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风华世子的算命妃》 第一章 中毒 “给道爷醒醒!” 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传进宋离耳里,将她从无边黑暗中拉出。 她缓缓睁眼,一个枕头便迎面砸来,她想扭头躲开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脑袋昏沉沉的,根本使不上力。 枕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脸上,她呼吸一紧,脑袋里随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就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她的脑袋。 “啊……” 她咬紧牙关,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疼痛只持续了三秒就很快褪去,而宋离仿佛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浑身是汗,大口喘着粗气。 “作死!” 清虚道长站在床榻前,目光阴晴不定地看着宋离,见她目光飘忽不定,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声音一沉,掺杂着几分内力骂道。 语气间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作死将魂游天外的宋离拉回了现实中。 她凝眸打量着眼前的白色软帐,和床脚的紫檀雕花衣柜,迷蒙的眼中浮上一丝焦虑。 空洞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画风截然相反的画面,一个是车水马龙的现代城市,一个是雕梁画栋的古代阁楼。 “沈清雨……” “宋离……” 两个不同的名字同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勾起了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不同的画面迅速涌上脑海,就像电影一般播放着。 良久之后,在清虚道长探究的目光下,她长吐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眸看向床榻前的老道,声音虚弱的喊了一声。 “师父……” 清虚道长目光紧盯床榻上的宋离,晦暗不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事了?” 宋离点了点头虚弱的嗯了一声,垂眸掩去眼中的迟疑。 “你这是何必呢?”清虚道长见宋离气息平稳,脸色也开始恢复红润,悠悠叹了口气。 宋离不明白清虚道长的意思,秀眉微皱,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什么?”她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干涩难耐,声音异常沙哑,她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再次道:“师父你说什么?” 清虚道长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停下来侧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那糕点中的毒跟你之前中的毒有几分相似,将你体内的余毒给引出来了,好在现在没事了,以后你就留在京城吧。” 说完他深沉的看了宋离一眼,推门而出。 “多谢师父。” 她虚弱的道了声谢,看着清虚道长的枯槁的背影,心下再次浪涛翻涌。 要不是这一次中毒,使她昏迷梦回现代,她都快忘了自己曾是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了。 上一世她是个孤儿,被一个民间道长收养,传她八卦命理相卜之术,二十三岁那年她因为一场车祸死亡,灵魂坠入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 重生在了国公府新出生的三房嫡长女身上。 按理来说她这个年纪早该嫁作人妇相夫教子了,但她八岁那年身受重毒,差点一命呜呼,是清虚道长将她收为关门弟子带上山。 八年间她跟随清虚道长游历周国,寻遍古方,终于在去年八月将身上的毒解了,明毒虽解,但余毒未清。 她本该继续跟随清虚道长寻找清余毒的办法,但府中祖母连接派遣书信催她回府。 半个月前她递回书信,告知祖母与父亲今日回府。长公主知道后特意在今天举办游园宴,一来替她接风洗尘,二来借助这次宴会让她了解京中名媛,结交闺中蜜友。 谁料想刚下马车吃了口糕点就口吐鲜血昏迷过去,要不是清虚道长不放心她,怕她余毒发作一同进京。 这会她早就开始新的轮回了。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她不但没死,还将让她和道长头疼已久的余毒引了出来。 要是找到下毒的人她真得好好谢谢她了。 随着清虚道长的离开,门外很快乌泱泱涌进一群环佩作响少女和几位衣着华贵的妇人。 为首的正是今日游园宴的举办者,天玄皇朝的长公主楚佩竹。 她左边身穿桃色百褶裙,眉间朱砂一点红,头戴玉碧钗,肤白胜雪,面若桃花一副妇人打扮的是当今太子结发妻子戚婉夕。 右边一身着镂金丝牡丹花纹蜀锦罗裙,手持牡丹花团扇,花容月貌,端庄大气,贵气逼人的美艳女子是当今荣宠后宫的天玄帝宠妃纳兰薇。 她们三人身后的则是受邀而来的世家女子。 宋离看着其中带着敌意打量她的熟悉面孔,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离丫头你没事了吧!” 见她醒来,长公主柳眉一松,眼中的愠怒褪去,换上几分欣喜。走到宋离窗前,仔细的看着她,见她面色无恙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中。 “佩姨,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宋离从床上坐起,安抚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太子妃身后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长公主跟她已去世的娘亲是闺中蜜友,在她娘亲去世后一直对她百般照顾。 她父亲在早年就投入太子麾下,太子妃也不会是下毒手之人。 至于宠妃纳兰薇,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针对她的理由,暂时可以排除。 剩下的只有那群来参加宴会的贵女了。 她将几人的神色变化收在眼瞎,眼眸微垂有几分拿不定主意。她们神色都正常,面相上也看不出有害她的迹象,她学习面相几十年,还不至于看错。 “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们吓死了!不过什么人手这么长,居然敢伸到长公主府,找到她非的将她碎尸万段不可!” 戚婉夕不愧是东宫太子妃,秀眸微沉,身上发出一阵不输于的长公主的气势,有几分气急败坏的骂道。 这场宴会是她和长公主二人一同操办的,要是宋离死了她也会被牵连起在其中,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了国公府和太子的关系。 面对太子妃凌人的气势,宋离处变不惊,轻笑一声,脸上挂上几分别有深意的笑,“要是找到下毒的人我还的好好谢谢她呢!”面对长公主几人狐疑的目光她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要不是她给我下毒,也不会将我的余毒引出来,解决了这个隐患。” “你是说你体内的余毒清了?”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颇为意外的问道。 宋离嗯了一声,有些失望,这一番试探下来还是没有什么收获,那几人似乎真的不知情,除了茫然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和慌乱。 她迅速敛去眼中凌厉,沉酌了一瞬开口:“佩姨,我记得方才的人不止这些吧,剩下的人呢?” 此次宴会邀请了京城所有待字闺中的名媛小姐,人数远远超出了屋中的十几人。 剩下的人里说不定有她想找的人。 第二章 陌生又熟悉 第二章陌生又熟悉 长公主闻言,目光微沉,想法与宋离不谋而合。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她根本没来得及注意看众人的神色。 现在想想,宴会吃食都是公主府上的厨子,要是有毒为什么就毒到了宋离,其他人没事?而那糕点自从摆上就没换过,带毒的糕点只会是后面有人动了手脚调换过。 长公主握紧拳头,一双美目冷冷扫视着身后的人,“今日的事你们全数管好嘴巴不要当那长舌妇到处乱说,可听见了!”她冷哼一声,不容置疑的沉声呵斥。 这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传出去对长公主府的名声有损,况且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屋内的世家名媛面对长公主的威严,皆是吓得脸色一白。她们唯唯诺诺应着,缩紧脖子生怕触到长公主的霉头。 “离儿你放心,我跟姑母一定会找到下毒的人给你一个交代的!” 太子妃秀颜添上几分狠厉,拉着宋离的手认真的说到。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太子妃似若桃花的俊颜上时突然一顿。 “离儿?”太子妃感受到了宋离的变化,疑惑的喊了一声。 宋离嗯了一声,面色有些凝重,“殿下刚才不应该喝那一杯酒的,对孩子不好。” 太子妃印堂光洁明亮,不过掺杂着几丝黑气,财帛宫,子女宫,奴仆宫状态都特别好,特别是子女宫,隐隐有红意缠绕在其中。 一个人人的面相从上至下分为:福德,官禄,迁移,父母,兄弟,命宫,田宅,子女,妻妾,疾厄,财帛,奴仆十二宫。 财帛宫是鼻翼,子女宫是卧蚕,奴仆宫是下颚。 太子妃脸上这三宫的变化说明太子妃怀孕了,还会因为怀孕获得不少赏赐,至于奴仆宫,宋离猜测是宫里赏下的照顾的嬷嬷。 而她命宫位置萦绕着的那一丝黑气来自外界,也就是她会遇到一些麻烦。 不过现在人多口杂,她有心提醒也不是时候。 “真的吗!”太子妃手一顿,惊诧的看着宋离,脸上逐渐浮上一抹红晕,手慢慢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流出一抹温柔。 她跟太子成亲一年,一直没有受孕,皇后明里暗里她表面坦然自若,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方,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这个孩子如果平安降世,就是太子的嫡长子,未来无限风光,她也会因为这个孩子水涨船高稳坐太子妃高位。 “看面相是这样,不过还是请个太医看看吧!” 宋离说完,长公主直接大手一挥派下人请大夫。 “想来也是,我这个月月事迟迟未来,常感困乏,我以为是累到了也未曾向这方面想。”太子妃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感激的看着宋离。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我的离丫头哟,可吓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一个年迈但十分有力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手持权杖,精神奕奕,满头银丝梳妆的很整齐,衣着华贵的老太太担忧的大呼着小跑进来。 她身后紧紧跟着几个下人打扮的老妪。 “祖母,我没事了,您跑慢点!” 宋离趴在床上,上半身探出来,担忧的看着来人。 来人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宋离的祖母,当朝一品诰命夫人。 老太太跑到宋离床前,看着面色正常的宋离,凌厉的眉眼瞬间放松了不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个人了!” 老太太坐在宋离身旁伸手抹着眼泪,慈祥又后怕的看着宋离,“下毒的人找到了吗?要不是道长有先见之明跟你一起下山,这个时候你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这话她说着都觉得不吉利,急忙呸呸两声低声念了句佛祖勿怪。 “还没,不过老夫人放心,本宫一定会给国公府一个交代的!” 长公主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惜最后下毒的人还是没有查出来,这次下毒跟八年前一样成了一个谜团。 长公主打杀了一群下人,给宋离送上不少好东西,这件事才算平息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宋离虽然已无大碍,但身子还十分虚弱,在老夫人的搀扶下才慢腾腾的回到府上。 国公府跟长公主府比邻,出了门就是国公府。回到府上没多久,太子府上就派人来给宋离道谢送礼了。 与长公主府上不同的是,太子府上送的多数是些补品。 宋离浑身无力靠在梨花木雕花镂空床上,看着太子妃送来的礼品单,心想这太子还真是大方,百年人参一送就是四支,其余珍贵药材更是数不胜数。 “映月!” 她放下手中礼品单,朝院子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身穿嫩绿小坎肩的丫头走进来,低眉垂眸低声应道:“小姐怎么了?” “这人参留一份,剩下的分别送到爹爹祖母兄长院子里吧。” 映月是她的贴身丫鬟,自小便被选进府上照顾她,她儿时因为顽皮没少让映月受罚。六岁那年宫宴她意外落水,寒冬腊月的,映月直接跳下去拉她,两个人都不懂水性。要不是映月在下面举着她,等到救援她早就死在那冰冷的湖里了,而映月也在那次冻坏了留下了病根,从那以后她就暗暗发誓要好好对映月。 她中毒离府后映月就被老夫人收进了院中,每年都会随着老夫人去观里看她,为了给她写信还特意学习书法,如今她回来了,映月也就理所当然的回到这梨花阁了。 映月迟疑的看了一眼宋离似有话要说,但还是浅浅的应了一声。 看着映月懂事温婉的模样,宋离有些惆怅,“你这丫头八年不见怎的跟我生分了?”她拉了拉身上的锦被,打趣的说到。 “嘤嘤嘤……”听闻至此,映月直接扑到床边抱住宋离的腿跪下,撒娇的说道:“奴婢不是担心小姐将我忘了嘛,方才听说小姐中毒给我肠子都吓疼了!” “噗——”宋离被映月的话逗笑了。 因为担心肠子疼? “担心就担心,怎么肠子还疼了?”她抬手点了点映月的脑袋,语气满是宠溺。 “这不是牵肠挂肚嘛!”映月嘟囔一声 宋离打量着映月出水芙蓉般的清秀面孔,只见她眼眶微红,似乎是刚哭过不久,心下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前世她是个孤儿,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补偿她,这一世亲人将她视若珍宝,还收获了映月这个机灵一心为主的丫头。 正在感叹间,她突然感觉到一个熟悉至极的气息正在靠近院子,她心下一喜,急忙探出身子看向那半开的门扉。 “哥哥来了!”她低笑一声,跟狐疑的映月解释。 映月也转头看向门口,“没有啊,没见公子人啊……” 刚说完,院外便传来两个脚步声,由远至近,很快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半掩的门外。 “公子。”映月怪异地看了宋离一眼,暗暗感叹宋离的超乎常人的感知,站起身子福了个身,随后目光落到那个青色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急忙低头,紧张的喊了一声:“世……世子!” 宋离看着宋怀瑾身边,站在逆光中的俊雅身影,呼吸一紧,漆黑的眸子中犹如烟花绽开一般绽放出一抹惊色。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诗,一时有些恍惚。 初读诗经时她也曾好奇,到底是如何风华绝代的人,才能让诗人写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般的诗句来…… 宋离见过的美男不少,二十一世纪那些流量小鲜肉穿上古装哪个不是白面小生,但是在这人面前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他身着一身青色银色暗纹直缀长袍,修饰的身材越发高挑修长,头戴白玉莲花发冠,腰坠羊脂玉佩。 眉如墨画,目若朗星,朱唇皓齿,俊美绝伦,就好似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浑然天成的华贵气质中又透露着几分儒雅和几分不容侵犯的冷清之意。 就连素有美男之称的宋怀瑾都不及这人五分耀眼。 见宋离呆呆的看着自己,男子朱唇一勾,俊颜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友好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下,坦然自若的接受宋离打量的目光。 “小姐……”映月小声地提醒着失态的宋离。 然后迈着小步伐上前给那人倒茶。 宋离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瞬尴尬。 “小妹你没事吧?” 宋怀瑾出声询问,宋离这才将目光投向宋怀瑾,宋怀瑾跟宋离一母同胞,五官有八分相似,只见他身穿一身湛蓝长袍,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文人气息。 “哥哥不用担心,师父已经替我将毒解了,现在只是有些手脚乏力,休息一阵时间就好了。” 她回着宋怀瑾话,目光却频频投向桌前的青色身影。 宋怀瑾嗯了一声,眉宇一松,见宋离不时飘忽的目光轻笑一声好笑的说道:“别看了,眼睛都快飞世子身上了。” 谁? 哪家世子,她怎么不记得? 见宋离一脸茫然,宋怀瑾笑容一僵,“靖王世子楚容,祁玉,你不记得了?”他提醒的说着。 可宋离还是一脸茫然。 她慢慢在心里咀嚼着楚容二字,心底却没有关于这二字的任何一点记忆。 但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三章 家宴 第三章家宴 看宋怀瑾的模样,想来她与这靖王世子楚容是相识的,可为何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疑惑看着楚容,想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找出答案。 楚容五官生的极好,可五官之上的命理就像一层纱布盖住一般,她看不清,也看不透。 她自幼学习相面之术,迄今已经不知多少岁月,除了前世的师父外还有一人出现这种情况。 那人…… 想到这,她心猛地一坠,心尖有些发颤。 那是她重生十六年都不敢正面面对的心头痛…… “小妹?”宋怀瑾见宋离突然脸色大变,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你怎么了?” “无事。”她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宋怀瑾抿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儿时你跟祁玉最是交好,整日不是粘着我跟顾少卿,就是粘着祁玉,如今怎么忘了呢?” “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要不是现在见到世子,我都不知道将他给忘了。”