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契约录》 引子 有一个问题…… 生命,该如何解释? 生,生存? 命,命运? 这个命题也许令人匪夷所思,一时找不到答案,可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新鲜命题,也早在日积月累地思考中得到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甚至此结论在脑海中逐渐根深蒂固——生命一词,归根结底就是在生存中要依靠命运,而有些命运的最终安排对人而言就成为了是否能够继续维持生命的可靠判决。简单点的话,可能与很多人常说的“万事天注定,半点不由人”意思差不多吧!但无论怎样,生而为人的我,即使将这个问题分析的再透彻,也始终无法在有关生命的任何方面中学会成为一名成功者,当然也将永远被定格于失败者的行列,起码在过去的年岁里直至此时此刻,我都是这么为自己设定形象的…… 暂时抛开自我设定,听我说一个故事。 1999年立秋,上午6时一刻,k镇中心医院产房传出婴儿啼哭声,一条新生命降世,门外等待的家属见产房门开启便起身迎上去,起初坐立不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的丈夫肖凯终于愁眉舒展,因紧张冒出的豆大汗珠停在额头还清晰可见。 “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老天保佑,感谢老天保佑!”见到从产房推出来的妻子林杏,肖凯双手合十,脸朝天原地转了一周,嘴里小声嘀咕,似乎拜了各处的神仙。 “妈,你看凯子,他媳妇没咋样,把他激动的不行,就差跟着他媳妇一起进产房了。”一旁说话的是孩子的姑姑,肖家的长女肖梅。 肖家两女一子,肖凯家里排行老三,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也最受重视,因父亲去世的早,肖凯是母亲肖蒋氏和两个姐姐拉扯大的,从小就当个宝儿似的。 这不宝贝老小儿的孩子出生,肖家即将迎来长孙,肖蒋氏把三姑六婆能请的都请来了,意为大排场热闹,实则是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她也要抱大孙子了,起因是由于肖蒋氏有些迷信,从林杏怀孕初期时就找了各路自称神算的大仙为她把脉,得到的结果都是“老人家命好啊,您家媳妇儿怀的男孩儿,等着抱大孙子吧!”类似的神磕儿。 直到林杏待产的前一天又托人找个从未谋面的神算来看,听到相同的说法后,喜笑颜开地把自己要抱孙子的消息通知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戚,见她的架势就差开个新闻发布会昭告天下了,等通知完就立刻动身准备去给儿媳妇买上好的补品,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出病房恨不得见到一个人就告诉一次“我马上就要抱大孙子啦!” 好不容易等到成真的时刻,先是抹了一把眼角不知是急迫还是激动的眼泪,再是松开了挽在自己胳膊上的肖梅的手,双手紧握,踮起脚望着从产房出来的每个人,简单瞄了一眼身边被推出来的林杏后,又转身走回肖梅的面前,一把抓过肖梅的手情绪激动地说:“刚才听见没,孩子哭声多洪亮,肯定是大孙子没错了!” “孩子抱出来了。”见一位护士抱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婴儿走出产房,肖家二女儿肖兰便一边招呼一边走上去。 “我大孙子出来了!”肖蒋氏听闻又一次甩开大女儿的手,三步并两步,箭步凑上去。 “嘿!这老太太,咋比你儿子还激动!”肖蒋氏也顾不着后面肖梅如何嚷嚷了,只顾快点见到日思夜想的长孙。 “恭喜你们,宝宝很健康,七斤二两,是个女孩子,并且母女平安。”护士将挡在孩子面前的被子撩了撩,肖兰伸手摸着孩子胖嘟嘟的小脸,护士顺势将婴儿交给了肖兰,肖兰倒是很欢喜。 “咋能是个女孩儿呢?护士是不是抱错了,我给我家媳妇儿算过,都说是个男孩儿啊。”肖蒋氏刚才还欣喜的神情变得凝重,一只手直捂着胸口,不愿相信眼前的现实,另一只手拦住要走的护士。 “老太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都遵从男女平等了,怎么还信迷信?”之后护士没再多说一个字。 肖蒋氏险些晕过去,被几个人搀扶着坐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缓了好一阵,“妈,看这大胖孙女,多可爱,睫毛好像还挺长的呢,长大一定是个大美女。”肖兰对刚出生的孩子爱不释手。 “喜欢,你咋不快点找个人嫁了,自己生一个?到头还落你弟弟后面了!”肖蒋氏沉着脸怼了肖兰几句,扶着墙站起来,没再看孩子就走了,刚走两步还晃晃悠悠的。估计肖蒋氏也未必是不喜欢这孙女,俗话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终究是一家人”,再怎么也是骨肉至亲,也难怪一时接受不了,十个月中找了那么多人算来算去,钱财散出去不少,结果没有如愿。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都沉浸在新生命降临的喜悦中,另一边被推回病房的林杏身旁只有紧紧握着自己手的丈夫。 “凯子,看看你闺女。”随后肖兰走进病房并把孩子交到肖凯的手中。 肖凯接过孩子,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怎么也看不够。他和林杏刚结婚的时候,只要有时间两个人就会坐在一起计划下未来的生活,每当谈论到孩子的问题,两个人的想法总是一致的——希望能有一个女儿。提到女儿,他们就有说不完的话题,比如可以每天给女儿穿漂亮的裙子,梳好看的辫子,或可以培养女儿一些兴趣爱好……总之在他们的印象中,女孩子应该是干干净净的,虽说不一定让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必须有某些方面的特长。直至看到孩子的一瞬间,肖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就是他和妻子一起求来的。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林杏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都说母亲进入产房之后就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次。 肖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肖卯卯,这随意起名字的方式让在场的人都很吃惊。 听肖凯说,其实这个名字是有来头的,是因为在林杏待产的时候觉得无聊,非拽着肖凯玩扑克,而且还要分出胜负的那种,所以两个人规定每一把中输家要给赢家两毛钱,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没成想第一局刚分出胜负,林杏肚子里的小家伙就按耐不住了,阵阵的疼痛让林杏顾不上继续玩牌了,全家人忙活准备,肖凯看着心疼,总找各种话题哄妻子开心,还时不时地拿林杏输给他两毛钱的事打趣,再加上孩子是卯时出生的,两毛,卯时,干脆就卯卯,虽然这名字被赋予了独特的意义,但听起来还是别别扭扭的,不过家人在一阵哄笑中也默许了。 肖蒋氏不知去哪发了一通牢骚后,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沉淀了些许不愉快,走进屋抱了抱自己的孙女,仔细看了眼前软软的,嫩嫩的娃娃,真是让人不喜欢都不行,肖蒋氏也渐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读过朱自清的《匆匆》之后,更是明白了时间的珍贵,在同一时间里,在不同的城市中,成年人为了生活忙活着;孩子们则为了成长忙活着,时间总是不等人的,卯卯也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机灵可爱的小姑娘,长得虽不是出奇的漂亮,脸有些婴儿肥,笑起来脸上的肉聚在一起,十分惹人喜欢,另外她的眼睛总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的感觉,要说是丹凤眼,却还是有所不同,被长长的睫毛衬托着,眨眼时更显得俏皮,每次有人注意到都会说:“这个小姑娘的眼睛好特别”。 卯卯上小学时,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中等偏上,尽管没有太优秀,但在林杏和肖凯的心里,只要女儿健康成长就是再好不过的了。她对于家庭教育,林杏一点不含糊,她们所在的镇子不大,街坊邻里之间的关系却很融洽,卯卯见了谁都很有礼貌,可好动调皮是孩子的天性,爱说爱笑,爱玩爱闹,上一秒还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只要疯玩起来就变了样,一旁邻居之间围坐聊天,卯卯时不时会出现在某位熟悉的叔叔阿姨面前晃一晃,学一些动物走路,学大猩猩格外逼真,或站在一圈人中间表演节目,有时讲不知从哪听的笑话,让在场的听了捧腹大笑,邻居们都叫她开心果。熟人之间无论谁遇到肖凯还是林杏,都会夸他俩好福气,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林杏每每听到脸上总会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并回一句,“卯卯是我们求来的呀!” 卯卯在父母的呵护下不断的在追赶着时光,就像植物园里被精心培育的名贵树苗,虽然总会经历四季的洗礼,但还是坚持着成长。时间丝毫没有停留的念头,镇子里的人在时间里忙忙碌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天的工作和生活,最后在时间里作为见证留下的就是一步一步的脚印。 每天看着同样的日出日落,却不知到底从何时开始,孩子们脸上少了天真的模样,之前一起拿着比巴掌还大的手电筒和挖土玩的小铲子,风风火火地说要探险便在各处钻来钻去的捣蛋鬼们再找不见了,烦恼逐渐增添,又大又重的书包在身后,个子小一些的,在书包的遮挡下只能看到小脑袋。 第一章可怜人(一) 所有同龄人要承受的,卯卯同样不例外,一件不落的在承受,久了,经历的多了,也就没有从前那般爱说爱笑了,更多的是沉默,初中,高中,直至现在…… 回到自我设定,看似我与这个故事没有任何关联,可如果真的没有半点关键,我又为何对所有经过这么清楚?因为不得不承认,我,就是曾经那个小女孩,我,就是肖卯卯…… 此时的我,站在高楼顶层天台的边缘,尽收眼底的是一座接着一座的高楼大厦,都说站的高看的远,但这座城市的宽广,即使身在高处的我仍然望不到边际。 从迈入市区的第一天至今,我永远忘不了人潮中每张被焦灼笼罩的脸,忘不了压抑久了无处发泄而流着泪奔跑的人,这深不可测的城市,却终究是让我儿时触之不及的梦,一个可以让我为了有一天能够踏入而不顾一切努力的地方,每当有人提起市区,我都会在脑海中幻想出一幕幕景象:天空蔚蓝,高楼耸立,干净的街道,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家家购物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而不像镇子里逛了又逛,烟雾缭绕的杂货市场…… 可当梦想成真的一天到来时,才发现幻想中物质丰富的市区并没有那么简单,而够“物质”是真的。 听说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一瞬间对死亡的恐惧会激起以往的回忆,每一帧清晰的让人再次身临其境一般,当回忆终了便是到了最后抉择生死的时刻,对于彻底绝望的人,那些回忆就会成为生命走向尽头时最后一把利器,无形的戳进心脏,搅拌着回忆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痛,一刀致命,让人毫无留恋的选择结束这挣扎已久的生活。 而我此时此刻正面临抉择,距离死神只有0.01米的跨度,只需我缓缓迈出一步,接下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时而伸出手想要触碰头顶的天空,可握紧拳头捕捉回来的却是空气中虚无飘渺的尘埃,我暂且小心翼翼地坐下,频频荡着双腿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想验证一下是否有回忆在脑海呈现,瞬间我感觉身边的空气安静了,隔绝了城市的喧嚣,我被回忆带回了儿时生活的小镇…… k镇距离市区百公里以外,可能是由于生活环境影响,记事起到小学毕业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只有好好学习,才会改变命运,以后才有更好的生活”。 虽然我的母亲最大希望还是我能无忧无虑的健康成长,但时不时的也会轻抚我的脸,揉揉我的头发说:“如果有一天我家卯卯出息了,就能去市区看看了”。 刚开始不懂为什么,只是听听罢了,可后来随着我长大,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去市区打工,还记得邻居家去市区内打工的几位叔叔,每次回家都忍不住夸上几句,而夸赞的大多都是城市如何好,工作机会如何多,也时常会从带回的包里掏出几样新鲜物件儿,印象最深的是包装精美的进口糖果。 因为小时候我十分讨喜,叔叔每次都会多给我几颗,每张五颜六色的糖纸上,图案几乎各不相同,积攒糖纸就成了孩子们之间风靡一时的集体爱好,只要有人从市区回来,左邻右舍的孩子一窝蜂似的冲过去,必定将他团团围住,只有拿到糖果了才肯心满意足地放过他,所有人分到糖之后立刻收进口袋,生怕自己的丢了一颗被别人拾了去,写作业期间时不时把口袋扯出一条小缝儿偷瞄一眼糖果,这种举动不像躲避家长,反而像极了怕糖果发现会凭空消失一样,还要有选择性地拿出一颗轻轻剥开,糖果入口甜滋滋的,接着满心欢喜的自顾自地眯着眼摇摇脑袋,再小心翼翼地展开糖纸,捋平褶皱,夹在书里,这一系列动作也逐渐变成了每个孩子吃过糖之后的标配动作。 那段时间,在房前屋后经常会看见仨一帮俩一对地坐在一起交换着欣赏对方收集的糖纸,有风吹过时,感觉会带起一阵微微的果香,风都是甜的。 随着时光流逝,我们在四季中奔跑着成长,为追赶时代的步伐,每个人的思想不断进步,镇里更多的人向往着住进市区,并且也已经有家庭如愿以偿地搬进了市区,提高了自家的生活水平,身边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去了市区生活后,就失去联系,或许是想彻底迎接新的开始了吧! 一切的一切如期而至,同时一些的一些如期消散,我们总在岁月里经历各种相遇,又要在相遇后彼此慢慢磨合,有的选择留下,有的选择后会无期,说了再见就意味着再也不见了,最后的最后零散的回忆也被抹的一干二净,除非有人提起,否则就像失忆了一般,更不会在脑海中特意拼凑出与他们相关键的种种,甚至不经意间翻到了仅存的照片时,每个人的面孔感觉很熟悉,却怎么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单单是熟悉感只代表他们曾在我的记忆中出现过。 可能某些经历中的人物和事件就适合留给过去,因为没有必要每次都充当参与者,毕竟亲眼见证物是人非的整个过程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即便告诉自己别太在意,可事实总在向我证明着越长大越烦恼。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周围房区内玻璃窗上贴着卖房大字的住户随处可见,我所在的单元楼中接连搬走了好几家,紧接着搬进来的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还有些住在这里几十年的中年人,他们日夜牵挂的儿女也各自在市区成了家立了业,并且说自己衣食住行能够自给自足,也为了给儿女减轻负担,便选择安于现状,除此之外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所剩无几,楼前楼后再没见过疯的满身尘土的我们,生活变得单调无趣,每天写完作业后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只有电视上播了又播的动画片。 年级升高,学习压力增加,看着身边熟悉的邻居一家一户地搬走,我的父母也开始更多次的把“好好学习改变生活”挂在嘴边。 久而久之,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电视机成了家中的闲置物品,代替它走近我的是打着各名校招牌的学习资料和不同程度的练习题,所以看电视的机会对我来说都变为了奢侈的奖励之一,甚至会趁父母工作不在家时偷偷打开,将音量调小看,临父母下班时再关掉,每当楼道中有脚步声就会迅速起身透过门镜窥视,生怕父母临时回家,有时看的起劲忘了时间,直到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才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电视机关掉,然后装模作样的学习。 有几次这种把戏玩砸了,因为火急火燎在屋里“噗通噗通”的动静太大被门外的父亲听见,开门之后问我在屋里干什么,我又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随后他进了屋用手摸摸电视机,顶部是热的,所以暴露了我看过电视的事实,但时间久了,我会吸取失败的经验,利用各种手段达到既稳妥又能实现看喜爱的连续剧的目的,反反复复之后发现自己具备了反侦察,动作敏捷等各种技能,如此以来,还好我的成绩保得住班级中上等,就算有时还是被父母发现了我的阴谋诡计,她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蒙混过关。 面临小学毕业,经历了几番思想斗争后,父母决定卖掉老房子去市区安家,这样便可以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毕业时,父母的安排下参加了一所学校小升初考试,成绩不拔尖但也算不负重望地拿到了入学名额,家里人因此庆祝了一下。 父母用卖老房子的钱舔了些积蓄在市区内买了一套不算大的两室一厅房子,简单的装修之后我们安顿了下来,父亲为此申请了调换工作,因为工作中经常得到上司认可,所以成功的从镇里分厂转到了市区内的总厂,工资涨了可工作量确实也跟着增多了,父亲说之前的积蓄除了买房子填进去的以外,还剩下一部分加上祖母去世后分得的遗产足够支付我初中三年的学费,每个月的工资也够维持生活,还说初中是提升和重要转折阶段,并且希望在他工作忙时,母亲可以无时无刻的照顾我,母亲在父亲的鼓动下直接辞掉了之前的工作,他们也商定在我上了高中后,母亲就可以找一份工作。 搬进市区的第一个暑假没有成堆的作业,除了需要上初中衔接班之外也无事可做,周围一切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陌生,没有认识的朋友,这里的邻居也不像镇里一样经常走家串户的聊天,甚至碰面了也不说话,以至于更像是比陌生人还陌生,在镇里时经常听到远亲不如近邻的说法,街坊邻里走的也很近,而在这里房子可能只是自家用来居住生活的。母亲每天仔细地照顾着我的生活,父亲由于工作原因加班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天到家的时候我都睡了,等到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又去上班了,但是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床边柜发现一些之前吃到过的进口糖果,可之中总会有几颗变了形,包装纸上也粘粘的。 第二章可怜人(二) 听母亲说父亲知道我喜欢进口糖果的味道,市区内也到处可以买得到,由于中午才有时间去买,又怕下了班忘了带走,只好一直放在口袋里,工作中难免消耗体力导致体温上升,遇热糖会融化些,所以父亲下班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来我的房间,透过微弱的夜灯灯光看看我,然后放下午休时买好的糖。每个月我只有在父亲难得休息时才能和他好好聚在一起,只要父亲休息都像是过节一样,母亲会做一桌子好吃的,欢乐中以为从此可以经常得到满口袋进口糖果,生活会跟着越过越甜,实际却事与愿违。 度过了还算轻松的暑假,在开学前的入校大会结束后,意味着过完剩下这双休日,假期就要正式结束了,走出校门好多家长都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孩子,接到孩子就问学校怎么样,班主任好不好等等一系列问题,孩子一一回答完,便要兴高采烈地带他们好好吃一顿,然后买新的文具。我走了几步看见母亲远远地站在那里,身着蓝色碎花裙子,裙摆被风带着微微浮动,小浪花似的起起伏伏,这是母亲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当初这条裙子还是我帮母亲选的颜色。 “感觉怎么样?”母亲也问了与其他家长问过的类似问题。 “还可以。” “我看其他家长都带着孩子吃好吃的去了,你想吃什么,妈妈请客,还有你需要什么新文具?”可见家长都是一种态度,我母亲也不例外。 “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鲤鱼,文具嘛,也没什么需要的,我一些文具都是六年级时爸爸买的,还能用,买几支能用的到的笔就可以了,另外我只想买一个新书包,毕竟小学买书包都是粉色的不说,还都是动画片人物图案,不适合初中生背了。”我有条不紊地说着。 “好,那我们先去买书包和笔,然后回家妈给你做红烧鲤鱼吃。”从小母亲带我玩的时候就喜欢牵着我的手,一直到现在没有变。 感觉每次临开学的一周,时间就像提速了一样,过得比往常还快,看着发下来的课程表,每天都被排的很满,再不是小学那种早上八点进校晚上三点就放学的形式了,多了早自习,八点时就正式上课了,为避免迟到和分心,开学前一天,我主动提出要换发型,便让母亲陪着去理发店把留了六年的长发剪成了齐眉露耳的短发,为此我也默默地掉过眼泪,毕竟六年之久,突然的决定后心里总会不舒服。 正巧赶上父亲休息,看了剪完短发后的我笑了笑,夸我知道肯在正经事上用心了,晚上我收拾好书包后,听见父亲叫我,走出房间,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向我招手示意着让我坐在他身边。 “我家卯卯是初中生了,又长大了。”父亲语重心长地说,拨了拨我的刘海儿,眼神里充满了期望,从身后拿出了一套新衣服,“爸爸趁你去理发店时,出去转了一圈,进商场就懵了,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当开学礼物送给你,结果就挑了套衣服。” 我接过衣服,是一套款式有些像小学校服的运动装,没有什么标识,但是是我喜欢的蓝色,打开包装试了试,穿在身上的感觉更有些像小学校服,他可能是看惯了我小学穿的校服,所以在不会挑的情况下选择了看着顺眼并且有些眼熟的一套衣服,尽管如此,这却是父亲第一次自己出去给我挑礼物,“谢谢爸。” “好看,我家卯卯穿什么都好看,再加上这小短发,显得更精神了。”父亲表示自己很满意,看着我一直摸着自己的头傻傻地笑,接着像往常一样给了我几颗糖果。 把父亲送给我的衣服叠好放在枕边,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闭眼睛却一时睡不着,开始想着明天第一天开学,同学会怎样,如果有同学打招呼,自己又该如何回应人家或者要怎么介绍自己才能交到更多的好朋友,不知不觉的便睡去了,这一夜也梦到了进入班级的场景,在梦里同学们都很友好,自己也交到了三三两两的朋友。 进入秋天,早晨从窗帘缝隙间投进来的阳光也没有夏天的那般刺眼了,梳洗过后简单吃了早饭,母亲送我到了校门口,还给我手里塞了十块钱,又目送我进了学校,由于刚开学,学校还没有发下来统一的校服,除了不让穿裙子外,校园里的学生穿什么颜色衣服的都有,远远的看上去,眼前的景象好似一幅色彩斑斓的水彩画,好多学生背着的书包款式很特别,书包正面还印着一些当时我不认识的标志,见都没见过。 走进班级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大半的同学,第一天早自习没有学习任务,也没有安排固定座位,同学各自都坐在自己找好的座位上四处张望着,还有一些看上去应该是之前就互相认识的坐在一起小声交谈,我也没有熟悉的同学便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请问这里有人吗?”眼前的男生个子不算高,戴着眼镜长相也不是出奇的精致,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大众脸,唯一一点就是文质彬彬的,好像看过的古装剧里的白面书生。 “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一个男生,小时候和男孩子疯玩在一起的时候,只记得他们大致什么样,并没有细致入微地打量过,以至于我有点没太注意他说的话,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明显有些尴尬,“没,没有人。” 他没有再说话就坐下了,这个男生是进班级之后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还坐在我旁边,但是太突然,竟然想说话的时候却词穷了,明明昨晚睡前想了好多介绍自己和打招呼的话,现在全忘了,而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为了避免再一次尴尬,我还是选择了闭嘴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一段时间沉默后,他说话了,但是没有向我这边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即将要学习的数学内容,还真是个书呆子。 “啊?”我好像总在反应迟钝,“我叫肖卯卯。” “我还以为你叫啊呢。”他暼了我一眼。 “谁叫啊呀,我说了我叫肖卯卯,你呢?你叫什么?” “啊?”他学我的样子也反问了一句,“那我叫啊。”说完了自己噗嗤笑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些幽默。 “那你就叫啊吧,以后就叫你啊。” “别,别,我叫艾雯学。”我的态度让他以为我生气了,赶紧接上话题,说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是一副窄边眼镜,可以轻易从侧面看到厚厚的眼镜片。 “艾雯学?”我感觉我的名字就已经很搞笑了,听完他的名字之后让我刷新了脑海中奇葩名字的储存量,艾雯学,他的父母是有多希望他好好学习啊?连名字都在时刻提醒着他,看样子他的父母也应该是个文邹邹的人。 “你别误会啊,我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和《青年文学》后面两个字是一样的,但字可有区别!”他接着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一边在书的空白处找了个地方给我写了“艾雯学”三个字,别看一脸书生气,但是字却写的歪歪扭扭,还好能看清。 “雯学,文学,反正听起来就是没区别,都一样,都一样。”我倒不是很在乎他的名字中到底是哪两个字。 “好吧,你开心就好!随意。”听我说完没有再辩解什么,还挺绅士,增加了我对他的好感度。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也抱着书走进了教室,班主任在全校入学大会上已经见过了,只不过这次的距离更近了一些,是一位看起来和我父母年龄相近的女人,半长的马尾辫,上身白色衬衫,下身黑色西裤和黑色高跟鞋,独有一副职业女性的干练气质,之前镇里的路石子多所以很少见人穿高跟鞋的,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更是没有穿过,更何况班主任的鞋比我见过的高跟鞋还要高出一些,她偏瘦,再走上讲台就显得格外的高,放下手中的书环顾了一周教室内的学生。 “大家好,我们在入学大会上见过一次,介绍过,我叫曹艳,以后可以叫我曹老师,也是咱们班的班主任,我教数学,还有一些与校内相关的事在大会上都讲过了,想必大家已经很清楚了,进入班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作为初中生开始,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习上。”曹老师说完便翻开了数学书,“对了,还有就是,你们可能也听说过军训,但咱们学校是这个市区内唯一个没有军训的初中,所以你们也逃过一劫,这苦就留着等上了高中再吃吧,之外学习任务重,我就不占用太多上课时间,其他像自我介绍,排座位什么的,等下午我们自习课再做,请珍惜你们穿普通衣服的机会,下午自习课后要集体量尺寸,为你们定制校服,发了校服后,没有特殊情况下只要进入学校就着校服,接下来正式上课。” 可能是刚开学的新鲜感,或者是对新环境的好奇,感觉第一天上学时间过得还算快,午休时间…… 第三章可怜人(三) 中午吃饭时有些之前认识的,女孩子就互相挎着胳膊,男孩子就搂脖抱腰相互揣着的去吃饭,剩下单个的谁也不熟悉就自己去食堂,我是既不认识谁又不想去食堂,不是很饿,干脆就在座位上整理上午的笔记,当然教室里也不光我一个人,还有坐在我旁边的临时同桌。 “你怎么也不去吃饭?”我问他。 “不想吃,而且没感觉会有多好吃,而且看起来还挺贵的,如果实在饿了,课间就去买个面包吃,不饿的话就当攒钱了,晚上回家吃,等钱攒够了就可以给我妈妈买一双新鞋。”随后艾雯学从面前的笔袋里拿出一张被团的皱皱巴巴的五元钱纸币,那是一张破旧了的人民币。 “你每天中午就五元钱?” “嗯。”他推推眼镜,又将五元钱收好,看着他的五元钱,我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攥了攥母亲早上塞给我的十元钱。 “哎呀,那也不能饿着,饿了就吃呗,虽然吃不上什么好的,也可以去吃一份方便面嘛。” “我妈听别人说现在上了初中的学生每天都有零用钱的,如果没有会被别人瞧不起,但是我家没那么富裕,妈妈为了不让我太难堪,省吃俭用的每天偷偷给我五元钱,这五元钱还是她捡废品换来的。”艾雯学说着说着声音开始颤抖,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感觉他衣着十分干净,也没有任何邋遢的作风,竟没有一点像靠母亲捡废品维持生活的孩子。 “那你的爸爸呢,没有工作吗,他不管你们?”一时破口而出的问题,下一秒在他回答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爸爸常年酗酒,听说当初我妈妈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女儿,家里有个酒馆归在我妈名下,有一次我爸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正好路过我妈的酒馆,就进去喝了酒,几个人见我妈妈长的好看就起了歹心,他们喝多了趁着酒劲几个人把我妈给……” “好像在当时的社会,被玷污了的女孩子是没有脸面回家的,我妈怕被赶出来便没有说过一个字,过后嫁给我爸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有了我,时间久了瞒不住了,又不敢去医院,不得不在家中说了自己的事,本以为家里会同情她,不计较太多,起码家里有能生活的一席之地就好。” “但是谁成想家里的舅舅们都知道了后,本就想多占财产的他们终于有了机会,都去外祖父那说三道四,说妈妈的不检点传出去会毁了家族的颜面,最后外祖父为此气的吐血住院,为了所谓的面子,和我妈断绝了关系不再来往,又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最后决定不让我妈完全净身出户,只是把之前的酒馆继续留在她名下。” “无处可去的妈妈每天只能住在酒馆里,我爸去酒馆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爸一直对她抱有非分之想,每次去都想揩油,我妈思来想去绝望地答应了我爸,我爸只有一间脏兮兮的房子,满地酒瓶和烟头,事到如今我妈也认命了,没有婚礼只是领了结婚证。” “后来告诉了我爸她有了我,我爸不但不承认我是他的,而且喝醉后发起疯来经常会拽着我妈的头发拖着从屋子的一头到另一头,面目狰狞的像个魔鬼,如果我妈反抗挣脱,抓住后就会被扇耳光用烟头烫,我出生之后更变本加厉的喝酒,再发疯就打我和妈妈,有一次我爸要用酒瓶打我,我妈为了护着我,头被打的像开了花,流了好多血。”艾雯学一边说着,一边在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并用自己的手臂抱住身体,浑身颤抖,像身临其境了一般。 “你母亲的一些事是她亲自和你说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安慰,就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我真是榆木脑袋。 “嗯,是小学五年级时一次放学回家后,爸爸又出去喝酒了,看妈妈正在拿着碘伏擦着新的伤口,嘴角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凌乱不堪,就知道她又挨打了。”艾雯学看向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问妈妈还疼吗,她见我回来了一把抱住我,哭着说不疼,妈妈不疼,然后要起身去给我做饭,我又问妈妈为什么爸爸这样当初还要嫁给他,我妈本来不想说,可我刨根问底地缠着他,妈妈很生气地吼了我让我闭嘴不要问,我委屈地哭了,这是妈妈第一次吼我,见我掉眼泪妈妈心疼了,再一次抱起我,和我道歉,说我也算长大了有些事瞒不住了,便和我说了那些还给了我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说如果哪天她被我爸打死了,无依无靠了就让我去找外公,听完所有的事之后我狠不得帮我妈报仇,可我到头来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如何对付的过我爸。” 刚才还涩涩发抖的他,此时此刻又变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感觉现在如果给他一把尖刀,他会冲出去。 “你可能会想问为什么我妈不离开我爸吧?”他平复一些后又说。 “我还没有想到那些问题,只是想问咱俩之前素不相识,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是坏孩子给你传出去?”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怕什么,看样子你也应该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家的破事儿周围邻居好多人都传的沸沸扬扬,也不怕再多一个人知道。”艾雯学看上去放松了很多。 “那你可以继续说了,我的问题问完了。” “说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不离开你父亲吗?” “哦,关于这个,我妈和家里断绝关系后不是只有一家酒馆吗,后来嫁给我爸,虽说不再往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舅舅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妈,总是想方设法的去酒馆捣乱,好让我妈把酒馆的经营权交出去,我妈不交他们就一直闹,有一次还被我看见了,我气不过就上去狠狠咬了其中一个舅舅,舅舅甩开我后,看见他的胳膊上留了两排深深的带有淤青的牙印,随口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妈妈怕我吃亏把我拽到身边,我当时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也算报复了他们,之后被咬的舅舅又对妈妈说了一句带好你的小野种给我等着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他们,妈妈也是受够了舅舅们的无理取闹,就干脆把店卖了,没有营生了在家还要挨父亲的打,可又无处可去,想过了断自己,却放心不下我,妈妈说她早就认命了。”艾雯学继续讲述着。 “那卖店的钱呢?” “我妈一直没有跟我爸说她把店卖了,怕他要钱出去挥霍,过后我爸问起店的事,我妈只说店被舅舅要走了,我爸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舅舅他们,所以只能骂我妈没用,事情也就过去了,因为店卖的急,也没有收到太满意的价钱,但是那些足够给我交初中到高中的学费了,就存进银行把存折藏了起来,除了妈妈自己之外只有我知道密码,又说如果我上学期间哪天她被打死了,找外公无果,也可以拿着这些钱继续读书,其他的就靠捡废品换钱,换了钱就给我,自己却连一双新鞋也不舍得买。我妈也有学文,只是命运不公,所以她总告诉我不能让别人瞧不起,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又希望我用功读书,有一天出人投地,所以也给我取了艾雯学这个名字。”说着说着,午休也快结束了,同学也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我们也没有再说话。 之后我们又用手写的方式问了对方几个问题,我问了他有没有想过像他母亲说的那样去找外公,他只告诉我在没有见过舅舅们欺负妈妈前想过,可后来……” 可能他不想继续说这些了,所以他转移了话题,就问了我关于我名字的由来,他看了我写的回复,捂着嘴笑了,刚才给我讲他家的故事时的愁闷也烟消云散了,或许是关于我名字的一切真是太招笑了,没有让人不笑的理由。 临打上课铃前,我俩将写过的纸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听了艾雯学的故事后,觉得不可思议,没曾想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从第一眼见到他,再后来知道他的名字,总以为他会出身在一个有学问的家庭,也联想过他的父母会是怎么样的人,作家?文艺工作者?或者就算没有什么名气,最起码也应该是饱读诗书,满腹经文的上层社会的人,可没想到现实却有这样的落差,再想想我的父母,虽然不是特别有文化,就连我的名字也给起的怪怪的,但是可能对于艾雯学来说,在家庭方面我也是幸运的了,就更不用说与那些每天家里开着小汽车上学送放学接的家庭相比了。 我们也说好以后无论是否成为同桌,都可以互相诉说心事,这意味着我在开学第一天交到了新朋友,一个男孩子,并且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孩子,但除此之外,我这也算是遇到了无比可怜之人。 开学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按照班主任的安排,这节课我们班要进行自我介绍和调换座位,为了让我们排座之后坐在一起的时候就尽量知道对方的名字,所以决定先按现在的座位依次站起来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第四章跨越时间的信件(一) 当曹老师示意从我们这边第一桌的同学先开始时,我的心里就慌慌的,因为我是第四个,又期待又忐忑,一直在心底里措辞造句。“第四位同学,到你介绍自己喽!”只觉得教室突然一下子安静了,随后只听见曹老师的声音,却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喂,到你了。”艾雯学拍拍我小声地说,要不是他拍了我一下,太紧张导致都忘了我就是第四个,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我这里聚集了好多目光,瞬间我就成为了全班的交点,没想到自己还是丢脸了,当时恨不得给自己找一条地缝儿钻进去。 “看来这位同学有些紧张,大家掌声鼓励鼓励。”在曹老师的提议下,班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掌声。 可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同学间向我投来的目光更多了,我明显看到有的同学先是看看我,然后交头接耳地嘀咕着,却因为声音太小,并不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 想着或许是我衣服上有污渍?又或者我的脸上墨水?然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再站一会恐怕要连想好的自我介绍内容都忘了,或者又会让同学误会我是哑巴,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态,决定开口了:“大家好,我叫肖卯卯,我来自……”刚提到我的名字,同学就一个接着一个地笑起来,我倒是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并且听见我名字笑得合不拢嘴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我也有所免疫了,不再像小时候只要有人笑话我的名字我就会气的直跺脚了,甚至有时我也会跟着一起笑,在镇里的熟人都叫我开心果,渐渐地发现可以给别人带来好心情也是一种小小的本领。 “好了,大家不要笑了,安静听这位同学的自我介绍。”曹老师维持了秩序,班级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肖卯卯同学,请继续吧!” “嗯,好。”曹老师对我微笑着,“我叫肖卯卯,来自市区外的一个小镇,很幸运,得到了这所学校的入学名额,也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我希望可以在这里交到更多的好朋友,谢谢大家。” 虽然在自我介绍结束之后,没有得到更多的掌声,但也还算顺利,总之已经把自己想好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表达出来了。不过我心里一直还有些疑问:刚才我站起来的时候同学们是在议论我吗?为什么要议论我?她们小声议论的又是什么?因为这些,以至于之后同学的自我介绍我都没有特别认真的在听,只是会在同学们鼓掌时跟着做做样子。 同学一个接一个地介绍自己,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结束,由于自己的分心,所以并没有记住太多同学的名字,除了早就知道的艾雯学,其他的就算只记住了名字也没有仔细地去看她们长什么样子,如果她们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我依然分不清谁是谁,尽管她们长的并不一样。 剩下的半节课就是安排座位,在升入初中前听过有些班级按成绩排座位的说法,成绩越好的离老师越近,可曹老师说,她并不会因为谁的学习怎么样就随意给学生贴标签,她让我们每个人都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后,在走廊按照小个子在前高个儿在后的顺序分成男女两队依次站好。 我找到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同学走过去和她比了比,站在了队伍中中等身高的位置,背着书包默默的不想说话,在我找到适合位置并走过一些同学身边的时候,仍感觉到她们会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对我指指点点,这次我依稀地听到了她们讨论的话题:“你看,那不是刚才的肖卯卯吗,她说自己从市区外的镇里来,镇子我没去过,是不是就和农村差不多啊,住平房家里种地的那种……” 差不多都是“她镇里过来的”、“怪不得穿的那么土”、“就一个农村人”之类的话,原来被别人议论的滋味这么不好受,但是我想等时间久了,认识的同学多了,大家都熟悉了就可以解释清楚,其实镇里也有楼房的,毕竟父亲总跟我说:“任何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只看自己用什么办法去解决。”可是直到发生了之后的所有,我才发现我想的太天真了。 按照排好的顺序,我被安排和一个男同学一桌,当然并不是艾雯学,但是他离着也不远,和我一组,我们之间隔了三个人。待全班都坐好以后,我四处看了看我周围的同学,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后面的艾雯学,因为我所在的班级男生多女生少,所以他的同桌也是一个男生。艾雯学满脸洋溢着笑容并朝我招招手,艾雯学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挺开朗的,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讲的那段故事,还真不会将他与存在家暴的家庭联系到一起。 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与新同桌四目相对,突然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而且还是一个都不知道名字的男生,不禁吓我一跳,全身不自在,触电一样麻木,顿了一会我立刻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此时的我目光闪躲,有一种像刚偷了别人的钱包,下一秒就被当成重要嫌疑人控制起来的感觉,真的想不出比这种更恰当的形容方式了,明明自己没做亏心事,却莫名的心虚。 “小村姑你好啊,我叫李铭瑄。”他先开口和我说了话。 听到他对我的称呼,我有些不开心,随后反驳了他,“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谁是村姑啊?我叫肖……” “你叫什么来着?啊,对,什么……什么……卯卯,反正名字挺奇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家里给你起名字的时候都喝多了,但是好像又跟我没什么关系,没想到我初中的第一个同桌是你,我也是够倒霉的,早知道和你一桌,有人提出要和我调位置的时候还不如答应了,真后悔!”李铭瑄一本正经的样子。 从话语中感觉到李铭瑄在嫌弃我,“你……”如鲠在喉,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瞪着他。 “小村姑生气了,从镇里来的素质就是不行,我也没说什么,就生气了,那眼神看得我好害怕啊!”现在又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让人恶心,我便没有再理会他,李铭瑄看出了我不想和他再一般见识的态度,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还想问你个事儿,看你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周围有几个人就挺好奇的,既然我成了你同桌,那我就深明大义地当个代表,替他们问问你,今天这身打扮,穿的是你们小学校服吗?你的头发是你自己对着镜子剪的吗?”他话唠一样说个不停,说完后又自顾自地笑起来,我的脑子里像住满了乌鸦。 “你笑完了?可以闭嘴了吗?”我强忍着眼泪,故作微笑回应了一句,李铭瑄没有看我,他只是摊开手耸着肩歪了歪头“切”了一声,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嘲笑的哑口无言,中途想不出用什么话来打断他,或者这应该算侮辱吗? 我们班不缺个子高的男生,比起他们李铭瑄矮了半截儿,所以他只能算是中等身高,但按长相来看可以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帅哥了,而且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时不时的会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还会弄一弄不知道早上用过多少啫喱水的头发,直到满意了再收起镜子,上课在老师转向黑板写板书时也不忘拿出来照几次。 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自来熟,一下午的时间,不光和周围熟络了,就连全班的同学也都差不多认识了,甚至和有些男生已经开始称兄道弟,并且也吸引了许多女孩子的目光,每节课间都会有几个女生凑过来和他说话,该说不说,如果一开始他没有那么疯狂的嫌弃和嘲笑我,而是像和其他女孩子说话时一样绅士的话,我也会被他的外表吸引住,话又说回来,就因为他太引人注意,所以我也就连带着成为了热门话题,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李铭瑄的村姑同桌”,尽管有些同学连我的真实名字都没记住,但是李铭瑄给我起的外号早在放学之前就被全班叫的朗朗上口了——村姑。 放学时,李铭瑄和几个所谓要好的哥们儿一起走出了班级,其中一个人还替他拿书包,开学第一天,能说会道的他顺理成章地做了这帮人口中叫的“大哥”,身后还跟了几个迷妹,我也终于成功地想出了“痞帅”这个词来形容他。我不想走在任何人的前面听任何人评论我,所以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甚至有时一本书装进书包后会再拿出来放一次,直到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才肯背起书包大胆地走出去,在教室门口看到了艾雯学。 “喂,装作没看见我!”艾雯学在身后叫住我。 “如果你也想叫我村姑的话,那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些就都不算数了,但是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把你的事当做笑话讲给别人听。”一下午过去,艾雯学作为班里一员,肯定也听到了别人对我的称呼,我以为他也会拿这个外号开玩笑,我一直没有转过身。 第五章跨越时间的信件(二) “我可不像他们那么无聊,你也别把那个卖海鲜的话放在心上。”艾雯学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卖海鲜的?谁是卖海鲜的?”艾雯学的话听着云里雾里的。 “李铭瑄啊,还能有谁,他家捣腾海产品的,家里有几个臭钱,从小就那德行。” “你认识他?” “嗯,我和他一个小区,只不过他住的那片楼都算有点钱,但是总去我家内栋楼前后找他朋友,有时大半夜在楼下喊人,听说他花钱痛快,所以好多人都愿意和他接触,尤其是我们家那片家里不富裕但是方圆内混的风生水起的同龄人,经常帮他打架,我妈酒馆就是卖给他家了,我跟他也算的上认识,却不熟,毕竟他也不愿意和我这种没啥名堂又穷的酸小子在一起。”每次艾雯学讲过一些事之后都会习惯性的推一推眼镜。 “那他也知道你们家的事儿?” “当然,我家的事在小区内已经臭名昭著了,这都托我爸的福啊!所以我也不轻易和李铭瑄说话,互不打扰,倒也不是怕他把我的事和谁说,只是上了初中,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搭理他,安心学习不让我妈失望才是正事。”说完艾雯学就快步走了,我依然磨磨蹭蹭地在后面跟着。 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母亲站在那里等我,因为入了秋,母亲换上了长款风衣,秋天的风总是不像夏天的那般温和,反而增添了凉意,每吹过一阵风,她就会用手抓一下领口,母亲本就是偏瘦的身材,裹着长款风衣显得更加娇小,所以母亲总说自己最喜欢夏天。母亲见我走出来,立刻迎上来,接过我的书包并用很关心的语气问我第一天开学感觉如何,我没有把在学校遇到的事说给母亲听,更没有把不开心的表情挂在脸上,只是说对新环境还不熟悉。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仍然在同样的处境中煎熬着,但是我总是要学会习惯,学会忍耐,毕竟初中才刚刚开始,也许大家只是对这个话题一时新鲜,并且开学初期大家的心思还没有完全从放松的暑假中过度到学习中来,没准过一段时间,学习任务日渐繁重,大家不得不收心,投入大部分精力学习时,也就没有那么多无聊的人了。再之后,每次听到关于说我可以和李铭瑄一桌是运气好;我的穿着打扮如何土之类的话时,我都会那样安慰自己,所以听着听着,那些话对我来说就有所免疫了。 自从找到方法安慰自己以后,感觉没有以前那么抵触周围人的评论了,也许大多数人真的是由于新鲜感一时跟风,但日子总是要过去,久而久之有些事提起的次数多了会腻,然而发现并没有什么意义后,失去新鲜感的终归是要被存封在时间里,风头过了我也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大家也可能意识到初中不再像小学那样轻松了,不仅仅是学习科目增加了,而且需要完成的任务也随之膨胀了起来,所以在开学的两周之后班级里除了整天没心没肺的李铭瑄和他身边时刻追随的小跟班以外,真的很少再有拿我当笑点话题的人了,只是前端时间的事使我与同班同学建立起的隔阂应该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除的,但在同一屋檐下学习,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时少不了碰面,为避免尴尬会相互随便打个招呼。 其实我们各自心里都明镜似的明白,不过是戏逢场作戏罢了,只要没有触及底线的事发生,也就都相安无事,更何况大多数人忙着学习根本没那么多时间无事生非,当然了,这大多数人之中并不包括李铭瑄等人,对于他们种种无聊行为,我在维护自己底线的基础上选择视而不见,之前的话题明显少了跟着起哄的人,李铭瑄见折腾不出太大的动静了,便伺机找新的苗头煽风点火,有过了一次教训的我更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发现在我这没戏了,就转移了目标,本班没有收获就去别的班通过认识人打听八卦消息。 后来提到的人大家可能都不认识,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我一直不明白他这么折腾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找存在感? 反正与我无关,多想也没什么意思,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或许外表出众真的会使人有与之俱来的优越感,虽然李铭瑄每天长舌妇似的到处折腾,但是他的人缘也没有受到影响,还是有收不完的表白信,还是不断的被人包围着。 他一直习惯性的叫着我“村姑”,只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变着花样地挤兑我。 同时让我觉得在校生活有了改变,一次值周中偶然结识了一位平时可以和睦相处的朋友,是一个说话温柔,性格和善却很有想法的女孩子。 在她的提议下,我们说好要保持神秘感,彼此间只知道对方是在哪个班级,还约定每天午休时一同去操场散步。 之后每次操场散步,时不时觉得累了就坐在操场上,或抬头看看天空,或寻找着可以吸引自己目光的人,尽管看似平凡的活动也总会使我碰到让自己感兴趣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比如天空中形态各异的云,比如那个进入视线后可以让自己心生喜欢的男生…… 那时候的我们还不明白喜欢和爱的差别,一味地认为爱就等同于喜欢,只要彼此能够在一起就可以把爱和喜欢随意地做等量代换。 初中毕竟是时间对小学之后的孩子进行升华的过程,所以那时候的我们还存留着些许稚嫩,以至于对未来还会天真地幻想出好多天马行空的情节,对于这个时代仍然在懵懵懂懂中摸索,有些事经历过的也就明白了,而未知的也会随之而来,毕竟时光中的荆棘不会放过每一个人,那一处处荆棘慢慢刺痛我们的躯体,起初不懂得保护自己,便一次又一次地犯傻,忍痛拔掉戳进皮肤的刺。 直到面对镜子看到遍体鳞伤,千疮百孔的自己,才发现创伤虽已经结了深浅不一的疤,可无论如何掩饰,始终都骗不过自己,久了,掩饰的累了,乏了,想起那些刺,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利器,重新排列组装成为一件盔甲,从此像刺猬一样生活,可这样一来我们又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那些想要代替盔甲保护我们的人,反反复复恶性循环着…… 初中毕业后,除了艾雯学之外,我没有保存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个陪伴我走过初中三年的神秘伙伴也随之像小时候那些玩伴一样消失在人海中,消失在我的生命中,直到最后一次说再见都没有舍得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眼前社会,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每个时期都会有不同的产物,人也要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变化,初二开始,我也学会了跟紧流行趋势,面对各方面的问题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拘泥于父母的规划,开始选择自己感觉合适的穿着打扮方式,再次下定决心留起长发。有时因为我的一意孤行,也不断和父母产生了分歧和争执,我渐渐明白了别人口中所说的代沟,可比我们年长的人认为这就是青春叛逆期。 成长中的一些人想留又留不住,可又有一些人像在自己的记忆中生了根似的,越是想拼命甩掉的却越频繁出现在身边。 好不容易熬过了初中,终于可以远离某些不想再见到的人,单纯的以为只要不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就不会轻易遇见,如果偶尔运气不好碰到了的话装作不认识好了。 可不幸的是,到了高中最不希望出现的李铭瑄又同我一个学校,甚至又是同一个班级,他再一次走进我的视线,想起了中考后回学校取分数条时的场景,他说初中和我做同桌三年是他当前所有经历中最悲哀的事,是我断送了他与美女做同桌的梦想,并且表示毕业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我也回应他:“那最好不过了,好像我就愿意再见你似的。”还记得我说完后,他又做出了摊手的动作,露出无奈的表情。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多希望他得了失忆症;或者像传说中的鱼一样有七秒钟的记忆,导致他根本不记得我;又或者他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当我听到那声熟悉的“村姑”之后发现,我那些设想出来的片段在面对实际时都没作数。 “还真是当初的小村姑,一个假期不见,变化还蛮大的,差点没认出来,在班级签到表上看到你这个名字时,我还以为是重名呢,现在想想也是,除了你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叫这么奇葩的名字了吧,初中时时刻刻都想远离你,没想到高中还是又遇见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哈?”李铭瑄还是那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嘴脸,他走近我小声地又对我说:“初中啊,你土里土气的,嫌弃死了,这会儿看见,还别说,突然发现你也挺特别的,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可我还是那么讨厌你。”从初中和李铭瑄一桌起每次见到他就浑身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就是像本来满心欢喜地想着开心事,走着走着突然面前出现一堆垃圾,迎面袭来阵阵恶臭,捏着鼻子路过还能在其中看见几只大老鼠,瞬间就会让我感到反胃那般。李铭瑄并不屑听我说话,只是背对着我挥挥手走远了,最后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他真的是走到哪都会有跟班尾随其后。 第六章跨越时间的信件(三)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说不清道不明,在高中不仅又遇到了李铭瑄,而且还注意到艾雯学也出现在这个校园里,只不过他在隔壁班,有时见他会明显看出他脸上的淤青,也不像初中时那样愿意同我说话了,每次我要走上前问他是否遇到什么了事,他都会故意躲避我。 终于有一次他从我面前经过,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没看到我的样子,我叫住了他:“艾雯学,你干嘛躲着我?” “我……我……没躲着你啊。”他吞吞吐吐,眼神躲躲闪闪低着头不敢与我直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和我说啊,你忘了初中时我们怎么约定的了?” “我的事就算你知道了也管不了,所以别打听了,更别掺和了,大家学习都挺忙的,好了好了,快回教室吧,上课的预备铃都响过了。” 之前初中时,艾雯学在班里不善于主动与其他人打交道,与李铭瑄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除此之外,平时跟其他人都还算过得去,如果有人同他说话,他只是出于礼貌的应付过去,却从不交心,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知根知底的朋友。 虽然艾雯学的外表没有带给他像李铭瑄众星捧月般的优厚待遇,但仍有一小部分女孩子被他的这种神秘感吸引,或许天性使每个男生对女孩子的主动搭讪都没有抵抗力,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孩子,艾雯学也不例外,遇到主动搭讪的女孩子,他也会嘻嘻哈哈的与她们开玩笑。 曾经有女孩子向他表白,并写了长长的一封表白信,可送到他手里就杳无音信了,后来听说那个女孩子没有因此放弃喜欢他,还说他这叫做外表阳光实则内心高冷,追求他就像在经历一次冒险,越神秘越有意思。 在她们眼里艾雯学更像高难度的迷宫,想找到通往他内心世界的路其实很难,艾雯学任由她们“研究”自己,总说自己无权干涉别人的爱好,再丝毫不在乎的附加一句:她们开心就好。 也许在学校中他唯独和我走的最近了,不敢担保他对我是完完全全地交心,但他只要有心事想表达出来的时候,会第一个想到我,也会要求我将自己遇到的烦心事作为交换讲给他,渐渐的我们之间更熟悉了,他说每次都要叫我的名字感觉很别扭,又知道关于我名字的来头,因此还给我起过专属外号,后来他会叫我“两毛”。再看现在的他,宁愿自己沉默也不想再与人多说一个字。 “我妈重新开始工作了,我爸值班,意味着放学之后我自己回家,你要是还信任我,就来找我,校门口见。”他没有给我任何答复。 这天下午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心情也似乎随着阴沉的天气变得压抑,我也试着沉默,整个下午一言不发,看着别人笑脸相迎,自己却怎么也融入不进她们快乐的气氛中去,体会到了那种会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如果一天接着一天都如此下去的话,总要把人憋疯,我再也不想有这样的体验了,愿仅此一次。 放学时,雨终于肯放过我们这些没带雨伞的人了,我在校门口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站着,生怕艾雯学真的来了看不到我会让他失望,说实话我没抱太大希望,也不觉得他会来,但出于对他的承诺,我等了许久,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他终究还是没有出现,而这天之后他是真的消失了,人间蒸发了似的,即便我用尽了各种联系方式,都没有再收到他的回复,不知道他在哪,更不知道他又在经历着什么。无论这件事有多么无法释怀,时间总要变成一剂良药来慰藉我不安的心。 我们经常会与很矛盾的问题碰撞出火花,又懊恼找不到让矛盾产生的原因,比如上一时还在一节被老师压堂的课中抱怨着时光漫长,下一时又在答不完试卷的模拟考试中抱怨着时光短暂,高中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在为一场无硝烟的斗争做准备,更是在迷茫中摸索前进的方向,文理分科迷茫,对于搞不懂的学科问题迷茫,对于看似重要的感情迷茫……也许就是太多迷茫,以致于不得不将一些暂时无暇顾及到的先搁置一旁,时隔两年,18岁,我们也步入成年人的行列,19岁,也迎来了正值青春的年华。 高考前,通宵徘徊在书海之中,作为一名文科生,整天无非就是忙着咬文嚼字,把所有的文字塞进大脑,塞到晕,恨不得平时说话都文邹邹的,真是不拽文都不敢称自己是文科生。其实对于文科生来说,最头疼的还是数学,虽说文科数学的难度不及理科数学的,可明明已经被灌输了成千上万的文字后,还要死记硬背各种公式,每次数学练习都要费各种脑筋去应对,甚至在数学解答题的计算过程之后写答的瞬间,要不是上面有题干照应着,就一定会提笔忘字。但是以上的那些仅限于我以外的其他人,说起复习,自己也挺惭愧的,后期太过于放松,比别人贪玩,比别人付出的少之又少,可能其他人在熬夜复习的时候,我都可能做好几个梦了! 所有学生用心血盼的就是高考,高考几天的零星小雨,消散了考生们的些许燥热,家长们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踱步在大门外,等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从考场归来,然后带着他们大补一顿,反正到成绩发布前每个学生都是安全的,可以尽情洋溢在所谓解放的欢乐中,懒觉睡到自然醒,不会再担心有写不完的作业。 直到发布成绩这天,从凌晨就开始忐忑,裹着被坐在电脑前,反复在固定的网站上输入自己的考生号,就连预约查询的短信都不知道发了多少条。只要有人说查到了成绩,自己都会感觉心快蹦到嗓子眼儿了,一声短信提示音之后,代表噩耗来临,接连而来的就是轮番接收成绩结果,以短信轰炸的方式呈现在我眼前,每条短信都是一样的结果,却就是不忍直视,可怜的分数应该和平时的努力成了正比,又不想承认这就是自己的最终成绩,明知道发短信的不是人工服务,也还是忍不住想回复一条短信,内容就是:“你确定这个分数是准确的?没发错?不能再高点了?”最终在无奈之下,还是放弃了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选择了面对惨淡的结果。想想也是,现实本就应该总是充满意想不到,再参杂着一点点残酷。 在成绩上,也是有喜有忧,起码没差到要选择家里蹲的程度,为了填报志愿,真是煞费苦心,报高了又怕进不去,报低了又怕没发展,父母因此也没少同我抱怨,说我上了初二之后就有些松散了,在翻烂了两本报考指南之后,决定填报一所职业院校学习室内设计。待一切尘埃落定,与父母收拾起用不到的书本时,不经意发现了一封夹在高一期间没看完的杂志中的信,从书中掉出来时,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里面的信纸有些泛黄,庆幸的是在信封的包裹下,信中的字迹还可以看清,看到信的署名时重新让我记起了那个失踪人口——艾雯学,这封信的时间停滞在他即将消失的前两天,我竟全然不知。 “两毛,对不起,请原谅我无法再继续实现我们初中时的承诺,因为初中毕业后的暑假仅短短几个月,却让我经历了太多,面对你,我总想像以前那样对你释放出我的压抑,可一切的一切让我不知如何说起,所以我选择了沉默和逃避,也是高中生了,毕竟我们总有一天要学着自己一个人吃饭,自己一个人散步,自己一个人面对眼前所有的生活,可对于眼前生活,我太软弱了,始终还是怕了,我要走了,也许离开这里会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归宿,你也不用替我难过,更不用替我担心,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原谅我,原谅我会不辞而别,你要加油,你与我不同,你有爱你的父母,最近还会经常看见你挽着几个女生一起去吃午饭,看到你同她们在一起时发自内心的笑容,恭喜你终于找到了适合你的群体,再也不用孤零零的自己闷闷不乐了,我也不会放心不下了,不知道多年后你还会不会想起我,但是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到不忍心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怕自己会毁了你的将来,让我们把缘分交给时间,你说过你最相信时间和命运的,两毛,再见!” 一大颗泪珠打在信纸上,泪珠碰撞纸张的一瞬间破碎、散开,洇湿了泛黄的信纸,已经干涸的墨迹在泪水的湿润下重新晕染开,形成了一丝丝没有规则的纹路,泪水终将升华在空气中,可被弄花的一部分字迹无法再复原。 虽然平淡无奇的生活是否会被一封跨越时间的信重新串联起来,此时的我还不得而知,但我总预感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会再次与艾雯学相遇,因为印象里我预感过的事没有一次落空过。 第七章第二个表白者 人人都说只要进了大学校门,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向社会了,会遇到形形色色,来自不同地方的人。 入学这一天,太阳将室外温度烘的很高,远望路面仿佛翻滚着热浪,感觉只要将自己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几个小时后会晒成连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所以连我这个即使下雨也不愿意打伞的人都撑起了遮阳伞。 庆幸的是学校与家在同一城市,从家出发到学校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没有私家车又想省钱的情况下,只好与父母选择了乘坐公交车,在投币上车的一瞬间我就开始后悔了。 车里的人摩肩接踵,更何况我还拿了一个中号的行李箱,我一度抱怨,可母亲用开玩笑的语气很淡定的跟我说:“你要是嫌挤的话,就下车,跟着车跑肯定不挤!”随后我质疑的目光投向母亲,她就抽出手摸摸我的脑袋:“不用怀疑,是亲妈。”听了母亲的话我竟无言以对。 车开动时,虽然开着天窗,有些车窗也开着,但是在发动机轰鸣声的衬托下,更觉得闷热了,空气中弥漫着汗的味道,这种情景之下突然让我对远道来这里上学的兄弟姐妹们心生同情,要在这么热的天气中带着硕大行李箱奔波,甚至有的要在绿皮火车的车厢中饱受一阵阵酸爽味道的摧残。 下了车就看到校门向我们敞开着,新生,送新生的家长,迎新的学长学姐占满了整个校园,每一处都接连搭起了遮阳棚,分别挂着标有系别和专业名称的条幅,条幅都是统一的红色底布上印着明黄色的字,并且条幅上最后的“欢迎新同学”五个字更是用了加粗字体,明晃晃的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专业位置,却又要排长队等着签到,在登记处取分配的寝室钥匙。 排队期间有位女同学等的不耐烦便拿出背包中的镜子开始补妆,太阳光正好能从她的镜子表面折射到我的脸上,此时的镜子像极了电视剧《西游记》——“真假美猴王”那集出现的照妖镜,给我一种分分钟可以收了我的感觉。当拿着钥匙来到寝室门口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那位用镜子差点收了我的女生恰好是我的室友,看我进来,立刻主动上前帮我,稍微熟悉之后,我用开玩笑的方式和她说了“照妖镜”的事,她表示很不好意思,还向我道了歉,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容易相处的女孩子。 大学开始,我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寝室六个人熟悉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建了个聊天群,有时我们六个人闲得无聊,各自坐在床上用聊天群斗图,都是个顶个的斗图高手。 