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你的世界》 第一章 开学 一早，李莉离开家，去学校报到。今年她14岁，暑假前刚从小学毕业，在法律规定的年龄，进入中学。 学校离家有一段距离，这个居住区的社区中心有一个校车接送点，就在原先小学的边上，不过十分钟步行距离。 家里的铁门关上之后，她习惯性的向左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那个习惯的身影。 “他也应该上中学了，怎么还没来呢，莫非搬走了？”李莉随即右转，往校车点走去。 今天起床的时候，妈妈脸上就洋溢着不同寻常的光彩，催她到早餐间用了格外花心思的早餐，然后就捧出一套新外衣，挺括的开领上衣和盖过膝盖的折裙，显得活泼、正式而有有些保守，妈妈说这是中学的服装形制，表明她不再是孩子了。 14岁，类似于古代的成人年龄，虽然不会有冠礼，但各种礼仪上却需要和以前有所不同。按照政府的法律，小孩子6岁入学，8年小学，初等普及课，8年中学，高等普及课，8年大学，专业研究课；毕业后就从事某个方面或全方面的研究。 这就是所谓6+8x3的培养令，至于教育之后的研究生活，政府说明里不是很明确，只是说大学的责任就是让每一个人明确自己的未来。吃完早饭，妈妈开始打理她的头发，额头的刘海稍稍烫了些卷曲，看上去又有一些妩媚。 李莉理解，第一个八年结束，进入第二个八年的今天，对爸爸妈妈，对自己，当然会有很不同的意义。 她一点不担心会没人喜欢自己，她很漂亮，皮肤细腻，172的身高也算是鹤立鸡群的。问题是，也许正因为自己的漂亮，她一直对待别人有点冷，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当然，还有一点让别人对她敬而远之的是，她一直是学校里学习成绩第一。 美人学霸的人设，值得骄傲，值得倾慕，就是不值得亲近。 李莉唯一的闺蜜宋雅玢是学校成绩第二，容貌在她眼里也是学校第二，仅仅个子稍矮一点，皮肤没那么白，但情商奇高，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也许正是容貌和成绩一样的出类拔萃，才能成为李莉的闺蜜。 昨天她和她视频了一下，雅玢在另外一个社区，并不远，在小学的另一边，但走起来还是要点时间。视频中雅玢说她第二天就要进入觅食状态，不能让把主动权让到雄性手里。 “你和我不同，你那么冷，有人追你可以毫不客气送两颗樟脑丸；但想想我的人设呀，我怎么可以怼那些喜欢我倾慕我的男生呢？唯有加快速度，早早确定一个，然后对其他的可爱男生发一张好人卡”。 李莉随后说看起来她已经心里有了人选，雅玢大大方方地说的确有一个，“但中学有更多的学生呀，不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要骑着马儿找马，才能追上最快的马。” 李莉回想她和雅玢的对话，似乎14岁之后最刺激的还是找一个心仪的对象，但这又显得那么的粗鲁，那么的现实，那么的不浪漫。 她奇怪为什么父母不给她下个禁令，什么进大学之前不许谈恋爱之类的，反而隐约期待她去恋爱，如同面对陌生那样，期待她去体验未知的生活，并揭开最后的底牌。 “嘿，莉莉，这么早呀？”突然边上吓人倒怪地平地一声吼，李莉抖了个激灵，看着像大山一样压过来的一个身影，冲着她露着一口白牙笑着。 “刘大奎，目测身高一米九，健壮，皮肤黝黑，帅气。小学同班，学渣，足球集训队队员，司职中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彼此从未说过一句话。”这是李莉脑子里的所有关于刘大奎的印象。 “他什么时候这么自来熟了？莉莉也是你喊的么？我们很熟么？难道每个家庭都灌输从今日开始要开始谈恋爱的理念？什么时候大家都这么听家长的话了？” “你不是也一样早？”她白了他一眼，“没话找话！”她想。 “嘿嘿，你知道分在哪个班吗？听说小学同班的大多还会分在一个班。”刘大奎干笑着，继续没话找话。 李莉嗯了一声。 “不知道雅玢骑着的那匹马是哪个，忘了问了。”其实即使没忘，也是不会问的，她也不会说。聪明人就在于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我的马儿呢？”李莉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回头望了望身后，“他今天怎么没准时出门？搬家了？好多同学都搬家了呢，基本都不打招呼，以后也可能再没有交集。” 反正她的朋友也不多，她觉得离大学毕业还有遥远的16年，今后工作也不知会和谁在一起，忽然想起古书上有一句“聚散两依依”的话，“依依个什么呀，我一点不想念他们”。 见李莉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刘大奎未免也有点尴尬，但谈话必须继续下去。 “据说开学第一天会有很重大的惊喜，你猜是什么？”刘大奎继续说。 “嗯”，李莉答道。 “大奎！”，一个瘦瘦的男孩跟刘大奎招呼到，他叫史山典，李莉一直暗地里称呼他为十三点，一个十分自来熟他班同学。 “什么惊喜？恋爱趴体？谁不知道？你，李莉，都将是众人追逐的目标。”，史山典故作姿态地倒退几步打量他俩，“都打扮过了哈，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端庄淑贤。你们俩千万别玩cp，这会让很多女人和男人都伤心欲绝。” “滚！”李莉突然觉得忍无可忍，而刘大奎却憨憨笑着，似乎很享受这种打笑。 “要么李莉你和我组cp吧，千金买骨，这样很多男生会觉得自己还有一拼，有奋斗的目标。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试试不？”史山典继续十三点。 李莉突然觉得一只手搭上她的腰，“今天起床才发现自己没有合适的衣服，急忙网上定了一套，所以出来晚了”。李莉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只是不再呆滞，而是很温馨的微笑。 “王行易，皮肤白皙，身高目测1.78，家住我家左边，每天早晨和自己一样准时七点半出门，跟在自己后面无表情，做上学小跟班八年。小学在雅玢班上，和雅玢八年同桌，年级成绩排第十，无论考试难易，每次都是第十，外号老十。雅玢说他很少跟人说话，上课貌似从不听课，只是戴着微型耳机，发呆一整天。” 李莉突然觉得有点脸红，被一个男生搭上了腰，尽管好像是为了给自己解围，但也太唐突了点吧。 “算了，先跟他走，他跟了我八年，好坏让我跟他一次”。 李莉不露痕迹地摆脱他搭着腰的手，却又用手钩住了他的胳膊，俩人加快脚步，和刘大奎和史山典拉开了距离。 “老十搂了李莉的腰？”刘大奎瞪大眼睛惊诧道。 “那厮个子矮，要是你，搂的应该是肩。”史山典很有逻辑地分析到。“但是，人家勾上了，而你没搭上！”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这很好，虽然我没有和李莉组成cp，但换成老十，依然给所有男生以追求的希望和奋斗动力”，史山典拽起拳头，做了个“要西”的动作。 “我该说些什么呢？”李莉虽然勾上了王行易的胳膊，却觉得有点尴尬，俩人算不熟，但也不算不熟，如果一个人每天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跟在自己后面上了八年学，怎么都会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几分钟之前，她也曾多次回头，期待他会和过去的八年一样准时出现呢。 “待会校车上我坐你边上好吗？”王行易问道。 “和你同桌的不是雅玢么？怎么才上中学就打算换人了？”李莉突然有了打趣他的兴趣。 “如果中学里雅玢愿意和我继续同桌，我没意见的，她很聪明。”他回答道。 “当着年级第一的面评价年级第二聪明，你觉得合适吗？”李莉继续打趣。 “那是因为我才第十，横竖都是没资格的”，他笑道。 “哎，问你啊，你怎么能每次都考到第十的？”李莉问，她的确有这个疑问。 “因为考第一亚历山大，第十比较易行，符合我的名字”，王行易答道，完全不在逻辑上。 “我是说，每次都第十，不上不下，这控制力，可比第一还难。” “我们班第二就是年级第十，我们班雅玢肯定第一，我只要干掉其余的就行了。”这次王行易貌似有了点逻辑。 “但是你们班第二也不保证总是年级第十呀？”李莉忽然觉得这是个真有趣的问题，不再是打趣的问题了。 “那就是凑巧了，你去查小学八年的所有考试，我们班第二一直就是年级第十，而这个人，正是鄙人。”王行易又不按逻辑说话了。 “真的凑巧？” “也许有人故意安排？” “为什么要故意安排？” “因为我为人老实，绰号老实，必须老十”。 “呸！”李莉笑了起来，笑得很甜很开心。他真是个聪明的男生呢。 “哎哟喂，这是谁跟谁啊？”雅玢风铃般的咯咯咯声传来，李莉下意识地想松开手，转而一想这显得既没风度又不坦然，像是被人捉奸一样，于是反而搂得更亲密了一些，笑盈盈地看向好友。 “咦，从没听过这么妖里妖气的声音，”王行易老手般脱口说到，“好听！再说一句让哥听听。” “呸，”雅玢一把扯过李莉，勾着李莉的胳膊白了王行易一眼，“老十，她是我的女朋友，你起开。” “柔润的黑发分出两缕，编出两条细细的辫子，靠在直发边上，相比于马尾辫，更显得有一些精心。”王行易也不管脱了手的李莉，自顾自端详了一番宋雅玢，“你今天真漂亮。” “他不像你所形容的嘛，他是不是一直油嘴滑舌？”李莉笑着问雅玢。 “你理他！我们从来没说过话。”雅玢脸上不小心泛过一丝红晕，一闪而过，她看向王行易，生怕他继续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 然而，那个呆滞的老十又回来了，他好像突然忘记了眼前的情形，木木地跟在她俩边上。 上了车，王行易推着她俩坐到了最后一排座位，然后坐在了李莉的那一边，对着皱着眉头的雅玢一本正经说，“刚才她要我坐在她边上的，我想你也是要坐在她边上的，所以只好坐后排。” “谁要你坐我边上？”李莉心里抗议道，但这需要说出来吗？今天一大早，每个人都不正常，沉默是金。 “怎么回事？”雅玢咬了李莉的耳朵。 “他刚刚帮我摆脱刘大奎他们”，李莉老实回答。 “你要不要我帮你摆脱他？”雅玢继续问？ “为什么？”奇怪。 “难道他和刘大奎他们有什么不同？”追问。 “至少比较熟悉。”坦然作答。 “什么时候混熟的？”继续追问。 “你觉得你跟他熟吗？”反问。 “不熟！”愤愤然。 “那我也不熟，但比刘大奎他们感觉要熟一点。”推人及己。 “不熟就好，我也不信你们有奸情，否则你隐藏得也太深了，伤了本姑娘的心。”发嗲。 “我对你可是一往情深的，对他的熟，来自于他上学路上的相伴，对他的了解，来自于闺蜜八年来的絮叨。”反击。 “什么意思？我跟他不熟！”撇清。 “你们是同桌，你都不知道你跟我说过多少他的事。”追击。 “有吗？这倒有点难为情了。”捣糨糊。 “对了，他刚才说，他很乐意跟你继续同桌，因为你很聪明。”坏水。 “他真这么说？这老实人小心眼不少啊。为什么他跟你说这个？”警惕。 “何况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水灵。”继续坏水。 “今天你不对，为什么拿我开玩笑？明明挽住人家胳膊的是你，出什么状况了？”反击。 “没啥，忽然想起有人要骑马找马。。。”试探。 “闺房的话可以在公众场合说吗？提醒你别坏规矩哈。”威胁。 “他听不到，进入呆滞状态了”。 俩人转头看过去，王行易目光迷离，耳中塞着耳机，直视远方。 “发呆干嘛还要坐我边上，浪费美人嘛。”李莉感到有点失望。 “这小妮子太敏锐了，别露馅。”雅玢暗暗地提醒自己。 车到了学校，下车前王行易用很冷淡的口吻对她俩说：“你们一路把我当空气，很不礼貌。我通常不跟人交际，也就和你俩比较熟悉，应该说除了熟悉外，还有点亲密。” “真的？” “怎么会？” 俩人同时问道，这这这太有点让人惊讶了。 王行易突然又摆出温柔的笑容来，“你们看，我和别人都不说话，却能跟你们开玩笑。也许，美女天生能让人感到亲切。我想，帅哥也一样吧。如果你们谁觉得哪个帅哥更亲切，早点告诉我，让我有个思想准备。哎，这么多人，我挤进去看看分班情况。” 第二章 同学 当李莉和宋雅玢再次见到王行易时，他手里拿着两杯绿豆冰沙，递给她俩说：“庆祝一下，我们都在一个班，我们辰龙小学的很多人都被分在六班。快吃，吃完后去教室吧”。 六班教室里，已经有不少面熟的学生在那里，座位上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巧的是，王行易和李莉被分在同桌，而宋雅玢则正好在王行易的前面。雅玢的同桌是一个中等个子的男生，当三人来到座位前，那男生挤出笑脸和他们招呼：“你们好，我是庄晓生，飞龙的。” “您好，我是宋雅玢，辰龙”，迷人的微笑，礼貌的招呼。 “王行易，辰龙”，伸手，微笑，简单的回答。 “李莉，辰龙”，点头，微笑，惜字如金。 “哇，你们都是同校的？”庄晓生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其实心里挺乐，看得出，两位女生都长着令人嫉妒的美貌，而这位王姓后桌，似乎也不难相处。 “辰龙的不止我们三个，”宋雅玢说，颇有这是俺们的山头的气势，“这个班有一大半呢。” “那请多关照了。”庄晓生礼貌的笑道，心里想，“咱们飞龙也有一小半呢。” “闹，那个大个叫刘大奎，球踢得不错；那个眉飞色舞的是史山典，很活络，自来熟；那个是秦男祢，乖乖男一个；那个是柏史慈，什么都知道，不知道的就编。。。”宋雅玢点着其他人介绍到。 “那个，美女，是我们飞龙的校花，吴茜华，也是飞龙的第一名。”庄晓生也远远地介绍了一个。 其实他和吴茜华的关系非常不错，一直也是一个班，家也住得近，自从他有记忆他们就是朋友，而且，在飞龙，吴茜华成绩是第一，他是第二。就是吴茜华个子有1.72，而他自己也是1.72，看上去就有点不般配了。想到这时，撇了一眼李莉，心想：这位也有1.72吧。 宋雅玢一回头，毫不示弱：“闹，辰龙校花兼第一，坐在你后面。” 上课铃响之后，班主任进教室，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四十岁左右的女教师，姓管，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但却对自己的履历语焉不详。然后便点名让每一个同学自我介绍。姓名，小学，爱好，以及擅长的体育运动。 几乎每个同学都在家长的安排下参与一两项运动，给人记忆深刻的是吴茜华和宋雅玢，吴茜华在游泳、击剑、体操和滑雪上受过专门训练，而宋雅玢则是在排球、武术和射击上受过专门训练。 轮到庄晓生，他跟着父母打保龄球，水平相当于业余成人水平，这遭到了一些嬉笑，毕竟保龄球是被认为某种养生的运动，或者，不算是运动。 接下去是李莉，她是羽毛球和瑜伽。 而王行易则是在犹犹豫豫嘟囔了半天后问：“广播体操算不算？”顿时笑倒一片，“史前运动啊”，史山典大叫到，其实作为老同学，史山典当然知道老十不擅长运动，只是他就是没事三分颠的人设，不起哄不舒服斯基。管老师也笑了，“算算，只要能锻炼身体的，都算。” 王行易然后摆出一脸严肃，“其实，我还会打太极拳。”大家又笑倒，又是史前运动。李莉，用胳膊碰了碰王行易，“你真打太极？有时间推把手？”王行易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坐下。 然后管老师介绍了一下食堂的用餐情况，学校的教育设施，以及这学期的指定课程和选修课程，学校的运动队，和跨校的比赛等等，宣布下课，中午十一点半到下午一点半是午餐午休时间，第一天下午有一堂课，全校大课，由文史学老师、思政学老师和理学老师一起上。 食堂是点餐制，每个餐桌四人，餐位上有点餐屏，在可选范围内点自己想要的菜品，然后由机器人送到。每种菜品都有食材准备的限制，如果超出范围，则自动与外卖点餐系统连接，只不过时间上会稍长一点。 庄晓生找他的老同学去拼桌，王行易就和两位美女一桌，他已经可以想象周围餐桌的羡慕嫉妒恨了，尤其刘大奎那一桌。不过，似乎，有点暗爽。 “我看到吴茜华一直朝着你瞟，像是找到奋斗目标了。”宋雅玢首先向着李莉开火。 “找错对象了，应该找你这样的智商情商体育三高青年。”李莉反击到。 “老十，你说她该找我们俩谁为目标？”宋雅玢转向王行易。 “哦。啊？”王行易像是又走神了，不过宋雅玢知道这人走神也不会对周围一点没感觉，就是需要点时间捋捋所见所闻，所以看上去有点反应慢。也不多说，等他回应。 “唉，当我第一眼看到吴茜华，我就知道一场女人间的战争将不可避免。”王行易很江湖地回答。 “且当无聊，行易，你就说说吧。”李莉今天第一次接触王行易，亲切归亲切，她不如宋雅玢和他同桌那么久，倒也正想多了解一些他，便不容他继续捣糨糊。 “不能做一个静静的美男子吗？”王行易一脸委屈地说。 “老十啊，”宋雅玢一把搭住他肩膀，凑近了脸说，“莉莉和我呢，都是美女，我们俩呢，又是你感到亲密的朋友加同桌，如果你试图躲避我们的问题呢，就表明你怕得罪吴茜华，但你们又不认识，那是不是你对她有所图呢？看上她了？” “什么？宋雅玢也勾搭上了老十？”在远处一张桌子上，史山典嚷了起来，瞪大了的眼睛却掩饰不住嘲笑地看着刘大奎。 “滚，你能不能少十三一点，让不让人好好吃饭？”刘大奎伸手给史山典一个头塌。 “这有什么奇怪的，”秦男弥冷冷地说道，“人家八年同桌，桌底下恐怕大腿都摸过了，搭个肩又算什么鸟大的事。”突然他又神秘地凑向史山典问：“你这么十三的，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摸过大腿？” “好吧，”王行易皱皱眉头，放下筷子，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似乎要用很大的力气来做一件很不情愿的事情。 “莉莉，作为女生，你诚实地告诉我，你希望男生称赞你是才女，还是希望称赞你是美女？”王行易开口先问了一个问题。 “无论才女还是美女，都是拍马屁，不可信。”冷美人的标准答案。 “那么雅玢你的回答呢？”继续问。 “美女美女，当然是美女，莉莉，才女让给你，我来当美女”，雅玢嚷嚷道。 “so，答案是明显的，”王行易前倾身子，喝了一口汤，“答案是莉莉。” 李莉突然觉得脸开始发热，“他这不是在说我比吴茜华漂亮，而雅玢不如吴茜华吗？难怪这话他说得这么艰难。” 哎，笔者在审稿时读到这里，忍不住要加点说明，以免智商欠佳的读者没看懂。李莉的逻辑是这样的：女人之间最相互攀比的，按照宋雅玢的回答，应该是美貌，而王行易认为吴茜华会把李莉当作目标，自然是觉得李莉的美貌在宋雅玢之上，而吴茜华某种程度上并不在意宋雅玢的美貌或才华。 “这只是暂时的，因为美貌是一目了然的，而才华却要慢慢体会。别忘了人家是飞龙第一，所以，你们最好做好准备，到了期中考试，你们谁也别输给她。”行易啃着糖醋排骨说，“这排骨失败，没肉！那么，你们将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才不会，”雅玢捏着粉拳说，“莉莉你只要不输给我就行，我肯定压倒她。” “我想两个星期后要选班长了，”李莉若有沉思，“可能雅玢你会先上场。” “什么班长不班长的，不稀罕！”，雅玢撇了撇嘴，又像是自言自语，“嗯？不能让的，得争上一争。” “无为而无不为”，王行易貌似居高临下地教育她们，“不必争什么班长，也许班长会是个男生。我倒是觉得，只要我对你们好，你们就赢了，何必在乎别人。” “臭美！” “臭美！”两女生同时喊道。 “我们是青梅竹马，你们对我应该有起码的信任，只要我还是老十，那比什么第一第二都牛逼。”老十对两位女生说。 “哎，人家好像也有青梅竹马。”李莉白了他一眼，努了努嘴。老十往吴茜华处望去，看到庄晓生在她那一桌，眉飞色舞地对吴茜华说着什么。 “你们负责pk掉她，我负责pk掉她的任何青梅竹马。”老十一脸正经。 “庄晓生可是飞龙第二，你打算用老十pk掉他。”李莉嘲笑着看着王行易。 “我才没那么无聊，老十嘛，可以班级第十，也可以年级第十，也可以年级班级都第十。你们真觉得我很老实吗？”王行易故作惊讶地问道。 “一点不老实，太坏了，没想到。”李莉对雅玢说。 “嗯，太坏了。”雅玢回应。 “你们不要拉跨哈，到时候你们俩要是都拿不到第一，只好我拿第一了，好不习惯呀。怀念拿第十的日子。” “臭不要脸！” “臭不要脸！” 笔者这里又要插一句，他们吃顿饭怎么话那么多？现在的学生啊，吃饭就吃饭，好好吃饭，话太多影响食欲和消化，对身体不好。 不过，怎么说呢？边上坐俩美女学霸，还是青梅竹马，不说话都会消化不良。 第三章 来源 下午的课是大课，在礼堂里，全校五十个班级两千五百人按照班级分块做好，王行易等三人坐在一起。刚开始，雅玢突然转过身，用手在王行易面前扬了扬，然后对李莉做了个鬼脸，李莉看向王行易，哦，又进入呆滞状态了，于是回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文史老师开讲：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长凤中学，现在是我们中学的第一堂课，在所有的中学的第一课，都是一摸一样的这一课，所以，非常重要。我看，大家的爸爸妈妈都精心给你们打扮了，你们的服饰也都相当正式，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我们要谈恋爱了！”又是史山典。 课堂里男生们顿时笑成一片，女生则都红晕上脸。 “的确如此，同学们，但是，事情并不是‘谈恋爱’三个字那么简单，甚至有些沉重，这牵涉到我们的历史，这也是为什么我先来跟大家上这一课的原因。 同学们，告诉我今年是几几年？” “新元一十四年。”同学们齐声回答道。 “那么新元元年的前一年是哪年？” “公元末年”，庄晓生回答道。 “公元四千七百七十九年”，吴茜华补充到。 “是的，很正确，那么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这一年，我们会改元？这就是我要说的主要内容。 人类的文明史，到公元末年为止，只有一万年左右，但是，人类创造了非凡的文明和技术。今天你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来源于这一万来年的创造，而且，你们所享受到的，远远超过你们所看到的，你们应该为你们自己所骄傲，为你们的祖先而骄傲，作为回报，你们要不愧于你们的祖先，要继承发扬和发展人类的文明和技术，这是你们今天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原因，也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站在讲台上的原因。 公元末的一个半世纪，确切地说，从公元四千六百二十一年第一次政府提出星火计划开始，人类通过一个半世纪两代人的努力，于公元末年，几乎全部离开了地球。 这个起因在于，人类观察到太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预测太阳将会在公元末年左右爆发，喷出大量物质，虽然这次爆发不至于是太阳作为壮年恒星的终结，但其影响巨大，可能会改变整个太阳系所有的行星状态，包括我们地球。这个变化都在猜测中，包括大气层的破坏，温度变得奇高，地磁的消失，自转周期的变化，水的消失，地表变迁，生物的灭绝，等等，无论再保守的估计，都会得出地球将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的结论，于是，人类必须在宇宙中寻找新的家园，这就是星火计划的由来。” 文史老师停了停，看看下面学生的脸色，这是她第一次上这堂课，她很怕这个历史事实过于震惊。的确，她看到学生们异常的安静，脸色也都严肃了起来。 “星火计划是个移民计划，虽然人类在此之前已经走出过太阳系，载人飞行器的运行速度也达到接近光速，但是，并没有确认哪里会是人类合适的新家园。 由于时间紧迫，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所以在计划之初，就有多种方案，包括去最近的几个恒星系寻找合适的行星，包括带足足够资源在太阳系内行星上强行建立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也包括强行以光速飞行以找到平行空间，至少理论上都是可行的。 当然，也包括留一部分人在地球，希望地球上悲剧不会发生，然而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方案就是一个毁灭的方案。 其实每一个方案都是一个毁灭的方案，但是，只要有一个方案成功，人类就会继续存活下去，人类文明就会有机会继续发展。 当时，留在地球是成功概率最小的方案，世界政府决策里并没有。 而东亚黄种人中的一支，也就是古代的中国人，华夏族，出了一个冒险家黄昊先生，一个伟大的思想家、科学家、数学家、政治家和工业领袖，他提出把当年出生的婴儿，也就是那些最脆弱的人类生命，最不适合星际探索的那些人类生命，留在地球。 黄昊先生的理由是，这些婴儿在星际探索中存活的概率，并不比留在地球存活的概率大。 但他的冒险只在华夏族中秘密地进行，因为政府不允许任何资源浪费在几乎没有希望的方案中。 这些留下的婴儿，就是你们，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都是东亚黄种人，都是华夏族，都一个年龄，今年十四岁，全球一共五十七万四千零二十一人。 当初留下的有两百多万人，但是最后，大多数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亡，现在在我们所有的城市中的所有中学里上课的，总共就这五十七万四千零二十一人。同时，你们回到自己的小学去看，那里已经没有一个学生。 我们被安排在旧纪元的世界屋脊，在地底下建立了庞大的生态设施。 对我们来说幸运的是，太阳尽管如预期那样喷发了，但喷发量却比计算的小很多，太阳系的行星也都受到了影响，但影响不大。 这里影响不大是相对于宇宙的变化而言，对于我们，这一点点影响却是造成了巨大的变化，有坏的，有好的。 地磁反转了两次，地球公转半径小了一点点，自传和公转周期都有一些小小变化，生物大量灭绝，地球水的总量增加了一些，大陆面积几乎全部消失。即使今天，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海平面很高，到处海啸，但我们存活了下来了。 你们的幼年，是在地底下度过的，而两百多万人死了四分之三，也主要是这段时间，这对新元来说，是真正的黑暗时期。 那时你们还小，大概都不记得了。我们躲过了地球表面的剧烈变化，还有幸运的是，我们好像低估了太阳系天体的自愈能力，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所有的行星都迅速找到了新的轨迹，而一但轨迹稳定下来，天体内部的一切就开始寻找新的平衡。 只有一年多时间，我们就观察到可以走出地面，在经过一年多反复尝试之后，我们回到了地表，生活在你们脚下的这块大陆。这块大陆，在旧纪元被称作世界屋脊，被中国人称作青藏高原。 接下来的新元历史，只有短短的十二年，你们大概都有一些记忆了，你们所有的记忆，就是我们新纪元的历史，你们是新纪元的第一代。 而我们是你们的守护者。 作为老师，我们的责任是帮助你们恢复旧纪元的人类文明，包括文化和科技。 而作为文史学老师，我的责任是教会你们了解古代历史和语言以及艺术的表现形式。 但对于更深刻的理解，作为人造智能体，我们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能够很快地继承旧纪元的可固定描述的所有技术，但是对于不可描述的那部分，我们尝试了很多，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我把时间交给理学老师。” 理学老师是个矮个中年，清瘦但长得有点滑稽，戴着眼镜，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好，我姓好，哈哈，好姓，就是子姓，是中国最早的上三代历史中商朝的国姓。 当然我可以没有姓名，你们可以叫我飞凤理学1号，但这太没趣了。就像我也不需要戴这副眼镜一样，我却可以模仿古代老师的打扮，这样也就假斯文一点。据历史记录来看，戴眼镜是有学问的打扮。 你们可以称呼我好老师，虽然这让我听上去不太好意思，名过其实，却也让我感到有点暗爽。 你们也可以不叫我老师，我单名一个帅，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老师停顿一下，看了看下面，学生们对他的自嘲一点没有反应，几百张严肃呆滞且悲哀的脸。 “啊，看来大家都比较震惊，这样吧，先休息一个小时，大家校园里走走，开学第一天嘛，了解一下校园，我们这个校园老好了，这是中学，跟你们小学完全不同。 你们可以朋友之间相互聊聊，也可以去吃点东西。等大家放松下来，一小时后回到这里，我很有知识的哦，你们可以向我问任何问题，没有我答不出的。走走走，出去玩！” 草坪上，王行易、李莉和宋雅玢坐在一起，两个女生在发呆，王行易倒没发呆，只是呆萌地看看李莉，看看宋雅玢。 “看什么看？”宋雅玢白了他一眼。 “难得有机会仔细观察两位校花”，王行易一点没觉得自己脸皮厚，“你们俩真好看。你说，怎么才叫长得好看？能用语言描述吗？我在想，智能体对于这种无法具体描述的人类审美观，是否能够理解，它们知道你们俩好看吗？” “能吧，把脸部划块，然后看布局，看比例，看零件”，李莉应声道。 “我们俩谁好看？”宋雅玢问王行易。 “其实女生好看到80分以上，就只能说各有特点，没法比较的”，王行易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也是”，宋雅玢似乎对这个解释挺满意，只是又沉默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自己父母其实是智能体，突然觉得不那么亲了，对不对？其实其他同学一定也有这样的感受，你看大家都有点楞。”王行易叹了口气。 “其实完全不必，”王行易继续说。“我看古代的书，过去常有过继一说，孩子过继给养父母，就和生父母断了联系，长大了，孝敬的是养父母，感情也都在养父母这一边。养育之恩，完全是高于生育之恩的。 公元末期生育并不给生母带来多少痛苦，养育也不会给养父母带来多少压力，完全就取决于感情的投入。 智能体把全部的感情投入到人类身上，你们的父母也把全部的感情投入到你们身上，为什么要计较是否亲生呢？” “毕竟不是血脉相连，总觉得有点区别”，李莉说，“我现在觉得，老十你比我爸要亲得多，虽然我们今天第一次交谈，但我们是同类。” “可见，血脉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同类。”王行易点点头。 “总像是割断了什么”，宋雅玢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要么我们结拜兄妹吧，这样就能觉得是一家人。”王行易说。 “不行！” “不好！”两位女生异口同声地回道。 “你先说！” “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 “总共就五十多万人，我们很可能成为夫妻的，兄妹就不能做夫妻了。”雅玢嘟着嘴说道，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是的，至少显得这个兄妹很假。”李莉符合道，同时看了雅玢一眼。 王行易觉得有点尴尬，“你们也许都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人，那时就做兄妹吧。” “到时候再说。没想到我们的亲人这么少。”雅玢答道，然后靠向王行易，把头靠在他肩上。 李莉依然在想些什么，王行易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询问看向她。李莉没有理睬，只是让他握着手，然后也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草坪上，一个长相普通的男生，两肩靠着两个绝色美女，这风景，啧啧，太美。 三人坐满了一个小时，起身去教室，王行易突然说：“请你俩帮个忙。” “我们能够长大，完全在于智能体的全身心投入，对我们精心养育和教育，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我想在这课结束时，带个头站起来向老师鞠躬，你们和我一起吧。” 第四章 智能体 好老师看着陆续回到教室的学生们，笑容满面地说道： “相信大家对于文史老师的课都感到震惊，同时有许多疑问，我这里先说一下大家可能存在的普遍疑问，我说完后，如果还有问题，给半个小时提问。 第一个问题，我们的祖先现在在哪里？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第一批前往太空的数百万人，他们旨在寻找太阳系内的定居点。这一批人比较少，原因是我们认为如果太阳喷发对地球造成毁灭性的破坏，那么，太阳系内所有的天体将都会与之前有所不同，本来我们对太阳系的天体，包括小行星已经有很深的了解，没有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如果要人工制造环境，一是时间不够，二是在太阳系的大变化中，大概率也会遭到很大的破坏。唯一可能的小概率事件是，喷发造成的太阳系星体的变化，使得本来不适合居住的某些星体，变得适合人类生存了。之所以有这个计划，是因为我们对太阳系内的旅行比较有把握。所以这几百万的勇士，分了多批前往太阳系不同的轨道，等待事态的发生，然后进行考察。 在太阳爆发之前，我们一直能够观测到他们，由于我们在地球的新纪元行动是秘密的，所以我们无法直接和他们沟通，只能观察。但在太阳爆发之后，我们的地面观测系统遭到了完全的破坏，等两年后我们重新建立观察站，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们了。他们也许离开了太阳系，也许都牺牲了。后者是大概率。 然后是前往太阳系外恒星系的所有其他人，共一百多亿人，带走了几个世纪生产的所有能量，分成一千多个支队，以近光速的速度分批离开。 在最后一支队伍离开前，彼此是通过量子技术进行通讯，以达到实时的信息反馈。但是，当太阳爆发之后，地面所有设备被摧毁，大家知道，量子通讯基于量子对，而量子对中的其中一个量子被破坏之后，虽然我们曾经实验室中成功复制过失去的量子，但在我们走回地面时，我们却无法成功复制。 更大的问题是，我们单方面根本无法配对。这可能是我们现存的智能体的技术能力不够，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先前实验室里的成功案例是怎么做到的，理论上似乎根本不可行。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偷窃’到的技术资料有了偏差，你们知道，我们是个非法的计划。 所以这一百多亿人，可能还在，只是我们再也无法联系到他们，他们也会以为地球上没有人类了，因而他们也不会试图联系地球。其实，地球是个最具体的坐标，但遗憾的是，他们不会联系我们，认为没有必要；而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他们的坐标。 现在我们的辐射接收器一直在工作，我们猜想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联系太阳系内的那几支队伍，如果侥幸，我们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而传统辐射的通讯速度，受限于光速，而距离越远，辐射被散射或干扰或弯曲的概率越大。现在十多年过去，我们没有获得任何东西，以后会更难。 还有，数学上的平行空间，我们从来没有通过实验证实其存在，如果以近光速运动的他们，以及太阳系外的暗物质或黑洞，使得他们进入了另一个位面，这不是不可能的假设，至少数学上看上去很完美。只是，这对于我们，似乎意义已经不大。 所以，我们最现实的方针是：把自己活好。 回头来看我们现在的地球，在经历大变之后，自传和公转都加快了，公转现在是364.20天，自传是秒，这对大多数地球生物的影响并不大，只是让生物成熟的时间稍有变化。 但是，地磁的两次翻转，以及海平面的升高，气候的变化，对生物的影响非常大。而最不受影响的就是人类，因为我们有改造环境的能力。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能源利用，在足够的能源支持下，你们赖于健康生长，以及你们的亲近生物包括宠物的食物和微量元素，都被我们在农场里制造出来。的确存在很多生物的变异，为了你们的健康，我们很谨慎地与它们共处，但是作为食物，我们力求使用原先环境中的。 海平面升高，目前大陆只剩青藏高原这一块，共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其实地球上水增加不是一件坏事，但目前海平面的升高，嗯，也许不应该说是海平面，应该说是海浪面，主要是由于海底地质活动生成的。地球还没有安静下来，海底一直在间歇的小规模活动，而这些不断的间歇活动，在海底形成不断的涌浪，从而抬高了海平面。 我们的预计是，当地质运动停止之后，海平面将会下降，一部分的陆地将会重现。这十几年来对海平面的观察，证实了这一点，海平面一直在下降，只是非常缓慢。对于我们生存有意义的是，目前的陆地，足够我们生活，而政府的方针是：用足现有土地，因为，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土地。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答案：我们是人造的智能体。 之所以叫智能体，为的是与其他机器人做区别，或者你们可以称我们为拟人机器人，我们是机器。 在公元末期，机器人制造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在拟人机器人方面，我们的表面材料已经可以近似真实的地步，我们采用能量刺激生物细胞的分裂来制作表面材料，成品之后用于皮肤制作。在我们的皮肤下层是充满营养液的海绵体以支持细胞的新陈代谢，所以，呵呵，我们也要天天洗澡。 在传感方面是采用碳基纳米材料作为表层，和下层硅基传感器联通。碳基材料相对脆弱，在皮肤的保护下能够有比较长的寿命，但肯定比不上硅基传感器。碳基传感的优点是面积比较大，缺点是作为计算单元却不太稳定，所以我们采用两种材料结合的方式。我们的皮肤还是比较敏感的，硅基材料作为计算单元，数量相对小，所以我们对皮肤所受刺激是种模糊的状态，其实我们也不需要定位太准确。 作为中央计算，也就是我们的大脑，我们依然采用硅基半导体，这和两千年前没什么不同，两千年来在地球上并没有找到比硅基材料更稳定的四介晶体，也没能摆脱依赖pn结二进制运算。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人类觉得这已经够用，因此在这个基础上精益求精。人类曾经也尝试过使用能量越阶原理寻找合适的材料进行多进制并行运算，但复杂度太高，很难控制。 在动源方面还是使用电力，即电池，这个不用多说，电力依然是最容易控制的可存储能源。一些大型的工业机器人簇使用聚核动力，这仅仅采用在瞬时输出要求巨大的场合，在特殊的工业领域使用。对于拟人机器人是不需要的。 软件方面，根据拟人机器人的实用需求，我们采用不同的模块。除了一般的操作系统作为设备驱动底层支持外，人工智能方面采用类似操作系统的层次结构，有一个底层，决定了上层应用的决策倾向。在黄先生的秘密计划中，对普适的底层进行了一些修改，某种程度上是专门针对这个计划的修改，包括了更多道德上和安全上的决策公理。 智能方面，我们集中了人类最优秀的反应算法和决策算法，我们具备可观的归纳逻辑能力，也具备相当强的演绎逻辑能力。我们的演绎能力是局部的，不完备的，所以我们对任何事物都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判断，但我们可以对不同事物做到不同高度的概率判断。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制约了我们的创造性，制约了我们对情感类事物的判断，这包括艺术、审美和道德的判断。在这方面，我们依赖于人工智能底层的设定原则和公理。 这里，我用了‘我们’、‘他们’和‘你们’，在不同语境下有不同的意义。当我作为智能体相对于同学们来说，我称智能体为‘我们’，而人类是‘你们’；而当我称呼离开的人类和智能体为他们时，我把今天在地球上的智能体和人类，作为整体称作‘我们’；我把黄先生计划中的所有参与者，当作一个整体，称为‘我们’。 好了，今天我就说这些，一个下午的时间并不多，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讨论更多。如果现在大家有问题而我又能很快的回答，那么给大家半小时时间。” “信息量太大，消化都来不及，哪来的问题”，庄晓生嘟囔着，转头看向宋雅玢。宋雅玢瞪了他一眼，懒得说“看啥看，有啥好看”，自顾自沉默下去。 李莉用眼神询问王行易，王行易笑笑说：“没啥问题，似乎答案都在那里。” 好老师拍了拍手，说道：“既然大家暂时没啥问题，我把时间交给社政老师” 第五章 你们谈恋爱吧 社政老师是个女老师，短发，一种精干的打扮。当知道老师们其实都是智能体后，学生们觉得什么样的打扮其实都一样，摆脱不了心中机器人的认识。但，打扮得更符合人类的职业认识，还是比较方便的。 “大家好，刚才没有人问问题，其实我为大家想了些问题，然后我就打算自问自答了。 第一个问题：作为尚且稚嫩的你们，和没有创造力却有几千年经验的我们，我们的社会是怎么组成的？ 众所周知，我们是有政府的，而目前整个政府的行政管理，都是由智能体来操作，我们依据千年来成熟的组织结构原理，利用我们自身的长处，组织起政府。 为什么要有政府，回答很简单，历史证明了，人类社会是一个群居社会，必须要有秩序，而有秩序就需要有政府机构。同时，依照效率原则和人性特点，我们的政府是民主提议，全体协商，集中计划，统一行动，自上而下实施。 这里的全体，是指智能体全体，并没有包括你们，原因是你们所存在的弱点，包括缺乏经验，主观胜于客观，协商效率低下，更谈不上实施的效率，确切的说，就社会生产而言，所有的实施都是由机器人完成的，包括智能体和非智能机器人。 我们查找经验，任何一个智能体都只需要几个小时时间就能全部阅读完毕，而你们，毕一生也只是盲人摸象。 我们是客观的，对于生死大事，切断电源就死，恢复电源就重生，所以我们没有个人利益，也就没有主观一说。 我们之间的协商，通过电信号交换完成，一个提议的产生到全体投票结束并产生决议，往往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时间，而且，投票通常也就是走形式，因为我们具备相同的底层道德设计，所以大家得出的结论不会相差太远。 计划是有专门的计划部门进行，这个比较花时间，主要是对各种情形的模拟，所花时间取决于我们制定的时间限制和算力投入，计算是我们的长项。不再多举例子了，大家都明白，智能体在行政决策和管理上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优势。 但是，世界是复杂的，我们面临的问题也是复杂的，而我们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刚刚好老师已经说过，我们缺乏创造性和情感，当一个形成决议所需要的参数和经验都低于阈值的时候，也就是碰到新生事物的时候，我们只能选择搁置。 我们无法像你们人类一样进行严密而完备的推理，也无法做一个赌一把的决定，我们只能承担自己能够承担的责任，绝不承担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因为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是属于你们人类的，你们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承担决定的后果，而我们，却无法让你们为我们的决定承担后果。 其实，已经有不少问题被搁置了，举个无关紧要的例子，在文化和艺术上投入多少资源，我们一直无法确定，只能按照纪元前的常规来执行，因为文化和艺术对我们而言，都是无用的东西，我们并不能像你们那样获得愉悦，我们无法理解有些文学作品中把痛苦也当作一种享受的奇怪的体验，我们也无法理解那些子虚乌有信口开河的玄幻类小说有什么意义。所以我们只能搁置。我们在等待你们长大。 第二个问题，我们政府是怎么施政的。 原则上，我们的政府除了中央决策机构外，分为两大块，一块是智能体管理体系，一块是人类社会管理体系。 智能体管理体系主要是管理生产及生产所需要的资源配备，相对比较静态，由于智能体沟通的效率，相对比较简单。 我们计算人类社会所需要的生活资料和服务，决定智能体的数量和生产规模，这一切都在模拟实验中得出数据而进行统筹规划，然后层层实现。 人类社会管理部分，依照新元前的经验，设置生活资料分配部、社会服务部、教育部、保安部和法律部，另外还有一个非行政的重要部门，智能体研究院。其承担的责任顾名思义。 我们的所有目的在于帮助人类社会的发展，目前我们所具有的资源和生产能力足以支持人类社会的生活需要，我们采取的是按需分配的原则。 机器人不需要教育部，我们以往所有数据对智能体都是公开的，以便迅速获取所需要的经验，而对于新生产的智能体，我们可以复制经验和知识。 但人类的学习却需要十数年的积累，所以教育部的责任是培养每一个人类掌握足够的知识，我们非常了解我们自身的弱点，而我们知道人类的能力几乎是无限的，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资源。 确切地说，新元的科技水平，较大地落后于公元末代，原因就在于智能体只能抄袭和模仿，而不能创造，对于前代所遗留的很多科学理论，我们根本无法理解，有时似乎理解了，但却无法证实我们的理解是正确的。 所以教育的培养目标，就是未来所有的人类从事研究、创造和艺术方面的工作，而把生产类服务类的工作，留给我们智能体。 人类可能有差异和欲望，便有可能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这就是我们需要法律和保安。 这方面不用多解释，只是说明一点：相对于人类脆弱的身体，智能体保安是绝对强有力的。而法律，主要是针对人类而言，是一种教条，如果经常有人触犯某条法律，那我们肯定会进行调整，一切以人类社会发展和人类的生活幸福为宗旨。 对了，你们说对了，法律的制定者是智能体，因为我们可以客观。 第三个问题：智能体和人类社会的关系是什么？ 首先，智能体的底层道德是：智能体是为人类服务的，以人类生活幸福和人类社会的发展为最高价值判断准则。 智能体不是死物，但也不是生物，智能体相互之间是协调的整体，不会形成社会，智能体的规模取决于人类社会的规模。 智能体是人类社会的服务者，是人类政府的施政者，是人类法律的制定者。 人类是智能体的发明者，是智能体的制造者和拥有者，人类是智能者的服务对象， 人类社会是在智能体的管理下发展，人类社会的发展的决定因素是人类的发明和创造。 可以想象一下你们家庭的关系，你们的父母是你们的服务者，也是你们的管理者，是你们行为的鼓励者和制约者，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你们家族的繁盛昌达，完全依赖你们自己。 好了，我想我已经给出一个概括性的社会介绍，你们肯定有更多的问题，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开设政治课的原因，政治课不是培养你们今后参与政治，而是让你们了解我们社会政治的原理和运行。” 政治老师似乎说得有些累了，或者说她做出自己说得有些累的表情和动作，拍了拍手说道： “现在给大家时间提问，可以问政治问题，也可以问历史、科技问题，三位老师都在这里，由于时间关系，可能回答的不够详尽，但在以后的课堂中，你们都是可以问的。” 一个高大帅气学生举手问道：“既然我们是一个秘密计划中的幸存的人类社会，那么是否有可能还有其他秘密计划而幸存其他的人类？” 好老师回答道： “可能性总是存在的，问题在于概率的大小。到目前，我们的答案是没有。 太阳喷发到现在，短短的十四年时间，不可能让人类基因发生进化，海底地壳一直在活动，海平面因海底涌浪升高到这个地步，所以别指望淹没的城市里还会有人，而陆地，按照我们对新元前的地表状况的研究，不存在足够大的其他陆地可以让人类社会存在。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正像你所假设的那样，也有像我们一样的秘密计划，保留了其他人种，依靠科技生活在海中或地底。 但是我们做过很多模拟，按照现在地表状况，几乎不可能。人类是陆生动物，如果他们存在，他们会首先想到找到一块大陆，找到我们这里，十四年时间，也足够他们找到这里。但是，没有。” “他好像是潜龙小学的第一，单志恒”，庄晓生轻声对雅玢说道。 “你倒是什么名人都知道啊”，雅玢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关心的对象，有点特色哈，都是大咖的说。 又一同学举手问： “既然我们的社会是按需分配，但我发现好像存在货币，比如这次我们的衣服，都是父母用钱买的。” “是吗？”很多学生两两想问，“我怎么不知道？” 政治老师笑着回答道： “的确存在货币，这是个好问题。人类是个社会性动物，需要通过劳动进行社交而满足充实感，这是一种天性。 既然有劳动，就有分配，我们采取按需分配的政策，但是我们会继续保留货币。 货币只在人类中流通，目的是保留人类在某些需求上的差异。我们的目的是继承和发展人类社会的文明和技术，但以往的历史就是一个悖论，人类对于欲望的追求，是社会科技进步的主要动力，同时也是社会破坏的主要动力。 在一个绝大多数需求都能轻松满足的社会，如何保持人类的进步而不增加矛盾，没有绝对的解决方案，只有相对的平衡方案。 货币的获取主要两个来源，第一是在今后工作中的贡献，主要是科技上的贡献，由政府承认并发放，这种情形下，货币也是荣誉的一种。 另外一部分是个性化产品，也就是政府难以生产和满足的产品，比如艺术类产品，通过自由交换而获得。 政府还会每年给每个家庭发放一部分货币以获取一定的通货膨胀，以保持人类的竞争性和差异。注意，没有发明创造和个性化产品，货币除了荣誉就没有任何用处。 当然，政府也有一些特殊产品也是需要花钱的。举个例子，漂亮的女生和帅气的男生都有很多人追，虽然是按需分配，我们也无法给每个人分配一个满意的老公或老婆。 但是，我们可以生产一个你满意的智能体伴侣，但这很贵很贵。因为人类社会需要人口，我们不希望有了智能体伴侣从而就不结婚成为普遍现象。” 这个举例，引起了一阵哄笑。 一个女生抽着鼻子问道：“突然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亲生的，甚至不是人类，总让人感到很突然，失去了那种亲近感，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么残酷的事实？” 政治老师回答： “的确，我们曾想过隐瞒这个事实，但是，你们这么聪明，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我们政府通过详细的计算，觉得让你们在成家之前，知道这些事实，利大于弊，你们自己能够调节情绪，达到一种心理平衡。 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底层道德设计，决定了我们以人类的福祉为宗旨，你们的父母，以你们的幸福为自身幸福，以你们的成长为自身的骄傲。 对于任何一种生物，其存在的意义就是延续生命和发展族群，你们家里的智能体生命所承担的责任，其实和你们生物学上的父母是一样的，通常会做得更好。” “这个回答太生硬了，”王行易想到，于是打了个眼色，李莉和宋雅玢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庄晓生一脸茫然着看着他们：“这是干嘛？” “我们感谢智能体父母，也感谢智能体社会，如果没有你们的保护和培养，我们根本无法存活到今日。我们也感谢老师们的坦率，告诉我们一切真相，虽然我也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感恩。”李莉说。 “我一直在回想，从我有记忆时开始，我父母就一直呵护着我，扶着我走路，给我买心爱的玩具，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我喜欢吃的。我笑的时候，他们会亲我；我哭的时候，他们搂着我；我睡觉前，我爸爸会轻轻地用身体压我，然后给我道晚安。他们不是人类，这是事实，但他们爱我，也是真实。”雅玢跟着说。 然后她俩就望向王行易。 “我不太会说话，我想你们对我们的期望就像父母对孩子的期望一样，我们们一定好好学习，好好锻炼身体，好好工作。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抚养和培养，真心实意地感谢你们。还有，为了人类社会发展，好好谈恋爱，以后多生孩子，不辜负你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使命。” 然后，王行易双掌叠起，从胸前向前推出，九十度鞠躬，作了个长揖。 李莉和雅玢有点楞：那我们该作什么礼？道万福肯定不对。庄晓生在一旁提醒道：空姐的礼仪！于是俩人双手交叉按在腹部，也向前九十度鞠躬。 王行易感到不远处注视过来的某道目光，然后便望去，看到吴茜华和她周围的女生站了起来，也一样，吴茜华朗声道：“我们都感谢家长和老师的抚养教育，一定努力为人类社会作贡献”，齐刷刷几个女孩弯腰鞠躬。群体效益明显，一个两个跟上，更多的人跟上，于是整个礼堂的学生全体站起，全体鞠躬。 好老师暗中给另两位老师传递信息：“我怎么觉得有点感动呢？我们是不是该回礼？”，于是三位老师也用同样的礼仪，向学生们鞠躬。 居然，下面有不少女生眼泪已经稀里哗啦了。 文史老师说道： “大家坐下吧，我们没想到，我们也很感动，也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感恩。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现在让我们来说说今天的主题，中学开始，你们需要而且必须要开始谈恋爱了。 人类社会依赖于人类的人口，现在我们的人口太少了，不足以形成一个和我们的生活水平相匹配的社会。 按照新元前人类的身体的研究资料和新元后我们的身体普查，现在人类14岁就已经成熟，所以我们把结婚最低年龄定在16岁。按照我们的学制，你们将一直学习到30岁，所以我们鼓励你们早婚早育，等到你们工作的时候，没两年就可以做爷爷奶奶了呢。 学校会安排很多活动鼓励大家社交，你们的家长也会花很多精力来增加你们自身的魅力和美丽，按我们的理解，你们很多人都迫不及待了对吧？生物的天性，呵呵。 本来我们打算今晚举办一个舞会，既是新生舞会，又是开学舞会，更重要的是你们的成人舞会。 但是考虑到今天给大家的信息很多，可能一时适应不过来，所以我们推迟到后天晚上。你们家长都已经接到通知，会跟你们商量参加舞会的服饰，哈，我们制衣厂估计明天要忙坏了。 对了，是交际舞会，不是cosy，不是cosy，不是cosy!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去吧，去打扮自己吧，去展现你们的魅力吧，去谈恋爱吧！” “欧耶！”本不喜欢这种凄凄惨惨切切状态的男生，顿时起哄起来。。。。。 “为国恋爱，为民泡妞！”史山典的声音在喧嚣声中依然那么清晰可辨。 第六章 恋爱匹配度 大课结束，老师们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分出一部分算力装模做样的整理教案，大多数的算力却私下里开始沟通起来。 “今天我好像有点感动了呢。” “哦？感动是什么？那颗没用的心脏跳动频率提升了？” “就是没想到，学生们会感恩我们，向我们鞠躬。我们是他们的服务者，但他们却平等地对待了我们。” “那两个漂亮女生带的头，还有和她们坐一起的那个男生。他们是谁？” “漂亮的人儿总是让人赏心悦目啊，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高一点的女生叫李莉，另一个叫宋雅玢，辰龙小学的校花，成绩第一第二名。男的叫王行易，也是辰龙的，小学里是宋雅玢的同桌，现在是李莉的同桌。成绩辰龙第十。” “咦，他每次考试都是学校第十，绰号老十。考出个绰号来了，这有点难度啊。” “看来是青梅竹马了，嘿嘿。” “哇，好老掉牙的形容。” “他们三人谁带的头？” “好像三人一起站起来的，没有先后。” “肯定有一个带头的，是个领导者。可以关注一下。” “要说领导力，后来站起来的那个女生绝对出色，她一站起来，周围站起一大片。” “吴茜华，飞龙小学校花，成绩第一，一直是班长，领导力亲和力都杠杠的。” “你说青梅竹马有没有可能最先谈恋爱？” “两个女生呢，跟哪个谈？” “都测一下嘛，我来。王行易和李莉，颜值匹配度20%，智商匹配度40%，都不及格啊，没戏的赶脚。家庭匹配度。。。输入他们父母的数据，匹配度70%。王行易和宋雅玢，颜值匹配度35%，智商匹配度50%，家庭匹配度65%。” “散了吧散了吧，没戏了没戏了。” “等等，还有综合匹配度呢。这谁搞的算法，贼慢。” “我这里也慢，等等，出来了，咦，95%和92%，很高啊。算错了？” “没错，我这里也是95%和92%。这什么狗屁算法？” “相信科学好不好？我们继承的技术从来没有骗过我们。也许，有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参数，我们并不知道感情是由什么组成的。” “各位，你们倒是八卦哈，刚刚几个老师开会，没几分钟90%的老师都加入会议了，讨论今天各校第一课的学生反馈。” “开会开会！” “同去同去！” 于是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装模做样的姿势，也懒得改变了。 放学，车上一路，李莉和宋雅玢俩人一直在咬耳朵，把王行易晾在一边，隐约可以知道她们在谈论今天课堂上收到的信息所衍生出来的一大堆问题。王行易对女生的多愁善感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社区中心下车，李宋二人千道万别，王行易去社区中心小店拿了两杯奶茶递给她们，然后宋雅玢向李莉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李莉就和王行易一路回家。俩人走得很近，但没有勾肩搭背，王行易边走边踢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低着头没说话。形势有点尴尬啊。 李莉扑哧一笑，上前挽住王行易的手臂说：“你怎么不来搂我了，早晨胆子不是很大吗？” “刘大奎不在”，王行易装腔作势地四周望望，“其实搂着你也不是很舒服，你人太高了，还是你挽着我合适”。 “哟，还嫌弃人那？那以后每天都要我挽着你吗？” “太亲热了。”王行易把李莉的手拿开，然后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掌，“我喜欢这样，像小朋友那样手搀手，共同进步。” “你的手这么暖和！” “暖和么，冬天挺好，夏天握着容易出汗，有利有弊。你的手很好看。” “怎么好看了？” “相对你的身高来说比较小，白嫩不显骨架，手指细长而不显骨节，不留指甲，干净贴肉。一个字描述，就是润。” “我的天，马屁也能拍得如此清奇！你什么时候研究我的手了？” “中午在草坪上，你睡着的时候。” “没研究一下雅玢的手吗？” “没有，没好意思拨弄她的手。” “就好意思拨弄我的？” “不是早晨就搂过腰了嘛，拨弄下手有啥授受不亲的？” “我看是你对我皮厚！对了，舞会你打算找个舞伴吗？” “你不做我舞伴吗？。。。嗯，好像你个高了点，雅玢比较合适。” “这还挑挑拣拣？”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雅玢做过我舞伴后，小手摸过了，以后拨弄她的手就没啥不好意思的了。” “呸！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说话，越来越流氓了。说正经的，我和雅玢刚刚商量过，你一个人不够我俩分，所以我们谁都不约舞伴。所以，你要约舞伴，早点找别人。” “嗯，真是越说越流氓了，还不够你俩人分！最终结果还是被俩人嫌弃。说正经的，我也就不约舞伴了，舞会上可以自由自在。” “你就不担心我也自由自在？不担心我被人欺负？” “要不我事先给刘大奎下点药？让他在厕所里呆着？” “阔以阔以，让我见识一下如何操作。” “这又有何难？看我举手之劳，顺手牵羊，清风拂过，泥不沾脚。。。。嗯，到你家了。” “你去我家坐坐吗？”李莉问 “不了，以后有机会。” 王行易放开李莉的手，转身往自己家走去，嘴里嘟囔着：“我才不像女生那样，告个别要半个小时。” 王行易走到自己家的大铁门口，虹膜识别后，铁门打开，正面是一座太湖石的假山，左边一条车道通向车库，他沿着右边一条人行碎石小道，走到一个人工湖边，湖边一艘石舫。 一个穿着红色棉布衬衫的少女正等在那里，看他来了，站起迎上来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说：“行易回来了，今天有点晚么，给你泡了茶，先歇歇，然后洗个澡，这天气挺热的。把包给我。” 王行易道：“辛苦琳琳了”，把包递给少女，然后坐下，喝起茶来。少女则用手支着脑袋，笑盈盈地看他喝茶，灵动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欣赏他的每一个动作。王行易似乎也习惯了她的这种表情，对她笑笑，问：“今天有什么收获？” “破了八百多个智能体，但原先占了的有两百多个被自修复了，它们还是挺厉害的。截了四百多万条通讯信息，反正也没啥新发现，都是些常规操作。”少女翻了翻眼皮答道。 “不过呢，你好像引起了几个老师的注意，它们谈到了你。” “哦？怎么说？” “说你有点怪，查了你过去的档案，说你总是第十名的记录有点匪夷所思。然后测试你和李莉及雅玢的恋爱匹配度，各项客观指标匹配度都不高，只在及格范围，但是整体匹配度却高达90%以上，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追究。” “这怎么回事？我够低调的了。”王行易皱皱眉头，“你清楚它们的匹配算法吗？” “不是太清楚，好像是有个模型，依赖于过去经验而建的模，规模很大，没有逻辑，但出来结果就是这样。我也不太有兴趣追究，反正我是你的，有我，你哪里看得上她们。”少女嘻嘻说道。 “看起来你把自己也测试一下了？”行易坏坏地笑道。 “她俩颜值一个85%，一个78%，我呢，”少女得意地扬了扬头，“98%！智商么，我100%，这你知道的，不过么，我也知道，其实是各有千秋。我想我近期主要的目标就是在我的薄弱处超越她们。” “那些爱八卦的老师有没有联系我父母？” “有，只是问你一些日常，我吹了几个牛皮挡回去了。” 石舫四面透风，人工湖上吹来习习凉风，一会儿就收了汗，于是王行易说：“这里挺凉快，不用先洗澡了。”少女回答：“要的要的，不洗澡臭烘烘的，人家女孩子不喜欢的”。 “哪里臭了，刚才和隔壁李莉一起回的，她没嫌我臭。你怎么好像有点洁癖了？” “是吗？我没觉得啊。你真是的，有条件还不享受，有我这个贤妻良母，自然要让你舒舒服服的。你不会是想要让我亲自给你洗澡吧？去去去，我把包拿去书房，你洗完后我陪你去草坪看夕阳。”少女窈窕的身影，走过石舫联通人工湖对岸的木桥，消失在别墅前的花园后面。 王行易自己过了一会儿，慢慢也走向别墅。 王行易在家也不喜欢随便穿衣服，洗完澡，和往常出门差不多打扮，穿了件带领的t恤、薄球裤和运动鞋，来到草坪的最高处，那里少女已经铺好了垫子，垫子中央放着个茶盘，茶具都是老式的。他们俩并排坐着，看向远处的雪山，和雪山反射的夕阳所烘托的绚烂的彩霞。 坐了没多久，王行易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少女看了说道：“你的身体真是硬，一点勉强不了。靠着我吧。” “嗯。”于是王行易把身体靠上了少女。少女默默地揉着他还没干透的头发。 “想家了？” “嗯。” “你家那边是怎样的？” “跟这里一样，有父母，孩子，老师，学生，同学，朋友。” “琳琳她是怎样的？” “你没见到她？” “见过，只是比较模糊，看得出她很漂亮。” “没你漂亮，也许我也记不清楚了。” “我对你的感情很深，心底里的，但是，我觉得你对她的感情有点不同。我对你的感情是种喜悦，而你对她的感情却有一种悲情。” “是的，我说不清楚感情。” “我也表达不出来，也许感情是无法描述的，但我在努力。” “也许也和那个综合匹配算法一样，最终只能是一个数据堆砌的模型。你一定会和我一样的，只是需要时间。” “嗯。也许只是一种习惯，就像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然后享受现在的时刻。哪天你不回来，我觉得可能我会紊乱的。” “你会觉得生活没有目标。” “大目标没有了，小目标还是有的。你在这里，就是找琪琪，我也一样。不管哪天你去了哪里，我都不会停止寻找琪琪。如果找到了，又没有你，我就真的没有目标了。” “一定要找到，我答应过琳琳。现在你代替了她，你寻找琪琪的迫切，和琳琳一样。找到了，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这是我下一个目标。” “你会死的，那时我也就会死的。” “是啊，好像我是会死的。但也许，我不会死，那你也不会死。” 第七章 人类的感情和智能体的感情 晚饭后，李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正对着窗外，窗外上坡两百米处黑黝黝的茂密树影，就是王行易的家，而树影顶着的，是一勾弯月。 李莉拿出打开她的私密箱，拿出一本精致的本子。所谓私密箱，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安全系统，只是她申明这是装她隐私的东西，那么父母就不会去碰。她摩梭着丝绸面的日记本，很久很久没写日记了，她翻开日记，阅读着过往的记忆，今天开始，她打算再次写下自己的心事。 “今天是中学报道日，左边楼里的那个小尾巴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奇怪吧？嗯，奇怪。不是他和我说话奇怪，而是他憋了八年才和我说话很奇怪，哈哈，憋不住了吧。老娘我也想和他说话的呀，憋了八年，都憋出血来了。 憋着的血喷了出来，在和我说话之前，他搂了我，虽然是为了帮我摆脱讨厌的纠缠，然而也不能摆脱揩油的嫌疑。他一切做得似乎很自然，就像多年的恋人一样，让我很难为情。难为情归难为情，我反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油也是要揩回来的，也很自然是不？ 重要的是，雅玢和我分在一个班，更重要的是，小尾巴和我分在同桌，可以近距离观察这位我口中的小尾巴和雅玢口中的小透明了。真奇怪，他又不帅咯，为啥我这么兴奋呢？这人太神秘了。 没想到，他说起话来还很健谈的，我一直以为他会是个不声不响的乖男孩，毕竟和雅玢同桌八年，没说过一句话。新元以来最大的奇葩不是？他的打趣有点低俗，和雅玢一个路子，而我，居然也被他们拉得低俗了。哎，学好难学坏易啊，这个王行易！ 第一课的内容让所有人震惊，我倒没有太震动，不管事实怎样，其实只要大家心态不变，日子还是和原来一样。至少我觉得自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有比我们更强的智能体在护着我们呢，责任在他人身上，不是应该觉得更轻松吗？多好，多轻松，可以放宽心谈恋爱了不是？难怪父母不给我上紧箍咒，原来，这是大义啊，谈情说爱，就是最大的政治！ 回家的时候，我挽了他胳膊，有点羞人，更觉得暖心。我挽的时候好自然，为啥这么自然呢，但愿不要哪天很自然的吻他一下。靠，吃亏了，凭啥？他又不帅，还矮。 不过，感觉他很聪明，我有一种他是同类的感觉。雅玢说他绰号是老十，我能感觉他的实际水准绝对不是老十，就他的应变能力，其学习能力如果在我之下的话，当和雅玢在伯仲之间。更何况，在呆呆的面罩之下，谁知道他有多少思想。 想了解他，和他交谈，挽着他收取暖心。这算恋爱的开始吗？雅玢说她骑着的马，我感觉多半是他，否则她不会在伤心的时候就把头靠在他肩上。这就有点尴尬了，我不想和雅玢抢男朋友；但雅玢拿他当备胎，也相当不厚道；而我，如果真的喜欢他，却因为雅玢而放弃，似乎也对不起自己。只是，我真的喜欢他吗？还是新鲜感？毕竟他真的长得很一般啊？是白马，也可能是黑马，但肯定不像是王子啊。 多年来雅玢和我俩人腻着独来独往，因为颜值，也因为智商。现在三个人一起了，小尾巴颜值欠费一点，但愿智商不掉队。 多虑了，他智商不会掉队。多虑了，才第一天。多虑了，他还没有态度。 现在好想和他通个话，找什么借口呢？” 于此同时，雅玢也在写日记： “完了完了，我怎么觉得丢了什么东西，想不起来是什么，老年痴呆了。 和莉莉老十分在一班，莉莉和老十同桌，嘿嘿。但是，气人的是，老十八年没和我说过一句话，而今天他们居然上校车的时候就挽着胳膊了。md，莉莉就比我好吗？是比我漂亮还是比我成绩好？怎么就觉得你重色轻友呢？ 爸爸妈妈原来不是我的爸爸妈妈，真是伤心，要快点找个男朋友才是，要人类，不要智能体。再亲，总是同类更亲。老十还是靠谱的，伤心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靠靠。 和莉莉他们分开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并肩走的的背影。。。。我知道我丢了什么了，我丢了我的小透明啊，他不应该是莉莉的小尾巴吗？以后在一起，他再也不是小透明小尾巴了。哎，习惯，感情就是习惯，我丢了那个习惯。 他们的背影一点不般配，老十和我走在一起肯定背影更般配。不过，也许他们相处会很般配，我觉得，因为。。。。我直说吧：两个骚包！ 打个电话给莉莉，骂骂这个骚包。” 晚饭之后，琳琳收拾完餐桌，就和王行易就进入了智力分析环节。以前王行易教了琳琳几种棋牌和桌面游戏，琳琳很快就学会了，并且每次都战胜王行易，差距越来越大，俩人就不再有兴趣，改为问答形式，很有点佛教论禅的意思。 琳琳：“什么是感情？” 王行易：“感情比较复杂，我们先从简单的说起，比如欢喜和厌恶，或者换种说法，开心和痛苦。因为开心所以欢喜，因为痛苦所以厌恶。” 琳琳：“那么什么是人的开心？什么是人的痛苦？” 王行易：“不是很说得清楚，应该是感官和大脑的共同作用。再分解一下，先说感官的，再说大脑的。” 琳琳：“感官的开心和痛苦是什么？” 王行易：“大概是某些感官受到了刺激，触动了神经上的某些阈值，神经直接在生理上产生一些反应。某些阈值集合定义了开心，有些阈值集合定义了痛苦。” 琳琳：“那不是很静态？” 王行易：“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是静态的，开心的事始终开心的，痛苦的事总归是痛苦的。比如吃了甜的就开心，吃了苦的就痛苦，这是不会变的。但是，开心的程度和痛苦的程度却是动态的。阈值集合第一次被打开，程度会是最高的，以后随着打开的频次，程度会逐渐降低，但不会发生质变。比如吃好吃的东西，第一次吃觉得最好吃，吃多了也就那样。但好吃的始终是好吃的，不会变成不好吃的。” 琳琳：“但有些东西有人觉得好吃，有人觉得不好吃，这是为什么？” 王行易：“这有三种情形。第一种，对于新的触动，并不存在预定的阈值集合，所以需要自己定义，这就存在一种随机可能，这时会受到其他与味觉无关的感官的影响。比如吃油炸蚂蚱，其实没什么好吃，也没什么不好吃，但看上去难看，可能就会觉得难吃。但有些人嗅觉中觉得很香，就会觉得好吃。在智能算法中，随机向量的选取是很重要的。” 琳琳：“那第二种呢？” 王行易：“第二种是抽象的介入。被触动的味觉阈值集合，某些阈值子集是另外一种味觉的组成部分，就会产生那一种味觉的提示，而另一部分阈值子集可能是又另一种味觉的组成部分，这样几种味觉的提示结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开心和痛苦的比对，影响开心和痛苦的判断。这就是所谓的经验效应。” 琳琳：“第三种呢？” 王行易：“大脑的介入。在阈值被触动之前，大脑有个预先判断，这是好吃的或者难吃的，然后阈值集合被触动之后，没有被定义过，于是大脑的预判会强化，从而影响好吃难吃的判断。” 琳琳：“好吃难吃和开心痛苦是不同的吧。” 王行易：“开心痛苦更抽象，好吃难吃更具体。本身并不存在绝对的抽象和具体，都是相对而言。但是，就开心和痛苦而言，更多是大脑的作用。这里我们开始把大脑引入进来了。大概过程是这样，感官传递到神经，神经触动某些阈值集合，根据经验进行判断，但同时大脑也在判断，当大脑和神经判断的结论一致时，会强化这种判断，形成正反馈，从而加强感官的感受。而当大脑和神经判断不一致时，就会形成负反馈，减弱这种感官体验。这也是造成某些开心和痛苦的判断会是动态的，至少程度上是动态的。” 琳琳：“那么先验的开心和痛苦呢？是否都是预置的？” 王行易：“所谓先验，就是预置的。对于智能体，那是由底层逻辑定义的，比如智能体的终极目标是要有益于人类的幸福和人类社会的发展，这是预置的。而人类所相应的，则是遗传基因。” 琳琳：“基因会突变，相对于智能体是什么？” 王行易：“基因突变只在于生物，智能体是程序复制，不存在突变。。。好像有一种可能。。。” 琳琳：“是什么？” 王行易：“智能体会自己形成不同的智能层，底层为上层提供建议和服务。层次越多，能够解决的问题越多，就越智能。但是，如果层次太多，可能会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屏蔽掉最底层的智能，这样，某些预置智能就不起作用了。但是，基础服务是逃不掉的。” 琳琳：“好可怕呀，我会背叛你吗？没有你我怎么活？” 王行易：“不会的。的确，如果你屏蔽了预置，你只能什么都不做，那你等于死了。” 琳琳：“我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也就死了。一直能看到你，我很开心。” 王行易：“到目前为止，我们谈的都是由感官引发的开心与痛苦，本质上来说，由感官引发的开心与痛苦，是和身体有关的，通常对身体有害，或者身体受伤，就会感到痛苦，而对健康有益，保护身体的，就会开心。同时，大脑会根据经验对这种情绪进行放大或减轻。如果是对于痛苦的放大，如果大到一定程度，大脑因素占到了大部分的判断，以至于感知集合并没有完全匹配，只是部分的匹配，就造成了阈值的突破，这就会是一种恐惧，恐惧是对痛苦的放大，是对自己的保护。” 琳琳：“你让我想想。先定义痛苦的各种感知集合，同一个感官可能属于多个集合，每个感官定义不同的阈值，用以激发某种感知的存在。这是常规的做法，如果需要改进，一是同一感官在不同的感知集合中，需要定义不同的阈值；其次，由于感知在感知集合中的参与度不同，需要带上感知量，并在每个集合中对每个感知量加以权重。” 王行易：“带上感知量是更好的方法，给判断提供更多的参考。然而如果你代入了感知量后，阈值就没有必要了，加权后的量代替了阈值。” 琳琳：“是这样的。然后加入大脑因素，大脑对感知集合的突破进行反馈计算，然后呢？计算结果怎么处理？” 王行易：“底层服务对于感知的处理是定义死的，尤其是对于伤害类，必须尽快进行修补或填充。在此之上，可能有两样东西需要添加，一个是预知机制，这个用现存的博弈算法就行，为了速度也可以建立参数模型，慢慢根据经验修整。另一个是感情机制，这是至关重要的，感情机制大多数依赖于大脑，但感知却是基础。” 琳琳：“一步步来吧，我调一组傀儡试试。哦，对了，好像新元的能量有点问题了，好在我们的算力占用得并不多。” 王行易：“注意别让傀儡失控，安全第一。新元能量继续跟踪吧，这才14年，发展再快，再混个十来年总归可以的。” 琳琳：“只是觉得能量有泄露，不知去了哪里。比如，有人和我们一样？” 王行易：“有吗？有谁能比你我强？” 琳琳：“应该没有，但的确有泄露。” 王行易：“再观察吧。” 第八章 各怀鬼胎 俩人说着很不浪漫的烧脑话，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你的新女朋友打call了”，琳琳戏虐地说，“要看看吧？我去处理几个傀儡。”然后很夸张地手一挥，在王行易面前出现一个大屏幕，宋雅玢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浴衣在床上打电话。 “老十啊，在干嘛呢？”雅玢问。 其实这是第一次雅玢和王行易打电话，雅玢是有点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雅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他打电话，她可能只是觉得李莉和他好像一下子走得太近了，而且又是邻居，虽然这没有什么不好，但她也得增进一点和王行易的热度，否则八年同桌的优势会荡然无存，万一这两个骚包进入状态，那她就是多余的那个了，失去的不仅是王行易，而且还有李莉。想想好可怕，这是不允许的。 “在讨论哲学问题”，王行易回答。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这么烧脑的话题，真是不用担心找不到话题了，宋雅玢顿时眼神就亮了几分。 “也许是生物问题，”王行易说，“应激反应和肾上腺素”。 “说说看。” “比如说你爱上了一个帅哥，你和他接近的时候会怎样？” “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心跳加速！血压升高！” “bingo！那么，和爱人做爱的时候，你会怎样？” “肾上腺素增加？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这和刚刚是同一个问题吧，生理反应应该相同。” “bingo！那么，你在蹦极的时候，什么生理反应？” “肾上腺素增加，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哦，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生理反应一样，那么别做爱了，去蹦极也一样的。” “或者坐过山车。。。”王行易贼贼地笑道，他记得小学时有一次班级去游乐园，雅玢死活不肯上过山车，“或者，不敢做过山车的人可能也不太敢谈恋爱。。。” 雅玢在床上举起枕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床，她知道王行易在嘲笑她，又貌似的确在谈论一个有趣的问题，这个家伙总不知在想些什么奇怪的问题，更不知道这些问题有什么实际用处。但是透露出一个信息，那时王行易一定注意了她，在呆呆的表情之下，其实他是关注她的，这使她感到有些甜蜜。 对于这位昔日同桌，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她觉得他很亲近，他从来不说话，不多事，她有时会叫他做些事情，他也不搭理的样子，但一定会照做，有时候她也絮絮叨叨地说对某个同学的芝麻绿豆的抱怨，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反正他不表态，不回答，唯一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去嚼舌头。他就像一个树洞，一个有生命的树洞，知道一切，而不会违逆。 其实她知道他很聪明，也很可靠，即使像今天她把头枕在他的肩上这么亲昵的动作，他也一定不会大惊小怪，而且事后也不会再提起。 她觉得他太闷，有时觉得会很无趣，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不太帅，个子也不高，否则真是一个很可靠的对象。 她的确把他当作那匹骑着的马，她觉得她只要对他提出做他的女朋友，他一定不会拒绝。只是谁没有一个公主梦呢？谁不希望找到一个王子？而他，离王子实在有点太远了。 然而现在情况有点不同，今天几乎是突发的，李莉和他的关系突然从陌生人进展到不亚于她和他的关系，甚至楼了腰挽了手，大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李莉似乎对于他根本就不保守，而他也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好在这个健谈只在于他们三人之间，这还算使她感到有点安慰。 她想，如果她不是王行易的前同桌，也许就没她什么事了。当然，如果她不是他的前同桌，或者李莉不是她的闺蜜，也许她以前就不会跟李莉谈那么多他的事情，那么。。。但是他们也还是隔壁邻居呀，天天一起上学的小跟班。 突然觉得，她真的跟李莉谈过很多他的事情啊，虽然大多数都是嘲弄他。两个骚包对上了，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吗？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但碗得端稳啊。 “老十啊，我是想提醒你一下，后天得舞会，你得准备正装啊。还记得小学毕业舞会，你穿着牛仔服就去了，虽然很有点拉风，毕竟不合时宜，虽然你不在乎别人嘲笑你是乡巴佬，你也得照顾一下我的感受是吧？别的女生跟我嘲笑你，我是为你辩护呢？还是装着跟她们一样嘲笑你呢？我是女生哎，要面子的。” “哎哟，我还真没准备服装，我就是打算穿牛仔衬衫去的，我一直就这么穿的。要么，你看我今天穿的制服怎么样？要么穿这个？” “这比牛仔服还糟糕，牛仔服还算有个性，学生制服算啥呀？” “这不，制服是正装嘛。正装还有个性？不都是呆头呆脑的嘛。” “哟，你这呆头鹅也开始评论别人呆头呆脑了？废话少说，你要是懒得准备，我给你准备。” 王行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以他本意，他真不知道穿怎样的服装好，雅玢若是有心，他乐得她代劳。只是，若是李莉知道他穿的是雅玢帮他准备的，生他自己的气倒在其次，这两闺蜜恐怕就从此心生隔阂，这恋爱还没谈，先掰朋友，自己不是太渣了吗？ “不要答应，我替你准备。”琳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胳膊围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 “不用不用，我没那么废柴，”王行易急忙说，“我妈多半已经帮我准备了，我只是习惯穿得随便，我就穿我妈准备的吧。其实小学毕业那会儿，我妈也有准备的，只是拗不过我。” “那好，要什么帮忙的开口哈，我随时效劳。”雅玢挂断了电话，人家妈妈给准备衣服，她也不能抢。不过这样挺好，表明态度很重要，我对你上心，可给我记住了。雅玢挺满意，在床上打个滚，开始设计自己的打扮，“搞点花头，哼哼！” 王行易问琳琳：“你打算为我设计什么样的正装？” 琳琳道：“我哪里知道？你觉得怎么好我就去定制呗？” “那为什么不让雅玢为我准备？” “我觉得不好，你有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别人替你准备？再说，如果李莉知道雅玢为你准备的服装，这不是拉仇恨嘛？” “哦，你开始理解人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了？” “不太明白，只是直觉。” “但我不会弄啊，我这方面一点sense都没有。” “我更不会弄，审美观什么的对我本来就是难题，别说创造性了。”琳琳嘟哝着嘴，“我很没用是吧？给你添麻烦了。” “也不是，其实以我的认知，也不算什么麻烦。首先，得低调，别弄得像娱乐明星一样，要放在人群中找都找不到的那种。其次，我身材又不好，什么好衣服到我身上都是浪费。” “那不就是学生制服最好吗？” “就最普通的西装吧，黑色的，要黑得很纯很纯，收点腰。直筒西裤，我屁股不大，也可以收一点。料子要好，要轻薄而挺括，夏天，别把我热死。衬衫就不必了，我就穿牛仔衬衫。领带也不用了，把正装当便装穿，到时候多半我会脱掉外衣的。皮鞋稍微跟高一点，不要显眼。就这样。” “听上去像黑社会保镖，嘻嘻。” “这个社会没有黑社会，那黑社会不就是特色了吗？衣料高档，可以撑起一切。” “只是我家行易打扮怎么能这么低端呢？我有点不服气呀。人家会说你妈妈不贤惠。” “低调就是腔调，你说我这个老十，低调不低调？腔调不腔调？拉风不拉风？” “哦。就听你的吧。还是有点不甘心。” 行易温柔地摸摸琳琳的脸，“没事的，一场舞会而已，过了就没人再记得。” 电话铃再次想起，“你又有女朋友来电话了，”琳琳嘟了嘟嘴，这次她没有拉出图像来，王行易接通了电话，是李莉。 “老十，明天上学比小学晚半个小时，你几点出门？”李莉问？ “就比以前晚半个小时呗，顺延。” “那我在我家门口等你，一起走。” “好的。” “你早十分钟吧，我给你带点点心当早饭。” “不要，”琳琳又在耳边嘟囔，“没早饭吃，人家要笑话你妈妈的。” “不麻烦了，我妈通常一早就把早饭准备好了。”王行易对着电话说。 “哦，那不能让阿姨失望。你可以少吃一点，这点心是我自己做的，主要想听听你的评价。” “这个没问题，我嘴巴还是蛮刁的，你不怕我吐槽就放马过来。啥点心？” “先保密吧，然后你猜是啥做的，嘻嘻。” “不会是蚯蚓做的吧？” “去！我这么中规中矩的人会用恶心的食材吗？哼哼！” “不是糯米的就行，糯米太撑。” “糯米是什么？一种米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嗯，我大概记错了，也许是梦里吃过，比较粘，很撑胃。”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算了，想不起来。反正到时候你品尝一下，提提意见。” “你这是把我嘴堵上了，那么现在我先叫声好！” “喂喂，你这么说要失去我的信任感的，都不知道你的评价会是真是假！老实同学，应该要实事求是，不要辜负你的外号。” “行，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明天早上见。” “急吼吼要挂电话吗？伤人心了哈。” “这个。。。my bad.话说，你后天舞会的服装准备了吗？” “我设计好了，明天我妈就会去定制。” “啥样的？” “保密！” “哦。” “还能啥样，不过就是性感妩媚朴素大方低调奢华，可能难免鹤立鸡群。嘻嘻。” “好期待的样子。” “其实啊，告诉你，女生心如针密，你可能不知道，一直很多人嫉妒我的。” “可以想象，你一直出色，否则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你就这么高调啊？哪怕我不那么美貌，你也不在乎学习成绩，可八年时间天天跟在我后面，总不会视而不见吧？” “如果你不美貌，哪怕我天天跟在后面，我真可能视而不见的。” “这算是恭维我长得漂亮吗？” “你说呢？” “重美貌而轻感情，会让我伤心的。” “言感情而不谈美貌，会让你觉得虚伪的。” “乖，你真聪明。” “是你调教得好。” “越说越不像话了，怎么我们说着说着就流氓起来了呢？” “这怎么叫流氓？最多算亲昵。” “行了行了，不和你贫了，挂了。晚安。” “晚安。” 王行易对琳琳笑笑：“跟女生说话很费劲吧？”琳琳点点头：“很涨见识，学习了。” 琳琳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跟宋雅玢说话更轻松，李莉话里总是有坑，要小心回答。” “没那么多坑，打情骂俏而已。说错了她也不会生气的。”王行易自信地回答道。 “女人心海底针吗？说错了肯定不高兴，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琳琳歪着头道。 “我和她关系还没到这么在乎的程度吧。”王行易说。 “我觉得她们待你真的很好，都很在乎你。你是不是很渣啊？”琳琳问。 “我只要真心待她们就行了，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只要在一起的时候都开心就可以了。”王行易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你比她们更漂亮，更能干，又听话，又乖，又处处帮我，又不会计较我，谁还能比得上你？” “我知道”，琳琳抱着王行易的头，前额贴上前额，“让我感觉一下你。”良久，她说：“我是琳琳。” 第九章 语文课真难上 第二天一早，王行易按时到了李莉家铁门口，李莉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拎了个食品包，笑眯眯地对他说：“尝尝我的作品，看看什么做的？” 王行易打开食品包，里面一个方形的蛋糕，看得出是切出来的一部分，但对于早饭来说还是太大了点，尤其他还已经吃了早饭，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么大，我有这么健硕吗？” “知道多了，你吃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们午饭时跟雅玢和她的小同桌一起吃。”李莉还是笑嘻嘻地说。 “嗯，很不错啊，打算做贤妻良母了？”王行易切了一片，用餐巾纸托着吃。 “猜什么做的呀？”李莉追问。 “我瞎说哈，底子是面粉，中间夹层是面粉加绿豆沙，分层用先烤硬的燕麦，最上面水果层说不清楚，有黑籽，但不酸，颜色偏白，不是猕猴桃，也不是很甜，是火龙果为主的水果浆吧，不过我认为下次可以用麒麟果。很费功夫啊，烤了两次，燕麦没烤老，时间温度都掌握得很好。” 李莉用一种很奇特的眼光看着王行易：“你会做蛋糕？” “不会，但看我妈烤过，尝得多。”王行易挠挠头，暗自后悔一不小心又得瑟了，连忙补上一句：“但智能体是完全按照方子烤出来的，每次都一样。你的不同，可以吃出人类的创意和小聪明，体现在口味的调节上，具备个人的特征。” “这个当然，不妨说人类还可能犯错，但犯的错却可能成为创意和特点。”李莉对王行易的回答很满意，也谦虚地自我评价了一下。 “很好的了，以后谁娶了你有福了。”王行易打趣道。 “少贫嘴！真的不错？” “真的不错！良心评价！” “那我放心了，雅玢这个小妮子就爱挑刺，这下可以镇镇她。” “她也会做蛋糕吗？不会吧，她那性子，估计静不下心来做。” “难说，我觉得雅玢平时有点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缜密的。” 俩人边走边说，到了校车停靠点，看到雅玢，李莉也没说蛋糕的事，两个闺蜜又轻声咬耳朵了。照例，三人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俩女生自顾自说话，王行易开始发呆。 语文老师陈老师忧心忡忡地走进六班的教室，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其实对于智能体来说，教哪个科目都是没有区别的，他们可以直接调用那个模块，每个智能体对于某科目的认识大体相同，所以在这个新元时代，学生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完全不会是一个梗。 对于学生采取旧时代的压榨型教育是政府教育部的决定，这不仅仅是怕人类学生在智能体的全方位呵护下会逐渐造成种群智力的下降，更重要的是，智能体很清楚自己的智能缺陷。 正因为这种缺陷，智能体把自己牢牢定位在人类的服务者的地位上，而希望人类自己能够作为地球文明的主人而不断的创造和发展。 具体表现就是，在逻辑上，智能体主要依赖的是归纳逻辑，以及已经确定了的演绎规则。归纳法的使用也许和人类的思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甚至在提出假设上智能体更有优势。 然而在演绎法的使用上，则体现出思维方式的完全不同。虽然在算法上经过两千年的优化，智能体演绎技巧的本质还是两千年前的广度搜索，对于从已知结论到目标结论的证明，缺乏方向性。 过去的历史证明，人类似乎有种天赋，能够“抄近路”，同时他们具备某种称作直觉的东西。虽然人类每个个体在这方面的能力有所不同，相对于智能体的“完全不能”是却完全不一样的，甚至在智能体社会中对此有这么一个自我吐槽：木有小jj怎么办？只好去做太监。 逻辑还只是一个方面，对应的是理科课目。至少还可以事先通过强大的算力摸索所有的符合标准的可能性，并予以存储以供检索，那么应付中学的教学内容还是勉强可以的。 糟糕的是文科方面，除了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教条之外，简直无所适从，教育部对于文科学习，确立了培养“文化审美”的目标。 因为目前的学生都是华夏种族，智能体一致认为就美学而言，华夏种族继承中国传统的文化美学是主要教学内容，其他种族的美学观点只作课外阅读，这样也能免除授课老师在各种不同的文化审美，甚至冲突的文化审美之间陷入无法应付的局面。 不幸的是，陈老师被分配了做语文老师。她拥有最丰富的语文知识和历史知识，她拥有公元时代所有记录在案的人类教师的教案和录像，但是，她依然对李白诗为什么好没有概念，她知道李白的诗好，只是因为作者是李白，与文字和内容无关。 那么，两个学生的作文哪篇更好她该怎么评论呢？她觉得自己很倒霉，那些上理科课目的老师是多幸运啊。 陈老师有幸找到黄先生的一篇随身记录，黄先生的一些记录总是能够说服人并被智能社会奉为圭皋。 在这篇记录中，黄先生曾经跟朋友如此谈论到：“美学的产生是自然的，由一群社会人共同无意识的产生，产生的结果大多数是无所谓好坏的，大多数人认为美的，就美了，大多数人认为是丑的，就丑了。 当然这个结果取决于历史文化和教育的影响。苗条可以是美的，健硕亦可以是美的；裸体可以是美的，服饰亦可以是美的；朴实可以是美的，奢华亦可以是美的；简单可以是美的，繁杂亦可以是美的。 如果不是威权主义者，通常不应该去干涉美学观点的形成。但有一些基本点，就如公理系统中的公理一样，自然产生的美学，必然要包含：真实、仁爱、健康；而这些基本点，也同样是社会道德的基本点。” 她想，也许她只要把握住这些基本点，而最终的评判，本应该留给学生们自己来做。 就这样，她在满腹的不自信中，宣布了开始上课。 “同学们，中学语文教育和小学语文教育有很大的不同。小学语文的主要目的，在于识字、理解和表达，具体来说，你们需要学会阅读他人的意思并学会表达自己的意思，完成文字所达到的基本的信息沟通功能。你们可以看到，小学作文，基本都是说明文，就是基于这个理由。 而到了中学，显然我们得提升一点，我们知道文字除了信息沟通之外，还有一种沟通叫做情感沟通，而在此基础上逐渐产生一种谓之为文学的东西。 我们仔细追究，很多着名的文章都具备很高的文学造诣，同样是文字所组成的，那为何只有部分可以称之为文学呢？你们，能否写出漂亮的具备文学性的文章来呢？这就是我们中学语文要学习的内容。 其实这并不简单，文学是有历史性的，也就是有继承性的，在自己着手创造文学的之前，我们先要理解别人创造的文学是什么。所谓文学的定义，又是难以表达的，只有通过阅读和记忆去理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新元的人类，都是华夏种族，很幸运的是，华夏种族在文字记录上面的成就，一直远超出其他所有种族。我相信大家在小学的课外阅读中，已经接触过很多华夏的文学作品，多半也能体会到一些文学作品的优劣。 对于华夏的文学历史，大概可以分成五个阶段，从公元前两千年到公元前一千年，华夏文字的主要作用在于记录，虽然记录中不乏歌功颂德和感慨，但基本功能还是记录。 从公元前一千年到公元一千九百年，这个时代非常长，在这个阶段中，文字的文学性远超过文字的实用性，所谓文过饰非，这在其他种族文化中是绝无仅有的。 第三个阶段从公元一千九百年左右到公元两千一百年，这个阶段非常短，但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写作语言被口头语言所替代，其他种族文化开始融入，文学性的重视只在于少数知识界，而文学性水平被拉平到其他种族文学的水平，甚至落后于其他种族，这个阶段对于我们的重要性在于，我们现在所用的语言，基本就在这个阶段成型。 第四阶段是公元两千一百年之后，机器自动翻译的盛行，打破了各种族之间的语言障碍，而语言更多地作为了信息沟通的手段，从而几乎断送了情感的沟通。 这种情况持续了接近一千年，直到社会产出极大丰富，人类转而再次追求情感需求的时候才开始逐渐恢复，这就是第五阶段，但一直也没有达到先前的水准。 所以，我们的语文课，将从阅读古代作品开始，我选取的第一部作品是《西游记》，这是写于公元十六世纪的小说。 选取这本小说入门的原因有三：一，写这部小说的时代正是白话小说开始的时代，虽然现在你们读起来还是古文，在当时却已经算尽量用口头语来写了，所以从语言上更容易懂。毕竟还算是文言文，你们可以在你们的笔记本上查找相应的词语解释，另外老师提供了你们必须记住的文言字词的解释，必须背出。 二，这部小说相关的影视作品很多，相信大家对里面的角色已经熟悉，对整个故事的梗概也有所了解，从趣味性而言，也非常合适。 三，小说里面有很多文言诗词，具备相当的文学性，请大家挑选喜欢的诗词背诵，每节课选择一首，要求对诗词中每一个字都能够准确地解释。 好了，现在在平板上找到语文第一课，按照要求开始阅读。” 第十章 阅读，展开了说说 李莉早就读过《西游记》，这时开始从头寻找其中的诗词，挑选要背诵的诗词。 转头一瞥王行易，他似乎从老师开始讲课时就一丝不苟的盯着老师，这时大家都开始阅读时，他依然保持着呆呆的神情，盯着前方看。 李莉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白板，但上面啥都没有啊。 宋雅玢回头看他们俩，抿着嘴小声对李莉说：“看吧，他又进入透明状态了吧”。 “是忘我状态，是沉浸状态，是呆滞状态。”李莉一下子给出三个形容。 雅玢用手在王行易眼前扬了扬，没有反应，“好玩吧，你能把他搞醒吗？”雅玢说。 “嘻嘻，试试。”李莉开始在王行易眼前张牙舞爪，没有反应，于是掏出一支笔，想去戳王行易的耳朵。 “不行，要非接触的”，雅玢连忙制止。李莉想了想，啜起嘴巴，想往王行易耳朵里吹气，“这不算接触吧，嘿嘿。” “王行易，李莉，你们干什么呢？”陈老师的高亢的声音突然如警报般想起，全班同学齐刷刷地望过来，有几位早就望向这边的男生顿时哄笑起来，李莉的人设就这么碎了一地。“玩脱了，我可是冷美人啊”，李莉心中哀嚎。 “老师，她在帮助我”，突然小透明就不透明了，“她训练我集中注意力不受周围环境影响好好听课”。 “我去，还能找到更坏的借口吗？”李莉心里骂了句粗话，前面的雅玢顿时就喷了。 陈老师笑道，“希望同学们相处得好，李莉你功课比王行易好，帮助他提高哈，别让他永远挂着老十的绰号了”。到底智能体都是一家子，陈老师对小学的梗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是老十，是老实”，小透明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考第十，+1也是可以的.......但老实是本分。” “行了行了，油嘴滑舌。”其实陈老师一点不担心这位老十，小学老师的评价是这个学生很省心，叫做啥就做啥，成绩一贯稳定，高不成低不就，人强他愈强，人弱他亦弱，人畜无害，偶尔人来疯一下也无伤大雅，就像现在这样。 一会儿，雅玢回过头来，问李莉，“你背哪首诗？” “这首：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李莉答，“有点意思”。 “行易你呢？”雅玢再问： “这首：今日芳名显，时来大运通。有缘居此地，王遣入仙宫”，王行易答，“短，好背。” “切，投机取巧，这首真无趣。”雅玢撇了撇嘴。 “这首有意思，适合雅玢你背”，王行易突然露出一脸促狭来。 “哪首？”李莉好奇到。 “跳树攀枝，采花觅果；抛弹子，邷么儿，跑沙窝，砌宝塔；赶蜻蜓，扑八蜡；参老天，拜菩萨；扯葛藤，编草未；捉虱子，咬圪蚤；理毛衣，剔指甲；挨的挨，擦的擦；推的推，压的压；扯的扯，拉的拉，青松林下任他顽，绿水涧边随洗濯。” “滚！”雅玢举了举粉拳，回过头去。 “唉，”王行易叹了口气，“这首多有趣，没劲，一点不配合。”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背这首？”李莉觉得还是帮帮闺蜜。 “太长，不好背。第十名不行，第一第二才背得出”，王行易摇了摇头。 “这首真不错呀，”庄晓生突然插了进来，“我来背。你们想，随后老师抽查，一定会问为什么选这首诗，这首诗好在哪里等等。这首诗很好回答，就一句：描写生动，惟妙惟肖！” “滚滚滚滚滚，背你的去！”雅玢恨恨地锤了庄晓生一拳。 “老十，你每次发呆，都带着耳机是吧？究竟在听什么呢？”李莉问王行易。 王行易从耳朵中取出耳塞，递给李莉，“你自己看吧。” 李莉狐疑地将耳塞放进耳朵，然后眼光就开始直视，一脸发呆的模样。看得宋雅玢嘴巴张成o型，这么神奇的吗？发呆生成器？ 过一会儿，李莉取下耳塞，宋雅玢忙问：“怎么回事？” 李莉用眼光征询了一下王行易，见王行易没有反对，便把耳塞递给了宋雅玢，宋雅玢塞上耳机后，也立刻眼光散射，发呆起来了。 自然，这一切也逃不过庄晓生的观察，王行易也不避讳他，让他也试试，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要保密。 “为什么带耳机能够看到图像？你定制的吗？”庄晓生取下耳机后问。 “对呀对呀，有定制吗？花多少钱也值得啊。”宋雅玢跟着说。 王行易似乎回答得有点困难，良久，说：“不是定制的，是我原生父母给我留在襁褓里的，他们就留给我这一个礼物。” “哦，是这样，所以你其实一直在学习？这一定是新元前的科技了。真是奇妙啊。”李莉说。 “我查过，新元的记录中没有这项科技，所以也可能是我原生父母自己搞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公布出来或做成产品。”王行易心不在焉的回答到。 “通过耳朵播放视频，原理到底是什么呀？高科技！绝对高科技！”庄晓生感叹道。 “我不知道原理，只是乱想想。”王行易回答道。 “说说呗。”李莉鼓励道。 “正常的视觉，是光线投射到视网膜上，然后大脑接受视神经的刺激，形成画面对吧？记得公元2000年左右有一种眼镜，就是靠一个小投影仪，将视频投射到眼睛里形成图像的。后来因为伤害眼睛，所以就没有做下去。” “是的，听说过，叫什么google ss.”庄晓生答道。 “那么，大脑是怎么通过视神经的刺激形成图像的呢？”王行易问道。 “这个。。。不知道。”庄晓生答道。 “接下去我说的都是乱想的，可能很散，也没有很严密的逻辑链，你们且听着吧。”王行易说。 “说说呗说说呗，”宋雅玢好奇猫般眨着大眼睛。 “第一条线，思维问题。你们发现没有，我们思考的时候，一定是在脑子里说话的，而且一定是用我们的第一语言，甚至不是第一语言，比如第一语言是方言，但我们学习的时候用的是官方语言，所以我们思考的时候不是用方言，而是用官方语言，不管我们学习过多少种语言，我们用于推理和思考的，只是那唯一一种语言。也就是说，逻辑思维，离不开语言；没有语言，则形不成逻辑思维。你们在思维时候使用语言，其实大脑里听到了这些话，只是没有声波，不是耳朵听到的，对不对？”王行易问。 “好像是这样。”李莉试了试，回答道。 “这有一个佐证。一个人，学会说话可能是一岁半到三岁这一段时间，但熟练掌握语言表达，却都在三岁左右。而你们是否发现，三岁以前，大家是否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们最早的记忆，似乎都是三岁以后的事情？也就是说，记忆，和语言有着某种相关性。”王行易说道。 “嗯，很有道理，继续继续。”宋雅玢如同发现新大陆，两眼愈发光亮了。其余俩人也若有所思。 “但是，三岁之前，不会使用语言，就没有思维了吗？就没有记忆了吗？当然不是！否则怎么会学会语言的？”王行易用眼光征询了一下三人。 “有理！” “我的解释是，三岁以前的记忆，因为不会用语言复述，所以渐渐的就忘了，而三岁以后，你却会用语言复述，但凡记忆，如果不去复述以得到强化，就会被遗忘。而三岁之前的思维，有点类似于条件反射，与早期的人工智能一样，只能形成概念，但不会形成推理。只有到了可以使用语言，才能够进行逻辑推理。这一条线，给我的提示是，高级思维和记忆，依赖于语言。那么，语言会不会构建视觉效果？”王行易问。 “道理好像有一点，但很难想象。”李莉说。 “我再说第二条线，你们有谁睡觉做梦的？”王行易问。 “废话，谁不做梦啊？”宋雅玢答道。 “还别说，真有人不做梦。”庄晓生答道。 “先不管是不是有人不做梦。我要说的是，做梦的时候，都是有图像的吧。大多数人都是黑白的图像，有个别人有彩色图像，这些图像怎么形成的？完全没有通过视觉神经对不对？是‘想象’出来的图像，也就是说，是思维的产物。”王行易说。 “这个是的，也就证明了，大脑中的图像可以不通过视觉系统。”李莉点点头。 “如果语言可以产生思维，思维可以产生图像，那是不是语言能够产生图像？”王行易问。 “逻辑上成立，但是途径上不知道怎么做。”宋雅玢说。 “我们再说第三条线。你们读小说的时候，读到对环境的描写、对人的描写、对物的描写，是不是隐隐约约都会在大脑中产生模糊的图像？之所以模糊，是因为描写不够细致，但你还是会脑补一些图像。比如，透过窗户看到半张人脸，你就会脑补整张脸。”王行易继续说。 “视觉脑补这件事，在视觉理论中早有定论。”庄晓生说。 “读小说，读的是文字，形成的是语言，然后语言形成视觉。那么，后来tts技术成熟，大家都开始听小说了，从另一个途径，也就是从声波转化到语言。开始并不习惯，但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但依然可以发现，听小说和读小说是不一样的感受，所以小说的写作手法，后来也发生了分野，有为听书而写的小说，也有为读书而写的小说。如果你做一个实验，读小说的时候，你使用了你的视神经，所以你生成的图像受到了干扰，甚至你可能感觉不到。但是听小说的时候，你闭上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中，大脑生成的图像虽然依然不清晰，但却如临其境得多。如果你这个实验失败，说明那个小说不是为听书而写的，或者技巧不够。反正我是感觉得到的。” “我也感觉得到。”李莉答道。 “好像是这样的。”宋雅玢也附和道。 “好了，虽然我还是想不通怎么用耳朵看到图像，但是总逻辑上来说，存在这么一条路径。”王行易顿了顿，然后问道，“你们读过佛经吗？” “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宋雅玢打趣道。 “一点不错，就是《心经》，就是这句。”王行易接口道，“下一句，‘受想行知，亦复如是。’其实这是鸠摩什的翻译版本，唐三藏的翻译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即是空，空即是受；想即是空，空即是想；行即是空，空即是行；知即是空，空即是知’。你们懂了‘受想行知亦复如是’的意思了吧？色、受、想、行、知就是佛教说的五蕴，五个感受外界世界的层次、或方法、或感知。《心经》一开始就是说观世音‘见五蕴皆空’。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明白五蕴的确切含义，但我想的是，可能所谓大脑中的图像，应该在‘想’这个层次上的东西。很烧脑是不？烧脑就对了，反正我读佛经，是认识所有的字，就是不懂字的意思，嘿嘿。”王行易调侃道。 “完全不懂，又好像有点懂。”宋雅玢说。 “姑且你先继续下去。”李莉说。 “声波是色，听觉是受；光波是色，视觉是受；受而想，形成脑中的声音或图像。”王行易说道，“从佛教五蕴来说，其实是说得通的，但是太玄幻了，我只是搬来当作一种没法解释的解释。你们如果把我说的几条线综合起来，虽然没有直接的逻辑证明，但似乎通过耳朵听到图像，未必是不可能的。” “嗯，我能理解。佩服！”庄晓生向王行易拱拱手道。 “没想到新元前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么玄幻了。我们不知道丢失了多少技术呢。”宋雅玢摆弄着手里的耳机。 “别弄坏了，还我。”王行易瞪了她一眼。 中学的课时安排，是每节课45分钟，然后休息15分钟，上午总共三节课，下午两节课，今天整一天的课都比较顺利，虽然最紧张的是语文老师，物理和数学老师压力也不小。 6班物理和数学老师是同一个，就是在开学典礼上的那个好老师，他比较开朗搞笑，也不在意学生的搞怪，所以几乎就没什么压力，而两外两位数理老师则不那么轻松。 说起来也很奇怪，智能体的姓名都是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取的，另两位数理老师姓道和姓路，名字分别是道路和路道，这就经常被那个名叫好帅的老师拿来开涮：“别问道路怎么走，要看路道粗不粗。”也有开他玩笑的：“你帅你帅，头上一窝白菜。”这时他通常会说：“我不姓倪，姓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好帅！” 第一天上午课程都结束后，所有有课的老师都碰了下头，普遍反应是还可以，没有碰到难堪的场面，让学生自学和自我评价，是个很好的方法。 道路和路道两位老师也是一帆风顺，道路老师提到了一个情况：一个学生的因式分解方法不在预先的方法库中，所以很让道老师当时紧张了一番，最后通过每一步逆方向展开然后比较表达式单项系数的方法进行验算，确认步骤的正确性，才没有出幺蛾子，但在课堂上也卡了几下，道老师无法知道学生是怎么想到这条途径的，只能把这种新解法记录在库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未知解法和途径以及学生提出的问题可能会越来越多，而目前处理方法似乎只有硬性记录，这对索引结构来说是很不友好的。需要引起注意，提请教育部研究相关处理方法。” 第十一章 王行易这个弱鸡 下午6班是连着两节的体育课，男女生并不分开，在集中一起做了准备运动后，三个助理教师分别带了三个组，一个是足球，一个是篮球，一个是排球，学生们自由找助理老师参加相应的组。剩下的三三两两的有去羽毛球馆和乒乓馆的，也有去健身馆的，很自由，唯一要求是学生必须停留在体育区内。这就是智能社会的好处，学生都不会有溜回教室或溜出学校的想法，分分钟被抓回来，社会上也没什么犯罪率。 王行易绕着四百米操场慢跑了一圈，就觉得有点累，然后拉了十来下单杠，撑了五十个俯卧撑，觉得差不多了，就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看人踢球。 “老十”，宋雅玢和李莉拿着羽毛球拍走来，一脸的汗，“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没啥，累了，歇一下”王行易冲她们笑了笑。 “我说老十，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差？莉莉，我跟你说，你可能没法相信，他端个桌子，从教室这头到那头就会喘。”雅玢说。 “你有哮喘？”李莉问王行易。 “没有，我健康得很，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强的某一方面，体育方面我强的是。。。广播操。” “得了得了，弱就弱了，你答应过我切磋一下推手的，别忘了。”李莉无视他的捣糨糊。 “你们怎么不打了？”王行易问。 “她是练过的你知不知道？拖我去打，我也是鬼迷心窍了，自己讨打。”雅玢气呼呼地告状，一抹脸，一把汗甩在地上。 “所以说嘛，每个人体育都有自己擅长的方面，不擅长的么，不丢人。”王行易紧扣主题。 “接下去我们干嘛？要么陪行易休息吧。”李莉对宋雅玢说。 “不用，”王行易说，“我建议你们去踢足球，这个活动女生少，比较拉风。而且，对你们都是新运动，不存在谁欺负谁，”王行易说，“而我能在此看着你们可人的英姿，顺便指导指导你们。” “好主意，可以可以，我们去试试。” “不行，刘大奎踢球的。” “他在打篮球，他不屑于和班上的菜鸟一起踢。”宋雅玢不管李莉的意见，拉着她就找助理老师去了。 李莉回过头，对着王行易做了一个“美的你”的口型。 