她垂眸看着锦被上的花纹,心下一片愕然。 她儿时同楚容交好?可为什么她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楚容的记忆…… 宋怀瑾嗯了一声,眼底浮上一抹晦暗,“无事,想来是下午受毒药影响吧。”他走到宋离床前坐下,一双与宋离极其相似的眸子定在宋离嘿呦的发顶,“等后面恢复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你可还记得顾少卿,长公主府的那个小魔王,你幼时的玩伴?” 宋离点了点头,“记得,我还山上时他就给我递过书信,说是又物色了一名会倾城舞的美妾。”在抬头,眼中的波澜褪去,再次恢复平静,“这是他收入帐中的第十八房美妾了吧?” “嗯。”宋怀瑾目光不曾离开宋离的脸庞,语重心长的教导,“你以后离他远点,切不可像小时候那般同他亲密了。” 宋离不明白宋怀瑾为什么这么说,一头雾水,张嘴就道:“为什么?” “那出了名的纨绔,我不想你因为他名声受牵连。” 宋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宋怀瑾想到楚容突然道:“方才我从工部出来恰巧遇到世子从宫中出来,听问你回来便跟我一道来看看,现在你虽已无大碍,但看着气血还不是那么好,不如让世子给你把一把脉开上几方增益补精的药。” 他说着目光看向楚容,似乎在征求楚容的意见。 楚容点了点头,没等宋离拒绝便起身上前。 映月见状急忙道一声:“世子请稍等,我去取红线来。”说着就要离去。 “不用了。”楚容声音清朗悦耳,只一句后便不在说话。 映月傻傻的愣在原地,看着楚容从容的替宋离把脉,下巴都快惊掉了 京中人人皆知楚容世子有洁癖,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就算宫中贵人请他号脉就诊都得借用红线,避免肢体接触。 可眼下,他居然抓着宋离的手把脉。 宋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一丝清凉,眼睛一眯,认真审视着这张鬼斧神工的精致面庞,突然鼻尖传来一阵幽兰香气,她呼吸一紧,气息变得有些错乱。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离的目光和气息变化,楚容抬眸,一双桃花眼如清泉般细细的看着她。 宋离活了两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认真的看过,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她双颊微红,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 “你现在已无大碍,修养两日就好了,但是之前的毒太过霸道,伤了你的根本,日后若想有孕恐怕有些困难,只能慢慢调理了。”感受到宋离的急促,楚容轻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悠悠说道。 “没事就好,孩子的事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调理。”宋怀瑾怕宋离难过,安慰的说了一句。 宋离轻嗯一声,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喜色。 古代人普遍结婚早,十四五岁就开始张罗婚事,她这副身子也才十六岁,放在现代还是上初中的年纪,她还不想早早的结婚生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了难怀孕这个挡箭牌,就不怕有人上门提亲了,毕竟这放在古代并不是什么小事,不过这点还不够,她还要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公子,老夫人让老身来请您等上前院落座用膳了。”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是老夫人院子里的掌事陆嬷嬷。 宋怀瑾应了一声,看着宋离道:“你先换洗一番,我们在门口等着你。” 说完看了站在一旁的映月一眼。 “不用了。”宋离掀开被子,开始穿鞋,“既然祖母已经落座,就不好的让她老人家久等了,映月你给我打盆水,我洗漱下就走吧。” “好的,小姐你稍等!”映月点了点头飞快跑出屋子。 没一会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她将盆放在盆架上,将帕子打湿拧干送到宋离面前。 宋离接过帕子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在映月的搀扶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呼,腿上还是有些使不上劲。”她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走了两步,吐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着。 “无事。”宋怀瑾抬腿走到宋离跟前,拉起她的手,“使不上力就走慢些。” 宋离点了点头,在映月和宋怀瑾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去。 楚容步履似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宋怀瑾身旁,不曾快一步,也不曾慢一步。 他们四人并肩走来,国公府上的护卫和下人目光都集聚在了他们几人身上。 不过能明显的感觉出来,看向楚容的目光居多。 陆嬷嬷紧跟他们身后三步之内,一边走一边频频打量宋离和楚容,眉眼间满是笑意。 原本正常人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路程,因为宋离的原因时间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 “你怎么这般打扮就来了?给你准备了那么多衣衫你怎么不给换上。”宋离前脚刚进前厅,便迎来老夫人的数落。 “还有你这丫头,让你伺候小姐,你就这般伺候的,好好的绫罗绸缎不整上,就让她穿这粗衣布衫出来。”数落完宋离,老夫人将矛头指向映月 映月在心里叫苦不迭,不是她不跟宋离打扮,是宋离根本没给她机会,随便擦了把脸就上来了。 宋离目光扫过桌上的人,发现除了二叔三叔一家外,并没有父亲宋章的身影,心下有些疑惑。 见他们出现,桌上所有人目光再次投向他们。 “好了祖母,快快用膳吧,这一路走得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收回目光急忙开口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老夫人。 老夫人撇了宋离一眼,闷哼一声,面上虽然不悦,但还是好言说到:“你这丫头,在山上在野惯了,你第一天回来就依你一次,下不为例,你总归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代表的是国公府的明面,一个嫡小姐要是穿成这般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说我国公府。” 宋离知道老夫人对国公府的威严的看重,连声应好,并保证下不为例,老夫人脸色这才好转了起来。 “离儿山中九年不能陪伴祖母身旁,离儿心中有愧,离儿在这用茶水代酒敬祖母一杯,希望祖母身体安健康,长命百岁,岁岁长安,年年长乐,笑口常开,喜气常来!” 宋离端起跟前的茶杯,看向老夫人,“离儿身体不适,就坐着敬祖母了,想来祖母是不会怪罪我无礼的!” 老夫同样端起茶杯,听到她的话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脸上满是笑意,“你这丫头,祖母何时怪罪过你!”她喝了一口继续慈爱的说到:“你的心意跟祝福祖母都收到了,只要你好好的,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她突然叹了口气,苍老容颜添上几分惆怅。 “祖母放心,离儿定会保护好自己,让祖母放心的!”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淡笑着道。 二人说话间,其余人皆是闭口不言,静静的看着祖慈孙孝的两人。 忽然,一个身穿蓝色玄纹立领长袄的美艳妇人开口,打断了这深情的一幕,“话说母亲,离儿今年十六岁了吧,是时候该说个好人家了,我看太师府的二公子就不错,之前太师夫人还跟我提过一嘴,不过母亲如此疼爱离儿,想必已经替离儿物色好了。” 说话之人是二房的主母言氏,宋离的二婶。 见言氏开腔,老夫人柳眉微皱,目光流出一瞬不悦,似乎有些不满意言氏在这个场合提起宋离的婚事,但碍于多人的面子只是不轻不痒的提点了一句:“管好你后院的事就行,离儿的婚事我自有主见。” 见老夫人发话,言氏淡淡一笑,清抿了一口茶识趣的回答:“儿媳省的。” “母亲,我倒觉得二嫂说的有理,离儿已经十六岁了,跟离儿一同的早就嫁做人妇了,离儿的婚事还是早些提上日程较好,毕竟岁月催人老啊……” 三房主母崔氏轻笑一声,保养的十分好,如同少女般细腻的手抚了抚鬓角,目光撇了宋离一眼,意有所指的说到。 古代女子成亲较早,笄礼后就开始张罗婚事,许多十五六岁就成婚,十八九岁就已经为人父母了。 十六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大龄少女了。 老夫人目光微动,她原本还留宋离在身边些时日,但是想到三房媳妇的话,心下不由得有些怅然。 宋离思想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的洗礼,让她十六岁结婚生子那是不可能的,她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心中很快有了对策。 她幽怨的叹了口气,垂头自饮一杯,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佯装无奈的说道:“两位婶婶有所不知,我近两年来都无法成婚,恐怕要让两位婶婶失望了。” 言氏闻言微微一愣,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宋离,狐疑的问:“这是为何?” 宋离抬头看向言氏,苦笑一声,正要说话,门外好巧不巧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宋离眉头一皱,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暗骂来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第四章 家宴(2) 第四章家宴(2) “小梨子你总算回来了,想死小爷我了,我今天一天都在城西军机营里训练,回来路上听说你在我家中毒了,你放心等我回去肯定把下毒的人揪出来交给你处置!” 听着这声如洪钟异常响亮的声音,宋离额头青筋直跳,就凭前三个字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除了隔壁那个小魔王顾少卿还会有谁这么叫她。 随着声音落下,门口很快走出一个神采英拔的俊逸少年。 他身穿玄色盔甲,腰别一把长剑,头盔抱在怀中,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那清泉池水一般明亮,脸上粘着一些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看上去有些邋遢,但这幅模样反而让他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他进屋后便将头盔和腰间佩剑一同塞给身后的丫鬟,那的动作就仿佛在他家一样。 “你这小魔王,还真把国公府当你家了,这般随意。”老夫人看着顾少卿熟络地从一旁拖来一张空椅笑骂一声,急忙命一旁的人给他腾个位置。 顾少卿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看祖母说的,国公府不就是我第二家嘛。”他似乎还是有些渴,拿起茶壶又倒满一饮而尽。 他连续喝了三杯茶水后,这才满意的放下茶壶,看向对面的宋离,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啧啧一声惊奇的说道:“真是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这当初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如今反而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实属意外啊,我还以为你要秉持着当初的形象,不长长处长宽处呢!” “你这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宋离神色一顿,嫌弃的看着他。 “几年不见,脾气反而见长了。”顾少卿端正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宋离,“我这天天想着你念着你,听到你要回来,处理完公事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你不但不感谢我,还骂我嘴欠,你可真是令人伤心啊!”说到情绪高涨之处还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你……”宋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浮上一抹鄙夷。 老夫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好了好了,两位小祖宗歇了,你俩从小就这样,一凑在一块就吵个不停,叽哩喳啦叽哩喳啦的,吵得耳根子生疼,再吵一人端着一碗饭门口吵去吧。” 见老夫人发话,宋离别过头,不再理会顾少卿。 顾少卿丝毫没有自知之明,老看着老夫人嬉皮笑脸的道:“看祖母说的,要是没有我跟小梨子吵着你这饭能吃的香嘛,都闭嘴吃饭那多没气氛对不对。” “强词夺理!”老夫面上严肃,眼中却满是笑意。 “吃点菜吧。”楚容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宋离碗中,表情淡然,冷清的脸上带着几分笑容。 众人惊讶的在楚容和宋离脸上来回流转。 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带着敌意的目光。 她不咸不淡的顺着那几道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接到宋离投来的目光,几名豆蔻少女目光一紧,急忙低下头掩去脸上的讪色。 宋离笑着的轻轻摇了摇头,夹起面前的菜放进楚容碟中,给了楚容一个笑容礼貌的说道:“你也吃别客气。” “嘶——” 不知是谁猛地抽了口气。 屋内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顾少卿站起身子,目光微沉,看着楚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告。 “世子……”宋怀瑾喊了一声,剑眉微拧。 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宋离一愣,“你不喜欢这道菜?”说完又夹了一块肉试探的放在楚容碗里。 “长姐有所不知,世子有洁癖……”一个少女坐在角落,小声地提醒,声音有些发抖。 宋离她嘴角一抽,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双眼微眯,“什么毛病,给我吃!” 看着宋离满脸的嫌弃,楚容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瞬笑意,面上为难的看了看碗中的菜,随后仿佛妥协般的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咀嚼了起来。 看着仿佛吃毒药一般的楚容,宋离心下感叹,果然生的好的都有些怪癖。 见楚容臣服在宋离的‘淫威’之下,老夫人悬在胸口的心这才落回肚中,急忙招呼着众人吃饭。 顾少卿坐回原位,往嘴里扔了粒花生米,神色十分怪异,“你这老狐狸居然会吃别人筷下的东西?”他说着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再次将目光放到楚容身上,“上次静荷好心给你布菜,你不接受就算了,反而当着众多人的面骂了她一顿,让她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洁癖好了?” 宋离闻言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了挪。 她的小动作落在顾少卿眼里,“这就对了嘛,小梨子我告诉你以后里这个老狐狸远一点,这老狐狸阴得很,脾气还贼怪!”他淡淡一笑,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算计。 见顾少卿毫不留情的抹黑自己,楚容双眸微抬,从容不迫的道:“比起脾气,还是顾小爷厉害,上次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逮着四皇子就是一顿揍,不知城西军机大营的滋味如何?” 听着两人打嘴炮,宋离简直乐坏了。 “那是我自愿去的,我要是不愿意谁能逼迫我去?” 顾少卿哼哼一声,无比嚣张的说着俊逸的脸上满上傲娇之色。 “那是,谁让长公主疼爱你呢,三天两头就往皇宫跑,念叨的皇上都避之而不及了。” 楚容淡淡撇了顾少卿一眼,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 顾少卿不想在跟楚容磨嘴皮,直接将楚容的话无视掉,笑嘻嘻的看向宋离,“小梨子我跟你讲我前些日子寻了两匹好马,等明天我俩赛马去!” 宋离吃着菜含糊不清的嗯嗯应了两声。 见宋离答应,顾少卿这才满意的开始吃饭。 可宋怀瑾却不高兴了,他脸色阴沉,狠狠地瞪了宋离一眼,“不行!不准去!” 见宋怀瑾一口回绝,顾少卿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管大路的吧,管的这么宽!” 宋怀瑾脸色越发难看,隐隐有种要发怒的样子。 “离儿已经是大姑娘了,日后还要成亲呢,天天跟你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小时候我不管你们俩,但是现在不同了,你该有些自知之明了!” 顾少卿知道宋怀瑾的脾气,小声地骂了一句迂腐,不服气的说道:“就是赛马玩耍一下又不是搂搂抱抱的,黑着个脸给谁看!。” 见两人争执不休,宋离不由得有些头大,“行了,祖母还坐在这呢,你们就吵吵,赶紧吃饭!”她拍了拍桌子引起两人的注意没好气的说到。 宋怀瑾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在看顾少卿,心下暗暗想着得把宋离看紧了,省的顾少卿将自己的宝贝妹妹带歪了。 顾少卿识趣的坐下,恨恨的看了一眼坏事的宋怀瑾不再说话。 气氛有些宁静,宋离琢磨着说点什么好,二房言氏突然开口,“离儿你刚才说这两年都无法成亲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快说来听听,婚姻可不儿戏,一个姑娘家总共就这几年青春了。” 宋离原本还恼怒顾少卿来打乱了她的计划,现在有人提起,她心下一喜急忙将刚才准备好的说辞推出。 “师父先前帮我看过,我这两年白虎星进命宫,要是成亲的话重则克夫克子,轻则克祖亲。” 此话一出,言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先前收了太师夫人的礼,答应太师夫人在老夫人面前撮合宋离和太师二子的婚姻,现在听宋离这么一说,吓得当场冒冷汗。 要是真说成了这门亲事,太师夫人不得对她恨之入骨,好在宋离没有故意隐瞒,不然到时候还得了。 想着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怕,怜悯的看着宋离。 不只言氏,国公府一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除了宋离一家是担忧外,其余的年长的都是怕宋离成亲克到自己,而年纪小的则是担忧自己的婚事。 宋离是嫡长女,自古就有长幼有序的说法,她这个长姐都没成婚,其他几房的小姐自然不能越过她先把亲成了。 “可有化解之法?” 老夫人满脸的担忧,心想这离丫头的命运还真是一波多折,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这档子事。 宋离为难的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扯谎:“有,如果遇到太乙贵人那我命宫里的白虎就手太乙贵人影响变成青龙,旺夫家。” 见宋离的婚事有救,老夫人脸色稍有改善,但还是满脸的愁容。 “那仙长可有看过这太乙贵人在何处,几时能遇到?” “这个师父没说,师父本来准备留我到十九岁的,祖母催的慌,这才放我下山,下山之时左右嘱咐近两年不要莽撞成亲,原本我准备私底下跟祖母说的,但两位婶婶提起,离儿只能实话实说了,免得祸害了好人家。” 第五章 谜团 第五章谜团 “噗,你这小丫头挺惨的啊!” 顾少卿突然噗嗤一下,抿嘴看着宋离,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睛荡漾着几分笑意。 “是挺惨的。”楚容开口附和,淡然的撇了宋离一眼,低头轻笑一声。 “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笑得出来!没良心的东西!” 宋离也不怕顾少卿和楚容拆穿自己恨恨的说到,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告。 顾少卿急忙忙摆摆手,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强忍着笑意好心得说道:“没事,小丫头你尽管找,看上哪家公子跟小爷说,小爷帮你上门,谁要敢不从我揍到他同意为止,老的不同意我揍老的,小的不同意我揍小的,一个人不同意我揍一个人,一群人不同意我揍一群人,看有谁敢嫌弃你!” “我这个亲哥哥还在这坐着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了?”宋怀瑾不悦的看着顾少卿。 “我也是吃你国公府的饭长大的,小梨子怎么也算我半个妹妹吧,咱俩一起去!”他趾高气扬的说着,想到宋离身旁的楚容,伸手一指楚容哈哈说到:“还有这个老狐狸,要不是他小梨子也不会中毒,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咱三一起给小梨子撑腰,哪个不长眼敢拒拒绝小梨子咱三给他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宋离心下一惊,双手因为激动有些微颤。 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闻中毒的事,师父对她中毒的事一概不提,也不准任何人提,这些年她跟着师父到处走访就是为了找解药…… 桌上笑闹一片,除了一直关注着宋离的楚容外,在无人注意到宋离的神色变化。 他淡淡的撇了一眼宋离,见她眼中的惊意很快散去,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宋怀瑾将顾少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沉声道:“鲁莽,你要真有心帮离儿,离她远一点就行。” 顾少卿被宋怀瑾的话呛的一时语塞,他嘶了一声,纳闷的看着宋怀瑾,“我这没招惹你吧,你怎么对我这么大的仇恨。” 宋怀瑾懒得理顾少卿,别过头夹了筷子送到老夫人碗里。 宋离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看着宋怀瑾,她不知道宋怀瑾为什么这么抗拒她跟顾少卿在一起。 不过想到顾少卿府上的十八房美妾,再加上宋怀瑾迂腐的为人,她大概也能猜出是什么缘故了。 她哀默的看了一眼顾少卿,心里盘算着把师父教她的壮阳的方子给顾少卿抄一份。 ……… 夜幕笼罩整个国公府,明月枝头高挂。 国公府这场接风宴终于落下帷幕。 顾少卿吃饱喝足,接过丫鬟递来的头盔和佩剑,对着宋离挤眉弄眼,宋离全当顾少卿在搞怪给无视掉了,最后急得顾少卿破口大骂:“小梨子你怕是个白痴!” 宋离秀眉一蹙,刚要骂回去,只见顾少卿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到:“明日午时三刻,我在训马场等你,不见不散啊!” 话落脚下生风一溜烟跑没影了。 宋离刚要答应,看见宋怀瑾投来的目光后缩了缩脖子闭嘴不言。 “你明日给我好好在家,不准去!” 宋离心里叫苦不迭,她很想去,但是碍于兄长的威严,只能言听计从的点点头。 她随着映月回到院子,楚容离开前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就像魔障一般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她八岁前一直在京中,京中官贵之后她大多都知道,可为何独独不认识楚容这号人…… “小姐,洗澡水备好了,要沐浴了吗?”映月推门进来,见宋离神色迷茫,满脸愁容轻声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啊,竟这副模样。” 宋离摇了摇头,敛去思绪想到方才宴会上不见父亲的身影不由得问道:“我爹呢?为何一整日没见到他?” “小姐你……”映月脸色一白,震惊的看着宋离。 自从宋离回府她就觉得宋离有些不对劲,分明十五天前才见过楚世子,可今天面对楚世子居然无动于衷,还说不认识。 宋离不明白映月为何脸色大变,眼角一挑,“怎么了?” 映月目光微闪,迟疑的看着宋离,沉默了好一瞬才慢慢开口:“小姐你忘了吗,老爷半个月前奉旨运送粮草去边关了。” 见映月目露怀疑,宋离揉了揉眉心,,低声呢喃:“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小姐……”映月焦虑的看着宋离,轻咬嘴唇,眼神中多了几分紧张,“你是怎么了?老爷离京前奴婢连同大公子楚世子才去山上看你,可你……” 宋离下意识的端正身子,双手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了起来,眼神忽的变得恍惚。 她半个月前见过楚容? 父亲离京前曾去看过她? 她为什么不记得?映月没理由在这种事上骗她。 她嘴唇微抿,心乱如麻。 脑海中不断闪过这半个月间发生的事,可唯独想不起映月所说的。 她敏锐的发现,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很多间断,很多地方衔接不上。就像一本书,被人把重要的内容撕掉了一般。 这一发现使她心神一震,她瞌目细细想了起来。 半个月前她收到祖母的书信,然后她的记忆就中断了,直接跳到了三天后,那消失的三天记忆,她在干嘛?经历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突然,清虚道长离开前那复杂别有深意的眼神在她脑海中炸开。 或许清虚道长知道她记忆空缺的原因! 迫切想要解开谜团的心,不断驱使着她去找清虚道长,她在也坐不住,直接起身离开。 “小姐夜已深了,你这是要去哪?”映月被宋离前后的态度吓一跳急忙追出去。 追到门口只见宋离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宋怀瑾前脚刚进梨花阁,后脚便见宋离施展轻功离开,“映月,小姐去哪了?”他看着门口焦急无比的映月,出声询问。 映月见着宋怀瑾,急忙小跑上前,神色紧张的道:“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去哪了……” 说着她将刚才发生的事同宋怀瑾说了一遍,只见宋怀瑾目光微闪,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一般,眉间皱纹一松,幽幽叹了口气,“离儿应该是去找清虚道长了,她身上谜团太多,能替她解答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清虚道长了。” 映月一头雾水,虽然不明白谜团是什么但还是木讷的点了点头,转而想到宋怀瑾为何深夜出现在宋离院子前不由得开口问道:“公子这般时候你不休息怎么过来了?” 随之想到自己的身份,心下一惊急忙惶恐的低下了头。 她不过是宋离面前的贴身丫鬟有什么资格过问主子的事。 好在宋怀瑾没有跟她计较,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无事,我担心离儿的身体所以过来看看。” “是。”映月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宋离离开国公府后,一路施展轻功直奔城外的白龙道馆而去。 来到西城门,她避开巡逻的守卫,在城楼上停留了一瞬,调整了下紊乱的气息再次凌身而起,就在她起身离开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飘进了她耳里。 “宋离!”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惊讶之意。 她闻声猛地回头,腹中凝结的真气随着她的动作一散,身子一重狠狠地栽向地面,她瞬间吓得惊慌失措,急忙稳定心绪气运丹田从新凌身而起。 她借着皎皎月光疑惑的看向城楼,只看见一个隐藏在黑夜之下的伟岸人影。 “你是谁?”她稳定身形出声询问,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宋离身后隐匿在夜幕中的青山,“你是去寻世子吧?世子方才从那边去了,想来是去白龙道馆了,你要是寻他的话直接上白龙道馆吧!” 楚容进山了? 宋离心下一惊,随之有些疑惑,大半夜的楚容上山干什么? “谢了!”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对那人道了声谢,继续赶路。 群山环绕之间,一座饱受风雨洗礼,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庙宇立于其中。 微弱的烛火给这片黑寂的山林带来一片光明,窗口前,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在烛火下随风摇曳。 她在门口落下,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下有些犹豫,低头紧盯着青石地板,瞳孔一寸一寸的收缩。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她心头。 她不是宋离,而是二十一世纪刚身死来到这个异世,继承了宋离记忆的沈清雨! 因为受宋离记忆影响,自主代入宋离这个角色当中。 所以记忆残缺也是情理之中。 这个想法使她心下一惊,她不敢相信这个假设。 她怕她这个假设是真的,更怕清虚道长知道一切,戳穿她这个雀占鸠巢的假货,让她无法在心安理得的霸占着不属于她的亲情。 她是个自私的人,上辈子孤苦了一辈子,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份温暖,她不想失去这唾手可及的温情。 坚定了想法后,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窗口前的两个身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第六章 我们很熟吗 第六章我们很熟吗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屋内突然传出一声轻笑,“是我输了,想不到离儿也会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跟我打赌?你小子还太嫩了。” “你问的事本道爷也不知道,你们离开后那死丫头闭关了三天,出来就有些不大正常,其他的道爷我一概不知道,你可以滚了,别打扰道爷我休息。” “那我就不打扰道长休息了……” …… 宋离并不知道她离开后,楚容与清虚道长的对话,她走在青石板小道上,突然身形一晃,纤葱玉手迅速从树枝中穿过。 随后摊手看着手中的六片树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诸葛亮马前课中,数字六位临空亡宫。 空亡属中空土,诀曰:空亡事不祥,阴人多乖张,求财无利益,行人有灾殃;失物寻不见,官事有刑伤,病人逢暗鬼,禳解保安康。 在她身上则是担心为空,而且‘事不详’‘失物寻不见’两句卦诀表示她心中的疑惑和丢失的记忆短时间内是没有结果,找不回来的。 阴人一词代表小人,女人。阴人多乖张的解释就是提防女人、小人的祸害。 她将手中的叶子扔掉,拍了拍手,敛起思绪下山。 既然所想之事暂无结果,那就等! “宋姑娘,你怎么就下来了?” 山脚下,一辆全身由香樟木打造的马车停在路边,一个青衣少年坐在马车前,看着喜颜于色的宋离,纳闷的问道。 前不久在火急火燎的冲上山,一盏茶时间不到就下来了,什么事解决的这么快。 “事情解决了自然就下来了。”宋离淡淡的回应。 青衣少年点了点头,想到楚容还在山上急忙问道:“你看到我家世子了吗?” 宋离摇了摇头,“没看到,我没进去。”说着视若无人的挑起帘子钻进了马车之中。 青衣少年看着宋离的动作,也没有制止,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宋离突然探出头。 少年神色一怔,脸上流出一瞬不自然,“宋小姐,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居然问我什么名字?” 宋离扒拉着帘子,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讪讪一笑,有些心虚,“我练功出了岔子,记忆有些错乱,忘了好多东西……” 少年一惊,错愕的看着宋离见她不像是说谎,沉默了一瞬,神色复杂的说道:“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正在说话间,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传来,“商青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跳下马车,看着从山上走下的楚容,跳下马车行了个礼正声道:“世子,我在跟宋小姐说话,她现在正在马车上。” 楚容颔首,低垂的眸子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淡淡的嗯了一声,绕过少年走到马车前。 “走吧。”他吩咐了一声,挑帘看着正襟危坐的宋离,视若无人的上了马车。 少年爬上马车,扬着马鞭开始赶路。 楚容上车后从暗格中拿了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她有些尴尬,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无视了,好在脸皮厚不然早就尴尬死了。在心里自我安慰着,目目光不时飘向温文尔雅,随便一坐都气质十足的楚容,心下有些感叹。 一个男的长的好看就算了,还出身高贵,简直是人生的赢家,一出生就站在山巅。 见楚容不为所动,她慢慢的从不时看,变成了盯着看。 虽然他五官上的命理被隐藏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他额头饱满光洁,五官端正,是大富大贵之相。 而且他还是罕见的龙骨插天之相,麻衣神相中有一口诀:日月角耸,必佐明君;文武兼全,定为刺史。 “看够了吗?” 感受到宋离炽热的目光,楚容突然合上书,看着有些局促的宋离身子稍微前倾,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幽兰清香随着楚容的动作扑面而来,宋离神色一紧,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紧张,“看……看够了。” 楚容的目光太过直接,她有些招架不住,将目光移向他身后。 “方才听说你练功出岔子失忆了?”见宋离目光闪躲不敢跟他对视,他轻笑一声,忽的抬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宋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秀眉微蹙,“你干嘛?” 楚容低头不语,冰凉的手指贴在她手腕处,仔细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额头碎发遮住了他眼中的深沉。 宋离盯着楚容漆黑的发顶,心下开始忐忑不安,“怎么样?”她语气有几分焦急,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无事。”楚容松开她的脉搏,认真的道:“你体内真气是有些紊乱,但还不至于影响你的记忆。”他说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宋离,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宋离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慌乱的心,慢慢的将手收回,镇定的看着楚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容说着目光一沉,幽深的眸子中染上几分狠厉,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你是谁?” 宋离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看着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楚容,也有危险的一面。她眸光微暗,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淡淡的看着他,“爷是你爹。” 她是国公府嫡女,哥哥跟他又是好友,她不信楚容真会将她怎么样,但楚容的态度和动作她十分不喜欢。 “呵……伶牙俐齿。”楚容脸上肌肉一颤,接着淡淡一笑,放开了宋离,端正身子,拿起桌上的书本悠悠道:“也只有你会喜欢到处认儿子了。” 见楚容收起身上的杀意,宋离暗暗松了口气。心下有些好笑,堂堂靖王世子被她当成儿子,竟然也不恼不气。 他脾气这么好的吗? 她忍俊不禁的低头偷笑。 “笑什么?”余光瞥见宋离低头偷笑,楚容问她,目光却没移开过书本。 宋离笑容一僵,“没什么,想到一些好笑的事。”转而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继续道:“你管我笑什么,你管大路的?管这么宽。” “果然。”楚容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就算是失忆,你说话还是这么讨人嫌。” 