爷们來干了”说完一饮而尽将杯口朝下倒了倒一滴不剩 这可真是为难陈吉了酒量不大却用这么大的杯子这不是要命吗石头知道他酒量不大但这次却说:“死都不怕还怕这口酒吗” 一股豪情立马涌上陈吉心头是啊枪林弹雨都过來了还怕什么有多少兄弟姐妹永远都沒机会喝酒了我还怕什么想到这他不顾胡捷的拉扯站起來举起杯将这口辛辣全倒进了嘴里咕隆咕隆就下去了 陈吉喝完将被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拿起酒瓶子又倒了一杯说:“敬首都和将來”但这回却被胡捷拦住了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石头笑着圆场:“得了小子别逞能了哎哎我说小胡同志我可是把陈吉好端端的交还给你了以后他再有什么磕磕碰碰可赖不到我头上” 陈吉脸红了:“哎呀叔你就别说了喝你的酒吧” 管理员一脸笑眯眯:“喝酒喝酒” 兴致正浓的时候一些女同志争着问石头一些战场上的事情虽然石头不想再提但是有这么多女人围着他问东问西这还是有生以來头一遭不禁有些云里雾里于是他时不时的说上两段话到惊悚处她们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之后才爆发一阵崇拜的欢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剩下一桌的残羹剩饭几个女同志正在打包着说不能浪费明天还可以吃几个男人醉醺醺的坐躺在椅子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胡捷到來一碗加醋的白开水放在陈吉面前叫他快喝了醒酒的陈吉摇摇头说男人在商量国家大事的时候女人就不要來插话说的那么一本正经胡捷掐了他一下就回房去了 “连长同志明天还要参加正式的授勋仪式今晚就到这吧二位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尽管吱声啊别客气”管理员站起來步伐已经乱了 “啥仪式我不参加了”石头也站起來喘着粗气说:“慢走咱就不送你到门口了” 回到房间陈吉已经有点找不着北一到床上就呼呼大睡胡捷问他那碗水喝了沒他摇了摇手呢喃着说喝完了 她就这样靠在陈吉的胸前不禁又感慨起來:“陈吉你的心跳好有力就像那时候在省中医院的厕所里一样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陈吉啊你说当时我们都分手了但是接到我的电话你还是勇敢的到我们医院來救我你当时害怕吗” 见陈吉沒吱声胡捷也不在乎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事先知道医院里有那种怪物你还会不会來我猜可能会犹豫一下吧不过我相信你最后还是会來的” “陈吉啊如果你到医院后发现我已经变成行尸了你会怎么办你会不会会不会也杀死我” “陈吉你回來就好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陈吉我好想念你” 过了很久她还在意犹未尽的说着话就像一个母亲在跟儿子讲故事一般 陈吉还是沒吱声胡捷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睛都沒闭拢于是用手按下他的眼皮笑着说:“睁着眼睛都能睡着陈吉啊” 本能的躲闪着胡捷的手指陈吉终于被弄醒了他猛的推开胡捷一下跳到一米远的地方紧张兮兮的看了半天才回过神來然后拍着脑袋道歉:“唉在战场上习惯了对不起啊我......” 胡捷并沒有怪他体贴的上來抱着他说:“沒事了回家了陈吉不怕”然后一遍遍的念着这句话直到两人回到床上陈吉再也睡不着虽然头还是很痛但他知道到家了胡捷就在身边 热血澎湃他揽着胡捷胡捷笑着说不要他用力把胡捷扳过來亲了一下还想继续胡捷却说:“陈吉你告诉我战场上发生的事刚才听石头叔说好像整个战场都是他一个人的那你在干嘛啊” 陈吉笑着在她鼻尖亲了一下:“傻瓜石头叔在吹牛呢哪有那么多好玩的事基本上都是他编的骗她们的这你也听不出來啊真是傻瓜”说罢又要亲她胡捷死死的低着他的前胸不让他得逞 “哎哎你是想把我活活急死吗那我去跟小和尚一起睡的哩”陈吉终于抗议了小和尚一直在石头的房间睡现在依然还是那里 “那你要跟我说说战场上的事”胡捷小声的笑着说 “我说我一定说但你不能让我现在说啊你这不是要我命吗”陈吉做了个鬼脸坏笑着说:“半分钟之后你还唧唧歪歪咱就霸王那啥什么弓” “讨厌你说给我听嘛一夜还好长呢” “明天再讲你相信我明天再讲明天明天一定跟你讲一整天故事”陈吉已经急不可耐可胡捷依然不答应:“亲爱的难道你只想要我的身体吗不想和我交流交流感情吗” “别傻了感情是交流的出來的”陈吉无比伤脑筋的擦了擦额头上被急出來的汗他刚想要和胡捷讲道理却闻到了她的香味吹气如兰这下他再也无法把持了 伸手将胡捷再次抱进怀里毫不费力的脱掉了一些阻碍拥着柔若无骨的身体陈吉几乎要爆炸了喘气声越來越粗 “陈吉”胡捷不再抵抗轻轻的将他圈着 窗外已经微微亮我爱你爱你爱到天荒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卫道者 大雨可以将人间的一切污物洗刷干净却总也无法净化人心雨水完不成的事总有人在孜孜不倦的完成着诸如眼下的何秀龙 他说那些洗不干净的污血就让他流尽吧 任何时候任何世界总是维持着一个平衡的一旦平衡被打破将会生灵涂炭如今在世界的平衡早已被恶灵打破的情况下还要尝试着去维持平衡的人就被称作卫道者 这是一栋被火烧过的七层大楼雨水虽然不断的冲刷着它身上的乌黑却无法再使它恢复原样入口处被一把大锁锁着何秀龙不耐烦的朝那个士兵看了一眼 “是是是钥匙在我身上”他快速的掏出钥匙打开门后又挡在门口乞求:“你们放我走吧这种地方我也不想待下去了求求你们了” “好吧”何秀龙走到他旁边一只手放在他后脖子上他吓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停的哭:“饶过我吧”何秀龙两手猛一错力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朱世琛睁大眼睛瞪着他:“有必要杀了他吗” 何秀龙沒有回答他坚决的往楼道里走去朱世琛看着地上软绵绵的尸体摇了摇头一步跨了过去也跟进楼道里转身将大铁锁套在锁套中 楼道里血迹斑斑恶臭难闻地上到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诸如食品罐头、塑料袋和啤酒瓶除此之外楼梯间的墙面上还有一排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很有可能是那个眼睛被挖去的女孩留下的何秀龙的表情越发僵硬慢慢的往上走似乎已经听到了楼上传來的声响他打了个手势要朱世琛慢点 很快楼上传來一个散漫的脚步声应该是踏着拖鞋往下边走边蹦何秀龙背起枪掏出短刀他要后边的老朱注意警戒 对方哼着小曲毫无戒备在转角处与何秀龙一对碰的时候他还凶狠的说:“他妈的你俩现在才回來了”但是一把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这才大惊失色的看清了对方是两个穿着军服且杀气腾腾的陌生人 何秀龙一手持刀一手捂着对方的嘴小声的说:“我不杀你但是你要是敢出声那就很难说了明白沒”对方吞了一口唾沫颤抖着点了点头 “三楼对吧上面还有几个人”何秀龙轻轻的问 “对对三...三楼上面...还有三...三个”对方结结巴巴的说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朱世琛再旁边往楼上看了看轻轻的问但是还不等对方说完何秀龙的刀子已经嵌入了对方的喉咙 他竟然再次死死的捂着这个穿着军装与拖鞋的军人的嘴一刀狠狠刺了进去对方沒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倒下去了颈部还在往外喷着鲜红 这次朱世琛再也沒说什么也只是看了看地上的血小心的绕开了 三楼走廊的尽头隐约传來阵阵抽泣与叫骂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的往里推进着朱世琛再后边拿着枪前边的拿着刀如果发生紧急状况何秀龙可以滚到地上由朱世琛开枪击毙对方但是尽量不要开枪不是因为对方也有枪而是因为开枪会引來不必要的麻烦 在一扇虚掩着的木门旁停了下來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來的何秀龙透过门缝往里看发现里面有个人蒙着头被绑在一个铁床架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也还在不屈的挣扎着 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半裸着上身在地上爬她爬到一个穿着军服的高个子男人面前苦苦哀求:“求求你绕过我们吧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你了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啊” 迎接中年女人的是狠狠的一脚踢在她的头上高个子男人恶狠狠的说:“要不是我们在这里保护你们你们早他妈死绝了知恩不图报就算了还想跑我告诉你这里已经沒有法律老子在这就是天” 从那个女人的皮肤上可以看出她曾经很有可能是个有钱人家的太太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可能真正年龄不止这点保养的极好可如今却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那个被绑着的男人还在不停的挣扎挣扎带來的动响丝毫影响不了旁边女人慢慢的爬起來嘴角挂上了一道血丝:“他都成那样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高个子双手叉腰笑了起來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是如何恩爱的 女人爬到铁床架旁边眼睛直直的望着那个奋力挣扎的男人充满了绝望 忽然从里屋走出來一个人走到阳台处张望:“他们怎么还沒回來我去看看”但话一落音就被高个子回绝了:“沒必要出去他们肯定还在玩那个**他妈的也太狠了竟然活活剜了那他妈的眼珠子” 另一个男子脱下军服不耐烦的说:“也只怪她太烈了活受罪要是像她一样懂得屈服不就万事大吉哎哎大哥身上还有烟吗我的抽完了” “还有两根给”高个子递上一支烟:“小马应该快回來了一会你下楼帮他拿点” “嗯好我先下去瞧瞧你慢慢玩可别再把这娘们弄死了不然兄弟们可就真沒玩具了”说完朝高个子大笑起來:“今儿个可真大方啊” “少废话放心吧我就是想瞧瞧她们夫妻到底是有多么恩爱嘿嘿”高个子说完又走向了那个女人女人这次似乎眼神中沒了惊恐她试图撑着床架站起來可是失败了看样子她的脚很可能已经被打断 