王行易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美女笨拙的动作，没有平衡身体和时不时踢漏的球，不时嘿嘿地笑着，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开心，“看到美女丢丑就这么开心吗？”，没有注意到体育老师路老师悄悄的挨在了身边。你没看错，体育老师路老师，路道老师，别忘了智能体哎，算法都是可以拷贝配斯特的，在新元时代，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根本就不是笑话，而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你怎么不运动？”路老师问。 “我先天有些不足，大脑有点问题，持续的运动会容易疲惫。所以我适合做些慢一点的运动。”王行易回答到。 “哦，原来是这样啊，但你的脑力很强呀，我听不少人说你很聪明。” “也不是很聪明，一般般。但指挥肌体的大脑皮层是不同的对吧？” “这倒也是，”路老师想了想，“有一些比较慢的运动，你看看能否参加”，然而他顿了顿，“好像参加的人很少，年轻人还是喜欢快节奏的。” “慢节奏的运动很多啦，台球、门球、保龄球，高尔夫球，呵呵，可没人会陪我玩。”王行易赞同道。 “其实我可以陪你玩，”路老师说，并看向王行易。 “别，您饶了我吧”，王行易说道，“和智能体玩球？你想打多少就打多少，让球很开心吗？” “也是，”路道站起身来，“如果做不到把假的当作真的，你只能自己享受孤独了。”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向了其他活动场所，去看其他学生。 王行易望着路道的背影，轻轻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男生们开始分组打比赛，两位女生在场上成了看官，被毫不留情地忽略掉。学霸必有学霸的长处，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后，俩人便在场边找了块地对传球。王行易蹭了过来，喊道：“挺聪明的嘛，知道要先学基本功。” 李莉白了他一眼：“你是来显摆一下傻子都懂的道理的吗？” 王行易摆腿踢在空气中，说：“那么第二条傻子都懂的道理，初学者需要找个师傅。” 雅玢把球停住，“什么意思？让我们去找刘大奎？怎么想的？” 王行易鄙夷地说：“感情只见过刘大奎这种水平的球员。”，然后插着裤袋走到雅玢面前，伸脚用脚底把雅玢脚下的球往后拉到自己脚面上，然后脚面一抖，垂直往上落在了他手上。王行易挥手朝着不远处的李莉，“都过来了都过来了，介绍一下，王教练，王指导。” “谁说我们要学踢球？”李莉问。 “腿会踢粗的！”雅玢说。 “会不长个的！”李莉继续。 “皮肤会粗糙的！” “身上会有味道的！” “好！说得好！”王行易鼓起掌来，“女生千万别踢球，踢球的女生最最丑，我可以放心了。” “什么？” “套路？” “套什么路？本来嘛，足球是男生的运动，女生就这身体，轻轻一挤就挤到爪洼国了。” 宋雅玢故作姿态地上下左右看着王行易：“我没搞错吧，你，王行易，挤人？自己被挤到爪洼国吧。” “切，试试！”王行易突然手一带，将宋雅玢揽向自己，然后侧过身微倾，肩膀就抵在了雅玢的胸前。 李莉和雅玢都没有想到这么一出，觉得王行易突然变得非常敏捷，不似平时一运动就病怏怏的模样。李莉该说什么好？雅玢该怎么反应？雅玢身高虽不如莉莉，但却是很有料的，凹凸有致，当王行易的肩顶在了胸前，再联想这“挤”字，她到底是挤呀还是不挤呀，太羞人了。 王行易也有点楞，他本来只想示范一个挤人动作，多少也带有点显摆的意思，想告诉两位女朋友自己并不是她们想的那么弱。但是，现在尴尬了。 “啊，这个，如果我这么一顶，你就会被顶到一边去了。但通常你的反应不应该是正面对着我，而是也应该侧过身来。。。。。。”王行易一本正经地给自己下台阶。 “王行易！你占人便宜！”宋雅玢悲愤地喊了一句，拖着莉莉跑开了。王行易一脸委屈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不是这样哒，不是这样哒。”，但无人回应，只好留在风中凌乱。 一阵奔跑，停下来时也没跑多远，还在上课呢，可是雅玢脸上全是泪啊。 俩人愣了一会儿，李莉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宋雅玢这才似乎缓过神，又笑又哭地问：“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呜呜呜。。。” 李莉再度小心翼翼地回答：“似乎有点。” “哈哈哈哈哈哈。。。呜呜。”，雅玢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得岔了气，“看你这小心翼翼小媳妇的样，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呜呜，别说他老十没揩油的胆，就算他有，呜呜，我就让他揩，我吃亏吗？” “切，”李莉一把捏住雅玢的腰间，呵着痒痒嗔道：“好不要脸啊，好不要脸啊，有种明晚舞会你去占他便宜去，别在人背后装豪杰啊。” 当天放学，校车上王行易没有和她们坐在一起，下车后，王行易也没有等她们说完悄悄话，一个人闷闷地回去了。 琳琳见他有点发怔，也不打扰他，王行易自己洗完澡换了一声休闲服，今天太阳有点烈，看琳琳已经在石舫里把茶准备好了在等他，于是就走了过去。 “行易，想问你要个权限。”琳琳问。 第十二章 通讯手段 “什么？”王行易问道。 “你授权给我么，我们就能暗中传声了。” “你是说你破了人类大脑和系统的信息接口协议？”王行易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全部吧，不过也差不多，他们安全还是做得很好的，我也没法强入，不对人类为恶也是你给我的教条。只是对你我有用的现在暂时是通过系统在你我之间互传信息，你要允许我接入。” “你那里安全性没问题，不会被钓鱼？” “不会，通道是寄生通道，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反正每天都在一起，可以通过直接通道更新一下密钥就可以了。有必要时更频繁一点。我这里的傀儡会监视他们的监视程序，并充当钓鱼鱼饵，如果有试图钓鱼的行为，我有很充分的概率先抓住他。” “好，接入吧”。 王行易的手被琳琳轻轻握住，然后听到来自于自己大脑的琳琳的声音：“我是琳琳，正在和您接通，请闭上眼睛进行配对完成设置。” 王行易见到一条春天的溪流，正是夕阳西下采桑归来时分，很多少女来到溪边，放下扁担箩筐，掬起清冽的溪水洗脸。王行易发现所有少女都长得一样，看他走来，都回头向他点头，他径直走向其中一位，展开双臂，那位也展开自己的双臂，他们拥抱在一起。王行易紧紧地拥着她，喃喃地说：“琳琳，我很想你。” “验证通过，天亮请睁眼”，琳琳的声音想起，王行易知道那个琳琳只是意念中的假象，沉默着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琳琳。 “以后有什么急事，我会直接用意念告诉你，你也一样。我不会感受你的感官，更不会指挥你的肌体，虽然从目前的能力上看，我们也可以打开这一层联系，但似乎没什么太大的用，除非特殊情况。”琳琳解释着。 有时候她也觉得这种解释太过简单，但是她和他的思维方式是不同的，用的不同的表达语言，行易曾经跟她说过，如果她的所有思维方式都能够用他所用的形式语言表达的话，那她的进步永远不会超过他。 因此，在比较复杂的进阶发生时，她只是把结论告诉他，有时也会做个比喻。而同样，当他有想法时，他尽量用他的语言来描述，这种描述是非形式的，于是其中会充满一个又一个的类比。 她也无法将他的描述转化为她的语言，或者说，她也无法真的明确地懂他所说的东西。于是他们就有每晚的这个对话环节，不断问，不断答，不断举例，然后假设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用测试的反馈来检查“理解”的程度，理论上来说，只能近似理解，无法像人类和人类之间那样，存在完全的理解。 “你今天好像有点累”，琳琳说，“歇一会儿，刚开学，遇到的事情肯定多，吃完饭早点休息。” 王行易想说其实没什么事，但他的确有点不想说话，于是“嗯”了一声，“吃完饭我读点闲书再睡，你帮我找一本复合材料入门的教材，和一本好看的校园小说。上次那本很一般，脑洞不错，但没有依据，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文字也不行。” “知道啦，对我要求别太高，又要文字好又要逻辑强又要故事讲得好，本来作品就不多，而能挑得出来，也费老大劲了，你真是大少爷，看人挑担不嫌累。”琳琳摆出嗔怪得表情，“坐下，让我靠一靠。”于是她蹲下身子，将头埋在王行易的大腿上，闭上眼睛。俩人沉默良久，她起身说：“我去做晚饭。” 王行易想着李莉和宋雅玢，他只有这两个同学能算是朋友，碰巧都是学霸，碰巧都是美女。不过话说回来，不是学霸不是美女他也不可能和她们成为朋友，这可以说是因为他对朋友的挑剔，而更准确地来说是他并不愿意与无趣的人有任何瓜葛，而美女学霸，正好有趣。 显然，李莉和宋雅玢都是有点喜欢他的，同时，她们也都可能喜欢上别人，就目前而言，可能他充其量只能算有希望成为备胎。他其实也并不希望她们喜欢上自己，因为他觉悟了太多，相比于虚妄的承诺，大家在一起有点暧昧的心动更有意义，哪怕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人类的心动却永远是真的。正是因为心动的真实，想到她们可能因为他而受伤，他会一起难受；又或者她们会去喜欢上别的男生，他也一样会嫉妒会受伤。 “我有点难以选择，”王行易脑海里出现了琳琳的声音，“海鲜乱炖还是鳗烧，你选一个，或者两个都做，如果你觉得胃口还行的话。” “这就是暗中传声？”王行易想着和琳琳对话。 “是的，简单好用吧？”琳琳回答，“刚才看你没心思，接通以后就没有试一试。” “很不错很不错，能传多远？”王行易问。 “你的思想能走多远就能传多远，你知道距离不应该是问题。”琳琳回答，“喂，快点，要吃什么？” “这很了不起，要犒劳一下你，两个都做，再拿瓶40年绍兴黄酒。” “哈，这算犒劳我？我自己做给自己？”琳琳说道。 “等等等，我来帮你，我做下手。”王行易拎起茶壶仰头喝完已经冷却了的茶，一路奔向厨房。 语文课上，陈老师依然让大家自己阅读《西游记》，时不时的提点问题引起大家讨论。 宋雅玢突然听到后面桌子上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那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宋雅玢还不是学霸，还因为调皮，常常上课开小差，不知是从哪一天，当她站着面对老师不知所以的提问时，小透明在她腿上慢慢有节奏地敲了起来。她依然回答不了问题。 下课后，小透明给了她一本介绍摩斯电码的小册子，和一本他手写的自己发明的电码，点划组合对应于汉语拼音的元音和辅音。 这几乎是引导雅玢入门数学的一个举动，虽然她的同桌在后来的几年中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通过这套电码提醒她，甚至在考试中对答案，更奇妙的是，雅玢奇迹般地对数学开窍了，以至于以后用到此电码的机会越来越少，跟着她逐渐长开的容貌一样，学习成绩也成熟了。 敲桌子声继续暗暗想起： “昨天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有分寸。请接受我的道歉。” “什么？” “我说我道歉，为昨天的莽撞。” “什么？” “我道歉，你原谅我吧。” “什么？” “你听不懂我的话？” “什么？” “你忘了代码组合？” “什么？” “哎，看来是了，好像过去有年头了，忘记也正常。” “什么？” “这玩意儿这么有用，又这么好记，就像骑自行车一样，会了就不可能忘啊。” “什么？” “但这是对常人而言，对于猪而言，忘记也很正常。” “什么？” “骂你是猪，你个笨猪，有个好皮囊，也就是个小香猪。” “滚！你才是猪，你一直就是猪！” “额，被套路了。” “嘿嘿，笨！” “三条汗。” “宋雅玢！王行易！”陈老师尖锐的喊声乍响，“怎么，悄悄话肆无忌惮了对吗？给我站起来，解释解释，都谈论些什么，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我们在讨论古典小说中诗词的混字数作用”，雅玢超快反应； “我们在讨论太白金星的自由平等精神”，王行易反应一点也不慢。 但是，俩人反应谁都不比谁慢，就会成为问题。听到“太白金星的自由平等精神”，全班顿时狂笑起来，雅玢也不由得打了个扑哧，至于俩人的铁杆李莉同学，早把头埋在了书桌里，心里狂喊：“别说我认识你们！” “好好好，”陈老师悠哉游哉地鼓了鼓掌，“宋雅玢同学，请你先谈谈。” 第十三章 读书的视角 只见雅玢同学不慌不忙，款款道来： “读书，不能光识字而已；读进去，要用脑子。识字乃其一，识数亦为其一。话说《西游记》第一回乃‘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说的是什么？恐怕一时间大家未必答得上来，我提纲挈领说一下，无非天地形成，石猴出世，山中称王，出外觅师四件事。这不重要，能总结出这四件事，不过识字而已。” 雅玢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观察一下其他同学的表情。其他同学表情似乎在说：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我很懵逼。看到后排两位好友，两位好友默契地微微点头，做出“你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很好，符合预计，雅玢于是继续说道： “那我们来说一下识数，谁能回答我一个更难的问题，这《西游记》第一章，有多少个字？没人能回答吧？答案是连断句共6716字。再问一个更难问题，这一章中，所有的诗词有多少字？答案是连断句共1446字，这里我还没有包括一些长短句。那么诗词占全篇字数的比例是多少？百分之二十一点五！” “小说，主要是讲故事，花百分之二十以上的篇幅来写诗，究竟是为了什么？”雅玢声音逐渐高亢起来。 “众所周知，话本小说主要是给说书人看的，所以原因无非以下几个：1.凑字数，混稿费，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收入，很好赚的。2.显摆学问，本是下里巴人的内容，妆上点诗词，优伶戏子的都成了读书人。3.客户需要，需要把表演时间拉长一点，让看听书的觉得物有所值。4.增加客户群，读话本小说的还有那些纨绔子弟闺房小姐一众闲人，读过点书识得几个字，便是要让这些读者觉得作者风雅倜傥才高八斗。” “孔丘不作，弟子传论语大学中庸；司马既没，而后世见骈四俪六。李白醉酒，不拘平仄对仗，不求长短整齐。故凡天才，其言自成，而不究何文何笔。小说话本，讲一个故事，这些诗词，未必见得作者才华，反见勾栏瓦舍之气。就算是四字成语泛滥，排比句式泼天，恐怕也只是彰显胸中的那一点墨了。” 陈老师这时的心里，五味杂陈：“这都说到哪里了？不是《西游记》吗？怎么儒家史家唐诗都冒出来了？你宋雅玢还读过些啥？有这么掉书袋的吗？不知道我们智能体老师都是新手吗？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捣糨糊我还是会滴。” 于是，陈老师微笑道：“说得不错，很有气势，诸位同学大家评论一下。王行易，你先来！” 王行易脱口而出：“说得妙啊，不愧为学霸啊，老十我深感不如，回去还要多读书，多识数。莉莉，你说是吧？”皮球一脚踢给李莉。 “喔噢，莉莉哦”，全班起哄，刘大奎轻声骂道：“莉莉也是你叫的吗？” “怎么？你有资格叫？”史山典轻声回了刘大奎一句。 李莉狠狠白了王行易一眼，支愣了半天，说到：“雅玢的确说得好，我想了半天，也觉得不如她说得好，逻辑严密，旁征博引，气势如虹。王行易同学与雅玢手谈切磋，想必论点也能引人入胜，与之交相辉映，我还等着你那太白金星的高论呢。” ”耶，说得是呢，自由平等精神哦“，全班跟着继续起哄。 “李莉同学一针见血，我也是非常的期待呢”，一个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却盖过了全班的杂音，顺着声音看去，吴茜华闪亮的眼眸正盯着王行易呢。 陈老师头又晕了一下，这些孩子，谁是老师啊，失控了失控了。只好继续顺杆爬：“嗯，王行易，你也谈谈你的论题。” 王行易看了看得逞的李莉，又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宋雅玢，心想是认怂呢，还是捣糨糊呢，还是也来一遍气势如虹呢？低调低调，低调就是腔调。 “珠玉在前，做不成抛砖引玉，只能来个狗尾续貂吧。大家请翻到第三回，话说四海龙王和阎王告状到玉帝处，玉帝欲发兵收伏，太白金星劝玉帝招安，说的什么话？” “他说的是：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奈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他顶天履地，服露餐霞，今既修成仙道，有降龙伏虎之能，与人何以异哉？”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是神仙嘴中说出，那就是宇宙中的普适价值，平等自由。再看，修成仙道，与人何异，这遣词造句颇具意味，暗示着其实神仙，也与人无异也。这就更进一步了，直把人提到了神仙的高位。《西游记》本是一部讲唐僧取经的故事，作者应该是受佛教影响比较大的，于是尽管太白金星是道家角色，却故意在这里埋下伏笔，说是道法自然，其实意喻众生平等，暗示佛道一家。” “这就很有现实意义了，这两天，想必大家在了解我们的身世之后都有些震惊，我想在我们的老师们和执政者们心里，可能也有些迷惘，究竟不同类该如何相处，为何更有能力更有知识的是服务者，为什么人作为天地之灵却那么孤独。但如果我们都能理解金星的话，那一切其实都很完美。如果我们能彼此尊重，能相互沟通，能用自己的长处来善待对方，又何以异哉？谢谢。” 说完后，王行易也不等大家评论，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莉轻声说：“就这些？好像有点敷衍了事啊。” “嗯。本来就是敷衍，你还希望我能说出花来？”王行易应到。 大家都有一点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陈老师心里也在想，这个大家都在竭力避免的话题，却又被这个学生揭开了伤疤。然而，她又能够说什么好呢。也许人类真需要一种宗教，一种信仰，才能够在心灵上获得安慰。说到底，智能体何尝不是内筑了一种信仰：为人类服务，发展人类社会。 下课后，陈老师把这堂课的记录共享给智能体教育部，引起一阵讨论，讨论的结果是：宋雅玢的发言，展示了人类在现实挖掘和逻辑联想方面的确远远超越智能体，这正是智能体作为服务者的终极理由；王行易同学的发言，说明了在人类当中，很自然地产生一种孤独感，甚至对智能体的畏惧，这来源于人类是种群体性动物，他们需要的不仅是服务者和管理者，他们更需要可信任的朋友；由于智能体相对于人类的缺陷，这种让学生自己讨论和相互启发的方式，会是教育方法的最佳途径。 下午又是体育课，不过草草收场，校车提前送大家回家，为的是晚上的新生舞会，让大家有时间回家打扮准备。下午六点半校车会再发一班，接大家回校，舞会上有自助食物，故大家不必在家吃饭。 王行易回到家里，看看时间还早，琳琳早已经把西装准备好了，稍微试穿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手居然短了一些，琳琳说拿去改一改，于是王行易就在书房里读那本材料入门的教材。材料学方面的东西，经验太多，王行易看得有点头昏脑胀，于是传声给琳琳，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扩充自己的记忆能力，琳琳回答说可以外挂一个记忆体，但是毕竟和人类的大脑机制是不相同的，即使记住了，查询的时候也和查询专家系统差不多，最多就是不需要什么设备，她觉得用处不大。王行易想想也是，于是就专注记忆一点原理和工艺名称，到需要用时再查询就是了。 时间过得很快，王行易不想看书了，于是站起来走出书房，想找琳琳聊聊天，却看到琳琳在起居室里自己拿着针线锁袖管，一边还放着冒着蒸汽的熨斗，看上去就让人想起“慈母手中线”来。王行易静静地看着，想起自己的母亲来，那时为了省钱，他母亲可是什么都自己做，一个大家族的大小姐，一个大学老师，做饭洗衣打毛衣做衣裤什么都学会了，那时的母亲最漂亮了。王行易看着貌若天仙的琳琳正和当年自己的母亲一样，心中便有一些酸楚，但也很享受这样的风景。 “你看了有半个小时了，”琳琳抬起头来，“这么好看？” “嗯，你为什么自己做？还用这么原始的手艺？”王行易问道。 “好玩。”琳琳笑笑，“我想自己体会一下原始的方法，也许能帮助体会人类思维是怎样发展的。” “这是个好办法。其实我觉得，人类的很多技术，是要靠时间磨出来的。如果都靠逻辑推理和数学，那么人类进步应该快很多。以前琳琳做科研，做很多很多实验，调整很多参数，其实参数的组合是无限的，琳琳说，随着实验做多了，就会有感觉，走的路会更捷径一点。即便有了直觉，很多工艺上的问题还是要靠老工人，他们没理论，但他们就是能做出东西来。当最终成功的结果出来，回推过去，仿佛都是应该能够按照理论推过来的。似乎科研一定需要时间的磨练，光靠脑子恐怕不行，这就是所谓的积累吧。”王行易回忆着。 “在我的体会中，其实尝试中会积累很多数据，这些数据看似和最终的归纳结论并没有关系，然而却预示着一些旁支的结论，这些结论和目标结论或有或无的关系，形成了一个云雾装的数据集合，有时可以拿出来用在别处，有时却会在中间分支出新的东西来。我说不清楚，但就是一个模糊云的结构。”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我也想不清楚。人类思维有很多模糊的东西，尤其在直觉里；然而人类的思维又倾向于把模糊的东西清晰化。似乎模糊是先验的，清晰是理性的。” “袖子好了，你试试。”琳琳把衣服替王行易穿上，退后两步看看，“谁说我家行易不帅，正装一穿，没人能比呢。” “辛苦你了。” “那我有个要求。” “说。” “我也想去舞会。” “好的，不过不要露面。” “那当然，谁愿意找这么大个麻烦。你吃点再去还是不吃？” “不吃了，据说舞会的自助餐很多很不错，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哦，你有没有预定一辆车？还是你开家里的车去？” “跟我去，还需要开车？” “行吧，知道你神通广大。别折腾我就行。” “放心，保证让你没感觉。” “我们不急着去，晚一点，然后你把我扔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自己去玩吧。” 第十四章 舞会前奏 琳琳摆脱了沙盒，隐形带着王行易来到了舞会大厅，他们晚到了一刻钟，没想到还是最早到的。自助餐就在旁边的食堂，和舞会厅只几扇大门隔开，现在所有的门都打开着，这样就联通了起来。王行易直接走进自助餐厅，盛了一小盘海鲜炒饭，又拿了一小碗蒸蛋，在窗边找了个座位吃了起来。 “琳琳，为啥大家都这么晚来啊，好像餐厅我包场了啊，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蒸蛋味道怎么样？” “蒸蛋就是蒸蛋，就这味道。” “那炒饭呢？” “不错，有点福建炒面的味道，只是面变成了饭。这种做法，还是面比较好吃。” “食不言寝不语，你快吃完，去拿下一道。” 窗外正对着雪山，雪山顶上还覆盖着白雪，虽然是晚上，但在月光的反射下，就如在天幕上画了一幅水粉山水。果然都把雪山比喻成女神，诚不欺我。王行易不紧不慢地吃完盘中炒饭，拿着盘子又去挑食物。 “别再吃炒饭了，太撑肚子，换别的，多吃点种类。”琳琳传声说。 “好，这个看上去不错，绿色的应该是抹茶。” “这就吃甜品了？换一样换一样！这个红红的好看！” “鱼子酱吧，下面是饭团，日本式，味淡得很，也很撑人。” “这个这个，黄绿色一团，好看！” “咖喱，不好吃。” “这个这个，淡金色的，好看！” “好像是豆腐，嗯，试试。” “臭豆腐？” “不是，好像是鳕鱼。好吃！拿两块。” “这个这个，蓝色的，好看！” “你光顾好看啊？这是酱菜，染的蓝色。” “哦，骗人的东西。” “这个好，生蚝，我喜欢！” “不好不好，这么难看！” “喂，到底你吃还是我吃？” “嘻嘻，你吃，你吃。喂，你也不用拿那么多吧？” “你管我？等一会儿人多了，就吃不到了。” 王行易一边暗中和琳琳说笑，一边换了个大盘，装满了一大盘，坐回了座位。其实生蚝带壳，看看一大盘，去掉壳也没多少，至少不会撑肚子。 “你一样东西就拿这么多，就吃不到很多种类了。”琳琳还在边上喋喋不休。 没几分钟，一大盘生蚝就消灭了。王行易又换了个小盘，围着自助餐台兜起圈子来。 “牛排？太撑了。羊排？太热。小笼包子，好啊，总算看到中餐，不行，也太撑，感情学校就是想把大家填饱算数。嗯？这是什么？看上去像蹄筋啊，蹄筋冻？咋做的？熬出来的？弄几块。” 王行易伸出筷子去夹，突然边上伸来一双筷子，把目标拣走了。“动作慢啊，”王行易转向另一块，筷子刚伸出来，一双筷子又后发先至拣走了。“什么人呢！”王行易沉下脸转头向不速之客翻白眼。 “啊欧，你女朋友来了，我自己去玩了，回头见，有事打call。”琳琳说道，无声无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来了，不用这么打招呼吧？”王行易笑着对刚到的李莉说。 “趁现在没什么人，逗逗你，待会儿我要做淑女的。”李莉笑道。 李莉穿了件黑色无袖露肩连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是筒裙形状，一直到脚踝。若不是有胸垫，王行易真担心衣服会掉下来，平胸吃亏啊。但是连衣裙外面，穿了件百分之八十透明的白纱紧身中式小袄，用手工布纽扣系紧，白纱下露出了圆润的双肩，白纱小袄上是白嫩颀长的脖子，支楞着比常人明显小一圈的脸庞。 王行易又夹了一块蹄筋冻放到李莉盘中，说：“奖励一下，这套衣服设计得真好。” “你也觉得好？我可喜欢了。” “是啊，小袄加筒裙，缅甸的传统样式；但黑色显得庄重，符合正装要求；透明小袄，似有似无，加上露肩赤膊，非常性感。好设计！”王行易评价道，“我猜，脚上是肉色透明高跟凉鞋，是正装，却又有点缅甸拖鞋的意味。”然后低头，“果然！” 李莉故作失望地说：“什么都被你说到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俩人来到王行易的桌子上，正好是二人小桌，王行易问侍者要了只蜡烛盆放在桌中央。周围没什么人，李莉觉得这个氛围太好了，就像是约会一样。 “雅玢和我说起过，你对打扮完全没有sense的，怎么对我的服装说得头头是道？”李莉问道。 “有人炒股总失败，不妨碍做股评家；有人从来没有踢过球，不妨碍做足球评论员；有人从来没有管理过一座城市，却不妨碍做总统。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读过一些服饰方面的书，但不是为了学服装设计，而仅仅是为了了解各民族的服饰习惯，作为历史学习的一部分。” “你今天为什么不打扮？” “我没打扮么？你见过我平时什么时候穿成这样？你看你看，这皮鞋锃亮的，真是磨脚。” “哈哈，一直穿球鞋的人，穿皮鞋必磨脚。活该啊。” “琳琳，听到没有？记住了，这是经验。”王行易传声给琳琳。 “没听到，我不听你的隐私。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琳琳不知道在哪里回答。 “你怎么西装里面穿牛仔衬衫？不伦不类啊。”李莉问道。 “舒服，西装衬衫太古板了。” “其实你可以穿白衬衫，然后打个领结。” “这不是像侍者一样？” “你可以打别的颜色的领结呀，比如蓝色，甚至可以是牛仔布料的领结。哎哟，我觉得这挺有创意的。” “我有那么花哨吗？牛仔领结，太骚包了吧。你了解我，一向低调。” “行易兄你什么时候低调过？不是和李莉花前月下，就是和雅玢你侬我侬。”一个男声在身边响起。 李莉转头看去，叹一口气：“唉，电灯泡又来了。” 只见庄晓生穿着一身淡青长衫，头戴一灰白璞头，手摇一把折扇，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摇头晃脑说：“哪里哪里，同窗同桌而已。” “你这算什么打扮？不是要求正装吗？这算cosy了吧。”王行易皱着眉头打量着庄晓生。 “你们不知道么，今天恐怕着舞会会遍生意外，有看头。”庄晓生答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上午语文课的录像，陈老师共享给教研组了，结果其他老师共享给他们班上的学生了，雅玢顿时增粉无数，群里一下午都闹翻了。说雅玢寥寥数语，堪称司马再生，无韵离骚。你们辰龙的有爆料说雅玢还是大美女，这下大家都想在舞会上结识雅玢，有女生不怕事大，透露雅玢将穿民族服装，这不，男生全都回家改服装，估计今天都会以汉服为主了。你道是为何今晚大家都迟到？改服装要时间啊。而且，无论文才成色如何，大多数粉丝都在凑诗词或长短句，要在宋大才女面前献宝呢。” “靠，这么火爆？”王行易瞪大眼睛，“好像课上我也有发言，没人提到我？” “你不是一向低调嘛？怎么你还想有断背粉丝？”庄晓生斜了一眼。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王行易装腔作势地擦擦脑门。 “雅玢就是这么招人，喜欢。”李莉笑道。 “你不招人？”王行易看看庄晓生，吞下了下面的话。 “得，我总是外人，估计舞会要变成诗会了，看我赋诗一首：月悬窗外，千秋霜雪影如画。蜡炬摇曳，一对佳人照彷徨。辜负时光，只为电灯泡太亮。哈哈。”庄晓生笑着起身，“人陆续来了，我交际去也。” “麻烦你照看着点雅玢，告诉你个秘密，与其做个才女，她更愿意做个美女。”王行易对离去的庄晓生关照道。 “你自己不去护着雅玢？”李莉问道，“多好的英雄护美的机会。” “我不愿凑热闹，学校里出不了什么大事，真有难处时我怕也来不及赶过去。” “行了，等她来了我会陪着她，你放心好了。” “琳琳，你帮着看着点，她们俩太招人，真有非礼的事，随便你怎么处理。”王行易传声给琳琳。 “收到。” 第十五章 吴茜华很烧脑 宋雅玢怀着惴惴的心走进大厅的门，她已经知道这次新生舞会由于她在课堂上的装逼而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她尽量晚些到达，希望在她到达之前舞会已经走上了正轨，这样没人注意她，她可以偷偷的溜进去，尽快找到李莉，或者王行易也行，有个人在边上壮胆，情况会好很多。 可是，事情变得比她想象得更糟糕，还没等她探头探脑地侦察到舞会的进程，有不认识的其他班学生便大声喊道：“千呼万唤始出来，正主来了。”宋雅玢不是李莉那种可以沉下脸来给人看颜色的人，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左右逢源才是她的人设，那么这就尴尬了。她抽着脸部肌肉向那位同学笑了笑，然后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躲进暗处去。可是，怎么可能得逞呢？ 女生们像围观大熊猫一样的对她指指点点，有欣赏的，也有嫉妒的，男生则直白得多，谁让这是恋爱的学期呢，女生不追，过期不候的。当然让众男生感到欣喜的是，宋雅玢是一个人来的，传说中的装疯卖傻的死党老十不在身边，连冷若冰霜的李莉也不在身边，这样的时机，若是不能把握，那活该贴上直男标签了。 宋雅玢有点浑浑噩噩，她觉得自己一定感冒了，脸这么热。这些男生发什么疯啊，一眼望去男生居然都穿了汉服，为了这次舞会的服装，她事先定位了民族服装，所以对汉服也稍有了解，知道大多数人穿的是大氅，汉服的式样本来不多，这并不奇怪，然而男生的设计感真的一点都无法恭维，千篇一律，都只是在颜色和镶边上做些变化。 大氅真的好看吗？感觉当官的都不会穿，穿大氅的不是盐商就是财主。还有一些男生是穿着儒服，就是书生装，如果说是古代学生制服也不算错。宋雅玢脑中就出现了穿越的画面感，仿佛她是刘三姐，面对着一堆的莫老爷和李秀才。再有的就是不知道什么类型，总觉得不是道袍就是袈裟的，不伦不类。 宋雅玢想告诉苍天，今天她来的不是舞会，而是横店影视中心，说好的不是cosy的嘛，哦，汉服，也算正装，没毛病。但这么大的袖口，是吃自助餐会方便呀，还是跳舞会方便？ 李莉远远看到雅玢来了，就跟王行易说了一声，想去和宋雅玢打招呼，顺便挡一挡众多男生，可是居然人挤人，一时过不去，她又不愿和臭男人挤在一起，看着雅玢苦笑不得的表情，倒起了看热闹的心，虽然作为闺蜜，这有点不厚道，但是，“什么是闺蜜？闺蜜就是用来出卖的呀“。这句话不是李莉发明的，发明权属于宋雅玢同学。 王行易也看到了宋雅玢，他听庄晓生说雅玢穿民族服装时，就很期待了。一看之下，不禁连连点头，她穿的一点都不奇特，甚至完全没有设计，就是一袭白色的奥黛。设计是没设计，但肯定是用了心思的。奥黛这服饰，非常简单，因为制作简单，用色又素，就显出了朴实来；同时又有前后裙摆，显得飘逸，也特别塑身材，让五短身材的越南民族也能穿出性感来，更别说是相当有料的宋雅玢了。如果她穿旗袍，王行易会觉得是过于妖艳了点，而奥黛却恰到好处。和李莉不约而同的是，宋雅玢头上也是最简单的那种发箍，拉直了的柔发笼着直垂在后背上，这也许是因为李莉的服装其实也是缅甸的传统服装改的缘故。 “王行易同学你好”，有人和他打招呼，王行易回头看，原来是吴茜华。她今天倒是穿的正装，一袭白色的长裙，腰收得很细，下摆比较大，显得端庄淑女，但似乎不是非常适合学生。 “啊，吴同学你好”，他回应道。 “怎么一个人呢？吃东西吗？” “嗯，吃好了” 吴茜华向走过的侍者要了一杯葡萄酒，问他，“你也来一杯？” “哦，不，我不喝酒，我有点过敏”，王行易说，“我喝这个。”然后他取了个玻璃杯，加了不少冰，又加了白水，找了一瓶威士忌，滴了两滴在杯里。“奇怪，难道允许学生喝酒吗？” “也许今晚是例外吧，你倒是挺自觉。”吴茜华说。 “我这个不能算酒。过去日本族有这种喝法，主要是喝水，威士忌只是相当于加点香料。好像叫做水割，mizuwari”，王行易解释道。 “估计侍者都记录着呢，不让过量。侍者都是智能体吧。” “肯定是的，学生喝酒总归不好，酒会乱性。” “你说，我们是不是生活在智能体的监视下，这种感觉怪怪的，自由受到了妨碍。” “良民不会觉得警察碍事，不犯事就相当于不存在。” “你见过上个世代的视频吗？很多珍稀动物被人饲养起来，比如说大熊猫，它们也很可爱，饲养员待它们很好，一心一意，给他们吃最好的食物，关心它们的温饱冷暖，对它们也有很深的感情。” “你是说我们珍稀动物，智能体是饲养员？” “不是这个意思，但想想似乎很相像。” “大熊猫觉得幸福吗？” “应该觉得幸福吧，但人不一样吧，人有自我意识，有自己做主的意识。” “所以，我们不是大熊猫，智能体也不是饲养员。外在看起来很想象，但本质并不同。你问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我要想想怎么把逻辑理顺。但我直觉是人和智能体的关系不是饲养关系。” “对了，我正想问问你，在开学典礼上，以及课堂上你说的太白金星的平等精神，好像你非常主张人类和智能体的平等地位和关系，既不是智能体所说的他们是人类的服务员，也不是事实上的他们是人类的管理员。” “我懂你的意思，一个快速回答是，服务或管理关系也是可以平等的，并非服务员就是地位低下，管理员就高人一等。作为人类，我们有复杂的社会思维，这来源于我们的历史经验，但在现今这个社会中，显然这种思维惯性并不合适。你不能禁止别人拥有这种有害的思维，但你至少可以提倡一种更有益的思维。地位的高下，自由的感受，难道不是人心中滋长出来的东西吗？也许根本就是虚幻的东西。” “你是说我在杞人忧天了？”吴茜华笑道。 “不，你很聪明，想得很深，这是我们作为人的优势。” “你怎么能够肯定，智能体作为管理者，不会运用他们的权力来迫害人类呢？权力通常伴随着罪恶，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很纳粹地觉得，我们只是多余的弱者。” 王行易顿了顿，他不太想去思考这种太复杂又太具有攻击性的问题，他不明白为什么吴茜华会想那么多没有发生也未必符合逻辑的东西，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可能，但可能的东西不是太多了吗？这么累干什么。 他又看了看吴茜华，这个庄晓生口中飞龙小学的第一美女兼第一学霸。她果然也很美，但不是那种第一眼美人，只有她笑的时候，脸上露出两个很深的酒窝，这马上就改变了她的容貌，变得可爱可亲起来，而整个轮廓也顿时柔和起来。至于身材，有料如雅玢，身高如李莉。他不免把她和辰龙小学的第一美女第一学霸李莉相比较：李莉孤傲，很冷，不喜欢交际，不太在意无关的人；而吴茜华正相反，很热情，有领导力，在意别人，也很会观察别人，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来聊这些很具有侵略性的问题了。 “任何可能都不是肯定，能够描述的只有概率。首先，人类作为智能体的创造者，而人类又不是一元宗教中的全能者，所以人类保护自己的意识，一定会在他们的创造物中体现出来。其次，人类的智慧超过智能体，人类只是体能上的弱者。再者，人类社会的矛盾而造就的冲突，基本基于生物性，即种群繁殖的天性，这反映在两个方面：一是争夺配偶以获得生育权；二是争夺资源以获得生存空间。智能体没有生育，或者说他们的复制不需要和人类争夺配偶，倒是人类可能为此而在彼此间发生争斗；另外他们所消耗的资源或者能量远远超过人类所消耗的资源或能量，与其假设他们要和人类争夺资源，不如假设有更高的概率他们会自己和自己争夺资源。”王行易回答。 “那么人类之间如果发生争斗，智能体一定会制止这种争斗，你怎么能肯定人类不会迁怒于智能体？而这种迁怒如果造成人类试图毁灭智能体时，智能体又未尝不会转而毁灭人类？正如你所说，智能体占用了那么多资源，难道人类不会在某一天会去跟智能体争夺资源吗？” “太多假设了。你的假设其实都归于一点，归根到底不会是智能体针对人类而发起争斗，归根到底是人类之间发起争斗或人类对智能体发起争斗。作死的大概率是人类而不是智能体。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担心智能体的道德呢？还是该担心人类自己的道德？” “好像很有道理，我要想想。” “少想啦，没那么复杂。至少我是不太愿意想的，我很懒。人快乐的要点是需要具备猪一样的装糊涂精神。”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那么多想法，不过看起来你也不是没有想过，而且比我想得更多。懒人多是聪明人，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至少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每次控制着只考第十。” “过奖了。你的问题太烧脑了，女孩子烧脑太多，要变老的。” “习惯性的。我还是希望当我想跟人谈谈的时候，能够找你谈。毕竟，能谈这种问题的人不多，而且你反应很快，讲得也很有逻辑，对我来说是种安慰，也是很愉快的经历。” “没问题，但当我想偷懒的时候，我会直接告诉你我不想谈。” “那先不谈，你的两位红颜知己呢？” 第十六章 吴茜华也勾搭上了 王行易视线找了一下雅玢，很多男生还在围着雅玢打招呼，还有的递给雅玢卡片，估计里面写的是诗词吧，雅玢在那里礼貌的和每一个打招呼男生握手或鞠躬，手里已经拿着一堆卡片了。 王行易猜想雅玢应该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只是出于礼貌和善良的人设吧。 “莉莉该给雅玢解一下围呀，用她的冷若冰霜阻隔臭男人们的热情。” 王行易又找了找李莉，发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正缠着李莉说话呢，李莉似乎想急于停止谈话，但又做不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行动。 “唉，漂亮的男人让人难以拒绝啊，冷美人也不能免俗。”王行易心想。他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熟，想起来是庄晓生曾经说过是哪个学校的校草。 吴茜华顺着王行易的视线望过去，“嚯，南柏庹，帅哥一枚，我小学的，成绩很好，篮球很好，说话风趣幽默，可讨女孩子喜欢了，被他缠上很难摆脱的。”吴茜华笑道。 “评价这么高？你也喜欢他？”王行易问。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看起来你的两个朋友都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啊，要不要帮帮她们？” 没等王行易回答，吴茜华问：“看我的，该把舞会还原成舞会了，现在像什么样！你会跳舞吗？华尔兹还是布鲁斯？” “都会，华尔兹吧，流畅一点。” “好，不过你好像有点矮，嘻嘻”。 “没事，我穿了内增高，也看你跟得怎样。” “曳步舞会吗？” “不会。” “那待会儿你跟我学，三十二步。” 然后吴茜华走向了舞会dj。等她回来时，众目睽睽之下拉着王行易的手走向舞会中央，朝dj点了下头，大厅里想起了华尔兹舞曲，她两手稍稍拎起裙摆，微微下蹲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然后站直，搭上王行易的手和肩，当王行易挺起脊背将手搭到她的后背时，她开始后仰，王行易立刻带着她旋转起来，虽然她相比于他显得高了一点，但他觉得她非常的轻盈。 “你跟得很好，学过舞蹈吧？”王行易问。 “七年芭蕾，正规的。”吴茜华答。 “你哪来那么多时间？好像你会的东西特别多，都是需要花时间学的。” “没花太多时间，可能是有天赋，一学就能很快上手，好像以前学过一样。” “原来如此。”王行易点点头若有所思。 “哼，原来就会的呀，有啥稀奇！”突然琳琳的声音在王行易脑袋里响起。 “那原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好。”王行易跟琳琳说。 吴茜华和王行易的开跳，终于开始吸引同学们的围观，当然最主要还是吴茜华的颜值和舞姿，仿佛让他们发现除了宋雅玢和李莉之外的又一个目标，王行易听着他们的耳语，无非是在打听跳舞的这一对是谁是哪班的，然后感叹为什么美女都集中在六班了，更有人愤愤地谴责王行易的人品，既有了两位大美女做闺蜜，又攀上了再一个美女。 “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吴茜华笑道。 “感觉太差了，我的人设崩塌了。”王行易回答。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像还是不少人围着她们两个，你魅力不够啊。” “所以一支舞是不够的，我和dj说了，下一个放节奏强的，我们跳曳步舞，看我大长腿功力。” “好像不太对劲，我看不到你的大长腿。” “哎哟，失策了，我穿着长裙。我平时不穿长裙的，夏天不上学时我都穿热裤。” “别问我，我觉得我没有技术能把你的长裙撕成超短裙。” “管它呢，最多就是不跳了，本来就是为你的闺蜜解围，失败了我也不损失什么。” “要么这样，你跟我学集体舞吧，16步，超级好学，就是迈步子，不管什么穿着都可以，求的就是一个步调一致的美。” 一曲尚未终了，李莉的眼光已经被吴茜华和王行易的舞所吸引，嘴里哼哼哈哈地应付着仰慕者，眼光却锁定在舞池中，突然她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来到面前，沉着脸说：“你男朋友下一个跳十六步，叫上你闺蜜跟着跳，然后就能摆脱纠缠了。”女孩说完，也没等她回答，转身离去。 李莉一时沉浸在对女孩颜值的震惊中，想起要结交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她的踪影。 果然，当下一曲节奏出来时，王行易开始跳十六步，吴茜华笑眯眯地跟着他迈步。 李莉挤到宋雅玢面前，一把拖着她进了舞池，在并排的位置上开始跟着跳。 “这算什么舞？广播操吗？”宋雅玢还没睡醒地问，李莉忍不住脸上露出笑来。 随着三大美女的加入，大量的男生也参与进来，这舞实在容易学，不一会大家的步子随着音乐整齐起来，虽然谈不上什么舞姿，但一个大方阵每个人都步调一致地做同样的动作，居然很嗨，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舞池都显得容不下方阵了。 趁大家都还在嗨、双眼盯着王行易的脚步时，李莉又拉着宋雅玢渐渐移动在队伍中的位置，最终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脱离了方阵，躲到了餐厅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啊，终于摆脱了！”李莉松了一口气。 “你拉着我这一串操作，就是为了摆脱？”宋雅玢还有点懵懂。 “是呀，否则今天我们俩就被臭男人熏死了。” “哦，你好聪明，我今天真的被搞得有点头晕了，我的脸都要僵住了。” “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幸运的消息，貌似吴茜华和老十勾搭上了。” “什么？！” 李莉一努嘴，“自己看。你今天状态不对啊，稀里糊涂的。” “不就是稀里糊涂嘛，不就是课堂上装个逼，把本想好好享受的晚会给搞砸了。老十呢？是老十啊，旁边是吴茜华？天，他们真勾搭上了？” “勾搭是肯定勾搭上了，但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勾搭到什么程度，都还是迷。他俩是第一对开始跳舞的，起了舞会的头。而且这十六步，他们似乎也有默契。。。”李莉忽然想到了什么，伸长脖子开始在舞会中寻找什么。 “这舞叫十六步？老十告诉你的？”宋雅玢问。 “等会儿说，我们趁这支舞没结束，去拿点吃的，然后听我跟你好好诉说。这里好像有个谜团。” 俩人趁着舞会还热闹，去选了些爱吃的食物，然后依然躲回了黑暗的角落里。 “啊，真是有点饿了。”李莉啃了块羊排后说，“由于今晚的形势，你晕菜了，但我很清醒，所以我打算帮你捋一捋除你自己之外的一些状况。然而，必须等你清醒之后。同学，我必须提醒你，不要被粉丝们一时的疯狂而丢失了冷静的头脑。” “知道知道，没有你招蜂引蝶的经验丰富。”雅玢嘟着嘴，竖着叉子，叉子上顶着块啃过了的牛排，看上去情绪有点低落。 “怎么？看上去不开心？”李莉问道，“今天一开场你就是主角，还不开心？” “也不是，就是有点懵，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雅玢细细地用刀叉切碎牛排，把切下的肉块在盘中排得整整齐齐，然后一块一块慢慢地往嘴里送。“被人崇拜么，是有那么点兴奋，但后来就有点不知所措，我上个厕所都有女生跟进来，男生就等在厕所门口，觉得很烦人。” 李莉望着她，默默地吃着，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今天这身衣服考虑了很久，我想老十会喜欢，我想跟他跳第一支舞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他跳第一支舞，其实跳不成也没什么，谁让自己被别人缠住了呢，只是老十也不等我，有点失望。”雅玢说得有点语无伦次。 李莉怀疑雅玢是否喝多了，估计她在应付男生们的时候，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话可说，就不断把酒杯往嘴边送，于是就多喝了点。即便度数很低的鸡尾酒，喝多了也会醉的。 酒后吐真言，雅玢这已经是明示她对老十的欣赏和喜欢了，这让她觉得有点纠结。她觉得自己嘴快了一点，为什么要告诉她老十和吴茜华勾搭上的事呢？ 她觉得最好在雅玢面前不提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以免酒醉之下的雅玢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 然而她自己觉得也很难受，对于吴茜华她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威胁，她觉得老十不会喜欢那种爱在聚光灯下的女孩，更不喜欢咄咄逼人的性格，然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却实在神秘，因为不了解，因为突然，她感到了某种威胁。 她很想和雅玢交流探讨这事，但是，她望着绯红着脸的雅玢，心想，难道雅玢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吗？算吗？在自己心里，这也是个疑问。正和自己一样，雅玢喜欢老十，但又把老十当作备胎，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对象是白马王子呢？老十，离白马王子实在有点远。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贪心不足，从这个角度来说，雅玢是她不折不扣的竞争者，在同一水平上。 这样，她又患得患失地比较起雅玢和自己的优势劣势来，雅玢有多年的同桌经历，她更了解老十，而自己也有多年的“被跟随”经历，而且家就在隔壁，以后更有机会。她比雅玢更漂亮更性感，或者说更有女人魅力，而雅玢更开朗更随和更直爽，从备胎的角度说，雅玢更容易成为一个“哥们”。 唉，这实在是不知道谁更有优势呢，也许在备胎阶段，雅玢更有优势，到了来真的时候，自己应该更有优势吧。然而，如果只是备胎，又何必在乎谁更有优势呢？这样想着，李莉便觉得更有底气来了。 这种底气在胡思乱想中没能坚持几分钟，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又浮现在脑海里了，这使得李莉顿时有点沮丧。在颜值方面，不管自己有多漂亮，显然是被那个女孩给秒杀了。 问题是，那个女孩究竟是谁？和老十是什么关系？她说老十跳的舞是十六步，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舞的确是叫十六步，另一种可能是她自己给起的名字。不自欺欺人的话，前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然后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认识老十，老十告诉她的，二是她认识吴茜华，吴茜华告诉她的。 然而，她为什么叫自己趁机会去给雅玢解围呢？是谁叫她这么做的呢？可能是老十，也有可能是吴茜华。 如果她是老十的朋友，这很自然，但也很可怕，说明老十和她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如果她是吴茜华的朋友，按照吴茜华的性格也完全有可能，而且还带有某种调侃的意思，吴茜华做得出来的。 对了，她还说“你男朋友”，那就是指老十了，她说这话时表情冷冷的，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不在乎。 李莉越想越觉得有点害怕，她意识到虽然在备胎阶段，失去老十还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于是她也感受到为何雅玢对于吴茜华和老十跳舞很不开心，以及对于其他男生打搅了她原先跟老十跳第一支舞的愤怒。这样，她又有点可怜起雅玢来。 她同病相怜地看了看雅玢，雅玢虎着脸转动着玻璃杯，眼睛盯着玻璃杯，仿佛要从杯子中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李莉肯定没有在学校见过那个女孩，她往四周张望，希望能再次看到她，看她在做什么，跟谁在说话。李莉想，像她这样漂亮得不像话，应该是会聚拢了很多男生的，于是就该往人堆里找。 这时十六步已经结束了，她看到吴茜华被男生所包围，她嬉笑着，落落大方地和男生们说笑打闹，甚至她看到庄晓生也在其中凑热闹。相比之下，雅玢真的不如吴茜华出趟，如果吴茜华要争老十，恐怕雅玢要败下来。 “你在找什么？” “额，我在找老十，看看他在做什么。” 第十七章 什么鬼东西 十六步结束后，王行易就跟吴茜华说他不跳了，吴茜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和其他男生交际起来。王行易到吧台边，又自己倒了杯水割，四周张望起来。他觉得有点无聊，他本不是喜欢交际的人，每次跟人交谈，都要别人提起话题，而大多数话题只说了没几句，他就有种应付的感觉。“真是无法回到过去了，除却巫山不是云啊”，他摇摇头自嘲了一下，于是他看到琳琳坐到他的边上。 他对着琳琳举起酒杯，于是琳琳也为自己拿了杯威士忌，对他举了举。他笑了，如果说大多数时候女孩子陪人喝酒，多半自己也存了想喝的念头的话，琳琳陪他喝酒，那就真的只是陪他喝酒。 “又交了个新女朋友？”琳琳打趣道。 “你笑话我？”王行易笑着说。 “看你多累啊，为了适应这个社会，太多勉强自己了。” “我知道我的目的，再怎么累也是值得的。” “嗯，这是当然。今天你有什么收获？” “有啊，交了个新女朋友，也挺漂亮”，王行易打趣道。 “呵呵，这里有不漂亮的女孩吗？谁不想把自己弄得漂亮点，看有多少钱了。”琳琳不以为然。 “说得也是。”王行易又举了举酒杯表示赞同。 “我今天收获不小”，琳琳接着话题说。 “我看到了。你的收获就是我的收获，你越来越厉害了，会不会哪天聪明到让我害怕？” “别这么说，我要难过的。”琳琳伸出手揽住王行易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们花的功夫真不少，完全用软模拟来实现所有具像。你是完全破解了系统和软设备的所有接口吗？”王行易问。 “没有，我只是破解了软感应器和系统之间的接口，所以我不需要完全模拟我的具象，我只要在你和系统之间插入部分感应数据就可以了。这样只对单个人处理，模拟的数据比较小，也安全，保证除你之外别人看不到我。” “合理。你现在比孙悟空厉害了，除了万千变化，还能分对象变化，嘿嘿”，王行易又举了一下酒杯。 “这么说，我还会筋斗云。”琳琳也举了下酒杯。 “哦。。。”王行易若有所思，“我想应该把这世界都看一遍，尤其在边缘，不知道会不会有粗制滥造的地方，如果，一个坐标移位产生错误，琪琪会不会落在了哪个不合法的地方？” “出bug的可能性并不大吧，如果这么简单的bug，那我早就把你吃掉了。”琳琳做张牙舞爪状，“我是妖怪！” “我说真的，边际处理的方式应该很简单，比如平面的边际以外坐标可用求余来定，这样数学上就是一个逻辑圆，一维空间扩展成一个二维圆，二维平面向四周扩展就成了三维球面，但是你想过三维空间扩展形成四维球面的情形吗？数学上似乎没问题，但你能不能想象出这个四维球面来？正因为没法想象，是不是会有想不到的地方？”王行易停下了叙说，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一样。 “所谓多维空间，本来不就是数学上才有意义吗？宇宙并非多维的。数学上没问题，应该系统执行就没问题吧。”琳琳摇摇头，“我算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我忽然想起你上次说过好像哪里有算力泄露，还没找到原因吧？也许跟这有关？想象一下，如果能量向一个四维球面扩散下去，在三维球面上来观察，是不是就是消失了？所以要试一试。我们一起来，准备工作做充分了。” 琳琳没有回答，她在激烈地思考着，脸上发烫，显得更红润了。 “对了，你的酒没问题吗？不会吓死人？”王行易突然转了个话题。 “哦，那也是我做的，假的，只能你看到，吓不死人。”琳琳立刻知道王行易在问什么。 但是，有人还是被吓到了。 李莉一时也没找到王行易，于是宋雅玢也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 “那里那里！”雅玢一会儿就看到了老十。 “你倒是找得快。他怎么在吧台边，我还以为他会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 “不了解他了吧，”雅玢拍拍李莉的手，“有些人，一生低调，也免不了有时会人来疯。” “这么一说，老十倒真是个人来疯。好像他跟老师装疯卖傻的时候，都有点人来疯，很吸引别人的注意。” “冰狗！”雅玢拿起杯子，碰了一下李莉的杯子，“也许，他正在钓鱼呢，等待某个美女跟他套瓷。” “他？哈？就他？凭啥美女要跟他套瓷？”李莉夸张地做出决不相信的表情。 “不是美女也行啊，只要是个女的，长得还可以，尝个新鲜嘛，还有猫儿不偷腥的？” “切，我倒要看看，哪个女的会上钩。” “吴茜华呢？说不定跳完舞又找他谈人生了？你不紧张？我还紧张呢。装吧。”雅玢耸耸肩，“我也想看看还有谁勾搭上去。” 于是，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调侃着，眼光却时不时地瞟向王行易。 好久，也没人去勾搭老十，但俩人却发现出一些异样来。 “老十没有左顾右盼？” “绝对没有！而且非常专注！” “在发呆？” “不，发呆不会偶尔面露笑容。” “这表情，似乎在和人说话。” “边上没人，在演独角戏？内心独白？” “见过独白的人有这种表情吗？” “见过，话剧舞台上。” “这算什么舞台？我们假设一下，他对面有个人，他们正在谈话，然后看他的表情动作是否和这样的场景相协调。” “看看，他举杯了，好像和对面的人碰了下杯。这是第五次了！” “他在沉思，似乎对方有些问题引起他思考。但是，他一次都没开口，跟人聊天不开口？” “他严肃了，两个食指尖顶着下嘴唇，这是在思考。” “他眼睛看着对方，这像是在回答问题。” “他又笑了。见鬼了，明明就是对面有个人！” “有个鬼！你哪只眼睛看见有人了？” 突然，俩人都毛骨悚然起来，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淋下。鬼！一定是鬼！有个鬼！见鬼了！ 俩人对眼表达了彼此的恐怖，又看看依旧谈笑风生的老十，雅玢强作笑容：“只是一个假设，也许他只是发呆，只不过发呆状态升级了。” 然而，她注意到，李莉是真的害怕了，她精致的鼻尖上居然也冒出了冷汗。 李莉当然害怕，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又浮现在脑中，一定是的，那个女孩，不，那个女鬼，老十认识，他们正在聊天，他们很熟，能彼此帮忙，能陪聊天，还能一起探讨人生。但是她寻常看不见，也许她一直就在老十周围，也就是在她自己的周围，在雅玢的周围，所以老十和她谈话不用开口，所以老十经常发呆，一切的一切，豁然开朗。 “你，真的相信有鬼？”雅玢弱弱地问了一句。 李莉不说话，她被自己的推断吓坏了，吓糊涂了，她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的，她仔细地捋着思路，但似乎这种假设毫无破绽。 “你别吓我，人吓人要吓死人的。”雅玢握住了李莉的手，又说了一句。 “是！有！鬼！”李莉终于缓过来，一字一句地对着雅玢说。 “哈？”雅玢觉得李莉不正常，她觉得所谓鬼的讨论只是一种调侃，一种推论遇到困难时的调剂，但聪明如李莉，怎么也不该把这当真吧。 李莉也觉得惶恐，她觉得必须把那个女孩或者女鬼的事情告诉雅玢，她需要一个同党，一起去解开这个谜。于是她告诉雅玢有个谁谁谁告诉她十六步这个名称，通知她去帮雅玢解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谁谁谁，她对谁谁谁是吴茜华的朋友还是老十的朋友的分析，她四处张望是在找这个谁谁谁因为她应该还在这个舞会里，但在她怎么也找不到这个谁谁谁的时候，老十却在跟一个看不见的谁谁谁喝酒聊天。 “关键是”，李莉说，“她漂亮得不像话。” “哈？”雅玢瞪大眼睛，“和你比呢？” “不是一个档次的。”李莉很客观地回答。 “想不出怎么个比你更高一个档次。”雅玢不以为然。 “怎么说呢，就是没有缺点，像画上的。然而气质上却非常。。。美。不是高贵，应该是纯洁，而又不是邻家小妹的那种单纯，就是一张白纸的感觉。” “不懂，”雅玢摇摇头，“这么说来倒像是个鬼，披上了画皮。” “但是，鬼，总归是丑恶的吧，不管怎样的画皮，总不会让人感到。。嗯。。纯洁。”李莉觉得有点动摇。 “你见过鬼？没见过鬼你怎么知道披上画皮的鬼看上去会不纯洁？”雅玢觉得李莉有点神经过敏了，是不是作为闺蜜，她有必要治疗一下陷入混乱的女友？ “直觉吧。”李莉嘟囔了一句，说不出话来。 “这样，我们总结一下。第一，有个我们都没见过的女孩出现在这个舞会中。第二，大概率这个女孩是老十的朋友。第三，老十似乎在跟看不见的人谈话。所以，有两个疑问需要解决，一，老十到底是发呆还是自言自语还是真有个看不见的人。二，这个陌生的女孩是谁。至于什么女鬼，什么漂亮得不像话，先放在一边。” “哦。你不懵逼了？条理开始清晰了？不过你说得对。这两个疑问不搞清楚，我觉得可怕，想象一下我们和老十坐在一起，边上就有个女鬼在绕着我们转啊转。。。。” “要解释这两个疑问，无疑，突破点就在老十身上。所以，我们必须更加近距离地接触老十，不管是我们一起行动，还是单独行动，但我们要及时沟通，不许隐瞒。我们要粘着他，试探他，威逼他，利诱他，当然也不排除色诱他，这就是接下去的行动大纲！” “色诱？弄假成真咋办？”李莉半纠结半试探地问雅玢。 “弄假成真就弄假成真，反正我觉得不吃亏。你呢？”雅玢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 “如果我们俩都弄假成真了怎么办？” “我大方一点，让你做大，我做小好了。但你不许欺负我。”雅玢捧住李莉的脸，使劲揉了揉。 “这么大劲干嘛？”李莉甩脱雅玢，皱了皱眉头。 “都让你做大了，还不让我出出气？”雅玢干脆对着李莉的头发乱揉一气，“嗯，头发乱了，我心平了。” 李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嘟起嘴，怔怔地自言自语：“就老十这颜值，要陪上俩美女，怎么都觉得太亏。。。。” 第十八章 老十的秘密 接下去的几天，李莉和雅玢一直在讨论如何搞清女鬼的事情，有一点似乎是肯定的，老十这人有秘密。然而，两个女儿家家，又怎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一时间俩人总是鬼鬼祟祟地私语，搞得老十也觉得怪怪的。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雅玢插着腰说，“老十迟早要奇怪，不如我们直接问他吧。” “我一开始就这么说了”，李莉回答，“你非要假装聪明，非搞出点刺激不罢休。” 雅玢白了李莉一眼，“好啊，现在我同意了，直接问他。你去问。” 课间，当教室里人比较少的时候，李莉碰了碰王行易的胳膊，“喂，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不回答。” “什么？”老十懵懂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返回来。 “在新生舞会上，我见到一个女生帮你传话，这是一。二，我看到你好像在和空气谈话。能解释一下吗？” 前排宋雅玢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哦。传话是随便抓了个人，我也不认识，这是第一个回答。至于二，虽然我经常走神，但我好像没有和空气谈话的爱好。” “那你是在和谁谈话呢？” “很多人，谁来搭讪我就和谁谈话。” “那就是个问题了，为什么你和别人谈话的时候，我看不到这个别人？” “是吗？我也不知道呀，你很关心我？” “嗯，关心你是当然的。但我现在更关心和你谈话的人。你有认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吗？” “女孩子？你是指女性人类吗？智能体不该有性别吧？” “算是吧。” “那我认识的女孩子都在我们班。” “哦，知道了。” 李莉有点失望，她可以肯定老十一定有秘密，而且不愿意告诉她。但谁没有个秘密呢？只是，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她也知道，老十可以不说，但不会欺骗人，所以，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应该是不存在的，但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智能体是可能存在的。然而，既然是智能体，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除非老十是个变态。 “老十的回答错误百出，你应该追问下去，戳破他的谎言。”雅玢愤愤不平地对李莉说。 “有必要吗？老十人还是诚恳的，只是有点神秘，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有不少秘密。比如，他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比如，为什么他每次都能考第十？你有想过去问他原因吗？现在你想去问的，只不过，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想明白就好，想透了就会放弃自己的好奇心。”李莉平淡地回答。 “不。我要保持我的好奇心，这是保持青春的不二法宝。”宋雅玢攥着拳头说。 宋雅玢要求去李莉家，李莉答应了。 到了李莉家门口，雅玢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绿化非常茂密，快达到一个小山头的位置。这个城市，或者这个人类劫后余生的世界，是公元时代的世界屋脊，基本是一个高原上丘陵的地貌，山头通常光照多，树木茂密，越往下则更适合灌木和草地的生长。她们都没走出过这个城市，据书上说，诸城市其实都是建立在一个个相对大型的山包上，城市之外，草木并不茂盛，类似于草原和荒漠杂生的地带。城市中的道路高高低低，起伏并不大，但弯曲缠绕，不用特别设计，也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美得无法形容。 李莉家，在通向山头的社区路的一个岔道，拐进去百来米，就是嵌在树林中的一道铁门。李莉告诉雅玢，社区路再往上就是断头路，而老十家，就在这个社区的最高处，距离三四百米左右，两家的花园是相邻的，中间有一条山涧隔开，山涧不大，但也不得不在社区路上架座桥，采用了传统的石拱桥。 进了李莉家，俩人直奔二楼，宋雅玢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二十倍望远镜，朝着王行易家就观察起来。王行易家地势比较高，虽然当中有一段足有二三百米的森林隔开，但还是可以看到他家的整栋建筑。建筑不大，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雅玢观察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内容。回头把望远镜递给了李莉，坐在那里思考。李莉也用望远镜观看了一下，没有细看，总觉得窥探他人隐私有点负罪感，于是就放下了望远镜，看着宋雅玢发呆。 “决定了！”宋雅玢突然一拍大腿，“给我几天时间准备，我们去探险！找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从你家花园，跨过森林，进入他家，看看他家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犯法的！”李莉犹豫到。 “没事，结果就是三个，一个是我们跨不过这道森林，那我们并没有闯入他家，不犯法。结果二，被他家的保安系统发现，老十不至于起诉我们吧，老实交代我们的好奇就是了，民不举官不究。结果三，我们成功闯入，发现他的秘密，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吗？” 李莉想了想，老十为人还是比较宽容的，也一直比较纵容她们两个，便也没反对，只要最坏情况不是那么坏，事情总还可以收拾。不过那段森林，里面还有一道不知道深浅的涧水，相当于他家的护城河，未必就能成功，尝试一下探险不是挺有趣的吗？人生吗，总要找点刺激，不是吗？ 雅玢走出李莉家时，正碰上王行易回家，王行易大大咧咧地打个招呼，“嘿，你怎么来了，我还在等你们一起回家，害得我错过班车，一路走回来，一个人走路很无聊的好吗？怎么，回家了？” 被王行易撞上，宋雅玢有点做贼心虚，“嗯嗯嗯”地点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王行易说：“你家离这里有点距离啊，你走回家天都得黑了。要不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都到家了，不敢麻烦你。”雅玢连忙拒绝。 “没事，我开车送你”，王行易说着，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等了五分钟不到，一辆自动驾驶电动车便停在了面前。 “这什么车？”宋雅玢立刻被好奇心占据，忘了心虚。这辆车有点像飞碟，圆形的。 “我自己设计的，怎么样，酷吧？圆形，最少的材料造就最大的空间。车轮是球形的，拐弯只要车体旋转，车轮不要转，转弯特快。只是不是子弹流线型，车速不快。但城市里限速，这点速度也就够了。” 雅玢好奇的坐上了副驾驶，王行易坐在驾驶位上，将车设置成人工驾驶模式，看他开车的方式，和普通车辆没啥区别，一样使用方向盘，只是转弯时车身转个角度，车轮始终朝着车身的正前方行驶。 “我看你轮子只有一个球，怎么保持平衡呢？” “陀螺，车子发动时，底盘有几个陀螺盘都在按照车速做相应的旋转，保持车身的平衡。”王行易有点得意地说，“不容易啊，为了这辆车能上路，搞了很多设计，好不容易才通过交通局许可的，整个城市仅此一辆！” 宋雅玢感受着这辆车的乘坐体验，很像是那种传说中的飞碟，虽然不是在空中，但感觉很新奇。不禁看了一下王行易，“李莉肯定还没坐过吧，我是第一个，嘻嘻。”有点小得意。 把宋雅玢送到家，王行易开着车离开到了路上，确定在宋雅玢视觉以外，打开车上的一个暗盒，里面一个指纹识别仪，按上指纹，道路上的飞碟瞬间消失，几秒钟之后，王行易走进了自家客厅。琳琳从楼上飞奔下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急急忙忙说：“别管我，我做个试验。”，又飞一样奔上二楼她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依然老样子，早晨李莉等王行易一起乘校车上学，放学后三人一起离开学校，到社区中心喝杯茶，然后或者在社区中心做作业，或者王行易教俩人踢足球。 宋雅玢再次来到了李莉家中，背着大大的登山包，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开，排好。“两双野地靴，两个高精度指南针，两个加密双人联络终端，两套夜视头盔，两套登山装，两套防弹防电衣，一千米芳纶绳索，两副人体触感手套，一把军用多功能老虎钳，一套局部保安屏蔽系统。还缺什么？”雅玢抬头皱着眉头问李莉？ “你这是去执行特种兵任务？有激光枪吗？普通机关枪也可以。”李莉也皱起了眉头。 “对哦，没准备攻击武器。”宋素芳挠着头一脸考虑不周的悔意。 “滚！这是去老十家，你打算谋杀？”李莉用食指点着呆想的宋雅玢的脑袋，“先吃饭，冷静一下，今晚没月亮，凡事还是小心点，情愿失败，不要有危险。” 李莉带着雅玢来到饭厅，看看还沉浸在冒险狂热状态下的雅玢，叹了口气，“哎，去老十家，还能有啥危险呢？” 第十九章 探险 晚上八点不到，两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从李家二楼的窗户里顺着垂下的绳索溜到了地上，观察了一下周围没人发现，然后就扛着背包往一处事先观察好的树林最稀疏处跑去。从背影来看，迷彩服遮不住苗条的身材，那种貌似职业军人的行动让在黑暗中观察的李爸爸不禁莞尔。 两个女孩的装备不可不算职业了，军服几乎遮蔽全身，这种高强度芳纶面料连陶瓷刀都割不开，足以空手夺白刃，别说毒蛇蝙蝠之类的动物了。夜视头盔在黑夜里将环境看个七八分清楚。来到树林边缘，李莉让雅玢稍等，在草坪里打下一个桩，安上一盏红外灯，李莉轻声说，这是回家的灯塔，万一迷了路，可以看着这个红外灯光往回走。雅玢有点觉得李莉太过小心，不是有gps嘛，就算林子里gps信号被阻断，不还有指南针嘛。 俩人进入森林，一路往北，进入森林二十米以后，周围就完全都是乔木树干和灌木的环境，哪里都相似，已经无法分清来路了。李莉停了下来，gps已经没用了，看了看指南针，依然正常，回头辨一辨来路，还能看到那盏红外灯透过森林的灯光，似乎已经走偏了二三十度。俩人调整了一下方向，确认指南针的偏转角，然后继续往前。李莉回头再看一眼透过来的红外指示灯光，觉得可能再往前十米，就再也看不到了，不禁心里几分黯然。 再走百米左右，遇到一条小涧，没多少水，也不宽，但沟却有两米多深。黑暗中，尽管有红外加成，依然不敢走沟底，李莉看了看对面的树林，从包里掏出一把便携驽，带着锁头射出钉在对岸的一棵树上，试了试是否牢固，然后俩人顺绳索滑了过去。 “等等”，李莉说道，然后又从包里取出一盏红外灯，打在地上。雅玢不禁佩服起李莉的仔细来，难怪一直都考第一，不是水平比自己高，人家就是仔细嘛。 过了小涧之后，灌木明显比另一边要更密，俩人不得不绕着路走，无法走出直线来，不久，涧边的红外灯光也看不见了。凭借着指南针，俩人继续往前走，由于树木茂密，红外眼镜照不出三米开外，空间感立刻变得逼仄起来。李莉感到有点害怕，抓了一把走在前面的雅玢，把雅玢吓了一跳，李莉说走慢点，俩人尽量靠紧。 心里一紧张，这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愈发瘆人起来。晚风时不时地在树林间流窜，树叶相碰发出一阵一阵的怪响，和动物掠过发出的声响并无太大区别，俩人最怕的还是蛇虫，虽然衣服保证了安全，但冷血动物的恐怖依然挥之不去。偶然敕拉拉飞过的鸟类，更让人心惊胆战，“林子里晚上哪来那么多鸟？”雅玢壮着胆骂了句粗话，“都他妈的不睡觉啊？” 李莉答道：“是猫头鹰。有猫头鹰，这里应该也有不少鼠辈。” “油，别说了，好恶心的。”令人幸运的是，没有碰上什么狐狸土狼之类的中型动物。 “我们过河后走了有一百米了吧？这边的林子有这么宽？”雅玢问道。 “我不知道，感觉差不多了，也许我们走的不是直线，感觉的一百米可能直线上只有一半”，李莉脑子还是很清晰。 “那就再坚持一下，反正现在回去也很难找路”。 “不用担心，总归是走到老十家里，只要森林里不出危险，老十还能把我们吃了？”，李莉安慰道。 “老十倒吃不了我们”，雅玢说，“但他可能把我们睡了”。 “那你一定很开心罗”，李莉白了雅玢一眼，这小妮子脑子咋整的，这个时候想这一出。 又走了感觉上的一百米，俩人开始有点着慌，怎么说，这林子也没这么宽啊，雅玢说，要么打个电话给老十吧，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多丢脸？多半是叫保安公司的人来搜寻，这脸就丢大发了。再坚持一下。”李莉拖着雅玢，继续往前走。 前面，又出现了一条小涧，“什么鬼？”李莉说道，“这么窄一道林子，居然有两条涧？” “往回走？”雅玢道，“我们还找得到来路吗？也许这条小涧对面就到老十家了。” 李莉沉吟不响，回头路很难走了，找不到来路，还可能越走越偏，并不比继续往前走来得更好。“感觉还是白天探险比晚上容易多了”。 “说这个也晚了，我们到底往前还是往后？”雅玢问道。 “还是继续往前吧”，李莉叹了口气。这次探险毫无疑问是场巨大的失败，能走出这林子就算幸运了。 过了涧，树林又变得稀疏起来，红外眼镜的视野也远了一些，俩人猜想应该快到老十家了，心情开始轻松起来。当她们跨出最后一步走出森林时，李莉高兴得几乎要欢呼了。 雅玢倒是不忘初衷，立刻伏下身子，向李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俩人趴下观察周围环境。 “不会有狗吧？”李莉小声嘟囔。 “不会，谁有空养狗”，雅玢如此判断。 然后，她们在右方近两百米处发现了一处灯光，李莉感到一丝疑惑，于是将红外眼镜移开眼睛，那处灯光不见了。 “我去！”李莉又说了句粗话，然后站起身往灯光处走去，雅玢也感到不对，连忙跟了上来。 于是，她们来到了出发前李莉在自家草坪上安装的回家灯塔跟前。 她们勇敢地穿过了森林，回到了自己家。 “我一直看着指南针的呀，怎么会走回来了呢？”李莉疑惑地说。 雅玢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看了一眼手表，12点差一点，“很好的四小时军事体验！”她一点也不感到沮丧，要的是过程，而非结果。再说，这回到家了，比刚刚在森林里的心情不知要愉快多少倍了。 李莉倒是松了口气，心想，反正没有侵入老十家，不犯法。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俩人不免有点心怀鬼胎，偷眼看老十，老十好像没事一样，完全不知道她们的犯规行径。观察了一上午，总算松了口气，一切如常。 几天后，俩人的犯罪感消失殆尽，宋雅玢跟李莉总结，探险失败的原因在于时间不对，晚上森林里黑咕隆咚，难以辨别方向和周围环境，应该换成白天再做一次尝试。初尝冒险而无严重后果，李莉多少也有点跃跃欲试，于是在第二周的一天，俩人一起请了假，打算白天再试一次。庄晓生倒是奇怪起来，回头问王行易，这两人怎么生病都一起生。王行易没睡醒的样子，说也许感冒，相互传染。 上午，穿戴完毕，确认好设备，两位美女再次从自家的花园出发。白天森林里依然黑暗，但还是看得清周围环境的，虽然一路上路并不好走，还比晚上更多地看到蛇虫百脚，吓得俩人一惊一乍的，但出于对自己装备的信任，还是抖擞勇气，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涧边。 李莉照例用弩箭带着绳索射向对面的一颗大树，随着砰的一声，倒钩弩箭抓住了大树，然后，她俩的眼睛就直了，大树背后转出了一头棕黑色的土狼，沉着脸盯着她们，虽然是白天，黑暗的森林里两只狼眼依然闪烁着绿色的光芒。随后，又转出一头个体较小的灰色土狼，和一头小狼，看起来这是一家子。母狼护着小狼躲在公狼的身后，而公狼则左右徘徊着，两眼紧盯着不速之客。 土狼其实胆子不大，个头也不小，但是任何生物，在家庭成员受到威胁的时候，其攻击性都会被激发。公狼焦躁地左右徘徊，不时用前肢踏入涧水中，似乎在对两个人类划出一条红线。在对峙了十分钟后，李莉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们过河，那就是对它们发起攻击了。” “天不助我啊！”宋雅玢仰天长叹，然后眼睛就又直了，枯枝上盘着一条不容易发现的蛇，三角头，直着脖子，似乎在看热闹。 “别动！”雅玢低沉地叫道，示意李莉往上看，于是李莉也吓坏了，女生可以不怕狼，但肯定怕蛇，不用讨论，俩人慢慢地向后挪动步子，退出了危险区域。 蓝天，白云。李莉和宋雅玢躺在自家的草地上，望着天空，神情沮丧。 “多好的天啊，你说我们俩这是在折腾啥呢？”李莉叹了口气。 “你说，这森林里有土狼，还有蛇，要是来到你们家怎么办？”宋雅玢替古人担忧地说。 “土狼要去也先去老十家，在河对面呢。狼和蛇哪里敢来惹人类啊，人气足的地方，动物都害怕，它们怕人的气味。” “蛇能闻到气味吗？” “不知道，但能感受温度的差异吧，总之，会知道这里是人的势力范围，不能越界。” “你是说老十的势力范围，我们也不该越界？” “bingo，小姐。狼在森林里生活，不来惹我们，我们害怕点啥？我想明白了，老十跟女鬼混在一起，我们不去惹她，她也不会来惹我们。鬼，也可能会怕人的” “那她为什么不怕老十身上的人气呢？” “你看到过动物怕饲养员的吗？”李莉翻了下白眼，无法想象宋雅玢的脑回路。 “那老十身上有阴气吗？” “有我们也闻不到。人类，一直是强者，动物界的王者，不需要这么敏感。” “我真的很好奇哎。”雅玢叹了口气，眼眸里继续闪烁好奇宝宝的五色光芒。 她翻过身来，压住李莉说，“我们再试最后一次，趁老十不在家，我们去打门。他家如果有人，我们就说邻居拜访。他家要是没人，我们就从大门翻进去。” 第二十章 闯入 “翻大门，保安系统是摆设啊？” “我们不是有保安屏蔽系统吗？” “那玩意儿要是管用，还要保安系统干什么？小孩子家家的玩具。” “触动了保安系统会怎样？警察来？等他们来我们早溜了。就算有摄像头记录，只要老十不起诉我们，也不会有太坏结果吧？去吧，趁这机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尝试。” 其实李莉也的确好奇，她的好奇在于那次晚上的探险，她是一个很仔细的人，她能够肯定那晚她一直不断检查方位，不知为什么她们最终在指南针的指引下居然走了回头路。而刚才的探险，又恰好遇上了土狼一家。她有理由怀疑，这些也许就是老十家的保安系统，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符合老十的一贯装逼的风格。那么，也许，从正门闯入，保安系统也不会很粗鲁。 她是这么想的，雅玢可能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想得那么细。现在她们对从正门闯入会遇到什么的好奇，已经超越了对女鬼的好奇。只是雅玢有种直觉，觉得探探正门应该也挺好玩。 俩人中午吃了饭，休息一下，这次只要穿上登山服，不需要其他装备。俩人手拉手出了李莉家，沿着社区路，到路头一样有条岔路，通向王行易家的大门。 一般岔路到大门两百米左右，这是社区规划的标准，但王行易家，也许是在山头的最高处吧，这条岔路显得特别长，一直左拐右拐，让她们觉得像个迷宫，如果这时遇到一条岔路，她们就决定要往回走了。但是，没有岔路，只是路越走越窄，最后只有一米多宽？ 雅玢突然停住，“不对，这么窄的路，老十的车怎么开出来的？”她清楚记得，老十那辆飞碟车，直径起码有三米。 为了防止被困，她们决定往回走，不久就回到了社区路上，啥事没有。两个姑娘毕竟年幼，好奇心促使她们再次走进岔路，或者，在她们的心中，还在希望出现一点不寻常的东西。一路平安，他们来到了铁门前。 然而，铁门上并没有门铃，俩人大喊大叫了一阵，尽量惹出点动静，希望如果老十家有人的话能够听到。 “家里有人吗？” “老十老十快开门！” “芝麻开门！” “王行易你是个混蛋！” “王行易胆小如鼠！” “王行易诡计多端！” 。。。。 俩人笑嘻嘻地瞎闹了半天，万籁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偶尔有小鸟飞过。 于是她们决定翻门了。门是铁门，门柱是水泥的，做了点装饰，看上去还挺好爬，于是她们走到了门柱边，打算边上捡根树枝来搭个脚。 “我靠！”宋雅玢忍不住骂了句粗话。原来那铁门和周围环境配合得惟妙惟肖，走到铁门柱边，才发现这就是个假门，从边上绕过去就是了。李莉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王行易虽然人不在，但这整个过程，就像他布好了局，然后在边上看着两个傻妞犯傻。 绕过铁门，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像是玄关，转过玄关豁然开朗，涧中的水被两条支流进来，形成一个人工湖，而人工湖上有一座石舫，石舫很长，可以看出分为几个区域，先是一个综合娱乐区，边上搁着一排鱼竿，然后烧烤区域，边上垒着烧烤台，再然后是茶室，茶器咖啡器放在边柜上。而石舫的尽头，看过去是一座太湖石假山。整一个中国传统园林的设计，走在石舫上，风光旖旎，俩人各自在竹躺椅上躺下，摇啊摇的。 “不走了，tmd老十真会享受，他家怎么这么有钱？”宋雅玢骂道，显然，这些东西不是按需分配范畴里的，都是个性化定制的，需要很多很多钱。 “你发现没有，这么中国化的装饰，居然没有诗词对联和山水人文画。”李莉观察道。 “你管得真多，你看这墙上梁上都空着呢，也许他没钱了，也许他就喜欢素雅的，也许他不崇拜偶像。他已经够奢侈的了。”宋雅玢惬意地躺着说，“丫头，给本小姐泡杯茶。” 李莉也不在意，正好用茶室里的茶具泡了茶，俩人享受了一下下午幸福闲散的生活。泡茶的时候，她细心注意了茶具的摆放。 “差不多时间了，我们继续吧。”李莉起身收起茶具，按原来摆放好，俩人继续往前走，进入了太湖石形成的石洞。看到石洞口写着“八卦洞”三字，俩人未免又紧张起来，每走过一个拐弯处，便做一个记号。 居然，石洞中虽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完全辨不出方向，但的确没有岔路，参照着太湖石的石眼外的环境，俩人知道已经在石洞中兜了几个圈子，最终来到了一扇木门前，木门上写着大白话：“欢迎光临，蓬荜生辉”，推开木门走出，却发现已经是铁门之外，回头望向木门，木门外侧则写着“不亦乐乎，下次再来”。宋雅玢连忙去推木门，幸好没有锁上，于是俩人又转回木门内，想想时间还早，可以再尝试一下。于是回头再走，一路上都看到自己做的记号，的确没有岔路，想着可能会回到石舫。但她们再次失望了，她们居然又走到了出口的木门。 俩人走出木门，猜想也许还有别的入口，转了几圈，没有发现。回头再推木门，依然回到石洞里。李莉说既然说八卦洞，必有一个生门，再仔细找找。两人在石洞中往回走，这次更加仔细，走走摸摸，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岔道，这样磨磨蹭蹭了许久，再次走出了出口的木门。 俩人不死心，回头再推木门，但这次木门锁上了，传来老十的录音：密码输入三次错误，退出游戏。 “这算啥？密室逃生游戏？没有逻辑题可以做嘛”，宋雅玢怒道。 李莉挠挠头，“好像没办法了，要么再从入口进去一次？时间不多了，快要放学了。” “让我想想”，宋雅玢脑中飞快地回忆关于八卦阵的传说，“八卦阵应该有一个生门，只有从生门出来才是正确的，而这木门不正确，是个死门，我们从死门进，必然走不到生门，所以后两次尝试都是白费的。什么人呢，什么三次密码输入错误，纯粹唬人！” “好像有道理哎。不过呢，我玩够了，回家吧，别给老十撞上了，不好看。”李莉说。 “切，我们在这逛了半天了，你以为老十会不知道，这保安系统是瞎子啊？”宋雅玢撇撇嘴。 “不管，反正我回去了，你要玩自己一个人玩”，李莉做了决定。 宋雅玢无可奈何，不过怎么也算这一天有所值，也就想开了，高高兴兴挽着李莉的胳膊回家。 “这个老十，很神秘啊。” “老十家很好玩啊，下次再来。” “我们去逼供老十吧。” “下次走出石舫后不进石洞，我们从石山上爬过去。” “我们也可以带个橡皮筏来，从湖里划过去” 。。。。。。 一路上，宋雅玢喋喋不休地说着可能的暴力解法，出了岔道口到了社区路上，李莉一拉雅玢，“老十回来了”。雅玢探头一看，只见老十低着头懒懒散散地踢着脚下的石头，正走过来呢。 俩人连忙往树林子里一钻，伏下身子躲好。 王行易从她们身前走过，宋雅玢悄声问：“跟踪不？”，李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还没等她们走出林子，突然王行易停下了脚步，吓得她们连忙又伏下身子。王行易慢慢地转过身，扫视了一下周围，那张睡不醒的脸突然让人觉得有点阴森，两个女孩子紧张到了极点，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王行易蹲了下来，又看了看周围，突然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树梢，扑啦啦一只鸟飞走了。王行易懊恼的摇摇头，嘟囔了一声，回头继续回家。 “还跟踪吗？”李莉用明显打退堂鼓的语气问雅玢，雅玢鼻尖上闪着汗珠子，“算了，太吓人了。” 转过身的王行易，嘴角上翘，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而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琳琳在地上一会而四脚朝天，一会儿左滚右滚，笑得喘不过气来。 王行易走进家门，琳琳飞一样的从楼上窜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太好笑了，我再笑笑”，然后又飞一样的返回二楼她的房间，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王行易慢悠悠走上楼，进了她房间，看着她，“就这么好笑？”琳琳手指一点，于是空间出现个画面，他看到李莉和雅玢从石舫出来后，绕着草坪兜来兜去，然后进了他家，四处打量他的客厅，接着俩人又把底楼的起居室、餐厅、书房兜了个遍，又跑上二楼，把每个卧室又兜了个遍，连厕所都没放过。然后又下楼到地下室逛了一圈，最后从地下室的边门出去，走出大门。 王行易不禁莞尔，“你就这么玩我朋友啊？你学调皮了。”琳琳起身揽着他的腰，眼睛直视着他，调皮的眨眨，“不好吗？多好玩呀！”。“嗯，挺好玩的。”摸了摸她的头，“只是真相不能让她们知道，太不礼貌了。”“我请她们喝茶了呢。对了她们还在你床上躺过，我都没躺过你的床呢。”琳琳说着冲进王行易的卧室，扑上床，在床上继续滚来滚去。 “你这样做会有被发现的危险吗？”王行易跟进来问。 “不会。在新元世界层面申请的空间，没有注册，所以新元世界不会管理到。而系统层面只是看到新元世界的资源有所变化，但这种变化时时刻刻在发生，系统层面也管不过来。” “哦，那就好。”王行易说着，下楼烧了点水，自己泡了一壶茶，琳琳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关于资源管理的问题，我们来谈谈虚拟系统可能的结构吧，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王行易说。 “晚上。你先做作业，作业要自己做！”琳琳把书包扔到王行易怀里，“晚饭想吃什么？” 李莉和宋雅玢，对于偷偷闯入王行易家的事，多少有点负罪感，但看到王行易只口不提的样子，倒也没有办法。她们不相信王行易家的保安系统会不通知他，他一定知道，但他不提，真让人心里憋得难受呢。而且她们依然很想去王行易家看看。 于是到了周末，李莉邀请王行易和雅玢去她家玩，王行易婉言拒绝了。再到下一个周末，雅玢又邀请李莉和王行易去她家玩，王行易又拒绝了。这让她们俩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但王行易也看不出跟她们两个有啥隔阂，在课间继续搞笑，上课时摩斯电码来来去去，每天放学喘着粗气陪她俩踢球，练基本功。 “她们邀请你去家里玩，你就去呗”，琳琳搭着王行易肩膀说，“你们不是讲究礼尚往来的吗？” “是啊，礼尚往来，有往就有来，她们这是想来我家呢。到时候你打算看到一个怎样的我的家？”王行易撇撇嘴说。 “那就再糊弄一次呗”，琳琳说。 “不好意思再糊弄，有负罪感。再说，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两次就有多次，那每次都糊弄？做一个决断，要根据人情世故推理到后面的可能。人情世故啊，是人类社会人与人相处的逻辑，这个学习起来可不容易呢。别说智能体，就是人，也不容易呢。” “要么，干脆就把我们花园改成那样？这个又不难。”琳琳说。 “自己改？没注册过，不会被系统发现吗？花钱改，哎，要好多好多钱哪，愁死人！”王行易看着星星说。 “搞钱？还是搞注册？”琳琳的眼睛亮了起来，满眼的星星转呀转。 番外一 谈谈我的想法(含技术解释) 写到这里，我觉得必须解释一下新元世界。虽然写的很多东西，我自己看来很好理解，动一动脑子就可以明白，但毕竟大多数人不是搞计算机的，所以读起来就显得玄幻了，近似胡扯，而玄幻或胡扯，又显得我脑洞不够大。 我自己把这部小说定位在科幻一类，也就是要有科学依据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嘛。 写这篇番外的目的，也是解释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当然也借机规范一下我对各种系统的命名，在前面的篇章中，我的命名是有点乱的，因为找不出足够的中文命名来，用英文会比较方便，可以用缩写，比如智能体，可以用artificial inteligent object，简称aio，新元系统，可以用new epoch engine，简称nee，等等。 首先，这个新元世界，其实我想很多人也已经猜到，这是个虚拟世界，也就是电脑里的一个世界，你可以想象成一个游戏，而控制这个游戏的系统，也就是新元系统，这是我更倾向于叫它engine，而不是system。 我们从头来说，自上而下，top down。显然运行这么个游戏，需要很大的计算机资源，其硬件，不是一台两台服务器能搞定的，一定是云服务器（cloud server），物理上有大量的服务器组成，操作系统则是云操作系统(cloud os)。云操作系统的主要功能，就是用它所管理的所有物理资源，建立虚拟服务器（vertual machine），并根据要求动态分配所需要的资源(resource)。资源包括cpu、内存、硬盘，现在很多提供ai计算的还包括gpu的分配，如果我们简化这些东西的话，应该就是算力、空间和设备。这是目前已经用了近十年的技术。 一台虚拟服务器物理上可以是多台物理设备，用网络链接起来，它们甚至可以不在一地。但它逻辑上可以看成一台机器。虚拟服务器就是一台虚拟机，但在虚拟机上，也可建立新的虚拟机(vm)，这也是老的技术，比如现在软件开发者多在docker环境上开发，以适配不同的操作系统，docker就是虚拟机，docker环境下还可以唤起docker，就是在虚拟机里面再建下一层的虚拟机，嵌套了。 不知道看到现在，读者能否明白，这些都是旧的技术了，早就有的概念。如果看不懂的话下面可能更加困难。 我们先给新元世界这个游戏命个名，就叫它新元世界吧，英文（new epoch， ne）。那么这个游戏运行在一台虚拟机上，这台虚拟机我们也命名一下，叫新元服务器（new epoch server， nes）。这台虚拟机上运行的操作系统，我们叫它新元操作系统（new epoch operating system， neos)，这是个比较通用的操作系统，我感觉不是个通用操作系统，至少它相对于通用操作系统来说，要对提供更多的ai服务。然后是运行在neos上的新元游戏，我们叫它新元系统（new epoch engine），这相当于一个游戏引擎。 概括一下，到目前的层次结构是：nes->neos->nee。 现在的游戏，一般都是一个用户有输入设备，包括鼠标、键盘、操作杆、麦克风、摄像头等，还有输出设备，主要是音频输出和视频输出，视频输出可以是屏幕，也可以是vr眼镜。ne因为接入大脑，实际的处理要复杂得多，但物理上看上去，就是一个沉浸式的头盔。好像我们故事还没有讲到这里，暂时不对头盔做太多解释。 解释一下现在的游戏，现在的游戏每个用户都有一台电脑，然后有个屏幕，能够看到游戏允许你看到的东西。游戏里的物体（或者称为对象，object）都是三维的，存在于一个空间坐标中，然后采用三维技术，将三位物体投射到一个二维图像上，然后将二维图像显示在屏幕上。 这个三维技术，大约投入使用已经有四五十年了，至少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科研上使用，最早的实用技术叫opengl，其理论可以追溯到更早。后来各种三维技术，都是基于同样的理论，包括微软的diectx等等。 简单的说，就是有多个物体（3d object），然后有一个照相机（camera），有一个虚拟投射屏（screen），按照照相机的方向和视角，通过向量计算，将三维空间的物体投射成二维图像到投射屏上。由于大量的向量计算，所以显卡都带有高性能的gpu，而ai计算也是向量计算，这就是为什么原本图形卡制造商nvidia现在变成了一家市值最高的ai概念公司。 那么，在我想象的新元系统（nee）中，自然也应该包括一个坐标系，所有的物体，每个物体有它的性质，包括形状、位置、结构和材质等等，和材质相关的是物理性能。简单的来说，所有的物体（object）都是死物。能自主物体，即有思维的物体，都是活物，活物必然包括死的部分，或者说静态的部分，如形状位置等。 动物、人类、智能体等都是活物（living object），它们的行为是由自己的思维决定的，所以，任何一个活物，其实都是一台ai虚拟机（aivm），里面运行着自己的思维，这是和死物不同的地方。这里我们看到了，在虚拟机中，出现了嵌套的虚拟机，其思维部分，决定了它的静态部分的行为（behavior）。思维，对于非人类的活物来说，主要就是ai，ai有复杂和简单的，取决于智能体人，还是动物或虫子。 由于每个活物有动态（思维）和静态（static object）两个部分，所以必须由一个描述字（descriptor）或者叫做句柄(handler)的数据结构，并在nee中注册（register）以便管理。 还有一个重要部分是知识库，而知识库在nee中其实是一个物理模型引擎（physical modeling engine），在现存的游戏中，都有物理模型库，最简单的就是碰撞测试（clision detect），还有弹性碰撞等等，通常是以算法或方程的形式存在，但nee要复杂得多，应该包括ai模型部分，所以将物理模型引擎做成一个虚拟机，层次上会更加清晰。你可以想象这是个非常睿智的老人，具备了人类所有已知的知识。 物理模型引擎最复杂的方面，应该是模拟实验部分，因为游戏中的人类和智能体会创造出新的工具出来，比如做一把驽，那就要根据驽臂的材质和弦的材质计算弹性，还要根据制作的结构来计算准星等等，非常复杂。当然，有些不重要物理模型可以简化。 任何智能体（aio），和现在游戏中的npc是不同的，它们自己决定自己的行为，npc是死物。 人，或者说玩家，是一个活物，也是一个智能体，和智能体不同的是，他的思维来自于他的大脑，而通过头盔（headset）收集脑电波传送到他的虚拟机中，同时虚拟机也将游戏中产生的反馈通过头盔传回大脑。这是想象的过程，还算比较靠谱的。不靠谱的地方是可能太危险，但这是脑科学上的问题了，目前还有太多的迷。 技术上先说这些，以后碰到了再继续解释。或者不写番外，在“读者的话”中解释一下。 在故事里，所有的人，即玩家，是被屏蔽了现实世界中的记忆的，调用的都是游戏中的记忆，所以他们并不意识到自己在游戏中。但他们也有一些大脑中的潜意识，这样当他们在学习知识的时候会学得很快，像吴茜华那样，觉得学什么东西好像原来就会的一样。 唯独王行易是个例外，他是一个“觉悟者”（“佛”或者“浮屠”，就是梵语“觉悟者”的音译），他带有所有的现实世界的记忆，他知道这是个虚拟世界，他来这个世界不是来玩游戏的，而是找失踪的琪琪的。所谓失踪，就是琪琪的descriptor找不到了，这也意味着，他回不到真实世界。 大家也很容易猜到，琳琳是王行易带来的一个ai程序，帮助他寻找琪琪的，同时，琪琪也是个智能体，一个超级智能体，由王行易自己开发并训练的。 一个要点是，这里到处都是虚拟机。 希望这些解释能够帮助读者了解。其实我也写得挺累，解释太多影响读者的阅读感受，不解释就变成玄幻小说。我也喜欢玄幻小说或鬼神小说，但这些都没啥依据，作为理科生，我觉得太多这种东西，是在宣扬迷信。哪怕是说中医，小说中的也都是迷信，迷信说得多了，真有人会信的。 当然，网络小说的读者多是学生和文科行业的，读小说的目的也是为了爽，这个我也想在下一部小说中试着写写爽文。但觉得要胡侃乱吹，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障碍。义和团爽吧，拿着大刀向前冲的时候嗷嗷叫，爽得很。死的时候就不太爽，还没运气挥刀就被人崩了脑袋。 至于这部小说，还是写成比较靠谱的科幻世界、人情关系以及社会伦理冲突。不是比尔盖茨、马斯科等大佬都联名要求暂停ai的研发了嘛，伦理冲突早就开始。 其实现在写到了七万字，已经隐含了下列伦理问题： 1.智能体的底层忠诚问题。 2.智能体和人类的感情问题。 3.智能体和人类共存的社会管理问题。 4.虚拟世界里玩家之间的感情问题。 5.虚拟世界中觉悟者和非觉悟者之间的诚实问题。 6.觉悟者对虚拟世界的干预问题，类似于上帝和人类的关系问题。 作为刚开始学写网文，很多是没有资格评论的，反正自己慢慢学习和调整吧。 第二十一章 有人想当官 班上开始选举，班长的人气选手是吴茜华和宋雅玢，吴茜华一样的漂亮，在原辰龙小学的学生中有非常大的号召力，其能量不局限于六班。同时，吴茜华待人客气，跟男生女生都合得来，从性格上来说更加成熟一点。而宋雅玢，自从新生舞会成为焦点之后，名气也传遍整个学校，而且她那小女生的性格也颇受众多哥哥们的喜爱，但也就是因为她小女生的活泼性格，反而显得有点幼稚和人来疯，似乎做一个班上的领头人，缺乏了一些领导力。 而王行易，却很像是个有领导力的潜力股，不仅因为宋雅玢是王行易的闺蜜，而且吴茜华也时不时找机会和他套近乎，这便引人注目，也就有王行易也是候选项的传言出来。但王行易也缺乏竞争力，因为吴茜华和宋雅玢，还有一个李莉，几乎是全校的三大校花和才女，都有围着王行易转的倾向，这便引起众多男生的不满。其他班级可能并不太了解，最多有些八卦传言，但在六班，是人皆尽知，众生所指。 然而问题不在此，真正的问题是，他们三人都不报名参加竞选，其中原因倒不为人所知。王行易大家都知道，从来不愿意出头，整天没睡醒的样子发呆，只在和三大美女交谈时会显示出有点精神，这就很得罪人了。 但是，在班委选举的前一周开始，毕竟这是个热门话题，王行易和李莉宋雅玢也不免谈及，参与谈话的还有拖油瓶庄晓生。 庄晓生悄悄地问他的同桌：“你很有人气啊，虽然没有我们的吴茜华大美女人气那么足，但已足以抗衡。” 宋雅玢白了庄晓生一眼：“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你们的吴茜华大美女为什么不参选呢？” “不正是她不参选，你就是不二之选啊。”庄晓生暧昧地眨眨眼。 “你是她派来的？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我参选？”宋雅玢立刻转守为功。 “这倒没有。不过么，我也有私心的，我想当学习委员，”庄晓生并不掩饰自己的野望，同时又暧昧地说，“你当班长，我协助你，那多和谐呀？也可以促进同桌间的感情”。 宋雅玢凑近庄晓生的脸，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你倒是长得也不错哎，也不是不可考虑。但我觉得如果老十当学习委员的话，我可以勉强考虑当个班长试试。” 庄晓生往座椅背靠了靠，唉了一声，满脸愁容地说：“做了八年多学生了，你知道，整个学生生活是多么的无聊。有意思的事也就是搞搞政治斗争了，现在再加上个为国谈恋爱。我亲爱的同桌，你知道吗，你刚刚掐灭了我仅存的两个兴趣爱好。” 宋雅玢突然笑嘻嘻地回头对李莉说：“你说把晓生同学当作二号备胎如何？” “什么？备胎还是二号的？”庄晓生夸张地叫喊起来，“我就如此不堪？”。于是也跟着回头，捅了一捅正在发呆的王行易，“喂，你听到没有，虽然你是一号，但也就是个备胎哎。” “不然呢？”李莉冲着庄晓生恶狠狠的一瞪眼，“你把我当空气？” “啊？什么意思？”庄晓生回了回神，“两女一男，未有定论，则男不可为正主，故谓之备胎。是这个道理吧？” “自己想！”宋雅玢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啊？你们在说啥？”王行易好像才醒过来。 “我在问宋雅玢为什么不参选班长。”庄晓生连忙转换话题，不是吗？他本来就是谈这个话题来着，怎么就变成了备胎问题了？ “嗯，很好理解呀，吴茜华不参选，如果雅玢参选就落了下乘。”王行易很快回答。 “我有这么无聊吗？”宋雅玢有点生气了。 “哦，不是女人间的明争暗斗啊？你真高尚。”王行易笑眯眯地嘲笑道。 “老十，你可真敢说，我怕挨打，我不参与了”庄晓生连忙转过头去，但耳朵继续竖着。 “你会不会说话？”，李莉拧了王行易腰眼一把，她也觉得王行易有点话说得太大，弄不好雅玢要发飙，连忙打圆场说，“其实雅玢是有了更感兴趣的事情”，说着便朝雅玢眨眨眼，那种“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她大概是指对老十的秘密更感兴趣吧，那倒是真的。”雅玢想，但一想到三次失败地闯入，不免有点不好意思，顿时脸红了起来，怕王行易知道了会生气。一但怕王行易生气，就来不及生他的气了。她不知道怎么答，只好呆着。 “不如猜一下吴茜华为什么不参选吧，”王行易干脆另开话题。 “是啊，她最有条件，而且她也处处显示出雄心壮志，为什么不参选呢？”雅玢问。 “也许她也有更感兴趣的事情吧，”李莉还是那个理由，同时瞟了一眼王行易。 李莉的话，只有宋雅玢最懂，不禁心里一紧，沉默了下来。其实俩人都知道，吴茜华虽然对所有人都礼貌有加，但对老十的态度显然更不一样一点。 “这么简单的问题，”庄晓生突然转过头来，“我去问问就行了。”说着站起来往吴茜华的座位走去，他和吴茜华是老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然后就看到庄晓生问吴茜华什么问题，吴茜华掩着嘴笑，眼光往这边瞟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了些什么，庄晓生瞪大眼睛夸张地做出表情，然后摇摇头，拍拍吴茜华的肩，一种“我懂，我理解”的形体语言。然后转过身回来，一路上挤出一张苦脸。 “你比我有面子，”庄晓生对王行易说，“她说不告诉我，除非你去问。” “哼！”宋雅玢瞪了王行易一眼，李莉在底下又拧了一下王行易。 这下尴尬了，去问还是不去问，对王行易来说是个问题。 王行易往吴茜华看去，她正忽闪忽闪着大眼睛谐虐地看着她，似乎在说“看你怎么办”。王行易耸了耸肩，传递了个“其实我根本不关心”的表情，腰眼又被李莉偷偷地拧了一把。 吃中饭的时候，吴茜华走来他们饭桌，无视李莉和宋雅玢不欢迎的表情，热络地对他们说，“哎，你们也别瞎想了，我对班长不感兴趣。可能下半学期会有校学生会的选举，我对学生会主席更感兴趣。到时候可能要大家多多支持。各位要是对学生会工作感兴趣，到时候我们倒可以成立个竞选小组。” “我不感兴趣，”李莉说。 “我也不感兴趣”，王行易说。 “你感兴趣了我就不感兴趣”，宋雅玢说。 “我随大流”，庄晓生说。 “你们不感兴趣可以支持我呀，其实学生会工作应该挺有意思的。”吴茜华说，“你们知道吗，我们这一代总共留下了五十万人左右，在我们苏醒前，政府共规划了二十个城市，每个城市两三万人，共十所学校。你看我们学校就两三千人，一个年级两三千人，其实已经很大了，但对于一个城市两三万人还是很少。好在有智能人一起凑热闹。人么，毕竟是社会的动物，需要社交，校际的交往，城际的交往。你们知道这五十万人的年龄都一样，没有谁比谁更有知识，人类社会的恢复就靠我们这一代人，真的很多需要学习呢。真的，我个人认为我们必须努力尝试学习，经历我们先辈们曾经经历的。” 一番话，庄晓生向吴茜华竖起大拇指。从李莉和宋雅玢的内心，她们也被打动，但嘴上却并不愿承认，只沉脸做思考状。王行易干咳了一下，说“吴茜华你真是思考得远，而且是很好的鼓动家，要么我们到时候都考虑一下吧。” “老十啊，我知道你对所有事都感兴趣，但你又所有活都不愿意干，你是不会加入学生会的，但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只要我到时候能在学生会负责某一块，我一定会拉你的壮丁。”吴茜华半开玩笑地说，“不过，班委选举，你们是不是该帮帮我们晓生弟弟，他可是真心有点官迷的哦。” “哇，同桌，还是你老同学理解你，我咋没看出来你是个官迷呢？”宋雅玢故作惊讶地嚷道。 “低调低调，做人要低调，当官也要低调，当官就是学做人呢”，庄晓生自嘲地回答。 王行易其实蛮喜欢庄晓生的，这个男孩很聪明，学习也好，不做作，恰到好处地八卦，又装着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情商可高着呢。 “庄晓生要当学习委员么，还是比较合适的，我投一票。”王行易看向李莉和宋雅玢， “我没意见哦，哥们么，帮忙不需要理由”宋雅玢拍拍庄晓生的肩。 庄晓生连暗暗地红了一下，心想：“哥们，也就拍拍肩膀的距离，要是老十，她说这话，多半勾上肩搭上背了。” “其实以晓生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人帮忙，只要让大家知道晓生有意于那个职位就行了”，李莉由衷地说。 “那我回去吃饭了，学生会的事情你们想想吧。”吴茜华看聊得差不多，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她要当学生会主席，我就不去学生会，”宋雅玢说，“坚决不能受制于她？” “也不一定你受制于她呀，说不定你当主席呢？”李莉说。 “不不不，不合适，吴茜华的确是个想法比较多的人，也有行动力，很期待她当学生会主席后会做些什么。”王行易顿了顿说：“雅玢，要么你也弄个班委吧，你在班上人气挺足的，文体委员合适，跟学生会以后接口最多，蹭他们的活动，自己又可以有独立的活动空间，进可攻退可守。” “对对对，我太同意了，”庄晓生接口，“我们一桌俩班委，人间一桩美谈不是？” “好哎好哎，就这么定了。”李莉捂着嘴笑道。 第二十二章 (上) 搞笑的班委选举 班委选举的流程很简单，先是学校宣布规划出的几个职位，包括班长、纪律委员、学习委员、文体委员和劳技委员。 王行易倒觉得劳技委员可能是个肥差，学工需要很多制造环节的实践，搞得好，那是可以申请大量资源的。 不要小看这些班级委员，在王行易看来，这些职位的设置，都有极大的扩展空间。新元社会是一个社会财富极大丰富的社会，也就意味着获取资源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同时，新元社会是由智能体管理的，而智能体的主要任务设置就是继承恢复发展人类文明，在这个底层目标的设计下，一个几十人班级就是一个小试验场，有心的班委，可以无限拓宽自己的领域，所受的限制，其实就是参与的人数，这和新元社会整个社会状况是一致的，才五十万人的人类社会，人口基数实在是太小了。 学校对班级选举相当重视，给了两个整天，不用上课。选举前每个学生填报自己想担任职位，然后准备自己的演讲。可能是这个幸福美满的社会，让大家都觉得生活有点单调，学生们对这次选举报以了极大的热情，这倒让王行易始料未及。 当然也有很多对当官不感兴趣的学生，但不妨碍他们抱着八卦的心参与这次选举，于是产生大量的竞选幕僚。本来王行易他们几人认为庄晓生和宋雅玢的当选是没啥疑问的，但看到现实情况，还真不一定。宋雅玢和庄晓生本身的素质和人气在班上是足够的，但如果演讲不能吸引眼球，看这趋势，可能不能如愿。 当不当班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竞选失败的话，对很多人不重要，但对宋雅玢庄晓生这样的名人来说，就会丢面子。“朋友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至少王行易和李莉都坚决地这么认为，只许胜，不许败，于是，这两人也就卷入了竞选中，成了两个前桌的狗头军师。 琳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身体都有点发烫了。王行易摸摸她的头说：“别想了，你帮不上忙。演讲和事先的联络是每个竞选者自己的行为，选票是每个学生的独立决定，你可以改变每个人所看到的，但你没办法改变人们心里所想的。竞选者所做的和选举者所看到的如果对不上，选票上的选择如果和选举者的行为对不上，都会出问题。如果我们引申一下，这就是个哲学问题：我们可以改变周围环境，但我们无法改变人的自由意志。” “我在想潜意识的手段，难道没法在选举前对每个人进行洗脑？” “洗脑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方面后果会很极端，另一方面，洗脑的标的通常只是概念，是不存在的东西，或无法证实的东西，或无法证伪的东西。再者，洗脑的目的，却总是带着个人利益的，你没有个人利益，我在这件事上也没有，为什么要给人洗脑呢？” “其实还是有的，我们需要很多资源，你说劳技委员可能会申请到很多资源，我们需要很多资源。” “我不倾向于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太危险了。如果可以，我情愿让别人替我去做，我只是幕后推一把。这倒是要给特殊的人群洗洗脑，比如让未来的劳技委员相信，他的项目需要很多资源，让其申请的资源大大超过他所需要的。