见楚容吃瘪,宋离心情极好,笑眯眯的看着他,“看样子你没少在我嘴下吃败仗咯?” 楚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她声音平缓温和,“那倒不至于,你忘了每次都是你急得跳脚了?” 宋离眨了眨眼,应该不能吧,她是一个相师靠嘴皮子吃饭,论打嘴仗除了她前世的师父就没败过。 “你什么时候失忆的?” “今天下午吧,在公主府醒来后就忘了一些事情。”宋离诚实的说道。 楚容翻书的手一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忘了一些事?” 宋离抿着嘴,慢慢点了点头。 “不是失忆?”楚容微微蹙眉,静静的盯着宋离的双眼问道:“忘了什么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失忆?”宋离淡淡的看了一眼楚容,对他的理解能力有些质疑,“十五天前的事忘了,最近的事迷迷糊糊的记着一点,好像,似乎关于你的事都忘了。” 她慢慢回想着,一连用了两个比喻词。 虽然脑袋里还是有些混沌不清,但她能确定,关于楚容的记忆都没了。 楚容目光倏的一暗,眼中浮上一抹宋离看不懂的深沉。 “呵……”他突然淡笑一声,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惆怅和悲伤,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意让宋离心尖一颤。 他轻叹一声,自嘲的笑着,声音有些颤抖,“记得顾少卿,记得宋怀瑾,就连一个下人都记得唯独忘了我……” 看着楚容苦涩的笑,宋离心头涌上一阵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我们以前很熟吗?”她咽了口口水,试探的问道。 楚容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垂眸看向手中的书页,索然无味,兴趣全无。 晚风徐徐,吹动帘字扑洒在两人脸上。微弱烛火随风飘动,车厢壁上两个影子凑在一块,似乎在窃窃私语,时而仰伏,时而重叠。 “世子到国公府了。” 车厢外传来商青的声音,楚容合起一页未动的书,轻嗯了一声,侧头看着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宋离,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宠溺。 宋离在睡梦中只觉身子一轻,鼻尖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鼻腔中满是兰花的清香,她轻声哼哼一声,似乎不满有人打扰她的瞌睡。 楚容轻轻将宋离打横抱起,慢慢走出马车,听到宋离软绵的娇嗔,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 “楚世子。”门口的侍卫看着马车上走下的楚容,弯腰喊了一下,随即看到窝在他怀中的宋离,眼中迸发出一瞬诧异,“我家小姐……” “睡着了。”楚容平静的回应了一声,对着商青道:“在这等着。”吩咐完抱着宋离步莲轻移,在侍卫诧异的目光下镇定的踏进了国公府大门。 他步伐轻盈,轻车熟路的走在国公府内,似乎十分的熟悉。 一路上遇到不少侍卫下人,无一不对深夜抱着宋离出现在国公府上的楚容感到震惊诧异。 第七章 塑料姐妹花(1) 第七章塑料姐妹花(1) “公子,世子来了!” 守在门口昏昏欲睡的映月,忽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走近,以为是宋离回来,急忙站起身子高兴的看着来人。 在看清是楚容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闷闷不乐的对屋内的宋怀瑾道。 “祁玉?”宋怀瑾满腹狐疑,不明白楚容大半夜到国公府有什么事,拉开门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楚容怀中的一团时,神色猛地一变,“离儿怎么了?”他大步走到楚容跟前,神态焦急的问道。 映月闻言,瞬间清醒,瞪大眼睛看着楚容,脸色忽白忽青,“小姐……”她呢喃一句,跟上宋怀瑾的步伐。 “睡着了而已,看她睡得深沉不忍心打扰就给她送进来了。” 楚容看了一眼至今没有被吵醒的宋离,动了动有些酸意的手臂,有些无奈的说道。 映月望天,心中窃喜宋离这觉睡得妙,竟然让名冠京城的楚容给抱着送上门。 宋怀瑾神色一松,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有些凝重。 “多谢了,我来吧。”他伸出手。 映月在后面暗暗跺脚,这大公子凑什么热闹啊。 “不用了,两步路而已,别把她弄醒了。”楚容直接无视宋怀瑾的动作,绕过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映月偷着乐,跑到楚容跟前将门推开,目光瞥向一脸深沉的宋怀瑾。 楚容将宋离放在床上,拉过锦被盖上,低头遮住眼中的复杂神色,“离儿方才去找道长,正好顺路就一同回来了。”他走到桌前,翻过一个干净茶杯倒了杯茶,饮了一口悠悠道。 宋怀瑾面色庄重,缓缓点头,“祁玉,男女有别……”他低声提醒,听不出喜怒。 映月瞅着这气氛有些不对,纳闷的看了宋怀瑾几眼,小姐跟世子亲近不是好事吗,这么优秀的金龟婿多少人求之不得。 “无事,离儿就像我妹妹一般。”楚容淡定的看着宋怀瑾,眸光微闪。 宋怀瑾不见唯一皱眉,复杂的看着楚容。 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宋怀瑾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幽暗深不可见。 “夜深了,我先回府了,沐风你早点休息。”楚容敛起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和熙的微笑。 宋怀瑾不语,一动不动的看着楚容,仿佛像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 楚容淡笑自若,任由宋怀瑾看着。 “我送你出去。”良久,宋怀瑾确定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后,出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世子慢走!公子慢走!”映月眉开眼笑,将宋怀瑾和楚容两人送出后,折身打了盆水替宋离擦洗。 一觉醒来,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肚。 “映月,打水!”宋离这一觉睡得无比舒畅,她掀开被子,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映月活泼的应了一声,很快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小姐,我已经将院子的人都叫出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离嗯了一声,迅速洗漱完,看着映月从衣柜间拿出的淡色对襟羽纱衣裳和烟云蝴蝶褶裙,眉头一皱,嫌弃的道:“换一个。” 映月抱着衣服,纠结的看着她,“小姐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衣裳,你长的这么好看,穿上这衣服一衬托,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你不考虑下吗?” 宋离果断摇头,“我们要去赛马,穿这个合适吗?万一踩到裙角摔了怎么办?” 映月为难的点了点头,拿出一件水蓝广袖蝶戏芍药衫裙,“小姐你看这个行吗。”她期待的看着宋离,眼神微闪,“这是束腰的,你身材那么好穿上一定美貌惊人,那些世家小姐也得沦为你得陪衬。” 宋离再次摇头,就这么折腾了几个来回后,她选中了一件白玉兰散花纱衣。 映月兴高采烈的帮她换上衣服,宋离坐在铜镜前,无聊的扒着手指,映月纤细手指迅速在她发间穿梭。 “小姐好看吗?这是双月垂挂髻,我特意学的!”映月凑到宋离面前,得意的说道。 宋离透过铜镜,审视着自己的容貌,只见铜镜中的她秀雅绝俗,肤白娇嫩,一双如铜铃般的眼睛好似璀璨星辰一般明亮透彻,不染杂尘,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稳重,清雅高华又不失明媚洒脱, “映月,我好看吗?”她微微侧头看着映月,美目流盼生辉。 映月狠狠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姐天生丽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宋离被映月逗的噗嗤一笑,抬手敲了一下映月的脑袋,“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哪有!”映月不服的嘟囔了一声,“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姐的美是与众不同的。” 宋离颇有兴趣,疑惑的嗯了一声,“怎么个与众不同法?” “嗯……”映月低吟一声,“京中贵女受家教严管,虽然气质温婉,但到底是温室中长出的花朵,少了几分洒脱大方,而小姐不同。”她拿着唇脂给宋离抹上,继续绘声绘色的道:“小姐则像是山野间的蔷薇,美貌中又带着几分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扎的一手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白小姐虽然芳名远播,被誉为京中白玉兰,美得不可方物,但到底是困池之鱼,任人观赏。小姐胸有天地,到哪都能与日争辉。” 宋离好笑的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映月,“你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映月撇撇嘴,正要说话,门外突然走进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低着头,恭敬的道:“小姐,三小姐五小姐来了,要请她进来吗?” “呵。”映月讥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这一大早的就眼巴巴的跑来打听消息了啊,这消息可传的真够快。” “什么消息?”宋离秀眉微蹙。 映月附身到宋离跟前,小声地将昨晚的事给宋离说了一遍。 宋离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映月,“你说的是真的?那老狐狸抱着我光明正大的走进国公府,还把我送了回来?” 映月连连点头,怕宋离不信还指着一旁的丫鬟道:“不信你问采薇,今天一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这不三小姐和五小姐坐不住来你这探口风了嘛。” “映月姐姐说的是实话,听说早上大爷家的三小姐知道消息后还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呢。”采薇局促的抬头看了宋离一眼,附和的应了一声,急忙低头下。 看着采薇小心翼翼的采薇,宋离收起脸上的惊讶,目光一沉,瞬感头大。 “让她们进来吧,顺便让厨房摆膳。”她挥退采薇,神色不善的走到圆桌前坐下。 楚容那惊为天人的容貌,在京中肯定倍受推崇,这要是传出去,无疑是将她推到了风波口。想到后面要面对楚容无数的追求者的刁难和针对她就郁闷。 还是顾少卿说得对,楚容这老狐狸还是得远远地离开些,免得被那些脑残粉针对,她可没心思跟一群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玩心机。 随着采薇的离去,门外很快走进四五个人,当头的是两个身穿绫罗绸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子。 自从她娘亲去世后,国公府主母之位便一直空缺,府上中馈由备受宠爱的柳姨娘一手打理。 柳姨娘为国公府诞下两位小姐,正是眼前的三小姐宋云珍和五小姐宋云珠。 两人一进来,一股浓郁的脂粉味瞬间涌进,宋离皱眉看着妆容精美,盖住了她们原本青涩脸庞的两人,不由得有些惋惜。 妆容固然精美,但反而遮住了她们的天真清纯,显得有些老成,失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长姐。”两姐妹齐齐喊了一声,目光落在宋离脸上,闪过一瞬惊艳和探究。 宋云珍叫完宋离后,不等宋离开口直接走到宋离对面坐下,见宋云珠还站在原地,丝毫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招呼着道:“云珠你还站着干嘛,过来坐啊。” 映月眼中迅速闪过一瞬不悦。 宋云珍因为柳姨娘的缘故,一直倍受老爷和老夫人的喜爱。虽然是庶女,却一直享受着嫡女的待遇,老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柳姨娘将府上的好东西往她院子里送。 她自个也开始飘飘欲仙真把自己当嫡女了,平日在府里用鼻孔看人,打压其余几位庶出的小姐不说,如今在宋离面前还没有身为庶女的觉悟,没等宋离发话就以主人自居。 反观宋云珠,待遇不比姐姐差,却始终平易近人,不骄不躁在京中贵女圈中口碑一直极好。 到底是柳氏养出来的女儿浮躁,眼皮子浅,比不上跟在老夫人身旁五六年的宋云珠沉稳。 “三小姐……” “映月我饿了。” 见宋离不出声,映月刚开口提醒,就被宋离打断了。 映月看了宋云珍一眼,低头道:“奴婢马上去厨房催催。” 宋离虽然不喜欢她以奴婢自居,但她还是有觉悟,在外人面前该做的样子要做完整,免得被人揪住了小辫子做文章。 “云珠是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见映月离开,宋离看着礼始终谦卑有度,挑不出错的宋云珠开口道,说着目光淡淡的撇向宋云珍。 宋云珠见宋离记得自己,清澈的眸子中浮上一丝笑意,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白兔,她用力点了点头,“长姐还记得我啊。” 宋离神色平淡的看着宋云珠,招呼她落座,目光在两姐妹脸上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云珍胸大无脑,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做事全凭大脑支配,虽然刁蛮无礼,但也是个率真的人。 而宋云珠才是最需要注意提防的人,俗话说不叫的狗咬人更疼。 第八章 塑料姐妹花(2) 第八章塑料姐妹花(2) 有宋云珍这个蛮横娇纵的姐姐做陪衬,才能对比出她的知书达礼,温婉可人。 可怜宋云珍,被宋云珠当成踏脚石都不知道。 “长姐你笑什么?”宋云珠替宋离倒了一杯茶,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宋离,朱唇轻启,声如莺啼,面上带着几分天真好奇的问道。 她不知道她的伪装已经被宋离识破,还在维持着人畜无害的形象。 宋离端起茶杯,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没事,想到一些好玩的事。” 宋云珍看着宋离,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宋离,我早晨听说昨晚深夜楚世子送你回来,是不是真的?” 她紧紧的盯着宋离的神色,生怕漏掉一个情绪。 宋离轻抿一口茶,毫不回避的与宋云珍对视。 国公府怎么出了这么个白痴,竟然以名字唤自己的嫡长姐。 “不知道。” 宋离暗戳戳的想着,面上不动声色,镇定的回应着宋云珍的问题,同时不忘了关注宋云珠的神情变化。 宋云珠美目划过一丝嫌弃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宋云珍面色阴郁,有几分咬牙切齿,自第一眼见到楚容后,她就开始沦陷无法自拔。 为了摆脱庶女这个身份成功嫁入靖王府,她和柳姨娘没少在宋章面前卖乖,明里暗里暗示宋章将柳姨娘扶正。 谁知道宋章在此事上牙关这么紧,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松口。 宋云珠偷偷拽了下宋云珍的衣袖,一副惶恐的模样,其实心底下早就乐开了花。 她巴不得宋云珍在没有脑子一点,把宋离惹毛了。老夫人向来注重长幼之尊,嫡庶之别,要是老夫人知道宋云珍在嫡长女宋离面前如此嚣张,肯定会心生厌恶。 到时不怕一向表现得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的她不得老夫人喜爱,她虽然在老夫人院中待了五六年,但老夫人对她始终不温不火,谈不上喜爱。 老夫人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更是当今太后的闺中蜜友,在国公府里老夫人的疼爱才是唯一有用的利器。 可怜宋云珍这个榆木脑袋一直想不明白,以为仗着柳姨娘的宠爱就能无法无天,却忘了她们这么多年一只争取的主母之位只要老夫人点点头就可以手到擒来。 她暗暗想着,眼中流出一抹鄙夷,暗骂宋云珍和柳氏没眼见。她早年因为模样与宋离有五分相似,在宋离离府后就被抱到老夫人院中,直到去年才回到柳氏房中。 跟柳氏虽然是血缘至亲,却没有多少感情。而她回到柳氏房中后,柳氏因为老夫人一直不肯点头将她扶正的缘故暗自怨狠了老夫人不知道多少年。 她在老夫人院中时,柳氏没少指示她给老夫人灌迷魂汤让老夫人将柳氏扶正,深知老夫人脾性的她并没有这么做,指示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 这么多年扶正的梦想一直没有实现,柳氏早就将她视为跟老妇人同一条心的人,所以就算她回到柳氏房中,柳氏也对她不理不睬,只关心胸无大志的宋云珍。 她目光飘忽不定,神色反复骤变,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早被宋离看的一清二楚。 宋离前世以相面算卦为生,她这一双招子不知道看过多少人,宋云珠那点小九九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 “我当时睡着了,当然不知道。”她回答着宋云珍的问题,目光却没离开过宋云珠。 她这句话无疑是证实了府上的传言。 宋云珍宋云珠两姐妹,脸色骤然惨白,不过宋云珠掩饰的很好,只一瞬就恢复平静。 “怎么可能,世子……世子向来不喜与人接近,就连白语馨都只是同他说过几次话,他怎么可能……”宋云珍脸上青白交加,目光不时看向宋离失魂的低声呢喃。 宋云珠咬了咬嘴唇,拉着宋云珍的手,小声安慰,“三姐姐,世子与长姐自幼就交好,况且八年前……”她话到嘴边骤然停滞,担忧的看了宋离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所以也在情理之中。” 她仓促的说完,惶恐的低下头。 八年前的事就是国公府上的一个禁忌,谁都不愿提起,毕竟国公府嫡女被下毒谋害,八年未果,说出来是打国公府的脸。 特别是在宋离这个受害者面前。 宋云珍脸色一瞬狰狞,恶狠狠的看着宋离,双目欲同喷火,“宋离……” “三姐姐!”宋云珠惊呼一声,死死拉住猛然站起的宋云珍,“你怎可一再连名带姓的唤长姐。” 宋云珍直接将宋云珠的手甩开,怨恨的看着宋离,“她不过是一个死了娘的在山野间生活了八年的野丫头而已……” 宋云珠急忙站起,伸手捂住宋云珍的嘴,战战兢兢的看着宋离,“长姐不要生气,三姐姐她被姨娘宠坏了,一时口误,长姐可不要往心里去……” “死了娘的……野丫头……”宋离低声重复着宋云珍的话,结束还拖了一个尾巴,“呵。”她冷笑一声,眼中染上几分狠厉,拿起茶壶揭开盖子往宋云珍脸上一泼,厉声怒骂:“宋云珠我以为你只是直率,想不到是蠢,愚蠢至极!” 