这天正斗的起劲,我的手机短消息突然显示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想当前时代聊天软件盛行,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就连父母都常习惯用聊天软件联系我,除此之外,平时也就剩“10086”和“10010”经常用短信的方式慰问我了,不是提醒我缴费就是推销各种优惠套餐产品,那么还会有谁用短信联系我,而且还是陌生号码,怕不是诈骗短信,但我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未读消息,看到消息内容后,我更不知所措了,“做我女朋友吧!” “啊!谁啊!”我不由喊了一声并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怎么了卯卯,一惊一乍的?”住在我上铺的室友听见动静,从上面向下探出头,头发也跟着垂下来,然后满脸挂满了问号似的看着我,我将手机举起来,给她看了短信内容。 “呦呦呦,有人向你表白啊,卯卯。”听到我上铺室友的话之后,其他室友也向我投来羡慕中还夹杂着些许八卦的目光。 “但我不知道是谁啊,可能是发错了吧。” “那你回复一下问问不就得了?” 自从上了初中经历过被李铭瑄嘲笑的事,再到后来高中时,明明已经学着打扮自己,可又有人抓着我的眼睛开始做文章,记得那时关于我的眼睛,听到最离奇的话就是说我的眼睛虽找不出到底哪里长的不对劲,但看着别扭,而且在晚上还见过我的眼睛泛出绿光,之后,我这个人就变得及其不自信,听好多人常说,女生有自恋情节,可我有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久了,都会觉得镜子中的自己不忍直视,甚至不再敢主动与不认识的人说话,生怕自己太丑遭人嫌弃,所以从来只有我暗恋别人的份儿,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神秘人向我表白,有点让我不敢相信。 因为这条短信,让我无心上课,一直到晚上准备睡觉时还在猜测,多次想回复问问是谁,可每次都是已经输入好了“请问你是谁?”几个字准备发送,又在按下发送键前犹豫片刻后将所有字都删除了,也想到过会不会是艾雯学,毕竟在他给我写的信中提到过喜欢我的事,而且最近自己总有预感要再次与他相遇。 手机用了一天,此时已经开始提醒电量不足,就在自动关机的前几秒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双手,按了发送,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随之又将气息重重地吐了出去,就好像自己完成了一次史诗级别地使命一样,反正手机关了机也懒得在插上充电器之后再开机,只好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看见是否有回复了,闭上眼睛睡去。 这一夜没有梦…… 夜里手机应该是充满电后自动开机了,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突然想到一句流行的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句话真的可以完美地形容点开短信的我,但是内容令我再一次傻眼,对方回复说:“我是李铭瑄。” 不敢相信,随意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看了看太阳,确定了今天的太阳仍是从东方升起的,又看了看马路,虽然有落叶时不时的被风卷起,但依然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当然可以肯定今天也不是世界末日,“精神病发作了?”我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你自己在那念叨什么呢?神经兮兮的。”我一个室友洗漱回来,推门进屋正好撞见我一边盯着手机一边小声说话。 “没事,没事。” “昨天跟你表白的神秘人又发信息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抬起头看着室友,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没有课,也都不着急,室友不慌不忙地放下洗漱用品,转身走到了自己的柜子前准备整理物品。 “你从昨天收到短信开始,就像魔怔了一样不正常,你自己没发觉,我们还看不出来吗?怎么,今天是知道了神秘人的身份吗?” “嗯,知道是知道了,就是这个人有点让我不可思议。” “那你怎么想的?答应还是不答应?是帅哥吗?”室友像读了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刨根问底地追问了一连串问题。 “算是个帅哥吧,但是我没想好答不答应。”听我说完,室友只是从柜门后探出身子看了看我,没有再说话,继续忙活起来。 我回到床边,又躺了下去,盯着上铺的床板,因为床板总是掉木头碴,所以被我贴满了从家里带过来的城市晚报,有的应该是几年前的旧报纸了。正发呆,报纸上的一则报导名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本市一女子,医院病房中自杀身亡”,由于当时收拾床铺犯懒,并没有对报纸做细致剪裁,索性就直接将几张报纸的四周重叠着连接到一起贴在床板上,下一张报纸恰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这条报导的正文,从不关注城市晚报的我看到报导名称时,不知怎的却想看看下文,便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贴附着的透明胶带,费了好半天劲儿,虽然有些字留在了之前的胶带上,但是将胶带上的字重新原封不动贴回报纸,仍然不影响读取报道内容,也看到了日期,这份报纸是我刚上高中那年的。 没办法把所有贴好的报纸一一取下来,仅掀开了要看的部分,所以只能拧着身子歪着头看上面的字,“今日,本市一医院某病房内发生一起人员伤亡事件,据院内医护人员方某透露,死者为女性,年龄在40岁左右,是病房中一位病人的妻子,被看护病人因酗酒过度导致昏迷,该女子陪护时切断了丈夫的氧气管,随后割喉自杀,女子当场死亡,事故中相关男子因抢救及时现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昏迷状态,据进一步了解,事发后对该身亡女子进行尸检发现身体有多处不同程度淤青,调查人员称应该是长期受到家庭暴力所致,分析该女子不排除有重度抑郁和心理方面疾病的可能,医院方面不愿透露当事人姓名,事情仍在调查中。” 看过这篇报导后,不由的让我想到了艾雯学的家庭,那年报导中自杀身亡的女人应该同艾雯学的母亲年纪相仿吧,这个女人是否也为人母?如果已为人母,是否这个家庭中的孩子也与艾雯学一样在承受着这个年纪不应当承受的伤害?层出不穷的家庭暴力事件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正为这几年前的报导暗自神伤时,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陌生号码,是李铭瑄打来的,想着借此机会问清楚也好,明了他的目的,自己就不必再琢磨了,便接起了电话,“李铭瑄,你到底在搞什么?” “哎呦喂,我的村姑祖宗,我这边都拨通好一阵儿了,你怎么才接啊?”电话那边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是痞里痞气的语调。 “哦,我手机静音了,刚看见。”对于他的问题,我撒了个谎搪塞过去,接着直奔主题:“说吧,什么事。” “我不是都说过了嘛,想让你做我女朋友,看你也没给我准确回答,所以直接打电话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多抢手的一个人,当初有多少漂亮女生追我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想清楚,这天上掉馅饼可是要砸到你头上了,你准不准备接?” “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也说了,那么多漂亮女孩子追求你,干嘛不选择她们,非得来表白当初被你嫌弃到骨头里的我?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怎么知道的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反正方法多的是,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至于为什么又想到你……是,我承认初中时嘲笑你挺过分的,现在也可以向你道歉,但如果我说从高中再见到你,你与初中有所不同,私下里仔细观察你很多次,才发现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不如其他追我的女生那么出众,却一直让我念念不忘,直到最近才敢这么和你表白,你会相信吗?”李铭瑄突然用这么深情的语气和我说话,让我有些不适应,但听完他的话,我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跳起来,甚至有些激动。 “神经病吧!” “只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随你怎么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电子信息学院。”说出自己所在的下一秒就开始后悔,这么轻易就告诉了李铭瑄,怕不是自己被鬼迷心窍了,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又没有后悔药吃,还能怎样呢,只能听天由命喽。 “好,晚上八点你们学校操场见。”李铭瑄和我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便挂断了电话,在挂断电话之前我隐隐约约听到他身边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男的在说着什么,然而他挂断的太快,并没有听清,也不知道八点之后见面李铭瑄又会起什么幺蛾子。 第八章再度重逢 记得前两个月,还是在家被父母宠着,高中毕业,既没有了作业也不用去各种衔接班补习,所以对于学生来说这就是真正的解放了,感觉自己终于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有时和父母说一声就可以同高中要好的朋友出去玩,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活动他们都会应允,偶尔回家晚了母亲会埋怨几句,大多都是担心天黑后女孩子在外面久了不安全,若父亲在家免不了跟着叮嘱几句之后便劝着母亲安心,毕竟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19岁生日那天,约了三四个好朋友下馆子,去商场购物,去ktv,几个人欢脱地玩了一天一宿。 第二天早上回家,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母亲,母亲平时是一个极爱早睡的人,从未见过她有黑眼圈,而这天疲惫的样子让她显得苍老,头发绑的很低,仅用头绳松松垮垮地挽着,额前凌乱的拂着几缕碎发,身上披了件单衣,一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就立刻坐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在我进门前只是合眼小憩了一会。 母亲用憔悴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话,起身走回房间,拖着疲惫的身体,脚步沉重鞋底摩擦着地板,进了房间没多久就传出了鼾声。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自作主张夜不归宿,所以母亲应该是一直在等我回来,一等便是一夜,直到见我毫发无损地回来才肯安心去睡,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未打开过包装的生日蛋糕,透明的盒子使蛋糕上用红色果酱写出的字清晰可见,整个蛋糕被经过调和出来的蓝色奶油覆盖着并加了彩虹图案。 蛋糕的款式是我好久前经过一家名叫甜美时光的高档西点店铺橱窗时相中的,和母亲商量过在19岁生日当天想订这款蛋糕,最后因为标签上显示的价格没有答应,还说过:“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过个生日哪里用得着四百多块的蛋糕,也不像金子会升值,花没用的钱吃完了就没了。”为此我与她闹了好几天的脾气,没想到母亲却偷偷地准备了惊喜,连包装盒上做装饰的拉花都是我最喜欢的蓝颜色,旁边是这个蛋糕的订单,上面的预约日期是三天前,此时的我只有满心愧疚感。 在我过了生日一个月后就是立秋,面临开学,家里开始陆陆续续地为我准备上学的备品,念着有父母忙活,我也没有太当回事。 以上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可眼下开学都已经半个多月了,九月中旬人们口中的“秋老虎”也逐渐失去在人间作威作福的权利,接连而至的雨天散去了前一段时间的暑气,入了秋,白昼也越来越短了,刚过七点天就已经黑下来,距离与李铭瑄约定在八点的操场之约仅剩一个小时。 经过初中和高中共六年的相处,对于他这个人有大致了解,正由于之前对我的恶劣态度,尽管他这两天说尽了让我有所触动的话,但仍是不敢单独与他见面,所以叫上了周末住在寝室的三个室友,夜晚天气转凉,我们套上了保暖的卫衣一起来到了操场。 昏暗的操场已经不像夏天时有成群的人来散步了,却有一处星星点点地泛着微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此时从我的上衣口袋里传出来电铃声,跟着李铭瑄在电话中所指的路线,我们几个人所去的方向正是那处泛着微光的角落,近距离才看得清是一圈围成爱心形状的蜡烛,火焰在空气中跳动着。 “卯卯,你走进来。”李铭瑄借着蜡烛的光能勉强看见我们走近的身影,又凑过来仔细看看,确定是我便拉着我的手走入一圈光亮的中心,随后看见他身后几个人点亮了手机的闪光灯,瞬间把四周照的通亮。 “李铭瑄,这……”原来经常看到别人用这种方式向心仪之人表白,在一旁围观的我很是羡慕,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被表白者,更没有想过第一个用这种方式向我表白的是李铭瑄,现下吃惊少许反而激动成倍增加,竟不知道说些什么,陪同的几个室友看到眼前一幕也不禁异口同声:“哇!”甚至特意拉长了声音。 “你先什么都不用说,今天来的太匆忙,没有准备大束的花,之前也没有问过你喜欢什么,所以我自己都觉得这次的惊喜告白不及格,你放心,我一定补上。”李铭瑄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两个人挥了挥手,他们一人握着一听可乐走过来,在李铭瑄的示意下拉开可乐上面的拉环,我的心也随着易拉罐被打开时“呲”的一声猛烈跳了下,李铭瑄没有接过可乐,而是先拿了其中一个拉环戴在我左手的中指上,“可能这很敷衍,但却是与众不同的,情急之下暂时用这个代替,你别介意,一些话我在电话里说过了,以前的事这次我当面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在场其他人包括我的室友跟着起哄大喊在一起,喊声中李铭瑄向我张开双臂,眼神坚定似乎没有任何杂念,我想这种情境中,也许没有几个女生会不为之所动吧,记起对室友讲我和李铭瑄之间的过往时室友的一个说法,大致是说有些男生越是想办法刁难你就越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这种男生很要面子,明明喜欢却总是想让你先张口表白。面对李铭瑄又是深情款款,一举一动都让我对他深信不疑,决定答应他并投入他张开的双臂中,我们相拥在一起,那枚可乐拉环也在灯光中闪闪发亮,虽然很廉价,却在此时让我觉得李铭瑄的表白是这一年之中比高考后被所报大学录取还令我惊喜的事。 回寝室路上,李铭瑄一直牵着我的手,分别时用嘴唇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浮在耳边对我说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学校看我。从储物柜中找了个略精致的小盒子用来存放这枚拉环,除了这个若不是他嘴唇贴在额头上触及到的温度,与双手紧握后在手心留下的细汗为证,我一定还不敢确信今天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 自打认识李铭瑄,真没见他对学习上过心,无论是成绩不及格的队伍还是调皮捣蛋惹祸的团体中免不了有他出现,总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 但他擅长长跑,高一被选进校长跑队并担任了那一届的队长,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市里举办的各种田径运动会取得不少荣誉,要是哪天听到他被表扬了也不用觉得意外,指定是他又在什么长跑比赛中获奖为学校争光了。 外表好看的基础上更因此圈了不少粉,其中也不缺男生的青睐,有老师多次举荐他去当体育生,而高中毕业还是选择参加统招高考,由他平时的成绩可想而知最后分数不够没有继续读大学,好在家里有一定的人脉,买卖越做越大经济条件不错,出资给他开了一个小酒吧,有房有车,日子过的比我们这些考上大学的人还风光,除了需要打理酒吧以外天天潇洒的不得了,就是这么一个让多少女生都求之不得的男神如今成为了我的初恋,到现在就连我的室友也都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所以给我安排了这段奇缘。 之后的一个月里,李铭瑄把我宠得像公主一般,平时我在学校有课时,早上会打电话叫我起床,晚上在睡前会互相道一句晚安,每到双休日他便抽出一整天来陪我,开着车出去兜风,如果无处可逛就带我去他经营的酒吧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时不时会搞点小浪漫——西餐配红或者是我始终吃不惯也接受不了的刺身料理,倒也无所谓,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待我好,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学着接受,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 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他除了说手机中有重要商业文件不让我随便碰之外,其他的都依着我,当然换做是我,也不喜欢任何人轻易翻看我的手机,毕竟彼此之间也需要有个人空间和一定的信任,才会建立更稳固的感情基础,起码现在的我是这么想的,至于以后会怎样谁又知道呢? 这份感情也算来之不易,就拿我因为往事对他的偏见和厌恶来说,要不是李铭瑄主动向我表白化解了原来的矛盾,我们之间可能便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何况他的任何对于之前的我没有丝毫关系,对于现在的我更没有资格去挑剔,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我又何必去奢求的太多。 想来如今自己成年了,有些事不必对家人遮遮掩掩,索性将与李铭瑄在一起的事告诉了父母,之前初高中时不想让他们为了我在学校中的一些琐事过分担心,所以即使再委屈回到家也会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报喜不报忧反而让自己学会了“打肿脸充胖子”,从没有在家里透露过与李铭瑄的种种,他们仅往往听我提起过艾雯学,又因此得知艾雯学的家庭环境,总提醒我要时刻与这个问题家庭的孩子保持距离,恐怕有一天发生了什么使我避之不及,所以当父母知道我有了男朋友并且是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的时候,表示吃惊不已,生怕我口中的这个初恋男朋友是艾雯学,直到我说出名字他们才松了口气,准备找机会见一见为我把把关。 见面时间临时定在了下个周末,突然要与我父母见面显得有些唐突,让李铭瑄有些犹豫,“咱俩在一起一个多月,这么快就要见你父母,是不是有些太……要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没事儿的,你放心,我父母不会为难你。” “好吧。”在我极力劝说下李铭瑄勉强同意了。 期间因为家中客厅要重新整修原因,没有课的情况下就回家帮忙,最近每次在家附近总会有被跟踪的感觉,这天准备开门发现放在包里的钥匙不见了,想起可能是刚才急着从包里拿手机接李铭瑄电话时,钥匙被连带着掉在路上,于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四处找钥匙,正愁寻找无果,一个满身黑色衣服的人,头戴黑色运动帽而且把帽子压的很低,脸上还用黑色口罩遮的严严实实,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又因为一直低着头让我根本没办法看清,但是从身材和所穿着的衣服款式来看应该是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生。 “请问你是在找这个吗?”他伸出手摊开,递给我的正巧是我丢失的钥匙。 “对,是我的钥匙,谢谢!”接过钥匙看得见他掌心正中有一条狭长的隆起的疤,且伸出的手少了一根小手指,再加上这样一身装束看了更让人发怵。 “以后小心些,嗯……我看你手上的戒指应该是男朋友送的吧,一定很贵重。”他注意到了李铭瑄前阵子刚送给我的戒指,或许是正午的阳光太毒,使戒指上的钻石更加扎眼,担心眼前这个人图谋不轨,我立刻把手往袖口中缩了缩,“别误会,你也不要害怕,我不是抢劫的,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在丢东西了,这次丢了钥匙不打紧,就算真的找不回来再配一个也无妨,但如果不小心把戒指丢了那可就要伤心了。” “哦,不好意思,谢谢你的提醒,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你已经谢过我了,走吧。”说完,他先转身离开了,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听起来很熟悉,他的背影让我也觉得似曾相识。 “喂,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总感觉你的身影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听到我的话,仅仅放慢了脚步没有再转过头,我不死心的大着胆子又喊了一句:“艾雯学,是你吗?”他始终还是走远了,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或许是我认错了,又或许他只是身影比较像艾雯学的陌生人。 第九章事与愿违 经过一周时间,抽空帮着家里忙活完整修客厅的事,满屋子弥漫着重新刷过浆的味道,住了六七年的房子得以焕然一新,因为屋子里的味道对身体有害又要时常开窗通风,父母不得不暂时搬出来在小区附近找了一个旅馆住下,安顿好的第二天就是星期六,父母打算见李铭瑄的日子,原本他们要在家里做几道拿手菜招待李铭瑄,可也由于房子刚整修好的缘故,又听我说过李铭瑄的家世背景,虽然我家的条件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即使这样都不及他家的一半,倒也不能失了体面,所以只好把这第一次见面安排在外面并找了一个中等档次的饭店。 为了这次见面,李铭瑄也私下背着我提前准备好了送给我父母的礼物,当天拿出来递到他们手上的时候看包装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叔叔阿姨,初次见面按自己的想法准备了些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牛皮纸材质的包装袋上没有任何花纹,只印着英文字母组成的字标和一个代表这个牌子的独有标志,父母看着半辈子见都没见过的标志甚至闻所未闻更不知道如何拼读的品牌名称,“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收呢。”此时的气氛在父母的话语中明显有些尴尬。 “叔叔阿姨就别和我客气了,我现在是卯卯的男朋友,第一次见面应该的。”在我印象里李铭瑄一直是一个很会与别人搞好关系的人,既会说话又会办事,只要是他想接近的人,他肯去说就没有交际失败的,哪怕是酒肉朋友,在一起时都会给足他面子,如果学习成绩再好些,不做外交官真是浪费人才。 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父亲和李铭瑄喝了些酒开始天南地北的侃大山,看起来很投缘的样子,饭桌上母亲倒是很少说话,一直不停地往我们三个人面前的盘子里夹菜,“你们爷俩别光顾着喝酒啦,吃点菜,省着伤胃。”父亲的胃不好,经常会胃痛的毛病也是母亲最担心的,怕父亲在单位食堂吃不好会导致肠胃不适便收集了很多养胃食谱,无论春夏秋冬都会在前一天下班后去市场挑选食材,第二天早起赶在父亲出门之前准备好饭食再装进保温餐盒让他带上,记得父亲说过遇到我的母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羡慕父母之间纯粹的感情,是那种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日久天长后又增添了许多不可磨灭的亲情,何尝不希望我与李铭瑄也如此这般。 吃到最后,父亲借着酒劲儿搂着李铭瑄的脖子一起走出饭店门口,因为都喝了酒李铭瑄没办法开车,所以打电话叫来了一个朋友。 来替李铭瑄开车的这个朋友我认识,高中同班和李铭瑄关系最好的铁哥们儿尚琯,两个人长的也有些像,从身材个头到眉眼之间如果不仔细分辨还真容易认错,他俩在一起总会被不认识的人误以为是双胞胎兄弟。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铭瑄没有说话,车窗窄窄地开了点,从后视镜中看到他将头紧紧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吹着从车窗透进来的风,任凭风吹动挡在额前的头发,时不时地歪过头眼睛微睁看看车行驶到了哪里然后再恢复之前的姿势。 直到车停在父母最近住的旅馆门前,原是吃饭前与李铭瑄说好,送了我父母回住的地方后想和他一起回酒吧玩个通宵,可计划跟不上变化,由于时间过了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父母不放心这个时候再回学校,坚持让我今晚和他们在旅馆里挤一挤,不好推脱之下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李铭瑄和尚琯临走时,父亲把旅馆的门刚推开接着又关上,像忘了什么事要交代停了一会,再次看了看手中李铭瑄送的礼物,转过身叫住了他:“小伙子,以后别和我家卯卯再来往了,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听到父亲的话我愣住了,下一秒意识不受控制的对父亲喊了起来:“爸,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变糊涂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和铭瑄挺合得来嘛?这会儿又耍酒疯呢?” “卯卯,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母亲上来扯了扯我的胳膊。 我看了一眼母亲顺势甩开她的手,鼻子突然一阵泛酸,眼泪充满眼眶又不敢眨眼,生怕眼泪没出息地涌出来,“妈,我爸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我们哪里不合适啊?”声音还是不禁颤抖起来,深秋的夜晚总是伴着冷风,总是刺骨的凉。 “卯卯和铭瑄,你们听我说,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好,我知道你们现在只是在一起相处,我们也没有什么意见,可你们年龄也不小了,终究有一天是要谈婚论嫁的,你们如果真的有幸走到了成家的年纪,说起婚姻到头来还是讲究门当户对,你们有想过吗?真的到那一步了,发现咱们两家相差甚远,有了矛盾,那个时候伤害的可就不仅仅是你俩了,将会是两家人,以至于没有结果还不如早些放手长痛不如短痛来的实在。”父亲说了好些,我始终也没听进去。 “爸,你怎么知道我们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好的结果,为什么要用你的想法来左右我们,你也太霸道了,而且你们那种想法早就过时了。”我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母亲挥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这是母亲第一次出手打我,我捂着脸咬着牙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手浮在脸上都能明显感觉的到那一巴掌之后火辣辣的热度和痛感,母亲抱着我哭了起来:“对不起卯卯,妈妈不应该打你,可你真的不应该和你父亲顶嘴,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使劲挣脱开母亲的怀抱,走到李铭瑄的面前,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瞅着眼前这个说过要一直陪我的他,彼此沉默,尚琯开口打破了我们之间凝结住的气氛,:“卯卯,你先和叔叔阿姨回去,和他们好好说说,把话说开了,没准他们就不反对了呢?我们也先走了,酒吧那边还有事等着我们处理,去吧,不早了,怪冷的别冻坏了。你放心,李铭瑄不会不要你的哈。”听了尚琯的话,李铭瑄眼神里带着一股我看不透的疑虑,他看了一眼尚琯,尚琯也反过来掐了一下李铭瑄的胳膊,我不明白他们这种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听到李铭瑄说一句话,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留我自己杵在原地听着车被启动时发动机运作的声音,起车离开,在黑夜中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里。 “好了,人家都走了,咱们也进屋去吧。”母亲想用胳膊揽过我的肩,我扭了下身子闪开走在前面,听见母亲抽泣了一下。 我第一个进了房间并没有开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光亮走到床边,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父母紧跟身后在我身边坐了一会见我不说话,起身点亮了房间的灯,父亲伸出手掀开了被我盖过头顶的被子,用低沉的语气说:“卯卯,我和你妈妈都是过来人,感情上的事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咱们赶不上他家的条件,所以我们也不希望真的有一天你到了人家里受气啊!况且我们总觉得李铭瑄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容易对付。” 我气冲冲地坐起来:“那你不也照样和他喝的挺开心?虚伪,以后我的事不用你们管,行了行了,睡觉吧!我困了,先睡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要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父母,不如选择沉默,再次躺下翻了个身,使自己的脸对着墙,闭上眼一言不发。 “肖卯卯,你给我起来,你以为我们会害了你是吗?怎么就不听劝,也不小了,做什么事之前考虑过后果没有?别最后让自己后悔!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了。”母亲突然很急躁。 搞不明白父母今天是怎么了,仅仅见了李铭瑄这一次,两个人就开始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不管如何向他们描述这段时间以来李铭瑄对我的好都无济于事,我与父母之间的交流从起初的心平气和变成了激烈争吵,他们仍是铁定了心不让我再和李铭瑄交往,我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给李铭瑄打电话希望他能来带我离开,这时父母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我找到李铭瑄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里彩铃响了一阵之后传来了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表示他看见了来电显示却按了挂断键,接着又拨了一次同样还是被挂断了,直到我红着眼圈想第三次拨通号码,母亲终于坐不住了,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夺过手机,而我低着头,手在膝盖上始终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眼泪成双成对地落在空空如也的掌心中。 “傻孩子啊,该清醒了吧,你打电话他没有接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别再自欺欺人了。”母亲跪蹲下来,握紧我的双手,用哀求的眼神注视我。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本来好好的,你们这么一闹有谁会不抵触?反正我就是要和李铭瑄在一起,你们谁都拦不住。”我瞪大了眼睛,既然父母表明了要将我们拆散,那我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编了个连自己都觉得很过分的谎言:“告诉你们实话吧,就在我与李铭瑄相处的这一个月里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过了。”说完便深深呼了一口气,但能轻易从父母的表情中看得出他们对我很失望。 “肖卯卯,你……”父亲气不过,举起巴掌走向我,见父亲的动作我闭上眼睛做好了挨这耳光的准备,可听见“啪”的一声,睁开眼睛时却看见他将巴掌狠狠地甩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又“咚”的一声瘫坐在床上失声痛哭,泪水划过脸颊留下浅浅的泪痕,我自知这些话说出口会彻底伤了他们的心。 眼前的所有也无一不让我心痛,毕竟是养育了我十几年的父母,但自己抑制不住想李铭瑄的心,这般着魔似的一颗心终究还是促使我义无反顾地抛下了正以泪洗面的他们夺门而出,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向司机报了李铭瑄所经营的酒吧的位置,母亲追出来敲打着侧面的车窗,遇到这情况司机有些犹豫地问还要不要走,我把头沉得很低忍住不看窗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出租车才缓缓驶离原地,即使车起步了却仍能听到母亲一边追着车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回去,所乘的车提速开出一段距离之后,我转过头看见被甩的很远的母亲靠在父亲的胸前,而父亲紧紧地抱住母亲,两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车行驶的方向。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叹了一口气:“看你这样子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吧,但是父母和儿女之间永远没有化解不开的矛盾,想通了就早些回家,别让他们日夜牵挂。”我没有接着话题与他交谈。 秋季十点半的夜晚,起了冷风,马路上少了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再像白天堵的水泄不通,没有了车水马龙的城市也变得格外空旷更少了活力,车里好似进入了真空状态,压抑的静,时而被冷风带起的沙粒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或许真的没有人喜欢这种会让人窒息的气氛,司机打开了车载收音机,晚间情感电台正在播放观众点播的歌曲——周杰伦的《世界末日》。 “累不累,睡不睡,单影无人相依偎,也越黑,梦违背,有谁肯安慰……” 第十章情场失意 车停在李铭瑄经营的酒吧门口时已经十一点多了,空中开始飘起小雨,雨点零星地落在脸上,带着秋天独有的凉意渗入皮肤。 推开门沉重金属质感的门,酒吧里灯红酒绿,烟雾缭绕,李铭瑄的酒吧虽不是规模特别大的那种,可处在市中心的一处商业街上,也是这条街上唯一一家晚上营业而且比较有排场的娱乐场所。 满屋子都是追求夜生活的青年男女,躁动气氛中他们随着不断变化颜色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在dj的带动下扭动着身体,更有些会情不自禁地举起双手放肆尖叫、欢呼、跳跃、将五颜六色的纸片抛向空中再看着它们纷纷扬扬地落下,据说抛撒纸片是为了祭奠死去的爱情和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一种方式。 寂静的夜晚只有这里与外界格格不入仍热闹非凡,穿过人群走进酒吧深处,看见尚琯正坐在离舞台右侧不远的一处贵宾席中,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拿着烟管,翘着二郎腿满脸销魂地吸食着水烟,享受着吞云吐雾般的快感,旁边围坐着好几个长发美女,个个浓妆艳抹穿着紧身包臀连衣裙,时而把倒满香槟的酒杯递到尚琯嘴边,抬眼间我突然出现着实让他大吃一惊,立刻放下烟管又向周围使了眼色打发走身边的陪酒公主。 拿到小费的公主按照职业规矩将钱塞进自己的内衣之后纷纷鞠了一躬,意为对受到尚琯的打赏表示感谢,依次走出贵宾席,从我身边经过时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也理解她们的身不由己,何尝不是因为生活窘迫,进而在经济压力促使下不得已才选择了这份经常会受人冷眼的职业,人前陪着笑脸,背后却藏着不少心酸。 “卯……卯卯,你……怎么来了,你家人不是不让你出来吗?”尚琯站起来吞吞吐吐地说,也不知道是单纯因为惊讶还是担心我突然来酒吧会撞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这般语无伦次。 “我和家里人吵架了,李铭瑄呢?”对于尚琯的质疑我没有解释太多,我举得此时只有见到李铭瑄才会让我有所安慰。 “哦,那个,咱们酒吧不是要进新酒品嘛,然后今天酒品公司那边派了公关代表来酒吧,铭瑄正在办公室和人家谈合同呢!应该也快完事了,要不我去告诉他一声你来了,让他快点!”尚琯眼神躲闪,说完话就准备转身往后台办公室的方向走。 我拦下了他,“这么晚了,来谈合同?” “啊……这个……啊,这么回事儿,原本呢就是订在今天谈,但过后铭瑄不是答应去见你的父母嘛,这边又怕耽误了新品上架的时间,所以铭瑄从你那回来之后马上联系了酒品公司那边,你也知道哈做生意的人也有喜欢过夜生活的,正好谈妥了可以请人家在咱们这玩玩,也算增进合作时的感情,如果以后再有合作项目就方便多了,为了酒吧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对吧?”尚琯支支吾吾半天,我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那行,我去办公室门口等他,你就不用跟着了!”我大步绕过舞台,向李铭瑄的办公室走过去。 尚琯便在后面追,由于酒吧里买前排座位的人大部分都是常客,所以对总跟在李铭瑄后面的尚琯也十分客气,每个见他走过去的熟人都要请他喝杯酒,尚琯又要顾及他们的面子不得不挨个应酬,追上我时已经快接近办公室门口了,尚琯喘着粗气有些不耐烦:“我说肖大姐,您闹够没有啊,我都说了李铭瑄在谈生意,你到底要干嘛,别添乱了行吗?” 无论尚琯如何嚷嚷我终究还是站在了李铭瑄的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可以亲眼目睹李铭瑄在屋内的一举一动,办公桌前一个着露背装的女人背对着门口跨坐在李铭瑄的腿上,女人皮肤白皙,从背影来看就能联想到她一定有着傲人的身材,而此时的李铭瑄双手环抱着那女人纤细的腰,左肩上的肩带落在臂弯处,肩带是松紧质感的,况且右肩带丝毫没动仍原原本本地停留在肩膀上,看他们亲昵的样子,想必是女人自己撩下的,又或者是李铭瑄…… 办公室内李铭瑄与那女人的种种尽收眼底,我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侧过身靠在门口的墙上,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墙面滑下去,倒不知怎的却欲哭无泪,起初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直至尚琯故意轻咳了一声,李铭瑄和那女人才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了蜷缩在一旁的我。 “卯卯,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这么晚了多让人担心。”李铭瑄镇定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上前扶起我,甚至还特意表现出一种很关心的态度问了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之类的问题,并随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要不可要让我心疼了。”李铭瑄的语气依旧如同向我表白时那般温柔,可今时不同往日,眼下这温柔令我害怕,令我心酸,当初说过要真心待我的他!就是他!让我亲身扮演了这场重头戏的观众,“欣赏”了与我无关的暧昧过程。 抬头看着李铭瑄与身边的女人,真正的郎才配女貌,自卑感瞬间奔上心头,站在他们面前自己像极了局外人。 “是你,好久不见了,你一点也没变。”眼前这个女人有着精致的面容,明明只画了淡妆却仍不逊色于酒吧里见过的任何一个漂亮女孩。 我们相互对视许久,除了会想象到刚才办公室中她与李铭瑄独处时妩媚的身姿之外,并没有从印象中提取出半点有关她的记忆,便问了句:“我们认识吗?” “也难怪你认不出我,初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期间我整过容。” “初中?” “对,你还记得初中时的神秘朋友吗?中午经常一起在操场散步的那个,就是我呀,今天再次相遇,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邵易雅。”说完向我做出握手的姿势,她每一个动作都大方得体且毫不做作,“卯卯是你的名字吧,是方才听到铭瑄这么叫你,我们去喝几杯,首先庆祝从今天起正式与铭瑄建立合作关系,其次为了咱俩的重逢。” “算了,你们去吧,我有些累想先去休息。”不接受邵易雅的邀请也许是我在李铭瑄面前最后的倔强,但出于礼貌勉强在表情凝重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丝微笑,之后快步离开,李铭瑄没有挽留我也没有要主动说明什么的意思。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随意找了一间休息室,四周没有窗户,关上门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良好的隔音效果使这里变成了狭小的密闭空间,远离嘈杂,希望独自将单人份的苦楚沉淀,可现实总在与内心较劲,越是想安慰自己要坦然,今天发生的事就越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中循环播放,每处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瞬间崩溃的我泪如泉涌,这才发现高估了本身的承受能力,实际上自己的心理防线比一只蚂蚁还脆弱,之前的欲哭无泪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卑微故作坚强罢了。 可能从开始,这段感情就选错了女主角,阴差阳错地撞见我,与他之间的层次差别奠定了不堪一击的感情基础,注定了他不会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几乎为零,到如今觉得这句话无可非议,若并非这样的话,自己怎会因为他施舍了仅一个多月的温柔便深陷其中,一时走不出导致当下产生了将错就错的想法,天真地认为只要某天事实被揭露,李铭瑄就完完全全不属于我了,所以对于邵易雅和李铭瑄的事我暂时想做个哑巴,哪怕只一秒,也会在这段感情彻底崩塌前多留一秒的温存,我又何曾没苦笑着自嘲过?自嘲此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至极。 此时的我甚至喜欢上了眼前的黑暗,是否麻痹了自己能更加好受些,进而听闻酒精是与麻痹一词再好不过的搭档,既然酒能消愁,必然顾不得酒后会愁更愁,因此从不喝酒的我开始在漆黑中摸索着房间里为了方便联系前台所配备的对讲机,想到房间里有对讲机的事还是当初李铭瑄第一次带我来酒吧玩时告诉我的。拿到对讲机后我向前台要了十瓶啤酒并要求送到这个休息室,酒吧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一向迅速,没过多久,服务生就把啤酒全数送过来了,适应了黑暗房间的我在服务生推门进来的一刹被屋外射进来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睛,他见房间内一片漆黑还请示要不要帮我开灯,话音刚落我想都没想地拒绝了,我让他开了所有的酒,走时依照要求又将房门带上,周围重新被黑暗笼罩。 举起酒瓶,瓶口碰到嘴唇时带着玻璃微凉的质感,酒未入口,想到最近头痛,上衣口袋中有备随时抵御疼痛的药,据说这种药配着酒服用会增加酒精的力度,为了尝试传闻中那种深度麻痹的感觉,完全不顾后果地吃下半瓶药喝下两瓶酒,由于喝的太急有些胃胀,缓了片刻刚准备干了第三瓶时开始头晕目眩,不停犯恶心,抱起旁边的垃圾桶却吐不出来,只以为是自己的酒量不好,直到头痛难忍浑身无力,部分身体逐渐失去知觉,殊不知是“好奇害死猫”,那说法根本就百害而无一利,反而加深了痛苦,况且目前还没有到心如死灰不能复燃的地步,起码要等到李铭瑄亲口承认与邵易雅的关系,不然即使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仍认为他会回心转意,所以我平躺在床上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开启照明功能、播放了音乐,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可意识和视线不受控制地逐渐转向模糊,时而有身体失重要飘起来的幻觉。 这一天才明白,酒,并不好喝。 第十二章人生如戏(二) 只听扑通一声,李铭瑄向后倒了下去,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手下的人包括尚琯在内都被吓傻了,没人再敢轻举妄动,艾雯学也打红了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拔出插在李铭瑄腹部的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冷战,艾雯学举着滴血的匕首比划了一圈,“来呀,今天只要你们敢上,我保证让你们有和李铭瑄这混蛋一样的下场。”艾雯学的言行吓得他们退了一大步,之后他将目光转向尚琯。 刚才还热血方刚的尚琯立刻怂了,主动爬到艾雯学的身边:“大哥,您是我大哥,求你放过我。”看尚琯改变脸色简直比翻书还快,他仰着头注视着艾雯学的脸,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迅速展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用一只手抓紧艾雯学的衣摆,另一只手又指向李铭瑄,“大哥,这一切都是李铭瑄那小子的主意,跟我没有关系,他才是主谋,只要您今天放过我,以后我尚琯给您当小弟,做牛做马都行,放过我吧!”他这种人最会逢场作戏,实际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坏的很,要说李铭瑄一肚子坏水不假,但是和尚琯比起来,李铭瑄的心机源自他自己想法幼稚,而尚琯就显得城府颇深,极其会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尚琯也就适合与李铭瑄等人同流合污了,艾雯学早就看透了尚琯的心思,拨弄开他抓紧衣摆的手,停顿了片刻才蹲下来像摸小狗一样抚摸着尚琯的头,先是对他微笑,让尚琯误以为自己会得到艾雯学的宽恕,进而放松了些嘿嘿的傻笑着并把双手握成拳头给艾雯学捶腿,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讨好,尚琯这种态度让我都觉得恶心,刚刚在李铭瑄面前充当了最忠心耿耿的帮手,现在又来委曲求全,艾雯学更是厌恶尚琯这类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再用抚摸尚琯头的手一把从后面用力推了一下,使毫无防备的尚琯整个人都完完整整地贴在了地上,艾雯学用脚踩着他的头,“你不就是一条狗吗?嗯?听说你最喜欢睡姑娘,那我就要看看你没有了这张脸还会不会有姑娘跟你。”说完便用匕首在尚琯扭曲着的脸上划了个十字,尚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看着他捂着脸痛苦的表情艾雯学疯了似的大笑着,像魔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我手臂上的血还在流,也许是夜间配着酒吃了太多的药此时又流血过多的原因,嘴唇发干,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眼中的每个人都出现了双影,我靠在床边吃力地向艾雯学的方向抬了抬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叫着艾雯学的名字,他听见我的呼喊之后从尚琯的身上迈过来到我旁边,在衣服上撕下一条把我的伤口包裹了起来,由于出血量太大那布条也很快被浸透了,体力不支的我细声对艾雯学说:“流了这么多血,好冷好晕啊,想睡觉,我是不是快死了。” 艾雯学再顾不上其他人,抱起我离开这里,那些人也没有阻拦我们顺利地出了酒吧的门,到了路边艾雯学将我放下准备拦车,怕我太虚弱站不稳,所以用一条胳膊把我揽在怀中,任我倚靠在他的身体一侧。可能是我们满身血迹又狼狈不堪,导致好多车都没有要停下载我们的意思,还有的一部分只是缓缓地靠近,看清我们的样子之后就一边摇头一边摆手表示拒载,艾雯学担心我睡过去,拦车期间时不时的会对我说话,“两毛,你千万别用睡觉吓唬我啊,别瞎想别着急,一会就有车了,不会没人载我们的,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乖,等到了医院都会好的。”就算他这么说,乐过了好一阵子依然没有车肯停下来。 “艾雯学”,我看的出他很焦急,拽了他衣领的一角,白天的街道上不断有车鸣着喇叭,使这商业街更显嘈杂,我的声音又越来越微弱,他为了能清楚地听到我说话歪着头耳朵贴过来,“谢谢你,到头来愿意在身边陪着我的还是你。” “说什么胡话,两毛,今天跟你交个实底儿,这辈子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要好好的,先别说话了保存些体力,看你脸色都发白了。” 我昏昏沉沉地点点头,闭上眼睛靠着艾雯学的肩膀,又站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拦到一辆车,我累了,睡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吊着点滴,胳膊上缠着纱布,伤口有些微微的刺痛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也没有艾雯学的身影,我按了病床边的呼叫按钮,随后走进来一位年轻的护士,微笑着对我说:“你醒啦,还好你没有伤到动脉,只是伤口有些深,缝了六针,以后可不要犯傻了呀!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谢谢,那麻烦问一下送我来的人呢?他去哪里了?”我向护士打听艾雯学的消息。 “是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孩子吗?他也受伤了,处理了伤口之后被警察带走了。” “警察?” “嗯,你到医院的时候还在昏迷着,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你们是坐警车过来的,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他说他会回来找你的,放心的休息吧,有事叫我就行。”护士走之前顺便帮我换了输液用的药瓶。 病房里我一个人不免有些孤单,很想知道艾雯学怎么样了,手机里翻到的他手机号码还是几年之前刚上高中时用过的,那时候我没有自己的手机,所以只能把号码记在本子上,如果想联系他就以要听音乐为由借来母亲的手机偷偷打给他,但是他接起来的次数少之又少,有时接起来了也是都不等我说话,他那边直接会说一句“我有事”就挂断了,在他消失那段时间里更是再没有接过我的电话,直到我上了大学有了手机才终于可以把他的号码正大光明地存入电子通讯录,可没有勇气再拨过去,那个号码静静地躺在手机里。刚才再次翻到试着拨了,而电话那边提示此号码是空号,放下手机希望艾雯学能平安无事的回来,毕竟还有好多关于他的事我还不知道。 天色暗了我刚要起身去开灯,艾雯学回来了,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让我不要随意乱走动,“除非去卫生间,其他的需要做什么让我来。” 我摇摇头,因为他回来了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一直看着他,虽然天色开始昏暗,但是仍可以看到他的脸,甚至他嘴唇边冒出的胡茬儿也能看得见,我们彼此沉默。 “两毛,难道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他突然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了话。 “有,并且有很多。” “那你问吧!我今天都告诉你。”他站起来开了灯,为我掖好被子,我又看见了他那只剩下四根手指、掌心还有一条疤的手。 我伸出手抓过他的胳膊,“这几年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你的手怎么回事?” “两毛,你躺好。”他重新把我的手放回被窝里,“我妈去世了,自杀,有一天我爸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去红灯区找了其他女人,起了兴致和那女人喝了好多酒,平时酒量不错的他突然倒地不起,把那个女人吓坏了便叫了救护车,医院通知了我妈,说我爸是中风,我妈去了之后医生告诉她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叫的救护车,接到我爸的时候他还在那女人房间里,但还好抢救及时没有送命,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我爸,和手里印有昂贵医药费的单子,我妈彻底失望了,她断了我爸的氧气管之后割喉自杀了,我妈没救了,可我爸却又被抢救了回来。” “那你爸现在怎么样了?”我中途插了话。 “死了,算我杀的吧!他出院之后嘴歪眼斜还不忘羞辱我妈和我,其实侮辱我都无所谓,可是我妈都走了还是免不了被他骂,甚至我告诉他我妈去世了,他居然说了一句臭娘们早就该死了的话,我实在受不了这么让人恶心的父亲了,所以我趁带他出去透气的机会,从楼梯上推了他,他摔了下去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断气了,我也算为我妈报仇了。我怕被人看出来是我对他动了手脚,我只能逃走,于是开始了我的奔波生活,我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从咱们这个城市去了广东,在那里我认识了一帮人,成天在一起打仗斗殴,他们见我肯拼命便收留了我,每天带着我四处讨债,有时兜里没有钱了又讨不回债就去人家那里砸场子,可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又或许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有一次砸场子对方人手比我们多比我们狠,我们中的其他人都跑了没有管我,我落入对方人的手中,有些门道的人都心狠手辣,俗话说败者为寇,为了打压我们这帮人的势利,对方派人将我捆着揍了一顿,切断了我一根手指作为教训,所幸没有要了我的命,让我尝尽苦头后对方约了我们那帮人来接我,来接我的人里有几个怀疑我被扣留期间背叛了他们才保住的性命,要不然我不会活着被送回去,为了让他们相信我没有出卖任何一个人,我用刀割破掌心起誓,他们也还是不相信,把我锁在了一间地下室里,潮湿的环境使我的伤口开始发炎,有一个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弟弟给我送饭时发现了,私下把我放走了,不仅给我买了药还帮我暂时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隐蔽地方躲起来,从我躲着的地方可以看到那边,发现我跑了那些人第一个就找到了给我送饭的弟弟,第二天我亲眼看到了他们拖着那个弟弟的身体,将他扔到我藏身之处附近的没有人光顾的树林里,浑身淤青的他到死也没有说出我的下落,可是他才刚满14岁,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离开了那里的我又开始漂泊,想找工作又因为未成年都不敢录用我,身上的钱所剩不多了,没办法,我只能再回到咱们这个城市,正巧赶上你们高考,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我经常去你家附近偷偷看过你,知道你考上了大学,直到那次再与你碰面,你带着戒指就明白你有男朋友了,我心里真的不好受又不得不祝福你,却没想到你的男朋友是李铭瑄那个混蛋。” 我听着他这几年的经历,为他痛心,默默地擦掉流泪,起身抱住他:“你受苦了,我看过你走之后给我留的信,我们在一起吧,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两毛,你答应我,无论我们在不在一起,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可以吗?别再犯傻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心疼。”他也紧紧地抱着我,要不是眼泪落在我的背上,还不知道他哭了,艾雯学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把任何情感体现在脸上,总是让人感觉冷冰冰的,但只有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依靠。 第十三章人生如戏(三) 因为前段时间我的一些自残行为,我不得不安心多修养几天,但如果一直住在医院的话,就需要花很多钱,我们的经济条件有限,为了减少花销,无论艾雯学再怎么反对我都坚持出院,他知道拗不过我所以只好答应了,于是我们搬进了之前李铭瑄给的房子里暂时安顿下来,艾雯学经过了这几年的闯荡学会了自己洗衣做饭,而且做起事来有模有样,他的细心不逊色于女孩子,有了他无微不至地照顾,让我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气色逐渐有了好转,很快恢复了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今天阳光不错,看到邻居家带着孩子在楼前花园中玩耍,跳绳、躲猫猫等游戏玩的不亦乐乎,欢乐的笑声洋溢在空气中,眼前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我想起来从离家到现在也有将近两周没和父母联系了,最近学校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寻思着这些天过去父母应该消气了,为了不再让他们担心,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然而没有人接,又分别拨打了父母的手机号码,还是没有回应,我心里开始有些忐忑,艾雯学安慰说父母可能是有事在忙让我安心,或许他们忙完了看到未接来电会联系我,我也别无他法只好按照艾雯学的话去做。 “两毛走吧,今天再去医院复查一下,看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答应艾雯学随时跟他去医院复查作为之前出院的条件,但过后我总以各种理由拒绝,拖拖拉拉到今天,“不要再找借口不想去,这次必须去。”艾雯学带着强制性的态度背起我的包,拽着我往外走。 到了医院,正赶上一辆急救车也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见一个人被抬下来,大部分视线被周围簇拥着的医生遮挡,只能看到那个人小腿以下的部分,所以可从穿的鞋子样式推断出病人是个男子,医生护士们急匆匆地推着他经过我和艾雯学的身边,此时需要让路,艾雯学把我护在身后生怕与他们发生磕碰,待都通过了我们才从一旁绕过来走进医院大厅,挂号的时候听见有医生在大厅叫刚才那个病人的家属:“哪位是肖凯的家属?肖凯的家属来没来?” 肖凯,是父亲的名字,我慌了,下意识的使劲抓了一把艾雯学的衣服,他察觉到我的举动,“两毛,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雯学,你听到刚刚叫的名字了吗?”我眉头紧皱。 “肖凯吗?” “嗯,我父亲的名字。” “别瞎想,万一是重名呢?如果真的是,你母亲早就应该给你打电话了。” 艾雯学刚说完,我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母亲的来电心里更乱了,手指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片刻,整个人像麻木了一样,举起手机到耳边的过程中还在为父亲默默祈祷,希望母亲只是因为看到了之前的未接来电才打过来,希望刚才那个叫肖凯的人真如艾雯学所说只是与父亲重名。 可能是我最近丧到了极致,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接通电话的瞬间另一边就传来了母亲的哭声,我心惊胆颤地问了一句:“妈,怎……么了?”我的声音很低。 “卯卯啊,快去市医院,我在赶过去的路上,医院通知我说你爸他……他……” 我一时僵住了,母亲还没有说完,手机便从手中滑落,听到它摔在地上的声音我才低下头看见粉碎的屏幕,踉跄着。当再次有医生在医院大厅里找肖凯家属时,我立刻跑上前去,告诉了医生我就是肖凯的女儿,医生询问了我的名字之后带我来到抢救室门口,“时间不多了,进去看看你父亲吧!” 我含着眼泪进入抢救室,父亲安静地躺在正对门方向的那张病床上,近距离发现父亲真的老了,眼前的他变得憔悴,头上的白发清晰可见,眼角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时光在他的年华中任意消磨,最后只还给他一副沧桑的面容,他睡着,样子如同贪睡的孩子。我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爸。”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我,现已不似昔日那般炯炯有神,父亲想大声说话却没有力气,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坚持着,尽力使每个字都说的清楚,“卯卯,让爸爸再好好看看你,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他向我伸出手,我也迎合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为了让父亲更方便和我说话,又将凳子挪近了些,“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怪我们吗?对不起,卯卯,当时也是我们太冲动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一气之下走了,一走就是两周,我和你妈妈都很担心。” “爸,我不应该不听你们的话,是我对不起你们。” “卯卯,如果爸爸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妈妈,她爱我,爱你,爱这个家,最近听不到你的消息,怕你还在埋怨我们所以不敢主动联系,好几次准备去学校找你却走到半路又回家了,自己把心酸憋在心里,就因为这样好几天没合眼,这次你回来了不要再让妈妈伤心了,自从奶奶去世后,这个世界上让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俩了,只要你们能过得好,我死也瞑目了。”父亲说完闭上眼睛咳嗽了两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爸,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妈妈伤心了。”父亲欣慰地点点头,“爸,我妈一会就来看你了,你要好起来,我们一家人还要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爸,爸!”看父亲没有再出声,我趴在他的胸口处哭着、喊着,感觉父亲的心跳越来越微弱,“爸,你醒醒啊,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你醒过来,卯卯一定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爸,你醒过来啊!”叫喊声中记录心电的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本是带有波动的心跳规律,霎时变成一条可怕的直线。 我慌忙地叫了医护人员,医生们再次进入抢救室对父亲做了检查,由于体温下降、瞳孔扩散、失去脉搏,母亲赶来时,医生已经用白被单盖过父亲头顶宣告死亡,母亲到底还是没有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父亲被推走后母亲目光呆滞地瘫坐在地上以泪洗面,我和艾雯学一起废了几番工夫才将她扶到走廊两侧的椅子上休息。 “两毛,要哭就尽情哭吧。”艾雯学见我一直红着眼圈但没有放声大哭,担心我憋屈的难受。 我躲在艾雯学的怀抱中,眼睛像开了闸的水坝,悲伤随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倾泻,“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父亲是被我气死的。”而艾雯学默不作声,只是听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由于各种原因,情急之下不得不让艾雯学帮着我家料理父亲的后事,期间发现他总是频频接打电话,每次被我问到是谁打来的,他也只含糊其辞地回答说是之前的朋友,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切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后来几天,母亲因为接受不了父亲去世的事实,所以精神上受到了严重打击,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疯疯癫癫的状态,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好多父亲生前的照片,然后自己一个人看着照片笑,嘴里还不停念叨父亲的名字,每天时不时会偶尔清醒一阵,但也是在哭泣,一次趁着母亲情绪稳定时才得知了父亲的一些情况——在我离家这段时间里,学校那边发现我缺勤严重决定让我休学,打我电话不通便通知了家长配合调查,本就心神不宁的父亲得知此事更是食不知味吃不下饭,导致胃病反复发作,到医院检查出胃癌晚期,父亲自知已是无力回天,为了减少经济负担选择放弃了治疗,直到那天大量的工作以致于没有来得及吃饭,一时胃痛难忍倒在了工作间。 讲完父亲的事第二天,母亲彻底疯了,疯的连我都不认得,疯的认为我要偷她找到的照片,满嘴疯话推推搡搡地把我和艾雯学赶出了家门,我们再次回到了李铭瑄给的房子。 有人说:善良的人死后灵魂飞到天上,天黑时他们会以星星的样子出现,在高处继续陪伴着让他们牵挂的人。所以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晚上我愿意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夜晚的天空被星星点缀着,我想或许由父亲化作的那颗星星就在其中,望着天空,父亲是不是也会看着我?我打开音乐播放器,里面不是摇滚音乐,也不是催泪歌曲,而是下载了一些儿歌,还包括父母教过我的,记起小时候他们经常会拉着我的小手一起唱:一只哈巴狗,蹲在大门口,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头。父亲的身影总会在脑海里浮现,会想象到我离家出走那段时间里父亲私下里偷偷看全家福的样子,看着看着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感觉到失落,可怎么样也找不回从前那般天真的我。 如果给我一次回到从前的机会,我希望再多看一看父亲年轻的脸庞,等着他对我微笑,我会坚定的对他说:“这次请不要放下我和母亲,请不要独自一个人走”,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关于父亲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艾雯学不忍心看我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会找时间面对面地开导我“两毛,你要自己学会走出逆境,毕竟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事,你不可能要为每件事都伤感很久。” “那你会保证不离开我吗?”短短的时间内让我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我也越来越害怕失去,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给过我任何回答。 第十四章绝望与邂逅 时间总是不给人留悬念的机会,再过一天便是父亲走的第七天,按照传统习惯一家人应该再次为亡故的父亲组织祭祀,可母亲的精神状态一直不见好转,所以决定由我和艾雯学一起去“看望”父亲,并准备了父亲些生前爱吃的水果和喜欢喝的红酒。 到了计划中去往墓地的这天,乌云密布把室外笼罩的阴沉沉的,出门前与艾雯学检查好要带上的东西,刚要开门就传来阵阵敲门声,而艾雯学像早预料到了敲门的人是谁一样,转身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两毛,你先进房间好吗?