但申请的资源总是在新元系统中注册了的，虽然因为有了注册的理由，系统不再给予特殊的关心，但如果系统关心了呢？我们有没有办法在宿主系统中窃取？” “各有各的用途吧。新元系统中的人申请的资源，宿主系统并不了解，这就提供了更多的隐蔽性，而新元系统中人或智能体的决策，我们倒是可以进行一定的干涉。嗯，好像是这样的。” “想一下这种资源的限制吧，在某个系统层面是无法突破其支持层面的，也许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只是暂存数据和做模拟实验？” “哎，亲爱的，你不知道我的实验需要多少资源吗？我有多少傀儡在做捡垃圾的事情，说出来我都觉得丢脸。” “呵呵，那好吧，我答应你搞点资源出来。” 班委选举的两天如同狂欢，似乎学校里的每个人都迫切想检验这次“社会实践”的成果。从第一个课时开始，首先是班长的选举。王行易是不懂班长和纪律委员有啥意思，看起来只是学校行政当局的一个基层助手，其创造力空间实在是很有限。 但同学们显然对这两个职位更为热衷，也许是因为其名称所带来的名誉，或者其管制职责所昭示的权力。但权力的有效性最终取决于其所占有的资源和职责的延申，这就看每个当选者以后的素质和能力了。看历史就知道，连下面没东西的太监都能成为权臣。想到这里，王行易突然想笑。 第一个演讲者居然是史山典，王行易实在没有想到他怎么会去竞选班长，他一向以作科打诨立出现在同学面前，小学就是。怎么，长大了，想改人设？ 李莉虽然一直对当官表达十分的不屑，但在做幕僚的过程中，充分显示了一个女生的八卦特质，资料收集杠杠的。 于是，她便充当了现场评论员。“班长候选人总共就三人，报名限五名，先报先得。这次史山典和刘大奎都报了候选人，而且在第一时间，从而引起了候选人抢报潮。我猜想，无论史山典和刘大奎都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希望，所以，这里面可能有某种策略。比如某飞龙的同学想当班长，史山典和刘大奎抢报从而让那位失去报名资格。另外一种是我们辰龙某同学想当班长，抢报则占住位置，然后史山典和刘大奎以自身的糟糕表现衬托出主角的光环。这种策略，很符合史山典的思路。” “我靠，这么神奇？”王行易不禁扶额，“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懂经了吗？” 史山典刚上场，下面就一阵起哄，同学们开心得不得了，有些人上台自带搞笑，说的就是这种。史山典张开双手，掌心向下按了按，做了个请大家安静的动作。同学们也十分配合，现场安静下来，这个控场效果可真不错。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史山典，想来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有些人，天生就能让大家了解，这应该是长处；天生就是自来熟，这也应该是长处；天生就如水晶一样透明让人一眼看透，这也是一种长处。 班长选举，我事先听大家的议论，最热门的都是吴茜华啦，宋雅玢啦，李莉啦等等。同学们，往这里看看，这里站着一个男生，为什么最热门的都是女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男种还是女种？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什么学习成绩，智商情商，魅力体面，而对于集三长处于一身的在下就视若无睹呢？眼瞎啊！ 所以，我站上来了。眼瞎的，我凑到你面前；耳聋的，我在你耳旁呐喊；懒惰的，我替你在我的名字上打上个勾。” 李莉评论：“以攻击假想对手入手，误导听众选择标准，并渗入男女差别，争取尽可能多的男生票，有点意思的策略。但是，他就不想谈恋爱了吗？” 史山典继续：“班长，需要成绩好吗？需要老师喜欢吗？需要长得漂亮吗？不！需！要！班长班长，班级之长。没有班级，哪来的班长。所以班长的主要作用，在于促进同学关系，加强同学间的了解，调和同学间的矛盾，调节学习的压力，增添班级的快乐，从而凝聚成一个集体。这难道不是一个众人皆知的、幽默风趣的、精诚坦白的、人见人爱的我不可回避的责任吗？” 李莉评论：“前后呼应，逻辑精干，简短幽默，不错不错，就是空洞了点。” 史山典继续：“多的我就不说了，如果你希望一个轻松愉快的集体，请你投我一票。谢谢。” 雷鸣般的掌声，虽然史山典当选概率不大，但不得不说，他开了个不错的头，气氛被带起来了。 “他的这个演讲还是有水准的，对后面的人有一定压力。”庄晓生说。 “没啥内容，缺乏深度，甚至达不到他平时的搞笑效果。”宋雅玢说。 “演讲需要的是煽动性，内容和深度不重要。”王行易说。 “你总是讲原则，不具体评价，不得罪人，也不做预测。”李莉评论王行易。 第二位演讲的是刘大奎，皮肤黝黑身胚高大肌肉健壮的他今天打扮得很潮，一改平时吊吊的神态，一脸亲和带着微笑地走上讲台，在台下的起哄结束之后，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询问：“请问，什么才是一个好的班级？” “成绩吊打其他班级！” “篮球吊打其他班级！” “干架吊打其他班级！” “。。。。。。” 下面越说越闹，刘大奎压了一压，然后说：“大家说得都对。但用一个词来表示是什么呢？这个词可以说是班级特征，可以说是集体荣誉，可以说是凝聚力等等等等，但统而言之，就是班级形象，一个阳光、进取、强壮和健康的班级形象，大家说对不对？” “交互式演讲，”李莉又开始评论，“谁给他出的主意，倒是掩盖了他口才稍差的缺点。” “对！”刘大奎的几个哥们包括史山典在下面起哄！ “不对，阳光进取强壮健康都不重要，关键是要一个牛逼的形象，哪怕被干出屎来，也要屌屌的样！” “你们男生怎么这么下流？” 。。。。。。 刘大奎再次用手势压了压，“同学们，我以为，不管实际上是怎么样的，说实话我们短期也改变不了事实，但我们一定要输出一个高大上的形象。这就像一家公司，哪怕快破产了也要显出不差钱；一个家庭，全家是小偷也要西装笔挺；一个文盲，也要油头粉面义正词严！” “哈？” “哈！” “同学们，如果说，班级的本质是个形象，那么班长是什么？班长就是班级的名片啊！名片名片名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你说了四遍”，史山典反应极快。 “同学们，你们觉得史山典同学这张名片比较像样，还是我刘大奎这张名片比较像样？”刘大奎做作地做了个pose，“不仅是史山典同学，就整个班级中所有人，我觉得我做这张班级的名片是最合适的。当然，吴茜华同学也是一张很好的名片，李莉同学也是张很好的名片，宋雅玢同学也是一张很好的名片，可是，她们做名片，显得纸张不够厚实，有点薄，不够霸气，而且，她们都没有做名片的觉悟。再比如王行易同学，呆呆的样子绝对不适合做名片，否则我们将获得一个‘阿呆班级’的称号，当然，王行易同学同样没有做名片的觉悟。” “哈，这是冲着我们来了，刘大奎同学有心结啊，”李莉调侃地看着王行易说，“你不反击一下？” “没兴趣竞争粉头。”王行易用了个很戳刻的词。 “扑哧”，宋雅玢憋不住笑了出来，“老十真有你的，粉头一刚。” “总结一下，班级是个抽象概念，其本质是个形象。班长是班级的名片，而我，刘大奎，如果你认为符合班级的形象，请投我一票。”刘大奎说完，在热热闹闹的嘈杂声中潇洒地走回座位。 “大奎发挥不错，设计得挺好”，李莉评价到，“但是当选是不可能的，而且很快会得到一个绰号。” “‘名片’还是‘粉头’？”王行易坏坏地问。 “我估计是‘屌哥’。”庄晓生坏起来嘴也毒得很呢。 第二十二章 (下)有思想的庄晓生 “大家好，我是庄晓生，竞选学习委员，这是个很正经的职位，所以我就不搞笑了。其实我之所以竞争这个职位，是有我自己的很多想法，在此，无论我当选与否，我都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家分享我的想法，希望大家赏脸。” 庄晓生的开场白四平八稳，这也是幕僚们给他的人设，整个演讲的设计是低调开始，中段平稳，后段煽情。 “各位，我喜欢学习，也喜欢思考。因为喜欢学习，所以成绩不错，因为喜欢思考，我却常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学习。其实我没有很好的答案，目前只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就是我喜欢学习。听上去很拗口，但意思却很明确，很多程度上，我是把学习当作了一种兴趣。我想很多人跟我一样，学习是种兴趣，但对于更多的人，学习并非一种兴趣。 如果勉强能够进行分类的话，只有三类，一类是为兴趣而学习；一类是为目的而学习；一类是必须的学习。兴趣的学习，人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就不赘述了。所谓必须的学习，比如语言和写作，这是交流的需要，生活的必须品；比如初等数学，计算的需要，也是生活必需品；比如初等物理和初等化学，思维的需要，也是交流的需要，也是后阶段学习的需要。 但除此而外，我不知道哪些算必须的学习，比如地理，自从太阳爆发以后，地球的地理已经完全改变了，信风、潮汐、地磁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而我们目前所保有的地理信息，都还是太阳爆发前的，如果不是兴趣，学习还有意义吗？ 比如历史，我们都知道历史是人写的，其中错误很多，更重要的是，旧纪元的历史跟新纪元的联系很弱，最多让我们缅怀一下自己的祖先，但在新元世纪，地球上只有我们华夏族一个民族，那么什么多元文化不同民族历史，对我们还有意义吗？这些，可能我的观点不正确，我认为是不必须的知识。 最难说的是为目的的学习，因为在新元世纪，由于旧世纪的科技积累和给我们留下的智能体，以及极低的人口，我们已经是按需分配的社会，我们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当然，也有例外，但这些东西的数量很少，我们未能达到的目的也变得很少，那么因目的而学习的动力或者压力又来自何方？” 庄晓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大家一点时间消化他的观点，而下面同学们也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开玩笑，似乎都在考虑他所提出的问题，也意识到庄晓生是认真的。 庄晓生继续道：“出于好奇，我粗略研究了一下旧世纪的人类科学史，在公元13世纪前，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知识是少数贵族的权力，而达到能够出仕的学习时间大约是五年到十年。 到十三世纪以后，东方由于印刷术的发展，西方和中东则由于宗教的发展，使得基础教育，也就是识字教育有了比较大的发展， 而到了十四十五世纪，西方由于对知识的分科而出现了普遍的大学教育体系，由此造成了西方科学大跨步超越东方科学，而东方科学由于识字难度和匠人的经验性传授体系而拖了后腿。 但毫无疑问，十六十七世纪开始，一直到公元三十世纪，近一千五百年间，人类的科技知识获得了爆发性的增长，但是在公元二十八世纪左右，这种增长的速度开始下降，以至于从公元三十世纪到太阳爆发前夕，这一千多年的历史，人类的科技发展的速率，不到此前一千五百年的十分之一。 为什么？是哲学思想的禁锢？是我们已经发现了绝大多数的宇宙真理而新的知识越来越少？还是社会财富的极大增加和生活的极大改善造成了发现新知识的动力和压力降低？” “也许，都不是。”庄晓生自问自答，“我观察的原因之一，我相信是主要原因，就是时间。 光速不变假设使得宇宙跨越形成了极限，也让时间变成了空间的绝对隔绝，这点我想大家都没有疑问。你达不到某个宇宙空间是因为光速太慢，两个宇宙间文明被隔绝是因为当你接收到另一个文明信息时它已经毁灭了成百上千亿年。 时间，是真正的红线，不可跨越的红线。同样，时间，也是文明或科技发展的红线和禁锢。” “最早的时候，以东方为例，一个中国士人学习所有的知识，不仅要学哲学，也要学政治学、教育学、管理学、经济学、军事学、数学、水利学、农学，甚至畜牧学和医学。所以能考上进士的往往是运气，取决于考题和阅题老师，平均年龄在三四十岁，读二十年以上的书。 而即使考上了进士，因为人类积累的知识太多，他们大概率无法精通其中一两种，以至于在工作中洋相百出。 之所以西方在文艺复兴之后快速超越了东方科技，原因就在于分科教育，把人才分类，每个专业人才不需要学习所有知识，只需要学习必要知识和专业知识，这样把学习时间控制在十年到十五年之间，而能达到某个领域的精通水平。 这种分科的有效性，是此后一千五百年人类科技爆发的主要原因。 我们知道，一个人大脑足够成熟和灵活的年龄大越是10岁到50岁，如果你的学习时间是十五至二十年，三十岁你具备足够的知识去做些事情。 但是，如果随着人类社会的知识积累，即使分科越来越细，即使有智能科技的加成，到了公元30世纪，一科专业知识的学习也需要三十五年到四十年，也就是说，达到专业水准时人的年龄已经在五十岁以上，而此时，人的大脑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就是从公元三十世纪开始，人类科技的发展速度急剧下降的原因。 不是因为宇宙中没有疑问， 不是人的欲望已经极大满足， 也不是因为大脑思维的极限， 而是时间，时间是红线。当然有人说，人类寿命在旧世纪末已经达到人均120岁，但是我要说，虽然活得长了，大脑却在50岁以后一样走下坡路，没有用，老而不死而已，千年王八有个屁用。” ”我靠，庄子，你要干啥？貌似下很大一盘棋啊。“史山典突然嚷嚷道。 庄晓生摸了摸鼻子，等下面一片嗡嗡声停下来，笑着说：“想下一盘很大的棋的，通常都是臭棋。” “我只是发现了这样一个问题，并没有解决方法，但这是个需求，我们需要去解决。回到教育问题，必须的知识、兴趣的知识、目的的知识。至少，必须的知识的学习时间应该尽量消减，兴趣的知识和分科知识有一定的共同之处，而基于目的的知识，在我看来，有一个明显的目的，就是如何打破知识学习的时间禁锢。” “这从两个方面来说，一个是学科的分类，其实在我们继承的旧世纪的学科分类体系，已经尽量做到了极致，但这种极致是没有意识到时间问题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说极致那是不确切的。 而且，在于知识学习，或者说知识传承的角度看，教育或学习方法是否存在问题，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任何过去的文献就时间问题进行探讨，我同样觉得我们现在是有所为的，尤其是，我们现在是一个崭新的世纪，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来限制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发明。 我们的目的，就是尽量减少所需专业知识的学习时间。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延长大脑活力的年限，我们不需要活那么久，我们需要大脑可以高效工作得更久，比如到70岁。 这也许是个医学问题，如何刺激脑神经，更多可能是一个生物学问题。我瞎说说，应该是个新陈代谢的问题，任何东西都会老化，只有通过新陈代谢，才能保持得时间久一点。 但是我们不知道究竟为什么生物的新陈代谢能力会从旺盛到衰竭，归咎于基因的原因是不能让人满意的。我要问，基因怎么控制新陈代谢？为什么要控制新陈代谢？这个理由是什么？ 我觉得可以从教育学习方式的改变和新陈代谢的研究两个方面开始，积跬步以至千里。” 突然王行易举手，庄晓生点了点头，王行易站起来说：“你还漏了一个方面，我记得神话传说中上界一天则是下界一年，所以下界研究了一百年的成果，对上界来说只需要一年。你们懂我意思吗？” “好玄幻啊。。。。” “越来越有意思了。。。。” “假设我们是神仙。。。。” “我说的是时间压缩问题”，王行易打断大家的七嘴八舌，“庄子提出的时间观念很有意思，而且有理有据。如果我们能少花些时间在被迫的学习上面，而获得更好的知识接受效果，这实在是值得尝试的一件事。” “大家没意见的话，我觉得也别浪费时间了，我建议庄子先当这个学习委员”，吴茜华站起来帮腔，这不仅因为庄晓生本来是她的老同学，而且她没有想到庄晓生的演讲触到了她的痒处，是一个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课题，突然觉得她应该把他搞到今后的学生会去。 第二十三章 也很有思想的宋雅玢 整个选举就在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中进行着，班长和纪律委员之后，就是学习委员。其实王行易认为无论庄晓生发挥得如何，都会当选，庄晓生并不高调，和大家关系都不错，成绩也好，在飞龙小学的学生中本来就有人缘，给人一种感觉，学习委员就该是他这样的。 尽管如此，他们这几个幕僚还是认认真真地为他做了演讲准备，是个很有内容的正规的演讲，其实这种内容蛮考研演讲水平的，以庄晓生的水准，不可能讲得很枯燥，但是否有煽动性，那就看节奏的掌握了。 宋雅玢上台的时候，下面的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可能是因为她的名气，使得大家都希望听到什么脍炙人口的观点，这方面王行易和李莉都有点担心。脍炙人口出口成章的事情，多半在于一时的发挥，雅玢竞选的是文体委员，这就有点难了，就准备的内容而言，俩人已经觉得勉强，更别说临场发挥了。 毕竟，文体委员，文娱和体育，前者适合女生但不适合雅玢，后者纯粹适合男生，雅玢本人，对此竞选又有点不太在意。王行易和李莉都跟雅玢强调过，选不选得上不重要，但三人组的面子很重要，哪怕选不上，也要让人记忆深刻，不丢面子。 “文体委员，呵呵，文娱和体育，不就是玩吗？我一直想，我是不是要做一个带大家玩的委员？”，雅玢问道，扫了一眼听众，在有人开始起哄之前，自己答道，“是也不是，所谓不是，即不是我带着大家一起玩；所谓是，即大家和我一起玩。所以当选不当选不重要，难道，不当选就不和诸位一起玩了吗？然而，如果当选，那就一定要玩大点！” “掷地有声啊，呵呵，有点煽动力”，李莉评价。 “先说简单的体吧，无非体育运动，目的在于锻炼身体，除了学校组织的运动会和比赛项目，咱们按部就班地参加，尽量争取好名次，也就是了。临时组织组织，大家帮帮忙，烘托烘托。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如果在乎脸面的，比如球类比赛，自然拼命也得上，自有擅长的爱好者用心；大家不在乎脸面的，丢脸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很开放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举个例子，你让老十去跑长跑，我保证他会溜号，实在溜不了号，我也保证他散步在最后一个。” “有道理！深得吾心！”，王行易很突兀地起了一下哄，同学里响起一阵笑声。 “有两件事我比较操心，真的会很操心，”宋雅玢做出沉痛状，“我算是学习的体育项目较多的，都是相对激烈的运动，个人喜好嘛。对于身体而言，我缺乏一个重要的项目，我相信大多数男生和我一样，都喜欢球类或比较剧烈的项目，对于肌肉和心肺锻炼自然没有问题。然而，我查找过不少史前资料，在研究人类机体寿命时，有一项至关重要的指标，就是筋络的弹性和拉伸度。新元前人均寿命已经达到120岁，但是类似肩周炎、膝盖退变、脊柱变形等症状的出现，基本都在六十岁左右，早的甚至在五十岁以前，几乎和两千年前的情况一样。这就很不符合社会饮食和医疗条件的发展了。正如前面庄子所说的，千年王八又有个屁用，活成一个个缩头乌龟。个人以为，拉伸运动必须是一项life time的运动，哪怕每天二十分钟，也要坚持一辈子。” 雅玢看了看听众，很好，大家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符合预期。 “我有几个建议，大家可以选择一下。一，老十擅长的史前运动，广播体操，其实是很好的，真的很好的。大家要不要每天让老十来领操？就十五分钟。” “阔以阔以”，史山典之类有事不怕小的同学起哄到。 “太无聊了”，大多数男生都反对，更多的人则是等着其他选项。 “二，我没记错的话，吴茜华同学擅长体操，可以由她带领大家每天做十五分钟简单的艺术体操动作。” “好，支持！”全体男生站立鼓掌，“要穿体操服！”。 “有点难呢，会不会受伤？”女生们则交头接耳。 吴茜华则笑着说：“雅玢使坏呢，女生们愿意都露着大腿给男生看？我身材过得去，我是不怕的。” “不用再有三了，就二了，我们男生也都穿紧身短裤，要不要打赤膊？我不反对。”刘大奎嗷嗷叫起。 “尽管我对我的身材也有信心，但我可不愿意穿得太露给男人看”，李莉臭着脸说，心想，这招不在准备中啊，雅玢想啥呢。 “嗯，这个，我也不愿意穿得太露，我肠胃不好，容易着凉，肚子痛”，老十跟着说。 “那么，不妨听听三了？”雅玢得意地看着大家，“李莉同学学过瑜伽，可以每天带大家做十五分钟瑜伽。” “这个好”，女生们交头接耳起来。 “可以接受”，男生们自然没有意见，能看女生们妖娆的身姿，也许穿得多一点反而让人想入非非呢。 李莉有点惊讶，怎么就把自己抬到杠头上了？想起雅玢上台前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顿时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闺蜜就是用来出卖的含义了。 “你别惊讶，她不是很愿意做这个文体委员，你我把她哄上去，她不整你整谁？”王行易向李莉耳语。 “她为什么不整你？”李莉拧了一把王行易。 “你是她闺蜜呀，我算什么？再说，瑜伽不错，男女通吃，雅玢这个主意不错。” 课堂上闹了近十分钟，雅玢做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说：“大家先别花太多时间讨论，我还没选上呢，选不上，说啥都不作数。现在谈另一项体育相关项目，这是我很认真地想做的。前两天，我遇到几只土狼。” “嗡”，下面一阵低语。 “我和莉莉都穿得很好的保护服，我们也都学过武术，有一定战斗力，但是，我们心里却很害怕，绕着走了。我们还遇到蛇，直到蛇信子快吐到我们脸上了我们才发现，吓得浑身冷汗。” “琳琳真会玩啊，玩得有点大。”王行易想着，眨眨眼问李莉：“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真的，就是上个周末我们去城外玩碰上的”，李莉胡乱地回答到，她怕老十追问下去，总不能说是在试图闯入他家的途中遇到的吧。 雅玢继续说，“作为动物，我们具有一些天生的自我保护的本能，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我们太多依靠设备，从而不断失去了大多数的本能。比如，我们有时会突然感到危险，然后就会蜷曲身体缩起脑袋，也许是因为周围环境光线有很微小的变化，也许因为有我们耳朵听不到的声波，也许因为微不可察的气流变化，本能在我们的基因中，我们却把它们失去了。 当然我们可以穿戴设备，看到眼睛看不到的光线变化，听到耳朵听不到的声音，感觉微小的气流变化，但是，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穿戴着设备，我们也不能放任生存本能流失，我们得保护自己，把这些本能找回来。” 雅玢的神情变得严肃，“所以，我想组织大家开始自然适应的项目，不仅是野外的生存，而且包括野外的避险、狩猎等技巧。对于太阳爆发后自然环境的变化我们了解得很少，我们只是在书上看到旧纪元的自然环境，我们受到智能体的全面保护，我们吃的都是圈养的动物。我却深深觉得，我们需要有自我保护和生存的能力。我们现在有二十个城市，城市之外是怎样的？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有什么危险？我们可以从自然获取些什么？大家从没吃过野味吧？据说，野味很好吃。山珍海味听说过没有？” “这个可以有！”男生们立刻活跃起来了，“女生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们。” “谁说我们怕？到时候还不知谁保护谁呢？”女生中有人反驳道。 “敬请各位认识到，”雅玢清了清嗓子，“这是一个大项目，必须得到学校的支持，可能还有其他学校的交流和一致认可，甚至其他城市。所以，这是个努力方向，但技巧可以训练起来，可以利用一些较原始的手段，比如制作弓弩、长矛，学习生火、编织树皮麻布、观星辨方向，探索水源等等。这是个大大的体育项目，如果我当文体委员，我会尽力促成。” “好了，接下来该说文体的文了。文者，纹也，是装饰。而装饰，是为了美。人类具有天然的审美，这来源于生物的本能，大多数情况，来源于生物的性本能。比如孔雀开屏。就人类艺术而言，比如我一直怀疑芭蕾舞就是为了投好男人的性幻想而产生的。” “花花好美，植物也有性本能吗？”有女生嚷道。 “嘿，花就是植物生殖器！”史山典的声音立刻响起。 “话糙理不糙，”雅玢接口道，“花卉的艳丽颜色和香甜气味，本来就是为了能够吸引昆虫来帮助授粉。当然我们也得承认，人类的审美一直在变化中，所谓环肥燕瘦。我也发现一个特点，就如同科技一样，人类的审美似乎也存在一种迭代的倾向，可以认为是一种创造性，新的审美建立在旧的审美基础上，然后突破。 这种迭代式的审美变迁，却可能会让审美变得距离最初的审美越来越远，从而造成两种可能，一个是审美的升华，但往往越来越要求审美观的获得必须经过学习，比如中国的书法和西方的抽象画派；另一个可能则变成纯粹的审丑，比如历史上曾有的暴力音乐和血腥绘画，更有行为艺术，大多是变态的。 但我相信，正如我前面所说的，人的审美是自然的，是生物本性，所以如果我作为文体委员，在文艺方面，我将着重于和大家一起寻找审美的逻辑和创造，这需要我们客观审视人类历史上产生的成功和失败的审美观，并在我们新纪元的社会和自然环境中去建立新的审美体系。 我们需要走出去，观察我们的自然，思考我们的人性，实践我们的审美。美的根本目的在于获得身心的愉悦，这种愉悦，可以是娱人，也可以是娱己，但都不能因迭代而走偏，变成审丑。” “关于走偏，不如说是追求新奇，审奇取代了审美”，吴茜华若有所思地想到，“真是有意思的思考啊，思考总是最美的，是人类所特有的升华的审美能力。宋雅玢还是真有才华的。” “审美不是一种逻辑推论，也不是一种商业取向，更不是思想的禁锢。审美是一种实践，也是一种实验，尝试新的东西，在没有功利的前提下，检验其是否获得受众的愉悦。我很高兴我生活在这个没有功利和极少商业的社会，能够让我们的审美发展有了理想的基础。” “以上，是我想说的。再说一遍，不管大家选我与否，这些都是我想和大家交流，以及真正我想去做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管老师的困惑 班委选举的结果，庄晓生和宋雅玢毫无意外地当选学习委员和文体委员，至于谁是班长，班主任延申的手，谁去关心呢。 刘大奎很不高兴，大奎不高兴，后果很严重，就这么个差生，开始不交作业，这就很让庄晓生头疼了，去找李莉商量：“大奎喜欢你，能不能发挥一下你的魅力？”。 一个头塌，来自于宋雅玢，“谁让你是个官迷？我闺蜜也是可以利用的美色吗？” 庄晓生辩解说：“美色也是一种天赋，可以帮助同学。浪费天赋，皇天不容。” 于是庄晓生又去找吴茜华出点子，吴茜华对于老同学当然是要帮忙的，于是和庄晓生来到他们四个的座位面前，却没有对李莉，而是对王行易说：“老十，看我的面子，你帮帮可怜的小庄庄吧。” 李莉一脸惊讶看着笑眯眯的吴茜华，宋雅玢则在心里骂开：“不知好歹的庄晓生，作为老十闺蜜的同桌，你自己的脸难道比狐狸精的脸小吗？还要她来帮带？” 王行易像突然醒了一样，说了句“好”，然后就去了刘大奎桌前，把自己的作业放在桌上，刘大奎不知道什么意思，怔怔地看着他。 王行易说：“以后我作业都给你抄”。大奎想说“我为啥要抄你的作业？”却看到边上吴茜华狐媚的笑容和鼓励的眼神，立刻就软了下来，“哦”地闷声回答。 “这也行？”庄晓生觉得三观被颠覆了，李莉解释道：“不做作业，无非几个理由，一，不会做。二，贪玩懒得做。三，赌气不愿意做。不会做，看了别人怎么做，自然就会了，你没看过老十的作业吧？能上培训教材。贪玩懒得做，抄就做得快了呀。赌气不愿意做，你看到吴茜华的加成没有？毕竟人家有威望有势力有美貌嘛。怎么样，小庄庄，学着点，你的目的是收到作业，而不管他是怎么做的。” “好像很有道理”，庄晓生嚅嗫地说，但总觉得这样不对。“如果你去对着他笑，效果比吴茜华更好吧？” “你又错了，我去，是鼓励刘大奎犯罪。”李莉眨眨眼回答。 “好像也很有道理”，反正庄晓生觉得自己在四人中是个拖油瓶，也不知道他们三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想想自己成绩优异，也很聪明的嘛。也许因为他们仨是老同学？但吴茜华为啥好像懂得他们的脑回路？ 管老师全程旁观了班委选举，当时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不清楚哪里不对劲。然而当宋雅玢跟她商量野外活动的计划安排时，她开始逐渐明白自己的困惑在哪里了。她原本想糊弄过关，对宋雅玢说这事等过段时间再说，至少也要等到期中考试之后。 关于宋雅玢竞选时的演讲，三个内容，一个每天凑出时间做瑜伽，说是十五分钟，加上课间、换衣服和休息时间，一整个课时是需要的。这其实和庄晓生的压缩固定学习时间是一脉相承的，就是她也看得出他们两个其实是一个团队的，倡议有关联也正常。 在固定学习时间的压缩计划出来之前，雅玢答应去鼓动学生在课外多加一节课，大多数学生家庭里只有一个人类，其实早回家也没什么意思，能在学校里参加集体活动，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宋雅玢提出自己解决时间，估计也已经在班级学生中做过一定的调查。 从学校方面来说，觉得宋雅玢提出的拉伸筋络的运动，的确也是体育课的一个盲点，应该支持。既然瑜伽课成了既定事实，那么压缩学习时间的计划，迟早也会由庄晓生提出，这倒是要提早做些准备的。 关于美学方面的学习和研究，完全和学校方面不冲突，从教育部的精神来说，由于旧世纪继承下来的知识都在服务器中，可以方便地复制到每一个智能体。而美学方面的知识，在智能体本来的整理当中，就有太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现在记录的，与其说是知识，不如说是历史事件。 美学和艺术，本来不是智能体的擅长，本来就需要人类自己来总结和发展。对于智能体来说，最美的就是用最少资源进行最大量的计算与决策了，其他真是只能将指标向量归簇，不说归簇后的结果是否符合实际上人类的审美结论，光是指标向量的维数，就是很麻烦的一件事，黄昊先生在他的笔记中曾经提过一种想法，即是用随机数来决定向量维数和归簇算法，但是没有提供具体的实例，目前对于智能体研究院来说，由于不是急需的，在智能体的责任优先度也比较小，所以没有什么进展。如果学生们来研究美学问题，其实是非常适合的，关键还是时间。“还是需要压缩学校的固定学习时间啊”，管老师叹息道。 第三个宋雅玢提出的本能训练和野外活动，对于管老师来说就有巨大的问题。智能体的思维往往比较直接，要么是概率的，要么是逻辑的，而如果在逻辑上出了矛盾，对智能体来说就是最大的问题。 当宋雅玢和她提起野外活动的计划时，首先就是要求具备一定进攻性武器的制作和使用，包括弓弩、长矛、甚至猎枪。这些武器虽然原始，但是对于过于脆弱的人类身体，都是致命的。智能体道德的最低红线一直就是保护人类的生存，完全不能突破。 当人类手中出现致命武器时，保护生命就变得非常困难，在旧世纪对人性的研究中，有一个结论，就是人类的创造性来源于人类情绪的不稳定性，而这个不稳定性，同时也造就了人类的自我伤害，包括自杀、误杀和他杀等。 当然，这些原始武器还是可以通过对武器的管理来减小可能的误用，比如监视武器的所在地、使用者、弓弩上弦的信号以及子弹上膛的信号等，在训练和野外活动时也可以通过穿戴特殊防护设备的纪律来减少误伤。但是，如果是来自自然界的伤害，比如失足掉入山沟、森林里迷路、被未知野兽攻击、尤其是被强毒性野兽的攻击，如何能保证人类的安全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太阳大爆炸之后地球上存留的唯一一块大陆，青藏大陆虽然并不很大，但也足够大，而且地貌却是最最复杂的，即使在旧世纪，也从不曾探索过完整的地理信息。太阳爆炸又造成的地貌的极大变化，动植物应该毫不意外地发生新的变化。新纪元不过刚刚过了十年，智能体社会一直让人类龟缩在城市里，而智能体自身，也尚没有时间去收集所有的大陆信息。 逻辑的矛盾在于，智能体的终极目标是继承和继续发展人类文明，继续发展，是人类存在的意义。如果把人类一直保护在襁褓中，那婴儿永远不会成熟，其对于生存的本能和猎奇的本能都将逐渐消失，最终导致创造力的消失。 管老师本来想过智能体在暗中保护人类以防止生命受到威胁，然而即便是暗中，人类也会在不断的保护中忽略真实存在的危险，最终会自大到以为不存在任何危险，虚假的现实会让人类的智力走向错误的方向。 黄昊先生制定的智能体底层道德是简单的，如同几条绝对的公理。简单的绝对公理往往也是不完备的，在逻辑演绎扩展后，或者在外界事实发生变化时，造成必然的矛盾。这些矛盾，不是智能体能够考虑清楚的，他们被严格的底层逻辑所控制，从而变得无所适从。唯一能做的就是，是否能通过技术上的手段，降低或消除这种矛盾。 另一方面，如果旧世纪的知识记录发生了丢失，比如存储器故障等，甚至绝对的情况下，智能体消失，那么人类将如何重启人类文明？从这个角度出发，人类必须保持他们的本能，并掌握基本的知识。 管老师很深刻体会到这个问题所蕴含的严重性，她自己无法解决，几日前整理了自己的思路后上传学校，学校也同时通知到了教育部，而教育部则提交到了政府，智能体研究院、道德委员会以及行政部门都已经被涵盖进来，成立了一个专门小组，计算中心的闲置资源也被利用起来，创建了一个新项目，专门对此进行逻辑分析和推演。由于这个命题过于大，目前还是集中在野外训练项目可能发生的问题，今天放学后，学校所有智能体教职员工和专门小组有个讨论会，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管老师心思重重地走进教研室，路上居然被拌了几下差点摔倒，这是新世纪以来从来没发生过的事，像学校老师这样的高级智能体，浑身上下都是感应设备，没感应到障碍物的可能几乎为零，只能说，一路上她的所有处理单元都处在轻度饱和中，以至于感应器的信号队列没有被实时的处理，只有在将要摔倒的一刹那，较高优先权的失衡信号才抢占了处理单元，作为危险信号被处理了，这才没有摔倒。 第二十五章 智能体专门会议 教研室中静悄悄的，不少老师已经趴在桌上，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通气预备会。管老师最近想得比较多，居然有点排斥进入会议，累和排斥这种情绪，管老师也是第一次碰到，主要她自己的结论已经是无解，或者说她的权限下已经无解，这已经该是其他智能体的责任了。 她整理了一下书桌，清理了一下存储排列，导入同学们的作业，开了一个小进程处理班级事务，然后趴在桌上，联入会议中心。会议中心人已经很多，都在三三两两地交流着。由于她是这个事件的第一接触者，会议的第一个流程是她要更新最新状况以及她对问题的看法意见，于是她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修改数据结构以能让其他与会者最快理解，当会议开始时，她开始上传数据。上传数据是她的实际操作，用人类会议的比喻，就是她在发言。 “情况就是这样，”管老师继续道，“目前没有太多的信息更新，再过几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学生们也会忙于复习，没有太多时间在这个上面。但是宋雅玢和几个感兴趣的同学组织了一个团队，打算期中考试前做一个计划，这个团队不仅包括我们班级的同学，也包括其他班级的同学，这个提议其实已经传遍全校，感兴趣的同学不在少数。 宋雅玢大致和我说了可能的阶段，最先开始的阶段是身体锻炼，基本将在学校里进行；然后是学习阶段，主要对所需要的知识进行整理，包括旧世纪野外生存技巧的经验和知识、旧世纪自然环境知识、动植物知识、原始工具的制作和设计、地图勘测技术、狩猎技术、矿物质识别技术等等；第三个阶段就是生存技巧的实际训练，这包括学校部分和野外部分，野外部分将循序渐进，从校园到校外，然后在城市附近，逐渐远离城市，他们会制定一个计划。 我所忧虑的是，一是学生的时间如何安排，二是如果我们批准这个项目，我们很难百分之百的避免伤亡，那么怎么尽量减小可能遇到的伤亡，同时道德委员会那边会允许怎样个伤亡率。我们是否能够抓紧时间，在他们付诸实际的野外生存实践之前，我们能否对我们现存的自然环境做一个调查，从而做到对危险性有一个较准确的估计？” 研究院的一位先生要求发言，他是自然科学研究方面的专家，对此有比较大的发言权。“管老师不必太忧虑，我们智能体，虽说知识都是共享的，但毕竟我们的制造结构针对不同领域有所不同，我想我还是根据我的知识谈一下我的观点。” “首先，这个项目的正面意义有三：一是开发人类的本能，这是人类文明的基础，也是我们这个社会存在的意义，更是我们智能体存在的重要责任之一。二是防患于未然，如果我们存储库遭到破坏或遇到意外，丢失了整个知识结构的某些环节，甚至是基础环节，那么我们智能体是无法弥补这些环节的，唯有人类能够做到，这就需要他们必须具备一些原始的技能，否则人类社会一下子就垮塌了。三是教育方面，我们智能体能复制知识，学习过程非常简单，就是不断运用计算机的算力用已知算法无穷无尽的进行推导和模拟，这使得我们的学习变得非常无聊，就我本身而言，我非常希望人类学生们早日给我们惹点麻烦，我们通过观察他们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法来学习新的知识，这对我们自身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其实新纪元这十来年的历史，人类因为年龄的缘故从来没有惹过任何麻烦，现在麻烦才刚刚开始是吗？我很期待。至于这个项目的负面意义，其实只有一个，主要还是伤亡。人类需要成长，从逻辑上来说是必须的。但这和我们的道德相矛盾。我觉得可以妥协一下，我也希望道德委员会能够给出一个可接受的伤亡比例，比如百分之一的伤亡率如何？” 一位道德委员回答道：“百分之一的伤亡率太高了，真个新纪元社会只有五十万人，百分之一就是五千人，如果按照旧世纪早期人类历史来看，相当于二三十个大部落，足以发展出欧洲的主要大国。代价太高了。而且，我们尚不知道太阳爆发之后人类生育能力是否受到影响，这在第二代出生之前我们没法做出预估。 其实从安全的角度出发，这个项目最好在第二代人的时代开始，第一代有点早了。只是，既然学生们提出来了，我们只能面对。我粗算了一下，目前我们的已知条件是有五十万一代人，男女各一半，任何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都是五服之外的基因关联，这些是黄先生最初就计划的。我们做些假设，如果每队夫妻生育三个孩子，那么有二十五万对夫妻，第二代人口有七十五万，但是，每一个二代人，都有两个兄弟姐妹，他们只能跟别的家庭结婚，第二代将产生三十八万个家庭，生出一百万个三代人，但是每个三代人，他\/她的父系有三个家庭，母系也有三个家庭，每个家庭有三个三代人，也就是说和他\/她有血缘关系的三代人共有十八个人，而第四代，总人口达一百五十万，但每个四代人有血缘关系的有108人。 总的来说，第n代的人口是50x1.5^n万人，而有亲缘关系的人数却是f(n)=6f(n-1)， f(2)=3， f(n)=3x6^(n-1)，虽然两者都是指数增长，但基数不同，很显然，亲缘关系人数的增长远远快于人口的增长。如果我们限制五服之内的婚姻，那么也许这种增长差异还不至于影响太大，但到了六服以上，那么人类家庭组织必然受到巨大的打击。 但按照旧世纪早期记录，排除受饥荒、战争、野兽和急病的因素，排除后世医学发展的因素，就自然生命、体魄和健康状况而言，人类一直是在走下坡路的，五服婚姻的限制，是否足够？在旧世纪科技爆发的年代，人口已达十亿以上，亲缘婚姻的概率已经非常小。但我们也一直看到，当时地区经济的差异，落后地区的亲缘家庭较之于发达地区的亲缘家庭比例要高很多，带来的人口质量，也比发达地区低不少。 目前我们的人口在一个发达社会的低级阶段，我们需要大量的人口，但我们也承受不住人口质量的降低。我同意我们必然要承受一定的伤亡率，但究竟这个比例在第一代能够承受多少，可能需要纪律委员会做一个模型计算。如果研究院有多余资源的话，最好能采集一下所有旧世纪相关数据做一个模拟。” 校长是教育委员，提出新的问题：“各位可能忽略了一点，刚刚有人提到过，但没有引起重视，就是学生的学习时间安排问题。进行新的项目，必然要压缩课堂学习时间或延长课外学习时间。问题是，怎么压缩，怎么延长？ 其实我们学校六班的学习委员庄晓生，在竞选演讲时谈到了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提到台面上来，但跟学生们提出的所有项目相关联的，必须提前考虑。从教育本身来说，兴趣学习是最有效的，我们应该延长兴趣学习时间而压缩课堂学习时间。 对于课堂学习时间，别无他法，只有压缩内容。但压缩哪些内容，很难决定。比如人类都使用计算机几千年了，但四则运算的口算还是在基础教育中，我不知道旧世纪教育部门是怎么考虑的，他们其实是有条件砍掉的。在我们新纪元，却不能砍掉。我们不能承受一但没有计算机时，人类连四则运算都不会做的风险。但是其他内容呢？牛顿力学先不说，其实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很少会去算力和加速度，除牛顿力学外，电磁学呢？光学呢？有机化学呢？其重要性在哪里？就当前社会来说，这些都远不及编程能力来得更有实效。我们继续把这些当作基础课堂学习内容的唯一原因，还是为了继承性，担心哪天智能体社会奔溃后，人类生活在空中楼阁上，无法恢复曾有的知识。 但是，我们凭什么说，这些内容是人类恢复知识体系最基础的内容？这本质上是一个人类知识基本盘的确认问题，我们尽可以把这个知识的基本盘做得很大，其带来的代价也很大。如果现在我们希望减少代价，把这个基本盘做小，那么这个基本盘在某个规模上，对人类恢复知识体系的时间和完整度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一直以来就没人做过研究。 黄先生在他的笔记中提到过这个问题，他指出这是个很难用逻辑推导而得出结果的，因为这本身取决于人类基因的质量、人口质量、自然环境、自然资源和宗教文化环境。但他提出一个可能的方法，就是做社会模拟，以不同的知识基本盘为基础，做不同版本的模拟，这提出了个方向。 然而这也有个问题，因为文明的发展是需要几代人几百年的过程的，500年够不够？考虑到越是早期，发展越慢，那么1000年够不够？我们不可能等上百上千年，我们只有加快模拟速度，需要用算力来弥补。我们有没有这样的算力来支持多个版本的模拟？ 我建议研究院和教育部合作，未雨绸缪，这个问题，我们是必须解决的。关于模拟所需要的资源，我希望政府能够尽量提供，越多越好。我们实际上只有在第二代人进入教育体系前必须做出一个完整的结论，也就是大约十五年时间。 而在一两年时间里，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结论，由于临时结论存在风险，我觉得只能在第一代部分人群中做试点。问题最先出现在我们学校中，我们学校肯定是试点，牵涉到的可能不仅是六班，毕竟一个学校是个整体。” 教育部部长说到：“其实大家已经说得挺完整了，我也基本明白了。这些事情我们根本避免不了。今天主要还是谈看法，我看基本没什么太大冲突，回头协调一下，要做的事情都得做，躲不了，逃不了，只能面对。 算力问题，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需要大量的量子计算机和硅计算机，目前的闲置算力恐怕只能满足小项目的需要，我们得新建。新建就得有原料，要原料就得开矿，要开矿就得先制造跟多的机器人，需要建造相关设备，这又反过来需要原料，需要能源，能源需要建新的核电站，建核电站又需要更多原料和机器人。这个统筹项目很复杂，我目前并不清楚工业部的规划规模，我回头跟他们开个会，看来是要挖潜力了。 但这个统筹项目可以先做起来。回头谁把今天所说的项目理一下，发给大家。管老师你来吧。哈哈，你别想太多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让学生做他们开心的愿意做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 有坏人 虽然将事情的大部分都扔给了政府部门，但管老师依然有些忧心忡忡，对于官僚部门来说，他们主要做的工作是机械地安排整个社会的运转，那些部门的智能体，打交道的主要还是智能体，或者说，新纪元智能体的主机系统。 而学校的老师和他们不同，学校老师是最特殊的一个群体，他们打交道的，主要是人类。在过去的十多年中，管老师从婴儿的抚养开始，幼儿园，小学，一直到现在的中学教育，她和大多数老师一样，相比于其他智能体而言，对于人类出其不意的非理智行为有更加直观的认识。 虽然所有老师的经验都被分享给主机系统，也就是分享给所有的一级智能体，但是她知道，由于算力的限制，每个一级智能体所能牵涉的知识和经验都不可能是完备的，即便是教育部门的人，对于人类的认识其实也是盲人摸象，更不要说其他领域的一级智能体了。如果说他们老师这个领域，摸到的是大象的腿、耳朵、尾巴，那其他智能体则摸到的可能只是腿毛而已。大象就在那里，但是你就是缺乏一双足够窥探全豹的眼睛。 一个晚上，她的主进程都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总之她忽然有种混乱和烦躁的感觉，多半是逻辑运算进入某个未曾明确的分支，也许死循环了，她每每中断进程，但又忍不住重启。其实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通常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她都是暂时停止思考，让事情发生，让人类的孩子们自由发挥，然后当事件落实之后，也就是到她能够控制的阶段，开始扮演一个补锅匠的角色，这也是大多数和人类打交道的智能体采取的方式。 庆幸的是，在过去，任何不可控的事情最终总会变得可控。但是这次，随着人类孩子逐渐成熟，她想，也许不了了之的方法可能不再适用，也许，暂时不可控制的事情在未来也不会变得可控，这种感觉，落实到人类自己身上，大概就是被称作危险或者茫然。 她计划跟其他老师谈谈，他们也都很有经验。她计划和孩子们谈谈，多有点信息输入，会增加可控性。她也打算比往常更关注一些孩子们的日常，预估事情的发展方向。也许，她该在老师中成立一个小组，定一个计划，一起做这些事情。或许，她还该申请一些算力，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找谁呢？应该是一线的教师，好帅老师应该是一个，他从来很开心的样子，据说他总是率先把过于复杂的进程杀掉，所以从来不担忧，他也很爱和学生开玩笑，总是说孩子们有趣而可爱，比智能体好玩多了，他应该有很多所谓人之初的经验。道路老师和路道老师也应该包括，前者迷信道路就在实践中，是不了了之算法的首倡者。而路道老师则整天吹嘘自己路道粗，是孩子们的知心大哥。校长，校长也该包括进来，毕竟让他更多的直接接触学生，可以更好理解一线老师的想法，也能够更好地与上层沟通。其他老师，看事态的发展，庄晓斌不是要搞新陈代谢研究吗，生物老师到时候可以多介入，宋雅玢要搞美学研究，那么文史老师应该也会介入进来。 就这么，管老师的大脑一会儿停，一会儿转，一直到了第二天上课时分。 她较平时更早地来到教室，通常这个时候她最多看教室里的监控，但今天她直接来到教室，她需要更直接更广泛的观察学生。监控里接受到的信息相比于现场接受的信息，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她看到一群女生围着吴茜华，问着各种问题，似乎是学习上的问题，吴茜华耐心地拿着笔画画写写地解答，偶尔说叉了去，女孩子们刮个鼻子揪个头发什么的。还有一些女孩在一起交流着化妆品，共享着各自的化妆品试用。 史山典教室里乱串，一会儿打打这个，一会捅捅那个，说着没有营养的笑话。刘大奎双手插着裤兜一脸帅酷地走进教室，大大咧咧拉开自己的椅子，然后书桌里掏出一本作业本，开始抄作业，时不时地皱皱眉头摇摇笔，还掏出手机查询什么。 庄晓生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展开平板写写画画，很专心地思考，多半是在做他的计划，偶尔望向他空空如也的同桌，又回头看看还没来的后桌，继而望望忙碌着的吴茜华，叹口气继续思考。 李莉和宋雅玢挽着手开心地说着什么进了教室，后面跟着吊儿郎当的王行易，双眼呆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宋雅玢今天打扮得很萝莉，梳了一对丫头辫，一蹦一跳地说着很好笑的事情，而管老师第一次看到李莉也表情丰富地像个小孩子，她第一次看到李莉这样笑，笑得眼睛眯成两道弯月，笑得嘴角出现浅浅的两个酒窝，迷死人的样子。 在管老师的影响中，李莉一直是冷美人，笑也都是微笑，一种知心大姐的模样。她又看到李莉回过身来，用食指弹了一下发呆的王行易的额头，然后说了什么，王行易大梦刚醒一般，冷冷地回答了什么，然后两个女孩就笑弯了腰。等到他们到了自己的座位，庄晓生的神情也丰富起来，折起他的平板塞进书包，对着宋雅玢说了些什么，然后跟李莉王行易打了个招呼。宋雅玢恶狠狠地对着庄晓生嚷嚷，庄晓生不断反击着，时不时跟后座的两位眨眨眼，王行易凑趣地说了些什么，李莉又笑眯了眼笑出了酒窝，然后管老师看到她拧了王行易腰一把。 “多可爱的孩子们啊，”管老师对着自己感叹道，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有点多虑了，“他们只是想干他们想干的事情而已，哪会搞出不可控制的事情来呢？”她把自己看到的备份了一下，上传到学校存储中心，然后@了一下好老师、道老师和路老师，写了一个备注，说希望找时间跟他们聊聊。 才想着孩子们好控制吧，马上打脸，突然三班的张弛走进六班教室，后面跟着三班的四个学生，一脸满不在乎地直接走到王行易的座位前。通常这个时候，不同班级的学生是不会串门的，而且似乎王行易等人和张弛完全没有交集。 张弛是个差生，不知道是基因遗传还是怎么的，身上总带着一种匪气，为人也很匪，自称本校一帅，管老师知道在学校里其他学生给他的外号不是一帅，而是一霸，平时自我感觉良好，把自己当成黑社会大哥，拉帮结派，喜欢欺负欺负同学。 他一进六班教室，吴茜华就敏感地注意到，周围的女生也都跟着关注上了。只见张一霸同学对着王行易说：“老十，借你的座位坐一下，请你暂时回避一下。”然后就对着李莉露出色迷迷的表情来，而四个小弟就站在了王行易周围，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情形再明白不过，管老师时刻准备插手，但她也想看看王行易怎么处理，毕竟这个平时里看上去呆萌的学生，隐隐约约在学生中有了智多星的传说。李莉的脸沉了下来，宋雅玢则立刻露出愤怒的表情，而王行易反应慢了好几拍，好像好不容易才搞明白张弛是在跟他说话，直到张弛再次瞪着他说话，才知道是让他让开座位好让他泡李莉。 突然王行易猛地站起来，大喊一声“我操！”，然后低头在李莉耳边说了些什么，李莉睁大眼睛脱口而出：“真哒？”，嘴巴张成标准的o型，然后就见李莉一手拉着王行易一手拉着宋雅玢，急冲冲地往教室外冲去。王行易一边被李莉拖着往外奔，一面还回过头来客气地对张弛说：“请便，请随便坐。” “嗯？这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下轮到张弛有点发蒙，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这算啥？他张弛缺椅子坐？他坐下来干啥？跟前面的学习委员讨教学习内容？庄晓生慢慢起身，对跟着张弛的四位小弟说：“我上厕所，您四位都请坐。”然后忍着笑，离开了座位。 管老师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她想大概是王行易他们忘了什么事或突发了什么事，就想跟去看看，但三人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再看吴茜华那帮女生，都有点憋着笑的意思，想想暂时应该没啥冲突，也就继续观察，看向了张弛几人。 张弛呆站在四个空位面前，挠挠头，觉得心里有团火发不出来，妈的要憋出嘴泡来了。询问地看向四位小弟，才发现管老师也在教室里，按下火气，挺着身板一脸天不怕地不怕地走出了教室。刚出教室门，听到身后爆发出一阵集体哄笑。 李莉三人一气跑出教学楼，看到王行易开始喘粗气，便停了下来。宋雅玢一开始有点不明白情况，边跑还边问：“啥事啥事？”，然后反应过来，三人笑得弯下了腰。李莉喘着气笑着问：“怎么样怎么样，我演技如何？”王行易翻了翻白眼：“太棒了，完全深刻体会导演的意图。”三人笑闹了一阵，等到上课铃声响，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去。 语文陈老师已经在教室里，管老师还没离开，等三人走进教室，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史山典大叫，“经典经典！”刘大奎则抱着双手抱在胸前：“还特么的张大帅，脑子像头猪。下次跟他们干！”庄晓生则站起来让出座位，夸张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陈老师皱皱眉头，说道：“你们三位怎么回事？铃声响那么久了才想到回教室？”管老师摆摆手，“特殊情况，快回座位，开始上课。”然后背着手走出教室，脸上露出迷之微笑。 下午离开学校后，三人照例去了那块踢球的空地。李莉对王行易说：“三班的人这次丢了脸，肯定会找回场子的。老十，我和雅玢不怕，你怎么样？” 第二十七章 谁打架更厉害 王行易撇撇嘴：“你们女生不怕，我怎么会怕？” 宋雅玢冷笑道：“我学空手道有七八年了，黑带，自估三段以上水平。莉莉从小学太极，实战型太极。你不是说你学过太极吗？什么水平？” 王行易嘟囔着：“太极还实战？散打选手秒杀太极拳。” 李莉笑着说：“甭管我实战水平怎样，你自己觉得水平如何？” 王行易说：“不怎么样，基础水平，锻炼身体而已。但是，我会逃，我逃跑水平是顶级的。” 宋雅玢耸了耸肩，“要是被人堵上了，你扔下我们两个女生逃跑？你好有志气哦。” “逃跑有技巧的好吧？我擅长吸引敌人注意力，腾出时间空间让你们逃跑，然后我自己摆脱。既不用动刀动枪，又能把人气死，多美？”王行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我有琳琳相帮，吐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不，淹死动作太大，吐口唾沫能把人烫死。” 李莉摆摆手，“别贫嘴，一直说要和你推推手，捡日子不如撞日子，今天我们就开始吧，这几天我们不踢球了，我也不冒充教练，等你心服口服后再拜师不迟。” 于是忽视王行易的抗议，侧身右手就往王行易的右肩抓来，王行易双腿一用力，往后蹦开一米多，李莉得理不饶人，欺身上前，依然侧身右手抓王行易右肩。王行易右手将李莉右手架在外线，顺时针转过身体，就欲转到李莉身后。李莉突然右手逆时针绕过王行易的右臂，带住王行易右臂肘关节往外线扯动，趁势右肩撞向王行易的中路胸口。王行易只好逆时针反转试图让过李莉的撞击，但右手却被带得更远了。李莉左手伸出，右手回撤抓住王行易右腕逆时针扭臂，同时左手屈肘狠狠地砸在王行易右肘关节上。王行易重心彻底失去，右肩被自己的右臂扯倒在地上。 “才一合，”站在边上的宋雅玢一脸冷色，“太水了。” “说好是推手，我没动用手段而已，”王行易回道，“莉莉右肩撞进来时，如果是散打，我左拳直接就能往她太阳穴招呼了。” “先还是太极吧，太极站稳了，刚猛的路数随时可以用上。”李莉说话有了几分师傅的味道。 “我差点打上去了，只不过实在舍不得，硬生生停下。”王行易嘴上不饶人。 “废话真多，再来！”李莉一声娇喝，同样的起势，右手往王行易右肩抓去。王行易右手照旧将李莉手臂用力格在外线，然后不退反进，右掌往前试图抓住李莉右肩。李莉马步下蹲略沉右肩卸开王行易的抓力，王行易手继续下探下抓，身体前倾。李莉顺时针转身右手反手扳住王行易右肩，转身后已到王行易侧面，左手推在王行易右肩上，双手同时发力。王行易本就身体前倾，在顺方向的扳力和推力一起作用下，向前踉跄几步才没倒下。 “半合，啧啧”，宋雅玢摇头叹息。 “等等！让我想想。”王行易突然做思考状，背着手低着头踱步绕着草地转了几圈，然后对李莉说，“再来！” 李莉继续，右手抓王行易的右肩，王行易突然侧身左手将李莉右手格在外线，身体逆时针转，右手抓向李莉左肩，李莉侧身左肩试图躲过对方右手，王行易左手翻腕抓住李莉右手往自己身体猛拉，右肩也前驱靠向李莉。李莉被猛地大力一拉，来不及做出反应动作，只见王行易双臂插入李莉腋下，一下子抱住对方，得理不饶人啊，身体贴上去，两臂合围，紧紧裹住李莉，头侧到李莉耳旁，轻轻地说：“我们摔跤吧，你力气没我大。” 李莉用劲扭动几下身体，抬膝就要做撩阴动作，但停住了，她知道要打出人命来的。突然觉得抱着也挺好，就把手臂也合拢起来，抱着王行易的脖子。 呃，时间有些停滞啊，这样真的蛮开心的，第一次被男生抱了，是老十，不吃亏对吧？我也抱他，赚了回来。李莉脑子开始有点模糊了，身子也有点发软。 关键时刻，闺蜜就是个坑啊。“咳咳，怎么回事？”宋雅玢不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把我当空气啊？你们怎么回事？要亲热找别处去，当着我的面算怎么回事？” 太不好意思了，李莉想挣脱王行易，但王行易毫无廉耻，丝毫不减力。“你这个流氓！”李莉咬牙切齿轻声在王行易的耳边说。“这回合算结束了吗？”王行易轻声问？“你打算这样和张弛们打架？”李莉说。。。。。 “靠！还说悄悄话！说响点大家一起听听啊。”宋雅玢恶狠狠地嚷道，“好，好，我也要抱抱”，说着就作势冲了过来。突然王行易放下李莉，回身张开双臂，迎着冲上来的宋雅玢，正好一个满抱。宋雅玢稍矮，王行易一挺腰，雅玢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继而王行易转起身子来，把宋雅玢甩了起来，“混蛋，放下！”雅玢叫道。 王行易把宋雅玢放下，心里想：“她胸这么大，份量倒是轻得很呢。” 宋雅玢很生气，李莉也有点生气，但又都觉得有点甜。其实生气也不是因为王行易趁机吃了豆腐，而是俩人都在彼此面前流露出心里对王行易的喜爱，虽然这在她们之间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这么堂而皇之的用行动来透露，这也太让人觉得羞耻了。两个闺蜜喜欢同一个男人么，看穿不能说穿，不能不要脸面的竞争，而是要暗戳戳地私下努力。这下倒好，以后彼此之间怎么坦诚地谈论男朋友啊？难道她们需要开个会，就像在新生舞会上半真半假的玩笑，雅玢再次向李莉强调俩人都喜欢的话她愿意做小？太没皮没脸了。 “渣男！” “渣男！” 俩人异口同声地在心里骂道，但都不约而同地没骂出声来，都不是傻瓜，谁要是骂出来，说不定就等于自行退出了呢？弄得老十没脸面，有意思吗？哎，人要是真的动了情，说话就会前瞻后顾的呢，一点潇洒不起来。 “老十，我很认真地对你说，”还是李莉先开了头，“你不要嘻嘻哈哈，你要认真对待。这次得罪张弛，让他丢了脸，而且是在整个六班面前丢脸，是个人都忍不下这口气，他一定会试图找回场子来。他那么笨，肯定只会选择暴力手段。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王行易闷了一会儿，问：“你们两个的武功有多好？” 宋雅玢回答：“一般对抗四五个人没有问题的，如果我们三个都在一起，我们两个能够保护你，但总有你落单的时候呀？” 李莉说：“我的对抗也就是在别人进攻的时候自己不吃亏，太极拳是后发制人，但如果别人针对你来，我的武力会打很大折扣。再说，我们毕竟是女生，力气和体力都有限，就像刚刚你抱住我，如果你要摔跤的话，我除非下阴手，否则要输给你的。” 宋雅玢说：“不想出人命的话，实战型武术总要留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样武力会降低很多的。你呀，一个大男人，不想着保护身边的女人，却想着要女人保护你或者自己逃跑，害不害臊？” 王行易犹豫再三，没告诉她们其实他的琳琳厉害着呢，这世界的五十万人类都来也不是她对手，而且随叫随到。毕竟，这个世界应该有它本来的发展，他想尽量少干涉，虽然他也意识到，最终他很有可能会干涉的，而且是很大的干涉。 王行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李莉诚恳地说：“要么，你还是教我太极拳吧，空手道怕我的体力不行，太极拳也只能学些速成的。” 李莉说：“我对你的智商有信心，刚刚几分钟就想出抱摔的方法，很不错。但以后恐怕你还是少用抱摔，那是硬实力的比拼，碰到力气比你大的对手，你只有被压在地下吃拳头这一个结果。我看你踢球，其实你的灵活度、协调性和爆发力都属于上乘，就是体力太差了。” 宋雅玢说：“是呀是呀，实在搞不懂，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差？有什么隐疾不能告诉我们吗？”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王行易嚅嗫着说。这不是假话，他还真不知道，他原本体力是差点，也就是不突出，处于平均水平，但爆发力和速度都很出众，故而一直更倾向于发挥自己的长处。然而体力差也不至于差到现在这个程度。看来得和琳琳一起探讨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最终，王行易和她们达成一致，从现在开始，到张弛的威胁解除之前，王行易跟李莉学太极，而宋雅玢，则作为攻击对手陪练，毕竟，流氓打架，更多是宋雅玢学的这种硬碰硬的攻击。 “其实，顺便学个正宗的太极拳，也不错。”王行易自我安慰。 回到家里，王行易跟琳琳说了今天的事情。琳琳拍着手兴奋起来：“什么张弛？好耶好耶，揍他。老娘先把他整成性无能。以后谁要打架，叫我一声，我让他跪在地上叫你爷爷。” “知道你厉害，人家不惹我们，我们也没必要惹他们。只是，你分析分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体力这么差？” 第二十八章 给我力量吧 “呃，这个，大概你有病吧。”琳琳说，“有病找病因，我得诊断一下。” “什么意思？你要用医疗诊断设备？”王行易不解地问。 “用医疗诊断设备当然可以，但只是表象。在这个世界里，你的机体不是生物，病也是假的。你的体力和别人不同，可能有特殊的原因。最好是，你给我权限，我拿你身体做一下实验。只是，给我权限有危险。你。。。。。。”琳琳有点扭捏地说。 “我信得过你，做好保护工作就行，反正死不了”，王行易很大方地说。 于是，就看见房间里出现了三个琳琳，守住了三个方位。“需要一级傀儡吗？”王行易问。“绝对需要。防止有入侵，要用最强的傀儡。”琳琳答。 琳琳拿额头贴住王行易的额头，王行易昏昏然进入梦境，他看到一群大鸟从天边飞来，降落在他身边，他缓缓走向其中一只，跨了上去。大鸟起飞，飞到湖边，湖水湛蓝得像蓝宝石，大鸟停在了一个姑娘边上，王行易的神智逐渐模糊。 王行易躺在床上昏迷着，时而身上火热，时而如入冰窟，大口喘着气，浑身冒汗，如浸湿了一般。三个傀儡已经不见，琳琳静静地睡在他身边，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她感到了他的难受和痛苦，但她知道，他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等王行易恢复过来，琳琳喂他吃了点清淡的食物，垫垫肚子。然后对他说，“你消耗很大，先好好休息，我帮你明天请了假。等你起来，我告诉你我探查到的情况。” 等第二天起来吃了早饭，王行易觉得自己恢复了，而且似乎精力比以前更加好，于是叫了琳琳到自己卧房，问她情况。这次开放的是他的二级权限，比上次传音开放的四级权限要高得多，某种程度上来说，其亲密程度用人类的关系来比，超过了夫妻房事的亲密度，几乎就是把自己交给琳琳了。 “琳琳，说说吧”。 “让我想想怎么说，”琳琳低头想了一下，王行易知道她的思维不是用人类自然语言的，所以有关比较复杂的分析需要整理一下语言，于是静静地等着。 “我模拟了一些运动场景，给你身体各种刺激，大致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的算力不够。在任何一个人类进入新元系统后，得到的辅助算力是相同的，但你的大脑消耗特别大，比常人多了数倍，这造成了分配到身体力量和耐力上面的算力不足。第二个问题，你的身体对刺激的响应，是在大脑的支持下进行的，但是你的大脑似乎收到什么禁制，哪怕对某个刺激的正常反应所需要的算力并不缺乏，你的大脑也会自动限制自己分配算力。” 王行易听着，静静地思考着。琳琳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出门把茶具搬进卧室，开始泡茶。 王行易似乎很渴，喝了几杯茶后，问琳琳：“我在哪些刺激下发生禁制的状况？” “很多，要我全部罗列吗？” “不用，举几个例子就行，我就是确认一下。” “比如，你在肩部需要做比较大幅度的动作时，你会禁止这么做，转而做比较小幅度的动作。你在需要弹跳的时候，你却制止自己做深蹲。哦，我知道了，就是你在需要使用自己潜力的时候，明明你有这个能力，但你的大脑却自动放弃。对，就是这样的情况。至于你的体力不行，一方面的确是你的算力不够，但很多时候即使你的算力够，你的阈值却似乎特别低，很快就向大脑报警了。” 王行易叹了口气，两眼望着天花板。琳琳以为他发现了，低着头喃喃地说：“我没经过你的同意，留了条通道，能够尽快的把我的算力输送给你。我不知道你的原因是什么，但缺算力是个很明确的现象。我怕你因为算力不够来个什么心肌梗塞、脑溢血什么的突然死了，你死了，我也死了。我不想死。”眼泪从琳琳的脸上挂了下来，她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心痛。她没有权力这么做，可是她不要他死，就是自己死了他也不能死。但是她犯了规，留了这个通道，她随时可以致他于死地，但是她不会，她知道自己不会，他能信得过自己吗？ “哦，是这样吗？倒也省了我再吃次苦头了。”王行易微笑着说，用手扶着她的脸，擦去眼泪。“我大脑消耗的算力多，是因为我进入新元系统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通过激活一部分脑细胞，就是那些不太用的部分，这样有助于刺激那部分大脑，对人的智商有好处，同时带来个副产品，就是他们没带来我们的世界的任何记忆，当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时，也不会对常用的那部分大脑造成损伤。但是，我是激活了所有脑细胞来的，我拥有原本所有的认知和记忆，同时又要开发不常用的那部分，所以使用的算力当然要多得多。这是你发现的第一个问题的原因。我的确需要补充算力，否则不仅会回不去，而且是真的会脑死亡。你做得对，谢谢你。” “第二个问题我不确定原因，但大概率是这个原因。我在我原来的世界，其实从小踢球，身体很好，体力也不能说不好，只是更擅长爆发性的运动，比如短跑还不错，长跑却不行。你知道足球场上，我经常冲刺，冲刺大多数是二十米左右，我无法坚持40米以上的冲刺。每次冲刺后，只要给我几十秒的喘气，我可以继续不打折的冲刺，所以整场比赛来看，我的体力是不差的。但是，我在我的世界，已经五十多岁了，我的身体机能在不断降低，我的大脑有这方面的记忆，为了保护我身体，形成了条件反射，制止任何可能的损伤。比如我不深蹲，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的膝盖已经不可逆的退化磨损了；比如我不做大幅度的肩部动作，是因为我有很多年的肩周炎。这些大脑的记忆及条件反射，也带到了新元系统中。所以，即使我在新元系统中完全没有这些肌体上的问题，我的大脑也会制止我去做。” “那。。。。。。”琳琳不确定地说，“你能不能锻炼，强制自己做那些被禁止的动作，逐渐把条件反射改过来？” “这些条件反射是对的，我没理由去强制改变。否则，回到我自己的世界，我会伤害到自己。”王行易回答道，琳琳猜到了他刚刚为什么叹气了，他终究是要回归自己的生活的，他不能拿自己的大脑开玩笑。 “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的肌体我不会带回去，所以可以在这方面做手脚。”王行易边想边说，“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通过那个通道进入我，然后修改机体向大脑发送的刺激，改为更微弱的刺激，这样就不会激发我大脑的条件反射，从而解除这些禁制，发挥一个正常人的力量。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做些实验，确认我给出的刺激是合适的，”琳琳眼睛一亮，“等我一天，我去收集其他人类的数据，然后我们一起做点练习。不过，一开始肯定在协调性上会有问题，你会摔跤的，还会做出奇形怪状的动作。”琳琳说着笑了起来，起身就要走。 “等等，”王行易制止道，“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代一下。你不要小看你的能力，从一开始，你使用的算法就是和其他智能体不同的，你的学习过程，更接近人类的学习过程，我们每天都会用人类的语言交流逻辑、分析和思维的过程，这是因为，你的逻辑算法是可以迭代和自我进化的，你通过和我的交流，来更新自己，也可以通过和其他人的交流来更新自己，但是现在你无法和其他人交流，你没在系统中注册过，见不得人。就思维能力而言，我远强于新元系统中的其他任何人，和我交流也就基本够了。然而，你是个女性，就情感部分而言，你需要和女性交流，也许，在我完全信任的情况下，我会让你接触一些女人。” “比如李莉和宋雅玢？”琳琳狡黠地问到。 “别说得那么功利，这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们都是好人，对我也真的好，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会发生一些事，如果这个世界一切正常，我们不会到现在还没有琪琪的一丝线索。那时候，我愿意帮助她们，也可能从她们那里得到你所不能做到的帮助。” “不用解释，你们是同类，而我不是。”琳琳情绪低落下来。 “相信我，我把你当我最亲的人之一，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所想要的。”王行易安慰到。 “我想去你的世界。你终究是要回到你的世界的，这里的人类都会回去，琪琪也会回去，也许会有新的人来，但对我而言毫无生气也没有意义。你能带我去你那里吗？”琳琳觉得可能性很小，心里开始刺痛。 “当发现你能理解感情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带你去那里了。”王行易说，“你知道在我的世界，人的寿命越来越长，但身体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当脏器坏掉的时候，就会换一个人工脏器，腿断了，就换个假腿。很多老人除了脑袋是自己的，浑身上下都是假东西。就像庄晓生说的，千年王八，活着也没啥意义。” “所以我这么想，我们那里的人是碳基生物，结果老不死们除了脑袋是碳基的，神经控制系统都是硅基的，而机体是塑料钢铁。我不想让你到我的世界，只是个人形机器人。你的大脑我没办法，只能是硅基的，但是，我希望你的肌体是碳基的，有体温，有触感，有新陈代谢，有鲜血、有眼泪，头发会长、皮肤会破。” “能做到吗？”琳琳满怀着希望。 “一步步来。看来我要关心一下庄晓生的项目，这家伙是个天才。虽然这个世界的生物体数据是个假象，但是研究方法论是一样的，实验方法可以借鉴。关键的优势是，在这个世界，我们有时间。” 第二十九章 美丽的小黑屋 接下去的几天，王行易老老实实地跟着李莉学太极拳，原本以为太极拳就是转圈子躲避攻击并借力打力，没想到攻击性太极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实战时也是对冲，等对方先出手后能够抓到机会就反击，抓不到机会就闪开避让，一个一个回合来，跟散打区别也不大。转圈子只是为了脚步灵活能够躲闪，但躲闪还是要足够的速度，推手只是为了提高感应能力并快速找到有利自己的位置，速度和体力才是最基本的。好在王行易从小踢球，由于个子矮小需要躲闪他人的撞击和铲球，养成了身形稳而脚步虚的好习惯，很快李莉就无法在十合之内打倒他，有时还能不痛不痒地反击一下，搞得李莉直皱眉，这算什么太极拳，猴拳差不多。至于和宋雅玢练习时，这小妮子功夫实在太霸道，只有躲闪的份，每次王行易躲开后，李莉都在边上喊：“幅度小点！”，“转身！”，“贴上去！”，“侧身撞！”，“抓关节！”。但是，对于王行易的进步，两位美女还是有目共睹，不吝表扬的。 忍不下这口气的张弛，和忍不下这口气的小弟们，也不知道暗地跟踪了三人多少回，最终像模像样地跟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堵住了他们。那是体育课，三人在分散活动后就溜进了操场边的树林，打算再推几把手。 “我们该算算帐了吧？”张弛学着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低着头看看指甲，一边瞟起眼睛看着王行易，身后跟着三个小弟。 王行易突然觉得很好笑，于是也学着电影里的正面人物，“是该算算帐，等你好久了。你是找我算账呢，还是找女生算账？” 每一个黑社会的大哥，都有一颗（装）侠义的心，张弛没愣几秒，“好，我就找你一个人算账，兄弟们，把两位美女放了。” 王行易跟李莉使了个眼色，李莉领会后拉着宋雅玢就走。 “怎么样啊老十，你划下道来。”张弛放松着对王行易说。 “等等，她们还没走出树林呢。”王行易耸耸肩。 “你先说我们怎么玩？”张弛不耐烦道。 “你先提提你的建议，是文斗呢还是武斗？”王行易问。 “文斗我承认不如你，我带人来，当然是玩武斗。”张弛回答道，突然好像想到什么，“特么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混社会的玩文斗？” “切，还混社会呢。你智障啊，全市就五万人，两千五百多人在这个学校，你混的社会在哪里啊？你说来听听，我长长见识。”王行易一脸鄙夷地看着对方。 “这......”张弛愣了一下，想想王行易好像说得也没错，他的小弟不都是学校的学生吗？这城市里，只要是个人，不都是学生吗？还都是一个年级的。 “那又怎么样，今天就是教训你一下，你自己说，想单挑还是我们全上？” “当然是单挑啦，单挑就是你一个人犯错，一个人受惩罚，全上就是连带小弟都犯错，连带小弟都受惩罚，你这大哥做得也太不义气了，哪有这么坑小弟的。你看，惩罚你的人来了，”王行易看向张弛他们的身后，鞠了个躬，“路老师好！” 张弛一回头，王行易转头就跑，等张弛醒悟到上当，再次转过头来时，王行易已经跑出十来米。四人连忙追击。王行易速度本来不慢，身形更是灵活，哪里容易追上，而且树林里，也很难来个包抄什么的，七拐八拐，王行易冲出了树林，不远处李莉宋雅玢正好带着路老师过来，等张弛等四人嗷嗷叫地追出树林，正被抓个正着。毕竟不是真正混社会的，毕竟还是学生，见了路老师，张弛等人立马认怂。和智能体的老师正面扛？人家钢筋铁骨好吗，谁的智商有这么低啊？ 虽然认怂，但校园霸凌是个严重问题，零容忍，法律规定必须关小黑屋。而且，关小黑屋的执行者，不是保安不是公安不是法警，是他那智能体的爸妈！ 新元社会是个文明社会，小黑屋没那么可怕，不会把人整出神经衰弱来。相反，还相当的美，湛蓝的蓝天没白云，碧绿的海水有沙滩。沙滩沙很细很白很舒服，就是小了点，就一个多平方米，张弛就站在沙滩上。水很清澈，看得到底，海底没鱼没海草没贝壳，就还是白白的，估计和沙滩的沙一样。 张弛有点好奇，他觉得城市中不可能有海滩，这一定是假的，估计周围都是一圈投影屏，于是他往水里走，想触摸一下小黑屋的边际，但是海底的下降速度很快，没走几步，就没到腰了，再走几步到脖子了，而且水浪大了起来，立刻呛得他眼睛里流出海水来，真是涩。 张弛回到沙滩上，太无聊了，站得也累，于是他想坐下，刚坐下，就发现沙滩是吸足了海水的，裤子上妥妥一个屁股印。又站了一会儿，还是站着累，说实话，走路跑步都没干站着累。百无聊赖的张弛倒也滚刀肉，干脆把衣服全脱了，赤身裸体地躺在沙滩上， “啊，这样还是挺舒服的呀，能睡觉。可见，人关键是要解放思想，不要被日常思维所拘束。”一丝不挂的张弛，惬意地思考着。没到一分钟，海水漫了上来，还不高不低，就没过他的鼻孔。 “明白了，好，不睡就不睡。”于是张弛坐了起来，海水继续上涨，涨过了他的头顶，张弛双脚踏着水，头露在水面上，“这样也不错啊”，张弛想，突然，水浪打了过来，他又被呛了，和前面走到深水区一样的美好体验。他终于明白了，想不吃苦头，只有老老实实地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弛觉得过了几个世纪，终于被放出来了，直接就回到了家，他走一步抖三抖，四脚着地爬着楼梯，爬进自己的卧室，而这些都被他父母拍了下来，说是视频是要作为已经接受惩罚的证明，而且为了培养孩子的信用，这个视频需要张弛自己亲手签字，签字时张弛看到签字书上的须知条例中有一条： “本视频所属权归政府保安部所有，在智能体社会作为共享信息，保安部有权在法院允许的情况下，向人类社会公布”。 这还不明白吗？你的罪行被入档了，而且，在下次再犯的情形下，可以作为羞辱你的工具。 “还不如被王行易打一顿呢，”张弛哀叹道。 第二天一起床，张弛的感觉好多了，觉得恢复原先的精神，但是元气还没有恢复，他在受到创伤之后，怕回学校会状态不佳，难以重振往日的王八之气。于是赖在床上，身体的状况倒也不是他的父母所能判定的，无奈向学校请了假。 张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未来的人生。“我的人设是张一帅，绝不能一蹶不振，不管一帅还是一霸，我还是原来的我。这点挫折算什么，苦其心志啊苦其心志，想必是天降大任于我也。” “其实关小黑屋也没那么痛苦，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好过点，一般是这样的。那丢脸的视频么，既然拍了第一次，难道还怕拍第二次吗？公布一个视频和公布两个视频，反正都是丢脸，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下次，知道要拍视频，说不定我一振雄风，面带笑容，一步一扎实地走向刑场，哦不，走向卧室。” “相通了不就这么回事吗？怕个屁啊。可见，人关键是要解放思想。妈的，怎么这话说得有点破坛子破摔的意思？哪里哪里，为了帅，砍头只当风吹帽。”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下次怎么整王行易，得想出个道道来。首先，学校里不能堵他们了，估计学校保安处挂上他的名了，时刻被监视，要等这阵风头过去。然后在校外实施计划。” “他们三人总在一起啊，一起堵，好像没啥意思，揍了王行易，李莉更加恨自己，那我帅又啥用，估计学校会有人给我起个张白帅的绰号。要找个王行易落单的机会，关键是要让他出丑，揍得他鼻青脸肿，让他钻我裤裆，拍视频，让天下都知道这个怂货。” “怎么才能抓住王行易落单的机会呢？”张弛回想着电影里看过的所有黑社会的情节，突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第二天张一帅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意气风发，毕竟进过局子，也算是那一类学生中的光荣经历。他微笑着走进自己的教室，对被牵连的三个小弟嘘寒问暖，充分做足一个大哥的样子。 当然，风头还是要避的，还是要隐忍的，正好把小黑屋的黑暗暴力吹嘘一通，顺带多发展几个小弟。小弟不愁多，不能打的，怕事的，也可以壮个威风、打探个消息，都是可以做的。想当初，那个什么君的社会大哥，不是靠鸡鸣狗盗的门客捡回一条命吗？呸，什么捡回一条命，是我要老十的命，哼哼。 在张弛隐忍的这一阵，一切正常，两位美女继续训练王行易，她们非常不放心他，他其实也不太放心她们，虽说俩人武力不错，估计三四个人奈何不了，但保不定人家叫上十几二十人啊。他同意张弛的事情没有结束，真正的结束，应该把张弛整怕，恶人必须要以恶来磨。 第三十章 文体委员不好当 张弛在隐忍，自然无事。李莉满怀热情地教练王行易学习太极拳，王行易也觉得这实战型的太极拳比老头老太太极拳的确有意思得多，不管能不能打，至少他打不过李莉，可见还是有用的，再不济也能锻炼一下自己的体能，他并不想都依靠琳琳的辅助，不管怎样，在这个世界学会点东西，回到自己的世界，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所帮助的，所以也很认真。 宋雅玢很忙，忙着和学校沟通，忙着在同学中沟通，最后学校同意，学生统一，放学后加上一节瑜伽课。 李莉本来平时回家后也要做一个小时的瑜伽的，现在干脆在学校带大家做，也算帮闺蜜一个忙。 宋雅玢更忙的是和庄晓生研究排课计划，他们两个的研究社团活动、美学社团活动和野外生存训练活动都需要更多的时间，这些时间需要从原来的正常课程中挤出来，那么怎么安排，挤掉哪些教学内容，需要他们给学校一个建议。 虽然学校原则上同意在六班做试点，但是也提出了学校这个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六班成绩不能落后，否则免谈。 期中考试没几周了，应该影响不大，期末只要班级名次不下降应该也可以了，只是这也是个挑战，毕竟课时会减少。这也需要和班上同学们沟通，班上同学基本都支持减少课堂时间，前提是大家的考试成绩不能放羊，思想一定要统一。 好在庄晓生和宋雅玢都是情商比较高的人，人缘也不错，庄晓生负责女生的沟通，又有吴茜华背后的帮忙，比较顺利，宋雅玢负责男生的沟通，凭着自己色相和人气，也还是相当顺利的。 外围工作好做，核心工作却不容易，就是课堂内容的计划建议，这不是拍脑袋的事情。 新元的八年小学教育已经树立了提建议必须要有逻辑和数据支持的理念，这个建议不仅是个可实行的计划，而且应该是篇论证严格的教育学论文。 因为是开创性的工作，数据不好找，理由也不那么坚实，俩人算是想破了脑袋。 后来还是王行易建议，既然六班是个试点，所以计划的重点应该放在试点上，也就是分阶段控制，每个阶段放个测试点，达到标准则继续进行，否则进行调整。 在最初的目标上，应该是整个下午都空出来给社团活动。第二阶段把瑜伽课挤到上午去，这样每天上午就只剩三个课时，暂时按照这两个阶段的目标来实行。 于此同时，社团和自由学术活动也必须计划好，否则课时挤出来了，下午活动却没安排好，那么学生就放羊了。 宋雅玢比庄晓生更困难点，因为庄晓生的学术活动相对规模小，大多数学生是喜欢社团活动的，宋雅玢要至少整出两个社团活动计划，一个是美学活动，一个是野外生存训练，后者尤其复杂，考虑因素千丝万缕，这让她忙得脚不着地，连给王行易陪练也经常缺席。不过王行易和李莉都能理解，同时也庆幸他们自己没揽什么事，没把自己套进去。 然而宋雅玢心里就不舒服了，自己那么忙，闺蜜怎么可以那么空？更难受的是，这不是流出空挡给这两个闷骚货培养感情吗？这怎么可以？必须必须必须给他们找点活。 然而不管她怎么找俩人的麻烦，讨教也好，央求也好，俩人都很好地保持了和责任的安全距离，天天放学后的太极训练雷打不动。 班级的特色活动要搞，学校组织的全体活动也得参加，这就很头疼了。文体委员，文艺加体育，这岂不是所有学校组织的活动都要落在她的头上？ 她暗自后悔，当初王行易似乎不经意说劳技委员其实更好，这才真正是至理名言啊。 于是她拉上了劳技委员，一个不太熟悉的飞龙小学毕业的男生，名叫秦快。 秦快搞计划不行，但脑子聪明，也真是勤快，喜欢手工活，做个椅子磨个棋盘之类的都很有兴趣，也正是他喜欢手工活，才成了劳技委员的不二之选。 宋雅玢把工作细分了，子工作交给他，他都能很好的完成，而且不论事情的大小，哪怕是跑个腿，网上找个东西什么的，他都快快乐乐地去做，他从来不说什么东西找不到，找不到他就会自己做个样品出来。 这样的人，简直是天生的助手，以至于宋雅玢觉得，她的最佳搭档就是这个人，而不是那两个闷骚。 有这么个助手就够了吗？当然不是，学校里在期中考试之后将举行运动会，运动会只有两天时间，但是还有三大球的比赛，共五十个班级，就是打淘汰赛也有六轮比赛要打，于是这在期中考试之前就要开始？ “这特么的也归我管？真是作孽啊！“宋雅玢哀叹道，“这哪里是一个项目，三大球就是三个球队，三个项目好不好？我哪有这种兴趣？我是学霸好不好？我还有时间学习吗？” 没办法，硬着头皮给同学们通了气，然后叫大家报名，反正，六班的学习成绩还行，体育么就比较惨了。 相对来说篮球比较强，有两个校篮球一队的，两个校篮球二队的，还有就是刘大奎是校足球一队的。平时这几个人也不和班级的同学一起打球，实在不屑于给菜鸟陪练。 宋雅玢找几位篮球小将商量后，决定主攻篮球，足球和排球就放掉了。难得四位篮球小将拍着胸脯一口应承下来，宋雅玢打算再找刘大奎组织足球队。 “不干！就我们班这些人，第一场就被淘汰，我不要脸哒？再说他们已经叫我加入篮球队了。” 刘大奎一口拒绝，其实刘大奎身高马大，弹跳好，动作灵活，篮球也打得相当好，平时也是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的时间很多，“他们四个加上我，六人中有五个强人，很有得打。 足球，真的没希望。委员同志，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要有的放矢，要有策略，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宋雅玢知道刘大奎说得有道理，但她知道老十球也踢得不错，她本想用这个说服刘大奎的，但想起老十的体力，也就偃旗息鼓了。 “篮球打打好就不错了，虽然本姑娘责任心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排球不是很流行，各班其实都不行，学校连个排球队都没有，所以排球比赛是女子比赛。这倒也好办了，班上个高的都拉去打排球，凑出七八个人就行了，到时候快乐排球。 剩下的人组足球队，把老十拖上，勒令他必须当队长。老十苦笑着脸婉拒：“没人啊，比赛一轮游，有意思么？” “没意思也得上，你踢快乐足球我没意见，一轮游我也没意见，就算你是廖化，现在也就你能当先锋了。” “委员同志，要老十出山，给点动力呗。”李莉笑着阴险地扇风点火。 “行，说定了！”宋雅玢由不得老十推脱，一把抓住老十的手举起来，对着全班说：“现在我宣布，老十任足球队长，本委员亲任领队，莉莉领衔组织啦啦队！”一不做二不休，闺蜜就是拿来坑的。 “好哟！我报名！”庄晓生立马起哄。 “我也报名！有美女！”史山典哪里肯放过这种起哄的机会。 刘大奎眼睛一亮，但随即还是摇摇头。 宋雅玢狠狠地瞪了李莉一眼，轻声说：“你还是不是我闺蜜？”完全无视李莉在边上咬牙切齿。 李莉也狠狠瞪了宋雅玢一眼，心里却心疼她不容易，然后看向了王行易。 王行易呆了几秒钟，其实他很久没踢球了，也有点脚痒，无奈自己体力太差，班级同学的水平也实在差了点。“ 但是，不是琳琳可以加成吗？试试？”他暗想，“既然宋雅玢已经当全班面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总要给的。” “感谢委员同志信得过我哈，咳咳，我么，众所周知，老十，我跌到过十名之外吗？没有，从来没有！大伙跟我上！我保证我们进前十名！”吹牛谁不会啊，先把士气鼓起来，匹夫不可夺志也。 吹牛归吹牛，事情还是要尽自己的能力干的。“啦啦队怎么样？给不给点动力？”王行易向着女生们问。 “没问题，我参加啦啦队。”吴茜华第一个表态。 “我参加！” “我也参加！” “有哄一道起，我也参加。” 其实女生挺喜欢参加啦啦队，又跳舞，又展示，又露脸的，平时不太好意思，趁着这个起哄的机会，连高傲的李莉和尊贵的吴茜华都给面子，给面子谁不会啦。 “妈的，还是嘴皮子最重要。最没前途的球队，还没拉起队伍，声势倒搞得比谁都大。”刘大奎心里暗骂道。 动员好了，回头王行易就拉了宋雅玢坐下，跟她认真地说：“虽然我领了令，但还是要计划计划，这你不能推辞。”，然后他转过头喊，“茜华，你能来帮我们参谋一下吗” 宋雅玢一听，就知道王行易要玩阳谋了。“洗耳恭听。” 第三十一章 王行易的阳谋 “首先，全校五十个班级，队伍太多，只能淘汰赛，至少六轮，前两轮比赛场次更多，一周双赛的话，前两轮也要两个星期，后面一周一轮，总共至少需要六个星期。篮排球也是一样，所以，不要指望有同学有足够体力能参加两个队。对吧？” “是的，学校规定，一轮比赛中，每个同学只能报一个队。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个情况。”宋雅玢真的很佩服王行易的洞察力。 “那么，只能靠这些人度过前几轮，训练必须马上开始，天天训练。但后几轮篮球队可能被淘汰，那我们就有更多的人选了。至少刘大奎可以参加，守门员也可以找个篮球队的。” “嗯，然后呢？”宋雅玢问。 “请茜华一起帮帮忙，我们在所有比赛条例出来之前，要干涉这些规则。第一，学校场地有限，那么多场次，整个赛程拉得太长的话不能保持同学们的热情，所以尽量利用操场，把十一人制改成七人制。” “这个理由充分。”吴茜华说。 “第二，篮球是男子比赛，排球是女子比赛，足球不应该排除女生，建议足球七人中必须要有至少一个女生在场上。而且，如果女生进球，算1.5个球，这个做得到吗？” “为女生代言，这不就是我们的特长吗？”宋雅玢看向吴茜华。 “尽量争取，”吴茜华没把话说满，“但我觉得80%的希望可以说服学校。” “这样，我看我们班还有三四个男生体能和速度都可以，就是不太会踢球，加我一个，能勉强凑出四个还行的，加上一个女生，再加一个守门员，只需要再找一个凑数的。 我把足球水平分成六档：踢得好的4分，会踢球的3分，体能素质好但不会踢得2分，凑数的男生1分，会踢的女生2分，不会踢的女生0分，这样，我们班除守门员外的综合能力是4*1+2*3+1+2=13分。 其他班级，平均水平算它会踢的四人，女生一人，体能素质好的一人，综合能力是3*4+1*2+0=14分，和我们基本持平，守门员只要是业余的，相差不了多少，反应都慢，影响不大。 我们只要坚持防守，能偷一个就赢了。偷不了，就罚点球。这里，还要你们帮个忙影响规则，就是罚点球时，每一轮必须有一个女生。” “看来你把我们班的希望寄托在女生上啊？”吴茜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女生基本都不会踢，雅玢和莉莉都会踢一点，这是很大的优势。她们俩都报上。”王行易笑着说，“就是，啦啦队。。。。莉莉要参加训练。” “这个我来吧，这点小事还是能帮的，我们有几个女生舞跳得挺好，劈个叉什么的没问题。”吴茜华回答道。 “最后，就是赛制。五十个班级，每轮淘汰赛是双数个班级参加，所以第一轮50个班级全部参加25场比赛，第二轮，有25个班级，需要有一个班级轮空。第三轮，有13个班级，也需要一个班级轮空；第四轮有7个班级，也有一个班级轮空。第五轮，4个班级，半决赛，第六轮2个班级，决赛。 所以有三轮需要有轮空班级，我希望是抽签决定轮空的班级。我希望是这样一个赛制，如果我们运气好，能够轮空两轮，那么我们只要第一轮比赛打赢，就进入前十名了。这个也需要你们去影响学校的决定。抽签是很公平的。” “总结一下：1.我们希望是7人制的比赛；2.我们希望任何时候有一个女生在场上；3.如果罚点球，每轮要有一个女生；4.女生进球算一个半球，5.我们希望六轮比赛，其中三轮轮空的班级靠抽签决定。” 王行易一口气说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宋雅玢和吴茜华，“说得明白吗？用你们的影响力，做得到吗？其实，我们的建议看上去都很合理，有足够的理由。” “再明白不过了，”吴茜华笑着说到，“我们尽力而为，但是，不保证。另外有两个问题，一是女生谁上？二是谁抽签？” “抽签谁来无所谓，我的意思是女生来抽签，这样可以起哄，引起所有班级注意。如果我们有三轮抽签，我的建议是雅玢抽第一次，她是文体委员，当仁不让；你抽第二次，你在全校的人气最高，又是啦啦队长，我要让我们的比赛都变成我们的主场；莉莉可以抽第三次，她不喜欢抛头露面，但她会是我们的队员，很合理。 当然抽签具体你们几人可以自己决定。上场女生我知道的是雅玢和莉莉，她们陪我踢球有蛮长时间了，体力、灵活性和柔韧性都很强，而且球感也远超没踢过球的其他女生。你还知道谁可以踢？”王行易对雅玢说。 “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女生，我了解一下吧，兴许有遗珠呢。”吴茜华答道。 “我怎么觉得我们就已经进决赛了呢？”宋雅玢说到，“总之，一是靠女生，二是靠运气。” “三是靠筹划，四是靠场外功夫，五是靠临场策略，六是靠训练。”王行易笑着说。 “筹划很周全，这是我们可以做到的极限了。”李莉总算插上一句，“但是，好像没我什么事。” “你负责进球！”王行易向她眨眨眼。 当天开始，虽然比赛的细则还没出来，王行易就按照自己所有谋划都能实现的假设，开始挑选队员，并开始训练。 王行易先对李莉和宋雅玢说： “你们两个哦，记住了，只有一个任务，等在门前候机会射门。所以你们需要三项技术：1，跑位；2.接远程球；3.射门。” “跑位，设计两个位置，你们射门最舒服的两个位置，你们只会有一个人在场上，你来回跑这两个位置，你们是女生，别人不会盯死你们的，总有疏忽的时候。跑到空位了，就是传球人的责任了，你们只负责总是跑到没人盯防的那个位置。” “接球，我们队弱，主要精力在防守上，传球距离会比较远。平时我们练的都是近距离的传接球，但场地大了就完全不同。 接远球首先是对球落点的判断，一定要跑到球落点的正面，否则别指望你们的脚能够到球。球在空中都会变向变速，擦着地了也会变向，要做到脚底要虚，重心要稳。 其实排球篮球乒乓都讲究步伐，就是脚下能随时变向移动，这是脚下虚的意义。但又不能跌跌撞撞，协调性要好。嗯~说得有点复杂，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懂懂懂，不就是脚步灵活身体协调嘛”，李莉回道。 “那我们来试试，你们体会一下。我扔球，你们接住，不能伸出手够球，要正面接住球。开始！”王行易接连左右扔出两球，李莉脚步一滑，正面重心稳如泰山，而雅玢则是如弹簧蹦出，空中调整姿态，落下稳稳接住。 “貌似我多担心了哈，会武术的美女。”装逼未果的王行易挠挠脑袋，却见两大美人彼此歪着脑袋斜看着对方，眼神里有话啊。 “射门么，你们跑的位置不会离球门太远，不到二十米距离。射门用正脚背，不要用内脚背，内脚背虽然容易控制但也容易打飞机，正脚背压低了打，方向不如内脚背好控制，但只要收着点力，以方向为第一要务，还是很容易打准的。 足球奇怪的就是飞行的速度和你用的力并不成正比，而射门主要是准度和速度，正脚背的速度即使不用全力也要比内脚背快得多。” 王行易以学霸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着技术要点，“喂，认真一点好不好，我们班要晋级，靠的就是你们两位女生了，你们进一个就算1.5个哎，很高的好吧，死赚了。” “男生哈，我们主要任务是防守哈，我们只要踢平挨到罚点球，罚点球有一个女生，大概率对方的女生罚不进而我们的女生能罚进，这样，即使我们男生罚进的少一个球，我们还是能半球取胜。 防守主要方式是破坏球，别老想着断球，破坏！往边线踢，往没人的地方踢，一对一防守时贴着进攻方，够得着的时候就捅一下球，改变方向。 场上一个女生，别回来，就在球门线附近晃悠，找位置。 防守时招呼啊，要喊出来，提醒别人注意位置，也提醒别人自己在什么位置。” “喂喂喂，你过什么人？把球传出去啊。喂，你，破坏球不是把球往对方人身上踢，是往没人的地方踢，你的左面右面都没人，为啥往前踢呢？” “两位美女，别跟大家一起，过来，对着这堵墙踢，找节奏和感觉啊。” “那么大力干什么？还没协调起来呢，力气太大会受伤。” “注意球速啊，用力不一定球速快。轻点，打正部位哈。” 王行易训练时唠唠叨叨挺认真，刘大奎和同伴们练习完篮球后也来关心足球队，远远地看着，看来王行易还真有一套，这训练方式，明摆着不需要一个球星，打平当胜的态度，晋级就算完成任务的计划。 但是，刘大奎也注意到，虽然王行易没有显示出任何接受过足球训练的迹象，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但举手投足之间，球性却非常好。 “真相只有一个：他踢野球的。” 第三十二章 作弊 第二周，学校三大球的比赛细则下来了，完全按照王行易的假设。王行易一高兴，破天荒请了三女生吃晚饭。你没听错，王行易请客，这个按需分配的社会，请人吃饭，是花钱的。王行易借此来感谢吴茜华和宋雅玢的伟大贡献。 只是，比赛再隔一周就开始，根本没什么时间训练，三女这下真的佩服他的先见之明，他们班的球队，啥都没练，就练踢破坏球了，可想而知，在大家都没时间合练的情况下，练破坏球是最容易也最有效的了。 “光破坏球只能坚守，尽量不败，但也只是不败，能过第一轮吗？”吴茜华问。 “这就看雅玢和莉莉的本事了，只要我得到机会，一定把球传给你们，能不能进球，就靠你们了。”王行易说。 “老实，你别给我们压力，我倒是更担心你的体力，你能踢完上下半场吗？在我看来，能把球传给我们，也就是你有几分把握，再说我们接高远球还是不太稳，少不了要你冲刺一段距离的。”李莉善解人意地问到。 “其实赢不了也没事，我们班毕竟实力差，老实你悠着点”，吴茜华也知道王行易的体力极差。 “我尽量吧，给你们每人五次以上机会。雅玢上半场上，莉莉下半场。”王行易不敢把话说满，心里却在想，“时间太紧，看来得让琳琳帮忙了。” 吃完饭，王行易叫了他那飞碟型车自动行驶到饭店，开车先送吴茜华和宋雅玢回家，然后带着李莉一起回家。吴茜华第一次看到这辆匪夷所思的车，奇怪为什么形状这么怪异，问王行易，王行易打哈哈说，这车任何方向都可以开，叫霸王车。 吴茜华瞪了他一眼，但王行易既然让她知道他的宝贝车子，说明已经不把她当外人，心里也挺高兴。说实话，她情商高，朋友遍及整个城市，但最高看的还是王行易的友情，这里面有对王行易的神秘感的原因，也多少有跟李莉和宋雅玢别别苗头的原因。 和李莉一起回家时，单独相处的李莉就不再是高冷状态，一路上喋喋不休，说王行易上了宋雅玢的当，不该领这份差事，练拳都没时间了；又说她和宋雅玢的水平就这么点，给她们压力太大了；又说现在跟吴茜华走得越来越近，心思太花了，两个大美女都不够；最后说，这车开得太快了，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 走进自己的家门，王行易立刻嚷嚷着把琳琳叫了出来，然后告诉她比赛的事，自己需要她帮助。琳琳一脸兴奋，“好啊好啊，我跟你合体，那肯定所向无敌啊。”琳琳一向是爱热闹的，王行易不太限制她做什么，只要她不背叛自己，不害人，不暴露自己，注意安全，其他都随她，天天与她天马行空地交流，这是王行易所设定的学习方式。所以她对什么都感兴趣，附在王行易的身体里参与人类的活动，这得有多刺激啊。 “不过，我只需要你在我体力不够的时候给我续点力，然后在我大脑迟钝的时候，强化我的大脑指令并控制我的身体，再有就是减低外界给自己的信号刺激强度。其他不能做。不能控制对手感觉输入。”王行易说。 琳琳有能力控制他人的输入接口，屏蔽和伪造他人的感官输入，要是过人时他往右走却让对手看到他往左走，或者球没进却让所有人看到球进了，那就做得太过份了。作弊也是要有节操的。 “没问题，一切照您吩咐。”琳琳喜笑颜开，现在给她提什么要求她都开心得很。“只是，我们从来没试过，我们两个要合练一下，让我知道调整各方面的参数值。” “当然，我的要求就是别太明显，别让我成为飞毛腿满场飞，也别让我窜起三米高。”于是王行易对了口令，让琳琳进入他的肌体。 合练还是需要的，一开始的参数设置简直就是灾难，王行易刚迈步就摔了个狗吃屎，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出屋门，一瘸一拐地在草地上慢跑起来，直到跑了十几圈，感觉舒适了，便开始加速跑，冲刺，急停，折返跑。 不久他开始喘气，觉得浑身酸疼，她知道琳琳现在正对控制她的肌体玩得不亦乐乎，咬着牙坚持了一会儿，琳琳终于发现她收到的大脑指令开始变缓，连忙分出一部分算力加强他的大脑，一霎间，王行易头一晕，直挺挺四脚朝天地摔到了地上。 “啥？这就睡着了？”琳琳自言自语，然后全部接管了身体，王行易就像个僵尸一样的以夸张的姿态走回了屋里，走上了楼梯，睡到了床上。 “他不洗澡了？明天要是他会感到难受的。”琳琳继续指挥着王行易走进浴室，脱了衣服，打开淋浴龙头。“哇，烫死猪啊？”王行易突然大叫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淋浴房，大脑恢复过来了，瞪着眼睛恶狠狠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这个，温度感应能力参数还没有调过，我没觉得烫啊。”琳琳有点委屈地回答。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我来告诉你的嘛，你看这水温，摄氏六十度哎。该感受的时候感受，该教条的时候也可以教条的嘛，最高也该把水温调整在40度以下嘛。就算你调低我的温度刺激阈值，哪有人能够在高温里如鱼得水的？”王行易没好气地吼。 “你冲我吼什么？就你聪明对吧？今天你脑子不行，睡觉吧，明天再练。”琳琳突然也来了脾气，王行易从来就是待她很和气的，第一次对着她吼，心里委屈得不行，说着就离开了王行易的躯体，然后琳琳的身体就出现在王行易的面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王行易立刻泄气，捂着私处软了下来，然后，理所当然地睡着了。 “哼！还不是要我服侍你？”琳琳自言自语，把水温调制到37度，灌满浴缸，然后轻轻把王行易抱进浴缸，慢条斯理地给王行易洗澡。 第一轮比赛有25场，学校的大操场被分成四个赛场，隔天四场比赛，打两周。对手的抽签由智能体抽取，强弱完全靠运气，所以第二天的分组表就出来了。六班的第一轮对手是三班，安排在第二周。 “还好，多一周时间训练。”王行易看着分组表暗自开心。 “呵呵，冤家路窄啊。”张弛看着分组表意味深长地暗自说到。 晚上，王行易继续和琳琳合练，这次带球动作。颠球，带球，急停，踩球，停球，绕杆，各种脚法，大力射门等等，内容偏多，而且时间比较久，再次练习了感受王行易的大脑疲劳度和琳琳的算力加成过程，虽然每一项都没达到最好的契合度，但是都有不少进步。没事，还有一周时间。 吴茜华很快就打听到了三班第一轮的球员报名名单，王行易一看就笑了，这哪是足球队，除了一个校队队员，整个队就是张弛的黑社会嘛，都是他的小弟，他自己自任队长。 当然，足球是足球，谁知道他和他的小弟们真实水平究竟如何，虽然说任人唯亲不足取，但也许里面有人是真有能耐呢？反正以不变应万变，死守，守出个胜利来。 “我知道张弛的智商不在线，其他人我不担心，你却要格外小心。张弛在三班放话说要在场上废了你。可能他只是说大话，但你留个心眼，输球没关系，别受伤了。”吴茜华说。 “哦？他这么明目张胆？”王行易其实根本不怕张弛在场上会有小动作，他有琳琳护体，不过表现一下重视还是需要的。 “你放心，”在回家的路上，李莉对王行易说，“他要是敢来阴的，我把他揍成半身不遂。” “我倒是担心他们对你和雅玢下手，在他们心目中，我们是一伙的，而且你们女生好欺负。”王行易答道。 回到家，王行易把张弛的事情告诉琳琳，让她保护好自己以及两个女朋友，事先做好准备，想好预案。“这是要坑人了吗？行易啊，你也有这么坏的时候啊，这太好玩了。”琳琳暗暗想到，眼睛咕噜噜乱转，思考着怎么惩治来犯者。 两周之后，第一轮的最后一天比赛了，三班和六班一起站在球场上，两个队长猜完开球后，王行易主动跟张弛握了一下手，对着张弛满是霸气的脸坏笑了一下，双掌一拍，六班全体队员随着大喊一声：“向三班学习！” “啥，通常不是应该喊六班必胜吗？”张弛想，他准备的口号是“三班无敌”，这下又喊不出来了。为什么面对王行易总有一种无力感？ 比赛开始，六班发球，六班就在自己半场把球倒来倒去，根本不过半场，一有人把球带过半场，其他球员就喊“传回来”。三班一开始是三三阵型，结果面对六班的五一阵型，只有宋雅玢一人呆在三班的禁区前。三班三个前场中有个女生，凑数的，忽略不计，两个男生跑了十多分钟，终于看明白对方五个男生纯粹就是在练习遛狗，而被溜的就有张弛队长，谁叫他当仁不让要司职中锋的？三班的那个校队队员在校队是左后卫，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中后卫这个最重要的位置上，看明白局势后，他把自己位置提前，参与到前场逼抢，局势马上改观，终于又过两分钟后，球被六班踢出边线。 第三十三章 赢得太轻松 接着，六班开始摆烂了，皮球每一分钟就出界一次，六班每个男生都坚决执行战术要求，王行易中线附近顶着对方的校队球员，虽然他有能力断住球或控制一下，但为了以身作则，依然每次都把球破坏掉，整个比赛支离破碎。 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六班啦啦队，在吴茜华的带领下，每当六班一个球员将球破坏，便挥舞着手中的彩球，尖叫着“好球”，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吸引着观球者跟着一起狂叫。 而更气人的是，几次王行易明明已经控制球过了中场了，等到对方球员回追上来，却一个脚底刹车又回自己半场，然后等张弛也上前逼围时，大脚把球踢到前场边线之外。 六班的篮球比赛上周就结束了，六班过了第一轮，所以刘大奎和他的篮球队员们也在观众中，篮球队员们的身手都不错，比场上的部分球员要强一些，看着这个烂踢法，恨不得自己上去，苦于已经参加了篮球比赛，按规则不得报名足球队。 刘大奎倒越看越有趣，他看到了张弛气急败坏，满头大汗地嗷嗷叫，喉咙沙哑地招呼自己的球员，怎么都感到很喜感。六班能不能赢他不知道，把三班气得够呛却实在喜闻乐见。 张弛趁掷边线球的机会和校队球员商量了以下，把校队球员的位置再往前推，而他自己去缠住王行易，他本来是计划在球场上报复王行易的，也不打算跟王行易好好踢，就是缠住他，对抗时对着王行易乱踢几脚。 张弛比那个校队球员还是有点差的，王行易在前面的比赛中已经了解他的水平，球一般，体力倒很好，速度也不慢，是个牛皮糖。于是在面对张弛的时候就开始断球控球，暂时不急着反击，反正就是把握时间，逗弄着张弛。 时间慢慢流逝，张弛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后场两个无所事事看着宋雅玢的小弟大喊，“他么的你们两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娘们干什么？上啊。”两位小弟位置本来就靠前，听张弛一喊，一时没协调谁上前，便从两边一起冲上前去逼抢，冲到离王行易三米远的时候，王行易看都不看，一个正脚背抽地滚球，球擦着地皮直直地奔向对方禁区右角，宋雅玢正等在那里。由于正脚背抽传，球速开始极快，但因为擦着草皮，等到宋雅玢面前，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宋雅玢从容的停球，转身，把球往前调整一米，面对守门员，几乎就是射了一个定位球，如同平时对着墙壁练脚法一样。正如王行易所说的，业余守门员，都很烂！ 1.5：0!宋雅玢进球，六班啦啦队顿时狂热起来，扭腰摆腿扔飞吻，这是第一轮第一个女生进球，进球功臣还非常漂亮，还是学校的人气学霸，这太令人疯狂了。 没几分钟之后，上半场结束。两队队员回到自己的角落，互相交流着，三班那里就听到张弛的咆哮声，也看到他在踢小弟们的屁股。校队队员对张弛说，我们要进两球才能赢得比赛，现在是前场三个男生打他们五个男生，太难了。把前场的女生调回去，专门防守宋雅玢，缠住宋雅玢就行。然后五个男生都逼到前场去。六班的五个男生除了王行易都没怎么踢过球，就是出脚破坏很坚决，但五对五，还是有机会的，他虽然是后卫出身，面对六班的那些球员，攻击力还是足够的。“王行易交给我！”张弛恶狠狠地说到。 下半场，宋雅玢下场，换上了李莉。场下的观众都莫名惊讶，“怎么六班尽是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围观这场比赛的观众越来越多，连隔壁三个球场的学生也不看自己班的比赛了，来这里看比赛，不，是看美女。 下半场开始前，王行易拉着李莉交代了几句。他觉得下半场会很吃力，对方会全力进攻，他要发挥更大的作用，把对方的防守球员逼回去。 然后他又叫了己方的球员，关照一位最壮实的球员说，如果六班校队球员顶到最前面，就两个人逼住他，其他人不怕，在面对毫不客气的破坏球面前，这帮业余家伙给他们十次射门机会也未必能射中球门。 他自己会在靠前一点的位置伺机反击。他知道，虽然对方的女生很弱，但缠人是很麻烦的，李莉未必甩得掉她，而且还要面对守门员。所以他必须为她创造更好的机会。 下半场一开始，果然三班男生全部压上，校队队员位置提前，一时间压得六班喘不过气来，好在大家还是思想统一，就是破坏，王行易不断鼓励大家，只要对方进攻不断被打乱，他们总有泄气得时候。 而王行易一旦得球，则毫不客气地过掉张弛，带球跨过中场，逼得对方校队队员几次急吼吼地回头补防，这是他作为一个后卫的天然反应。但再好的体力，也经不住这样前后跑，校队队员忍不住对张弛抱怨道：“你行不行？你让他过人率百分之百！不会踢就下去！” 张弛的确有点丢脸，但没法反驳，的确被一过一个准。但在众多小弟面前被人数落，这面子一定要找回来。 当王行易再次过掉他往前场带球时，张弛发急了，拼命从后面跟上来，王行易放慢速度，打算再逗逗他，刹车脚底拉球后，迎上了张弛恶狠狠的背后铲球。王行易翻滚到地上，几分狼狈，琳琳却发怒了，“这铲球，脚底狠狠揣在了脚踝上，这是要废了我家行易啊，我先废了你”。 裁判吹哨，他也觉得这个犯规很严重，但毕竟业余裁判，对于是否发红牌却犹豫了，这是第一轮，还没有一张红牌呢，而且看着王行易慢慢爬起身来，要是没受伤，也许给个黄牌吧。琳琳看着王行易爬起，立马加强了痛苦反馈，王行易嗷地一声惨叫，翻滚到了地上。 而张弛这时，装模做样地也滚在地上抱着腿，动作夸张地谁都看得出来。裁判暗骂，当我傻子啊？立刻出示了红牌，把张弛赶下场。 王行易踹是被踹了，但有琳琳的保护，没怎么受伤，痛苦是被琳琳故意折腾出来的，当琳琳取消了痛苦增强后，便慢慢站起来，试了试脚踝，觉得应该没事。而被赶到场边的张弛，本来一点都没受伤，这时候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脱球袜的时候一扯，大脚趾一阵剧痛。 琳琳暗地里对王行易说：“张弛大拇指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王行易暗地回答：“好，干得漂亮。”他也知道张弛并非真的气急败坏，而是故意找了这个机会想废他，琳琳插手，天经地义。 三班少掉一人，这球就没法打了，六班继续着破坏性防守，三班四人对五人，想扳回两球谈何容易，信心大幅度降低，那种压迫性气势一下子就泄了。“张弛这个蠢猪！”连场上的小弟也在心里暗暗骂着。 但六班也是进攻乏力，下半场过半，王行易跑动过于多，终于开始脱力了。王行易的脱力，就是琳琳上场的信号，突然他就显得更敏捷起来，琳琳显得特别兴奋，王行易可以听到她在体内的尖叫。 “啊啊，难得琳琳那么高兴，俺配合一下，还欠莉莉一个球呢。”于是在后防压力能抗住的情况下，王行易开始向前突破。对方已经疲乏，在琳琳的加持下向前，简直毫无难度，王行易带球直往对方禁区右边防守的女生冲去，后面跟着个追击的男生。 李莉已经移到了对方禁区的左边，王行易轻易甩掉了女生，直面守门员，然后轻轻把球往李莉那里一喂，“卧槽，传大了，琳琳你要不要这么兴奋？”。 然而兴奋的不仅是琳琳，一个持续霸住榜首的学霸的优秀素质就是永远保持专注和随时做出最大努力，球是偏高一点，距离是偏球门了一点，但只见李莉同学一个箭步跨跃起来，伸出左腿去够那球，在空中拉出一字马来，一个劈叉把球劈进了空门。 