何秀龙随即要朱世琛下楼去截杀那个“小马”他沒想到有人会出去弄物资他们两迅速退到楼梯口朱世琛三两下就到了一楼等待着那个小马的到來 这个男人甚至沒有感觉到一点痛苦就被何秀龙扭断了脖子直到他的身体不再听他使唤如同一堆稀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大脑才意识到他已经被人杀死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他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秀龙想去救屋子里的那对夫妇可是等他再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毛骨悚然的一幕 高个子已经撕开了被绑在铁床架上那个男人的头布露出了一双凶残无比的白眼珠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虽然不属于人类但它似乎还带着生前的怨气不断的挣扎着想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高个子和女人 高个子已经将女人推到那头行尸的嘴边何秀龙甚至來不及喊出声就传來女人的惨叫他在逼迫女人和她生前的丈夫接吻可想而知女人的脸被撕下一大片血肉发出惨烈的嚎叫 而高个子似乎也发现了门外的不速之客拔出枪转过身來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把匕首匕首带着愤怒激烈的扑向了他 “噗嗤 ”匕首精确无误的插进了高个子的手臂手枪一下就落在地上何秀龙飞奔而至快速的拔出匕首连刺三下却并沒有立刻要他的命 高个子慢慢扑到大地的怀中口中喃喃:“你你是谁” 何秀龙满腔的愤怒刚才的几刀根本就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愤恨他根本就不想说话挥刀在高个子的脸上又是一下锋利的刀尖横穿他的口腔匕首就这样插在上面 “还能说话吗”何秀龙笑了起來他又看了不远处的女人一眼走过去轻松的扭断了她的脖子然后再回到高个子身边蹲下他说:“我要看着你慢慢死去” 高个子说不出话來身体不停的抽搐着鲜血从他身体的几个地方涓涓的流着不一会就流成一地 叹了口气何秀龙站起來走到铁床架跟前对着仍在不断挣扎的行尸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也知道你肯定有很大的怨气可是我必须杀死你”他边说边露出痛苦的神情:“可现在谁不是无辜的无辜并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你明白吗” 说完他就笑了像个疯子一般自言自语:“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不起”说完就砍断了对方的脖子一直在剧烈挣扎的身体顿时静止下來 世界安静了除了窗外的大雨真的好安静 朱世琛在门口等了很久门外的大雨都慢慢变小了那个传说中的小马还沒有回來难道是因为东西太多拿不下哼哼应该不是管他呢回來就干掉他也甭跟他废什么话 他往外看了看沒发现有人就靠在墙上抽起烟來个把两个军人琛哥我还真沒怎么放在眼里他边抽边想一会小马回來要怎么杀呢还是得用刀一刀刺穿他的喉咙简单便捷弄完收工哎哎也不知道楼上怎么样了何秀龙那小子干不干得过别人万一干不过死了那可就真两眼一抹黑完蛋了 天慢慢黑了不知道是又要下暴雨还是真的到时间黑了朱世琛等了这么久都沒等到那个小马想必对方是遭到什么不测他不想再等下去他要去楼上看看了 楼道里阴沉沉的比刚才更阴暗朱世琛三两步上了楼來到那个房间却看见何秀龙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屋子中间而他身后而他身后...... “龙哥你小心啊 ”朱世琛大声叫喊昏暗中两个满身是血的人影站在何秀龙背后已经不足一米远 第一百七十章 真实身份 【阅读 你有沒有这样的经历 夜晚当你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路上发现前方一个小角落里有个影子动了一下一开始你以为是个流浪者所以你根本就不怕当你靠近后发现那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类似于人类的塑料人它全身雪白面露微笑在风中时不时的动一下现在胆子很大的你或许还不会害怕而当这个惨白的像个死人的塑料人慢慢转向你的时候你还怕吗 但当你会怕的时候已经跑不了了 钢筋混泥土建造成的城市和钢筋混泥土建造的坟墓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钢筋混泥土做成的房子和坟墓有什么区别吗死人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你和你的邻居说话吗 坟墓是住死人的而房子是住活人的虽然建造材料差不多但却住着阴阳隔着生死 可是啊当夜幕降临房子里又有多少活人在假扮死人而坟墓中又有多少死人在扮成活人到底谁扮成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夜晚來临的时候假扮者有沒有碰见刚好路过的你 很不幸遇上了死人假扮成的活人它此刻躲在黑暗的角落中冲你微笑一开始你以为只是个臭要饭的你只是在想着快点走过去;而它则是在想是吃掉你之后变成你的样子回到你的家中开始你的生活呢还是仅仅只为虐杀的快感 你真的确定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货真价实的他或她吗有沒有一点不同 陈吉回來的是的他确实回來了但一个声音在胡捷耳边说你真的确信他就是陈吉吗其实真的陈吉早就在战场上死掉了他那么弱不禁风你不会真的相信他还能活着回來吧 他是假的他是死人变的现在他要吞噬你的一切包括肝和肺就在你最大意的时候 黑暗的大街上胡捷和陈吉走散了他们本來是一起出來逛街的可是陈吉后來说要跟石头一起去西边的一条胡同里买点东西至于买什么他沒说他要胡捷在这里等他之后就不见了小和尚也蹦蹦跳跳的跟了去 现在两三个小时已经过去可他们三个还沒有回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胡捷才真的惊怕起來她试图朝那条胡同方向去找但黑暗阻止了她不是怕鬼而是怕黑暗中有太多鬼之外的危险诸如几日前在西客站的那场屠杀 是的胡捷虽然相信奇迹但却不怎么相信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小和尚说陈吉和石头是从火车站几里外的地方突然出现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广播都说了分明有一列火车的车厢内发生了变异全车人都死光了而陈吉他们又并不在前五列火车上偏偏还出现在几里之外 胡捷那天晚上不断的纠缠着他要他说清楚他是怎么回來的可陈吉一直支支吾吾一会说这一会说那但就是不肯说实情难不成陈吉已经......胡捷不敢再想她不是害怕那晚和鬼魂缠mián激烈她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他 一阵凉风吹过胡捷慢慢的往有路灯的地方走着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看看陈吉他们回來了沒但每次回头都是失望和担惊受怕她多么希望是陈吉在故意吓唬她多么希望他们突然跳出來哈哈大笑:“胡捷你个傻瓜本我们吓到了吧” 走了一会胡捷有点累了她决定就靠在路灯下等他们光亮虽然不能阻止任何危险但却能给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和防卫 前方十几米外好像有一个人胡捷胆子本來就不大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选择了不去看背对着那个角落但是刚转过身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行还是不能逃避她勇敢的转过身來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角落由于光线到不了那个小角落所以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着 那个人似乎过不了十几秒都会将身体大幅度的往前倾胡捷大吃一惊倾斜成那种角度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过不了十几秒又会将身体收回去如此循环往复 两个半小时之前陈吉临走前说你先回去我和石头叔买完东西就直接回家所以胡捷这才犹豫着慢慢往回走的再不走的话路灯都要熄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路过机枪塔的时候请求那些战士送一下也好啊胡捷心中懊悔不已再回去已经不现实又要经过两个黑暗的角落比前边那个还吓人些 也许再过十分钟或是一分钟路灯就要熄了胡捷的心跳越來越快最后一咬牙决定冲过去 她加快步伐往前跑去在路过角落的时候虽然头皮直炸但还是忍不住的往那边看了一眼虽然这一眼把她几乎吓了个半死但毕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危险了 只是区区一个塑料模特被挂在一根树枝上來回的晃动着就在胡捷准备长吁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如果是挂在树枝上晃动根本不可能一个动作持续十几秒钟 胡捷两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她再回头看明明是黑暗的角落为何却能看清楚一张脸那个塑料人正保持着那种倾斜的姿态在对她咧嘴大笑 它全身都是白色唯独嘴巴像是被人涂上了口红那笑容仿佛在哪见过胡捷被这样一吓忽然想起了芒村小和尚当时信誓旦旦的说姐姐你一定也看见了那个巨大的人头啊所以才被吓晕了 还有还有在家的时候奶奶不正也是这种笑容吗他们都是在笑什么啊 胡捷一想到奶奶莫名的勇气就涌向了全身特别是腿部更加有力的朝前奔跑着她想甩开身后那深邃的黑暗却不料突然之间全城都变成了如同地下世界一般的漆黑无光 终于还是沒跑过熄灯时间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她只能在微凉的阵风中等待天亮的到來了 天上一颗星星都沒有若是有月光还能借着月亮找到回家的路难道这世界真的存在妖魔鬼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胡捷悄悄的流出了眼泪她甚至不敢放声大哭 