既然他们提前来了,我也逃脱不了,那你等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们出发,嗯?” “他们指的是谁呀?”我很好奇。 “别问了,听话,先进房间去。”艾雯学说完把我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嘱咐我关上房间门,此时敲门声仍在继续。 我把房间门当着艾雯学的面关上之后,他去迎了外面的人进来,但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的到来能让艾雯学这般神神秘秘,于是我又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儿,随后从门缝看到进来的人却是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分别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艾雯学先生是吗?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之前我报警已经向你们坦白了,在我千求万求下你们不是答应要给我20天的时间处理私事吗?我也保证过等办完身边所有的事之后一定会主动回去承担责任的,而且我也同意了让你们随时监控我的行踪,该我配合的我一样不落的都做到了,先不说现在我身边又有新的事情发生,更可况还没到约定好的期限,你们先来了,难不成是怕我跑路?”艾雯学面对警察情绪有些激动。 “请你冷静,首先说明一下,我们今天是受了受害者家属的嘱托前来,而且你作为犯罪嫌疑人,警察有权利提审你。” 我在屋里听着客厅的动静,他们之间的对话使我一头雾水,为了更清楚地了解,我开了门走出房间,“艾雯学,你还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想瞒我多久?如果警察不来找你,是否要等到你们所说的期限结束后再次不辞而别啊?” “两毛,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没有想再不辞而别,只是前段时间你身体不好,身边太需要有一个人照顾,本想着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慢慢和你说,但是紧接着你父亲去世,过后你母亲因此神志不清,把你从家里赶出来,身体刚恢复又一下子叠加了这么多难处的你更需要陪伴,怕你再知道了我的这些心里会不好受,想着离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几天,不如先不告诉你,在陪你的时候可以多开导你,继续等你心情好转了之后我再说的话,起码就不会让你感觉到有压力了,但是今天还是让你提前知道了。”艾雯学解释到。 “其实在我住院的第一天,当听到护士说我是被警车送到医院的时候,就预感到一定是有麻烦了过后还想问你和这个有关的事,毕竟你拿刀捅了李铭瑄,划伤了尚琯的脸,现场什么样我不是没看见,他们的父母又怎会舍得放过你。只是我一直怕问了你,真的会听到不好的消息,我想不问你想不说,所以到现在也不能全怪你,既然如此,就不要再顾及我了,都说出来吧。”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有些可能来的或早或晚,却终究不代表会逃避过去。 “没错,事发那天你确实是被警车送到医院的,一开始我带着你拦车,可是我们的样子……你的伤口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人帮你仔细处理过,当时已经失血过多的你开始有了体力不支昏昏欲睡的状况,时间争分夺秒的过,不知道你有没有伤到动脉,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耽误久了会发炎会感染,恐怕还会危及到生命,为了让你意识清醒,我试着不停的和你说话,但是中途还是让你睡着了,发现你不出声后我怕极了,又拦不到车,束手无策的我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电话里我说自己用刀伤了人,而且有无辜的人面临生命危险,挂了电话没多久警察就赶到了现场,你得救了我也安心了,因为警察的摄入我深知肯定逃不了了,就像你说的,我毕竟用刀伤了人,而且伤的程度不轻,他们的家人饶不了我,过不了多久我便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又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太多,警察从我这听说了你之前的情况,本想替你联系父母,被我以不想让他们担心为由拒绝了,我确信如果当时你醒着也会这样做的,所以为了照顾你,我跪着求他们通融一些时间,警察也帮着从中协调,我签了保证书,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系统,这才可以有回来照顾你的机会。”艾雯学说出了那天从酒吧出来之后我昏迷中的所有经过。 “那……尚琯和李铭瑄现在怎么样了,你会被判刑是吗?如果判刑……会判多久?”我坚持着不眨眼睛,这样即使眼泪模糊了视线,也不会很快掉下来,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了。 “尚琯的脸算是毁容了,而李铭瑄……死了,因为刀刺中了他腹部的主要脏器,刀子不被拔出来及时送医的话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但……所以他没救过来,判刑的话,我杀了人,无期徒刑?甚至会替他偿命?”艾雯学苦笑了一声,“都无所谓了。” “艾雯学,你后悔过吗?”我问。 “后悔?认识你之前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后悔,喜欢你之后我更不会后悔,因为现实中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人可以让我付出一切了,我不求你必须爱上我,哪怕你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我的位置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么,两毛,我问你,此时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吗?”还没有等我做出回答,冰凉的手铐锁住了艾雯学的双手,直到被警察带走也始终没有见他掉过眼泪,也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没有艾雯学的陪伴,我自己来到了父亲的墓地,没有对着父亲的黑白照片说话,只是在墓碑前流着泪喝光了带去的红酒。 三天后,艾雯学的案子在市中心人民法院开庭,我做为被告方的证人出席了此次判决并出示了一些对艾雯学有利的证据,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通过收集到的相关信息,李铭瑄和尚琯也被指证出在本案中有某些过激行为,但因为艾雯学的冲动倒使他们成为了受所以法院最终判决艾雯学因故意伤人致一死一伤,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从法院出来时,闷了好多天的雨终于以铺天盖地的形式泼向人间,然而我没有撑开手中的伞,只身在倾盆大雨中走着,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艾雯学入狱,我去探望过,前几次隔着玻璃用专门的电话问了他在里面过的怎么样?他总说过的很好,让我不用为他担心;后几次我和他的交谈变得没有那么轻松了,从看护他们的狱警口中得知,艾雯学所在的牢房中,有一个人是替李铭瑄家里卖过命的忠仆,而且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李铭瑄的家里又待他不薄,在被探视的过程中被他知道了李铭瑄的死因,了解到凶手的名字是艾雯学又正巧与他共处一室,所以他开始每天用各种方法折磨艾雯学,一次造势中打破了牢房中的玻璃,用掉下来的玻璃碴刺破了艾雯学右耳的耳膜,导致听觉能力下降,虽然过后给艾雯学调换了牢房,但也弥补不了他身体上的创伤,也再没有见过他和任何人说过话。 再后来他连我也不见了,只要听说我去看他,他只是让看护的狱警带给我一张纸条,上面仅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勿念。 再后来,我一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再后来…… 成长中,越后来的我越使自己深恶痛绝,回忆终了,我的意识返回现实,醒悟的过程中发现,在我身边的父亲,母亲,艾雯学,无一人不是因为我才断送了安稳的生活,现在我所拥有的痛楚,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是我自作自受。真的,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知道结果会多么残忍,爱我的人都走远了,我却还徘徊在这里,走脱不掉,失去的,没有地方可以让我寻回…… 陷入深深绝望的我看不到未来,在回忆之后彻底明确了自己的选择,睁眼俯瞰,这座高楼的下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之中有的在举着手机拍摄,我似乎可以隐约听到某些人的呼声:“你倒是跳啊,磨蹭什么呢?快跳啊!”甚至还有附和的:“就是啊,再不跳我们就走啦!”不知从何时开始,人情也变得冷漠,“利欲熏心,随人翕张”的世道更让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之心,为了不让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有半分失望,我纵身跃下,想着今天起这世界上就会再无肖卯卯。 我跃下之时,有虚影一闪而过,眼前的所有都定格了,只有自己还在以正常的速度不停的下坠,在马上要落地的那一刻,虚影再次出现,使我像背了降落伞一样,整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地面上,就这样我的第三次自杀行动仍以失败告终。 “跳楼的感觉如何?刺激吗?”一个爽朗的男性声音萦绕耳边。 “你为什么救我?你是谁?”四处寻找他的身影,无果后我大声地朝空中喊着。 “我在你后面。” 第十五章契约使 我听到那声音不再空灵,一转过头便看见了说话的人,是位长相俊秀的男子,像极了韩剧中的长腿欧巴,虽然身着黑色斗篷,但还是不难看出他修长的腿,见过他之后我真觉得李铭瑄已经算不上什么超级帅哥了,甚至眼前这位的外表可以甩他好远,而且更神奇的是他一定有着某些特异功能,要不我此刻早就应该和父亲见面了。 “喂,你看什么呢?”他走过来,张开手在我眼前摆了摆。 “啊?没……没看什么!”我一时想的出神,他突然靠我这么近不免让我惊慌失措,我的眼神立刻开始游离以掩饰自己花痴的表情。 “那你先跟我走,这里谈话不方便。”他说着,解下斗篷披在我身上,并让我用身后的连衣帽遮挡住头部。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也来不及问,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是个坏人,看他神情急促所以决定先按照他说的办,我全副武装好后只见他挥了下胳膊,身边原本被定住的一切又重新活动了起来,然后带着我以光的速度穿梭在人群中。 经过人群时,仍可以听到她们在议论跳楼的我,“刚刚跳楼的人不见了,眨眼的功夫她凭空消失了!”也难怪她们会震惊的像见了鬼似的,明明亲眼看到我一跃而下,却瞬间又没了踪影,没吓死几个已经很庆幸了,还有些想趁机火一把的人在缓过神后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无论彼此间是否认识,互相声称其可以为对方的所见所闻作证,随即分别拿出手机通知了电视台,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番,说法万变不离其宗,大多都想表达自己看到了可以跨时空的神人。对于普通旁观者,各自心里都清楚,神人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而虚构出来的,仅仅因为他们目睹了不可思议的、无法用科学语言解释的事情,却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又想出风头显示自己见多识广罢了,但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所听到的谬论也并非全是胡诌,唯一让他们说中的就是这世上确实有神人,可这神人不是我而是这位素未谋面的男子。 远离繁华的街区,我们找到一个隐蔽的胡同停下来,这里四处无人且狭窄的道路两边都是围墙,在体验了超乎想象的速度之后总算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方才飞一般的感觉令我有些眩晕,止不住的干呕,左手扶着旁边的墙体右手拍着胸口缓了好半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契约使。”他一副高冷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救我?”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喜欢你们普通人如此轻视生命,我始终想不明白,难道对你们来说自己的生命就这么一文不值?遇事想不开就非要死去活来的,死当然是一种可以让人立刻解脱的方式,如果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一死了之,那岂不是人人都要死千次万次?”我有种上思想教育课的感觉,他也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你跳下来的时候,我刚好去办事路过这里,不忍心看你用这种死法了结生命,毕竟摔落地面时的死相会惨不忍睹,不用为今天的事谢我,我也不需要。” 他的外表很符合大众审美,让我赏心悦目,但突然被他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通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得抓紧时机怼回去:“你想多了吧,我根本没打算谢你,别太自以为是好吗?况且你不知道我经历过哪些,所以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更不要用你的上帝视角来教训我。也是,你有特殊能力自然洒脱些。” “我有常人没有的能力不假,却不代表一定活的洒脱,我有我的苦衷,也有难言之隐,可我不会像你一样自暴自弃。”可能长的好看本身就是一种超能力吧,只要他愿意搭理你,肯定对他讨厌不起来。 “我要是也有特殊能力该多好!”我开始羡慕他这个有特殊能力的人。 “有特殊能力不一定是好事,你确定想拥有吗?” “嗯,怎么?听起来你有办法?” “你过来。”他示意让我靠近一点,“我这里正好有一条契约使的灵魂,或许可以通过我的能力把它载入你的身体,但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我在思虑的同时,他向我介绍了有关契约使的职责与规定,所谓契约使需要到上级分配给自己的范围内根据任务清单完成计划,而计划是:与指定对象按照他们的意向签订契约后帮助其改变命运轨迹,所有签订对象被称为契约主。 每一个契约结束时都要为契约主抹去这部分记忆,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否则会扰乱正常的人伦秩序导致世道大乱,并且契约使的命运轨迹一生无法改变。 契约使的行列也有等级制度,其中大主宰是最高级别,历任成为大主宰的人必定有某些能力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次第二个级别是审判使,顾名思义他们可以随时监督契约使,对契约使违背规定的行为有审判权;第三个级别是执行者,他们会对审判做出最终裁决;第四个级别是大契约使,各自掌管所在范围内的部下,这些部下就是第五个等级——契约使徒。 唯一的大主宰作为统治者将整个行列分为审执司和十个使徒部分,审执司由审判使三人和执行者四人组成,十个使徒部分分别由一名大契约使带领两个或三个契约使徒。 契约使规定中还有两个大忌讳,要保证基因的纯正和能力不被削弱,这个行列只能靠家族内部传承,因此世世代代都是契约使,也就是说各家族之间可以联姻,却不能与普通人联姻;另外一条也是重中之重的一条:不可擅自将契约使的灵魂输入普通人的身体,且控制他们的思想。 据说十年以前,契约使行列中有一个家族密谋造反,目的是统治全部人类,为了更有把握地实现此目的首先得扩大家族势力,他们暗中用家族独有的灵魂操控术抓来不少普通人,进而用事先保留好的契约使灵魂在这些普通人的身上做实验,这种手段不仅对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而且需要非正常死亡的契约使灵魂,为此他们不惜杀害契约使获取符合条件的灵魂,但多数实验都失败了,有极个别的存活了两三天后经不住排异反应带来的折磨也还是死掉了。 那段时间里频繁报导有人离奇失踪造成全民恐慌,与此同时发现了某些契约使下落不明,当年的大主宰觉得事出蹊跷便私下安排人手打探,他们一次内部行动被走漏了风声,其他家族才有机会联合所有契约使共同讨伐他们,这次事件让很多优秀的契约使付出了生命代价,为防止重蹈覆辙大主宰下令将那个家族赶尽杀绝,从此灵魂操控也成为了禁术。 至今听他讲完,知道了十岁那年震惊所有人的连环失踪案的内幕,原来电视中曝光出来的嫌疑人只是那场浩劫中的主谋,其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当时为平复人心中的惶恐,主谋被废除能力沦为普通人后,在审执司的安排下进入了警方的视线,毕竟他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尤其是对他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可能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栽在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普通人手中。 我突然心生疑虑,“我知道生老病死才算正常死亡,那么牺牲的契约使不应该是非正常死亡吗?既然灵魂可以输入其他人的身体,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的灵魂再回归本体?” “因为在打斗中他们的肉体都会有或大或小的创伤,一旦伤及要害导致丧命,就算灵魂完整也不可能再回归本体了,而且灵魂在两个小时内会逐渐消散,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眼看着他们的灵魂消散殆尽。” “就没有什么防御措施吗?”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谈论了这么久,他高冷的态度倒是没有一丝松懈,“说到防御,普通战场上再坚固的头盔和护甲都不能做到刀枪不入,无论什么都有弱点,更何况我们契约使之间斗的是能力,你别太天真。总问没有用的,你到底想没想明白。” “我……”其实此时此刻的我很犹豫,“你也说将契约使的灵魂输入普通人的身体是违背常理的,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不会也要造反吧!” “我没有必要造反,也没有理由造反,我身上带着的这个灵魂体越来越虚弱,还有不足一个小时就要魂飞魄散,而且是你自己说的希望有特殊能力,我才会告诉你这些,我不强迫你,只要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需要了,我立刻抹掉你这部分的记忆,别耽误彼此的时间。”他见我做不了决定,伸出手做抹除记忆的准备。 反正有过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体验,感觉没什么可怕的了,对于我这个本就绝望透顶的人来说,活着也索然无味,大不了输入灵魂失败后我一死了之,倒也算是成全了我,在他闭上眼睛刚要施展能力时,我没再问什么,做出了最终决定:“好,我接受,现在就开始吧!” 听到我的回答他放下手,随即解开衬衫扣子,结实的肌肉展露在眼前,不禁使我害羞起来,下意识的迅速用手遮住脸,却又不想错过这一幕,便透过手指间留出的缝隙偷偷地看,见他从胸口处抽出了一股微弱的光攥在手心,“这就是那条灵魂,为了能让它感受到体温以减慢消散的速度,我将它暂时封在我的体内,现在我要以契约的方式输进你的身体,在此之前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从接受这条灵魂起就意味着你正式成为了契约使,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听懂了吗?其他的等结束了再慢慢讲给你。” 我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契约使刘末,灵魂导入开始,闭上眼睛,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肖卯卯。” 说出名字的一瞬间,四周狂风骤起。 第十六章蜕变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身在一间没有任何陈设的空旷房间里,四周白色的墙壁除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之外没有窗户,房间里被多盏白炽灯照的通亮,更没有钟表,所以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束缚在地面上,任凭我如何挣扎都无法让自己摆脱铁链上的枷锁。 反复挣扎无果,我开始发疯一样地叫喊,言语中还发泄着对刘末的不满:“刘末,你给我出来,啊……现在算什么意思,想怎样你说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干脆利落一点,何必用尽手段把我骗过来,还要让我受这般折磨,再说之前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倒是出来啊,啊……”我再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脚上的铁链还是没有任何松动。 刘末应该是听到了我的叫喊声,见他推开房门,手中拿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走过来,杯中似乎还盛了半下儿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行了,说够了么?大呼小叫吵死了。”说完他在我身旁蹲下,把玻璃杯递到我的嘴边。 玻璃杯在我眼前,可以清楚地看到液体中沉淀着许多黑色颗粒,而且这液体确实冒着气泡。他没有再说话,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我把半杯液体喝下去,我对他递过来的东西很抵触,因为以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没有太多勇气选择继续相信刘末,“我不会喝的,除非先告诉我这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听到我的质疑亲自喝了一口之后才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没毒!” “那你倒是把我松开啊,我也不用你伺候,我自己有手,现在这个样子怪怪的,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变态吧!” 刘末有些惊慌失措,瞪着眼睛立刻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变态,我是怕……怕你的身体刚融入了契约使的灵魂,醒来会因为产生排异反应而控制不住自己,再受到伤害。” “我现在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是不是可以松开我了?” “哦,哦。”他稍稍迟疑了片刻,回过神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忙手忙脚地从口袋中掏出钥匙依次将我手上脚上的铁链开了锁,没想到总是绷着脸的刘末也有慌张的时候,并且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可能是被束缚的时间太久,浑身都有不同程度的酸痛感,一时也站不起来只好坐在地上甩甩胳膊,自己用拳头捶打着身上几处紧绷的部位,手腕和脚踝各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子,身体大部分稍有缓解后我开始揉捏脚踝,从头到脚顶数脚踝处酸痛感最强烈。 “这会儿可以把它喝了吧?”刘末再一次端着玻璃杯站在我面前,这时的他早恢复了高冷的神情,淡定的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别磨蹭,快喝!”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没看见我正舒缓筋骨呢吗?把你用变态的方式绑三天看看,真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不会就算了呗,还凶巴巴的,什么玩意儿啊!”我对刘末此时的态度及其不满意,弄不明白像他这样的男生都怎么想的,有着帅气的外表就必须和高冷联系到一起吗?看来在现实生活里,电视剧中那些又帅又暖的男主角根本不存在,不知道刘末交没交过女朋友,如果没交过的话也不足为奇了,整天总是一副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活该单身,还没等刘末反驳,我又补了一句:“变态!” 我发现变态这个词好像一个可以控制刘末表情的开关,每次提起,他就会显得很难为情,然后迅速组织语言掩饰自己焦灼的神态,刚才是,现在也是,“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变态!那么做的原因已经解释过了,还听不明白只能证明你智商不够。” “你才智商……”没等我说完,刘末又上前一步后蹲下身子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我们彼此之间面对面贴的很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鼻息,我瞬间脑补了好多画面,心里在想:他不会是要出卖色相诱惑我喝下那杯液体吧!但他接下来的举动让我明白了都是自己想太多,他见我愣着不动,趁机一把捏住我的脸,强制性地将所有液体灌进我的口中,直到一滴不剩才肯放开我,他毕竟是个男生,蛮力十足捏的我脸疼,这下可好全身上下真正可以算得上没有一块好地方了,我开始一边揉着脸一边朝刘末嚷嚷:“你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难道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暴力吗?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是个只会使用暴力手段的低情商患者!” “谢谢,就当你是在单纯地夸奖我外表好看!”刘末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你叫肖卯卯对吧?名字挺与众不同的,但一点也不好听。” “要你管!”我送了刘末一个白眼。 “我当然管不着,但是叫起来麻烦,还耽误时间,以后就用卯卯来称呼你吧!” “大哥,你是有多懒啊,一字之差,多说一个字能累死你是吗,又能浪费多少时间?不想叫就说不想叫,还给自己找个烂借口,再说咱俩也不太熟,没有必要纠结怎么称呼,你还是叫我全名好了!” “行,毛毛儿。” “您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我叫肖卯卯,不叫毛毛儿,ok?又哪来的儿化音?听起来像叫小狗儿似的。” “卯卯,毛毛儿,两毛,就叫你两毛了,没意见吧?没意见就行。” 之前以为除艾雯学外不会再有人想得出“两毛”这么奇葩的外号了,如今刘末说的一字一句和当初艾雯学说的如出一辙,这句话,这个称呼,不禁让我又重新想起了艾雯学和之前遇到过的种种事情,突如其来的回忆杀冲击着我的内心防线,头开始隐隐作痛,持续着并愈演愈烈,仿佛有另一个人在试图控制我的思想,我不停地敲着脑袋,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无济于事,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模糊,朦胧中感觉刘末似乎在说着什么,可只能隐约地看到他口型的变化,却听不见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窒息感,我不自觉地向四周倾倒,头晕目眩时应该是刘末用身体支撑着,才使我没有受到撞击地面的伤害,但体内还是如同被某种未知力量撕扯般难受,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嘴唇突然触及到一股热度,我的精神有所放松,待意识逐渐清醒后看见身边的刘末虚弱地捂着胸口不断喘息,“刚才我是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你的意识受到了影响,导致出现排异反应,还好……被抑制住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才迫使你产生了排异反应?嗯……艾雯学是谁的名字吗?你刚才……叫了这个名字好多次。”在我整个人失控期间,刘末应该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如此虚弱,连说话都时不时的会被喘息打断。 “艾雯学是一个人的名字没错,但关于他的些许问题,我可以选择暂时回避吗?” 之后刘末好一阵没有说话,他休息片刻,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同我交谈,“我不强求,等你想通了再主动告诉我也无妨,话说回来你应该是头一个被植入契约使灵魂后存活时间最久的,先是睡了三天两夜,然后醒过来又那么有活力,要不是你想到了什么扰乱了自己的意识,我想也不会产生这么大反应,而且你身体所产生的反应和我听说之前过的那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我还能应付的了,或许是你的体质本就不同于常人,又或许是给你喝的东西发挥了作用,你不用为此紧张,这样也好,及时知道了你在排异反应中会有怎样的状态,提前打了预防针,可以有充足时间想应对的办法,为将来做打算,所以你也要时刻记得,尽可能避免会使自己受刺激的事物,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但时间久了,我也不敢保证时时都在你身边,因此,如果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一定要在完全失控前离开人群密集区域,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具体怎么做、结果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他说这些话的过程中虽然没有再被喘息打断,但还是看得出他很疲惫。 “我知道了。”这次经历中,排异反应所带来的感觉首先是头痛,是一种不同于日常普通感冒时的头痛,伴随着逐渐强烈的撕裂感,刻骨铭心,“那刚刚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拯救我?” “起初,不管我怎样都无法唤醒你的意识,过后想起来也许是你现在还没有可以与这种力量抗衡的能力,就想试着传给你一些我所拥有的部分能力,但中途用过很多方法都被你排斥了,所以最后……不得不……”说到这刘末的眼神开始游离,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这个人对与自己有关的从不轻易放过,还习惯刨根问底,看着刘末此时的反应急得我反问道:“不得不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 “最后不得不吻了你的嘴唇才把能力传给你,可别再骂我变态了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怪不得在我恢复意识之前感觉到嘴唇有热度,听到刘末的话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唇,“那是我的初吻啊!” “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命吧,肖卯卯,你别不知好歹!”尽管刘末有气无力的,但还是要抓住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为了能像之前一样在气势上压倒我,当下他只好费力去吼,由于用力过猛,吼完又轻咳了两声。 他此时的样子让我又气又想笑,“变态!”无论如何我终究还是咽不下他夺了我初吻的这口气,但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所以还是忍不住地叫了一声他最不愿听到的称呼。 “你……” 我不禁笑了起来,“好啦,谢谢你舍身救我,以后你还是叫我两毛吧!” 我们都平复了一会之后,他带我离开这里,说是要带我见一见大主宰,这次行程中我们都只是用正常的速度走着,在路上,从身边经过的好多人都向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最初我没有在意,因为初二开始对于这种情况我早就习以为常了,直到路过一家店铺,看见橱窗里摆放的镜子时,才停下脚步注视着镜像中的自己,如今我是真的与众不同了,头发不再是纯黑色而是变成了红棕色,瞳孔则是变成了淡紫色,染发和美瞳盛行的时代,或许我的样子在某些有着传统观念的普通人眼中只是个另类装扮,在追求时尚潮流的普通青年眼中是令她们羡慕的装扮,可一切自己最清楚不过,我身上所展现的,无论被说成另类也好,还是被人羡慕也罢,现在都已经是不可人为改变的一部分了。 第十七章初见大主宰 一路上刘末向我交代了好多事情,不少都是之前已经告诉过的,但今天也重新讲了一遍,关于这些基本的事宜他像在给我打强心剂一样,不使我牢记于心都难,所以我不必太过担心,除此之外,能令我紧张起来的只有刘末为了可以让我顺利进入契约使行列而特意替我编造的身份,更何况我还不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生怕自己见到大主宰后一时乱了阵脚再露出什么破绽来,但凡被某个人察觉出蛛丝马迹,我和刘末将吃不了兜着走,直至我们走到一处空旷的地界,停下脚步刘末随即在原地念叨了几句反正我是听不明白的类似咒语的话,他话音刚落,一幢悬空的建筑物如同海市蜃楼般呈现在眼前,这座楼从外观上看附着着古老的气息,应该拥有悠久的历史,原来他们的组织在这里设置了结界,而且是只有契约使才知道的秘密,当眼看大门缓缓开启,正准备跟着刘末进去的一刹那我开始踌躇,“刘末,等等,可能是我对自己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有些胆怯,要不改天再来吧!” “没事,跟着我,见到大主宰只要完全按我说的做,不会有问题。”刘末说完便没有再停下脚步,我也只好跟在他的身后。 自打进入结界,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高频率地跳动着,时不时还会因为紧张连续咽几次口水,我们穿过一条长廊,很快就抵达了大主宰所在的住所,为做到万无一失,走到门前的刘末环顾了四周,确保无人后在我面前摊开手掌用能力暂时封住了我身上有关普通人的一切,然后俯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个方法只能保你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任何破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我们要争分夺秒,争取尽快拿到属于你的那份契约使入列协议书,如果今天他身边没有其他人的话也许会稍微顺当些,还是要叮嘱你,千万不要紧张,这种情况下越是显得紧张就越会出现问题。” “好!”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对刘末点了点头表示我已准备妥当, 听到我的回答后,刘末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色的卡片,伸出手将卡片对着门禁划了下,咔嚓一声房门自动开启,我同他走进房间,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投射在一位衣着像《哈利波特》电影中魔法师服装的男子身上,还带着一顶黑色大檐帽,他在桌子前背对我们正读着一本很厚的书,“大契约使刘末,见过大主宰。”刘末把右手放在胸前,单膝跪拜以示对大主宰的恭敬,他们这种礼仪形式让我顿时傻了眼,没想到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会有人用这种老套的行礼方式,刘末见我愣愣地杵在原地,于是使劲地拽了我一把,没有半分防备的我来了个踉跄,吓得自己急忙跪在地上,这一下动静属实有些大,刘末的一句请安语再加上我突然倒地的声音打破了此时房间里的肃静。 听到声响后,那男子转过身来并放下手中的书,眉开眼笑地说:“啊,是刘末儿来了,快起来!身边的这位姑娘是……?”亲眼目睹了他的尊容才知道,刘末口中的那个被称之为大主宰的人,现如今契约使行列的统领者,原来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样子和蔼的像儿时在夏季的屋檐下总会碰见的拿着蒲扇,带着草帽,安详地坐在实木摇椅上乘凉的邻家老爷爷,有着花白的眉毛和胡须并面带笑容,而且在他的眼神中也没有看到对我有丝毫的怀疑,使我心中的紧张和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也许就是这个原因,突然让我感觉到眼前的这位大主宰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大主宰,难道您忘了?前两天同您说过,我亲属家有一个妹妹,我觉得她很有潜质,今天终于有机会带过来让您看一看,如果您同意……” “好,我想起来了,我来亲自问问这位姑娘。”大主宰抬起手示意让刘末暂时先停一停,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大主宰,我叫肖卯卯。”之前在路上刘末叮嘱过我:大主宰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所以我没敢多说一个字。 大主宰点点头又问我:“你是刘末儿的妹妹,但我的印象中怎么记不得他家族中有哪一脉的男子姓肖啊,也可能人老了,记性有点不大好啦!” “我出生时随了母亲的姓氏,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因故去世了,是刘妈妈把我带大的,我的父母生前因为能力不够,始终没有得到成为一名真正契约使的资格,所以我也就无名无份地活到了现在,还好是刘末哥不经意间发现了我身体内蕴藏的潜质,才让我有幸见到大主宰。”在契约使的行列中,能力虽然是靠家族传承,但是只有够资格的人才可以被选中或者被举荐成为真正的契约使,也只有成为了真正的契约使,名字才可以出现在契约使名册中,否则一生除了有特殊能力外,其他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同时,每个家族和家族中的每一脉还会各自定下内部规矩。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那抚养你长大的刘妈妈正是刘末儿的母亲?”我按照刘末的安排讲述完这个提前编造好的身世之后,大主宰对我深表同情,“刘末儿啊,怎么这么久了,我才听说这个事情?” “我们不是故意欺瞒大主宰的,但这件事确实是卯卯的私事,说与不说也在于她自己,卯卯这个孩子内向,不怎么爱和外人来往,平时除了能同在我家院里住着的人说上几句话,她更愿意一个人在我家后院内活动,院子之外的人几乎没有见过她。还有就是前段时间我手下的奚筱在任务中……她曾经是我最得力的人,如今她死了,我带领的队伍中有空缺,之后她那部分的任务也无人接管,所以还请大主宰考虑一下。”刘末想用任务上即将面临的压力作为筹码来促使大主宰同意我加入契约使行列。 “我知道奚筱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我们也对此赶到惋惜,既然你说需要人手,这个姑娘又是你亲自举荐的,那我就顺水推舟给你这个面子,但今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好自为之啊!”很显然,大主宰话里有话,可我们一时都琢磨不透最后这好自为之中所包含的意义。 此后大主宰脸上的笑容凝固,表情变得沉重,沉默着拿出一份契约使入列协议递到我面前,我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又将协议交还给大主宰,他挥手间衣袖在协议表面拂过,纸张上浮现出一个特殊的标志——q和y两个字母被藤蔓样式的纹路包围着,图案的中心位置还有豹头打底做为整体的衬托,使标志显得不落窠臼。 签入列协议只是成为真正契约使前的过程中比较重要的环节,所以离计划成功还差最后一步,被认定可以进入契约使行列的人需要在身上某个部位用qy做标记,我正烦恼标记在哪里的时候,低头看见了胳膊上那条被缝过六针而留下的疤,感觉浑身上下唯独这里再合适不过,那标记还可以用来遮挡疤痕,想起之前还准备抽时间去文身店在此处纹些什么,现在看来倒不用麻烦自己跑一趟了,正好可以借机会实现目的,不浪费钱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做好决定没有犹豫,便抬起胳膊说:“大主宰,就在这里做标记吧。” “好,但你选择的部位有些容易引人注意,既然你加入了契约使的行列,日常中在不暴露自己特殊身份的情况下,肯定避免不了要与普通人打交道,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万万不可交代实情,有把握吗?”大主宰的告诫已在我意料之中。 我依然没有动摇心中的想法,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有把握,请大主宰放心。” 大主宰见我已经拿定主意,便将其中一只手的手掌朝下,与我胳膊有疤的位置保持平行状态,并之间隔着大概十公分的距离,我注视着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仅用了最多半分钟的时间,眨眼的功夫伴随着一种类似于针尖触及皮肤般的轻微刺痛感完成了最后环节,从此我有了新的身份,迎来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被赋予了新的使命,我也不再是原来的肖卯卯,曾经的肖卯卯死于人言可畏,死于既拥挤又冷漠的人潮,早已化作尘埃,可如今“重生”的肖卯卯只为自己而活,发誓不会轻易心慈手软,更不会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这件事情办的远远要比预想中顺利的多,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他们的跪拜方式,但入乡随俗的道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所以学着刘末的样子与他一同拜别了大主宰,离开大主宰的住处之后,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出结界,回到普通地界时天色已晚,繁星布满夜空,可没过多久,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头隐隐作痛,想必是排异反应又发作了,很庆幸附近没有人经过,刘末见情况不妙,立刻搀扶我坐在一棵树下休息。有了前次的亲身经历,这次我准备以自己的力量来制衡排异反应。 最终…… 第十八章分裂 自己的意识愈发涣散,另一种力量好像要占据整个身体般,忍受折磨的同时想抑制更是无能为力,由于前一次的排异反应已经让刘末体力不支,所以对于这一次他也束手无策,我只得任凭一股股似乎快要蒸发殆尽的热度在血液中肆意蔓延,直到我本身的灵魂被抽离出体外并且以第二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时才知道契约使的灵魂到底有多么难以驾驭。 我以普通灵魂的状态看着眼前的一切,周围的景象一片狼藉,也许在我失控时,陌生的灵魂与我自身相互抵触,排斥,从而释放出强大的能力冲击着四周,近距离的几棵树被连根拔起,其他再粗壮些的树就算在这次洗礼中保住了根基,但仅仅剩下了光秃秃的主树干,树枝连带着树叶散落满地,部分树枝旁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乌鸦的尸体,失去生机后的地界被压抑的气氛所笼罩,原本平坦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凹陷,顺着凹陷才找到刘末的身影,只见他倒在这段凹陷路面的尽头,我迅速来到他身边,“刘末,刘末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我靠的很近想抬起他的胳膊,可当我伸出手时却怎么也触及不到他,更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温度,看见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正逐渐与空气融合。 “你现在做为灵魂体是触碰不到他的,反而越去触碰就越会加快你灵魂消散的速度,所以省省力气吧!”听到说话声,转过身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此时在另一个灵魂的操控下连说话的声音都改变了,从未想到有一天这副熟悉的躯体会发出如此优雅动听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动漫中有着御姐范儿的人物。 “你是……灵魂被刘末注入到我体内的契约使?” “聪明,我原是刘末的部下奚筱,你和刘末什么关系?为什么刘末会轻易把我的灵魂交给你,看样子你没有契约使的能力吧!你是普通人?”我虽然变成了灵魂体,但是我仍能感觉到她生前和刘末的关系并非只有上司与部下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这个所谓的奚筱喜欢着刘末,我的出现让她不安,说白了就是吃醋,更何况我原先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刘末如此信任你,我真是不明白,契约使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些可恶的普通人卖力,还要帮你们改变命运,要不是为了帮着刘末完成任务,我恨不得灭了你们所有的普通人。”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才会迫使你有这种想法,虽然你有改变别人命运的资格,但是这不代表你有决定生死的权力,否则你不配做刘末的部下。” “不用你来教训我。”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奚筱,她摊开手掌,掌心生出了一簇淡蓝色火焰,眼神里充斥着杀意,“只要你本身的灵魂体消散殆尽,我就可以依靠你的这副皮囊继续活下去,就可以陪着刘末,去死吧!”说完那火焰便击向我。 我自知没有反抗的余地,能感觉到火焰的热度在慢慢逼近,如果这样真的可以成全奚筱,我也终归不算一无是处了,闭上眼睛等着最后的终结,做好了第四次死亡的准备。 “奚筱,不要!”是刘末的声音,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刘末已经为我抵挡了火焰的袭击,紧接着见他涌出一大口鲜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一个普通人?”奚筱很不解地问。 “没有……为什么,而且是她自愿接受你的灵魂的,在你生前我不是总说要知恩图报吗,而且契约使除了有特殊的能力之外不也是人吗?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难道你还没有放下心中的执念和对普通人的误解吗?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到现在连自己的肉身是如何被毁的都不知道!”奚筱的神情开始有些失落。 “相信我,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真相,所以……放过肖卯卯吧,她……毕竟是无辜的,要不是她同……意接受你的灵魂,恐怕你早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了,听我的……肖卯卯不是坏人,一定要……相信我!快让……肖卯卯的灵魂……回归本体吧,要不……来不及了。”刘末体力不支,说话断断续续。 奚筱上前扶着刘末,“肖卯卯,你听好了,我是看在刘末的面子上给你机会,但是你别忘了,这副躯体现在也属于我,只要你做出半分对不起刘末的事,我一定不会再放过你!” “奚筱,我……”奚筱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嘘”了一声,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她扶着刘末坐下,使刘末靠在她的肩膀上,先是对着刘末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对我摊开手掌,灵魂体的我又重新回到了躯体中,我决定要早一些学会控制奚筱的灵魂,否则总觉得她在无形地窥探着我的生活。 刘末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些体力后刚睁开眼睛就对着我的额头敲了两下。 “干什么啊,你不会是被奚筱打傻了吧!”我对刘末的举动很是不满。 “谁傻还不知道呢,我这是在帮你,我暂时把奚筱的灵魂封印住了,她在此期间处于沉睡状态,失去听觉视觉,我会慢慢将这种能力教给你,但是这种能力不能常用,一个月内最多只能用两次,而且每次使用只能对她的灵魂封印一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别用。”刘末解释道。 “那频繁使用的后果是什么?”我总是好奇心超强。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反正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其他不该问的别多问,知道了也对你没什么好处。” “哦,那……你至少告诉我一些关于奚筱的事吧!我好了解一下,防止以后有什么地方再惹得她不开心。”刘末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我几次打算上去搀扶都被他甩开了,于是我不得不快步走在后面,时而跟不上还要小跑几步,甚至左蹿一下右蹦一下,活脱脱的像只打了兴奋剂的跟屁虫一样。 “你烦不烦呢?刨根问底的。”——刘末 “哎呀,你别踩我行吗?”——刘末 “我的祖宗,你别叽叽喳喳个没完,ok?”——刘末 …… “行了行了,你饶了我行吗?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给你讲一些还不行吗?”在我一路软磨硬泡的功夫下,刘末终于肯答应告诉我一些关于奚筱的事。 “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你,还有她为什么对普通人有那么大的偏见,为什么……” 我刚想借此把心中所有有关对奚筱的疑惑都问一遍,但是刘末根本不给我机会,中途打断了我的问题:“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问题这么多,难不成《十万个为什么》是你写的?啰哩啰嗦,没完没了。” 虽然我没有知道全部答案,但终究是明白了作为契约使的奚筱为什么抵触普通人——据说契约使行列中被分门别类成了几个家族,并且有各自主打的能力,却不代表每个人仅有一种能力,只是系族中主打的能力他们更为精通罢了,其中有两个能力最强,也颇受重视的家族,一个是刘末所在的速度系族,另一个则是奚筱所在的治愈系族,听说如今的大主宰也出身于治愈系族,因此这两个家族中的规定更为严格,一旦触犯了就再无翻身之日,更会落得个非死即残的下场,都说枪打出头鸟,奚筱的父亲便是他们族系中第一个违抗规定的:一次任务中,奚筱的父亲看上了一位普通女子,为了她奚筱的父亲抛弃了原本完整的家庭,正准备与她远走高飞时被早就有所察觉的奚筱的外祖母捉住,纸包不住火,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夜间传到了族内长老的耳朵里,以与普通人苟且是重罪为由,不仅按照族规当众废除了身上所有的能力之外,还被打折了双腿后流落街头,从此那个普通人女子再未出现过,而那时的奚筱正值年少,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那女子造成的,害得她不能与父亲相认,再到后来他的亲哥哥大雨中为了救一个普通人而被天雷击中,所有人都回天乏术之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这两件事都与普通人有关而且都让奚筱失去了亲人,所以也就造成了她对普通人的误解。 “我觉得奚筱也挺可怜的,我决定用自己的真诚打动她,消除她对普通人的错误看法,只要我不放弃,总会有一天可以让她接受我。”我突然挡在刘末的面前,鼓足了勇气用鉴定的眼神看着他。 而刘末似乎没有太在意,白了一眼后将我从身前推开,“喂,你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想法太简单了,你以为奚筱是什么人?积怨已久哪能那么容易说接受你就接受你,幼稚。” 我没有再说话…… 这次排异反应造成的分裂后。 我即是肖卯卯。 也是奚筱。 从此一个躯体住着两个灵魂,我无所依靠,也无法摆脱,所以我只能自力更生,慢慢学会掌控自己的一切,这一切中,更没有捷径。 第十九章一号任务(一) 在与奚筱正面接触过之后的半个月里,刘末以要增强我的承受和控制能力为由没少折腾我,又是让我在烈日炎炎或下着大雨的室外拼命跑,又是让我跟着他学习其他新的能力,说白了就是怎么残酷怎么折腾,每次经历这些我都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某个特种训练部队,只不过参与培训的独我一人而已,总的来说这些倒是不算什么,日复一日的会习惯,可最受不了的是刘末居然要求我这个从未下过厨房的人给他做三餐,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花重金在他那“家徒四壁”的房子里打造出了一个专门做烹饪的空间,整个住处连张像样儿的床都没有,走进厨房居然是各种工具应有尽有。 我记得有一次问过他,在质疑中不忘带上些许嘲讽:“你这里为什么搞得像电视剧里的监狱一样?什么都没有,感觉还不如那牢房呢,人家起码出了有窗户之外还有床铺,再看咱俩天天一人一个角落席地而睡,一对孤男寡女搞得跟没钱装修只能住毛坯房的新婚燕尔似的。” 他依旧先是很高冷地说了一句:“谁跟你是新婚燕尔。”过后单单从他建厨房的声势就能看出住这样的房子并非是他穷,他自己透露说是怕房间里有了陈设之后还要收拾和打理,窗户是他担心身份暴漏所以自己用砖和水泥封上的,对于他这奇葩的想法我也是无言以对,没想到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他竟然是这样的刘末。 一段时间里,我并未参与过任何有关契约使的任务,刘末倒是早出晚归,所谓的早出晚归是:早餐后出发,晚餐前进门,从不给我偷懒的机会,所以在契约能力上我的进步甚微,仍处于入门级别,但在烹饪方面突飞猛进,寄人篱下不得不听从他的指示。 这天,做好的饭菜热了又热,终于等到刘末回来,他进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大口大口喘着气,抬眼看见我身穿围裙并一手拿饭铲直勾勾盯着他,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句:“两……两毛,过来。” 我急忙放下手中的饭铲,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走到他跟前,“什么事?” 他暂时没有说话,打了一个响指,一份名单呈现眼前,名单上有六个人的名字,其中第一个令我心跳加速,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艾雯学,我眉头紧锁地看着刘末,而他却故作镇定地说:“你仔细看看吧!我决定把这份名单交给你去做,你成为契约使也半月有余了,是时候参与任务了。” “可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啊,万一搞砸了……”不自信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更多的是不知如何面对艾雯学。 “执行任务见见世面也好,要不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到底是何层次!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本就是契约使而且身体中有两个灵魂,你完全可以借助奚筱的能力,但至于如何借助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完刘末起身从我身边走过,“我去吃饭了,饿死了!” 我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名单,心想刘末也许是故意将这份名单交给我做,因为在此之前我曾提起过艾雯学这个名字。收起名单杵了片刻后没有吃饭直接躺在了自己每天睡觉的角落,整个人蜷缩起来面对墙想着第二天要去执行的任务,也是我成为契约使的第一个任务,只不过契约主的身份有些特殊,许久未见艾雯学,辗转反侧想了好多要和艾雯学说的话,从刚见面时如何打招呼一直想到了该如何向他解释我现在的身份,就算完成契约之后也要抹掉他这部分的记忆,但终归还是要有个开场白的。 一夜之后,所有的都将如期而至…… 当隔着一层玻璃见到艾雯学的那刻起,发现提前想的再多也是徒劳,大脑顷刻之间一片空白,拿起通话设备,明明想好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吞了回去,结果以一句“好久不见”代替了所有。 艾雯学新理了头发,头顶上只留下了短短的黑色发茬儿,再看他眼圈有些发黑,整个人也略显清瘦,看样子他应该吃了不少的苦,我的到来并未使他感到欣喜,“你怎么来了?” “雯学,我……很记挂你,上回来时没有见到你,这次你终于肯见我了,你过得好吗?”说到这我稍有停顿,可艾雯学也并没有回答,于是我低下头抹了抹眼泪继续说:“我想我没有必要这么问你,因为从你的面容上就看得出,你过得其实一点也不好,只不过是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一句话罢了,而你总是在躲避我的样子,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雯学,我是两毛啊!” “我知道你是两毛,那么他是谁?”艾雯学的目光投向了刘末,“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你要好好生活,以后就少来这里看我吧,我没什么好探望的,这次见也见了,你们也可以放心了,走吧!” “雯学,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帮你的,而且他是刘末并非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感觉自从艾雯学进了监狱之后就开始有意的疏远我,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此时的他将没有牢狱之灾,会过着另一种生活。 “你们帮不了我,我的命运已经被定格在这四四方方的地方了,还有什么可改变的?只要看你过的好我就没有白费力气,两毛,听我的话,你个女孩子以后少来这种地方,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是还活着呢吗,我命大,没那么容易垮掉,好啦,走吧走吧。”艾雯学放下手中的通话设备,向我挥了挥手,看得到他眼眶内闪烁着的泪花。 而我对刘末点点头,准备开始对艾雯学执行契约任务,完成本次任务可以消除我心中些许愧疚,还艾雯学一份人情。 刘末伸出右手缓缓握拳,时间凝固,此时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周围的所有都变得雕塑般一动不动,我真想趁此机会直接带走艾雯学,这个想法却被刘末一眼看透,“你是不能直接带走他的,这样算作弊,况且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来不及帮你抹掉太多人的记忆,毕竟他还是名单上有名字的人,所以大主宰那里就会有任务备份,就意味着我还要冒险去抹掉大主宰的记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啊。” “我记得你说过,之前救我那次不也同时抹掉过很多人的记忆吗?这次怎么就不行了。”我提起了初次见到刘末的场景。 刘末听到我的话,瞬间瞪圆了眼睛,“拜托,你是真不知道我上次费了多大功夫才摆平那件事,那次是在事情没有传播太广,媒体也还没有报道出来的情况下解决的,而且庆幸的是所有契约名单中没有你的名字,意味着你这一生本没有改变原定命运的机会,你别忘了当时为了拿到契约使协议又冒了多大的险,所以你不要带着侥幸心理为所欲为。” 我知道肆意妄为的后果,别说是我和艾雯学将会怎样,就连在场的刘末也逃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还是谨慎些为好,“刘末,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允许我在有介质的情况下签署契约,那我可以去艾雯学那边吗?” “我当然会让你过去,但是你们速度要快,这里是监狱不同与其他地方,他更无法同你去隐蔽处进行契约,意味着你将灵魂转换到他身上之后肉身无处藏匿,所用的空间凝聚术是有时间限制的,我还要在它完全解除前带你的肉身离开这里。”刘末使用能力将我传送到探望室玻璃的另一侧。 时隔多月,我重新有了这次可以没有任何隔阂来接触艾雯学的机会,他的手很冷,近距离时看到他袖口处有几块淤青,“怎么弄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艾雯学注意到了我的神情,连忙抻了抻衣袖试图遮挡裸露在眼前的淤青,我扒开他的手、拽过他的胳膊,或许是我用力过猛,艾雯学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嘶”了一声,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轻轻地掀开了他的衣袖,大大小小的伤痕清晰可见,甚至大臂上有几处伤是新添的,至此我更确信了他所说的过得好是哄骗我的,“艾雯学,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总说自己命大,命大到可以任由别人欺负了,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到这怂了!” “在这里又没有你,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我拼命的了,我是无期徒刑,后半生交代给监狱了,无所谓了。”艾雯学苦笑着。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听到艾雯学的话,我再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艾雯学为了不让我继续说下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两毛,别再说了,没认识你之前我认为母亲是我最重要的人,后来你的出现为我身在困顿时增添了些许欣慰,再后来我母亲过世,你就变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发誓要守护你,是我自愿的,并不是你的原因所以与你无关。” 我含着眼泪,右手紧握着他的胳膊,准备用从刘末那学到的治愈术给艾雯学疗伤,注视着眼前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心想要不是为了不连累刘末,我恨不得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立刻带着艾雯学冲出去,“我劝你清醒些,别太自以为是,免得让刘末跟你一起受苦。”是奚筱的声音,她尝试着控制我的思想,防止我做出不利的事。 和往常的排异反应一样,依然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以我目前的能力,虽然用来抵御她的控制还有些吃力,但既然她可以轻易知晓我的心思,那么我也可以用意念来告诉她:“奚筱,我有过冲动的想法不假,可我不会以我一己私利置刘末与不义,这次请你协助我,让我还艾雯学一次人情,好吗?” “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毕竟我的灵魂要借助你的躯体,还看在刘末的份儿上,只要你别太过分,我都可以帮你。”奚筱的话音刚落,剧烈的头痛消失,意识恢复,瞬间感觉自己的治愈能力增强。 “两毛,你这是……”艾雯学看见这样的我有些费解。 “雯学,我说过,这次来是要帮你的,你也听我一回,也好让我少些愧疚。”艾雯学的伤痊愈之后,我为他显示了契约内容。 “艾雯学,现在我以契约使的身份和你签订契约,请注视我的眼睛。” “好!”艾雯学正式成为了契约主。 先是知道了作为契约使的规定,再至拿到契约使入列协议那日起,我便明白从此以后与艾雯学之间有缘无份,更担心让他自定的意愿的话会与我相关,所以最后决定自作主张,准备按照我的想法改变他往后的命运。 契约主至上,我将在契约期间帮助你改变命运,契约使:肖卯卯,契约期限:七天,现在契约开始…… 第二十章一号任务(二) 时间利用的刚刚好,契约生效没多久,刘末起先设下的空间凝聚术就解除了,艾雯学自身的灵魂将开始沉睡,而我要以灵魂转换的方式进入他的躯体,在他所处的环境中代替他完成为期七天的生活。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破绽,只好先让奚筱的灵魂留在了我的躯体中,待探视时间结束以我的身份跟随刘末一起走出监狱,随后再以普通人无法察觉到的灵魂体状态回到这里与我的灵魂暂且融合,这次的任务会冒很多险,尤其是需要脱离开肉身的灵魂体状态的奚筱,首先她在脱离肉身后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与我的灵魂融合,其次她的行动一定要隐蔽,否则一旦被其他契约使或在任务中随机巡视的审判使发现,一切将功亏一篑。 我以艾雯学的身份回到牢房时屋内空无一人,正好清静清静顺便等一等奚筱,因为昨晚想着有关艾雯学的契约任务导致难以入眠,所以找到贴着艾雯学名字的位置躺下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睡到自然醒,发现已是黄昏,揉揉眼睛站起来伸个懒腰,没见奚筱回来我不禁有些担心,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从门口走到窗户边,再从窗户边走到门口,早数不清自己到底踱了几圈,又一圈刚好再次走到门口时,牢房的门被人打开,随后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穿着同样的囚服,不用猜这些人一定是艾雯学的“狱友”了。 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低着头继续转悠,突然一双船一般大小的脚丫子进入视线,我停下脚步但依然没吭声,转过身想换个方向,那双肥硕的脚丫子也跟着出现在另一侧,“呦,艾雯学,老大回来了你怎么不吱声,皮紧了是不?”旁边的人明摆着在挑事儿。 挡在我面前的人阴阳怪气的“诶”了一声,然后将手用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还特意装出和善的腔调:“你们真是的,干嘛总吓唬咱们艾雯学小老弟,在一个牢里蹲着,都是兄弟,都是兄弟。”别人叫他老大,看来他是这个房间的牢头。 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牢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油腻大叔,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说他像头猪一点都不过分,此时的他正色咪咪地盯着我,还不停“嘿嘿嘿”地傻笑,嘴角挂着油,门牙上绿油油的菜叶恶心至极,看他的神情差点以为是自己的技术不精湛导致有什么地方暴露了女性特征,吓得我急忙低下头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找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头一次见我没有躲,你是想通了?还是那句话,跟着哥有饭吃,以后你也不用吃苦了。”他一边傻子似的笑着,一边对我动手动脚,起初放在我肩膀的手开始顺着胳膊向下摸去,他竟然是个有同性恋倾向的人。 “变态吧你!”他猥琐的样子令我反胃,我实在忍不不下去了,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那熊掌般的手爪子,并使出了些力气,弄得他直叫唤,看他那怂样,我心里别提多解气,想来也算借着艾雯学的身体替他自己出口恶气,对于我本身的能力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用来对付这种普通人中的败类还是绰绰有余,并且在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成就感爆棚。 “啊,啊,啊,疼,疼,松手,松手!”他撕心裂肺地叫唤,我这才看清他名牌上的名字——吴二憨,他这个样子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臭小子,你别不识好歹!放开老大,你今天要造反吗?”刚才那个挑事儿的人是个如假包换的狗腿子,可能他巴结人的能力超群,一群人进牢房那会儿也是他一直和吴二憨靠的最近,由于有牢头罩着,所以在这里的地位高人一等,对其他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操,兄弟们一起办了他,让他嚣张。”他始终都是指使别人,但他自己并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可见他不光长了一幅尖嘴猴腮的面容,而且心眼儿特别多,从来不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说白了就是那种大难临头时他肯定是第一个选择走为上计的主儿。 