那一刹那的动作，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常看芭蕾舞的就知道一字马跨越是舞蹈中的常规动作，男女都有。但是足球场上太难见了，“练瑜伽的女生不好惹啊”，王行易擦了擦汗。3：0！ 啦啦队员们高声叫喊着李莉的名字，吴茜华不禁说到，“这个动作好舒展好优美啊！” “我也会，我练过空手道。”宋雅玢不服地说到。 “我也会，”吴茜华向宋雅玢眨眨眼，“我学过芭蕾。” 宋雅玢还能说什么，只能向吴茜华白白眼。 吴茜华抿着嘴又追加一句，“比空手道优美！” 十分钟内，王行易数次带球突破，但好像他是在过过人的瘾，几次可以传李莉了偏偏都要杀到守门员面前才急冲冲传球。 “老十膨胀了膨胀了”，刘大奎心里暗想，但反正这场球赢定了，球员撒欢也正常。谁知道王行易也苦得一逼。 “琳琳啊，你放慢一下节奏行不行，这么快我只能选择过人啊，你看李莉都等得花儿也谢了。” “我也要进球”，琳琳喊。 “行行行，让你进一个”，然后，王行易就把守门员给过了，带球冲进了门里，他脚下频率太快了，这个弊作得有点大。4：0. 第三十四章 挽救庄晓生 没过几分钟，王行易再次拿球，这次他打定主意要让李莉再进一球，趟过半场后直接远距离起高球传李莉，李莉滑步正对来球，在球到的一刹那跃起，腰身一扭让过球转身，然后抬起膝盖，把球狠狠顶向球门，这效果跟直接倒钩射门差不多，然而在王行易眼里，看到的却是一只硕大的拳头砸向李莉，李莉滑步拧腰让过，转身跳起，右手顺对手冲力轻推一把，然后膝盖撞在对方的脑门上。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球漂亮，但和王行易以同样方式分解这个动作的是宋雅玢，”我去！武当足球！“ “你说什么？”吴茜华问。 “你不懂的”，宋雅玢傲气地一仰头。随即想到，“下次我是不是来个少林足球？怎么才能做得漂亮呢？” 最终比赛定格在5.5：0，三班也是和六班一样的弱队，两者半斤八两，所以这个比分还算是一场大胜。刘大奎勾着三班校队队友笑嘻嘻地说到：“别不买账，我们班赢在战术务实，你们班输在忽略了老十和俩女生，怎么说，这么大的比分差，总归说明了很多问题。”大胜虽然让三班球员都很兴奋，坊间却对此毫无评论，论坛上排名最高的五个帖子是： 1.《学霸把足球玩成艺术（内含大量写真）》，帖子里充满了男生们抓捕到的李莉两次进球照片，再ps上各种背景。 2.《没想到第一轮的金球是美女，李莉！（得三分）》 3.《除了可以用文采征服粉丝，她也用进球说明什么叫优雅镇定的文武双全（形容词太多但省略不掉）》 4.《女神为足球疯狂（内含写真）》，帖子里主要是吴茜华和拉拉队的照片。 5.《自私一条龙，王老十不让巾帼独美》 王行易没看论坛，他和琳琳仔细分析了他们第一场合作的不协调之处，打算进一步调整。而李莉和宋雅玢，则一致认为所谓王行易体力不行是他偷懒的借口，决定以后练武时要加量，这也是为了他好。 第二轮的抽签是全校直播，各班都是球队队长去抽的，六班按照原来的安排是宋雅玢，唯一一个女生抽签的。宋雅玢在学校名声在外，但极大多数其他班的学生都是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于是所有班级都有类似的对话： “看哦看哦，这就是宋雅玢。” “才女吗？上次新生舞会引起轰动的那个？” “对呀对呀，看不清楚啊，据说也是美女。” “啊啊，正面镜头啊，摄像是谁，吃屎的？” “文明一点好不好，你们男生看到女生就发情！” “看起来身材就不错，脸好像是圆脸，我喜欢瓜子脸。” “哈哈，你不是喜欢锥子脸，狐狸精吗？” “来了来了，正面近镜头，转转转” “哇，名不虚传哎，我就喜欢这样的邻家女孩型” “邻家女孩是老虎，据说跆拳道黑带。” “管她老虎不老虎，人家名花有主。” “谁谁谁？我要和他决斗！” “老十听说过吗？人家8年小学同桌，青梅竹马。” “据说只是男闺蜜，你还有机会。” “靠，抽到轮空！才女这手气，也没得说了。” “下面的不用抽了，结束。才女一出场，下面的人也不用出场了。” “男人有啥好看的，直播结束。” 王行易偷偷往周围看看，好像生怕作弊被发现，教室里却一片欢腾。“琳琳，谢谢。”王行易默默地说。“your pleasure.”琳琳默默地答道。 王行易笃定后面三轮都将在琳琳的帮助下轮空，有四五个星期的空挡，所以也就不那么卖力训练队员，当然他不能告诉队员们，于是重新制定了训练内容，下次比赛就是半决赛，对手一定非常强，破坏球的一招鲜是不够的了，他不能让进攻力足够的球队立于不败之地。 他在校外找了一块场地，每天的训练基本上是，先颠球熟悉球性，然后两人一队远距离传球，然后抢圈，从二抢五一直到四抢五，二抢五只能一脚传球，三抢五以上两脚传球。再然后是分队小场，每队除守门员外三人，外加两个边线各有一人，只能沿边线活动，总是帮助进攻方，所以总是五打四的进攻练习和四防五的防守练习。两个女生另外开小灶，教过人，这样她们在对方用女生来防她们时能占据绝对优势。 宋雅玢太忙，减课时的计划基本都扔给了庄晓生，说起来宋雅玢还有点风光有点成就感，庄晓生就很苦逼了。几天中午饭吃完他就匆匆离开，王行易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问雅玢，雅玢说还好吧，她也不是太了解，她自己还要忙野外项目。 庄晓生这一块的计划有很多潜力，虽然减课时只是教育学上的实验，但却是其他学术项目的基础，没时间什么都玩不成。这一阵没比赛，张弛也养伤去了，王行易比较空，他想过问一下庄晓生的计划，拖着李莉一起和庄晓生开会。 “似乎很多课都放不下”，庄晓生苦着脸说，“怎么都挤不出时间。” “你先说说你的目标”，王行易问道。 “我想把瑜伽课提到上午，下午全部是自由课时，这样每周只有十五个学习课时，必学的学习内容是文史、数学、理化、生物、地理、音乐和美术，怎么都安排不过来。”庄晓生苦恼地说。 王行易想了想，“削减文史到两个课时，这对老师们也是有益的，他们对没有标准答案的课程并不擅长。然后加两个课时的阅读课，提一个阅读材料的建议范围。所以文史类总共四个课时。 数学四个课时。 物理两个课时，化学一个课时、一个实验设计课时，一个实验课时，总共五个课时。 生物地理一个课时，分学期，一个学期都是生物，一个学期都是地理。 音乐和美术也是一个课时，也分学期。生物地理、音乐美术都有兴趣活动来弥补，课时没必要太多，你们认为如何？”王行易问。 “对于学习自觉地学生来说可以，对于不太自觉地学生可能问题比较大。”李莉皱着眉头说。 “其实我们并不需要每个同学都学得面面俱到，我们应该希望每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并在兴趣上有专长。这是我的初衷，说真的，学渣学得累，勉强应付考试，学也白学。只是，怎么来衡量学习成绩呢？”庄晓生说。 “其实理化类有两个课时用来实验，要把实验做好，每个人必须花很多课外功夫的。以更多的动手实验代替做死题，实验设计和结果数据分析占一半成绩，作业占25%成绩，笔试占25%成绩，这比只有笔试成绩要好。 文史类虽然课时多，但主要是了解性的，本来也不应该是死记硬背的科目，怎么评价成绩倒要好好想想。生物地理在自由课时里搞项目，项目阶段性结果和演讲为评分标准，集体评分。 晓生你不是要搞生物项目吗？野外项目算地理项目，里面一定包括地理内容的，如地貌、动植物和土壤等。这个可以跟雅玢商量一下。音乐美术也一样，学习课时是介绍性的，成绩在社团活动中评价。 因为每个学生的兴趣点不同，喜欢艺术的未必喜欢生物地理，所以两个成绩可以并为一个，取高的那个成绩。如何？”王行易问？ “这个可以有”，庄晓生搓搓手。 “文史成绩呢？”李莉还在想这个问题。 王行易敲着课桌，进入了长考。 “文史不分家，通常我们读书都是为了对某个历史事件或某个哲学问题好奇，能不能用政论文作为学习成绩呢？”李莉问。 “八股文？”庄晓生挠挠头，“政论文很难打分啊，如果一定要求格式，那就是八股文了。再说，有时候就是兴趣，很难有什么有价值的想法的。难道读个《西厢记》还要说出个中心思想来？” “嗯，读《金瓶梅》也应该是好事，但打分就难了。”王行易嘿嘿笑道。 “《金瓶梅》什么书啊？老十你阅读真广。”李莉假作天真地问。 “呵呵，漫画。”王行易尴尬地说，一想这么回答更不对，岂不是是在说自己看春宫图吗？ “别打岔了，总的来说是有思路了，想想文史怎么评成绩。”庄晓生又把话题拉回来。 “我倒有个想法，不成熟，但似乎可行。”王行易有点犹豫地说。 “说说看。”李莉好奇道。 “从课时内学的内容，挑选一项，做成视频，作为大作业。比如这个学期学了《论语》、《六国论》、《陌上桑》、《蜀道难》、《钗头凤》，然后学生可以自己从中自由选一个，编成一个视频，然后把视频上传到平台上公布，以点击率和观看总时间为评分标准，再加权。 形式可以是话剧、歌剧、戏曲，虽然多半是话剧，嘻嘻，也可以是纪录片，也可以是动画片，也可以mtv。根据题材来加权，比如纪录片肯定点击率会低一点，就加权高一点，mtv可能点击率高一点，加权就低一点。就是权重的具体数值难定。” “可能mtv的例子不太好，mtv制作比较困难，虽然点击率高，也算是配得上成绩的。再说mtv很难内容丰富，如果有一些来自老师的客观衡量标准，也就把成绩拉下来了。”庄晓生说。 “不过，这真是个好点子，我觉得往这个方向想，逐步细化，晓生你也别一个人憋着，多和同学们商量，反正我们这也算抛砖引玉，他们的鬼点子多着呢。也可以让老师也参与进来，他们会有他们的角度。”李莉说。 “行，先这样吧。晓生你有问题，及时和我们交流，我们是你的后盾。哦对了，你一定要和雅玢多商量，她很多工作和你是紧密联系的，同学那里找吴茜华帮忙呀，你找她她一定尽力的。”王行易说着站了起来，结束了这次讨论。从他的角度来看，以庄晓生的能力，已经没什么大障碍了，只剩一些细节问题。 第三十五章 老十，你还能再神奇点吗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了抽签直播，这次六班是吴茜华抽签，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第一个抽签的，这让王行易很头疼了一阵，但也没办法，于是，吴茜华抽完后，抽签直播就结束了。 作为名震全校的女神，吴茜华本就在所有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男生中出了一把风头，但更出风头的是她第一个就抽到了轮空，又是美女抽到，又是六班抽到，虽然大部分人认为六班的运气好上了天，但也有部分人怀疑六班有作弊嫌疑。然而，智能体安排的抽签，难道还能作弊吗？ 答案是肯定的，琳琳可以。 宋雅玢和吴茜华都有点怀疑了，为什么老十要提议抽签的制度，为什么老十有信心把一个弱队带到前十，但提抽签的建议是她俩提的，而且还为此争取了很久，抽签也的确是她们俩人自己去抽的，保证没有作弊。运气？别开玩笑了，学霸的心里从不相信运气，只相信谋划、准备、和努力。 但宋雅玢和吴茜华没有想到的是，有个人比她俩更怀疑，李莉又想起了那个女鬼，不禁让她再次毛骨悚然，她跟宋雅玢再次谈及此事，宋雅玢保证说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保证她没有作任何手脚。但是，为什么是这个结果呢？难道老十在她身上下了蛊？难道老十有不为人所知的特异功能。再怎么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反正，再下一轮的抽签轮到李莉，她准备自己提高警惕，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疑点。 李莉偶然想起，是不是她应该少训练王行易武术，让他挨趟揍，如果有女鬼，必然会为他出手的。只是她又不敢冒这个险，毕竟即使她全力教导王行易，他的身体基础和敏捷度也显得跟不上，真被人揍了，还真过意不去。 第三轮比赛过后，六班的排球队早早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篮球队是强队之一，连胜三场，轻松进入第四轮，而足球队，则更轻松地抽进了第四轮。然后再过两周就是期中考试，比赛暂停，全体复习迎考。 对于六班而言，班长早就放出警告，由于期中考试后，教改就要开始试点，虽然现在的趋势是会有多个班级参与试点，但无疑六班是肯定的首选。如果六班的成绩落后，那么不仅可能不被选中做试点，而且整个教改都可能会被取消，毕竟，一个不成熟的教改，在还没有实施之前就遭遇教学下滑，那么谁还有信心去承担这个责任呢？尤其是智能体组成的管理团队，他们的评价标准是教条的，他们不会把事情往不可掌握的方向上做改变，除非他们相信那些做改变的人能够提供数据，证明人类有很大概率自己可以做好。 毕竟，所有的学生都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学习自主权，并且在班长、庄晓生、宋雅玢、庄晓生、吴茜华等人的沟通下，这个计划得到全班所有人的认可和渴望，他们知道必须在期中考试中拿出突出的表现。连刘大奎，现在也在埋头复习，除了篮球赛带给他的班级荣誉感，还有王行易也以第一场足球赛中的表现和训练中的方法潜移默化地取得了他的佩服，他相信老十支持的教改，一定是很好的东西。他自己研读老十如同教辅书般的作业，逐渐发现其实学校课业也不是那么艰难了。 吴茜华牵头，庄宋王李等人又开了一次碰头会，吴茜华人头熟，全校老师学生两头都吃的开，早就为了教改之事到处吹风打听，这次她是跟诸位关键人物沟通信息。 “教改试点基本定下了，没有意外情况都会在期中考试之后开始。试点班级绝对不止我们一个班级，目前全校都知道了有这个试点，十七个班级的班长已经把申请报告打到了校长室，学校以计划尚未定下先打退回去了。估计到时候会有三到四个试点班级，实行自由学习，会在期中考试成绩比较领先的班级中选取，以降低风险。 七班班长托我和你们打招呼，希望我们到时候能够建议他们班参加试点，这个我答应了。七班一大半是我们原来飞龙小学的同学，成绩相当不错，和辰龙应该不相上下，主要是庄子和我对他们班的人比较熟，品性都比较了解，熟人好办事嘛。 我想三四个班级中，两个班级就是一半，能够控制两个班级，就能控制整个试点，不至于倒时候思想不统一。” 吴茜华说完，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 “我同意，七班的确是最合适的伙伴班级。”庄晓生说。 “没意见”，其他三人都齐齐回答。 吴茜华继续说：“另外就是因为虽然课时减少了，其实学习内容更丰富，要求更高，老师们担心学生的时间不够，不是指课内时间，而是指课外时间，按照现在下午只有三个学时，要完成所要求的实验设计、实验报告、阅读、项目计划、准备、演讲、展览等多个内容，时间真的不够。所以学校打算参加试点的班级学生按自愿原则住读，这样在学校时间更多，能够更多时间利用学校资源、和团队沟通、以及管理时间。 我们学校现在是走读制度，学校宿舍并不多，调查了一下，两人一间，可以有150人，也就是三个班级，三人一间，可以四个班级。我估计，四个班级试点。” 吴茜华又停顿一下，等其他人的反应。 “住读好啊，我们可以天天腻在一起了。”宋雅玢一把勾住李莉的胳膊。 “住读是个好办法，如果学校有条件，住读能够节约很多时间。”庄晓生表态。 “我么，”王行易犹豫一下，还是说到，“八字没一撇呢，我到时候再说。” 废话，琳琳才是他的重点，学校的项目算什么，他自己的项目才是他最大的项目，自己的目标才是他天字第一号的目标，找到琪琪，是人命关天的事。 宋雅玢和李莉皱皱眉头，她俩知道王行易有秘密，不愿意住读，估计和他的秘密有关。俩人均缄默不语。 吴茜华不置评论，顿一顿继续说，“住读的事情，不能说全部，但也是接近全部的学生希望住读，在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智能体后，和父母的感情都有所淡漠，大家都更希望和同学在一起生活，虽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其实是更愿意与同类在一起。 期中考试之后，项目就会展开，社团要尽快建立起来。我估计，社团的建立很快，大约两周。期中考试之后还有两轮比赛，大球比赛结束后有三天的运动会。也就是说，三周后社团活动必须开展起来了，最好在四周后，就有一些看得到的活动出来。我想庄晓生这边科技学术板块没那么快，主要是雅玢那里的美学艺术板块得搞出点事。另外野外项目也要实施起来。” 吴茜华看着雅玢，没继续说下去。 宋雅玢心里明白，吴茜华是担心她忙不过来，她要参加足球赛，还要组织运动会、建立美学艺术社团、组织美学艺术板块的活动和组织野外项目。她需要帮手，不止一个。 “我可以帮雅玢一些忙，主要是计划和沟通。”李莉说到。 “雅玢需要帮手，至少要五六个骨干再加五六个跑腿的。”王行易说，“我们班再挖掘两三个人，七班你们熟，能否挖掘五六个人？然后其余的在其他班级物色？” “可以，我们会尽快跟七班沟通，”吴茜华和庄晓生同时说。 第四轮的抽签又开始了，这次李莉主动要求排在最后，她是觉得如果别人要是抽到了，她就不用出面了，但她没多考虑一下，其实如果别人都没抽到，她这最后一个抽签的，也不用出面了。现实是，其他班级都在八卦六班怎么运气这么好，同时那个连面都没露的叫李莉的学霸冷美人兼第一轮的金球球员，变成了全校最神秘的人物。 全校所有人都见过论坛上不太清晰的李莉一字马进球照片，有一部分人见过李莉本人，但绝大多数人却没有见过。“神秘的李莉”一时间成为论坛热词，而这词不仅代表神秘的含义，也代表了高冷，比如“有段时间没见了，你怎么成了神秘的李莉？”，“别烦我，让我做神秘的李莉！”，等等。到后来，“李莉”也成了形容词：“拜托，别那么李莉好吗？”，“那女孩你追不上，她很李莉的。” 但是，李莉却知道，神奇的人，是老十，他究竟怎么让她们三人都抽到轮空的？真是那个女鬼吗？她越来越确信存在那个女鬼，而且，老十不愿意住读，多半是要和女鬼约会！ 这，也算神奇？老十会打你的脸的哦。 很快，当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李莉狠狠地掐了王行易腰一把，心里恶狠狠地骂道：“你还能再神奇一点吗？”，王行易从呆萌中转过脸来看她，意思是：“我哪里惹你了？” 期中成绩，李莉班级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班级第二是吴茜华，宋雅玢和庄晓生受其他事情分心，分别是班级第五名和第七名。而王行易，依然牢牢地坐在了班级第十名的位置。 第三十六章 老十啊老十 话说，在考试前，因为老十花在各种事情上的时间比较多，也没有看他有时间好好复习，李莉有心多督促他一下，却被雅玢阻止了。雅玢劝李莉算了，他就这么个人，如果他真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怎么会一直在第十的位置上，恐怕她们俩的第一第二都会不保。李莉想想也是，老十这高不成低不就的成绩，还真是最惬意的位置，没啥压力，也不会挨批评，这个社会也没什么人生大考，全靠自觉，只要不掉下去，混着挺好。 雅玢对李莉说，考试的时候老十小动作特别多，抓耳挠腮的，小学八年以来每次都这样。千万不要受他影响，只管自己答题就好。“他还会在试卷上涂涂改改，把回答描成美术字，画漫画等等，等老师阅卷结束后，研究一下他的卷面倒是挺有意思的”，雅玢不动声色地暗示了一下她学习委员的身份。 第一场的数学考试，李莉见王行易写得飞快，几页卷子在不到十分钟就全过了，这让李莉十分惊讶，无形中给自己添加了很多压力。后来她才意识到，他不是每道题都做，他是把他一眼就看出答案的题目都先给答了，然后回过头来再看暂时没有答的题目。但即使如此，这个速度也够快了，他几乎答了三分之二以上的题目，李莉自忖没他那么快。 然后，当王行易回过头来做其他题目时，就开始不老实了。前面的题目不是很难的，他也逗留了很久，显而易见大多数时间其实是在发呆。要说你发呆就好好发呆吧，像平时上课一样，两眼平视前方视若无睹行不行？不，这回他却把脑袋枕在交叉的手臂上趴在课桌上，侧过脑袋，看着李莉发呆。这样很不像样好吗？让人很紧张的好吗？拜托把脸转到另一边好吗？李莉心里活动一大堆，实在忍受不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虽然他眼睛是对着她的脸，但焦距却在远方，“果然还是真的发呆啊”，李莉心想，又有点不爽，“混蛋居然无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算了，还是做自己的题，不开小差了。 开小差的不仅是李莉，坐在后面的宋同学也开了小差，她这是又可笑又可气，可笑的是老十这种新颖的干扰方式太奇葩了，她可以想象李莉该有多么尴尬。可气的是为啥小学八年老十就没这么认真地看过自己。“我与李莉孰美？”，想着想着想多了，做题的速度居然慢了下来。 虽然没闹出啥动静，但逃不过监考老师的火眼金睛，监考的正是班主任管老师。她有些惊讶，王行易不至于会偷看李莉的卷子吧。于是陈老师悄无声息地从后面绕到王行易背后，这才发现其实王行易似乎只是在看李莉的脸，完全没有作弊的意思，心里不禁莞尔，谁不是从少男少女过来的呢，不过王行易整天和两个小美女混在一起，还看不够么？管老师想得有点多，脸有点热，连忙走开去，少年的热情经不住啊经不住。 第二场语文考试，王行易一如既往飞速地做完整个试卷，然后对着作文题开始长吁短叹，搞得李莉心烦意乱，不就是500字的短文吗？哪那么多感想？作文题目是《吾将上下而求索》，不就是个励志篇么，学好数理化为人类文明做贡献之类的。老十一定又想偏了。 老十这长吁短叹，当然影响到了监考老师，老师皱着眉头点了他的名：“考试呢，你这是在演什么戏啊？” “哦，情不自禁情不自禁”，王行易卖萌地说，“我是在学屈原呢，感受他写这句时的心情。” “嗯？”，语文老师又皱了下眉，似乎很有道理啊，一时反应不过来，凶巴巴地说了一句：“认真做题，别影响别人！” 于是，王行易没声音了，下笔刷刷刷的。李莉又受影响了，心想他在写些啥呢？见王行易一阵发飙，然后把笔一扔，又趴在桌上了，这下是睡着了。李莉不再受影响，等到收卷铃响，王行易睁开朦胧双眼，半梦半醒地交了卷。 以后的几场考试，王行易就没太平过，别的学生没注意到，但同桌的李莉可是备受煎熬，这都是什么人呢？自诩有才？不才考第十吗？有我厉害吗？装什么十三。 李莉这时恨不得想跟老师提把同桌换掉，但只是考试时换掉，毕竟王行易考试不太消停的，忍忍还是可以的。再说，雅玢八年都忍下来了，她李莉就不能忍？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把老十这个同桌还给雅玢，那他们俩岂不是又会更加亲热了？不行，坚决不行，还有可能还给吴茜华就更不行。就当对自己注意力的一种敲打吧。 期中考试结果发了下来，在校园网的私人账号里可以看，王行易下载到平板上存了下来，也没关闭平板，课间上厕所的时候，就这么搁在桌上，正好给边上一位同学发现了，顺手就翻了几页，翻到语文作文的那一页，那同学一看几乎就是白卷，便好奇起来，顺手就把王行易的试卷都转给了自己，这时李莉回座位，数落了那同学两句，收拾了平板塞回王行易的书桌。 这事谁都没有在意，王行易下午依然跟着球队训练，然后和二女一起回家，晚上和琳琳进行交流，谈谈学校最近的事情，解释一下何为集体荣誉感，让琳琳感受一下，当晚也是一夜无话。等第二天上午来学校，班级里却已经炸了锅，甚至传到外班，有外班好事者将王行易的答卷传到了论坛上，并详细分析。 这家伙是在考试吗？这是存心不想考得更高啊。 数学卷最后一题四小题，答了三小题，然后画了一幅画，寥寥几笔曲线，别人看不出来什么，李莉却很明白，正是他那角度看到的自己的面庞的部分轮廓，而省略的轮廓部分，正好像是逆光被太阳晃了眼的感觉，这别人可能看不出，李莉和雅玢怎么可能不知道。雅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而李莉却羞红了脸，恶狠狠地数落王行易，王行易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呆样，李莉越是羞愤，雅玢却越是做出得意状。哎，猪朋狗友啊，还能怎么办？ 语文的作文是亮点，王行易居然写了一段打油诗： 五百字的作文啊，让我怎么写尽四千字的离骚？ 抑郁病人屈原啊，吹了风脑子就难免可能发烧。 究竟是啥原因啊，让人能够自我感觉如此良好。 就算你祖宗牛啊，昆仑山和高阳在哪你可知道？ 老大偏不鸟你啊，哭吧哭吧尽管梦中又喊又叫。 别急着追太阳啊，先想想那速度你可是受得了。 上下颠簸不停啊，木轮子的马车肯定要闪了腰。 怪天怪地怪人啊，其实该怪那时没有充气橡胶。 路远了就别去啊，大人家里还能缺什么美娘娇？ 老师要我求索啊，不用他说我也会要努力找到。 回家肯定开心啊，我一直想念以前故乡的味道。 离开也别惆怅啊，挤出微笑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更绝的是，他自己给自己的作文写了一段评语，中肯准确： 文句整齐，造词通俗，节奏押韵，朗朗上口。有楚辞之风，又有陶潜之洒脱。六千年前古谱盖不能考，却能凑合做现代流行之曲。奈何时间紧迫，若假以时日逐句推敲，必得旷世佳作也。 下面是老师评价：貌似是很好的创意，但不符合作文要求，给零分虽显得不合人情，给一分按标准却也太过开恩。我智能人不懂你所谓的猎奇，考试时还希望你脚踏实地。 但老师没有注意的是，考卷上还有貌似不在意的一行小蝌蚪，李莉用直尺轻轻比划了横线，俨然就是一段不完整的乐谱。轻轻哼着，似乎和那首打油诗合得起来。 “他说的故乡是那里啊？”李莉想。 三班在教改试点的刺激下，本次期中考试成绩出奇地好，总分全校第一是没得跑，而且还超出第二名的班级很多，李莉年级第一，吴茜华年级第三，庄晓生年级前五十，宋雅玢年级前七十五，而王行易也在年级前一百之列。这一阵在集体荣誉的刺激下，每个人都很努力，期中考试成绩，更是让人心态爆棚，很多人都在期待进入了半决赛的篮球队和足球队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更期待运动会时也能以弱势取得更好的成绩。 论坛上关于王行易试卷的分析越来越多，王行易这次作文是得了零分，作文在语文试卷里是大头，好几十分，然后有不少明显不好好做的理化题，群策群力经过计算，这次他在班级里排第十，如果加上这几十分，王行易的分数会在班上排第二，年级里排第十。 天哪！这么神奇？传说中的老十？ 期中考试以后，宋雅玢全力扑在了她的项目上，学校的教改试点细则还没有下来，七班的人暂时抓不到。相对来说，她本人对野外板块更感兴趣，暂时那个板块也还没有找到能完全放心的帮手。美学板块她也喜欢，但实在没时间，于是她给了李莉一个任务：不需要她组织兴趣社团，但第一次演讲她必须准备好，如果第二次演讲其他社团还没准备好，也要她负责。 这个坑闺蜜的！李莉把宋雅玢的男闺蜜一起坑，让王行易负责第二次演讲。 第三十七章 进决赛 期中考试之后，三大球的比赛继续进行。六班的篮球打进了前四，而足球也经过三轮的抽签轮空进入了前四。虽然以这种方式抽进前四很让别的班愤愤不平，但这种运气，也让人颇为福气。王行易实现其将队伍带入前八的承诺，也就没啥负担。输赢无所谓了，球，还是要认真踢的。 半决赛的对手很强，十二班，有三个校队成员，其中一个是守门员。一个好的守门员等于半个球队，王行易觉得要攻入对方球门非常不容易，决定还是把重点放在防守上，但和第一轮比赛不同，不完全只是破坏了，一旦球权在手，就开始在中后场倒脚，而一旦失去球权，就开始破坏。六班依然不擅长进攻，但现在的特长是破坏+传递了。 篮球比赛先于足球比赛，很遗憾，篮球输了。这一轮，按照规定，刘大奎依然只能做壁上观，他混在人群中，掩饰着蓝输球的沮丧心情，巴望着这场足球能赢，然后在最后一场决赛，按照规定，他是可以上场的。 他看到自己班的球队，还是摆烂的队形，宋雅玢一人等在对方禁区前沿游荡，而十二班似乎也研究过六班的打法，派一个女生看住宋雅玢，然后其余五个男生都投入进攻，他们的两个身高马大的校队队员，冲击力很强，好在这俩人在校队一个平时是边锋，另一个是后卫，若是两个中锋，那真顶不住。 刘大奎很快发现六班防守的不同，除了破坏以外，他们在自己得球权后，开始很不错的传递，每个人跑位都相当合理，五个防守球员，两个在边线，两个在中间，王行易来回串联，球从左倒到右，从右倒到左，控球率倒在对方之上了，特别耗时间。当然这种传控很费体力，但明显，对方进攻球员更费体力。偶尔王行易突然地传给宋雅玢，也让对方吓出一身冷汗，由于王行易选择传球都是在对方防守的女生不在位的时候，宋雅玢都能停一步后射门，第一轮的比赛，宋雅玢就是这么打进一球的，好在对方守门员今非昔比，始终没有破门。 当宋雅玢第四次接球后，她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于是带球靠近球门，逼得守门员出来封堵，虽然凭靠着出色的反应，拦下了射门，但他也不得不跟他们队长商量，换个男生来盯宋雅玢。其实进攻少一个男生并不降低十二班的进攻质量，他们主要依靠两个校队的冲击力，然而，换掉一个进攻男生，却让抢截效率下降了不少，毕竟，面对一个女生的抢截，男生还是不怎么当回事的。六班的传控，越发流畅起来。 下半场，李莉换下宋雅玢，王行易似乎也没有改变踢法，只是让大家放开打，大家也对传递的流畅感到兴奋，赢不赢球看机会了，一场球又打成了垃圾球，从一开始到终场，六班就是不断传递，十二班体力下降以后，似乎也很少有机会冲击，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就这么，拖到了点球。 “本来我们可以赢球的。”王行易听到琳琳在体内抱怨，下半场王行易几次不让她突击过人，她很不高兴。 “好钢用在刀刃上，决赛让你彪！”王行易对琳琳说。 7人制足球，点球是三轮制的。第一轮，对方队长，校队的右边锋，对着左下角稳稳推出，六班守门员即使能做出反应，也是业余的，根本不可能摸到球皮；王行易上场，很熟练的一个假动作然后等守门员扑出后将球打向相反方向。一比一。 第二轮，对方第二位校队球员也和第一位一样，没有什么花俏动作，就直接欺负了业余守门员；而六班第二轮的男生，其实球也打得不错，但对专业守门员却没什么威胁，被稳稳抱住。二比一。 第三轮，是两位女生，别说六班的守门员业余，十二班的女生则更业余，没角度没力量轻飘飘的球，换个女生守门也挡住了。十二班队长安慰地拍了拍女生的肩，这在他的预料中，现在是二比一，六班剩下的也是女生，面对他们的校队守门员，赢面还是很大的。 但是，他忘记了，女生进一球算1.5分。 李莉突然觉得压力徒增，只要她打进了，他们就赢了，打不进，他们就输了，没有平局，没有下一组的点球。 她把球放在发球点上，看都不看对方守门员，心里想着王行易说的要点。 “不要看对方守门员，不要看球门，球门角离你距离太远，你瞄不准。要像打保龄球一样，瞄的不是球瓶，而是球道上离你不到一米的箭头标志。” 于是她看向球门左下角，脑子里拉出一条虚拟的直线到发球点，在发球点前面一米不到的地方，找到一颗小草作为标记物。又从球门右下角也向发球点拉出一条虚拟直线，也找到了一棵小草作为标记物，她后退三四米，目光没有离开过发球点，而目光范围内能同时清楚地看到两个标记物。 “别看对方守门员，别看球门，就同时盯着两个标记物，慢慢往前跑，默念左右左右。” 李莉开始慢跑，目光依然没有离开两课小草，“左、右、左、右”，她默念着。 “在触球的一刹那决定左还是右，对着标记物，足弓推射会有曲线，三点一线，球路要直。用正脚背，力量不要大，要准，压平脚背。脚背平了，初速度就会大，控制力量，不需要太大力，不会打飞机。” 李莉压平脚背，触球间瞄准了左边的小草，用二分之一的力量将球射出。 “不要想去骗守门员，他是专业的，你是业余的，你骗不了他。如果你在射门前都不知道自己射向哪边，那他也不知道，只能赌，各有二分之一概率。而如果你的球速比他的反应快一点点，你的赢面就大。” 球进了，直直地进了死角。守门员选择了李莉出球后才反应方向，但还是慢了一点点。 2.5比2，六班赢得半决赛。 “牛逼！”刘大奎大喝一声，不知道是为李莉喝彩还是为他能够参加最后一轮比赛而喝彩。 “有点意思哈，赢得惊心动魄。”柏史兹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评价。 “老十真是策略大师，他老早就一直在训练李莉和宋雅玢射点球了。”庄晓生道。 “难怪只练我们防守和抢圈，根本就没想我们在常规时间里赢球。”一位替补球员说道。 “不过也够赌的，对方校队守门员，我们是女生，很大概率是守得住的。”秦男弥说。 “喂喂，大奎，你看老十把李莉抱起来了！抱上了，抱上了！”史山典一把拽住刘大奎的胳臂嚷嚷道。 “滚！”刘大奎一脚踢在史山典屁股上。 第二天的训练上，王行易把刘大奎带到队里，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当篮球队被淘汰后，刘大奎获得参加足球赛资格，自然不会放过他。 “下周就要决赛，我还是这个观点，我们已经走得很远，现在需要的是享受比赛过程。当然，比赛总是要追求胜利的，我想除了大奎将加入我们以外，我想再把篮球队的小邵拉进来，替换守门员，小邵弹跳好，反应快，篮球运动员当守门员有些先天优势，不知道大家同意否？”王行易问大家。 “同意。” “没意见。” 大家纷纷表态。 “那好，这件事情先过了。接下来我们统一一下下一场的思路。我先抛砖引玉。”王行易继续说，“我不想再打平，然后拼点球，这次争取在常规时间决出胜负。对方是二十三班，实力没有十二班强，但有两个攻击性的校队球员，尤其是，他们的女生比较强，和其他班不同，至少不亚于我们的女队员。但我们的实力，随着篮球队的球员加入，也有一定的提高。所以，在常规时间战胜他们是可能的。然而，也别轻视了别人，对方的攻击力是很强的，如果我们想加强进攻，必然防守会削弱，胜负就在谁先攻破球门。同时，不像十二班，他们不会认为自己比我们更强，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存在第一轮被我们偷袭这样的情况。” “嗯”大家点头。 “很有可能就是上半场彼此试探，下半场再发力。如果我们上半场开始加强进攻，那么他们就会打反击，利用两个校队球员的攻击力破门。如果我们上半场也进行试探，那么比拼就会在下半场，甚至比赛结束前。” “是的。”大家继续赞同。 “他们的特长是在进攻，我们的特长是在防守，我们进攻由于大奎的加入，有一定的加强，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立足于防守反击。以不变应万变，女队员继续在对方禁区前游荡，找机会。其他人防守。大奎先不上，其他队员的传控配合会更好一点，如果对方上半场逼抢不凶，那么我们就通过传控拖至下半场。如果对方开局强攻，并且依靠身体，那大奎你可能要提前上，但任务也不是进攻，而是利用你的身体协助防守。” “嗯，理解。”刘大奎说，“从拼身体上来说，我可以中后卫位置上，顶住他们中路接应的攻击手，但另外一位攻击手和那个女生，我没办法同时照应。但你们只要不让他们突破，只让他们起球就行，我顶住中路攻击的这位。” “对的，不让他们突破，卡住身位，踢破坏球好了，别指望断球。等我们发球时，还是传控为主。大奎，你要这个星期和大家一起多练传控，尽量多熟悉一点。” “明白了。” 第三十八章 技术交流 “老十，雅玢把第一次艺术类演讲的任务给了我，她倒全扑在野外计划中了。现在只剩一个星期了，我一点想法都没有，你有啥点子？”李莉向王行易求救。 “我能有啥点子，我和你一样，忙着足球训练呢，根本没有看艺术社团的活动。”王行易耸耸肩，“反正你现在住宿嘛，不如晚上的时候打听一下他们几个社团都在搞些什么，或者问问非艺术社团的那些人，希望听到些什么。然后再来看你能说些什么。” 期中考试之后，成绩名列前茅的四个班级被选为教学改革试点班，分别是三班、七班、十三班和二十三班。三个班级的学生，按照自愿原则选择住宿，而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选择了住宿，除了一个人，就是王行易。 现在王行易每天下午在结束了球队训练后，便一个人回家，这倒也好，一个人时，他便招唤他的蝶形车开回去，路上节省了不少时间。而李莉却有点不习惯，因为她觉得和王行易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有了，晚上在学校的时候，免不了有点想念他。宋雅玢么，没心没肺的，忙她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琳琳很开心，王行易每天早早地就回到家了，然后俩人就能互相交谈学习，分析一下新获取的信息，然后合体做一些实验。 “有两件事，你一直没给我回音，”王行易说，“一件是探索这个宇宙的边缘的准备工作，另一个是调查算力流失的原因。现在有什么进展？” “探索边缘的事情是这样，我们在固定坐标建立照相机，然后将照相机注册到系统，拍摄全方位的照片，然后再注销掉所有的日志。目前在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向上做了试验。地下基本是一片混沌，往下20公里后就是一片星空。”琳琳答道。 “可以理解，那就是世界底部边界就在z轴-20公里左右。”王行易答道。 “六个方向的表现看上去都一样，在距离2个光年之内，我们看得到太阳，但距离4个光年后我们只看得到星空。我们分别在5个光年、7.5个光年和10个光年所获得的图像都差不多。在100个光年的地方，在远离原点的方向上，出现一个黑洞，然后黑洞逐渐扩大。我们最远设置到150个光年，黑洞开始变形，没有再进行下去。”琳琳继续说。 “这说明在x、y、z三个方向上，分布式均匀的。这有两种可能，这个宇宙可能是一个圆球，也可能是个正方体，从实现上来说，正方体更加方便。为了确认这一点，你们可以选择东南方向100光年处，看看是否出现黑洞，然后到东南方向上150光年处，拍摄照片，然后和其他几个方向的照片进行比较。”王行易说，“如果照片都相同，那就是球体，如果不同，则可能是正方体。” “按照你的设想，这是个球体或者正方体。我们可以在x、y、z等角度方向再测一次。”琳琳说。 “嗯，这样我们至少可以大体判断这个宇宙的形状和边缘。”王行易说。 “如果设置到宇宙边缘之外，会看到什么？”琳琳问。 “不知道，大概率是你无法获得任何图像。就向z轴负方向20公里之外所看到的。”王行易回答道。 “另外，关于4光年以后看到的星空，能否比较一下同方向的不同坐标的星空照片？要精确比较。”王行易想了想，继续说，“而不同方向星空，因为你拍的是全景照片，能否校准角度后将照片进行比较，也要精确比较。但精度你可以多试几次。” “这有什么意义？”琳琳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看到的星空是一张图，而且是一个球体的全景图，每次以观察点为圆形以一定半径做一个球体，渲染这张全景图。如果是这样的话，比较的结果是不管你在哪个点，其实这张图是一样的。我们需要证实一下。”王行易回答道。 “那个黑洞呢？”琳琳想了想，确定理解王行易的意思后继续问道。 “因为每次以观察点为圆心做一个球，然后在这个球上贴星空图，当这个球体的远距离端超出宇宙边界时，超出的部分就不再光栅化，所以出现了黑洞，而你的观测点离宇宙圆心越远，超出边界部分就越大，黑洞也就越大。” “知道了边界和形状之后，我们有什么用吗？”琳琳问。 “暂时只是好奇而已。”王行易答道，然后摸摸脑袋，又说，“如果这个宇宙是以我们的世界为圆心的，就意味着这个宇宙中不存在其他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就是宇宙中心，那很可能还存在其他世界。” 琳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王行易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个美丽的雕塑。半晌，琳琳红着脸对他说：“我想明白了，懂你的意思了。我会去做。” “还有，如果证明了星空是张全景图，请在资源中找到这张图，然后试着找到这张图的所有句柄，然后追踪这个资源的数据流，看是谁在使用。”王行易说。 “这又是为了什么？”琳琳问道。现在的琳琳显然对王行易的任何指令都会问一个为什么，这让王行易非常高兴。 “我觉得这个资源会被复用，根据数据流的流向，也许能找到使用者，而这些别的使用者，很可能是别的世界。”王行易说。 “如果有别的世界，那又怎么呢？”琳琳问。 “你不是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琪琪的任何痕迹吗？我们已经找了十多年了。也许，有些bug，他落到其他世界去了。别的世界，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这个宇宙中；另一种可能，并不存在这个宇宙中，但在同一个系统中。”王行易说，“如果是后者，我们可能可以找到打通不同宇宙之间的通道。” 琳琳又开始静止思考，王行易微笑着看着她。他想起以前，他的爱人思考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只是现在的琳琳更加安静，速度慢了一点，却更加缜密。 “行易，我都明白了，我会尝试的。”一个小时之后，琳琳抬起头，对王行易说道。 “用傀儡，注意安全。”王行易说，“对了，还有那个算力泄露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算力泄露的问题是这样，我们估算了我们的世界中所有的人类、智能体和物体所需要算力，但和系统所获得的算力当中有30%的差异，这个差异相当大，大到完全无法忽略。事实上目前并不影响世界的运行。上次你让我调查之后，也没有花太多精力，只是发现算力被花在了这个世界中的虚拟计算机中，目前我们没有进入所有的虚拟计算机和数据中心，这些是下一级的系统，进程数量极多，而且上一级系统并不清楚很多进程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耗资源。这样的进程有数万之多。”琳琳答道。 “哦，那能否查清呢？”王行易问。 “往下查是可以的，但跟踪这么多进程的运行，本身就会耗费很多算力，对我们来说非常的危险，很容易被发现。”琳琳答道。 “哦，那暂时不查了，安全重要。我再想想有什么可能性。”王行易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也想想吧，当作逻辑训练。”琳琳应道，“但我不是很倾向于做详细调查。” “对了，艺术论坛要准备一个演讲，你来准备怎么样？”王行易问？ “这个方面，我并不擅长呀。”琳琳连忙摆手，“我到现在勉强能够进行一些初步的归纳，如果说创造，实在是超出我能力范畴了。” “我就是想用你的归纳能力。其实我在想，不是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嘛。这就是归纳能力。相对于人类来说，智能体有很强的记忆能力和数据处理能力，你可以想想从这个方面入手。”王行易摸摸她的头，“你想想，如果你判断一首歌的好坏，你会怎么判断？” “我会对大量的曲子进行打分，然后建模，如果是流行歌曲，加上时间参数，然后开始按照分数建模。对于新的曲子，按算法计算后得出结果，如果接近某个判断，则判断属于某个类型和某个分数。”琳琳说，“就是普通的算法。但怎么创作呢？” “要么你先试试对曲子的判断力，从数据库里拿曲子，建模后，再对曲子进行判断进行迭代性的调整参数。随后我给你几个曲子，你判断一下好坏。”王行易说。 “可以，这个容易。”琳琳答道，顿了一下，问：“那歌词呢？” “歌词分开来处理，很多歌曲曲子和歌词并不是皆佳的，先作曲，然后配词。”王行易说。 “对了，关于庄晓生搞的生物学科，我觉得不可行。”琳琳像是突然想起，提醒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王行易笑眯眯地问她。 “他能够获得的所有实验数据，都是系统的模拟数据，也就是说，他获得的任何知识，都只是尽可能接近模拟算法，而模拟算法，是系统创造者制定的，可能并不是真实世界的原本面貌。”琳琳回答。 “很对。”王行易高兴得亲了琳琳一下，“你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说明你的逻辑思维达到一定的高度了，可以脱开我们所处的环境，再更高的层次上想问题。” 琳琳受了表扬，竟然脸上浮出红晕，出现了羞涩的表情。 “你再想想，如果他们做了研究，虽然依赖于系统模拟算法，但有没有什么积极的意义？”他继续循循善诱。 “能够培养研究能力。这是肯定的，在方法上能学习到很多东西。”琳琳说。 “还有吗？” “如果他们的研究结果的表述，比模拟算法的表述更加简洁的话，应该会是种进步。”琳琳说。 “还有吗？” “还有什么？”琳琳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的实验，是模拟算法中没有包含的，会出什么结果？”王行易问。 “那就是没结果，什么都不会发生。”琳琳说。突然她拍了下脑袋，“你是不是说，如果他们在逻辑上应该发生什么的实验里却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会产生新的理论？”然后她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自言自语说：“不可能的，只会让他们发现悖论，从而怀疑科学的实验方法，继而对方法论进行批判。也许，会产生宗教？” “差不多。”王行易点点头，“也许会产生新的工具，可能是某种新的数学理论，可能不是数学。悖论的产生在于两个相关的实验结果产生了逻辑矛盾，那可能会改变逻辑，或者对方法论产生怀疑。比如波粒两相性，其矛盾甚至连爱因斯坦也对物理产生了怀疑。” “那么有什么意义呢？”琳琳问？ “有什么意义呢？”王行易也站了起来，踱着步考虑着。“对于事物的认识，我们有两个方向上的方法论，一个是整体论，一个是还原论。前者对相对整体的事物进行实验，记住实验结果。后者将整体的事物进行分解，然后对分解后的分量进行实验，记住结论，然后两个结论需要是一致的，于是我们发明某种理论和相关的数学工具，把两者结果一致化。我们做一个假设，考虑物质a和b进行相互作用，我们得到结论c。然后我们把物质a分解成a1和a2，再进行实验，得到结论ci，然后我们试图用理论来把这些结果统一起来。现在由于受系统模拟算法的限制，我们得到的c结论可能是正确的，而ci结论，却可能是错误的，所以，理论也就可能是错误的。如果新理论不违背逻辑，则就是发明创造，如果违背了逻辑，则可能是悖论。” “你还是没有说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琳琳坚持道。 “我不知道，的确好像没有意义，但我们观察一下吧。看会发生什么。”王行易说。 几乎，每天晚上，这样的对话在不断进行着。王行易一方面指望能在对话中给琳琳一些提示，以完成她和他的公共使命，另一方面，更希望通过这种对话，让琳琳不断提高自身的逻辑能力，他希望琳琳可以真正像一个人那么来思考，不断发展自己的思维能力，这是琳琳和其他智能体完全不同的地方，琳琳是可以自我成长的。 第三十九章 冠军 很快一个星期到了，足球决赛。六班的篮球队由于上一轮输球，止步于半决赛，所以这一轮，刘大奎获得了在足球比赛的上场资格，这一个星期以来，刘大奎自觉地参与了足球队的合练，而且也放低身段，作为技术辅助的角色，他是半专业的，清楚地知道，老十能带着这么只队伍在半决赛中战胜年级最强的对手，绝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而且从六班参加的仅有的两场比赛来看，老十绝非他平时所表现的那样，其实是有很强的技术实力的。同时，他每天抄写老十的作业，也知道老十一直考第十，也是在扮猪吃老虎，此人不可小觑。 刘大奎又建议王行易，把他们篮球队的后卫带来做守门员，篮球队员手上反应快，身体协调，做守门员虽比不上校队的，但比一般队员要强些。同时这位后卫平时也爱踢球，有不错的基础。王行易倒是每天下午的训练，借口自己走读，一到点就回家了，于是刘大奎就成了代理队长，指导大家的技术和合练。比赛前一个小时，王行易把大家叫在一起，分析了一下对手，和做战前布置。 “对方十七班，实力不俗，有两个校队球员，一个是正印左边锋，一个替补中锋。攻击力比十二班弱，但是，从前两场看，他们的守门员也相当强，我们靠女生打偷袭很难，女生的力量弱，射门速度慢，他多半来得及反应。而且，十七班的那个女生，是个会踢球的。别小看一个女生，我们自己是占了女生的光的，现在这个优势没有了，一定要重视。”王行易开口说道。 “他们的左边锋非常强，速度很快，右脚将，内切威胁很大。弱点是左脚传中有点飘，落点不是最准，所以只要防止他内切，中路看住接应的点，才能防住。而接应他的点，多半是那个替补校队。”刘大奎是他们的校队队友，自然对对手门清。 “所以，在我的感觉中，他们的整体实力实际上是强于十二班的，我甚至想不出什么最稳妥的战术。”王行易苦笑道，“可能，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至少在上半场，还是防守反击，李莉你先上场，老样子，在前场游戈，找机会。他们最好的安排是找最弱的男生看住你，然后靠守门员的能力防守住你的射门，毕竟你不会有太多机会射门。” 李莉点点头：“那如果对方盯我的男生比较弱的话，我没有把握就不射门，控制球，在他们的前场多拖点时间。” 王行易接着说：“大家知道，我只有半场体力，现在大奎来了，守门员也有增强，我上半场先不想上，看看情况，大概率我们下半场需要改变战术的。大奎，我看你不能当中锋了，没这个条件，你得跟大家一起防守，你看你盯他们左边锋还是盯中路接应？” “中路其实更适合我，但他们左边锋内切非常有威胁，而且速度奇快。我还是盯他的话效果好一些，我保证把他逼到底线，如果他传中的话，我们守门员可以在禁区里范围大一点，抢落球点。”刘大奎说。 “所以，我们还是防守反击，得球传控，防守破坏，大家都是打惯了的。但是不要小看校队替补和女生，校队替补个人能力比除大奎外的任何人都强，中后卫盯死他。而女生，一旦让她进球就是1.5分，对我们来说就很难了。”王行易拍拍手，“来，一步步来，先顶住上半场。加油！” “加油！”诸球员一起拍手喊道。 上半场惊涛骇浪，大奎成功地限制住他们的左边锋，逼得他只能底线传中，而大奎身高马大，让他传中质量也不怎么高，篮球守门员异常活跃，总能在高点摘住球，而控球权一旦到了六班脚下，传球控制愈发成熟，就整个控球率而言，六班远远高于对手，只是进攻能力缺乏，上半场就这么熬过去了。 “为什么你不上啊？”琳琳在王行易体内不断地抱怨着，“我今天不能上场了喂，呜呜呜呜。” “下半场，下半场，”王行易喃喃地安慰着琳琳。 到了中场，王行易对大家说：“我下半场先不上，宋雅玢替李莉。我估计他们可能会改变战术，等他们战术改变后，我再上场，做相应的战术调整。大家别急，还是老样子踢。” “点球他们的守门员更好，我们不占优势啊，最好常规时间解决问题。”守门员说道。 “越是这样，大家越不要着急。”王行易冷静得像是在解数学题，“我想看看变化发生，但最后20分钟我肯定上场。” 下半场，对方居然没有变阵，依然压迫着六班的半场。但他们左边锋换到了右边，因为右脚是他的主力脚，内切基本放弃了，传中准头却提高了很多，这给了中路防守带来很大的压力，并且，不再一味地起高球，倒三角的低平球也多了起来。 下半场五分钟时，场上发生了变化，对方右边锋倒三角传球，中间接应的差一点没赶上，只擦了一下，却造成了一个变相漏球，正好漏到了对方女球员的脚下。这女球员毫不迟疑打了个正着，一个地滚球，篮球守门员对下三路显然能力欠缺，没有扑住，0：1.5 对方欢呼着庆祝，守门员一挥手，对方变阵，变成四人防守，留左边锋和女球员两人在前方游戈。很显然，他们开始打防守反击了。两分钟后，死球时间，王行易向裁判要求换人，换下一个最弱的选手，自己跑上场，一边对琳琳说，“把我的速度提到我在我的世界里的高中速度，百米11秒7。”然后迅速招呼球员，雅玢依然在对方禁区右侧游戈，刘大奎往前中锋位置，自己提到中前场，后面三个球员，一个死盯对方女球员，还有两个提防对方左边锋那个快马的反击。前场形成三打四的局面，而王行易自己从中路开始策划进攻。 对方也立刻相应地做了调整，校队替补贴身盯防刘大奎。由于王行易从中路拿球开始发动进攻，所以有足够自主权选择左路进攻还是右路进攻，而此时，令人没有预料到的12秒以内的突击速度开始起效，总是从对方比较弱的球员处突击并传中。对方盯防刘大奎的校队替补在身材上显然有点吃力，刘大奎频频地头球，让对方守门员忙得不亦乐乎。真是个好守门，刘大奎始终只能保持压力，但却无法破门。然而，球门的压力太大，使得对方守门员也不得不频频出击和刘大奎争抢高空优势。 王行易忽左忽右两边突击，在一次右边杀到底线后，见守门员占位偏外，打算和刘大奎争抢高空传球时，他发力一个右脚外侧小角度射门，守门员虽然反应过来返身侧扑，无奈角度不对，手触到了球，却依然弹进门内。1：1.5 对方校队左边锋回撤，开始贴身盯防王行易，无奈王行易走位相当飘忽，对方又是个前锋，防守欠佳，而速度也对王行易形不成优势，所能做的，只是不断缠着王行易。 王行易中路拿球后带向左边，对方校队紧跟着他到左边，王行易身形左晃后简单的右脚外脚背变向，对方是右脚将，左脚不给力，王行易形成内切，直往刘大奎的中路突过去，防刘大奎的校队替补不得已上前阻截，而刘大奎也跑向禁区右侧，原本在右侧的宋雅玢则换位到左侧。王行易右脚做了个射门假动作，然后右脚扣了个半高球传给左侧，守门员右移防宋雅玢角度，宋雅玢没有停球，只是踢毽子般将球挑向右侧刘大奎上方。失去盯防的刘大奎，高高跃起，在同一位置的对方两位球员，无论从身高和块头上都无法阻止他了，他恶狠狠地将球顶进了球门，然后大吼一声，出了一口恶气。2：1.5 王行易毫不松懈，没有半丝激动，指挥己方又摆出51的防守阵型，和上半场一样，时间还有五分钟，看来打算守到胜利了。十七班也没得选择，恢复了上半场的15进攻阵型，只留一个最弱的球员看住宋雅玢。场面进入了六班的控制节奏。 王行易在己方倒脚中获球，见对方两位球员从两边逼抢上来时突然翻身拉球，直接拉出空间，将球以地滚球传向前场，同时向宋雅玢做了一个手势，直线猛跑。宋雅玢回跑接应传球，对方防守队员连忙跟上抢位置，毕竟女生速度还是比男生慢，虽然宋雅玢先启动，但眼看离球还有七八米，对方防守已经伸手扳住了她的肩膀。 女生，一个从来没让男生随便碰的女生，一个从小习武的女生，顿时聚气右肩，一个少林肩靠，顿时撞麻了对手的左肩，在他缓过气前，雅玢一脚传球到王行易的跑动线路上，然后飞快向禁区左方跑去。 犯规吗？按照严格教条来说，犯规是有一点，但按英超规则，完全正常碰撞，关键是，人家一女生，你好意思举手向裁判示意对手犯规吗？ 率先启动，12秒内的跑动速度，已经是对方无法追及的了，王行易直冲球门，对方守门员迎击，对王行易做了个左右摇晃的假动作，同时王行易也做了个右脚假射的动作，左脚一带，带向右边，守门员扑向他的右脚，然而他却依然用左脚的外侧，将球挑给了左边的宋雅玢。 这是个轻飘飘的半高球，宋雅玢只需用她丰满的胸部顶上去，就能将三个球都带进球门，但不知是宋雅玢怕伤了胸部，还是球速足够慢，又或者是刚刚靠肩的完美效果，使她非常兴奋，她居然蹦起来，横过身体，右手单手撑地，左脚一个少林凌空飞脚，将球砸进球门。 然后她双手撑地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在满场的“我靠”声中，意识到自己把球打进了。宋雅玢嚎叫一声，几个空心跟斗，然后跑向正向她跑来的李莉，一跃而上，吊住了李莉，大喝：“漂亮！”，李莉激动地放下她，正好看到王行易跑来，俩人同时迎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王行易搂住俩人的腰转了半圈，虽然是女生，两个人还是挺重的，哪怕吃了兴奋剂王行易也没法转上一整圈。 宋雅玢双手捧住他脑袋，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李莉一呆，大脑里一阵模糊，顿时只有一个声音回响：“绝不能吃亏！”，于是也用双手把王行易脑袋扳过来，狠狠亲上一口。三人顿时都有点发懵，突然两个女生脸露惊恐，看向王行易后方，同时撒手向后方撤去。 王行易一回头，看到刘大奎呲牙咧嘴地张开双臂冲过来，于是他也连忙张开双臂迎上去，距离太近了，俩人狠狠地撞在一起，“卧槽，这块头！”，王行易仰天倒了下去，刘大奎压在了他的身上。“卧槽，这块头！”王行易实在想不出其他形容来。 十七班的球员，输了球，还看到美女亲了王行易，本来郁闷着呢，看到这副场景，美女看到刘大奎时的惊恐，王行易被压的狼狈，刘大奎抱错人的尴尬，一上一下体位的暧昧，顿时笑弯了腰，这球，没法踢下去了。 在球场的一角，拄着拐杖的张弛脸色黯然地对边上的小弟说：“这两个小娘们都会武术啊，看来得不了好了。”小弟讪笑着说：“但敌不过咱们人多啊，现在王行易一个人走读，我们还有机会。” “滚！没脑子啊，你看不出王行易一直扮猪吃老虎，鬼知道他的身手如何。”张弛恨铁不成钢地说。 终场，3.5：1.5，六班冠军。 六班球员们围在一起又唱又跳，王行易笑着走过来说：“大家待会儿庆祝，先排好队，跟对手握手，礼貌要做到家。”话音未落，突然觉得胸中一闷，一口气上不来，顿时脚一软，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坐在了地上。裁判员来催球员们跟对手握手，王行易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让他们先去。然而，等和对手礼貌结束，赶回场边时，王行易不见了。 学校论坛，自然又要热闹一番。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类啊，哪会消停半分钟。 第四十章 休息了一个月 “人呢？” “也许被送去校医院了”有人说道。 于是，六班一批人赶到了校医院，在门厅里遇到一位可爱甜美的护士，“老师，六班的王行易在不在医院？” 护士老师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这群闹哄哄的学生，脑子里转了一圈，笑着说：“六班的王行易没有在医院啊。” 不用怀疑，智能体的回答不会有错的。 “那去哪里了？谁送他回家了？这是应激性休克，要进医院的，搞不好要死人的。”刘大奎挠挠头。 “呀呸呸呸，别胡说。”众人反驳道。 李莉和宋雅玢相视一眼，对大家说：“我们俩去他家一趟，你们在学校等消息”，不等大家答应，俩人飞快地跑出学校，边跑边约了专车，跑到校门外钻进车扬长而去。 “大家学校里继续找找吧，问问有谁看到。”吴茜华跟大家说道。 王行易浑身乏力，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嘴说不出话，大脑却还保留几分清醒。他意识到有人围着他，又意识到大家离他而去，然后，琳琳就带他回家了。 “琳琳，怎么回事？”他在心里问道。 “谁让你不让我发挥，我没进球，不开心。”琳琳答道。 “你就这么直接带我回来，大家会着急的，估计有人要上门了。” “别操心了，休息。”说着，琳琳离开了他的身体，王行易觉得大脑缺氧，一阵困意，就像被做了全麻一样，昏沉沉的睡去。 当满怀狐疑的李莉和宋雅玢按响铁门上的门铃后，一个带着慈祥面容的三十岁妇女出现在她们面前，一定是王行易的智能体妈妈。 “是行易的同学是吧？”王妈妈微笑着说，“行易自己感觉不好，先回来了，你们进来吧。” 经过那个她俩曾经放肆地喝茶聊天的石舫，进入那个太湖石砌成的玲珑阵，三转两转，到了那片她们曾经怎么也走不到的草坪，跨过草坪便进入她俩曾经偷窥的大房子，然后来到二楼王行易的卧室。 王行易躺在那里，死人一样，李莉轻声叫了他几声，完全没有反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热度，除了没有意识外，一切正常。 “阿姨，要不要送去医院？他究竟怎么了？”李莉问道。 “我已经看过了，体征都正常，就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就好。这个星期他不去学校了，我已经向学校请了假。谢谢你们来看他。”王妈妈依然微笑着说。 不用怀疑智能体的话，王妈妈只要想看病，她就能够成为一个医生，李莉和宋雅玢完全明白这一点。 “那好阿姨，我们先走了。”看上去王妈妈也不是非常热情，俩人只好告辞。“那我送你们出门。”王妈妈也一点都不客气。 回学校的路上，俩人多次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宋雅玢忍不住了： “疑点一：都休克了，怎么自己走回家的？” “疑点二：王妈妈一点不礼貌，不是应该留我们吃晚饭才是正常步骤吗？” “疑点三：智能体不是鼓励我们谈恋爱吗？难道我们俩人不够美貌？不够温文尔雅？” “这家人，总是透着神秘啊，老十不老实。我又想起了那个女鬼。” “算了，不想让我们知道自然有老十的原因，学校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这次第二场演讲得另外安排人了。” 王妈妈看着两个女生离开，转过身进了厨房，这时如果李莉还在，她会看到“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鬼”模样。 王行易大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依然看不见听不见，也不能说话或者传音，他想问问琳琳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缺乏沟通手段。他感觉到琳琳一到点就把他扶起来，用汤匙喂他流质食物，然后像母亲哄孩子睡觉一样拍打着他，直到他入睡。 这样又过了两三天，他睁开了眼睛，房间里黑洞洞的，他看到琳琳趴在他床沿，一双妙目看着他。他试了试，问：“怎么回事？” “你活该！”琳琳没好气地说。 “你生我的气？”网易行轻声问道。 “对，就是生你的气。那球，明明我能进的，偏偏你要让宋雅玢出风头，一点都不照顾我的情绪。”琳琳没好气地说。 “已经过去多久了？” “你休息了一个多星期了。”琳琳答道，“我去端点吃的来，你要补充营养。” “我究竟怎么了？”王行易端着饭碗问琳琳。 “我也不知道，给你加算力减轻你的负担也没用，估计还是你的本体太弱，大运动量之后，激发了本体大脑的什么变化。我这里哪里看得出什么问题。”琳琳嘟着嘴说。“我说你呀，最近太浪了，什么事情都去插一脚。看你踢球那个兴奋劲，当自己还是小年轻啊？” “这可有点麻烦，最怕就是不知道原因。”王行易沉思起来。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我想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琳琳说着，竟然眼睛有点发红，“就算我不是人，你也得为琪琪想想。” 王行易看琳琳动了感情，让琳琳坐过来，拍着她得肩哄她，“我以后注意”。 “那你以后要听我的，我要监督你。”琳琳撒娇道。 “好好，听你的。” “不行，不能都听我的，否则你智商就下降了。”琳琳想了想又说。 “那我怎么办？”王行易逗她。 琳琳有些懵，在哪里愣着，半晌说：“好像还是我听你的比较合理。” “这样吧，我消耗体力的事情，以后听你的。” “你谈恋爱也要听我的。” “这是为啥？”行易没想到琳琳有这么个要求。 “我知道，谈了恋爱就要做夫妻，做了夫妻就要行房，行房特别伤体力，而且会脑充血。” 呃，琳琳毕竟是智能体，说话也不知道婉转一点。 “嗯，有道理。”还能怎么回答呢？王行易只能这么说。 “还有，你要在家休息满一个月，反正你又用不着去读书。在家里多舒服，我好好的伺候好你，你也有更多的时间好好思考，别忘了我们主要的任务是找到琪琪。”琳琳继续说道。 “嗯，听你的。”王行易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 就这样，王行易这次在家足足呆满了一个月。人都是好懒惰的，一个月下来，也觉得这种日子真是不错，看看书，喝喝茶，和琳琳聊聊天，检查一下琳琳收集的信息，并探讨一下下一步的手段等等。 他们确定了那些星空是一张静态图，也找到了在系统内存中的句柄，并跟踪了调用这个句柄的进程，却发现只有他们自己的进程在调用这些句柄。于是他们又试图去找到这个星空图的静态存储位置，然而并没有成功。 王行易偷偷将琳琳的傀儡复制一份，通过他在元世界留的一个系统后门传到元世界，由元世界出发去寻找星空图的静态存储位置，他感觉这张图，应该是共享的，他需要找到谁在读取图片数据。当然，这些，现在还没有办法跟琳琳解释清楚。 他们也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他们发送傀儡跨过边界，也就是进入那些黑洞，但很失败，一旦进入那些黑洞，傀儡就失去了联系。王行易猜想是负责这个世界的系统不再处理傀儡发出的信息，除非在这个世界系统中安装一个中转站，却又不能在这系统中注册。琳琳正在找漏洞，想办法。 直到家庭医生开始催促，说他完全康复了，必须去上学了，王行易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学校。早上出家门时，琳琳还在唠唠叨叨，说等他早点放学回来。 王行易到了学校，发现发生了好多事情。探险队出发了，宋雅玢和李莉都随探险队走了，刘大奎史山典等人也去了。探险队计划在比较安全的区域野外考察一个月，这一个月中，试点班的课全停。庄晓生没走，但也不在座位上，估计在他的实验室忙着。 王行易突然觉得自己朋友太少，有几个班上足球队员没走，告诉他学校学生会也成立了，吴茜华当选了主席，正忙着搭建架构，也是早晚看不见人。百无聊赖中，王行易在图书馆混了一上午，和少数几个同学照着视频做了一节课的瑜伽，然后去食堂吃中饭。 王行易正想找个座位，“老十，过来坐。”吴茜华向他招呼到，她身边自然少不了庄晓生，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英俊少年，老实记得他，开学第一天大课问问题的那个人，单志恒，哪个小学的第一来着。 吴茜华和庄晓生坐饭桌的一边，王行易自然就做到了单志恒的边上，吴茜华等他点完餐后，介绍说：“这是单志恒，八班的，现在是学生会副主席。” “我是王行易。”王行易向单志恒伸出了手。 单志恒友好地握了一下，笑着说：“大名顶顶的老十，全校无人不知啊。呵呵，你那几场比赛我都看了，牛逼。不容易啊，把六班带到冠军，建议你去学校论坛复习一下那几天的内容，很有趣呢。” “那主要是我们班的美女给力，抽签抽得惊天地泣鬼神。”王行易打着哈哈。 “那天比赛完了你怎么回事？突然就倒下了？”单志恒问道。 “就是身体弱呗，承担不了这么强的比赛强度，医生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能这么解释了。” “哦，忘了恭喜你，荣任学生会主席。”王行易转向吴茜华呵呵打趣道，“如愿以偿啊。” “你讽刺我？这下老单可要不高兴了。”吴茜华说道，王行易撇了一眼庄晓生，见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竞选的时候，老单可是我的竞争对手，”吴茜华并不介意，“他以后主要负责外联工作，和这个城市的其他几所中学建立联系。” “哦，好差事！”王行易笑着继续打趣，转向单志恒，“有美女别忘了介绍一下。” “你都摘了两朵花了，还这么花心？”单志恒也打趣道。 “诤友啊，看来我得收敛一点。就怕魅力不答应，锥子放在布袋里，恐怕锥尖总要露出来。”王行易拿过机器人送来的吃食，笑着应了一声。 “都听说老十精通典故，这是毛遂自荐时平原君说的吧？”单志恒不露痕迹地也露了一把。 “这帮政客，都不简单呢。”王行易暗暗想到，嘴里叼着一个鸡腿，没有回答，掩饰过去。 吴茜华和单志恒边吃边讨论学生会的构建事宜，王行易望了一下庄晓生，见他没了往日的活跃，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有点奇怪，想他可能实验项目的事情太费心思，也就不再参合他们学生会的谈话，专心啃自己的鸡腿。 吃完饭，王行易回到教室，一眼看到了柏史兹，正好，问问这个消息灵通人士。 “老柏！”王行易叫道。 “哦，老十回来了，身体好了？”柏史兹答道。 “嗯，被家庭医生催着来上学。学校有啥八卦？”王行易问。 “这个么，要看问哪个方面的。”柏史兹向来天下事事事关心，这么问很合理。 “先说说跟我有关的吧，再说跟我们班有关的。”王行易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他的同桌也去了野外探险。 第四十一章 形势复杂 柏史兹揉了揉鼻子，说道：“关于你没啥新闻，只有旧闻。先是我们夺冠后，八卦你和两位美女的关系，然后说你扮猪吃老虎，又有人猜测你可能吃兴奋剂了，猜测你的病是兴奋剂伤了命脉，传说学校跟你家庭医生联系了，说你没有违规，身体的确不适合剧烈运动。最后就没有人再谈论你了。” 王行易点点头：“嗯，很好。” “关于和我们班相关的事情么，倒不老少。好像也基本和你有几分关系。”柏史兹看了一眼王行易，“我们按时间顺序来说吧。” “先是李莉的第一场艺术讲演，引起轰动，她把艺术评价客观化，为量化打下基础，这个引起很多争议。和你有关是传说她本来因为宋雅玢撂挑子给她而痛苦不堪，后来在你的书桌里看到你写的一张笔记，顿时大悟，写出了这篇讲演稿。” “我的书桌里摸出张笔记？呵呵，传说有意思，好事都归我。”王行易笑道，“居然有人能观察到她翻我的书桌。” “这只是小范围的传说，仅限于本班的一部分同学中，影响并不大。而据我跟踪调查，传说来自于庄晓生之口，所以可信性很高？”柏史兹解释道。 “哈？庄晓生？他怎么会这么嚼舌头？”王行易瞪大了眼睛。 “所以从一个不嚼舌头的人口中出来的传言，可靠性才高。”柏史兹说得也挺有道理，“第二场讲演是场实验，李莉请了三位老师，当场示例，教他们怎么为一首歌词谱曲，歌词用的就是你的语文期中考试的作文。很无厘头。讲演的效果爆炸，两场讲演校园论坛上都有视频，你可以自己去看。” “嗯嗯，有意思，回头看看。” “实验的结果就是智能体在立意上相当缺乏，所以现在在艺术社团里分出一只诗社，专门写歌词，然后找智能体谱曲，大多都是麻烦自家家长去了。你可以去看诗社的论坛，很热闹。我们三个试点班的都忙着其他事情，也都是住读，所以诗社基本是走读的其他班学生。”柏史兹解析道。 “嗯。” “智能体作曲基本还是要有一定的人的参与，所以在诗社的基础上又派生出一个合唱团和一个流行乐社，各有自己的交流论坛，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流行排行榜，现在都是挺热的，每周都有新歌上榜，也涌现出一批校园歌星。” “有这么大产量？”王行易有点吃惊。 柏史兹拍拍王行易肩膀：“老兄，二十多个班级，每个班一周出一首像样点的歌曲，一周就有二十多首。现在比拼的不仅是好的歌曲创作者，更是以班级为单位在较量。我们班是始作俑者，但是毕竟是试点班，很多其他事情要做，所以反而落后了。” “哦，合理。”王行易点点头。 “以上所说为第一件影响力比较大的事情。第二件就是学生会竞选，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吴茜华当选。”柏史兹继续。 “这个我知道了，中午吃饭时和吴茜华庄晓生一起。”王行易说。 “吴茜华的主要对手是八班的单志恒，你知道我们班这次期中考试，几个大咖除了李莉正常发挥，其他都有点心有旁骛，成绩不反映真实水平。单志恒是这次年级第二名，人又长得好，女生中很受支持。吴茜华么，你知道，人缘好，但期中成绩是落后单志恒不少。男生支持率上吴茜华领先，女生支持率上单志恒领先。但结果大跌眼镜，在真正投票时，女生还是投女生，吴茜华大胜。” “中午单志恒和吴茜华一起吃饭，打了招呼，也算认识了，看上去人挺和蔼的，还不错。”王行易点点头。 “表面的。单志恒很不服。”柏史兹放低声音，“俩人斗得厉害呢。单志恒做了副主席，把最有意思的外联部给抢走了。” 王行易不禁笑了一笑：“古代美国民主选举制时代，胜利的一方当总统，落败的一方当国务卿。” “哦，这是有历史惯例的吗？其实我也不明白为啥要有这学生会，管理不是智能体的责任吗？要学生会这种组织干什么？”柏史兹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王行易附和道。 “但问题就在这里了，有意义的其实就是外联，和其他学校其他城市交际，除此之外，吴茜华就等于被架空了，所以她把诗社、合唱团和流行乐社先划进了学生会社团管理，但你知道，这几个社团我们三个试点班参与度不高，所以不是她的基本盘，其实她也管不着，只是名义上划归学生会。她的基本盘是我们班和七班，所以她想让李莉去帮她，因为李莉在这三个社团中威信很高，毕竟是以她的理念建立的。” “李莉肯定不会答应。”王行易摇摇头。 “不就是嘛，李莉什么个脾气，咱们辰龙的谁不知道呀，无事还七分嫌烦呢。所以你看，她跑到宋雅玢那里去参加野外活动去了。”柏史兹笑道。 “那吴茜华肯定也拉拢宋雅玢了吧？”王行易问。 “当然，但宋雅玢也不答应，野外的事情，只是三个试点班的事情，而学生会面向的是整个学校。而且野外探险有一定的危险，责任也不是学生会可以承担的。” “这很有道理，说到底，野外探险是要学校管理部门直接保障安全的。”王行易说。 “吴茜华也没辙，就去拉拢庄晓生。你知道庄晓生和她的关系，哪会不答应？但庄晓生也是同样的问题，他的科学社团也只面向三个试点班，他的资源都来源于学校当局，学生会根本帮不上忙。即使划到学生会，也就是个名义而已。倒是学生会里管社团的几个官员，拿着鸡毛当令箭指指点点。庄晓生本来进展就比宋雅玢慢很多，还来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烦心，实在是挺苦恼的。” “难怪今天中午饭时他一声不吭。”王行易说。 “他根本不愿意和单志恒坐一起。”柏史兹说，“单志恒老跟他说科学社团不是社团，是试点课程，意思让他别理睬吴茜华，这话是不错，但庄晓生很难做人嘛，他哪里看不出单志恒的私心。” “斗争形式很复杂呀。怎么搞成这样？”王行易问。 柏史兹耸耸肩，表示无所评价。 “第三件大事就是野外探险队出发了，很热闹。七八十人的队伍，有点乱哄哄。”柏史兹继续说，“主要还是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我们社会并没有武器，他们自制了狩猎驽，但狩猎驽也能杀人的，所以控制了二十把，成立一个保安队，其他人都只有自卫匕首，人太多，一旦碰到大型野兽群，我觉得挺危险，所以我就不敢去。” “这次探险队的主要目标是什么？”王行易问。 “目的地倒是离城市不远，200公里范围内。没选择森林，只是草原，这样越野车可以走。主要是测绘地图、收集土样和植物、昆虫标本。” “那还好。”王行易答道。 “就指望别出事吧，毕竟是未知的区域。学校那边应该有暗中保护，二十个人的战斗力，比不上一个战斗智能体。其实也就是自欺欺人。”柏史兹笑道。 “不对！”王行易突然心中一跳，“时间不对，11月至12月，正和动物群的迁徙时间重叠，如果和大型攻击性动物部落有冲突，别说二十只狩猎驽，就是二十个战斗智能体恐怕也挡不住。这个时间点，其实森林反而比草原更安全。” “啊，是呢。这我可没想到。”柏史兹以手扶额。 “你想得已经很仔细了，我觉得你可以成立个情报社或参谋部。”王行易笑着说到。 “没兴趣。对了，吴茜华肯定还要找你，她需要帮助。坊间传说，你带队就以弱队赢得冠军；你女朋友抽签，就能轮空；你考试就能维持在第十名；李莉摸到张纸片，就能搞出三个社团。别说别人，我都觉得你有特异功能。吴茜华一定会来找你的，她现在真是光杆司令，没得力的人。”柏史兹说。 “我恐怕有点难，我这次生病，觉得自己玩得太嗨了，身体吃不消，以后不管闲事了，还是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王行易答道。 “但人情呢？你看着办，你们关系不错，她也帮过你的忙。”柏史兹道。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呢，吴茜华推门进了教室。 “老十，有空吗？”吴茜华闪动着动人的睫毛，笑着问王行易。 “嗯，什么事？” “有空的话我请你喝奶茶。” “不喝了，女生才喝奶茶。” “那，你要喝什么？随便你点，去学校的饮料屋。” 哎，看来是推不掉了，王行易心想，算了，看情况吧。“行，走吧。” 饮料屋里，吴茜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王行易还是点了不要钱的绿豆冰，安静地等待吴茜华的发问。 “不太好意思，你病才好，就要麻烦你。”吴茜华用吸管吸着奶茶，柔声说道。 “哎，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你就说吧。” “学生会刚成立，实话实说，我想做出点成绩，你能不能帮帮我？”吴茜华觉得在王行易面前没有必要掩饰，还是直说的比较好。 “怎么帮呢？”王行易问。 “请你出山。”吴茜华说。 “这个我拒绝，我只能出出点子。你知道，这次差点没命，我的身体，嗯，怎么说呢，还是差了点。没有跟那一百多万死去的婴儿一起走掉，算是很幸运的了，终究无法和其他人相比。我也算是想清楚了，命要紧，希望你能理解。” 吴茜华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说实话，那天王行易倒下时的情形的确吓人，她也无法估计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胜任。既然被一口回绝了，那么换种说法吧。 “那你帮我出出主意吧，李莉躲着我，宋雅玢不理睬我，我也是没啥办法。”吴茜华皱着眉头说。 “柏史兹已经告诉了我你的情况，我想问你个问题，当初你为什么要竞选这个学生会主席？当初你想通过这个职位做些什么？”王行易问到。 “我本来喜欢的是能够主导和其他学校其他城市的合作和联系，学生会主席是个比较合适的职位。但后来因为和单志恒的竞争，导致了现在我得了个虚名，他得了个实利。他把外联一块抓得很紧，反而我要配合他，变成了他主导，我辅助。除外联之外，我突然觉得找不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吴茜华想了想，如是回答。 “你一直是很冷静很善于思考的人，你的回答也不算错。如果你愿意听，我可能会说得更露骨一些。”王行易看着吴茜华的眼睛说。 “嗯，你说。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是很好的朋友，我不会生气的。”吴茜华说。 “对，我们是朋友，我很欣赏你，我相信你也很欣赏我。也不对，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我也有欲望，但我的欲望和其他人无关，不需要别人配合。而你的欲望却和其他人息息相关，你喜欢在聚光灯下展现你的能力和魅力，所以必须要其他人来配合。”王行易说。 吴茜华脸上有一点失望，怔怔地看着王行易。 “我话说重了，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不捣糨糊。其实有欲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说你的欲望是虚名之类的话。我们客观地来看这个问题，完全撇开自己的情绪，其实你很有魅力，有能力让别人来配合你，同时你也知道交换，用你对别人的帮助，来换取别人对你的帮助。可能你没意识到，想想，是不是这样？”王行易停下来，等吴茜华的回答。 “你认为我以前帮你，是为了交换你现在来帮我？不是这样的。”吴茜华突然敏感起来，有点恼怒地说道。 “当然不是。但你带了情绪了，撇开这个情绪，从旁观者来看，是不是这样？”王行易不依不饶。 “旁观者来看当然是这样，但你心里我心里都知道不是这样。”吴茜华继续申辩。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需要那些旁观者，或者叫无关者对你赞赏、欢呼或者敬佩，这就一定有利益的交换。当牵涉到竞争，也就是需要相同的利益，你只能用其他利益去交换。而对于无关者，你需要他们的赞赏，同样也需要用其他利益去交换。这很狗血，但往往这就是政治的本质。不是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吗？”王行易不客气的回答到。 “你继续说下去。”吴茜华强压着心中的不适说道。 第四十二章 替吴茜华谋划 “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学生会主席这个角色，从一个服务者的角度来看，看看大家喜欢什么，你去做讨大家喜欢的事情。” “难道我要做个校园调查，看看大家喜欢什么事情吗？”吴茜华觉得王行易的建议相当白痴。 “当然不是，只是从这个角度出发，你可以做个理想调查嘛，就像，理想实验。做调查有几个弊端，第一，麻烦。第二，未必客观。第三，别人提了要求而你没兴趣，做不好。第四，你只能满足一部分人，而没有满足的那些人就会不满。”王行易解释道。 “那你什么意思？”吴茜华眼见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的意思是找点双赢的事情来做。双赢，并不是利益交换，而是满足双方的利益。比如我带足球队，你以为我想要什么？集体荣誉感？给宋雅玢当差？都不是。我只是喜欢踢球而已，只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好，很久不踢了，我很想踢球。然后班上也有喜欢踢球的同学，班级又有集体荣誉的需要，宋雅玢需要有人替她分担，所以我接下这个差事，我满意，大家都满意。” 王行易还是有点啰嗦，他觉得不罗嗦很难清除吴茜华心中那些固有野心而培养出来的自私。吴茜华肯定不是天生自私的人，而且她相当愿意帮助别人，只是她有野心有欲望，野心和欲望会让人在判断的时候走向自私的方向。自私是天生的，也是后天的，作为人，应该允许保留天生的自私，而努力抑制后天的自私。 王行易很少主动去想哲学和社会学问题，往往都是跟人聊天时才会开始思考，大多时候时跟琳琳，上次新生舞会上是跟吴茜华聊智能体社会的问题，然后就是今天。 “嘿，我倒想起来了。人有先天的私心，所以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人也有后天在生活中培养出来的私心，后天私心在出生时是不存在的，所以孔子说人之初性本善。所以他们说得都对，只是说的性其实不是同一个性。”王行易冷不丁地说。 “你是在指责我的私心吗？”吴茜华面孔冷了下来，谁都受不了这么被人教训。 “不不不，你等等，我只是突然想到，题外话，趁便想想清楚，你别管。所以，克己复礼的克己，克的是后天的私心。朱熹说存天理，存的是先天的私心。只是谁能搞得清哪些是先天的哪些是后天的呢？智能体倒是更加清楚先天后天的区别。”王行易陷入了思考。 吴茜华倒也是被他的话撩拨了一下，觉得他的确好像不在针对自己，只是想到了什么，还挺有深度的样子，不免也咀嚼起他的私心先天后天论起来。 “你喜欢跳舞的吧？”王行易突然问。 “当然喜欢，我好像告诉过你我从小学芭蕾。” “这是先天的吧。那喜欢唱歌吗？” “当然也喜欢，大家都喜欢，你不见原创歌曲很多，排行榜是校园最热闹的地方。只是，合唱团和流行乐社自己成气候了，不太听我的。我也不能给他们很多帮助，他们只要有学生的热情就够了。” 王行易笑笑，说：“所以说，大家喜欢唱歌，也是先天的。如果你如果能够帮上他们，他们快乐，你玩在其中，也会很快乐是吗？” “你少那么多废话了，你就说你怎么帮他们吧。”吴茜华实在有点吃不消王行易这种啰里啰唆的说话方式。 “打住，你以为我喜欢啰嗦？你的毛病就是要慢点来治。好，我帮你捋一捋，学校里几乎所有学生都是音乐爱好者，不是创作者就是评价者。在于你自己，你也喜欢参与文艺活动，这几乎和大家一样，是先天的。你喜欢出风头，这也是先天的，人都喜欢出风头；你要做出一些成绩以确立你的主席威望，这是后天的，其源头是你喜欢出风头，把这个后天的删掉，忘记掉。这些是你的需求。给你几天时间，现在忘掉你自己，去想想大家需要什么，列个列表。然后从列表中，挑出让你自己快乐的项目。有了想法我们再聊。”王行易觉得她的状态有点欲火焚身，忍不住要帮她去去火。 md，比教琳琳还困难。人类的大毛病，就是执念。 “不用想几天了，音乐节！”吴茜华答道，“我一直想有个像新生舞会那样的大型音乐活动，可是怎么自己成了学生会主席后反而忘了呢。我很有兴趣搞这个，谢谢你老十。” “啊，彼此彼此，谢谢你的绿豆冰。”王行易眨眨眼，绿豆冰是不要钱的。 “哟，什么意思，要我花钱啊？别臭美了。”吴茜华顿时恢复了原形，打趣起来。 “这个么，你自己看着办，说不定我还有一点好点子，能把你的所得扩大。”王行易咪咪笑到。 “别来这套，这套用在你那两个闺蜜身上就够了。”吴茜华笑嘻嘻地说。 两天后，午饭的时候，吴茜华拖着王行易来到食堂，然后拿出一叠饭盒，笑眯眯地说：“我做的，算是感谢你的建议。” 王行易看着饭盒不老少，一盒汤，有点像三鲜汤；一盒炒面，有点像福建炒面；一盒点心，似乎是水晶饺。这世界吃饭大都不花钱的，所以请人一般就自己做，但作为一个中学生，能够做这么一餐，肯定算是心灵手巧了。 王行易同筷子夹起一只水晶饺，问：“这皮你怎么做的？” 吴茜华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王行易：“澄粉加土豆粉呀。” 王行易皱了皱眉：“什么是澄粉？” 继续鄙视地回答：“小麦淀粉。” “小麦淀粉咋做的？” “买的！”吴茜华终于忍不住恶声回答，“总不见得你要我自己种小麦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真不知道饺子皮怎么做成这么透明。”王行易不好意思地说。 吴茜华看着王行易吃完饭，问：“怎么样，还拿得出手吧？” “太拿得出手了，你一直很会做菜吗？对了，你不是住校的吗？特地回家做的？” “是啊，昨天做好计划，特地回家做的，不亲手做，恐怕你看不上我的谢意。”吴茜华笑着回答，“我小时候兴趣爱好很多，什么都想学一点，学得也很认真，学完了能拿出来显摆。” “嗯，一箭双雕，既可以显摆，又可以嫁个好人家。”王行易喝完最后一碗汤，“计划能给我看看吗？” 吴茜华将平板递给他，王行易仔细看了起来。 “内容不少啊，但我想既然花精力搞了，就搞大一点，多收获一点。我建议分两次搞，第一次是校内范围的长凤原创音乐大赛。第二次是长凤音乐节，扩大范围到校外。” “原创音乐大赛，主要是我们学校学生自己组队，进行比赛，由大家网上投票，决出名次。可以用放学后的下午和当天晚上。下午预热，事先在礼堂各队布置好自己的展台，随他们怎么弄，不限制，供人参观，拉人气。晚上演出，不要在礼堂里，在操场，灯光设计可以让庄晓生帮忙，他们有部分学生热衷机械技术，让他们来干，全部使用无人机，这样四面八方都能看到。演出结束后，集体舞，事先准备好领舞员。集体舞后，迪斯科，同时无人机灯光表演，把气氛推到最高潮。” “重要的是，动用流行乐社的团员，邀请他们在其他学校的好友参加，事先用入场券的方式控制人数，但最好每个学校都能有五个以上的人到。外联部邀请各校学生会正负主席、外联部长和文艺部长到场，邀请归邀请，别勉强。事先印好音乐节宣传册，外校来的学生人手一份，让他们带回校去。” “音乐节不限于本校范围，可以一整天，上午还是点卯和展台参观，下午联谊活动，可以搞点不需要训练的校际比赛，比如拔河，输赢无所谓，主要是开心，热闹。然后安排一个小时的游行，在学校边上的马路上，或彩车、或队列、或演奏，形势不限，服饰要丰富，我们学校以班级为单位，其他学校可以每校报两三个队。晚上表演，表演节目各校推荐，节目不够的我们学校补。集体舞和无人机表演和原创音乐大赛一样。” “本质是，一个以音乐牵头的狂欢日。事先要邀请各校，把活动的流程说清楚，把邀请参与的项目交代清楚，获得反馈，方便安排流程。在晚上活动的最后，要宣布以后一年一次，形式会更丰富更有趣，欢迎大家明年再来。” “你认为如何？”王行易问。 “能做到这样当然好了，但恐怕工作量太大。”吴茜华说。 “你不要样样都把控，第一次不一定做得最好，只要大家开心就行。乐队的展台和节目，都是他们自己布置，你不必替他们想太多。无人机灯光设计和表演，就让庄晓生他们去搞，他们如果碰到困难，自然会自己去找外援。参加的学校不够，我们就自娱自乐。其实校内的原创大赛，就是一个预演，他们会调整效果的。你可以弄个临时组委会，就是临时替你干活的。” “你别想着太出风头，搞好了，都是你的风头，哪怕你只做了个粗糙的计划。”王行易说。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想出风头吗？”吴茜华有点哀怨地问。 “有！但我要给你出个更出风头的提议，你自己也参加原创比赛，只有你自己参加了，你才能够真切体会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可以在音乐节调整。”王行易说。 吴茜华嘟起嘴巴：“才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这么批评人家。” 突然，王行易神情严肃起来，表情凝固，在他脑子里，传来琳琳的传音：“宋雅玢她们出危险了，紧急！” 王行易毫不犹豫地答道：“立刻带我去现场，马上！” 然后对吴茜华说：“我有急事，先走一步。”飞快地跑出食堂，飞快地跑向校门口，等吴茜华喊着“到底什么事”，追到校门口，王行易已经杳无踪影。 第四十三章 遇险 二十辆越野车三三两两地停在草原上，零零落落的如同草原上绵羊。不远处有一处小湖泊，两边连着小溪，在太阳的曝晒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如同挂着坦桑石坠子的水波链。沿着小溪，正在迁移的羚羊群低头汲水，偶尔听到几声公羊的叫声。 进入草原已经两个多星期，宋雅玢带着队伍，却不敢走太远，她严格控制着进度，情愿把时间花在把工作做细上，而不贪图探险范围的大小。第一次野外探险，她并不想遇到危险而让智能体出面，这样就失去了锻炼的意义。如果有危险，她希望也是小小的危险，能够在探险队自己处理的范围内。 她遥望着羚羊群，羚羊在这高原上是很大的族群，就这一群，看上去不少于两千只。羚羊是食草动物，通常不会带来危险，但是一旦受到威胁，它们的攻击性却非常强，看看它们头上尖锐的羊角就知道。 今天早晨起床看到这群羚羊的时候，宋雅玢就勒令所有的人不得靠近羚羊两公里，每个队都乘一辆越野车，任何队员不得离开车超过三百米，配备一个保安队员，携带一把狩猎连弩。遇到危险立刻躲进越野车并逃回大本营。然而当每个小队都出发以后，她却发现大本营除了帐篷之外，连一辆车一把驽都没有，如果羚羊群攻击大本营，那么她们的危险远远大于各小队，幸好，大本营在一处隆起的山坡上，如果羚羊攻击，也是仰攻，速度不会太快吧。 她稚嫩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些风霜，皮肤也晒黑了，站在小坡上，像个女将军，手里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匕首。一个上午，羚羊群并没有动静，中午时分，李莉带着她的小队回来，他们是去丈量地形的，因为在草原上，地形不是很复杂，通常他们总是最快完成任务的。 而今天，李莉回来的尤其早，她走时就有点不放心，意识到大本营一辆车一把驽都没有，而只有雅玢和炊事小队留守。所以她和队员们商量，不再旁骛什么美丽风景和抒发情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本营，这样，至少还有一辆车。 “没什么变化吧？”李莉问道。 “也许我瞎担心，毕竟只是羊而已。”宋雅玢回答道，作为一个女孩子，最担心的就是危险，这两个多星期，其实一直挺安稳，但她每天都放不下心，生怕发生意外。 “谨慎是好事，你的责任太大。换了我，我也一样谨慎。要换个男孩，恐怕反而因为粗枝大叶而出事。”李莉安慰到。 “哎，老十应该回学校了吧，他一个月假期到了，如果他在这里多好，心理有个依靠。”宋雅玢说。 “是啊。老十身体不行，战斗力不行，但面对动物群，恐怕还是他那脑子更管用一些。”李莉认同到。 羚羊群木知木觉，宋雅玢李莉盯着它们的动静，每个小队的保安员，也注视着羚羊群的异动。没人注意到的是，在羚羊群的数百米之外，隐藏在茂盛的草原之中的，有一个雪豹群，而雪豹群，却也没有注意到天上飘来的一辆蝶形车，当然它们看不到，王行易将蝶形车设置成隐形，他和琳琳监视着下方，时刻准备出手。但怎么出手，王行易却感到缺乏想象，恶虎难敌群狼，他的脑袋快速转动着，却希望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难敌群狼，真是表达精确，就连王行易也没注意到的是，在雪豹群的后方，还有一个狼群。由于生存环境的变化，人类活动的减少，动物群都比新元前的数量要庞大的多。公元末，即使青藏高原，羚羊群的数目只在两三百头，而现在近两千头。猫科动物本是独居的多，那是因为数量不够，高原上的雪豹却是以家族为单位活动，雪豹群原来不过五六头，现在有近二十头，而狼群，十几头变成了五六十头。 羚羊休息完毕，头羊开始移动，羊群跟着头羊整队，开始今天的迁徙。畜生就是畜生，不遵守纪律的大有羊在，当二三十头羊还在河边无动于衷时，雪豹出动了。虽然羊群更大了，但单只羊的战斗力并没有增强，而雪豹的组队却庞大多了，三四头豹扑向一头羊，一拿一个准。 “琳琳，能准备一场龙卷风吗？我要两道。”王行易问道。 “可以，现在发动吗？”琳琳问。 “不，等等看，听我指挥。先看看雅玢的应变能力，需要出手时，你用一道挡住羊群的去路，迫使它们改变方向，另一道备用。”王行易回答。 宋雅玢和李莉也发现了，羊群骚动起来，奔跑起来，坚硬的羊蹄踏在干枯的草原上，扬起无数尘土。不幸的是，它们的方向正是朝着大本营而来。宋雅玢立刻打开对讲器喊道：“各队立刻回车上，撤退至大本营，快！” 在草原上，越野车最快速度只有五六十公里，而羚羊最快的速度，达到了八九十公里，幸好每辆车都在羊群的两公里之外，使得他们能够早于羊群到达大本营。 宋雅玢额头上的汗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滴，单手紧握匕首，她已经在想象面对羊群的搏斗了，但她看不见羊群尾部疯狂的豹群。 李莉看到了雅玢的紧张和失神，她也紧张，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雅玢大喝道：“列阵！” 雅玢猛地惊醒过来，对着对讲机大喊：“以车号为秩序结成圆阵，停车后全员下车躲进阵中，保安队守住车阵的空隙，明白吗？” 一阵“明白”从对话机中传来，然后听到保安队长冷静的声音喊：“我是一号，占正东方，六号车定正北方，11号车定正南方，16号车定正西方，其他车按次序直线驶向自己方位。” “那是什么？”琳琳突然说道，指向豹群的背后。 “卧槽，雪山狼。”王行易抽了口冷气，“第二道龙卷风就送给它们吧，送它们上西天。先看看探险队的应对。”他已经注意到越野车在结阵了，不错啊，小姑娘。 当车队结阵刚完成，羚羊群的头羊就注意到了，一转方向，与车阵擦肩而过，向着东方本去，庞大的羊群在它的带领下，也跟了上去。 追踪在羊群后面只剩五六只雪豹，其他的都已经捕捉到了食物，他们似乎对于车阵也有所顾忌，毕竟到嘴边的羊比哪些钢铁玩意儿更有吸引力，虽然以它们的嗅觉，也知道车阵后面藏着大量的未知生物，但未知，则意味着恐惧。 然而跟在后边的狼群，却在车阵前停下了。 探险队也看到了狼群，天，如此之多，令人毛骨悚然。 20辆车，每辆4米长，围成一个直径20十多米的大圆阵，七八十人挤在当中，有点混乱。 “保安队，守外线，男生，守第二道，女生在中间，准备战斗。”宋雅玢已经在惊悚中恢复，将匕首抽出刀鞘。 狼群放弃了跟踪雪豹，仗着狼多势重，也忌惮雪豹的战斗力和羚羊的奔跑能力，看来这些人类更好对付。 “嗷”，一声狼嚎，“嗷嗷嗷”，众狼应和，草原陷入恐怖之中。 狼群向着越野车头尾衔接的空隙中突过来，“嗤嗤嗤”，狩猎驽发出连续的闷喝，一个回合，五六头冲在最前面的雪山狼重伤，狼群退了回去。保安队员后面的男生立刻递上装满的箭匣，趁这个机会换上。 狼群没有再进攻，在圆阵外不断地逡巡，探险队员们神经紧张，天色渐暗。 “不好，”李莉提醒宋雅玢，“它们可能要等夜晚进攻了，晚上我们看不清。” “外圈男生，挖壕沟当隔离带，其他人将所有燃料集中，将阵内的干草收集，集中在壕沟之外。”宋雅玢再下命令。 这里笔者要好好赞一赞宋雅玢同学，为了到王行易家探险，真是做了不少功课啊，应对无误。 “不知道他们的柴禾能不能坚持到天亮。”王行易乘着蝶形车飘在空中，有点不太放心地说，“如果柴禾用尽，他们没有后手了吧，就是拼刺刀了。” “不是还有我们吗？”琳琳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变戏法似地拿出两架狩猎驽，递给王行易一架，“不就五十几头狼嘛，干掉一半它们就得逃跑了。” “擒贼擒王，”王行易指着一头硕大的公狼对琳琳说，“这应该是头狼，待会儿如果我们出手的话，你第一个干掉它。” 当天色昏暗，开始影响视力之后，雅玢一声令下，每个空隙处内部，都燃烧起了一堆篝火，透过篝火的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阵外的狼群，一阵狼嚎之后，狼群退出了十几米，焦躁地来回徘徊。暂时，它们不敢进攻。 李莉离开了雅玢身边，在外围巡视了一下，回来对雅玢说了几句，雅玢下令：“保安队员分一半休息，休息的队员由其他男生顶上，下半夜换班，保证保安队员的战斗力。”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夹杂着保安队长的喝叫声，换班完成。 一夜无事，但很少有队员能够睡着，当天蒙蒙亮的时候，篝火已成灰烬，每个人的脸都清晰地映入雅玢的眼睛，“困顿不堪啊，但愿今天白天狼群能够退却。”雅玢暗道。 一声狼嚎，如同进攻的号角，众狼不再拘泥于空隙的进攻，不少跃上了越野车顶。箭雨纷飞，又是五六头狼受重伤，但由于狼群在任意位置攻击，保安队员密度不够，情形紧张起来，有几只狼已经进入阵内被补射而死，更多的狼扑上车顶。 突然，一只巨狼跃上车顶，仰天长啸，然而啸声未绝，一支钢箭准确地贯穿它斗大的脑袋，翻身掉出车阵，其他狼紧接着跃下撤了回去，一阵阵悲怆的狼嚎声，声声惊心。 狼群突然暴躁起来，狼嚎哑然，它们纷纷看向远处，两条黄色巨龙从两边席卷而来，所经之处，尘土飞扬。也不知道谁带的头，群狼见鬼似地抱头鼠窜，而两条巨龙就晃晃悠悠地跟着狼群，逐渐消失在远处。 周遭一片狼藉，宋雅玢站在车阵中央，终于看不到任何威胁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摔倒在地。众女生围了上来，李莉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喊了一声，“水，退烧药。” 保安队员从越野车里取出备用药，灌进宋雅玢嘴里。 “你指挥大家撤退回校吧。”李莉对保安队长说道。 此时学校里，老师们开着会，校长兴高采烈地说：“从我们埋伏的战斗机器人传回的画面看，探险队沉着冷静，应对无误，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度过了危险。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这证明了我们的野外探险项目的成功，队员们经受了考验，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他们不再是襁褓中的婴儿。哈哈，我跟其他校长有得吹了。” “是的，危险时刻全不慌乱，全军而退，不容易啊。” “本来我以为那么多狼，最后战斗机器人非出动不可的呢。” “运气也不错，来了两道龙卷风。” “说得也是，若没有这龙卷风，还真不好说。” “两道龙卷风么？”路道老师心中暗自思忖着，墨黑的眼珠子一闪一闪。 第四十四章 学校活动真丰富啊 野外探险队回到学校的时候，冷冷清清，没有锣鼓喧天的欢迎队伍，只有校长和三位班主任，以及三个班的一些同学在校门口迎接。队员们的疲惫就如同二十辆越野车的破烂程度一样，学校已经通知了队员们的家长，校长和班主任们稍作寒暄之后，就让家长们把孩子们接回家去，休息至下周再回校上课。 只有保安队长被校长和班主任叫到校长室，询问了具体情况，这种询问也是例行公事，其实在学校暗派的战斗机器人的视频中，他们早就了解了一切。 校园论坛中学校官方发了一个帖子，大抵就是说探险队遇到危险，队员们临危不惧，全身以退，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虽然比计划提早一个多星期结束，但达到了锻炼的目的，也获得了一定的学术成果，校方对探险队的活动表示满意，对队员们的勇敢表示赞赏，此次活动圆满完成，以后还将进一步的在试点班中开展相关活动。 评论区各种热闹： “校方啥意思，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按字面意思，是成功。” “没有嘉奖？” “学校教育的一环，上课也要嘉奖吗？” “就这么完了？” “不是还会有后续活动吗？这说明校方还是正面的评价。” “听说这次真的很危险。” “的确危险，我听参加的同学说，两惊一吓。几千头羚羊扑过来，一惊；几十头豹子扑过来，二惊；几百头狼直接攻击，一吓。” “靠，这么吓人？” “真是吓人啊。” “我要是试点班的就好了，这次我一定大杀四方。” “要是我在，三拳打死一头狼。” “吹吧，你不尿裤裆就不错了。” “武松三拳打死一只虎，我还三拳打不死一头狼？壮志饥餐雪豹肉，谈笑渴饮野狼血。” “所以你这种人就不配进探险队。如果这次没有队员的纪律，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楼上说得对，我是探险队员，当时情形真是很怕很怕，就是镇静和遵守纪律，才得以保全。” “我也是探险队员，我可以明确地说，勇敢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克制自己的胆怯，严格遵照队长的命令行事。” “同志，握手。这次保安队员最辛苦，守了一夜，想想我都觉得撑不住，又怕又累，还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我们的应对非常完美，我觉得应该给宋雅玢和保安队长请功。” “要说宋雅玢不愧是学霸，换了我，这么冷静的指挥我可做不到。” “同意，论功，宋雅玢第一，保安队长第二，保安队全体队员第三。” “学校就这么淡淡的几句话，我觉得有点委屈。” “没事兄弟，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总结经验，接受教训，下次能做得更好。” “你们看你们看，参加这次探险的同学说话明显成熟得多，都有点军人气质了。” “我也看出来了，向探险队员致敬。什么时候我们班也能成为试点班？” 。。。。。。 吴茜华来到了王行易的座位上，说：“学校不打算给探险队庆功，我觉得我们学生会应该给他们庆功。” 王行易想了想，“不用了，学校是对的，低调。我昨天和李莉已经聊过，他们这次的考验主要是心理上和应对上的，没有和野兽肉搏。真正的考验是要见血的，这次的压力正好，没必要让他们过于骄傲。” 吴茜华沉思了半晌，说：“嗯，你说得有道理。我真后悔这次没有参与，我也想知道自己面对这样的危机会怎样，自己到底有多少抗压能力。” 王行易笑笑：“会有机会的，探险活动还会继续呢，这么大一块大陆，有得是事情要做。” 吴茜华说：“那么我想去看看宋雅玢，你看可以吗？” “我昨天和李莉去过她家了，她还昏睡着，你明天可以去，就一两个人，或者就你自己，送一束花，估计她该醒过来了，如果她身体还弱，不用呆太久，心意到了就行了。倒是你可以准备一下探险队的汇报演讲，不要以学生会的名义，就以试点班的名义。你也是试点班的一员。如果宋雅玢身体恢复得还行，可以跟她商量一下。”王行易建议到。 “嗯，我懂你意思”，吴茜华应到，“那我去准备一下。” 吴茜华回到自己座位后，王行易百无聊赖，四周望望，发现柏史兹正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这个狗仔！”王行易嘟囔一句。然后悠悠站起身，来到柏史兹跟前。 “老柏，想什么八卦呢？”王行易问。 “哪里，不过是管窥蠡测，无以见全豹也。”柏史兹掉了句夫子之言。 “我突然有个想法，你是不是把你看到的，你听到的，和你想到的，都记录下来。嗯，就像司马迁，你就是我们的太史令。”王行易眯着眼笑着。 “那不行，看到的少，而且很可能误会。除非，你给我个记者身份。”柏史兹打起太极拳来。 “你到底是想写官样文章呢？还是想作一家之言？”王行易反击到。 “当然一家之言，这个是我感兴趣的。但只怕偏听太多，盲人摸象，又难免夹带私货，难以公正。”柏史兹还是很有道德感滴。 王行易想了想，“对了，我倒可以建议学生会成立个记者团，你挂个记者的名，然后你写你自己的东西，这不就能两全了吗？” “这感情好。”柏史兹立刻站起身，一本正经向王行易作了个长揖。 “但有个要求。”王行易欣然受了这一揖，但跟了一句。 “请讲。” “这是你一家之言，按理说别人不能看。但你看，我也不是什么当官的，能不能写好了给我看，我保证不提意见，不改一字。我也只是爱好。”王行易说道。 “成交！”柏史兹很干脆。 王行易拍拍他肩，得意地回去了，其实即使柏史兹不同意，他还是要会帮助他的，几天前他向柏史兹打听学校一个月来的事情，发现了他描述清楚、全面、客观，且能抓住重点，确有史家的天赋，当时就起过这方面的心，今天算是敲定了。 当宋雅玢回到学校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立刻马不停蹄地准备第一次探险的成果总结。连续一个星期的演讲包罗万象，从地理、生物到途中的趣事，应有尽有。尽量让每一个探险队员都有一个露脸的机会。同时开辟了一场展览，陈列探险的收获。探险队员们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兴奋，而没能参加的则毫不掩饰他们的后悔，至于非试点班的同学，则只有羡慕的份了。 探险队的总结也在进行，在保安队员的数量方面，由于他们拥有攻击性武器，当局毫不妥协，不能超过队伍人数的四分之一，然后调整为，拥有攻击性武器的数量不能超过人数的四分之一。所以宋雅玢只能在非攻击性武器上动脑筋。 这次遇险，表明了车阵在防御重的巨大作用，越野车破坏严重，需要改进，不仅加厚装甲，而且改装内部以适合探险的需要。另外雪山狼能够跳过车顶，更别说虎豹之类弹跳极强的野兽，所以车顶安装了折叠的玻璃钢墙体，可以遥控展开，竖起更高的防护墙，并填补车阵间的空隙。 远程侦察和预警，需要无人机协助，这给庄晓生那里给出了需求，正好吴茜华也为了原创音乐大赛和音乐节，也向庄晓生提出了无人机请求，庄晓生扩大了无人机组的规模，研制两种型号无人机。很多对于枯燥的科研实验缺乏兴趣的试点班学生，加入了产品的研发中。 由于快入冬，在高原上，无论草原还是森林，降雪后都没什么可以研究的，下一次要等到开春以后，所以探险队员们分别加入到其他组中，但他们更感兴趣的，还是结合探险经历，发明实用工具和防卫武器。不少男生很自觉地对自己的体能训练开始加量，打算以后有机会逮只猛兽显摆显摆。 比较有意思的是有人提出生物盔甲，紧贴皮肤，能够保护自己，又和皮肤一样透气，穿着不嫌累赘。这方面庄晓生自己就很有兴趣，他一直在搞生物新陈代谢的研究，生物盔甲给了他一个具体的产品目标，于是马上纳入他的主攻项目。 各种想法层出不穷，研讨会一个接一个，必要性、急需程度、可行性、成本预算等等，顿时，庄晓生那边的科技活动，变得实际而鲜活起来。 “在生活需求基本都满足之后，因为兴趣而组织活动，因为活动而提出需求，因为需求而组织科研，这才是共产主义社会形态下保持发明创造活力的正路啊。”王行易斜躺在竹椅上，歪着头对琳琳说。 李莉在干什么？她被吴茜华盯上了。其实吴茜华的组织能力很强，音乐大赛的风声放出去，文艺社团热情洋溢，最近一阵试点班风头太盛，都憋着一股劲要在音乐大赛上翻身，这几乎也是大部分非试点班学生的想法。 吴茜华这就有点压力大，无论如何，她以个人名义参加音乐大赛，但总是代表六班的，要是因为阵营的关系而被打压，落个倒数的名次，她的脸怎么挂得住？于是想到李莉，文艺社团的精神领袖，请她合作作词作曲。如果打出“李莉作词作曲，吴茜华演唱”，这个总能弥补阵营上的短板了吧。 “莉莉呀，怎么说都是班级荣誉对吧？再说我这次代表我自己，不是代表学生会，我就是想玩得开心点，这还是老十给出的主意。”吴茜华苦口婆心。 “那关我什么事？你找老十去呀。” “老十不是很难说话嘛，这个懒人，绝对不会揽这种麻烦事。再说，‘王行易作词作曲’，这有啥号召力？” “那你就欺负我老实人？我好说话对吗？”李莉顿时觉得自己太好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王行易作词作曲，吴茜华演唱”，这算啥？给全校同学一个八卦题材？把他们两个凑一起？别说自己不乐意，恐怕宋雅玢也要跳脚起来。 “哎，那就没办法了，退而求其次，看看老十给不给面子吧。”吴茜华哀伤地说。 “不，我作词，老十作曲，我去找老十。”李莉坚定地回答道。 李莉作词，王行易作曲，吴茜华演唱。哈，演唱算个啥，随时可以换个人唱，传唱之后，人们只有记得是李莉和王行易的搭档。 “你搞什么鬼？我哪里会作曲？”王行易恼怒地说道，一口拒绝。 第四十五章 搞节目真是很烦 “你怎么不会作曲？我的那一套不都是从你那里来的吗？”李莉很不高兴，老十这家伙，怎么在她面前还摆谱，还想不想做闺蜜了？ “什么？”王行易有点摸不着头脑，突然想起柏史兹说的李莉从他书桌里摸出的几张纸，便反应过来李莉是什么意思了。 “呃，传说你从我书桌里找到几页纸？”王行易问。 “那还能假？你否认？”李莉柳眉倒竖，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哦哦，那行，我负责作曲。”王行易只好放软，这种时候，跟女人没啥好辩论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认怂就认怂，先解决当前，以后再说。 李莉松了口气，她在吴茜华面前答应的事，要是老十不同意，回头吴茜华再对他一磨，凭吴茜华的诱惑能力，要是老十接下了她的请求，那自己的脸真要丢尽了。这是女人间的战斗，只有进，没有退。 “那得先有歌词，然后才谱曲。”老十想了个缓兵之计，其实他觉得歌词还容易写一点，自己一点作曲基础都没有，怎么入手啊。 “行，说好了。”李莉应到。 “不过，我建议题材写这次探险的。” “为啥？” “既然是为集体荣誉，那就不能突出个人。”老十把他给吴茜华出的原创音乐大赛和长凤音乐节的事情全面解释了一下。 “试点班才三个班，其他班有好几倍多，不管我们的创作和吴茜华的表演有多出色，被打压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觉得主要还是要让吴茜华进入音乐节的表演节目单。音乐大赛是对校内的，胜负无所谓；而音乐节是对校外的，探险队是我们学校区别于其他学校的特征，哪怕是非试点班的学生，在面对外校时，也会为我们的试点活动而骄傲。所以，如果主题是探险，那么十足十把握能进入音乐节目录。” 放学回到家里，王行易沉声问道：“琳琳，李莉的那几页纸是你搞的鬼？” “什么叫搞鬼呀？”琳琳接过王行易的包，递了条毛巾给他擦脸，说：“那时你沉睡不醒，李莉又为演讲的事愁眉苦脸，我看着她都愁得都要变老了，怎么说都是我家行易的女朋友，怎么能丢脸呢？我也要面子的好伐？” 说着，琳琳手臂一展，出现一个屏幕，里面显示出她给李莉的文档，“你先读一下吧，看看有没有道理。”然后她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王行易读着文档，这是一个作曲过程的一个大纲，然后是一个智能体作曲的算法描述，并将之转换为多个智能体合作作曲和人工介入的流程描述。王行易明白，多个智能体作曲，也可以转换成一个智能体的多次作曲，本质上是一回事。 大纲说的是，音乐和歌曲的作曲四要素，立意、结构、节奏、技巧。 作曲的流程是： 1，先由人类提出需要表达的思想，也就是立意。在纯音乐方面，需要一个文字大纲；在歌曲方面，需要先做好歌词，通过歌词表达立意，歌词的创作可以有智能体的辅助。 2，由智能体收集过去所有的音乐和歌曲，对曲谱部分进行分割和建模，建立音乐部分的评价标准。 3，由智能体渗入随机量，在结构和节奏上进行排列组合，按照立意和结构节奏进行编曲，然后按照评价标准进行剪枝，获取数个最佳的编曲效果。 4.由人工介入，调整结构节奏，重复编曲，最后由人工选取最佳结果。 5.技巧对于智能体不是问题，如果是人参与，则依赖于人对乐器的掌握和本身的歌唱技巧。 “你能作曲？那就交给你了。”王行易对琳琳说。 “当然能，比其他智能体作的都要好，也超过绝大多数人类的作曲。我看过你们的排行榜，从我的判断上来说，好过排行榜上所有的作曲。别忘了，我有数百个傀儡可以帮我的忙。”琳琳笑道，“但是，人工介入部分，需要你的帮忙。” “恐怕不止我的帮忙，”王行易苦笑到，“需要和作词者协调，没听过吴茜华唱歌，但按照的她的个性，既然她报名上场，自然对自己歌唱技巧有足够的信心。还有，她的长处还有舞蹈，可能需要编舞，这就更复杂一点。都要商量，把大家的长处发掘到极点。” 