黑暗中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啊不那不是正常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像是一个空心人在走路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又不敢哭了紧紧的捂着嘴蜷缩在路边死死的瞪着脚步声传來的黑暗方向 脚步声就停在她跟前胡捷甚至能想象那个塑料人正低着头看着她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颤抖的身体仿佛碰了塑料人一下那是塑料不应该存在的坚硬和实心 在碰到它的时候它像是再次被激活了一样又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倾斜起來这次胡捷竟然又看见它的面容不是笑容了是一个血洞像是在人的大脑里放了一个小型的定时炸弹爆炸了一样炸出一个沒有表情的血洞 它开口说话了无比低沉的嗓音:“胡捷” 胡捷忽然觉得声音很熟悉她仔细的回忆一下就想起來了陈吉怎么会是陈吉的声音啊恐惧感似乎一下剥离了大半她站起來望着几乎快要倾斜到地面的塑料人终于鼓起一口勇气:“陈吉你怎么了陈吉” 它慢慢的转过头來原來刚才的血洞竟然是它的后脑勺一百八十度扭头重现了一张塑料脸依然是恐怖的笑容:“我早就死了回來看看你啊” 胡捷不敢相信的望着它眼泪又出來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刚才你还好好的” 突然它痛苦的尖叫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死的好惨啊我死的好惨”吓得胡捷再次一身鸡皮疙瘩说完那张带着笑意的大嘴里鲜血喷薄而出弄得到处都是 塑料人突然一下竖起來紧紧的抱住了她...... “胡捷胡捷你怎么了” “胡捷你快醒醒你做噩梦了” 耳畔传來陈吉的声音胡捷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中午阳光撒满了房间陈吉在床边不停的叫唤着她一看见陈吉猛的从被子里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陈吉啊” 陈吉笑呵呵的帮她擦汗:“沒事了沒事了你做噩梦了” 胡捷清醒了一会说:“嗯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但是陈吉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沒有出现在列车上为什么小和尚说你和石头叔是从几里外的地方出现的我......” 陈吉并沒有给机会让她说完他猛的俯下身去吻在她的嘴上温柔的说:“别害怕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我慢慢告诉你好吗”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活着吗”胡捷无比担忧的望着眼前的人她不敢确定了 “哈哈哈傻丫头你怎么能问出这么有水平的话來啊你不是学医的吗要不你來检查一下”陈吉大笑着再次在她额头上记下一吻 “陈吉我要你说你就告诉我一句”胡捷依然不肯死心 “我已经死了”陈吉突然表情大变无比冷淡的说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戏子入画,一生天涯 天黑了一片漆黑在黑暗中只看见两点火红在各自的一明一暗着人生到了这里仿佛无疆的暗夜再也看不见光明若不是这两根烟根本就看不见有两个人坐靠在墙角里沮丧着脸 何秀龙身后的两个身影一个是那个半裸着的女人另一个则是高个子军人他当时过于愤怒根本就沒想到扭断脖子对于行尸來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但是那个高个子军人被感染了却是他始料未及的怪不得他这么残忍自己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从它们爬起來的时候何秀龙就发现了只是看着窗外的漫天飘渺心中又冒起了何去何从女人耷拉着头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刚好走到高个子身边这时候高个子也慢慢站起來它们并沒有攻击何秀龙只是在他身后转悠着时而止步 倒是朱世琛的突然出现惊扰到了它们像一个穷苦半辈子的人突然中了彩票头等奖一样发狂的向他扑去这回反倒是何秀龙喊了一声小心点 何秀龙一发出声音它们又停下了脚步往回看了一眼随后又朝门口扑去就是这一秒的功夫朱世琛冲上來一脚将女尸踢到在地上军刀破风而过顺带劫下了高个子的脑袋未做停滞俯身又是一刀 一身的污血何秀龙看着他说:“去洗洗对了老朱那个小马回來了沒”朱世琛摇摇头朝厕所走去 背包里还有不少压缩饼干和罐头如果有吃的就尽量不吃背包中的食物朱世琛冲掉了脸上的污血后又下楼去等了十几分钟看來这个小马可能真的出事了 一直无话嚼了一块僵硬的饼干何秀龙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食物冲进了肚子里朱世琛点着了一支烟丢给何秀龙一根他说:“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吧不习惯在尸体旁边睡觉” 何秀龙沒作声他便一个人下楼去把楼上楼下的尸体都拖进了其他的房子里这里几乎所有的防盗门都坏了一推就开铁定是那几个人渣干的好事有些门上还留着触目惊心的弹孔 快速的搜索了一遍几乎整栋楼所有的住户家里都沒留下什么能吃的东西想想也是那几个人渣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每天过的这么快活还能留下什么呢不然也不会派那个小马外出找物资了 一想到小马朱世琛就大骂自己愚蠢他回到三楼擦了擦汗自言自语的说:“蠢货竟然到这栋楼找吃的”他慢慢朝何秀龙所在的房子走去心中想一会还是别告诉他了免得他又骂我蠢 两人就这样抽着烟谁也不再说话 外边又开始刮风透过铝合金窗户的缝隙发出尖厉的“呼呼”声他们都在沉默中回忆曾经美丽的前世是那如画的风景那些美好的过去沒好好珍惜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不会回到军营了朱世琛想他要好好的呆在家人身边尽一些微不足道的孝道 如画的世界之所以美丽并不是因为如画而是因为大家都能毫不吝啬的挥霍着现而今度日如年又怎么不去怀念那些“富豪”般的曾经 一想到如画的风景何秀龙不禁想起了朱美跟他讲过的一个故事这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朱美是在加勒比号游轮上跟他讲的 一个翩翩少年郎爱上了一个美丽的戏子他们在戏院相遇少年第一眼便爱上了这个女子从此天天往戏院跑有一天正在台上哼唱的她无意中看了少年一眼四目相对便在少年心中情定终生 于是有一天少年不顾家人劝阻携重金來为女子赎身 女子对少年行礼少年这才知道她叫入画 入画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少年美意她且谢过却并不答应她说入画只是一名戏子唯恐玷污公子美名 入画一生浪迹天涯这是早已注定的宿命还望公子收回赎金 她就这样拒绝了他可是朱美说故事还沒完朱美说虽然被入画姑娘拒绝了但是少年依然天天去默默的关注着她看她在台上的舞姿乃至一颦一笑 然后有一天晚上下着大雨少年骑着马偷偷从家里跑出來了他骗戏班班主说自己要去从军要见入画姑娘最后一面班主虽想推辞但也并非草木于是应允了一炷香时间 谁知竟带着入画逃走了 少年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已放弃一切只为与姑娘共度终生 当时朱美讲完之后就一直发呆何秀龙笑着问讲完了朱美点点头其实这个故事何秀龙早在网站上看过根本就沒有朱美所说的逃跑那一段 朱美说完竟然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请不要相信我的爱情也不要相信我的美丽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我有的只是一颗戏子的心所以请不要把我的悲伤当真也别随我的表演心碎今生今世我只是个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水 京胡未响戏幕未揭你的戏却是打初登台的那天起再未收场 何秀龙当时并未把这些话细细斟酌现在看來朱美当时是在透露心声她在悲哀自己的命运她虽然不是戏子却如同戏子一样在演一场注定悲伤的大戏 “哎哎你睡着了怎么不说话”朱世琛深吸一口气吐了出來 “什么你刚说什么”何秀龙回过神來 “我是说我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一直逃亡下去吧何时是个头啊”朱世琛凑近身体厌恶的说 “不是说先去你家么你又不想回去了”何秀龙半开玩笑的说 “我不是个爱自欺欺人的人虽然我很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但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我必须面对现实所以我想问你你对将來有什么打算我不想永无止境的逃亡” “你不想逃亡”何秀龙只听了他一半的话生气的站起來活动着已经麻痹的身躯:“你这话说的好像谁喜欢逃亡一样我们只有不断的逃亡才能活下去你不想活了吗”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朱世琛突然激动起來:“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不停的逃亡那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 “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对于何秀龙几近哲理般的话句朱世琛向來都是不屑一顾:“少跟老子扯些有啊沒的耗费一生时间用來辛苦的东奔西走为的仅仅只是活着你要的就是这个那我还不如去首都至少还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哈哈琛哥你醒醒啊”何秀龙略带伤感的说:“就算是原來那个好好的世界又有多少人只是为了活着而南來北往碌碌奔波只是为了一口饭活着一辈子更何况是现在你他妈别太天真了好不好” “毫无意义的活着活着只是为了一口饭那活着有一点意义吗”朱世琛开始难受起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理论他一直认为人活着就必须要有体现价值的地方而绝不是仅仅为了一口饭食 现在他的理论被何秀龙三言两语打破了绝大多数人活着都只是为了一张嘴而已哪來那么多意义非要说意义无非就是...... 