几个人在怂恿下一步一步走向我,他们越是靠近我越是对吴二憨用力,这下吴二憨叫的更惨烈了,吴二憨看了看我,而我只用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让他命令即将围上来的人都退下。 “瘦猴儿,你让他们都别过来。”吴二憨领悟到了我这眼神的意思。 可是他说的还不够清楚,那几个人仅仅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前进,这个结果没有让我满意,我质疑的“嗯?”了一声,手上又加了些力度。 疼得吴二憨满头大汗,“你们这群废物,退下啊,听不懂话吗?叫你们都退下。”吴二憨还算懂事,“雯学老弟啊,你看这次满意不?放过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什么就不敢了?”我反问道。 “不敢再欺负你了,以后你做这里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之前都是误会,误会。”他的话听起来没有水份,我心软决定饶他一次,我便松开了手。 吴二憨在一边揉了揉自己的手,听得见他站起来拉伸各个关节的声音,我自以为一切将风平浪静了,蹲下身准备整理一下裤子,谁知…… “妈的,臭小子,老子好这口,就他妈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秀气小生,能伺候老子是你的福气,你他妈还给脸不要脸,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当我回过头面向吴二憨,他的拳头已经朝我砸过来,看他张牙舞爪的架势,血盆大口唾沫横飞,要是让这一拳打在身上,靠艾雯学这小身板儿和我现在的体力一定招架不住,但说什么都晚了,我根本来不及躲闪,我只好闭上眼睛等着吃拳头。 “老大,打死他,让他嚣张。” “老大,别给他反击的余地,打他出出气。” “他刚才那么猖狂,老大可别手下留情,往死里打,打他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耳边都是其他人和瘦猴儿一起挑唆吴二憨的声音。 “跳啊,你倒是跳啊……” “你到底跳不跳啊,既然站上楼顶了,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脑海里回荡的是我跳楼那次一些围观者的呼喊声。 原来在这个社会中可以毁掉一个人的声音有两种:一种是对施暴者无情地挑唆,另一种则是施暴者们带着冷漠的共鸣。 此刻无路可逃所以只能选择放空自己,但眼睛闭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见吴二憨的拳头落在我身上某一处,我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想看个究竟,直到看见挡在我身前的灵魂体状态的奚筱,她的出现为我开启了一道屏障,这才让我彻底大胆地睁开眼睛,而与此同时吴二憨的动作以比正常降低了两倍的速度继续进行着,只是他们普通人察觉不到。 “你可终于来了,要不我真有点招架不住了。”关键时刻奚筱的出现简直就成为了我的救命稻草,“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少废话,任务中能不能认真点?”奚筱没有解释,她用最快的速度与我融合。 霎时,我有一种身处烈焰之中的感觉,浑身滚烫,虽然能力增强,但这热度确实不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身体会炸裂掉,而且关系到艾雯学的安危,“奚筱,怎么办?艾雯学的身体在发烫,怎么会这样?”我用意念把我要说的话传达给奚筱。 “你问我,我问谁去?身体发热我见得多了,可是这么烫的还是头一个。”奚筱的回答让我更慌了,“你先对付屏障外的那几个货吧!我觉得短时间内他的身体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等解决了他们再想办法,麻烦您老人家速战速决,要不我担心艾雯学会真的没救了。” “老人家?我哪里老了?”之前出门总有小朋友对我用阿姨这个称呼,尽管在外人面前我表现的毫无波澜,但实际上内心早已翻腾起巨浪,打心底地接受不了谁管我叫阿姨,今天更变本加厉,在奚筱的言语中我直接成老人家了。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分不清主次?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跟我辩论这些!你要是不在意艾雯学的死活,那我更没必要浪费能力帮你了,他又不是我什么人,你只管磨蹭你的,我都无所谓!”奚筱表现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抱歉!”我对奚筱的态度有些不满,可仔细想来她说的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目前趁早解决艾雯学身上的问题才是主要,就当忠言逆耳吧! 我借助奚筱的能力解除屏障让一切恢复正常,而我早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伸出手一把握住吴二憨的拳头以此挡住了他的攻击,随后顺势用力扭了他的胳膊。 “松手,松手,胳膊要断了,你怎么……力气比之前还大了?松手啊!”吴二憨又鬼哭狼嚎起来。 “要断了?我看还差的远呢!要不再加点料?省着你不长记性,我看你嚣张跋扈的日子也该到头了,对不起,我忍够了。” “不用了,不用了,小兄弟,我是真服了。”吴二憨开始认怂。 第二十一章一号任务(三)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大人有大量,您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我吧!”看吴二憨那副蠢样子,对我说的这些话也许是用上了他毕生所学的好词好句。 “呦,你们看看,老大又求饶了,既然这样,谁来替他?”我拽着吴二憨在其他人眼前晃了一圈,见他们没有反应,我便叫了瘦猴儿的名字:“瘦猴儿,你来试试啊!这不是你所敬仰的老大吗?到了你献忠心的时候,别怂啊!” 瘦猴儿听见了我将吴二憨的手捏的“咔咔”作响,他见势往旁边人身后躲了躲,吓破胆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笑,“不……不了,还是不了吧!”然后他皱皱眉,双手下意识地揉搓着。 “你看你现在都混到什么地步了?连你平时身边的狗腿子都不肯帮你了!”我嘲笑着吴二憨。 “只要您开心,以后我是您的狗腿子,就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吴二憨的求生欲驱使他不停的求饶。 “哦?我怎么相信你?刚才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有把握住,甚至想置我于死地。”我质问着吴二憨。 “再给我一次机会,要打要骂随便您,保证让您满意。” “都听我的是吧?” 吴二憨拼命点了点头,我开始思考该如何治一治房间里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们。 我环顾四周,希望找到有趣的方式便将目光落在了瘦猴儿的身上,他察觉到之后故作镇定地谈了口气,但他眼神四处游离的样子已经把紧张一词表现的淋漓尽致,我便用手指朝他的方向指了过去,“瘦猴儿,你过来!” 瘦猴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吴二憨,由于吴二憨没有丝毫动作,瘦猴儿不得不低着身子灰溜溜地走到我旁边,“大哥,有什么指示!您说您说。” 他这种人让我想起了当时在李铭瑄跟前儿的尚琯,谁那里有利可图就凑过去,不惜做别人的“走狗”,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地位,用“墙头草随风倒”这句话来形容他们一点都不夸张,我勾勾手指示意瘦猴儿再靠近些,我学着之前高中时那群相互称兄道弟的男生们的样子,大大咧咧的一把揽过瘦猴儿的肩膀,他不光瘦还有些驼背,再加上本性促使他不停地点头奉承,与艾雯学的身材相比瘦猴儿又矮了半分,所以我只能一次次地附和着他的高度与他说话:“没什么,就是想拜托你用心照顾照顾咱们的老大,毕竟你是老大身边的红人儿嘛,顺便替我向老大求求情,让他千万别记仇啊!” “别,别,别,我说了,以后您是这里的老大,怪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让您受委屈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吴二憨一边重复着“我不是人”这句话,一边自觉地扇起耳光。 “那你这力度可不行啊,不响,听着不过瘾,一点诚意都没有。”听到我的话,吴二憨稍微加大了巴掌的力度,但是一联想起艾雯学被他折磨的情景,就更不能轻易便宜了他,我对瘦猴儿使了个眼神,“猴子,你们帮帮他!” “好嘞,大哥!”瘦猴儿带着几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向吴二憨靠近,“吴二憨,对不住了,我们大哥让我们收拾你,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估计平时有些人早就看吴二憨不顺眼了,只是之前鉴于他在这里的势力不敢挑事罢了,所以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出气的机会,每个人都好像使出了全身力气,打得吴二憨哭爹喊娘,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此时的他已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我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的正起劲,警报声在一片喧闹声中响起,随后几个狱警冲进来拉开了造势的人,吴二憨这才算得救,他这体格子,来了四个魁梧的狱警分别抓起吴二憨的胳膊和腿才将他抬走,出门时吴二憨已经昏厥了,远远就能看见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可见这帮人与吴二憨结下了不浅的仇怨,他们在一切恢复平静之后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但其中几个并不觉得亏,起码终于解气了,甚至毫不避讳的大喊了一声:“痛快!”对我做出了抱拳的手势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后便依次在屋内一侧墙体边手抱着头面壁蹲好。 突然无事可做才觉出身体依然滚烫着,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一系列不舒服的感觉使我只好躺下去,静静地看着上方的白色屋顶,今天这里发生的所有算是我为艾雯学做的第一件事。 “喂,得快点想办法了,他的身体越来越烫了。”我正昏昏欲睡时奚筱的声音让我重新精神起来。 “我刚接触这个身份,我哪知道有什么办法,你本身就是契约使,难道你也解决不了吗?”我用意念与奚筱对话,“记得刘末曾经告诉过我,你是治愈系契约使,那你是否能用能力看一看艾雯学到底哪里出现问题了,先找到原因也好找合适的方法解决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脱衣服!” “什么?”我对奚筱的话表示不解,吃惊到大声喊了出来。 其他人听到我的动静都不禁转过头看着我,瘦猴儿紧忙凑过来献殷勤:“大哥,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迅速起身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吓着大家伙儿了,对不起对不起,瘦猴儿你回去蹲着吧,再不老实小心一会进来几个人收拾你!” “好的,大哥,您没事儿就行嗷!”听完我说的话瘦猴儿又畏首畏尾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以之前的姿势蹲着。 “别磨蹭了,快点,脱衣服!”奚筱催促着。 “艾雯学是男的啊,我怎么脱啊,就算脱也不能在这吧!” “那我问你,契约有一周的期限,你还不上厕所了?再说了作为契约使,以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就比如医院的妇产科医生还有男人呢,所以工作和职业要求你做到的,你就必须义无反顾的做到!”奚筱对我又是一顿思想教育。 我总觉得要不是刘末让我和奚筱结识,我们俩根本就是分别在两条平行线上的点,永远不可能在某一共同点相遇,她不信任我,当然我也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好似水火不相容,“行了行了,我去浴室。” “大哥,您干嘛去?用不用我陪您去?”瘦猴儿准备发起跟屁虫技能。 这次的请求也被我回绝了:“一边儿好好蹲着得了!我洗个澡你也跟着?” “我可以给大哥搓背啊!”瘦猴儿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还面带让人浑身发毛的微笑,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在监狱呆久了,性取向都会有问题?想想都难受,以后这种鬼地方打死我也不想再来了! “用不着!”我彻底让瘦猴儿当跟屁虫的念头破灭了,他明显有些失落。 我从屋内敲了敲门,门外当班的狱警听到敲门声便打开了门上的小窗口,我通过这个小窗口同狱警交流:“狱警同志,我想冲澡!” 狱警打开门,“出来吧”,出了门他为我戴上手铐并寸步不离地紧跟在我身后,这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 据说在监狱里的犯人毫无隐私可言,之前还不信,如今亲自验证才知道这句话确实不假,为了避免犯人自杀和斗殴行为的发生,就连浴室中都是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无论谁在哪里干什么对于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来说都是现场直播。 “这回可以了,脱吧!”奚筱有些不耐烦,紧接着她将自己以灵魂体的状态抽离出艾雯学的身体。 “知道!”我开始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直至剩下一条内裤,大拇指刚顺着腰部的皮肤感觉到松紧带的束缚,正准备进行下一步。 奚筱突然大喊了起来,“啊!别脱了别脱了!这样就行,这样就行。”她的声音只有我用意念可以听到,所以就好像在我的体内放置了一个大分贝音响,先是将声音调到了最大限度然后开始播放重金属音乐一般,而且自带混响效果。 “你激动什么?”我有些不解。 “说实话,我……我也是头一次,之前我接到的所有男契约主的任务都是拜托刘末帮我完成的,所以……但我只是有些没做好准备,不代表我像之前的你一样接受不了。”奚筱解释道。 我犹如一个得到花边新闻的记者,立刻把握时机对奚筱实施了进一步追问:“哦?是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不用再脱了,已经这么……”或许是奚筱在头脑高速运转中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状态,她索性说到这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又接了一句:“我的能力足够了!” 奚筱与我面对面,左手捂住了左眼,在距离我一米左右的位置上将右手摊开,不光如此,在她施展能力的同时右手也从艾雯学的头顶向脚部移动,我心想:这他妈不就是一台人肉版x光仪器吗?甚至比医院里的设备还高级,这要是被医学领域引用过去,恐怕整个世界都得对之佩服到五体投地,还可以造福全人类!想归想,毕竟相对于个人幻想来说,艾雯学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第二十二章一号任务(四) 奚筱的眉头紧皱,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端倪,随后她又摇摇头,紧接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尽管如此她仍然未吐露一个字。 这么多年来,真正完完全全了解我的人只有自己,所以更明白自己是个压不住事情的人,所以急切地想知道原由,于是在寂静中我先打开了“话匣子”,“你这个态度想表示什么?艾雯学……艾雯学他到底怎么样啊?”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而且我感觉你可以提前结束任务了。”奚筱明显是在对我隐瞒着一些可怕的事实。 我始终对奚筱目前的一系列言语和举动表示不解,“为什么突然让我提前结束任务啊?艾雯学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你想想清楚,我是需要你的一些能力来完成任务没错,但是你别忘了,你也需要我的身体来维持。任务中毕竟是以我的名义和艾雯学签订的契约,而不是你奚筱,所以在契约真正结束的日期前你根本没有权力来命令我该如何如何!”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分不清好坏?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不感谢我就算了,到头来我还惹了一身不是,那你既然想知道艾雯学怎么了,我就告诉你,他得了血癌,就是平时所说的白血病,而且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他的各项机能都在衰退,对于我们的能力产生了排斥,我们的灵魂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是超负荷加载,所以说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反而是伤害了他,只会更缩短他的生命,现在你知道了,你也不想继续下去了吧?”奚筱的情绪也很激动。 “那你有没有办法救他?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让我用命来偿还我也义无反顾,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他,他也还年轻啊!”脸颊微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奚筱,你不是治愈系契约使吗?可以用你的能力救他啊,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求求你了,救救他吧!” “我想要你这副躯体,你肯给吗?”奚筱一步步靠近并且提出了一个条件。 “可以,可以,你要什么都给你!”我像一个身处黑暗良久,多次尝试寻找光明却无果的人一样,听见奚筱的话,又像不经意间终于碰到了曙光那般渴望地望着她。 “如果这个条件需要让你的灵魂灰飞烟灭呢?你还肯答应吗?”奚筱进一步询问。 “答应,答应。”我说过为了艾雯学我会义无反顾。 “你觉得为了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这么做值得吗?” “在遇到艾雯学之前,除了我的父母之外,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做任何事,但是在遇到艾雯学之后,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帮我。我的父亲因为我而去世,我的母亲也是被我气疯的,我身边最亲近的人纷纷离我而去,我不想再对不起艾雯学,要不是我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或许他以后的以后会一个人平凡的活着,又或者是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不一样的生活,找一间不需要太大的房子,再找一个贴心的人幸福的过完一生。” 奚筱上前扶起我,这是她第一次对我温柔相待,“卯卯,你的命只属于你,你和我之前见过的多数普通人不同,你没有那么自私,但是你太过于单纯善良,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你免不了吃亏的。” “我不怕,更何况经历了那么多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拼劲所有挽救艾雯学,既然你提出了条件就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我顺势握着奚筱的胳膊,而奚筱只是看着我微微摇头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我的灵魂所做的一切动作也同时在支配着艾雯学的身体,更何况只有我能感知奚筱的存在,所以在一个有着360度无死角监控的地方,对于监控另一边的人来说眼下我所有的举动都像中邪了一般,在他们眼里的我一直在对着空气张牙舞爪的比划着,一会跪地不起,一会凭空抓着什么东西站起来,不免让人觉得惊悚万分,因此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顿时三四个狱警先后冲进来。 其中一个狱警将我的一只胳膊掰向背后,我下意识地扭了扭身体,狱警为了完全控制住我,不得不又使了些力气,“不许动,老实点!” 对于这些狱警,想来他们也是执行公务,我只好配合,否则在我使用能力并且有奚筱帮助的情况下他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奚筱,奚筱……”我用意念喊着奚筱的名字,可是始终没有听见她的回复,“奚筱,奚筱……”在反复几次之后我放弃了寻找,或许因为艾雯学现下的身体状况,她的灵魂体不能再长时间附加在这里,另外还要躲避各种风险,所以她应该是自己想办法藏起来了吧,可无论如何她每个小时一定会回来一次,要不她将面临魂魄灰飞烟灭的危险。 我被狱警护送回牢房,待他们离开以后,我也只是静静地一个人坐着,垂着头看看脚下,此时艾雯学的身体又开始有了新的异常反应,鼻腔发烫,突然一滴血落在地面,摔碎,崩裂,紧接着源源不断地涌着,我用手捂着鼻子,血液依旧渗过了指尖。 弥漫的血腥味使我彻底慌了,站起身的一瞬间,眩晕感让我发觉到灵魂体已经遭到了反噬,支撑不住身体的情况下又使我一屁股向后跌坐回床上。 就是这“噗通”一声,惊动了其他人,满地的血也让他们乱了阵脚,但第一个屁颠屁颠拥到我身边的人,也不知是装腔作势还是推心置腹地一句:“大哥,您怎么了?”是瘦猴儿无疑了。 “我……”还没等我说出话,眼前一黑,之后要发生什么和发生过什么我便一概不知了。 …… “我在哪?”睁开眼,头昏昏沉沉,视线重新由模糊变为清晰。 “你可吓死我了,命都快被你吓没半条。”是刘末的声音。 起初听到刘末的声音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的脑袋活生生地沾满了我整个视线范围。 我向右侧转过头躲开刘末,又将双手反复握拳再张开,进而想尝试着支撑起身体,可手有知觉却使不上力气,刘末反应迟钝,看我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把我扶起来。看到身边的刘末和起身时自己穿着的衣服——不再是以蓝色为主,肩头有黑白条纹,胸口标有用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号码的囚服,明白过来灵魂体早已回归到自己本来的躯体,“我睡多久了?我怎么回来了?这个任务终究还是提前结束了!” “两毛,你已经睡两天两夜了,你听我说,由于艾雯学身体出现异常,所以他的任务再坚持下去也毫无意义了,不提前结束的话最后只会让你们两败俱伤,我更不允许你们冒险。这次幸好奚筱回去及时,在牢房没有发现你,还是听到其他人谈论艾雯学的事,才知道人被送到了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找到你时你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奚筱没有办法只好用意念将情况传递到我这里,我不得已提前终止了你和艾雯学的契约,否则你和奚筱的灵魂体都凶多吉少。”刘末这次并没有嫌弃我问题多,反而对我出乎意料的语重心长。 “那艾雯学怎么办?”我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心仍然在艾雯学那里。 “艾雯学的事,你大可放心,前两天给他留下的记忆已经让我全部抹除了。” 我感觉刘末并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图,又或者他是故意对重点避之不提,我便不得不岔开他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刘末,你应该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不甘心只帮了他这些……” “我懂,你别急,慢慢听我说,从接到任务开始我们就看得出艾雯学在你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而且发现问题时你的态度让奚筱坚信无论任何都不会让你轻易放弃他,甚至可以为了他以命抵命,但为了保全你,奚筱四处奔波找到了其他拯救艾雯学的方式,可是……”刘末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这个办法只能让他脱离牢狱之苦,至于他的病我们却无能为力,我们查到了他之前的种种遭遇,也发现他做过某些违背常理的事情,虽然都是迫于无奈,但错了就是错了,必须付出代价,就算我们这次救了他,以后的路他也未必好走,毕竟每个人都有命数。” 刘末的话让我又喜又忧,喜艾雯学可以走出监狱,忧他病已入骨却无人照料。 “刘末,我们不就是契约使吗?我们的存在不就是帮普通人改变命运吗?” “你应该明白,即使有我们契约使存于世间,也不是万能的,我们能解燃眉之急,此后万事仍要靠他们自己,更何况每个人只有一次让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短短几天我们做不到帮他改变一辈子的命运啊!初遇你时我就说过了,做契约使也有做契约使的无奈,别傻了,两毛,我们目前能做到的就算是对艾雯学这辈子悲惨遭遇的一种事后补偿吧!”刘末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感谢一下奚筱。” 事到如今,我说的再多也都是徒劳,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艾雯学的信还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此时正保留在距离我心脏最近的那个口袋里,时隔多年,我还欠艾雯学一封正式的回信。 第二十三章回信 经过几天修养,身上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最近只要有精神也都是在和刘末、奚筱一起筹划关于艾雯学的事情。 此刻忙完手头的事情,静下心时回信中要写的内容反复在脑海中浮现,避免久了会遗忘,所以立刻准备了纸张,可刚开始落笔,本想好的话语却又不知道从何写起,思绪很乱,总是写下三两行字迹突然觉得多有不妥后,将整张纸暴力撕下再揉皱扔出去,不知不觉中四周的地面已经有好多被遗弃的纸团。 直到厚厚的一本信纸只剩下最后一张,我才放下手中的笔,思想放空着,自顾自地哼唱起喜欢了好久的《世界末日》:“想笑,来伪装掉下的眼泪;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哼着哼着无泪却哽咽了一下,然后继续:“想哭,来试探自己麻痹了没;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惫……” 音乐不愧是调整心态的良药,对于目前的我真的可以用“无所谓,反正难过就敷衍走一回”这句歌词来诠释心情,放空结束,重新整理好思路,落笔成文便是。 『 致曾经的我们 雯学: 是否还记得你为我写的信?很抱歉过去了多年我才给你回信,因为之前的再次相遇让我认真地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所以我又以为在一起了便是最好的回信方式,可没想到一切都没有在我以为的范围之内,反而糟糕到愈演愈烈。 曾经的我们,初次相遇,你仅仅做了我半天的同桌,但是你或许不知道那短短的半天却是我三年初中生活中最快乐、最放松的时光,之后的我如同行尸走肉,一直在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中度日如年,从此我把真正的自己弄丢了,也染上了自卑的瘾。 曾经的我们,无话不谈,只有在你身边我才可以抛开平时的压抑情绪,肆无忌惮地在脸上切换喜怒哀乐,久而久之,不得不让我觉得这种短暂的放松是对自己的奖赏,一年,两年……你在,我便对这种特殊嘉奖成了瘾,而且再也戒不掉,你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支撑我每天继续走进校园的动力,可就在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时,你与我疏远,然后你的不辞而别让我染上了隐形的心病。 曾经的我们,再次相遇,因为生活的残酷使我们都变了模样,脆弱的心伤痕累累,我也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次你回到我身边,而你还给我的则是活下去的动力,我的孤独感减少了许多,可我却成为了你平淡生活的阻碍。 有时我在想,如果曾经的我们没有相遇;如果曾经的我们没有成为那半天的同桌;如果曾经的我们没有无话不谈;如果曾经的我们……总之,如果曾经的曾经没有我们一起的回忆,我们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你的生活是否会不一样? 但我从没有想过缘分会把我们牢牢锁在一起,导致你被我连累,开始了拘束且没有任何新鲜感的牢狱生活,终究你的半个人生都毁在了我手里,我自知我这种人真是害人不浅。 自从你再次离开,我又失去了方向,可明知道你在哪里却时时见不到你,每次去看你,你总是在躲着我,就算好不容易等到你肯露面,你又草草地说一句:“我很好,不用挂念。” 实际上,你过得一点都不好,甚至患上了重病,而我至今才知道,我心疼你,心疼你还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对命运痛苦的洗礼总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也痛恨你,痛恨你对我隐瞒实情。 我不知道自己对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我可能还不懂什么是爱,还分不清爱和喜欢的区别,但我却实打实地明白,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与你无话不谈的感觉。 所以我多想我们永远也不说再见,我们就平平淡淡的也好啊,可是你…… 我前面说过你的半个人生终究毁在了我的手里,而你终将成为我心里永远忘不掉的人。 如果回到曾经,我们依然认识的情况下,可以重新来过,只要你还愿意,我会奋不顾身地选择把我的半个人生交给你,又或者你后悔了,我们也可以做回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雯学,我始终欠你一句:“我愿意!” 如果有来世,请你不要再找到我,我怕我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如果真的有来世,请你千万千万不要再找到我! 』 在我放下笔的同时,刘末也正好走进房间,我担心此刻的心情会麻木了自己的意识,不经意间在眼角留下的泪痕被刘末察觉,于是便用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 “你瞒得过刘末,却瞒不过我呀,信件的内容我也一清二楚,既然心里不好受,不如放肆地哭一场来的痛快,何必把自己伪装起来。”一时深情将体内奚筱的存在忘的一干二净,要不是她用意识和我说话,我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的心情没人能看透,甚至都想为自己的即兴发挥颁发奥斯卡金像奖了,传说中的小金人奖杯不一直都会作为评判一个演员演技好不好的象征性标志吗! “其实我没想瞒任何人,只不过面对现实我不得不逼迫自己学会伪装,否则继续将矫情无限循环的话,我自己都会嫌弃,更何况身边的你们,没有谁可以一直包容,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感觉到我是个累赘,我不想那样。”此时的我在被迫成长。 刘末瞄了一眼面前的信,我下意识地将信快速折了起来,“两毛,一切都打理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刘末的语气很平静。 “嗯。”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跟着刘末,希望接下来几天里所有要办的事情都能够顺利完成。 由于我们不能再使用能力来帮助艾雯学了,所以只好走普通路径,刘末托人找了律师并提前提交了搜集到的有利证据和有用的文件,对方看了这些资料之后表示有很大的信心办妥此事,听了律师的话我也放松了许多。 “那把艾雯学打的耳膜破裂的人,还有可能加重他的刑罚吗?”只要是对艾雯学不利的人,我一个也不想放过,加重刑罚都是那些欺软怕硬的人应得的。 “如果那个人在服刑期间又犯新罪,只要拿出满足条件的有力证据,可以按规定将前面没有执行完毕的刑期与期间新犯罪所判决的刑期相加所得之和后,与上述二者较长刑期之间决定执行的刑期。流程与普通犯罪一样,由监狱机关侦查、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由法院判决。”律师给出了较为详细的解释。 我刚说完,刘末把我拽到一边,将声音压低至只有我们之间可以听清的地步,皱起眉头说:“两毛,点到为止吧,他既然可以出狱,已经是所剩无几的命运中最大的恩赐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说过一切自有因果,你别忘了,他也是亲手杀死过自己父亲的人,这件事目前只有他自己和我们知道真相,否则他按故意杀人罪是需要判死刑偿命的!” 我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刘末的眼睛,甩开他的手,“他父亲那种人就该死,再说了凭什么他受尽折磨还要认命,在我看来,我恨不得所有欺负过艾雯学的人都去死。” 刘末也气急了,伸出手用足了力气,死死地掐住我的脸,托起我的下巴,“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就算命运不公使一个人受尽世间百般苦楚,也不能成为他违背伦理,残害他人的理由!” 刘末平时仅仅是有着高冷的外表,让不熟悉他的人有种不敢轻易接近的感觉,而熟悉他的人也都清楚,在他高冷的皮囊下隐藏了一颗随时犯二的心。可眼下我们四目相对,怒目圆睁的他,强硬的态度着实吓到了我,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我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只是站在了艾雯学的立场上多一些,虽说有些执拗,但并没觉得有什么错,他却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头一次对我发这么大脾气,所以令我委屈的不行,鼻子一酸,眼泪洗红了双眸,对于艾雯学的事又不想轻易向刘末低头,为了不落泪给自己争口气,便咬住牙拼命地死撑着。 见我没有要张口说话的意思,刘末气不过并向左撇开了手中的我,我的头也顺势摆到了左侧,警告了我一句:“肖卯卯,请你好自为之!”之后便转身走开了。 我鼓了鼓又揉了揉被掐的有些麻木的腮帮子,“切”了一声,才终于控制不住让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能执拗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之后艾雯学永远离开的事多久可以让我释怀,可能时间会抚平创伤,或者又可能成为一辈子的伤疤,无论怎么都好,他必定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有所亏欠最多的人。 因为有些事需要通过委托的律师与相关部门和作为当事人的艾雯学面对面交涉,所以我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我也将回信交给了律师,希望艾雯学能早些看到。 由于之前我与刘末发生的争吵,导致我们彼此失去了可以用交谈来消磨时间的方式,我想他应该也和我一样,在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否则我们只能继续僵持下去。 第二十四章感触,感慨 一片静寂无声的空间…… 四四方方的空间…… 空空荡荡的空间…… 各坐一端,互不陌生却又沉默不语的两个人…… 我偷偷瞥了一眼刘末,他将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平放在地上,身体依靠着墙壁坐在地面上,胳膊自然下垂,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也许是他的直觉太机敏,我对他所做出的观察行动被发现,刘末装模作样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顺便瞄了瞄我。 我的眼神根本来不及躲闪,恰巧与刘末的的视线相互对接了,刘末可能也万万没有想到真的能与我对视,所以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儿,此时我的脸也发了烧,但刘末在如此尴尬的情景下,首要想到的是如何挽回自己高冷的形象,任凭脸红的很明显,紧张促使他先轻咳了一下,然后故作冷笑地“哼”了一声,最后再站起来用手掸了掸裤子,耸了耸肩,拍拍屁股,手插进口袋低着头走到门口准备出去,我也上下左右地扭了扭脖子,就在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瞬间里,只听“咣”的一声,再看刘末,他正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低声“哎呦”着,同时还不忘用余光瞟一瞟我。 他自认为眼神的小动作很隐蔽,可没成想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我不仅没有去关心他,反而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是最近唯一一件把我逗笑的事情,要不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快忘记还有笑这个表情了。我想:刚才刘末用高冷的态度挑衅我,这下终于让我抓到机会反击了,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此刻我的做法,是什么来着——哦,对,叫“睚眦必报”。 看着他的面目表情,我自顾自的哈哈大笑,他心里不平衡,彻底转过头,正面与我相对,用眼睛瞪着我,我猜他可能想说:“笑什么笑,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始终没理他,只不过是看到他瞪眼睛,我暂时收起了笑声,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插进口袋,耸着肩,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很会吹口哨,但此情此景还是简单地做做样子,歪着脑袋故意看着他,不连贯地吹出了两声,反正能气到他就对了。 看到他被气的不知所措,我的目的达成了,我不笑了也收起了口哨声,谁让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见好就收呢? 他气不过又感觉丢面子,转过身开了门上的锁,让门虚掩着,刘末握着把手停顿了一会儿,见我仍然没有叫住他的意思,放大音量“切”了一声,可能是他忘记了自己正与房门手牵手,他想发泄情绪,于是便用脚狠狠地踢了门,但手上的力和他脚的力度相互冲击,所以使他即抻了胳膊又踢痛了脚,这次他只扶着门弯了腰小声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我去”,随后才走了出去,顺便带着脾气关上门。 我也是强忍着等他出了门之后才终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起身走到门口贴着门镜观察刘末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发现他正偷偷在门外揉着胳膊,扭着脚踝。 不经意间回过头,让我发现了他落在屋里的钥匙,走过去捡起来。要不是接下来我的调皮举动,还真没想到自己简直坏透了——看他扭了好久都没有离开,我将门打开,伸出脑袋对他“略略略”地吐着舌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后,进而挥舞了手中的钥匙,趁他在钥匙间“哗啦”作响的碰撞声中刚反应过来准备抓我的时候,我迅速又关上了门,继续用门镜观察刘末的举动,他对着门镜张牙舞爪地举着拳头威胁我。 我并不知道他走出去到底要干什么,由于争吵他没和我说过有什么行程,所以他不说,咱也不敢问。随他怎样,我开始背靠着门,放弃了对刘末的“监视”,回想起他刚才那一段喜剧性的场景,不由得让我想笑,他可能是从脚趾头一直紧张到头皮,导致所有中枢神经都不听使唤了,因此他用于掩饰尴尬的那一系列动作连贯且不自然,像极了一个被操控失误的木偶,和平时习惯高冷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不免有些可爱的感觉。 都说乐极生悲,也许是突然乐到了极点就会想到一些与自己相关的人或事,幻想着这些开心事如果发生在自己和某些放不下的人身上该有多好,或者同样的场景之前和某个重要的人也经历过,可惜时间推移,在这个连地壳都会随之改变形态的世间,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就连曾经的那个人也大多都不在了吧!就像我与艾雯学之间,留下的只有遗憾,世人都说无论遇到什么,一定要笑着面对并且坚持走到最后,可谁不知笑还有很多种,同样包括我学会的苦笑。 想着想着,自己不禁低下头苦笑着。 “两毛,开门,快开门。”我正思虑的入神,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彻耳畔,同时还夹杂着刘末的叫门声,起初以为是他想出来对付我的办法,为了让我开门特意表现出来的,直到透过门镜看到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律师发来的消息。 虽然具体什么内容看不太清,可上方显示发信人的那一栏却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律师的名字,既然如此,我毫不犹豫地开了门。 刘末进来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他手中夺过手机,刘末也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我便轻轻松松地看到了用空格代替所有标点符号且仅有六个字的信息内容:“事已办妥速来”。 这行字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通知消息,还是代表着艾雯学即将可以顺利摆脱牢笼的讯号,尘埃落定,我为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得以落下,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把抱住身边的刘末,眼泪也放肆地飙出眼眶,这或许就是喜极而泣的感觉吧! 刘末趁机抓住我脖子后面部分的衣领,随手再往后用力一拎,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像一只被抓住生命的后脖颈儿的猫咪一样,被拽向他身体的右侧,不久的前一刻我作为胜利者,还毫不留情地戏弄了刘末,这下好了,彻底落入他的手中,甚至可以使用任意手段来“报复”我了,我不得不放弃抵抗,刘末刚伸出另一只手,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缩起了脖子,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刘末下手,我便重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无任何防备,下一秒就被刘末用手指弹了个脑瓜嘣儿,但并不是很疼。然后见他板着脸,用一副嫌弃的语气说:“要哭的话,请离我远点儿,今天新换的衣服,别被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弄脏了!” “不,就不,我就要擦在你新换的衣服上,反正又不是没给你洗过衣服,大不了以后天天给你洗衣服嘛!”我一边抽噎着说,一边使劲挣脱开刘末的束缚,再次抱住他,我感觉到自己在挣扎的时候,刘末的手其实早就不再发力了,任由我扑过去。 “哭吧,把最近的压抑都哭出来,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只不过是在硬撑着罢了,开心也好,失落也好,哭个痛快,然后我们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情,剩下的其他就交给时间吧!”刘末比我高出一头,所以我的脸正好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此时的心跳,他也轻轻的用手拍着我,时而摸一摸我的头发,“对不起,两毛,我之前不该对你发那么大脾气。” 听到刘末这么说,我哭的更大声了。 正哭的来劲儿,刘末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起来,我们站的很近,所以我也可以听到手机中传来的另一端声音,是那个律师:“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快过来吧,发了信息见你们没有动静,担心你们没有看到,所以想着还是给你打个电话再通知一下吧!” “好,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刘末可能是那种在任务过程中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大部分情况下都显得格外淡定,挂断电话看了看我:“哭够了么?哭够了的话我们就出发了!” 我擦了擦眼角残留的眼泪,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才对刘末点点头。 刘末带着我,使用了他所特长的速度能力,没过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艾雯学所在的监狱,我就知道只要有刘末在,从来就不用担心出席任何场合会面临迟到的问题。 走进谈话室,看到律师已经坐在那里恭候我们了,“你们好,请坐!”他示意我们在对面的座位坐好。 “您好,辛苦了!”刘末也很客气的回应了律师。 “没事,我应该做的,对于你们委托给我的关于艾雯学先生的一切事务,我已经全部办妥了,接下来向你们反馈一些情况后,就可以等着接艾雯学先生出狱了。”律师一板一眼地说着。 “好,您请说。”我激动的像个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所以不得不由刘末负责表达。 我此时此刻看着刘末的侧脸,默默地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不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能让如今的他面对各种问题时有着本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着冷静。 我猜测…… 或许是像我说的那样,在任务中见多了世间百态,久而久之…… 又或许是他的生命中也有着不平凡的故事,随着时光沉淀…… “我有常人没有的能力不假,却不代表一定活的洒脱,我有我的苦衷,也有难言之隐。”毕竟这句话是他曾经对我说的,或许他的苦衷,他的难言之隐,便是成就了如今这个刘末的因素。 也许终有一天,他的苦衷,他的难言之隐,会被我知道…… 第二十五章离别 我仔细听着刘末与律师之间的交谈。 律师将资料一一拿出,交到我和刘末的手中,“关于艾雯学先生出狱的事情,由于你们提供了有利的视频证据和之后在案件档案室找到的口供,因此进展的很顺利!而且根据艾雯学先生入狱期间的伤势鉴定来看,犯罪嫌疑人故意伤害罪成立,所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增加了对他的刑罚,他要在原有刑罚的基础上再加判十年,也就是说减去他之前已经服刑的时间外,他还要在监狱度过他十五年的生命。” 听完律师的反馈,得知那个在狱中伤害艾雯学的混蛋又接受了法律的制裁,但他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艾雯学却罪不致死让我仍然心有不甘,感觉如此十五年是便宜了他,可细想来他眼下已经四十多岁了,等到出狱时他已经年过半百,想必早就过了奋斗年龄的他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了,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心里稍有平衡,否则我真想亲手用利器把他的耳膜也戳破,让他尝一尝听不清声音的滋味。 每当冲动的想法涌上心头,奚筱都会准时用意念提醒我,这回同样不例外,“难道你忘了那天刘末说的话了吗?” “我没有忘,我知道刘末的良苦用心,他是怕我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我都懂,所以你也放心,我的那些想法只不过是想想罢了,毕竟在这世道上永远不需要任何人来充当法外制裁者。”我信誓旦旦地用意念将自己的主观立场传达给了奚筱。 可能是奚筱听到了我坚定的回答,让她打消了任何顾虑,便没有继续多说其他,仅用默认的态度表达了她对我这一番话的赞同。 在整个与律师交谈的过程中,我只是用旁听者的身份充了个数。绝大部分的法律专有名词我不了解也听不明白,有些干脆鸭子听雷似的,有些还似懂非懂,以至于让我有一种谈了一个世纪的感觉,终于等到了双方起身握手,这举动我看的最明白——意味着律师向委托人交代详情这一流程结束。 接下来就是在监狱大门口耐心等待艾雯学出狱了。 等待中,我的心情从平静变为焦灼,我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几次幻听到监狱外围大铁门开启时的金属摩擦声,却不见艾雯学。 “两毛,你就不能停下来歇会儿吗?来回走的我头晕!”刘末叫住我。 “我心里着急,等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呀?”我暂时停下脚步,将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面朝监狱大门的方向。 “应该快出来了,再耐心等等。”刘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刘末的话音刚落,我再一次听到了大门那边传来的声音,看到有人走出来,确信了这回不是幻听。 再次见到艾雯学,由于他的病情没有得到及时控制,导致病症进一步恶化,所以眼前的他变得比之前还要憔悴许多。 站在他面前,我们起初只是隔着一定的距离,面对面微笑着沉默了良久。 我稳定好自己的心态,组织好语言,平和的说了一句:“欢迎回家!”然后张开双臂等他走过来。 被病魔缠身的艾雯学每一步都变得很迟缓,所以我也迈开脚步与他相向而行,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拥抱。 “两毛,我其实,很想你。”艾雯学的拥抱总是带着深情。 “你这个混蛋,怎么忍心让我担心这么久。”我故作生气的语气埋怨着艾雯学。 他松开抱着我的胳膊,将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注视着我的眼睛并轻声地回应了我:“对不起!” “好了,既然见面了,就别继续杵在这里了,我们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刘末上前说着,想必刚才的每一幕都被刘末看在眼里。 因为前阵子的特殊情况,结束契约之后刘末代替我抹去了艾雯学那部分的记忆,所以艾雯学对我目前的身份和前些天的经历变得一无所知,同时还要重新认识刘末,因此艾雯学再一次质疑了刘末的身份也在情理之中,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连艾雯学会怎么问都已经被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是……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艾雯学见到我身边的刘末,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再次将刘末误认为我的新男朋友,马上收回放在我肩膀上的双手,然后又自觉地向后撤了一小步与我拉开距离,甚至接下来说的话也和之前惊人的相似,“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你要好好生活。”同时看得出艾雯学的表情有些失落。 “雯学,你又误会了,他只是我的朋友,叫刘末,这次你的事情多亏了他和另外一个叫奚筱的朋友,虽然刘末说整个谈判过程我们都不方便出席,但是他们帮忙搜集到了很多可以用来当作证据的材料,同时委托了那么靠谱的律师。”我解释道。 “为什么是又?我见过刘末吗?我之前也误会了吗?我有些记不起来了。”要不是艾雯学一连串的反问,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说漏了嘴。 我急忙摆摆手,“啊!没有没有,我见到你一时兴奋,说错了,说错了,嘿,嘿,嘿嘿。”为了掩饰,我又开始傻笑起来。 “话说回来,两毛,我很高兴看到如今的你,许久不见,你开朗了许多,我也能放心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所以……”艾雯学很消极。 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许你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两毛,不要安慰我,也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所以你听我说……”这次并不是谁的有意打断,而是艾雯学自己的身体在此时出现了状况,鲜血开始从他的鼻子里向外涌出来,然后他整个人一下子都瘫软在地上晕了过去。 我吓坏了,刘末见四周无人,便用速度能力带上我和艾雯学来到附近的医院,到了医院时艾雯学的衣服上已经被大块血迹浸透。 医护人员迅速将昏迷中的艾雯学推进了抢救室,刚走出监狱大门的他,转眼间又进了医院的大门。 还好送到的及时,艾雯学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艾雯学就开始了痛苦的化疗过程,因为化疗所产生的副作用,导致艾雯学本就没有多长的头发开始脱落,每次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只要见到我,无论他有多么难受,都会努力地对我笑一笑。 期间我们曾多次与主治医生谈过,他说艾雯学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继续治疗也只能是让他多活几天的途径,而且他的病情还在进一步恶化。 直到这一天…… 我们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准备探望艾雯学,正与医生了解接下来的治疗计划时,听到了从旁边病房中传来的紧急呼叫声,随后一名护士找到了我们面前的医生,“陈主任,a317病房的病人突发情况,需要抢救,请速来!” a317,艾雯学所在的病房,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别无他人,是艾雯学出事了! 我大脑空白,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夺门而出时,旁边只剩刘末一个人,他尾随其后,“两毛!医生已经去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我根本听不进去刘末说了什么,“雯学,雯学……”等到了病房门口,看见好几个医生护士正围在那里用电除颤仪器给艾雯学做心脏复苏,又为艾雯学插上了氧气之后才停止工作。 我扶着门框,身体紧贴着墙壁,将头探进屋里望着病床上的艾雯学,医生护士们收拾好各种仪器走出病房,见到我摇了摇头,“患者的时间不多了,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在父亲去世那天,而这次让我经历与艾雯学之间的生离死别又是同样的话,人的生命一定要这么脆弱吗? 我和刘末一起来到病床旁,“雯学!”我声音颤抖着叫了艾雯学得名字。 此时的艾雯学可能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听到了我的声音,他仍艰难地抬了抬眼皮,使眼睛微睁着。 “两毛……”艾雯学摸到我的手,然后无力地握着,像是要和我说些什么,我弯下腰将脸拂在他的面前,准备仔细听着他要说的每一句话,同时也听到了他沉重的呼吸声,“两毛……那天你在监狱门口……接我……后来我有些话……没有说完,我想……如果今天……再不说的话,可能……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嗯,你说,我在听!”我回应着艾雯学。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能……陪着你了,你要乖,对……自己好一点,别……犯傻,我真的……很不放心你,如果遇到好的……男生,就在一起吧,彼此……照顾,别总……想起我,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艾雯学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我一边听着,一边像哄小孩子睡觉似的,轻轻地拍着他,“你怎么能是过客呢?每次在我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都是你啊!” “我不想……成为你……一辈子的遗憾,听话,一定要……努力忘了我,你应该……拥有比我……好千倍万倍……的生活,别因为我……放弃自己,不值得,我这辈子……终于解脱了!”说着说着,见泪水从艾雯学的眼角划过,他闭上眼睛,吞咽口水的动作令喉结上下翻动。 我更用力地握了握艾雯学的手,“你别瞎想,你等我,我再去叫医生,让她们想想办法,一定还有机会的!”我也明知道这些话是在自欺欺人,但我不死心,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我刚要转身,艾雯学就用仅存的力气拽住了我,我看他缓缓摇头,接着他费力地示意着让刘末靠近些,进而将我的手交给刘末,我也顺势又俯下身子,艾雯学无力地扯过刘末的衣领,刘末也配合着向前挪动了一下,“刘末……你听着,两毛……交给你,你好好……照顾她,如果……你敢欺负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让艾雯学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的另一只手还微微抬起来做了握拳的动作。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心电监护仪连续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我前后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父亲走了,艾雯学也走了。 为什么? 人的生命要如此脆弱! 第二十六章二号任务(一) 艾雯学的离去,让我沉浸在悲痛中久久不能自拔,刘末不得不让我休息了一段时间。 可是我明白,生活还得继续。 我仍然是一名契约使,我更无法像成为契约使之前那样,随意放任自己的人生。 因为,我仍有要完成的任务。 因为,仍有人在困惑里与自己周旋。 因为,契约使的任务始终是:帮助普通人改变他们的命运! 无论如何,我总有一天是要开始接受新任务的,起码还能趁着处理任务的同时散散心,也许忙起来的话会分散注意力,就不会想得太多了吧!所以不如早些申请归队,要不然刘末最近要完成任务,走之前特意强调过不准我出去乱走,只能呆在这么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说的好听是我需要安心休息,其实倒不如用“囚禁”来形容更为贴切,无事可做不说,再如此下去四肢都快退化了。 这天终于把刘末盼回来了,还没等他坐下喘口气,我就已经挡住了他,他向左挪一步,我就跟着向左挡一步,他向右走一步,我便跟着向右挪一步,几次之后他停下脚步,明显露出了有些不耐烦的神情,“肖卯卯同学,您脑子里又哪根筋搭错了?神经病犯了是不是?如果是,那也请您先让开,我现在没功夫给您治,我累了,要休息。” “刘末同学,首先我脑子里没有任何一根筋搭错,其次我也没有犯神经病,而且我根本没有神经病,所以用不着你帮我治,谢谢!”我最看不惯他这种开不起玩笑的样子。 刘末见我没有让路的意思,便把一只手放在我的头顶,并换了一种语气说:“那请问您到底有何吩咐呢?”,他也许是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发生不必要的争吵,在缓和气氛吧! “我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想为自己打抱不平!”我向前伸手准备掐他,他机敏地往后退了一步,刘末个子高,胳膊也长,即便身体躲开了我,胳膊抻平了,可手依然在我头顶,不管我如何反抗,也没有可乘之机,我受够了,“你放开我!” “哦?打抱不平?我放开你等着你来报复我吗?个子不高,总想搞偷袭!”刘末并没有松手,反而淡定地看着我在他的控制下拳打脚踢,“你看你,一点也不淑女!” “刘末,你这个大傻个子,用你的优势来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放开我!我不淑女?我要是淑女些,还不被你气死?”我停止了任何张牙舞爪的动作,只是瞪着眼睛掐着腰。 刘末突然放开手,站在原地忍不住笑起来,“哈哈,知道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像什么吗?” “嗯?”我好奇地歪着头。 “像头驴!”刘末说完,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这样放声大笑的刘末,我还头一回见到,不过他的回答气得我直跺脚,这下我更想揍他了,“刘末,你……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坏蛋!你才像驴呢……我,我,我,你,哼!”我发狂似的对他大呼小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我刚伸出拳头想捶过去,他大声说了一句:“停,打闹到此结束,我真的很累,有什么事快说!你不是要为自己打抱不平吗?我听听合不合理。”然后原地坐了下去。 他的一句话立刻让我的思路回到正轨,我抻了抻衣摆,左右拍打了几下袖子,整理了着装和自己的仪容仪表,重新一本正经起来,“咳。”我又故意地轻咳了一声,提醒刘末要注意听我接下来准备说的话。 “行了,整的还像那么回事儿似的,就差给你配个比脸还大的,泡着茶叶的喝水杯了,快说吧!”刘末迫不及待地提醒我快些进入正题。 “我要说的是,这段时间你整天把我留在这里,哪也不让我去,不让我出去可以,那起码屋子有点东西让我解闷儿吧,你瞧瞧,除了墙还是墙,唯独多出来几盏灯,我闷得慌,我抗议,你这是赤裸裸的囚禁行为。”我开始向刘末抱怨。 等我说完再看刘末,他已经靠着墙,闭上眼睛睡着了,以我今天的脾气,没达到目的,一定不会让他睡得踏实,心里一边想着:“哼!刘末,我让你睡着了不听我说话!”一边用两只手分别掐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唇。 刘末被我捉弄的无法正常呼吸,只好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嗯?啊?怎么了?哦!你继续说,说到哪了?” “我说,你囚禁我,我抗议!天天呆着无聊。”我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 刘末这下彻底精神了,“那不是还有奚筱吗?你身体里除了自己的灵魂之外,可还有另一个灵魂呢!还孤单吗?” “那你跟我说说,我和奚筱能干嘛?用能力打这几个破灯泡,看谁打得准吗?”我指着屋子里仅有的几盏灯。 “那你想怎么办?”刘末反问我。 他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我坚定地回答他:“我要接任务!” 刘末以为我在开玩笑,突然怪异地皱起眉,很不屑,也表示很怀疑,“你?现在?能行吗?” “对,是我,没错,就现在,有意见吗?”我也没有让步。 “你确定?” “刘末,我发现你可真麻烦,我确定要重新接任务,况且我已经休息好多天了。”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明天就开始吧!” 刘末摊开手,一份新的名单呈现在我面前。 熟悉的名单格式。 不熟悉的十几个名字。 标着序号一的是:郑心怡,看上去是一个女生的名字。 我记住了即将要见面的第一个契约主的名字,又大致地看了一眼其他的之后,收起了名单。 “再好好休息一晚!”刘末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紧接着哈欠连连地走到了他每天睡觉的地方,他是真的累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嗯!”我还是应答了一声。 仔细看看四周,实际上我刚刚对刘末说这里除了墙还是墙确实有些过分,抛去厨房不说,因为自从我执行任务开始,再很少进去了,所以不做评价。但说到休息的地盘,刘末还是用心了的,前不久他担心我一个女孩子直接睡地板到了冬天会着凉,特意跑了好多地方,为我选了一个舒服的床垫摆在一边,并准备了新的被褥。 这一夜,多安宁…… 由于没有窗户,只要在这个房间里,每天提醒我们新一天降临的唯有闹钟,平时可以用手机确定时间。 我根据名单上的提示找到了郑心怡,育人初级中学的初二学生,娇小的身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朴实的外表,长相不是特别出众,看上去却是个很干净纯洁的女孩子。 这样的郑心怡,本想着应该很讨人喜欢吧,可事实上…… “如果给咱们班女生排个名次,你觉得应该谁是第一名?” “那要看根据哪些方面排!” “你傻啊,当然是按照长相喽,谁好看,谁就排在第一名呗!” “嗯……那我觉得……当然是杨佳钰最好看,她可是公认的校花,她还会弹钢琴,会画画,会……哎呀!反正会的挺多,快赶得上全能选手了,家里听说是搞房地产的,生意做的挺大,出了名的有钱。” “对呀,去年学校举办文艺汇演,她的节目被做为压轴大戏,那舞姿,那身段,轻盈的像一个天上下凡的仙女,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女神,做梦都想成为她的男朋友,备胎也行!” “瞅你那不要脸的贱样儿!你也就只能做做梦了,追她的人可都排着队呢,哪轮得到你啊,别犯花痴了,她要是能成为你的女朋友,到初中毕业之前,你偷着上网的钱都我承包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你们都醒醒吧,我可听说,咱们这女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就排到下辈子去吧!” “谁呀?这么幸运!” “据说是隔壁班的易孟凡,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也只是听别人八卦的!” “我去,不可能吧,易孟凡,那个穷了吧唧的臭小子!除了长得好看,他还剩啥了?他爸跟别人跑了,他妈也不正经,还是个低保户!跟咱们女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谁说不是呢,没准都是道听途说呢!不说他们了,继续谈女生排名的事儿,那杨佳钰是第一,谁是倒数第一啊?” “郑心怡,对,郑心怡无疑了!” 以上是我旁听到abcd四个男生的讨论话题,当说到倒数第一名的时候,郑心怡的名字被他们脱口而出,难道现在的人都这么庸俗吗?看脸拼爹的时代,没钱没势的人只能被人嘲笑,内在纯净的心灵再也不是当今最重要,最为之自豪的资本。 而他们在谈论这些的时候,郑心怡就默默地走在后面。 那四个人并非都不知道郑心怡的存在,最后问问题的明显是故意的,因为一起八卦时,他心虚地回了回头,让他留意到了相距不远的郑心怡。 我想这份关于班级女生的排名,在他们心里早就有数,且已经根深蒂固地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提到漂亮的,排第一的,准是那个杨佳钰,而最后一名是郑心怡逃也逃不掉的。 在那么多人的口中,心中,这特殊的第一名对于郑心怡来说,无非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侮辱。 我,经历过,当然理解郑心怡此时的心情。 尽管如此,她却与当年的我不同…… 第二十七章二号任务(二) 郑心怡快走了两步,我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只见她若无其事的上前和那四个男生打着招呼,“早上好!你们今天来的好早呀!” “哈喽,郑心怡,今天还请我们吃雪糕吗?”我真是不明白那些男生都是在哪找来的自信,前一秒刚说完人家的坏话,这会儿又跟个赖皮狗一样,叭叭儿的让人家请客买雪糕。 我也特佩服郑心怡的心态,明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仍能笑脸相迎,而且说话的语气中毫无波澜,“请,请的!” “那还等啥呢?现在就请呗,我们最喜欢郑心怡了,是不是?”是那个说把郑心怡排在最后一名的男生,他穿着名牌,看上去倒不像是能被贫穷限制住的人,刚刚还义正言辞地发誓如果同伴能追求到女神就承包那个人的上网费,可现在为了从郑心怡手里剥削一个雪糕,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甚至在人堆儿里起哄,大言不惭地说喜欢郑心怡,果然虚伪的人都有着丑陋的内心! 更让我厌恶的是其他人也跟着他异口同声地应和:“对啊,我们都喜欢郑心怡,郑心怡是谁啊?我们大家的朋友嘛,谁要是欺负她,我们第一个站出来跟他没完!” 装腔作势。 话里有话。 阴阳怪气。 仅仅就为了一个雪糕,他们也真够累的。 “好!”郑心怡看上去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带着他们几个走进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卖店。 “那,心怡,现在请完了,中午还有没有了?”这几个混蛋还得寸进尺,明摆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儿。 我在不远处观察着,气的我想马上冲过去用能力教训他们一顿。 “淡定,卯卯,现在还不是时候!”奚筱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用意念传来一些温馨小提示。 