宋云珍精美的妆容被茶水冲刷的所剩无几,露出一张白皙纯真的脸庞。 茶叶零零散散挂在她的头发和脸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 她呜呜着挣扎,手狠狠地拍在宋云珠捂在她嘴上的手。 宋云珠被拍了一下,佯装吃痛的嘶了一声,抱着手,双目湿漉漉的看着宋离。 还不够,她要宋云珍在泼辣一点。 “你敢骂我蠢?”宋云珍瞪着宋离,胸口上下起伏,直接伸手顶在宋离脑门,“你别妄想楚世子会喜欢你这个乡野丫头!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几斤几两,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会几样?” “世子照顾你不过是看在八年前你因他中毒心有内疚而已,你还真以为世子瞎了眼喜欢上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空有嫡女虚名的废物不……” “三小姐!” 映月从厨房出来,刚进院子就听到宋云珍疯了一般大喊大叫,她急忙跑进来。 看着一头一脸湿漉漉的宋云珍和漫不经心喝茶的宋离,大声打断的宋云珍的话。 宋云珍怒火中烧,见映月一个下人敢打断自己说话,抬手狠狠地打在映月脸上,沉声骂道:“小贱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一边去!” 映月被打的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三小姐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一个庶出的而已!”映月稳住身形,大拇指拭去嘴角的血迹,不卑不亢的道。 庶女两个字就是她心头的一颗刺,她毕生的耻辱。平日里府上的下人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将她捧的高高的,映月一句话将她的骄傲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映月。” “小姐。”映月恨恨的看了宋云珍一眼,走到宋离面前低头顺眉的喊了一声。 宋离伸手拖住映月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看着五指分明,肿得老高的脸,脸上浮上一抹疼惜。 “去拿点药擦擦。”她心疼的道了一句,拿起面前的茶杯恨恨砸在宋云珍脸上。 “我不在府上八年,倒时你给长威风了是吧?” 宋云珍被砸的后退两步,看着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被砸中的地方有些凉意,她抽了口气抬手抹去,抹到一片湿润。 “流……流血了!”她看着手上的血迹,突然尖叫。 古代女子最注重的就是这张脸了,特别是这种官贵之家的姑娘,一旦毁容就意味着接下来很难找个好婆家。 最重要的是她心悦楚容,本来庶女的身份就已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沟渠,在毁容更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宋云珠看着满脸血迹的宋云珍,面白如纸,双手颤抖的扶上宋云珍的额头,“三……三姐姐。”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她一把排掉宋云珠的手,目光怨毒的瞪着宋离用力将宋云珠推开。 “宋离,我要杀了你!”宋云珍怒吼一声,不顾形象的挥着尖锐的指甲朝宋离脸上挠去。 宋云珠被宋云珍推的踉跄了两步,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掌被碎片划出了个口子。 “啊……”她惊呼一声,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掌,眼泪倾滚,而出一副娇弱欲滴的模样坐在地上掉眼泪。 她借着擦眼泪,遮住了眼中的窃喜。 宋云珍辱骂宋离必定会受到老夫人的责骂惩罚,府上大都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宋云珍失了人心不说,还毁容了。 以后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等她想办法讨好老夫人,让老夫人开口将她归入已逝主母的名下,这样她就是继宋离后的第二个嫡女,顶着嫡女的身份就算日后不能成为靖王世子妃,侧妃也是指日可待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丝毫不管已经疯魔了的宋云珍,低声抽泣。 宋云珍还真是愚不可及,她不过是随便出言刺激了下就失了思考,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第九章 塑料姐妹花(3) 第九章塑料姐妹花(3) 宋离一把钳住宋云珍,抬手毫不拖泥带水的赏了宋云珍两个巴掌,“我告诉你国公府姓宋!可不是你柳姨娘说了算,我身为嫡长女,你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女敢这般对我说话就足够你死上几回了。” “宋云珍你这些年的礼数学到狗肚子里是吧?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嫡姐,以下犯上,对逝者不尊,口出恶言的废物!” 她大声怒斥着,揪着宋云珍的头发往外拖去。 宋云珠见宋离拖着宋云珍离开,急忙爬起跟了上去。 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但白莲花人设还得跟上。 “宋离,你这贱人!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宋云珍依旧不依不饶的怒骂着。 宋离全数充耳未闻,冷笑着将宋云珍拖到湖边,一脚将宋云珍踹倒,拉着她的头发往湖面摁去。 “宋离你给我放开,你敢!” “贱人,给我松开!” “咕嘟……” 她叫骂着被宋离恨恨的摁进湖水里,呛了一口水。 宋离面色阴沉,双目如利刃,身上杀意净显,她一声不吭,来回将摁宋云珍的头往湖里浸。 这样几个回合后,宋云珠这才小心翼翼的出声,“长姐……” 宋离将奄奄一息,面如死灰的宋云珍松开,站起身反手打在宋云珠脸上。 宋云珠被打的措不及防,双眼圆瞪,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长姐你……” “老子打的就是你!”宋离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还不解气抬手又是一下。 就在她打宋云珠的时候,一个围观的嬷嬷偷摸摸离开了,直接朝老夫人院子跑去。 宋离虽然看到但也没制止,蹲下身子揪住宋云珍的头发,声音如同九天玄冰窟一般冷的让听而生寒,“老子不在八年,你是忘了老子的脾气了是吧?” “老子打遍京城无敌手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她说着抬手啪啪又是两下。 宋云珍因为缺氧,再加上十分用力的两巴掌脑袋有些发懵,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抖,呜呜摇头,如同看魔鬼一般看着宋离。 宋离的话勾起了她和宋云珠内心深处的恐惧。 想到曾经的宋离,宋云珠身子一软摇摇欲坠。 宋离和顾少卿曾是令无数人头疼的存在,两个都是嚣张跋扈,霸道横行的存在,曾经一度把京城搞得鸡飞狗跳。 关键一个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一品诰命夫人的孙女,深受太厚皇帝喜爱,一个是当今圣上的侄儿,大长公主的儿子,都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再加上是小孩子,几次捅了大窟篓,皇上都是不温不火的责骂了两句就过了,让无数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宋离中毒跟着清虚道长离开京城后,京城才算安定了下来。 见宋云珍宋云珠两姐妹面露惧意,讽刺一笑,“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她说着狠狠地抓着宋云珍的头发,促使宋云珍不得不仰起脖子,减轻头皮上痛意。 “我以后在听见死了娘的野丫头这种话,可不就单单是破相挨打了,你最好长个记性。”他附身到宋云珍耳旁,压低声音威胁。 宋云珍恐惧的看着如同恶魔的宋离,拼命点头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长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宋离松开宋云珍的头发,从腰间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将手帕扔在脚下,看着神魂不定,弱柳扶风随时可能晕过去的宋云珠,冷冽之意散出,“宋云珍只是让我觉得蠢,你则是让我觉得恶心!” 宋云珠伸手攀住身旁的婢女,稳持着不倒下,嘴里满是苦味,“我不明白长姐的意思……”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轻咬嘴唇。 “你明白。”宋离走到宋云珠面前,抬手点了点了她的胸口,鄙夷不屑的道:“用亲姐姐当自己的踏脚石的感觉可还好?” 她目光一转,看向瑟瑟发抖的宋云珍,嗤笑一声,“宋云珍啊宋云珍,你这个猪脑子,白白年长宋云珠两岁,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蠢货!” 宋云珍被宋离这么一说,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狠毒的看着宋云珠,“宋云珠!”她从喉咙挤出三个字,配上那张红白交加的脸,像极了地狱中爬出的女鬼一般。 宋云珠被宋云珍的目光吓了一跳,腿一软,要不是婢女架着她,她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很聪明,有心机,有城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至亲都能利用,不愧是我国公府的姑娘,可惜你的心机城府用错地方了。” 宋云珍抬眼看着宋离,目光凄惨,抿嘴不言,死死地扣着婢女的手臂,手心直冒冷汗。 “你以为你隐藏的很深,还沾沾自喜把所有人当蠢货,其实你自己才是蠢货,像你这种人,撅起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以后在我面前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去庄子上好好清醒一下!” 宋离的话恶毒至极,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都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头,将她的自以为是的骄傲,聪明凌迟致死。 她靠在婢女怀里瑟瑟发抖,又惊又惧的看着宋离,目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打击一般。 宋离不在看宋云珍两姐妹,直接将脚边的手帕踩在脚下,对着宋云珍和宋云珠的贴身婢女道:“愣着干嘛?还不送你家小姐回去?等我送吗?” 两婢女心下一惊,急忙拉着宋云珍两姐妹逃离了这个令人害怕的地方。 国公府东侧听雨阁中。 老夫人半靠在软踏上,面无表情的瞌目听着雨嬷嬷讲述宋离院中发生的事,左手轻轻拍打着右手手臂。 面前的八仙桌上一尊方鼎白烟袅袅飘出。 “陆儿。”听雨嬷嬷说完,老夫人半睁眼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个身穿绿色坎肩的老妇人闻声推门而进,低眉顺目的站在老夫人面前。 “云珍目无尊长,辱骂长姐,亵渎逝者,你带她去祠堂受罚吧。”老夫人淡淡的吩咐,“云珠怂恿老三对长姐不敬,让她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 陆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带着一群人朝柳氏院子气势汹汹的走去。 “同样是在我身边待过的丫头,这差距可真是云泥之别啊。”老夫人突然感叹了一声。 雨嬷嬷知道老夫人说的是松宋离和宋云珠,目光稍缓,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大小姐打出生就在您身边,后又遇清虚道长教养,因为病痛吃了不少苦头,走过大江南北,见过塞北风光,自然比一般的闺阁女子有见识,老练稳重些。” “是啊,到底是沈氏的孩子,不是柳氏那种眼皮子浅薄的人的孩子能比拟的。” 老夫人脸上染上一抹愁容。 雨嬷嬷静静低头站在一旁的不敢再搭话。 府上众所周知,老夫人十分疼爱已逝的夫人沈氏,对沈氏的死一直耿耿于怀。 雨嬷嬷见过已逝的沈氏,对她印象极好,当年的沈氏随时都是笑眯眯的,很少有见她发火,对待下人不苛刻,把国公府打理的条条有序。 跟国公爷恩爱有加,谁料想天公不作美,生下宋离没多久就病逝了,成了国公府的一大遗憾。 要是沈氏还在,国公府那轮得到柳氏蹦哒。 宋离收拾完宋云珍两姐妹后,回到院中,看着站成四排的下人,目光凌厉来回扫视,将她们眼中的神情全数收入眼下。 “你你你,你们三个今后就跟着映月在我身边服侍吧。”她伸手点了三个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子。 被点到的三人高兴的朝她行了个礼,齐声道:“是。” “你们几个从哪来回哪去,我们梨花阁不收一仆二主的东西。”她再次点了几个人。 被点到的皆是一惊,其中一个嫩绿长裙的女子上前一步不甘心的看着宋离,“奴婢不懂大小姐的意思。” 宋离目光落在她的下巴处,突然冷笑一声,“你是装不懂还是假不懂?滚回去告诉柳氏手别伸那么长。” “把她们赶出去!” 她后面点到的几人,奴仆宫晦暗不明,有一丝外来的气掺杂在其中,老夫人和宋怀瑾的气息她记得,不是他们两人。 府上除了主掌中馈的柳姨娘还有谁手能伸那么长,也不算是冤枉她们。 映月和一开始被点到的三人,和其余没被点到的人瞬间将几人围起推搡着赶了出去。 她回到屋中,桌上已经摆着一份早餐,有一碗热粥,两份小菜和一份桂花糕。 她端起热粥喝了一口,看着紧跟着进来四人,目光在映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对采薇说道:“有鸡蛋吗?” “回小姐,有的。”采薇福了个身,声音如同泉水一般清澈悦耳。 宋离一口将粥喝完,嗯了一声,“去给映月拿一个。” 采薇领命退下。 屋内除了她和映月还剩两个人。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穿淡紫布衫的女子上前一步,双手放在腿边福身道:“奴婢叫锦色,今年十九岁,原先是公子院中的掌灯。” 锦色说完,另一个女子一样上前一步跟着道:“奴婢叫青棠,今年十七岁,原先是老夫人园中的奉茶。” “奴婢定不负小姐的看中,竭尽全力照顾小姐的起居。” 两人自我介绍完,相视一眼同时开口。 游街惊马 点命贵人(1) 第十章游街惊马点命贵人(1) 宋离捻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口中,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两人。 锦色和青棠模样都是极好的,虽然不算惊艳,但也称得上的出水芙蓉,闭月羞花,要不是奴籍就凭这一张脸和身段,最次也是个主子。 映月年纪较小,做事还不稳重,她不在的时候大事上有两人在她也放心,况且一个是哥哥一个是老夫人院中的人,为了稳住两人的心,这两个人她不重用也不行。 不过好在两人都是心地纯善的人,不用她提防。 采薇跟映月心性相仿,有采薇在,映月也不至于孤独,最重要的是,采薇是个十分忠心护主的人,还是个心思敏捷的小姑娘,熟络了以后就不怕院子里冷清了。 采薇很快拿着鸡蛋回来,在映月消肿的时间里,她给几人分派了一下工作。 映月和锦色负责照顾她的起居,青棠和采薇负责照顾她的饮食。 锦色和青棠都是心思细腻的人,一个人带着一个毛燥的小丫头,这样的分配很合理。几人也没什么异议。 “我待会要出门,锦色等雨嬷嬷回来你与青棠同雨嬷嬷分配一下院中剩余人的工作。” “是。” 锦色和青铜同时应声。 采薇眼睛黑溜溜的看着宋离,等着宋离给她分配。 “你跟着映月同我出门,”她看了采薇一眼,将只吃了一块的桂花糕和小菜推到三人面前,“我吃不下了,倒了也是浪费,你们没用早膳的话就将就着吃了吧。” 锦色面露难色,看向青棠。 宋离看出了几人的面上的难色,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道:“吃吧,我这几年跟着师父没少饱一顿饿一顿的,深知这粮食来之不易,我在外面散漫惯了,对这些礼节不是很看重,在我面前不用拘束,在外人面前注意点就行了。” 得到宋离的回复,映月直接抓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小姐对待身边的人很好的,没有架子,你们可不要被小姐刚才勇猛的行为吓到了。” 采薇闻言,上前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咬了一口,抿嘴双眼弯成一对月牙笑得十分开心,“小姐赐不敢辞,那我就吃咯。” 宋离嗯了一声,锦色和青棠也不再推辞一人拿起一块小口吃了起来,动作还是有些拘谨。 映月迅速吃了两块桂花糕下肚,伸手推了推采薇看着宋离道:“小姐我吃饱了,我们现在出门吗?” “我也好了,我也好了!”采薇急忙将手中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口齿不清的附和。 “嗯。”宋离起身,指了指桌上两份小菜,“你们吃了吧,别浪费了。” 锦色和青棠弱弱的应了一声,目送宋离带着映月和采薇离去。 宋离并没有直接离开国公府,而是先去了老妇人院中。 祖孙俩挤在软塌上,宋离靠着老夫人的腿,拿着芙蓉糕送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咬了一口,看着她别有深意的悠悠道:“方才你院中的事我听雨嬷嬷说了。” 宋离点头,“祖母不会怪我出手太狠了吧?” 老夫人摇了摇头,混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手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会。”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捎带上几分凌厉,“你是国公府的嫡女,她胆敢对你不敬还出言辱骂灵泽,别说打破相了,就算打的三天下不来床就是她该。这些年你不在,我常年进宫陪太后礼佛,疏于管教,倒让她无法无天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云珍总的来说本性不坏,就是年纪小,再加上被柳氏娇惯坏了,日后多加指导还是能走上正道的。” 老夫人也是个经历过风雨的人,看人眼光毒辣,对宋离的说话也颇为认同,“云珠呢?你觉得如何?”她点头继续问道。 提到宋云珠,宋离突然低声一笑,摇着头啧啧道:“云珠倒是像极了柳氏,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生性凉薄,记仇不记恩。” 老夫人脸上闪过一瞬诧异,早些年因为思念宋离,她将跟宋离有几分相似的宋云珠带在了身边,小时候还好,长大后她就发现宋云珠这人心机太深,随时在算计着,简直就是柳氏的翻版。 