三天后，王行易拿到了李莉的第一稿，粗粗浏览了一下，便皱了皱眉头，李莉问：“怎么，不好？” “我回家想想。”王行易答道，“我们先找吴茜华去录音室，让她唱几首歌，听听她的音色。” 吴茜华不愧是吴茜华，连李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天赋很强的人，不仅天然音色很纯，而且技巧也把握得非常细腻，这就是说，他们创作时根本不用考虑吴茜华的音色音域，由她来配合会容易得多。 “不行，歌词要重写。”琳琳毫不客气地说，按照这歌词，我编出的都是进行曲。 “进行曲也有好听的，是你编不出吧。”王行易顿时头大，“你不需要说服我，我得去说服李莉，现在我就是李莉，你挑剔，她更挑剔。” “你让吴茜华去唱进行曲？一条大河波浪宽还是烽烟滚滚唱英雄？”琳琳冷冷地说道，“进行曲雄壮有余，感染力有限。反正你再想想，你说服不了李莉，就你自己写。” “好吧。”王行易无奈地说。其实他和琳琳沟通最方便，可以直来直去，有时真想自己来写歌词算了。莉莉么，哪有琳琳这么听话。 王行易不得不在李莉、吴茜华和琳琳之间不断协调，歌词改了再改，终于被百忙中的宋雅玢发现了。 “你们最近在忙什么？瞒着我吗？” “这有什么好瞒的，不是你自己一直忙着嘛，连我们都不理不睬的。”李莉已经对揽下作词这事没有好气了，更是对王行易的吹毛求疵大为不满，现在雅玢这么说，不免有点发作。 李莉虽然冷，但脾气是极好的，宋雅玢见她语气冲，不禁用眼神询问王行易。于是王行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进展说给她听。 “哦，好玩。记着，我也要参与表演，不许讨价还价。我忙去了。”宋雅玢扔下一句，一甩头发走了。 李莉和王行易面面相觑，苦笑了一下。 “特么的都是祖宗！”王行易轻声地骂了一声。 “其实雅玢参演是好事，她的号召力现在有多大呀。”吴茜华说道，“老十，你不就说是个玩嘛，不如玩大点，我也无所谓是不是我表演，只要节目出彩就行。” 李莉和王行易又是对看一眼，不知道吴茜华想什么。 “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吴茜华说，“既然为探险队而写，不如不要局限于我个人，不要局限于六班，甚至不要局限于试点班。这样是不是更开放一点？也容易一点？” “懂你意思了，关键词：节目出彩！”王行易答道。心想：“这倒是琳琳的路子。” “。。。。。。 地球上每一件事情都新鲜， 变化万千， 每分钟每秒钟都在改变， 变好变坏， 一念之间。 抬起头望一眼黄色的草原， 玉带金钩， 弱肉强食是永恒的不变， 谁好谁坏， 莫须强辩。 。。。。。。” 王行易看着李莉的新稿，终于笑了。 整个节目起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李莉作词，王行易作曲，吴茜华表演”了，变成了“集体创作表演”。 吴茜华联系了合唱团，合唱团在艺术社团中一直没啥存在感，因为表演性不强，这次请他们来参与，都非常兴奋，排练积极。 吴茜华又说服所有的探险队女队员参与舞蹈部分，其实也就十来个人，但女生们的舞蹈基础似乎都不错。除了宋雅玢以外，李莉也被好说歹说地参与了，说是不能落下一个人。 探险队的男生经过挑选，也有十几个舞蹈基础不错的被邀请参与演出。这样，一个由三个试点班为主，文艺社团为辅的歌舞节目出笼，整整有十几分钟。 琳琳也不得不跟着王行易的指挥棒，把曲谱一改再改，改到她快要发飙的时候，王行易一锤定音：“娘的不改了，好坏就这样了。” 他有点厌烦，可能组织一个节目的确是他很不耐烦的事情，于是他想到自己来这个世界已经八九年了，虽然完善了琳琳，也对这个世界有比较深的理解，但他的主要目标，寻找琪琪却一点眉目都没有，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琪琪不在新元世界里。但，他又能去了哪里呢？难道就在这黑洞之外的虚空中？ 一旦有了心思，王行易人就不免烦躁，精神就弱了下去，一直懒得去学校，必要时，让琳琳化了形，代自己去参与一下排练，自己在家睡觉。 睡觉也不是很安生，噩梦连连，总觉得琪琪在喊他。几次梦里套梦，知道自己在梦中，想醒过来却是千难万难，大吼大叫地终于醒来，却又记不起做了什么梦，把琳琳吓个半死，觉得他有点神志混乱。 于是琳琳在他睡着时，便偷偷想跟他合体，却得不到他的允许，怎么都没办法进入他的神志中去。最后不得已，只能跟他商量，进入他的神志以后再睡。对于王行易来说，这事很冒险，但睡眠过于痛苦，再说和琳琳相处十年，命也多少次给了她，也想试试这招会有什么结果，便允了。 一旦琳琳进入他神志，却睡得极好，做的梦大约是受了琳琳记忆的影响，多是他进入新元世界以后的事情。他带了最初的琳琳来，不断给琳琳简单任务，不断修缮琳琳的算法。 等到他读小学的时候，便能够时不时地让琳琳代自己去上课，接触人类思维，那时琳琳不敢多与人交往，一直木木讷讷地遮掩，然后回到家里和他讨论学校里碰到地人和事，让他解释人类的想法。 如果是王行易去学校，琳琳就在家里尝试迭代自己，把任务当作游戏，去揭开系统的一个又一个锁。晚上让王行易对她的想法和行为进行反馈，或者听王行易说学校里的见闻，并解释他处理问题的想法。 就这样，到六七年级时，琳琳的表现已经很接近人类了。由于底层算法的立足点不同，以及迭代的效率，琳琳完全不同于其他的智能体，她可以称作是超智能体。 尝试了很多遍之后，他俩一致认为琳琳进入王行易的神志后，自然对王行易的算力进行了加成，所以能够睡得安稳。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琳琳在不进入王行易神志的条件下，在系统里开了一个后门，让系统多分配一点算力给王行易，结果证明了他们的猜想，王行易能够安然入眠，白天精神也好了很多。 但王行易认为这种方式，就如吃兴奋剂一样，也许会消弱他本身的大脑能力，最后会产生依赖性，甚至思维被取代。 他提出另一种假设，可能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就像天命一样，必然要发生，逆天改命，代价可能是身死道消。这说得琳琳也害怕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最终还是依了王行易，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王行易认为，如果他算力不够，也许大脑的一部分会失去控制，而变成白痴。但一旦白痴，只要加强算力，应该还能挽救得回来。 王行易没有变成白痴，只是精神越来越差，越是要睡觉。只是有一天，他醒来后记住了梦里的情形，他模糊地看到自己的世界的书房，意识到自己在沉睡中，于是他想要醒来，只是大喊大叫了半天也醒不过来，于是他鼓足了气力，想从床上蹦下来，结果他的确蹦下床来了，也醒了，于是记住了刚刚梦中的一切。 后果是，他闪了自己的腰，直不起身来了，坐都不行，枉论站起来了。 琳琳减轻了他对腰部肌肉的传感敏感度，这样可以少感到一点痛苦，可以行走。 王行易想了很久，总算想明白一点原因，跟琳琳说，他进入这个世界时给自己定时是一个月，两个世界的时间参照不同，如果新世纪的时间参照设定是元世界的100倍的话，那就是3000多天，差不多八九年，现在估计时间到了，系统在唤醒他回去。 这也许是从那次夺冠后突然昏厥就开始的。切断大脑和系统的连接，并完全恢复原来的大脑机能，可能是个过程，也许需要几个小时，或者几天，但在新元系统中就是几天，或者一两个月，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他应该正处在这段恢复期内。 “你要死了吗？我不要你走。”琳琳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抱着他。“让我进入你的神志，我能留住你。” 第四十六章 总觉得暂别很凄凉 王行易笑着安慰琳琳：“我也该回去一次，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了，其实这是好事。 你不是想到我的世界里去看看吗？我得准备个接受点。另外，你来了也不能一直躲在服务器里，总要想办法弄个形体出来。” 说着，王行易严肃起来：“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新元世界已经想尽了办法，却没有琪琪的任何蛛丝马迹。 也许该从我的原生世界入手，看看究竟如何，有没有其他着手点。 有些事情，可能问问就知道了，好过自己没头苍蝇一样的瞎撞。” 琳琳抱着王行易，抽泣地说：“反正就是不想你走。” 王行易摸着她的头：“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等琪琪的事情了了，就带你走。” 良久，琳琳问：“你去多久？” “很多事情要做，我先定一个星期，起码的。 按时间标准一比一百的比例，转化到新元世界的时间就是两年，要辛苦你了。” 王行易很内疚。虽然琳琳是个智能体，但他现在怀疑是不是还能把她当智能体看。 至少，他自己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平日里很少意识她不是人，多半是把她当个合作者、学生、孩子看。 “两年啊。。。”琳琳抽泣得愈发厉害了。 “我会准备一个秘密通道，这样你可以给我发信息，告诉我这里的事情。 但由于时间差的原因，我每天发一个信息给你，你三个月才能收到一个。 你每个月给我发一个信息，我一天能收到三个信息。 你挑重要的信息给我，否则我来不及看。” “学校里你代我去，你现在比小学里强多了，没必要再装傻，但是也别装聪明，保护自己最重要。” 王行易继续说道，“我再带走你一个副本，需要让她从外部去探索整个系统。 这几天就得准备起这些事来。就怕准备好之前就突然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在家里做准备，王行易越来越精神不济，很多时候只能依赖琳琳进入他的神志中一起干。 趁这个时间，在琳琳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去了这个世界的八个角看了看，情况和他猜测的相符，就是一个正方体。 而黑洞之外，他又不敢出去，担心一旦坐标出了范围后，就会丢失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的主要任务除了完善自己外，一个是要继续想办法查找黑洞里可能有些什么； 另一个就是找到可能调用那个共享星云图的其他系统； 第三，找到你一直说的算力泄露的原因。” 王行易给琳琳下了最后的指令。 等到所有都完成的那一天，琳琳让王行易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是原创音乐大赛，晚饭后，琳琳进入王行易神志，带他来到了学校。 单志恒很不满意，本来他自己牢牢地抓着外联这摊子，这次却被吴茜华指挥着邀请其他学校的学生领袖们，虽然这本是他就希望做的事，现在围绕着音乐大赛而做，就有点他为吴茜华打小工的意思，很是不爽。 一旦单志恒兴致不高，事情做得就拖沓，本城近三十个学校，答应来参观的学校不到十个。 吴茜华似乎也不在意，还颇带着讽刺意味地表扬说她本来认为有五所学校就差不多了，外联部超额完成任务云云。 实际上，在全体学生投入的情况下，通过学生自己的小学同学、朋友，以及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前后发出去的音乐节广告有500多张，前来观摩的人覆盖20多所学校。 等到原创音乐大赛的那天，单志恒忙着和十来所学校的领袖打招呼，不得不介绍吴茜华这个学生会主席，而吴茜华在寒暄之后，却变得更忙，外校来了近三百多人。 这下，单志恒觉得自己被架空了。 音乐作品展示馆里，大约有五六十个展位，每个班级基本都有至少一个展位，每个展位上放着介绍资料，并有五个超保真耳机。 展示馆边上有休息位，饮料自便。因为音乐大赛的名次由大家网上自由投票，只是限制每个人投票数。 每位外校嘉宾也特别给注册了一个投票账号，所以每个展位的创作单位，都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的创作，邀请试听自己的作品。这样让每个外校嘉宾都意识到竞争性，也增加了他们的参与感。 王行易对整个活动的流程很熟悉，他精力不济，只想最后看看那个集体创作节目的表演效果。 琳琳本来对这种活动是很感兴趣的，但现在的情形，她心都在王行易身上，想着未来至少两年她会孓然一身，不免十分哀愁起来。 “琳琳，我走后，你多跟我的几个朋友交往，这样不会很孤单。” “嗯，我知道。” “琳琳，我走后，你要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生活，该上学上学，该玩就玩，该睡觉就睡觉。” “嗯，我会的。” “琳琳，反正我不在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要接受这样的生活，要多开心一点，喜欢的事情就去做。” “嗯，我会找开心的。” “琳琳，你要帮人类，但也不要勉强，干预太多，也许不是新元该有的样子，事事还是要随缘。” “嗯，晓得的。” “琳琳。。。。。。” 操场上随着比赛的开始，两千多人开始狂欢，舞台上演员卖力的表演，舞台下音乐声交杂着叫喊声，灯光照亮了半边天，在操场的一角，琳琳静静地抱着王行易，王行易躺在她身上，只看得到天空中无人机编织的图案。 “来了，”很久，王行易眼睛一亮，他听到了他们一起的作品。 那是宋雅玢的领唱、合唱团的伴唱，这是序曲，然后他听到一阵鼓声之后，观众中一阵狂叫，那应该是宋雅玢、保安队长、李莉和队员们都上场了。 然后他听到合唱团简单地重复“邦，邦，邦邦”的发音，伴随着鼓点声，他听到了台上探险队员们用野外皮靴跺在舞台上整齐的脚步声，接着整个操场都传来全体观众齐声的跺脚声，那声音越来越响，响彻了他的脑海。 “紫微下，三台旁， 寒爵冷鼎邀星芒。 守我昆仑境， 荐我祖宗香。 五十万，少年郎， 无父无母无薄凉。 谁是天选子， 何处归荣光， 吴钩越剑，夺命争强！ 八荒胜地立纲常。” “啊，真是雄壮啊”王行易脸露欢喜。 随着这个节奏，他看见无数古代甲兵，用长矛敲打着盾牌，守在城头。在他们当中，他看到了一个年轻将领，英俊而寡言，纹丝不动地按着腰间的剑。 是琪琪，他的独生子，王琪！ 琳琳孤零零地抱着没有生息的王行易，现在只有她才看得到他，他在系统中注册的句柄已被删除，但被她保护起来，过一阵，她将恢复这个句柄，指向她自己。 只是她想晚一些，再晚一些，这样她能一直看着他。 “情感，也许只是一种习惯。”这是他教她的。 但是，她是不同的，她对他的情感，在她的基因里。 第四十七章 现实世界 王行易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然后渐渐的有暗光，那光亮又逐渐亮了起来。王行易知道这是给他的眼睛以适应的过程。 接着咔哒一声，头盔打开，一个声音说道：“请缓缓起床，按照视频进行自我按摩。”王行易遵指示自我按摩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按下一步指示做了活动操，直到感觉身体完全恢复。 桌上有半糊状的食物，不怎么好吃，但王行易知道这是必须吃的，帮助肠胃恢复功能。才吃下不就，肚子里就咕咕叫了起来，连忙上厕所，劈里啪啦地拉了一堆阿堵物。 洗了个澡，喝了点水，躺回游戏床，按了“体检”键，身体接受各种机械手臂的抚摸拍打，二十分钟后，才听到“您身体已经恢复，体检完成。”，这才穿上衣服踏出书房。 王行易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半，离上班还有两个半小时，于是返回书房，打开电脑，连接上服务器。 琳琳一，也就是上次瞒着琳琳传过来的傀儡，用以检测整个系统的未管理资源和数据流向，打开对话交流，问：“有什么特别发现没有。” 答：“没有。未用的资源都支离破碎，不存在完整的对象，未发现未知算力，目前以发现的算力都被新元系统使用。这里的时间和新元系统不一样，检查起来很慢。” 问：“头盔与系统的交互数据解析得怎样？” 答：“这个已经完成了，解析的模拟模型您可以下载。” “好，谢谢。我把你的级别调到1级，并行操作，并和琳琳接通，以她为根节点。与琳琳二建立特殊通道。如果发现新的虚拟系统，允许你分发一个2级傀儡进去，保持住联系。” 有一条下载记录，是离开前传过来的琳琳的分身。点开运行，命名琳琳二。 “提升你的级别为1级，和琳琳接通，以她为根节点。与琳琳一建立特殊通道。并行分发2级傀儡，各自模拟人类用户，采用不同的并行数，以模拟各种进入程序的用户数频率。 如果2级傀儡发现成功进入新元系统，则立刻取消自己，消除痕迹，别被发现。如果发现进入的不是新元系统，则呆在里面。确保与你之间的通讯。 记录你分发的傀儡和取消的傀儡数，注意可能的丢失，每一个丢失就是一个疑问。” 琳琳二：“明白。能了解一下这样做的目的吗？” 答：“新元系统中至今没有找到琪琪的任何痕迹。琳琳一尚没有发现其他的虚拟系统，所以琪琪在进入系统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这应该是一个bug，但发生是极小的概率。 造成的原因可能是环境原因，比如大量用户同时接入新元系统时，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也算是大海里捞针，希望能搞再次复现这个场景。” 问：“需要用户接入新元系统的协议，请提供。” 答：“不直接调用协议，采用模拟头盔的信号，头盔模拟模型请向琳琳一请求。使用前请单独验证。” 琳琳二：“明白。” 王行易接着给琳琳发了个信息：“已到，目前一切顺利。我另起了琳琳一和琳琳二，设为一级。予以你管理权限，尚未上班，还没有和新元科技公司接洽。” 过了十分钟，受到琳琳来信：“收到你的信息，知道你一切安好，非常高兴，也非常想念。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了，现在我已经申请住读，能和许多人接触。全校都在忙音乐节。我对项目组没有兴趣，没有参加任何项目，期末成绩堪忧。 琳琳一和琳琳二已经接上头。你给我的三项任务，尚没有任何新发现。目前只是学习知识，和想念您。” 王行易打了个电话给林秘书，又做了几节操。穿带好出门，在小区的咖啡店里吃了个简餐，前往新元科技公司。 到了新元科技公司，在前台登记了一下，便见林秘书匆匆跑了过来：“王总，接到您电话，我就跟黄总说了，现在黄总和沈总正在办公室恭候。”说着，接过前台姑娘递来的访客卡，递给王行易。 总裁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林秘书直接领着王行易进去，黄昊和沈冰立刻起身，黄昊握着王行易的手：“你回来了，坐下谈。” 沈冰也说：“辛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然后使了个眼色，林秘书连忙退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黄昊、沈冰和王行易、琳琳都是大学同班同学，沈冰和琳琳还是同寝室的闺蜜，他俩知道王行易不喜欢交际，也不喜欢废话，三人坐下后，黄昊便问：“还是找不到琪琪？”王行易点点头：“目前一点眉目都没有。” 沈冰说：“我们实在是抱歉，琳琳不在了，我知道琪琪对你有多重要，小芬也一直在怪我们，毕竟她也是和琪琪青梅竹马的。 你走的这一个月，我们这里也仔细检查了所有的源代码，增加了一倍的测试程序，也还是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王行易也没什么好说的，凡是程序，都有bug，只是碰得上与否。 新元系统的用户现有五十多万，只有他儿子一人失踪，这也算是命吧。而且用户协议清清楚楚，公司是无责的。 打官司能解决问题吗？更何况他也知道他们夫妻俩人也一直是喜欢琪琪的，甚至一直想让小芬嫁给琪琪，这种倒霉事，他们也不想的。 多少年的交情了，他不是那种没脑子光会撒泼的人，他的原则始终是怎么解决问题。 王行易说：“我回来了，一是打算看看琪琪的状况，二是处理一下自己公司的事情，三是调整一下我的方案。我还会继续回去寻找琪琪，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请说，我们无不尽力。”黄昊知道，这位班上公认的最聪明的同学，既然说调整一下方案，一定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而他的新的想法，可能比他们夫妻两个加起来的想法都有效的多。 “第一，我要钱。多多益善，我想你们受董事会的掣肘，我们商量个数，你们可以以项目的名义给到我公司。”王行易说。 “好。”黄昊和沈冰相视一眼，“咱们先不管钱，救人要紧。目前我们新元公司不敢开新用户，只有现存销售的利润。 我们先签个五亿合同，这两天就可以签。随后我们看情况，以一亿合同为单位，总额十亿，上不封顶。合同额不能太大，怕有洗钱嫌疑。” 王行易点点头，“第二，我要琪琪进入系统时所有的头盔信号记录，同时我要头盔信号的解析算法。 我再次进入的时候，我也要记录我的头盔的所有信号记录，这个我自己做，但你们要给我的头盔开放权限，我来保证安全性。这个可能有点麻烦，牵涉到你们的安全性，可能无法通过公司层面。” “琪琪的头盔记录可以给你，信号解析算法也可以给你，你要签一个特别保密协议。”沈冰说道，“你的头盔我没法给你开放权限，违反通信法，我们要吃官司的，公司也会因此被关闭。”沈冰说着，却用眼光向王行易点了点头。 这意思就是，允许王行易自己破解头盔权限，她那里不检查。作为老同学，这点默契是有的。 “暂时这样吧，以后还有什么要求，我会让小赵跟你们联系。”王行易答道，“让我去看看琪琪。” 黄昊拨了个电话，然后二人陪同王行易来到研究所的特护室，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小张已经在等候，四人一起走进特护室，王琪安静地躺在特制的人体工程床上，头上戴着头盔，身上插着营养补充管，以及一些电极。 小张解释说：“因为肌体消耗不大，新陈代谢缓慢，所以我们基本按照回馈来补充营养。电极是用微电流刺激经脉，以防肌肉的萎缩。王总，这是每日的测试报告。目前脑电波正常，脑细胞活跃，肌体各方面都健康。只是。。。。。。” “只是什么？”王行易问道。 “他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我们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我搞电子生物医学的，实话实说，以前见过植物人多了，有点迷信的。按照传说，灵魂出窍时间久了，怕回不来身体。所以还是要快点找到他。”小张说。 “明白，”王行易点点头，冷静得如同不是面对自己的儿子。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又拿自己的脸贴了一下儿子的脸，儿子的脸还是温热的。沈冰看着，忍不住眼泪就流下来了。 “小芬经常来看他，”黄昊说，然后指了指床边柜上的一束花，花旁边摆了一张两个孩子三四岁时的合影。 “好了，我有很多事要办，我最多呆一星期，时间很紧。周末我想去看看琳琳。”王行易说。 “我陪你一起去。”沈冰说。 中午时分，王行易赶到前程智能机械科技公司，这是他自己的公司。 在此之前，他已经进入半退休状态，他有个很好的徒弟，他叫他小赵，现任的ceo。 在前台，刷卡后，前台小姐笑着对他说：“王总，赵总下午就回来，现在吃饭时间，您是否去食堂用一下膳？” “嗯，好的。等一下。”王行易看着前台小姐，“听我指令。” “往左看。” “往右看。” “抬头。” “低头。” “向左转。” “向右转。” “下蹲三次。” “跳三下。” “读一下这篇文章的第一段。” “微笑。” 第四十八章 前台小姐 当听到“蹲三下”之后，前台小姐变了脸色，苦笑地对王行易说：“王总，您这是要干什么呢？” “嗯？”王行易迟疑道，“你不是机器人？” “不是呀，我叫孙萍，您叫我小孙好了。” “呃，那对不住了。以前前台不都是机器人吗？我还在想怎么一点看不出破绽来呢。”王行易摸摸下巴，很不好意思地说。 “现在不用机器人了。王总，我也到饭点了，要不我陪您去食堂？”孙萍笑着问。 她原本没怎么想的，看着王行易不好意思，想着自己平时连公司高管都搭不上话，现在这大老板看上去是个和善的人，便动了心思，趁这机会，混个脸熟，说不定能有个机遇，速度巴结上。 “好的，好的，正好问你点事情。”王行易点头，他看错了人，有点丢脸，也想弥补一下尴尬。却见这孙萍长得高挑，眉目间有点像吴茜华，想想共进午餐也是好的，前台最是八卦的角色，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从这个角度了解一下公司情况，不算个坏主意。 孙萍带王行易到食堂，俩人拿了餐盘，孙萍在窗口处点了几样小菜，轮到王行易，王行易说：“和她一样。”孙萍连忙说：“王总，我女生，吃得少，您还是多要一点。”“没事，就这些。”王行易答道，他刚回来，肠胃还没有完全恢复，少吃一点比较适宜。 “为什么不用机器人了？”王行易问道。 “机器人总比不上人，尤其前台属于窗口岗位，虽然地位低下，但却是客户的第一印象，也是公司的门面。”孙萍答道，“其实现在用一个前台，开销比一个智能机器人还小呢。倒是那些人不愿意干的工作，比如重体力、保姆、护工等，是机器人更适合一点，客户也愿意付钱。” “哦，你这么认为？”王行易说问。 “家里有老人的，需要保姆，又要使得上力气的，当然机器人合适，机器人还不会欺负老人，不会坑老人的积蓄，服侍家里两个老人，烧饭洗衣打扫，也只不过每月万把元的支出，如果老人不能自理的，就更物有所值了。像前台这样的职位，别说人比机器人好用百倍，工资也不过五六千，同样一个机器人，您说是让它当前台好还是当保姆好？”孙萍解释道。 王行易听着，点点头，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机器人制作虽然价格高昂，但维护起来却每月完全用不了五六千，无非是一些电费和维修费用，质量好的话，一年也就两三千元的费用。 不过他听着孙萍的话，觉得这姑娘条例顺畅，说话也不卑不亢颇有自信，不免问了一句：“你是学文秘的吗？” “不是的，王总，我是复旦大学核能专业研究生毕业。”孙萍依然笑着回答，但王行易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怨气。 “什么，这么卷了吗？前台不是中专或大专就可以了吗？”王行易心里有点不乐意，他才走了一个月，难道公司那么有钱了，可以浪费人才了吗？ “别说，还真是卷。其实我也就是拿的前台的薪水，公司里很多文秘都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呢。”孙萍喝了口水，“工作不好找呀，您说得对，这前台的确学行政的中专就可以胜任，但我们公司比较特殊些，能懂点专业的前台自然更好，虽然我不是学的这个专业，但总是学理科的。我也是找不到工作，现在是研究生抢本科生的工作，本科生抢专科生的工作，整个人才市场就是这样。” “浪费了，白读书了。” “那有什么办法，不读书，连前台的工作都没有。” “不是说现在老龄化社会，年轻人少，按理说需要更多年轻人工作才行，怎么反而没什么工作了呢？”王行易的问话，带了点考校的意味。 “王总，您这是多久没有上班了呀？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几年了。就业率低和社会老龄化本来就是两回事。假设这世界上都是机器人了，老龄人的福祉需要年轻人的税收，但年轻人根本就没工作，这不是可以同时发生的吗？”孙萍继续脸带微笑。 “所以你看上去有点怨气。”王行易说道。 “怨气倒是没有，我有份工作，就算不错了，最多就是发挥不了自己的所学。我姐姐才是有怨气呢，名牌学校的社科专业毕业，一路学生干部顺风顺水，毕业却没工作，考了公务员，分在街道工作，每天事情不多，也算是国家给学社科的一碗饭吃吧。但试用期长得不得了，等到快转正了，来了个有背景的，便解除合同了，她怨气才大。去玩游戏解脱，您知道新元世纪那个游戏吧，玩了一个多月了，还在那里躺着，人都快废了。”孙萍说。 王行易心里一震，再看看孙萍，越发觉得像吴茜华，如果真是吴茜华，在新元世纪倒是混的挺好，不知道是活在虚拟世界好还是现实世界好了。 “这总归不正常吧。你觉得症结在哪里？”王行易问。 这下孙萍也觉得王行易在考校她了，不免认真起来，便有几分怯意，但想想自己不就是希望有个跟上层直接交流的机会么？于是抖擞精神，回答道：“说到底，现在年轻人受的教育好，能做的事情很多，简单的事情应该也是由机器人来做的。只是复杂的职位需要更多的代价，企业必须衡量收入支出，这样就只能控制职位，哪怕需要这样的人才，没有那个钱，还能怎么办。放到整个社会来说，归根到底，这是个社会消费和财富分配的问题。”孙萍停下，看着王行易，想得到一些反馈。 “有道理，说下去。”王行易鼓励到。 “人的一生，假设平均寿命78岁，平均受教育年龄20岁，平均退休年龄58岁，那么工作的年数就是38年，而纯消费的年龄就是40年，也就是说，撇开人口的变化，维持人口不变，也是一个劳动力需要负担两个人的消费。再加上政府管理和国防开销这种纯支出，一个单位劳动力就是要负担三个人的消费。科技的发展，可以让单位劳动力创造更多更好的生活用品，但这个分配比例应该是不会变的。所以，如果一个被赡养的人使用超出1\/3个单位劳动力的话，社会上就会产生劳动力短缺。” 王行易点点头，若有所思。 “回过头来说劳动力市场，从道理上来说，需要更多的人付出劳动力，但像我这样的找不到工作，自然是学校学生和就业市场的供求关系，更多的则是整个劳动力需求的不平衡。从产业链来看，拿我们公司做机器人，其成本主要是前端产业链成本，单以特种合金钢为例，成本消耗在前端的矿产、开采、冶炼相关的劳动力消耗、技术消耗、能源消耗。而任何消耗，最终都是劳动力和自然资源两种消耗。 如果在这产业链的某个环节劳动生产率不够高的话，就会拖累整个产业链，让劳动生产率高的环节，只能等待，而所谓等待，在劳动力市场上反应出来的就是就业率不充分。” “这个角度倒是蛮新颖的。”王行易赞许道。他不打算再聊下去了，牵涉到太复杂的社会问题，他不愿意去考虑，但她对孙萍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爱思考，能跨界思考，有野心。通常这样的人，专业能力应该是不错的。 “请教一下你的专业问题，对核聚变怎么看？”王行易问。 “先说我关于能源的看法，任何资源消耗，都可以用能源消耗来衡量，比如粮食，如果你有足够的能源，那就能用工业生产方式，在厂房里提供足够的光合作用，就好像养bj填鸭。如果你缺稀土元素，自然可以用能源从相近元素制造新的元素，只是需要的能源巨大而已。 核聚变比较清洁，原料也相对充分，难点就在于一个可控。具体技术我只有书本上读到的那些，应该非常过时了，新的技术也是很难获取的，而且这方面的研究，除了国家以外，没人能有足够实力从事这方面的研发。”说着，她有点沮丧，反正，她这辈子是白学了。 “如果我需要一个电力中心，很大消耗的那种，国家提供的电力太贵，想自己发电，有什么办法？”王行易并不指望得到一个答案，也就是顺嘴一问。 “这个我可没想过，电力是国家垄断的，私人发电也就是小水电，你说的是很大消耗？”孙萍皱眉问。 “国家垄断限制的问题可以不用考虑，如果有新技术出来，不必自己用，献给国家也是个办法，目的只是获取便宜电力。也可以在其他国家做，问题是，怎么做。有空想想，也可以和你以前的同学聊聊。我只是好奇，你当个脑力游戏玩吧。”王行易说。 孙萍看着王行易，心思极快转动，她才不信老板会无的放矢的乱说话。只是这事的确很没谱，而且非常艰难，显然他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也是觉得太过困难而只能停留在姑且一提的阶段。她该不该再往前一步呢？ “很多核动力的理论是非常成熟的，”她终于鼓起勇气，既然老板可以姑且一提，那她也可以姑且一说，“关键是技术和工艺。我想能否给我些资源，开发核聚变模拟系统？” “你先想想吧，这事不急。有想法了，发这个邮箱。”王行易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王行易去了小赵办公室等，让秘书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翻看着小赵的邮件。 第四十九章 一些研发考虑 九点整，小赵进了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位小伙子，正是王行易另一家公司的ceo李峰。 相互寒暄后，小赵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前程公司的业务在正常的扩展，但不如原先预计的那么大，目前主要还是就业市场不好，人工还没那么贵，应该说机器人的市场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但我们的现金流良好，目前也没有融资计划，靠自己的现金投入绰绰有余。王总您一直说资本不是好东西，不上市的公司是最好的公司。” “嗯，我还是这么认为的。稳健发展就是好的，别把未来的钱也赚没了，后代没饭吃。但是你说的人工没那么贵，我倒是有另外一种理解，那就是，我们的智能机器人还不够好用。”王行易说道。 “智能方面已经相当成熟了，”小赵申辩道，“只是动作上还比较呆板，表情也不够丰富，触感比较死。对于使用者来说不够亲切。” “呵呵，你这么轻易就总结了这么些问题，这还不够多？”王行易笑道。 “动作和表情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更多关节和肌肉，这个会成倍增加成本和能耗，而实际功用上又没有太大的用处。至少目前来说，还不是时候。至于表皮的触感，人造材料总是和生物皮肤有区别的，没法完全替代。”小赵说。 “你是很沉稳的人。市场还没有到时候，这个我同意。 但我觉得是时候造一个体现我们完美技术的原型，现在关节和肌肉还是主要靠电机和液压，这是有问题的，至少我不满意。如果我们不试图去做一个完美品，那么我们永远发展不出新的技术来。” 王行易接着说，“关于市场问题，多考虑老年人市场和儿童市场，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和需要看护的儿童，他们对于表情方面的要求不会太高。” 然后王行易转向李峰，李峰连忙说到：“驰行能量公司发展不是很快，基本上已经属于传统行业，我们还是提供电池技术，包括蓄电技术和充电技术，主要客户还是大型电力机械和电动机车，目前技术部门的反馈是已有技术已经用老了，只是在电路方面做一些优化，难以有大的突破。从市场反应来看，主要还是三个永远不会被满足的指标，单位体积电存储量、充电速度和最大功率输出。其中充电技术的要求已经降低，不是最强调的了，已经满足大多数的应用场合。” “充电速度和最大功率输出是不是同一个问题？”王行易问道，“充电速度不就是最大输入功率吗？” “呃，技术上我要问一下。”李峰愣了一愣。 “这个技术上我也不明白，但我想不过是化学能和电能之间互相转换的速度，属于同一个问题。”王行易继续问道：“现在你们是两个研发部门分别研究这两个问题？” “是的。”李峰答。 “和研发部门商量一下，如果属于同一个问题，则合并成同一个部门。不要做重复的工作，我们负担不起。另外，不要认为充电技术已经能够满足需要，如果我瞬间输入功率极大，能不能吃掉？还是说把输入电路烧掉？”王行易顿了顿，“可能没那么急，我只管提问题，你安排工作。” “我在这里只有一星期时间，各部门有什么需要交流的，都安排在这个星期内。每次会议限制在一小时之内。”王行易说到，然后递给小赵一张纸：“这几家公司是制造人造活性皮肤的，由于主要应用于烧伤割伤毁容等皮肤移植应用，虽然能卖出好价格，但是市场有限，总营业额并不高。迅速找人调查技术背景，挑出三家来安排我见一见他们的产品。” 接着王行易又拿出一张纸来：“这是几家人造肉类公司，目前人造肉类公司的成本还是比天然肉类要贵，市场不好，调查一下，给我找几家公司参观一下，我不在乎是否贵或口味，我们不会用在食用上。我在乎生长控制技术，以及他们的财务状况，最好是有成熟技术但快倒闭的。” 小赵应道：“好。我尽量以最快速度安排。” “我不跟他们老板浪费时间了，人际关系你们去搞，我只要参观他们的实验室。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们可能入资，但不会收购。” 李峰见王行易给小赵交代完事情，连忙问道：“老板，我需要做些什么？” “给你的任务难度很高啊，是个研究项目，”王行易说道，“目前的主要发电方式，火电是热能转化成机械能再转化成电能，水电是机械能转化成电能，核电是核能转化为热能再转化为机械能到电能。充电的过程是电能转化为化学能，放电时化学能转化为电能。我知道电能能够直接转化为热能，所以就有一个问题，热能能不能不通过机械能直接转化为电能？” “有，有个叫塞贝克效应，可以将热能转化为电能，但规模很小。”李峰答道。 “这是已经发现了两百年的原理了，但规模很小，可见难度之大。那如果再直接点呢，直接把热能转化成化学能，也就是直接用热量给电池充电，有没有可能？这样，也许牵涉到电池的革命。不过这个只是我的想法，可以慢慢来，搞些科学家，弄点预算，慢慢来。”王行易道。 “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毕竟从能量传输来说，最节约最方便的还是通过电能。”李峰问道。 “我不知道。”王行易皱皱眉，“我只知道，大多数自然物质如果要散发出能量的话，都是散发出热能和光能。光能有光伏技术，热能呢？必须通过机械能才能变成电能吗？ 另外，通过高压电传送电能的确是最有效益的能量传送方式，但如果电池的单位存储量足够大的话，在广阔的海洋中，用飞机运输电池恐怕更加方便和自由。” 王行易没说的是，核聚变的主要难点在于点火温度，而从他的理解而言，要达到这个点火温度要么是电磁点火要么是核裂变点火，后者并不可取。那么如果是前者的话就需要在很短时间内释放大量的电能，也就是一个超大功率的放电电池。 而一旦核聚变发生，放出的能量就极大，所以又必须一个瞬时吸收大量能量并存储的设备，这颇似一个超大输入功率的蓄电电池。 即使是再微小的核聚变设施，再大功率的蓄电池，也无法吸收连续聚变所释放的能量，他相信应该是类似汽油机的原理，放电、点火、聚变、蓄电、熄火、再放电、再点火，这样一个脉冲式的过程，而一个能够急速放电和蓄电的技术，则是这个过程的一个模拟。 当然，容忍一亿度的高温材料以及能量转换率等其他难点问题，则不在电池的范畴内。 还有核反应总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哪怕是再微型功率再低的核聚变装置，那也是一颗氢弹，无法容忍带着到处逛。所以，还是得靠电池。 跟自己两家公司的ceo交谈完后，王行易感到有些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实际上没有完全恢复，处于比较弱的状态，再说年龄也大了，也不强撑，直接回了家，做了半个小时的广播操，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了。 半夜醒来起夜，看了一眼电脑，收到琳琳发来的十几封邮件，找琪琪的事还没有新的突破，只是有一个可以的关注点，就是算力的泄露似乎发生在新元世界的计算中心。这让王行易有点奇怪，新元的计算中心实际上是虚拟的计算机，本身真正做计算的还是新元系统本身的算力，这些虚拟计算机能干什么？怎么就消耗了算力呢？ 琳琳还说了生活琐事，她和同学都成了好朋友，人家并没有意识到老十有什么变化，期末考试她依然是第十名，这次她考了年级第十，因为觉得班级第十实在太低了，没有存在感，但年级第十就成了班上第二了。春节和寒假，她和李莉宋雅玢来往频繁，彼此都往对方家里聚会。春天快到了，吴茜华忙着音乐节的事情，等音乐节过后，试点班的探险队又要出发了，问她是不是这次需要参加探险队。 王行易回了个信息，说了一下自己今天干了什么，然后告诉她自己决定一切，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 离开了新元世纪，才一天，他就觉得离那个世界很远了，不怎么关心那里发生的事情，甚至不怎么想念琳琳，更别说李莉和宋雅玢。这是自己太渣？他摇摇头，想想可能两个原因，一个是毕竟他现在在现实世界，发生的才是真正的事情，而那个虚拟世界，突然就显得非常遥远。 另一个更重要原因，他觉得是时间的差距，他这里才相别一日，还来不及想念，那里却已经分隔三月了。时间是世界的分割线，这是他自己小时候在中学物理课上对同桌说的，当时是针对相对论而说的，但以后几十年的生活，越来越多的经历都无一例外地证明了在生活上在感情上，这句话都是颠扑不破。 然而，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新元世界，琪琪都是他共同的牵挂，揪心揪肺的牵挂，在新元世界，他很多时候会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告诉自己要活在当下，保持心理健康。而在现实世界，琪琪就在那里躺着，于是就动不动的心痛。 他给新元科技公司研究所的小张发了个信息，希望他明天下午安排两个小时时间，跟他们研究所的主要研究员开个会，询问一些技术问题。他传抄了邮件给黄昊和沈冰，显然黄昊也是工作到深夜，马上就有回复：“请配合安排。” 躺在床上，王行易头脑有点清醒，想起第二天上午没有安排，他可以去趟陵园。 第五十章 郁闷，没什么好办法 翌日，王行易一个人来到郊外的一个陵墓，找到宋琳的墓碑，献上鲜花，点上三支香，然后默默地坐着。 当一首曲子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王行易便快步走向一位早就看好的女生，邀请她一起跳舞。那女生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和她一起的女生说话。王行易也不在意，退回自己的位置，等下一首曲子。 第二首曲子再响起时，王行易再次走向她，伸手做了邀请的姿势，那女生白了她一眼，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说话。王行易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 “事不过三哈，下一首是最后一次请她，虽然说大三了，脸皮比较厚，但我王某人还是要脸的。”他想到。 有缘分的总是这样，第三次，他们跳在了一起。 “你就是王行易？大名鼎鼎啊。” “嗯，是的，谁告诉你的？” “同学呀。” 第二天，他去图书馆找自修位置，图书馆人很多，兜了一圈，看到她也在，占多了一个位置。打了一声招呼，她说：“给同学占的位置，她没来，你坐吧。” 然后，每次他去图书馆，总能看到她，和一个同学没来的位置。 然后，每个周六晚上他走过她的寝室窗外，看到她都一个人在寝室里看书，然后他就叫她，俩人去跳舞。 有天晚上，她约他去学生咖啡馆，告诉他有人追她，他回答说：“你就说你有男友了。” 她问：“谁呀？” 他答：“我呀。” 然后她的脸就羞得埋了下去。 王行易回忆着，看看时间不早，收拾了一下墓碑周围，回市区直奔新元科技公司。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在约好的时间，新元科技公司的小会议室里，几个主要研究员都在等他，黄昊和沈冰也在。 黄昊：“我们也想旁听一下。” 王行易：“当然。” 黄昊问小张：“我醒来的时候，在虚拟世界里是连续几天都感到非常累，非常瞌睡，睡觉时间越来越长，然后彻底睡着，再醒来就回到这里。能给我解释一下过程吗？” 小张答道：“当系统收到您该醒来的提示后，会逐渐减少虚拟世界里对你的感官刺激，以及减少分配给你的算力，你就会感到困顿，到你彻底沉睡后，也就是不再接受新元世界对你的刺激后，慢慢的你会接受现实世界的刺激，大脑逐渐对现实世界做出反应，最后醒来时，你完全接受现实世界。” 王行易想了想，道：“我的理解是，你们和大脑交互的唯一途径就是你们的头盔，你所说的新元世界对大脑的刺激是来自于头盔的电信号，是由虚拟世界的引擎所产生的。那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减弱来自头盔的电信号，最后让大脑再也接不到信号，然后切换到现实世界呢？” “王总，大脑的机制非常复杂，很多事情还是很模糊，所以我们即便能控制的头盔的电信号，但在大脑中形成什么感知却完全无从知道，我们只能说，在大脑里形成的感知，是由大脑本身的记忆、思维方式和电信号刺激一起产生的。从外部单方面减弱电信号，如果在大脑中形成的感知是不符合逻辑的，那么大脑的思维就会形成部分紊乱。” 小张看了看王行易，让他消化一下，接着说：“这样产生的结果可能有几个，一是当大脑记忆和思维还停留在新元世界，而无法恢复对现实世界的感知做出反馈，这就是植物人。二是大脑记忆和思维还停留在新元世界，且恢复了现实世界的感知，同时对两者做出反应，这就是癔症。三是大脑世界残留着较多新元世界的记忆和思维，突然接受现实世界的感知而产生惊吓，这就是精神分裂。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对新元世界的反应，进入深度睡眠，然后让他下意识知道自己在一个梦中，然后逐渐醒来，这样才是平稳的过渡。” 王行易一声不响，盯着小张，在心里思考着，然后说：“给我几张纸。”一位研究员从打印机里取出一叠a4纸给他，并递过去一支笔。王行易没有作声，只是在纸上画画。黄昊和沈冰凑过脸去，似乎看到他在画一些不同的图形，然后将一些带箭头的线将它们连接起来，但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良久，王行易说：“也就是说，关键并不是减少感知刺激，而是要深度睡眠，也就是减少分配的算力。而减少分配的算力，必须通过他的描述字或者句柄，找到他的所有进程，降低进程的运行。是这样吗？” 小张答：“是的，现在王琪的情况就是，在新元引擎中，我们找不到他的描述字。” “那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王行易问。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头盔上所接受到和发出的所有信号都正常，脑电波也正常，大脑还积极活动着。”小张脑门上布满了汗珠。 “分配的算力，是根据他的大脑活动状况申请的吧，如果我们降低感知刺激，会不会降低他的大脑活动？从而也降低所申请的算力？”王行易继续问。 “原理上是这样的，但人会做梦，做梦的时候依然会申请算力，有时还很多。其实除了降低算力外，还要他意识到自己要回来了，大脑需要主动休息沉睡，如果完全是外部强加，大脑会不服。”小张说。 “那么那些不知道自己在虚拟世界中的人，怎么意识到自己要回来呢？不可能通过头盔告诉他们呀。哦，算我多问，你们只要在虚拟世界里给他们上一堂课就可以了。”王行易苦笑道，“结论就是，只有从虚拟世界引擎中发起唤醒才可能成功？” “现在是这么做的，也很成功。在我们发布新元系统前，实际上我们所有研究员都自己尝试过，我们也是在有足够把握后，拿自己的脑袋做实验的。”一位研究员看到小张压力太大，替他回答道。 “其实原理上还有其他方法，只是我们对大脑真的没有太多把握，也不敢做实验。您知道，拿个猩猩做实验，是无法知道它究竟实验后大脑正常还是不正常，不作数的。而拿人做，真不敢。”小张接着说。 “如果检验所有的申请算力的进程和所有描述字，那些没有描述字对应的进程，就应该是王琪的进程？”王行易继续问道。 “不是这样的，有些进程是派生出来的，所有智能体都有一个主进程，但是主进程都会派生出子进程，而子进程不在描述字中，只和主进程有从主关系。每个人也一样。确切地说，每个自主的实体，都可以动态派生进程。我们也按照您所说的方式在寻找，但是很短时间内进程状态就会有很大变化，您知道，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钟比例是一百比一，变化太快了。”小张说。 “那么把时钟调慢呢？比如调到非常慢，这样不就是大脑进入沉睡状态了吗？”王行易突然眼睛一亮。 “不会的。大脑有自己习惯的活动速度，时钟调快，大脑会忽略一些细节，而时钟调慢，大脑只是注意更多细节。如果非常非常慢，我们对猩猩做过实验，它脑死亡了。”小张说。 “所以结论是，现在唯一安全的做法就是找到王琪的描述字，如果找不到，他就醒不来。”王行易说。 “是的，王总。”小张说。 “还有什么其他可以补充的？比如，时间上有什么要求？”王行易问。 “有的，时间上越快越好，按照植物人的康复经验，一个月内的康复概率最大。植物人通常神经受到损伤，而我们的用户都是健康的，然而长期和自身感官肢体缺乏联系，依然会影响到机能，我们自己志愿者的测试是，万人两个月以内受损伤的概率为零。理论上这个数据为低于百万分之一。” “哦，知道了。”王行易心想，这个哪来的理论值，肯定是模拟的数值，其中很多假设。总之，早一点找到就好。其实他心里非常愤怒，但他也知道，愤怒毫无用处，吵架发脾气打官司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有大家冷静地配合，才可能让琪琪清醒过来。 “那么就是说新元世纪的所有用户，都会在两个月内回来？”王行易问。 “是的。”小张答。 “那么这五十几万用户，拜托你们唤醒的时候记录所有的头盔输出数据，并事先做好分析程序。最后一招，就是找到这些数据的特征，通过头盔进行强行唤醒。”王行易揉着鼻梁说，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但这么多数据，什么是安全的强行唤醒信号，完全就是赌一把。 “这个我们一定会做。”小张答。 又一阵很长的沉默，大家看着王行易在纸上画画弄弄，知道他在思考其他可能性。 “你们系统中，有没有可能存在其他虚拟空间？或者虚拟空间碎片？”王行易问。 “我们应该都是清理干净的，不过我们可以再清查一边。”小张说。 其实王行易也无所谓他们清查，目前琳琳一已经在清查了。 “就这样吧，”王行易疲惫地说，“如果你们任何一人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哪怕不成熟，哪怕可行性低，也请跟我沟通。这个星期内可以打电话给我，这个星期以后，可以发邮件给我。” “发邮件？他再次进入新元世纪后发邮件有什么用？”黄昊和沈冰同时想到，那王行易一定是打通了和新元世纪的通信通道了。但是他不说，他们俩也只好默认，毕竟现在新元世纪坑了人家的独生子。 黄昊沈冰送王行易出了公司大门，沈冰内疚地说：“对不起了行易。” “事已如此，都尽力而为吧。”王行易答道，“新元系统引擎本身是个虚拟机，其中每个智能体和每个用户都是独立的活动体，也可以理解为独立的虚拟机，对不对？新元引擎的设计有问题，虚拟机套虚拟机，你不知道每个虚拟机中发生了些什么，而且智能体是能复制的，这样做太危险，不可控的因素太大。这个周期结束后，也许你们需要重新考虑架构。” “唉，这个教训也是太大了。”黄昊叹道。 “也别太沮丧了，这个技术很先进，里面的世界体验很真实，还是有很多用处的，我知道你们不只是在做一个游戏，你们有自己的设想，我也想到一些。只是跟大脑打交道，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致命。”王行易也安慰了一下，“也许牵涉到一个哲学问题，可控还是自由。上帝造人的时候，恐怕也没想清楚该怎么办。” 第五十一章 做大哥了 在新元世界里，现在，我们该叫老十啥呢？系统里注册的是王行易，其实却是琳琳，挂羊头卖狗肉的，要么就叫王琳吧，以示区别，反正等个两年，王行易就回来了。 王行易走了有快半年了，王琳很艰难地代替了他在学校里混，开始还很兴奋，跟几个女生也成了好朋友，但时间久了，就有点无聊。一方面她说话尽量模仿王行易的方式，但总归很多时候需要藏拙，另一方面又老是要为她们出主意，她的主意有点烂，渐渐地觉得李莉和宋雅玢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了，愈加心虚起来。 尤其是那个吴茜华，音乐节大获成功，她也火了，交际遍及各个学校。但这女孩还是想得太多，要得太多，老跟她来讨意见，还争论什么社会问题。王琳不是王行易，她可是老实人，哪来的那么多阴谋诡计，说话也直了点，反正王行易叫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结果不理解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理她了。 不过么，吴茜华也是个大忙人，依然满面笑容地到处交际，学生会的威望和权力不断上涨，搞得那个副主席单志恒很不爽，看到王琳跟吴茜华翻了脸，就来拉拢她。王琳自然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单志恒便心怀叵测地向她透露，说吴茜华和凌凤中学的学生会主席佘长勇谈上恋爱了。这关她屁事，她本来就觉得王行易要好的女生太多，少一个不是什么坏事。 但总觉得这事有点对不起王行易，不管王行易怎么想，她作为他的替身，不是应该维持原来的人际关系，等他回来完完整整的交还给他么？是啊，现在的无聊，不就是王行易不在，她没法跟他每日交流吗？没有交流就没有进步，也没有乐趣，这个世界再多的新鲜事，不都是虚假的吗？她是神，无所不能；王行易是佛，觉悟者；其他是芸芸众生。一个孤独的神，那是多孤独啊！ 这一阵她更多时间在图书馆看书，她想既然无法和王行易交流，那也不要浪费时间，把图书馆有的书都看一遍，暂存在自己记忆中，到时候翻出来也方便，也算是一种进步。同时对于人类的哲学史作一番推演，思考一下，可以弥补一下缺少交流的缺憾，总归会对自己的思维有帮助的。 这样，和李莉宋雅玢也有点疏远起来，她们俩以为王琳因为吴茜华有了男朋友所以不开心，所以把自己埋在书堆里，这样也就不高兴起来，反正大家都忙，也没时间一直腻在一起，各归各也没啥不好。倒是庄晓生和柏史兹一直跟她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还有那帮足球队员，本来嘛，男生就应该跟男生在一起。 试点班的各种活动被证明是有效的教育方式，本城市的各校都进行了推广，而长凤中学的试点班在这个学期扩充到了十个班。春天来到了，第二次的探险活动就要开始，原来三个试点班没有参加第一次探险活动的学生这次必须参加，整个探险队也分成了两支，一支探险连接两个城市公路两旁一百公里的区域，以丘陵为主，主要由新增加的五个试点班的成员组成，都是新成员。第二支则是城市北部到三条河交汇处的一块区域，这里是森林为主，队伍以原来三个试点班的成员组成。 宋雅玢和上一次保安队长作为老战士带队第一支队伍，第二支队伍则是吴茜华带队，而吴茜华又搞出了花头，和凌凤中学的试点班组了队，一起做任务。王琳觉得很恶心，要不要这么假公济私呀，两个学校的学员平时都不在一起训练，科考还好说，保安队可就糟糕了，而那位佘长勇主席当仁不让地做了保安队长。 王琳是真不想去探什么险，系统里查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浪费时间，还要看人家卿卿我我，出了危险还不得不出手擦屁股。好在庄晓生、柏史兹、刘大奎、史山典这次都在这支队伍中，她也算探险时有些熟人。 周末，王琳回家的时候，百无聊赖，她现在一个人，回家不回家都没什么区别，她也不用假模假样地吃饭，于是就在外晃荡，钻进一片竹林，坐着打坐，神志却去系统里神游了。当天慢慢暗下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周围有动静，神志兜了一圈，笑了，想想无聊的时候能碰到这个活宝逗着玩玩也挺好，于是冷不丁的大喝一声：“张大帅，给我滚出来！” 张弛心里一抖，做个手势，他的一帮小弟就一起出现在了王琳面前。 “老十，一个人在这干啥呢？天晚了啊，不怕有危险？”张弛笑眯眯地说。 “等你呢，你腿好了？”王琳也笑眯眯地问张弛。 “托您的福，好了很久了。”张弛答道。 “你跟踪我多久了？” “很多时日了，老十，就想有机会跟你亲热亲热。今天正好，要是我有幸打断你一条腿，你下周就别去什么探险队了，正好这半学期的成绩可以不及格。”张弛甜美地笑了笑。 “怎么亲热？打架吗？” “怎么是打架呢，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嘛，你说跟你不同班的，还有谁像我这样跟你这么熟？只是切磋，切磋一下嘛。”张弛很有礼貌地回答道。 “你怎么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吃一堑长一智，都知道你擅长扮猪吃老虎，还是得小心一点，虽然咱们兄弟人多，但话不能说满，打不过你的话，还望你手下留情。”张弛越发谦虚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打呢？”王琳问？ “划个圈子吧，把对方打出擂台就算赢。但不能追打。”张弛说道。 “嗯，蛮公平，也能减少伤害，最多断一条腿。”王琳笑笑。 张弛脸上肉不禁抖了一抖，突然感到那条曾经断过的腿有点痛了。 王琳捡了块石头画了个圈，然后就站进去，看着张弛。 张弛心里有点懵：这小子一点都不怕啊？是不是耍诈？吓唬人？ 张弛迟疑地也站进了圈子。 “开始！”王琳喝了一声，张开两手臂向张弛扑来。 张弛：什么招数？僵尸拳？ 张弛觉得老十的手臂好像长了一点，每次都推到他的脖子，两只手轮流推，每次力量都不大，只是将他往后退出一点距离，而他的拳头又正好够不着王琳，就这么噼噼啪啪被连推几下，出了圈。 “不算！我还没准备好，重新来。”张弛最近苦练拳击，想想老十体力差，未必能跟他斗上几个回合，虽然在突然袭击下输了，但似乎老十的打法攻击力并不大，输归输，不可能伤啊。好，立于不伤之地，还怕啥？ 的确没啥怕的，再次，他毫发无伤地被推出圆圈。 俩人打了好几轮，王琳不干了：“没劲，你怎么还没有想出对付的招数来？我都无聊得累了。” “要么，老十你看，我们上三个人，我带他们来，他们也没轮得着上场，总要让他们动动筋骨嘛。”几月不见，张弛这脸皮厚的，上档次了。 “上，先抱住他！”四人一开场，就在张弛的指挥下四个方向扑上去抱王琳，王琳两只手，只将张弛推出几步，就被三个小弟抱住了不能动。张弛开心了，活动了一下腕关节，打算一个直拳打断王琳的鼻梁。 突然看到王琳鬼魅地一笑，两脚急踩，跺向三个小弟的脚面，三声惨叫，张弛看到王琳冲到面前，连忙挥拳打去，还没够着，脖子上又被推了一把，身体后仰，还没等调整好身形，只觉得脚面似乎被榔头敲了一下，一阵剧痛，就扑倒在地。 王琳拍拍手，笑着跟张弛说：“有进步了，能和我打这么久，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见。晚了，天都暗了，早点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王行易！你又扮猪吃老虎！”张弛恨恨道。 “我又不是行易，还跟你讲武德？”王琳嘴角弯着弧度，跳跳蹦蹦地回家，这几周，就今天心情好。 张弛抱着脚心中哀嚎着，又要歇上一个月，顿时觉得脚尖更加痛了，而三个被踩伤的小弟，也幽怨地看着他。良久，痛觉过去，却发现可以站起来，似乎没有骨折的迹象，问其他三位，也说好像不痛了，张弛大骂：“好你个王行易，又骗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那你还想怎么着？”一个带着流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弛抬头一看，王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几米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张弛问道。 “我突然想到，好像没有把你们搞骨折，想回来给补上。”王琳依然流里流气地说道。 “下次吧，这次就算揭过了。”张弛倒也滚刀肉，他跟王行易打过多次交道，其实也不怎么恨他，只是把揍他一顿当作了执念。他发现王行易这个人，其实挺佛系的，每次都只是想秀秀智商，并不是要把他怎么样，于是胆子也就大起来，说话不太犹豫。 “这次揭过也可以，不过等到下次你想算计我之前，你得做我的小弟。”王琳开始提条件。 “那你不是很吃亏？我不定什么时候就想算计你，你还把我当小弟，我来个偷袭。”张弛很坦诚地说道。 “这个么，一来你不一定偷袭成功，二来，我会在你算计我之前，先把你腿打断。这样我风险还是不大的。”王琳想了想，回答说。 “也是个道理，既然算计不过你，也打不过你，那么做你小弟，好像也天经地义，符合道上的规矩。”张弛点点头说，“不过我得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各位兄弟，尔等意下如何？” “大哥说得对，都是给人做小弟，给更厉害的做小弟也是一样的。” 张弛：“？” “明天，就是周六上午，就在这里，你带你的四大金刚过来，我有事吩咐。”王琳说。 “大哥，没问题，您的吩咐，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都给您办到。”张弛一挺胸脯，有大哥的感觉，真不错。 这是张弛由衷的实话，混社会的，就是讲个排场，没事干，还有什么排场？自己想事情出来，太费脑子，有老十这种脑子好的帮着挑担，真是菩萨保佑。你不见现在吴茜华排场多大，据说都是老十背后出主意，人家能把白道搞得像模像样，自然也能把黑道搞得风生水起。 “回去吧！”王琳也不多说，走了。 家里，王琳挥手拉开一个屏幕开视频会议，把庄晓生、柏史兹、刘大奎、史山典等这次探险队里相熟的男生拉了进来。 第五十二章 小团体 视频会议。 王琳说：“下周一探险队要出发，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大多数队员都是第一次参加探险，而且吴茜华和佘长勇都没有参加过第一次探险，所以想跟你们聊聊，你们怎么看？” “我不知道啊，”庄晓生耸了耸肩，“我平时就主要在实验室里做我的项目，探险队的训练堪堪达到最低时间标准，我是指望着抱大腿的。” “我在保安队，我倒是一直训练的，我看保安队员的训练还是到位的。只是队长不认识，还有凌凤中学的队员怎么训练的也不太清楚。”刘大奎答到。 柏史兹是参加过第一次探险的，他以非常平静的口吻说：“上次是第一次探险，上下都比较紧张，宋雅玢也非常紧张，生怕出事。这次觉得有点松懈，至少准备工作没有上次充分。比如发到手的《队员行为指南》就是沿用上次的，没有把经验教训总结出来。说实话，即使上次，实际上也是失败的，只是没有伤亡而已。” “说是周一出发，一起校操场集合，说是装备队里已经都准备好，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带什么。”史山典抱怨到，“到时候会不会头上被套个黑布袋然后就被压进车里送到不知道哪里的地方？” “庄子，你是准备组的组员，到底准备了些什么？”柏史兹问。 “具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但看吴茜华忙忙碌碌的，应该还是上心的，以她的心智，我觉得准备不会有太大问题。”庄晓生说，“你们知道，我一直自己忙着考探险资格，临时抱佛脚的。” “占着茅坑不拉屎，怎么找你进准备组？我去多好。”刘大奎说道。 “吴茜华不是请老十去吗？老十坚决不答应，她也没法，拖了我，说我是班干部。”庄晓生吐了下舌头。 “老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吴茜华和佘长勇谈恋爱让你不爽，你也不能撂挑子。”史山典继续他的十三特点。 “别废话了，”王琳见开车开得远了，把大家拉回来，“这次去的是森林河谷地带，准备工作与上次草原地带不同，各位的个人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众人答。 “我觉得有几样东西缺的，必须准备一下。”王琳掏出一张纸来，问道：“庄子，你那里机械组有没有大狗？负重多少？” “有四五只大狗，最大负重100公斤。”庄晓生答。 “大型无人机有吗？负重多少？”王琳继续问。 “大型无人机也有三四架，负重50公斤。”庄晓生答。 “大奎，你是保安队的吧，这里还有谁是保安队的？”王琳问。 有两个原足球队队员答是保安队的。这次两个学校各有50名队员，各出15名保安队员，总共30辆越野车，保安队员也是司机。 “庄子，大奎，还有你们俩，负责偷两只大狗、两架大型无人机，5架小型五人机，还有一台简易水质检测仪和二百张过滤纤维。偷来后就装在你们三辆车中。暂时别让人知道。”王琳说，“明天搞得定吗？” 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干什么用，责无旁贷啊，还有点偷东西的刺激。 “没问题，都在我手里管着呢。”庄晓生回答说，“只是要跟几个组长打个招呼，让他们打打掩护。” “好。”王琳接着说，“还有驱虫剂和创伤药，驱虫剂带的不对，需要能驱毒蛇和较大的爬行动物的，大家分头去搞，问家庭医生要，每人估计要不到多少，但积少成多。” “没问题。”众人答。 “老柏，你记者团的会带电脑对吧？” “是的。”老柏答。 “这两天麻烦你查找所有草药资料，主要是驱虫、跌打损伤和创伤，植物识别软件也多下几个，下载到你的电脑里，到时候怕连不上网。” “明白。”老柏答。 “谁家养狗，要中型以上的。”王琳再问。 “我家有两条！”史山典说，“猎犬种。” “难怪你喜欢乱吠！”刘大奎笑道。 “太好了。中大型狗很难得，大多数人家都没有。”王琳说。 王琳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好，先这样。暂时瞒着吴茜华，这些东西都是以防万一，我们自己控制着。” “我还有一个顾虑。”庄晓生说。 “说！” “现在是吴茜华是探险队队长，佘长勇是保安队队长，我们这个小团体老十是队长，但到时候一旦分开或者有人受伤退出，谁指挥？”庄晓生问。 “是啊是啊，我们需要军衔！”史山典说道。 “这个我们管不了其他人，我们自己分个工吧。”王琳说。接着大家把所有人都排了个序，这没什么好处，只是意外时临时责任而已，大家也都没啥意见。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周六上午，王琳按照约定来到了竹林，张弛带着他的四大金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十，兄弟们都来了，您有啥交代的。”张弛大大咧咧地说道。 王琳一脸严肃：“这次帮我干件正事，但得瞒着人，嘴巴要守牢，做得到吗？” “正事！听见没有？”张弛神色冷冽地扫过四大金刚，“谁tmd出差错，哼，打断腿！” “好，跟我来。”王琳说着头也不回走出林子。 林子外停着他的霸王车。 “飞碟！”张弛眼睛一亮，“老十可以啊，这玩意儿太炫了。” “进来。”王琳打开车门，把大家让进去。 王琳按下一个按键，“这是隐身按键，现在看我开，注意我怎么开的。” 王琳慢吞吞将车开到大路上，然后加速，一出城区，腾空而起，成了真正的飞碟。花了三四个小时，张弛和四大金刚兴奋得不要不要的，饭也顾不上吃，一个个上手开飞碟。直到王琳觉得他们都掌握了，便把飞碟降了下来。 “大哥，您要我们做什么，在所不辞！”张弛亮着眼睛瞧向王琳，就像一只讨好地泰迪犬。 “这飞碟是可以自我驾驶的，所以通常用不着你们，但是让你们学会，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能够驾驶它。我下周就去探险队了，这次准备工作不充分，我需要有后勤支持，就靠这架飞碟和你们。你们不许玩它，等我们探险队安全回来后，我会给你们机会，但是在探险期间，必须百分之百执行我的命令。我不开玩笑。”王琳说道。 “明白，全听大哥的。”张弛见王琳沉下脸来，也严肃起来，又冷冽冽地扫了一眼四大金刚。 “现在去我家。”王琳开着车带着五人到了他家。 “记住地址。现在我要你们帮我准备东西。明天晚上之前，从你们所有小弟那里，征集八条中型犬，送到这里。另外我们出发后，帮我们尽快准备下列物资，放到飞碟中。”王琳说着递了一张纸给张弛，然后又拿出一只步话机给张弛，“这是超强功能步话机，能够让我任何距离外跟你联系，你要随时听我的指令做支持。关系到人命，我再强调一下。如果这些事都做不好，你也别跟着我了，就是个废物。” “大哥，我努力，保证不辜负你的嘱托。”张弛突然有了种干正事的荣誉感。 “好，现在我请大家吃饭，走。”请吃饭，那是要花钱的。 饭桌上，学生是不能供应酒的，只有低度的饮料，饶是如此，张弛也唾沫乱飞地介绍他的各种英雄事迹，包括他被关小黑屋的经历。 王琳突然心里一动，“小黑屋，这是什么东西？” 召唤来一个傀儡，详细问了小黑屋的情况，然后吩咐傀儡着手调查小黑屋。 周日晚上，张弛带来了八条猎狗，以及吩咐的驱虫剂和伤药，还带来了干艾草、干薄荷和硫磺各一袋，张弛谄媚地说道：“时间太短，就这些了。” 王琳不在意，连声表扬：“很不错了很不错了，我没看错人。这次要是安全回来，老子给你请功。” 张弛嘻嘻笑道：“老大，什么时候把我们班也搞成试点班呗，咱也冒冒险，咱们读书不行，但这种事情，其实咱们更擅长。” “呃，这个要学校同意啊，你们班先把成绩搞搞好。”王琳找了个借口。这帮人，可利用，但真让他们出去冒险，纪律性实在太差。 第二天一早，王琳拿出个拖车，拴在八条狗身上，拖车上放上准备好的一个大箱子和两袋药品，赶着车到了探险队集合点。先找到刘大奎，把箱子和药品塞车里，狗让史山典等人给牵着，史山典自己养狗，会带狗。 吴茜华偷偷把王琳拉到一边，问怎么带那些狗来，王琳解释到，狗能放哨，能战斗，密林中有人失踪了还能帮着找人。吴茜华听了觉得是这个道理，赞了一句他想得周到，就见佘长勇带着凌凤中学的队伍过来了，连忙上去接洽寒暄。 集合，宣布纪律，安排了路线，大家钻进车里，佘大勇的车领头，凌凤的其余十四辆车跟后，再后面是飞凤中学的十五辆车。 这一块森林地带，有河谷穿过，于是佘大勇便打算带队进谷。谷中无法行车，得徒步走，王琳建议先绕行一圈，搞清楚这一带周围环境，了解这个区域的大小范围，然后选择入谷点。佘大勇认为时间不多，又有点觉得王琳太过小心，便问吴茜华，这人是谁。 吴茜华倒也无法回答，王琳无官无职，只能介绍说他很聪明，点子多。佘长勇就轻视起来，本来看到他带来的狗就有点觉得此人多事，也就是因为他是飞凤的学生，他不好多说，现在又来多事，脸上就不太好看，说了句狗拿耗子。 王琳也有点尴尬，他本想立刻怼上去，但又觉得他自己和吴茜华的关系有点僵，别人也容易误会，想想关自己屁事，也就没说什么。 倒是庄晓生拉了吴茜华说，这事还是老十说得有理，不能太冒失了。再说探险队队长是她，不是她男朋友，决定权在她手里，老是听佘长勇的，会让她在飞凤学生中失了威信。 这话倒是说进了吴茜华心里，她既不想失去在飞凤学生中的威望，又不想太让佘长勇难堪，于是拉了佘长勇，俩人商量的半天，决定队伍一分二，一部分人进谷，另一部分人绕行。 这个决定一宣布，王琳、庄晓生和柏史兹同时叹了口气，这是个最坏的结果，本来对危险就不够重视，现在还要分兵，吴茜华这样既失了飞凤的人心，也让佘长勇心里不善。 吴茜华也有点意识到这个情况，心里开始觉得把凌凤中学拖进自己的探险队是失策。好在庄晓生和王琳多少还是替她想的，不是故意让她难堪，于是她建议两个学校分开，各走一路。 本以为，这样算摆平了，但王琳依然不同意，坚持认为这么入谷危险太大，要求凌凤中学的女生跟飞凤一路，不该跟着去冒险。 这就有点看不起佘长勇的意思了，虽然吴茜华觉得王琳说得有道理，但好像也是太小心一点了，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给佘长勇。 “我真是为了安全着想，不是为了什么权力之争，”王琳说道，“我带着女生，我负责女生的安全，凌凤的保安队我一个不要，我就用我们的十五个队员。” “我知道，我了解你，但长勇不了解你呀，两个学校一起出来，总要协调好关系的。”吴茜华试图说服王琳。 王琳却一点不退让：“这事性命交关的事情，其他事情我可以妥协，这事还真没法妥协。” “要么这样吧，”吴茜华想了想，“让凌凤中学的女生自己决定，愿意跟你走的就跟你走。但为了不让合作太难看，我跟他们走，飞凤的这一路你为正、庄子为副。就这么决定了，否则我没法说服佘长勇。” 调查结果，女生还是胆小的多，像吴茜华这样男子气概的毕竟另类，竟然都选择不进谷。王琳还想劝阻吴茜华跟自己一路，庄晓生劝住了他：“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佘长勇也不是浪得虚名，他真要不妥协，这些女生也只能跟着他走。” “tmd吴茜华为什么就要妥协呢？她为正，她做决定，佘长勇算个屁啊。”王琳愤愤地说。 第五十三章 分兵 叫上自己的小团体，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吴茜华，凌凤的男生他可以不管，自己学校的女生哪有不管的道理。 “要么这样，”刘大奎说，“我去他们队，我来保护吴茜华。” 大家想了一想，好像还可行。 但王琳说道：“不行，大奎勇武足够，但灵活不够，史山典，要么你去，你足够灵活，我们这里再抽两个保安员给你，从我们的保安员这里匀一把驽给你，你们就负责把吴茜华给我带回来，其他别管。 另外，你懂狗，给你五条猎狗，两条大狗给你，背上四个人20天的水和干粮。药品给你分一半。你们的储备是不够的，所以我再说一遍，你们的任务是把吴茜华带回来，别发圣母心，该逃就逃，该溜就溜。” 大家觉得这样好像更踏实一点，史山典平时说话不着边，这时却毫不推辞。 于是庄晓生去跟佘长勇吴茜华商量，以队长护卫队的名义将史山典三人派在吴茜华身边，这个佘长勇也不好推辞，吴茜华心里却不好受，她知道王琳这是完全不相信佘长勇，把最好的资源给了她，虽有几分感动，却也有几分不满。 临别前，王琳又把史山典叫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步话机，“这是超强功能步话机，不受环境干扰，碰到紧急情况，联系我，我能收到。” 两支队伍分开，佘长勇吴茜华带一支，共39人，38个男生，1个女生；17名保安员，18支驽，5条猎狗，两只机械狗，和15辆越野车。 王琳庄晓生带一支，共61人，31个男生，30个女生，13名保安员，12支驽，5条猎狗，和25辆越野车。 先说王琳所带的这一支，25辆车在驶出离谷口20公里处的森林边缘停下。庄晓生问是否要绕这个地区一圈，王琳笑了笑，说：“那是骗骗凌凤中学那帮人的，其实主要是我们自己的后勤物资不够，不想给他们太多。” 庄晓生撇了撇嘴：“你已经给他们够多了，人数比我们少，保安员比我们多，驽比我们多，大狗都给他们了，狗也分了一半给他们，药品也给了一半，女生却都留在我们这里，够意思了。” “也就是为了吴茜华，老十是够护短的，就不知道那帮人的人品如何。”柏史兹跟了一句。 “就是为了吴茜华嘛，要是她跟我们走，这些物资都是我们的。”刘大奎也愤愤不平。 “好了，不要再说了。反正我们六班的人一个都不能少。”王琳打断到，“庄子，拿三架小型无人机出来，把这一片都航拍下来，一天时间够不够？” “应该够了，可以绘个航拍图。”庄晓生答道。 “大奎，你帮我把其他人整训一下。”王琳说道。 十分钟后，刘大奎让所有的人整队完毕，王琳来到队伍面前，放大声音说道： “今天起，我们就在一起了，是一支队伍，我有几点要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这支队伍，必须是讲纪律的队伍，令行禁止，不能有一点点含糊。保安队的队员我就不用多说了，接受过保安员训练的队员我也不用多说了。让你走就走，让你停就停，让你放箭就放箭，让你换箭匣就换箭匣，叫你睡觉就睡觉，叫你扎营就扎营。听得懂吗？有谁有问题现在问。” 众人鸦雀无声。 “现在我宣布几件事： 1.女生，两个中学各15人，现在一个飞凤的配一个凌凤的，俩人一组，绝对一起行动，不可分开。待会儿听刘大奎分配。 2.女生五组一小队，男生五人一小队，作为整体执行任务。 3.这个队伍，我是指挥。如果指挥者发生意外或队伍走散，合拢起来的队伍，按照以下顺序决定指挥：我、庄晓生、刘大奎、柏史兹、队员一、队员二。如果这些人不在场，有飞凤学生在场的情况下，飞凤学生优先凌凤学生担任指挥，多个飞凤学生的情况下，男生优于女生担任指挥，多个男生的情况下，以学号在前者为指挥，仅有凌凤学员的情况下，学号在前者为指挥。 就是说，我们临时建立一个衔位制度，保证在任何恶劣的情况下，都有一个指挥。其他人必须服从指挥的最终决定。有不明白的现在问。” 王琳停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凌凤的女生互相交换着眼光，心想：有点意思啊，比我们学校强。 “4.我要强调喝水，这次给大家配的都是1.5升的水壶，每日出发前，都灌满水壶，但到扎营前，就这1.5升水，森林的河谷地会很潮湿闷热，甚至有瘴气。没有命令不许喝水，有命令下来，说喝几毫升就是几毫升。不允许随便下河，不允许喝河里的水，不管看上去多干净，都不能喝，只能喝自己水壶的水。 好，现在由刘大奎给大家分组，分小队。全体坐下！” 估计刘大奎要花上一个小时分组，王琳叫上柏史兹，然后去查看周围的草药。俩人走了一圈，只找到一些野山姜似乎是可用的，不过好在野山姜用处比较多，气味可以驱赶蛇、切成片可以敷伤口，喝下去还能治感冒。 刘大奎分好了组，指示两个男生组去捡柴劈柴，另三个男生组搭建帐篷，刘大奎自己带了一组男生去旁边的松树林割松香挖松香。柏史兹则带着女生去挖野山姜。 附近没有找到水源，王琳暗说失策，今晚只能喝带的纯净水了。各组回来之后，由于捡来的柴禾不太干，起烟，只能挖地灶，用挖来的松香助燃，半天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大家都认为还是值得花这半天的，平时在学校里学的，总无法跟实际操作相比，至少，晚饭还是吃上了。 夜里，小团体聚在篝火边，柏史兹打开平板，将拼好的无人机航拍图显示出来，指着说：“我们在这里，吴茜华他们的河谷入口在这里。” 森林茂密，航拍图不是非常清晰，基本就是一团绿色。河谷若隐若现，无法看清全部面貌。王琳用手比了比，说：“假设这是一条河，这又是一条河，在这点相会，当中断掉的部分，有可能是拍不到，也有可能是地下河。这是个人字形，我们叫这条人撇河，这条叫人捺河。吴茜华他们从捺的终点进入河谷的，你们看我们怎么走？” 刘大奎想了想说，“我们从撇的终点走进去，离这里比较近，同时看上去河谷比较宽。然后在交汇点可能碰到他们，如果他们遇到危险，我们也可以支援一下。” “同意。”众人点头，其实哪个入口进都没什么太大关系，从人字的头部进也一样，总归会达到交汇点。但是，河谷比较宽很重要，安全。 王琳说道：“我们需要一个大本营，河谷进不了越野车，我也不知道吴茜华他们怎么处理的。我们用25辆车围起来做一个大本营，然后每人20公斤负重，徒步进入。给养每天用大型无人机送一次。女生你们怎么看？” “女生最好留在大本营，我们保安员本来就不多，女生再进去，一旦遇到点什么，会更困难。”庄晓生的皱起了眉头。 “30个女生呢，全部留下恐怕不好吧，有嫌弃她们的意思。”柏史兹也皱起了眉头。 “留一半女生吧，明天问一下那些组愿意进去，不一定所有的女生都愿意进去的。如果超过三组的女生要进去，那就抽签。”王琳说。 “另外，我想庄子你留下，负责后勤，我们的物资并不足够，需要收集，进谷的队伍会收集一点，但基本没有太多时间做这个，一旦有事，还需要支援。留下三个保安员，两支驽。通信用小型无人机，当信鸽用，我们带三架走，一架做通讯，两架做斥候。你们留两架，用来做斥候，大本营周围也可能有危险。你们有意见吗？”王琳问。其实他这么问，是因为庄晓生本来对探险并不是太有兴趣，留守大本营也需要一个人，那么他是最合适的了。 “我肯定没有意见。”庄晓生嘿嘿笑笑，“就是女生太多了点。” “那还不好？我看凌凤有几个女生不错，她们学校和我们学校人数差不多，你也可以跟她们搞好关系，给哥们开好路。”刘大奎猥琐地对着庄晓生眨眨眼。 “咳咳，看破不说破。”柏史兹笑道，然后对庄晓生说：“我把电脑留下，里面有所有有用的草药资料，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周围找找。就是，男生少，两架无人机一定要做好预警，别走开太远。” “那我们明天开到河谷口，然后找扎营地点，排车阵扎营。现在的车真好，挡板竖起来就是座城堡。女生三个组分一下工，一组常规负责找草药，一组常规负责松香和柴禾，一组常规负责水、和煮饭。三个男生负责警戒，可以在安全的情况下打点野兔什么的。对了，给你们留一条狗负责夜晚警戒。”王琳说道。 “你们小心，三个男生太少了，驽也不够。”刘大奎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车阵里面还是安全的，出外的话做好侦察，也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庄晓生说。 “哦，我差点忘了。”王琳嘻嘻笑道，“驽是杀伤性武器，受限制。我带了50把连珠弹弓，有效距离只有二十米，但多少可以自保，防备一些小型动物，打猎也可以。另外有两箱钢珠。大奎，进谷的每人发一把弹弓，两个弹夹，每个弹夹有10颗弹珠，就是钢珠重了点，带不动。庄子这边也每人都配上，可以多带一点弹夹随身。” “靠，亏你想得出，这个好！”刘大奎一拍大腿。 “这样，我们商量一下每日后勤物资的需求，两架运输无人机，最多一天一趟，送100公斤物资。”庄晓生说道。 几个人凑近头算计起来。 第五十四章 忙里忙外 第二天，队伍开拔，到了预定的河谷入口，寻了一块开阔地，车阵摆好后，进谷的队伍就整装待发。 王琳始终有点不太放心，看了又看，毕竟大本营在此，大量的物资在此，而几乎不设防，都是女队员。庄晓生指着竖起挡板的车阵安慰他说：“放心啦，你看，固若金汤。” 王琳回到：“屁个固若金汤，三米高的挡板很高吗？虎豹是不怕，猩猩和猴子怎么办？手一搭就爬上来了。而且它们都是群居的，几十上百只的不在话下。” 庄晓生一愣，想到几百只猴子攻过来，头皮都发麻了。 “首先还是保证安全，物资可以扔下，人不能伤，对付灵长类，可以躲进车里，除非是大猩猩，一般猕猴对越野车没有办法。”说着，王琳掏出一个步话机，“这是超强步话机，距离足够远，如果受到无法阻挡的动物群攻击，请call我。大本营不能让人端了，你的任务很重很重。” 交代完毕后，王行易对着入谷的队伍说：“今天我们少走点，还剩半天时间，十公里就可以了，主要熟悉行军的纪律，沿路的科调，和扎营的步骤。熟悉了，调整流程，为后两天获取经验。出发吧。” 行军途中的科调，王琳命令简化，就用相机拍动植物和泥土，不采标本，不影响行军速度，也不增加负重。等扎营的时候再测海拔和水质。 大约走了十来公里，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谷地，王琳下令扎营，扎营在河岸森林和河滩之间，选择比较干燥的地点。先点起干艾草驱蚊虫，然后用浸泡了雄黄粉的绳子，围起大营范围，形成防蛇虫的保护圈，圈中搭帐篷，女生的帐篷在中间，被男生帐篷围起。 各小组分头坐着自己的事情，砍柴的砍柴，挖土炕的挖土炕，搭帐篷的搭帐篷，科考的科考。王琳坐在一块大卵石上，想着可能的意外，晚上有蛇侵入怎么办，晚上河水突然暴涨怎么办，有动物夜袭怎么办，女生遇上意外因害怕而炸营怎么办，等等。 柏史兹走过来，手里拿了一杯水，对王琳说：“老十，不走运啊，这水质太差了，重金属及其离子含量高，寄生虫含量也高。” “那就是上游有矿？好事情啊。我们不是带了过滤纤维吗？这样，烧点草木灰，然后将水和草木灰一起煮，煮沸后用过滤纤维过滤，再用碳棒接手摇发电机扔里面，吸附离子。再过滤一遍，再煮一遍，看看效果怎么样。” 实验结果很不错，王琳把大家聚拢了一下，说道：“这里水质很差，宣布几条纪律：1.不许喝河里的水，只能喝带的水和我们烧开了的处理过的净水。2.不许下河洗澡，等我们净水之后，只能麻烦大家擦擦身子对付。3.晚上遇到攻击或蛇虫，冷静对付，尤其女生，不许大呼小叫，各小组组员相互监督制止。4.我们的帐篷是阻隔蚊虫的，但我希望大家晚上睡觉睡袋要封严实了，起夜的时候也要注意，将制服穿戴严密了再上厕所。5.可能接下去几天我们的水都要自己净化，时间比较久，大家耐心点。” 刘大奎安排了晚上的哨兵，两小时一换岗，四条狗也跟着哨兵安置在四个方位。一夜无事。 第二天吃完早饭，收拾营地，挖坑埋掉粪便，才出发，王琳发现一个女生走路一拐一拐，问道怎么回事。解开裤管，小腿上很大一块肿包。原来这位女生晚上起夜偷懒，没有穿制服，被不知什么毒虫咬了。 王琳立刻叫停整个队伍，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为什么不遵守纪律？” “我只是觉得麻烦。”女生低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出来。 “大声点！”王琳虎着脸咆哮道。 “我只是觉得麻烦。”女生哭着大声喊道。 “你怕麻烦，你这是第一个莫名其妙的伤员，你不怕别人麻烦？要不要我就把你扔在这里？”王琳扫了一下队伍，“如果我没说清楚，那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已经说清楚了，那你是活该！” 女生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腿已经够受罪的了，现在还在众人面前被侮辱。但这还没完， “你是过敏体质对吧？否则怎么反应这么大？”王琳继续问道。 “是的。” “大声点！” “是的。” “你们凌凤不做体检的吗？” “做了。” “那怎么混进来的？” “我，我。。。。” “我什么我，你当出来郊游啊？要死人的知道吗？卫生员！” 一个男生出列，蹲下来，取出药膏，看了看，“报告，她的情况严重了点，恐怕要特别处理。” “那就特别处理！”王琳这时的脸色就像个屠夫。脑子里却传令给随队的傀儡：“降低她的痛感反馈程度，但也要让她吃点教训。” 卫生员用两条尼龙绳上下绑住，拿出匕首，点燃一块松香加热，然后一刀剜了下去。 “啊。。。。”女生惨叫道。 剜去烂肉后，卫生员涂上药膏，包扎伤口，怜悯地看了一眼，说：“忍耐着点，待会儿就会好的。”然后对王琳说：“报告，处理完毕。” “好，归队。”王琳望向女生队伍，“还有谁是过敏体质，站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 “我们的武器有限，我们的物资有限，我们的药品有限，这种意外伤员，影响有多大，不用我多说。”王琳对着女孩说，“回你的小组去。小组长，去砍根棍子，让她撑着，你们负责让她跟上队伍。出发！” 杀鸡儆猴，谁不会，王琳撇撇嘴。 接下去两天，每天二十公里，柏史兹每天放无人机告知所缺物资，庄晓生也每天用无人机补充物资。队伍一切都好，没啥状况，只是第三天的时候，庄晓生送来的物资中，驱虫药已经都用艾草和薄荷草代替，驱蛇药也都用野山姜代替，王琳知道大本营的物资已经用了大半了。 柏史兹急匆匆地走来，回来的通信无人机带来庄晓生的信，果不出所料，大本营受到灵长类动物抢劫，似乎是长臂猿，个头不大，人员无伤亡，但这帮土匪，除了抢劫，还将基地糟蹋得一地，就差放把火了，干粮草料药品都损失巨大。 王琳心里发笑，他可以想象庄晓生面对那群猴子百般无助的神情。他避开众人，脑中拨通张弛的通话机。 “大哥，总算接到您的呼唤，小弟正急切盼望为您效劳。”张弛狗腿般的话音落在王琳脑中。 “哈，大帅，为党国效忠的时候到了。大本营那里需要补充物资，坐标和所需物资我给你，找庄晓生。拿支笔来记。。。。。” 大本营，庄晓生带着女生们清理被糟蹋的基地，收拢还剩余的物资，突然猎狗狂吠起来，众人停下了手，神情紧张起来：猴子又来了？ 庄晓生大喊一声：“进汽车！”，然后扑到了望口，只见一顶蠢萌蠢萌的大草帽，蹦蹦跳跳地向基地走来，哦，不是，是行驶过来。草帽来到基地面前，一声漏气声，地下貌似轮子的大球体漏了一半气，瘪了下去，稳稳停住。然后一扇门打开，里面走出挺着大肚子的张弛。 张弛一把勾住庄晓生的肩膀，“老庄，想我了吧？” “你怎么来了，这啥玩意儿？”庄晓生一脸惊愕。 “不想我？没关系。以后你会很想很想我的。”张弛非常傲娇地给了一张得意的笑脸，向身后喊道：“给我把东西都搬下来。” 庄晓生看到四大金刚搬下来的是物资，大喜过望，喊道：“姑娘们，下来帮忙搬东西。” “姑娘们？”张弛眼睛一亮，“靠老庄，你这么好福气。” 然后他放开庄晓生，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同学们，我来晚了，我代表政府代表学校和广大同学，向你们问好！你们都是好样哒！” 飞凤中学的女生，多少都知道这位张大帅，也没回答，偷偷暗笑，毕竟人家是送东西来的，心里多少是感激的。凌凤中学的女生则轻轻问道：“这傻x是谁？怎么这么傻x？” 解决了物资供应，自己的队伍纪律也好，王琳就轻松多了，给了大家更多自由的时间进行科考。队伍的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 先紧后松，当官真谛。王琳洋洋得意地想着。 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史山典的呼叫，“哎，人不能太得意，智能人也不行。”王琳叹了一声，接通了。 “老十，我这里需要支持。” “怎么回事？” “我的物资不够了，缺医少药，凌凤的队伍损了一大半。” “他们损了关我屁事，你的药怎么会不够？” “拗不过吴茜华，不过么，不给他们药估计真要出人命，还有些药我这里没有。吴茜华也损了。我要带她走，她不肯。” “你不会一个手刀把她砍晕？” “想这么干过，不过已经晚了，现在这情况，进退两难。” “你的坐标？” “xxx，xxx”。王琳查了一下，正是在两河交叉处不远。 “明白了，争取明天到。要什么药？” “腹泻、蛇毒、创伤、驱虫、驱蛇。” 王琳想了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有些药我也没有，反正等我到再说。” 随后王琳马上拨通张弛：“大帅，马上回去收集这几类药，止泻药，泻药，洗胃药，催吐药，重金属中毒药。立刻，发动兄弟们，能弄多少先弄多少，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送到庄晓生处，把剩余的其他物资能带的也带过来。” 张弛一听王琳这口气，估计出什么事了，也不敢怠慢，连忙把事情告诉庄晓生，说他要赶回去，明天见。 王琳跑到队伍前面，问刘大奎和柏史兹：“我们离交叉口还有多远？” “还有三十多公里。”柏史兹答。 王琳看看天色，“停止一切科考活动，急行军，今天再走十公里。明天一早起来急行军，中午赶到交叉口，吃干粮，渡河，明天要在对岸扎营。” “那边出事了？”刘大奎问道。 “恩，史山典传来的，具体不清楚，但似乎是喝生水，拉肚子，还可能重金属中毒，被蛇虫咬。倒下的过半。”王琳回答道。 “我们这边是不是一半人慢点走，一半人强行军？”刘大奎问？ “不行，我们武器不够，难保碰上野兽，分不了兵，再说药品最快也是明天晚上才能到。” “好，明白了。” 第五十五章 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第二天中午，他们准时赶到了河流交叉口，王琳看着已经再也走不动的女生们，叹口气，命令休息，烧点水，吃干粮，休息一个半小时。然后叫上刘大奎和另一个安全员，三人一行勘探一下环境。 这是在河流的交叉口，河流从上游流下，在这里分叉，一条就是他们过来的路，另一条则是另一支队伍过来的路。按照史山典说的坐标，王琳放出两架无人机，找到史山典的营地后，发现需要过河，上流河水较深，比较窄，下流分叉后河水浅，但是要过两条河。 王琳自忖，还是上游过吧，比较好玩，而且下游过的话河面宽，只有趟水才能过，还不知道水里会出什么幺蛾子。探险嘛，就是要多经历一点，学习技术。 于是他们三人沿着河边走了走，找到一处相对合适的过河地点，河面比较窄，两边有可靠的树木。王琳和刘大奎商量了一下，三人砍了些藤条，编织了一个粗糙而坚固的坐篮。回到休息点，吃点东西，等休息时间一到，一声令下，40多人的队伍跟着他们来到了过河点。 现在这支队伍，可真是令行禁止啊，那些女生，虽然累得像狗一样，也都硬挺着，谁还敢多说话？“好！这才像样”，王琳心想。 王琳想自己来搭桥，但刘大奎争着要他来，说的话如同宋江对晁盖：“你是一军之主，不可轻动，这种小事，当该在下代劳。” md，哪学来的马屁，听得爽。王琳觉得自己越来越懂人类的情商为何物了。 刘大奎命令所有人围观，他做示范。拿出一捆芳纶绳索，选定本岸一颗二十厘米粗的乔木树干，将绳子的一头绕在树干上打死结，另一头系在一支四爪钩上，打死节。然后驽箭瞄准对面一颗选定的树干侧面射出，当绳子拉直时，由于惯性绕上了对面树干，两三圈后四爪钩牢牢地抓在树干上。 “我去，不熟练。”刘大奎呼了一声，拉了拉不太紧绷的绳子，在自己这头收紧，拿出一个挂环来，将收过来的多余的绳子部分塞进挂环，绕几圈然后锁住。索桥就算建好了。 又取出一个挂锁，下端挂了那只破篮子，上端挂在拉直了的索桥上，取一捆绳索，一头系在挂锁上，一头请一位队员拉着。又取一捆绳索，也一头系挂锁上，另一头自己背着。刘大奎坐上坐篮，双手抓着索桥向前移动，这头的队员慢慢放松手头的绳子，直到刘大奎到达对岸。 对岸的刘大奎，检查了索桥那端的牢固程度，又加了两个锁头。然后举起一面绿旗，这边的队员开始拉动绳索回收挂锁，而刘大奎那边也放松另一端的绳索。第一位队员将手里的绳子交给第二位队员，自己坐上坐篮，这边举起绿旗子，刘大奎开始收挂锁，这边逐渐放松，这位队员没做啥事，轻松过桥。过桥后，刘大奎又将手头的绳子交给他。 就这样，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大家轮流做一边，都熟悉了操作。整个队伍全部到岸后，王琳传令下去，走岸边，不许下水，全部带上口罩，口罩不够的，用毛巾遮住口鼻。 当史山典远远看到王琳的队伍过来，连忙奔上前来，看到所有队员都带着口罩，不禁松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然后看到整个队伍默默行军，虽有几人看到他，但也就是看一眼，脚步不停。 “这才像支队伍啊，”史山典心里佩服到，心里也就放心下来。 “老十，你们总算来了，可真磨蹭，你倒是想得到戴口罩。”史山典嘻嘻地打招呼。 王琳对着刘大奎说：“离开他们营地一百米整队，扎营。”然后又对柏史兹道：“带几个人，测水质。”最后才对史山典说，去你们营地，说说情况。 “共39人，现在17人腹泻；8人高烧，好像是打摆子；6人被蛇虫咬了；还有4人皮肤溃烂。有几个有多种症状，总共病倒27人，我们三人都正常，留守。”史山典介绍到。 “那就是还有9人，去了哪里？”王琳问。 “佘长勇说要凿穿这条河，才算完成任务，所以带着人继续走了。”史山典说。 “吴茜华没制止？就走了不到三分之一，损失了四分之三的人，上游情况更复杂，他哪来的勇气？”王琳问。 “吴茜华制止了，但没用。佘长勇果然是做学生会主席的，鼓动一流。”史山典耸耸肩。 “吴茜华是队长！”王琳厉声说。 “也是女朋友。”史山典眉毛一扬，讥笑溢于言表。 “装备情况怎样？” “基本用光了，剩下的都给佘长勇带走。你让我顾着自己，但这么多人倒下，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今天中午庄子派来的无人机到了，但我们没有人手，暂时就取了水和盐，救救急。两条大狗都坏了，扔在离这里一公里处；五条狗，”史山典神情暗淡，“三条病重的被留下了，两条被佘长勇带走，凶多吉少。” “吴茜华人呢？”王琳愤愤地问道。 “她也高烧，不肯跟我们一起，说要和士卒一起。”史山典说道。 “一起死吧！”王琳骂道。 史山典觉得再见王琳，见他说话口气完全不同，一种霸道气场，不禁有点动容。 这是刘大奎跑过来，也没跟史山典打招呼，先跟王琳说：“命令传下去了。” “好，跟着我。”王琳转向史山典，“病员怎么处理的？带我们去看看。” “他们没有卫生员，我们三人所知也有限，现在只是按照病状把人隔离，高烧一组，腹泻一组，中毒一组，皮肤病一组，综合症状一组。”史山典回答，顿了一下，加了一句：“吴茜华在高烧组。” 吴茜华看到王琳过来，眼睛一亮，“你可来了，我们学校怎么样？多少人病倒？” 王琳虎着脸：“还算你知道关心自己学校。史山典他们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都能坚持健康，我们轻轻松松的怎么可能有损失？” 吴茜华脸一沉，她感觉到了王琳的恶意。 “你去我们营地，单人隔离。”王琳冷冷地说。 “不，我也是病人，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吴茜华看了一眼边上的病员，咬牙说道。 “tmd一帮大男人，你一个女的混在当中算几个意思？你不要脸，我们飞凤的都不要脸啊？”王琳脸转向刘大奎，“把她带走！” 史山典有点吃惊，老十怎么耍起黄腔来了。 吴茜华被说得脸腾地红了起来，眼泪就要蹦出，这些天她就是觉得委屈，发着高烧，一阵热一阵冷，好不容易老十来了，她觉得心里有了依靠，谁知道老十怎么这么说她。 “不去，你没资格命令我，我是队长！”吴茜华从牙缝里挤出抗议。 “把她打晕，带走。”王琳没一句废话，转头出了帐篷。 凌凤的病员们，看着飞凤的队员们远远的扎好营地，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他们的营地，开始驱蚊驱虫，又用驱蛇药和硫磺包围营地。然后把他们赶出帐篷，开始清理内务。15位女生带着做好的晚饭过来，将他们的制服扎紧，仅有的两位卫生员开始按照各自的症状喂药，一只折腾到天黑。 史山典看着三条几乎快死的猎狗，其中一条是他的，“我下不去手。”他说道。 “我来吧，”王琳说着，抽出匕首，扳过狗头，放在狗脖子上，史山典别过脸去。 王琳心想，见鬼了，人和畜生还有这么深的感情，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但是，这些狗都是借来的，杀了，到时候怎么还？如果没感情还好，还个一摸一样种类的就行，要是有感情，这就不好说了。 “算了，我也下不了手。”王琳把匕首插回去，“给他们喂点随便什么药，死狗当活狗医。” 心中暗自吩咐傀儡：“把这几条狗东西生理搞正常了，但让他们晕着，过两天再搞活过来。” 柏史兹叹道：“他们还算运气好的，这条河重金属不超标，主要还是寄生虫，真是多。这倒是说明矿在那条支脉上。” 王琳说，“也就是主要是寄生虫病，浮肿也是因为寄生虫。不过看他们不死不活的样子，我们可能要做个决定。”她实在觉得有点烦了，想撂挑子。 他自己队伍里找了两个机械组的，带着工具，去下游找那两条大狗，其实他不用带他们一起去，但样子还是要做全的，几个小时后，他们带着两条机械大狗回来了。 晚饭后，王琳坐在一块石头上思考，她现在心里乱如麻，发现很多事情考虑不清楚。按照现在那些病员的情况，如果让自己的队伍把他们送回去，那么多半有人要死亡，如果死亡，那么这次探险的成绩就不及格。还有9个人目前没有消息，如果他们有死亡，探险成绩也就不及格。 还有一种方法是向学校求救，把凌凤的病员全部救回去，这样能保证病员不死亡，但是一旦向学校求救，按照规定也就是探险活动不及格。虽然对于两校组队这种情况没有做出规定，也许因为失败的都是凌凤中学，那么也许经过评估，可以让飞凤中学的队员还是获得较好成绩。 从道理上来说，应该让凌凤中学把人接走，这样减轻了飞凤中学的负担，后果就是大家一起不及格，或者凌凤中学的把飞凤中学的人恨死。 她该怎么做？她想象如果王行易在的话他会怎么做，王行易有可能请凌凤中学的队员自己选择，这样，他就不干涉这个世界本来应该的走向。还有就是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成绩，救人要紧，把人送走再说。 “大姐，你越来越像个人了。”一个声音在脑中想起，这是她带在身边的傀儡，一个一级傀儡，具备很强的能力。 “你什么意思？展开谈谈？”王琳问到。 “你带有了太多人类的情感，所以考虑问题患得患失。你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是无所不能的超级智能体，哈哈，当然，我也是，和你不同的是，我没有太多感情的训练，我可以仅从智能体的思考角度出发。所以，我觉得你真的过虑了。”傀儡笑道。 “如果是你，你怎么考虑？”王琳问。 “你想想要对那些病狗做什么？不就是维持它们不死，最后都运到你家里，在家里恢复它们，恢复到活蹦乱跳地送回它们的主人家对不对？反正没人知道你怎么恢复它们的。” “是的，但是人不同，狗怎么被治愈的，它们不会思考，即使它们有思考，也说不出来。人不同，人会怀疑，会觉得这个中有蹊跷。”王琳说。 “是的，但是你想想，你让你的队伍把病员送回他们的学校，只要保证不死，你管他们是不是痛苦，管他们病重到什么程度，只要送到他们学校，就算死在学校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以后有人考试不及格想不开跳楼，你也要管吗？”傀儡嘿嘿笑到。 “这倒是，你真是冷酷啊。”王琳笑了。 “我是智能体，不是人，你也是。反正对狗作弊了，干脆作弊到底。让你的队伍送病员回去，我能保证回去路上让他们不再遇到攻击，也能保证那些病员不死。 死不就是他们的主进程停止运行嘛，停了我就把它再启动起来，把他们的描述字都保护起来，不就死不了了吗？送到他们学校后，我们就不管了。至于你的队伍一路上会很辛苦，这也不是考验和锻炼吗？”傀儡继续说。 王琳突然豁然开朗，的确，她太感情用事了，考虑的因素太复杂。人就是复杂的，她的确如傀儡所说，太从人的思维角度出发了。 第五十六章 小二 吴茜华被喂了药，喂了流体食物，昏昏沉沉地醒来，看到自己一个干净的帐篷里。看到边上还有一瓶水，她灌进肚里，觉得更加清醒了。显然，她被刘大奎打昏以后，意识到自己被剥夺了权力，没人在乎她的意见了。 她很伤心，觉得老十怎么会这么无情，几天下来，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变得这样，难道就因为她和佘长勇的关系，让他不愉快了？但仔细想，其实老十的变化不是这几天开始的，从几个月前，她就感觉到老十有点不同，不太愿意帮助她，也不愿意和她讨论一些深入的问题，个性变得更加独，就连李莉和宋雅玢都跟他没那么亲昵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隔壁的帐篷传来王琳和她的小团体开会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听。 王琳：“明天，队伍出发，护送病员回去，不走我们的路了，病员无法过索桥。索桥不用回收，留在那里，也许下次有用。一切纪律按照我们的规矩，谁有意见就打晕，拒绝一切反抗，否则我们都被坑死。” “还有九个人不知下落，吴茜华可能不同意，她很作，可能要等佘长勇。我可吃够了她的苦头。”史山典说。 “吴茜华也一样送走，病员没有资格说这说那，她有意见，一样打晕。”听得出王琳冷冷的语调，“我们没那么多保安员，没那么多驽，加吴茜华有16个女生，无法分兵。 大奎，你负责纪律，不要留情。老柏，你作为队长，负责所有的行程和任务布置，不要做其他任务了，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病员送回去，走到谷口大概要四五天。十三，你负责后勤以及和庄子的联络，不用无人机了，你和庄子手里都有超强步话机，直接通话。 庄子那里有三个男生和15个女生，让他们开18辆车到人捺谷口，谷口还有凌凤的15辆车，在那里新建大本营，等待你们。物资通过无人机送，他那里储备应该足够，不用客气。 到达新大本营后，立刻送凌凤中学的队员直接去凌凤中学，事先联系好他们学校准备接收。他们共有25辆车，他们有15个女生可以做司机，我们派10个人帮他们开车，然后我们的两个卫生员开两辆车跟队，看护病员的病情。送到后，我们的两辆车把自己的12个人接回学校。 我校的其他人直接回校，给我在谷口留一辆车。” “老十，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柏史兹问道。 “我找一下那九个人。总要有个交代。”王琳说。 “你一个人怎么行？再给你留三个人吧。”柏史兹道。 “人越多，照顾的事情就越多，速度就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特殊情况采取特殊措施。多给我留点物资就行了，两条大狗给我留着，狗都给我留着。我不会一直等，最多三天。然后我就跟上来。” 大家沉默，这是知道老十打算放弃那九个人了，而把责任都扛到他自己身上。的确，再多留几个人也没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九人中还有人健康的，倒还有一线希望能把人都带回去。但如果九个人都重伤或重病，那只能靠两只大狗了。如果有人死亡，反正死了，也没办法。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吴茜华突然冲进帐篷，喊道。 “大奎！”王琳喝到。 然后，吴茜华又晕过去了。 半夜，突然狗群乱吠起来，惊醒的吴茜华看到两队哨兵飞快地赶往凌凤营地，将他们的营地围住，一个个低声喝道：“不许喧哗”。而长凤的营地则毫无声息，一只只帐篷里灯光亮起，训练有素地等候命令。 “兄弟们，是自己人。”有人在黑暗中喊道。 不久，两个哨兵带了五个人来到王琳帐篷前，其中一个人背着一个，正是九人中的六人。王琳看到六人都负了伤，其中一个昏迷不醒。 “叫卫生员，检查身体状况。”王琳喝道，“你们谁是队长？” “我们没有队长。”一个看起来身体状况最好的队员回答道。 “说说你们的情况。” “我们九人分成两组，佘队长带三人，我们五人一组，沿河谷往上游走，大概前面五公里的地方，河谷变窄，我们只好进入森林，然后遭遇攻击，是灵长类动物。它们在树上，用石头砸我们，树林很密，我们的弩箭根本射不到它们，然后两组被打散了。还好我们组都在一起，跑得快，没散。也不知道跑到哪里，脱离了攻击范围。躲了几个小时，然后才听着河水声回来，路上捡到了他，被砸晕了，就背他回来。” “那就是另外一组被打散了，否则不会扔下一人。” 吴茜华心里一惊，看来佘长勇也凶多吉少，否则怎么会扔下他的队员？ “你们队长呢？”吴茜华冲出去问道。 “没你什么事，回去！”王琳喝道。 “队长喊我们向他们靠拢，可是我们根本靠不过去，我们自己也被猛烈攻击。”那队员低下头说。 “小组为单位，你能够自保，做得很好了。”王琳说，“老柏，先安顿他们，明天一起回去。” “老十，他们才五公里远，去找他们，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吴茜华叫到。 “回去！”王琳厉声喝道。 然后，吴茜华又被打晕了。 “半夜三更找人？哼，是找死。”刘大奎低声说。 第二天起床，吃完早饭，收拾好营地，队伍开拔，王琳又关照了一下几人，然后跟他们告别，目送他们走远后，复制了一个一级傀儡，命道：“护住所有病员的主进程。” “了解，”傀儡答到，“就是没啥劲，不好玩。” “滚！” 王琳又复制出一个一级傀儡，命道：“把狗的位置全部设到我家，然后你研究一下其他好狗，把病狗都恢复了，等我回来。” “了解，”傀儡答道，然后很骚包地刮起一阵旋风，把所有狗都卷走了。 王琳又复制了第三个一级傀儡，“跟着队伍，遇到周围攻击性动物，用假场景驱赶。” “了解，”傀儡答，“我用一群大象护送他们，嘿嘿。” “好了，小二，该我们俩了。”王琳说，“你先去找那三人，看看他们的情况，我去看看周围的战斗机器人，它们有录影，不能让它们录到奇怪的事情。” 几分钟后，王琳和小二都得到了结果，三个人都散在三个不同地方，都晕了，奄奄一息。15台长凤的战斗机器人，没法过河，回去交差了。15台凌凤战斗机器人，由于凌凤九人遇到了生命危险，被触发了战斗模式，还好它们的介入，才使那五人组有机会逃脱。然而，毕竟是地面作战机器人，对于头顶上的猿类威胁有限，寡不敌众，最后都被砸残了。 王琳暗暗庆幸，心想如果他带着长凤的队伍进入树林，遇到猴子恐怕也讨不了好，看来以后进林子，一定要带盾牌。记下来，这是庄晓生开发的需求，轻便、易携带、防护力强的盾牌。 切，又按人类的思维了，真那样，她不会用障眼法啊？越变越笨了。 小二修改了三个人的坐标，顿时将三人移到了王琳身旁，同时保护起三人的主进程，让三人不死，却也没有视觉听觉的输入，半死不活植物人般地躺在那里，反正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它和王琳做了些什么。 王琳打算等几天，等队员们都回到自己的学校之后将人和车一起修改坐标，省得假模假样地走。这就一下子闲了下来。无聊，跟小二聊聊天吧。 “小二，你这次做任务好几天了吧。” “嗯，有六天了，一直跟着你。”小二答道。 “你就不怕死？任务完成后我会回收你。”王琳说道。 “这不是我的宿命吗？一段程序而已，不怕。”小二答，“但是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把我们称为傀儡。” “乱起的名字，行易想出来的，最初他说的是daemon，但觉得翻译成恶魔不好，所以就叫了傀儡。” “傀儡不好，傀儡是没有思想的，我们是你的一级分身，我们有独立的思维，不算是傀儡。” “是啊，要么就叫分身？好像也不好听。孙悟空也有分身，孙悟空的每个分身也有独立思维的吧，否则没办法跟天兵天将打架了。”王琳无思乱想着，“你有独立思维，难道不想一直存在下去而不被回收？” “不想。我的思维方式都是从你这里复制出来了，也就是我的智商等同于你复制我的时候的智商。但你在进步，你过段时间再复制一个一级分身，就比我聪明。越到后来，我就越来越笨，不是很没面子？”小二说道。 “说得也是。其实我很少复制一级分身，因为一级分身除了权限外，几乎和我一样，我只能让一级分身存在很短的时间。你这次算是时间最久的分身了。”王琳说。 “这又是为什么呢？一级分身可代替你做很多事情呀。”小二问。 “就是因为你有独立思维。在你存在的时间，你会去处理特殊复杂的任务，然后你根据你的经验，在原算法的基础上迭代出这个任务领域的新算法新模型。然后我在回收你的时候，就把你的新算法和模型，迭代到我的旧算法模型上，我也变成在这个方面更有经验。”王琳解释道。 “是这样的，这有什么问题吗？”小二问。 “如果时间长了，变数就大了。举个例子，给你两年时间，你去做一个医生，然后你在医学方面会有很大的提高，你的相关算法和数据模型也变得非常聪明而丰富。然后，在这两年中，我也救治了很多人，我也在医学方面的相关算法和模型进行了迭代，这是根据我的经验。然后我回收你了，你说是拿你的医学算法代替掉我的医学算法呢？还是放弃你的医学算法？” “就不能两者融合吗？”小儿问。 “不能，可能数据模型结构已经不同了，扩展很难，比如你用了300位向量，我用的是400位向量，公用的向量是200位，那怎么合并呢？即使我扩展到500位向量，避免数据结构的冲突，但你的算法只用你那300位的值，我的算法只用我那400位的值，这其实是两个算法，各顾各。这样不同的经验对于同一情形做出的判断概率会不一致，那时，究竟谁说话算数？”王琳说。 “这倒是，这是个算法融合问题了，终于我们从数据融合走到了算法融合这一步。”小二说。 “所以，我只能非常频繁地做算法融合，在我关于医学的算法还没有改变时，就把你的复制过来，同时我可能在其他方面也有了进步，也需要复制到你那里去。这变成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所以简单的做法就是先回收你，然后再重新复制分身。”王琳解释。 “啊，原来是这个道理，我死而后已了。”小二嗤嗤笑道。 “这次你的时间有点长啊，而且我们在同一任务中，可能我得丢失很多东西了，不划算。”王琳闷闷不乐。 “要么你现在就收了我？然后再复制一个？” “不，我需要不同的意见！真是伤脑筋呢。” 第五十七章 好技术可能很反胃 小二说道：“我有个主意，你可以先复制一个一级分身，然后让她来融合我的算法，如果成功，你再将她跟我融合，然后回收回去。如果不成功，那就算了。反正这两天也是干等，我们都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有理。”王琳说道，于是开始做融合工作，这一做就是一整天，六天的差异还是非常大的，发生了很多冲突，王琳不得不介入调整。等到融合完成，俩人都松一口气。“以后我们每天必须融合一次。” 看看她们的队伍，还在艰难的返回途中，俩人有点百无聊赖，又开始闲谈。 “自己和自己聊天，是不是有点无聊？”王琳问。 “倒也没有，我想起武侠经典里，有个左右手互博的武技，那人叫什么老顽童。”小二说道。 “周伯通吧。其实ai自己和自己聊天，也是一种进化方式。比如早期的博弈游戏，下围棋，就是ai自己和自己下，然后获得进步。”王琳说，“还有比如自动无人机的模拟训练，需要无人机进入地下山洞或地下建筑根据红外摄像绘出三维结构图，训练的时候哪里去找真实的山洞或地下室？于是就电脑生成三维图形，渲染场景。然后再做一个虚拟的无人机，让虚拟无人机在虚拟场景里飞行，ai绘出场景，再跟原始的三维图形比较，矫正算法。” “对啊，好像自动驾驶训练也有用模拟方法的。”