我揣进上衣口袋的手依然在暗自发力,“气死我了,这郑心怡怎么长了个愚木脑袋,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在耍她取乐吗?”我自己对这种事情深有体会,甚至对那些专挑软柿子捏的人及其反感,但又搞不清楚郑心怡明明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却仍要极力讨好的目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你毕竟不是她,所以永远不懂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再等等!”奚筱为了不让我冲动,始终在控制着我的能力,我们相互较劲,我的能力不如奚筱,可我又看不下郑心怡此时的处境。 因为奚筱的阻止,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已经许久没有承受了的排异反应,头疼的快要炸了,同时消耗了太多力气,没办法,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收起了能力,开始大口喘着气。 刚刚只顾着和奚筱对抗,错过了倾听他们对话的机会,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离开了小卖店。 顺利拿到雪糕的四个男生再没有搭理郑心怡,更没有马上就吃掉手中的雪糕,而是互相打闹着,将雪糕你扔给我,我扔给你地嬉笑着,其实看得出他们根本不在意有没有雪糕,也应了我的想法,在他们看来让郑心怡买雪糕只是一种享乐的把戏。 可转眼将目光投向郑心怡,她独自走在前面,波澜不惊的神情,直到进入校门也没再回头。 那四个男生一边打闹一边走,早被郑心怡远远地落在后面。 学校上课前的预备铃响起,那悠扬动听的旋律通过教学楼天台上的扩音喇叭播放出来,简直如雷贯耳,如果必须用个什么来比喻一下这种铃声带给人的感觉,那必然是金刚萝莉再合适不过了,娇小的脸庞,乍一看身材,八尺钢铁巨人,肌肉爆棚,再乍一听说话声,如黄鹂鸣叫般婉转。 预备铃结束了两三分钟之后,那四个男生才急匆匆地奔跑着进入我的视线,“快走吧!别闹了,要迟到了,被光头强抓到又要罚站了,还要挨手板!”一个男生跑在前面,还不忘大声地催促着落在后面的兄弟。 最后一个有些微胖,还背了个大书包,呼哧带喘地歇息了两次才冲进校门,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你们等等我啊!还是不是兄弟啊?还要不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我……跑不动了。” 看他们都已跑远,我走进学校对面的饮品店,随便点了一杯冷饮,刚找到位置坐下来,就看见好不容易跑进去的小胖子,又跑了回来,见他打开书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塑料袋随手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抱着书包急匆匆地狂奔了回去,跑了半路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这意味着他彻底迟到了,也肯定逃脱不了被他们口中的那个光头强惩罚的厄运了。 那小胖子拼了命的持续加速,散开的鞋带来不及绑好,终于跑到教学楼门口,又被鞋带绊了个狗啃泥,连忙爬起来继续狂奔,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小胖子途中一连串的“艰辛历程”为我完美的展示了什么叫一波三折:迟到风波,危险指数极高——随风奔跑腿累折,跌了一跤摔骨折,罚站挨训手打折,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如同被狼追了似的,我低声骂了句:“活该!” 喝完冷饮,我来到小胖子扔东西的垃圾桶旁,刚要伸手去拿被他丢弃的塑料袋,奚筱又出来管闲事了,“卯卯,你有病吧!捡垃圾干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别像刘末似的,总这有病那有病的,我看看他扔了什么不行吗?”我真是受够了她和刘末的口头禅,真是上司和属下在一起时间久了,连说话都一个套路。 “看垃圾有什么用?” 防止一件事让奚筱啰里啰唆个没完,我没再回答她任何问题。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四个已经融化了的雪糕,没错,是郑心怡买给他们的雪糕。 “这四个混蛋!”我和奚筱终于默契了一回,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雪糕不值几个钱,扔掉雪糕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证实了他们的心究竟有多么邪恶。 “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郑心怡被他们欺负了,他们的心坏透了,属实该让郑心怡反击了。”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嗯,早些让她看清身边的人也好!可是她不接受契约怎么办?我感觉郑心怡有些不敢招惹他们。”奚筱担忧的问题也正是我担忧的问题。 “我们见机行事吧,总之先找她说明白!让她看看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我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我带上捡到的塑料袋,使用了静止能力,顺利地进入了校园,在教学楼二楼右侧尽头的教室找到了郑心怡,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使郑心怡单独恢复了意识。 郑心怡四周环顾了一遍,看着教室里每个人都是静止不动的状态,有的人还举着手,有的人甚至在偷偷吃着干脆面,连老师都在扔出粉丝头儿的一刻被静止,眼神锋利,表情狰狞,和那亮的反光的脑袋,瞟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满泽强”三个字显眼夺目,这就是那四个男生口中的“光头强”没错了,“育才中学教导主任”这几个字也在名牌上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这霸气外露的发型和神圣不可侵犯的职务让他看起来是够强的,往前挪几步,从“光头强”手中飞出去的粉笔头儿还悬在半空清晰可见,黑板上潦草地写着我早就忘了怎么计算的数学题。 郑心怡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你……是谁呀?他们,怎么了?” “哦,他们被静止了,而且此时此刻我们说的话和做过什么,他们都一无所知,我们是来帮你改变命运的契约使,我叫肖卯卯!” “你们……?”郑心怡重新看看四周,并没发现第三个不认识的人,有些慌张! “嗯,对呀,我们,只是还有一个你看不见,她叫奚筱!”我向郑心怡解释。 “别说废话,静止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办正事!”没错,我又给了奚筱温馨提示的机会。 “郑心怡,你看看吧!”我将塑料袋扔到郑心怡面前的书桌上。 郑心怡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四个雪糕?” “回答正确,难道不眼熟吗?”我反问郑心怡。 “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郑心怡是有意躲避问题,还是真没弄明白我的用意。 我也表示很无奈,“这是你今天早上给他,他,他和他买的雪糕。”我分别指出了那四个男生,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到底叫什么,但他们的样子让我过目不忘,而且周身还共同散发着一种名为“虚伪”的恶臭味。 “那你说是就是吧,既然被他们扔掉了,我也没办法,买给他们的雪糕,到了他们手里,就说明已经不属于我了,所以怎么处理,是吃还是不吃,我也左右不了他们,都无所谓了!”郑心怡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藏不住失望的表情。 “我看得出,你也很伤心,难道不是吗?”我拆穿了她真正的心思。 “没有!”郑心怡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我想他们怎样你应该心里有数啊!”郑心怡真是比当初的我还要傻。 她沉默了好久…… 我想,她应该一直都活在她所认为的单纯的世界里。 在她的世界里,可能没有意识到真正坏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即使她明白身边有些人并不是真心的。 第二十八章二号任务(三) 我陪着郑心怡一起沉默…… 过了片刻,终于等到她继续开口说话:“其实……其实他们挺好的,只不过有时候在跟我开玩笑罢了,就算是他们真的不喜欢我,我相信,真心对他们,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和我成为真正的朋友!” “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你吗?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就算知道我也无所谓,是,我清楚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就是倒数第一吗?可又能怎么样?我不还好好地活着吗?再说了,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还有我看不见的那个叫什么奚筱的管,我也用不着什么契约,我觉得自己的命运挺不错的,你们走吧!” “我说你怎么油盐不进啊?行了,既然你自己没想通,我说什么都是白说,走着瞧吧,总有一天你会看清他们的本质,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最后我要告诉你,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你还想一下子叫醒好几个!”郑心怡倔强地让人生气又心疼,我又无可奈何,怕强硬的态度让她越来越抵触我,只好先用话语告诫她,希望她可以顺应我的思路来反省自己。 看她依然处在无动于衷的状态,我不得不暂时离开,临走时留给她了一个联系方式,并为她破了契约使行列中的规律——这次没有抹除她对我的记忆,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郑心怡总有一天会需要我的帮助,而且这一天会很快到来,“想好了就打给我,还有,今天你见到我之后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很严重,我相信你!” “你怎么就能确定郑心怡不会把我们的身份暴露出去?”奚筱还是有些不放心。 “直觉!” 奚筱听到我脱口而出的理由,冷笑了一声:“呵,如果出现状况,你能为自己所说的直觉负责吗?如果出现状况,请你自己收拾烂摊子!” “你没经历过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煎熬,所以永远不会明白那种痛苦,而我,最清楚不过!她与我不同的是:当初的我一味逃避,如今的她一味妥协。”我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我”,我想着郑心怡身边是否也会有个像艾雯学一样的人默默守护着她。 两天…… 四天…… 直到今天是第五天,没有收到来自郑心怡任意一种方式的消息,也不知道怎的,甚至连一条垃圾信息都没有收到过。 “这就是你所说的直觉?郑心怡根本没心思联系你,她还沉浸在以讨好他人为忠旨来换取重视的美好幻想中。”奚筱对郑心怡失去了信心。 “别在这说风凉话,我在想她会不会和别人说遇到契约使的事儿。”我也开始担心起来。 “哎呦,你当时不是挺信任她的吗?说话时还信誓旦旦的,现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晚了,我告诉你!”奚筱冷嘲热讽地回应我。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够着急的了,你却没完没了地抓住一个问题不放了!照你这么说,这次我还真就放手一搏,我继续赌她能来找我,更何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咱俩还能在这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玩儿?早被抓回去接受审判了!” 我的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了短信接收提醒。 迅速解锁了手机屏幕,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不排除是垃圾短信的可能,但不看的话又担心错过了郑心怡的短信。当时急着离开疏忽了一点——我这边忘记留下可以联系到郑心怡的电话号码,所以对于目前手机里的新短信,我扔抱有些许憧憬,惊喜的是…… “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了,奚卯卯?又或者肖筱?总之叫什么不重要,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能确定我是郑心怡就好,此刻我想我应该需要你,五点以后我们学校见!”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下午四点三十分,距离郑心怡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根据之前那次的路程和时间计算,给我十五分钟都绰绰有余,但出于目前无所事事的状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现在就出门。 想必五点正是学校放学的时间,而且是郑心怡自己提出的要与我见面,提前到达也要等学校放学才可以履行约定,于是我没有很着急,走走停停,看着世间万象。 本以为自己已经走的很慢了,甚至一路上被好几个老爷爷老奶奶反超,其中之一还是拄着拐杖的,由此看来我走的有多慢,正常速度下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被我活生生地走了半个小时,站在学校门口时正赶上放学时间,没有长时间等待,也没有迟到。 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校门,人头涌动,很难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郑心怡,正愁着想在周围找一个站得高望得远的地方,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郑心怡打开的语音通话:“我们学校后面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很少有人经过,我们在那里见!”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我马上到。”挂断电话,我便朝学校后面走去,寻找郑心怡的身影,沿途走了好一段并没有发现她,今天还是阴天,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开始下雨,担心这条小路对于一个孤身前往的初中女孩子来说太不安全,我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喂,我在这呢!”马上走到小路尽头时,看到了向我招手的郑心怡,原来她们学校后面的围墙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破损处,刚好可以通过一个人,四周还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她就是放学后偷偷从那里钻出来的。 “说说吧,怎么突然想通了?”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带入主题。 “我想你是对的,他们始终在拿我当一个笑话!”郑心怡低下头,“我原以为有些人是真心拿我当朋友,给了我一种假象,寻思着就算像你说的,我打动不了一些人的心,可我还有那几个所谓的朋友,直到最近才发现,她们和另外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这种发自内心的委屈感免不了会让郑心怡哽咽。 “好了,先不哭,慢慢说!”我走近她,安抚着。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后的那个星期日,是杨佳钰的生日,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家里有钱,人缘也不错。”这个名字,在我第一次见到郑心怡的时候,听那四个混蛋男生提起过,杨佳钰,校内所有男同胞们心目中的女神。 郑心怡虽稍有停顿,但我并未插嘴,听她继续讲述,“在此之前,她与另外两个女生同我要好,我们每天在学校里形影不离,班级里我们彼此间的座位很接近,中午吃饭一起去食堂,甚至好到连去厕所的时间也要同步,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与她们每个人之间有什么差距,毕竟初一一年都很开心地度过了,那时放学后各回各家,等到第二天再见面,即使只过了一夜也好像过了多年,我们如同再别重逢的朋友,有说不完的话,回家或者上学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样的梦等等,都可以成为话题,所以宁可上课冒着生命危险传纸条也要表达完整。” 也许是一连串说的太久,导致口干舌燥;也许是为了平复心情,郑心怡将手臂向后弯曲,从书包左侧的网格兜里拽出矿泉水猛喝了一口,“之前的我们令人羡慕,总是别人口中的完美友谊。学校为我们准备了储物柜,但我们入学那年因为超额招生,每个班的人数都超出了柜子的数量,意味着有几个同学没有供他们使用的储物柜。我们相识之后,觉得相见恨晚,家离着学校都不算太远,放在学校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于是合计着共用一个柜子,将多余的让给有需要的同学。” “杨佳钰家境不错,总会把一些稀奇玩意儿带到学校来让我们大开眼界,她见的世面多,在我们当中也是最有主见的一个。” “那她就相当于你们之中的佼佼者,相当于你们的领头人喽?”无论何时何地,一般像杨佳钰这样的人都有着鹤立鸡群的优越感,所以我也同样好奇杨佳钰在这个小团体中的地位,听到郑心怡“嗯”的一声表示赞同后,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曾经说要时刻为我们留下最美好的时光,第二天便带来了当下最流行的,自带美颜自拍功能的新款相机,之后时时放在柜子里,有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拍两张,我们都知道那个相机是她的宝贝,因此即使她说过允许我们随便用,可我们却从来没有私自动过。” “那后来呢?杨佳钰生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你铺垫了那么多,生日当天所发生的一切才是你想说的重点吧!”这是我与郑心怡谈话过程中的第二次打断,主要是我有些急切地想知道让她改变想法的关键因素。 “她生日那天,家里为她举办了一个隆重的生日会,邀请了好多朋友,甚至还有好多没被邀请的同学也争先恐后地赶到生日会现场,那场面快赶上当红明星的粉丝见面会了!”我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盛大的场面,听郑心怡的描述,我立刻可以脑补到杨佳钰生日会的场面。 看来有钱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而我总处在被贫穷限制的想象当中。 第二十九章二号任务(四) “做为杨佳钰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也在星期五的傍晚收到了邀请,她同时递给了我一个大礼盒,起初我没打算收下,想着她过生日,应该我为她准备礼物才是,可是她说希望在派对上能与三个最好的朋友一起穿漂亮的礼服裙。”郑心怡生怕漏掉一处细节。 “我又不想让她失望,只好收下了,里面是一条很特别的公主裙,淡淡的天蓝色,下半部分裙摆先是三层层次感分明的齐膝盖裙纱,三层外还有燕尾式设计垂到脚踝,整个裙身后面还披着一条更纤薄的拖尾纱,腰间银色腰带,银色大蝴蝶结装饰。生日会那天,我早早去礼品店挑选了一份礼物,还特意逃了一次补习班。”看样子郑心怡很重视杨佳钰这个朋友。 “结果到了生日会现场,好多人都围在主舞台前,我走过去后好不容易挤到了靠前的位置,发现人群中间是主角杨佳钰,正泪流满面地哭诉着,原因是她为生日会准备的裙子不见了。”郑心怡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据说那条裙子是她爸爸托人找到知名设计师出了高价定制的,必找不出第二条相同的,除非让那名设计师按之前的标准再做出一条,金钱对于杨佳钰的家境来说不成问题,可麻烦的是从制作到运输的过程需要耗费多天的时间,而生日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所以这种方法肯定行不通,这样一来把杨佳钰急坏了,梨花带雨,惹人心疼,站在身边的亲戚朋友们都在安慰她,都在争先恐后地对她说,就算没有那条裙子她也美得很。”郑心怡又喝了一口水。 趁她喝水,我又问了一句:“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你之前所说的另两位朋友也都到场了么?生日会开始前裙子找到了吗?” 听到我的疑问郑心怡没有抬头,而是仔细地拧着瓶盖,狠狠地将瓶盖拧到最紧,拧的同时可以看出她的手因为过度用力,导致不停的在抖,她此刻应该发泄着一种来自内心的情绪——一种从外部特征就可以让人用肉眼体会到的愤怒,“呵!那条裙子,就是之后所有矛盾的源头,你说的另外两个早就到场了,都已经换好了同样的礼服裙陪在杨佳钰身边,一个轻抚着她,一个握着她的手,两个人换着为杨佳钰擦眼泪,殷勤得很,正因为她俩与主角靠的最近,所以也很引人注目,她俩所穿的裙子和杨佳钰送给我的不一样,不用说样式如何,从颜色上就可以分辨清楚,都是香槟色,只有我的是蓝色,样式又那么特别,我意识到自己收到的那条裙子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了。” “我应该可以将结果猜出七八分了,嗯,你继续说,看看到最后和我想的一不一样!”如果接下来按我所想的发展,那么这种狗血的剧情,谁摊上都不会好受。 “虽然那时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裙子模样的描述,但仅从杨佳钰口中说出的特别两个字,然后再对比其他人的礼服裙,我莫名的开始心慌,瞬间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继续留在这里,那条不同寻常的裙子正躺在我的背包里,若恰好就是杨佳钰丢失的裙子,被人发现的话,最后尴尬的肯定是我,我将背包取下,紧紧抱在怀里刚准备离开,也许是我惊慌的神情太过显眼,杨佳钰叫住了我。” 根据郑心怡的描述,我被带入了当时的情境…… “心怡,你来啦!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急事要走吗?”杨佳钰抹掉眼角未干的泪水,站起身走到郑心怡身边。 郑心怡又下意识的用力抱了抱怀里的背包,“没,没有急事,我没要走,只是,只是想去一趟卫生间。” “那你把背包放下再去吧!我们帮你照看就好了。”与郑心怡交谈中,杨佳钰的声音依然很低沉,还沉浸在丢失了裙子的失落中。 “对呀,放下吧,不会丢的。”杨佳钰身边的一个女生说着,并悄悄地用手拽了另一个女生的胳膊。 另外的那个女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马上附和起来:“对,对,放我们这儿还不放心吗?背包里是为小钰准备的贵重礼物?神秘兮兮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背着,不碍事,一会就回来。”郑心怡将包急急忙忙地背到身后。 她刚转过身,背包便被一股力量牵制住,“你今天奇奇怪怪的,好像有意躲着我们,这背包里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是之前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女生。 郑心怡没有回答,只顾往相反方向拉扯着,争执了好一会儿,最后背包终于承受不住她们拔河似的抢夺,拉链处破损,包里面的东西也都散落出来,为杨佳钰准备的礼物是玻璃制品,坠落地面摔得粉碎,裙子也随之铺在了玻璃碎块上。 “那是什么?”围观的人都蜂拥而上,将圈子缩的更小更密了。 “好像是个纱质的东西啊!” “是裙子。”一个好奇心很强烈的人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裙子从玻璃碎块上拎起来,还为大家展示了一遍。 “这……这不是小钰的裙子吗?”与郑心怡抢夺背包的女生接过裙子,同时叫杨佳钰来辨认,“小钰,你来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条,别是我看错了,再误会了心怡。”这个女生的所作所为像是故意而为之。 杨佳钰走过来,仔细地把整条裙子的各部分看了个遍,点点头说:“嗯,是我丢的裙子!” “心怡,这裙子,怎么会在你那里?”杨佳钰此时并没有很生气,只是从语气中可以感觉出她对郑心怡这个朋友有些失望。 “郑心怡,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却没想到你是个小偷,平时看你和小钰走的最近,原来是有目的的,先让小钰对你放松警惕,然后更容易下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有愧于良心吗?小钰有什么好东西都最先想到你,对你的好甚至超过我俩,你居然还不满意,真够恶心人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女生说出的话句句带刺,而且在发表完自己的言论之后,对另外一个女生使了个眼神,由此看来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其实郑心怡也并非没看出来,“别血口喷人,韩韩,我们是朋友,要是无意之间我做过什么伤了你的心,你可以直说,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诋毁我,真相没搞清楚之前,也别轻易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只不过在这种场合之下,她说的再多也是人微言轻。 “心怡,真的是你拿的吗?”杨佳钰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 “小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条裙子之前就装在你送我的礼盒中。”郑心怡解释道。 “那礼盒呢?”从一开始都是那个叫韩韩的在追问,眼神里逐渐充满了敌意。 “礼盒我……没带……”郑心怡因为礼盒没带在身边,所以缺少了有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韩韩,心怡应该不是那种人,没准儿是谁的恶作剧呢!算了吧,反正裙子已经找回来了,生日会快开始了,别追究了。”杨佳钰作为整个过程的主要当事人,可能也掉入了那个韩韩所设计的圈套。 “小钰,我是在让你看清郑心怡的真面目,身边有个小偷你不怕吗?如果不是她偷的,她为什么不带盒子?如果不是她偷的,刚才要帮她照看背包的时候,她为何那么紧张?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呀!”韩韩抓住了所有对郑心怡不利的因素,引导杨佳钰将矛头指向郑心怡。 “我还是不敢相信,实在不行,我们等生日会结束了去心怡家里看一看,如果礼盒真的在,心怡不就可以摆脱嫌疑了吗?再说为了一条裙子,我们闹掰了不值得的,说不定是我自己忙活的事情太多,一时弄错了,好了好了,我去换裙子,我们大家开开心心玩!”杨佳钰把韩韩和郑心怡的手握在一起,希望她们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郑心怡没在为自己狡辩什么,因为她最明白“身正不怕影子歪”的道理。 韩韩甩开郑心怡的手,“我拒绝和小偷握手,她的手脏!” “好啦,韩韩,今天大家来是为我过生日的呀,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说,别不开心了!”杨佳钰再一次抓过韩韩的手,应该被安慰的人倒开始为别人做起思想工作来了。 可韩韩仍然不依不饶,一计挑拨不成,再生一计,将已引燃的事件再添把柴之后,继续火上浇油,“小钰,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她只是偷了你的东西,而你不在乎也不追究,时间久了,你再放任不管,她会以为你好欺负,没准会不知不觉地偷走你喜欢的人,说不定她已经在预谋了!到时候他可真的就不属于你了!” 当韩韩提到会偷走喜欢的人时,杨佳钰开始慌乱,看着面前闭口不言的郑心怡,“心怡,你倒是说句话呀?”周围的人跟着对郑心怡指指点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钰,其实从你问裙子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并准备去我家一探究竟的时候,就表明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连最好的朋友都对我失去信任了,我说的话便削减了一大半的可信度。”郑心怡的眼圈有些泛红。 人群中一个男生冲了出来,拉住了郑心怡的手,接着把她护在身后,在众人面前说:“你们一帮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王卿韩是吧?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你做过什么真的会隐蔽到没人发现!还有,杨佳钰,你不要再给我写情书了,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就要跟着喜欢你,别太自以为是!” “啊,原来女神真的喜欢易孟凡!” “我去,杨佳钰竟然在追易孟凡!” “易孟凡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杨佳钰是多少男生求之不得的女神,他居然拒绝了!” …… 原本只是一传十,十传百的绯闻,这天牵动众多人心的真相终于得以揭晓,这个轰动性消息瞬间让在场的人炸了锅。 这么多人面前,易孟凡也没有留一丝面子给杨佳钰,不得不使她有些下不来台,再加上王卿韩把握时机,生怕错过挑拨离间的机会,“小钰,你看,被我说准了,她已经开始偷你的人了!看样子是成功了呢!” 杨佳钰上前推开了郑心怡和易孟凡,哭着跑出了举办生日会的大厅。 事已至此…… 却并没有到此结束…… 第三十章蝴蝶效应 听着郑心怡的讲述,发现后来的事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那天因为杨佳钰提前离开会场,所以不得不临时取消生日会上的全部安排,郑心怡也被易孟凡带走,之后会场内又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她更没有向我们交代和易孟凡去了哪里。 第二天,便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星期一,熟悉的只是“星期一”这个名词,陌生的是总也预知不到在每个崭新的星期一中又会发生什么。 郑心怡像往常一样,穿着校服来到学校,不同的是口袋里多了几支棒棒糖,是杨佳钰平时最喜欢吃的一款棒棒糖,她心里明白,无论她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杨佳钰都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只要她耐心的去解释,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至于那个王卿韩,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毕竟有杨佳钰的地方也少不了她的存在。 郑心怡刚路过班级所在楼层的拐角处,远远地看见有一堆书本散落在教室门口的储物柜前,想着会是哪位同学由于粗心,柜门没有锁好导致的,快步走过去准备帮忙收拾起来。 蹲下翻开其中一本书,郑心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再翻开其他书本,显而易见的都是同样三个字——郑心怡,这个已经用了十几年的名字,仔细观察每个笔迹,甚至可以发现连每一笔画书写的力度都没有丝毫误差,不会认错,这些凌乱不堪的东西正是她自己的。 郑心怡想不通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从柜子里掉出来,将物品整理好放在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好半天,门上的锁头依然纹丝不动。 她正打算再尝试一次,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老师却叫住了她,“郑心怡,你来一下!”这个老师看上去就很和蔼,所以声音也极其的温柔,看到她的胸牌才知道原来这个班的班主任并不是那个“光头强”。 “老师好!”郑心怡在班级里,成绩总的来说虽然不是名列前茅,但也算中上等,而且抛开成绩讲,听说这个老师对每个学生都不错,是位很受欢迎的老师,郑心怡听见老师的声音,委屈感立刻涌上心头。 “心怡,老师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但是我有些事情还是想问问你!”老师轻轻地拨了拨郑心怡额前的刘海。 郑心怡点点头。 “心怡,杨佳钰她们今天早早的就来了学校,翻了翻柜子发现有东西不见了,王卿韩和我说明了情况,之后为柜子换了一把锁,你和她们是好朋友,那么你有没有看到过她们丢的东西?” “老师,她们丢了什么?”郑心怡一头雾水。 “她们没告诉我到底丢了些什么,只是说看见你周五放学前在柜子里拿了东西,所以我才来问问你!”老师的语气很平和。 郑心怡觉得老师在怀疑她,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偷的,我周五拿走了自己的发卡,并没有碰她们的东西!” “老师相信你没有拿,她们也没说一定是你拿的,放心吧,我会再找她们谈谈。” “可是……”郑心怡指了指刚收拾好,被放在一旁的书本。 “她们说,如果你想开柜子的话需要争取她们的同意,你要是暂时开不了口可以和我说,然后我去转告她们。”听郑心怡讲到这的时候,我深有感悟,觉得如今能对学生之间的小事这么有耐心的老师已经不多了。 “老师,她们虽然没有直说怀疑我,但这种种做法不是已经用另一种方式表明了我就是偷她们东西的人了吗?”郑心怡握紧拳头,由于太过生气,情绪激动的使整个人都不禁颤抖起来。 “心怡,你暂时用我的储物柜吧,你要相信老师,我一定帮你解决问题,好吗?”老师拿出自己的储物柜钥匙交到郑心怡手中。 每个星期一学校都会组织升国旗仪式,随着集合音乐响起,向窗外望去,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在操场站好队伍,郑心怡走进教室将书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收好老师交给她的钥匙。 郑心怡心不在焉地走向操场,找到班级队伍所在的地方,有些同学看见她立刻几个人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而且时不时地将用余光瞟着她,当她靠近些又赶紧站回自己的位置。 之前每次集合,郑心怡都是和杨佳钰她们站在一起,趁班主任老师和来回巡视的“光头强”不注意,几个人还会搞些小动作。 可眼下…… 和睦的友谊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郑心怡走到曾经最好的朋友身边,低着头停了停脚步,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准备留住她,哪怕是表面做个样子地说一句:“心怡,你来啦!”反而三个人倒是你扯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地嬉笑打闹个没完,直接忽视了郑心怡的存在。 此时的郑心怡像是变成了透明人,空气般无色无味,都说空气对于每个人来说必不可少,可偏偏郑心怡这部分如同受了污染般被隔绝的一干二净,她装作不在意,抿了抿嘴唇踢走了一小块石头,快步将自己挪到了退伍的最末尾。 刚刚站好,学校用来通知集合的音乐便停止了播放,像特意在配合着郑心怡似的,突然没有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操场上的喧闹声也随之降低了分贝,但只要没有人走上升旗台开始正式讲话,学生们就必然不会真正安静下来。 郑心怡的周围,除了前面一个是同班同学之外,再没有更要好的人,甚至连个熟悉的都没有,而且和前面的同学也找不到任何话题,为了避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尴尬局面,所以她也懒得去搭讪了,倒不如自己静静地站在原地。 因为天气有些微凉,附近几个同学的鼻尖在冷风中被吹得微红,还有几个用不停搓手的方式来制造一些热度,然后将手敷在脸上,这时,双手应该是最简单的取暖利器。 也许是实在无聊,郑心怡开始用脚前后摩擦着地面,却依然找不到乐趣,她抬头望了望升旗台,盼着升旗仪式能早些开始,当她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恰巧与王卿韩的眼神相互对接在一起。 “看什么看啊,无耻的小偷,再看我们,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戳出来。”王卿韩恶狠狠的样子像极了凶神恶煞。 “王卿韩,你别欺人太甚,我够容忍你的了,你说我是小偷,我相信清者自清,而且还念着我们曾经是朋友,因此不愿意和你这种人斤斤计较,但是你怎么不识好歹,得寸进尺会给你带来优越感是吗?”郑心怡气势汹汹地冲到王卿韩面前,挥手甩了她一耳光,瞪大了双眼,平时感觉郑心怡不怎么爱说话,想不到会发这么大脾气,可见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哪里有争执,哪里有突发事件,哪里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这种场景之下总有一些人执着于凑热闹,铆足劲儿地过五关斩六将,为的是挤到最前面,让自己看得更清楚,毕竟我站在楼顶一心寻死那次,还有人在下面撕心裂肺地呐喊,为我“加油打气”。 “郑心怡,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王卿韩说小偷呢,又没指名道姓地说就是你,你激动什么?还动手打人,之前你真是伪装的太好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挺有脾气的!”杨佳钰没有为郑心怡留一丝情面,一番话彻底让郑心怡寒了心,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郑心怡在杨佳钰的心里彻底失去了信任,这种感觉如鲠在喉。 “大家看郑心怡气愤的样子,听到小偷两个字这么激动,要说她没偷东西,你们信吗?”王卿韩并不打算让步。 “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先把你的眼珠子戳出来!”气愤的情绪已经冲昏了郑心怡的头脑,她扯过王卿韩的衣领,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棒棒糖,没有糖的一边直对着王卿韩的右眼,不超过一厘米的距离。 我记得有人说过不要惹怒老实人,因为老实人不轻易发脾气,但如果他们真的被逼急了,你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个气急败坏的小偷,还想怎样?那天生日会很多人都看到了,小玉的裙子就在你背包里,你就是小偷,你还瞪着我,用我再说一遍吗?小!偷!”王卿韩在一点点击破郑心怡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也再最后说一遍,我不是小偷!”郑心怡的手也一直在抖,她知道自己始终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 “原来就是她!” “对啊,听说杨佳钰生日那天丢了一条很特别的裙子,就是郑心怡偷的。” “不止呢!好像还抢了杨佳钰的心上人嘞!” “要不怎么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呢!” 郑心怡面对周围人的评头论足,本来稍有平复的怒火又重新在心底复燃。 “你看,大家都知道你是小偷了!”王卿韩冷笑着。 “是你们逼我的!”郑心怡没有对王卿韩的眼睛下手,而是使足了力气用指甲抓伤了她的脖子,留下了三道不同程度的伤口,可以看到慢慢渗出的鲜血。 王卿韩感觉到了无法忍受的疼痛,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伤口处,再看手,掌心已经被血染红,“郑心怡,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一直很清醒!胡言乱语的是你,疯掉的是你们这些始作俑者。”郑心怡觉得那点疼痛并没有让王卿韩受到教训,周围的人更没有停止肆意的谈论,反而看到王卿韩受伤之后又加大了抨击郑心怡的力度。 冲动的意念终于占据了郑心怡的脑海,冲动也操控着她的肢体,棒棒糖再次被举起,没有糖的一边再次对准了王卿韩的右眼,决心配合着力气,一支很普通的棒棒糖瞬间变成了最具威胁性的利刃。 王卿韩意识到这次真的没有争辩的余地了,出于本能地紧闭双眼撇过头。 “够了!”危机时刻,一只手挡在了王卿韩的面前,由于这次郑心怡用力过猛,再加上力所具有的传递性,这只手虽抵挡了对王卿韩的伤害,但毫无防备的王卿韩还是被推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个人上前扶起王卿韩,越来越多的学生被这场愈演愈烈的纷乱吸引过来,骚动使操场乱成一锅粥。 但是,这一切,除了王卿韩和郑心怡最为清楚之外,其他人都是应和着蝴蝶效应,就连杨佳钰也是一知半解。 第三十一章磨砺以须,倍道而进 郑心怡终究没有刺到王卿韩的眼睛,她大口喘着气,手中仍死死地攥着那支棒棒糖,全身气的发抖,塑料材质的糖棍却染上了血迹。 “心怡,别再冲动了,就此收手吧,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为了阻止一场悲剧,易孟凡的手被戳伤,而且创伤程度不小,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向地面。 “我也不想的,可是……”郑心怡的心态终于有些平静。 “可是什么,别可是了,你们这是要造反了,升旗仪式给我搞了这么大阵仗,都出息了,怎么?这要是在山里,你们是不是要占山为王了?”由于学生都集中到了闹事地点,很难不引起学校领导的注意,首当其冲的就是光头强。 光头强先看了看受伤的人,“这还有挂彩的,一地血,不知道的以为是凶案现场呢!先去医务室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参与闹事的都给我滚到教导处来!” 他气冲冲的指着每个当事人的鼻子,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通后背着手走开,自带气场的角色就是不同,原本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光头强所到之处都会自动开辟出畅通无阻的通道,否则一般人想靠前全凭时机和力气,要么事发时正恰巧所占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要么就得赤手空拳或者肌肉发达,如果什么都不行还想凑热闹的话,那活该在后面听不知道已经被改编过多少次现场转播。 光头强穿过人群时走走停停,还不忘对围观的学生指责两句:“上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如此积极呢?” “你们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班主任老师叹了一口气。 事情经过讲到以上的部分后,郑心怡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我看着她眼神有些空洞无力,面部也失去了神色。 “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我背负了记过处分,还被全学校点名批评,除此之外不光让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班主任老师应该也对我大失所望吧!”郑心怡回过神看着我,也许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许安慰。 “姐姐,我是被冤枉的,而且弄伤他们也不是我的本意,当时我真的快崩溃了!”郑心怡上前抱住了我,我顺势用胳膊环抱着她,任由她将脸埋在我的臂弯里哭起来。 她哽咽着叫的那声姐姐,和挂在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牵动了我的心,我也体会得到,是心疼的感觉。 她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多了,我便给她想要的安慰,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啦,都会过去的!” “她们在生日会之后到底又丢了什么?竟让她们这么大费周章。”我一直对所丢物品很好奇。 “是王卿韩,听说王卿韩新买的两瓶护手霜不见了,而且还丢了一百块钱!”郑心怡抬头,向后挪了一步,走出我的怀抱,眼中还泛着泪光,同时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 “啊哈?what?”丢的东西和整件事串联到一起后,听起来真是令人诧异,吃惊到让我这个向来英语不好的人,吐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英文,声势浩大地搞事情让我总以为她们丢了价值连城的金银财宝。 “什么牌子的护手霜?很贵吗?快让我听听是什么世界名牌产品!”我还是不死心,毕竟像王卿韩那么物质的人,又跟着杨佳钰这种土豪朋友,用太廉价的东西未免有些不尽人意。 “说不上是什么牌子,因为在我印象中,她用的护手霜都是从学校旁边超市里买的。”郑心怡说完,我都想去超市见识见识那款护手霜了。 既然想到了,就要做到:“走,带我去你说的那家超市,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能让王卿韩拿着当个宝儿似的!” “姐姐,你一定会帮我,对吗?”我刚准备迈步,郑心怡用力拽住了我的胳膊,再次看着她时,她用一只手重重地抹了一下眼泪。 “嗯!”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也承诺一定会帮郑心怡走出困境,要不然王卿韩她们真是太猖狂了! 郑心怡在我的怂恿之下,带我来到了那家超市,郑心怡指了指货架上的护手霜,我锁定目标之后仔细看了一眼,见都没见过的小品牌,说不定又是哪个无良商家,联手黑心小作坊制造出的劣质产品,标价九块九。 “你……确定?”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差了小数点的位置。 “嗯!就是那个!”郑心怡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她真的没有认错。 “我去!”此时的我想不厚道地笑一笑,“你等着!等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治她,九块九的玩意儿,也好意思用来诋毁人!” “姐姐,我对杨佳钰她们很了解,之前用一个储物柜的时候,毕竟柜子的空间有限,所以每个人的什么东西被放在什么位置,真的是一目了然,再说了,杨佳钰的宝贝相机就在柜子里,如果我是小偷,为什么不去偷些值钱的东西,起码还能卖了换些钱。话说回来,就算我再不堪,也不至于偷9块9一瓶的护手霜,更何况还偷两瓶。”郑心怡见到我这个救星之后,连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仔细想一想,郑心怡说的很有道理,我便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在我看来,没准她们根本就没有丢东西,而是为了排挤你,才处心积虑地出此下策,但又怕事情闹大,她们自己也不好收场,所以用这么低级的东西来诬陷你。” “哎呦呦,这不是郑心怡嘛?最近刚背上处分,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其实我这个人很有同情心的,看你这么可怜,想吃什么?我请客,千万别跟我客气,谁让我们是朋!友!呢?”不知道王卿韩从哪里冒出头来,突然出现在面前,摆出一副假惺惺的面孔,还故意着重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不好意思,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你别得意忘形,要不是有杨佳钰这个靠山,你也未必能轻松地摆脱处分。”郑心怡这次表现的很洒脱。 但我仍担心郑心怡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会吃亏,在一边将她往我身后拽了拽。 王卿韩注意到我的动作,用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两天我还在想呢,郑心怡怎么突然不怂包了?原来是有人为郑心怡撑腰壮胆啊!只不过万万没想到,郑心怡居然和不入流的小混混在一起,今天既然遇到了,我也警告你,别以为你染个头发,戴个美瞳就觉得自己很酷了,休想让我怕你,我朋友是杨佳钰,家里很有钱,所以更没有拿钱摆不平的人和事!” “哈哈哈,卯卯,你居然被一个初中生嘲笑了!”奚筱差一点笑得背过气去。 看着王卿韩鄙夷不屑的样子,我真想一刻不等地教训教训她,要不她真快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小朋友,难道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与别人说话要有礼貌吗?而且你也是接受义务教育的人,不明白什么叫与人为善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明白,更不用你来教育我,你算什么东西?”王卿韩有些微胖,脸上泛着淡淡的高原红,不精致也没有特点的五官凑在一起,再配上她此时扭曲的表情,终于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丑人多做怪”! “我感觉,你真的应该好好升华一下自己的品行修养了,实在不会说话,咱就别说了,为你的嘴省省力气。”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王卿韩的五官,“嗯,也是,多说说话也好,还能给你的厚嘴唇减减肥!” “在说我之前,你先看看自己吧,这种打扮,一定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吧!又或者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孤儿?她们都不要你了,所以你得用为别人打抱不平的方式找存在感。”王卿韩的话着实戳到了我的痛处。 王卿韩个头不高,我只好向前探出身子,让自己保持与她差不多的高度,直视着她的眼睛,面带微笑,用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王卿韩小朋友,我真想撕了你这张恶毒的嘴!” 我的手在背后攥着拳,有些失去了耐心,不想再听到王卿韩的声音,甚至恨不得让她立刻失声。 “你……”王卿韩指着我说了一个字之后,任凭她再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声音了,但是从她的口型可以看出,她想说的是:你给我等着! 我心中所想居然成真了,突然失声的王卿韩,有话说不出,被急的直跺脚。 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态瞬间平衡了许多,王卿韩放弃了继续与我争论的机会,气冲冲地走出了超市。 “谢谢!”我以为是奚筱暗中帮助,便用意念对她表达了谢意。 “怎么突然谢起我来了?”奚筱似乎没有明白。 “不是你帮我让王卿韩那个臭丫头闭嘴的吗?”我一头雾水。 “然而,并不是我!”奚筱没有承认,“现在这个不是重点,既然郑心怡找到你,先和她签订契约吧!” “哦!”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如果真的不是奚筱所为,那王卿韩怎么就会因为我心中的一个想法说不出话。 “姐姐,我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的郑心怡不想再继续坐以待毙。 有些生命一直没有放弃等待被救赎的机会,只是迟到的救赎让她们不得已先戴上强颜欢笑的假面,哪怕早已千疮百孔,但仍坚持着,直到真正的救赎降临,她们才剥离厚重的,漏洞百出的虚假躯壳,裸露出快要支离破碎的,伤痕累累的内心。 第三十二章特殊契约 “等一下。” 我环顾了四周,没有其他人经过,摊开手掌使用了静止能力。 看着钟表的指针停止转动,除了我和郑心怡之外的一切都被按了暂停键,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解释,“简单点说,首先我们得签订契约,然后就可以将我的灵魂注入你的身体,到时候会用这种方法帮助你改变命运,但是你要记得,改变命运会解决你眼前的困境,之后发展是好是坏还得靠你自己,而且你只有这一次让我帮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你可以先说说自己的打算,想如何改变。” “我希望今后的自己不再任人摆布,不用再讨好他人,我就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了!”郑心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那我们开始吧!” 我刚摆好动作准备按计划执行,下一秒被郑心怡打断了,“姐姐,我还有个问题,这个契约有什么样的限制嘛?比如说时间,或者其他的什么……” “其他的限制倒是没有什么,只要不伤普通人性命就好,时间期限嘛……一般是七天!” “那我只需要三天可以吗?而且,在契约过程中可以保留我自己的部分意识吗?因为我想亲眼看到她们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样子!”郑心怡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能不能办到的要求。 一时无解,只好请教奚筱,“嗯哼?我没有太多经验,你有什么办法吗?我觉得她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毕竟被压制了那么久,要换成是我,我也想眼看朱楼起,再眼看朱楼塌!”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我的灵魂可以和你共用一副躯体,而且你仍保留了自己的意识,那么我想,她也可以吧!”看样子,奚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当初我也是普通人,遇到刘末才有了你的灵魂,但刘末说契约使行列有规矩,不允许让契约使的灵魂注入有思想的躯体,我们这样很久没有被发现,已经谢天谢地了,可这任务中,如果暴漏了,我们和刘末都吃不了兜着走呢!”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虽然经历了很多事,但从未放松警惕,生怕自己的特别之处被其他契约使发现,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担心连累了刘末和奚筱。 “那仔细想想,你是怎么在大主宰面前蒙混过关的?”奚筱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想到了可以帮忙的人——刘末。 “姐姐,我的想法很难实现吗?”郑心怡在等待着我的答复。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一定有办法。”我随手解开了静止能力。 没有刘末那么快的速度,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还好路程不远。 进门的时候看见刘末正窝在墙角处补觉,我悄悄地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裹在他身上的长披风,“你居然在这偷懒,起来了!” 我的突然袭击,吓得刘末马上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我还沉浸在恶作剧中,没反应过来,就听奚筱和郑心怡一同拉长声音叫了起来,我出于本能的闭上眼睛,并用手堵住了耳朵,郑心怡的叫喊声只是让我很诧异,可奚筱的很厉害了,还记得上次……同样的,差点让我变成小“聋”女。 “喊什么呀,这么大声,是嫌我活得长了,想把我提前送走吗?”我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的听觉。 当我睁开眼睛,看见刘末正在提裤子,这次轮到我了,“啊……!”我又将手挡在眼前,却仍可以通过指缝观察刘末的一举一动。 刘末因为我的叫喊声,本来快穿好的裤子从手中滑落,一直掉到脚踝处,紧接着我的耳膜又经历了一次洗礼,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彻底将眼睛遮的死死的,侧过身伸出胳膊指向刘末,“你,你,你快穿好,之前说你变态,还不承认!” “我怎么就变态了,屋子里就我自己,谁规定不能脱衣服了?谁知道你突然回来?”刘末明显有些紧张。 直到刘末打理好,我才把手拿开,“好了,先说正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刘末还没听我说正题,便一本正经地回绝了我,看得出他因为刚才的事,在故意和我较劲。 “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说正经的,你帮还是不帮,真不帮的话,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过后如果有什么意外,你来承担!”我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表述一通。 “你?还是算了,说吧,什么事?”我就知道刘末不可能让我轻举妄动。 我把郑心怡拉到刘末的面前说:“她叫郑心怡,是我这次任务的契约主,她想在契约过程中保留自己的意识,而且就三天,可以吗?”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吗?”刘末反问道。 “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难办,要不也不会突然回来,又看到衣冠不整的你!我没私自做决定就不错了,不然能轮到你在这絮絮叨叨个没完?”我逐渐失去了耐心。 “反过来我还要谢谢你是吧?”刘末一定有办法,否则没时间与我打趣,他上前拍拍我的肩膀,眼神坚定而又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没有给我添乱!” 要不是之前与刘末接触的久了,对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一眼看透他致谢时的虚情假意,不然肯定会被他的态度所蒙蔽。 “嗯……哥哥?姐夫?”郑心怡一开口,所有人都震惊了。 “从哪冒出来的姐夫?” “哪里有你的姐夫?” 我和刘末几乎同时提出了质疑。 郑心怡听了我们的问题,两只手分别指了指我和刘末,说到:“你们不是……看样子你们平时应该生活在一起,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是姐姐,那另外的不就是姐夫喽?我们家里都是这么称呼姐姐的男朋友的!” “切!谁找他当男朋友啊?” “切!谁找她当女朋友啊?” 异口同声,相同语调,彼此嫌弃! “小妹妹,你还是太天真了,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再说了,我要是找他当男朋友,那我太想不开了,或者非傻即疯,他,一天天像面瘫似的,几天见不到笑一次,不得了着呢!”我向郑心怡解释着。 “我觉得他像电视上的明星,很帅很酷的那种!”郑心怡看着刘末,眼睛在放光,仿佛忘了那些烦心事。 “就他?别闹了!”我看了看刘末,除了他有契约使的身份,并且能力较强之外,帅的一无是处,平时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家务做的一塌糊涂,空有一副英俊皮囊。 “对,心怡,你还是叫我哥哥吧,我可当不起他的男朋友,我可以帮你,只不过在契约期间,你要配合我们,因为你的这个要求,对于我们来说有些冒险,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然我们也是有规定的,所以你要乖,听到了吗?”没想到刘末哄小孩子倒还挺有一套的。 “刘末不是你姐夫!”刚才因为误会引出的话题结束后,才听见奚筱用意念传来的声音,她倾心于刘末,不免会有些吃醋。 “安啦,就算你说,心怡她也听不见!”对于此时的奚筱,像是反射弧跨越了大半个地球一样,不得不让我有了吐槽的想法。 “哥哥,你想到办法了是不是?”郑心怡控制不住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 “当然了!”刘末对待郑心怡时的语气很平和,想想也是,怎么说郑心怡才是个初二年级的学生,终究还是个对社会似懂非懂的孩子。 “言归正传,两毛,我可以像当初注入奚筱的灵魂体那样,再将你的灵魂注入郑心怡的身体,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虽然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识,但每天不能超过三个小时,其他时间必须让她的意识沉睡,我会教你可以应对这些的封印能力,然后这三天内让奚筱留于你本体。”刘末没再卖关子,直接说明了办法。 “一会你可以按照以往的流程完成契约签订,对心怡注入灵魂之后,先暂时封印她的意识,等体征平稳后,隔天必要时再唤醒她,一定不要忘了,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机会,如遇到特殊情况,千万提前做好结束契约的准备,这次任务又违背了契约使行列的规定,所以谨慎行事,防止夜长梦多,只能给你三天时间,而且没有奚筱的助力,你的能力也会有限制,听懂了吗?”刘末继续说着。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了刘末的办法。 “心怡,我知道你有苦衷才会这么做,但是,你一定一定要听她的安排,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刘末又语重心长地对郑心怡强调了一遍。 “嗯,我记住了!”郑心怡也爽快的答应了。 “好,两毛,我先把使用封印能力的方法传给你。”只见刘末闭上眼睛,伸出手抓住我的左手腕,再握紧,随后一股温热的气流冲进我的脉搏。 待我完全拥有了封印能力,刘末收回手并睁开双眼,“可以了,你们签订契约吧!” 我面相郑心怡,注视着她。 “郑心怡,现在我以契约使的身份和你签订契约,请注视我的眼睛。” “契约主至上,我将在契约期间帮助你改变命运,契约使:肖卯卯,契约期限:三天,现在契约开始……” 第三十三章父爱如山(一) 我根据契约内容,完成了与郑心怡的灵魂交接。 出家门,天色已晚,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来,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学校门口,这才想起一件尴尬的事——我忘记让刘末帮我定位郑心怡家的位置了! 因为每个任务起始时,都会显示契约主当前的所在位置,只能保证让我及时找到契约主,其他的都需要再次搜索,这次为了能早些出来透透气,任务接的急,没有和刘末学习搜索定位方面的能力,奚筱也不在,自己的手机电量不足,早就关机了,被我放在了郑心怡的书包里,所有的倒霉事都赶在一起,着实让我有些棘手。 正愁找不到头绪,紧贴着裤子口袋的腿部皮肤感觉到了一阵震动,我顺势摸向口袋,郑心怡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父亲,我灵机一动,寻思着可以找些借口,让郑心怡的父亲来接我回家,但接起电话,爸爸这个称呼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所以迟疑了半天,只轻轻地说了声:“喂。” “心怡,怎么还没到家,你在哪?”郑心怡父亲的声音很雄厚。 我想,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在,这么晚了不见我回家,也会很担心吧!这样一来,脑海中呈现出父亲旧时的模样,狠狠地戳中了我的泪点,“爸爸,我很想您,很想很想!” “心怡,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你到底在哪?”郑心怡的父亲听到了哭声,不免增添了些焦急的语气。 我从对父亲的怀念中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我在学校门口!” “好,你不要离开,我让人去接你!” “嗯!” 简短的对话后,另一端便挂断了,并没有过多询问未回家的原因。 此时的天空,开始飘起小雨,零零星星地落在我的脸上,一丝丝冰凉与残留的泪水混合,夹杂着冷风,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更加寂寞无助。 我将手揣进上衣口袋,缩起脖子,为了驱赶寒意,又不停的在校门口来回踱步,直到看见两束渐渐靠近的灯光。 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我跟前,随后从车里走下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其中一个默不作声,只顾着撑开伞举过我的头顶,而另一个负责开车门的说道:“小姐,董事长派我们来接您回去!” 真是不敢相信,原来郑心怡有如此背景的家世,倒让我更想不通的是:既然家境显赫,为什么郑心怡还要低三下四地讨好别人呢? “小姐,董事长正在谈生意,所以让我们先送您回自己的住处,然后等他忙完就来找您。”这次说话的是除了那两个保镖之外的第三个人——司机。 “嗯,好!”从未受过这般待遇的我,紧张到不敢多说一句话。 一路沉默…… 车开到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不再继续行驶,看样子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下车时雨也停了,我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找到了郑心怡所住的地方。 站在门口,拿出之前在书包里找到的钥匙,刚准备插进锁孔,有人就从屋内开了门,是一位穿着围裙50多岁的中年女人,见到我赶紧用围裙擦擦手,接过书包把我迎进屋,“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董事长给您打过好多电话,您都没接,又往家里打电话,见您还没到家,怕是急坏了,还好还好,平安到家了!” 在此之前,郑心怡从未跟我提起过她的家事,这些只有在电视剧中才会看到的场景,不得不让我有些发蒙,歪着脑袋,嘴里蹦出了一句:“您是……?”我知道以郑心怡的身份这么问,会让身边的人感觉到很奇怪,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好奇心。 那个中年女人确实不出我所料,对于我的反应有些费解,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哎呦,我的大小姐,我是保姆易阿姨呀,是不是天太冷,冻坏了,怎么还说起胡话,不认识我了呢?” 听她说的话,我也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我的大意而怀疑我的身份,想想也是,他们没有道理去怀疑东家的女儿,毕竟我现在就是以郑心怡的身份面对他们。 其中一个保镖在旁边支支吾吾地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对我说:“小姐,董事长已经谈完生意,正赶往这里,应该快到了。” “好,我有些头晕,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其实我一点也不晕,只是特别想逃离这些人的视线,真怕再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定是感冒了,快进房间,盖上被子休息会儿,我去给您冲一碗姜汤暖暖身子,再找些药,如果感冒了可不得了。”易阿姨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搂着我的肩膀,把我送进房间,并帮我脱了鞋盖好被子。 “谢谢!”我从小到大,一向都是很懂礼貌的。 “小姐,您终于肯和我心平气和地说话了。”易阿姨突然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说完又仔细地为我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房间里的装修很简易,再加上郑心怡平时的装扮,我还是不敢相信她是一个富家千金。 而且,刚刚和易阿姨的对话,明显看出我地一句谢谢让她很意外,像是得到了什么惊喜似的,难道说以往郑心怡和她之间的关系不融洽吗? 郑心怡身上一定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心怡呢?”客厅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郑心怡的父亲。 “董事长,小姐在卧室休息呢,她可能是有些着凉了!”易阿姨回应道。 “我去看看她!”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知道,一个人平静的时刻就要到头了。 在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我假装闭上眼睛,心里依然忐忑,为即将开口要说的话都想出了好多版本,因为独自完成整个任务,还要认别人的爸爸做爸爸全是头一回。 “心怡,你还有哪里不舒服?”郑心怡的爸爸坐在床边。 我必然不能再装睡了,但是戏还是要做全套,学着每次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反反复复的几次心理准备之后,“爸爸”这个词终于脱口而出。 发现郑心怡的父亲和易阿姨做出了类似的表情,“心怡,你可以再叫我一声吗?” 