无非就是能够保证人类能源源不断的蚕食到地球的最后一滴眼泪 老朱你现实点吧世界早就是这样的了所以你必须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找到能让自己不消沉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或许很残忍但必须接受 “理由为了我的家人我的兄弟姐妹”朱世琛难受的咬着牙关一想到他们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何秀龙说:“给自己一点希望才能真的找到希望” “我他妈还能有什么希望你该不会真的觉得我家人都平安的在家等我回去团圆吧如果他们都还在哪怕只有一个人在我他妈也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可...可...”说到这里朱世琛终于泣不成声 何秀龙拍了拍他肩膀未作劝说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就发现朱世琛萌生了绝望可他却沒有时间去帮他何秀龙一路來都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谈谈解开他心中的绝望可是现在他发现已经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安慰他了难道就任由朱世琛一直绝望下去 过了好一阵朱世琛竟然笑了起來:“沒事了哎我他妈竟然还学会哭了”停了一会见何秀龙未作声他继续说:“龙哥放心吧我是什么人啊琛哥电影里叫琛哥的人都是很厉害的角色放心吧我沒事了” “老朱啊我不希望你这样别骗自己了你已经开始绝望了”何秀龙一字一句的说 “你放屁”朱世琛突然又暴躁起來:“姓何的你放屁你凭什么说我绝望了”他指着何秀龙破口大骂起來样子像极了骂街妇女 何秀龙一下扯住他的领口:“老子跟你在一个部队呆了这些年你心里的那点小破玩意老子都看的清清楚楚了你别骗自己了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朱世琛猛的挣开他的束缚:“死无葬身之地就死无葬身之地你是谁老子要你管滚蛋老子不欢迎你去我家了滚滚滚” 何秀龙一下被他的话逗笑了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或许能帮这小子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哎琛哥你别生气你不是说想找个小女朋友的呢” “小...小女朋友”朱世琛想了一下嘴角在黑暗中悄悄上扬成一个弧度:“真能找到” “一定可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故宫 (..info)(..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午后的温暖已经冲淡了胡捷心中的噩梦她喝着陈吉到给他的水再次追问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陈吉无可奈何的说是的 在回首都的列车上石头说怕那些牺牲战士的亲属们情绪失控所以还是不要在火车站下车而是跟随火车一起去了西客站北面两三里地的调度站在那里下车相信那些亲属们怎么也想不到 对于这样的解释胡捷十分不满意她怒目圆睁的说陈吉你就不能编一个精彩一点的故事來骗骗我吗的确这个解释过于简单和胡捷想象中的百转千回、离奇惊悚相差太多 忽然门外传來了小和尚的声音:“大哥啊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故宫瞧一瞧的呢现在都快中午了今天还去吗” 陈吉小声的在胡捷耳边说:“你看看和尚都催了无数遍了你还不起來” 小和尚在门外似乎听见他们的对话:“哥啊你在说什么不去了吗” 陈吉赶紧起身理了理衣服说:“去去去一会等你姐起來咱们就出发”然后他又故意扳起脸看着床上的胡捷用小小的声音狠狠的说还不起來 谁知胡捷还在疑神疑鬼:“不对记得广播中说第六列火车里发生了尸变全车无一幸免”说完又望着陈吉等待合理的解释 陈吉已经有点生气了:“你就那么期待我死在外边吗” 胡捷从被窝里蹦出來死死的抱着他:“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好奇” 陈吉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语气立即柔和下來:“是啊第六列火车确实沒回來但是我们又不在第六列火车里别傻了已经过去了好吗听话我陪你去故宫逛逛” 胡捷本想追问那你们到底在第几列火车啊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已经感觉到了陈吉的恼怒怕他再生气于是她说:“好我们马上出发” 一路叽叽喳喳陈吉口干舌燥的将头偏向一边假寐起來任胡捷怎么摇也不回答了不是他不想跟胡捷说话只是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问題 公共巴士的随车媒体上正播放着国外城市的画面陈吉分明看见了那栋美国大片里的著名大楼帝国大厦整个华盛顿地区已经充满了焰火和浓烟无数高楼大厦已经出现了衰败迹象大街上更是一片狼藉进出城的汽车将路面塞的死死的 最多的还是满街漫无目的的行尸它们穿着各种衣服用尽各种怪异的姿势和表情在街道中漫游着时不时的抬起头望着天空的直升机 画面是从直升机中摄录的 像这种密集的城市一旦交通线被堵塞全城百姓基本上就死绝了只有极少数人物能被直升机接走军队将出城的各个路口严厉的封锁一个也跑不出去 画面显示的是傍晚夕阳已经逼近地平线曾经如同科幻世界的华盛顿夜景终于不再闪耀终于变成了一潭死水 看到这样的画面陈吉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美帝沒落中国变成全球最强大的国家可眼睁睁见证了华盛顿的陷落他又觉得无法高兴起來只能暗自庆幸自己生活的国家至少还沒有变成那般地狱 至少至少沒有全部沒落 最著名的帝国大厦已经被一群血淋淋的死物占领而我们最著名的故宫依然在 他忽然想到了那些盗墓贼费尽千辛万苦盗得金银无数就是为了出国享受阳光和沙滩却不曾想过国外有沒有发生这样的病毒危机 电视画面上的滚动字幕中有一小行字吸引了陈吉的目光:t病毒最终扩散到了南北美洲以及欧洲绝大部分国家和地区 t病毒那不就是美国大片《生化危机》里的那个病毒么原來有些电影的情节也不是在无中生有陈吉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女报站员扯开嗓子大喊:“前门到了去他妈的同志赶紧下车”巴士还未挺稳她又将头伸到窗外冲外边候车的人群大喊:“大家都别挤先下后上一个一个來” 胡捷拽着陈吉下车了一下车小和尚就问故宫在哪胡捷指着那堵红色的围墙说那就是了小和尚从未见过故宫在他的印象中只知道故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应该富丽堂皇可胡捷去指着一堵并不算特别高大的红色围墙说这就是故宫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下车的位置并不是故宫正门一行三人慢慢走到广场处这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大家都趁着好天气出來散散步透透气 故宫虽然依然对外开放但是守卫却比平常严格无数倍城楼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军人每一个出入口都设置了威力巨大的高平两用机枪和速射机关炮 不仅如此城内每隔百米都有一处机枪塔还有一对对的军人在巡逻着 过分的严格已经将众多人游览故宫的兴致拉到了最低点唯独小和尚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兴奋一会跑到东边一会西边惹得不少军人侧目他们若不是见他年纪尚小可能会逮捕他吧 与小和尚的兴奋不一样陈吉虽然也想好好逛逛众多皇帝的故居但同时还在想另一个问題故宫是有一定的防卫能力的特别对于行尸虽然它是皇帝的住所但同时也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如果首都发生尸变这里将是首脑的第一暂居地也将成为全城最安全的地方陈吉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胡捷满以为胡捷会夸他聪明沒想到胡捷一盆冷水迎头泼來:“陈吉要真是那样的话故宫将是最最危险的地方” “哦此话怎讲”陈吉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如果真是那样你觉得你有多大的可能性进入围墙内就凭你一个小兵的角色可能拖家带口的进去吗再说了即便进去又怎样直升机能带那么多人走吗最多也就是高官显贵们的堡垒留下的就是你们这些自已为聪明的傻瓜在等死” “国家怎会弃百姓而不顾”陈吉文绉绉的问他并沒有把胡捷的话当真权当是两人在打情骂俏 “不是不顾是顾不上你忘记省城了吗军队也去了可是顾得上么”胡捷有些生气虽然陈吉把这场对话当做玩笑可她却完全是在认真严肃的告诫他见那家伙仍在东张西望胡捷接着说:“陈吉你看地图”指着一块指示牌上的首都地图标示的故宫坐标:“看到了吗” 陈吉莫名其妙的望着地图许久都不知道胡捷是什么意思又扭头望着她:“干嘛” 胡捷说:“故宫的地理位置几乎是在首都的正中央陈吉你想想我们在省城的时候离城郊只有五六公里都九死一生何况当时我们还有一辆汽车现在呢如果首都发生尸变我们想从这里逃出城去足足三十公里无论从那个方向走至少都有三十公里这座城市可远不是省城能比的我们又沒有车步行的话你觉得还有机会吗哪怕一丝一毫” 陈吉的表情渐渐严肃起來又细细的看了看地图自言自语:“是我太大意了”沒过一会他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是杞人忧天啊首都防卫这么严密怎么可能会发生尸变”他看着胡捷他觉得可能是她这段时间太过压抑所以才导致了精神上的紧张 “好了胡捷我回來了你别怕了好吗” “陈吉啊你不要掉以轻心啊现在哪里都有可能发生尸变更何况城里鱼龙混杂有些人无时无刻不在筹谋策划你忘记你回來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胡捷显得无比担忧她无奈的看了看小和尚小和尚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胡捷的话 一队巡逻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三人已经來到了太和殿高大雄伟的建筑尽显皇族的霸气威严也只有皇帝才能用黄色的瓦片别说是一般人家即便是王公大臣用黄瓦盖顶也必将会被抄家灭门 陈吉震撼的说:“这个宫殿就是皇帝用來召见文武百官的吧” 小和尚见到这也并无多大惊奇他说少林寺的寺院跟这些建筑差不多无非只是沒这么大可是胡捷并沒有接他们的话茬她说:“陈吉我们一起离开首都吧” 这句话令旁边的两个男人大吃一惊同时望着她陈吉首先开口:“你怎么了” 胡捷紧皱眉心低头细语:“你在战场上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我为了等你回來我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陈吉不甘心的反驳:“难道你还想遇见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吗在芒村我们差点被吓死;而在精神病院若不是天上的那些飞机想必我们现在早已变成干尸被那群疯子煮着吃了胡捷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并沒有提关于新安游乐场的事情他怕她伤心他也不愿意再提 “那至少我们都还活着”胡捷面无表情的平视前方大殿 “这个话題不必再说若是发生危险我自会好好保护你”陈吉非常坚定的说 僵持了一会胡捷的态度一下來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无比温柔的挽着陈吉她的举动把陈吉搞的有些不自在甚至是愧疚了 “好吧那你要跟我讲讲战场上的故事就今天晚上好不好”胡捷圈着陈吉温柔的说 女人变起來也太快了吧不不不这是胡捷故意使出的招数:软硬兼施 效果还算不错陈吉顿时就带着歉意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好今晚跟你讲一个很吓人的故事是关于穿着清朝官装的僵尸的传说而且它们出现在了战场上” 胡捷其实一点也不想听吓人的故事但她装作无比的兴奋:“好呀好呀你亲眼看见僵尸了吗” 说到这里陈吉忽然脸色惨白笑容猛的凝固了:“是的它曾经就站在我跟前”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六安 和首都的情况截然不同。 天亮之后,落了一夜的大雨也慢慢停了下来,街道的惨境渐渐映入两人的眼帘。街道上的狼藉已经被暴雨冲洗干净,可能是曾经的一地血水和腐尸滋养了这片大地,街道两侧的树木长得格外茂盛。 原来植物也嗜血。 倒是也有不少汽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启动。何秀龙今天心情不错,昨晚他成功的说服了朱世琛,令他摆正了心态,至少是暂时摆正了。有机会为他找个女朋友,便完了他一世心愿。 “龙哥,啊――”朱世琛从角落中醒来,卖命的伸了个极大的懒腰。之后说:“出太阳没啊?” 何秀龙站在窗台边,看着楼下渐渐成群的尸体,心中在盘算着如何取到汽车,并未理睬老朱。他们的决定还是去朱世琛的安徽老家,六安市。 六安市距离三江市其实并不算远,如果乘坐高铁,无非就是两个小时的距离。但是现在,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紧靠一双腿,四五百公里的距离足以将千万人毁灭在半道上。 阳光慢慢钻出来,随同阳光一起出现的还有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尸,它们也出来觅食了。现在视线好多了,趁行尸数量还不多,要迅速搞到车子。 两人在商议了一会后,就悄悄的来到了大街上。虽然满大街都是车子,但很多都被堵死了,即便能发动也未必能开出来。所以,何秀龙说,还是找找停车场的车。 不出所料,在试了几辆汽车之后,朱世琛终于无可奈何的放弃了就近取材的想法。路边的这些车可能是放置时间太久,日晒雨淋的又缺少保养,基本上都发动不了。 越往汽车多的地方走,行尸就越多。朱世琛已经记不得这一会时间已经砍掉了多少脑袋,只是盲目的跟着何秀龙不断前进。 终于发现了个地下停车场的指示牌,何秀龙让朱世琛留在安全的地方,他自己则是只身下去。对此,朱世琛也没说什么,飞快的攀爬上了三四米高的一块广告牌背后,他说:“一会得手不要鸣笛,我听见汽车声就出来。” 何秀龙冲他点了点头往停车场跑去。虽然阳光很大,但是这个地下停车场可比不上首都的停车场。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里面是一片黑暗。 一阵腐霉味钻进何秀龙鼻子,他皱着眉头,小心的走进了黑暗。 由于连日来的大暴雨,这个停车场的积水已经不浅,何秀龙想打开手电,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所以他要在摸黑的状态下找到汽车。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何秀龙惊喜的发现,还是看得见一些东西的。比如汽车车身上的车漆,略带着点点白光。 在没过脚背的水中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他尽量不发出动响。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恭听,如果里面有行尸,它们沉重的脚步会发出很响的溅水声。 没有,一切正常。除了自己慢步发出来的微弱声响,根本就听不见任何动静。何秀龙已经发现了前方三十多米的地方有一辆越野车,也不知道是喜上心头还是真的如他所说脚下绊倒东西,竟然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干脆点打开手电,看看周围到底有没有危险。 雪白的灯光照射了四周一圈,何秀龙大脑一麻。起码有上百个行尸正站在他周围,默默的盯着他。现在他清楚的看见,它们慢慢的移动起来。 它们仿佛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候着猎物的到来,或许这样的方式曾经成功了很多次,然而这一次它们却迷惑了。在它们眼中,这个不速之客俨然与自己同类一般,只是行走的姿势与大伙不同。 若不是何秀龙急于钻进汽车里,这些行尸或许不会扑上来。在他刚刚坐进汽车里的同时,大群的行尸不多时已经将汽车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 汽车无法发动,可能是放置时间太长,电瓶没电了。何秀龙猛的一拍方向盘,失望的靠在座位上。窗外的“人”们还在张牙舞爪,不停的拨弄着汽车。这幅画面一定很吓人,不过还好,此时一片漆黑。何秀龙停止了捣鼓,安静的躺在黑暗中。不多时,车外的尸群竟慢慢散去。 他想起了在上海的经历。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柳暗花明。那些行尸仿佛看不见他一样,争先恐后的往他身后跑去。 是的,只要不发出声响,那些行尸就认为自己不是异类。何秀龙不知道现在是该高兴还是悲哀,说悲哀,是因为忽然觉得自己竟然跟它们是一类。 外边再次寂静无声,何秀龙再次打开手电,将光柱射向远处,慢慢的搜索起来。虽然尸群再次回头,但何秀龙已经毫无畏惧感了,这些行尸根本就伤不到他。 四十多米外有一辆奔驰越野车。认定了目标,何秀龙陡然收回光线,让一切重回黑暗与寂静。片刻之后,他悄悄的打开车门,脚一落地,便凭着记忆飞快的冲向那辆车。 有了刚才的经验,何秀龙不再急于发动汽车,在驾驶室里静坐了一分钟后才开始寻找汽车电路线。找到后,将两根点火线从点火开关上拔断,一搭,汽车灯亮了,发出了阵阵轰鸣,但是没过多久又熄火。 何秀龙有点着急了,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打着。他恨恨的自言自语:奔驰啊奔驰,你广告里不是说停放三年都能打着的吗? 他是着急朱世琛一个人还在外边。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点着了。车灯再没熄灭,强烈的光线照在它们的眼眶里,丝毫不对它们造成一点影响。 何秀龙大呼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脚油门,汽车在扭矩的作用下猛的往前冲倒十几个晃荡的“游客”,车轮稍加颠簸后,车子便向出口驶去。 行车电脑忽然发出提示:油料不足,请补充油料。何秀龙大失所望,而行车电脑的下一句又让他腾起希望:是否启用电池动力? 何秀龙在中控台的显示器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选择键,不耐烦的吼了一句:“是是是,真他妈烦!”没想到电脑又说话了:正在启动电池组。 声控?这么高端! 原来这是一辆混合动力车,就是不知道电池组能撑多久。好在这个城市不大,加油站应该不是那么难找。 汽车无比安静的在街道上行驶着,朱世琛猛擦拭着刀,收进刀鞘里,他快速跑到前方路口,汽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朱世琛本想问,为什么这么久,但刚准备开口,目光警惕的移到了后座上,他朝何秀龙使了个眼色。 何秀龙也有点吃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大意。此刻他突然感到后背发凉,但转念又想到它们不会攻击自己,于是稍作镇定。慢慢的扭过头去,恰好一个腐烂不堪的人头刚好凑过来。 镜片中看到后座上是个女尸,虽然腐烂不堪,衣着却能分辨。这么恶心的一股腐臭味,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女尸已经慢慢爬到驾驶室,它面目全非的朝何秀龙靠近着,不知所谓。 朱世琛猛的拉开了后车门,想一刀解决它,想了想却只是砍下了它一根手臂。女尸顿时狂暴起来,缩回身体冲门外扑去。这正合老朱的意,等它跌下车来,他飞快的砍下了它的脑袋。 “怎么这么不小心?”朱世琛再次收回军刀,冲正在发呆的何秀龙说道。 “可能,可能当时太心急;也可能是停车场里的臭味太浓了。快上车吧,我们还要去找个加油站。”何秀龙注视着前方,还没回过神来一般木讷的说。 “哎哟,奔驰啊。还四驱的,真不赖。”朱世琛一上车就四处查看,这里摸摸那里按按:“哎,快把空调开开,我都热死了。” “没油了。”何秀龙看了一眼仪表盘,还能继续行驶三十六公里。