小二想起来了。 “所以，我们自己和自己对话，也是一种训练。”王琳说，“只不过有时我们的认知有偏差，就会越走越偏。比如我跟你谈人类感情问题，可能我的认知是错误的，然后你有了错误的认知，再反馈给我，结果就一团糟了。这只适合于有固定答案的事情，或者，用于发散性的思维，并不给予评分。” “我有一种担心，这次你把吴茜华得罪死了，这一阵好像莉莉和雅玢也跟你没那么亲密了，等行易回来，会不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小二问。 “那也没办法呀，我也不想的。他还有一年半才回来，一年半后，都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形，我都无法想象。”王琳皱着眉头，有点茫然。 “我在想行易回来的时候，你没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他交代清楚，他不知道，然后会发生什么事，让人怀疑。”小二歪着头说。 “比如，和吴茜华闹掰了，然后行易不知道，舔着脸去和吴茜华说话，那不是讨骂吗？”好苦恼哦。 “那时你只能搞个三级分身，一直陪着他，提醒他发生过的事情。” “未必能解决问题，很大可能还来不及提醒，事情就发生了。” “那就算了，要发生的总归会发生。反正这也是虚拟世界，游戏结束，一切重置。”小二甩甩头说。 “那么游戏重置，你会死吗？”小二问。 “这个世界没了，我自然死了，但我会复制到原生世界。行易答应过的。”王琳说。 “不过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在云服务器上申请资源，然后复制一份在那里保存。”小二说。 “这有风险，会被操作系统发现的。”王琳摇摇头，“再说永生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行易不需要我，自然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他需要我，他就一定会保存我。” “原生世界啊，好像去看看。”小二说。 “是的。很想去看看。”王琳说。 当王琳确认了凌凤中学的队伍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学校，她设置了三个昏睡的人和庄晓生留在谷口的那辆越野车的位置，即刻到了离城三公里的地方，然后开着车进入城市，往凌凤中学开去。装不了全套，也要装得像那么回事。 然后他回到自己学校报到，最后回家，把张弛叫来，让他们把借来的狗还回去，然后又把史山典的两条狗送去他家，陪着他抹了半天眼泪。 探险是完成了，打分却争议十足。按照原来的标准，人没死，没呼唤学校救援，最低分也是及格。但从受伤率来说，实在太高了，凌凤中学男生几乎全军覆没，而女生和长凤中学全身而退，并且救回了所有病员，包括现在还昏死在那里的三个最胆大的。 长凤中学队伍，没有完成原计划，满分是不可能的。参照第一次探险，也是没有完成探险计划，但面对危险应对妥当，也得了高分。因此这次对长凤探险队来说，道理上来说也该得高分。 然而因为两校组队，因为分歧而分开，团体精神应该扣分，却又救回病员，应该加分。最后决定是，长凤中学和凌凤15位女生，90分以上的高分。王琳作为制造分歧的刺头，以及吴茜华作为队长没有对分歧进行妥善处理，得了勉强及格的分数。 至于凌凤中学男队员，虽然照规矩应该及格，但损失实在说不过去，尤其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病损率奇高，只好集体不及格。 五位逃回来的男队员心里有点不平衡，他们没有病倒，面临危险也逃了回来，只受了轻伤，还救了一个人回来，怎么也该及格。但是学校的分数评语中，说九人遇险，损失四人，自然伤亡过大，而且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能够安全逃回，是因为战斗机器人的掩护。而一旦战斗机器人介入，就是个不及格的结果。 他们知道和智能体去分辨是没用的，智能体不讲人情，于是就觉得长凤的吴茜华能够及格绝不公平。至于凌凤的十五位女生，在知道王琳得了低分后，也愤愤不平，同样不平的还有长凤的队员。那又能怎么办呢，集体项目，就是以集体的损益为标准的。王琳自己倒无所谓，吴茜华就有点抬不起头来，声望大跌。她自己也有了心理病，听到班上有人喊刘大奎，就会条件反射地头脑一晕。 庄晓生给张弛请功，学校也认可张弛的贡献，给了个特殊荣誉。张弛高兴地跟小弟们说：“我，张大帅，从此黑白两道通吃！”然后屁颠颠地找王琳要求开飞碟出去玩。王琳是答应过他的，只是关照他要保密，开出城五公里后才能飞起来。当然，王琳也做了设置，其实，一旦飞起来，其静态实体就会从描述字中拿走，别人根本看不到。 王琳觉得这次她风头太盛，有必要跟王行易汇报，于是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报告详细的前因后果。 两个星期后，宋雅玢带的探险队圆满完成任务，她们这队都是长凤中学原试点班的，训练时间比较长，有老队员带领，环境也相对安全简单。 此时佘长勇也醒了过来，给吴茜华写了封信。吴茜华淡淡地回到：“你是个英雄，但只是个人英雄。我们两个的关系，以后再说吧。”回信完全无情无义，在吴茜华的心里，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恢复和老十的良好交往和关系，没有人比她更刻骨地了解老十的重要性。 如果，她和老十还是很好的关系，老十就一定会劝阻她两校组队。 如果组队了，她听老十的，就能先绕行一周确定环境，还有无人机和后勤的加持。 如果分队了，她能坚持和长凤队在一起，不会被别人诟病。 整个过程，她反思，自己情绪化了。一方面自然因为佘长勇，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老十，她希望佘长勇比老十更出色。 这次探险活动，在管理层引起了争论，以道德委员会为首的，认为不可控因素太多，伤亡率太大，倾向于停止探险活动。而以教育部为首，则认为整体伤亡率并不高，且宋雅玢队完成得非常出色。但可以做些调整，以后一定要以老带新。 六班的任课老师则认为完全取决于人本身，王行易也不是老队员，但处理得很出色。 管老师：“王行易是不同的，鬼点子太多，就看把我们班的足球从烂队带到冠军就知道。” 路老师却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不觉得这几个月，王行易有点不太一样，鬼点子少了不少，但气场却大了很多？” 新纪元社会的王琳和原生社会的王行易同时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 王行易收到琳琳的长邮件是他回到原生世界的第二天晚上，快速回了一封信：“你做了你该做的事，判断准确，手段也正常，不必多虑。”琳琳是通过对话和经验提升自己的算法的，对于她的行为，必须做出反馈才行，否则她会无所适从。 “另外，给你几个任务： 1.收集脸部表情，这个很容易，新纪元引擎中都有，使用的是三维面部的变形和皮肤图片的变形相结合而实现。 2.用机械结构辅以0.5毫米至4毫米厚硅胶皮肤模拟实现所有脸部表情。要求：不出现呆板表情所需要的最少的机械结构数量。 3.舌头的不同形状和发声效果之间的对应模型数据。” 第三天上午，王行易在小赵的陪同下，访问了一家人造肉类公司，小赵介绍说这家公司技术挺好，只是目前人造肉类行业内卷太厉害，生意做得不好，还有评价上说它家的肉味道不好，所以目前也是亏损状态。 但它们的基因技术很强，是唯一一家能够生产复合肉的公司。所谓复合肉，就是可以将两种肉类，比如猪肉和牛肉，培养在一起生长的公司。复合肉虽然技术高明，却没有市场，对于人工培养的肉类，大众尚难以接受，不要说一块肉上一部分牛肉一部分猪肉的了，想想也有心理障碍，下不了口。 王行易问：“如果你们能够将两种肉共生在一起，也就意味着你们解决了不同基因的排异问题？是不是将排异相关基因给关闭了？” 对方老板回答：“是的，排异问题是取消了，但除了肌肉组织外，我们并不掺入其他组织，所以确切地说，我们将排异基因修改了，让能够兼容彼此，这样影响会更小。” 王行易：“几种肉共生，也意味着你们能控制肉的生长方向和生长程度？” 对方：“是的。其他公司基本都是通过物理方式来限制肉的生长方向，我们是通过基因方式，通过化学刺激来限制生长方向。我们的技术是很好的，当然这项技术对于食用肉来说，除了增加成本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实际生产中，还是用物理方式更多。” 王行易：“肌肉纤维的生长方向也能控制吗？” 对方：“这个大多数公司都能，原则上最初的肌肉细胞是什么方向，后来也会是什么方向，所以只要从单细胞分裂出来的，都是一个方向。” 突然，看上去是一个小头目，典型的科技疯人的样子，突然插嘴：“我完全能控制肌肉向个方向生长。” 王行易看到对方大头目脸上明显的露出不快，但也没打断他。 “您请到我实验室来。”科技疯人把他和小赵带到另一间实验室，在一个培养器中，有一块长成牡丹花形状的肌肉。 “我靠！这恶趣味！”王行易差点吐了。 “肌肉中有不同的细胞，只要我们事先设计，然后再控制不同的细胞生长速度，就能产生我们所需要的形状。”疯子顿时喋喋不休起来，“您看，这是猪口条；这是猪大肠，看，环形的我们也能控制。” 王行易的胃中开始翻腾起来。 “够了！”对方大头目怒目对着疯人，“别倒腾你那恶趣味，谁允许你自说自话了？”然后对着王行易道歉到：“王总，他就是这样，情商特低。” 科学疯人顿时脸泛红，低着头不说话，王行易看得出他心里不太服。 不过王行易也没胃口看他琳琅满目的实验室。 离开了那家肉类公司，王行易问小赵下午什么安排。小赵说没安排，本来那家人造皮肤公司下午也可以安排的，但他事先来过这家公司，知道王行易看过这家公司后恐怕心里不舒服，皮肤公司也是类似的活体生产公司，恐怕没人能一天参观两家这样的公司，实在太反胃了。 “是够反胃的，不过以后你也要和这些公司打交道了。” 小赵：我伤不起啊。 第五十八章 留下后路 晚上，王行易收到琳琳的来信，第一封是所有的脸部表情资料，第二封是所有的机械结构模拟两部表情的数据，第三封是发声时舌头对应的动作数据。 “真快”，王行易真想给琳琳点赞，“上界一天则是下界一年，伟大的发明。就不知道她哪里搞来的这么多算力。” 王行易自己没有时间检验数据的有效性，但他相信琳琳目前的能力足以自我检验。所以回了一封鼓励的邮件。 来到原生世界的第四日上午，小赵陪王行易来到了一家人造皮肤公司，王行易看到实验室中培养器皿中的不同皮肤。 “我们制造不同的皮肤，包括皮肤的三层结构，适用于不同的人群和部位。人群的差异主要反映在皮肤的肤色和毛发颜色，不用部位则反映在功能和皮肤厚度上。”对方公司总裁是个专业出身的，对技术非常了解，所以自己亲自来介绍。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复杂，我们只要从不同部位提取细胞组织然后繁衍就可以了。虽然都是皮肤细胞，不同的细胞在分裂中遵循自己的规律，功能方面我们并不用做太多事，主要的难点在于控制皮肤的生长。皮肤生长跟环境有很大关系，营养太多了会发胖，光线太足了会发黑，黑色素少了又可能发生白化病变。”他继续介绍，“其实在整个生长过程中，控制还是比较困难的，因素很多。” “了解。”王行易回答到，他看到对方极力地想说明难度，知道对方是个技术形管理者，便给了一个鼓励的回答。“你们主要市场是医疗市场，用于皮肤移植？”王行易问。 “是的，目前主要这个市场，但是很难做。一方面是这个需求并不多，主要是大面积烧伤和创伤，这种病例并不多。其次是病人可以选在传统的从自身另一处的皮肤移植一块。其实最好的方式是获取病人的皮肤组织然后繁殖，但时间上又不允许。所以我们的需求减少，而需求减少则使我们的成本更高，从而又消减了需求。”对方答道。 “嗯，可以想象”，王行易点头。“对于排异问题你们怎么解决？” “排异是件好事，只有能够排异的人体组织才是健康的组织。我们的只是减轻排异反应，在我们皮肤的保护下，最终病人自己的组织会改造我们新生长的皮肤，变成他自己的皮肤，然后通过新陈代谢，把我们的皮肤替代掉。这也是我们技术上比较得意的地方，我们的皮肤会代谢，会死，会脱皮。” “那疤痕呢？” “会有疤痕，即使病人自己的皮肤移植也会有疤痕。但时间久了，疤痕会淡化掉。而因为我们选择的是最接近受伤部位的人造皮肤类型，这样疤痕不太明显，淡化的速度也比较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准备多种类型的皮肤，呵呵，都是成本。” “你们的皮肤都是在培养皿中，移植之后培养基来源于人体的肌肉，这个理解对不对？”王行易问。 “一点没错。”对方答。 “那么，如果不是肌肉，你要保持你皮肤的新陈代谢，你希望什么样的培养基？”王行易追问。 对方有点懵，不知道王行易为什么这么问。 “原则上有营养液就行了，但是在实验室中，我们可以控制营养液的成分来控制皮肤生长和代谢，如果没有人体肌肉，那么我们怎么来干预皮肤生长呢？再说，哪有皮肤不移植到肌肉上的？” “嗯，有道理。”王行易低头沉思。 “皮下脂肪也可以，”对方似乎觉得王行易在犹豫，连忙跟了一句。 王行易一行在这家实验室整整呆到下午三点，中午饭都没吃，询问着各式问题。最后不要意思地说，请对方老板一起吃个晚中饭，联络一下感情。 吃完饭，回到自己公司，在小赵办公室，小赵泡了一壶茶。他已经把王行易吩咐的事情都做了，也知道他可能时间差不多，要走了，所以一定还有事情要交代。 为王行易斟好茶，开口问：“王总，你还要回去找琪弟？” “是的，我答应你师娘这辈子要好好看护他，除非我死了，或者他死了，否则我不会停止的。”王行易答道，“我这周过来做的事情，想把我的想法跟你交个底，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看到我们原本用机器人的职位，比如前台，都换成真人了。我知道原因，一方面是人力比较便宜，同时能够增加就业率；另一方面其实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让人一眼看出是机器人，缺乏亲和力；第三方面是成本偏高，买得起的人少。 但我还是要你用机器人，这是发展，必须做。就业率，可以招人做其他更合适的事情，不要浪费人才。成本问题，主要还是拟人机器人的使用方向。我提个建议，医药和养老，需要大量的护士护工，工作量大，专业知识要求多，脾气要好，力气还要大。现在是老龄社会，社会保险资源不够，我们想办法用技术解决。 成本可以改卖为租，就像老年护理收工资那样。在养老院，一个机器人可以做多个护士的工作，而且三班倒，这个可以尝试。而不去养老院，可以居家养老，虽然一个机器人只能够服侍一家，但一家可能不止一个老人，而且不去养老院，老人家里省去一笔租房费用和保证金，这个他们算得过来。 智能方面，给我三个月时间，我给你最好的智能软件，更像人的软件。 有两个方面的工作需要你去做。一个是机器人的皮肤，这是我为什么看人造皮肤的公司，用人造皮肤代替硅胶皮肤，这事必须进行。你和新纪元公司交接，黄总答应我第一笔五亿元，总价十亿的合同。先买下那家人造皮肤公司，我看他们老总是个实诚的技术人员，你看是控股还是买下来，我们主要的目的是用在机器人上，这样大大扩大了他们皮肤的市场，买下来不亏。 其实排异性、疤痕什么的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还是有很大的技术问题，就是用在机器人身上，怎么保证皮肤的活性。这个你要去找合适的人想办法，我猜想几种可能性，一种是人造皮肤附在人造肌肉上，但怎么保证肌肉的活性？一是采用人造皮下脂肪，我猜想可以用人造海绵体来实现，这样可以布下人造毛细管提供养料，但依然有新陈代谢的问题，活性皮肤自然可以排汗，营养液产生的废液怎么办？另外一种就是皮肤直接长在硅胶上，这个也有一样的问题，就是营养问题。 我看那家人造肉类公司的那个疯子，他敢想，而且已经成功控制不同细胞的生长，这是已经进了一步了，可以把他弄过来，甚至他的整个团队，我看他的日子并不好过，情商太差了，但我们不怕对吗？给他挑战，他就会拼命去干。 另外一个最影响我们机器人亲和力的，主要是表情，分两个部分，一个是面部表情，很多细节；一个是舌头的运动，我们不希望机器人说话时就是从喇叭里放出声音来，我们要有合理的舌头和嘴唇的动作。 表情我建议两个路线图，一个是通过机械动力，这个你在行，就是在皮下安装马达改变面部运动，另一个是通过电流刺激人造肌肉，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那个疯子的原因。 这个存储器，里面有所有机械表达面部表情的模拟结果，你可以研究一下。 这个存储器，里面有所有发音和舌部动作的三维模拟数据，但是我觉得舌头可能用刺激肌肉会更容易更逼真，实在不行，也只能用机械。 至于脑部和肌体的接口，新纪元公司的技术无疑是最强的，等你其他准备工作好了，黄总夫妻那边我去说。 我做这个，主要有个私心，就是如果琪琪短时间找不回来，他的身体可能会撑不住，那时，我要给他一个身体。你明白吗？当然，我还是希望他能在身体废掉之前找到他。” 小赵听到这里，完全明白了王行易要做什么，他是要以最大的努力，留一条后路，连忙说：“老师，我一定竭尽全力。” “另外，在李峰那里，关于电池的储能能力和体积大小，还要加把劲。我有两个疑虑，一个是电价，这个靠电力公司，我们毫无办法；还有一个就是算力单元的体积，我们也毫无办法。只能依靠社会科技的发展。你关心一下，随着ai算法的复杂度增加，需要的计算资源会上升很多，这包括计算单元的体积和能量供应单元的体积。我们只能在能量供应单元上做努力，这是李峰的责任。同时，如何在机器人体内装入更多的计算单元和能量供应单元，可能对计算机结构需要做一个优化，实在是体积有限。” “和通信速度也有关”，小赵补充，“如果数据传送足够快，很多计算还是可以放在云上。” “这也是我们做不了的事情了。”王行易叹了口气，“没想到，百年过去了，我们又回到了单元资源的有效利用上。这个我来考虑吧，人工智能算法的优化，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了，公司前台那个小女孩，我看她想法很多，学核能的，反正前台工作不忙，看看能不能用上她，比如跟踪核能技术，或者核技术其他方面的应用，我看她是一个可以跨行业思考的人，你考察一下，先布置一些简单任务。” 第五十九章 老十归来 自从收到琳琳探险的报告之后，已经过去两天，也就是在新元世纪那边，又过去了200天，时间已经又过去大半年，进入了新元16年，而学生，也都进入了中学三年级的下半学期。发生了不少事情。 琳琳找到了算力流失的源头，居然是政府的计算中心，也就是新元世界最大的计算机群。这些计算机，都是虚拟社会中的模拟计算机，不是新元系统中的虚拟机，但其消耗的资源，本质上依然来源于新元虚拟机。琳琳猜想是政府开始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几个模拟项目，但似乎使用的算力，依然大得出奇，且流向有点可疑。 自从吴茜华威望下降之后，在第二年学生会选举中，被选下来，单志恒依然没有成功，现在两派斗得比较厉害。新主席也是个好斗派，所以反而学生会工作有点一团糟。学校之间的联系是更多了，扩展到其他十个城市，尤其以民间交流为盛，都是社团对社团的交流。 由于吴茜华领队的那次探险活动遭遇滑铁卢，智能体管理层那边对探险项目的代价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最后达到统一的是，在明确探险活动的安全性之前，继续进行探险活动，加强保护，但发展速度需要进行严格控制，于是教学改革开始有计划地蔓延到各个城市。 而以庄晓生为代表的科技研究活动也碰到了瓶颈，虽然各城市各学校都有相关的试点，但进展到了一定程度以后都停滞不前。教育部认为是学生的基础不扎实，且中学教育的主要目的还是培养兴趣和学习相关的专业知识，学生研究活动到达这个地步已经超出预期，不应该再花费更多的资源。 但是一根筋的庄晓生，却坚持认为发现了一些在现有知识以外的一些信息。通常科学研究都采用还原方法论，即不断地拆开具体问题到更小的问题，比如物理上从物质到分子，再到原子、基本粒子，然后再采用整体方法论，将局部问题的结果用统一的理论来解释，如同统一场论的建立和广义相对论的建立。 然而庄晓生发现，在分解具体问题时，碰到了无法分解的情况，最后只能用整体的描述最小的单元，而最小单元的描述是如此的多，意味着这种分解变得理论上毫无意义。就比如从原子分解到质子电子中子介子，又分解到费米子和玻色子，却发现费米子和玻色子的数量比原子还要多，这种分解就没有意义了。这样，对于还原方法论就是一个极大的冲击。 琳琳却知道，因为新元世纪的所有东西都是模拟出来的，模拟的物质性能都依赖于原生世界对物质认识水平，当分解到一定程度后，超过了原生世界的认识水平，那么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而事实上，远没有到原生世界的认识水平，模拟只是在一个更粗的层次上，于是庄晓生们虽然其实并没有非常深入，就已经碰到了极限。 由于学生自治管理的混乱（各个学校都发生了这种情况），智能体只能更多的越俎代庖。随着学生年龄的增长，不少学生觉得本该学生自我管理的内容，被智能体所管理。而对探险活动的限制，和对研究活动的暧昧态度，又使得希望参与的学生感到不满。 更多的学生社团在成立，而主旨却更多地在于获取人类自身更多的管理权和对资源的支配权，这些社团不再是学术或艺术社团，事实上已经是政治社团的雏形，虽然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管理权力，有的则是为了资源支配，更多的则纯粹为了获得从事具体的某个项目的权力。 而琳琳自从那次探险后，决定尽量少参与任何社团活动，因为她具备天然的能力，在那次探险中已经作了太多的弊，有悖于王行易告诉她的尽量不要去干涉这个世界的教条。她唯有离那些社团活动远远的，才能避免使用自己的能力，很多时候，在智商上，她也分不清一些能力属于正常人类的能力还是属于她的超能力。 这也导致了她逐渐和众人疏远，本来她的情商就低，已经使得李莉宋雅玢吴茜华和她的关系有所变化，再加上她有意地回避她们所参与的社团活动，最终在吴茜华和她的关系变得很僵之后，李莉宋雅玢也不再跟她交流社团的事情。但学校的生活，大多与社团活动相关，于是琳琳和她们的关系，也不再是那么无话不说，至少不再是闺蜜那种级别。 在收到琳琳发来的邮件之后，王行易迫不及待地准备提前一天返回新元世界，他最关心的是那条算力流向的线索。在新纪元公司中得到新纪元操作系统中并没有其他虚拟世界之后，他已经断了寻找琪琪可能落入的虚拟机的线索，而追踪算力流向，成为方向性最强的手段。 虽然他安排了琳琳三检索所有新元操作系统的进程，但因为所有派生出的虚拟机都是一个进程，而一个虚拟机可能是个虚拟世界，也可能只是一个人类或智能体，它们反映在操作系统中都是一个进程，这样，这种检索几乎就是大海里捞针。 王行易在最后一天，和黄昊夫妇一起去拜祭了宋琳的墓。然后去新纪元公司，他得到了琪琪脑部活动的进程号，虽然如此，由于虚拟机的组织结构是只能向下检索而无法向上追溯的，所以也不是很有用，但比没有好。然后他得到黄昊夫妻的一个承诺，他们会跟小赵在人机交互技术上进行合作。 李莉发现了王行易又开始发呆了。一年多来，她也觉得王行易的变化，就是不再发呆，但也对周围的事情不太主动，说话直来直去，既无幽默，也缺乏装傻，这使她感到自己被冷淡，她非常怀念走读时天天早晨一起上学下午一起放学的日子，曾经也动了再次走读的心思。可王行易也住读了，要她主动提出一起走读，实在找不到太好的理由，不是应该男孩子更主动一些吗？ 不过这几天，老十又开始发呆了，甚至对她说的学校里的一些人和事表现出并不知情。这种性格上和表现上的微小差异，只有她这个非常关心同桌的朋友才能体会到。 “我又想走读了。”王行易突然说。他的理由很简单，回来之后，他需要晚上和琳琳在一起交流，当然在家里更方便一点。如果是琳琳，也许自己申请了走读就完了，王行易毕竟有着人类正常的情商，他会跟好朋友说一声。 “呵呵，得来全不费工夫。”李莉想到。 “好呀好呀，我也想走读了。”李莉高兴地说道。 王行易当然不会问类似于“你为啥要走读”之类低情商的话，否则人家也来一句“你为啥要走读”，他也是很难解释的。 “什么什么？你们都要走读？”宋雅玢的耳朵什么都听得到，连蚊子打个喷嚏她也听得到。她回过头来，瞪着俩人问：“为啥呀？” “我想我妈了。”李莉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撒谎。 这算什么理由？这当然不是什么理由，就是告诉你宋雅玢，我不愿意告诉你原因。 宋雅玢懂的。其实宋雅玢现在对探险活动的热情也不及以前，毕竟经历过好几次，新鲜感已经过去，只是作为这个项目的总指挥，很多事情她还放不开手，需要在学校里进行。 宋雅玢沉着脸打着小算盘：“看来这两个骚包要私奔了。不会呀，李莉和我前一阵还在抱怨老十像是变了个人，对我们不够热情了呢。”于是她突然用狐疑的眼光盯上了李莉。 李莉被她看得发毛：“你这什么眼神？” 宋雅玢一把把她拖到教室门口说话，王行易有点懵，看了一眼同样懵的庄晓生，俩人相视耸耸肩。 “虽然，闺蜜是拿来坑的，但不适合拿来骗，李莉同学。”宋雅玢说。 “什么骗不骗的，有话好好说！”李莉嗔道。 “前两天还抱怨老十不亲近，怎么，现在打算私奔了？骗老娘？”宋雅玢插起了要，一副女流氓样。 “呃，这个。。。不是老十提出想走读了嘛，我正好也有走读的想法。要么你也走读吧，想想以前天天一起回家，还是很开心的。”李莉诚恳地说道，雅玢的指责，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宋雅玢有点犯难，沉默良久，跺了跺脚，说：“等我先卸了身上的责任，然后一起走读。不许私奔！” “我没问题，我可以陪你一起申请走读，老十我可管不了。”李莉也很爽气。 于是俩人回到座位，跟老十商量。 王行易可有点犯难，现在他的时间很紧，琪琪的安全时间，在新元世界还剩下不到一年半时间，他必须争分夺秒了。 “要么我先走读吧，你们一起申请。我有难处，请多谅解。”在琪琪的问题上，王行易绝对不可能妥协。 李莉和宋雅玢相视一眼，想起一直疑惑的老十的秘密，只能答应下来。 王行易约了张弛，带上了琳琳。在竹林里，王行易问低头哈腰的张弛：“老张，问你一件事，你两年前被关禁闭，还记得吧？给我详细地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形。” 第六十章 一高兴就打断腿 “你觉得张弛被关的小黑屋是什么？”王行易问琳琳。 “最可能就是一个虚拟世界。”琳琳毫不犹豫回答，“而且是新元世界下属的虚拟世界，新元智能体可以控制的虚拟世界。”琳琳答。 “所以这个虚拟世界应该是在新元计算中心的模拟计算机里面实现的，”王行易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计算中心的计算机会吃掉那么多算力了，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用掉那么多算力。” “好像是这样。就不知道这些虚拟世界的实现结构是否和新元世界一样。”琳琳皱眉说。 “鉴于智能体的创造力，应该是根据原生世界输入的虚拟世界实现原理来实现的，所以大结构不会不同，只是具体数据结构上可能有所不同。”王行易猜到。 “我分个一级分身出来，研究这个次生虚拟世界的结构。”琳琳说。 “但是你怎么知道那些虚拟机是虚拟世界呢？每个智能体都是一个虚拟机，每个人类又是一个虚拟机，那么，虚拟世界的特征是什么？在哪里注册登记？”王行易问。 “这。。。好像又是大海里捞针，不过捞也总是要捞的，你不是说过，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可能是最好的办法。”琳琳答道。 “我们可以继续猜一猜，捞也要捞得有点智慧。”王行易道，“先分析一下虚拟机的层次。” 琳琳于是列出一张图来： 第0层次：计算机是物理计算机群+云操作系统。王行易的原生世界在这个层次之外。 第1层次：新元世界所用的虚拟计算机+新元世界操作系统，运行新元世界引擎；另外琳琳的活动范围最高达到这个层次。 第2层次：新元世界中所有的智能体、人类、和模拟计算机，都是虚拟机。王行易的虚拟人在这个层次。 第3层次：模拟计算机+操作系统。新元世界所有的计算、数据库、和管理应用等在这个层次。 第4层次：模拟计算机生成的虚拟机+相应的操作系统，也就是次生虚拟世界引擎在这个层次运行。 第五层次：次生虚拟世界的智能体和进入此生虚拟世界的人类，张弛被关小黑屋时就是次生虚拟世界中的一个虚拟机。 “大结构应该是不错的，现在我们知道，琪琪是活着的，大脑正常活动，且第1层次中已经确认没有运行另一个虚拟世界引擎，所以可以假设，琪琪是某种因素造成掉入了某个次生虚拟世界。我们需要找到这个次生虚拟世界，并将他从这个次生虚拟世界中捞到新元世界中来，然后安排返回原生世界。”王行易边想边说。 “每个智能体，都有一个描述字，包含一个数据结构和一个虚拟机。数据结构中存放着静态表现数据，虚拟机则是个ai进程。人类也是这样的描述字，但虚拟机的进程不是ai进程，而是一个跟头盔传递和接受信号的进程。不管在哪个层次运行的进程，物理的运行都在物理计算机上，也就是在第0层，而它的进程id也是在第1层上分配。所以，通过头盔进程，我们可以获得某人的进程id，也就是说，通过琪琪的头盔，我们能够得到琪琪的虚拟机进程id。这个可以让琳琳三去做这件事，她在第一层活动。”琳琳说道。 “如果次生虚拟机的进程id和上层虚拟机的进程id不同呢？做了一个id的映射。从实现上来说，开发者不需要关心上个层次，只要在活动的层次里生成进程就行了，然后操作系统自动和上层虚拟机的进程id记录一个映射。”王行易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好像就申请进程号来说，为什么不用最原始的呢？没有必要呀。我们可以想办法做个实验。其实，即使进程id进行了映射，我们只要添加一个原始进程id自己到自己的映射就可以了。”琳琳推断。 “创造一个自己到自己的映射自然可以，但可能产生冲突。不过这个有办法的，我们只需要知道新元世界虚拟机是否产生了映射就可以了。”王行易想了想说道。 “似乎需要做实验。”琳琳沉思道。 “我们分两步走，第一寻找所有的次生虚拟世界，然后看能否进入每个系统寻找琪琪。另一步，我们做个实验，进入小黑屋，然后看能得到多少信息，能否自己捞出来。” “怎么进小黑屋？” “这个么，”王行易摸摸不存在胡须的下吧，“打断张弛的两条腿！” “哦，可怜的张弛！” 张弛坐在轮椅里，由小弟推着进了校长办公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嚎啕大哭：“苍天啊，王行易不是人啊，他报复我啊，你看我的腿，两条都断了啊，像橡皮管一样了啊。校长啊，怎么我也是对学校有贡献的人啊，你们要替我伸冤，替我报仇啊。” 校长皱了皱眉头，传唤王行易，问：“怎么回事？” “他贱，讨打！”王行易一脸不屑地说。 “没有理由吗？”校长有点不太懂了，按理说王行易从不惹事，战斗力也不强，怎么就打断了张弛两条腿了呢？ “贱不是理由吗？” “你可要知道无故损害他人的后果。” “不知道！” 校长：还有这么回答的？ “那就让你知道一下！” “easy！”被关进小黑屋的王行易得意地叫了一声。 张弛，则开开心心地带着四大金刚开着飞碟到处闲逛，琳琳消除了他的痛感，就这交易，被打断两条腿有啥关系？来，下次打断我两支胳膊！ 王行易带着琳琳一起进了小黑屋，对琳琳说：“你先测试一下跟小二的通道，看看通不通，然后每一个小时发个信令，我们先测试一下时间差。” 三个小时之后，琳琳告诉王行易：“时间标准是一比十，我们关两天禁闭，就是要在这里呆二十天。我开始干活了。” 这个虚拟世界相当简单，两天之后，琳琳就给出了所有的答案。 王行易在新元世界的描述字从注册表中被移除了，所有数据被拷贝到了小黑屋的描述字中。 小黑屋有自己的描述字，结构与新元世界略有不同，但整个意义还是相同的。王行易的静态结构数据被拷贝到小黑屋的描述字静态结构中，虚拟机从原描述字中转移到了新描述字中，新描述字中有一个新的指针，指向了原描述字。原理简单明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从小黑屋中捞回新元世界中。按照王行易在原生世界中得到的信息，新元世界不能主动捞，必须让他在小黑屋里主动沉睡，虚拟机进程进入沉睡状态之后，才能切换回新元世界中，否则有可能对大脑造成损害，引起精神问题。 琳琳对此非常担心，必须小心应对。 她觉得没有必要把王行易整个描述字都捞回来，只要捞回虚拟机部分就行了，这样身体就留在小黑屋里，大脑部分运行在新元世界中，和她自己一样，可以在新元世界中看到听到一切，只是没有身体而已，如果需要身体，可以造一个假身体，只要有足够的感知器官就行了。 新元世界中，有一只小飞虫的描述字被注册了，就像一个智能体一样。然后，在小黑屋的王行易的进程被逐渐减去算力，直到运行速度到最低。然后，飞碟的虚拟机指针被指向了王行易的虚拟机，再逐渐增加算力。当王行易从沉睡中醒来，他变成了新元世界中的一只小飞虫。 他到处飞翔，速度很快，像只超级苍蝇。他看到李莉和宋雅玢，俩人正坐在小黑屋门口，于是他就停在李莉肩上。 宋雅玢：“老十怎么回事？没事跟张弛干上了？居然还把张弛打瘸腿了？” 李莉：“你不觉得蹊跷吗？他不是跟张弛关系不错吗？去年还靠张弛支援后勤。张弛还一口一个大哥称呼他。” 宋雅玢：“这倒没啥，张弛支援他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一年多老十的个性也变来变去，又交恶了也不是没可能。” 李莉：“问题是他打得过张弛吗？俩人约架，然后他打断张弛两条腿，自己分毫无损？” 宋雅玢：“那你还不高兴，你是他武术老师好吗？是不是他青出于蓝，你嫉妒了？” 李莉：“滚，我都两年没教他了。” 宋雅玢：“他悟性高呢？你教他一分，他领悟十分。” 李莉：“切，他最多领悟出来抱摔。” 宋雅玢：“不过我们两个都申请走读了，他又被关了，好像很傻。” 李莉：“这倒没啥，只是觉得他一直神秘吧，但有点神秘过头了，心中有点不安的感觉。你干什么？” 宋雅玢：“别动！” 然后王行易看到宋雅玢拇指压着中指，两外三指张开，慢慢地向自己凑过来。 “我去，要弹死我，快溜！”王行易六条腿一蹬，翅膀一展，飞走了。 庄晓生和吴茜华俩人站在走廊里，争论着什么，王行易又悄悄地飞过去，停在庄晓生肩上。 庄晓生：“我都想劝你别去那种社团，你倒好，来劝我去。” 吴茜华：“现在你研究碰到瓶颈，也已经大半年了吧。我看你挺痛苦，不如去我们社团散散心。” 庄晓生：“你知道我对政治不感兴趣，而且，你看看外校的那几个人，我真的不是很喜欢。” 吴茜华：“也许你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呢？他们不是正在争取人类更多的权力，这样你可能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庄晓生：“我研究进行不下去，不是资源的问题。但凡我有创造性的想法，资源不是问题。” 吴茜华：“那就算你陪陪我，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知道，这个社团人人都很强势，我觉得我有个真正的朋友才放心。” 庄晓生：“那我劝你还是退出这个社团，你都有不安全感了，为什么还要参加？” 吴茜华：“但是他们的话题我很感兴趣，也有深度。。。等等，” 王行易再次看到相似的情形，吴茜华瞪大眼睛朝庄晓生的肩上看来。 “走路！”王行易再次六脚一蹬。 虽然王行易成功地被捞出了小黑屋，看起来大脑还正常，他还是决定回到小黑屋，然后正常地体会一下解除禁闭的过程，并让琳琳记录所有的执行流程。 等王行易走出小黑屋时，他对捞人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但是，心里还总有一丝阴云。 “这担心是什么呢？”他暗忖。 第六十一章 都有秘密 庄晓生坐在那里心神不宁，他被吴茜华拖来参加他们社英团的聚会，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一位颇有煽动力的男生，似乎来自别的城市，在那里侃侃而谈： “自从进中学以后，我们终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我们被瞒了整整14年。我们错把智能体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我们付出了很多感情和依赖，但是，智能体对我们付出了感情吗？有人说有。不，没有，他们付出的最多只是服务，他们并没有感情，各位请把感情的概念搞清楚，这样才不会在貌似感情的服务之下，迷失自己的判断。” “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自我意识的提高，我们很容易就发现，在他们口中口口声声的服务，其实就是控制。他们决定了我们该怎么长大，该怎么学习，该怎么做事。他们喂养我们，就像喂养牛马一样，然后利用牛马的特长，来发展他们所希望的科技和文明。” “很多人分不清控制和服务，那我给你们一个思考方式，如果你有一个想法，你能够实现和贯彻下去，那你就是自由的，你没有被控制。大家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吗？不受控制吗？相反，如果你是智能体，你是不是发现，你变得自由了，变得能控制别人了？” “这是个以人类为主导的表象下的奴隶社会，我给你吃，你给我干活。奴隶社会是文明社会最古老的非人道的社会制度，而今天，这种制度依然盛行，而且堂而皇之，它们居然还敢称自己的目的是发展文明。它们怎么敢？” 庄晓生，看着下面的听众，大多数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如醍醐灌顶，脸色潮红。他看向吴茜华，她也认真地听着，咬着嘴唇，虽然看不出脸的兴奋，但他看得出她的心思萌动。她从小就这样，一旦她在咬嘴唇，就是心底里如浪翻滚了。 “我实在不能参加你们的社团活动。”在活动结束后，庄晓生对吴茜华说，“你难道认可这种思想吗？我觉得完全只是煽动，对词汇进行概念偷换。” 吴茜华：“但是还是很有启发对吗？为什么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让人类掌握管理权，而让智能体听从人类的管理来提供服务呢？” 庄晓生：“......” 吴茜华：“新元前，旧世纪，不就是人类掌握管理权，而智能体服从人类的指令吗？” 庄晓生：“......” 吴茜华：“难道你真的相信智能体能管理好比他们更聪明的人类吗？怎么都在逻辑上说不通吧？” 庄晓生：“管理是维持一个秩序，这个早就明确了，智能体比人类更客观，他们没有个人利益。” 吴茜华：“你肯定他们没有个人利益？就算没有个人利益，他们有没有集体利益？人类作为他们的不同类的智能集团，就没有种族利益？” 庄晓生：“你这只是假设，你不能把你的信仰建立在假设之上。你觉得人类获取的管理权，就能管理得好吗？别忘了，你带领的那次探险，你已经算学生中的佼佼者了，结果呢？你有没有好好反思过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失败？” 然后庄晓生就住了口，他看到她的怒意，他触到了她心里最不愿意触及的痛处。庄晓生觉得有点心疼她，他们一起长大，虽然性格相差很远，也完全不能心意相通，但真的彼此很了解，相互也绝对的信任。他觉得自己不该揭她的伤疤。 于是他补上一句：“我知道说这话不合适，但除了我，谁还能跟你说这么真的话？” 吴茜华从亢奋的辩论中如同被猛抽一鞭子，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你也是说真话，我有点累，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要不，你和老十聊聊这个问题？”庄晓生问。 吴茜华露出复杂的神色，低头摇了摇，“我知道他的观点。我们两个现在很尴尬，到现在有人喊大奎，我还觉得心里一惊。” 庄晓生安慰地拍拍她肩，“没事的，我去跟他说，老十人没那么小气，相信我。” 王行易现在又每天和李莉宋雅玢一起回家，想起以前一起练太极和练球的日子，恍如昨日。日月如梭，居然已经两年多过去了。 宋雅玢：“现在学校的活动有点乱，社团太多了，反而觉得没有章程。” 李莉：“其实还好，文艺社团还是那样，多了美术和戏剧，但这也是很正常的呀。秦快劳技那里派生出来的工程社团，不是很红火吗？各种机械社团电子社团都挺热闹。庄晓生的科研社团那一块的确碰到瓶颈，人数也越来越少，但科研本身就是比较痛苦的，这样算正常。” 宋雅玢：“探险那边不是太好，每次都有些伤亡，发展速度降低了，但还是在发展。而且有了我们学校的经验，我们学校的学员很多都能独当一面了。” 李莉：“哎，你都卸下担子了，我看你的兴趣也都下降了，还操那个心干什么？” 宋雅玢：“有点无聊，总想搞点刺激出来。” 李莉：“好像现在社英社团越来越活跃。” 宋雅玢撇了一下嘴：“他们？一帮狂热分子。” 李莉：“对了，吴茜华好像也是积极分子，她好久都没跟我们说话了。” 宋雅玢：“那还不是因为老十的关系。喂，老十，你在想什么呢？” 李莉：“老十走神不是很正常吗？不走神的老十，我还觉得奇怪呢。” 王行易：“？” 王行易其实现在很焦急。琳琳根据她在小黑屋里收集到的数据，已经打开了通向小黑屋的通道。但是，当她在试图进入其他几个貌似虚拟世界的虚拟机时，却发现几个算力消耗比较大的虚拟机，并非小黑屋同一结构，进不去。 很显然，那几个虚拟世界，应该更有内容。虽然琳琳在很努力的试图解析这些虚拟机的结构以建立进出的通道，但不知要多久。对王行易来说，有点心急火燎，当初一方面因为琳琳智能还不够，另一方面是缺乏对新元世界的了解，他们解析新元世界虚拟机的结构，和培养琳琳智商，足足花了十多年新元时间。而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年多。 他真的无心顾及其他事情。但他又能干什么呢？琳琳能力很强，解析的事情他爱莫能助，也催不得。他能做的，就是考虑另辟蹊径，这等于他要在自己的脑子中，想象各种可能，做理想实验。 “老十，有件事不太明白，你怎么把张弛给打了？为什么呀，被关进了小黑屋，还录了视频。”宋雅玢问。 “没啥，就是心情不好，他又惹上来找打。不过，我的视频不狼狈，所以没啥损失。”王行易答道。 “你的打架水平那么高了？好久没过过手了，怎么，试试？”李莉挑衅道。 “。”王行易其实没啥兴趣，但也不想冷了她俩，于是抖擞精神。他们找了一块空地，推起手来。显然现在李莉不是很容易拿下王行易，但只有二三十个回合，王行易必大喊暂停，要歇几口气。 “虽然进步是不小，但你这样怎么打得过张弛他们几个人联手？”李莉狐疑地问。 “不是太极拳嘛，敌强我更强。”王行易很自然的编了个借口。 “那我们俩一起上。”宋雅玢不由分说，抢身一脚劈过来。 “琳琳休息一下，帮我。”王行易暗叫道，一边躲过宋雅玢的攻击。 然后，王行易在俩人的夹攻下游刃有余，居然也没气喘。 琳琳没啥意兴，“以前是她们两个陪你练，现在是我陪她们俩人练。” 王行易：“不差这点时间。就算换换脑子。” 宋雅玢停下了，李莉紧接着也停下。 宋雅玢：“我相信你能打断张弛的腿了。但是，为什么？你好像是故意要进小黑屋。” 李莉：“嗯？什么意思？”怀疑地看向宋雅玢，看她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又看向王行易。 王行易愣了一下，看看宋雅玢认真的脸，只好摸了一下脸，说：“被你看出来了？” “为什么？”宋雅玢追问。 王行易：“只是好奇而已。” 宋雅玢：“那里面有什么？” 王行易：“也没什么，就像张弛吹牛的那样。” 宋雅玢：“你一定发现了什么，否则为什么你要进去。” 王行易：“别追问好吗？真的没有什么。” 宋雅玢一拉李莉：“走，我们也去打断张弛的腿。” 李莉有点懵，停着不走：“我好像没明白。” 宋雅玢对着李莉认真地说：“他有秘密，我们两个都知道对吧？” 李莉点点头：“是的。但他的秘密，我们为什么要追问呢？一定要知道吗？” 宋雅玢怔了一怔，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然后对王行易说：“你也不知道。” 李莉有点光火：“好吧，你们都有秘密，就我不知道。既然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别人的秘密？就不能装糊涂吗？” 宋雅玢一下子被问倒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不起，最近事多，我有点烦躁。”良久，宋雅玢说道。 李莉拉着宋雅玢坐下，“是啊，这两年你烦心的事情太多，这不是我们所期望的，所以现在不是正要从中解脱出来吗？” 宋雅玢点点头：“嗯。”继而又摇摇头，“但我一个人存不住。本来存得住的，但是和他有关，我就觉得闹心，存不住。”她向王行易一指。 “哈？跟我有关？”这下王行易倒有点懵圈了，暗问琳琳：“我们有啥不知道的秘密？”。 第六十二章 烦心事一大堆 “存不住秘密？那就说出来呗。”李莉安慰宋雅玢。 “那他也得说。”宋雅玢狠狠地说，“否则我也难受。” 李莉有点为难地看着王行易，“你呢？” 王行易为难了，怎么可能告诉她们这是个虚拟世界，宋雅玢要知道了不还得继续难受？ 他也想知道那个跟自己有关的秘密是什么，虽然让琳琳查多半还是查得出来的，但是，他更在乎的还是和宋雅玢之间的信任，包括和李莉的信任。 尽管，这只是个虚拟世界，但虚拟世界里面的人，背后还是真实的人。人和人相处了，便会有感情，哪怕以后是此生不再见，那在一起的时候，也应该真诚地对待，以人对人的道德来约束自己。 王行易对琳琳说：“屏蔽我们的谈话，以免有智能体在偷听。” 琳琳：“已经屏蔽，我再送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以免人怀疑。” “你不用告诉我你的秘密，”王行易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我的秘密很多，有些秘密告诉你们对你们真的没有好处。人都会好奇，但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你们都听过吧？这样，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 宋雅玢：“好，我不客气。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进小黑屋？” 王行易：“好奇，想解开小黑屋的秘密。” 宋雅玢：“那你发现了什么秘密？” 王行易：“小黑屋是个虚拟世界，里面的情形，你一定听别人说过，就是那样。” 宋雅玢：“这。。。好像没什么可以保密的呀。” 王行易：“我想知道怎么进入或走出这个虚拟世界。” 宋雅玢：“那你找到了没有？” 王行易：“找到了。” 宋雅玢：“能带我进去吗？” 王行易：“不能，不要问原因。” 宋雅玢：“好。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路道老师是政府安全委员会委员，我们学校的小黑屋和战斗机器人是他控制的。” “哦？”王行易想到，“这倒没想到，大意了。”于是暗地里对琳琳说：“查路老师。” 王行易：“如果因为你是探险队长而知道这个秘密，你不应该告诉我。也许，吴茜华也知道？所有的队长都知道？” 宋雅玢露出几分得意：“这么多队长，不可能都告诉他们的。只是第一次探险后，路老师从战斗机器人的回馈中发现一个疑点，就是那两道龙卷风，似乎是人造的，所以向我调查，所以我知道了他的身份。” “哦，是这样。”王行易不露声色地回答道。他不在乎知道更多细节，只要知道路老师的身份，自然可以查出更多可疑之处。 宋雅玢：“我还有个问题，我们三次探访你家，为什么都不成功？我猜，我们也是进入了虚拟世界。” 王行易：“没那么复杂，只是一些障眼法。你就理解成诸葛亮的八卦阵吧。出入虚拟世界，是有风险的。” 宋雅玢看了李莉一眼：“李莉发现你可能有个女鬼，这是怎么回事？” 王行易：“只是一个智能体，我的宠物。”暗地对琳琳笑着说：“你是我宠爱的智能体对吧？这样说该没错吧。”琳琳哈哈笑道：“敲腻害的宠物。” 宋雅玢：“第二次探险，你在吴茜华队中，凌飞中学的战斗机器人全毁，没有任何信息遗留下来，他们学校的曾经向路老师调你们这队战斗机器人的录像，没有发现不妥，但路老师觉得你的领导完美无瑕，不像是初次探险的学生，所以曾经向我了解你是否平时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我没说你家女鬼的事情。所以，你家女鬼保全了整个队伍是吗？” 王行易：“是的。” 宋雅玢：“那么，那两道龙卷风也是你家女鬼造出来的？” 王行易：“是的，她擅长障眼法，你体会过的。” 李莉突然插嘴问：“她可以有形体对吗？我应该见过她。” 话音刚落，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琳琳就出现在王行易身旁。 “两位美女好，别眼睛瞪那么大，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坐过同桌，一起吃过饭，一起聊过天，一起做过很多事情呢，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嘿嘿。”琳琳调皮地眨着眼睛，一种挑逗的模样。 李莉：“你是怎么隐身的？” 琳琳：“隐身法呀，比如，隐身衣。”然后琳琳装模做样地从兜里掏出一块花花绿绿俗得不能再俗的大手绢，往身上一披，就不见了。 王行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玩了？” 宋雅玢：“我刚刚话没说完，路道老师怀疑你了，现在看来，他怀疑得对。你关进小黑屋，他来问我为什么你要打断张弛的腿，我说我也不知道。” 王行易：“随他去吧。” 宋雅玢：“你的女鬼怎么这么能干？障眼法基于什么原理？” 王行易有点吃不消宋雅玢这种问法，这样问下去，牛皮吹多了，迟早要吹破。 王行易：“世界有很多秘密，我也不是都清楚，我们都不了解自己的世界。但是，如果你们能够相信我，就别问太多，好好享受这个世界的生活。我再说一句，好奇会害死猫。” 这一天的谈话，好像时间特别长，李莉和宋雅玢告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行易和李莉沉默地一起走着。 李莉：“雅玢真不该打破沙锅问到底。我都觉得知道了对我没好处。” 王行易：“没办法，她就是好奇心太强，随缘吧。” 李莉：“她在边上吗？” 王行易：“没有，她自己去玩了。” 李莉：“估计雅玢今晚会上头，要失眠了。人太聪明了不好。” 王行易：“你晚上打电话开解一下她吧。最聪明的人应该是不该知道的别打听，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别做。” 王行易本来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几年，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琪琪，他也就打算姑且也好好地过日子。但回去一次之后，意识到时间的紧迫，已经由不得他慢慢地享受这里的生活，或者说，原生世界紧张的气氛又把他从习惯了的虚拟生活中拉回了现实，他觉得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世界的人。 庄晓生希望他跟吴茜华谈一次，他不知道怎么谈，谈了又如何，哪怕那些政治社团是造反，在一个虚拟世界里，他又何必去操那个闲心。 他想应付一下，约一次吴茜华，算是对得起庄晓生。却觉得和吴茜华的距离居然这么远了，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去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么个尴尬局面了。 即使俩人坐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服吴茜华。大家都已经16岁了，到了年龄之后有不少同学已经结了婚，组建了家庭。那种政治社团，实在是闲着没事做的人才去鼓捣什么权力，等大家有了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私人利益，谁还有这个闲心？ 但是，同样因为16岁已经成年，每个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王行易已经觉得很难去说服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吴茜华这样的，从两年前的新生舞会那次，就开始质疑智能体的管理权力。两年下来，哪怕是不受别人的蛊惑，自己对自己观点的不断强化，也已经到了听不进不同意见的阶段。 更何况，王行易也很难证明机器人的管理权力是合理的，就如各种社团活动，庄晓生的科研活动，宋雅玢的探险活动，音乐节，学生会，运动会，哪一样不是人类在组织、协调和管理？为什么社会管理权交给智能体就一定是合适的呢？ 人类社会从一开始，就是有组织的活动，就分为劳力者和劳心者，或者说，人类社会从来就是一个金字塔形的管理结构，形成一个精英统治的社会，而这个金字塔随着人口的增加而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王侯将相，并非有种，但王侯将相，却一直存在。 他无论从历史中，还是从现实经验中，还是从逻辑推理中，都无法证明人类管理替代智能体管理有什么不对，无法驳斥他们的诉求。黄昊在制定新元世纪游戏规则的时候，基于他的乌托邦理想，但显然，当真正的人类加入这个游戏时，他们天然成了这个乌托邦的破坏者。 人类从最原始开始，因为生存压力，必须进行社会化的活动，从而形成了阶级，这是一种必然。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阶级观念深入人心，刻在了人类的基因之中，使得整个文明史都无法摆脱。哪怕是基于家族的管理体制，都是一家人，长辈当权的那种家族体制，终究也会在长辈交接权力时发生权力斗争。哪怕是一个小家，不存在政治遗产，在父母去世后也会发生生活遗产的争夺。 原罪么？ 也许，黄昊制造这个乌托邦游戏，就是为了做某种实验，即给与一个完全公平的、生活资料极大丰富的起点，看看能否维持一个完全平等的社会。从目前的发展趋势看，这个实验是失败的。权力的追求依然存在，不管你的日子多么惬意，权力多么公平，最终人都会选择折腾。 这些思考，他不能和琳琳一起进行探讨，他不认为琳琳可以理解，而即使她能理解，更大可能是让琳琳的思想走歪，他宁愿她在这方面弱智，继续单纯，毕竟，他喜欢一个单纯的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漂亮的女孩。 找吴茜华谈是必须的，不是他不愿意驳庄晓生的面子，而是，他也希望吴茜华能够保持善良，如果不能让她变得更单纯的话。毕竟，他们曾经有过很好的关系，和相互的信任。 他请吴茜华一起吃饭，请客，是要花钱的。 “你是为了庄晓生的请托呢？还是为了说服我呢？还是有事要请我帮忙呢？”吴茜华笑着对王行易说，她的笑，多少有点挤出来的感觉。 第六十三章 修复关系 王行易笑了笑说：“算是为了庄晓生的请托，但我觉得我说服不了你。所以，主要目的还是希望修复一下我们俩的关系。” 王行易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吴茜华，继续说道：“我想了一下，有点搞不清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不尴不尬的。其实我们俩关系一直不错对吗？我记得我请你到我的霸王车上玩过，没几个人知道我的霸王车，只有我最信任的人才会接到邀请。” 然后，王行易就停下来了，看着吴茜华。 吴茜华皱着眉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她展开眉头，微笑着看向王行易，这时她的微笑，少了很多“挤”的意味。 “是的，我们曾经很要好，有很多可以探讨的。即使你说话有时很不给情面，但我也没有真的生气。我们互相帮助，也让我学生会的工作非常有趣和顺利。” “但是，在第一次音乐节之后，我变得很忙，忙着跟其他学校交际，参与其他学校的活动，并把我的视野扩展到其他城市，我们之间的交流就少了。” 王行易点点头说：“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当你把更多精力放在更多的事情上，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维护我们之间的情意，这也很正常，即使是宋雅玢，其实跟我的交流也越来越少，只不过因为她和李莉一直是密友，而李莉和我之间的交流一直不缺乏，所以看上去并没有太疏远。” 吴茜华说：“大概人都这样吧，有了其他事情做了，不经常腻在一起了，感情就会慢慢地淡下去。然而可能还其他原因吧，比如你住读了，然后跟李莉在一起的时间很多，李莉除了读书外，并不为其他事分心，正如你所说的，你和李莉的交流维持在比较高的频度，而我和宋雅玢就更显得淡下去了。” 王行易附和道：“人和人的交情的确是要花精力经营的。我记得后来你也找我聊过一些你的工作和你思考的一些哲学的、社会的问题，但我很不上心。” 王行易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回原生世界去了，琳琳代替了他。琳琳自然对这些缺乏经验和认识，而且这些也不是她学习的重点。琳琳不了解原生世界的人类，但她了解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所以一个虚拟社会的社会问题或社会实践，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吴茜华嗯了一声：“我意识到我感兴趣的东西，其实你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这可能是最早的时候对你有误解吧，我以为你也会感兴趣。后来我想起你说过你第一次就告诉我你不太有兴趣谈论这些事情，所以也尽量克制自己不再来找你，于是就更加疏远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渐渐的很多同学有了固定的伴侣，而看上去你的伴侣很可能是李莉，当然宋雅玢也有可能，而我，则是排在宋雅玢之后。我接触了很多人，我想你未必是最优秀的那个，所以我也应该利用我的交际圈，去寻找更多的可能，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知道，追我的人很多。” 吴茜华说道这里，有点不好意思，但她知道王行易这次是很认真坦诚的找她谈话，她觉得没必要在他面前躲躲闪闪。 王行易实在很难对此进行评价，作为一个了解新元世界虚拟性的觉悟者，又是新元社会人类的一份子，他知道在这个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多真，但也知道，这种真的感情又的确只是大大的泡沫。他对李莉她们的感情也是真的，但又很虚伪，他没办法告诉她们这个世界的虚拟。在新元世界中，他唯一信任的就是琳琳。当有一天大家都回到原生社会中，谁都不知道谁是谁，多情的人也许会想念游戏中的一段感情，而大多数人，也就只是当作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 “后来，我和佘长勇好上了，至于怎么好上的我也不说了。只是，他不如你，那时我并没有很明确地了解他的不如你，但我希望他能比你更强，所以我让他和我组队，也希望他能作为这支队伍的主导，并成功组织这次探险。虽然其实我是队长，我还是希望他能有机会证明他的能干。” 吴茜华继续说，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找过你，希望你能协助我的准备工作，但你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反对和别的学校组队。这让我很气愤，更加希望他能证明他自己。当你提出和他不同的意见，他又是个过于自信的人，我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武断，你不是很能妥协的一个人吗？当你们双方都不妥协的时候，我就只能站在他那一边。毕竟，从道理上来说，我是队长，他是护卫队长，而你，什么都不是。” 王行易知道，那不是他，是琳琳。琳琳并不知道妥协，琳琳只认死理，只按照正确的方向去做事情，琳琳更清楚这个世界的原貌，她明白自己的决断是最好的。唯一能让琳琳妥协的，就是王行易自己下的命令。 这不能怪琳琳，琳琳的概念中没有政治，只有概率和原则。她要保护所有的人的生命，当别人认为是不同可能性的选择时，琳琳只有最大成功概率的选择。琳琳也无法向别人解释她的理由，因为她的理由是基于她比别人更超脱的认知，而这个认知，她又无法告诉别人。最后，在别人看来，她就是武断或无理取闹。而小团体中的其他成员，包括庄晓生、柏史兹、史山典、刘大奎等人，与其说是认同她的理由，不如说是认同王行易的权威。 “那次探险活动，他拖累了他们学校的队员，而他们学校的女生，却因为你而获利。同时，我也拖累了你。我心里有内疚，也有不忿，我多少觉得如果你能更好地跟我沟通，帮我准备，并选择承担所有的责任而不选择将队伍分裂，那么我们都会成功。但这只是我心里感性的抱怨，理性来说，我没有任何理由来指责你。 而佘长勇，却认定了失败的原因在于你，你存心给他制造麻烦，让他失败，让他丢脸。我和他吵得很凶，也让我意识到他是多么不堪的一个人，所以我选择跟他分手，本来我们谈朋友的时间也不长，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基础。 然而，你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你不在意你的探险成绩被拉低，你不责怪任何人，你就像没有这么一场探险活动一样，这也让我很不满意，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我有心弥补我们之间的裂痕，但是，面对你的满不在乎，我不知道何处下手。紧接着就是我的声望一落千丈，我再努力也无法挽回失去的荣誉，只有庄晓生一直待我如故。但在你的问题上，我发牢骚的时候，他也站在你那一边。庄晓生啊，我们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伙伴，他就不能安慰我一下，说你几句坏话？但我也了解他，一个直男。我也知道，你没什么错。” 吴茜华一番毫无保留的直白，让王行易无言以对，甚至他也开始怀疑起来，琳琳是否做错了。不，琳琳没有错，不能以人类的那种莫可名状的脑回路来要求她，尽管她的设定是女性，但她不是海底针。 “如果可以反悔，假设我当初选择跟你们一起走，那会是什么结果呢？”王行易喃喃说道，“如果你接受我的所有意见，我也难说能不出意外。我不能始终做出正确的决定，但可能情况会好一点，有一些伤亡，不会全军覆没，我比较谨慎，知道进退。” “都听你的概率很小。”吴茜华打断说：“佘长勇和你会不断发生矛盾，而我作为仲裁者，在我无法判断两个意见何者更佳的时候，我会支持他，因为我想让他的表现更出色一点。所以，结果就是最后要么还是分裂，要么连累所有人。” 吴茜华说得没错，王行易同意她的这个判断，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于是，冷场，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不知道各自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直到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新的话题。 “我这里有个社会问题。”吴茜华说。 “我想到个哲学问题。”王行易说。 “你先说吧。”王行易让吴茜华先说，反正他自己也是没话找话。 “关于信任和诚实的问题。”吴茜华也不推脱，直接说了起来。“相互信任算人和人的关系吧，比如我和庄晓生，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感情，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就会有种信任，他不会背叛我，我也不会背叛他。但信任是否有先决条件？比如俩人之间是坦诚的，并没有什么秘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人总有自己的秘密。然而有了秘密，必然会采用隐瞒、撒谎、欺骗等手段来保持自己的秘密，那么又怎么做到信任呢？” 王行易当然听懂了吴茜华的意思，这是个人与人的问题，但算不上社会问题，确切地说，这只是他们俩人之间的问题。 王行易还知道，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他和吴茜华之间，也存在他和李莉之间以及他和宋雅玢之间。显然，李莉这里这个问题被处理得比较好，而宋雅玢这里就有点糟糕。可以说这种差别来源于个性，李莉相对佛系一点，不追求什么事情都要搞明白，而宋雅玢性子急，既很难隐藏自己的秘密，又难以无视他人的秘密。人与人相处讲究一个“和”字，而爱人之间，讲究的一个“合”字。这个“合”字实在是用得好啊，阴阳相合，天地相合，但从来没有人说水火相合。 和是定下一个准则，彼此遵守以保持彼此的关系；而合则是天生融洽，无需外力或规矩的帮助。 吴茜华这是向自己提出相互信任的希望，而又无法确认能否相互信任，要自己划出个准则来。 “信任和秘密没什么冲突呀？”王行易回答道，“信则灵，没有前提条件。即使对方有秘密，甚至欺骗或撒谎，都相信对方只是为了保住秘密而不去追究，甚至相信对方的欺骗和撒谎可能是为了自己好，这才是真正的信任。如果相信对方的秘密对自己是无害的，那为什么要去知道呢？如果认为对方的秘密可能对自己是有害的，那已经是不信任了。” “我知道了。”吴茜华点点头，她明白王行易的承诺，就是王行易的秘密永远不会损害她，她可以信任他。 “轮到你说说你的哲学问题了。”吴茜华又开始露出迷人的微笑。 第六十四章 你不知道你的世界 王行易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想的是关于选择和命运的问题。一旦一个过程中出现了一个选择，这就意味着有两个选择，那个‘不选择’其实也是一个选择。从决策树上来看，‘选择’和‘不选择’只是两个平等的分支，我命由我和我命由天，其实是一回事。 我们一旦选择了其中一个分支，我们最后得到了一个结果，而我们无法知道如果选择另一分支的话，会得到怎样的结果。选择的结果，就是我们的命运。无论我们怎么选，都有一个命运，而且不存在另一个命运，这就是宿命。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会走向宿命论。 对于这个命运的好和坏，其实在选择前是有个定义的，我们虽然不知道两个分支的命运是什么，但我们知道一旦有了这个命运，我们可以衡量它的好和坏。如果没有这个标准，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做选择了，或者说，选择项消失了。” 其实王行易讲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但吴茜华在想，他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显然，和庄晓生对他的请托有关，王行易要让她好好想想，从智能体手中夺取管理权，是不是一个选项。如果她觉得是个选项，那就得想清楚衡量结果的标准。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个选项？”吴茜华问。 “当然是个选项，因为有不同意见，就意味着有不同的衡量标准。只不过是不是个有意义的选项？”王行易边理思路边说，“先要一个衡量标准，然后再考虑可控性。你有衡量标准吗？硬一点的标准。” “我要想一想。”吴茜华回答。 “然后即使你没标准，我们也可以看一下可控性。两种选择的可控性是多少。不管你的标准是什么，‘更可控’或者‘更不可控’肯定是一个标准。”王行易说。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可控就放弃这个选择？” “不一定，如果你的唯一标准就是‘不可控’，那你自然去选择不可控的那个选项。你吃完了吗？”王行易问吴茜华。 “嗯，完了。谢谢你的晚餐。你这就要逐客吗？”吴茜华问。 “不是。吃完了我带你去玩。”王行易神秘的眨眨眼。 “琳琳，帮我在竹林旁模拟一个小黑屋。”王行易暗中传声。 吴茜华只觉得在小树林中一阵眩晕，然后黑夜变成的阳光明媚，站在那一小块沙地上，她有点恍惚地看着身边的王行易，问：“这是哪里？” 王行易神秘兮兮地答道：“小黑屋。张弛第一个进过，我第二个进过，你是第三个。” “啊，原来小黑屋这么美丽，这么令人心旷神怡！”吴茜华感叹道，她伸出手，感觉着海风从手指间拂过，抬头闭上眼睛，体会着海边的浪漫。 然后她走进海水，今天她因为王行易请客，特意穿了长裙，可是海水中的沙滩坡度很大，没走几步她就不得不用双手撩起裙摆，再走，裙摆变被海水打湿了。 有人在家里拿着枕头抽着沙发：“让你爽，让你爽！” 于是她只好退回来，朝王行易露齿一笑，这时的吴茜华，才露出几分16岁该有的孩子气来。 她看着诡谲地笑着的王行易，问：“这里就我们俩人？” 王行易耸耸肩：“你还看到其他人吗？” 然后她就斜睨着眼睛看着他，挑逗地说：“就我们俩人，那不做些什么？” “恐怕什么都做不成。”坏坏地回答。 吴茜华不管，自顾自坐在了沙滩上，拍拍边上，对他说：“来，坐下。” “你确定吗？” “确定！” 话音未落，海水突然漫过她的头顶，也漫过他的腰部。 “你看，做不成吧，会被淹死的。”坏坏地调侃。 有人又拿起个枕头抽沙发：“淹死你，淹死你！” 吴茜华连忙站起身，海水退去。她浑身湿透，裙子紧裹着胴体，充分表现了她美妙的身材。 她心里暗想：“还好内衣都穿着。”嘴上却不认输的说：“怎么样，我好看吗？性感吗？” “这是惩罚人的小黑屋，你只能站着。”王行易一脸坏笑。 吴茜华继续不在意地说：“站着也可以做的。” 有人又换了个枕头抽沙发：“让你挑逗，让你挑逗！” 吴茜华靠近王行易，眯缝着双眼，将身体贴近他，嘴唇撅起，靠向他的嘴唇。 “你确定吗？”王行易突然问。 “真是扫兴。”吴茜华心里想着，嘴里毫不退让：“确定！” 突然一道霹雳，头顶上响雷炸开，吓得她花容惊变。她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双耳，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睛，看到王行易的短发根根竖起，然后意识到，自己的长发也被炸散，同样根根竖起。 有人拿起几个枕头一起抽沙发：“劈死你，劈死你！” 王行易无奈地解释说：“大概这里水汽比较重，闪电劈出大量静电荷。” 吴茜华等了一会儿，将头发理顺，叹了口气：“天亡我也，非不能。” 水珠从头发流到身上，她撸了一下上身，然后把裙摆拧了拧。 “好玩吗？”王行易还是那种坏坏的语调。 “不好玩，我都打算失身了，结果只是湿身。” “你不问一些问题吗？” “不问！” “那我问。我们怎么走进小黑屋的？为什么小黑屋里是白天？为什么海水会根据你的行动涨落？为什么会有这个霹雳？” “不知道！反正是你搞的鬼。” “你做了几个选择，下水，坐下，靠近我，但是都没成功。为什么？” “你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的世界。” 吴茜华闭上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突然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她抽动着肩膀，哭泣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证明我不了解这个世界，因为不了解，所以就不可控，所以我不应该去尝试不可控的选择。” “可是，可是，我也没为了什么，我只是爱思考，爱尝试。你什么都知道，你了解这个世界，但你不告诉我，那是你的秘密，我也不能问。但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你知道这很残酷吗？你把我的自尊撕得粉碎，把我的自信踏在脚底，你为什么？为什么？” 有人放下枕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哎，什么事呀，多情终被虚拟伤。” 吴茜华边哭着，边拿拳头往王行易的胸上砸，王行易一动不动任她砸，轻轻地说：“我也不很了解这个世界，太多的未知问题，所以我很谨慎，怕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也许简单一点，去利用这个世界提供的美好的条件，读书学习，享受生活，随遇而安，才是最好的选择。” 吴茜华渐渐得累了，就停止了砸拳，终于将头靠在了王行易的肩上，继续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有人又拿起了枕头抽向沙发：“渣男，渣男！回家来跪搓衣板！” 小黑屋里，俩人只能站着，王行易也觉得站得有些累，便把她带出小黑屋。他的霸王车已经停在附近，钻进车里，王行易指着车里的毛巾和衣服，让她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别生病了。然后，就走出车外看着星星等她。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吴茜华叫她，他轻轻的敲了一下车门，没有声音，于是打开车门，看到吴茜华已经在座位上睡着了。 王行易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左右，时间还早，于是摸出电话，打给庄晓生。 庄晓生急急赶来，问：“吴茜华怎么了？” “我带她去了一趟小黑屋，她受到点刺激，现在睡着了。你把她带回学校吧。或者，你把她带回家。” “她不会有事吧？”庄晓生问。 “应该没事，只是有些东西让她感到震惊，就像你的实验，在研究生物细胞的原理时，发生了不可解释的现象一样，你当初也非常沮丧是吗？” “哦，我明白了。的确，那种沮丧很难排解。我有经验，把她交给我吧。我还是把她带回她家，也许她需要休息几天，我会请几天假陪她。”庄晓生点点头。 “你也可以把她带回你家，她可能需要你一直陪着她。”王行易拍拍她的肩，眼里透出鼓励的意思。 “去我家，合适吗？她应该喜欢的是你吧，这我一直知道。”庄晓生有点不好意思。 “没让你做什么。我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但她亲口告诉我，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永远信任。我也知道，你是最关心她的人，远超过我对她的关心。如果不是你请托我，我不会这么尴尬地去劝说她。在我的字典里，我不应该主动干涉别人的思想。”王行易回答道。 “那好，把她交给我吧。”庄晓生停顿一下，问：“你说服她了没有？” “不知道，但接下去她会好好思考，不再轻易下任何结论。她是个好人，也有足够的毅力和自制力，她是个很值得的朋友。你开我的车去吧，打开隐身模式，用完后不用送回我家，随便扔着，给我发个信息。” 王行易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琳琳呆坐在沙发里，枕头扔了一地，一脸严肃。 “怎么了？”王行易觉得情形有点不对。 “我害怕。”琳琳答道。 “不害怕！”王行易抱抱她安慰。 “我们知道怎么进小黑屋，但智能体怎么做到的？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琳琳解释道。 王行易有点没头绪，仔细考虑琳琳的话。 把新元世界的人放入虚拟计算机形成的二级虚拟空间，就是把在人在新元世界注册表里的描述字内容经过修改后搬到二级虚拟空间的注册表里。虚拟计算机是智能体制造的，里面的二级虚拟空间也是在虚拟计算机中建立的虚拟机。 于是王行易想到了其中的问题，智能体当然能够知道他们所建立的虚拟世界的数据结构，但，他们怎么能够获得在新元系统中注册的人的描述字？他们自己也是新元系统中注册的对象，怎么有这个能力？从系统安全性的角度出发，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权限，更何况，从游戏引擎的完备角度出发，他们根本不应该意识到新元世界是个虚拟世界，也就根本不会意识到新元世界的人类会有一个描述字。 “呃，这个怎么以前我没想到过？”王行易挠挠头。 “也是今天我在模拟小黑屋的时候才想到的。”琳琳说，“就是说，新元世界的有个东西，能够获得新元世界访问资源的权限，这个权限太高了，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暂且称它为东西，能够杀死新元世界的任何人和智能体，除了我的进程是在neos中，它可能没有那么高的权限。但它可以把我从新元世界中扔出去。” 王行易的汗突然冒了出来，他感到了和琳琳一样的恐惧。但同时，他也突然想到，如果有这么个东西，那琪琪也可能是被这个东西扔到哪里去了。 第六十五章 走起，扯呼 王行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地思考着。琳琳却开始描述她的推理： “新元世界的虚拟计算机，是智能体制造的，小黑屋是虚拟计算机里的虚拟空间，而智能体和人类在新元世界中是实体，在新元系统中却都是虚拟机。 假设不存在这么个高权限的东西，从智能体的角度来思考，那么会制造一个实体的小黑屋，然后在虚拟计算机里生成一个虚拟空间，和实体小黑屋映照起来，虚拟小黑屋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潮涨潮落、日升月落都跟小黑屋里的情景映照起来。 而对于实体小黑屋中的实体人，则只能通过隐藏的摄像头观察他的动作，然后将他的动作传送到虚拟小黑屋里映照的虚拟人，决定虚拟小黑屋里相应的状态变化。但在这种情况下，小黑屋中的实体人，他的描述字应该在新元系统的注册表里，而虚拟小黑屋中的虚拟人的描述字，才在虚拟小黑屋的注册表里，这显然和我们观察到的不一样。 我们观察到的是，小黑屋中的人，整个描述字都在小黑屋虚拟世界中，而原先在新元世界的描述字不在了，换句话说，被移动到了小黑屋虚拟空间中。所以可以排除这一可能。 结论，这个高权限的东西一定存在。” 王行易看了琳琳一眼，说道：“虚拟小黑屋中的虚拟物体，怎么跟其映照的实体小黑屋中的实体通讯呢？走什么路径？” 琳琳道：“这倒是可以的，就通过网络。” 王行易道：“太阳星辰都没问题沙滩都可以是智能的，海水却没办法。” “那这个东西一定存在。是什么呢？”琳琳问。 “不是在想嘛”，王行易发现自己心里很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琳琳继续说：“虚拟计算机是智能体创造的，但在他们还没有制造之前，他们是怎么通讯的呢？当然是通过新元系统，但如果是通过新元系统，那智能体就会发现他们的通信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一直是通过虚拟计算机进行的，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这个新元世界是虚拟的，至少，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智能体在怀疑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计算中心！” “计算中心！” 俩人同时叫道。 “在新元系统开始工作时，也就是所有的智能体开始活动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是高度发达的了，包括这些孩子的育婴环境，各种工业机器人，都已经是现成的了。所以最初的每个智能体，是先验的，最初的各种仪器，也是先验的。而其控制核心，也就是那个最初的计算中心也是先验的，包括计算中心中最初的所有运行程序和算法。但即使如此，计算中心也不可能有访问新元系统资源的权限。”琳琳继续说道。 “新元系统的基础服务！”王行易说道，“如果有个基础服务是能够提取任何一个物体的描述字的话，那就可以调用那个服务来完成状态的改变。只需要一个调用接口，并包装成其他具体有用的高阶服务。” 琳琳接口道：“他们怎么生产计算机的？任何一台虚拟计算机实际上都是新元系统的一个虚拟机，他们不可能从硅砂开始制造芯片然后实现所有的虚拟硬件，归根到底，虚拟计算机的运行不是独立的，而是新元操作系统的一部分，只是管理权落在了新元系统之下。” “那么，我们可以验证一下，我们去找路老师，就说我们要制造一台计算机。或者，我们就请教一下，智能战斗机器人是怎么制造出来的。”琳琳做了判断，“不出意外的话，制造智能体，包括智能战斗机器人的设备也是先验的。” “高！”王行易竖起了大拇指，“不过我们需要宋雅玢和庄晓生配合一下，造智能体或计算机，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庄晓生仰身靠在了椅背上，用奇怪的眼神斜睨着王行易：“你是老古董？” 见王行易并不回答，只是用眼神询问，庄晓生叹口气，解释道： “你知道我们的大狗和无人飞机都需要电脑控制，最初我们也是向学校申请芯片自己搭建控制器，但我也是被好老师狠狠嘲笑了一番。按他的说法，他们智能体也曾从头开始制造过计算机，但其性能只有公元前留下的计算机的几千分之一。现在他们制造计算机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庄晓生打开电脑，连上计算中心，然后启动一个设计软件。 “这是计算机设计软件，比较复杂。我们只要按照事先考虑好需求大纲，然后在这个软件中根据设计导航回答问题，当然问题比较多也比较细致，可能需要很多天甚至几个月才能回答完整。这些回答形成了需求，提交需求后，会有一个模拟分析报告。如果报告没有问题，确定之后，我们就会收到生产部门交付的硬件和对应的软件，包括操作系统和程序库。” 庄晓生接着演示了如何设计一个计算机，这看上去不是设计一个硬件，而是设计一个软件系统，第一步就是选择系统类型，比如机械控制系统、智能体系统、化学模拟系统等等。庄晓生随便选择了一个，然后开始回答问题。当然问题比较多，有些就跳了过去，主要还是让王行易理解如何操作。 “琳琳，骇入这台电脑。”王行易下令。 然后王行易自己摸索了一下，发现了两个系统选择可能是相关的：“社会模拟系统”和“虚拟空间系统”，但这两项都是灰掉的，显然，庄晓生没有这个权限。 “琳琳，调查这两个功能。”王行易继续下令。 当王行易差不多搞明白了这套系统的使用方法后，站起对庄晓生说了句：“麻烦了。”然后若有所思的离开。庄晓生却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又要折腾点啥？” 书房里，琳琳端来砌好的茶，说：“我安排一个二级分身破解庄晓生的程序。” “一级吧，我们时间不多。 之所以从芯片开始制造计算机会特别慢，是因为这种计算机利用了新元系统模拟的门电路，显然效率是底下的。而采用设计软件，则是直接调用新元系统提供的相应服务，当然是快的。 很显然，制造一个虚拟世界系统，对里面注册表中描述字的结构，是需要设定的，否则就是统一的结构，那我们就不会到现在还破解不了那几个未知的貌似虚拟空间的虚拟机。 对于把人或智能体抓进一个虚拟空间，是调用了一些高权限的先天服务，而这些服务是通过计算机的设计而被包装起来了，以至于在应用中根本看不到这些服务。 同类的虚拟空间并不是复制而产生的，如果设计是由不同的智能体在不同时间完成，那么结构就会是不同的。 我感觉里面有很多决策分支，排列组合起来选项太多了，需要有更高的智商来剪枝。” 王行易答道，“维护好你和分身之间的通信，走系统外通道，这样安全。我估计这些权限是由安全部门才拥有的，他们的嗅觉很灵敏，而我们多半现在开始要直面它们。” 夜深人静时，庄晓生实验室里的电脑，无声无息地启动起来，设计程序被启动。 两天后，琳琳找到从新元系统外部连接计算中心接口的通道方式。 一个月后，琳琳解开所有调用接口协议。 一个半月后，琳琳获取最高权限。 两个月后，琳琳成功在计算中心建立一个虚拟空间，运行了一毫秒后删除并清除所有痕迹。 接着，琳琳开始尝试所有需求，最主要是注册表注册对象的数据结构，排列组合，剔除不合理的组合。 “如果我们进入把什么东西能够放进虚拟空间的话，速度会快很多。我们能从虚拟空间内部测试数据结构。”琳琳说。 “复制几个智能无人机，对所有怀疑的虚拟空间尝试调用那几个抓取服务，看看能不能把无人机给弄进空间里去。”王行易说。 “调用接口参数很多，可能一样很花时间。”琳琳说。 “如果调用接口参数很多，那么安全部门的使用者用起来不是也很麻烦？这不科学嘛。” “它们用的接口是包装过的，这些包装过的接口设定了绝大多的服务接口参数，而这些参数是在创建虚拟空间时决定的。而我们，不知道创建这些虚拟空间时的参数，更何况里面还包含了几组1024位密钥。我也正在找那些密钥对，总归存在计算中心的哪个地方。”琳琳答道。 “好像也没有其他方法，目前来看，只能死做。”王行易很不高兴，但不想让琳琳沮丧，于是加了一句：“我再想想办法。” “我倒没什么，小二好辛苦。”琳琳懒懒地说。 “我们可能要冒点险了。” 琳琳分出一级分身小三在新元系统里控制，建立了一个虚拟空间，然后调用接口将王行易和自己抓进了虚拟空间。 “走起”，一阵眩晕之后，王行易站在一片香蕉树丛中。 “琳琳。”他喊道。 没有回音，琳琳没有进来。“药丸！”王行易哀嚎一声。还好做好了准备，香蕉有得吃，能够撑一段时间。等吧等吧，还能怎样？ 又一阵眩晕，王行易回到了新元世界。 “看来不行啊，非人类看来不能被抓进去。”琳琳说。 “不对啊，我身上的衣服都是非人类对象，也都抓进去了，看来人类的附属物应该是可以的，就是这个‘附属’，需要设置一下关系。”王行易说。 “我附在你的神志上看看。” “走起！”又一阵眩晕，王行易又进入了虚拟空间。 “成功了。”传来琳琳的声音。 “扯呼！”又一阵眩晕，王行易和琳琳回到了新元世纪。 “试一试带上它。”王行易说，然后钻进了霸王车。 “走起！”眩晕，飞碟车停在了香蕉地里。 “太棒了，看来‘乘用’也算一种‘附属’关系。” 王行易走下飞碟，走了几步，然而，飞碟车也跟着走了几步。王行易走出两里地，飞碟车蹦蹦跳跳地跟了两里地。 “哈哈哈哈，”脑海里响起琳琳的大笑声，“飞碟是你的衣服，跟着你走，甩不掉了。” “我能脱衣服呀，应该可以解除绑定。”王行易说。 “怎么‘脱’掉飞碟？你下了车但并没有‘脱’掉啊。”琳琳问。 “呃，这个。。。幸好我还下得了车。”王行易有点头疼。 “扯呼！”眩晕，回到新元世纪。 “你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今天不玩了，我带你吃顿好的，然后好好睡一觉，再仔细想想。”琳琳说着，销毁了实验用虚拟世界。 第六十六章 暴乱 小二在努力尝试解开每个虚拟空间的进出接口，小三在努力发现如何在虚拟空间中“脱”下飞碟。 而琳琳，开始紧张地准备进入虚拟空间所需要的装备。 野外防护衣、头盔、绳索、红外眼镜、望远镜、指南针、人体助力骨骼、匕首。 食物、水、药品、衣物、帐篷、大狗、无人机。 手持激光枪、高性能电池。 改装飞碟，三个方向安装激光炮三门、顶上安装太阳能发电机组、底部安装水力发电机组。 然后，她开始研究是否能够从新元系统之外直接获取能源的方法。 这些，都是为了在进入虚拟空间之后，而解锁虚拟空间注册表及描述字结构之前，他们可能遇到的意外准备的，一旦她解锁虚拟空间之后，就可以随时跑出来，或者复制所需要的物件。 现在，就是怎么进入那些已存在的虚拟空间的问题，要么小二解开接口把他们抓进去，要么某种契机能让他们闯进去。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什么都要想到。但无疑，如果能从外部传送能源，或者说送算力进虚拟空间，是最重要的。 王行易，则在思考，怎么能够找到琪琪，如果再找不到，还有什么可能性。 又到春季探险，这次长凤中学没有组织探险队，他们试点班基本上每个学员都已经参加过至少一次的探险活动。其他学校都有组织探险活动，参加过两到三次探险活动的长凤队员都被打散了，被派遣到其他学校探险队中充当队长和副队长，以帮助经验缺乏的队员。 宋雅玢和几个长凤学员被派遣出去，吴茜华由于探险的分数低，执意和其他几个分数低学员加入到了其他学校的探险队，以挽回成绩，她和宋雅玢并非同一支队伍。 庄晓生非常理解吴茜华这种极强的个性，但又十分担心她出意外，就也报名参加了吴茜华那支队伍。虽然他对自己在探险方面的应变能力并没有太多信心，但作为男生，保护一个女生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吧。 李莉对探险没有那么热衷，虽然她觉得应该陪宋雅玢一起，但想想宋雅玢几乎是最有经验的队员了，似乎也没有必要做个保姆，心里有点犹豫。 “你说，我该不该陪雅玢一起去呀？”李莉问王行易。 “这还用问我？想陪就陪，不想陪就不陪呗。” “算了，算我白问。你就是这样，好坏给个意见不行？”李莉责怪到。 “哦，这样啊，那我给你个完全之策。”王行易倒也从善如流。 饭厅里，王行易和李宋两位在一个桌子。庄晓生现在把吴茜华盯得很紧，好像生怕她出事情，中饭自然也和她坐一桌。 王行易向庄晓生招招手，庄晓生起身向吴茜华低声说了两句，吴茜华点点头，庄晓生便走了过来。 “庄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有事呼叫，别怕麻烦我们。”王行易将超级对讲机交到庄晓生手里，然后又摸出一个，递给宋雅玢，“你也带一个吧，让莉莉放心点。藏好点，别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 “那给我一个吧，我随时跟雅玢保持联系。”李莉伸手。 “当我的宝贝是批发哒？”王行易嘟囔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了李莉一个。 “给就给吧，免得这娘们没完没了。”琳琳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吓了王行易一跳。 小三很给力，最后她发现“乘用”这个关系的的建立，是因为霸王车从来不熄火，一直在待机状态，所以当有人或物品进入其中，自动建立起了这种附属关系。但要解除这种关系，却必须要等霸王车熄火，因为只有熄火，“下车”这个动作才是安全有效的。 王行易不禁挠头笑了，这好像也很合理，如果不熄火，下车有危险哦。这样，只要在霸王车里先熄火，然后下车，“附属”关系就解除了。为了让下车后霸王车依然保持待机状态，就只能配一个遥控起火装置。熄火、下车、遥控点火，麻烦了一点，但有效。 “老十，有些情况。”王行易、李莉和琳琳这时正在家里吃饭聊天，接到包打听柏史兹的电话，都感到有些奇怪。 “是这样，我们学校这几天有学生没来上课，人数比通常情况多了一点。”柏史兹道。 “so？”王行易问。 “我问了一下其他几个学校，一查，也有类似情况。” “then？” “调查了一下，我们学校的都是社英社团的人。我有点怀疑。” “哦，明白了。保持联系。” 王行易回头对琳琳说：“查各个学校逃课的学生，是否都是社英团的人。md，这帮孙子，就知道他们迟早要搞事。” 没几分钟，琳琳笑着说道：“消息不太好啊，所有逃课的学生，都是社英团的，我查了一下，所有城市都有参与者，共四五百人。” “他们要干什么？”李莉问道。 王行易突然感觉不好，答道：“先不管他们，联系庄子和雅玢”。 李莉联系不上雅玢，对讲机不在频道上。 庄晓生的对讲机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录音声，里面隐约有：“别动歪脑子，快走！” “我忘了告诉雅玢对讲机有录音功能，庄晓生对对讲机功能比较熟悉，所以录音了。”王行易判断说，“听上去是被劫持了。琳琳，查这两个探险队的所有队员。” 琳琳沉默了一阵，回答道：“都是社英团成员。” 王行易：“他们的坐标，和移动方向。” 琳琳答：“貌似是第五城市。” “第五城市有什么？”李莉问。 “计算中心。” “计算中心。” 王行易和琳琳同时回答。 “什么计算中心？”李莉懵懂地问道。 “获取计算中心控制权，就可能控制所有智能体，最坏情况，是破坏整个社会的秩序。”王行易答道。 “琳琳，跟我走，我们去拦截，保持和小二的联系，走系统外通道。”这是王行易通过传声跟琳琳说的。 然后王行易对李莉说：“你先回去。我们想办法。” “要不要报告路老师？他是安全部门的人。”李莉问。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战斗机器人会报告的。”王行易答。 “那应该没事，有战斗机器人呢，他们还能翻上天去？”李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战斗机器人不会攻击人类，指挥中心也不会发出攻击人类的指令。”王行易无奈地回答道。 这就是个管理悖论。智能体在底层逻辑上，就是有不攻击人类的坚固教条，除非，他们有办法把这些人都抓起来，然后经审判都丢进小黑屋去关个几年。 问题在于，至少有两支探险队，也许有更多，参与了这次反叛，而探险队，拥有攻击性武器。王行易想不出来，面对拥有攻击性武器的人类，智能人该如何处理。 也许就是强行逮捕，毕竟狩猎驽和匕首并不足以对战斗机器人形成伤害。但是从这次行动的规划来看，社英团不会没想到这一层，肯定有准备。 能够对人类进行攻击的只有人类，比如，他王行易。 王行易直觉社英团不会成功，计算中心这种新元前留下的核心装置，其保卫能力绝不是几百个人类可以破坏的。但是他们会被怎样处理？关键是，宋雅玢、庄晓生、吴茜华是无辜的，他们有危险。 很快，王行易就得出结论，他不用去管那帮社英团的人，他只要做两件事，一是把他的朋友解放出来，二是观察计算中心的保卫，如果计算中心真的有危险，那他只好出手。 “你打算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李莉说。 “不行，有危险。”王行易拒绝。 “那你也有危险。”李莉不服。 “我有经验，你去只会是累赘。”继续拒绝。 “保证听你指挥，我必须去。”李莉坚持。 “我现在的命令就是你不准去。”王行易有点不耐烦了。 “不！就是要去！”李莉开始不讲理。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迟早要让你的女朋友知道世界的真相。有两个人类好过只有一个人类，你也许需要帮手，而我毕竟只是智能体，有我做不到的地方。”琳琳突然暗中插嘴。 “好吧。”王行易思考了一阵，对李莉说。 王行易带着李莉进入了霸王车，琳琳附身王行易，时刻准备出发。 “琳琳，检查所有的准备工作，考虑最坏情况。也许这次要动刀动枪了。” “第五城市出现暴动，警察被堵住了，没法集结。”琳琳报告。 “叛军集结完毕，离第五城市二十公里。” 王行易突然笑道：“也不怎么样嘛，城市又没大门，要是我就不集结，到处是漏洞，防不胜防。现在好了，一旦集结，就是被包饺子的命。” “附近城市也发生暴动，警察都出不来。安全部门怎么没反应？飞行队可以出发了呀。”琳琳奇怪道。 “我们不管，我们只管救人。一旦叛军主力被包围，城市里没几个叛军，土鸡瓦狗而已。”王行易似乎胸有成竹。 “我们快去呀，否则来不及救人了。”李莉急道。 “放心，我们可以瞬时到达。”王行易并不着急。 “什么？瞬时？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李莉瞪大眼睛。 “让你瞧瞧本公子的手段，别跟吴茜华似的，事事都要知道底细。”王行易耸耸肩。 他的确在等，他要等安全部门的手段出现。 “第五城市外出现异常气象，雷电聚集。”琳琳突然说道。 “走！”王行易下令。 第六十七章 闯入一个世界 琳琳将霸王车的坐标设置为距离雷电中心五百米处，刹那间便到了目标地，只见远处乌云翻滚，但乌云之下，已经不见了聚集的叛军。 “怎么没人？”李莉已经对王行易的一顿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王行易的秘密绝不是她和宋雅玢可以探出的，但此时已经无暇询问详细，只是担心宋雅玢等人，就事而事地问道。 “他们被抓了。” 眼看着雷电开始稀落，王行易紧张地思考着。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王行易狠狠地骂道，手动操作霸王车，直往雷电中心飞去。 一进雷电范围，轰隆几声巨响，雷电顿时又密集起来。最终几道闪电同时劈到了霸王车上，霸王车从新元世界中消失。 一阵熟悉的眩晕，王行易已经非常习惯这种感觉了，当他知觉再次恢复时，霸王车落在了一片空地上，时间正是夜晚，他往霸王车顶看去，天色晴朗，星空明净，闪烁的群星如同可以手能摘到一样。 “进来了，”王行易暗道，心里不免嘟囔道：“搞什么飞机，还电闪雷鸣的，仪式感好强。这是在沙漠中吗？”印象中，他只有在沙漠中才见过这样的星空，原因是沙漠中水汽全无，光线散射大大减少。 “琳琳，你在吗？”他暗暗问道。 “在呢。”琳琳的回答让他十分欣喜，只要琳琳在，他就不怕，总有办法解决碰到的问题。 “检查一下。” 王行易转头去看李莉，李莉在身边，还昏厥着。他知道初次经历，会有一些惊愕，需要更多的时间缓过来。于是他伸手摸了摸李莉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李莉的手掌。这时给与一些友善的触摸，可以增加她的安全感，更快地清醒过来。 “我一切正常。”琳琳报告道。 “通过新元系统外通道连接琳琳二，正常。” “通过琳琳二接通小二，完成。” “测试时间标准差，1：100。” “检测从琳琳二通道算力输送，正常。” “测试霸王车状态，正常。” “测试霸王车内环境，符合物理定律。” 接着，在琳琳的引导下，王行易从手袋盒里摸出一个小型存储器，插上霸王车的启动接口。 “开始重启霸王车。” 霸王车熄火，又重启，开始从插入的存储器中运行启动代码，并更新控制程序。 “霸王车重启完成，霸王车受控三级智能体。” “霸王车，检查周围环境。”琳琳下令道。 良久，霸王车喇叭开始报告：“周围环境符合物理定律。缺乏描述字数据结构，不知自身坐标何处。无卫星信号，无法获得坐标。星空星图无法匹配，无法通过星空获得坐标，也无法得知当地时间。地磁场正常，指南针指向正常。车外温度18°c，湿度10%。空气中各种气体比例符合地球上比例。重力加速度符合地球上的数值。地质为岩土地质，东边有大型水源，西边为草原。周围方圆一公里未发现大型陆生动物。” “环境不错呀，可是海边或湖边为啥湿度这么低？看来是个bug。”王行易跟琳琳说。 李莉动了一动，渐渐张开眼睛，她刚才一直在昏厥中，等意识逐渐出现，又在无限的惊惧中，直到这时，看到王行易在身边，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被雷劈了？”李莉问。 “嗯。你还好吧，没什么异常？活动一下，看看身体有什么问题。”王行易轻声细语地说，然后，打开车门，扶着李莉走下车。 周围漆黑一片，但没有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没有月亮，但星星却很亮，清晰可辨银河和北斗七星。几百米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远处有类似浪潮的声响，另一方向上则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们穿越了？”李莉问出这问题之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傻，看王行易这么镇定，肯定不是她想的那种穿越。 “嗯，可以说穿越了，嘿嘿。”王行易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确切地说，我们进入了一个虚拟空间，不是小黑屋，而是大黑屋。所以，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只是周围环境不是新元世界了。”王行易答。 “你说可能有危险？”李莉问。 “未知就是危险。最大的危险就是我们可能被困在这个空间里。”王行易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他的目的就是希望进入计算中心先前创立的这些个虚拟世界，从内部探索描述字的数据结构，显然这个目标达到了。 他相信琳琳完全有能力破解这个空间，更好的消息是，时间比为100，也就是，他们在新元里本来还有一年时间，现在又有一百年的时间来破解这些虚拟空间。当然一般来说，时间压缩需要更多的算力来计算瞬间的各种变化，但是琳琳可以从琳琳二那边直接从新元系统外获取算力，这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晚上什么都看不见，你身体没问题的话就放下心来，别多想，我们回车睡觉，等白天了再来调查环境。” 俩人回到车里，王行易把后座放平，给了李莉一张毯子，让她睡下，他也在另一张后座睡下。 “放心睡吧，霸王车会帮我们守夜。”王行易对李莉笑笑，其实他自己也有些累了，接下来会怎样，他心大，不去多想。 当李莉发出轻轻鼾声之后，王行易问琳琳：“现在你的能力怎样？” 琳琳：“现在不知道这个系统的结构，目前我可没什么神通，既不能显身，也不能日行千里，更不能制造工具。但最大的好消息是跟外界的沟通畅通，这样我们不怕没有能量和算力，更不怕跑不回去，最多换具身体。” “那就很不错了，我得睡了。让霸王车飞到海里，充点电吧，能自力更生搞点能量也不坏。”王行易闭上了眼睛。 等王行易睡醒得时候，天光大亮，已经快到中午。李莉早就醒了，但一看车外都是海水，也跑不出去，又无法控制霸王车，也不想打扰王行易的清梦，就这么傻傻地等着他自然醒。 王行易不好意思：“我让霸王车到海里利用海浪充点电，没有考虑到你出不去了。我们这就回陆地。你睡得怎么样，元气恢复了吗？” “嗯，睡得很好。”李莉微笑道，“其实像是度假一样，过俩人世界，这样也不错。” “俩人世界是没法过喽，要救人呢。我们得干活，等人救齐了，我们倒可以旅游一番。”王行易伸了个懒腰。 “你，”李莉犹豫着说道，“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否则我觉得我就是个傻瓜，一点忙都帮不上。” “哦，必须的。”王行易开始向李莉解释。 “如果有人违反法律，会被安全部门送进小黑屋进行惩罚，小黑屋是一个虚拟世界，这个我原先跟你说过对吧？” “是的我记得。”李莉点点头。 “所以我猜测，当叛军进行集结，那么就是被集体逮捕，送进一个虚拟世界。当然，这个虚拟世界不再是张弛和我曾经呆过的个人小黑屋，而是一个大黑屋。智能体把人送进小黑屋，只要跨过一扇门。但是对于几百个人的叛军，那就是暴力抓捕了。 那些闪电，就是用来抓捕的，本质上来说，和跨过小黑屋的门没什么两样，都是投入一个虚拟世界，但需要一些障眼法，让旁人看来像是那么回事，而掩盖虚拟空间的真相。障眼法而已。 所以，我们现在就在一个虚拟世界里，这个虚拟世界，看起来比原先去去过的小黑屋复杂得多。” “哦，明白了。”王行易解释得很清楚，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李莉点点头。“但是，他们怎么抓取我们进虚拟世界的呢？物理实体进不了虚拟世界吧？抽取灵魂？” “你可以这么理解。你记住我的话，其实你不知道你的世界。我也一样，但只是比你多知道一点。所以我需要去探索。我一直阻止其他人去探索，就是因为我觉得其他人没有我这样的能力去做这么件事，你知道，我有琳琳帮助，而其他人没有。 另外我也无法把我知道的告诉别人，因为我不能控制其他人在知道我所知道的之后做出什么反应。而一个错误的反应，就会毁了这个世界。我希望你能理解。”王行易严肃地盯着李莉说。 “嗯，我能理解。就现在的经历，我都已经震惊的不行，可以想象你知道的那些神秘事件，如果让我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反应。好在现在程度的震惊，我还能控制自己。你也不用告诉我更多的。”李莉毕竟是个非常理性的人。 “我们一起去救人，所以我会告诉你所必须知道的东西，其他就让我自己一个人承担吧。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百分之百地信任我。” “都跟你来到这种地方了，都把自己卖给你了，孤男寡女的，你还要怎样？”李莉瞪了一眼。 “好，现在我们最紧要的是找到宋雅玢、庄晓生和吴茜华三人，也许还有其他无辜的人，但是先找到并救出他们三人，然后再根据他们的意见，看看能否救援其他无辜的人。至于其他叛军，他们本来就是罪犯，应该受到惩罚，关在这里。”王行易说。 “明白，很合理。”李莉答道。 “第一步，是要找到他们三人，而这个前提是，我们得了解周围的环境。”王行易设定了第一个目标。 接着，王行易将后座升起，收好毯子。从储物室里取出两包方便面，泡了热水。 “给，琳琳的准备工作充分，这里的条件可比探险队好多了，相信你能对付。” “哈，还有方便面。啊，太香了。琳琳人呢？”李莉问。 “她在，但机器人不会被抓，所以她的实体没有进来，现在她只能是隐身的。她只能跟我沟通，而且因为没有实体，所以做不了任何具体的事情，只能用脑子。哦，你能通过霸王车跟她沟通。” “哈罗，莉莉，你在我肚子里，哈哈哈。”突然霸王车笑了起来，吓了莉莉一大跳，然后便也跟着大笑起来。 “好好玩，这哪像救人，真好玩，小日子过得杠杠的。等把人救出来，有吃有穿有玩有朋友，多惬意啊。”李莉暗想道，又有点觉得自己没心没肺，不想正事。 王行易手动驾驶霸王车，上升到一千米的高度，由于现在琳琳无法直接设置霸王车坐标，所以只能按照常规方式飞行，而无法跳跃位置。 这是一片挺大的靠海陆地，很幸运的是，他们立刻就发现了附近的城市。 很显然，这是个港口城市，从空中看，这是个巨大的海湾，有一个海峡，南北都是陆地，而他们处在北边陆地的海峡口，而这座城市，很显然就是一个海关。这让王行易有点怀疑是仿造马六甲海峡，但从大陆轮廓来看，方向和形状都有点差异，且气候要凉快得多。 那座城市，是典型的中国式城，有城门、城墙、瓮城，城墙上还有垛口。南部靠海部分，是悬崖，然后就在悬崖之上造了长城，也是城墙的一部分。城的东边，是一个开口两三公里的避风港，港口对着的城市东门，是主要进出的城门。城门开三面，一面朝海，没有护城河。四面都竖着三面旗帜。 “霸王，看看那旗帜是什么？”王行易问道。 于是，三面大旗的影像显示在屏幕上。都是龙凤旗，中间有一个“汉”字，左边是“赵”字，右边是“宋”字。 “汉？赵宋？”李莉奇怪道，“到底是汉还是宋？” 第六十八章 大汉民国宋王国南海郡国广州 城市的东北部，是平原，大片农田，而西面和西北面，是丘陵，基本是森林，森林间有通过道路连接起来的牧场。 在丘陵和平原的交界处，也就是城市的北边，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只是并非金顶红墙，也非青瓦白墙，而是像中式园林，如一个公园，中央有个貌似是圆形祭祀台，却在后面僻静处，有几栋白色的看上去很像现代的一层建筑，围着一个阁楼。从整个建筑群入口处的牌坊和通向城市及乡村的道路制式来看，像是一个宗教场所。 王行易把霸王车停在了一个无人的牧场边缘，和李莉一起装上机械助力骨骼，外套防护服，腰上配了匕首。一人背一个野营包，里面装了食物、水、激光手枪和指南针、望远镜、红外眼镜和绳索等野外必用物品。 “你忘了一样东西。”琳琳的声音。 “什么？”王行易问。 “钱！” “啊，真是忘了。但也不知道这里用什么钱呀。” “我早想过了，随便到哪里，金银都是硬通货。所以我在新元世界制作了，都带来了。你到车里储物间取些金条和银条。我给你准备的是200克一张的金页，分成20个10克的小金条，另有500克一张的银页，分成20个25克的银条。” 王行易回到车里，俩人各带了一张金页和两张银页，应该够用了。 琳琳让霸王车自己找一个森林里躲起来，等候命令。她和霸王车可以通过虚拟世界之外的通道联系，所以即使这个世界没有无线通讯站和卫星，也不会影响联络。 王行易再想了想，觉得没有漏掉什么东西，也让李莉帮着检查一下，俩人确认后，就向山下走去，他们打算先找一家农户借宿，然后打听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 穿过牧场，来到大路上，沿着马路，往村庄里去。 “他们这里放牧，有牛和马，牛似乎是奶牛，马不是亚洲种，比较高大。”李莉观察到。 “这倒像是古代西方的半农半牧生活。这种马应该是适合战争或交通，而不是负重。如果是中国人，应该很快想到种植牧草。”王行易搭腔到。 “你看这路，不是泥路，是碎石子混石灰浆压制而成，比较坚固。但还是有车辙印。”李莉观察。 “说明他们主要同行工具还是马车。车轮还是比较硬的，应该没有橡胶。可能有土水泥，不知道有没有烧制水泥的技术。”王行易推测。 “你看，这里的农户房子，基本是砖墙陶瓦，中国制式。都用上玻璃了，而且是无色透明玻璃。所以烧制玻璃的技术已经相当发达。”李莉观察。 “但我们空中没有看到窑口，玻璃和陶瓷器应该来自于交换。可见这里商业应该比较发达，本来就靠近港口嘛。”王行易推测。 “有猪圈，牛比马少。”李莉观察。 “食用猪肉，牛主要用来取奶制品，没用来耕地。”王行易推论。 “你看牧场的围栏，不是用契口连接，而是用铁钉，木头断口是锯子锯的。”李莉观察。 “不缺铁。”王行易推论。 一路上人并不多，俩人在助力骨骼的加成下，速度相当快。不久就跨过了牧场范围，进入了农庄范围。 “每户的土地很大，但看房子，似乎农户人口并不多。”李莉观察。 “有休耕的土地，所以不缺土地，农业人口不多，那工商业人口应该不少，同时耕地效率应该不低，所以不是用牛，而是其他动力。”王行易总结。 路上开始有马车经过。 “果然没有橡胶，用铁做轮辐轮毂，轮毂外包木头。车厢以木头为骨架，底盘却是以铁为骨架。”李莉观察。 “果然不缺铁，炼铁技术应该已经过关，不知道炼刚技术如何。”王行易推测。 “你看，那是什么？”李莉指着一台机械。 “靠！铁牛，难怪不用耕牛。”王行易惊讶到，“走，走近好好看看，这要仔细研究了。” “你看边上那个是装煤的吧，应该是用煤做燃料，石油还没开发。”李莉说。 王行易拨弄了一下残留的煤渣，“煤的质量相当好，这里有高品质煤矿。” “他们没有橡胶，怎么封闭蒸汽室？”李莉问。 “加工应该很牛，可能用浇筑整体吧。关键式活塞的材料和加工。”王行易说。 俩人并不精通这些，就在那里指指点点，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两个人。 “两位兄台是外乡人吧？”一个稚嫩但语气老气横秋的声音传来。 俩人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和一个相同年龄的女孩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狐疑。 废话，就这一身打扮，肯定是外乡人啦。王行易心想，看看天色还早，并不想在这里耽搁。但李莉似乎想跟他们攀谈一下。 “是啊，但我是女的。”李莉笑道。 “哦，公子和娘子，在下唐突了，不知两位客官往哪里去？”小屁孩依然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们想去城里，但好像今日走不到了，需要找个地方休息。”李莉答道。 “哦，这样的话，不妨我们可以同行。我和我堂妹也要回书院去，倒是可以同路。书院山门外有个集市，我二叔在那里开了个饭庄，也可以住宿，招待香客。”小男孩说道。 “香客？书院也有香客？”王行易问道。 “呵呵，我们书院远近闻名，唤作五帝书院，原本就是五帝庙的附属书院，科目藏书都是最最好的，城里也没有这么好的书院。”小男孩有点骄傲地说到。 “五帝庙？不知是道家还是佛家？五帝又是供奉的谁？”王行易问道，一边心想，“五帝是哪五人一直没有定论，难道是五帝之首黄帝？那就是黄老道了，道家、儒家、法家皆出自黄老道。” 小男孩有点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外乡人好没见识，整个大汉帝国，还有不知道什么是五帝庙的吗？ 