这一家人的反应都特别反常,但一时又没有其他对策,只好又叫了一声:“爸爸!” “诶,好孩子,心怡长大了,也懂事了!”郑爸爸满头白发,面容有些沧桑,岁月在他的额头上画出了一道道沟壑,眼角也已经填满了细腻的皱纹,年龄最起码应该在65岁以上,而郑心怡才上初二,算得上老来得子吧。 得知郑心怡有如此不一般的家庭背景之后,对于如何帮助郑心怡化解危机,我貌似有了进一步的打算,先不管郑心怡原先与这个家有怎样的隔阂,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替她在郑爸爸面前撒撒娇,宽慰一下老父亲爱女如命的心,总之,任何一位父亲都不愿看到女儿在他人面前受委屈,正可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撒娇的孩子有人哄!” 在我的印象中,感觉每一个老来得子的人都会更加珍视自己来之不易的孩子,我决定利用这点作为这次契约任务的突破口,虽然“利用”这个词听起来十分不尽人意,但只有三天,当然要选择最有把握,胜算几率最大的方法。 “爸爸,之前的我太不懂事,让您伤心了,今天我突然明白,爸爸是关心我的,对不起,希望您还没有对我太失望。”看郑爸爸还沉浸在感动之中,必须趁热打铁,尽管我对之前的任何事都一无所知,可打感情牌嘛,易如反掌! 我的一番话,更让郑爸爸热泪盈眶,“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心怡,我等这一天已经三年了,自从你妈妈走后,你就再没……哎,算啦算啦,今天高兴,不提往事了。” 身为董事长的郑爸爸,居然在这么多手下面前抹起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再强大的男人,当有了需要守护的宝贝的同时,这个宝贝也就成为了他的软肋。 此时的我,或许是受到了父爱的熏陶,羡慕郑心怡有父亲的呵护,一下子没控制住,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心怡,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郑爸爸一把抱住哭泣的我。 “爸爸,我太累了,周围的人都欺负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反感了,要不然为什么都对我有偏见,就连最好的朋友也不理我了,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联想到了初中时代的自己,结合那时候应该有的心情,哭的更惨了。 “谁说你偷东西?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让我女儿这么伤心?”郑爸爸拍着我的后背。 机会来了,我直起身板,离开郑爸爸的怀抱,将所有事情,从郑心怡参加生日会开始到今天,一五一十地为他复述了一遍。 “心怡,你从小学开始就没让我操过心,之后,我们家出了变故,你到哪都不愿承认是我的女儿,办理初中入学手续前,你说什么都要将自己和妈妈的名字迁出咱家的户口本,我知道,终究是我亏欠你们母女太多!拗不过你,只好托人把事情办妥。”郑爸爸又抹了一次眼泪。 “入学当天你更没让我出面,我能想到,监护人那栏,你一定只写了妈妈的名字,入学后就连每次家长会都是花钱请人参加的,直到后来,你又提出要搬出来独自居住,我作为父亲当然放心不下,还好找到易阿姨来照顾你,你也从来没和我说起过在学校的点点滴滴,如今受了这么大委屈,怎能让我不心疼?” 郑爸爸说了好多好多,其中有些话必定已经压在心底好久好久。 哪怕曾经的女儿有多么不待见他,他依旧默默地守护着,郑心怡对他来说,正是这世界上赐予他的,独一无二的,有血有肉的无价之宝。 父爱如山,说的一点也不假。 第三十四章父爱如山(二) “爸爸,我想在家休息两天!这阵子心里不好受,正好放松放松可以吗?”我准备用两天时间,好好改造一下郑心怡,继续这样低调做人并没有错,但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对待方式,像对付王卿韩这类人,和身边虚荣心旺盛的墙头草来说,低调只会任人欺凌。 “好,好,好,只要女儿开心就好,别想太多了,一些事交给爸爸去解决,这两天你请好假,我让人带你好好玩一玩,还有啊,爸爸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自己决定,如果不同意,我也不强求!”郑爸爸虽然不知道正与他说话的不是郑心怡,但确实让他感受到了重新获得女儿的信任的喜悦。 我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频频点头,目的是想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请求,能让郑爸爸如此小心翼翼。 “就是……这两天,你可不可以搬回家里住?”旁人听来,这也许真的是小到微乎其微的请求了,可与女儿的心渐行渐远这么久的郑爸爸,如果能听到肯定回答,必将使他拥有了最大的满足感。 我思虑着:通过刚刚与郑爸爸的谈话,据我分析,郑心怡的妈妈应该是因为郑爸爸的某些原因离开了这个家,郑心怡因此失去了母爱而受了打击,致使父女俩产生矛盾,我又私自替郑心怡作主,重新接受了郑爸爸,要是同意了他的请求,过后郑心怡意识苏醒的话,知道了会不会引起她的不满,毕竟他们之间的误会看起来挺深的。 我又思虑着:单方面利用这些有利条件,是为了帮助郑心怡而找的强大后盾,也会使我顺利完成任务,总之利大于弊,郑爸爸却始终被蒙在鼓里,等三天之后,契约结束,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又会变回原先的态度,这样的打击对于上了年纪的老父亲,未免太过残忍,倒不如好人做到底,借此机会挽救父女之间的感情,也算是做为“利用”郑爸爸的补偿。 看我久久没有回应,郑爸爸再一次解释道,“心怡,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哈,只是……看你不舒服,回家住的话,我也方便多照顾照顾你,要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想好了,既然已经自作主张一回,也不怕有第二回,郑心怡是这次任务的契约主,这期间,她的事我管定了,省着这些天让郑爸爸夜长梦多,斩钉截铁地同意了,“好,我回去。” 其余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让郑爸爸与女儿多接触,是化解彼此心结的重要前提,最好能在这三天中,郑心怡意识苏醒时,让她多多体会父亲的爱,“爸爸,我也有个小请求,可以吗?” “心怡,你说,爸爸尽最大努力满足你,好不好?” “我准备请两天假,但这两天里,我想让您多陪陪我,而不希望是您派人陪我。” “可是……生意那边……”郑爸爸有些迟疑。 过了片刻,“陪女儿重要,生意上的事安排助理去办好了。” “小易,帮心怡收拾收拾东西,一直替我照顾心怡辛苦了,你也休息两天,我看儿子的鞋坏了,去给他买一双新的吧。”郑爸爸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易阿姨面前。 “谢谢……董事长。”易阿姨又先是用围裙擦了擦手,才接过银行卡,放好之后便帮着收拾东西去了。 易阿姨拿出大背包,很细心地为我带上了两套换洗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装好后,告诉我分别放在了哪里。 我和郑爸爸在几个人的护送下,又上了车,驶向了郑心怡真正的家。 这个家,进入大大的铁门,有花园,有泳池,朝阳的三层别墅楼,白色外墙和深棕色房顶,高端气派的房门,第一层旁边是车库,其余两层都有敞亮的落地窗,窗外直通阳台,有沙发椅和茶桌。 走进房门,精致的布局设计,欧式风格,雍容华贵却不失典雅,柔软干净的地毯,摆放整齐的家具,华丽的水晶吊灯,螺旋式楼梯,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心怡,你先坐,没吃饭吧,太晚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好像还有些中午剩下的米饭,你要是不嫌弃,爸爸给你做蛋炒饭,这是我最拿手的!”郑爸爸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但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 “这次,换我来做吧!”我提议亲自下厨,为郑爸爸做一次蛋炒饭。 “好,真好!”郑爸爸开心极了。 他和我一起走进厨房,帮我拿了鸡蛋,我熟练的将鸡蛋打散,油热,鸡蛋炒熟,米饭入锅,应加的调味料一样不差,翻炒片刻,热乎的蛋炒饭呈现眼前,也多亏为刘末做过,没有失败,只是仅有一盘,此刻,多想自己的父亲也能亲自尝一尝我的手艺。 “心怡吃,你吃饱了就好。”郑爸爸眼里充满了对女儿的爱意。 “爸爸,我们一起吃。”我拿了两只勺子,其中一只递给郑爸爸。 两个人围在饭桌前,其乐融融地吃着一盘蛋炒饭。 到目前为止,郑心怡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 吃完饭,郑爸爸为我收拾了房间,又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这才知道杨佳钰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大,是依附着郑家的合作支持,想必杨佳钰和王卿韩知道后也猖狂不到哪去了。 对自己的计划更充满信心之后,加上夜的寂静,这一宿我在柔软又舒服的大床上睡的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睁眼睛便看到了郑爸爸为我留的字条和一杯牛奶,“心怡,爸爸出去买食材了,昨晚上网研究了糖醋排骨的做法,准备做给你吃,起来后要记得喝牛奶!”落款是:爱你的爸爸! 如果郑心怡看到的话,也一定会打动她的内心,我正准备唤醒郑心怡的意识,一来询问她是否有不舒服的情况,二来让她感受父爱。 我试着用刘末教给我的方法,首次就成功了,“心怡,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你正常表达就好,我能用意念感知到。” “没有,但是我怎么回郑毅这里了?我不喜欢他!”郑心怡对眼前的环境很反感。 “心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就算你再不想承认,血缘关系也是无法改变的,而且不管他之前有什么错,过去这么久了,他应该忏悔过了,你三年没叫过他爸爸,惩罚也该够了吧。” “你不知道他当年有多过分,三年前,他背着我妈找了别的女人时,他快活了,与那个女人同床共枕的时候,心里有过一丝忏悔吗?有想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吗?他都没有,更没想到那个女人还为他生了个儿子,我妈知道后,一气之下没有留恋地走了,我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他才知道悔悟吗?”郑心怡讲述了和父亲产生隔阂的原因。 “心怡呀,人无完人,孰能无过?你父亲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有错在先,但他已经在找方式弥补了,而你这么久仍不肯原谅,还不承认他,就是你的错了,你永远不会明白失去爱自己的父亲是多么痛苦的事,我很羡慕你,你的父亲还在,而且还很爱你!”我拿过郑爸爸留的纸条。 郑心怡沉默了,希望我的一番话能让她对父亲的态度有所改变。 我和郑心怡正彼此沉默时,郑爸爸回来了,“心怡,快来看,爸爸买到什么了!” 看着眼前一滴未动的牛奶,为了不枉费郑爸爸的心意,尽管我有多么不喜欢牛奶的味道,还是喝了个精光,穿好衣服,准备看郑爸爸带回的惊喜。 郑爸爸手中挥动着两张纸质票,“这是什么?” “你最想看的马戏表演,小时候总嚷嚷着要看的,我们没有时间陪你去看,今天正好赶上了,你快洗漱,我们出去吃好吃的,然后看马戏!”上了年纪的郑爸爸,笑得像个孩子。 “在路上看到的宣传广告,据说这是最出名的马戏团,今天到这边巡演,还真是火爆,差一点没抢到票。”仔细看郑爸爸,手中是装着排骨的塑料袋,也许是顾着抢票,排骨只剩下两三块,西服外套也破了个洞,谁也想不到一位大名鼎鼎的董事长,会为了女儿小时候的愿望,不顾一切地去抢两张不起眼的马戏表演票。 “我都……我都长大了,才想起来带我看,谁……谁稀罕呢!”郑心怡的心思有所动摇了。 “好,我马上去洗漱!”我回应了郑爸爸。 “我可没说想去看马戏!”郑心怡的话语中还是倔强地不肯让步。 “那就由不得你了,我想去看,你不去,我替你去,我从小到大还没看过呢,一张票挺贵的,我可不想跟钱过不去,再说了,目前是我支配着你,你不想去都难,哈哈!”我用意念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郑心怡,实际上我用的是激将法。 “那你就去呗!我……我可一点儿都不羡慕!” 我没再搭理郑心怡,自顾自地沉浸在准备看马戏的喜悦中,为了能让郑心怡多体会父爱,当然不能只让她在一件事情上体验到底,所以这期间里,我打算将她每天三个小时的苏醒时间分散开,因此在洗漱时,我使用能力让她的意识再次沉睡,等必要的时候再唤醒她。 去马戏团的路上,是郑爸爸亲自驾车,而且只有我们,他跟着车载音乐放声唱着,虽然五音不全,也跟不上节奏,甚至不知道歌词地哼哼着,但看得出他有多开心。 第三十五章完整回忆 整个看马戏演出的过程中,郑爸爸的情绪简直比我还要激动,在看到动物们滑稽的杂耍时,他会拽着我的胳膊一起开怀大笑;看到演员们表演虎口脱险时,又会握住我的手;看到空中飞人中的惊险一幕,时不时还会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郑爸爸返老还童的样子,仍天真,仍可爱。 出了马戏表演的会场,郑爸爸又学着其他爸爸哄小孩子的方式,买了印有卡通图案的氢气球,系在我的手腕上。 “心怡,排骨可能得重新买了,早上那些,到家才发现差不多都快漏没了。”我们上了车,我抱着气球还是选择坐在了后排的座位,郑爸爸通过后视镜看着我。 “好!”可能是太久没有感受过有父亲在身边的感觉,所以我有些享受和郑爸爸在一起的时光。 “那我们,出发喽!”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郑爸爸已经启动了车子,驶出车位时,风穿过落下的车窗,迎面扑来,微凉中还带着稍许惬意。 到了超市,我觉得可以再次唤醒郑心怡的意识了,说不定在此期间郑爸爸某些举动会不经意地感染到郑心怡。 “爸爸,我想先去一趟卫生间!”我找了个借口回避众人视线。 “去吧,注意安全,爸爸就在这里等你!”郑爸爸笑着指了指原地。 我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之后就朝着有卫生间标志的方向飞奔过去。 “想不到,我们还挺顺利的,你做为普通人,一个躯体,两个灵魂,坚持这么久都没有不良反应,不错不错!”契约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并且可以继续进行,首先要和郑心怡口头庆祝一下,分享我的喜悦。 “是啊,还不是你技术精湛,实施有方啊,你功劳最大,都有当家庭纠纷调解员的潜质了!”郑心怡的话表面听起来是在称赞我,但话里话外我听得出来,她对我私自决定原谅郑爸爸的事还有所不满。 “技术精湛这个词用在这里,怎么这么别扭,好啦好啦,我也是为你好嘛,就别话里有话地针对我了,乖,你爸爸真挺好的,真的!”我始终坚信,郑心怡本质上应该能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儿,只是对于和父亲的关系,还需要花些时间去磨合。 “切,那你去当郑毅的女儿好了!”郑心怡发着牢骚。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新时代尊老爱幼好青年,这个爸爸还是留给你吧,不跟你抢!”无论是认真开导,还是用开玩笑的方式,字里行间,我都有意的在劝郑心怡放下过去。 闹归闹,不能让郑爸爸等太久,出厕所门之前,还特意习惯性地为所占坑位冲了次水,以免外面有其他人等久了,会认为我“占着茅坑不拉屎”,再进而怀疑我有不良嗜好或者疑难杂症,而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就更不好了。 刚走出去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易阿姨和易孟凡,他们从厕所门口经过,易阿姨手中拎着带有品牌logo的纸质手提袋,易孟凡紧随其后,穿的鞋貌似是新的,我回忆起昨天郑爸爸给易阿姨钱,让她给儿子买双新鞋,难不成……反正不急,疑惑终有一天会解开。 “转过去,别让她们发现!”郑心怡并不想让我们进入易阿姨或者易孟凡的视线,刻意地让我躲开。 “哦,他今天怎么也没去上学?”我不理解郑心怡的目的,只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郑心怡回答说:“管他呢,与我无关!” “你很讨厌他们吗?”我追问。 “总之是不喜欢!” “为什么?” “你别问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不喜欢还需要有个理由?如果非说起理由,多得是,哪怕是她们不经意间掉根头发在地上,也会成为我不喜欢他们的理由。” “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我依旧询问无果,没有得到有价值的回答。 过了将近五分钟,直到她们走远了,确定没有再瞬间回来的可能之后,我才大大方方地离开。 原路返回,远远的就看到郑爸爸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这个方向,手边还多了一个购物车。 “心怡,我刚刚找到了一个手推车,你坐在里面,爸爸推着你,我看好多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郑爸爸见我走过来,也迎着我,将购物车推到我身前。 “爸爸,这……”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来吧!”因为郑心怡本身的体型就属于那种比较娇小的,所以郑爸爸一抬手,便可以被轻松抱起我。 被抱起时,有飞起来的感觉,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也总喜欢这样抱我,但每次正玩的尽兴,只要有电话打进来找他,他立刻放下我,还说让我等他忙完工作就回来继续陪我玩,可每次都等不到他。” “我妈妈会替他打圆场,安慰我,要我学会理解他,说只有工作才会给我们更好的生活,我才会得到更美丽的布娃娃,时间久了,我也习惯了,索性不再让他抱。” “之后他挣得钱多了,我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布娃娃,而他回家的次数也少了,再后来,他不回家的原因被我妈妈知道了,她们开始频繁争吵,争吵过后,他摔门而去,我妈妈坐在地板上不哭也不笑。” “那阵子,我妈妈总会把我搂在怀里说:心怡,现在钱有了,房子大了,可初心却不见了,怎么连那个曾经要厮守一生的人也跟着不见了呢?” “我不完全懂,但我知道妈妈曾努力地想挽回他的心,每当看着妈妈的脸庞有眼泪划过,我都会伸手去抹掉,然后天真地说:妈妈不哭,心怡很乖。” “总以为,只要我乖一些,也会帮妈妈留住他,毕竟我是他的女儿,他会舍不得抛下我,因此也不会抛下我妈妈,每次他回来,我都会将在学校学的歌唱给他听,有时画画送给他,而他只是敷衍地夸夸我。” “有几天他在家的时间明显变多了,总会看见他埋头写着什么,我想应该是自己的乖巧听话打动了他,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他原来是在计划着和我妈妈离婚,然后娶那个女人,理由是那个女人也有了他的孩子!” “他一直在写的是离婚协议书,当这张纸无情地拍在我妈妈面前时,看得出妈妈彻底心碎了,那天的妈妈没有哭,反而露出有种像是解脱了似的微笑,她没有签字,撕掉协议的第二天,妈妈离开了家,什么也没有带走,包括最让她疼爱的我……” “也许就是这件事,让我染上了奋力讨好换取存在感的习惯,对于郑毅,对于任何人,以致于现在,我都还幻想着,只要我努力读书,妈妈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开心了就会回来。” 郑爸爸一个动作,唤起了郑心怡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现实中总有一些人懂事的令人心疼。 “心怡!心怡!”听的入神,忽视了郑爸爸的存在,他叫了好多遍名字之后我才反应过来,“看你一直发呆,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哦,我突然想起了一道百思不得其解的数学题,之前看过答案,但还是有些步骤不明白,所以一时愣了神,怎么了爸爸,有什么让我去拿的吗?”我随意编个理由向郑爸爸解释了我发呆的原因。 “不是的,我看卖排骨的鲜肉区好像有很多人,我怕推着车不方便,所以想让你在这里等等我。”郑爸爸说。 “又让等他!”郑心怡很不情愿。 “放心吧,你爸爸是去买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用意念劝说郑心怡。 我担心再有什么场景会勾起郑心怡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打算让她的意识先沉睡一阵,想要使用能力,就得避开人群,“爸爸,你去吧,我想买几包薯片,我推着车,在零食区等你吧。” “去吧,不要乱走哈!”郑爸爸又叮嘱了一句,把我从购物车中抱出来之后,往鲜肉区走去了。 我按照约定,来到零食区先挑了几包常吃的薯片,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使用了能力。 待郑心怡的意识沉睡后,自己一个人在零食区左转转,右转转,挑来挑去,感觉再没有其他特别想吃的东西,我便推着车,来到写有零食区三个字的指示牌下等郑爸爸。 没过多久,郑爸爸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等着急了吧心怡,今天鲜肉区有特价商品,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我不敢太用力往前挤。” “没关系的爸爸,我也刚刚选完零食,没等多久!”我本就没有太着急,所以也没有让郑爸爸继续自责的理由。 “那就好,那就好!”郑爸爸看我没有不开心的情绪,才松下一口气。 结了帐,踏上回家的路,期待着郑爸爸亲自下厨,做他研究了好久的糖醋排骨。 “心怡,看了马戏表演感觉怎么样?今天过得开心吗?”郑爸爸问。 “嗯,很开心,谢谢爸爸!”我发自内心地对郑爸爸表示了感谢。 听到我的回答,郑爸爸像上午出发时一样,打开了车载播放器,伴着欢快的节奏说了句:“心怡,爸爸今天也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车驶过大桥,夕阳的余晖映入车窗,没有那般刺眼,远望江面,江水正映衬着泛出橘红色光芒的余辉。 第三十六章涅槃重生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我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郑爸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这应该是比夕阳更美的景象了吧! 进了家门,郑爸爸抓紧穿戴好围裙,从食材的腌制到起锅烧油,每个步骤都像模像样,连贯而又敏捷的手法,一副认真的样子,真让人想象不到,郑爸爸是一个只会做蛋炒饭的烹饪新手。 看起来,还有一段时间才可以吃晚饭,趁此机会又可以唤醒郑心怡的意识了。 “你这么来回折腾,不觉得麻烦吗?”郑心怡对于我分散时间唤醒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不麻烦啊,那使用能力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吗?”我用很傲娇的语气回答她。 “哦,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力反驳!”看来,到目前为止,郑心怡还没有猜到我这么做的目的。 “心怡,吃饭喽!”郑爸爸的声音,应该是糖醋排骨出锅了。 “来啦!”我也大声地回应了郑爸爸。 “吃饭去,我可以替你尝尝味道,嘿嘿!包含着满满父爱的糖醋排骨,一定很香。”我对郑心怡说。 “那是郑毅特意给我做的,你顶多算是沾了我的光。”实际上,郑心怡也很想尝一尝这顿饭的味道。 “呦,你这是打算重新接受你爸爸了?” “我……我可没说过,我……还没想好呢!你快去吃吧,希望他做的不是黑暗料理。” 我来到饭桌前时,郑爸爸已经摆好碗筷,“心怡,快尝尝,爸爸太笨了,不知道做的合不合你口味。”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香味扑鼻,从颜色上看,这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无可挑剔,放在口中,肉的口感也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郑爸爸成功了,我嘴里吃着,还不忘夸赞一句:“太好吃了!” 手艺得到了认可,郑爸爸自己也很开心,“心怡喜欢吃,爸爸就高兴!”他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又夹了两块排骨放在我的碗里,然后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爸爸,你也吃呀。”我也为郑爸爸夹了一块。 “好,我和心怡一起吃。” 郑爸爸左手端起碗,右手拿筷子,大口吃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呀,爸爸,你的手指流血了!” 我放下碗筷,起身来到郑爸爸所坐的那侧,他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引起我的注意,便将手往回收了收,“没事的,给排骨改刀时,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尽管郑爸爸在有意的遮掩受伤的手指,我还是夺过他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指,伤口很深,血不停的向皮肤表面渗出。 “问问他家里有创可贴吗?如果感染了就不好了,怎么这么笨,做一道菜还弄伤了手。”我刚准备开口问创可贴的事,郑心怡先用意念嚷嚷了起来,虽然带着嫌弃的语气,但我依然察觉到了她的关切之意。 “还不是为了你!”我用意念对她说着。 “爸爸,家里有创可贴吗?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多疼。”我将郑心怡的话换了一种语气转达给郑爸爸。 “电视旁边的柜子里应该有,你去找找看。”郑爸爸听取我的建议,告诉了我放置创可贴的位置。 在郑爸爸所说的位置,我确实找到了创可贴,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几瓶氨氯地平和硝酸甘油片。 “那些是什么药?”郑心怡还不懂这些药的作用。 “降血压和控制心脏疾病的药。”我为郑心怡科普的同时,看向了饭桌旁吹着手指的郑爸爸,平时雷厉风行的人,私下里却在吃着各种药,上了年纪也增添了很多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他什么时候开始吃起这些药了?”郑心怡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心怡,你确实应该好好关心他了,他毕竟不再年轻了!” 我没有向郑爸爸过问吃这些药的原因,取出找到的创可贴,重新关好抽屉,走到郑爸爸面前,为他包好手指。 “谢谢我的心怡。”郑爸爸握着我的手。 “谢什么呀,这是我应该做的。” 刚说完,门铃突然响起来,“爸爸,你坐着,我去开门。” 我走到门口,开了门,是易阿姨和易孟凡,手里还拿着一个蛋糕。 “她们怎么来了?”郑心怡的情绪开始出现波动。 “你先别急,易阿姨没准就是来看看你。”我担心郑心怡太激动会让身体产生不良的反应,所以得先稳住她。 “易阿姨,已经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我接过易阿姨手中的蛋糕,让她们进了屋。 “小姐,昨天您说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也不知道您怎么样了,所以我们来看看您。”易阿姨解释道。 “哦,快过来坐吧。”我把她们也带到了饭桌前。 “这不行的,小姐,我们怎么能和您一起坐在饭桌前呢?不合规矩的。”易阿姨很拘束。 “今天就别在意那么多了,坐吧。”我上前拉住易阿姨的手,让她安心坐下。 “她装的像模像样!”郑心怡不耐烦地说。 “你对待事情别总这么偏激,我还没清楚怎么回事,既然你不想见到他们,我可以先让你回避,至于怎么回避,你应该知道。”目前的我距离事情真相还很远,只希望郑心怡能给我机会,别添乱就好。 “不用了吧!我倒是还想看看她们会做什么。”郑心怡拒绝了我。 “那你就安静些,你忘了之前刘末是怎么嘱咐你的了?”我用强制性的语气,提醒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知道啦!”郑心怡故意拉长了声音,听得出来,她很无奈,但是又没有办法,此时想要意识不被封印,就得遵从刘末提出的条件,听从我的安排,“我作为契约主,真是一点地位也没有。” “小姐,我……”易阿姨想要表达什么,下一秒却被郑爸爸阻止了。 “让我来说吧。”郑爸爸站起来,打开桌子上的蛋糕,“心怡,今天是你的生日,听你易阿姨说,这几年你都没有认真地过过生日,虽然你总是不愿意见我,但我始终记得,你和妈妈的生日是同一天。” “因为我的错误,你妈妈离开了这个家,之后你也跟着搬了出去,可每年的这天我都会买上一个蛋糕,独自在家里给你们过生日,一个人唱生日歌,一个人点燃蜡烛再吹灭,还真是冷清。” “经过这几年的反思,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爸爸,让你也跟着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也欠你一次诚恳的道歉,心怡,我不奢求你彻底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弥补的机会,也无论你这次因为什么而重新接受我,但你遇到的困难,我会陪你一起走过去。” “心怡,我一直很惦记你,爸爸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不知道还能陪你走多久,不过你放心,爸爸会努力,我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金榜题名,看着你功成名就,看着你找到可以爱护你,能陪你走完后半生的那个人,然后亲自把你交给他。” “还有你易阿姨,她为了照顾你,曾放弃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也不容易,也希望你别再记恨她,说到底,还是我们家欠了她太多呀……” 郑爸爸忏悔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讲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 …… “爸爸!”听完故事后,郑心怡的声音在颤抖,她放弃了心底的怨恨,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已经好久没有说出口的称呼。 虽然郑爸爸听不到,但我明白,郑心怡接受了父亲的道歉。 我得到了最期待的结果,也完成了这次任务中的一个重要使命,由于郑心怡今天的意识唤醒到了最后时限,所以我以去卫生间为借口,私下里用能力让她先休息了。 每一段温馨而感人的画面必然会有完美的句点,却总是让人难忘。 因为心情舒畅,就连夜的寂静都可以成为让我享受的时刻。 闭上眼睛,等待着崭新的一天。 一天之际在于晨,黎明总是趁人们还在睡梦中时,悄悄地降临世间,初始带着微微凉意,随后又在太阳逐渐升温中,被光亮充斥着,燃起了一天的明媚灿烂…… 万物遵循生物钟的自然规律,照常苏醒,我也迎着朝阳,开始了本次契约第二天的计划。 我想,在郑心怡请假的这两天里,也足够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猖狂一阵子了,等到我以郑心怡的身份回归校园,她们的阴谋诡计也该告一段落了。 还记得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名为《无间道》,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也始终让我印象深刻,记忆犹新,原片是粤语版,音译过来是这样的:“出得黎行(hǎng),预咗要还(wǎn)嘅(gě)!”意思是:“出来跑,迟早要还的!” 所以,我必将让她们对自己所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对于郑心怡自身,也要做出改变,从头到脚,要有超过杨佳钰的气质,当然要足够的物质条件。 找了顶级发型师为郑心怡换了个合适的发型,除了每天上学必穿的校服之外,书包,鞋子都换成了当下最流行的潮牌,主要得贵! 托人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买了超级多的9块9一瓶的护手霜。 至于要怎么做,尽请期待。 东奔西跑,忙活了一整天,一切准备就绪,只为涅槃重生…… 这次,每个人再见到的,不会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捉弄的郑心怡!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保持初心,砥砺前行。” 第三十七章还施彼身(一) 与郑心怡契约的第三天,经过了期间两天的精心准备之后,我以她的身份如期回到了学校。 郑爸爸特意安排了司机开车送我到学校,当然忘不了配两个保镖,也许在本市豪车不常见,所以郑心怡家的车刚停在校门口,就引起了好多人的注意,还有好多学生像进了博物馆一样上前参观,以致于我好半天没能下车。 “哇,这么好的车,谁家的?” “这也太酷了吧,我喜欢这个车!” “以后我也想拥有一辆!” “可能是杨佳钰家的车吧,毕竟只有她家能买得起这种车!” 我坐在车里都能听见无休止的议论声。 司机师傅按了一下喇叭,周围的学生集体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有足够的空间开车门,按照往常的规律,两个保镖先后下车,一个守在车边,另一个用手挡住车门框,迎我下车。 “哇噻,还有保镖,酷毙了!”——男生们的议论。 “快看快看,有保镖诶,我感觉站在车边的那个好帅呀!” “可我感觉另外一个更帅一些呢!”——女生们个个儿犯着花痴。 我心想:小孩子才做选择,像我这种成年人,当然要说,两个都挺帅! 可当我下车的时候,言论的性质突然转变了。 “怎么是她呀!” “她不是上次在升旗仪式中惹事,被通报批评的那个吗?叫郑什么来着?” “郑心怡!” “哦,对对对,就是她,是叫郑心怡,看来背着处分没怎么样嘛,今天又想怎么样呢?” “切,这车,怕不是她偷了家里的钱之后租来的吧!” “安排了这样的场面,又是保镖又是豪车的,这次应该得偷不少钱!” 对于我自身的经历来说,最让我讨厌的就是围观者自以为是的恶毒舆论,但是此时的我顾不上同时抨击这么多人,只能有行动让她们闭嘴。 下车后,我让保镖哥哥帮我从后备箱中搬出两个大纸壳箱子,里面是我要送给王卿韩的见面礼。 “喂,你看她,你说那两个大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在想她身上所有的牌子货是真的还是山寨的!” “肯定是假的呗,她买得起真的嘛?要是穿在杨佳钰身上,就算是假的也跟真的似的,但是她……噫,还是算了吧!” “如果是假的,那现在山寨货做的也太逼真了!再说了,她这样有意思吗?” “谁知道的呢,哗众取宠呗!” 各种议论仍在继续。 “这都几点了,都围着看什么热闹呢?不学习,来学校干什么了?”在学校周边,哪有事发生,哪必然会发现光头强的身影。 这不,顺着说话声的方向,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块光源在向我们这边移动,这所学校里,拥有如此非同一般的辨识度的,只有光头强无疑了,“一大早上,在学校门口就叽叽喳喳的,卖呆儿都可有一套了,怎么不见你们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呢?”每次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词句。 学生们见到光头强,就像见到恐怖电影中的魔鬼一样,有些胆小的立刻逃离了现场,而有些不想错过任何好戏的便装模作样的先离开,然后在远处找一个合适的好地方,继续观望。 光头强转眼看见我,立刻眉头紧锁,“怎么又是你啊?今天又想干嘛?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这次还变本加厉了,之前没开除你觉得自己捡到便宜了是吗?” 他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接着对我身边的保镖和车指指点点,“郑心怡,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这里是学校,不要把你在社会上学的那些不良风气带到学校里来。” “看看,看看,你带的那两个都是什么人,以为自己是古惑仔吗?而且你的目的是什么?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你才多大,就学会攀比,跟谁比?杨佳钰?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学习?再说了,你比得起吗?认为整辆车,安排几个人就能证明你的身份了?”一连串的质疑,搞得我不知先从哪个问题答起。 “请您说话客气些,我们……”我身后一个保镖哥哥想要上前和光头强理论,但是我知道,以目前的趋势来看,所有的争论都是徒劳,所以我拦下他,并摇摇头。 这位保镖哥哥明显有些不甘心,“小姐,他……” 这时,光头强的手机响了起来,“今天,你摊上大事儿了!”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看见了吗?是李校长,事情一定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你就等着背更大的处分吧!” 我也放在心上,任凭他接起电话,还故意开了免提通话。 “满主任,你在哪?”电话中,校长的语气很严肃。 而光头强的表现相当滑稽,明明只是接个电话,但好像校长就站在眼前一样,刚刚对我的态度还很强硬,听到校长的声音,瞬间画风突变,眉开眼笑,甚至对着手机点头哈腰,“哎呀,李校长,我在学校门口啊,现在的学生太不让人省心了,上个学,又是豪车,又是保镖的,不过,校长放心,我正在处理问题,决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那个学生是不是叫郑心怡?”校长提到了我的名字。 通话内容与我锁定,光头强更加认准校长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加重对我的处分,所以再次凝固表情,用手捂住了话筒部分,小声说:“这次你在劫难逃了!” 说完便又转变回眉开眼笑的态度对待校长。 “校长,您真是明察秋毫啊,坐在办公司里都知道了外面的情况,您说的没错,是个叫郑心怡的学生闹事。”无论说什么,总不忘奉承两句,“这学生之前已经被通报批评,记处分一次了,但没想到,不光没接受教训,还得寸进尺了,您看……” “我看什么看,你要是还想保住教导主任的位置,就马上到校长室一趟,顺便把郑心怡带过来,有人要见你。”校长显然是生气了,没有等光头强再说话,终止了通话。 光头强傻眼,语无伦次,一边与我四目相对,一边磕磕巴巴地质疑,“这……这……这是……我怎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通,本来一心希望我受到惩罚,怎么到头来,挨训斥的却是他自己。 同样是即将走进校长室的人,可与他不同的是:我倒十分清醒,因为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开始,还有那个要和光头强见面的人,我也再熟悉不过。 到了校长室门口,光头强对着旁边消火栓系统箱表面的镜子,从上到下整理着着装,还半蹲下来,仔细端详了已经自带折射效果的脑袋,最后又用中指,像划火柴一样,左右各划了一下额头上方。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一个深呼吸让他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才推门进去。 进门,不出所料,郑爸爸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说起郑爸爸与校长的关系,非常不一般,当年,育人初级中学做为一所私立学校,想在城市内扎根,需要财力物力等各种资源。 郑爸爸在一些人的讨论中得知了内部消息,为这所学校做了投资,众望所归,学校在几年里飞快发展起来,郑爸爸的产业也虽越做越大,却从来没对外宣布过与学校的任何关系,原因是那个时候家里还没有发生变故,当时的郑心怡还小,不希望她知道后,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顺利而失去了上进心。 这些事,一直以来,郑爸爸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连我们,也都是在化解父女间所有矛盾的那天才得知的。 “满主任,我听说,前阵子你以郑心怡伤害同学,扰乱升旗仪式秩序为由,让她背了处分,是这样吗?”校长依旧一脸严肃。 “是的,李校长,我也只是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光头强与校长面对面,气势一下子略低一筹。 “引以为戒,你下这么大的决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满泽强啊满泽强,没想到,我出差几天,你就给我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怎么,我是不是再多走几天,学校都能是你的了?学校除了你就没有其他领导了是吗,需要你一个人挑大梁了是吗?”校长站起来,气的把原本拿在手中的资料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 “李校长,您误会了,而且这件事我也向副校长说明过了呀!”光头强不敢有丝毫顶撞上级的态度,只好用最平和的语气,死皮赖脸地解释着。 校长也没给光头强留面子,“呵,说明过,你是怎么说明的,郑心怡盗取同学财物后被发现,在指认中不知悔改并无故打伤同学,这就是你的说明,你倒是一个搬弄是非的好手!” “校长,我……”光头强已经不知所措。 “这件事,你有仔细调查过吗?”校长询问。 “我,我只是问了杨佳钰和另一个叫王卿韩的学生,我看她们所说的基本一致,就没再继续调查!”光头强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 “你看,你看,你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认为处分郑心怡就能草草了事,如果你听到的是杨佳钰和那个叫王卿韩的提前串通好的呢?那么,你这种行为就是为虎作伥了!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严重性?” 面对校长一系列的质问,光头强彻底没有了反驳的余地。 第三十八章还施彼身(二) 李校长将郑爸爸与育人中学的关系告诉了光头强,还说明了郑心怡是郑爸爸的女儿,“不得不说,郑心怡这孩子真是懂事,有如此的家庭背景,居然不张扬,反而为人处事很低调,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是啊,是啊,李校长说的对,我也是一时心急,处理事情太草率,差一点耽误了这么好的孩子,这样,我将功补过,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再好好调查调查!”光头强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保住自己的饭碗。 之前听郑爸爸说,这个满泽强算得上是李校长名义上的亲戚,所谓的名义上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李校长四姑母的表外甥家的女婿的弟弟,有点文化,但是因为形象问题,找工作四处碰壁,没办法只能拖关系来投靠李校长。 综上所述,郑爸爸也不好让李校长在家里其他亲戚那边难堪,所以给了李校长几分薄面,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情,毕竟管理学校是光头强的职责所在,而且这么多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学校真的没有太恶劣的事件发生,在教学上也有过贡献,终归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满主任,这件事你不用太自责,我今天来,就是想为我们家心怡讨还公道,了解一下事情真相,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心怡的错误,我自然不会包庇,但如果是其他学生故意为之,那我也不会轻易容忍,毕竟盗窃这种事关乎一个人的名誉和道德品质,我不希望对谁产生不好的影响。”郑爸爸在重要场合,说话还是挺有气场的。 “郑总,您放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光头强一本正经地说着。 “这件事,有一个目击证人,他说自己手上有相关的证据,我们一起看了再下结论吧。”李校长为郑爸爸倒了杯茶,然后极其不满意地瞟了眼光头强,“你也搬把椅子坐过来。” 光头强知道因为自己办错事而得罪了人,就连搬椅子的时候,脚步都很轻,畏首畏尾,生怕弄出半点声响会引起李校长和郑爸爸的不满。 “心怡啊,麻烦你去把六班的易孟凡叫过来,顺便让他带好找到的证据。”李校长说完,我看了看郑爸爸,面对女儿,他瞬间在脸上洋溢起微笑,和蔼地对我点点头。 转身走出校长室,我突然想起来,真相马上水落石出,怎么能少得见当事人,我便为了躲开楼道内的监控,一个健步,钻进了校长室斜对面的职工卫生间,用能力唤醒郑心怡的意识。 “喂,心怡,马上就要还你清白了,你开心不开心?”我显得比郑心怡还激动。 “说开心,也没有太开心,因为我本身就是被冤枉的,这是事实,澄清只是早晚的事情。”郑心怡此时的心态倒是很平稳。 “诶?我说你这个孩子,是要真相大白了你才这么说的吧,不知道是谁,当初急着找我帮她洗清冤屈,哎呦喂,那个可怜呦!啧啧啧……”我故意调侃着郑心怡。 “对呀,没错,当初遇到事情的时候,是很心急,但现在不是有你在嘛,你说可以帮助我走出困境,我很信任你,我当然不用再过多顾虑啦!”郑心怡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别告诉我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来厕所唤醒我。”紧接着,郑心怡开始质问起我来。 “当然不是,李校长说易孟凡那里有可以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所以让我去找他,这不为了让你也看看事情真相嘛,才唤醒你的。”我说出自己从校长室离开的目的。 “哦!”郑心怡听到有证据,并没有很兴奋。 于是,我问:“怎么?看样子,你对所谓的证据很不感兴趣吗?” “我说了,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这些证据啊,找证人啊,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而我现在更在乎结果!”郑心怡的的回答十分果断。 “那你……的意思是……”听了她的回答,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只有三个小时被唤醒的时间,这期间必然会在看证据上耽误不少时间,我恰好不想看,因为看了,只会让我更加觉得王卿韩她们很恶心,所以我决定把时间都留在最后。”既然郑心怡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尊重她的意愿。 “好吧,听你的,那我先让你的意识继续沉睡了!” 一段时间内使用过两次能力,让我有些头晕,靠在墙上简单休息过后,离开了职工卫生间。 朗朗的读书声,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在走廊里回荡。 来到初二六班门口,透过们上的玻璃,看见学生们正在老师的监督下做着习题册,我敲敲门,在一声“请进”之后,推门走进了教室。 原本安静的教室,由于我的到来,变得躁动起来,有些人的悄悄话,再大点声,或许整个楼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甚至还有些人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易孟凡的身上。 “怎么是她,她不是易孟凡的绯闻女友吗?” “来找她的意中人呗,她现在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了,据说今天早上,她在校门口又上演了一出好戏,看来她是真豁出去和学校对着干了!” “其他人都安静写习题!”老师一声令下,班级内又重新恢复平静。 “同学,你有什么事?”老师询问了郑心怡的来意。 “老师您好,李校长让我来找易孟凡,想让他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去一趟校长室。”我直截了当地说明了原因。 “好,易孟凡,你去吧,剩下的习题,课后记得补上。” 易孟凡像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揣进了口袋,“知道了,老师。”说完便和我走出了教室,去往校长室的路上,我们没有任何交谈。 直到我再次回到校长室…… “易孟凡,来,请把你找到的证据交给我!”李校长开门见山地索要了易孟凡手中的证据。 易孟凡从刚刚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u盘,“校长,我想先说明,这u盘里的东西,是引发所有事情的导火索,看过之后,我会再告知其他。” “好!”李校长接过u盘,将它插在电脑一端的usb接口处,又用鼠标点了几下,“你们来看!” u盘内是一个视频,光线稍微有些昏暗,看上去是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的,不过还好,能看清大部分内容。 视频中,一个女孩子在角落调换着盒子里的裙子,调换完毕,她快速地为其中一个盒子贴上标签似的东西,然后她慌乱地带上没有贴任何东西的盒子,准备离开,离开原地前,她左顾右盼着,好像要躲避什么,就在她四处张望时,回头的一瞬间,熟悉的面孔入镜,正是王卿韩。 视频的最后,她安然地离开了角落,本以为自己掩饰的滴水不漏,殊不知一举一动早已被躲在暗处的易孟凡悄悄录下。 待整段内容播放完,易孟凡解释道:“这是前阵子,杨佳钰为准备办生日会所租用的场地,那天我接到杨佳钰邀请,说让我去看她生日会的彩排,而且据说除了我以外她还找了不少人,我出于凑热闹的心态,叫上了两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到了现场。” “之后,杨佳钰把两个相同的盒子交给王卿韩,同时还有一条看样式就很不一般的裙子,她让王卿韩去后台试一试那两个盒子中的裙子,并让她选好合适的尺码,再把另外一个盒子上贴好郑心怡的名字。” “当时我带去的一个朋友很好奇,他嘛,有些不良嗜好,我还在想呢,就王卿韩那种身材,还值得他去偷窥,我也真是佩服,还让我们帮他放风。” “过去之后没多久,就见他大失所望地走回我们身边,他说王卿韩在后台根本没有试任何一条裙子,而是在反复端详着那条特殊的裙子,一边把裙子搭在身前比量。” “看我和同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还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我们拗不过他,便一同去了,之后就看到了视频中的一幕。” 通过视频和易孟凡的解释,我总算明白了王卿韩的阴谋,她想偷裙子嫁祸于郑心怡,借此挑拨杨佳钰和郑心怡之间的关系。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捋顺了,但生日会当天,出乎意料的是易孟凡为郑心怡打抱不平,而易孟凡正是杨佳钰的暗恋对象,歪打正着,让她的计划更加完美。 易孟凡把前因后果在校长室讲的一清二楚,“星期一那天,她们又把郑心怡的物品从储物柜中扔出来,在王卿韩的撺掇下,开始了对郑心怡的诬陷,实际上,她们什么都没丢,她所说的什么护手霜,过后都被她装在了自己的书包里,这一切只不过是王卿韩的计量罢了。” 易孟凡揭露了王卿韩最丑陋的一面,这种为一己之私,抹黑别人名誉的混蛋固然可恨,然而和她一起无理取闹的人更是最没有底线的帮凶。 因为杨佳钰有全学校都公认的家庭背景,再加上她肤白貌美,各种特长集于一身,不得不顺理成章地被大家视为心目中的女神,男生爱慕,女生拥护,这无形之中让郑心怡变得孤立无援。 她们一定是看郑心怡平时好欺负,肆意妄为!”光头强在这时,又为郑心怡愤愤不平。 “您也知道郑心怡好欺负啊,升旗仪式那天的事,明明就是王卿韩先挑起事端,说句不好听的,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受了这么大委屈的郑心怡,每个人都有底线,忍无可忍之下和她们起了争执,您可厉害,看着杨佳钰家里有钱有势是吧?怕得罪了她是吧?所有的锅全让郑心怡一个人背,您可是英明极了!”易孟凡句句戳中光头强内心中的要害。 “我……我……我也是被几个小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给骗了!”光头强吞吞吐吐,有些心虚。 “易孟凡,这些事,你敢保证是真实的吗?”李校长担心再出什么差错,很谨慎的又确认了一遍。 第三十九章还施彼身(三) “对,每一件事都很巧,全被我碰见了!而且,有东西可以证明,就是走廊里的监控,她们当时应该只顾着想如何诬陷别人,但一定忘了还有监控吧!”易孟凡把每一件事都说得有凭有据。 “好,我们看一看监控。”李校长为了确认所有证据,点开了监控系统。 育人中学做为全市最优秀的私立中学,校内不仅仅有口碑最好的教师团队,连后勤保障措施也搞得很人性化,为确保学生在校内的安全,学校不惜花费大量资金在教学楼内安装了很多高端的电子监控设备,尤其是每条走廊通道,并且每个学校领导办公室的电脑上都可以进入监控系统。 李校长根据易孟凡提供的时间,调出了相关走廊星期一升旗仪式前的录像,在监控视频中确实看到了王卿韩等人的所作所为,证实了易孟凡的说法。 “既然如此,事情也就彻底搞明白了,那……郑总,您看,这件事该如何解决?”李校长在征求解决办法。 “哦,李校长,我觉得这件事受到影响的,毕竟是我们家心怡,更何况,她也是大孩子了,也应该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我没有资格代替她做出最后的决定,让她自己来说吧!”看来,郑爸爸很尊重自己女儿的看法。 既然此时郑心怡的意识还没有被唤醒,只能由我来帮她解决,我更没有做心慈手软的准备,“校长,目前我只是一个学生,但是,我也需要良好的声誉,她们前后两次诬陷我偷盗他人财物,这对我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现在,学校里有很多同学都认识我,我为此在校内大火了一把,但很糟心的是,并不是因为我哪个方面有多么多么优秀,而是知道我习惯偷别人的东西。” “话说回来,这一连串的事中,也确实有人在监守自盗,贼喊捉贼,没错,就是王卿韩,虽然偷裙子那次不是在学校,但学校里有这么一个喜欢搬弄是非,总是引起学校慌乱的学生,不加以制止和约束的话,谁也不敢保证再有第二次。” “我说了这么多,李校长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胁迫校方给出她多么严重的处分,终究这个学校还轮不到我做主,但是,我希望能在全学校师生面前,通过我的方法,还给我清白。” 我不停的在说,只为了进一步实施我的计划,这件事到目前为止,真相已经很清楚,不过只局限于当前在场的人,学校还有那么多教师和学生,难保她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会不会继续对郑心怡恶语相加,毕竟契约结束后,郑心怡将要自己面对以后的事情,众口铄金,担心她会再陷入舆论,不如一件事做到底,都解决明白,我才肯放心。 “嗯,你说的没错,这件事让很多人对你有了偏见,肯定是得消除大家对你的偏见,可需要怎么做呢?”李校长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校长,咱们学校操场上不是有个大屏幕吗?我想把这些视频放上去,也让她们感受一下被人谈论的感觉!”我说出了实际想法。 “这……会不会有些太……”李校长有些犹豫。 “校长,您觉得郑心怡很过分吗?那您应该想想,星期一那天郑心怡在全学校面前被点名批评的时候,她有何感受,她可是承担了所有责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到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坏学生!”易孟凡站出来帮我说了话。 “我不希望谁因为我的事情而为难,所以,我不需要校方对她们下达什么处分决定,只是在全学校面前播放这些视频,我还有下一步要做的事,现在不方便说。”我知道一个处分根本解决不了本质上的问题,或许会让她们变本加厉的诋毁郑心怡,会认为郑心怡背后搞鬼,如果过后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那还不如没有任何处分。 “那……好吧,说到底,是她们有错在先,这样也能让她们长长教训,那就两节课之后的大课间吧,到时候,我来召集全学校师生。”李校长总算同意了我的请求。 “谢谢李校长,还有,说到满主任,就像我爸爸说的,他是有苦衷的,为了管理好学校付出了很多,而且这件事是她们前前后后都计划好了,所以他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也有情可原,不知者无罪!”我替光头强在校长面前求了情。 “哎呀,心怡同学,别这么说,说的我很不好意思,谢谢你的理解,没想到我这么蠢,居然被几个小丫头当了枪手,她们太狡猾了,以后一定注意,对不起,对不起呀!”光头强红着脸,有些愧疚地挠了挠脑壳。 “不过,我希望,以后在处理问题上,您能一视同仁,没有人可以因为自己的家庭背景而逃避责任。”我想,这件事,应该会让光头强有所悔悟。 光头强听了我的话,回应道:“会的,会的,我私下里一定自我反省。” 没一会,下课铃声响起,即将到来的正是我期待的大课间。 我们一行人来到广播室,光头强开起话筒,对着话筒开始讲话,“通知,通知,请所有教师职工和学生在操场集合,教师组织学生找到各班位置站好。” “校长,那我们先下楼了!”我对易孟凡使了个眼色,便一同离开了广播室。 “心怡,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易孟凡问道。 我回答:“不用了,接下来,我和她们之间的恩怨,我自己解决就好。” “嗯,那你面对她们,要注意安全,我随时都在班级队伍中。”易孟凡说完就和我分开了。 过后,我先来到没人的地方唤醒郑心怡,然后取了早上从车里搬下来的两个纸壳箱子,“嚯,还挺沉!”之前看两个保镖哥哥搬的十分轻松,轮到我,却不得不分两次才搬到升旗台前,这期间有很多同学都对我投来目光。 “这里是什么?”我准备这两箱东西时,郑心怡并不知情,也难怪她会好奇。 “一会你就知道了!”我还在卖着关子。 通知完一段时间后,所有的班级在教师的组织下集合完毕,我也来到了本班队伍当中,操场前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两段视频。 操场上,我周围的同学们开始纷纷议论。 “这是什么呀?” “视频中的人,怎么这么像上个星期一被划破脖子的女生。” “哎呀,这不是五班的王卿韩吗?她在干嘛?” “这个裙子,我见过,我参加过杨佳钰的生日会,这裙子就是杨佳钰的,没想到郑心怡偷裙子那件事,是她在背后搞鬼。” 第一段视频之后,紧接着就是监控录像。 “她们在扔东西,看来那些东西不是她们自己的,也太过分了!” “那其中一个不是杨佳钰吗?总见她很优雅的样子,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那不是我女神吗?完了,在我心中的形象全毁了。” 听着议论声,我知道自己达到了目的。 没一会,看见王卿韩气势汹汹地向我走过来,指着大屏幕对我说:“郑心怡,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向大家展露事实而已,你这种人不就喜欢出风头吗?那就成全你喽!”我没有让步。 “你!你真厉害啊!你认为这样就能挽回你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嘛?省省吧,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感,这样也只不过是挣扎一下罢了!”这次轮到王卿韩被气的发抖,但依然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哦?是吗?现在要挣扎的应该是你了吧!”我环顾着四周,我们的争吵已经引来一些同学的注意,王卿韩成为了焦点。 “你……!”她气急败坏地想出手打我。 易孟凡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呦,王卿韩同学,你可别气坏了自己呀!” “你们,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私下里,什么事都做过了吧,这么袒护郑心怡,她是什么东西,你是她的一条狗吗?”王卿韩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堆。 “我是不是狗不重要,关键是你,狗都不如,满肚子坏水儿,满眼利益!”易孟凡淡定地回应着。 此时,周围的议论声又提高了分贝,王卿韩开始骂向四周的同学:“你们都他妈算什么东西,现在又开始指责我,当初你们骂郑心怡的时候,他妈的不也很开心吗?你们个个儿也都是狗!” 王卿韩骂完上一句,紧张地吞了次口水,刚要再次张嘴,被我打断了,“对待同学,别那么粗鲁,刚刚骂人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脸有多丑陋!真可惜我没带照相机,本应该给你留个纪念的!” “你他妈装什么?”王卿韩更气愤了。 “哦,既然你认为我在装,那我可继续了!”我故意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抓着她穿过队伍,任凭她怎么挣脱,带着她来到升旗台前。 “干什么?你松开我。”到了目的地,我减轻了拉她的力度,她顺势甩开我。 “不干什么,你不说我偷了你的护手霜吗?我今天还给你,这两箱,够不够?”我拍着身边的纸壳箱子,“我是诚心诚意的,你可别不给我面子,一定要收下!” “别假惺惺的!”王卿韩还不知道她即将要面对什么。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护手霜,现在就抹吧!”我为她开了箱子,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 “如果我说不呢?”她还在强撑着。 操场上所有的同学都注视着升旗台前的我们,“那可由不得你了,这么多同学面前,别让我下不来台不是?快,现在,抹!不抹都不行!”我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吓得王卿韩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流着眼泪,拿起一瓶护手霜开始不停的抹起来。 “要乖乖的抹呦!可别浪费!”此时此刻自己看着可真解气,郑心怡虽然一直没出声,但是眼前的一切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经过这次,大家对郑心怡的误会都解开了,我的任务也算彻底完成了。 这次还多亏了易孟凡,为我节省了不少力气,或许到头来,王卿韩都不会知道,也在她算计之内的易孟凡,正是郑心怡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但我更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要领。 番外1意料之外的事 在完成与郑心怡的契约后,按照契约使行列的规定,抹除了她与我,与契约有关的全部记忆。 回忆那天…… 可能是短时间内反复使用能力,对于我这个新手契约使来说,着实有些吃不消,但我一个人,本来的躯体被奚筱暂时掌控着,还没有学过通信能力的我,任务前又忘记将手机留给她,刘末也忙着他的任务,根本联系不到,所以无奈之下,只好先暂时继续借用郑心怡的身体,好不容易熬到学校放学时间,才疲惫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见到奚筱后,将自己的灵魂回归本体,要不是有奚筱的能力支撑着,恐怕我一定会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没办法,只能由奚筱完成收尾工作,奚筱担心在郑心怡清醒状态下抹除记忆的话,过后失去一部分记忆的她会一头雾水,我们也很难和她解释,倒不如当机立断,让她昏迷,不知不觉中忘记我们,然后在她醒来之前把她送回家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以路人的身份,以郑心怡晕倒在回家途中为由,把她安全的交到了郑爸爸手中。 再回到住处时,趁刘末这几天不在,我决定什么任务也不接,好好休息两天。 直到今天…… 不多不少,正好两天。 感觉体力恢复差不多之时,开始有些好奇郑心怡这两天过得怎么样,那几个无事生非的人是否已经改邪归正。 我便和奚筱商量着,等到放学时间,去郑心怡的学校门口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与郑心怡来个偶遇,或者打听些八卦消息。 该说不说,运气还真不错,至今还有人在谈论王卿韩,听说在那天之后,王卿韩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时不时的会听到她说:“都是她们指使我的,是她们联合起来陷害我!”第二天,家里人来到学校,以王卿韩要长时间接受药物治疗为由,为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而杨佳钰,维持了好久的女神形象,一天之内在同学们的心中崩塌,虽然没有堕落到王卿韩那种地步,但她那么要面子的人,这个学校必然呆不下去了,和郑家的生意往来也吃了闭门羹,只能托关系走后门,为杨佳钰转到了别的学校。 刚走到街口,就碰见郑心怡挽着郑爸爸的胳膊迎面走过来。 今天他们没有私家车,没有保镖护送,只有父女俩有说有笑,他们抬头的一瞬间,郑爸爸认出了我,“诶?是你呀,那天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把我女儿送到家,你住在学校附近吗?” 我胡乱指了个方向,“嗯,对,我家就在那边,怎么样,您女儿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万分感谢!”郑爸爸很客气地连连道谢,郑心怡在一旁用力挽了下爸爸的胳膊,“哦,对了,心怡,快谢谢这位大姐姐,你回家途中晕倒那天,就是她送你回的家。” “哎呀,不用谢,不用谢!”我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心虚的眼神四处游离着,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郑心怡晕倒也算是我和奚筱一手策划的。 我彻底引起了郑心怡的注意,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姐姐,你……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啊?有吗?没有吧,可能是……你认错了。”我更不知所措起来,心里打起鼓来,在想是不是奚筱抹除她的记忆时,忘掉了哪个细节。 “那可能是我真的记错了吧,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姐姐送我回家。”郑心怡的回答,终于让我松下一口气,刚才的交谈,不禁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这段时间以来,经历让她看起来长大了,脸上褪去了些许孩童时期的稚嫩,又增添了几分成熟模样。 闲谈之后,我们分别走向道路两端。 人海茫茫,这一次,也许是我这辈子中最后与他们见面的机会,从此,郑心怡要学会自己面对命运。 也感谢她,这些天让我重新找回了被父爱围绕的感觉。 对于郑爸爸的过往,命途中多的是愧疚,多的是遗憾,可人生过半,他终究无能为力,后半生只能在儿女的身上加以百倍呵护,做为弥补。 突然想起来,这次任务中,发现我貌似无师自通了一种能力,第一次是郑心怡对遭遇的讲述,第二次是郑爸爸讲自己的故事,这种能力会透过当事人的眼睛,会体验到最真实的场景,不光如此,还能辨别他是否对事实有所隐瞒,我暂时给这种能力起了个俗气却不失个性的名字——透视异能。 因为这个能力,跟着郑爸爸的讲述,我看到了郑爸爸年轻时的模样…… 郑毅是家里的独子,是自家产业的唯一继承人,虽说这产业在当时只是中等地位,但也是他父亲白手起家,辛苦经营起来的,所以对于郑毅的一切规划非常严格,为的是让他成为最优秀的接班人,以至于从小学到大学,学什么,怎么学,都在家里人的掌控之中,郑毅终究没让身边人失望,靠着过人的智慧和毅力,学业有成。 在大学中,机缘巧合让他认识了一个叫易娆的女孩子,她没有出众的容貌,两人也有着不同的兴趣爱好,郑毅喜欢弹钢琴,易娆喜欢文学;郑毅会弹好多世界名曲,而易娆博览中外佳作,并且精通诗词…… 可是,无论怎样,两个人都认为彼此相识是天作之合,每每有时间,郑毅会为易娆演奏钢琴曲,易娆则会伴着曲调节奏朗诵适合的诗文。 易娆对郑毅的爱深入骨血,郑毅沉溺于易娆的温婉可人。 大学毕业之后,郑毅向家人说明非易娆不娶,那一刻,他紧握着易娆的手,眼神坚定,让易娆觉得找到了终生的依靠,也为此放弃了本可以出国深造的机会,答应了郑毅家里提出的婚后要相夫教子的要求。 郑毅随后继承了家业,可眼看着与易娆的婚期将至,郑毅却另爱她人,那个女人有着令所有男人都为之魂牵梦萦的身材,白皙的脸蛋,性感的红唇,说话声音细腻动听,和易娆截然不同,她会迎合郑毅所有的兴趣爱好,会陪郑毅一起看钢琴演奏会,工作闲暇之余会讨论各自对某支钢琴曲的理解,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那个女人是郑毅身边的秘书,名叫夏晴。 郑毅向易娆坦白了和夏晴之间的关系,并给了她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可第二天,易娆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在她曾住的地方,除了摆放整齐的人民币之外,易娆什么都没留下,同时带走了就连郑毅都不知道的秘密——那时的她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计划中的婚礼如期举行,仪式地点仍选择了易娆喜欢的教堂,只不过,新娘的名字却变成了夏晴,婚礼上,郑毅向夏晴承诺,会伴她厮守一生,两个人深情地拥吻,那一刻,易娆的名字被抛之脑后,成为了郑毅不愿提起的人,当然,夏晴更不知晓曾经有个叫易娆的人在郑毅的生命里出现过。 第二年,便有了女儿,郑毅对她十分疼爱,亲自取名:郑心怡。 可平静日子被十一年后的一天所打破,易娆带着个和郑心怡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重新出现在郑毅的面前。 “易娆,怎么是你?”郑毅对突然站在眼前的,再熟悉不过的女人,表现出很吃惊的表情。 