看着跟柳氏极为相似的双眼,她就会想到以前府上的龌龊事,于是早早的就将她遣回了柳氏那。 如今听到宋离的评价,她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些年养了一个白眼狼在身边,她竟然浑然不知。 “生性凉薄,记仇不记恩……”老夫人低声重复着宋离的话,笑容有些冷,“你这话倒是妥帖,这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早年,云珠还小,喜欢抓小动物,抓到玩弄够了也不放,直接就生剥活剐,异常血腥,很难想象一个小孩子手段如此残忍,真是恐怖如斯……” 老夫人一阵唏嘘,眼神晦暗不明。 宋离笑着将剩下的半块芙蓉糕递到老夫人嘴边,想到跟顾少卿的约定,开口问道:“祖母下午可有事?” 老夫人点了点头,收起复杂的神色,细嚼慢咽将糕点吞下,方才开口,“要进宫随太后礼佛,怎么了?” 宋离摇了摇头,“无事问问罢了。” 老夫人狐疑的看着宋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收声笑骂:“你这小妮子,原来是嫌在我这太无趣了,想早早离开。” 宋离嘿嘿一笑,“哪是嫌您无趣,只是跟人有约,又不想冷落了您。” 老夫人抬手点了点宋离的眉心,气笑了,“你还念着跟顾小子赛马呢,罢了罢了,去吧,注意安全。” “那我走了哦!” “顾小子倒是个好心的,打你离京后一有时间就会来陪我坐坐,找到稀罕玩意儿就往我这送,到底是我承了你的福了,我也不阻止你俩来往,只要别让人话诟就行。。” 老夫人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宋离脚步一顿,回身看着老夫人,好笑的道:“你这么喜欢他干脆认他当干孙子得了,我想他是不会介意的。” “认什么干孙子,等日后你俩成了,他不照样叫我一声祖母。”老夫人笑着道,目光中充满了试探。 宋离总算回过味来了,“你瞎说什么呢,一大把年纪羞不羞!”她佯装生气的瞪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见她神色正常,显然是对顾少卿无意,神色稍缓,“倒是我多想了,我还以为……” “不跟你说了,你一天想什么呢!”宋离打断了老夫人的话,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陆嬷嬷进屋看着一脸怅然又带着几分喜色的老妇人,纳闷的问道:“老夫人为何露出此等神色?” “先前长公主曾提过离丫头和顾小子的婚事,现在看来怕是没戏了。”老夫人笑着摇头,轻叹了口气继续道:“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还是她们自个解决吧。” 离开老夫人院子,来到门口,映月已经备好马车了。 “小姐,您要出去吗?”管家宋承看着宋离,恭敬的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在采薇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承叔,哥哥回来了吗?”她坐在马车内,挑起帘子看着宋承问道。 宋承摇了摇头,“未曾,您找公子吗?” “没有,问问。”宋离朝宋承摇了摇头,放下帘子对赶车的马夫说到:“走吧,驯马场。” 马车平稳的朝驯马场赶去。 “是离姐姐吗?” 马车走出一段路后,一个悦耳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姐是丞相府的白三小姐。”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夫低声道。 宋离拨开帘子,只见对面同样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一个身穿露肩式淡黄长裙,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手腕系着银丝桃花纹浅绿轻纱披帛。腰系软烟蝴蝶结,将纤细一手可握的腰身勾勒的一览无遗。肌似羊脂,眉如墨画,唇似桃花的少女挑帘与她对望。 宋离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笑着打量着对方淡淡道:“是语馨妹妹啊,方才我还以为是见到仙女了呢,几年不见语馨妹妹越发明媚动人了。” “离姐姐谬赞了。”她莞尔一笑,一双美目定定的在宋离脸上流转,“昨日府上有事未能去参加长公主的游园宴,听二姐姐说离姐姐如何的倾国倾城,艳压一方,如今一见还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离姐姐这是要去哪?” “驯马场。”宋离笑着答道。 白语馨点了点头,一言一行间都透露出清雅高贵的气质,犹似九天下凡的仙女一般。 “离姐姐有事便先去吧,有时间再聚。”她乖巧的说着,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边上。 “告辞。” 宋离放下帘子,靠在车厢上,吩咐车夫继续赶路,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小姐。”映月看着她的模样,小声地喊了一声,“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她瞌目回应了一声,问道:“白语馨这人你们觉得如何?” 第十一章 游街惊马 点名贵人(2) 第十一章游街惊马点名贵人(2) “白三小姐自然是好的,能文善舞,待人有礼,处事平和,从不仗势欺人,在京中名声响亮,就连她头上的两位姐姐都给比下来了。” 映月诚实的说着。 宋离不可见一摇头,刚才距离过远白语嫣的面相她看不太清,但对于那一双眼睛她却是看的十分清楚。白语嫣的眼睛就像羊的一样,大而突出。面相中眼睛形状羊者,孤而狠、眼大而凸、圆而怒者,促寿。 她的眉毛虽然画过,但还是能看出是面相中的黄薄眉。生有黄薄眉的人,不论男女早年钱财满贯,但并不会长久,大都到后面都会神智昏昧,客死在他乡。 单看眉眼就不难看出,白语嫣其实是个性格孤僻心狠手辣之人,且还短命。 “她平日里是不是很少与别人来往?” 想到昨天并没有在长公主府见到白语嫣,为了证实自己的观察,她突然问道。 “是啊,白三小姐性子淡,身体也不好,所以很少出席,再加上她的名声过盛,京中贵女大都不愿与她来往。” “小姐,日后你可以跟白三小姐多亲近亲近,毕竟她这么优秀,近朱者赤嘛!” 映月欣喜的提议。 宋离失笑,光看映月对白语嫣的评价就知道白语嫣这人不简单。其实伪装自己并不难,难的是让所有人都认同,这种心机的人她还是离远些比较好,以免给自己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小姐有人找你。” 马车再次停下。 “宋小姐,我家公子突然有事,他让小的转告您,您不用去训马场了,等他忙完了再来寻你。” 宋离掀开帘子,只见一个白面小厮站在马车侧。 她有些气恼,第一次赛马顾少卿就放她鸽子。她嗯了一声,对那小厮道:“我知道了。” “去市集吧。”她转头吩咐马夫。 马车行至市集西门,她带着映月和采薇二人下车徒步进去,正在她寻思着上哪逛逛时,一旁的首饰店里突然窜出一个火红的身影扑向她。 她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扑了个满怀。 “小离子,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方才我和嫂嫂还说一会去看看你,想不到就在这碰上你了!” 火红身影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她被勒的有些呼吸苦难,拍了拍她的手臂,无奈的道:“若华你先松手,我快被你勒的喘不过气来了。” 挂在她身上的火红身影是当朝三公主,太子的一母同胞的妹妹楚若华,她当初在京中最好的玩伴之一。 “小离子,我早晨听嫂嫂说了,你可真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我嫂嫂怀孕,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楚若华松开她的胳膊,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失笑摇头,目光在楚若华身上看了一瞬,故作高深的道:“独门秘籍不可外传!” 楚若华还不死心,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滚开滚开,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只见远处一个头戴玉冠的白面少年骑在一匹通红的马背上,左手扬着马鞭横穿直撞的冲进集市中。 不少人被他掀翻在地,其余人四处窜逃,场面一片混乱。 这时巷子口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紫色罗裙的女子,她手臂上挎着一个装满鲜花的篮子,对身后愈发逼近的危险一无所知。 马背上的人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那女子。 “死卖花女滚一边去,别挡了爷的道!”少年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恶劣的怒骂一声,一甩马鞭打在女子身上。 “嘶!”女子被打翻在地,鲜花从篮子中滚出。 她浑身无力坐在地上,抬手摸上后背,清秀的脸上满是害怕与恐惧。 眼看卖花女就快惨死马蹄之下。宋离眉头一皱,抬手从楚若华头上拔下一根发钗运起内力砸向马头。 马吃痛嘶吼,开始发疯,少年被甩下马背,结实的砸在了地上。 看着还在发疯的骏马,他从地上爬起,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阴郁的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精美的小刀刺穿了马脖子。 马仰首嘶声厉吼一声,轰然倒在众人面前。 “畜生就是畜生,连载人都载不好老子要你何用!” 骂完,少年突然转眼看着卖花女,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沉声呵骂:“臭婊子,你对我的马做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发疯了,还把爷甩了下来!” 卖花女被看的浑身寒毛直竖,畏缩这向后退去,“我……我没有!!” 她声音由小转大,生怕少年没听清。 少年不想听她多说什么,目光触及那张精致的脸庞和高耸的酥胸时,烦躁的面色一怔,眼中忽的染上几分龌龊之色。 “我的马是因为你发疯的,你要赔我的马!”说着上手一把抓住卖花女的手臂。 卖花女坐在地上,任由少年拉扯着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少年的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日里见过不少,无一不是垂涎她的美貌,不难想象她要是被拉走,后果会是什么样。 她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大喊希望唤醒少年的良知。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赔你的马!” “公子,公子,我求求你行吗,我上有七十奶奶要养,下有八岁弟弟要照顾,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她被少年强硬的拉了起来,她卑微的求饶换来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一声巨响,她左边脸上火辣辣的疼,连同耳朵都瞬间没了声音。 “贱人,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的马可是宫里赏的,你拿什么赔?” “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你以为害得我马发疯这件事能这么平息?信不信老子动动手就能让你那七十岁的老不死的奶奶和八岁的弟弟从新投胎去!” 少年破口大骂着,挥舞着马鞭抽在卖花女身上。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闹市纵马伤人,马突然发疯还怪在我身上!” 卖花女被抽的退后两步,咬牙据理力争,争得脸红耳赤。 少年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首大笑了一会,小声止住后如同看待蝼蚁一般看着卖花女摇头嗤笑道:“王法?爷就是王法!你要是识趣爷爽了说不定还能赏你点好东西,给你带回去照顾你的老奶奶,你要是再这样顽固不化,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说你就是王法?” 宋离看不下去,忽的冷笑一声,闲庭信步的走到少年面前。 见有人说话,少年不悦的回头,目光落在宋离脸上,瞬间变得铁青。 “宋离!”他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一双眼睛如同欲喷火一般。 宋离细细打量着少年的容貌,只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慵懒的歪头看着少年,悠悠道:“叫你爹做什么?” 少年被宋离的回答噎的胸口一紧,面色瞬间狰狞了起来,他一把将卖花女推开,一甩马鞭打向宋离的脸。 宋离不紧不慢的向后退了两步,马鞭打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我不想动手,你别找死!”她目光猛地一沉,不善的道。 少年似乎入魇了一般,双目同迸发出的滔天恨意瞬间将宋离笼罩在其中,“当初你中毒躲去了山上,我没办法收拾你,现在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着他再次挥舞着马鞭朝宋离袭去。 “若华,帮我照顾好青棠和映月,我拿他练练手!”宋离大喊一声,侧身躲过一击。 接着双手划拳,施展轻功至少年跟前,拉近距离趁其不备一拳打在少年脸上。 距离过近,少年手中的马鞭起不了多大作用,他干脆抛弃马鞭,舞动着双拳跟一躲一攻跟宋离打了起来。 “白痴!” 宋离一把握住少年迎面砸来的拳头,一个扫堂腿将少年撂翻在地,鄙夷不屑的骂了一句。 少年脸上不挂,青白交加,他从地上爬起怒喊一声:“你们都死哪去了,给我出来把这个疯婆子收拾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始终不敢对宋离出手,毕竟宋离的身份摆在那,要是一失手打伤了吃亏的是他们。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少年再次怒骂:“你们这群蠢货站着干嘛!给我打啊!出事我担着!” 见少年承诺,他们不再迟疑,摩拳擦掌的向宋离逼去。 他们心有顾虑,都没抽刀。 宋离揉了揉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一起来吧,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她说着游刃有余的在黑衣人中穿梭。 因为对宋离的身份有所顾虑,他们动起手来畏手畏脚的。 见他们不敢来真的,宋离无趣的撇撇嘴,纵身一跃跳出人群,讽刺的道:“你这群暗卫可真是饭桶,我今儿不想跟你磨洋工,把你损坏的东西赔了后滚吧!” 少年犹如遭遇什么奇耻大辱一般,不受控制的一把抽出身边暗卫腰间的刀直直刺向宋离。 见少年来真的,宋离玩弄的心思瞬间褪去,变得认真了起来,“你在找死你知道吗?” 第十二章 游街惊马 点名贵人(3) 第十二章游街惊马点名贵人(3) “李邵,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个冷冽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少年脚下一顿,猛地回头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月牙袍的男子脸色阴沉的看着他。 他心下一惊,手中的剑瞬间变得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太子殿下……”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声音微不可闻的颤抖了起来。 “原来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太子啊。”太子楚天奉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冷的笑,“你可知天玄律法中有写闹市中不可纵马?” 李邵恨恨的瞪了宋离一眼,目光忽的沉了下来,低眉垂眸像极了受训的绵羊一般。 “知道。” “知道?”楚天奉冷笑着反问,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当街使唤府上暗卫伤人又该如何?” “知道。” “知道就好,你今日的作为,本宫和楚世子全数看在眼中,待回宫我倒要跟父皇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李邵是不是代表着天玄的王法!” 李邵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楚天奉和楚容都在这里,还目睹了纵马伤人的全过程,这事要是传进宫里,可不是几个板子能解决的事。 他的气焰瞬间淡了下来,也无心管一旁看戏的宋离,扑通一下跪在楚天奉面前,白着脸为自己辩解:“太子不知,小的纵马是因为宫中婉嫔突然召见,小的不想婉嫔娘娘等得及,这才忘了这律法,我愿意赔偿我纵马所带来的损失,还请太子……” “什么时候婉嫔娘娘居然大过了天玄律法?要是婉嫔娘娘知道你这蠢货拉她出来当挡箭牌估计要气出内伤来!” 宋离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李邵的话,还狠狠地讽刺了他一顿。 李邵抬眼看着宋离,眉眼间满是恶毒,“你给我闭嘴!” 宋离毫不畏惧的耸了耸肩,伸手意有所指的指了指楚天奉戏弄的笑着道:“我就不,你来打我?” 看着宋离得意的模样,李邵一口白牙几乎咬碎,恨不得现在就把宋离五马分尸了。 他干脆不在理会宋离,诚恳的继续道:“太子殿下明鉴,小的所说都是实话……” 楚天奉摆摆手,一副不想听他辩解模样,“你那些辩解的话还是留着说给父皇听吧,该赔偿的赔偿完赶紧滚!” 李邵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任命的不再说话,从地上爬起,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一旁的黑衣暗卫,给宋离递了计眼刀灰溜溜的就要离去。 “想走?这位姑娘受到了惊吓你就想这么夹着尾巴跑人?” 宋离不想就这样放过李邵,突然开口。 李邵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杀意,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卖花女怀里,恼怒的看向宋离,“可以了吗?” “你吓到的是她,你问我做什么?”宋离失笑,“还是说你想补偿一下我?要是这样我也不介意!” 知道宋离嘴上功夫了得,李邵索性扭过头不再跟她多费口舌,看着那卖花女强忍着怒火一字一句的道:“一千两面额的银票够了吗?” 卖花女对李邵依然心有余悸,垂头敛去眼中的犹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越发壮大的恨意,后退了两步缓缓点了点头。 “我可以走了吗?宋小姐?”见卖花女如此识趣,李邵轻吐了口气转眼看向宋离。 “你要走是你的事,何须过问我?还是你真将我当成你爹了?”宋离鄙夷的看着他,突然正色,“我可不介意有你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李邵此时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明明知道宋离是什么德行还在这给自己添堵。 “你给我等着!”他走之前撂了句狠话。 转身的同时,眼中涌起滔天恨意,他跟宋离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总有一天他要将儿时与今日的耻辱翻倍的讨要回来,他要将宋离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地! 他暗自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宋离的声音,“我想起来了,你是太师府那个小时候被我揍哭的小胖子是吧!” 他脚下一晃,转身复杂的看着宋离,他日夜铭记的敌人,早就将自己遗忘,一瞬间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 “你可还真是小肚鸡肠,不就当着众多人的面将你打哭了吗,记这么多年。”宋离好笑的说着,却从李邵眼中读出更多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恨不仅仅是将他打哭了,还有更多的原因,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了,他也没必要在提及。 “呵呵,我这人就这样。”他目光变得幽暗不见底,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我们之间不死不休,你记好了!” 说完不在多做停留,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不懂李邵离开前那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来自哪,也不想知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卖花女。 卖花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身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的脸,“我该怎么谢谢你?” 她毫不在意的摇摇头,目不转睛的道:“生来本是富贵花,一朝失落寻常家,带到秋风瑟瑟日,再回天家享荣华,身贵近君须大用,何愁不是雪衣娘。” 卖花女模样生的极好,肌肤吹弹可破,柔软的性格中又带着几分坚韧,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是面相中的鸳鸯眼,鸳鸯眼之人生来富贵,日后能进入朝廷辅佐君王,发挥自己的才能。另一方面,此女是罕见的龙颜凤颈之相。 麻衣先生石室神异赋中有描述:龙颜凤颈,女人必配君王。 卖花女闻言神色一怔,攥着银票的手一紧,幽暗的眸光中破出一道光明,“你是在给我批命吗?” “我听说过你,清虚道长的关门弟子,我小的时候也有人说过我命中带富贵,只是待到秋分瑟瑟日再回天家享荣华,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的看着宋离,希望宋离给她解答,可宋离并未跟她解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神秘莫测的道:“天机不可泄露。” 卖花女被宋离的模样逗笑了,她低头思索了目光闪烁不断,再次抬头目光变得平静,坚决了起来,她郑重其事的道:“你喜欢花吗?喜欢的话我明天送到你府上,感谢你!” 她儿时,一云游道士曾言她是天生妃命,日后是要进宫服侍帝王的,那道士的话她一直谨记,她想摆脱现在这种任人宰割的生活,她想成为人上人!这么多年她绞尽脑汁想要进宫,但一直无果,她以为那道士的话就是一戏言,谁料多年后有人再次点破她的命格,还是当朝重臣之女,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看着卖花女认真的模样,宋离突然失笑,摇头惋惜,“富贵虽好,却是要用自由做代价的。” 见卖花女眼中闪过一瞬迟疑后再次恢复如常,宋离知道卖花女意已决,颏首低吟一声道:“我喜欢栀子花,你若是能寻到明日早晨带着一块到镇国公府吧。” “好!”卖花女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后突然回头明媚一笑,“我叫沈银钗!” 宋离点了点头,目送沈银钗离开后,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踏的看不出模样的花朵,一时有些出神。 沈银钗天生妃命,若是进了宫必定能大放光彩,有她相助,太子之位必定无法动摇,可她不放心的是,这样命格的人,她能拿捏得住的吗? 她必须想办法将她拿捏稳,以免她生了反叛之心。 “小离子,那个卖花女会进宫吗?” 楚若华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好奇的问道。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神色突然有些凝重。 她是清虚道长的关门弟子在京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她刚才没经过考虑就将沈银钗的命格说出,京中耳目过多,她怕有心人利用沈银钗,在她之前将沈银钗送进宫中,为他人所用,这样将对她和太子不利。 沈银钗无疑是个好棋子,但这颗棋子落在别人手里,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了。 “太子殿下!”敛起思绪,她走到太子身边,附身对楚天奉小声嘀咕了两句。 只见太子眼中迅速闪过一瞬惊讶,随后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侍从吩咐了几句。 吩咐完后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啧啧称奇:“离儿果然不一般,如此有远见,本宫都自愧不如了!” “殿下谬赞了。”宋离坦然的接受太子的称赞,隐在背后的手迅速掐了起来。 此时面前共有十一人,她便取了十一数,十一最后落宫小吉。 小吉属六合土,属吉,小事可某,多吉多利。而小吉在六亲中占官鬼,而她正是沈银钗的贵人,只有她出手,沈银钗才能达到目的,其他人都不行只能事半功倍。 有了此卦,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回了肚中了。 在此事上她占主导位置,主导着沈银钗的吉凶,她能将沈银钗扶起来,同样能将她打回原位。若她敢有异心,自然有办法收拾她。 “有离儿如有神助,本宫何德何能有如此帮手。”楚天奉突然感叹一声。 第十三章 命格变化 第十三章命格变化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独挑大梁,离儿身为臣子自然要献出绵薄之力。” 宋离恭维的说着,太子满意的摸了摸下巴,一副怅然的道:“离儿身为一女子却将诸多男儿郎都给比下来了,若是人人都如离儿一般,何愁天玄不兴。” 太子话音刚落,一个玩味的笑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接着一个身穿玄色暗纹长袍,额带黄玉带,器宇轩昂,一表人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门口,他手持一柄折扇,无比的风流。 “太子皇兄,离妹妹,想不到出门小逛也能遇到你们。” “四弟。”太子收起脸上的怅然,点头微笑。 宋离看着来人,见太子称对方四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天玄四皇子楚天宇,一贵人所生,从小寄养在皇后名下。 “四皇子。”宋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楚天宇合起折扇,轻轻敲在宋离头上,有几分伤心的道:“几年不见离妹妹到跟我生分了,你从前可是唤我天宇的,怎么如今改口了。” 宋离笑意盈盈,不动声色的拂开楚天宇的折扇,后退半步,“彼时年少,不懂尊卑,如今可不能再像儿时一般了。” 楚天宇见宋离有意跟他拉开距离,眼底闪过一抹幽暗,随后朗声一笑,笑声收歇后凑上前一步,抬手勾起宋离的下巴与自己正视,“果然是长大了,不过无妨,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拘束,我俩依然能像儿时一般亲密无间。” 宋离想不到,楚天宇能如此厚颜无耻,明知她不想跟他太过亲密,还凑上前,做出这种令人异想翩翩的举动来,她眉头不见微一皱,眼中染上几分冷意,“殿下自重。” 楚天宇吃了个闭门斋,笑容一僵,随后松手故作轻松的抖了抖肩,对一旁的楚天奉苦哈哈的道:“太子皇兄看见没,离儿这是跟我生分了,我可伤心了。” 楚天奉上前横跨一步,将宋离挡在身后,打圆场,“离儿毕竟是大姑娘了,你就别顽皮了。” “既然你来了,便一同上去坐坐吧。”他随即提议,楚天宇看了看宋离正要点头,只见宋离突然摇。 “不了,我府中还有事,先回去了,免得哥哥回府不见我心急。”她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其实是她知道楚容在上面,对于昨晚的事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能躲就躲。 楚天奉见状,一瞬为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下次有时间再聚。” 宋离点了点头,对楚若华招招手,“我先回府了,得空来找我玩。” 楚若华有些不舍,挤过楚天宇来到宋离面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撒娇的道:“玩一会在走啊,我跟嫂嫂刚才挑首饰准备送你,但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纠结了半天,况且世子哥哥也在……” “不了不了,下次下次!”知道楚若华磨人的功夫,她赶紧将楚若华的手掰开,逃亡似的逃离店里。 楚天宇见宋离逃离,对楚天奉行了个礼,道了句回见后,拔腿跟了出去。 早在楚天宇出现的时候,宋离就知道他所来并不是他所说的巧合,而是有目的的,他印堂被一团黑气缠绕,采听官又隐隐有些发亮,由此可见他是想找人吸取建议,而她昨日给太子妃看相的事早在圈子中传开。 能帮他出谋划策的只有她。 而他方才一系列的举动,都是为了拉进两人的关系。 果不其然,还未等她走远,楚天宇突然出声喊住了她,“离妹妹等一下!” 她并不想搭理楚天宇,楚天宇表面风流成性,不务正事,实则心机颇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这么认为是因为他那一张脸。 他面相中等偏上,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眼神犀利有神,是面相中的龙眼。 龙眼之人来日必然官居极品,大富大贵,如有引导定能封侯拜相,辅佐明君。可坏就坏在他此时眼睛布满红血丝,眼中的神气被盖住了,再加上鼻梁股外翻,鼻头尖削,就像一只鹰嘴隔在上唇上边一般,鹰钩鼻太过显目,这样的人心肠狠毒,阴险狡诈,容易走上极端置人于死地。 她埋头加快步伐,却还是被楚天宇拉住了。 “离妹妹为何不等等我。”他钳住宋离的胳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 宋离不愿跟他多费口舌,停下脚步,狠狠甩开他的手,眉间染上几分厉色,“楚天宇,儿时同你亲近是因为我觉得你为人不错,聪敏,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害怕。” 楚天宇神色一怔,被甩开的手犹如有千万蚂蚁爬过一般,他口中无味,目光闪烁不断不敢正眼看宋离,“我不知道离妹妹你在说什么,不过我真心的想向你求一卦,我愿意支付卦金。” 宋离哑然失笑,“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一笔卦金?我国公府可还没沦落到需要我算卦谋生!” “楚天宇,听我一句劝,放下心中的执念,找回最初的自己,如若不然只是自讨苦吃,白白浪费了上天给你一副好皮相!”她深吸了口气,突然一改厉色,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我记得儿时我便曾告诉过你,你出生虽然低,可造物主却是公平的,给了你一个好命格,只要加以把握,日后必能千万人之上,享无上荣华,可短短几年时间,你的命格却变得让我……” “离妹妹!”楚天宇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苦涩又无奈的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但我不甘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宋离见楚天宇已经无可救药,失望的摇摇头,毫不犹豫的转身,“希望你好自为之,日后若站在对立面,我绝不会手软!” 楚天宇站在原地,看着宋离带着婢女远去的背影,一时失了神。 烈阳照的他有些心神难安。 他永远都望不掉那一个午后,他偷偷去冷宫看他母妃,遭到管事的毒打,那时因为他母妃是洗脚婢爬床的缘故,就算他被皇后抱养,在宫里一样没有地位,所有人在皇后面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都看不起他,就连一个冷宫管事的太监都敢打他这个皇子。 是宋离跟随国公府老夫人进宫面见太后,偷溜出来玩的时候遇见制止了,她厉声厉色的赶跑了管事太监,并告诉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要熬过眼前的苟且等待他的便是阳光大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信了一个五六岁小姑娘的话。 他开始抛弃寻短见的念头,疯狂的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寻找一条活路,皇后仁德,太子遗传了皇后仁德仁厚对他百般照顾,并教他生存之道,让他灰暗的生活遇见了一道曙光。 原以为依附太子,帮助他登上皇位就能如宋离所说的迎来光明,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在他耳边开始煽风点火,给他描述成为人上人后的风光,他心动了。 又有人告诉他,宋离是凤星降世,只要娶了她就能荣登皇位,他也信了,他开始在私底下拉拢人脉,开始布置,野心也越来越大。同样是皇帝的儿子,为什么太子能登基为帝,他就不能,为什么他就要居一人之下,他不甘心,他要成为人上人! 地位,和那个信誓旦旦保证他日后会迎来光明的女孩他全都要。 可那个女孩变了,一改往日的温柔较弱,露出獠牙,说怕他。 他也曾犹豫过,太子视他犹如亲弟弟,学业生活全部亲力亲为,就连出宫修缮府邸,都是他向皇帝请旨,亲自操持。他不是冷血动物,但母妃十年如一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冷宫,吃的是馊冷的剩饭,做的是牛马工作。 她做错了什么?无非就是在皇帝喝醉的当天被人推出侍奉被拉上龙床,仅此而已。却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要不是亲眼看见皇帝如何对太子和三公主,他都以为帝王生来就是这般。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脑中疯狂涌上一个恐怖的想法,皇帝不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他母妃吗?他要替代皇帝,成为新一代帝王,推翻他的权势,让他眼看着自己如何将母妃风光迎出,并成为天玄的最尊贵的女人! 收起脸上的阴郁,他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继续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轻摇折扇走在大街上,内心跟燥热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骄阳越烈,他的心越发冰冷不可及。 走出一段见楚天宇没有追上来后,宋离逐渐放慢了脚步。 她还记得初见楚天宇时他的面相的,可八年不见,他的命格完全被推翻了,从原来的的富贵相变成了如今的短命小人相,她知道面相是会随着一个人的生活习性改变的,但她无法想象,楚天宇这八年间是经历了什么,面相上居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姐,你方才是怎么看出那个卖花女是富贵命的!” 宋离因为常年在外奔走的缘故,脚力胜过常人,映月和采薇小跑着这才紧跟宋离的步伐,见她放慢了步伐,这才同时长舒了口气,映月有些小喘,想到沈银钗突然问道。 第十四章 吊打柳氏(1) 第十四章吊打继母(1) “映月啊。”宋离突然停下脚步,正色道。 映月被宋离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她面带惊恐的看着宋离,捂住嘴小心翼翼的道:“小姐,我不该问吗?” “不是。”宋离摇头,她凑身到映月面前,用两人可闻的声音道:“我吓你的。” 映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撇着宋离,不满的嘟了嘟嘴,“吓死我了。” 见宋离嘴角弯了弯,她突生好奇的问道:“小姐我能知道我是什么命吗?” 宋离目光在映月脸上停了一瞬,有些复杂的看向别处。映月生来命苦,命中带福的也就跟在她身边这几年,她皮肤粗糙干涩,缺乏光泽,项短,注定一辈子辛苦操劳,还短命。 她早早就知道映月是短命无福之人,可她不愿正视一直在逃避,现在映月当面问出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宋离神色异常,映月知道她的命不好,心下有些落寞,随即微微一笑,自我安慰同时也安慰宋离,“我知道我命苦,不过小姐对我好就行,能跟在小姐身边便是我最大的福气。” 宋离吐了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谁说我的小映月无福?只要我在,小映月就有一辈子享不尽的福气!” 她是一个相师,自然懂得如何趋吉避凶,只要映月不是涉及生老病死她都有办法让映月活着。 映月被宋离的认真感动的一塌糊涂,她扯着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带着几分哭腔,“小姐真好。” “我自然是好的,毕竟我这命是你用每个月无边的痛换来的,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傻丫头。” 她捏着映月的脸轻轻用力扯了扯。 “好了回府吧,今天会有好戏看哦。”她松开映月的脸,突然神兮兮的道。 映月红着鼻子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好戏?” 宋离没做解释,继续大步向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 映月跟采薇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敢置信,跟着宋离回到停放马车的位置。 