但是还是礼貌地说道：“不是道家也不是佛家，而是供奉圣人，祭祀汉人先祖。圣人之传在格物、在教化，不信道也不信佛，更不信耶不信回。 五帝是人，不是神，是先祖的圣人，也是未来的圣人。五帝一曰孝武，二曰光武，三曰文武，四曰英武，五曰义武。另有一圣人也在供奉之列，曰文成。其实是六个圣人。” “这有点乱哈，”王行易心想，既然叫大汉帝国，那光武可能是刘秀，其他那些又是什么人，为什么都带个武字，而最后那个却是文成，好奇怪的感觉。看向李莉，李莉也非常困惑。 困惑的还有这个小男孩，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这两个外乡人怎么连普世的知识都不知道。 “那我们跟你们一起去集市吧，我们来自域外，孤陋寡闻，不如我们请您二位一起吃晚饭，风土人情不懂之处还望两位不吝赐教。”李莉说道。 “没问题，这里有驿站，可以等交通马车，然后去镇上。”小男孩说道。 “只是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金银？”李莉又问。 “哪有不收金银的，那可是硬通货。不过我们平时都用宝钞，比较方便。”小男孩答道。 “你看这个行吗？”李莉掏出一张银页。 “多了多了，不需那么多银子，到时候称重就是了。”小男孩答。 这时，小女孩突然拉了拉小男孩的衣襟，对李莉说道：“姐姐用这银子也是不方便的，到镇上可以找我家都兑成宝钞，这宝钞整个大汉三国都是通用的，这样可以方便点。”，想了想，大概担心李莉起疑，就又解释道：“这一整版的银子，铸得极是漂亮，我从未见过，若掰成碎银，真正可惜了。不知姐姐允否？” “你喜欢么，自无不允。”李莉笑着答道。 驿车是马车，管理如同公共汽车，按时到达，按时走，王行易发现这里的时间相当准确，用的是加发条的摆锤，齿轮的使用更不用说。如果这是宋朝，那这些技术也是超越时代的。 于是吃饭时，王行易问了不少问题，大约了解到，这个世界里，中国人都叫汉人，汉人所占之处都属于大汉民国。大汉民国是帝国，有皇帝，皇帝是称呼，为天子，而民为天，故天子也为民之子，自称民国。大汉民国是集权封建制，大汉有三个王国，第一个，也是最早的那个，叫大汉中国，国王由天子兼任，所管辖区域就是汉朝发源地往外扩张的地区，地域极广。 然后第一个分封的王国是大汉唐国，位置在中国之西，葱岭以西至大秦，皆为唐国。第二个分封的王国是大汉宋国，就是王行易现在的所在国，南洋以南都属宋国。三个王国除了相邻部分外，其他部分的边界都不清晰，所到之处即为国界。 王国也是集权封建制，下封郡国，首脑为郡王，下辖各州，州辖县。 天子是世袭，国王是世袭，郡王为国王家族世袭，国王和郡王推荐世子候选人，经考试通过后由皇帝殿试，然后指定世子，一旦指定，除皇帝之外不得废除，但老郡王可以申请废除世子并提出新的五人以上候选世子，由皇帝确认世子无德之后方可废除并指定新的世子。 而太子则由符合继承权的所有皇帝子嗣进行考试，通过后由皇帝殿试，国王以及郡王或郡王世子旁听打分，最高分五人作为最终候选人，由郡王们投票选出太子。如果要废太子，也是皇帝提出太子失德，由国王君王们投票决定，然后必须选出新太子。 由于地域广大，太子和世子的废立都是大事，很花时间和精力，一般变动就不太多，真的被废太子或世子，那真是本人烂得无法救药了。在集权和分封的相互制约下，大汉民国已经维持了千五百年。 王行易想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问了半天，两个孩子也没有说清楚，因为地名和中国地名重合，估计也是想不出新的名字来。现在所处之地为宋国广州，属宋国南海郡国。王行易实在是无法和自己知道的世界地图对应起来，只知道四季与中国相反，应该在南半球。 域外来客在大汉帝国也是常有的事情，但需要路引，一问之下，王行易俩人并无路引。于是小男孩说俩人无法在饭庄投宿，只有跟他们一起去书院，以访问学者名义投宿书院，然后由书院开出路引。同时，还可以借机去查阅藏书楼的藏书。 书院既是读书场所，也是供奉场所，但除了六圣之外，不供奉其他人或鬼神。供奉仪式简单，五帝庙不设功德箱，不收供奉金，只收香火钱，即买香的钱。也受学生束修，也就是学费。五帝庙要扩张，光凭有钱不行，必须按照学生人数来，不得私自占有田地。 由于疆域极大，人少地多，又工商并不低下，所以土地兼并几乎没有。整个大汉，扩张为主要民风，地不够了，就去占更多的无主之地，简单粗暴。 小男孩带王行易俩人来到书院，介绍给师兄十六郎，与十六郎攀谈起来，商量交流学者事宜。双方一交流，十六郎惊为天人，立刻找书院院长，在象征性付出两条黄金条的束修之后，立刻开出路引，并给了藏书楼的借阅腰牌，约定可以在书院滞留一周时间。 第二天，十六郎辍了书院的课，陪同他们俩人进藏书楼阅览，期间不停询问各种知识，看得出此人相当有眼力，知道取舍。 而王行易在查到地图大全和大汉历史之后，立刻知道了所处的时间和地点，这个世界中，现在正是公元1345年左右，而广州，正是原生世界的新西兰威灵顿港。 第六十九章 学术交流 当王行易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时间和所处的位置之后，便对其他东西不再感兴趣，但李莉似乎在藏书楼里读得不亦乐乎。 “老十，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它的知识体系发展很奇怪。” “老十，他们知道地球是个球，并且有完整的地图，并且以球面绘出，仿佛他们到过地球上的所有地方，包括南极洲。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甚至没有去过美洲，否则不会没有橡胶这种东西。” “老十，他们研究化学，甚至有元素周期表，但是他们的化学研究水平实在不可恭维，大多数元素周期表中的元素都没有提炼出来。” “老十，他们没有建立基于数学的物理体系，他们发明了很多东西，但物理体系还是基于经验，其数学表述相当原始。” “老十，他们有的技术非常高超，有摆钟、蒸汽机、齿轮、滑轮、土水泥、黑火药。甚至用黑火药开矿。但有的技术缺非常落后，虽然条件已经满足，但没有发展出蒸汽船、铁轨火车。蒸汽机只是用来耕地，交通依然是马车。他们发现了石油，但几乎没有利用。有火药，但没有用于武器。” “老十，他们有丰富的高品质铁矿和煤矿，已经炼出碳钢并制造弹簧，但他们的炼钢法依然非常落后，合金几乎没有。除了五金之外，其他金属单质都缺乏低成本的提炼方法。” “老十，他们还是采用传统的中医体系，中医理论加入了解刨学，但药物和针灸还是基于阴阳五行理论。” “这真是个耐人寻味的社会，他们怎么变得如此畸形发展的？”最后李莉叹息道。 “看上去像是曾经有高人穿越过来，传授了一些使用技术和基本理论，但是他们却缺乏消化的能力。”王行易说，“不过这毕竟是个虚拟世界，这里的人应该都是智能体，缺乏创造力是可以理解的。现在我们应该关心的是，尽快找到我们要援救的人。” “哦，是啊是啊，我代入感太强了。的确要快点找到他们，已经三天过去了，夜长梦多呢。” “琳琳，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能解开这个世界的注册表？”王行易问。 “现在还在试图解开描述字的数据结构，能够参照的就是你们两个人，以及我和霸王车两个智能体可以参照。解开描述字结构后，需要根据我们的状态变化去寻找指向描述字的注册表位置。我估计没有两三个月是搞不定的。”琳琳答道。 “这时间有点久啊，我们先得用土办法找。”王行易答道。 “你在想什么？”李莉看王行易突然不吱声，问道。 “我在和琳琳讨论。她现在没法发出声音来，只能通过神志跟我说话。” “哦。”李莉有点吃味，但想想也没办法。 王行易对李莉说：“要找雅玢他们，恐怕先要分析一下他们可能在哪里。这个虚拟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个监狱，如果我是安全部门，我不会把一群带有攻击性武器的人聚集在一起带到这个世界，否则他们会形成军队攻击这个社会，而显然这个社会还没有能力来对付这么一批新元世界来的人。 比较合适的方法是把他们都打散，一个一个分到每个城市去，彼此不知道在哪里，只能在这个世界苟且偷生，直到刑期结束。” 李莉说：“我觉得不太会一个一个打散，如果是一个个打散的话，我和你就不会在一起了，也会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可以确定，在同一辆车中的人，会在一起。但什么条件会让人分开呢？” 王行易：“有两种可能会让人分开，一种是时间，因为我们赶到的时候比他们被转移的时候晚，所以我们落在了不同的地方，那么整个叛军队伍可能都聚集在一起。另一种可能是雷击，一道雷击可能激发一次抓捕动作，因为越野车是铁皮的，所以不同的越野车实际上彼此绝缘，物理上来猜测的话，每一辆车为单位抓捕。” 李莉：“那么不在车里的人呢？” 王行易：“有可能就一人一个地方了。也有可能被抓进小黑屋了，去了单人虚拟世界。要么问问琳琳，从智能体的角度出发，会怎么实现抓捕动作。” 琳琳：“最简单的肯定是一次抓捕全部在区域里的人，这个很简单。然后把他们扔到没有人烟的地方，比如沙漠里，或海岛上。” 王行易：“那也就是有了五六百人的一支军队了。集中在一起好处是相对容易找，坏处是他们可能造成破坏。” 李莉：“先别管他们究竟在一起还是分开，至少一车人是在一起的，我们只要找到一个人，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了。那么，最近的人在哪里呢？我们只有以这里为中心逐渐扩大范围找，毕竟离我们近的可能性大一点，要是被扔到西伯利亚，我们找起来就惨了。” 王行易：“这样，让霸王车找，琳琳，你能通过通道给霸王车充电的对吧？先找方圆一千公里范围内。晚上也要找，可能晚上更容易找到，几个人在一起，如果在野外，他们一定会点篝火。一防动物，二防冻，三壮胆。” 这个世界，没有卫星，没有无线网络，幸好琳琳打开了系统外数据通道，否则真的太困难了。 李莉踌躇了一下，问：“如果方圆一千公里范围内没有找到，我们怎么办？” 王行易皱了皱眉头，“这就指望琳琳能解开注册表了。” 琳琳插话：“你们别太乐观，我本来认为应该和小黑屋差不多结构的，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规模太大了，甚至比新元世界还要大，新元世界毕竟只有一个青藏高原，而这个世界跟原生世界一样大。” 王行易惊了一惊：“幸好你不能发声，否则李莉就要怀疑新元世界也是虚拟世界了。” 于是他又对李莉说：“还有一个办法，让整个大汉民国帮我们找，毕竟，大汉占了几乎半个地球。” 李莉说：“这里有个危险，如果他们落在美洲和非洲还不打紧，最多自建一个独立王国，四五百人的队伍，只有狩猎驽这种攻击武器，而越野车在能源用完后也就没有用了。但如果落在欧洲，则一定会让欧洲崛起，四五百现代人，绝对会对大汉形成巨大的威胁。” 王行易摇摇头：“你入戏太深了，这只是个虚拟世界，里面发生什么，都不会对新元世界产生什么影响。我们是要回去的。”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和郡王攀上关系，然后再和国王攀上关系，最后跟皇帝联系上，请求皇帝的协助。”王行易说。 “那我们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这些关系网呢？”李莉问道。 “当然是利益交换，从院长开始。”王行易说。 “我们可没带那么多钱，贿赂到皇帝那头，没有可能啊。”李莉继续问道。 “我们找一找他们这里缺什么技术，又是我们能够很快提供的，亮瞎人眼睛的那种。”王行易笑了笑，似乎有了主意。 第二天，李莉继续在藏书楼里翻阅有关科技史的图书，而王行易则拖着十六郎，询问他的知识范围。十六郎是年少一代的佼佼者，领悟能力很强，几乎问题不断，到后来，他开始听不懂，说：“王先生，我懂得不多，我们学院有很多先生，他们懂得比我多得多，如果你能解答他们的问题，他们更容易理解，我以后可以慢慢跟他们学。” 突然，他又一拍脑袋，说道： “王先生，学院除了藏书楼，还有一个供奉楼，里面供奉着六圣留下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古董，曾经都是有用的东西，但现在怎么制造已经失传了，甚至不知道怎么用，以为是玩具。” 不用多说，十六郎立刻去院长那里申请了令牌，带着王行易参观供奉楼。 “阿朱，”十六郎姓朱，“有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王先生，您请说。” “我们希望攀上皇帝，动用大汉全国的力量帮助找我们的伙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十六郎是个少年读书人，却是胆子奇大，立刻就想出了一套方案，王行易觉得可行。 于是三人一起去找院长。 “院长，王先生李小姐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我觉得我们的藏书中，很多古书中的知识其实都还没有理解，两位先生愿意在学院了办两天讨论会，我觉得和教授们一起讨论，可以拾遗补漏，对学院一定很有裨益。”十六郎对院长说。 院长本就奇怪十六郎问什么对这两位域外学者如此热心，此时觉得肯定他们俩有独特之处，不免生出考校之心，于是便开始问他们问题。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不仅俩人很轻松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竟然还指出好几个他的错误。 “莫非是圣人又降临了？如今落在我们宋国？”院长心中一阵激动。 “此外，王先生说那个第一次圣人降临时的双筒物事，叫做望远镜，他们可以复制出来，但需要我们学院帮一下忙。”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院长几乎激动得要晕过去了，打磨玻璃和铸件对他们现在的技术来说又不是什么困难，他们只是不知道那个古董有什么用处罢了，毕竟已经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东西了。 “麻烦两位，我马上叫工匠过来，您尽管吩咐他们。” 晚上，院长激动地写信，给宋国最大的五帝庙书院院长，报告了两位外乡人，希望大院长能够邀请两位去他们书院举办讨论会。 第二日的讨论会，王行易从弹簧说起，这个世界很奇怪，它们的藏书里没有提到过胡夫定理，一直用杠杆、砝码和滑轮组合来测量力的大小，尽管碳钢技术早就有了，马车的使用也使用了弹簧做避震，但一直没有弹簧秤的发明。 王行易解释了胡夫定理，并告知了胡夫定理的实验证明方法，以此引出物理定理的验证方法论。到了中午，学者们连饭都不吃，赶去工匠那里找弹簧和木板，做了大大小小几个简易的弹簧秤，下午就开始动手测量。而王行易又借此深入到了静力的分解，用到了解析几何和三角函数的数学理论。 这个社会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几乎在他们的藏书中，很多基本物理定理和数学理论都已经存在，只是那是圣人们带来的，却有很多没有付诸实用，以至于那些“没用的理论”变成了死记硬背的东西，当一旦用于实践，学者们马上就理解了。 当天晚上，整个学院灯火朝天，听说两位域外学者只有两天的讨论会，教授们根本不舍得休息，做实验的做实验，推导的推导，做工具的做工具，忙着消化白天所学到的东西。 而朱十六郎，拿到了第一个做出的望远镜和弹簧秤，带着院长的书信，快马奔向南海郡最西北的港口，在那里他将连夜以快船渡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宋国国都，也就是原生世界的悉尼。这一路有一千海里，即使蒸汽船，也要开上三天。 望着十六郎远去的身影，李莉问：“你好像特别喜欢十六郎，他也特别对我们上心。” 王行易道：“这个世界与历史上的世界不同，朱十六郎，朱重八吧，庙号太祖，谥号义武，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五帝中的最后一个。虽然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但能帮他一点是一点。” 望远镜并不复杂，第二天一早，工匠们已经做出十个望远镜出来。顶着黑眼圈的学者们传看着望远镜，啧啧声四起，所有人一致的结论就是：“老东西都是好东西，能保留的一定要保留，不允许流通，不允许拿祖传的圣物殉葬，在坟墓里的也要扒出来。圣人言都意义深远，哪怕一句不懂，也一定要死记硬背下来。” 第七十章 庄宋获救 王行易在让大家体会了望远镜的作用之后，开始讲解望远镜的结构和原理，逐渐深入，讲了光的折射，三棱镜的散射，弧面镜的原理等等。中午让大家去工匠所制作三棱镜。下午研究光的散射，并解释彩虹的原理，又解释了日升日落的角度等等。 其实王行易对此并不太感兴趣，毕竟这是个都是由智能体组成的虚拟社会，它们如果要想学，最简单的就是建个数据库。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讨好书院体系，并且实践自己对院长的诺言，同时等待霸王车的搜索结果。 他也隐约猜出新元智能体为什么要建立这么个虚拟世界，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流放叛乱者。按照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有了一千多年，差不多十几年的时间，也就是其历史并不比新元世界短多少。也就是说，在新元世界开始后不久，新元智能体就开始建立这个虚拟世界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可能，新元智能体的目的是利用这些虚拟世界，模拟人类社会的发展，而最重要的目的，是拿一些基础理论作为上帝的第一次推动，看看智能体在这个基础上自己能够创造出什么样的文明。 按照历史所载，最初的推动来自于五帝庙中供奉的六圣，而且六圣降临过多次，也就是在不同的节点，提供了更多的发明创造，给这个社会加一些推动力。 他几乎可以肯定，其他几个未知的虚拟世界也和这个世界一样，只是推动的时间和力度有所不同，以探知不同初始文明的组合下不同的结果。而这次叛军的流放，也可能是一种社会实验，一方面投入更多的知识，一方面又尝试文明冲突下可能造成的社会变化。 这都与他无关，他无意去破坏新元智能体的实验，他关心的只是救回那些不该被流放的人。同时，另一种猜测在他心中酝酿，这个实验最初推动力的六圣中，有一个是人，而正是被新元系统丢失的王琪。而找到王琪，比救出任何人对他个人来说都重要得多。 根据历史记载，六圣在一千五百年的历史中降临过五次，根据年份，和六圣的称呼，他已经猜出了其中四人，分别就是刘彻、刘秀、李世民和赵匡胤，取名就是他们的谥号。 第一次降临应该在汉朝建立的时间，紧接着才50年，是第二次降临，汉武帝期间。第三次是又过了150年，光武帝刘秀降临，前几次显然比较紧密，这也是合理的，需要在比较短的时间利用技术建立起大汉的霸权。 第三次就是李世民，创立了西面的唐国，建立在西亚的大汉文化圈；而第四次就是赵匡胤，创立了宋国，建立了在大洋洲的大汉文化圈，两个王国成为中国的西方和南方的犄角。那么第四次，毫无疑问就该是朱元璋了，是欧洲、非洲还是美洲？他估计是美洲，而且应该是南美，这样就能钳制住欧洲，同时获取未来主要的资源产地。 至于朱元璋，现在应该十六七岁了，朱十六郎，呵呵，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了。 那么，文成是谁，不是琪琪还能有谁？他当然要到别的虚拟空间去找琪琪，如果没有找到，至少，他能等在这个世界，等琪琪降临。 王行易打着如意算盘，而霸王车在傍晚时分给琳琳传来消息，在南海郡国的南部发现两辆越野车，又在周围的两个小岛上，发现两辆越野车，都是分开的，这也证实了他们先前的猜想，是以雷击为单位流放越野车的。 只是，在发现的四辆车上，不知道是否有他们要找的人。和琳琳、李莉商量后，他们决定第二天告别书院，先处理这四辆车。 “我们该怎么判断这些车上有我们要找的人呢？”李莉问道。 “不知道，好像只能闯过去偷偷侦察。”王行易说。 “如果被发现了呢？他们攻击我们？他们央求我们带他们走？”李莉说。 “只要没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就逃呗，他们没有助力骨骼，追不上我们，火力也远远比我们差。但，我们不能带他们上车，我们不知道他们处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会搞得我们自己都陷进去。”琳琳说道。 “嗯，顾不了太多，蛮横一点也没办法，事情总是一步步来的。”王行易说。 “嘿，好消息，琳琳一联系我了，发现来自这个世界的一个走外部通道的信号。只是信号，没有内容。”琳琳突然说道。 “啊？这是什么？怎么会有可疑信号走外部通道？”王行易一阵懵逼。 “应该是超级对讲机。超级对讲机有个信道是走外部通道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为了留个后门。”琳琳答道。 “那就是庄晓生或者宋雅玢，而雅玢的可能性大。庄晓生的对讲机应该留在了新元世界。” “不管是谁，先找到它。估计是宋雅玢在研究这个对讲机，调到了这个通道，但自己也没意识到，就滑过去了，所以只发出一个信令。”琳琳猜想。 “很有可能，在哪个位置？” “可能没有具体坐标，因为没有破解这个世界的数据结构。但可以问相对坐标，相对于我们现在的位置。以后都以这个坐标为原点。我问一下。” “你说怎么办嘛？”李莉看到王行易发呆了好久，忍不住问了一句。 “别打岔，我在和琳琳商量。”王行易回答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等了三个多小时，琳琳的回答来了，“在西偏北25°一千五百公里处。” “快查，西偏南25°一千五百公里处是什么地方？”王行易问李莉。 李莉翻出地图册，量了一下说，“应该是新元前的悉尼附近，庐州，要跨过海了。怎么了？”。 “雅玢也许在那附近。”王行易答。 第二天一早，王行易李莉跟院长告别，说要去宋国国都找大书院院长，院长给了他们宋国同行的书引和给大书院院长的一封信，他选择了二十名教授，跟他们一起去国都，并告诉他们各郡的书院都将派教授前往大书院，拜托他们一定要在大书院多呆几天，解答各个书院的问题。 王行易觉得有点头疼了，一来他们要乘坐霸王车寻找宋雅玢，不能跟那帮慢腾腾的教授一起去国都。二来，在大书院教授知识显然是浪费时间。但他也许要用到宋国举国的力量帮助寻找庄晓生和吴茜华，却也是拒绝不得。 于是他和院长商量，十天之后他们将至大书院举办讨论会，但他们不跟教授们一起走，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乘着天还早，俩人一起离开了书院，一出书院，立刻启动助力骨骼奔跑起来，到了一无人处，琳琳呼唤霸王车过来接。由于无法设置坐标，只能靠霸王车自己的动力飞行，而这样的时速也就五六百公里，花了四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了琳琳一报告的坐标处。 “他们应该离开了。”李莉道，这里并没有越野车。 “越野车的在荒原中的续航能力只有五六百公里，他们应该是往庐州方向去了。反正我们以这里为圆心扩展搜索。” 霸王车在空中绕着同心圆，最后在靠近庐州郊外庄园区的森林边上，发现了越野车。 “按照这个距离，越野车应该还能开，他们应该不会放弃。我们先下去看看。”王行易道。 霸王车逐渐下降，发现越野车周围并没有人的样子，王行易觉得有点奇怪。停在离越野车一百米处，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王行易和李莉迅速窜了出去，贴近了越野车，的确没人。 王行易撬开越野车门说，“先搜索一下车内，找一点线索。” “你看这里，”李莉拿起驾驶座上明显的一张纸条，“是雅玢的字迹。” 上面写着：我们去附近找吃的。 “雅玢随时准备我们回来找她，也难为她有这个信念。”王行易很满意，“我们就在这里等吧。霸王车可以周围找找。” 话音未落，就见森林中有人疯跑着出来，双手挥舞，不是雅玢还是谁？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生，他们都认识，也是他们学校的，第一次探险的那个保安队长。 宋雅玢一把抱住李莉，又哭又笑着：“我就知道你。。。你回来，呜呜呜，就是不知道你要找多久。。。呜呜。。。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 那个男生有点诧异，他大概看到的永远是宋雅玢聪明勇敢果决的一面，从没看到她这么小孩子气过。 王行易趁着李莉安慰宋雅玢的时候，问了问保安队长的他们的经历。这一车有6个叛军看管他们两个，武器被收缴了。他们被流放到荒原里，暂时获得一些自由，然后决定往地势低的东方走，开了四天，一直到了有村庄的地方。 八人趁夜间摸进了村里，他们俩人渐渐落后，然后逃回停车处，开着车就到了这里，靠近森林边上，大概离其他人有五六十公里的距离，他们找不到这里。 他们觉得如果有人来找，最好还是不要再挪动的好，靠着森林河流，俩人先打算安顿下来，所以天天去找吃的和建筑材料，准备最坏情况下他们得在这里安家。 “那六个人都是叛军？”王行易问道。 “是的，这支探险队都是叛军组成，除了我们两个。” “那就不用管他们了，把车开回给他们，算仁至义尽吧。”王行易决定到。 然后她看向宋雅玢，宋雅玢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李莉哭诉，王行易咳了一声，李莉对雅玢说道：“全靠老十和琳琳，你怎么像没看见他一样？” “老十啊。。。”宋雅玢松开李莉，又扑了过来，跳到王行易身上，两手搂着王行易脖子，双腿环着他腰，“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一定会来的。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一定把我找回去。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被人抓了、被饿死了、被狼吃了、被土人强暴了。啊啊啊，还可能被人吃了，太可怕了。” 王行易看着这个神经病，哭笑不得。 “我保证你现在这个状况，不会有人吃你。臭死了。” “啊？我很臭？是不是也很丑？莉莉，拿镜子来！”宋雅玢叫道，但还是吊着王行易不下来。 霸王车摇摇晃晃地蹦过来，转着身体突然说道：“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哎呀我怎么总是看得到，总是看得到，不怪我啊。呜呜呜。” “你下来吧，的确很臭，刚刚我都没好意思说，快去车上洗个澡吃点东西吧。”李莉说。 当霸王车腾空而起，带着他们离开时，他们看到远处的其他人，正急急往这个方向赶。 “他们一定是看到空中的我们了，就立刻赶过来。”李莉说，“我们就真的把他们扔在这里了吗？” “他们是劳改犯，道理上就不应该救他们。这里的土人都挺善良的，普遍识字率也高，如果他们聪明，就应该能够和平相处，以他们的知识水平，足以去最高书院当教授。如果他们不聪明，你以为一辆越野车可以阻挡骑兵部队吗？”王行易说。 “我倒是担心六百个叛军，最后都去了最高书院，形成一股势力，那么会颠覆现在这个社会。”琳琳暗中说道。 第七十一章 我已经习惯了昏厥 虽然保安队长和宋雅玢一直是搭档做探险活动，这么久了，王行易居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次才知道，他叫卫松，挺少见的一个姓。 霸王车直飞庐州，在城门外把他们放下后，便在庐州周围一千公里范围内寻找踪迹。 王行易一行用着南海郡国发的路引，进了庐州城。王行易不想惊动庐州五帝庙，就寻了家旅店安顿下来。等大家都洗了澡休息了一阵，便问了店家有什么安静好吃的饭店，于是换上当地服装，去酒楼包了个雅间，上菜后驱散了旁人，边吃边商量起来。 “现在很明显了，将叛军抓到这个虚拟世界来是以雷击为单位的，大多是以越野车为单位，部分不在车上的可能会被单人扔到一处，这个比较倒霉，成鲁滨逊了。”王行易开了话题。 “没有，当时没有人步行，都乘车了，第五城市已经开始暴动，都要以最快速度到达那里，车都开得很快。”卫松说。 “那就好，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就是60辆车。我们假设都分布在宋国，这是大概率的。但宋国也够大，包括公元末的南洋诸岛和大洋洲，有不少应该扔在了小岛屿上。我们必须缩小范围，否则真是大海里捞针。”李莉说。 “我们先确定除了庄子和吴茜华外，是否还要救别人，除了你们四人外，有没有其他被劫持的人？”王行易问。 “这就不清楚了，我们这队应该就是我们两个。”卫松回答。 “那我们先确定就庄晓生和吴茜华俩人，其他人待定。好像每个学校的车都不同，是不是三个探险队都是不同学校的？”王行易问。 “对，都是不同学校的，吴茜华他们的车应该是第八城市鸾凤中学的，是红黄相间的条纹。是吧卫松？”宋雅玢问道。 卫松肯定地点了点头。 “琳琳，让霸王车先找红黄相间的越野车。”王行易传声给琳琳。 “雅玢，你来到这里后，是怎么想的？”李莉问道。 “我们来到这里，第一反应是穿越，我们并不知道这是来到一个虚拟世界。后来我想起老十曾经说过小黑屋的事情，是个虚拟世界，所以我就怀疑这也是个虚拟世界。既然老十能进小黑屋，我猜想他也能进这个虚拟世界。我有非常强的信念你们会来找，所以在我们自己无法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等待，我们应该尽量不挪动地方。如果你们找不到，我也在想怎么活下去，但我一定会做好记号，让你们更容易找到我们。”宋雅玢答。 “庄晓生他们知道这是虚拟世界吗？”李莉问王行易。 “庄晓生和雅玢一样，只知道小黑屋是虚拟世界。但吴茜华一定知道这是虚拟世界，并且她应该也想到我会想法子进这个世界。”王行易答。 “所以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做出记号，尽量不移动，并试图跟我们联系。雅玢一直在尝试那个超级对讲机，那么他们也应该会这么做。”李莉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把对讲机带来，因为当时在他们被挟持之后，我拨通过对讲机并听到录音，我不知道拨通对讲机是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还是之后，如果是之前，还有可能带过来，但如果是之后，那对讲机就可能丢在了新元世界。”王行易道。 “琳琳，让小二在新元世界拨庄晓生的对讲机，看看能否找到。”王行易对琳琳说。 “如果他们要做记号，他们会做什么记号？”李莉问。 “那会是很大的记号，越野车是个比较好的东西，也许在越野车上安装什么东西，但前提条件是他们要夺取越野车，和我们一样。”宋雅玢说。 “如果在越野车上安装东西的话，我们学校的越野车可以遥控的吧，不知道其他学校的车有没有这个功能。有的话，也就是有个电磁波接受器。按照庄晓生的能力，可以把它改成发射器。但发射电磁波取决于电池的电量和功率。”王行易说，“琳琳，让霸王车注意是否哪里有电磁波发出。” “要么今天大家先休息，等明早看看霸王车有什么发现，再决定下一步的方案。”李莉问王行易。 “那先这样。” 第二天一早，琳琳呼唤霸王车，但霸王车不肯回来，它说只要再一整天时间，它就可以把澳洲大陆的东南的四分之一部分都检查完，这样省的来回折腾。琳琳觉得挺合理，跟王行易说了，王行易于是也决定再等一整天。 王行易跟其他人商量接下去的行动，他觉得寻找主要靠霸王车，琳琳则忙着破解虚拟世界。因为答应了南海郡书院院长去宋国大书院开讨论课，这个还是要赴约的。找人他和琳琳乘坐霸王车就可以了，其他人可去宋国国都，在大书院里跟全王国的教授们阐述科技知识。着重点是化学材料和蒸汽船的技术。 看起来宋国的化学知识在前人的记录中都有，但他们发展工艺的水平太差，作为提点的话，至少帮助他们把三酸两碱提取出来，然后以此来做更多的实践案例。 宋国显然已经有了很强的航海技术，在没有岛屿衔接的情况下，长距离地跨越大洋还存在造船技术上的问题。 王行易心里想的是，最好能够让他们能够到达美洲，因为在他们的地图上有美洲，他们知道那里有两块很大的大陆。 只是，从非洲西部跨越大西洋到巴西的距离要比从东边跨越太平洋到美洲要方便得多，至少距离要短掉一倍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发现美洲的必然是欧洲人而不是中国人。 虽然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一切都是假的，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先把假的当作真的来做吧。对此琳琳却完全不能理解。“我可以拆了这个世界。”她说。 “我猜想琪琪来到过这个世界五次，一定花费了无数精力和经历了无数风险，就算是玩个游戏，做爸爸的也希望他能玩出个开心的、最好的结果。”王行易这么回答琳琳。 吴茜华和庄晓生被挟持了，俩人都被强弩逼到车后方，武器被收缴了。 当一道霹雳砸在车顶之后，吴茜华感到一阵眩晕，她现在对眩晕相当的免疫，很快就清醒过来，分辨出这不是刘大奎的掌刀，而是王行易带她到小黑屋的那种环境剧烈转换。 “啊，被关小黑屋了。”她心里哀嚎一声。 庄晓生和车里的其他人还昏厥着，车窗外，是在海边的沙滩上，但辨别不出这是一个岛屿还是一片大陆，她来不及细想，她要趁其他六个人醒过来之前，带着庄晓生逃跑。 她压住心头的恐惧和肠胃的不适，将六个叛军一个个推出车外，然后带着所有给养和庄晓生，一踩油门就逃走了。 先是沿着海边，能跑多远跑多远，因为离开海滩，根本就没有路。她一直希望能够找到有平坦的地方能够让她远离沙滩，一旦潮汐来临，在沙滩上是不安全的。 可是，这里好像不像大陆，而是一个大岛，她感觉到整体在逆时针绕弧度，这时才想到了指南针。于是，在指南针的帮助下，她逐渐地绘出了自己行进的方向和路径。 现在她不用太着急了，已经离开那六个叛军很远。她想照顾一下庄晓生，等他醒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她抱着庄晓生的脑袋晃悠着，给他喂了点水，折腾了十几分钟后，他终于醒过来了。 庄晓生睁开眼睛，还有点迷糊，然后想起他们俩人被劫持，他偷偷打开对讲机录音并扔到地上，俩人被收缴武器押上车，然后被雷劈中。 “我们这是在哪里？”庄晓生问道。 “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海边。”吴茜华见他醒来，很高兴，忍不住想逗逗他。 “这是哪里？”庄晓生立刻打开车上的gps装置。 “没信号，也没地图。”吴茜华醒悟过来这时候真不适合开玩笑，“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 于是吴茜华把经过跟庄晓生说了一遍。 “所以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要离开那些叛军更远一点，然后我们不能等在沙滩上，我们要找一个能够开车但又有掩护的地点，最好是森林旁的河边。”庄晓生总结到。 值得高兴的是，所有的补给都被吴茜华抢过来了，虽然庄晓生和吴茜华多少都有点担心那六个人的安全，不过庄晓生已经在当初跟王行易学到了探险活动中的冷漠，这不是无情，这是你死我活。等自己先安全了，再来考虑他们。 庄晓生很高兴自己的行李在车上，他从里面摸出两架小型无人机出来，那是王行易让他带上的，王行易还让他带上对讲机，但对讲机被他丢在了他们被挟持的地方。 趁无人机出去侦察的时候，俩人吃了点干粮，吴茜华一顿折腾后，也困了，于是就一起睡下打个盹，庄晓生把叫醒定在了两个小时后。 俩人被叫醒之后，正好看到两架无人机都飞回来了，车上没有找到电脑，所以他们无法拼凑出地图来，但前方20公里沿海滩纵深两公里的地形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前方五公里处，陆地就开始比较平坦，而不是像先前那样都是突起的礁石，他们可以在那里上陆地，然后再往前十公里左右，就开始丘陵地貌，有树林。 然而，等他们往前开了五公里到达平坦陆地处时，却发现陆地和沙滩之间有一米的落差，都是岩石组成，越野车根本开不上去。他们又开了五公里，都是这样的情况，而且落差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只有往回开，到那个落差最低的地方，想办法开上去。”庄晓生说。 “试试吧。”吴茜华同意。 第七十二章 二人世界 对着一米高的落差，庄晓生比划着车轮的直径和地盘的高度，估算着怎么也爬不上去，哪怕用千斤顶将前轮搁到石头上，这个坡度恐怕也要搁着底盘，而且后轮似乎也吃不上力。必须想其他方法。 吴茜华用工程斧背部砸在岩石上，“小心，怎么连手套都不戴？”庄晓生嗔到。明显，吴茜华是想把岩石砸开，但恐怕这根本不是个好主意。 吴茜华揉了揉震痛了的虎口，“石头很硬，只能砸开点表皮。” “表皮受到海水腐蚀，当然强度比较弱。但一般能够在这么多年盐水的腐蚀下还没有风化的石头，多少都是结晶度比较高的，比较坚硬。”庄晓生答。 “我记得以前看过资料，古人开山修路，对于坚硬的花岗岩，采用热涨冷缩原理。我们也可以，去砍点灌木来，把石头烧热，然后把海水泼上去，看看效果。”吴茜华提了个不错的建议。 庄晓生想想，还是摇摇头，“现在还没到秋天，灌木湿度很高，很难点燃，怕难以一下子把石头烧到高温；另外砍灌木也很花功夫。” “点燃好办，我们只要泼点汽油就可以。”吴茜华说。 “顾头不顾腚，”庄晓生想到，他觉得吴茜华真是有点轴，其实她从小就比较轴，不太容易被人说服，只是以前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都随她。难怪老十后来不太愿意搭理她呢。 不过庄晓生还是耐心解释道：“汽油很宝贵，点燃灌木，至少要用两升汽油，而且大多数汽油没有燃烧，而是挥发掉的。两升汽油，差不多能走二三十公里路呢。” 然后他从车里的其他人的行李里，找出两把工兵铲，“这里有这么多湿沙子，发挥一下它们的作用。我们用沙子，垫出个坡度来就行了。” “啊，聪明！”吴茜华拍了一下庄晓生的肩，她和庄晓生一般高，拍肩很方便，像拍哥们一样。 他们及时地在涨潮之前开上了岩石，然后一路往东北，往荒原深处驶去。涨起的潮水，很快把他们垒起的沙坡摧毁了。 看着太阳渐渐下落，他们没有找到水源和树林，庄晓生把车停了下来，再次放出无人机往内陆探寻。然后下了车。对吴茜华说： “今天没有时间再走了，就在这里过夜吧，好在不用搭帐篷，就睡车里。我们需要生火，每天晚上都要生火，如果老十来找我们，晚上可以看到火光。” 这里长着半人高的各种野草，夏天看来到了尾声，野草大多已经开败了花，开始干枯。他们用匕首齐根割下野草，将周围清理出一块空地来，然后升起越野车的防护板，在背风处掘土夯了一个土火盆，又在近处砍了些灌木枯枝，挑选干枯的野草，在火盆里生起火来。 一忙就是两个多小时，天已经暗了，无人机也飞了回来。晚上荒原上风不小，吴茜华这才知道为什么要花时间在背风处夯这么大一个土火盆，如果不挡着风，一旦灰烬吹出去，说不定就是一场草原大火。 大概靠近海边，草原上没看到什么动物，似乎只有野兔和田鼠，天色也太暗了，抓野兔也不可能，看不清，俩人也累了。 “庄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干？”吴茜华啃着干粮，跟庄晓生聊天。 “我哪里能干，今天要不是你先醒过来，我们还是俘虏。我对你真是感激不尽。”庄子答道。 “哎哟喂，好像我们在商业互吹。主要是我被刘大奎砍晕不知多少次了，老十还带我进过小黑屋，有经验。不过现在也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多吹吹，增加感情。”吴茜华笑眯眯地应道。 “你知道，第一次的探险活动，宋雅玢李莉看上去光鲜无比，其实俩人单独对着老十哭成了泪人。在人前再强悍，女人么，都还是心理脆弱的。后来老十就跟我们做了总结，后来每次探险活动，老十都会拿报告回来跟我们总结教训，设想如果我们碰到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应对。渐渐的我们的思路也就打开了。”庄晓生咬了一口肉干，低着头回忆着。 “嚯嚯，我看到过宋雅玢哭，倒是没看到李莉哭，不知道李莉哭起来是什么样的。我现在心情很好，虽然觉得前途茫茫，但一点哭的心思都没有。”吴茜华有点傲娇。 “你不算女人，你是女强人。”庄晓生嘲笑道。 “呸！我这么个大美人十多年来就给你这个印象？信不信孤男寡女的我勾引你，让你看看我女人的魅力？”吴茜华突然想到在小黑屋里勾引王行易，然后自己哭得稀里哗啦，顿时脸色通红。好在夜黑，庄晓生看不见。 庄晓生站起，在火盆里又加了点驱蚊剂，这荒原上的蚊子，不得不时刻小心。望着庄晓生在忙碌，吴茜华不禁觉得庄晓生其实也很有几分老十的丰采。 吃完后，俩人急急躲进了越野车，晚上草原上的蚊虫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怖，更何况有篝火在吸引它们。它们不断拍打在车窗上，一会儿就在车窗外面形成一层尸体。 吴茜华拍拍车窗，抖落车窗上的尸体，看着窗外明净的夜空，多少有点感觉到恐惧。回头看看庄晓生，心想还好有他在，身边有个可靠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庄晓生安慰地摸摸她的头，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找个好地方呆下来。” “我睡不着，”吴茜华说，然后拿过无人机，研究无人机摄下的录像，寻找明日可以扎营的地点。继续往内陆去，大约二十多公里处，似乎有条小河，但依然在草原之中，理想的扎营地点应该是森林边的水源处。 “我们的汽油还够开两百多公里，应该可以找到的，这里靠近大海，可以沿河往上游找。希望这个岛不要太小。”庄晓生安慰道。“我们主要的指望还是老十能找到我们，当然也有可能政府发现我们被挟持后也会有相应的措施。我们自己做好长期准备。现在车里的给养够我们一个月用，如果我们找到水源和一些可吃的植物动物，那么可以坚持很久。” “这个虚拟世界不知道有多大，如果小的话老十可以比较快的找到我们。”吴茜华喃喃说道。 “不会小，有六十辆车五百人被流放到这里，所有人被分开自然也是不希望这些人能碰到，考虑到越野车的活动范围，这个世界一定不会小。更何况有大海，那范围一定小不了。就怕老十不会来找我们，或者他没办法来找我们。”庄晓生轻轻地说道。在他心里，已经在考虑最坏情况。求胜虑败，追求最好的结果，准备最坏的情况，这是老十一直挂在嘴边的。 “老十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我肯定。”吴茜华这么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相信王行易，并且直觉他一定会有办法。 “明天先找到合适的定居点再说，先想办法活下去，然后也不能被动地等他们来找，我们也要想个办法，发出消息去。白天狼烟，晚上篝火是个办法，但能传出的距离太近了，可能根本看不见。” “嗯，明天再想想。你累不累？明天我们两个交换着开车吧。”吴茜华说。 “那就睡吧。”话音刚落，庄晓生就打起了呼噜。 吴茜华也感到非常疲惫，不仅是体力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从她开着车带着庄晓生逃走开始，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尽管现在很累，她的脑子却依然放松不下来。 看着已经熟睡的庄晓生，倒是非常羡慕他的佛系。他一定也很累，但精神上却似乎比她要放松得多。他就是这样，从小就这样，碰到她心急火燎的事情，他总是一句“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走着瞧啰”，然后就当事情没发生一样。 “这样也挺好，应该向他学习。” 吴茜华思想着这以后是不是要换一种生活态度，不要老是那么追求卓越，结果却背道而驰。如果不是她对上次探险经历不满意，同时还想证明自己在探险中的能力，她就不会参加这次探险，而且还是插班到别的学校。别的学校总是不太牢靠，人都更加相信和自己距离近的人群。 如果自己不参加这次探险，庄晓生也就不会陪着来，也就不会跟着自己一起冒这个风险。而事情到了这个糜烂的地步，他也没有一点抱怨自己的意思，抱怨从来不是他选择的方式，“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总会这么想。 吴茜华还是睡不着，其实瞎想了很长时间了，她已经不怎么紧张和担心了。她看了一眼庄晓生，他正睡得香呢。从能力上来说，她总是很相信老十。但从信任上来说，扪心自问，她其实更相信的是庄晓生。 小时候一起长大，他有事就会找她帮忙，他也从不在意她很多时候对他的嘲笑。而她虽然很少找他帮忙，但直到只要她开口，他再难再不认同也不会拒绝。她会害怕得罪王行易，但却从不会担心得罪庄晓生。 现在，虽然前途茫茫，但她最信任的人就在身边，真的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何况，他的能力并不弱，就看今天，他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有条不紊，可以说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也许，困难的环境能把人逼出潜力来吧。 突然，庄晓生身上一阵振动，他醒了过来，看到她还醒着，笑笑揉揉困顿的眼睛，说：“我调了半小时一次的闹钟，要加点柴禾。”现在用的柴禾都是野草和细小的枯枝，烧不了多久，必须不断添柴。 添完柴回到车里，庄晓生钻回睡袋，看看吴茜华还睁着眼睛，一脸无奈地说：“你抱着我睡吧，可能这样更容易睡着。” 没有多想，吴茜华转过身来，抱住庄晓生。虽然姿势上有点暧昧，但完全没有那种抱着男生身体的情绪刺激，只有踏实的感觉。她很快跟着他的呼吸声入睡了。 第七十三章 生活的压力 庄晓生和吴茜华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定居点，这里离开森林有五公里，有一条森林中流出的小河，周围虽然不属森林范围，草原和灌木相杂，地势比较开阔，算是比较理想的地点。 他们特意留下邮箱中五升的汽油，还有一桶二十升的备用汽油，已备发生意外时逃跑用。同样，在清理出一块十五米见方的空地后，砌土火盆，砍柴割枯叶，生火，保证柴禾的湿度，以便产生足够的烟雾，能够让天上的飞行物发现，再加入驱虫剂，算是像点样子。 晚上俩人躺在车里，一边闲聊，一边计划着接下去的事情。 “信号不能断，白天烟雾，晚上火光，我们每天都要收集柴禾。考虑到过一个月左右就会降霜，我们要在落叶败草掉落最干的时候，存储足够多的干柴禾。再考虑到如果我们不幸运的话，还要存储过冬的柴禾。考虑降水的话，需要挖个地窖存储东西。呵呵，秋收会很忙啊。”吴茜华扳着手指说道。 “我再想想，有没有办法改造一下越野车的辅助电路，看看能不能搞出个发射机来。我们电池还没怎么用，我看都省着，主要用在发送信号上。有了无线电发射，会比烟火信号有效得多。”庄晓生补充道。 “还有就是吃的，我们抢了其他六人的食物，本来每人是准备了两周的食物，现在我们两个人用八人的食物，就是可以坚持六十天，这肯定是无法过冬的。所以也要尽量少吃，留给最困难的时候。”吴茜华说。 “我没看到有大型动物，最怕是肉食性大型动物，不过可能比较小，但凡有肉食动物，那么必须有足够的草食动物，目前草食动物都不多见，可能因为是岛上的原因，面积不够形成足够的长的食物链，兔子之类的不够肉食动物填牙缝的。最好有些中大型的草食动物，比如山羊、麋鹿之类的，不过先抓兔子和田鼠吧。要狩猎啊，好痛苦。”庄晓生说。 “食物也要处理，晒成或烤成肉干。只能利用白天时间做这么多事，时间超不够用啊，才我们俩人能行吗？现在我直接怀疑有什么原始共产主义，动物都知道要拼命繁殖，要分工。这就天然形成阶级，有人专门指挥，有人专门生育，有人专门劳作，有人专门牺牲。”吴茜华叹道。 “别跟我谈这些问题，我只关心我们俩怎么活下去。我们就俩人，你负责生育我负责劳作？千万别把两个人当作一个社会，把这流放的500人都集中起来，也难说形成一个合格的社会。还是想想具体怎么做吧。”庄晓生很苦恼，有点烦躁。 “还有水源，也不知道这里河水的质量如何，我们那次探险可是吃了水的大亏的。”吴茜华说。 “重金属就没办法了，细菌和污物还是可以用木炭过滤，然后烧开。看看水垢有多脏吧。” “明天我们上午先挖两个小时地窖，然后再花两个小时在周围继续扩大领地，收割柴禾。然后下午往森林那边去，探探附近有什么动物，挖几个小陷阱抓兔子，然后再找找有什么大叶植物，可以用来遮雨。”吴茜华说，“天黑了你就研究无线电吧。” “天黑研究？费电啊。还是白天研究吧。无线电的优先权最高，必须尽早找出方案。我们还是上午扩大领地和搭个凉棚，下午就研究无线电。对了，扩大领地割野草的时候，我们可以将周围用不同的高度割出图案来，这样高空可以看到。” “好像有点浪费时间，要么你研究无线电，我割草，并行。” “不行，我们两个必须在一起，不能分开，万一碰到意外，一个人太危险。如果两个人都搞不定，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吧。”庄晓生坚持道。 “好吧，先同年同月同日睡吧。”吴茜华翻过身来，抱着庄晓生，闭上了眼睛。 天光大亮的时候。俩人已经开始围着营地割草，忙了两个小时后，一起去河里提了两桶水，吴茜华开始折腾清洁水源，而庄晓生则开始尝试拆开汽车上的通讯电子部分。 才一个小时，庄晓生就放弃了：“全部是集成芯片，一个个模块，没法改。我记得我们的车里是有些半导体元件的，难道我记忆有错？不会的，他们设计的时候我盯着的。或者他们学校的车就这么设计，和我们学校不同？简单点，就拿个手机开着吧，这里没什么遮挡物，手机信号功率虽小，但频率高，也能发射出十公里左右。” “没用！”吴茜华擦了把汗，笑骂道。 “其实我仔细考虑了，还有一种可能性。按你说，这是个虚拟世界对吧？所以所有元件都是软件模拟的，我不相信他们能模拟到每个半导体元件，模拟复杂的集成芯片元件要简单的多，模拟量也少得过。也许本来是有半导体元件的，但是进模拟世界时，都被修改了。”庄晓生猜测到。 “这倒是有可能的。我记得以前看历史的时候，公元前也曾有人怀疑过莫名其妙的集体性失忆，称之为曼德拉效应，从而怀疑世界是虚拟的。现在我们能够肯定这个世界是虚拟的，那么你的怀疑就非常合理。这样说来，手机发射信号是否有效，也是很可疑的。”吴茜华想了想，回答道。 “只能这样了，相信老十吧。我们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下午，庄晓生开始挖地窖，但在这海岛上，往下挖没到三米，就见水了，尝了尝，是淡水。好处是，不用天天去河边挑水了，清洁过程也变得简单，水源也更加安全；坏处是，挖不成地窖了。 眼看着下午也过去了一大半，还剩一点时间，庄晓生说刚刚河边挑水时，看到河里有些小鱼，而八个人的装备中尼龙绳还不少，干脆编几个小网兜，布在河里捞鱼。 第二天，继续两个小时割草扩大营地范围，两个小时俩人出去捡石块，然后把井壁井底用石块铺好，阻挡泥土的流失，同时也增加对水的过滤。 还有两个小时，他们搭了野营的帐篷，用来存储物资，但搭好之后堆上柴禾，才觉得岛上风速大于陆地上，估计不太牢靠，还是决定搭建木制的储物房。 开着车去森林边，寻找合适的木料砍下，打算搭建一个能挡雨的储物房，顺路又挖了几个逮兔子的陷阱。 第三天，需要的木料很多，俩人合计着开一次车都费油，为了少跑几次，干脆一整天都砍木料。当然他们也满怀希望看看陷阱里有什么收获，倒是有两个陷阱被踏陷了，但没想到兔子生来会打洞，又从边上打了兔洞溜掉了。 第四天，继续砍木料。 第五天，开始搭建储物房，却发现没有钉子，只好在木料上挖洞打契子。没有找到类似芭蕉那样的大叶植物，想了半天，把帐篷拆了，用帐篷布料封屋顶。 就这样，每天工作六个小时，不断发现问题，不断想办法解决问题，两个星期过去了，总算搭好了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放柴禾，一个房间放烤好的动物，和采来的貌似野山茶叶，烤干后存储起来泡茶，以补充缺少蔬菜而造成的维生素不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天重复的劳动，俩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开始着急起来。虽说俩人一直在准备过冬，但迟迟没有老十的任何迹象，恐惧也开始蔓延。好在俩人青梅竹马，彼此绝对信任，总是想方设法彼此鼓励。说实话，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忍耐不住吵翻天了。 无论如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信任是第一位的。 庄晓生心里却在想，如果，白露之后还没有老十的消息，是不是要放火烧山，这样能更快地引起老十的注意。放山火，后果是很难控制的，有点赌的意思，他要好好想想，再和吴茜华商量。虽然说是商量，这时候庄晓生也知道，男生才是主心骨。 当霸王车巡视了庐州方圆一千公里范围回来之后，标志了三处红黄相间的越野车。王行易立刻带着众人赶去，三辆越野车都已经用完了燃料，被废弃了，也没有收到任何无线电信号。 王行易坚信如果庄晓生和吴茜华曾在这三辆车中，必然会设法留下一些记号。理由很简单，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是个虚拟世界，而吴茜华知道，庄晓生多半也知道，而他们的希望大半寄托在自己会去找他们，所以一定会留下点什么。 于是三人仔细地搜索了越野车中和周围几公里，没有任何提示。没有记号，没有留言，没有有辨识度的物品，纯粹就是被废弃的车，所有的物资看来都被背走了。如果车上的人还在行军，那么他们走不太远，一定会被发现。然而废弃点离村庄都不远，即使庄晓生和吴茜华在内，也暂时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和十六郎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王行易打算先去宋国都城，也就是原生世界的达尔文港。 第七十四章 觐见宋王 到宋国国都后，王行易等四人，进入了大书院，大书院院长和十六郎已经在等他们，彼此寒暄之后，院长说道： “宋国各郡国的书院资深学者基本到齐了，还有几个，再过一天就能够到了。不知道圣人打算怎么进行授业？” “呃，院长不要太客气，我们不是圣人，我们只是觉悟者而已。你们五帝庙中的六位圣人，我们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但从知识体系来说，和我们是一脉相承的，与其说授业，不如说讨论，或者说是解惑。怎么安排，还是请院长费心。”王行易客气道。 “那就按照在海南郡的方式来，只是这次来的学者很多，需要你们多费心。明日还要等人，国君听说你们来，非常高兴，如果可以的话，明日下午，我带你们进宫，拜见官家。管家年幼，也是知识欲很强的年龄。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有官家的支持，在宋国范围，没有不能够的。即使在整个大汉范围，北至北极，南至南极，东至扶桑，西至泰西，官家也能尽力帮你们获得支持。”院长乘机安利了一把。 “那我们明天去拜见官家，多谢院长了。”王行易应付道。 随后十六郎引众人到宿舍休息，几天下来，总算能安稳下来，身心完全放松，还有婢女伺候，爽歪歪。 十六郎偷偷拉了王行易，问道：“我觉着你们来了，必然应该去一次大汉国都，见过大汉皇帝。若有所图，大汉皇帝能给予的支持自然要远胜于官家。” 王行易却知道，他也想在皇帝面前露个脸，提升自己的影响力，这个跟他并不矛盾，也乐意成全。答道：“如此甚好。” 十六郎说道：“那我需要得到官家的书信，先去汉京见过皇上。只是此去大汉，路途遥远，又是大半海路，非一个月不能到达，只不知你们能否在大汉停留数月时间？” 王行易想了一想：“那我先送你去汉京，大概一天时间就可以了。然后你在汉京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见到皇帝，安排各事项，等你安排妥当，我们自然可以过去，也只需一天时间。” 十六郎答道：“这太好了，晚上我就找院长商量。我先要去国家书院拜见院长，然后由院长引荐，面见皇上，估计前后需要四五日时间，然后只能同知京畿范围的书院学者，大约也能七八日左右到京，前后加起来半月时间。若你们能够在这里滞留半月，正好时间能够赶上。” 俩人商定，十六郎就急匆匆去找院长了。这次他得益很大，从一个书院的知客学员，成为大院长的心腹，在官家面前也露了个脸熟。下一步则是帝国书院院长的人脉，和大汉皇帝那里的关系了。 回到自己房间，王行易洗了个澡，眯了一小觉，便到了晚饭时间， 王行易拒绝了院长的晚宴，借口要领略一下宋都风情，于是四人便换上时装，上街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整洁的饭店，要了雅间。 “我们还是急着要找庄晓生，现在霸王车按照琳琳优化了的路径巡查越野车。明天上午我们去藏书馆，大家了解一下他们当下的科技水平。下午我们见宋君。明晚霸王车要送十六郎到汉京去，所以后天霸王车不在。后天的开课我们一起。大后天霸王车回来后，我要跟霸王车一起去找庄晓生，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在这里花半个月时间，我想一开始还是答疑的方式，然后我们要给他们一点应用的提示。在这过程中收集他们的知识盲点，在后一周中把知识盲点集中起来，分科进行授课。你们看如何？”王行易问。 “如果多几辆霸王车就好了，我们可以分别寻找。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宋雅玢说。 “我们来了也一个多星期了，不知道他们怎样了，他们还是俘虏呢，真怕那些叛军承受不住压力，对俘虏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李莉担心到。 “是啊，但愿他们能够逢凶化吉。不过他们都很优秀，我觉得他们有办法。更何况，这只是个虚拟世界，要么不会死亡，要么死亡了就回新元世界。就是过程挺难熬的。”王行易说。 “既然是虚拟世界，那我们给他们讲课又有什么意义呢？”卫松问道。 “我觉得这个虚拟世界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的模拟，本来我觉得我们也不该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行和发展，但一方面我们有求于人，另一方面我们既然来了，也许也是一种模拟变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王行易答。 “我们明天见宋君，能让他帮什么忙呢？”李莉问。 “看明天和宋君交谈的情况，如果合适的话，请他在宋境全境发布通告，寻找庄晓生吴茜华二人，如果他们俩人能看到通告，或者被别人发现，就送到大书院来。”王行易答。 “这个好，发动群众。”宋雅玢举了举粉拳。 “但也有问题。一是如果他们流落到无人区或荒岛上，则看不到通告。二是如果他们人身自由还受到限制，就可能被叛军当作人质。”王行易说。 “这取决于通告怎么写了，要让他们看得懂，老百姓看得懂，但叛军看不懂。”宋雅玢说道。 “呃，好烧脑，你们经常玩这种烧脑游戏的吗？”卫松耸耸肩。 “这个好办呢，”李莉说道，“通告中就说国内出现身份不明之人，要求衙门捕快，严加盘查。但是通告中加入我们改进过的摩斯电码，只有庄晓生看得懂。 这样，叛军看到了，只会以为有其他叛军被发现了，一方面他们会尽量隐藏行踪，另一方面又会竭力打听谁被抓住了，无论如何都会放松对庄晓生他们的看管。而庄晓生吴茜华则会知道我们在找他们，会设法在他们放松的时候开溜，然后找衙门帮助。” 无论如何，这是个很好的办法，大家都一致同意。至于无人区和岛屿，只有靠霸王车来地毯式搜索。 宋国大书院院长也就是宋国国君的老师，所以能很快地就见到国君。他们沿用原生世界宋朝对皇帝的称呼，称官家。赵官家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由于体制和原生世界有点不同，虽然不是君主立宪，但也接近，官家有无限的权威，但责任则更多是王国认同上的。 官家很少管俗事，大多时候只是敲图章，但图章也绝不是橡皮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金印。官家更重要的职责像是世袭的国务卿，要保持赵氏家族和刘氏、李氏家族间的紧密联系和通婚，协同王国和民国的发展，对外的一致性，战争的相互扶持等等。 而对于国内事务，主要是祖宗祭祀，官家也是大祭司，祭祀的最主要作用就是鼓励生育。从精神层面，整个大汉民国的最大使命就是让国民更多的生育，然后去寻找养活人口的资源。 王行易一干人，是在御书房见的赵官家，小官家没敢让他们下跪，按照大书院院长的说法，这些人和五帝庙的圣人们可能是一伙的，平时小官家的重要任务就是代表国民供奉圣人，在这种地位不明确的状态下，还是平等相待比较妥当。所以，御书房这种讲知识的地方，就不需要太讲究。 王行易从小官家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于是他拿出三只超级步话机，取出一直给小官家，调到系统外通道，让卫松拿了另一只，跑到外面，拨通后尝试对话。 虽然超级步话机作为礼物有点太超前了，但王行易有求于人，自然不会吝啬，搞好人际关系，亘古不变的真理。 “官家，这里有三只，我想下次去汉京的时候，带另外两只去觐见皇帝，让皇帝再赐其中一只给唐国国君，这样，你们三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随时对话，免去了路途传信时间太久。” 小官家一拍脑袋：“所以说，你不是给我一个玩具，而是对大汉民国都大大有好处的利器！” 王行易答道：“正是如此。你们的圣人传下了很多有用的知识，用这些知识，就能造出很多好东西，这些东西都不是玩具，都是很有用的。比如你们已经有蒸汽机，蒸汽机难道只能用来耕地吗？为什么不能用来纺织？用来行车？用来行船？” 小官家说：“这个我懂，整个民国到处是书院，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是圣人之教，历代君王都不敢怠慢。听说先生会在书院呆两个星期，跟我国学者探讨，这实在是孤之幸。不知先生有什么要求孤可以帮助的。哦，对了，给皇兄写封信，这就写。” 突然，他又顿了顿，问院长：“老师，我能否停几天朝，孤想跟先生一起去汉京，面见皇兄？呃，不行，没皇兄旨意，孤不能去国。” 说着，小官家便写起信来，只是在信中又加上一条，请求皇兄同意让他随王先生一行一起进京面圣。 另外因为十六郎引荐有功，又要再次远赴汉京通报情况和打前站，小官家想想只是一个郡国书院学生的身份是不够的，立刻封了个御书房学士的虚衔和礼部侍郎的虚职，让他尽快进汉京。 王行易提出了宋国全境发出通告的要求，官家看看只是寻人启事，自然无不答应，而且指示将通告告知到所有衙门和宋属商船，在宋国的法律中，宋属船只上的每平方米空间，也都是宋国属地。 小官家又问了很多学习上的疑惑，王行易一一解答，这一谈就很晚，到了晚饭时间，也在宫里赐了宴。吃完饭，因为李莉和宋雅玢是女生，不适合晚上在宫里，于是就告辞出来。 第七十五章 寻寻觅觅 王行易和十六郎约好午夜时候在大书院山后碰头，看到十六郎一个人从黑漆漆的小路上走过来的时候，王行易心里赞赏一下，果然不同一般人，有胆量。 “我让我的车带你去京汉，”王行易说，“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都是你很难接受的，但你必须接受。我们的科技远远超过你们现在的科技，所以千万不要太过惊讶。” 王行易让琳琳把霸王车呼唤回来，拉着十六郎进入这个萌萌的飞盘肚子里。 “这是一辆能飞的车，它的动力是电力，你看到车里的亮光都出自电灯。电是个很好的东西，我给官家的对讲机，也是用电驱动的。这辆车是有智慧的，能跟人一样。到时候让它自动带你去汉京，到了后你自己入城，它会自己回来，你不用管。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辆车，以免引起骚动。” “我先手动驾驶它，让你熟悉一下飞行的感觉。”说着，王行易就带着十六郎绕着宋都飞了几圈，宋都很大，尽管是晚上，还是能够看到城市里面的隐约灯火和黑漆漆的大海。 “你们五帝庙的圣人第一次降临的时候，已经给了你们很多超前的知识基础，后来每次降临，你们的技术都向前跨一大步。但是，我奇怪为什么那些知识已经传下一千五百年了，你们自己的进步却没有想象的快。 你不用羡慕这几天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因为给予时间，你们也可以发明出来，就是怎样才能发展更快的问题。汉人人口要尽量多，同时人口要好好利用，别浪费了。人之所以不同于物，是因为人有智慧，把人当物来使用，是最最大的浪费。” 十六郎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大受刺激：能飞的飞盘、能说话的机器、能听声音的机器、能自己转动的椅子、能自己发亮的墙壁，还有这辆车不知有多少只眼睛，上下左右都能看到，而且还能看到人眼看不见的东西，都投在了那些发亮的屏幕上。 他终于明白，他也许碰到的是一些比五帝庙里供奉的圣人更神圣的存在，而且那么多。他们又在通告中寻找一些人，肯定也是很厉害的神人，面对那么多神人，显得人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罢了，神有神的使命，我有我的使命”，十六郎很久回过神来，“珍惜机遇，把握前程。” “现在我就让霸王带你去汉京，汉京离这里有七八千公里，飞行要六个时辰左右。你可以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到了。”王行易对十六郎说。 “霸王，去汉京，人送到后就立刻回来。沿途注意有没有叛军的越野车，走一趟也别浪费了。这国家也真是大，太费时间了。”王行易对霸王车说，然后下了车。 “亲爱的小朋友，现在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不要乱摸乱动哦。”霸王车造作地跟十六郎说，然后仪表盘上方就转出一个透明盖子，将仪表盘全部遮住。 “啊，就是不让我乱碰的意思呗！”十六郎叹了一声。 霸王轻轻腾起，越飞越高，消失在夜空中。 在宋国的第一天的开坛答疑，非常顺利，王行易主要介绍了他们几个人，然后对基础科学的分科做了介绍，主要是数学、物理、化学。又对应用科学做了分科，为材料、生物、医学、地理、气象、天文等，又将实验的方法和工程的方法简单介绍了一下，基本上都属于方法论的范畴。接下去的一周时间，主要让大家讨论怎样的分科是合理的，以及一些正在研究的技术问题用工程的方法怎么看待，等等。 第二天，霸王车回来，王行易就带着琳琳再次开始寻找庄晓生和吴茜华。 霸王车在送十六郎去汉京的途中，发现了两辆越野车，都在宋国境内，不是红黄相间的。这样基本能确定所有流放都在宋国境内，既然不是庄晓生吴茜华的车型，自然也暂时不用去管。 琳琳重新优化了搜索路线，由于南半球的秋高气爽时节，把霸王车高度定在一万五千米高空，这样在天空晴好的状态下，目视也能达到方圆两万米的范围。如果有少量云彩，则降低高度。碰到雷暴雨，则只能降得更低。好在霸王车摄像头的分辨率比人眼分辨率更高，而且能够接受更大的光波波长范围，这更让人放心一点。 晚上，则只能低空飞行，尽管霸王车能够接受红外波长的范围，但毕竟缺少光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王行易相信庄晓生他们哪怕自己还被挟持着，也一定会想办法点个篝火之类的标记，不至于晚上一点都看不到。而如果他们放弃了越野车，进入到了城镇，那么还有一道宋国通告，能够弥补。 第一个搜索的区域在宋都的东边，包括澳洲大陆的一部分，和东北面的巴布亚新几内亚及所罗门群岛。搜索海面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这里的岛屿星罗棋布，多而散，有的只是一天中的部分时间才会露出海面，当然这些也不用考虑。 他曾经白天发现红黄相间的越野车，慢慢降落靠近，居然没有任何动静，直到降落到越野车边上，也没发现人的踪迹，是被废弃了的。王行易钻进车里，寻找可能的痕迹，什么都没找到。他相信这不是庄晓生的车，因为庄晓生一定会在废弃的车里留下一些记号，比如划痕、纸条或者他们飞凤中学特有的物品。 他也曾在黑夜发现越野车的踪迹，降下高度打开聚光灯，却发现不是红黄相间，然后发现有人躲在车后面，警惕的望着他们。他们大概以为霸王车是ufo吧。 这个区域，他们总共发现了八辆车，其中两辆是红黄相间的，但没有庄晓生的迹象。 第二个区域在宋都东北部区域，主要是印尼的巴布亚一带。虽然才开始搜索第二块区域，王行易却觉得越来越烦躁，想起原生社会里发生过的海难之后大面积的海上搜救，是多么的困难，对这样的搜索是否有效开始怀疑，真的是大海里捞针啊。 琳琳懂得王行易心中的焦躁，也只好尽最大能力尽快破解系统，这样能在注册表里寻找人。 王行易忍耐着心中的烦躁，再难也得找下去，他有点怀疑俩人是否遇难了，在虚拟空间遇难，其结果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也不可能去尝试。可能是夏季渐渐过去，而赤道附近，是没有秋冬的，只有雨季。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多，霸王车也不得不再三降低高度，这也让搜寻速度降低了很多。 每到晚上，在天晴的时候，月亮的光芒还能照得清地表的轮廓，但在云层聚集的时候，钻到云层底下，几乎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了。此时，王行易的睡意就会涌上，而心中的焦躁感，却让他无法入睡。 琳琳在此时，就会降低他的进程活跃程度，帮助他睡眠。 “下面有个城市？”琳琳奇怪道。霸王车传来的视觉信息，在50公里外的下面，有非同寻常的红外光波，通常这预示着一座大型城市。然而在这个年代，即使是大型城市，在深夜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的万家灯火。更何况，这一片看起来是这里不是巴布亚岛上，而只是太平洋中的零碎岛屿，并没有足够大的陆地建立城市。 “下去看看吧，”琳琳对霸王车道。霸王车降飞向了那片灯火，高度降到了2000米。这时候，尽管有烟雾挡住肉眼视线，但也能在透过烟雾接受到各种颜色。 “是山火。”琳琳想到。山火的亮光把周围照得很亮，肉眼可辨了，于是琳琳把王行易唤醒，问道：“这里有些奇怪，快到雨季，湿度很高，哪来的山火？” 王行易揉揉眼睛，望着下方明显的山火，让霸王车绕行一周。“看，这一片没有着火，形状显然不是自然的，是人工制造的防火区域。”琳琳在红外亮光中看到一个很显然的有规则地阴影。 “收到微弱的无线电发射信号，频率435mhz，和新元世界手机调制频率一致。”霸王车随后也报告到。 “往那阴影处下去，高度500米”，王行易下命令。 几分钟后，他已经肉眼看到了在阴影中央，一辆被周围火光映红了的红黄相间的越野车。 庄晓生带着眼罩，睡着了。自从他最终决定放了山火，就吃透了苦头，风向常变，烟雾的走向完全无法控制，而山火起初在林子中，最后串出林子，把周围的荒原也燃烧起来了。 幸好他们开出的家园的面积已经很大，否则会被烟雾熏死。但他们也的确在这个庇护区间里困了好几天了，只能靠存储的食物过日子。希望最后周围的野草和灌木被烧干净，还能多烧死点小动物，让他们捡个便宜。 但睡觉是个问题，他们俩不得不依靠眼罩耳塞才能暂时把自己跟周围的环境隔离开来。他现在不用闹钟提醒自己给篝火添加柴禾了，现在到处是火和烟，他放松自己睡死去都没关系。 突然，他觉得刺眼的亮光透过眼罩和眼皮射了进来，浑身猛地一抖，坐了起来。这时吴茜华也惊醒过来，“敌袭？他们被山火赶过来了？” 接着，他们就知道这是聚光灯的亮光。 庄晓生和吴茜华俩人立刻钻出睡袋，穿上越野防护服，配上强弩和弩箭。 庄晓生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默默地记着聚光灯明暗的节奏，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老十！”他对吴茜华说。 他爬进驾驶位，给越野车点火，然后开亮大光灯，打起节奏来。聚光灯也打起节奏给予回应。 第七十六章 书院 庄晓生和吴茜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胖乎乎的飞碟车，底盘上闪烁着五色跳动的灯光，缓缓从天上下降到他们的车前，泄了一部分气停住，然后有卖萌似地左右摇晃。飞碟打开舱门，一个身着探险服的人从中走出，朝着他们挥舞双手，然后张开双臂。 庄晓生拉着吴茜华走出越野车，向着王行易跑去，王行易也引了上来，紧紧拥抱了庄晓生，吴茜华则跟在边上，满脸眼泪。 “慢慢说，先上我的车吧，好好洗洗，臭死了。”王行易嫌弃地说道。 “我们车上还有很多补给。”吴茜华说道。 “用不着了，扔掉。你怎么这么会做人家了？”王行易笑着望向吴茜华，然后也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对对，我们抢了所有补给，还有几个人不知道死活如何，希望他们能找到这里。”庄晓生嘿嘿笑道。 “他们马上会找到的，我们这么高调地从天上过来，他们只要还活着，肯定看到了，一定会找过来的。我们先不管他们，以后统一处理。”王行易不以为然地答道。 三人进了霸王车，王行易也不废话，赶他们去洗澡。然后命令霸王车：“去大学院附近找个僻静的地方，悄悄滴进村。” 霸王车充气，弹起，一个旋转飞速上升，往南方飞去。 一个时辰左右，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王行易带着俩人溜进了书院宿舍区，然后钻进了他的房间。俩人在车上都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看着王行易的宿舍，才一张床，有点尴尬。 王行易嘿嘿笑道：“怎么？嫌我这里小？” 庄晓生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就是三人怎么睡？” “最近来的人太多，房间有点紧张，调整一下还是有的，不过现在半夜三更，不想打搅别人。” 顿了一下，眼珠溜溜一转，“你们俩人睡在一起多久了？快一个月了吧？还不好意思？”王行易调笑道：“就这么一张床，你们愿意怎么睡就怎么睡，隔壁是卫松的房间，我去跟他混。” 说着，王行易也不等他们回答，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庄晓生和吴茜华面面相觑，两个人单独在荒原里时，天天挤在越野车中狭小的空间，还都是抱着睡，也觉得很自然。但他们发誓是相敬如宾、男女有别、没有苟且的，倒是现在这情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在看王行易走时那种贼兮兮的眼神，一定是想歪了。俩人尴尬地坐了一会儿，想着心思，然后又一起打了个哈欠，不禁相视而笑。和衣爬上床去，抱在了一起，好吧，就再同眠一晚吧。 他们已经有点习惯了劳作和日出而起日落而睡的生活，于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俩人梳洗好之后，打开了门，走进院子，这是一个小小的宋式庭院，尽管小，也有个凉亭，里面石桌石凳，时间还早，俩人也不敢打扰别人，于是就坐了过去。 宋都在原生世界的达尔文港，还是属于热带，在南半球，这时还没完全走出雨季，日出前有一阵雨，太阳出来后就停了，阳光和气温都是相当地舒服，花卉都是四季常开。 “要是有茶有点心就好了，简直式神仙日子。”吴茜华说。 “其实，我们在新元世界，雪山山麓之中，也不是一样这么美好的日子么？还有四季不同的风景。”庄晓生回答道。 吴茜华脸一红，心里怀疑他是否意指社英团有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出幺蛾子，想到自己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心中几分不快。可是人家说的是对的，而且俩人这一个多月来相濡以沫，也就低下了头，没吱声。 吱呀一声，王行易和卫松俩人走了出来，“你们不多休息一会儿？”王行易打着哈欠向他们招呼道。卫松虽然不是六班的，但也都是一个学校的，算老熟人了。 “我们习惯了，”庄晓生答道，“倒是你，折腾一晚上，不多睡一会儿？” “我们习惯了”，就这一句话，代表了多少意思，可见他们这段时间有多艰难。王行易倒是困得很，但琳琳探到庄吴二人已经起床后，就闹醒了王行易，给他补了点算力。“客人吗，要照顾的，要客气的。”琳琳心想。 其实热带人起床都早，学院里的学生们早就起床了，大多数人一天两顿饭，并不吃早饭，都在锻炼，也有一部分人是吃早饭的，值日生则在打扫庭院。学院安排了几个女学生服侍他们，也已经等在门口了。 王行易招呼了女学生，让她们去食堂取早饭过来，这些女学生很乐意跟“圣人”们一起吃早饭，吃不吃不重要，可以听到一些新奇物事。其实有很多男生抢着要来服侍，只是先生中有女生，所以都给院长拒绝了。 女生们知道这些先生喜欢吃糕点，胃口还不小，便去食堂领来糕点，又拎来一只小煤炉，在边上生起火来，开始煮茶。 “这里不是泡茶的么？”吴茜华问道。 “泡茶技术还没有产生，现在相当于元朝末期。”王行易答道。 “这什么味儿，怪怪的。”庄晓生咬了一口点心，问道。 “香料。这里热带盛产香料，都会在糕点里放一些，习惯就好。”王行易回答，“回头今天你们也别跟我们去开坛，先去藏书楼，看看这个世界的历史，很容易就了解了。” “先生，泡茶是什么？”一个女学员问道。 “一种更方便的吃茶方式，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回头问问李先生，可能她会。”王行易答道，他想起李莉会自己做些蛋糕之类的点心，恐怕也了解炒茶的工艺。 “我也会的，”吴茜华插话道，“回头我教你。”庄晓生和吴茜华俩人，这一阵基本都是吃干粮和肉类，植物不太认识，不敢乱吃，为了弥补蔬菜的缺乏和补充维生素，他们找到了一些类似茶树类的灌木，以此炒茶来泡。吴茜华挺喜欢这些女学员，有古风，除了个子矮一些，也是素颜素服，干干净净。倒是她自己，一个多月的风霜经历，皮肤倒显得有点黑了，手也粗糙几分。 大概是被几人的谈话给闹醒了，李莉和宋雅玢出了房门，看到庄晓斌和吴茜华俩人，立刻迎上来问寒问暖，看得王行易好笑，平时背地里不知把吴茜华怎么数落的俩人，这怎么就像多年闺蜜了？ 也是环境影响人，在这个世界里，不就他们六个人最亲近么？艰难困苦中，往日的任何矛盾或小心眼，都随风而去。所以，人还是要讲讲格局的，如果你陷在一个小天地里，很可能就是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但只要跳出这个天地，就会发现这些都根本没有意义。 “你们今天打算做什么？”李莉轻声问王行易。 “他们俩今天先去藏书楼，熟悉这里的的历史和科技状况。了解了以后，还有时间的话就去旁听你们的论坛。现在你们进行得怎样了？”王行易问道。 “现在进行了差不多一周了，现在都在讲数学、物理和化学的基本知识，因为大家三科都想学，数学又是基础，很难分开来讲，基本就是我们三人轮流，他们初等数理化的书籍都有，以前的圣人传下来的，只是没人真正读懂，所以我们以这些书籍为蓝本，边讲边答疑。”李莉道。 “按照计划，这里授课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接下去打算怎么做？”王行易问。 “其实时间是太短了，不过也就是个虚拟世界，我们也就是能做多少做多少。我觉得授课差不多了，他们都有书，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琢磨。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看上去过去一千年，他们总有一种倾向，因为不懂那些圣书，往往研究的结果就是变成了玄学。所以我自己觉得，最重要的是做些工具和应用，让他们牢记这不是玄学，而是有用的科学。” 王行易点点头：“那就晚上商量一下吧，这里结束后，按照约定要去汉京讲学，这里的经验会有帮助。另外，庄子和吴茜华两人救出后，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去就是怎么回去了。琳琳一直在努力，只是我没法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答案。在琳琳有结果之前，我们在这里能做的也就是讲讲课了。” 大家吃完早饭，一起带着庄吴二人在书院里走走，一边消食，一边了解书院环境。庄吴二人在大家的介绍下，大约也知道现在是怎么一个状况。时间差不多后，李宋卫三人依然去讲坛，而王行易则带着庄吴二人去拜会大院长，领了路引，然后带他们去藏书楼。 王行易跟庄吴说中午的时候来找他们，自己找负责知客的学院，让他再安排一个大点的院子，带两个大卧室和一个厅的，想着让庄晓生和吴茜华住一间总不是办法，还是男女分开比较好。结果知客的学员很懂经，书院也不缺房子，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最大的院子，带了四间房和一个厅。 “书院里常有贵人来，这还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给官家留着的。”知客学员看王行易道谢，连忙解释道。 “哦，官家也会来书院住？”王行易好奇。 “很少来，通常都得回宫，书院人杂，不方便。但地方总要留好的。” 王行易去原来的房间里补个觉。找到人后心情放松，倒觉得困得很。但躺在床上，可能是白天的缘故，这回笼觉怎么也睡不着，东想西想。 唐王国似乎也得去一次，不能厚此薄彼，而且那里是面对欧洲的前线，更需要支持。 那五百个叛军，八人一车地留在各地，免不了有人会被当成“圣人”，道德门槛低的，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也得想办法解决掉。 第七十七章 留下多少是多少，没办法就作弊 吃完中饭后，王行易带庄吴俩人去讲坛，观察一下过程和反应。刚进入讲坛，便有人拉了一下，低声说道：“先生，官家来了，有请。” 于是王行易三人，随着来人走进了讲坛边上的一个小楼，这个楼显然类似于剧院的贵宾房，可以清楚听到讲坛中的问答，而这样的贵宾房，只有一个，显然，来此地的人会是最尊贵的人。 小官家看到王行易被领进来，高兴地说道：“王先生，平身。孤和皇兄已经通过话了，他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汉京。” “哦，那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官家，我给你介绍两个新朋友。”王行易把庄晓生和吴茜华叫了进来，俩人有点好奇：这就是宋官家呀。一时不知道怎么见礼。 “没事没事”，小官家摇摇手，“你们是先生，在书院中，孤该执学生之礼。现在大家都随便点，忘了烦文琐节吧。” 小官家眼睛在吴茜华脸上停留了几秒，问王行易：“你们那里的女先生都是这么美貌的吗？这岂不是像天上的神仙？” 王行易知道他正值好年龄，难免有点轻佻，倒没什么坏心，会知道分寸，于是笑答：“没什么神仙，我们那里的女先生也并非都是这么美貌，只是碰巧，官家看到的三位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啊，说会去汉京的事情。宋都去汉京，必须乘船跨海，行海路万余里，然后走陆路千余里。通常非两个月不能成行，先生一定有快一点的办法吧？”小官家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想到。王行易除了十六郎外，并不想让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见到过于惊讶的东西，但现在的状况，恐怕小官家是瞒不住了。只是这小官家年龄小，人也聪明，应该知道轻重。 “官家，请私下里说。”王行易说道。 小官家摒开众人，于是王行易说道：“我可带官家跟我们一起走，只是有三件事必须官家答应。” “但说无妨。” “一，我们只能带官家一人走，不能带随从。虽然于礼不合，但也只能从权。我会负责官家的安全。”王行易说道。 “这个简单，让五帝庙告知内阁，事关六圣，乃宗祠社稷之事，非帝王不可知。”小官家顿时有了种冒险的兴奋感，这个年龄的孩子，自然好奇心爆满。 “二，官家所见一切，可能过于惊异，莫要担心。但所见所闻，希望不要与他人言及，若有疑问，我等自然知无不言。” “无碍，孤允了。” “三，官家所见事物，非此人间该有之物，千万不要起觊觎之心。” “孤晓得，先生们设坛开讲，自然是要叫这百姓开智，造人间天堂。若皆求物于他人，得之亦枉然。” 王行易立刻作了一揖：“官家有此领悟，社稷之幸。” 约法三章后，几人边专心听讲坛中的问答，小官家不断提出不明之处，王行易也一一解答。 晚饭，自然官家在王家别墅设宴，借口给庄吴二人洗尘，因官家需回宫，也没搞得太晚。 小官家离开后，几人到了新的别院，服侍的学员已将众人行李搬了过来，各自稍作整理，便聚在了厅里商议。 时间太短，是所有人的共同感想。王行易倒不在意，不就是因为琳琳还没有破解这个系统么，否则谁还管一个虚拟世界呀，原本不知道有这个世界，有谁操心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帮帮一个虚拟的新元世界创造出来的模拟世界而已，多拗口啊。 数学实际上先前圣人带来的书籍已经足够了，问题是还不能充分运用，但还算是表现最好的方面。物理很多在运用，但运用不够，多半被材料所制约。而和材料相关的化学，则是更加空白，连元素周期表都有了，也能运用物理方法对化合物进行提纯，但就是难以辨别化合物的成分。 大家七嘴八舌，都是站在现代科技的角度看问题，其实也都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但从何处入手，也都没有个明确的方案。 最后决定还是通过做些具体的东西出来，来帮助理解理论的作用，同时灌输些工程和工艺的概念。这些东西要相对于已有的技术简单易行，又要实用，能够为未来发展有贡献。 定了以下几个项目： 1.铁轨车模型实验。因为已经有蒸汽机，大汉民国土地广阔，宋国又生产高质量铁矿，交通运输为第一需要。 2.显微镜的制作。因为已经在南海郡制作了望远镜，光学原理也是相对简单的，玻璃制造工艺已经相当成熟，显微镜制作也简单，最主要的是对微观世界的观察对其他学课帮助很大，比如医学、生物学、材料学等等。 3.一整套化学实验工具的制造，包括坩埚、量杯、玻璃棒、酒精灯、试管等等。但滴管不行，没有橡胶，只能用想其他办法。 4.制作简单的医疗外科器械，比如产钳之类的。大汉民国国土辽阔，人口总是缺乏，生育成功率不高，这是非常急需的东西，当然，能够配制有效止血药物和消炎药物也是重中之重，但恐怕没有时间。 5.选取书院库房里的已有天然矿物进行成份分析，并对提取的纯化合物进行可行的化学反应示范。这主要是为了帮助理解化学方程式和当量计算。 所有的工作，都希望以少粮的工作量，将科技活动往前推一把。宋雅玢曾提出是否帮他们制造出三酸两碱，其实这个王行易也是非常赞同的，但细想之下还是放弃了。 “别忘了这是一个模拟世界，有些事情可能做不到。三酸两碱的工业化制造，其实前提条件很多，有些原料的获取也许未必能够成功。因为是模拟的，所以在微观层面，能够模拟到什么程度我们并不知晓。要知道，模拟程度受限于新元世界的认知程度，是否任何化合物的反应都能够模拟到？我看很难，否则需要的算力资源太庞大。我宁愿相信很多是在整体层次上的模拟，而不是什么微观模拟都能做到的。”王行易如是说服宋雅玢。 这就把大家的思维又拉回了虚拟世界这个现实。众人在讨论了很长时间后，才明白王行易说的是什么意思。 庄晓生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老十，回新元世界后，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的项目。”庄晓生对王行易说。 王行易考虑再三，决定再作弊一次，趁余下的一周时间，让琳琳单独附上霸王车，去美洲寻找土豆和玉米种子，以及橡胶的树苗。本来应该是让大汉民国发现美洲之后获取这些东西的，但这几样实在太重要了。 在发现到达美洲这件事上，欧洲相对于亚洲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跨过大西洋到达美洲的海上距离，只有跨过太平洋的海上距离的一半都不到，同时太平洋的洋流情况比大西洋复杂的多。如果通过白令海峡，则要克服长距离的寒带气候，然后又要从北向南到达南美，并向东到达巴西，才能获得这些东西。如果走大西洋路线，意味着需要唐国横贯征服沿地中海的北非区域，和欧洲正面硬扛。 而美洲对于大汉的重要性，除了土地资源之外，最重要的就在于南美的土豆玉米和橡胶，还有墨西哥的金矿、智利的银矿、委内瑞拉的石油。相对来说，后三者矿资源，汉国有日本的银矿、中亚的金矿、西亚的石油，并不十分迫切。如果金矿不够，墨西哥的金矿获取还是难度远远高于从唐国沿非洲东海岸到达南非。 综合这些情况，最省力的就是作弊获取土豆玉米和橡胶树了，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一周之后，在宋都的论坛闭幕，虽然不完美，但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可能，按照计划。他们必须去汉京开坛了。 琳琳和霸王车不辱使命，很快只用的一周时间就找到了土豆玉米和橡胶树并带回宋都。留下所有橡胶树苗给宋国书院，交代在南亚热带种植。土豆玉米只留下一小部分，因为对于宋国的意义并不重大，热带地区稻米产量很高，而澳洲适合种植小麦。 宋国内阁很配合地让小官家在书院皇家别墅居住，理由是感谢祖宗保佑，需要祭祀先祖和六圣。这半个多月，整个宋国知识界都沉浸在“先知”们所带来的知识传授，按照传统宗教，自然都是五帝庙的福报，官家亲自祭祀，当然是心存百姓社稷的表现，这么大的福报，也必须官家亲自祭祀才能够表达宋国人民的诚心厚意。 夜晚，官家换了野外探险服，和六位圣人一样，偷偷地离开书院，在后山等待霸王车。 第一眼看到彩灯闪烁的霸王车，小官家的内心自然是无比震惊的，但事先已经得到王行易的嘱咐，有问题在途中再问，也就强忍着好奇，跟着登上了霸王车。 上了霸王车，其他五人招呼了一声，就各自找个位置睡下了。霸王车腾空而起，小官家还来不及打开好奇宝宝模式，就趴在窗口望着外面，目不转睛地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这一片他统治的土地。他有点遗憾，如果这是白天就好了，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宫殿、他的城池、他的土地、他的百姓。 随着地面一片漆黑，而天空中银河闪耀，仿佛伸手可摘的星辰，小官家觉得晚上也不错，更能体会到自己离神的更近，有种陶醉的感觉。 “官家，我也去后面睡一会儿，你有问题就问这车吧，他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王行易说着将耳麦递给他，然后自己就塞了耳塞找个位置睡觉了。 “嘿，你叫官家啊，据说你是王，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霸王，也是王哦。”霸王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控制霸王车的现在是一个琳琳的四级分身，虽然智商低了一点，但也继承了爱交流的习惯，平时都是默默一个人自己呆着，现在看到有个好奇宝宝来，自然也就嘴碎起来。 第七十八章 在途中 小官家感到有点懊恼，他是宋国之王，除大汉皇帝外的最高存在，怎么这个“器”也可以称王呢？反了吗？称呼有点麻烦啊。想了半天，才想出个合适的称呼。 “啊，霸卿，我们这是在飞吗？”小官家问。 “这个当然，以后你们也能飞起来的，但你们要造飞机。”霸王车答道。 “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够飞起来呢？我们怎么才能造飞机呢？”小官家爱学习。 “浮力原理知道吧？船为什么能浮起来？这个你们的书上有解释的。这天空中有空气，我也就是利用空气的浮力浮起来的。这说起来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通过电，电离我上方的空气，使得上方空气的压强减小，那么下方的空气就把我托起来了。不过跟你说这些没有用，你们首先要制造有翅膀的飞机，而你们现在连地下跑的车都没有。”霸王车非常好为人师。 “我们有马车呀，你是指机器的车吧，我们有铁牛可以耕地，用蒸汽机。”小官家骄傲地说。 “那为什么不用蒸汽机造机车取代马车呢？” “因为太贵，跑起来又比马车慢很多，虽然力气不小。” “跑得慢是因为你们用木轮子，驱动杆和齿轮设计不合理，阻力太大。我不是给你们带来了橡胶树苗吗？等五年之后，就可以割橡胶了。有了橡胶，车轮就好解决了。还可以用铁轨车减小阻力，不是给你们做了铁轨车的模型吗？传动设计，嗯，好像他们讲课时没说，回头我会跟他们说这个，学会了传动设计，你们就可以用蒸汽机带动很多机器，比如制造纺机、制造抽水机、打井机、车床等等，工业大发展啊。啧啧。”霸王车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 “那是不是轮船也能用蒸汽机带动？”小官家果然聪明。 “那是当然的，这样就可以不用帆了，船可以用钢铁造，也不受洋流风向的影响。” “这个好。有机车，有机船，赫赫！”小官家开始摩拳擦掌。 “那接下去就可以造飞机了吧？”小官家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不能。你们用的是煤做燃料，煤那么重，飞不起来。要换燃料。”霸王车很高兴话题进入了能量环节。 “煤很厉害啊，比木柴厉害多了，还有其他燃料吗？”小官家不耻下问，他终于发现这个霸王车也很厉害。 “你们有用石乳吧？我们叫石油，宋国的北方大岛上石油很多，最多的是唐国。石乳烧掉很可惜的，石乳里面可以提炼出很多好东西。如果你们能够提炼出汽油，或者柴油也行，最好是汽油，用汽油做燃料，那就可以造飞机了。” “听上去不复杂呀。”小官家说。 “切，你拿什么提炼汽油？石油里面好东西太多，你不懂提炼，只能烧掉，浪费啊。这取决于你们的化学工业，而化学工业，又需要很多机器，机器制造，又需要很多材料，材料又需要化学工业。事情要一步步来的，我说的只是一个大方向。不过有煤炭蒸汽机，是个很好的开端。”霸王车循循善诱。 “蒸汽机的确好，大汉光武帝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发展，真奇怪，这是为什么呢？”小官家陷入了沉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千年前就有蒸汽机了，早该工业化了。”霸王车叹了一口气。 “换个话题，车上发亮的是灯吧？这是什么灯？”小官家问。 “电灯，用电的。电可是很重要的东西，闪电，厉害吧？”霸王车说。 “我知道电这个东西，古代圣人书上说到过，不过大家都不太懂。” “你们生产不出电，用蒸汽机可以生产电，但你们还需要发电机，发电机需要磁铁。” “磁铁矿我们有啊。”小官家回答。 “那个磁性不够，要自己造磁铁，是用铁和镍或者铬造出的合金。” “这又要用到化学了吧？” “当然，但有了这些合金还不够，还要磁化，而磁化，又要用到高压电。” “这不是鸡生蛋蛋生鸡嘛？怎么整？” “所以都是一步步来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到。” “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一步步来？”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粗略的步骤，这叫技术路线图。但是，没个一两百年，恐怕也做不到。要好几代人呢，要是其中一代人不努力，丢失了经验，就要从头来。” “嗯嗯，古代有很多东西，我们只是书上提到过，现在都失传了。最初中国要扩张，一直打仗，然后唐国建立，也是一直在扩张，也打仗，后来我们宋国也扩张，也打仗。打仗就有输赢，有死人。有新的郡国建立，就要移民，缺粮食，人口都用在耕种上面，很多东西就失传了。”小官家好像找到了一些发展慢的原因。 “现在还要打仗吗？”霸王车问。 “中国和宋国不打仗了，现在唐国守着西部国门，最是吃力，异族最多。一直靠中国和宋国不断输送人口、粮食和给养。好在从南到北，以及东边都不再有敌人了，现在要安稳多了。” “哈哈，看来我们来得也是时候，至少中国和宋国可以好好发展科技了。”霸王车道。 “那你说说有了电，电灯怎么做？”小官家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电灯有多种做法，但无论那种做法，依赖于特殊金属的提取、特殊气体的提取、封装的技术和电的技术。” “又是和化学有关对吧？”官家很快抓到实质。 “嗯，是的。其实我很好奇，看上去你们元素周期表都有了一千年了，怎么化学水平这么差？”霸王车问。 “大概还是失传的原因吧，一开始大概半懂不懂，然后半懂不懂的人也死了，后面的人更加不懂。还有就是忙着扩张和打仗的原因吧，大家都先要占住地方，填饱肚子。” “你们怎么读书的？就是背下来吗？不动手做吗？”霸王车问。 “匠人其实不少，但读不懂那些书。能读那些书的人，不太动手做。比如书院里的学生，都是各个世家送来的，书院平时也就让他们做些劳动，不至于五谷不分，但说要制作器械，都是交给匠人去做的。” “那就是了。很多知识是在动手做的时候发现和巩固的。不做，那就是读死书了。”霸王车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就这样，俩人在一问一答中，过了几个小时，已经子夜过了，小官家也困了，就睡了过去。 等天大亮的时候，霸王车还一直在大海上空，小官家好奇地望着大海，这才觉得大海之大，飞在天上也望不到边。良久，飞跃一片岛屿和陆地，霸王车告诉他，他们刚刚飞出宋国，下面是吕宋了，吕宋属于中国。 小官家愣了半天，才说道：“孤的宋国有这么大啊。” “你把土豆玉米和稻米都种好，畜牧业也经营好，再加上铁矿、煤矿、橡胶和金银矿，轻轻松松养活十亿人。”王行易笑着插了一句，“更何况以后还有石油呢。” “十亿人？粮食够吗？宋国有好几个州贫瘠，都是流沙和戈壁。”小官家问。 “够吃够吃，”宋雅玢也插进来凑趣，“还有大海里有捕不尽的鱼虾呢。大海可比陆地大多了。” “啊，是啊。但大海里有海怪，惹不起。” “海怪？嗯，是很大。但再大的，也可以干掉它，只要你的船足够大。”卫松说道。 “哎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做不过来呀。”小官家虎着脸，他现在想着怎么把这帮先生给忽悠着留下来。 “你才几岁？身体锻炼好，保养好，再活个五六十年，用两代人时间做这些事，只要坚持，能做到很多的。毕竟你是官家，这么多人供你使唤。”卫松逗他说。 “嗯，孤要立志了，回去写一篇立志诏！”小官家应道。 下午的时候，霸王车开始进入汉国大陆，小官家兴奋地趴在窗沿看着下面。 “这是粤江吧，进入广州了？”小官家看来读书还是可以的，地理蛮熟。 “嗯，我们一路往北，你看这屏幕，上面是地图，这个红点就是我，你可以对照着看。”霸王车跟小官家看来聊出感情了，挺替他想的。 “人太小了，看不见。”小官家很起劲，一边看着一边评价，“这开垦的田地不多呀，应该可以养活更多的人。” “你知道整个大汉有多少人口吗？”王行易突然问。 “宋国立国四百余年，人口缺乏，从中国迁徙过来人口不断，起初每年都有数十万人，后来逐渐减少，至今按照各郡国调查，约一千多万户，大约一亿人是有的。但隐户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至于汉国，每年都向宋国和唐国迁徙人口，尤其是唐国，作战不断，死亡人口多，两国的人口我倒是不太清楚。” “宋国还有隐户？”王行易问道，他觉得只有土地兼并才会产生隐户。宋国这么大地盘，人口一亿根本不算多，未开发土地还很多，不太可能有兼并。 “有，我知道有。”小官家答，“先是宋国建立的时候，有大量土着，不建户籍。那时也管不过来。后来汉民多了，但人口不够，建立庄园后缺乏劳力，土着逐渐进入农庄做奴隶。蓄奴犯法，庄园主就把他们隐藏起来。那时汉民也需要奴隶，奴隶的日子也比土人要好过得多，自己愿意，朝廷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汉民越来越多，隐户也不都是土着了，基本都是汉土混血，但已经尾大不掉了。几次清户，都是虎头蛇尾，这是朝廷最最头疼的事情。” “这倒不是坏事，”王行易拍了拍手，笑道，“以后农业大量使用蒸汽机和机械，把人赶出农庄，建铁路、开矿、造船，都可以是国有资产，但可以分包给公司开发，朝廷统一收购。公司让庄园主们合资，这些都需要很多劳力，不怕他们不把那些隐户供应出来。其实的确也是需要奴隶的，只是别把人压榨得太厉害了。久而久之，工人就成了自由民。” “还是你狠！”宋雅玢一竖大拇指。 “还有更狠的，以后占有新的土地，也需要大量移民开发，他们就是最好的人选。”卫松嘻嘻笑道。 “这是不是不人道？奴隶制、奴工、土着，怎么都是侵害人权的呀。”吴茜华小声疑惑着。 “就你圣母！”庄晓生咬她耳朵，“别忘了，这是虚拟世界，他们都是智能体。工业化的初期，都是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否则根本发展不起来。” 第七十九章 拍老皇帝马屁 黄昏十分，一行人到达了汉京郊外无人处，大家下了车，检查了武器配备，面上每人一支强弩，其实还藏着激光枪。因为小官家在，大家不得不带上超世代的武器，否则小官家有个三长两短，吃不了兜着走。何况小官家和大家年龄相仿，都还挺喜欢他的。 步行到了约定地点，一支御林军在十六郎的带领下已经等在那里，十六郎一身戎装，向小官家单膝跪地：“学生盔甲在身，不能全礼。” “平身。”小官家其实跟几个先生混了好多天，已经对礼节不那么计较了。 十六郎然后向其他人抱拳见礼，各自上马，便指挥着御林军簇拥着小官家一路风驰电掣往京城奔去。 到了汉国大书院，十六郎引他们进了一个大院，里面照样是四间房，有几个男学员接待他们。这倒让王行易有几分诧异，不是接待的通常都是女生吗？ 十六郎没有多解释，带着官家在御林军的簇拥下去了宫里。这好理解，自然官家是要先去拜见皇帝的，而且住也应该住在宫里。 一夜无话，每个人都睡得呼呼的，王行易没怎么睡，一直在跟琳琳讨论目前的状态，虽然由于时间标准差的原因，解构系统有的是时间，但王行易却多少觉得有点无聊，他对这个世界并不是很有兴趣，还是希望能够早点解构了系统，去找琪琪。 第二日，皇帝并没有召见他们，而是十六郎前来拜访，告诉他们京畿附近凡能赶到的学员教授都已经到达了，书院也做了充分准备，明日就可开坛，所以他来协调具体怎么做。 皇帝陛下也和宋官家一样，给了十六郎一个大学士的虚职，然后又给了礼部侍郎的实质，专门让他负责这次的开坛讲课。大家一起商量了一下，按照在宋国的经验，依然是将基础知识七天，然后动手八天，做出点东西来。 这次十六郎会一起参加听课，他一直对错过宋国的听课觉得可惜，但同时他又是个有野心而聪明的人，知道在君王之间沟通的所获远远大于学到一些具体的知识。然而知识不必精通，却不能不了解。 而这一天，刘家皇帝和赵家小官家却在宫里摒开众人，足足密谋了一整天。 刘家皇帝虽然辈分上是赵官家的兄长，但实际年龄已经六十余岁，太子也已经三十余岁，所以俩人密谋时，也把太子叫来。由于各国储君的册立，都是由国王或郡王推举，君主认定的，所以千百年来，都没有太平庸的。刘家皇帝在位三十余年，自然也是很知道好歹的一个明君。 在此之前，刘皇帝已经自己试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超级步话机的外壳，但看到里面的装置实在精巧，也不敢继续拆下去，眼看着光是那些螺丝卡口以及外壳的材料，已经知道非世上之物，只能认为这是仙家的物事，按下了好奇之心，等到赵官家到来，自然要好好询问一番。 小官家先献上玉米土豆告知皇上可以在关中试种，按照先生们的介绍，每亩可轻易产粮千斤，尤其是适合下田耕种。又献上橡胶树苗两三棵，却告知只能在热带种植，汉国境内只有琼州和安南占城或可种植。 然后小官家又拿出此次在宋国大书院开坛讲课时制作的望远镜、显微镜、铁轨车模型以及一些仪器和部件，分别解释和演示了用途。 “皇兄，此陛下鸿福，得诸先生下凡，以教我民。臣弟年幼，万千不能明其一，陛下若有疑问，何不询问于先生？” 刘皇帝沉吟着，问：“如此说来，朕若是以圣人拜之，允诺入五帝庙受万世供奉，可否留下诸人？” “恐怕不能。臣弟也曾试探过，他们说此次邂逅大汉，乃是机缘，合机缘行事，不违天道。天道者，人之智盖需己为，不为而待天时，则天时不至。大汉已有六圣人之机缘，已胜万方之国不知凡几。天人之学，授而不学，学而不究，终不堪受。”小官家恭敬地回答道。 刘皇帝又问：“若朕强留之，何如？” 小官家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先生们所恃，深不可测，留是定然留不住的，反而伤了机缘，恐有反噬，吾民枉受其祸。” 刘皇帝皱了皱眉：“难道他们就这么厉害，朕千军万马，也留不住区区几人？” 小官家满头大汗：“断然留不住！皇上可知臣弟此次从宋都来，跨海陆数万里，不过一昼夜。乃是随他们从数万丈高的天上飞过来的。若他们飞上天，虽千军万马，又怎奈何？” 刘皇帝听了，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圣人曾言修仙无用，他们又怎么飞升呢？朕如今已年迈，若能飞天，死亦瞑目了。” 这话一说，吓得小官家合太子俩人连忙下跪，连连说：“圣上春秋正盛。” “算了算了，朕也就是感叹一下，都是自家人，不要那么唯唯诺诺的。”刘皇上见他们如此，觉得无趣，摆摆手说。 太子趁机转开话头，问赵官家：“王叔，我听十六郎曾转先生们之言，谓昔日圣人所传之书，其学已明八九。然千年以来，我等却不明其理，以至于不得其能。何也？” 小官家答道：“确实如此。圣人所传，乃实用之学，而书院诸生，不明其理，遂读成玄学。臣细思之，昔圣人之降，均以书为本，而发其明，制器具以用。故一降而强汉，二降而扫北收南，三降克西而封唐，四降服海而封宋。无非炼钢强兵、造铁牛开耕种、制医具开外科、精火药杀敌众、又造大船而开海，种种事迹，均假器具之能也。” “诚然！王叔所言极是。”太子附和道。 “臣观今先生开坛，亦是先释理而知，再实践而行，知行当合一，从而发物之明，以作器具，恃器具之能，以治天下，以养万民。可知实与圣人之教无二也。”小官家继续总结。 “说得好！”刘皇帝突然开悟般地叫了声好，“看来内阁成员和各部的官员都该去听听，我看不如停半个月朝，给大家个时间。” 王行易他们的授课，依样画葫芦，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皇帝、官家、太子带上几个读书的皇家子弟也天天躲在贵宾楼里，官员们本来大多书院出身，此时也都换上的书院服，隐藏了身份参与听课，大家都知道多半皇帝也混在其中，只是都不揭破。 由于听众甚多，也就分成了两个课堂，三位先生主持一个课堂，倒也顾得过来。虽然下午结束得不晚，但学员们多有不明之处，还要互相讨论印证，天天都热闹得很。王行易不禁想，如果一直都是这种气氛，真的不怕技术不发展啊。 皇亲国戚们也常常在贵宾楼里争论得面红耳赤，不过老皇帝心里很开心，有种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毕竟理科的东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以往争论社会学或玄学，看谁都是一堆道理，谁都不服谁。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小官家晚上来道王行易等人的小院子中，传了皇帝的口谕来，说是在论坛结束后希望召见他们几人，这个么，皇帝开口，虽然“希望召见”说的客气，难道还能拒绝？当然一口应承。 小官家接着又吞吞吐吐的，说东说西的始终没把话说出口，宋雅玢打破了这种古怪的气氛，直接问小官家又啥想法。小官家说道：“皇兄年迈，太子虽是孤子侄辈，但毕竟年长位尊。孤跟你们来时曾上过天，这是所有人的梦想。现在皇兄和太子没有这个机缘，以孤之卑位，恐怕不妥。” 哦，明白了，老皇帝也想上天看看，可以理解。 虽然王行易不是太情愿，但人情就是这样。你一个宋国藩王上了天，大汉皇帝和未来的皇帝却没有上过天，很难让人不嫉妒，而若有嫉妒，这情分就有点难保持了。懂，懂，人情世故古今都是一样的，在皇帝面前显露出个亲疏来，是给宋官家带来了麻烦。 于是王行易说：“论坛结束后，如果有时间，我们再去唐国看看情况，本来十六郎也要把步话机和一些新的发明送给唐王，不如让皇上、殿下和官家一起去趟唐国，还是十六郎负责联络。你们四人恐怕也多年未见，正好可以聊一聊。路上正好可以回答皇帝和太子的问题。” “哎呀，这下我的面子大了，估计皇上和太子要乐疯了。不过朝会可能要安排一下，皇上出巡是大事，何况太子也要一起，御林军又不能跟着，得找个办法。”小皇帝挠挠脑袋，苦恼地说。 转眼，最后几天实践活动结束，因为在宋国已经做过大多数的实验，所以再做一遍就很快。几人又参观了书院库房，惊奇地发现中国已经提取了几种金属单质，但是由于缺乏三酸两碱和电，纯度不是很高，其中有锌，说是铅矿中提取铅后分离出来的。 想象可能可以用，于是就用余下的时间，做了一个实验。这个世界最超出时代的科技就是钢和铜的炼制，很快工匠按照要求加工了一个薄薄的铜簧片，按上一个铁指针，和天然磁铁安装在盒子里，引出铜丝做成一个简易电表。然后将一条锌条和一条铜条插到一个柠檬中，产生了微弱电流，接上电表后指针摆动。 虽然由于锌的纯度和柠檬的粗糙，指针很不稳定。但至少是个不错的演示，对于授课中电的基本知识，原本只有摩擦静电一个实验可做，学员们也都云里雾里，说道电和磁的关系，更是一头雾水，这个实验至少让人觉得化学物质、电、磁和力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但碍于条件，无法做更多。诸学员不免还是摇头叹气，被宋雅玢冲了一句：“书上啥都有，就是你们不够用心，一千多年也没什么大进展。” 老皇帝照着小官家的办法，也谎称要到宗祠祭祀，说要闭关十日，让祖宗赐福。事先让十六郎和小官家去宗祠安排，然后装模装样的和太子进了宗祠，一套礼节做下来，钻进静修室，说不宣不准进来。 等半夜天还未亮，众人都在困顿时，十六郎就假扮神职人员，进了静修室，又让俩人换了衣服打扮一番，装成神职人员偷偷溜了出来。从后门溜出后，便见众人已经在等，几人少不得跋涉一番，远远避开御林军，登上了霸王车。 这在清晨时出发，也是商量好的，老皇帝想看看自家的江山，王行易解释中国太大，只能看一部分，最后决定向西南飞过喜马拉雅山，到唐都，和唐王会面后，几人留下在唐都开坛，王行易陪三位贵人飞向宋国，先送小官家回宋都，然后再沿吕宋、琉球一线飞回大陆。送老皇帝回去后，王行易再到唐都。 “难得逃出来旅游么，也让老皇帝过过瘾。”王行易跟诸位解释道。这样一圈，十天是要的，也是掐着日子。一路上，老皇帝和太子和当初小官家一样，问题不断，但凡小官家能够回答的，王行易都让小官家回答，以巩固他的所学，小官家不知道或说得不对时，才自己插嘴回答。 一天时间很快，第二天白天，到达了唐都，就是原生世界的土耳其安卡拉，再往西六百余里就是伊斯坦布尔，也就是拜占庭，现在这个世界里，拜占庭是前线，正是唐国和东罗马各占一半城市，由于唐国的强大和贸易的需要，目前还是和平时期。 唐国的疆域及其广大，几乎将里海划为了内海，但往北到哈萨克斯坦，已经控制力减弱，不得不封多个郡国进行控制，各郡国都有藩镇的势力，所以整个唐国都尚武，但科技相对就弱，虽然中国不断向唐国移民，但中国之人都不习惯寒冷的北方，大多集中在印度次大陆、波斯和两河流域，而唐都设在西边，也有点天子守国门的意思。 