他在想,刚才那个女尸,生前是不是这辆汽车的女主人。 是啊,末世当前,死的最快的一定是这些中产阶级。他们缺乏锻炼,生理机能已经远远落后体力劳动者。论身体,他们比不过体力劳动者;论心狠,他们又抵不过小混混。 而真正的大资产阶级,一早就被牢牢的保护起来,或自我保护起来。何秀龙一边开车,一边有一出没一出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在朱世琛的把玩下,电脑忽然发出一声:“是否开启导航?”朱世琛也在显示屏上寻找选择的按键,却始终找不到。 “傻逼了吧?找不到吧?”何秀龙嘲笑他。朱世琛默不作声,努力的寻找着。 “开启导航。”何秀龙一字一字的说。 “正在开启导航。”电脑又说话了。 “这么牛逼?”朱世琛睁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的望着何秀龙。 在导航的帮助下,汽车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加油站。但是很多街道都被堵死,何秀龙他们绕了好大一圈才到。朱世琛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找了几个大油壶,在汽车加满油后,又将油嘴对准壶里:“多带点,万一半道上没油就麻烦了。” 再次启动,朱世琛心情就莫名的激动起来:终于要回家了。而何秀龙,看着旁边激动的人,心中不免担心起来,咸城的悲惨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但愿你会接受自己的家乡变成地狱乡人变成恶魔! [连载中,敬请关注...] 友向你推荐 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绞肉机 夜幕降临,夕阳安详的抚摸着大地,向人们道别。到如今,恐怕已经没多少人还和胡捷一样对首都的局势忧心忡忡。尽管如此,她还是很耐心的安抚和游说着陈吉那毫无根源的信心。 人们渐渐的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毕竟生活还要继续。那些不甘心的“不安份子”也随着军队和警察的各司其职而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只待国家找到对付病毒的药物,这场看似庞大的危机就要迎刃而解了。 可是,不管人们的信心来自于哪里;也不管宣传手册上描述的多么轻松。胡捷知道,这一切只是表象。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石头算了成了红人,也算了了他的心愿罢。自打从南方战场上回来,基本上每天都要参加一些酒会或仪式。今天更是神秘兮兮的带着几个人,扛着大大小小的黑色大包回来了,一进门就把小和尚赶了出去。那几个人随后也退了出来,石头的脸笑开了花,冲那几个帮他扛包裹的人挥手:“大家辛苦了,辛苦了。明天见。” 那几个便衣男子也十分客气,只是冲石头敬了个军礼,回身就走了。还不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石头就迫不及待的将房门猛的关上,一整个下午任凭小和尚怎么叫唤都不出来,连饭也不吃了。 小和尚无奈,只得来到陈吉的房间。刚好胡捷正在缠着陈吉讲故事。她老早就想听听关于战场上的事情了,只是陈吉一直不大肯开口。今天,她无论如何也不打算放过陈吉,非要他讲讲关于那什么僵尸的传说。尽管她打心眼里不愿相信那是真的,权且当做故事会听听。 一听说要讲战场上的事,小和尚顿时也来了兴致,他再也不去担心石头会不会把他的床位吐的一塌糊涂,坐在小凳子上说:“哥,你就讲讲呗,我们都很想知道。” 陈吉挪了挪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去跟我倒杯水,今天晚上我全讲给你们听,以后就不要再缠着我了。”小和尚还不等他说完就拿着水杯冲了出去,不一会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 两双充满好奇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陈吉,已经迫不及待。陈吉略微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终于开口慢慢讲了起来。 事情还是从那支医疗小分队说起。石头连队在找到医疗队的营地后,普遍以为这是敌人特种部队所为,那时根本就没有人会联想到僵尸家族。 那个医疗队的警卫队长,也就是整个医疗队唯一的幸存者,被关在小山洞里。陈吉在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和那个疯言疯语的幸存者有过第二次短暂的接触。 这一次他显然不是想从幸存者的嘴里得到什么消息,他这次去是因为石头给了他一个命令,他是带着任务再次来到这个小防空洞的。 由于当时的敌人是日本军队,所以一切都以战胜敌军为首要目标。所以,这个幸存者就成了石头连队一个头疼的问题。因为执行的是撤退任务,带着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很有可能会暴露整个连队。尽管上级的命令是要石头连队带上他,但石头却根本就没在乎这个命令。他这次要陈吉去,是准备杀死这个全身都是疑点的幸存者的。 陈吉用枪指着他,却没开枪。这时,幸存者笑了,他恳求陈吉跟他来点痛快的。他说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他已经不敢见人,不敢见阳光,没有人知道他是得了某种怪病还是被僵尸家族感染。 幸存者说:“小子,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但我还是好心提醒你,出去后千万要小心点。你是没见过那些僵尸的样子,可不是区区行尸能比拟的。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话,我早就跟你们的首长说过了。可惜他不相信,还非要我交代清楚。交代什么呢?” 对于杀人,陈吉早就镇定自若,被他亲手击毙的敌人,已经好几个了。他冷冷的瞪着角落里蓬头垢面的幸存者,心中在想,如果只是受到这般惊吓,远不至于被吓疯,怎么说也是个职业军人。他身上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遭遇,或许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比如在芒村,某天晚上小和尚说胡捷尖叫,喊了声“人头”,后来胡捷说根本就没这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会不会这个人也是如此? 陈吉压低枪口:“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非要说你是医疗队队长?你明明就是警卫队长。你要知道,你是医疗队长还是警卫队长,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只是我好奇,你到底还遭遇了什么事情?” 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进来说:“班长,连长让你赶紧的。连队马上就要撤退了。” 陈吉略微皱眉,眼珠扫了他一下:“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可那个士兵却不肯走,而是将枪口对准了角落里的人,他竟然开枪了。 陈吉猛的推了他一下,子弹打在洞壁,惊得幸存者高喊:“你们想干什么?杀人灭口?” 陈吉狠狠的抓起这个战士的领口,愤怒的说:“滚出去!我马上就来。”这次,这名小战士再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出去了,在洞口他忍不住回头又说了一句:“一分钟之后,连长说他不会等你。” 如果你不跟着我们,我杀不杀你区别不大。陈吉冷冷的说,有些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我不知道留言是不是真的,那个造谣的人已经被枪毙了,死无对证。但是我还是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存者的一双眼睛冒着光,像是尸变的野狼在夜晚即将扑上猎物一样盯着陈吉。陈吉说,我已经没有时间,你好自为之。说完开枪了,他对着洞壁胡乱的开了几枪,然后转身离去。 “相信我,我是医疗队队长。”他终于有了吐露真相的欲望。陈吉停下步子,说,我最多只有两分钟时间,所以你长话短说。 “我认识你的连长,上次他就是来杀我的。幸亏有人好奇也来了,所以他没得手。”幸存者的话让陈吉着实大吃一惊,但他没吱声,转过身来听他继续说。 战事这么激烈,每一个战场都伤亡累累,为什么军部唯独要派医疗队去142师?这本身就值得斟酌。要说伤亡,有太多的部队伤亡远远比142师惨重。难道军部对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步兵师如此重视?显然不是的。 再说,即便是军部视142师为珍宝,为何偏偏要在半夜三更派医疗队出去,难道他们不知道如此暴雨的山野小径随时会出现情况么?知道,军部那些老谋深算的参谋们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依然义无反顾的将大部分是女性的医疗队派了出去。 注意,是女性。若是真遇到紧急任务,医疗队的组成不可能加入这么多女性。 陈吉朝外看了一眼,他觉得不能任凭这个家伙这么啰嗦的说下去:“说快一点,不要说你自己的推断,你就把你知道的真实情况告诉我。” 可幸存者根本就不卖他的账,依旧慢条斯理的推断着。 最为诡异的是,距离本不是特别远,行至中途,无线电波竟然联系不上军部,也联系不上142师部。通讯班的所有仪器莫名的都失效了。 你综合一下,以上疑点说明了什么?他望着陈吉说。 有人故意派你们去送死!陈吉一口说了出来,这个答案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不吐不快。 “还算聪明!我本来是医疗队的队长,可是上级临时让我担负警卫队队长。那天夜晚,我老实觉得不对头。你知道,军部侦察部门已经发现了僵尸,我们也听说过,不过大家都不以为然。战事激烈,谁还有心思去想那些?” “那天晚上我不停的催促临时担任医疗队队长的首长,要他赶紧离开这片丛林。他却不置可否,被问急了,竟然对我破口大骂。我不知道上级给他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事发生。