易娆的样子很狼狈,眼睛里一直泛着泪花,在开口的瞬间,眼泪飙出眼眶,“郑毅,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当年离开你以后,我隐瞒了两个月的身孕,立刻和一个朋友介绍的男人结了婚,我知道,我和他彼此间没有真正的感情,但是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出生后有个完整的家,没成想,我已经有身孕的事很快败漏,他很生气,说我骗了他,一气之下又很快和我离了婚。” “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郑毅有些同情。 “我靠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直到生下这个孩子之后,为了让他上学,我欠下不少债,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贷,日积月累,利息滚的越来越多,我实在还不起,那些人天天讨债,我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才找到你,我知道你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所以不求你可怜我,只希望能让你帮我的儿子继续读书,他很聪明,不能就这么放弃呀!”易娆说完,用手抹了抹眼泪,“快,孟凡,叫爸爸,你不总想着找爸爸吗?这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爸爸。”男孩稚嫩的声音牵动着郑毅的心。 “等等,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郑毅一下子慌了神。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离开你时,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所以他是你的儿子呀!”易娆解释道。 “他……叫什么名字?”郑毅俯下身,注视着眼前的孩子。 “我让他随了我的姓氏,叫易孟凡。” 确定了真有血缘关系后,郑毅开始瞒着夏晴,私下里为易娆母子提供生活来源,久而久之,曾经的旧情复燃,郑毅会以工作原因为由不回家,而留宿在易娆那里。 世间终归没有不透风的墙,夏晴在一次看郑毅手机的过程中,得知了易娆这个人,重重追问下了解了真相,又在一次次失望中选择离开。 那时的郑心怡还小,只知道妈妈是因为爸爸身边出现了另外的女人,才离开,她痛恨爸爸,痛恨破坏自己家庭的易娆,痛恨凭空出现的哥哥。 易娆深感愧疚,为了帮助郑毅照顾女儿,忍痛割爱,打掉了与郑毅的第二个孩子,要知道这是多么沉痛的选择。 故事结束…… 还好,最终这个家庭中的关系有了缓和。 人生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可内心中执着坚守的想法,也并非是最真实的一面,人嘛,总要学着面对现实。 可无论怎样,郑爸爸对待失而复得的易孟凡也好,对待最疼爱的郑心怡也好,在悔悟后,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 拥有父爱也许或早或晚,但这种爱却始终无声地陪伴着,同时这种无声又更胜有声。 第四十章莫名其妙的感觉 随后的两个月时间里,在奚筱的帮助下完成了三个任务,独自完成了五个任务,而且都很顺利,期间又见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形形色色的事情,通过帮助他们改变命运,对于该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契约使,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我的进步,刘末和奚筱全看在眼里。 近阶段中,上级分配给我们的契约任务已经告一段落,因此,刘末决定利用难得的空闲时间带我出去放松放松。 虽然不能远走,但游乐园,超市,商场还是可以逛一逛。 觉得做选择太困难,于是,我们干脆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在去过游乐场之后,我发现了一个有关刘末的惊天大秘密——他居然怕水。 原因是,从前就听别人提起过,这座游乐场里的过山车是最刺激的,我和奚筱一致想体验一把,最初还不知道是有水的那种,刘末便信誓旦旦地说:“玩就玩呗,过山车有什么好怕的!” 可刚来到过山车所在的场地,刘末就怂了,开始找各种借口:“那个……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们玩,我……买完吃的在这里等你们!” 刘末抓耳挠腮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去嘲笑他,“怎么嘛,刚才还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这会儿开始怂了?那可不行,你答应我们的,怎么可以反悔?你不是说过山车不可怕嘛!” 刘末望向过山车轨道下方的一大片池塘,有一处轨道和水面之间的距离,目测不超过两米,就在刘末注视时,刚好一波人坐在过山车上,带着叫喊声从那处飞驰过去,而且是大头朝下着的,刘末更傻眼了,我甚至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我……我……我是不害怕过山车,但是,谁……也没跟我说过还……还有水啊!” 他的反应让我已经有些猜到了反悔的原因,但心中的结论还是有待证实,所以继续追问道:“有水怎么了?有水不是更刺激吗?看刚才那嗖的一下,多酷啊!” 刘末叹口气,握了握拳头,闭上眼睛,很快再睁开,然后对我瞪着眼睛,瞳孔放大的同时,还故意嘴角上扬,附带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尽管如此,还是掩饰不住他对水上过山车发自内心的恐惧,“我就是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去就不去呗,你凶什么?切!”我装作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转身走在前面。 刘末以为我彻底生气了,突然转变态度,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喂,好吧,两毛,我怕水,对不起!” “那你早说嘛!”我一阵坏笑。 最终,在我的强拉硬拽下,他还是被我强迫着体验了水上过山车,刘末全程闭着眼睛狂叫,一秒钟都没有停下来过。 刘末好不容易熬到了终点,下来的时候,他靠着一旁的柱子,反复深呼吸。 “我以后……呕~肯定再也不玩这玩意了,谁拽我……呕~都不好使!这不是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吗!呕~”他弯腰用一只手拄着腿,另一只手则拍着胸口,忍不住地干呕。 看着刘末的脸色有些发青,我扶着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休息。 “我求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刚休息片刻,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施琪,你怎么啦,刚才还玩的好好的,不是挺开心的吗?这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后面有另外一个女孩子急忙追着。 这两个女孩子,从表面上看起来,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随后,叫施琪的女孩子,在离我们不远处停下脚步,缓缓蹲下来,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上,手中还紧紧地握着手机。 “施淇。”后面跟着的女孩子被累的气喘吁吁,上前拍了拍施琪的后背,“施琪,累死我了,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瑞瑾,他要和我分手,怎么办呀?”叫施琪的女孩子哭的更伤心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瑞瑾追问。 “因为,我在他和朋友吃饭的时候打了电话,说我打扰他们兄弟几个喝酒了。”施淇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抓着瑞瑾的手,“瑞瑾,我不知道他和朋友们在一起,之后我只是多说了两句,想让他少喝点,没想到他却更生气了。” “他怎么这样,来,你先起来,不哭了,那种男生不要也罢!”瑞瑾扶起施淇。 “我……”施淇起身后突然晕倒。 瑞瑾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应该是想寻求帮助,可周围路过的人,都只是回头看看,却没有一个肯伸出援手。 我也实在坐不住,站起来准备走过去,被身后的刘末一把抓住,“你干什么去,认识?” “我看那个叫施淇的晕倒了,虽然不认识,可我不忍心看两个女孩子孤立无援。”我回答刘末的问题时并没有回头,一心想去前面帮忙。 “诶……”刘末仍要说些什么。 我一时顾不得他,将他的手甩开,走到瑞瑾身边,发现施淇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瑞瑾抬头看见我,语气急切地说:“姐姐,我朋友晕倒了,能帮帮我们吗?” “你小心些,别是碰瓷儿的!现在那帮人可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只要你摊上了,就休想轻松脱身。”奚筱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那也不能眼看着她就躺在这吧,女孩子家家的,有点爱心好不好。”我对奚筱此时的态度极其不满意。 “谁没有爱心了?我只是好言相劝,让你留点心眼儿,不听就算了,过后吃亏了,别找刘末给你收拾烂摊子。”奚筱很不情愿。 我也没再理会奚筱,回过神向瑞瑾打听情况,“怎么会晕倒,赶紧送医院吧!我这里有瓶水,先给她润润嘴唇。” 说完,我便取下身后的背包,拿出一瓶水递给瑞瑾。 “姐姐,离游乐场不远就有一家医院,只是我一个人没办法把她送过去,你放心,我们都是这附近一所大学的大二学生,绝对不是碰瓷儿的,帮我把她抬出去,再叫辆车就好,麻烦您了。”瑞瑾接过水,将施淇的上身稍微抬起,用瓶盖喂了她点水,再拧紧瓶盖之后,又从小挎包里翻出学生证给我看。 学生证上的照片与她本人相符,各种信息和带有学校名称的钢印清晰可见,正像瑞瑾所说的,她确实是一名大二学生。 “她说的应该是实话,这回你放心了吧?”我用意念和奚筱对话。 “呵,别忘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办假证的技术越来越发达,再说,坏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这几个字清楚地写在脸上!”奚筱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行了,交给我吧!”还没等我反驳奚筱,刘末从身后走出来,抱起眼前的施淇。 “你……能不能行啊。”刘末被我强行拉着坐过山车,吓得不轻,我担心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刘末走在前面,听到我的话,突然站住脚步,脸稍侧过来些,对我说:“我不行,那你来试试?” 因为一时头脑发热,管了别人的闲事,但掺和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对于目前的情况又无能为力,幸好有刘末帮忙,不然真的会让事情继续陷入僵局,所以此时被我连累的刘末惹不起,只好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小声抱怨,“那还不是关心你吗,这都听不出来,笨蛋!” 可不知道为什么,刘末身为男生,力气肯定比我们女生大,他出手明明是最合适不过的,但看着他抱其他女孩儿,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很微妙。 刘末说既然摊上了,就好人做到底,怕路上瑞瑾一个人照顾施淇忙不过来,便叫了车,等陪同瑞瑾到了医院之后再走。 做了几项检查之后,得知施淇是因低血糖而导致的,并且需要输液。 医生盯上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一个男生,冷言冷语地讽刺了刘末一番:“你是病人的男朋友吧,她低血糖这么严重,你完全不知道吗?男朋友是怎么当的?像你们这种粗心的男生,就不配有女朋友,人家女孩子跟了你,真是遭罪!” “我……不是……喂,医生……我……”刘末显然既尴尬又无奈,不知如何解释,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医生白了刘末一眼,“不要认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推卸责任,行了,快去缴费吧,病人耽搁不起,下次注意,不要认为低血糖是小毛病,搞不好,也会出人命的。” 刘末知道这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索性放弃,不得不先以施淇男朋友的身份低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注意,麻烦了!” “嗯,知道就好,去吧,缴费之后,记得把票据拿回来给我看一下。”医生说完,把缴费单子交给刘末,随后眼皮都没再多抬一下,叫了其他病人。 刘末拿着缴费单用眼睛瞟了我,二话没说从我身边走过,看得出他对我有所不满。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揣进口袋,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等刘末走远后,我才敢再次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望着他走向人群的背影。 从医生误认为刘末是施淇的男朋友一刻开始,我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愈加强烈…… 第四十一章前因 护士先为施淇吊了些葡萄糖,没过多久,她已经可以微微睁开眼睛。 “吃点东西吧,施淇!”瑞瑾见到施淇逐渐恢复意识,拿出刚买回不久的面包,开好包装之后递给她。 “我不吃,我得减肥,他妈妈不喜欢太胖的女孩子。”施淇将头瞥向一边,躲开了面前的面包。 “为什么是……他……妈妈?”我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是……?”施淇对于身边陌生的我和刘末也很好奇。 “哦,施淇,那时候你在游乐场晕倒了,是她们帮我把你送到医院的,要不我可真是吓坏了。”瑞瑾向施淇解释道。 “你好,施淇,我叫肖卯卯,他是刘末,话说,你今早是不是也没吃东西呀,脸色这才好一些!”我借机介绍了自己和刘末。 “谢谢你们!”施淇是个很懂礼貌的女孩子。 “不用谢,女孩子要学会爱惜自己,以后千万要注意了,不能因为要减肥而不吃东西,很伤身体的。”看着施淇依然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得不让我有些心疼。 “这些我都懂的,可是……” “行了,可是什么呀,你看看自己,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他并不爱你,只是有你,可以成全他大男子主义的作风。”瑞瑾打断了施淇的话。 “但是,我爱他,我可以为他付出所有。”施淇仍然执迷不悟。 “你爱他什么呀?爱他对你的爱搭不理,爱他抽烟喝酒成瘾?你说你可以为他付出所有,好,我看到了,可他在意了吗?他又为你付出了什么?”瑞瑾更加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拿着面包一口口强塞到施淇的嘴里,“今天这东西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我就不信了!” 看着瑞瑾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于激动,我和刘末上前拉开了瑞瑾。 我们带着瑞瑾来到静点室外面,找了把长椅坐下来,让她们各自都冷静冷静。 通过交谈得知,瑞瑾和施淇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好到谁也离不开谁,直到上了大学,施淇交了现在这个男朋友,起初男生对施淇很好,瑞瑾以为施淇得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幸福,也替她高兴,但好景不长,他们相处了一个月之后,那个男生原形毕露,经常逃课,有时一天都见不到他的身影,有时就算出现在教室,也是整节课都在瞌睡中度过,久而久之,成为了大多数老师心目中黑名单人选之一。 不光如此,男生吸烟酗酒成瘾,据说有一次,他和几个所谓的哥们儿出去吃饭,喝的酩酊大醉,凌晨两点时,另外的男生用他的手机给施淇打电话,电话里的男生也醉醺醺的,报了地址,让施淇去接他们,挂断电话之后,施淇还是找了瑞瑾,两个人想方设法逃寝才出去的,结果,到了他们所说的饭店,一个熟悉的人影都没有看见,等着施淇的只有高额的结账单。 瑞瑾问过老板才知道,一行人经常在这家店消费,那天他们进门时,其中一个人就说了今晚由他买单,其他人也真没客气,点了很多酒和价格不便宜的吃食,等喝的尽兴,准备离开,一开始承诺买单的男生把手机交给身边的朋友说:“兄弟,你信不信,只要你用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就会有人来帮我买单?” 说完发现其他人都露出质疑的神情,紧接着又说:“就知道你们不信,按我说的,你拨通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就那个阿淇,跟她说咱们喝醉了,告诉地址让她来接,之后我们,撤!” 一行人挂断电话后,叫来老板,利用是常客的关系和老板约定好,“郝哥,你看,我们都是老顾客了,咱们关系也一定铁,我们兄弟几个玩个游戏,看一会有没有人来买单,这样,你也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没人来买单,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第二天我一定来把今晚的钱全补上哈!” 就这样,他们一走了之,那天是施淇和瑞瑾凑了凑身上的钱,老板也有些过意不去,不想两个小姑娘为难,只好少收了一些钱后,便让她们离开了,还热心肠地替两个人叫了回去的车。 “一帮混蛋!”我听到了从心底里传来的奚筱的声音,难得有能让她这么激动的事情。 正好奚筱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随后自己又说出了口,“一帮混蛋!” 瑞瑾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谁说不是呢,自打那次之后,施淇帮他买单成了家常便饭,隔三差五的破费一次,施淇钱不够就四处借钱帮他买单!” “这种人,施淇为什么不离开他,这不明摆着拿她当取款机吗?”我越听越觉得气愤。 “我也不止一次地提醒施淇,可她越陷越深,到现在她还自欺欺人地认为,他的男朋友很爱她,说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拿自己当外人才这样的,我不知道他到底给施淇用了什么魔咒,能让施淇这么死心塌地。”瑞瑾无奈地摇摇头。 “施淇!”病房里突然传出刘末的声音。 刘末急切地叫喊着施淇的名字,想来是施淇做出了一些不妥当的举动,我和瑞瑾也停止正在交谈的话题,直奔向病房内。 施淇发疯似的,放着外放一遍一遍地拨打同一个电话号码,可电话那边始终是响了两声之后提示正在通话中,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对方拒绝接听来电。 “接电话呀,接电话呀,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电话被挂断,施淇便再按拨号键。 反复几次,对方终于肯接通了电话,可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女声,语气沉着冷静,听上去应该是男生的妈妈,“是小淇呀,找阿澈吗?他说有些累,去补觉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跟我说,我帮你转告他,如果不方便和我说,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好吗?” 施淇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抹了抹眼泪,平复下心态,毕恭毕敬地回答了一句:“好的,阿姨,您一定要记得让他给我回电话呀!”说完又情不自禁地抽咽起来。 “怎么了这是?小淇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家阿澈欺负你了,你等着,等他醒了,阿姨帮你收拾他,好了,一会等他醒了,一定立刻让他给你回电话,好孩子听阿姨的话,先不哭了,哭完该不好看了。阿姨这边手头有点事要忙,先挂了!” “惺惺作态!”瑞瑾在我身边嘀咕了一句。 手机里已经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可这头的施淇,还在紧握着手机,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任由眼泪砸向屏幕,再一颗颗崩裂,“好,我等着,一定要回电话呀!” “诶,瑞瑾,我听着电话里,男生的妈妈,态度挺不错的呀,为什么说她是惺惺作态呀?”我拽了拽瑞瑾的衣袖,贴在她耳边问。 看着施淇又重新恢复平静,瑞瑾才放心,把我拉到门口说:“呵,那女的就会装腔作势,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可我经常在施淇身边,听她说起过一桩桩,一件件关于阿澈妈妈的事,我听着都难受,更何况要施淇承受,那女人就是伪善,但施淇陷的太深了,她总说,既然选择要和阿澈在一起,就要无条件接受他妈妈的任何要求。”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能暂时稳住施淇了,要不然,我担心一直哭闹,她还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扛不住。”面对正在煎熬与焦虑中的施淇,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来说,瑞瑾无一时不在揪心,就连被临时卷入其中的刘末和我,也都于心不忍。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施淇在我们几个的极力劝说与沟通下,才肯闭上眼睛睡一会,我告诉她:只有休息好,才有力气等阿澈的回应,说不定一觉醒来,就会看到阿澈的消息。 不光是阿澈这个人,还有他的名字,对于施淇都像拥有魔力一般,只要话题与阿澈有关,施淇就一定会听得进去。 睡梦中的施淇,应该也做着让她忧心的梦,眼珠来回转动,连带着眼皮在抖。 “阿澈,阿澈,我会改的,别离开我!”施淇被睡梦惊醒,眼角泛着泪花,“瑞瑾,有阿澈的消息吗?快把手机给我!” 这次还真挺巧,这边施淇急切地向瑞瑾讨要自己的手机,另一边在瑞瑾把手机递给施淇的同时,接到了视频电话邀请,正是施淇心心念念的阿澈。 施淇连忙用手整理了刘海儿,提前将嘴角上扬,调整好状态之后,迅速接通了视频电话,“阿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你看,我很乖的,我不哭了,也不闹了,我……” “施淇,对不起……”阿澈的声音,听起来蛮有磁性的。 “阿澈,不用向我道歉的,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们和好了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不对,我们还有好多……” 一连串的对话,两个人各自争分夺秒地说着,没有一句能听得完整,像是生怕对方不给自己说下去的机会。 “阿澈,我们要好好的,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等到大学毕业,我们就找个小房子,有属于我们的生活。”施淇加快了说话的语速,眼神中满是对阿澈的死心塌地。 在施淇沉浸于憧憬未来的生活时,阿澈也没有要停止表达的意思,甚至自主提高了分贝,“施淇,我说认真的,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阿澈的话音刚落,最后三个字在传至耳畔的同时,也凝固了我们之间的空气,几秒钟的时间内,四周安静了,画面静止了,与世隔绝般,眼前的气氛自带屏蔽外界嘈杂声特效。 一秒…… 两秒…… 三秒…… 连呼吸都要变得小心翼翼…… 第四十二章后果 “为什么?不是说过要一直在一起吗?我们也有过不少次争吵,都过去了,为什么这次这么坚决?我还爱你啊!”令人窒息的气氛过后,施淇却意外的平静,不哭不闹,眼角再没有一滴眼泪。 “我妈觉得我们不合适,不同意我们继续交往下去,所以,分手吧,得不到祝福的爱情,终是不完美的,你会找到更好的,就这样吧!”阿澈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你妈,你妈,总是你妈,跟你妈过一辈子吧!走好不送,妈宝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上前夺过施淇的手机,火急火燎地发泄了一通之后,立刻挂断了视频电话。 刘末看到我的举动,走过来对我加以指责,“两毛,过分了,有想过施淇的感受吗?快把手机还给施淇,别添乱了!” “我添乱?我……是看……那个阿澈……”果然,想让男生迅速理解女生的心思,简直比登天还要难,再加上刘末本就是个愚木脑袋,更气得我语无伦次。 “你们都别吵了,无所谓了,其实我早就累了,只不过想骗一骗自己罢了,骗自己阿澈还爱我,骗自己一旦先选择放手,阿澈会比我还难过,自欺欺人的日子终于有了截止日期,还是等到了他先放手,呵……爱情嘛……又有多少真正能够始终如一的?”与其看到施淇这样,还不如让她大哭一场,她苦笑着,自我安慰着,非正常的平静更是让人担忧。 施淇平躺下去,用双手主动将被子盖过胸口,再让双手自然地压在被子上,双眼注视着正上方的屋顶。 “施淇,你还好吗?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害怕,可别吓唬我!”瑞瑾也显得十分紧张。 “别担心,我很好,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施淇侧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倒是真的看不到一点悲伤了。 施淇又躺了片刻之后,突然再次坐起来,表现出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哎呀!好饿,我们去吃好吃的吧,这附近据说有一家火锅很好吃,我们去尝尝,之前为了让阿澈的妈妈满意,没少克制自己,终于解脱了,好好吃一顿,然后去唱歌,就是要开心嘛!” 施淇一边说,一边猛地掀开被,将身体挪到床边,弯腰提上鞋子后,顺手解开鞋带,再重新系起蝴蝶结来。 瑞瑾走到施淇身前,蹲下,握住施淇正系鞋带的手,“施淇,在我面前没有必要逞强,如果心里难受,就放肆地哭一场,我……” 没等瑞瑾说完,施淇将手从瑞瑾的掌心中抽出来,反而轮到她握紧瑞瑾的手,“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最关心我,我真的没事,想离开我的人,既然挽留不住,就放他走,即使我再遇不到他人,至少我还有你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嗯?对不对?” 望着面带微笑,眼神坚定的施淇,瑞瑾点点头,但点头的动作有些许不连贯,说明瑞瑾仍有疑虑。 唯恐扫了施淇的兴致,几个人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火锅店,点了各自爱吃的东西,在此期间,施淇吃的不亦乐乎,前几个小时里,还哭天抹泪的放不下某个人,眼下竟一点难过的神情也找不出了。 出了火锅店的门时,天还不算太晚,施淇开始张罗去下一个目的地——ktv。 “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喝酒,到了ktv必须把酒补上,来唱歌,哪有不喝酒的?”施淇坐在包房里点歌机的旁边,随手按了呼叫键。 说时迟那时快,服务生像被刘末附体了一般,这不,施淇按了呼叫键之后,前脚刚起身要挪动位置,后脚便看到一个服务生推门走进包房,“各位需要什么服务?” “来一箱啤酒,谢谢!”施淇连犹豫都没犹豫。 “施淇,你身体刚恢复些,少喝点吧!”瑞瑾劝阻着,“不好意思啊,不要一箱,我们一人一瓶,四瓶就好了,谢谢!” “没事儿,好不容易回归单身,不得庆祝嘛!我请客,敞开了喝。”施淇反驳了瑞瑾的意见。 “施淇……”瑞瑾欲言又止。 “那各位,到底要多少啤酒?”服务生遇到眼前的情形,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听我的,一箱!”施淇终究是做最后决定的人。 在她们争论要多少啤酒时,我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那个进来的服务生身上,因为隐隐约约中,总觉得他长得有些像尚琯,许久不见,再加上房间内的灯光被施淇设置的时亮时暗,以致于无法准确判断,更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尚琯的话,他有没有哪分哪秒也注意到我,毕竟这个人和另外一个人,曾经让我那么痛恨过。 无论如何,好奇心总是要满足一下,就算那个人真的是尚琯,就算我们同时注意到对方,也无所谓,反正他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并没什么威胁,哪怕他看到我,瞬间起了敌意,大不了我想方设法把当年的仇再报一次。 本想着,等啤酒送进屋之后,抓紧时机仔细看看刚才的服务生,可天不遂人愿,根本没给我满足好奇心的机会。 不用调亮包房内灯光就能知道,这次换了服务生,他开门进来时,仅凭着屋外透进来的光亮,看得出,身高比之前那个矮了不少,而且,他的说话语气还很……娘娘腔! “帮我们把酒都开了,一瓶都不留!”没想到,之前柔柔弱弱的施淇,还有如此豪爽奔放的一面。 该说不说,前后两名服务生,动作都挺麻利,可见这个ktv的服务质量还是蛮不错的。 “酒已经给各位开好了,如果没什么别的需要,我就先出去了哈,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随时按铃,或者出门左转找我哈,各位喝好玩好呦!”服务生说完便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开门时,一束灯光投进包房内,让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微微翘起的小拇指上。 看着这服务生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属实有些想笑。 可当接连看到下一幕,瞬间觉得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施淇,你干什么呀!说好了是来开心的,怎么歌也不点,倒是一瓶接着一瓶的灌自己。”瑞瑾抢夺着施淇手中的酒瓶。 真是一眼没照顾到,桌上的啤酒已经被施淇连喝带撒地灌了三瓶下去。 “哈,哈,也许喝醉了,心就不会痛了,也不会胡思乱想了,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一生一世,看来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真的只能用来骗小孩子!”施淇手中的空酒瓶被狠狠地摔下去,落在地面,变成了七零八落的玻璃碎片,此时,施淇的样子,显然是被酒劲儿冲晕了头。 施淇拒绝了瑞瑾的搀扶,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从房间中央挪到靠门一侧的角落,扶着墙,身体顺势沉了下去,坐在地上,蜷起双腿,像一个因犯了错而受到惩罚的孩子,带着哭腔,“呵,也是,我又不是什么公主,有什么资格奢求太完美的爱情。” “施淇,忘掉一个人确实需要时间,所以你可以把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会安排你遇见下一个,这个你见识过了,吃一堑长一智,下一个,总不会比这个差。”做为在场的唯一一个男生,刘末终于坐不住,也开始用言语对施淇展开进一步的精神疏导。 (ps:可是,什么叫“下一个总不会比这个差”?这是什么神仙逻辑,怎么?走不出阴影,下一段感情就停滞不前了?还是下一个可能和这个一样渣?遇到这种情况,安慰身陷失恋之痛的人,难道不应该说:“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吗? 刘末这哪里是开导,还“吃一堑长一智”,分明像是思想教育,按照刘末的口吻,倒不如让他承包各个小学到高中的《在校生的行为规范》讲座,代替校领导解决一下学生的早恋问题,或许再根据活动内容,给他拟定一个文邹邹的主题。) 经过自己短时间的内心独白,和对刘末刚才一番话的解读,身为一个女生,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不知道是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有待提高,还是我的理解能力跟不上进度。 “不会再有下一个了,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也许这就是我这个‘可怜人’应得的报应……”施淇抬起头,为了止住欲流淌下来的泪水,眼神朝向屋顶,频道地眨了眨眼睛,红着眼,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施淇,说什么呢?你又没做亏心事,哪来的什么报应?就算有报应,也应该是阿澈那个混蛋去承担,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哭一场也好,把委屈发泄出来,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瑞瑾再次靠近施淇,伸出手,想要搀起靠在墙角的她。 而施淇并没有牵住瑞瑾的手的意思,依然蜷缩着身体,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在阿澈之前,我有过一段感情经历,说实话,那个男生真的要比阿澈好上千倍,上万倍,但他始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些……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瑞瑾满眼好奇地看着施淇,缓和的语气中仍能感觉到她对施淇的心疼。 第四十三章后果(二) 面对瑞瑾的疑问,施淇暂时并没有正面做出回应,而是延续着自己未说完的话题,“我答应他在一起,只不过是羡慕那些干什么都有男朋友陪着的女生,吃饭,聊天,打游戏,正巧想随便找个人体验一下的时候,他走进了我的生活,他也阴差阳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的感情试验品!” “可当这段在错误的时间里产生的错误的感情开始时,发现,从我答应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人,必将是被我辜负的人,但为了自己那可怜的虚荣心,与他在一起,我每天让自己假装很爱他。”施淇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眼泪,“呵,我这个人也真他妈虚伪透了!” “施淇,你别这样……”我和瑞瑾异口同声。 “先不要安慰我,听我说完之后,你们也一定会觉得我很不堪,到时候再选择是否要安慰我这个负心人也不迟!”施淇把内心困在了一个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出口的阴暗角落,那里布满尘埃,也让她迷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施淇不再让我们插嘴,“我和他在一起,虽然是事实,可我当时从来没向谁透漏过我有男朋友的这件事,答应他之后,他开心地把和我在一起的事说给他朋友,而我这边,他仅仅存在于个人的秘密中。”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我与他通过网络认识,在一起之后,虽然生活在同一城市,却只见过两次面,其中一次是,我答应与他交往,不得不需要见一面,另一次是他想送给我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专辑,为了找到专辑让我开心,他下了不少功夫。” “而我,在他每次提出见面时,都要找各种理由推脱,甚至认识阿澈之后,感觉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并决定放弃他而追求阿澈时,连一句正经的‘我们分手吧’都没有说,然后便开始了和阿澈的公开恋情。” “对他很不公平是吧?他可能对我付出了真心,就算最后知道我喜欢了他人,还要温柔地祝我成功求得心上人,连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和他在一起要开心’,如此深情的人,我却选择辜负,以致于到现在,我所承受的一切,难道不是一种报应吗?”施淇说完便起身,绕开瑞瑾来到桌前,又拿起新的一瓶酒,准备喝下去。 听了她的讲述,也曾受困于感情的我,实在看不得她越来越颓废的样子。 我一把抢下她刚送到嘴边的啤酒,“行了,别喝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借酒消愁愁更愁吗?还有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这个道理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把目光投向刘末,当初他给我讲的大道理,如今换成我讲给别人听。 “姐姐,你不是我,肯定感受不了我的痛苦,把酒给我!”施淇一边说着,一边要伸手再抢回啤酒。 与施淇刚接触一天,她之前都遭遇过什么,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我一概不知,所以对于她的话我也不好反驳,可我知道自己的经历,反而觉得够写一部长篇大论。 我更没有给施淇抢回啤酒的机会,“真的不能再喝了,乖。”我用另一只手摸向施淇的头,以一种宠溺的语气哄着她。” 昏暗的房间内,从我们进入包房开始,没有音乐声,施淇哭闹着,我们在一旁又是安慰,又是怕她醉酒后在房间里磕了碰了,就像在排练一场苦情话剧。只有显示屏在孤独地播放着无声的mv,也应景似的,正是悲伤的曲目。 我与施淇恰巧处在显示屏前的一块地界,变幻无常的光亮映射在她的脸上,眼看着泪珠成双成对地从她的脸颊划过,而光透过,让眼泪也似乎有了颜色。 紧接着施淇就像疯了一样,瞪大了眼睛,她抓起我的手,握在两个掌心之间,更像是哀求地说着:“求求你了,姐姐,把酒给我吧,我只有喝醉了,才能不想阿澈,在一起这么久,突然要放手,对我来说,太难太难,求你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我这得手,因此无法让酒精麻痹自己的她,瞬间哭的撕心裂肺,哭声中更多了几分绝望。 “够了,有完没完了!”我控制了好久的内心小宇宙,终于得以爆发,但这样,并不是失去了耐心,而是同样做为女生,实在不忍心看她如此失魂落魄。 在场的其他人,不哭的被我一嗓子震慑住,正哭着的也吓得不敢出声。 我觉得这个情绪突然爆发,对于控制当前的场面,还是比较有效果,告诉自己不能立刻转变态度,要再严肃些。 但也确实说了自己想说的,只是加了不少愤怒情绪,“分手了,哭一哭可以理解,但请别他妈的祸害自己,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妈宝渣男,你这是干什么?又是哭嚎,又是买醉,做这些他能回心转意?告诉你,不能,他一分一秒都没看见,说的再难听些,你这副烂醉的模样,他可能一点也不想看见,甚至,就算见到了,也会觉得恶心,说不定这个时候,你心里的那个完美阿澈,又他妈在哪花天酒地呢,你他妈到底值不值啊?” 真是不强迫自己一下,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原来我也可以变得这么毒舌,而且句句扎心。 “别因为他让自己死去活来的,他真的不值!”可能一时半刻不会让施淇马上清醒过来,但我希望我的一番话能让她认清现实。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我觉得阿澈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如果此时,他看见我,或许真的能心疼,能让他回心转意呢?”施淇的回应,让我彻底崩溃了,之前的所有举动也根本没发挥作用,所有的自以为是到头来都是假象。 总听人说,身陷爱情中的女生的智商都为零,在我看来,确实如此,而且无论以什么目的为开始,一旦女生沦陷,当初爱的有多深,感情终了的时候就会有多么让她痛彻心扉,对于心甘情愿多付出的人,输得也会更彻底。 眼下不开窍的施淇,让我无奈不已,本就有了情绪的我,更加恼火,紧紧地抓着施淇的手,便要将她带出去,“我到底怎么说你能明白?好,不死心是吧!阿澈家的路,你应该熟悉吧,不就是想找他吗?走,我们实际验证一下。” “两毛,你让施淇冷静一会不行吗?我们与她刚认识一天,本就是外人,更没资格控制她,况且感情的事,还需要她自己想通!”刘末上前阻止了我下一步行动。 “怎么?你还要为那个渣男争取时间啊?刘末,你别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命令我,你不是我,就像你说的,你也没有资格控制我!”受情绪影响,听谁说话都想怼回去。 我突然把火气抛向刘末,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冷笑了一下,然后冷言冷语道:“肖卯卯,我发现你这个人,真会无理取闹,我怎么就为渣男争取时间了?你年纪不小了吧,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想想后果,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好,那我们就着身份说一说,你刚才说,我们对于施淇是外人,那我们之前每一次,接触的哪一个不是陌生人,带着身份倒是管过不少闲事了,到施淇这怎么就不行了?所以,无论是谁,我只是要做我该做的,也是因为你口中的身份!” “你……!”看得出来,刘末着实被我气到了。 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只随口留了句:“世界上,伤心的人那么多,不想再多她一个!”说完,抓着施淇的手闯出门去。 穿过ktv的走廊,听见不少包房里传出伤感的歌曲,不知是否也为感情伤神,还是自带伤感情怀而专情于这类曲调。 走出灯火辉煌的四四方方空间,与各处串联起来的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相比,外面的天空,早已经暗淡无光,就连零散的星星也显得十分无力,时而会被飘过的云遮挡身影。 地上的我们,在这世间,正如每一颗恒星,尽管都散发着带有生命力的光芒,但对于旷阔的天地,这微不足道的光点又只能照亮自己身旁的一方空间,有时要迫不得已的往前跨一步,才知自己早已身处万丈深渊的边缘。 “姐姐,都是我不好,连累你和男朋友也吵架,对不起!”施淇委屈巴巴地向我道歉,“要不我们不去了吧,你们也早点回去,我答应你,自己会好好的!” 施淇说完,立刻被我回绝,“可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也说自己没事儿了,结果到了ktv就原形毕露,还是走一遭,证实一下,真碰到可以让你死心的,也算我没白掺和,既然事已至此,我没打算回头,省着让他凭白看笑话。” 架也吵了,决心也下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再说了,我觉得自己就不是那种能半途而废的人。 但是,刚才施淇说了一堆,似乎听起来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只是心急着要反驳她的想法,过后仔细回想并推敲了一番,找到了让自己感觉别扭的地方,“诶?施淇,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因为你,我和男朋友吵架?男朋友?他,刘末?” 眼下我这反射弧确实有些长的离谱,施淇可能也觉得我神经兮兮的,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误会了,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他顶多算……我的上司?哎,算了,说不清楚,总之先办你的事情,走吧!”突然发现,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种特殊的身份关系,因为单单说他是我的上司,心里又总有一种不甘。 “那你们是做什么的?之前听起来你们好像会帮一些不认识的人,而且有着神秘感似的,是便衣警察?还是……其他的什么不能轻易透露的职业?”施淇问。 对于她的疑问,我只是笑笑,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牵着施淇走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一路伴随我们最多的是各个模样相同的路灯。 想来这段时间里,奚筱倒是很安静,对我的一系列举动,再没有过抨击,也没有过反对。 也许,这个世界上,像施淇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太多太多,而能让我遇到的又太少太少,但能帮得上她,不仅仅是缘分使然,还有我走过的经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为情所困的人太难太难,更是因为如今刘末口中的身份。 因为我是契约使…… 但我…… 不是救世主,能帮助在我生命中停过脚的每个值得帮助的人,才不算枉费了我这个人生半途中从天而降的身份。 此时的我,无谓后果。 无悔,所以无谓…… 第四十四章后果(三) 去阿澈家的路,施淇再熟悉不过。 我们在行人专用的甬路上,一边走着,一边谈心,不知不觉中已经穿过了三条街道,白日里人潮拥挤的街市,黑夜中可以随意穿行,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可以不用左顾右盼来来往往疾驰的车辆,白昼有与白昼相拥的繁华,黑夜有与黑夜相称的寂静。 这样的情境中,世间的种种都显得百无聊赖,想着此时的他人,在沉睡时的梦境中,或许会在脑海里刻下往日白昼里不曾拥有的记忆,又或许会体验着一次次的失去,再或许看到在梦里辗转反侧的自己……然后醒来时,有的被遗忘,而有的却可以被当成填补遗憾的记忆模块,再然后,记忆变成回忆,珍藏着,感慨着…… 正当我和施淇彼此沉默的片刻之时,我刚领略过夜的静默,心里无数感受后,施淇的脚步停驻在我们即将要通过的十字路口,接下来的事也正如我所料,不过映入眼帘的比我预想的还多了几分戏剧色彩。 离我们不远处,走过来一对青年男女,男生紧紧地拥着女生的肩膀,看着施淇满脸沉重的表情,那男生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让施淇念念不忘的阿澈了。 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还是明知故问道:“施淇,怎么突然不走了?” “姐姐,走过去的就是阿澈,可是他身边的女孩,我不认识。”施淇看到眼前的一幕,可能是彻底释然了,同我说话时,轻描淡写。 “你确定没看错?”进而,我又问。 “我与他在一起很长时间,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背影,都印刻在我的脑海里,记在心里,一时半刻是挥之不去,也抹不掉的,我又怎么会认错呢?再往前的那栋楼的三楼,就是阿澈家了。”看得出,施淇对阿澈的爱已经到了深入骨血的地步。 “姐姐,或许你是对的,就像你说的,他没有我,可能仍逍遥自在,更会有其他美女入怀,根本并不在乎与我怎样,也不差我一个。”亲眼所见的事实,才是让施淇能早日绕出牛角尖的有利因素。 “你能明白就好,哭过闹过就罢了,女孩子想拥有爱,首先学会爱自己,而且,你要永远记住:任何一个人没有了另外一个人,在失落的阴霾消散后,照样可以活得风生水起,就好比地球没有了谁也照样转动,都是一个道理,傻姑娘,你还有很多个明天,学着忘记吧!”没想到,原来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学着父母那辈人的语气,去安慰别人。 “可我还是想去问清楚,要不然,我怕自己总会对他抱有幻想,问了,也好让我在他身上彻底死心。”施淇的任何一个想法都来的太快,每一次冲动都让我猝不及防。 “喂,施淇,你别……哎呀,这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当我想阻止时,她已经从我的身边跑开。 怕她突然出现在阿澈的面前,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她再有什么闪失,我便只好也跟着追了过去。 处于情绪低谷的施淇,倒是跑得很快,看着不远也不近的一段距离,我却勉强跟上施淇的进度,站在与她将近有两步远的间隔处的一点,此时不便多插嘴的我,在一旁可以听得到她们说什么,也好情急之下随时护她周全。 “阿澈!”因为刚极速奔跑过来,施淇说话的时候有些吃力,甚至有很沉重并急促的呼吸声。 “施淇,你怎么在这儿?”对于施淇的突然出现,阿澈有些惊慌失措,应该是从施淇的眼神中感觉出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因此在说话的同时,将身边的女孩儿扯到自己的身后,也让阿澈有了防备心理。 “阿澈,她是谁呀?”女孩儿还好奇着,从阿澈的背后探出头来,打听施淇的身份。 “宝贝儿,你先别说话,等过后我再跟你解释。”阿澈先稳住了新女友。 “宝贝儿?你以前可从来没这么称呼过我呢。”施淇听到阿澈对陌生女孩儿的称呼,情绪有些失落。 “施淇,我们已经结束了,好聚好散不好吗?现在这样,对你我都不好,何必呢?天这么黑了,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阿澈说完,便要领着新女友绕过施淇朝家的方向走。 可施淇再一次挡住了他们二人的去路,“阿澈,你和我分开是因为她吗?是不是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施淇的情绪由失落变得愤怒,手指着阿澈的新女友,质问阿澈。 阿澈再一次将新女友互在身后,看着施淇的举动,伸出手推开施淇的手,转变了态度,“诶?别乱指,施淇,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吧?好说好商量不好使,好,那我就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施淇垂着双臂,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拳,没有出声,而是给了阿澈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阿澈的表情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呵,你说的没错,我和妙妙早就在一起了。”说到这,还宠溺地看了一眼新女友。 阿澈将新女友的手抓的更紧了,“当然,和你分手,也不仅仅是因为妙妙,主要是我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你在她的心里,算不得我的完美女友,所以,我妈给我介绍了妙妙,和妙妙接触之后,发现我妈说的没错,你和我确实不合适,对比之下,妙妙更温柔懂事,而且我妈喜欢!” 不知道阿澈这种种表现是真的死心塌地喜欢新女友,还是为了想和施淇彻底没有任何瓜葛而临时加的筹码,逢场作戏,总之,无论是哪种,他现在的样子都很欠揍。 “阿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印象里,你虽然没叫过我宝贝,但也从未用过这种眼神看过我,难道,如今的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位置也没有了吗?”听得出来,施淇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我变什么样了,我一直这样,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蠢,没看出来罢了!”阿澈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施淇却仍然没有让路的意思,“阿澈,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直到今天,你让我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没真正拥有过你!” “对,你说的都对,说完了吗?说完了请您让一让,我们要回家了”阿澈带着新女友向前走了一步。 “阿澈……”施淇一把抓住了阿澈的衣袖,欲言又止。 此时的阿澈也完完全全失去了耐心,用力挥起胳膊,甩开施淇的束缚,放开嗓门吼了起来:“不是,你有完没完了?这么纠缠有意思吗?你现在滚,过了今晚,我们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会少些尴尬,彼此就当是陌生人好了,但你硬要继续这样,我敢保证,以后见了你,我会恶心!” 一般女生的力气本就不及男生半分,再加上施淇本就没有防备,被阿澈刚刚那一下耸了个跟头,一屁股栽在地上,“好,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有或没有就好,然后我立刻就走,绝不再纠缠!” “别浪费时间!”阿澈回应。 “阿澈,你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难道这个问题是每个情侣分手时的必备和标配问题吗? 阿澈像早就知道问题了似的,半点犹豫都没有,随口说了句:“从来没有”之后,一手搂着新女友的肩膀,一手很自然地揣进裤兜,大步流星的从施淇身边走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他甚至连头也没回一次。 站在一旁的我,做为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旁观者,待阿澈离开,我上前扶起了施淇,她像找到了依靠一样,抱着我,再次泣不成声。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哭泣了。 刚才的一幕幕,我虽没插手,但都被我看在眼里,“渣男,竟然对一个女孩子动手,等着,早晚收拾你!” 越想越气愤,恨不得马上替她去教训阿澈那个渣男,正想在施淇没留意的情况下使用契约能力,而这时,一切静止,也没有了施淇的抽噎声。 “两毛,住手!”是刘末,“两毛,你想干什么?” “你没看到,刚才那个阿澈有多过分,我恨不得立马手撕了他!”我转过头,看到了静止状态下的瑞瑾,奚筱的灵魂体也在刘末的身边。 “从你和施淇走出ktv开始,我就担心你会乱来,想着你满腔热血投在为施淇排忧解难的事情上,竟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我离开了你的身体,便又回去找了刘末,幸亏有瑞瑾带路,让我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奚筱也跟着刘末一起阻止我。 这也让一切都说得通了,要不然我之前还纳闷儿,平时我只要有一点不符合规定的举动,哪怕仅仅是动动心思,奚筱都会全力反对,但今天却一反常态,眼下明白了,也怪当时自己没留意,让奚筱有了可乘之机。 “两毛,施淇的事,你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到此为止吧!”刘末走近我,用平和的语气说着。 “凭什么你不管,也不让我管啊?” “两毛,别任性了,如果你一意孤行,到最后你也许帮不了施淇,反而会害了她,先抛开被其他契约使发现的后果来说,如果你强行对不在名单上的人进行契约,不光你自身会受到反噬,就连做为普通人的施淇也要跟着冒生命危险,一旦有任何闪失,你承担的了后果吗?”刘末想尽一切办法和说辞,只为了阻止我的行为。 “返过来再说,如果真的被其他契约使发现,保不齐会传到审判使那里,甚至更严重会惊动大主宰,到时候,受到反噬是小,而且会让你大难临头,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后果,分手这种事,人人都会经历,不算什么,我想,施淇一定能好起来,你别淌浑水了,让她学着自己解决,这也是一种成长过程!” 听着刘末的话,倒不是没有道理,但只要想到阿澈那副猖狂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觉得不给阿澈点教训,我会后悔,最后还是选择了孤注一掷,用灵魂体的形态控制了施淇的意志。 第四十五章孤注一掷的行动 成为施淇的一刻,所有因静止能力的束缚,瞬间对施淇的躯体不起任何作用,又眼看着本来的自己,在面前倒下,像突然死亡了一样,失去知觉。 奚筱因为我不听劝阻,很是生气,“肖卯卯,你太胡闹了,知道你这样做,刘末会跟着你……!” 刘末打断了奚筱已经到嘴边的话,“奚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到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把风险降到最低,两毛你也听着,还记得之前帮郑心怡的那次任务吗?” 要说契约使行列中,刘末虽然年纪轻轻,但经验怎么都比我丰富,所以想出主意也自然比我快,而且不会因为紧急情况乱了阵脚,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让他每次在任务中都能事半功倍,成为了最年轻的大契约使,不然对于其他人,不知道要熬上多少年,才能有一次被提拔的机会。 再拿这次的事情来说,要是换做其他人,遇到我这样的下属,早不知道被气死多少回了,要么就是为了保命把我推出去,再找无数理由和我划清界限。 其实我也挺心疼刘末的,谁让他凭白无故地摊上了我这么个,喜欢一条路跑到黑的人,还让我成为了他的下属。 “刘末,你这样放纵她,早晚有一天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奚筱应该从来没有违背过刘末的意愿吧。 “这次只能由她去了,以她现有的能力,刚刚就耗费了大半,既然她坚决要管闲事,如果被动式地让她从施淇的躯体中剥离出来,她必然会尽一切可能抗拒我们的能力,这样,之后对她的反噬会更重,粉身碎骨都有可能。”刘末虽然在同奚筱说话,却将目光投向我。 “她反抗?那就先把她打晕,然后拖回去。”奚筱嘴里说着,还没等刘末回应,她便已经到了我身边,并抬起手挥向我。 “别……别伤害她!”刘末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了奚筱。 “刘末,你一定要这么护着她吗?无论她干什么,哪怕她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你也要如此护着她吗?”奚筱质问着刘末,“刚才,你明明可以……” “是!我一定要护着她!” “为什么?就因为你……” “因为,她是我的组员,我就有义务护着她。” 这时再看刘末,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本不该从高冷的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情感,我无法参透此时的感觉。 “好,我明白了,既然你也心意已决,你应该至始至终都笃定了,做为从来没有反驳过你的我,你要做什么,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帮你。”奚筱慢慢地把手放下去。 “谢谢!” “没什么,快说你的计划吧!” 随着时间推移,眼看着静止能力在一点点失去作用,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慢慢恢复成平时的样子,部分树叶已经可以随着过往的风而摆动。 因为已是深夜,本应该很少有人走动,按理来说找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就可以依照刘末要说的计划进行,但在此之前,刘末和奚筱要顺利找到我,不得不叫瑞瑾帮忙带路,这次静止主要是用来应对她,所以,如果在静止能力彻底失效前,没有完成第一步计划,接下来进行的每一步都会很麻烦。 “快没有时间了,这次事发突然,我们就按之前帮助郑心怡那次的计划进行,奚筱还是代替两毛,但唯一不同的,两毛,你这次只有一天的时间,毕竟这次要帮助的人不在任务名单之内,当然进行的越快,造成的后果就会越小,所以,两毛,你也不能用能力惩罚任何人。”刘末说着他的想法。 “不用能力,我还怎么教训阿澈?”我对刘末计划中的最后一句话表示抗议。 “人,是你要帮的,要教训的人,也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之内,不是不让你使用能力,而是你即使对阿澈使用了能力,也起不到任何效果,因此,说不好听的,这次就是你自找的,至于到底该怎么办,还得靠你自己,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让一切结束还来得及。”此时的刘末,又变回原本那副高冷的模样,虽说他说的话有些差强人意,但这样的刘末才是我最熟悉的。 其实,能力会不起作用确实在我意料之外,说明,我即使违反规定,用契约能力控制了施淇,可在帮助她的过程中仍和普通人没两样,这让我对结果的预测开始模棱两可。 但内心打鼓,可不能再表现出来,否则以后在刘末面前更没面子,说不定,以他的性格,时不时的还会拿这件事损我,“谁说我后悔了?既然不起作用,我便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必要非得用能力吧。” “你不后悔就好,哪怕这次你办的不成功,所有你要承受的就当是自讨苦吃,也好让你知道,闲事不是你想管就一定管得了的。”奚筱突然抓到挖苦我的机会,更是没有一句中听的。 目前为止,开始的一切都还算顺利,静止能力失效前,我们争分夺秒,在奚筱的灵魂体完全注入我本来躯体的同时,瑞瑾也刚好恢复正常。 “施淇,你没事儿吧?可让我担心坏了。”瑞瑾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直到确认施淇本身没有因为阿澈而受伤才肯平静下来。 “瑞瑾,我没事儿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多亏卯卯姐姐,陪我看清了阿澈的本来面目,我保证,不会再因为他而伤害自己了!”虽然不知道真正的施淇在见过阿澈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决定,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再为阿澈这个男生回头了,所以我也算替她在瑞瑾面前做了个决定。 “认清了更好,我会陪你忘记他,走吧,这么晚了,宿舍肯定是进不去了,我们只能找个离学校近的地方住下了,明天还要上课。”瑞瑾抓紧我的手,“哥哥,姐姐,你们也早些回去吧,今天的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好好的周末,让我们耽误了,抱歉!” “没事,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吧,需要我们帮你找住处吗?”刘末看看瑞瑾,又看看我。 (ps:口口声声说不让我管闲事,眼下他倒是又主动提出要帮瑞瑾找住处,难不成是看上瑞瑾了?要我说男生都一个样,看到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管起闲事来,不也屁颠屁颠的?切!没一个好东西!) “谢谢您了,不用,我们自己能找到,就不劳烦刘末哥哥费心了!”我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 瑞瑾私下用力拽了两下我的手,“施淇,我想刘末哥哥也是关心我们才那么说的,再说,你那么信任卯卯姐姐,怎么突然抵触起刘末哥哥了?” “卯卯姐姐是好人,不代表他也是好人,他明明之前就不想管我们的事,现在,三更半夜的,又主动想帮我们,保不齐他有什么坏心思,呵,说不定是个,臭!变!态!”我借着施淇的样子,调侃刘末。他怕穿帮,自然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又借机对刘末吐了吐舌头,故意气她。 目前,我们四个人之中,只有瑞瑾不知道真相,单纯地以为她认识的施淇要和刘末起冲突,便要护着我,还替我向刘末表示歉意,“刘末哥哥,对不起,施淇今天情绪不稳定,请你千万别介意,不过,找住处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的,放心吧。” “那好吧,女孩子在外,注意安全!我想,施淇同学一定留了卯卯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联系,走好!不送了!”刘末这个人,相当记仇,刚开口的语气还很正常,后面的话里有话,就是说给我听的,显然在想方设法地和我较劲。 “嗯,好!再见!”瑞瑾轻声地应了一句。 “走吧,目送你们走远,我们再走!”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善解人意的瑞瑾,刘末的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我真恨不得也当面送他两个字——渣!男! 对于普通的瑞瑾,刘末的话听起来很暖,哪怕抛开瑞瑾来说,不知道真相的女生,换了谁都会为之心动,所以我看见有些害羞的瑞瑾也不足为奇,她红着脸说了一句:“那我们就,先走了!” 起初瑞瑾拉着我走的很快,一段时间之后,她回头看了看,等寻不见刘末他们的身影,才放慢脚步,吞吞吐吐地说:“施淇,你说,刘末哥哥……和卯卯姐姐是什么关系?她们……会是情侣吗?” 听到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犹豫了片刻,“哦,这个呀,我问过卯卯姐姐了,她说她们只是上下级关系,怎么了?” 走着走着,瑞瑾突然停了下来,“施淇,我想,我可能是遇见喜欢的人了!” “嗯?”我一时跟不上瑞瑾的思路。 “我说,我好像喜欢上刘末了!”瑞瑾说到刘末又开始害羞起来。 她的话也让我愣住了。 (ps:刘末真是长了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啊,骗走了多少纯洁小姑娘的心,再加上刚才对瑞瑾说话的态度,简直是暖男才有的语调好吗!难怪看瑞瑾有些不对劲,还真让我猜着了) (ps2:不过刘末是否对瑞瑾也有所青睐,我摸不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刘末那样说,真的不是他心善,而是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的作息时间几乎跟老年人的差不多,不熬夜,到时间必须卧床,否则他浑身难受,今天他破例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恨不得用能力瞬移到家,瑞瑾不走,他用不了能力,所以不得不亲眼确认我们走远。) (ps3:话说回来,他一直忍着,也挺不容易的,如果一个不小心,先不说当着任务名单之外的人使用能力是不是违反规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瑞瑾看见了,也一定会被反自然现象的举动吓得当场窒息吧!) “喂,施淇,你想什么呢,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呀!”瑞瑾拍了拍发呆中的我。 “听见了,你不说喜欢刘末吗?他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有什么好的?你可别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 “你怎么突然对他有这么大偏见呀?对了,你可不要因为阿澈的事,就从此不相信爱情了啊,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看瑞瑾向往美好的样子,她应该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希望她会永远活在美好的爱情中。 “会的,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 “那你说,刘末会喜欢我这种女生吗?”瑞瑾心花怒放地拉着我的手向前走。 “嗯!”刘末这方面的心思,我真没留意过,但瑞瑾这种甜甜的女孩子,应该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宝贝吧!所以,我只模模糊糊地做了肯定回答。 此时,在脑海中,又回忆起了刘末说要护着我时的眼神,依然让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只是目前还说不清,也道不明…… 第四十八章有所突破 我这个不算新的新人,一下子却成了她口中的前辈,说来也是,看着她与我握手时,露出部分小臂,皮肤上的契约使印记,颜色还很鲜艳,便做实了她是比我还新的同行,可不就名正言顺的多了一个如同校园中“上届学姐”般的头衔。 “前辈,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吗?在我们区域的契约使名册上好像从未见过你呢,但我总觉得在你身上的契约使气息若有若无,所以这是你自己的本体,还是契约主的本体?”安安很健谈,毫不见外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安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再隐瞒反而会让她对我起疑心,幸好她只是一个新成员,想来以执行任务的名义说给她一人,不见得她会用更多的问题来为难我,凭借我现有的资历,哄她这样的后生,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其实,我也算不得什么前辈吧,只是加入契约使行列的时间比你早几个月而已,如你所说,我确实在执行任务,只不过情况比较特殊,现在你面前的是契约主的本体,我是陪着契约主的朋友到这边买点东西,顺便想找个人!”我自认为表述的蛮清楚。 “前辈太客气了,对我来说,哪怕比我早一天成为契约使,也算我的前辈,那前辈来这想找什么人?知道名字吗?我既是这区域的,或许会比你多了解一些。”安安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继续一味地碰运气,不知道要碰到何年何月,况且留给我的时间也所剩不多,商场又这么大,有好几个门供来往的人进出,妙妙是否已经离开也说不准。 若是真能求得安安的帮忙,就算妙妙早出了商场的门,再想找到她,更会多了几分成功的把握。 “感谢,我正为找人的事发愁呢,只要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能得到你的帮助,当然再好不过了,可我不知道要找的人的全名,只听别人叫她妙妙,这已知信息不足,想找到这个人也实属不易。”想到这些,我便开始有点泄气。 