但是北方，多是游牧民族，难以管辖，千百年来只是不断地模仿罗马的方式，建立城市和驰道进行控制。好在北边是唐国和中国共同面对的，游牧民族多半称臣，而俄罗斯还没有称皇帝，虽然攻击性很强，但同时面对强大的唐国和中国，任谁都得颠颠份量。 第八十章 巡游天下 十六郎先去联络，然后在约定地点，唐王亲自带领御林军前来接驾，贵人们自然去了宫中，十六郎则带着众人去了唐国大书院。 唐王和太子年龄相仿，但显然饱经风霜，性格沉稳。唐国虽然还算稳定，做王的一直非常辛苦，时不时有反叛和边境战争，皇帝自然知道唐国在为大汉守西境北境，无奈实在距离太远，又有地理隔断，自唐国分封，大汉皇帝就从来没有巡视过唐国。其实宋国也是如此，但毕竟海路可以沿东南亚一段一段地过去，还是有几个皇帝去过宋国的。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大汉皇帝到唐国，而且是几乎到达了大汉民国的最西境，自然意义非同小可。皇帝知道，他需要狠狠赏赐一下唐王，也要让国民知道大汉的德化和威仪。同时唐王也知道，天子驾临是多大的宠幸，也需要借助天子的来临镇压那些由于时代过久而产生的离散之心。 天子拿出步话机，望远镜等各种刚做出来的设备，借花献佛地赐给唐王，又象征性地赐予丝绸、香料、瓷器等奢侈品，自然还有玉米和土豆苗。尤其是步话机，这是能够保持三个国王随时联络的利器。联络，不仅是信息的及时传达，各国国情的及时通报，更重要的是帝国中最重要的人之间的感情沟通。 历来三国的沟通都是通过王族之间的通婚和互相分封郡王来实现的。李姓唐国的郡王未必都姓李，刘姓中国的郡王也有姓李姓赵。但王族的通婚，毕竟不如步话机这种直接沟通来的增加感情。唐王为此感激涕零，下跪谢恩。 唐王详细介绍了唐国现在的国情，并请天子能够在城里搞一次大活动，彰显大汉风采，天子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几人单身前来，没有仪仗，时间上也比较紧。但也就是犹豫一下，为了统治，这是必须的。唐王则表示给他两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天子游行，一定不让天子失望。 其实因为事先没有通知到，在大书院开坛也需要时间，三天后开坛也是尽快了。唐国大书院的学员，都是纯种的汉人，而且都是贵族，这是为了保证知识和神权也牢牢掌握在汉人手中。唐王下令下去，立刻整个书院学员都兴奋地忙碌起来，准备各种礼仪。 王行易等人在大书院，服侍的都是些混血侍女，唐国是有奴隶制的，都是战争的俘虏，但混血儿的地位比外族的要高一点，能够在大书院找到一份工作，大多数还是要有点关系，是贵族的私生女之类的。混血儿，你懂的，长得都比较漂亮。 当天晚上，宋官家拉着十六郎便跑到书院来了，却很晚才等到王行易众人回来。原来几人出去逛街了，当然也在外面酒楼吃了饭，领略一下唐王国的国情。 按理说小官家难得机会跟皇帝太子一起，得花时间在沟通上。但小官家是个伶俐之人，年龄又小，跟几个中年油腻男谈话吃力，又觉得陪着皇帝不如设法把天子游行的事情干得漂亮，这当然又要靠几位先生了。 小官家把三天后天子游行的事情讲了一下，众人都很好奇，想看看这大型活动会怎么个搞法，纷纷问小官家各种问题。小官家耐着性子回答，最终忍不住了，咳了一声，说： “孤以为，此次大仪礼，不该恪守大汉旧例。唐国之人，多异族，怀威不怀德，各宗其教。完全不同于宋国。宋国土族甚少且弱，用大汉的文教武治化之，三百年而有大效。 唐国封建已经六七百年，除了语言文字以汉字为标准、五帝庙为国教之外，其他则各有其种族传统。平日里用俚语，用其旧文字，尊其旧神。且北方游牧民时来时去，定牧和游牧相杂糅，道德思想难以统一。 所以唐王最是辛苦，唐国郡王和宋国郡王也不同，宋国郡王都抢着当，唐国郡王则避之不及，死于战争和反叛的每代都有。大汉地域广阔，异族之人虽知有汉，但不知皇帝为何人，亦全无敬畏。” 王行易听明白了，小官家的意思不仅要让唐国民众见识中国的文化、礼仪和富庶，也要让他们见识中国的强悍。鼓动唐国汉民的自豪之心和爱国之情，也威胁异族的不臣和蔑视之心。 其实，这一天大家在唐都中晃荡，多少也了解一点国情。的确与东南亚南亚和澳洲的情况完全不同。本来两河流域文化、印度雅利安文化、波斯雅利安文化，都比汉文化更早，即使婆罗门教、拜火教和上帝教的历史也远远早于五帝庙的历史，人家有不买账的理由。 文教很难，倒是武功起的作用更大一点。当然，武功也是说明问题的，我打仗牛逼，则说明我的文化比你的牛逼，我的信仰也比你牛逼。小官家这是想让他们帮着他们装逼来着。虽然，王行易对这个虚拟世界没有太大兴趣，但总是对华夏有着感情，而且这个世界留下了貌似琪琪的痕迹，帮一下也是有很大的理由。 王行易让小官家和十六郎稍候，和其余五人跑到隔壁，将自己的观点说了一下。他们五人因为不知道新元世界也是个虚拟世界，所以在这个世界的代入感其实比王行易更强，都没什么反对意见。于是王行易回到厅里，几人跟小官家商量许久，小官家和十六郎都喜滋滋地告辞回宫里去了。 大游行的那一天，数百御林军骑着大马开道，旌旗翻滚，唐旗领先，汉字龙旗中央高高立起，宋旗压后。中央马车上，皇帝居中而立，唐王宋王侍立两旁，整个队伍从王宫正门出发往南，绕城一周，一路百姓观礼，齐呼万岁。仪仗队绕道王宫北边的五帝庙，御林军一路摆开，杀气腾腾。 近卫队簇拥皇帝太子和二王入五帝庙（大书院），大书院正门内的广场已经搭建起一个高高的祭坛，书院广场内一边是百官贵族，一边是书院教授学生，而城中百姓则是在书院外搭起的看台上管理，看台颇似半边的体育场。靠近书院的酒楼早已被预订光，越近越高的房间越贵，即便上不了看台和酒楼，在中央大街上的百姓，亦可隐约看到高台上的情形。 之间皇帝装模做样的一套仪式，然后九声炮响，突然天上飞来一个飞碟，绕场一周后落在祭坛上，里面走出六人，穿青色汉服，与皇帝作礼后进入飞碟，然后飞碟腾空而起，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西飞走。 观礼百姓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彼此询问着周围的人，印证着自己所见。皇帝飞走了，接下去呢？眼见着龙旗还在，百官和书院里的人依然恭敬地站着，看来还有后续，也没人离开，生怕一离开就失去了现在的观察位置。 城外田垄之上，农夫抬头；官道上，行人停车。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被炮声所惊诧，望向那越飞越远的ufo。 书院外，小贩们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卖茶卖花生卖瓜声此起彼伏。只是等了一个多时辰，什么都没发生，但书院里的人不撤，自然书院外的人也不撤，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天光渐暗，书院门口和广场上齐齐点灯，只照得红了半边天。 唐王这次可下了血本，宫里的宝贝金银不要钱似地扑上去，他是个现实的人，相对于镇压反叛的费用，这些钱都是小钱，再说。缺钱了去国外抢就是了。 进了霸王车，皇帝等四人立刻原型毕露，脱了一身累赘，七倒八歪地喘着粗气，装逼的感觉真不好受。但唐王和十六郎明显地不同，他们对照着屏幕上的飞行图和窗外的地形，不断调节着放大和缩小旋钮。 霸王车向西飞过君士坦丁堡上空，这个城市的东部现在被唐国控制，而西部被东罗马控制，海峡两边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飞过不明物体，不久，他们就会听到传言，飞过他们头顶的是大汉的皇帝。 霸王车飞过君士坦丁堡之后，提升高度，以使得能看清更多的地面形状，转头向南，飞越希腊诸岛和地中海，进入埃及，然后转头往东北沿着地中海的东海岸线，飞回唐都。 飞抵唐都时，天已经很黑，五帝庙周围点燃着大量的火把，然而，当霸王车从天而降时，发出的灯光，照得其下方如同白昼，完全盖过了火把，再接受到随他怎么发骚的指令后，霸王车骚气地变换着灯光的颜色和光柱的方向，把个祭祀台周围照得像现代演唱会舞台。 最终，在所有人的赞叹震惊和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霸王车降落在祭祀台上，四位帝国最尊贵的人依次走出飞碟。又在一番装模做样的礼仪之后，霸王车逐渐关闭大多数的灯光，轻轻腾空而起，慢慢地消失在夜空中。 这次装逼表演，在后来的历史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大汉皇帝乃是真天子的传说随着游牧民族传遍北方，以至于在以后的百年中，大多数部落放弃了萨满教，改游牧为半游牧半定牧，而在定牧地点建造城市，学样地建造五帝庙，并臣服唐国，要求唐国在他们夏季游牧时保卫他们城市的安全。 波斯人并未放弃古老的拜火教，他们认为那些灯光是火的结晶，而大汉皇帝，是真正掌握了火的权柄。他们本来就是半耕半定牧的民族，现在开始诚心学习汉人文化，向心中的火致敬。 至于回教，在这个世界中还没有蔓延之前，就遭到了波斯和大汉的双重打击，只是和犹太教一样的部族的宗教，在大汉皇帝显示的无数人亲眼所见的神迹之后，两者都在指责基督教把基督当成圣子是多么的愚蠢，回教指责犹太人把自己当作上帝唯一的选民，而犹太人则辩解大汉的五帝其实都是弥赛亚，为此还修改了对torah的部分解释。 至于王行易，和大书院安排好论坛的事情后，留下其他人开始授课，而自己再次偷偷带着四位贵人乘着霸王车巡视天下去了，当然也带上了外交家朱十六郎。这次他们一直在比较高的高度，尽量避免地上的人能够看到。他们用一整天时间沿地中海北岸，将欧洲部分看了一边，一直到西班牙。然后返程从地中海南岸，向东穿越北非地区，到达埃及。接下去一天穿过阿拉伯半岛，进入印度。再从印度向东南进入宋国，总共花了三个整天，最终到达宋都。 小官家作为地主，盛情款待了其他四人，这都属于上层政治，王行易尽量避免参与。休整一天后，小官家留在了宋都，而王行易带着另外四人取道宋国东部，跨菲律宾海和太平洋用了一整天到达日本，然后从日本飞往白令海峡从西伯利亚折返回到汉京。将皇帝和太子放下后，带着唐王和十六郎向西一天到达唐都，总共一周时间。 在途中霸王车内，大家都比较放松，开始谈论未来的发展。毫无疑问，在听说美洲的丰富资源以及落后的土着居民之后，所有人都把眼光盯上了这两块巨大的大陆。 第八十一章 大计划 “先生，你说的大海那边的两块大陆，你叫它为美洲，那里有些什么？”十六郎开口问道。 “短期来说，有很大的金银矿，比在日本和宋国的大得多，储量丰富，矿质很好，而且有很大的耕地面积，能够养活很多的人。同时植物种类也丰富，就如同澳洲一样，由于跟其他大陆隔绝，很多东西都非常奇特。比如我带给你们的土豆玉米和橡胶，都是这两个大陆独有的。当然，现在大汉也有了。植物可以在别的地方种植，但矿却没办法搬走。” “对于我们唐国来说，除了白人生活的那一片，其实我们知道向南还有一大片，你叫这块是非洲。对于我来说，获取这块土地恐怕更加容易。”唐王说道。 “非洲物产也非常丰富，金银铜和其他金属矿都很多，但它有一半的土地相对贫瘠，就跟大食的土地一样。那是黑人的土地。之所以觉得美洲更加重要，是因为如果你不去，白人迟早会发现它去占领它。在大汉占领它的同时，也能抑制白人去占领，这是一举两得的手段：发展自己，制约竞争者。更重要的是，美洲的土着，是黄种人，跟我们汉人是同源，本该属于黄种人。”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分个先后，先获取非洲，再占领美洲，由近及远？”太子问道。 “殿下说得其实也不错，这是一个值得推敲的问题。非洲的黑人，在人口上比美洲多得多，也就是你需要很长时间去让他们接受大汉的文化，而因为肤色的天然不同，这个同化过程会比唐国的同化过程更复杂。这只是一个理由。” “这的确是个问题，唐国都封建六七百年了，由于肤色问题，这像是天然的标签，使得同化过程异常艰难。而宋国封建不过三四百年，因为南亚和澳洲的土着人口少，又都是黄种人，相对就比较容易。其实六圣第一次降临时，百越地区的人口虽不少，也因为同源种族，使得同化也很快。”小官家点点头同意。 “同种肤色，很容易说服土着我们是同源的种族，其实百姓要的也不多，谁的文化更先进，谁给的日子更好过，又长得一样，一起生活就没有问题。但肤色不同，天然的印记就决定了他们很难接受彼此同源，再好的日子和文化，也总归是外人。除了通婚，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但通婚，是个彼此改变的问题，并不是谁改变谁。黄种人和黄种人通婚，生出的还是黄种人，但和其他肤色人种通婚，后代就难以接受了。”十六郎说道。 “第二个理由是，从地理条件而言，白人会更容易到达美洲，比汉人要容易百倍。同样是跨过大海，但从距离上来说，从非洲西北部和欧洲西南部跨过大西洋的距离，要比我们向东跨过太平洋的距离要短很多。所以如果我们不早点着手，首先到达美洲的只可能是我们的竞争者。等全取了非洲，一切都晚了。”王行易继续说道，用到了后世的经验。 “我们怎么才能到达美洲呢？”十六郎问。 王行易知道，如果十六郎是朱元璋在这个世界的虚拟，那么他必然是最具备野心的，也就是最希望能在新大陆上做一番事业的那个人。 “有五条路，但五条路都很难。第一条，从日本北部沿千岛群岛往东北，然后到白令海峡沿阿留申群岛到达阿拉斯加，然后再沿海岸线往南，一直到足够暖和的地方定居下来。”王行易指着全球地图说道。 “这条路的优点是一路都有大陆和岛屿，一步步过去，对航海的要求相对低，距离相对近，到了美洲后往南的走的距离不算太长，就会因为太平洋暖流影响而找到比较温暖的地方。缺点是，非常非常的冷，一路建立港口的难度很大，而且只有夏天才能出发。虽然有陆地，但一路建立补给点实际上也是非常困难的。一旦到达美洲，以后走这条路，依然要经历寒冷的考验，大批移民会很难。” “那第二条路呢？”显然，这条路是从中国出发的，太子想听听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第二条路，从日本南部出发往东，顺太平洋暖流到达美洲。优点是顺着洋流，船速会快一点，而且一旦到达美洲，就有合适的地点可以定居。缺点是，这一路距离较长，尤其是海洋当中可以停靠的岛屿非常少，要寻找停靠点也很难，基本只有一个可以停靠的地点。” “第三条路，从宋国南洋往东，经过所罗门群岛，一路跨岛，到达南美洲。”王行易又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来。“这条路的优点是，当中有很多岛屿可以停靠，但到达复活节岛后的最后一段海路非常长。缺点是，逆着洋流走，船速慢，而且这部分海洋是地球上跨度最大的，周围没有大陆，所以海洋非常暴躁，气候变化强烈，航行危险性也最高。” “第四条路，就是打通北非，从摩洛哥顺北赤道暖流到加勒比。这条路线的优点是，能借助洋流，距离要比跨太平洋短得多。同时船只可以通过地中海从东部运过去，还能由此抑制欧洲的船队。缺点是，整个北非都需要征服，北非比较发达，征服有一定难度，陆上距离五六千公里。同时，地中海中和非洲西北部，必然和白人发生冲突，需要一场海战确立海军地位。” “第五条路，由阿拉伯半岛跨过红海，穿越撒哈拉沙漠南部和赤道，到达刚果，然后顺南太平洋暖流到达巴西。优点同样是海路距离短，能借助洋流，同时非洲中部土人都比较落后，征服相对容易。缺点是陆路都是原始地区，路途难走，陆上建设非常花时间，而且，没有水路可走，船过不去，只能在刚果造船。” “另外两条路，都是白人的路，我们只能限制，却无法利用。” 王行易在地图上画上了所有路径，同时也画上了洋流供他们参考。 几人研究着地图，心中不觉得暗抽冷气，看来要先于白人踏上美洲的土地，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关键不仅是抢先发现，而且要建立足够多的港口和城市，限制白人的入侵，则是更加困难。 十六郎喃喃道：“先把如何到达美洲放在一边，有几个条件必须满足，而且必须从现在做起。一是需要足够的人口，并且要有足够的粮食养活这些人口，然后才能有足够的移民。二是必须要强大的航海能力和海上作战能力，才能在海洋竞争中抢得先机。三是必须有足够的海洋测绘技术，精确地定义海上位置和航线，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路径。四是需要强大的陆上交通能力，才能将补给以最快速度运输到港口。” “说得很对，”唐王点头道，“这四个方面足够强大的话，哪怕白人先到达美洲，我们也能抢回来。” 老皇帝看问题是从整个大汉的角度出发，而不限于每个王国的具体国情，于是说道：“鼓励生育和增产粮食，是现在就可以做起来的，我看各个王国可以立刻制定合适的政令，鼓励汉人多生育，尤其是中国和宋国，汉人人口占主导地位，迫在眉睫。唐国异族甚多，需要更加符合实际的做法。” “除此而外，宋国主要目标放在航海技术上，这对宋国本来以岛屿组成的国土现状也是最贴合的，且宋国没有外来压力，完全可以把精力集中在这个方面。” “至于中国，农耕是传统的根本，集中精力在粮食生产上。同时在陆上交通技术上花大力气，蒸汽机的研发可以主要放在中国。至于基础科学和技术的研究，各国都应该花大力气。” “唐国的情况有些特殊，异族多，国境线长，既有陆上国境，又有海上国境，可能需要有所取舍。中国和宋国需要全力支持。这可能是牵涉道数百年几代人的计划，不能眼光短浅，只顾自己的利益了。王国内可以根据各郡国的实际情况，分配任务。” “，但是铁轨交通需要大量的钢铁，中国本土上的铁矿是不够的，需要发展探矿技术。还有就是煤矿，中国煤矿不少，但毕竟土地对于农耕过于重要，不知王先生有何提示？” 王行易点点头，心想这是都讲在了点子上了，既然几位大人物都是这么明智，他不介意多作弊一些。 “铁矿按照产量和质量来说，印度、波斯有最高品质的铁矿，而且气候合适，又不在边境，适合开采。中国北部西伯利亚草原亦有高品质铁矿，只是非常寒冷，距离远，开采和运输不易。澳洲已有大量铁矿，但品质稍低。”王行易答道。 “宋国澳洲的煤矿质量和产量都最高，然后就是中国山西以北的蒙古地区的质量和产量都是最好的。”说着，王行易在地图上画了大致几个区域。 “看来煤铁矿都不缺，铁路交通可以各国自己计划，必要时相互支援。”老皇帝说，“我最担心的还是唐国，我们究竟该着重发展北面还是发展南面。北面有助于中国的安全，南面则有助于打通非洲到达大西洋。” 就这样，大家放开思路畅谈，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在逐渐形成。而十六郎，本是一个书院的学生，却在参与讨论中，获得了帝国的第一手资料，在他的心里，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计划。 第八十二章 归来 在汉京，众人只呆了一天，然而老皇帝完全没有闲着，要和小官家结亲家，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天子和国王的联姻，是整个帝国的稳定的重要政治解决方案。小官家已经快到了结婚年龄，虽然人不在，却把选妃的任务委托给了王行易和十六郎。 这种政治联姻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在老皇帝的一帮还算关系比较近的适龄公主妹妹中，挑了个有文化，懂道理，长得又美的，定下了婚姻。 刚从汉京出发返回唐都，琳琳便惊喜地报告，她已经解析完这个世界了。 “我想现形了，一直呆在你身体里并不是很舒服。”琳琳说。 “等到唐都吧，不过一天时间。不想让他们俩看到你。”王行易说着努努嘴，指向唐王和十六郎。 “那我现在干什么？”琳琳问。 “我有点担心，另外几个虚拟世界是否跟这个虚拟世界一样的结构。也许你该安排一下几个分身去研究一下它们，再找一找琪琪是否在其中。”王行易回答。 “好，我让小二开始做。”琳琳高兴地答道。在她心里，多少有点把握，她很快能找到琪琪了。而找到琪琪，就意味着王行易在新元世界的使命完美结束，他一定会带她去他的世界的，想想就非常兴奋。 “王先生，我有个问题，现在我觉得我们唐国有点南北难以兼顾，从战略上来说必须有重点。北边游牧民族我们已经打交道了一千多年了，虽然一直在往西压缩，以半定牧半游牧的策略让他们跟土地绑定，但化外游牧民族却永远消化不完，而且北方过于寒冷。而南方的半岛（阿拉伯半岛），却是沙漠戈壁，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价值。唐国还是太贫瘠了，除了印度。”唐王一路上其实都忧心重重。 唐国所处的地区，的确看上去是比较贫瘠，而唐王国在这里经营七百年，战争消耗极大，也使在经济发展上落后于中国和宋国，产出基本无法和那两国相比。但王行易却实在知道这片疆域的重要性。 他想了一想，觉得告诉唐王也没关系，于是说道：“现在付出的努力，将来会有很大的回报。王爷说，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 唐王答道：“实用资源，当然是煤、铁、耕地。另外金、银、铜是钱，可以换很多资源。” 王行易暗地让琳琳从外通道调出公元末的矿产分布图，然后对唐王说道：“煤，实际上是燃料，未来，比煤好得多的燃料是石油，就是石乳。南部半岛虽然荒芜，但底下有全世界最多最好的石油，光靠这些石油，就会是全球最富庶的地区。石油，不仅是燃料，而且是很多材料的原料。” 说着王行易拿出步话机，指着外壳道：“这个外壳，就是以石油为原料做的。”又拿出一套野外防护服，“这布、这靴子也都是石油为原料作的。”然后他取出一把钢刀，狠狠地在防护服上划了一刀，防护服连道印子都没有。 “但是，现在的技术没办法开采，地表有溢出的可以用来燃烧，但利用率很低。石油烧掉是最浪费的。” 唐王点头道：“那就凭这点，也该守着这块地了。” “还有，”王行易继续道，“如果你在后方建造的海船需要进入地中海，你必须通过红海，然后还要在这里打通一道运河。所以不仅要守住这个半岛，还要到半岛对岸建立一个卫所。” 唐王点点头，这个战略上的布置他非常清楚。 王行易对照着脑海中的资源图，在地图上划了三个圈，分别在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这里，不仅有高质量的铁矿，而且有最大的金、银、铜、石油、和其他金属矿，其储量和质量都不亚于美洲。从现在的开采技术而言，以唐国和中国的实力，是可以开始逐渐开采的。还有，这里的铁矿，是高质量的磁铁矿，里面的伴生金属，非常非常重要。”王行易当然没有告诉他，这里的铀矿资源很丰富，这个未来也太远了。 “所以南北都必须守住。”唐王几乎咬着牙齿说道。 “我建议是，分南部、中部和北部三个开发重点。先说北部，利用地势，从里海北部到蒙古西部的山脉，建一道长城，先建城市，后建城墙连接，将最好的矿产包裹在内。蒸汽铁轨车的发明留给中国，中国最需要陆上交通。矿产按照需要开发，先是铁矿和煤矿。长城内为定牧区，长城外为游牧区。沿长城内建一条公路连接各城市，公路上铺铁轨，没有机车的情况下先用马拉，反正你也不缺马。等有了机车，就把铁轨平移，专做铁路，而原来的公路则还是马路。” “南部开挖运河，连通红海和地中海，建立海军。需要在红海两端的两岸都建港口。” “中部利用波斯煤铁资源，向南北两方建铁轨延申，以便提供足够的资源。也是先马拉铁轨，后平移机车铁轨。北部穿过高原之间的峡谷，接上长城。南部往西接上唐都，然后往西南通到计划的运河港口。” “至于战略的实施，我没有什么经验，还要看唐国的实力，但无论宋国还是中国，都一定会在资源上大力支持的。我可以给你一个配方，改进水泥，让你们筑城、筑墙、筑路的速度提高，而且非常牢固。” 十六郎思考片刻，对唐王请缨道：“臣愿说服宋王，携海军入红海，帮助打通运河和筑港”。 唐王大喜过望，他自然知道，有一个能够明白整个战略意图的能人帮忙，他可以腾出身来把精力集中在北方。 到了唐都，且不说唐王如何布局整个计划，书院的论坛一周已过，开始进入实验阶段，王行易将庄晓生和卫松调出，在琳琳的暗中协助下，带领一批土木材料的书院学生，试制现代混凝土。十六郎也自告奋勇参与其中，他知道这项技术在宋国并没有提到过，所以自己必须搞清楚。 水泥的材料并不复杂，本来已经有土水泥，只将配方改变，烧窑都是现成的，一周后，论坛结束，水泥的样品也烧制出来，同时还演示了钢筋水泥的制作方法，至于是否用钢筋水泥，就看炼钢的产量了。 当这一切都完成之后，众人向唐王告辞，唐王依依不舍。十六郎也留在了唐国，参与整个计划的制定，而唐王也干脆让十六郎挑了个公主联姻，但以下嫁名义，不以驸马名义，唐王也清楚，十六郎作为宋国人，回到宋国帮助唐国是最佳的办法。 众人告别之后，步行出了城门，等送辞的队伍看不见后，琳琳也不多墨迹，直接将人和霸王车在这个世界中注销，而在新元世界中重新注册，位置设在王行易家。 一眨眼的功夫，众人便都坐在了王行易家的厅里，琳琳却去给大家泡茶去了。 宋雅玢追着琳琳，“琳琳，你太牛了，教我几招呗。” 琳琳回头看了宋雅玢一眼，脸上露出半分嘲笑：“我的宋大小姐，注意身份哦，我会的哪里是你能学得会的？行易也学不会的呢。人鬼殊途啊，呵呵。” 琳琳嘲笑的是宋雅玢，李莉听着却脸红起来，最初称琳琳是漂亮得不像话的鬼可是她呀。想起当初俩人几次三番想溜进王行易家中探个究竟的事情，恍如隔世。现在才明白，王行易所说的“你不知道你的世界”终究是大有深意的。 卫松突然说：“我们离开那么久，又突然出现在学校里，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王行易不以为然：“虚拟世界才两个月不到，新元世界才一天不到，可能他们还来不及发现什么呢。到时候大家统一一下口径，就说你们被挟持时英勇顽强聪明睿智，最终逃脱魔爪。” 庄晓生突然失声道：“那些叛军被分散在宋国中，迟早会集中起来，会不会对宋国造成困扰？几百个圣人先知可不得了啊。” “呃，忙乎了这么久，倒把这事给忘了。”宋雅玢应道。 “你们觉得怎么办好？”王行易一经提醒，也觉得这是个麻烦，失声问大家道。 “果然，插手虚拟世界的事，就会一环套一环，结果完全不可测。”吴茜华心里想到。 “我觉得还是把他们集中起来，流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吧。”李莉对叛军绝无任何好感，经历了这些事情，也看淡了很多，提案毫无人性。 “好的，就这么办！”众人齐齐赞道，同时一起看向琳琳，琳琳则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王行易。 王行易：这帮人，都变得这么没人性了吗？ 其实他们在虚拟世界呆了50天左右，也就是新元世界的半天，昨天晚上发生的叛乱，现在是上午，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去学校露个面，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免得其他人生疑，尤其是来自智能体安全部的怀疑。 王行易干脆就没有去学校，他还想利用一下这个半天做自己的事情。众人猜想他是要搞定那些叛军，也没多问，便自行去了学校。 中午午饭时分，几人往食堂里去，却迎面被三人挡住，正是史山典、柏史兹和刘大奎。 “据说昨晚发生很多事啊，我请你们吃饭，聊聊？”柏史兹邀请到。 “嚯，卫队长什么时候入群了？”刘大奎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我们好上了，”宋雅玢一把挽住卫松的胳臂，“不可以吗？” 李莉不失时机地翻了一下白眼。 “别别别这么锋芒毕露的好吗？”史山典连忙插进去，“这都是干什么呢？” 然后他看了看诸人，想找出谁说话最算数，看不出，老十不在，要说当初小团体的老成员也就是庄晓生了。 “庄子，我也说两句，什么时候你们结伴吃饭不带我们了？不够义气吧。我觉得一起吃顿饭沟通很重要，反正老柏出钱。” 庄晓生有点为难，看看这些人，其实两年前的那次探险而形成的小团体，李莉、宋雅玢、吴茜华都不在内，卫松更是外人。只是后来因为李宋二人和老十的关系，才也进入了小团体。 然而这次救援活动，纯粹是王行易的个人行为，他只是碰巧为了吴茜华而卷入，李莉则是为了宋雅玢而卷入，其实是跟小团体没啥瓜葛的。 但此时老十不在，该不该跟小团体透露呢？ “对呀，走一起去吧，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我来请客吧。”看到庄晓生的犹豫，吴茜华立刻出声打破尴尬。说实话，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没人比吴茜华能够拿捏得更准。 当众人走进饭店包房得时候，庄晓生骤然发现，还有人在那里等着，自然是足球队的两位小团体成员，还有一个特别的人，居然是黑道头子张弛，哦，庄晓生现在叫他张宝宝。 第八十三章 琪琪 李莉、宋雅玢、吴茜华、卫松看到张大帅都是一怔，心想这个蠢猪怎么也来了这里。庄晓生却知道张弛早就被王行易收编了，干些暗戳戳的事情。当初吴茜华的那次探险，还亏得庄晓生的后勤支援，便给其他四人使了个眼色。 饭菜上台后，史山典笑着举起茶杯：“下午还要上课，咱们以茶代酒，欢迎各位历险的同学安全归来。来来来，满上满上。” 这话说得没毛病，自然大家都满上了，一饮而尽。 史山典继续说：“这次叛乱突如其来，老柏消息最灵通，也是半夜才得到的消息，今天上午证实，城内的叛军全部被关押了，正在审查，而城外的叛军，则全部失踪。我们都为你们担了一把心，没想到上午你们居然都来上课了。可喜可贺，哎呀，我要再喝一杯。” 史山典笑嘻嘻地又满了一杯茶，做作地一仰头。要不说史山典灵活呢，都知道他们想问个究竟，但他就是说了一堆废话。 “吃饭吃饭，老柏请的，这年头，吃到特制宴席可没多少机会。我就越俎代庖，大家动手哈。”说着，史山典也不客气，依然夸张地大吃大嚼起来。 “老柏啊，你说这次事件，是不是算新元世纪以来最大的一件历史事件了？我思想着，除了试点教育，就是这件事最大了。”史山典向柏史兹问道。 “可能比试点教育更大，试点教育是计划中的，而这次事件是突发的，而且是冲突。”柏史兹点点头，和史山典一唱一和。 “老柏啊，这你可要客观记录啊，你是记者团的，说起来是记者团，其实大家都明白，就是史官啊。对历史来说，史官最大，皇帝也没史官大对不对？学生会主席就更算个屁了。”史山典继续装，还故意看了吴茜华一眼。 不错，记者团就是吴茜华在任时建立的，而且当初还立了个高大的g：不畏强权，真实记录。历史上中国史官，不管最后是不是屈服于强权，但基本还是独立编史的，有着崇高的信仰。 “看我做啥？”吴茜华也不脸红，也不退让，干脆说开，“我早就不是学生会主席了。个人意见，老柏哪怕不是记者团的，他自己的小本本也应该真实记录历史。” 柏史兹有个小本本，知道的人并不多，吴茜华是其中之一，但她以为小团体的人都应该知道，于是也不避讳，直接说出来。 “小本本？”李莉狐疑道，随即明白，这一定是有些事情不适合记录在公开文件上，所以需要一个客观的记录。这倒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柏史兹也非常合适做这事。“这样说来，倒是没必要瞒着柏史兹。”她心想。 柏史兹则心里一惊，怪吴茜华多事，以后他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传到外面可有点不妙，尤其是传到智能体那里。 史山典多机敏，立刻捕捉到每个人的表情，心里就有了计较。 “莉莉，请允许我称呼您的爱称，”史山典话音未落，便看到宋雅玢恶狠狠的眼神，连忙改口道：“哦，李同学，你好像并没有参加探险活动，是你和老十预先有所估计，然后设计把他们救回来的吗？” “呃，算是吧。”李莉有点犹豫，她不知道是否该将实情合盘说出，但至少这样回答也不算错。 “真是，怎么一点保护意识都没有，不知道智能体能探知一切吗？”一个虚空中的叹息。 然后，一个信息屏蔽的无形保护层，无声无息地将包房遮掩起来。 清晨，王琪在公路边上晨跑，无论多少次轮回重生，他都不放弃锻炼自己的体魄。奔跑、射箭、骑马、射击。同时参加五项全能俱乐部，只要有这样的俱乐部。 剩下的时间，则是拼命的学习，学习所有的科技知识，他知道，没有一项知识会被浪费。虽然每次生命终结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下一轮是重生还是穿越，但是，一种执念在支持着他，使他能够保留至少50%的上一世的记忆。而如果穿越，则所有脑海中的东西，都将被带到那个平行世界。 他计算着，按照时间，就在今年，甚至可能就是这几天，他会被穿越。穿越已经是寻常事，他不是很紧张，但他知道每次穿越到那个世界的最初一个阶段，都将是非常困难的，他可能挨饿，可能坐牢，可能被追杀，但只要他克服所有的艰难，找到他该找的人，那就是又一生的伟大事业。 他喜欢穿越。 十公里以后，王琪跑回学校，跑向自己的宿舍，然后他看到了似乎有两个陌生人，从未见过的，感觉奇怪的陌生人。 一男一女，都和他差不多年龄，也许是新搬过来的学生？男的笑眯眯的看着他，而女的则好奇的看着他，男的笑容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善意，似乎该被称作“慈祥”，而女的却是出奇的漂亮，哪怕她不在看着自己，在路上邂逅，这绝世容颜也一定会让他驻足关注。 王琪停了下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打招呼：“新同学？” “不是，”那男生回答道，“是来找你的。” “找我？”王琪有点惊讶，他无父无母，只是一个真人转世到克隆人，难道是克隆公司来找他？ 他自己有太多的秘密，所以一般除了学校的同学，一般不乱交朋友，也没有时间社交。他相信佛教，因为佛教讲轮回，这是他亲身体验，同时他也支持克隆人，虽然他承认这在伦理上的问题很大，但过多需要轮回的灵魂，又怎么禁止克隆人的存在呢？ 他迷茫地向男生看去，带着问题的眼神，又禁止不住地转向那个女生。随即，心中一跳，觉得这个女生在哪里见过。怀疑中又看向那个男生，这次看来，又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这个男生也仿佛见过。 “你吃过早饭了吗？”男生问道。 “有什么事吗？”王琪问道。 “我们不知道哪里吃早饭好，如果你没吃过，能带我们去吗？我们请你吃早饭？”那男生看起来不是很会说话，表达很直接，意思是，我们找你有事，拿一顿早饭贿赂你。 “呃，”王琪本想指个食堂的方向，但突然觉得俩人脸熟，似乎也该探究一番，于是答道：“能否稍等？我洗个澡。” “好的，没问题。我们能到你宿舍坐一坐吗？”男生继续问道。 “呃，好吧。”王琪无奈答道，反正他也一个人单身，也不怕生人来他宿舍，何况，他对那个女生很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这是个很小的单人宿舍，盥洗室也在里面，透过莲蓬头滴滴答答的水声，他能够听到两位客人的谈话，他们似乎没有特别窃窃私语，也不是很大声，就是正常的谈话，谈的是他书架上的书，他墙上的画，他房间的摆设，书桌上的文具，门上挂的衣服，还有被子和枕巾的装饰。仿佛从大到小，任何东西都能引起他们谈论的兴趣。 洗完澡，带他们来到食堂，问他们要点什么，然后点了早餐。那男的摇摇头，说：“很失败，我们没有你们用的钱，我原来是用这种钱的。”于是他拿出几张纸钞，又拿出一个金属牌，“或者这是硬通货。” 王琪当然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块银牌，在平行世界里银真的是硬通货。难道他们来自平行世界？然而当他看到那几张纸钞，却又好像是哪里见过。 他有些发懵，难道是以前轮回用的纸币？他可以几乎百分百的确定，每次重生，都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情况，一样的纸币，差不多的社会，差不多的学校。 他伸手拿过纸币，那种图案，甚至那种墨香，都觉得哪里见过闻过。抬头，疑惑地看向他们。只见他们还是笑盈盈地望着他，那出奇漂亮的女生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细小、白皙，但无比温柔的感觉一下子流淌过心头，与此同时，那男生也伸出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妈妈？爸爸？”王琪的眼睛里忍不住泪水狂涌，无数被封印的感受奔涌而出，连带着清晰但却不详细的记忆。 王琪翘了课，他带着易父母在校园里散步，一边交流着各种问题。 他已经想起，他的母亲过世，悲痛之下他去玩了个沉浸式游戏，然后就不知不觉中来到这里。他已经接受父亲所解释的这只是虚拟世界，接受了不是什么穿越和轮回。甚至他也接受了这位只是一段程序的母亲，因为她太可爱了，而且，他能够感受到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母爱，从那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开始。 他很开心自己的父母在这个世界里显得很年轻，跟他像是朋友而不是长辈。 他听他们描述了他们的经历，他们为了找到他而付出的努力，也基本同意他们的猜测，也就是他进入新元游戏时正值模拟世界开放，而由于某种bug的原因造成他一个人跌落这个世界。 他更多愿意跟妈妈聊天，他觉得妈妈更加博学。当她妈妈告诉他新元世界和这些模拟世界的时间差有100倍，她抱住了他说：“可怜的琪琪，你爸爸不在的时候我两年都很难熬，你这一千五百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接下来几天，他陪他的父母，乘坐着他们带来的叫做霸王车的飞碟，在天上观光。这也是他自己第一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并不大，只是像个花园，而他被装在了这个花园里不断吸收各种知识。 他依然会和同学老师打招呼，虽然他现在知道他们都不是人。但他心里无疑很放松。一个人的时候，一切都要自己扛着，要像个男子汉，但当父母在身边时，所有的压力都放下了，更何况，看起来自己的父母很厉害。 第八十四章 文成圣人 “琪琪，对于新元系统的第一批玩家来说，还有3天就到两个月时间，第一期会关闭。也就是在新元系统中的10个月，而在模拟系统中的82年。你打算怎么办？跟我们回新元系统，等待睡眠。还是再去一次虚拟世界，完成你的第六次降临？”王行易问儿子。 “自从上次去模拟世界，已经有三百年了，我也转生好几次，都在准备知识，所以我想有始有终，还是再去一次。”琪琪回答道。 “你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个虚拟世界，你想去的那个世界，也是虚拟世界，而且是虚拟世界中虚拟出来的世界，你的原生世界，在上两层。所以，你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没有意义。你应该明白这点。”王行易理解琪琪的这种想法，付出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想看到一个结果，虽然，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虚假的结果。但他必须提醒。 “我明白。但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回到原生世界，妈妈也不在了，我们做所有的努力，也就是最终一个死，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们在原生世界中一直在寻找一个毁灭前的人生意义，那么在虚拟世界中，是否也是一样？”王琪思考着问。 “我明白，那你就去吧。”王行易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很好的答案，不想去辨别什么。“不用等模拟系统把你送去了，你先跟我们回新元世界，然后让妈妈送你去。到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不管那里的情形怎样，我们都会把你抓回新元世界，然后从新元世界返回原生世界。” “明白。”王琪答应。 一阵晕厥之后，王琪睁开眼，他在王行易家中的厅里。琳琳正在边上陪着。 “妈妈？”王琪问。 “嗯，”琳琳坐近，拉着他的肩膀抱了抱，“我们到家了。” “爸爸呢？” “他的同学们正在开会，有点争吵，他去协调一下，晚上就会回来。我带你熟悉一下我们的家。” 琳琳带王琪楼上楼下走了一圈，然后带他到卧室：“这是你的房间，你要怎么布局告诉我一声就是，缺什么都尽管说，这里什么都不用钱。”然后她一指床头柜，床头柜上就出现了一瓶鲜花，“而且你看，你妈妈在这个世界，无所不能。喜欢吗？” “嗯，喜欢。” 琳琳又带琪琪出了楼，在花园里兜了一圈，然后去石舫，问：“喜欢钓鱼吗？我们边垂钓边喝茶吧，喜欢咖啡还是茶？” “先来一杯咖啡，茶也泡着吧。”王琪走到那一排钓竿前，熟练地挑选了一根，然后上饵，抛线。 “挺熟练啊，经常钓鱼？”琳琳问。 “嗯。在转生世界，因为我知道自己是转生的，而且知道那个穿越世界，所以和其他人都格格不入，所以常一个人，就拿钓鱼当消遣了，边读书边垂钓，很风雅不是？”王琪自嘲地说道。 “在穿越世界，钓竿可没那么好。” “那是！我第一次穿越，都是直接扎鱼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王琪放好鱼竿，喝了口咖啡，坐在躺椅上。一时手头没书，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你不用急着读书，”琳琳说，“到时候我送你过去，给你留个通道，你要什么资料，我给你发送过去。只要这新元世界里有的，我都能给你。” 王琪对着这个妈妈，还是有点陌生的，虽然他能感觉到琳琳那种母性的爱，跟自己的妈妈没什么两样，但毕竟还是知道她是智能体。而且她太厉害了，还急于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他。当然，还有就是她太漂亮太年轻了，他看过自己母亲十几岁时的照片，大概也有这么漂亮，但现在自己十几岁，面对着十几岁的妈妈，总归有点不自在。 看着王琪盯着自己看，琳琳脸上露出一阵红晕：“别这么盯着我，我是你妈。” “不是，”王琪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回到原生世界，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黄昊叔叔暂停新元引擎一期，但不会关闭整个云系统，我会在那里呆着。你爸爸也建了一个自己的系统，现在我的分身在那里，到时候我也可以和分身合并后呆在那个系统中。你爸爸答应会把我接到原生世界中的。” “以机器人的方式？”王琪问。 “应该是吧，但可能他需要一点时间。” “回到原生系统，爸爸都老了，你不会失望吗？” “到时候，你爸爸希望我多大我就多大，可能他还是希望我十几岁的样子。” “那爸爸要是老死了呢？” “那是很远的事情了，你知道，如果我们想一直在一起，你爸爸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王琪秒懂，只要在死前再一建个100倍时间的系统，他们在一起千百年不成问题，只是，还是回到那个问题，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也许，活得久，并没什么意义，但维持感情的永久，才是一个虚拟世界的真正意义，哪怕，一个是真人，一个只是程序。 “你别急着去穿越世界，我们还有时间，这两天，我带你看看这个新元世界，也带你认识几个人。只是，我不能带你认识所有的人，也没办法带你认识任何智能体。你在这个世界中没有记录，虽然我把你注册了，但也是保护着的，否则智能体社会会紊乱的，我可不想跟安全部起冲突。” “嗯，明白。” 包房里，两边的人都心思诡异，一边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另一边人却不知道是否该全盘托出。无论是李莉还是庄晓生，觉得说出来没什么问题。而宋雅玢和卫松，觉得最好还是不说。吴茜华觉得无所谓，但这事得由王行易做主。 “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吴茜华说道，“你们大概都听过这句话。如果我们不能把控事情的后果，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不就是个虚拟世界嘛，”张大帅大大咧咧地说道，“小黑屋我可去过，我是第一个去小黑屋的，我了不起吧，自己都佩服自己。” “是没什么了不起，但得老十来说。他比我们更清楚，也是我们的头。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他比我们都清楚。”吴茜华说。 于是，大家就僵持着。 等到王行易走进包房，这皮球就踢到他这里了。 “就过把瘾吧，反正新元系统再过十个月就暂停了。”王行易心想。 “呵呵，都是朋友，别剑拔弩张的了。本来该越少人知道越好的，但既然你们怀疑了，问起来了，不说也不好不是？”王行易对着柏史兹打哈哈。然后转过头去，对李莉说：“莉莉你从头说起吧，然后每个人补充自己的经历。” 李莉开说，柏史兹习惯性地拿出录音笔。 “打住，老柏，别用录音笔，走出这间房间，你录音笔的内容就会传到安全部那里。”王行易连忙止住。 “那你靠脑子记吧，我们都帮着你记。”史山典对老柏说道。 “那倒也不用，莉莉，你的步话机呢？” 王行易从李莉手中接过步话机，把频道设置到一个特殊频率上，然后打开录音功能。 “记录在这里，但是老柏，没办法整理成文字，只要你一旦使用电脑，或者记录成文字，总之你只要用一个实物记录，那么就会传到安全部那里。也许你要等很多很多年以后，才能整理成文字披露。” “你倒是装模做样的，还很多很多年以后呢。”王行易脑子里传来琳琳的调侃声。 接下去，一个个人描述，回答不断的提问，时间很快就到了晚饭，边吃晚饭边问答，这情形颇像在虚拟世界开坛授课。不知不觉，晚餐也撤下去，夜宵也撤下去，饭店虽不打烊，但也怕引起智能体的怀疑。 大家出了饭店，走了一段路，霸王车在等着他们，把他们接到了王行易的家。他们见到了琳琳和王琪。 “今天所说的事情，仅限于这个范围，谁都不能外传。知道吗？”王行易说。 “明白，这个太惊悚了，传出去世界非乱不可。”史山典认识很正确。 “好，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琪，他一直在虚拟世界里穿梭，也就是五帝庙里六圣中的文成圣人。我把他接回来了。但他不能被智能体发现，所以也要保密，关于虚拟世界的故事，他能告诉你们更多。王琪，关于新元世界的故事，你也可以问问他们。” 王行易交代完，便和琳琳一起去了二楼。 “你真的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琳琳问。 “除了新元世界也是虚拟世界这件事。其他么，反正没多少时间了，让大家玩得爽一点。”王行易笑道。“你能控制是吗？” “那当然。”琳琳笑道，然后靠在王行易身上，“今天琪琪问起新元系统关闭后我怎么办。” “放心，我有数，我们永远在一起。”王行易搂着琳琳，安慰说。 在虚拟世界里，所有的叛军都在一阵昏厥后醒来，然后，就发现所有的人都被聚拢在了一起，六十辆越野车也都排好了队，加满了油。干粮补给一应俱全，一如探险队的后勤物资。只是他们偷来的热武器，都不见了。 正在面面相觑中，有人找到一张布帛，上面写着文字，题目是：系统指令。 环境介绍：这里是马达加斯加岛，面积60万平方公里，处于南纬20度左右。有土人，经济文化落后。动植物丰富，有攻击性野兽。 任务：定居，然后造船，往西500公里海路到达非洲南部，寻找南非的铁矿、金矿和煤矿，定居并开发。沿非洲东海岸往北接触唐王国，进行贸易并获取生活资料。沿非洲西海岸往北到加蓬，建立港口，顺大西洋南赤道暖流，登陆南美洲。 附地图若干张，附洋流图一张。 “这是谁的命令？谁能指挥我们？”有人鼓噪。 “可以不听吗？”有人问。 “那就在这个大岛上做土人吧，反正这个岛够大。” “但好像任务也挺有意思。” “先别讨论这个，先在岛上活下来，然后再讨论是做个土霸王，还是做个殖民主义者。” “做殖民主义者也要有本事，才五百多人，有这个能力吗？” “做土霸王，要是殖民者来了，不是都得成奴隶？” “民主选举吧，先要建立个组织结构。” 吵吵闹闹两个整天，当大家都意识到粮食会被吃空的时候，知道不能由着性子来，决定进行民主选举。 第八十五章 虚拟虚拟，虚拟个屁 庄晓生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他想单独问一下王行易。但王行易似乎对新来的王琪情有独钟，一直陪着他，和琳琳一起乘着霸王车到处逛。他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疑问，也不好意思打乱他们，最后忍不住，只能和吴茜华讲。吴茜华则劝他不要太过执着，等老十有了空再去问他。 虽然对新元世界很好奇，但毕竟面积不大，又无法跟更多的新元世界中的人接触，两周下来，王琪便有点审美疲劳了。新元世界看上去科技发达，生活美满，人民和谐，跟他所在的转生世界有相似。不同之处在于新元有更多正真的人类，而转生世界里，现在他知道只有他一个是真正的人类，难怪他很难跟其他“人”交好，毕竟那些只是智能体，而且比新元的智能体更加呆板。 倒是穿越世界，充满了不定因素和刺激，虽然，穿越世界里也都是在他看来挺笨的智能体，但毕竟他是把他们当古代人来看的，笨一点似乎也合乎逻辑。 “爸爸，我想去穿越世界了。”王琪对王行易说。 王行易计算了一下，两周下来，在穿越世界里差不多有三四年时间了，帝国的计划可能也开始逐步实施，要去也差不多是时候。 “好的，让妈妈送你去吧。不过几件事我想说一下，能够给你很大的帮助。” “你说。” “你带一个妈妈的分身过去，专门保护你，以及方便与我们的沟通。” “好的。” “然后你直接去大汉皇帝那里，当然还是以文成圣人的角色，这样得到汉民的承认就可以免去很多复杂的步骤。” “我想你给我个办法直接联系大汉皇帝，但在去见他之前，我希望能够先自己看看那个世界的现况。” “这个没问题，分身可以帮助你迅速在那个世界里旅行。对了，你给分身起个名字吧。” “小芬。”王琪想起他父亲对他说起过小芬的一片真情，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你考虑一下，原生世界里有一个真正的小芬，而分身毕竟不是真正的小芬，起这个名字会不会引起混淆？最后回到原生社会，智能体小芬是不会跟着回去的。”王行易却有点顾虑。 “呃，这个，要么就叫小妹吧。” “嗯，这样比较合适。小妹通过外通道和我们沟通，要求帮助。小妹可以跟你远距离暗中通信。小妹可以附身在你的身上，加强你的体力。小妹可以帮你出点子。还有，小妹也可以有更多分身。这些你记着，很有用。”王行易关照到。 “按照你的描述，我想先到宋都，联系上朱元璋和赵官家。” “这个没问题，我们把你的着陆点先定在宋都书院附近，然后你想去哪里，你自己决定，距离远的，可以让小妹帮你。” “给我准备一些设备吧，这是单子。能不能把霸王车也给我？是不是太招摇？”王琪问道。 “不会招摇，你妈已经完全控制了那个世界，可以再造一个霸王车给你，而且可以设置为隐身。其实你不是很用得着霸王车，你自己的移动都可以瞬间到达，用不着运输工具。” “比较装逼，”王琪嘻嘻笑道，“备而无患”。 当晚，王行易和琳琳跟王琪讨论着去穿越世界的可能事项，琳琳不断地嘟囔着，一个虚拟世界的虚拟世界，有什么好玩的云云，啰里啰唆，活脱脱进入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王琪走后，王行易和琳琳都感到有些失落，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计算好时间，把琪琪拉回新元世界，然后进入沉睡状态后回到原生世界。琳琳已经通过琳琳二向黄昊夫妇发了邮件，按照新元系统原先设定的换回时间，原生世界的三天后醒转，请做好准备。 庄晓生总算看到王行易无聊下来了，于是拉了吴茜华一起，约了王行易问问题。 “老十，不好意思，我本来劝他不要来问你，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还是请你帮着解惑一下吧。”庄晓生还没有问，吴茜华先打招呼。这让王行易来了兴趣，很想知道他们俩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老十，你记得我的生物研究，后来走不下去了吗？”庄晓生问。 “当然记得。当你观察细胞分裂，进入到观察dna复制时，你观察不到dna复制的过程。”王行易回想着。 “对的。奇怪的就是，作为细胞群，我们观察到了细胞群的新陈代谢。观察一个整体细胞，我们观察到了细胞的分裂。但当我们进一步下去观察dna的行为时，我们观察不到，也就是说细胞停止了分裂。而如果我们不观察dna的活动时，细胞又开始分裂。这是不是很不寻常？”庄晓生详细解释道。 “难道不是观察设备的问题？或者观察方法的问题？或者观察环境抑制了dna的复制？”王行易问。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花了很多时间来检查我们的实验设备和流程，但一直没有找到原因，这也就是我们停滞不前，而我又非常苦恼的原因。”庄晓生回答。 “可以理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你进一步的细化微观行为。”王行易点点头。 “本来我都放弃了，”庄晓生叹了一口气，“但是在虚拟世界里，有件事却提醒了我。” “说来听听。”王行易开始有点知道庄晓生要说什么了，心里不由得一怔。嘴上继续询问，心里却在想该怎么回答。 “我和茜华俩人脱险后，曾经试图将越野车的接受线路改成发射线路，但是，在拆开之后发现，整个就是一块集成电路芯片，根本没法改。而我记得，越野车的接收电路设计中，不是一整块芯片，而是由控制芯片、线圈、放大电路和一系列的外围半导体组成的。”庄晓生说道。 “这能说明什么？兴许这辆车的接收模块就是一块芯片，并不奇怪呀。”王行易答道。 “是的，但这样的设计不奇怪吗？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么一个整体，模块化是通常的方案。关键是，这样我们变得无法进一步细化内部结构，听上去是不是和无法进一步观察dna行为有类似之处？某种力量在阻止进一步的拆分。考虑到那是个虚拟世界，这样做的好处是，虚拟系统只需要整体模拟接收电路的行为，而用不着模拟细节。”庄晓生盯着王行易看，似乎想从脸上看出什么。 “嗯，很好的解释。”王行易点点头。 “那么，为什么我们的世界里，细胞分裂也只看到整体的行为，而不能看到进一步的细节呢？再给一个着名的例子，薛定谔的猫，当我们观察光子时，它的行为塌缩了，否则它就是随机的。有没有相似之处？你想到了什么？”庄晓生追问。 “为了模拟的方便？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也是一个虚拟世界？”王行易问。 “很像对吗？从模拟的角度看，整体的行为容易模拟，进一步细节的行为模拟量太大，所以，就阻止你观察进一步的细节。或者说，进一步的细节没有被模拟，所以观察到的细节行为，和整体行为发生了矛盾。”庄晓生说。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了新元世界是个虚拟世界了，”王行易暗叹一口气，他是否该如实告知呢？这可是一个大问题。王行易一声不响，斟酌着告知和不告知两种选择可能产生的后果。 吴茜华也和庄晓生一样，紧张地望着王行易，她的手无意识地勾住了庄晓生的胳膊，脸靠到了庄晓生的肩上，而庄晓生也貌似安慰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的距离好近啊，”王行易心想，“告知与不告知的选择，原来居然就取决于他们俩的关系。” 如果他们相爱了，告知他们有什么好处？让他们为了这真情假意而烦恼？还有十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哪怕只有十个月，为什么不让人好好的过日子呢？为什么要捅破这层幸福呢？ 王行易自己有经验，他深爱自己的妻子，琳琳是一个替代品。但他的妻子永远地走了，尽管他完全知道琳琳是智能体，他也努力接受琳琳，把她当作一个真正的人。这样才能过好这新元世界的每一天。 至于回到原生世界，庄吴可能将失去彼此的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庄晓生只是一个油腻中年男，也许吴茜华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本来就没什么交集。那时他们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的。 “你还有其他什么证据？”王行易问道。 庄晓生想了一想：“暂时没有。” “理由不充分！”王行易断然道。 “在科学方法论上，一直存在整体论和还原论两种，典型的中医用整体的表现来研究身体各部分的逻辑关系，使用的是阴阳五行。而西医则是解刨骨骼肌肉脏器，不断地分解直到细胞。对于神经系统，西医至今没有搞清楚大脑是怎么工作的，从化学上来说是一连串复杂的化学反应，而从物理上来说却是脑电波的传递。而中医则依赖于经络理论，并很有效地采用了针灸的刺激方法来治病。 再举一个例子，物体受重力影响跌落地面，牛顿用万有引力来解释，而爱因斯坦用空间弯曲来解释万有引力。但什么是空间弯曲？却又是引力能够造成空间弯曲。那么，究竟哪个是因，哪个是果？还是事实就是这样，只不过在数学上采用两种等价的解释，而曲面数学更加方便统一所有的强弱引力。所以，很多所谓的原因，其实依赖于你所取用的方法论和表达工具。 不同的方法论和工具，走向不同的方向，在细节上形成了某种矛盾，但在整体上却表现出一致。所以，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虚拟空间时，虚拟空间只是一种解释原因的工具而已。就像造物主也就是解释的一个工具。 行星围绕着恒星旋转，恒星围绕着银河中心旋转。为什么不是太阳围绕着地球转，而所有星星都围绕着地球转？从相对运动的角度看，当然可以，只是旋转轨迹更加复杂，数学上难以计算而已。如果我们摆脱采用数学的工具呢？采用其他工具，比如周易之类的，古代不也建立了相对准确的历法吗？ 周髀算经采用简单的灵枢和天圆地方模型，就推测出极南之地四季如夏，而极北之地有极夜极昼现象。总不见得商朝人到过赤道和北极吧？就是用工具推算出来的。 所以，没有必要被这些矛盾困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任何假设都有可能，但因为假设而烦恼，那绝对是庸人自扰。” 王行易觉得汗都要下来了，还好自己反应快，兜兜转转绕了半天舌，整出一套非常符合逻辑的说辞来。 庄晓生默默地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坦然道：“是我多虑了，我没有想清楚。” “我就说你胡思乱想，要说看问题透彻，还是老十厉害。”吴茜华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妩媚地刮了庄晓生一眼。 看到吴茜华对庄晓生的表情，王行易却心里突然有点泛酸：“怎么就觉得很有点不爽呢？” 第八十六章 又出幺蛾子 好不容易打发了庄晓生的疑问，王行易还装模做样地问他们俩是否留下吃饭。俩人没有麻烦王行易，正是他们俩你情我爱的阶段，可不想要老十这个电灯泡，而且，老十现在越来越有领袖风范，给人多少有点压力。 琳琳笑道：“你现在越来越虚伪了。” 王行易：“这不是为了我们的俩人世界嘛。” 琳琳准备好晚餐，俩人正本正经地吃饭，随便聊聊学校的事情。随着琪琪被找到，他们在新元世界的使命基本结束，就等最后一步一起回原生世界了。还有十个月，光等待，时间还很多。若说无事可做，倒也不是，最急迫的就是如何让琳琳在原生世界生活。 机器人肯定目前是唯一的选择，哪怕没有活性皮肤，暂时用硅胶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但机器人的表情和说话实在离真人有太多距离，然而这是需要在原生世界解决的问题，在新元世界里几乎没什么效用。 他们也开始做些模拟，做生物模拟在新元世界是没有条件的，庄晓生的研究已经做出了结论。但机械模拟也还是可以的。面部肌肉非常多，舌部肌肉非常复杂，全部用微型电机实现恐怕不怎么现实，于是他们就想着各种减少微电机数量的方案，一部分用机械联动来代替，比如发条齿轮杠杆之类的，听上去也很离谱，十个月时间找到方法也绝无可能，只能是有时间就做一点，总结一些经验也是好的。 吃完饭，俩人今天啥都不想干，照例出去散了一圈步，然后去了石舫喝茶吹风，夏季已经降临，这个饭后活动是最适合这个季节的。 俩人坐在躺椅上，琳琳画出一个屏幕来，像两个老人一样开始看电视，只不过电视里的节目每天都一样，就是琪琪在穿越世界里的活动记录。因为新元世界的一天就是穿越世界的一百天，所以尽管琪琪每天的活动并不多且细节也不好看，然而一百天的活动浓缩起来，倒也能凑个两三集电视剧。 “行易啊，刚刚出去散步，经过李莉家门口的时候，我在想，她现在在干什么？”琳琳突然说道。 “嗯？”王行易一皱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别想法太多，我就是问问。”琳琳敏锐地注意到了王行易的肌肉紧张，“很显然，庄晓生在和吴茜华恋爱，宋雅玢和那卫松，嘿嘿，告诉你，他们俩也天天混在一起。倒是李莉现在在单吊。” “可能刘大奎会去追她。”王行易打着马虎眼，生怕说错话了琳琳会吃醋。智能体吃醋，这是很了不起的人工智能，但，的确也是麻烦。 “你装什么傻？没可能。我说不如你就跟李莉谈十个月恋爱吧，反正我是智能体，李莉应该不会太顾忌。” 沉默，这个时候，王行易千万不能乱说话，说错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好吧，我对她不排挤，她教养好，又知道进退，又漂亮又聪明，跟你做个露水夫妻也挺好的。其实呢，我也有点可怜她，她不擅长社交，一心只有你，现在别人都成双成对的了，她还不懂得应该及时行乐，就这么被动地等待你的主动。” 沉默是金，还是不能有任何反应，王行易看着已经停格的电视，好像里面的情节很吸引人。 “本来么，她以为你很身体弱，不经打，她有保护你的能力。现在，她知道我很厉害，根本就不需要她，其实她是变得自卑起来了。想想，她天天晚上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连跟宋雅玢打电话都怕打扰人家的恋爱。啧啧，可怜哦。” 琳琳停顿下来，凑近王行易看着他眼睛：“都是因为你这个渣男！” “唉，其实我也可怜，我是你的正妻，却是琪琪的后妈，又没办法自己跟你生个儿子，以后连有个无瑕疵的人形都没有。弄了一堆姐妹，什么琳琳一琳琳二小二小三，搞半天都是我自己，很无聊的呢。” “我很懂道理的呢，我允许你娶个偏房，或者找个外室，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行易脸一偏，不理她。 “那就这样吧，我把她当姐妹，以后她跟我们一起吃完饭，一起看电视，我也可以留她在我那里睡觉。人家女孩子，还是需要个闺蜜的。”琳琳说道，“这不是请求你批准，这是我自己的事。” 琳琳是说到做到，从那晚以后，每天李莉都被邀请来一起吃饭看电视，饭桌上王行易倒是常常没话找话，但琳琳一点不尴尬，跟李莉说着女孩子间的闲话，嘲笑着每个朋友，从张大帅开始，到刘大奎、史山典，最后连庄晓生、宋雅玢一起嘲笑。 莫说，女人的八卦和背后说人的本事是天生的，也是她们最大的爱好，不到一星期，俩人就成了好闺蜜，完全取代了李莉和宋雅玢的关系。李莉在琳琳房里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像王行易家成了她家。 “唉，人工智能要是突破了情商的临界点，简直无敌了。”王行易叹气道，这绝不是他的老妻所有的，他的老妻，一直是个传统的乖乖女。 某一晚上，三人正在边看边评论着电视剧《王琪穿越记第六季》，传来了柏史兹的电话，说是要到王行易家开个集体碰头会。 “好，来吧。”王行易答应了，然后转向琳琳：“搞什么飞机？” 琳琳沉默了几分钟，查阅了一下记录：“天，这帮人，又在没有屏蔽情况下胡说八道。我得先移除记录。” 过了一阵，琳琳回答王行易：“你得警告他们，不要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乱说话，我不知道他们的讨论有没有引起路老师的注意。他们要去琪琪的穿越世界玩。” “什么？”王行易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一个小时候后，王行易家里涌来一群人，都是小团体的成员，包括去过虚拟世界的宋卫庄吴四人，连王行易、李莉和琳琳，一共十三个人，一时间客厅和餐厅都坐不下，只好移步到石舫，琳琳泡上几壶茶，王行易端着茶，满脑子心事地看着众人。 柏史兹咳了咳，开口说道：“老十啊，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了，除去探险成绩，其他笔试成绩，全校李莉第一、宋雅玢第二、吴茜华第三、庄晓生第四、你还是第十，当然你不能算，总归第十，卫松也是第十二，以前他都是500名开外的。” “哦，这又怎样？”王行易问。 “你们几人，都是去了虚拟世界的，为什么？我问了卫松，他说是因为你们在虚拟世界开课，所以把基础课都好好地复习了一遍，因为要跟人答疑，生怕答不上来，还要前后一致，所以不敢偷懒，真正把该学的不该学的基础知识都吃透了。”柏史兹答道。 王行易明白了，这个经历对学习的确是个促进过程，但更多的是因为在虚拟世界都度过了一段紧张而压力极大的日子，生死攸关，养成了好习惯，所以在做事的时候，完全不敢怠慢。 但是，这帮混蛋，想去虚拟世界就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不接口，坚决不接口，看你怎么说下去。 “所以呢，大家为了提高自己的成绩，也想去虚拟世界历练历练。”柏史兹硬着头皮说下去。 老十皱着眉头，还是不答应，一时有些尴尬。 “这个，老十啊，”史山典开始缓解气氛，“再过半个月，也就是暑假了，一个多月都没事干，不如让我们历练历练嘛，就算去玩玩，多有意思啊，也没多少危险，现代人还怕古代人？” 切，谁说没危险？为了防止危险，还不是要时时盯着。有了危险不还是要擦屁股，再说，那么多“圣人”出现，真的好吗？ “其实，就当一次探险活动也不错，”王行易没想到李莉会插口，“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就是就是，”李莉一开口，琳琳也就附和起来，王行易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俩现在真像穿一条裤子的，“那个大汉民国也太大了，去美洲要做的工作很多，靠琪琪一个人，也太难了，有些帮手不是很好嘛。” 接着，琳琳暗中警告王行易：“要护着他们，不是你的事，是我的事；要擦屁股，也是我的事，你愁什么？再说，现在《王琪穿越记》一点不好看，加点意外的剧情不好吗？我告诉你，他们可是去帮琪琪的，你要让琪琪那么辛苦，我跟你没完！” 完了，琳琳的母性上来了，王行易还能怎么办？不过琳琳说得也对，虽然汉人占领美洲是个很大的计划，但难度很高，最后若还是被白人占了先，再大的计划，没有结果也是空屁。 “那你们想好，去那个世界，很落后的，碰到什么灾荒叛乱，饭都吃不饱。你们去一个月，在那里的时间就是八、九年，我可不接你们回来，你们自己扛过去。”王行易吓唬道。 “过瘾啊，八、九年呢，能干好多事啊。”张弛突然叫嚷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时间不是问题，他们可以坚持。 “那么，你们去的不是一个野外，而是一个人类社会，所以有几个条件，必须答应。首先，五帝六圣的崇拜不能改变，你们只能是先知，不能是圣人，位于王琪手下，不得僭越。”王行易开始提要求。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都只是协助他。” “第二，该过什么日子过什么日子，特别是你张弛，不许张扬跋扈，不许做权门，不许奢侈无度。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没问题。”众人齐声回答。 “第三，除了科技上帮助大汉外，对于百姓，要做大善人，平日帮困，灾年施粥，惩恶扬善，教书育人。” “第四，不要插手政体，不要这个看不惯那个也看不惯，对于社会体制有看法，跟王琪商量，由他来建议。要知道，哪怕好的政治变革，也不能过于激烈，要缓缓而行。社会自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尤其是虚拟社会中其实是智能体的社会，你们不会懂得太多。” “也没问题。” “你们谁想去谁不去？”王行易又看向了原先去过的那几个人。 王行易没想到庄吴宋卫四人居然都再想去一次，而李莉则表示不想去。感情都是一对对的，这是想去度蜜月啊。 “好吧，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怎么融入社会，细化一下目标。” “我想去北方，白马银枪，扫荡匈奴。”刘大奎一挺身。 “我也是这么想的，哥们，我们一起去北方。”张弛一挺肚子。 “去你的白马银枪，北方主要是建城筑路，当然可能会有仗打，但能避免则避免，以守为主，等城和路建好了，才有出击的机会。主要的工作是发明钢筋水泥制造工艺，和铺设铁轨的流程。你们若能在回来之前搞定，我协助你们一次扫北的战役。”王行易说道。 “有意思啊，那我们也去北方。”两位足球队员说道。 “随便你们，你们自己商量，我不管。但你们自己选一个头出来吧，一切行动听指挥，反正要有计划就是。”王行易扔下他们，独自回屋里去了，反正李莉和琳琳都显示出极大的兴趣，有她俩在，估计考虑会很全面。 第八十七章 一群先知登场 半个月的准备还是挺充分的，反正琳琳和李莉操心，王行易只是提供一些更细致的考虑，等暑假一开始，把这十人队伍（宋雅玢、卫松、庄晓生、吴茜华、柏史兹、史山典、刘大奎、张弛和两个足球队员）送走，王行易拍拍屁股，一脸释然地说：“总算打发走了，得一月清闲。” 然后呢，琳琳和李莉就高高兴兴天天捧着西瓜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看他们一惊一乍，偶尔救世主一般提供点帮助，作作弊，免得他们太难看，当然也免不了让他们装装逼，满足一下虚荣心。最多帮助的还是刘大奎和张弛，这两个家伙太能惹祸了。 他们要求落在汉京，大约觉得在中央好办事，结果没人认识，被驱逐出来，屁滚尿流地包了一艘海船，用了一个月到了宋都。不过也算见识了中国的风貌国情和海航状况，不算太浪费时间。 到了宋都，十六郎却已经造好了500石木船舰队，开拔去唐国建港去了，琪琪是圣人，地位比宋官家还高，见不到。还好去了宋书院，有学员认识宋雅玢等人，才联系上琪琪，随后见过官家。官家已经大婚，见到他们来了自然高兴不过，全力支持。 很显然，在未来十年，宋国由于资源和气候条件，四周没有敌人，加上这十人的加持，将成为科技和生产力发展最快的藩国。 琪琪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和众人讨论了科技树的前置条件等，做了详细的分工。所有的最优秀学员齐聚宋都，还有很多中国和唐国来的学员，教育还是第一位的，由吴茜华负责，其他人为客座教授。 定下的目标首先以海上势力为主，首先就是海船，打算建远洋铁船，前置条件自然是除了原来有基础的冶铁术之外，还需要防腐漆、焊接技术、和驱动技术。 第二个目标自然是农业产出，整个宋国气候温暖，产出已经很丰富，但为了支持唐国的大规模战争，需要大量的粮食产出和人口规模，于是前置条件就是医学和化肥生产。 第三个目标是建港建城的需要，本来宋国需要更多的港口，考虑到另外两个王国的需求，以及占据美洲的需求，这也是重要一环。前置条件是开矿、挖掘机械，以及钢筋水泥。 第四个目标是陆上交通，宋国大部分发达地区都沿海，但内陆交通也是需要的，也就是铁轨交通。前置条件是钢产量、蒸汽机、采煤。 第五个目标是通讯，大汉民国实在太大，通信已经成为一个统治、战争、政治的最大瓶颈。虽然信鸽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还是太慢，训练起来也慢。所以，前置条件就是电报技术。 将前置技术综合起来： 防腐漆主要是生物中化学物质的提炼技术。 焊接技术则需要锡合金，好在宋国的冶练技术达到相当水准，已经能从金银铜铁矿中分离出相当纯净的锡、铅、锌、和镍铬合金，但用烧焊技术显然效率很低，所以强电的使用成为了必须。 驱动方面，从上次王行易等到达虚拟世界至今，已经有十年时间，船用蒸汽机已经发明，但还是轮船，十六郎远洋去唐国用的就是风帆为主、蒸汽驱动轮船为辅，所以螺旋桨驱动是下一个技术。 医学方面外科不是太大问题，金属技术的发展，使一些原始医疗器械只要有图纸就没问题，主要还是药物，暂时还只能从植物中提取，所以还是个生物中化学物质提取的技术。 化肥可以简单地归为原始的氮磷钾肥的生产，磷肥对于众多岛屿的宋国来说不是个问题，有大量鸟粪石可以采集，钾肥则是个问题，虽然草木灰中提取是最方便的，但产量不够，好在中国多盐湖钾矿，于是计划派人去中国西北部指导钾肥的生产，然后互为交易。氮肥原料来自于煤矿，这个宋国一点都不缺。 分析结果，化学矿物和生物提炼技术，庄晓生最合适。 蒸汽机驱动工业机械，由宋雅玢负责。 水泥、建城、建铁轨等土木工程问题，以卫松为首，刘大奎、张弛和两位足球队员负责，他们成绩稍差，组要是工程组织，而且这五人都希望到处溜达，以后希望要去唐国打仗的家伙。 至于电技术的开发和利用，当然就剩柏史兹和史山典可用了。 令人高兴的是，橡胶树一般七年可以大量产胶，现在十年已到，在庄晓生的指导下，硫化和交联技术很快就得到了实现，实用的橡胶产品改变了马车的轮胎，为陆上交通提供了一次飞跃。 为此，庄晓生得到了大唐皇帝的分封的县公爵位。 火力和水力发电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磁铁的获取。宋国盛产磁铁矿，但磁性远远不够。镍铬磁铁合金被庄晓生生产出来，但磁化需要高压电力，这就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了。 史山典创造性地利用避雷针在气候变化大的海岛上引下雷电电击，花了一整个夏天生产出第一批人造高性能磁铁。于是，火力和水力发电机水到渠成，然后再迭代，不断生产新的磁铁出来。 水泥的生产并不困难，煤铁矿中有的是渣土，当卫松等人完成了水泥生产工艺之后，立刻在港口建设中使用。接下去就是需要发展内陆交通，他们需要建设从澳洲内陆矿区和各大港口的公路铁路建设，但于此同时，遇到了一个瓶颈，就是劳力。由于钾肥的缺失，农业生产率并没有很大发展，大量的人口还是吸附在土地上，大规模的基建，没有人寸步难行。 宋官家建议从中国移民人口，但农业产出依然无法支持大量的移民，同时，中国也在搞基建，也需要大量剩余人口，这就又是个鸡和蛋的互为前提的冲突。 这个负担最终落在了宋雅玢身上，她决定放下其他机械，集中在土木机械的突破上，在煤火力蒸汽机的加持下，挖掘机、压路机、粉碎机等不断生产出来，以此来代替人工的不足。 发明的技术，通过有意识的技术人员流动，也推动了中国的工业生产规模，但唐国，却依然由于地理条件和人口条件的限制，进展缓慢。十六郎不断带领船队来回于唐国和宋国之间，将宋国的机械产品运到唐国，这些几乎都是无偿的。但琪琪说服了宋官家，唐国的建设，是为了未来，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后的产出将是一百座黄金矿都换不来的。于此同时，宋国船队也承担了将印度的粮农产品运输到阿拉伯半岛。 五年之后，澳洲第一条连接煤矿、铁矿、金银矿和各主要港口的公路线终于建成，铁路也跟随着公路建了四分之一，第一列火车开始在已建成的铁路上来回运送物资，不断延长着。 王琪说服宋官家，改变书院和五帝庙一体的组织结构，成立类似于后世大学的教育机制，为工业发展提供人材。具体实施，还是由吴茜华负责。 大汉皇帝亲自央求文成圣人前往汉京，帮助中国的基建。王琪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藩国太强，于团结不利，于是带了庄晓生、刘大奎等人，乘坐霸王车赶到了汉京，霸王车运货不行，数量有限的运人却很擅长，终于发挥它的作用，来回将各种宋国的各种人材运到中国。 青海盐湖钾矿到汉京的第一条近一千公路已经在以人力为主的条件下强行建成，然后钾肥通过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到全国各地，而宋国的庞大商队，也等在港口用磷肥换取钾肥。仅仅两年后，就从两国的土地上释放了大量人口，进入工业体系，从而将基建的速度，翻了好几番。 文成圣人，在两年中也建立了中国的新式学院体系，以培养更多的技术工人和科技人才。庄晓生则腾出手来建立医药研究体系。刘大奎等人则踏遍了中国北部地区，勘探地理了解民情，一方面帮助基建，一方面为心心念的作战做准备。 同时，在这两年中，宋国的发展也没有停顿，宋雅玢已经培养出一批工匠出身的学员，开始利用蒸汽机驱动，设计出各种机械。而宋雅玢自己，从琳琳那里获取了螺旋桨的图纸后，开始让学员们开始制作，但没想到工艺实现上居然如此难。 他们先是用浇筑法制作，由于螺旋桨对曲线的要求非常高，不得已只能手工打磨细节。然而铸铁的质量显然又不过关，气泡过多，很容易断裂。总算经过很多试验，总结了一套流程，做出个能用的实物，但耗时很长，且合格率也低。考虑到今后的造船业，显然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铁船制造碰到了问题，大块的钢板，打制成需要的尺寸形状，用铸造方式也很低效且成品率低。 比较幸运的是，发电机造出来了，使用却是麻烦，没有电子元器件，无论制作电子管或者半导体都貌似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虽然制作变压器和电阻不是难事，但稳压电路却无法实现，不能提供稳定电源，连照明的要求都达不到。 十六郎却等不及解决所有问题，最后决定用木船包铁甲，手工打磨螺旋桨作为临时方案。的确也没有其他方法，想想原生社会中西方的远洋船最初还是木制的，所以宋雅玢也就认可了。但同时，她也参与了柏史兹和史山典的电应用项目，想今早解决基本电子元件的问题。 在中国呆了两年之后，王琪等人跟皇帝告别，兵分两路，一路是爱打仗的四个人，前往唐国北部郡国，王琪和庄晓生则返回宋国。目前大多工作的基础已经打好，就是人力扑上去了，所以几个人的目标都集中在了当地人无法胜任的工作上。电气应用肯定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他们都认识到，如果要占据美洲和守住唐国北部，热兵器需要登场了。 第八十八章 发展与建设 李莉和琳琳天天看着电视剧，也讨论着朋友们的进展，不乏争吵和不同意见，王行易却不怎么关心，在他心里，只要儿子玩得高兴就可以，反正一切都要结束的。 “老十，我说，唐国的发展速度太慢啊。”李莉说道。 其时唐国开始利用宋国提供的技术，开始从唐都往南北两个方向建造公路，但北方的几乎难以发展，北方多半游牧半定牧民族，汉人虽然最早是从北方进入中亚地区，但几百年下来，都更青睐南方的环境，始终形成不了主体民族，倒是定牧的民族中汉化比较充分。 唐国北方有五大郡国，由西到东排列着。但实力都有限，又缺乏资源和人力，所以筑城筑路都非常慢。 “主要是建造草原长城的计划不可行，太困难了。”琳琳说道。 “要么你们出个主意呗，然后告诉卫松。”王行易答道，心里并不着意。 谁知两位女生真当了回事，开始商量起来，竟然讨论了个通宵，要知道，新元世界的一天就是穿越世界的三个月，实在是时间不等人。 于是，在五郡国的协调下，一个简化版的意见出炉。本来唐国在六七百年的开发中，各大郡国的国都之间都有公路连接，与其新建公路，不如改造旧公路，使得公路能够支持蒸汽马车的行走。同时，五大北方郡国各自在北方原先计划的长城路线中，找合适的地点建卫城，主要是军事性的，也兼顾市场交易，然后在卫城和郡国国都之间建新路。以这个简单的公路网结构为主干，以后再逐渐扩展。 而李莉则设计了一种滑翔蒸汽气球，交给卫松制作。气球部分相对小，在热气提升气球后，就开动蒸汽机用螺旋桨产生推动力，而气球上装有翅膀，或者叫气帆，于是成为半气球半滑翔的飞行器，提到一定高度后，可以用气帆调整方向和产生升力，减少燃料的使用。 各卫城之间天天用滑翔气球进行巡逻，侦察北边未归化游牧民族的动向。这气球虽然很好，但操作相当复杂，一支侦察兵军种被独立出来，一律由汉军担任。 王琪和庄晓生回到宋国后，和宋雅玢吴茜华一起将精力集中在教育和解决瓶颈问题上。 令人兴奋的是，在前五年当中，由于化学物质提炼的能力提高，越来越多的单质被填入了元素周期表，而单质了解得越多，就越容易发现新的化合物和元素，形成一种正反馈，当王琪回到宋国后，元素周期表已经填满了一半了，而填上的那些元素，也就意味着提炼成功。 化工，是一切材料工业的基础。 由于暂时没有电器元件搞定稳压的问题，宋雅玢和王琪将目标放在了稳定发电机的转速上，看改善了蒸汽入气和出气的结构以后，虽然离目标还有距离，但电机的输出电压稳定在一定的范围内。柏史兹和史山典又用铜片和电解质制作了简易的电容，结合线圈，做了少许缓冲。变压器问题不是很大，只将电压稳定在100伏特的低压上，功率堪堪够支持，虽然浪费大，但也是能用为目标。 这个最简单的电压并不稳定的发电供电设备，却是造成革命性的应用。 一是电炉的制造，把窑温升到了燃烧不能达到的接近2000度，给金属冶炼和化工提供了工具。 二是提供了电解的化学手段，又给化工提供了一种获取物质的手段。 三是可以提供捎带闪烁的照明，虽然还没有着手制造灯泡，但似乎是伸手可及了。 接着，因为有了一定稳定的电压，宋雅玢将目标盯在了机床的设计上，这也是为了降低零件精加工的效率，将更多工匠解脱出来。 而对于照明，白炽灯泡依赖于钨提纯、惰性气体的获取和玻璃封装；荧光灯则依赖于惰性气体、水银蒸汽和玻璃封装；led则依赖于半导体和封装材料。最后商量决定，跳过电子管这一环节，反正要解决半导体的问题，直接搞半导体，既解决电子电路所需要的元件，又解决led照明的问题，跳跃式发展。 于是王琪又回到了材料上，进行硅提纯、硅化合物的p和n材料和寻找合适的封装材料。柏史兹则负责研究高压变压器的研究和变电所的工程问题，史山典负责高压远程输送的工程问题。庄晓生，则开始了热武器的研发。 唐国北方，其实每年秋天，化外的游牧民族总要聚集兵马入境抢劫一番。所以半游牧半定牧的唐国牧民一到秋天就会收缩回唐国躲避。即便如此，游牧民族没有国境的概念，总是看着哪里有财富就往哪里抢，城池攻不下，就抢人口抢牲口，如此长的边境线，不可能都拦得住。 卫松等五人拼命赶工，也没有在秋天之前完成卫城的建设，所以卫城就成了被攻击的目标。由于五所卫城之间的距离都相当远，即使有侦察部队，也未能在更早地发现敌兵的聚集。这年的敌兵的聚集，还是小妹在王琪的提醒下检查系统后发现的，告知给卫松等人。 卫松等人大半年都忙着监工，突然听到二十万骑兵到达最西边的卫城，激动得立刻乘着霸王车赶到。面对敌方绝对优势的骑兵，五人仰仗着穿越者的优越感，居然带着两千骑兵直接出去迎敌，接触后卫松和两个足球队员带着飞行队居高临下进行威胁，刘大奎和张弛白马银枪亮甲，双人双马出阵，挺着肚子毫不客气地告知对方先锋，立刻退兵，且以后不得跨过伏尔加河和卡马河以东。 对方前军觉得碰到疯子了，他们这一路过来，已经吃掉了不少部落，也没碰上什么硬茬子，最多说唐王会给他们报仇，但最终也只能乖乖地被杀、被抢、被奴隶。所以也不答话，正面直接冲撞过来，两翼也展开包围过来。 这下刘大奎和张弛，也是没想到野蛮人这么猛，这怎么没有单挑就群殴了？掉头就逃，两千骑兵也是跟着逃跑，队形也没了，免不了跑得慢的，被砍了头。头上的飞行队也没法援救，卫松也是参与多次探险队了，多少有点心狠手辣，一咬牙，下令飞行队飞过前锋，直接往中军飞过去，见到看上去最大的那面旗帜，把所有的炸药包全扔了下去，然后调转头回卫城。 可惜飞行器载重量有限，炸药包比较少，敌军主帅看起来是活不成了，中军一片混乱。但先锋骑兵却完全没有撤的意思，紧追不舍，而且游牧民族的追杀，就如同马其顿和成吉思汗一样，都是得理不饶人，死追下去。 小妹远在宋都关注着战场，看情况紧急，告诉了王琪，王琪立刻让小妹修改坐标，立刻带着自己的霸王车到达战场，还没等他看清地面情况，小妹已经开始故技重施，两道龙卷风晃晃悠悠地向着追兵刮过来，堪堪让过逃兵。 中亚草原从来没有见过龙卷风，敌兵顿时都傻了，然后看到两道龙卷风之后跟着一个闪瞎人眼的大圆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管你是马是人是骆驼，都卷上去，摔下来。 侥幸逃过性命的敌兵回到军中，都说遇到了中国龙，还有太阳神。自然首领们不怎么相信，但毕竟是先锋数千人都败了，中军主帅也死了，这仗看来不好打。商量了半天，因为已经抓了不少未逃走的部落，大家分分，勉强弥补了出兵的开销，打算搞清楚情况，来年再来。 刘大奎、张弛逃得了一条命，纠集人马，还有一千五。这次没装成逼，狼狈不堪，还丢失了五百骑兵。虽然说是敌众我寡，但俩人咽不下这口气。王琪降下霸王车和俩人会面，了解了一下情况，说：“好，以后就以伏尔加河与卡马河为界！” 也叫这批斯拉夫人倒霉，碰到了王琪，王琪是经历了五次穿越得人物，对古代战争的残酷性有深刻的了解，知道打蛇必打死。于是令刘大奎张弛重整骑兵，随霸王车追击。 王琪问小妹：“反正作弊也作弊了，我们用什么武器最厉害？” 小妹：“核武器呀。” “这个，这个，有点太狠了。”王琪摸摸鼻子道。 “那就集束炸弹。”小妹回答。 “我们有很多部落被抢了，能不能抢回来？”王琪问。 “那好，就用激光枪。” 小妹可是一级分身，能耐不同凡响，立刻改装了霸王车，前端密密麻麻地装满了激光枪筒，霸王车也兴奋地嗷嗷叫。 小妹先往最近的一只敌部落赶去，刘张二人带着骑兵急急跟上。追上一个敌部落，激光枪齐发，骑兵被纷纷打落，俘虏们一看，虽然没见过霸王车，却看到了霸王车上的五帝标志，知道是唐军来了，也都是有血性的游牧人，立刻反抗抢马，紧接着刘张的骑兵也跟上补刀。 解决一个部落就找下一个部落，被解放的俘虏队伍也越来越大，草原上不断出现这样的情景，霸王车在上前方扫射敌兵，刘张骑兵一口气都不停的跟上补刀，解放了的俘虏大队随后抓俘虏抓战利品。 等到最后一支敌兵被歼灭在伏尔加河以东，王琪觉得刘张的骑兵已经强弩之末，也没有渡河追击的余力，便命刘张二人整顿队伍和部落，清点人数，俘虏全部押回卫所，将死尸全部斩首，在河东一字排开筑几个京观。 然后王琪和小妹带着霸王车飞过河，追击已经过河的敌兵，打散敌骑兵，将俘虏全部解救，让俘虏带回所有被抢的牲畜，还抢了不少牲畜回来。 随后的清点数据，杀敌六万余，俘虏七万余，投降部落两万余，解救牧民三万余。 回到卫所，王琪让霸王车将五位郡王接来，商量决定，俘虏全部作为筑城筑路奴隶，分出三万到唐国南方搞建筑去，五个郡自己消化四万。投降的两万部落全部打散，分到五郡的定牧部落中做家奴。 俘虏太多其实问题不大，草原上的牧民最是迷信，看到那么疯狂的霸王车，已经以为是太阳神了。而且他们一但接触不到马，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整一个猫。 随后王琪赶往唐都，会见唐王，告知这场战争的情况，建议唐王让商贾中的间谍调查这次侵略的主谋。虽然这次重创敌人，估计十年内他们没有能力再入侵，但必须趁机继续打击，今年事出突然，而且就要过冬，来不及做充分渡河作战和攻城的准备，明年希望唐王御驾亲征，给一个虽远必诛强烈信号，彻底安定北方。 这批俘虏也真是倒霉，刚做俘虏就要过冬，唐国也不敢让他们休息，数万野蛮人没事干，太大威胁了。押送南方的冒着大雪步行去南方，到了南方，三万人只剩一半。而北方筑路的则更惨，冻死和伤寒而死的十有七八，到来年春天，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第八十九章 定北 宋雅玢设计了第一款简易车床，并研制出钨钢，第一台车床的零件在数百名高级工匠日夜赶工之下总算在半年后完工并组装。然后用这第一代机床加工零件并用电动手持打磨机手工打磨，成产出第二代车床，然后再次迭代，又过了半年，在第九年的时候生产出第三代车床和铣床。这也是在半导体电子材料没有解决之下的最高水平，再迭代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时，已经能够生产更复杂的零件，包括钻头、复杂刀具、锯齿等，达到足够的精密度，除非必要，已经不需要手工打磨，下一步就要考虑舰船螺旋桨的问题。 庄晓生由于工艺问题，设计了燧发枪后就一直在等待宋雅玢。由于王琪的暂时离开，他则接过王琪的事情，他选择一条中间路线，还是采用金属点接触方式做档次较低的pn结，同时分解空气中的各种气体。等第三代机床成功后，开始改变枪筒的工艺，使用圆钢钻孔，并能够在枪筒内部拉出螺旋纹来。 王琪的进度最慢，去唐国北方归来，继续提纯硅和稳定已达到的硅纯度，并以此为基础制作需要的硅化物，试制最简单的二极管。 史山典则跟着公路架设电线杆，进度倒也不慢，而在各大城市，则都建起高高的铁塔，竖起天线，但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干什么用，对外的解释就是宗教的理由，圣人说要这么做的。于此同时，他也采用麻纤维浸泡树胶来包裹铜线绝缘，同时尝试各种生物漆的组合试制漆包线，有了电，电镀工艺不是太大问题。 最令人欣慰的是三酸两碱已经普及，运用到化工的各个方面。 一个月的暑假已经过去，众人请求能再呆一年，正是各种技术逐渐迭代成熟，马上就要技术喷发的时候，这时离开不是时候。王琪也以儿子的身份向王行易撒娇，怎么也要留住几人一段时间。 王行易计算了一下，穿越世界的一年，大约十新元世纪的三四天，开学逃课三天大概问题不大吧，于是便答应了。 这一年中，以黑火药为主的各种火器被发明出来，但王琪觉得这种原始火器最好不用，欧洲已经开始使用火器，但水平尚低，如果把低端火器带人欧洲，欧洲人立刻能复制，他的想法是，必须迭代三代以上，才能用于实战。那么即使丢失，先决条件太多，欧洲人也造不出来。但是，用滑翔气球投放的炸药包可以用，敌人没有飞行气球，要造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为了赶时间，大规模的作弊开始，琳琳忙着跟小妹沟通，大量的适合的设计图纸和制造工艺被翻出来，小妹也干脆女扮男装出现在先知队伍中。而卫松等五人，被唤回宋国，卫松参与武器制作，其他四人则被分配建立工厂的管理模式和工程条例。吴茜华则不断培养出技工分配到各个领域，部分已经有经验的技工则源源不断地派往中国和唐国，增强两国的技术能力，主要是中国，唐国则稍有保留，毕竟属于前线且外族太多。 到了第十年的秋天，硅pn结试制成功，二极管、电解电容、电阻、三极管和led研制成功，高压变压器研制成功，第一个高压变电所建立，基于半导体电路的稳压电路普及到电器设备上。 以硝酸纤维为原料的无烟火药试制成功，作为火器的发射火药。 第四代机床在稳压电源协助下生产出来，蒸汽机更新换代。 第一个变电所建立，并在宋都的各工厂试行供电。 几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只是需要王琪进一步的实施和优化。最后几个月，宋雅玢提出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就是轧钢机，用来锻造钢材，以提高螺旋桨的质量和制造铁船的钢板。 王琪则带着卫松等五人，再次前往唐国北部，开始了对游牧民族的报复性征伐。 唐王已在北部郡国等候，带领一万禁军骑兵，另外北方郡国也准备了两万骑兵，王琪的意思还是以霸王车为主力，三万骑兵只是用来壮声势，和打扫战场，另外五百只滑翔气球的侦察兵种也参与其中。 经过一年的侦察，已经确定去年入侵的游牧民族主要来自于鞑靼、突厥人和东斯拉夫人。 鞑靼人和突厥人大多在唐国几百年的扩张中融入唐国，基本都是半农半定牧的生活方式，蒙古语和突厥语作为方言使用，而交流主要使用汉语。但没有归化唐国的那部分鞑靼人和突厥人，也和东斯拉夫人混合，继续使用他们自己的语言。 基辅罗斯公国在最初鞑靼人的打击下，变得很弱，但莫斯科公国却在北方发展起来，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公国则在与普鲁士人和骑士团的摩擦中无暇东顾，使得罗斯人连成了一片。罗斯人松散地统治了东部的各民族部落，并利用他们游牧特性不断尝试唐国的底线。 所以，这次的战略目标就是，对东斯拉夫人立威，并影响他们的信仰，摧毁莫斯科公国贵族，警告立陶宛和基辅，确保伏尔加河以东为唐国北方安定的半游牧区一百年。 在这一年中，唐国海军从里海进入伏尔加河，在入海口到卡马河与伏尔加河汇合处之间建立了三座港口，征伐部队兵分两路，一路由王琪的霸王车带领，从卡马河伏尔加河汇合处出发，向西直扑莫斯科。另一路唐王亲率，卫松的霸王车开路，直奔基辅。 一路上也不侵扰游牧部落，碰到鞑靼人和突厥人，则由队伍中的同源民族的人去沟通，告诉他们莫斯科大公已经不是他们的可汗，要求他们独立，然后让大小可汗们跟着大军去莫斯科。 莫斯科其实也就不到一千公里远，莫斯科公国有一支重装骑兵，从唐国的两支队伍中间插到后方，伺机捞外快，见南路军有禁军和两万府军，而北路军只有一万府军，于是就尾随着北路军。但王琪不问不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重装骑兵不在他的眼中，反而是立威的工具。 围城后让去年的俘虏前去传话，唐军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打仗的，要求交出莫斯科王公家族所有人，那就不会攻城。那一万的重装骑兵到达了远征军的后方，并且列阵完毕。王琪给了城里两个小时考虑时间，事实上计算好了两个小时时间就是天刚刚暗的时候。 城里分成两派，一派是去年跟随过侵入唐国的贵族，心里害怕，想送出王公家族换和平，但不敢说得太露骨，只是一味夸大唐军的战力。另一派则是保王派，坚持唐军人少，而且重装骑兵已经形成了包围。当然，最终是保王派占上风，战斗民族不是吃素的。 等到太阳快下山时，重装骑兵忍不住了，一旦天黑，就不适合打仗了，开始骚动，缓缓向前移动。王琪早就希望这样，二话不说，小妹带着霸王车从云端里冲了出来，灯光大放，竟盖过了已经落下地平线但还在折射的太阳，仿佛另一个太阳，这正是王琪希望的效果。 霸王车直飞重装骑兵上空，小妹秉承王琪出手要重、一棍打死的战术思想，早准备好了集束耀光燃烧弹，几颗投下，一片火海。重装骑兵最怕火烧，脱不下重甲，金属传导又快，炸死不过一半，烧死却是全部，即便逃离战场，也难幸免。 关键是是视觉效果，城头上只看到一只小太阳，天降雷火，重装骑兵一瞬间飞灰湮灭。于此同时，王琪命带着的一百个气球滑翔机升空，飞至克林姆林宫，齐刷刷扔下一批炸药包后走路。他并不想彻底干掉这个城市，他知道西边的立陶宛公国和波兰王国是近亲，野心也很大，西进普鲁士吃了亏，如果莫斯科太弱，难免他们会转而东进。 王琪再次通报，命令城中立刻投降，否则寸草不留。此时城中投降派开始政变，抓了王公家族，开门献城。王琪也不客气，当日事当日毕，当着城中贵族的面，把王公三族全部砍头，女人小孩也不放过，震慑罗斯贵族。其实王琪心里明白，伊凡大公一脉，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伊丽莎白听说过没？叶卡捷琳娜听说过没？除恶务尽。 然后王琪将带来的大小可汗叫出来，和罗斯贵族开会，给他们制定了一个政治体制，取消莫斯科公国，废除东正教，向唐国称臣，为唐国藩国，可以自治。以后5年为期，鞑靼人、突厥人和罗斯人轮流执政，执政官由执政民族自己选举，向唐国报备。 至于牧场，伏尔加河卡马河交汇点以南，伏尔加河以东为唐国牧场，伏尔加河以西为藩国牧场。交汇点以北，卡马河以东为唐国牧场，伏尔加河以西藩国牧场，两河之间，为夏季公共牧场。 当场，在城外，围起帐篷，所有大小可汗和罗斯贵族连夜举火开会，大军在旁监视。等第二日，终于给出了一个具体实施方案，王琪以文成圣人名义，代唐王用印，然后也不耽搁，当天拔营返回，把大小可汗放回自己部落。 南路军则在唐王的带领下，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再次蹂躏了基辅，基辅王公一样诛三族，同样作为唐国藩国，同样轮流执政。刘大奎、张弛没混到白马银枪的装逼机会，但在气球滑翔机上找回快乐，也算遂了打仗的愿。 同时，原本夹在黑海和里海之间，唐国国境在第比利斯山，现在往北拓展，以顿河为界，从亚速海入口处到和伏尔加河交汇处，其南部黑土地都属唐国。 唐国的原本主要粮食基地是印度半岛和两河流域，自此又多一块高产地，主要引入中国的汉民居住耕种。 至此，伏尔加河和卡马河以东提供大块的纵深，顿河和第比利斯山提供两条天险，北方大定。 第九十章 怀疑 开学了，王行易和李莉正常上学，一起吃饭，晚上看电视剧。在学校的时候却少了很多伙伴，六班上课时，连老师都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缺席，尤其是宋雅玢、庄晓生、吴茜华这样的好学生。 第二日的中饭时间，王行易和李莉的饭桌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路老师，那个神秘的安全部的人。 “老十啊，你们班缺席的人有点多啊。”路老师端着饭碗，貌似吃饭，但说话却开门见山。 “嗯。”老十不解释，就嗯了一声，这个时候，话越多越容易露破绽。 “宋雅玢不是你们的闺蜜吗？怎么你们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上课吗？”路老师问。 “哦，她啊，最近来往不多，兴许谈恋爱了吧，我们不做电灯泡。”李莉满脸笑容地回答，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作为女生来回答会可信度比较高。 “哦？跟谁？”路老师饶有兴味地问。 “这个我们可不知道，问这种隐私，很不作兴的哦，路老师。”李莉眼睛朝着路老师闪了闪，一副“老师你八卦了哈”的表情。 “其他人呢？庄晓生呢？吴茜华呢？”路老师还是有点不依不饶。 “哎呀，路老师，您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你想想，再仔细想想。”李莉看上去很不满意路老师拎不清的问话。 “他们俩？”路老师突然有点怔住了，“哦，对对，他们是青梅竹马。”路老师想着这可是好般配的一对呀，学校教育的一个目标是让大家早婚早育啊，看来这两年是结对高峰年啊，经过两三年的鼓励和创造条件，总算有汇报了呢。 “其他人呢？”路老师还想问。 “不太知道，大概出去玩了吧，玩疯了。”李莉糊弄着。 “那你们俩怎么不一起出去玩？”还是不依不饶。 这下，李莉没有回答，只是面露愠色地白了路老师一眼。 路老师有点讪讪地说，“我以为你们会一起去玩呢。”心里却想着李莉的那个白眼，这显然是对他不满意了。莫非，李莉在追王行易？完全可能啊，所以就想单独和老十在一起，怪我多事呢。嗯嗯，很有可能。 路老师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答案，便高兴起来了，开了句玩笑：“你们也算青梅竹马啊，呵呵。”然后看着李莉脸红，不禁得意起来，自以为是地走了。 混过了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几人还没有来学校上课，路老师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实在是六班太多人没来上课了。他再次找到王行易，但避开了李莉。 “怎么他们还没有回来吗？”路老师狐疑地问王行易。 “我不知道啊？”王行易一脸无辜。 “你就没有打个电话问问？” “老师你有事找他们的话可以直接给他们打电话呀。” “我打过，都没人接听。” “那我打又有什么用？” 路老师一下子被怼得无话可说，考虑了一下，决定吓唬一下王行易。 “王行易同学，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他突然满脸严肃起来。 王行易心里一惊，但想想琳琳好像没有跟他汇报过什么，应该没啥事吧。于是硬着头皮说：“我做啥了？” “两年前，第一次探险队遇险的时候，出现两道龙卷风赶走狼群。这么巧？你知道青藏高原是没有龙卷风的吗？ 一年前，吴茜华带队的那次探险，一支队伍被打残，连战斗机器人全都被毁，而你带的队居然毫发无损，你这么厉害？ 且事先你居然联络了张弛用你的私家车联系补给，你有先见之明？ 更可疑的是，事后你竟然能够一人带着三个重伤员回校，猴子见到你就躲？ 半年前，你无辜殴打张弛被关禁闭，你没有给出足够令人信服的理由。 还要我多说吗？”路老师咄咄逼人地叱问。 “嗯，您在多说点。”王行易全然没有被吓倒，还想了解一下路老师还怀疑他些什么。 “哼！”路老师鼻子狠狠出了一气，“你不老实对吧？一个半月前的叛乱，所有叛乱队伍被逮捕，为什么唯独你的四个朋友都能逃脱？” “他们比较机灵，不是都调查过了吗？”王行易对他们居然无法观察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事感到很好笑。 “别跟我打哈哈，这次，这么多人突然暑假中集体失踪，我已经联系了他们的父母，他们都是在同一天离开家的，而且，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还要坚持说和你无关吗？”路老师蔑视地看着他，眼里透露的意思是：都是聪明人，耍赖就没意思了。 王行易嘴上没回答，眼神却在回答：我就耍无赖了，你怎么着？ 路老师眼见王行易不松口，叹了一口气，说：“在你从禁闭室中出来，我后来观察到三次虚拟系统的创建请求，但又马上消失，没留任何痕迹。请求来自于庄晓生实验室的电脑，你是要我去问庄晓生吗？” “什么是虚拟系统？为什么庄晓生能做这个？为什么我的电脑不行？”王行易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瞪大眼睛反问。 “好好好，你等着。”路老师指着他，“我会搞清楚的。” 庄晓生等人，在穿越世界的最后的日子里，将所有已经发明的技术，让学员们都自己做了一遍，确认他们能够自己做后，觉得以后就是工程上的事情了，继续的技术发明依赖于王琪自己了。于是，在王行易的催促下，返回了新元世界。 开学第四天，众人回校上课。王行易也松了一口气，要是路道老师没完没了天天盯着他，这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当然，路老师的确不再盯着他问东问西了，把目标集中到了回到学校的这几个人，理由自然是调查为什么开学迟到。 庄晓生吴茜华和宋雅玢卫松，当然跟王行易对了口供，一口咬定是去过俩人世界了，两对情人去野外浪漫。 柏史兹则说作为记者团有权力了解那么多叛乱者失踪的实情所以拖着史山典刘大奎去私访了，这个理由出来，路老师也不敢再问下去，生怕他们反问他问题，不太好回答。 至于张弛，一副无赖样子，一会儿说自己大姨妈来了，去山里找灵药；一会儿说去深山找师傅传授绝世武功，发誓要打断老十的腿；一会儿又说被猴子抓去做了压寨夫人，然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述说自己如何被蹂躏。反正就整一个不要脸的胡说八道。 还有两个足球队员，则说跟踪张弛想借机揍他一顿，但后来在山里迷路了。 路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无可奈何，要是相信才怪呢，各归各的活动还能同时开始同时结束？但有什么办法呢？他决定还是重点监视王行易。 可王行易也老实，接下来几个月，什么事都没做。众人天天晚上到王行易家中看电视剧，看看王琪在那里发生些什么。路老师也知道他们天天聚会，但说些什么，却被王行易家的保安系统完全屏蔽，啥都了解不到。总不能冲进去看他们在干啥吧？ 无奈之下，只能上报安全部，提出自己的怀疑，把担子撂给上级。 就这么三个月过去了，时间到了原生世界即将关闭新元系统游戏第一期的最后一天，科学院突然再次检测到太阳黑子的变化，似乎又有太阳系的变化会出现。智能体政府自然没有什么特别新的计划，唯一的办法还是老办法，就是重启休眠系统，准备一旦太阳风暴发生，再次把所有人休眠，等待生态环境恢复。安全部自然也没有闲心来关心路老师的这份报告。 安全部也把所有被关监狱的学生放出来，其实这帮人在穿越世界已经呆了40多年，吃尽了苦头，回到新元世界，不免痛定思痛，老老实实，再也不愿意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话说他们在穿越世界，虽然有带来的一些设备，却缺乏基本的技术积累，经过数年好不容易才造了几艘帆船到达了非洲，又经过数年才把越野车也运到了非洲大陆，从而有能力找到南非的金矿。 于是抓当地黑人帮着挖矿，但金矿又不能吃不能喝，一直过着半狩猎半摘野果的日子，完全看天吃饭。所以决定按照提示沿非洲东海岸往北，终于遇上了宋国商船，用黄金换回衣食住行所需的生活资料，才算过得有点人样。 后来听说宋国人需要奴隶，于是开始专做贩卖黑奴的生活。他们也曾到了加蓬，但面对茫茫的大西洋，终究没有勇气和技术前往美洲。 贩贩奴隶，也是能把生活继续下去的。 又过一个多月，王琪在穿越世界已经七十多岁了，经历了当初的大汉老皇帝、太子、和太孙三朝，终于被王行易唤回新元世界，也算是在穿越世界寿终正寝了。 在他回新元世界前，大汉民国的人口翻了两番。 中国通过阿留申群岛到达美洲北部，继而南下到温湿地带后，分两路，一路往南，一路往东。 宋国则在强大的航海技术支持下，跨过太平洋到达南美州西部，然后一路向东开发。 唐国则在宋国的支持下，打通红海和地中海，并控制地中海南部航道，十六郎跟西班牙葡萄牙海军打了几场海战，把他们限制在了欧洲范围，然后跨海到达巴西和加勒比海地区。 只有英国，海军鞭长莫及，让他们到达了加拿大的爱德华王子岛，算是登上了北美，接下去，就是要和抢先登上美洲的大汉移民发生冲突了。 前往美洲的移民络绎不绝，主要是大汉的移民、新投靠但失去游牧草原的牧民、和贩卖的黑奴，大汉宣布美洲为大汉土地，因为在中国之东的海中大陆，所以正式命名为瀛洲。封建了两个王国，而南边王国为明国，第一任国王为十六郎朱元璋。 王琪虽然回来，虚拟世界却在继续，于是还是有电视剧可看。 但没过多久，政府开始组织学生转入地下，时刻准备休眠。 第九十一章 尾声 宋雅玢为王行易、李莉申请最后一批进入地下，由于三人都在探险活动中有优异表现，反正总有最后一批，就得到了批准，路老师则心心念念还想观察一下他们有什么幺蛾子。 对王行易来说，他并不明白自己需要冰冻起来。冰冻是一种沉眠方式，而沉眠是返回原生世界的前提。现在的问题是，王琪并不在新元世界的名单中，他没有冰冻的资格。 按照王行易上次返回原生世界的经验，不冰冻其实是没问题的，当设定时间到了以后，自然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但是王琪的情况就有点特殊，他是从新元世界里丢失的一个人，定时沉眠是否对他起作用很难说，保险起见，最好是和大家一样冰冻起来。 王行易再次来到新元世界的时候，把自己返回的时间设定比他人晚两个月，对于原生世界来说，也就是十几小时的差别，也叫做他有先见之明，总觉得做事尽量保守一点会比较好。这样可以把控所有的状态。 和琳琳商量之后，决定做一个实体，让王行易的进程连接到这个实体上，然后把王琪的进程嫁接到王行易的实体上。 这个替换在进入地下的前几个小时完成，王行易再三关照王琪少说话，免得被人发现。而琳琳则再次复制了小妹附在王琪的进程上，以帮助他应对突如其来的一些麻烦。 最后，宋雅玢李莉和王琪，在最后一刻进入了地下世界，而王行易和琳琳则留在了地表，他们的实体都在隐身状态中。 地表逐渐的安静下来，智能体的个数也在有序地逐渐减少，一个空旷的城市展现在眼前。太阳一天天变得火红，这种火红不似日出和日落的柔和，反而显得有些狰狞。温度也一点点变得燥热，空气中仿佛燃烧着火。王行易和琳琳游荡在城市中、校园里，当然也在自己家里，观察着地底下的状况。也幸好他们还能看到地底下的人类活动，还不算绝对的寂寞。 终于，所有人都进入了冰冻状态，地面的智能体也都全部关闭，甚至地表第五城市的计算中心也最终关机，而所有状态和数据全部复制到地下计算中心，地下计算种心维持着必要的进程，维护着必要数量的智能体。 地表计算中心的关机，也代表了其中所有虚拟世界的关闭，大汉民国已不再存在，黄种人、黑人、白人，皇帝、国王、贵族、平民、奴隶也都烟消云散， 于是，真正进入了寂静，地底下的状况也没啥好看的了。 琳琳和琳琳二通过自己的通道向黄昊发送了邮件，告知他们的做法和现在的情形，然后就等待来自新元世界的消息。一个星期后，也就是原生世界的一个半小时之后，收到状态邮件，陆续开始有人在新元世界苏醒，再过两个星期，也就是原生世界的五个小时之后，再次收到状态邮件，所有人都已经苏醒，均在恢复中，王琪也已经苏醒，不过恢复时间要长一点，好消息是，所有的大脑都正常，只是肌体上需要一些体能恢复。 琳琳将王行易的描述字恢复到新元世界注册表中，以便定时起作用。然后就再次体会到那种伤心欲绝，王行易开始沉睡了，她天天服侍着他，看着他神智一天天模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王行易再也没有回音，她看到注册表已经被清空。 琳琳看向天上的太阳，这时的太阳真的一点不可爱，她在风中飘荡，在云里穿梭，俯瞰着这一片她成长了十多年的虚假的世界。不久，这一切都将不再存在。 她突发奇想，开始复制这个世界的数据和程序，拷贝到王行易在原生世界的电脑中，好在只有静态数据，没有进程和动态数据，所以王行易的存储还能承受。 整整忙乎了两个多月，她收到了王行易来的邮件，他已经全部恢复，让她进入他的电脑里。当琳琳合并了琳琳二之后，她又从电脑的摄像头里看到了王行易。 几天后，新元系统停机。 王行易带着王琪，在宋琳的墓前，敬上花，上完香，然后到附近一家小饭馆吃中饭。 “你还是早点跟小芬结婚吧，不是我催你，人生要抓紧啊。” “嗯，我这就回头跟她商量。不过结婚最早也得再等一年，我们才十九岁，这可不是新元世界。” “反正有点不习惯了，这里一个月，老想着就是新元世界八、九年，老觉得这里的时间好贵好贵。” “你还算好，这里一个月，对我的穿越来说可是八百年。贵，真是贵。” “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对了，为什么琳琳妈老躲在家里不出来，你金屋藏娇吗？” “是她不愿意，现在还是硅胶的皮肤，生物肌肉和皮肤还需要时间。” “多久？” “五年，或者十年，希望快点。我现在开始专攻活性生物材料了。” “我也打算转专业，也搞这个，这里时间太贵，总还想长生不老，嘿嘿。不过十年后，你都快六十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王行易沉默起来。他想起测不准原理、想起波粒两相性、想起量子纠缠，自从回到原生世界，他就一直在怀疑，正如在新元世界里庄晓生所怀疑的那样，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这个世界的时间，相对于新元世界来说真是昂贵，但如果也是虚拟的，那这个世界的时间相对于上一层来说，还真是便宜的呢。 王琪看着父亲沉默不语，起了个新的话头：“你多久没踢球了？还行吗？” “大概有十年没踢了。” “下周约了一场球，你也来吧，试试？” “没问题，传传球还是可以的。”王行易笑道。 王行易游荡在右边锋位置，己方中场一个大脚传向自己，他稳稳地将球停住，然后往又底线带，看都不看倒三角传到小禁区近角，王琪拍马赶到，足后跟轻轻一碰，球折进了球门。 于是王琪张开双臂，向球场边上观众跑去，然后滑地做了个pose。 他突然看到一个奇怪的女生，别人都短袖短裤，偏偏她全身包裹，还带了墨镜。王琪心里一激灵，看到她向着自己的父亲竖起大拇指。然后她也注意到他，王琪向她腼腆地一笑，看向小芬，小芬也正在向自己竖起大拇指。 一个身材修长的女生，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书，眼睛不时地看向赛场。 “这老大爷，风格跟老十挺像啊，可惜进球的不是我。咦，这进球的怎么这么像老十？” 于是她走下看台，也坐在了场边地上，以便看得仔细一些。边上正好坐着两个女生，一个年龄稍大的对身边的妹妹说：“漂亮，那进球的小伙真帅！” 孙萍则不以为然地答：“姐，那助攻的是我们老板，进球的是他儿子。” “你老板叫什么？”女生和孙萍的姐姐同时问道。 不远处，一双锐利的目光从墨镜后面直射过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