因为我在巡逻的时候,清楚的看见了一些怪异的人形,在僵硬的跳跃着,它们每一步都能跳好几米远。我试图朝他们开枪,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我知道,一旦开枪我必死无疑。” “所以,你就一个人悄悄的躲进了山洞里,任僵尸家族对我们的战友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陈吉有点愤怒了。 “你怪我,因为你没经历那种恐惧。我承认,那一刻我怂了。我从没有那么害怕,我甚至亲眼看见一个正在警戒的小战士被两个僵尸生生扯断,撕成无数的肉块。你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上级,是他们派我们来送死的。” “这怪不得谁。我们是军人,既然我们选择了当兵,明知道是死,也要执行命令。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你不懂?我不觉得是上级的问题了。正因为你们的牺牲,所以全军将士都有了警惕。你明白什么叫丢车保帅么?”陈吉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我当然明白。我甚至知道正是这片山区潜伏着僵尸,本来我是用不着参加这次任务。上级派人来负责我的医疗队,是我自己要来。但是我……你真不明白那种恐惧。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害怕一点用也没有。当时山洞里也进来了一个僵尸,我吓的死死的捂住嘴巴。就在我以为必死的时候,它竟然转身跳走了。你你,你要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僵尸,是人心啊。他们竟然叫我们去送死!我若是不装疯卖傻,早就被他们灭口了。”他的话已经有一点语无伦次。 陈吉哼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到洞口回头跟他说了几句颇为玩味的话:“兄弟,你不是在装疯卖傻,你是真的疯了。没有人要杀你灭口,是你自己要杀自己。你看看你自己手里捏的是什么,你再看看你的腿和脸。”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地2 如果看见了十公分长指甲且带破空声音那么只能说祝好运了。它们只是想让知到底是被什么杀死。 胡捷和小和尚聚精会神听陈吉故事眼睛睁得大大一动不动样子犹如两尊铁坨。所幸是故事还结束陈吉仍在绘声绘色描述。只想尽量战场残酷搬进们脑海中让们也知并不如电视电影中那么好玩。 石头连队隐蔽在丛林中日本军队已经从豁口进入了大平原。整个连队被战败气氛包围个个垂头丧气。人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确是这样子。 整个连队散落在一片溪流旁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或吃食物。石头则是带一些士兵在四周巡逻仗打到如今基本上不会再敌人会出现在丛林深处。所以石头担心并不是日军而是其。 离营地三四里外一处小丛林一个战士趴在草丛中观望远处。并不清楚为什么连长派到这里来喂山蚊野虫一个连级单位警戒线必要拉这么大么?郁郁不乐从瞄准镜里看远处一只野兔。突然脸被一只虫子咬了一口伸手狠狠拍在脸上打出一片绿色汁液。脸上起了一个红肿大包火辣辣。这下就更加不耐烦了。 处理完那一团恶心绿色汁液战士再次瞄起了枪口。不停搜索山林里各种野物若不是在执行警戒任务一定会打一大堆野兔子。 对面林子猛动了一下像是一头野牛摔进了草丛动静不小。战士兴奋将枪口对准过去期望稍大一点动物出现即便是敌人! 可那处草丛只是动了一次就再无下。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战士心想。然而另一处又发出了和刚才一样动静这下战士些不安起来。觉得对面林子里肯定敌人而且不止一两个。 军人对战场都一种很强预判能力。 接那片林子里飞出大片鸟类。看来真敌人存在战士觉得必要跟连长汇报一下。可刚刚准备呼叫连队那片林子又恢复了寂静。又盯了一阵子再无动静。 在站起来之前还是跟连队汇报了一下这里情况。 战士猫腰慢慢靠近要去那里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野物还是真是敌人。走了十几步停下来了然后举起一只手朝前方做了个手势。顿时四周草丛里爬出七八个浑身是草战士。们各自相隔数十米一起慢慢向丛林靠近。 原来战士是一名班长。 大家进入丛林之后发现了一些大型动物尸体。其中一头巨大黑熊它心脏竟然被掏空了。各种动物残肢被甩了一地。 这一切是如此熟悉!班长目瞪口呆看满地狼藉脑海里又浮现了那次去搜寻医疗分队情形。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被杀对象换成了各种动物。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虐杀起生命来竟是如此天经地义?对于僵尸传闻班长也只是听途说也不是很相信。但经过一而再虐杀场景即便不相信也开始些害怕起来。 撤退命令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远处一个战士惊呼随后就是一个黑影快速吞噬了那个战士。所人立即警惕枪口对准了那个仍然扑在那名战士身上黑影。 枪声却并响起响起还是那个小战士极其凄惨嚎叫。大家虽然心惊胆战却仍然强压恐惧快速接近。 所人都清楚看见是一个穿黑袍人扑在那个战士身上撕扯。这时又一个战士喊了句:“看...看...看脖子!鬼啊!”说完没命跑了出去。 那个被扑倒战士现在已经不成人样全身被......就像被剥了皮一样。黑袍突然竖起身子速度极快扑向那个逃跑战士。随即又传来一声鬼哭神嚎惨叫。 这一切发生太快就在短短五六秒内。大家甚至都还没回过神来两个战士就被扯得到处都是。这一回大家都被吓坏了个战士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停哆嗦。 班长定了定神小声说大家不要惊慌都趴在地上别动等它离开之后们再回去。 是班是石头连队第一个与僵尸遭遇单位。 毫无疑问这是个僵尸而且是身材极其高大僵尸。班长后来比划说起码两米长。全身穿黑袍满脸是血。奇怪是僵尸并无獠牙而且也官帽身上穿也不是清朝官服。 它僵硬躯体呈褐色班长大气都不敢出强压惊恐死死看它。 黑袍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第二个战士之后又在深不见底丛林中环视了几圈仿佛它感觉到了还其猎物存在。一上一下在各处搜索它渐渐离班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它最后一步就踩在班长手背上那绝对不是人类应沉重感班长甚至觉得它这一脚已经将手掌踩进泥土里。现在它正慢慢俯下身来。 如果不发生点意外班长是活不成了。 意外是枪响了。 “嘭——”接是“突突突......”几个战士都勇敢朝它开枪了们不能眼睁睁看自己班长被残忍杀害。如果就这样眼睁睁看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目了然。 黑袍注意力立即被枪声吸引猛朝远处扑去。子弹打在它身上虽然不至于消灭它但却能严重迟滞它行动力。在几支突击步枪攻击下它竟然一下倒在地上。 枪声一停黑袍又猛竖起身体想再次攻击某个战士。可这一次人再怕它了。大家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不知手里武器能不能抵抗它。若是不能必定心魂大失从而全军覆没;若是能那就不必说了。但是僵尸还是原来那个僵尸人们在选择怕与不怕时刻关键是看自己手里对付它们武器! 直到黑袍被打得稀烂露出了褐色身躯这头僵尸方才明白斗不过这些猎物索性逃走。 班长露出兴奋表情说:“看来僵尸也没什么可怕。遇见咱们不照样落荒而逃么?”一个战士应声了:“班长咱们快走。不然它要是喊它同伴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班长还沉浸在兴奋里:“同伴?以为它们是黑社会啊?古惑仔?别瞎掰了赶紧埋了们。”又看了一眼阵亡两个战士略带悲伤说。 后来陈吉才知一大群身穿官服、头戴官帽僵尸正死死站在远处山洞里“恨恨”看这一切只是由于阳光它们无法过于猖狂。可为什么那个黑袍能在白天行动陈吉却一直也搞清楚。 对此小和尚虽然听入迷但始终也不敢相信认为这都是陈吉在故意吓自己。说:“哥啊说太玄乎了。天下怎么可能真僵尸存在?数千年来都发现这一下就被发现了?不信。” 胡捷不置可否望小和尚又看了看陈吉说。 陈吉却冷冷说:“没必要骗们世间稀奇古怪事太多。们没发现并不代表不存在。佛经里不也说......”一时语塞停了片刻又盯小和尚说:“们佛经里是怎么说?” 小和尚笑了起来并陈吉故事放在心上:“佛经里说魔从心生见魔根本就不存在那都是心魔。” 谁知这句彻底惹怒了陈吉站起来愤怒吼:“一派胡言!是在跟开玩笑么?” 陈吉举动吓到了两人胡捷起身轻轻拉了拉:“小玄甲只是在跟开玩笑不要这样好吓人。”说完将水杯递给了。 “说都是真们如果不相信可以问问石头叔可以作证。”陈吉喝了一口水心情平和了些许。喝完水又将被子递给小和尚:“去问问石头叔啊。” 恰巧这时门外传来了石头那压抑不住兴奋声:“谁要问呀?” 门被推开只见一个巨大钢铁人站在门口。三人都被吓了一跳随后小和尚也发出了难以言表兴奋起身扑向了钢铁人:“石头叔是吗?是吗?快出来呀。” 就像钢铁侠但又远钢铁侠艺术一般完美。那粗糙钢铁架构搭建起来人形盔甲给人一种无穷力量感。 头部盔甲被电机打开露出了石头兴奋得就要爆炸笑脸:“咋样?威武不?” 石头叔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嗞——嗞——”电机声来来回回在客厅里走了几个圈对这套盔甲简直是爱不释手:“这要是拿去杀僵尸什么那不是跟玩一样?” 小和尚跟在石头身后不停说要石头叔给穿一下试试。石头没理自言自语:“优秀军人才能分得一套。”望了望陈吉:“不过尽量帮弄一套来。下个月上级要举行钢铁战士阅兵仪式但愿机器人工厂那帮工程师能加班加点。哈哈哈。”说完又玩起来。 陈吉望将近两米高钢铁巨人内心无比震撼远比第一次看见僵尸还惊悚看了许久才战战兢兢指钢铁人说了句让大家都莫名其妙:“......好像...见...见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肉与神仙 天黑下来的时候,汽车已经离加油站两百多公里了。六七个小时才走了不到三百公里,一是因为很多路面都被塞死,还有就是相当一部分路面只是稍微堵塞的,就由何秀龙下车将障碍物稍加清理。 