安安见我没有信心,立刻接了我的话,“说来也巧,我今天根据任务中所给的指示才到了这儿,为的是找我第一个契约主,她叫苏妙源,前辈要找的人称呼中也有一个妙字,我们倒不如先去寻苏妙源,没准儿是同一个人呢,若不是我再想其他办法帮前辈找。” 说到底,还是得先碰运气,不过,之前都已经碰那么久了,也不急这一时,“好吧,这次免不了要给你添麻烦了。” “能不能帮得上前辈的忙还不一定,所以请前辈别再说添麻烦这样的话啦!”看得出,安安虽然活泼开朗,但也不失本该文静女孩应有得谦卑有礼。 “如果你不急的话,那我们先等等契约主的朋友吧,她刚才参加了这家店的满减活动,去抽奖了,走了也有一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我答应过在这等她,省得我们这时急着走了,等下她回来找不到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瑞瑾再起疑心。 “我不急的。”安安与我相视一笑。 今天遇到安安是我意料之外的事,因此我显得格外拘束,等待瑞瑾回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实在找不到能与安安聊得起劲的共同话题,又为了避免相处时间过长而尴尬,都是她一直在费心思找聊天的突破口,大多都是问我一些她还不是很了解的,关于契约使的问题,所以要说我们在聊天,倒莫不如说安安在向我虚心请教更妥切些。 “我回来了,等着急了吧!诶?这位是……?”瑞瑾看到我身边的安安,觉得眼生。 “哦,她是安安,是我……”一时疏忽,竟忘了提前考虑如何向瑞瑾介绍安安,编故事本就不是我擅长的,更别说这种没打草稿的了,每当应对棘手问题,大脑中思路总会不受控制的混乱起来。 “我和她之前是邻居,过后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就没再见过面了,没想到今天又在这碰到了。”安安不仅在人际交往方面得心应手,她的应变能力也在我之上。 同是以礼待人的瑞瑾,当然是要先规规矩矩地向安安介绍自己,但瑞瑾毕竟是施淇从小到大的闺中密友,有关施淇,应该很少有她不知道的人和事,不过从她的表情看得出,她依然对安安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感到好奇,可瑞瑾明白,无论人前人后,议论别人总是不太好,所以只是轻声下简单地问了我一句:“施淇,我们认识这么久,虽然家离得不远,却终归不是安在一处,只要赶着有时间就碰面,没听你说起过认识的人里面有个叫安安的女孩子呀?” 瑞瑾发问之前,安安算是为我编故事开了个好头,我只需顺着思路自由发挥即可,同样轻声地回答:“哦,安安刚刚不也说了嘛,她之后就搬走了,所以我们也没怎么接触过,只是相互认识罢了。” 听了我的解释,瑞瑾便没再多问什么,我转过头看一眼安安,她笑着对我稍稍点了点头,经过这些,毕竟我对施淇的家世背景未曾了解过,所说所做也全算兵行险招,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到此为止,勉强的在瑞瑾面前蒙混过关。 为防止瑞瑾独自在心里犯嘀咕,我赶紧想方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抽奖结果上去,“瑞瑾,为参与抽奖费了那么大心思,拿了个几等奖回来?” “呐~”,为帮我答疑解惑,见走在我右边的瑞瑾二话没说,只无精打采地抬起了右手,看到她手中又多了一包纸尿裤便知道了结果,“重在参与奖!去了才知道,这个抽奖只是那家店铺和纸尿裤厂家联手打造的新商品推广活动,当时我前面也好多人,我发现在那些人里面,中三等奖的几率都低的可怜,更别说头奖了,哎,又花了那么多钱,只能劝自己想开点,有新款纸尿裤拿,也算没白参与一回,可接下来到月末的日子里,就要吃土为生喽,以后万万不能期望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 瑞瑾后悔不已,嘟着嘴,冲动购物之后导致的无奈表情,令我觉得既可怜又忍不住想发笑,“你拿的这个奖项名称不已经说明一切了?无论什么,都重在参与嘛!” 我们在商场里,看似漫无目的的逛着,但实际上,去每一处都是我在安安的有意引导之后,带着丝毫不知情的瑞瑾在必然要经过的区域内,有选择性地转一转这家店,再进一进那家店。 直到在一家名牌珠宝首饰店外看见了熟悉的背影——妙妙正依偎在那陌生男子身边,满心欢喜地挑选着心仪的戒指,时不时地抬起手,试图征求对方的意见,也正是妙妙小鸟依人的样子更哄的那男子眉开眼笑。 看着眼前一幕,我还没有说什么,安安就像意料到了似的,小幅度地摊开手,不引人注意下,对除了妙妙以外的人使用了静止能力。 周围人的动作被定格,还不知缘由的妙妙有些惊慌,四处张望着。 苦了瑞瑾,又一次被牵连着中了静止之术,这下我可以毫无顾虑地同安安交谈,“安安,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而且还让你费力用了静止能力。” 此时安安的微笑变得与之前不同,除了可以看出她多了一分有所收获之后该有的成就感以外,感觉还添了些许令人琢磨不透的神色,“真的这么巧吗?前辈,她也正是我第一个契约主。” “是吗?”安安的话,倒是先让我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安安拉着我走到妙妙的面前,妙妙看到我更加显得惊慌失措了,“你,你不是阿澈的前女友吗?如果我没记错,不久之前,我们是不是在商场外就碰过面?”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问句,实则蕴含感叹句的语气,换了谁都能轻而易举地推断出她这么说本就不是为了得到我的回答吧,所以她紧接着又先后指着安安和周围问:“她又是谁?这周围的一切又怎么了?难不成,这世间真有妖魔鬼怪,再难不成,你们是谁派来跟踪我的?” 可妙妙问了也是白问,安安并不理会,没有正面回答妙妙所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苏妙源,我们即将开始生命契约,跟我走吧!” 苏妙源尽管被安安牢牢地抓住,却始终在用力反抗,还朝着与她一起的那个男子的方向指去,“什么契约啊?你们到底想怎样?我可告诉你们,那老头子已经被我迷的神魂颠倒,他有的是钱,也有些势力,过后发现找不到我,如果得知是你们把我带我走了,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放开我!” “呵,他此时都已经动弹不得,你认为我过后会怕他吗?”安安也根本不给苏妙源挣脱的机会,她们互相拉扯,让我联想到古装剧中强抢民女的情节。 安安一边不停的与苏妙源纠缠,一边对我喊道:“前辈,请稍等片刻,待我找个隐蔽地方,与苏妙源达成契约之后,便马上回来找你。” 两个人在拌嘴之间,苏妙源反抗不过,已经被强制性地拽出相隔原地几米远的距离。 第四十九章有所突破(二) 对于安安的话,我点头作为回应,却隐约觉得安安的举动太过偏激,一反她最初给我留下的甜美印象,她对待契约主的方式,似乎与以往我和刘末等相识的其他契约使的做法大相径庭。 但从另一方面考虑,也是我与安安才认识不久,她如此急迫或许因为这是第一个任务的缘故,达成契约心切,只是过程中有些过激反应。回忆起我第一次独自面对任务时,为了做到隐蔽,又何尝不是手忙脚乱,这样想过后,倒是让自己放松了几分。 安安带着苏妙源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随后静止能力也跟着解除。 瑞瑾在四处张望的同时,忍不住打听安安的去向:“与咱们一起的安安呢,怎么一转眼不见人影了?” “哦,她去卫生间了,让咱们在这等等她。”我不紧不慢地替安安随便编了个去处。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好像突然愣神儿了,你们一直在我旁边,我竟然连安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留意。”瑞瑾的心思缜密,似乎觉出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不是吗!可惜你自己都找不出缘由,我们就更迷茫了,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能把你吸引的十分入神,我和安安也叫了你好几声,这才回过神,但人有三急,到了一定程度,想必连神仙都难以忍受,所以安安紧着找卫生间去了。”都说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好第一脚,其他的也便自然而然的顺当多了。 好不容易千方百计地蒙混过关,突然想到了新的棘手问题,我说安安去了卫生间,可一会儿她却要以苏妙源的身份与我们汇合,凭我浅薄的编瞎话功底,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万全之策,只好暂时作罢,等安安回来,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 心里正惦记着,安安就从远处向我们走过来,确切地说,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应该称呼她为苏妙源了。 “我今天怎么到哪里都能碰见你们?起初我还在想,此刻你们又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眼下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在跟踪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安安真的是有一箩筐的办法替我解围,她更是学着之前苏妙源与我们对话时的语气,可以说她模仿的入木三分,简直像极了一个专业学表演的。 见此情形,瑞瑾连忙上前扯了扯我的衣袖,贴着我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样追着人家,早晚会被发现的!”看着她很快被我们带入了设计好的情节之中,我也就可以继续大胆地借题发挥了。 虽说我承认在编瞎话这方面技不如人,但我着实挺佩服自己的接戏能力,能根据情况瞬间入戏,从而开始新一轮的逢场作戏环节。 我表现出从容不迫的样子,将瑞瑾的手重新挪回她身体两侧,加以微笑的表情,示意着让她放宽心。 “没错,可以很肯定的回答,我就是在跟踪你,要不然我怎么能发现你不为人知的秘密呢?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是阿澈的前女友,虽然,我与他分手了,但是,我却不想他被蒙在鼓里,应该让他知道,你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与他在一起,可我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既然你喜欢浑身上下被金钱包裹的感觉,那为什么还要答应与阿澈在一起呢?”其实这些问题,我本想当面问问苏妙源本人,可惜事情有变,她成为了安安的契约主,安安在执行契约前也应该对她有些了解,所以此刻只能让有着苏妙源外表的安安来叙述事情真相了。 “喂,施淇,你之前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听你的意思,现在又想为阿澈抱不平了?”瑞瑾对我此时的态度表示质疑。 “没有,没有,我的好瑞瑾,你可千万别误会,阿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背叛了我,但是他可能万万想不到,终有一天他也会尝一尝被背叛的滋味,而且背叛他的这个人还是他那位好妈妈挑选出来的。” “好吧,既然你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挽回他,我就放心了。”瑞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又将目光转向苏妙源,我想有安安在,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许多,希望她能借着苏妙源的样貌,替她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真相。 可是再看眼前的苏妙源,面容上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神情,难以启齿,又或者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越发感觉安安的灵魂体并没有转换到她的身上,但在她的身边,却的确能感知到安安的气息,这不禁让我有所疑虑。 紧接着,苏妙源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空洞起来,像有股莫名的力量控制着她一般,使她回答了我,“试问,应该没有谁会拒绝肯为自己大手大脚花钱的男人吧,起初我和那个老男人是在酒吧相识,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讪,请我喝酒,互留了联系方式。” “从那之后,他便经常约我吃饭,带我出入高档场所,慢慢熟悉,一起聊了很多之后才知道,他是一家食品公司的老总,虽然在市场竞争中高不成低不就,但也从来不会缺钱花,而且他是个有家室的人,只不过他的妻子在一场意外之后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有时甚至会为了一点小事吵的不可开交,他说在没见到我之前,曾想过就这样认命了,可是我的出现深深吸引了他,他还说他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决定为了我,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和他的原配妻子提出离婚。” “其实,他的话我都是听一半,留一半,毕竟他看中了我的外表,而我也只是看中了他有钱,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他有钱,我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年龄快等于三个我的老男人身上?” “庸俗!”我和瑞瑾不仅异口同声地抨击了苏妙源的想法,而且还神同步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没有回答出施淇真正想知道的问题结果啊,然而我们也并不想知道你和那个老男人的任何事!”明明在苏妙源说话时一脸打听八卦新闻的样子的瑞瑾,突然重新严肃起来。 “咳,咳,对呀,对呀!”为了不让她难堪,我也只好假装没看见她刚才的神情,在一旁配合着附和起来。 眼神依旧空洞无神的苏妙源继续说道:“毕竟我和那个老男人的关系,其实我倒是希望他能早些正大光明地包养我,只是他认为如果我们此时以地下恋情公之于众的话,会在某些方面对他不利,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在其他事情上帮到我,暂时只能满足我物质需求。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我很明确,就是不能因为认识他而辞掉自己原有的工作。” “一味的靠着他,但凡有一天那个老男人再遇到另外一个比我还让他痴迷的,他或许也会像现在极力想摆脱他的现任妻子一样,想方设法地甩掉我,到时候,如果我又没有了工作,我的处境会越来越糟糕,到不如同时发展一个备胎来的实在,所以阿澈的妈妈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我听同事说她有一个极其听妈妈话的儿子,我想,只要和她搭上一点关系,我在工作中的地位也能有所提高。” “但是刚开始时,我只是她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为了让她能注意到我,我也下了不少功夫,只要是能让她知道我的存在,小到端茶送水的事,大到甚至牺牲自己的下班时间,替其他本不情愿加班的同事加班,这样以来,我一举两得也笼络了不少人心,很快,我便在一群人之中脱颖而出。” “从那以后,她对我从慢慢了解,到完全信任,我知道我就要实现自己的目的了,我顺势用那个老男人给我提供的经济条件做为垫脚石,为自己伪造了一个家庭环境优渥,却很想靠自己在社会上立足的女生形象,她对我也是十分满意,我便因此顺利地得到了认识他儿子的机会。” “直到初次与她那个乖儿子见面时,我发现眼前的阿澈除了可以成为被我利用的对象之外,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们根本不会有其他结果。” “再说起阿澈的家庭,生活水平算是中产阶级的,虽然不像那个老男人一样天天有大把大把的钞票傍身,可也称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听苏妙源说了这么久,对于她的每一步计划,我都替她心累,不得不反问一句:“脚踏两只船,不嫌累?不怕有一天翻船?” 要换做是我,就算是天生的三头六臂,也想不出这么繁琐的事儿,更别提实际操练了。 假如设想一下,我呀,指定不出三天,必然露出马脚,然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人装进麻袋,打成筛子! 所以,想来想去,长这么大,成为契约使这件事已经是我挑战的极限了,而且还得靠刘末撑腰。 苏妙源在叙述完之后,慢慢恢复了原有的神情,看来她刚才被我察觉到的种种微妙且不自然的表现,十有**真的和安安在暗地里使用了某种能力有关,但这也许就是安安特有的做事风格。 虽说苏妙源是安安的契约主,她们如何,我都不好过多干涉,可我心里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踏实感,便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恢复神情的苏妙源,正巧,此时我的目光被她锁定。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她真的想要和我表达什么,从她被迫讲述事情原委之前,就稍显急切,而现在眼中似乎更多了一抹泪光,随后看只她将左手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来,紧紧地攥着。 我一时半会又搞不清楚,不得不放弃对苏妙源的观察,希望只是我单方面的担忧过度。 眼下还是踏踏实实地办好我自己揽下的事情吧! 原来总听别人说好事多磨,如今这个词也轮到我能用得上了,一切都在朝着我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了解了苏妙源对阿澈的真实想法,接下来该如何安排,在我心中终于有了眉目…… 第五十章事关虚荣 我想着应该为阿澈和苏妙源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所以还是需要安安的配合。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当面和安安商量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只好用意念将我的想法传达给她:“安安,刚才你把苏妙源带走之后,我也太多没留意她身边那个老男人的去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找苏妙源,我的下一步计划需要他的出现,可不可以再麻烦你用苏妙源的身份与他取得联系?” “很愿意为前辈效劳!”收到安安的回复之后,苏妙源立刻拿起手机。 从她拿起手机,到拨通电话,全程只用到了她的右手,而左手仍然紧紧地握着拳,“我的大老板,你在哪呀?我还在之前看首饰的珠宝店等你,要快些过来!” “怎么她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就连打电话的同时,无论是说话的语调还是拿着电话的手都抖个不停,难不成是被我们吓得?我们也没把她怎么样啊?至于那么紧张吗?也是矫情!”苏妙源不自然的反应愈加明显,就连我身边的瑞瑾也看出来了。 “也许是突然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她自己精心设计的局。”我认为,这是现在唯一能说得通的理由。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啊,你跑哪去了?挑首饰挑的好好的,一转眼你人就不见了,可吓死我了!让我到处地找你,打电话也提示你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是和苏妙源在一起的那个老男人。 “大老板,我……”苏妙源在回答自己刚才的去向时,像是害怕被人监视一样,带着惊惶的神情,自顾自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低下头,轻声地说了句:“我……我去了卫生间,很急,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就算是急着去卫生间,也要告诉我的,省得让我担心。”老男人一直注视着苏妙源,看得出他的确很在意面前的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起码此时此刻是这样。 “对……对不起!”苏妙源明知自己撒了慌,始终没敢抬头。 “好啦,好啦,乖,迷人的小宝贝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不能再这样啦!知道吗?”老男人宠溺地抱过苏妙源,并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苏妙源额头被亲吻的瞬间,闭着眼睛,从侧面看着她,仍看得到她高耸的鼻梁,纤长的睫毛,脸庞轮廓精致细腻,如若她没有我所了解的这般不堪,在我心中必然会因为颜值而对她的印象加分。 “前辈,从现在开始,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不像你策划的,我想,你们最好找一个隐蔽点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要确保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就好,过不了一会儿,好戏就开始了,等着瞧吧!”即使这些话是安安用意念传递过来的,但是同时在我的脑海中,也似乎可以浮现出她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莫不是她已经猜到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按照安安的意思,先用目光锁定了前面一处有桌椅的地方,不过仍是消费区,需要过往的顾客在旁边甜品站买一杯冷饮后,才可以坐在那里不限时间地休息。 大致地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与其他几处较远的目标相比,发现也仅有那个不能白坐的休息区更符合安安所提的建议,因此只好以想吃冷饮为由,诓骗瑞瑾同我一起过去。 和瑞瑾点好各自喜欢的冷饮,才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瑞瑾就发现了新鲜事,因为我是背对着苏妙源的方向,所以瑞瑾紧着用手指连续敲了几下桌子,提醒我看热闹,“施淇,快看,阿澈怎么也来了?苏妙源这回可是在劫难逃了,两个人都出现在她面前,看她还怎么左右逢源!”此时的瑞瑾倒是显得比我还幸灾乐祸。 听到瑞瑾提到阿澈的名字,安安所说的好戏拉开帷幕了。 “诶?施淇,你突然说要吃冷饮,我们刚坐在这里,阿澈就来了,不会是你安排好的吧?吃冷饮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其实你是想看热闹不被阿澈发现吧!”瑞瑾像看透了一切似的。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聪明,再说了,我都没有拿出过手机,又哪来的时间联系阿澈,所以,巧合罢了。” “哦?是吗?”瑞瑾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当然啦!” “你们的冷饮做好了,来取一下吧!”甜品站小哥哥的取餐通知,真是为我找了个逃脱瑞瑾追问的好机会。 “好的,来了。”我看着瑞瑾,指了指旁边的冷饮站,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觉到表现的会有些尴尬的傻笑表情,“嘻,我去取冷饮了。” “冷饮来喽,赶紧尝尝!”我将冷饮分别放在我和瑞瑾的面前。 可我放好瑞瑾的那份冷饮之后,刚要把手收回来,手腕便被瑞瑾扣在了原处,“施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那些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都无关紧要了,但是,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你也别嫌我烦,我还是想再唠叨一遍,在达到你的目的之后,不要再为阿澈费尽心思了,让他真正成为过去式,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好,我答应你。”让施淇彻底释怀的这个要求,瑞瑾是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我这个冒牌的施淇,每次更是二话不说地直接答应。 我们只管坐在这里,品尝冷饮的同时,可以清楚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推搡的行为,互相争吵的样子,也无一不吸引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的眼球,甚至有的人会因为好奇而驻足。 其实除了他们的肢体动作之外,实际上的我更想知道他们之间都说了什么。 此刻的我,真后悔自己不能拥有一双可以听到八方声音的顺风耳。 隐隐有些失落之时,耳边突然听到了安安的声音,“前辈,有好戏上演,哪能缺少这场好戏中的原声?别急,我会尽可能地将他们的对话融入我的意念。” 安安这能力也太牛了吧!还是头一回听说意念还可以用来做现场声音转播,也不知道刘末是因为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才没教我这个,还是他自己本身都不会。 起初,我接收到的声音就像信号被干扰了一样,会有些许杂音,但是当我把自己的意念完全集中之后,便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苏妙源,你跟我解释清楚,他到底是谁?当初,你跟我和我妈介绍你的家庭,说你从记事起没见过母亲的面,出外闯荡之前都和父亲生活,还说你父亲是一个生意人,买卖经营的还不错,并特意给我们看过你父亲的照片,我记忆深刻,照片上就是此时你旁边的这个男人,而我刚刚亲眼看到,你们相拥在一起,举止亲密无间,根本不像是你说的父女关系!”阿澈直接怒气爆棚。 “什么?你在他那说我们是父女?苏小姐,我那么宠着你,尽管你我的关系还不能彻底公开,但在物质上,我都满足你的要求了,而且为了让你少受些委屈,我也在努力尽快给你一个合适的名份,结果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他妈是在玩我,拿着我的钱,当你追求年轻小伙儿的资本,要不是你玩砸了,或许我这个已经入土半截儿的人,到死都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会被一个黄毛儿丫头耍了!”那个老男人知道真相后,也愤愤不平。 从刚才那一段对话得知,苏妙源在老男人心中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甚至连昵称都不配拥有了,想到就在过去不久的前几个小时里,她还是老男人口中的“小宝贝儿”,眼下直接变成了听起来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称呼——“苏小姐”。 “大老板,你听我解释好吗?这……事情……”看着苏妙源拼尽力气想挽住老男人的胳膊,我竟然觉得她有些可笑,因为我知道苏妙源那顽固不化的虚荣心,所以她想挽回的并不是这个人和这段感情,而是不想轻易舍弃可以享受奢靡生活的资格,虽然她身材、相貌都不差,但要想一下子遇到如此这般神魂颠倒的,毕竟也会消耗掉她不少好运气。 老男人用力将胡搅蛮缠的苏妙源甩开,“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你也用不着掉眼泪,更不用担心我会威胁你归还什么。我听你们年轻人说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叫……啊,对,智商税,我说的没错吧!”老男人临时换了一种讨教问题般的眼神,分别看了看眼前的苏妙源和阿澈,“那我也当再跟风年轻一回,给你花的钱,就算我在感情这一块交的智商税了。” 老男人说完,转身又骂了一句:“去他妈的!老子可不陪你玩了。”大手一挥,一走了之。 苏妙源刚想追过去,便被身后的阿澈一把拽回来,“难道你不应该和我多解释解释吗?你就那么爱慕虚荣?” “和你,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说我爱慕虚荣?那在你心里一直至高无上的母后大人,又何尝不是?若没有虚荣心作祟,她怎么会在把我介绍给你的同时,教唆你与前女友分手?无非就是看中了我所编造的优越条件。”刚刚还是楚楚可怜的苏妙源,此刻同阿澈对话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第五十一章收尾吧,一意孤行 “那我就更想不通了,既然那个老男人可以给你想要的,为什么还要把我和我妈也设计进来?”阿澈刨根问底地向苏妙源打听缘由。 “很简单,对我来说,如果准备在某个地方长时间生存的话,权势和金钱同样重要,所以为了谋更好的发展机会,当然能与上司攀上关系是最直接的途径。”此刻面对阿澈的苏妙源,始终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在她的字里行间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听了苏妙源的回答,阿澈发出阵阵冷笑,“呵,呵,我妈要知道你是这样的女生,肯定很会很失望吧!毕竟她那么喜欢你,甚至还为我们计划过将来,呵,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全都变成泡影了……” 说实话,令我很意外的是,看阿澈的样子,他除了有些愤怒之外,没觉得即将要与苏妙源分手的他有半分伤心之感,而眼下倒是先替他妈妈抱不平,真可谓母子情深啊! 苏妙源看着眼前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的阿澈,却还是一副离开母亲就会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也开始冷笑起来,只不过她的冷笑中,还参杂着些许轻蔑,“原先听你提起过与前女友的事,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在我这吹嘘,直到前两天,有幸亲眼目睹,我才肯彻底相信。但对于她,我也是相当佩服,认为她不光可怜,还很可笑,竟然会为了你这种男生……” “再换句话说,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傻到为了你这种人……”苏妙源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还深深叹口气,她前后两次将话说到一半,而后半部分却都欲言又止,但能明显感觉出她话里有话,“不知道以后你还会不会遇到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了,如果实在遇不到了,我想你也用不着担心,那就争取做你妈妈一辈子的乖宝宝吧!” “你什么意思?”阿澈对苏妙源的话感到一头雾水,因为当局者迷的道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认识到自身存在的问题。 “没什么意思啊,再见喽!哦,对,应该是再也不见!”苏妙源说完便转身朝着商场出口方向走去。 没有得到合理解释的阿澈,看着苏妙源渐渐远去的背影,仍心有不甘,可此刻即使再追上去,也毫无意义。只见他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肯挪动脚步。 每个人的人生中,必然会经历些许起起落落,其中有些人从中感悟,而有些人却依然沉醉于陈旧的自己。 这次的一意孤行,原本主要是想让阿澈能有一次痛彻心扉的经历,现实给我的结果却差强人意,也许这就是现实中的自己与幻想中的自己经过一番较量过后,产生的落差感。 “怎么样?事情进展的如何呢?”也就是楞个神儿的功夫,刘末突然站在身后,吓得我不得不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时,发现四周的一切因为刘末的出现而被静止。 “刘末,你神经病啊!找到我也不先打个招呼,无声无息地站在人家背后,是想吓死谁吧!”因为他,我才受到的惊吓,所以,即使不能用武力来解决,也一定要用我恶毒的语言做出反击。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刘末这次居然能直接主动道歉,真是再新鲜不过的事了。 对于刘末这次的态度,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要不就是终于让他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和奚筱也讨论无果后,然后不得不准备有求于我。 一想到可能即将会有嘲笑刘末的机会,我便情不自禁地暗暗自喜起来,与此同时,手也跟着像控制不住了似的朝刘末额头摸过去。 不过,由于我和刘末的身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第一次伸手的动作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两毛,别闹!” 可是,我这个人,更不会因为一句话而放弃捅咕他,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儿,下一个店儿也许又得等到遥不可及的猴年马月…… 如果想要给刘末来个出其不意,真不是个容易事儿,这次必须找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 刚刚被刘末拒绝的我,立刻假装出一副很沉稳的样子。 “两毛,你……” 趁刘末准备说话,我迅速向他迈了一步,随后踮起脚尖,再次伸出手时,正好一把捏住了他的脸,偷袭得逞的我坏笑着,“哼哼,被我抓到了吧!” 就是这一举动,也差点让我俩的嘴唇来个亲密接触,一时的得意在忽然感觉到尴尬过后烟消云散,紧接着则是神经麻木,不知所措,我们不约而同地以这个状态各自定格了一两秒钟。 “额……两毛,你还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刘末率先打破僵局,肉眼可见他的脸泛起红晕,这个红色瞬间晕染到耳朵。 “嗯……我按时完成了自己揽的任务!”我先是回想起刘末之前问我的话,并做出了回应。 还没等到刘末继续发话,我又开始说起来,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既能表述当时想法,还不算特别烂的烂借口,想把上一刻的尴尬搪塞过去,“哦,是这样的……你今天主动道歉,我……有点受宠若惊,寻思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所以……” “那倒是……倒是没什么,你所办的事情,按时结束了就好……那个……两毛……你……”刘末吞吞吐吐的,以至于让我很难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感觉刘末马上要下定决心说些什么的时候,借着我的外表过活了一天一宿的奚筱出现在刘末身边,分别看了看我俩,“你俩怎么了?面对面地站着,而且脸都红得跟个那什么似的!” “啊,咳。”奚筱的一番询问,使刘末在假装着轻咳了一声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先不说了,反正两毛还是一副施淇的容貌,说什么我都觉得别扭,还是先快点换回来吧!” “刘末,你这样很吊人胃口诶,拖拖拉拉的,我认识的你可不应该是这样啊,既然心有所想,就表达出来嘛!”今天奚筱的态度也让我出乎意料,说话时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里似乎有一点黯然神伤的感觉。 “可……奚筱……我……”刘末看了看奚筱,“哎,还是一会再说吧,先把该办的事办完。” “我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的,无论怎样,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奚筱开始莫名地煽情起来。 “喂,我说你俩,搞什么名堂啊?还有,刘末你有什么就说呗,干嘛磨磨唧唧的,算了算了,爱说不说!”看着眼前扭扭捏捏的两个人,急得我有些生气,但是,我敢确定,奚筱一定知道刘末想要表达什么。 眼下,还是先抓紧时间为施淇的事情做一个收尾工作。 我将灵魂重新转换回自己的身体,刘末用能力试探过施淇没有严重的不良反应之后,准备抹去存留在她和瑞瑾脑海中关于我们的所有记忆。 刘末说道:“因为施淇未在我们的契约名单中,所以,她们在删除记忆之后会怎样,也属于未知。” 刘末这番话,似乎在提示我,并为我预留出做某些其他决定的时间,我仔细考虑了片刻,“慢着!”当刘末正打算开始施展能力的时候,被我打断,刘末暂时收回右手,“可不可以,把她们的记忆有选择性地删除?” 刘末回头看着我说:“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做的意义在于什么?” “我觉得会不会忘记我们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再为阿澈做傻事,如果事有反复,我的这番折腾将白费不说,瑞瑾也会跟着失落吧,毕竟我还替施淇向她承诺过,一定一定不会再为阿澈伤神了!”我解释道。 “而且,瑞瑾可能也不想忘记我们之中的某个人吧!”我没有直接了当地告诉刘末瑞瑾喜欢他的事。 “那按照你这么说,她们的记忆中没有什么可以删除的了。”听了我的想法,让刘末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我其实想着,是否可以把我替施淇做的这些,转化成她们自己脑海中真真正正亲身经历过之后的记忆?这样不就可以避免我所担心的事再次发生了吗?”一时的异想天开,不知道刘末会不会帮我实现。 “真是认识你之后啊,我再也不用担心某些能力无处施展了!总是给我出附加题。”此时的刘末就差将无奈二字工工整整地写在脸上了,“拿你没办法,哎,可又能怎么样呢?我今后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你今天说话,我听着总觉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叫栽在我手里?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我对刘末的抱怨表示不理解。 刘末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面对着被静止的施淇和瑞瑾,闭上眼睛,右手掌心朝着她俩的方向,使用了一种我不清楚会有怎样效果的能力,当一切善后工作完成后,起初由刘末设下的静止状态也随之消散。 为了使我们的出现,让瑞瑾和施淇不感到奇怪,我和刘末设计了一出偶遇的戏码,后退了一定的距离,然后重新走到她们的面前,“诶?好巧啊,又碰见你们了!” 毕竟,首先我们知道地球是圆的,其次,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也终将会有尽头,因此与某些看似不陌生的陌生人再次相遇,也会在某一天成为必然事件…… 第五十二章能力结合(前篇) “是啊,刘末哥,卯卯姐,我们真是有缘呢,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瑞瑾见到刘末时,满脸喜悦。 我装作碰巧遇到的样子,和她们寒暄起来:“今天不是休息日,你们怎么没上课?” “哦,我们出来散散心,逃课这种事儿,仅此一次,是吧?施淇。”瑞瑾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也想让施淇表个态。 “嗯……是。”施淇像是在思索什么,反应了半天,没有说太多话。 “施淇,你怎么了?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这会儿又开始沉默,有心事吗?”瑞瑾拉了拉施淇的手。 施淇抬起头,对着瑞瑾淡淡地微笑了一下,“没有,只是今天遇到的种种事情,不过是才告一段落,有些细节,我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总觉得记忆零零散散,不像是我自己经历的一样,而且这期间,似乎还结识了一个人,但是,再回想之后,至于那个人到底出没出现过,我又不敢确定。” 听施淇这么一说,我开始有些担心,怕没有完全抹去施淇和瑞瑾的记忆是一个错误决定,可落实我决定的人是刘末,他的能力很强,完全值得我无条件信任,记得原先还听奚筱说起过,在施展能力方面,从未见刘末失误过。 “别说,我貌似也有这种感觉,嗐,算了,既然都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我,恨不得全忘了,就当从一开始就没认识过阿澈才好呢!”瑞瑾被施淇的话所引导,也疑虑了片刻,但还好,只是暂时的,转眼便过眼烟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施淇,简直酷毙了!” “还好啦,就是想着给阿澈点教训,省着让他总以为所有的女生都会对他死心塌地。”施淇又在瑞瑾的开导下,立刻选择放弃了对某些过往的质疑,所以说,一个人在生活中,对于不愉快能否在尽量短的时间内释怀,也取决于身边有没有真心待你的朋友,而这种知己哪怕仅此一人也足矣。 “嗯,这样我就彻底放心喽。”瑞瑾笑起来,“哦,对了,刘末哥,那个……后天是我们学校的艺术节,之前我和施淇一起报了名,我想邀请你和卯卯姐来看演出,可……可以吗?” 和刘末相处这么久,我了解他,他对这种文艺节目极其不感兴趣,“如果我们有时间的话……” 他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表示了自己不想去,但是又碍于面子,不知道怎么拒绝,然后真的等到那天,他会找千万种借口说自己忙。 “去,我们一定去!”还没等刘末说完,我便替他答应了瑞瑾的请求。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后天我们会在学校正门口等着你们,还有,嗯……刘末哥,你一定要来哈,我……有话想对你说。”瑞瑾听到我的回答,脸上更像开了花儿似地笑起来。 我当然知道瑞瑾喜出望外的原因,还知道她想对刘末表达什么,虽然不知道刘末到时候会怎么回应她,但是对于瑞瑾这种讨人喜欢的女孩子,我当然要为她和刘末制造一次机会。 “喂,两毛,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就答应人家了,万一那天,我们真的有急事,岂不是要让她们白等?”刘末反驳道。 我说过我很了解他,所以他的反驳无效。 “瑞瑾,几点开始?我们尽量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指定地点。”我只顾着和瑞瑾说话。 “演出下午五点正式开始,观众四点半就可以陆续入场了。”瑞瑾告诉了我们准确时间。 刘末拿我没办法,只好问道:“那,整场演出要到几点结束?” 施淇对刘末的问题做了细致的回答:“是这样的,由于要保持会场秩序,因此演出中有个规定:从文艺汇演正式开始到下午七点结束,中途不能随意出入。” “我的天,要看两个小时的文艺演出,还不如直接让我收起收拾去世得了!”刘末瞬间崩溃。 “怎么了?刘末哥,你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听到刘末的抱怨,看得出瑞瑾的情绪有了些细微变化,欣喜之感渐渐转为平淡。 “没有没有,瑞瑾,别听他的,他就会胡说八道,不过是担心时间长了,内急问题无法解决。”对于不能随意进出,而且要在一个地方坐着看两个小时演出,这规定确实有些不尽人意,可是,已经答应了瑞瑾的事,当下再提出反悔终究是不太好,为了不让瑞瑾难堪,我赶紧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帮刘末打圆场。 “原来如此,这个完全不用担心,观看演出的会场中,本就设立了卫生间。”我的话让瑞瑾松了一口气。 “嗯,放心吧,我们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去的,天也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学校,下次可不许再逃课了。”想来她们逃课这事儿,我也算始作俑者,到头来,我还得对她们进行一番说教。 “好,那卯卯姐,刘末哥,我们先回去了!”瑞瑾又恢复了之前的欣喜之态,满心欢喜地向我们道别。 我对她们挥挥手,“快走吧,路上小心些。” 看着瑞瑾和施淇两个人走远的身影,我的心里无限感慨,年轻真好,可以无所畏惧,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与她们相比,虽在年龄上长不了几岁,若是如今的我还在上学,应该与她们上同一年级,但往事让我堆积了许多遗憾。 我与刘末走在回去的路上,各自默不作声…… 直至回到住处,我瞥了一眼开门的刘末,这才忍不住开口说话,“我说,刘末,不至于吧,就算是我答应了瑞瑾看演出的事儿,也不至于生气到一路不跟我说话吧,看你那小气劲儿!” “是,您多大气啊,都快把我送到别的姑娘手里了,我看你还挺开心的。”原来刘末早就察觉到了瑞瑾对他的心思,这时用了一种让我感觉到特别别扭的语气和我对话,分明是在埋怨我给他和别人做了红娘。 “就我开心?难道开心的不应该是你吗?刘大帅哥,有小姑娘相中你,是好事啊,我总不能拆散有缘人吧,那我得多损呢!这种差劲事儿,我可办不出来,再说了,这次没准儿能解决你的终身大事呢,怎么说我都是乐于助人的热心好市民,这会儿反倒还要挨数落,切!好像谁乐意管你似的。”我说着,趁刘末将门打开,一个回身,迅速地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并狠心地带上门,完全不顾刘末还在门外的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我和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还撮合我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给我开门!”刘末见势,在外面重重地敲着门。 我在屋里听着门外的动静,却不做回应。 要我说,刘末的脑回路就是惊奇,按常理,谁要是遇到这种犯桃花的事儿,都恨不得对我五体投地,可他倒好,总把所谓的规矩放在嘴边,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你才是真的傻。”是奚筱的声音,她以灵魂体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看不出刘末喜欢你吗?” 奚筱的话让我心头一颤,此时的我表面仍故作镇定,实则慌得很,说道:“开什么玩笑?哈?他喜欢我?别闹了,奚筱。” “既然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那么,你问问自己,问问自己的内心,你敢说自己从为对刘末有过一丝动心?” “我……”突然我的心开始有着一种被针穿过的刺痛感。 “你也不敢保证了吧!我的灵魂体与你共存这么久,所以有些事我看的比你更清楚,其实你早就对刘末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只是你深陷其中,从而混淆了你的感知,可此刻若你静下来想一想,便会知晓自己早已离不开刘末。” 按照奚筱的说法,我仔细想想,似乎自己的内心,真与她所说丝毫不差,可我始终不敢相信刘末他会喜欢我的事实。 “啊!”越是想的投入,胸口疼的越是撕心裂肺,这么一看,我也是奇葩,明明知道自己成为了别人喜欢的对象,而且这次,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们是真真正正的两情相悦的关系,为什么内心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两毛,你怎么了?”原本已经在门外没了动静的刘末,听到我的声音,又开始实施了一阵阵急促地敲门动作。 敲门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我觉得疼痛稍有缓解之后,才捂着胸口,为刘末开了门。 “刚才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喊叫,你没事吧?”刘末进屋后扶着我。 “没,没什么。”此时的我,不知怎的,无论如何也不敢去看刘末的眼睛。 刘末当然也看得见灵魂体状态的奚筱,“奚筱,你怎么就和她说了?” “刘末,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藏着掩着,你说不出口,我帮你说也无妨。”看着眼前的奚筱,从刚才我俩独处时起,她以灵魂体的状态出现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她却显得格外虚弱,“即然,我都替你铺垫好了,你就不要有再多的顾虑,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 奚筱说话的时候,能清楚地听见,她所发出的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快啊,要不然……我就见证不了你们对彼此开诚布公地表白心意的时刻了。” “奚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到我主动和两毛表白的时候,你才可以使用这个能力,现如今,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私自做主呢?”刘末看着奚筱逐渐变得模糊的灵魂体,已然泪目。 第五十三章能力结合(后篇) “因为,我怕那个时候的自己会自私到不甘心看你对别人表白,毕竟曾经的我们是那么的……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奚筱的话中有对于与她来讲,难以言说的伤感之情,不过,我猜的出,她与刘末之间一定隐藏着我未曾知晓的故事。 “不行,我还不能让你离开,奚筱,你再坚持一下,我会想办法控制你灵魂体消散的速度。”刘末先将我安置在一边,随后摊开双手,瞬间一到光亮在我的眼前炸开。 “没用的,此时就算大主宰来,也控制不了的。刘末,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很庆幸能看你再次找到心仪的女孩子,之前我虽然时不时的会感觉到心有不甘,但是说真的,当自己慢慢看开了之后,不免也替你高兴,挺好,你身边自从有了两毛之后,笑容逐渐又多了起来,眼看着,与我搭档期间的那个刘末好像又回来了,不过你应该明白,灵魂体的我是不可能永远存在的,所以,今天的这种情况早晚都要面对,拖得越久,我越怕自己舍不得,而且我的存在,只会让你,让两毛产生负担,有我在,你们总需要顾及很多,莫不如早些做个了断,我们也就都解脱了。”奚筱拼尽力气说了好长一段话。 “说什么解脱不解脱的话,我没同意你离开,你就不能自作主张,听我的,你不是从来都没违背过我说的话吗?我让你再坚持坚持,不要轻易丧失希望。”刘末又加强了能力的输出。 “千万不要再为了我白费力气了,你们要好好的在一起,永别了,刘末。两毛,我真的很羡慕你,甚至羡慕到有些嫉妒的程度,以后刘末是你的了,我相信,你一定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不后悔认识你,真的!”说完,奚筱的灵魂体便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化成一粒光点。 下一瞬,那光点朝着我迎面而来,进而与我融合,突然一股强烈的气流充斥着我的全身,使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高烧一般滚烫,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嘴巴里涌出,整个人瘫倒在地。 “两毛,你怎么样?”见到我此般状况的刘末,竟似乎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平静地将我拥入怀中。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灼烧着我的心脏,刘末,我察觉不到奚筱灵魂体的存在了,之前我和她一直属于共生关系,即然她不在了,我是不是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所以我就要死了吧!”就在我说话的同时,心脏那处的灼烧感愈加强烈。 “胡说什么?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虽然奚筱不在了,但是她将自己所有的能力化为刚才那道光,与你结合,一时间获取那么多能力,算是走了捷径,所以身体难免会吃不消,出现那些状况也属正常,别怕,我陪着你,如果再有疼痛难忍的感觉,可以咬我的胳膊。” 期间,我几次觉得自己说了很多胡话,也模模糊糊地听到刘末在与我交谈,可交谈的内容,我实在记不得。 …… 再醒来的时候,刘末睡着,依然是抱着我的姿势,在他怀中的我,发现了从他口袋中滑落到地上的手机,点亮屏幕,除了显示电量低、即将关机之外,还有一目了然时间,得知,此时距离我得到奚筱的所有能力那天,已有一天一夜的时间间隔。 对于眼前的景象,率先在我心底涌现出来的,居然是想对刘末这部手机强大的续航能力发表一通爆粗口式赞叹。 可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的原因,导致醒过来的我浑身酸痛,不得不让我有了立刻想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冲动。 刚准备毫无顾虑地付诸行动,又考虑到身边的刘末,此前的一天一夜,要守着我,免不了他的殚心竭虑,所以打算还是尽量减小自己的动作幅度吧! 却未曾想到,刚挪动了刘末的胳膊,他便醒了,而且,皱着眉,并用另一只手捂着小臂,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起初,我只是单纯地以为,他由于抱了我太久,胳膊产生了麻木之感,我也出于关心,连忙问道:“刘末,你怎么了?” 刘末倒是摇摇头,没有出声,自己倚着墙体站了起来。 “呀,你的胳膊流血了!”他站起身的同时,衣袖被大片鲜血染红,甚至鲜血开始从他捂着胳膊的手的指缝中溢出来,想着他必然是受了很重的伤,一时间我慌了神。 我用手拄向地面,也支撑着站起来,之后为了避免手上留有太多灰尘,下意识地将双手在衣服的两侧抹了抹。 又靠近刘末一步,“让我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拿开刘末的手,小心翼翼地翻起覆盖在患处的衣袖。 随着衣袖被掀起,刘末小臂处的伤口尽收眼底,两排牙印呈椭圆形,深深地嵌在距离手腕大概有半个手掌长度的位置,上下四颗门牙所留下的齿痕最深,也是主要的出血点。整个椭圆形牙印周围还泛着很严重的淤青,除此之外,整条小臂还有不同程度的抓伤,让我惊心动魄。 “是我把你弄伤的吗?”我带着愧疚之感,低声地询问着。 刘末见我有些失落,侧过身子将伤痕累累的胳膊移出我的视线,再缓缓地放下衣袖,重新遮盖住伤口,进而像安然无事一样,开始安慰起我来:“两毛,没事的,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小伤,涂点药,过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一想到和自己亲近的人,接二连三的都会受到重创,妄自菲薄的念头再一次从心底萌生:“我原来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扫把星,遇到你之后,竟天真地以为自己要时来运转了,可今天才发现,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摆脱过会给别人带来灾祸的一面,先是奚筱,紧接着是你,只不过是酝酿灾祸的过程较长,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刘末抬起没有伤痛的胳膊,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两毛,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需要我慢慢和你解释,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所以你千万不要把一切矛头强加在自己身上,相信我,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更没有人会白白在世间走一遭,你也不例外。” 尽管他的眼神很坚定,但他胳膊上的伤始终无法让我释怀,暂时只能苦笑着说一句:“但愿吧!”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今天下午不是说好了要去看瑞瑾和施淇的演出吗?即然醒了,就赶快收拾收拾,我们也早些出门,顺便吃点东西,嗯?”此时的刘末笑着,看上去全然没把受伤当回事儿的样子。 见我半天未挪步,刘末频频摆手催促道:“去吧!哎呀,去吧去吧,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等上完药,我也尽快收拾。” “那我先帮你上药。” “不用,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刘末用一只手在药匣子里翻来翻去,找到合适的药之后,独自坐在角落,挽起袖子,眼看着血从伤口处流到指尖,涂药时,必然会有钻心的痛感,他的手略有颤抖,却未见他皱过眉,他也硬是一声没吭。 我洗漱完毕,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再看刘末,他正用牙咬着纱布的一头,试着配合未受伤的手为伤口包扎。 实在见不得他继续勉强自己,我上前接过纱布,“包扎的话,就让我帮你吧。” 刘末尝试几次,发现到了包扎这个步骤自己实在应付不过来,只好点点头,接受了我的帮助。 “两毛,你看,我这不是涂完药了吗?再说了,你又帮我包扎好了,现在除了活动不灵活之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你就不要愁眉苦脸的啦,开心点,想好一会要吃点什么了没?”刘末为了让我宽心,想方设法地找其他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 “随便好了,我本就没有胃口,吃不下!”我有气无力地说着。 刘末没再说话,就连到了吃饭的时候,受了我情绪低落的影响,他也没吃下多少。 在去瑞瑾和施淇所在学校的路上,我与刘末都未曾张口说话,只是并排走着,再无其他。 “刘末哥,卯卯姐,你们来啦!跟我们入会场吧,特意给你俩留了好位置。”没了烦心事的施淇,今天看上去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嗯,好!”毕竟她们亲自迎接,施淇又主动上前打招呼,想着要是不作回应,显得很没有礼貌,倒是之前那么长时间我都不吱声,真是怕自己把自己变成哑巴。 这次的经历让我发现,沉默算是一种能平心静气的好方法。 随着主持人登台亮相,本次文艺汇演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个热场小品,看着还算有意思,其中的几个环节,戳中我的笑点,令我忍不住发笑。 “终于看到你笑了,嗯,比面无表情的你可爱多了!”刘末见我有了笑意,这才放心大胆地开口和我说话。 “我面无表情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嗯,我都知道。”刘末说话的同时,像对待一个孩童一样,胡乱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乖,一会哥哥给你买糖吃!” “你怎么就成我哥哥了?经过我同意了吗?不!要!脸!”或许和刘末日常拌嘴早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 此时,从舞台处投射过来的灯光,忽明忽暗,时不时地映在刘末的脸上,即使他对我刚刚的抗议没做太多理会,但是配合着灯光,看到他再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对于我,也是一剂消散内心底处阴霾的良药。 第五十四章离奇之事 文艺汇演刚进行不到一半,刘末就已经坐不住板凳了,实不相瞒,要不是盼着施淇和瑞瑾她们俩的节目,我肯定也会想着快点逃离会场。 刘末借着投射过来的忽明忽暗的舞台灯光,看了一眼人手一份的节目单,“我靠!她俩的节目是倒数第四个,而且照目前来看,算这个节目,还有……一,二,三……十个节目才能到她俩,我的天,我造了什么孽?需要我到这个地方,做让我无法忍受的事情!” 近乎崩溃的刘末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说话声在我旁边如雷贯耳,甚至四周的其他观众闻声后,都对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要不是此时的歌舞声充斥会场,恐怕这一刻的刘末就要成为所有观众的焦点了。 刘末将节目单折起,抬头时正瞧见周围有人注视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何不妥的刘末,本就有些焦躁,这下更不知所措了,于是转过头,呆呆地看了看我,紧接着又说起来:“两毛,他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 刘末明显是话没有说完的样子,但是面对着他人的不解,我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迎合着舞台灯光,朝着四周尴尬地笑,又觉得不道歉的话,会显得很没素质,因此,要配合着巨大的音响声道歉,我不得不铆足劲儿,“不好意思哈,这个孩子,脑袋瓜子,有点毛病!” 谁成想,更尴尬的是,恰巧这时候前一个节目表演结束,音乐突然停了,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下子,我倒是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距离我们很远的观众,听见动静后,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我,此时此刻,我恨不得带着刘末找一条儿地缝儿钻进去。 我俩尽力地屏住呼吸,都不敢大幅度地动弹一下,直到舞台上的歌舞声再次响起,我俩才松下一口气,刘末贴近我的耳边说:“我看,你的脑袋才不灵光。”随后,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得意忘形的笑容。 经历过刚才一番大写的尴尬之后,刘末也没再抱怨过…… 还好每个节目都不超过五分钟,所以实际所用的时间比计划中的缩短了很多,也终于熬到了施淇和瑞瑾的节目。 现在的大学生,个个儿身怀才艺,之前的每个节目,从舞台设计和演出形式上来看,安排的都很有创意,为了体现出对学校大型活动的重视,学生们应该没少下功夫吧。 再看施淇和瑞瑾,作为后几个压轴的节目,更有看点,瑞瑾用古筝弹着著名的古典曲子——《高山流水》,而施淇则是穿着复古的演出服配合着翩翩起舞,简直让人心旷神怡,同时也收获了不少掌声。 可能是知道了施淇她俩的演出结束后,这个文艺汇演即将接近尾声,突然有了盼头,所以剩下的三个节目,有种转瞬即逝的感觉。 几个主持人一起和观众们说了再见,最后热烈的掌声中,现场的每个人在学校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有秩序地离开。 当我离开聚集的人群,意识中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施淇和瑞瑾,准备当面将她们的节目赞扬一番。 四处寻觅,终于在离会场不远的一个角落处,找到了施淇的身影,而与她面对面站着的是拿着一捧鲜花的阿澈。 按照整层楼的格局来说,他们所处的角落,相对静谧,况且我和刘末距离他们不算远,可以大致地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难道对于你来说,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之前你不是还说爱我入骨的吗?这怎么……是有人又和你说什么了吗?”阿澈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准备的花束强塞到施淇的手中。 施淇一把将花束摔向地面,“那在你心里,我又算什么?我就该任凭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样子,在他们谈话期间,阿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向施淇手中强塞花束了,只不过都遭到了施淇的狠心拒绝。 “可是,我向你道过歉了,是,怪我意志不坚定,但要不是苏妙源一直勾引我,再加上我妈的怂恿,我也不能误入歧途,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没有多么喜欢那个苏妙源。况且在这件事中,我怎么也算得上半个受害者啊!事后,我妈也深感愧疚,她觉得和苏妙源这种女人相比,还是和你在一起会踏实一些,所以也赞同我们复合,你看,哪怕不给我面子,就算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吸取教训,好好补偿你,加倍对你好,算我求你了,我不想让我妈失望。”阿澈抓过施淇的手,借着他妈妈的名义苦苦哀求着,甚至摆出了一副能分分钟下跪的架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事已至此,我们不可能了,你也别再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了,我是爱你入骨,可那是曾经的我,为你哭,为你酩酊大醉,那也都是曾经的我,如今的我,已经失去了那种为了爱你而不顾一切的冲动,所以,我们在感情的路上就此别过吧!另外,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无论何事,希望你有些自己的主见。”当施淇说完,转过头看见了我们,便准备向我们走来。 “什么曾经不曾经的,说的好听,就算都过去了,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不信你能这么快释然,别忘了当初是谁那么迫切地想成为我的女朋友,现在你又装什么清高?”阿澈重新追求施淇未果,瞬间在脸上显露出气急败坏的样子,“苏妙源死了,是你杀的吧!别高兴的太早,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 苏妙源死了! 我和刘末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很不可思议,前天,苏妙源明明还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眼前,今天怎么就……死了?! 刚走出两步的施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也杵在原地,许久未动,沉默了片刻后才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不是我!” “你说的不是你,有用吗?我看就数你的嫌疑最大,你嫉妒苏妙源,嫉妒她比你漂亮,嫉妒她凭着比你美艳好多倍的外表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从你的身边夺走!今天我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别怪我在警察面前多提起你几次,反正我妈也说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抓紧让自己摆脱嫌疑,所以……你必然不会觉得我们狠心,对吧?”这些话,从阿澈的嘴里说出来,更涨了我的见识,突然觉得,渣男,败类等词语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了。 施淇冷笑道:“呵,当然,你我说的都没用,那就让事实说话,在一切还没有定论之前,你还是先回家继续做你妈妈的好宝宝吧!” “你……!”阿澈一时想不出其他可以反驳施淇的话,语塞的他,用力握紧拳头。 施淇没再理会他,紧接着快步走到我们跟前。 之后的一段路上,施淇也并没有和我们谈及有关苏妙源的任何事,我们也一样只字未提。 “诶?从你们演出结束到现在,我怎么都没看见瑞瑾呢?”平时和施淇形影不离的瑞瑾,此时不在竟让我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哦!你看,这一路光顾着聊天了,好悬忘了帮瑞瑾办正经事儿。”施淇说着,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刘末,“刘末哥,瑞瑾说,因为某些原因,她不好意思自己面对你,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让我把东西交给你,至于想和你说的话嘛,她在候场时,紧赶慢赶地写了一张字条,也在这里面。” 黑色塑料袋被系得没有一点缝隙,从四周也看不出它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只觉得里面的东西四四方方的,况且这么一大兜子,施淇拎起来毫不费力,应该不是什么占分量的东西。 “还搞得这么神秘!”刘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当场拆开。 刘末即将实施的一系列动作,立刻遭到了施淇的阻止,“别,刘末哥,瑞瑾还说了,里面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是,她希望你回到家之后再打开。” “额,好吧。”刘末听了,迫不及待的双手只好作罢,好奇心没有及时得到满足,让他不免有些失落。 天色已晚,我们在校门口与施淇到了别。 …… “苏妙源的事儿,你怎么看?”我问刘末。 “我们等一等再说,看看会不会有新闻报道之类的,要不我也不好下定论。”刘末有条不紊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事发突然,有些蹊跷吗?”我的第六感总是在提醒我,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你怎么认为的?”刘末反问道。 对于刘末的反问,我左思右想,明明心中所想已经到了嘴边,可还是被自己咽回到肚子里,“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直觉是否有错,所以就像你说的,还是先等一等吧。” “你记住,在任何时候,直觉给你的想法都不能当作解决事情的依据。” “嗯,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手机的提示音反复响了几次,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是专门为每日的头条新闻设置的通知音效。 停下脚步,看到屏幕上所显示的城市热点头条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