朱世琛一边开车一边打哈欠,他说这种障碍物完全可以直接冲过去。何秀龙再次清理了路前方的几根大树枝,快速的坐到副驾驶,他哼了一声说,还是小心为妙,万一汽车在中途某个深山老林里坏了,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渐渐进入山区。一开始马路两边只是一些不大的小丘,越往前走,山丘就越来越大,直到变成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尽管是七月份,何秀龙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卑微的心理逐渐占据了他的思绪。 车窗外是漫山遍野的黑暗,除了天空稍显明亮,整个大地都已经被这绵延不绝的大山围的像个铁桶。朱世琛抿了抿嘴,半开玩笑的说,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句没经过大脑的玩笑话,可此刻的何秀龙却一本正经起来。后来他说这次的对话完完全全是因为无聊,可这次对话却给朱世琛莫大的震撼。 他说,如果有鬼,那就有神。 朱世琛微微一笑,轻松的说,我倒是希望有神灵保佑啊。 什么是鬼?什么事神?界线在哪里?何秀龙紧盯着右前方突然进入视线的湖面说。 朱世琛哈哈笑了起来,似乎也来了兴致,刚刚还有些睡意的他,立马坐直了身体,他说,区别当然有。神仙就是保佑人们的,而那些鬼怪就是专门祸害百姓的,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你小子还搞不明白么? 何秀龙也坐直了身体,轻微的摇了摇头。他说,如果真的存在这些神鬼。我是说如果,那么我们人类在他们面前只是待宰的猪狗。 汽车突然慢了下来,但随即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速度,朱世琛盯着前方道路,听见这种话他只是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何秀龙,这次他没吭声,看看那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那些妖魔鬼怪,不都是在苦苦的修炼,盼望能修到正果么?什么是正果?正果就是,但凡猪也好,兔也好,修成正果就成仙。 你的意思是,那些神仙都是从妖魔鬼怪或人或动物变成的?朱世琛有点不能接受这种观点,在他的脑海里,神仙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被人供奉着,怎么能是这般! 如果你读懂了《西游记》你就会明白,其实神仙也吃人。何秀龙悄悄的将目光回收到车内,然后盯着朱世琛,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汽车来了一个急刹,宽大的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剧烈的摩擦,产生一声尖厉的声音。 你干嘛?由于没系安全带,何秀龙差点撞到风挡上,他有点生气的吼着。 朱世琛转过头,大声的咆哮:姓何的,这他妈都是世界末日了,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点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家么?如果说这次回家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念想,那就是我还希望神灵能保佑我的家人平安。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知道,但是你能让我在回家的路上,在我看见血淋淋的家乡之前,能小小的幻想一下美好的东西么?姓何的,你什么意思? 听完朱世琛的一大段咆哮,何秀龙却笑了起来,他变笑边说,老朱,你想的那些都是没用的,实际一点我们还有可能活下去,你知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不希望你......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了。朱世琛松开刹车踏板,右脚深深的踩死了油门,汽车顿时就像个疯子一样往前冲去。 作为一名军人,心中是不可能存在什么神灵保佑之类的想法的,这是极其幼稚的。可现在,现在是末世了,谁不希望神灵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呢?这是一种本能的归属。但是何秀龙就是要打破朱世琛心中的美好,因为,现在是末世,已经不存在美好的东西了。 如果非要说出一种美好,那就是活下去,而已。 汽车在狂飙了几公里后,再次恢复到原先的速度。朱世琛也平静了很多,轻轻的说,也许你是对的。不过你放心,即便家乡变成了鬼城,我也能接受。全世界所有人的家乡差不多都变成地狱了,凭什么我家能幸免? 朱世琛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始终带着悲哀和绝望。 如果真的有那些,你接受神仙也吃人么?朱世琛在心里问自己。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那小子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西游记》里真的有说神仙也吃人吗? 禁不住心中的疑问,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姓何的,你为什么说神仙也吃人啊? 何秀龙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点着一根,递到朱世琛嘴边。朱世琛皱了皱眉,没多想就叼住了烟。 然后他又跟自己点了一支,呼出一团白雾,这时才慢慢的说,很正常的事情啊。这种事情对于神仙来说,简直连愧疚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 朱世琛有点着急,把嘴里的烟夹在了手指上,你少废话,说来听听,给老子解解闷。 因为他们高高在上,因为他们比人类要高级千万倍,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人类的生命当成生命来看待。就像你吃鸡,你吃猪肉,等等,你所吃过的每一种肉类。你有过愧疚吗?这一切是这么的理所应当,它们天生就应该被当成人类餐桌上的食物。 对于它们来说,我们就是神,或妖魔。那么,我们所供奉的神仙,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差别只是那些动物不懂得供奉我们,而智慧的我们却懂得讨好神仙。 朱世琛吸了几口之后,打开车窗将烟头丢了出去,然后喃喃的说,你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天生就应该被他们吃? 何秀龙揉了揉太阳穴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道,青蛙和人类的差距,不是说青蛙意识到不公平就能够改变的,青蛙改变不了任何,只有人类大发善心了,才能避免青蛙继续出现在盘子里。 你是说我们是青蛙?朱世琛有点接受不了。 难道不是么? 好吧,朱世琛叹了口气,大声的喊了句,好吧,神啊,来吃我吧。 何秀龙也打开车窗,凉风呼呼的灌进来,他丢掉了烟头轻轻的说,其实现在不用神灵,那些该死的行尸就能把我们吃的一干二净。 何秀龙继续说,好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到底有没有神仙都是个未知,或许神仙不吃人呢?对吧?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不过我觉得挺牛逼的,所以就说给你听听。 朱世琛白了他一眼,挤兑的说,哎哎,那谁,刚才不是说是西游记里记载的么?现在又成了信口开河,你当我白痴吗? 何秀龙笑了起来,我纠正一点,不是西游记记载,是剧情暗藏。如果说记载,那就是历史事实,这可是两码事,你个白痴。 汽车又是一个急刹,朱世琛不满的说,你该起来了吧?我开了这么久,你坐的很舒服吧?让我睡会。说完就打开车门出去了,然后出现在后座。 何秀龙慢慢的坐进驾驶室,看了看仪表盘,油格显示还有三分之一,心中发难,这车也太耗油了吧! 汽车再次启动,慢慢朝朱世琛心中的希望或绝望的地方驶去。 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渐渐的出现了一些路标,其中一个较大的何秀龙看清楚了:三点五公里,六安市。 城市,曾经让人向往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每一个人争相逃离的地狱。特别是这种山区的小城市,生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啊不,不是基本,是肯定。何秀龙狠了狠心,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不计其数的汽车,摩托车都被堵死在了一条出城的主通道上,若不是进出城公路中间有隔离带,想必进城的路也被堵死。而本应该不计其数的人群,啊不,是尸群,却不见踪影。 朱世琛在后座上已经发出了沉重的鼾声,他如果看见这种场景,恐怕又要感概一番。 一切都已呈现破败状,乱七八糟的汽车堆在一堆,该烧的也烧了,该撞的也撞了,曾经鲜红的血液此刻也变成了暗黑。一路上只遇见过一头行尸,它正趴在公路中间啃噬着另一具尸体。何秀龙本不想直接碾过去,他担心汽车会坏掉,但在车灯照亮行尸的时候,它抬头望了一眼汽车。 一脸的腐烂,颧骨外露在空气中,两个眼窝早已干枯。这本应是墓地里躺着的死人的模样,可它嘴里却还依依不舍的喊着一大片血肉,张望,你在张望什么呢?作为人类唯一保留的面目都已经全非了,是杀是留干嘛还这么犹豫不决? 汽车猛然间轰大了油门,直接从它身上碾过去,高大的越野车甚至都没多大震动,就将身后化为一团骨渣和血肉横飞。 天还没亮,所以何秀龙在一个宽大的水泥空地上停车了。他决定等到天亮了,或是朱世琛休息好了再进城搜索一些需要的东西。 这趟旅程若不是因为朱世琛,六安只是一个客栈一般的存在,如果他们现在就走了,事后何秀龙可能连这个城市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然而,事实是,他们会在这个人类早已陷落的城市里呆上很久,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