三人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回了国公府。 刚下车回到院中,柳氏便带着宋云珍姐妹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贵妇人,大约三十四五岁,一身珠光宝气,一头头发挽做髻状,步摇随着她左右摇晃,看着就贵气无比。 宋离靠在软榻上,合起手中的书有些感叹,不愧是高门大院里的夫人,派头十足。放到小门小户中绝对是撑起一家的存在。 柳氏一进屋看见宋离有恃无恐的躺着,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直接夺过宋离手中的书狠狠地扔在地上,抬起玉足碾了上去。 看着她脸上的明显的怒意,宋离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宋离!你身为长姐居然将妹妹打破相,你为长不尊,身为嫡长姐心胸如此狭隘,你如何担得起嫡女这个身份,扛起荣耀家族的重担!” 柳氏抬手指着宋离一双美目如同喷火一般看着她,放声怒斥,步摇随着她怒骂摇曳的更加厉害。 映月看着柳氏恶狠狠地模样,义愤填膺的想要替宋离骂回去,却被宋离用眼神制止了。 “柳氏?”宋离慵懒的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无视柳氏的怒意,淡淡的喊了一声。 柳姨娘怒目横眉,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宋云珍被打破了相,心头就绞痛的厉害,“你就这么唤长辈的吗?”她冷笑一声,面色狰狞了起来,“果然是山野间长大的野种,一点礼数都不懂!” “长辈?”宋离目不斜视的看着柳姨娘,眼中鄙夷之色尽显,“你配吗?一个妾氏在我面前称长辈?给你脸了?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宋离的话瞬间让柳姨娘如同触了逆鳞的龙一般暴躁了起来,身为贵门妾一直是她的一个心头痛,她最恨有人在她面前点破她的身份了,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宋离,指甲刺破手心也浑然不知,“配不配不是你这个贱蹄子说了算!现在国公府是我掌家,国公府现在是我说了算!” 宋离犹如看待白痴一般看着柳姨娘,只觉脑袋突突直跳,宋云珍的蠢不是没有缘由的,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倒是宋云珠这个异类只继承了柳氏的心机和城府,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蠢妇!”宋离对柳氏的愚蠢感到绝望,“不过是一个掌家之权就让你如此自负,当初我不在府上,祖母为图清净,你又生了两女所以才让你掌家,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信不信我动动嘴皮就能让你将这掌家权还给我。” 柳氏睚眦欲裂,恨不得当场生吞活剥了宋离,“你这个贱人,胆敢把我女儿打破相,我一定要你百倍还回来了!我要让你知道你宋离不过是一个没娘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永远跳不出我的手掌心!” 宋理想不到这女人居然如此狂妄,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是怎么在后院生存下来的? “柳氏,我念你是长辈,一再容忍你骂我,但凡事有个度,你可别逼我。”她平静的说着,脸上浮上几分不耐烦,要不是她现在懒得跟她废话,哪能容忍她如此叫嚣。 柳氏仗着如今国公爷老夫人和宋怀瑾都不在府上,肆无忌惮,眸中满是狠厉,“哼,我倒要看看你脾气有没有你的骨头硬,你要是识趣跪着给云珍磕个头认个错,这事就算翻过去了,如若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宋离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杀意,声音中染上几分凛冽,“滚出去,别挑战我的耐心!” 让她下跪?她活了两辈子除了师长君王就没跪过谁,给宋云珍下跪,就不怕折寿吗? “好啊好啊,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我这个后娘不给你脸面了!”柳氏对着身后一挥手,气急败坏的道:“来人啊,给我将这个逆女混账东西拿下!” “是夫人!”柳氏身后的丫鬟婆子瞬间领命,摩拳擦掌的朝宋离走去。 宋离冷眼看着这群找死的人,抬手捻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在掌心捏碎,用力一甩。只见走在前面的几个丫头婆子瞬间被眯的睁不开眼。 “我最后说一次,给我滚!”她声音越发冷清,还夹杂着几分威慑。 冲上前的人瞬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氏。 宋离可是清虚道长的关门弟子,若是动起手来,她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可不是对手。 “站着干嘛,上啊,一群蠢货,养你们吃白米吗!” 见宋离一句话镇住全场,柳氏恨不得亲自上场,但忌惮宋离的身手,只能气的干跺脚。 众人两两对望,看着宋离杀意尽显的双眼,只觉双腿在打摆,她们平日面对的不过是一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和小姐,何时见过宋离这张仗势,上一次近距离接触已经是八年前,她们不明白八年后的宋离为何如此恐怖,就像一头被困的野兽随时会暴走杀人一般。 “你们聋了吗?”柳氏也知道宋离的恐怖,依然不死心的大声命令,“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呢!”见命令无用,她只好用卖身契威胁。 众人吓得一颤,有几个丫头婆子一发狠,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毕竟是在柳氏手下吃饭的,生死全掌握在柳氏手中,对她们而言,柳氏比宋离更具威慑力。 冲在前面的几位手法利索,身手敏捷。配合默契,想来是没少做这种事,眨眼间便贴近宋离的身边。 “小姐!”采薇不知从哪招来一根木棍,混进人群中对着一个婆子就是一棍,打完她继续挥着棍子大声对宋离道:“你快跑!进宫找老夫人!” 映月挡在宋离面前,替她挨了一下,同样大声道:“小姐我们掩护你,快走!” 与此同时,梨花阁的丫鬟婆子一起冲了进来,跟柳氏的人打在了一块,但由于柳氏的人常年做同样的是,比梨花阁这群小白更加娴熟,两下就被撂翻在地。 宋云珍冷眼看着宋离,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得意。 “娘,算了吧,长姐毕竟……”宋云珠有意拉进宋离和柳氏的矛盾,故意提及嫡女的事刺激柳氏,谁料柳氏不等她说完直接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个女儿!这个时候你还在帮着外人!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眼狼!”柳氏指着宋云珠大声骂着,丝毫不管宋云珠倒地的狼狈模样,“你姐姐被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维护,小小年纪就工于心计,等长大了还得了,早知你是这种人,我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将你给掐死!” 柳氏的话十分的恶毒,一字一句犹如刀子扎在宋云珠心头,她浑身发抖,丝毫不敢相信这是她亲娘能说出的话。 “你们都退开,今天我就好好整治整治这府上的歪风邪气,让有些知道国公府可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见两拨人扭打在一起,宋离心知就现在这种情况,她若是不出手,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甚至还会出现伤亡,她出声制止,随后捡起地上被人踩踏无数次的书放在案桌上,站起了身子。 第十五章 吊打柳氏(2) 第十五章吊打柳氏(2) “柳氏,你执意作死,可就别怪我不顾你面子了,面子是要人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给的。” 她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抬手扣住一个婆子,脚步虚晃躲过一击,轻嗤一声,这群人手脚虽然利索,但步伐毫无章法可言,想抓住她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连接出手,屋内顿时呼叫连连,围上前的几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抱头有的抱腹,有的浑身扭曲接连惨叫再也站不起来。 柳氏脸上闪过一瞬惧意,脸色越发黑沉,“宋离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打伤我的人!” “别说是你的人了,就连你我都想打。”宋离眸光越发低沉,不待柳氏做出反应,上前抓住柳氏的一只胳膊狠狠地扔了出去。 柳氏无法想象宋离是何等力气,居然将她一个成年人反手从屋中丢了出来。 她结实的砸在地上,捂着尾巴骨在地上大声呻吟,“宋离你个贱人,居然敢对我出手,我一定要你身不如死!” “国公府的暗卫可在!”她突然发了疯似的嘶吼一声。 “属下在!”顿时数十名黑衣人出现在了院中将柳氏团团围住,齐齐出声对柳氏行礼。 宋离挑眉看着屋外的数十条黑影,啧了一声,想不到柳氏在府上权利之大,手上还有暗卫,难怪她敢如此叫嚣。不过在她面前就算有暗卫也一样,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将这个目无尊长,毒害亲妹妹的贱货给我拿下,家法处置!”柳氏扶着柳腰站起,眼中浮上一抹狠辣。这些年她虽然没能如愿坐上主母之位,但也从国公爷那讨来了一只十人的暗卫队,如今宋离刚回府,国公爷又不在府上,她一己之力如何斗得过这精挑细选出类拔萃的暗卫队。 柳氏话刚落,那些暗卫立即展开行动,还没冲进院子,只见宋离薄唇轻启,悠悠吐出两个字,“蠢货!” “宋彧给我滚出来,好好管教好你的手下!” 柳氏神情一僵,不敢置信宋离居然喊出国公府暗卫首领的名字,她对这个暗卫首领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他居然供宋离使唤? 随着宋离话音的落下,院中很快落下一个黑衣蒙面人,他全身被黑色包裹,只露出一双锐利的鹰眼,“小姐!”他沉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喑哑,铿锵有力。 看着柳氏眼中破出的惊色,宋离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说你愚蠢如猪你还不信,你那十名暗卫,还是父亲跟我商量后才给你的,目的是供你驱使保护国公府,可你这个蠢货居然当成了你的私人东西了,正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毫不留情的损这柳氏,只见柳氏面色青白交加,丝毫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你们几个,把这泼妇丢进湖里好好清醒清醒,然后跟着宋彧去领罚吧。”她抬手指着柳氏唤出来都暗卫,悠悠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决,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半跪在宋离面前,“大小姐,不是我们不听您的吩咐,是国公爷有令,我们跟在柳姨娘身旁只能全心全意听她的命令。” 柳氏闻言,脸色稍有改善,眼中流出一丝得意。 “宋彧,告诉他们暗卫法则第四十八条是什么?” “是小姐!”宋彧领命,双手负在背后,挺直腰板大声道:“暗卫法则第四十八条,府中暗卫全数由大小姐支配,如有违者斩立决!” 宋离悠悠走出两步,欣赏着柳氏变化无常的脸色,嘲讽的道:“柳氏啊柳氏,我不妨告诉你,府上的暗卫全数是我批点出来的,你手上的权利也是我给的,我要是不愿意,你跟蝼蚁没什么两样,明白吗?”说完转眼看向那名半跪的暗卫继续正色道:“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那名暗卫不在犹豫,对着同伴一挥手,两人瞬间走上前将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如纸的柳氏拎起扔进梨花阁外的湖里。 “宋离你好大的胆子!待国公爷回来我一定将你近日所作所为全数告知国公爷!”随着远着传来的噗通声柳氏的叫骂声再次传来。 “蠢货,你以为父亲将暗卫支配权交给我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聪敏!你认为他会因为你一个妾氏所言对我怎样吗?”宋离笑了,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无视柳氏的叫骂声,对青棠几人道:“这些丫鬟婆子以下犯上,去管家那里拿了她们的卖身契发卖了,国公府不需要这种欺大的仆人。” 梨花阁的奴仆领命,两两为伴将躺在地上的人抬了出去,屋内瞬间清净了不少。 青棠领命小跑出去,宋离再次对映月道:“将府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这乌烟瘴气的国公府是该整顿整顿了,记住是所有人,不论丫头小厮,还是主子全部给我叫来。” 映月点了点头,正欲出去,宋离突然转头看向宋彧,“你陪映月一同去,如有人违抗直接绑过来!” “是!”宋彧点了点头,抬腿跟着映月出了梨花阁。 “你们几人等我收拾完府上自觉地跟宋彧去领罚去,结束后回到梨花阁听我差遣可明白?”她再次吩咐柳氏带来的十名暗卫。 她既然回了京,用人之处自然必不可少,有人在身边也好办事。 几人突然正色,齐齐跪在宋离面前齐声道:“全听小姐安排!” “起来吧。”宋离点了点头,折身回到屋内。 锦瑟带着婢女正在收拾残局,而宋云珍姐妹早就不知所措,低着头不敢看宋离。 宋离坐回软塌上,眸光变化万千,暗卫是京中权贵必不可少的,大过府上的侍卫,专供主子差遣,为主子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平日里都隐藏起来,很少露面。但天玄律法有规定,每家暗卫不得超过一千,超过一千全当谋反判罪。 她家的暗卫,有两千。一千是她爷爷留下的,一千是她跟国公爷商量后她亲自挑出来的,每一个都是人中翘楚,出类拔萃的存在,她还根据他们的八字五行,教他们短时间能提升战斗力的阵法。 原本国公府是不必在挑选暗卫的,但天玄帝已经生了毁灭国公府的心思,为了防范于未然,她只好跟国公爷商量表面遣散爷爷当初的暗卫队,在从新组织,实则她跟宋怀瑾各领一千,除了重要的领头人,其余人都以各种形式生活在市井之中,无召不得回。 国公府世代清白,一心为国,她爷爷更是开国功臣,陪天玄帝打天下,谁料天玄帝过河拆桥,在爷爷去世后就开始打压国公府。 要不是她早早劝国公爷投入太子麾下,朝中哪还有国公府的一席之位,她既然身处国公府内,自然该为自己的利益谋划。 青棠很快回来,看着宋云珍姐妹还杵在原地,冷眼轻嗤一声,将柳氏院中的丫鬟婆子的卖身契递到宋离面前,“小姐请过目。” 宋离轻抬眼皮,懒散的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我了,你自己处理,你跟锦瑟现在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要学会独当一面了,拿不定主意的东西再来找我。” 青棠恭敬的应了一声,拿着卖身契站在宋离身侧。 “小姐人都到齐了,你看……” 映月随着宋彧回来,门外很快乌泱泱站满人,梨花阁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嗯,让他们按照职位,性别,高矮顺序站好,什么时候站好我什么时候出去。” 宋离垂眼,抬手摩挲着先前被柳氏扔在地上的书,她这么多年不在府上,掌家之权一直落在柳氏手上,这让柳氏十分的膨胀,她虽不知府上如今是什么模样,但单看柳氏和宋云珍姐妹的作风便能窥探一二,主子就如此不懂礼数,不知所谓,管教出的下人也好不到哪去,她现在就要磨磨这群胆大欺主的劣奴。 后院之事与前院息息相关,后院不和睦,前院也会深受影响。现在皇帝忌惮宋家,哥哥在朝堂上寸步难行,若非有太子殿下,哥哥能否涉及官场都还是个问题,若是后院出事让人抓了小辫子,吃亏的是挡在前面的哥哥和父亲。如今她回来了,自然要替父兄管好这后院的腌臜之事。 但她无心管这后院之事,她今日的目的除了收拾柳氏外,还要从后院的姨娘中找出一个为她所用,替她打理国公府的人选。她原先是想交给青棠和锦瑟,但她两人到底年轻,还需要多加磨练。 随着映月的吩咐,门外很快有秩序的站好,府上几位姨娘同样顶着烈日站在院中。 开始气氛极其深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院中逐渐出来不满的抱怨声。 “大小姐将我们找来是有什么事吗?她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睡着了,映月你要不去催催?” 一个身穿绿色云雁细锦裙衫的贵妇人,纤细素手扶上额头,不满的道。 随着贵妇人的开口,逐渐有人开始抱怨。 宋离将所有人的表现收入眼下,对着一旁的青棠压低声音道:“那人是谁?哪个院子的?” 青棠附身到宋离声音,捂嘴小声回答,“回小姐是东侧院居月阁的古姨娘,出身江南,颇为受宠,五小姐宋云舒为她所出。“ 第十六章 整顿后院(1) 第十六章整顿后院(1) 宋离颔首,目光在古姨娘脸上停了一瞬嫌恶的移开了。 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古姨娘你且等着吧,小姐自有她的安排。”映月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句。 差不多将府上的人都认了差不多后,宋离这才慢悠悠的走到门口,睥睨的看着众人,清了清嗓子道:“让大家久等了。” “不敢。” 众人齐声答道。 古姨娘见宋离出来,白皙的脸上浮上几丝不耐烦,阴阳怪气的道:“不知大小姐将我们召集过来又晾在这是为何?” 宋离撇着古姨娘,声音有些冷清,“柳氏还在湖里泡着呢,你也想去跟她作伴?” 古姨娘神色一僵,想不到宋离会如此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哪敢啊,只是妾身觉得你虽为嫡长女但到底是小辈,这样对待长辈实属于理不合啊,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才回京城,若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是有损啊。” “这倒不用麻烦古姨娘操心,你闭嘴站好就行。”宋离上前一步,同样站在太阳下,目不斜视的看着古姨娘,“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旁跟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可明白?” 宋离虽然面色如常,可身上一瞬间流出的气势让古姨娘有些畏惧,但仗着国公爷的宠爱,有恃无恐,“妾身明白,但国公爷最喜欢的就是妾身这张脸,要是晒坏了他可是会伤心的。”古姨娘故作害羞的低了低头,双手拿着手帕缴来缴去。 “陆嬷嬷,将她拉下去掌嘴!我倒要看看伤了她这张脸,父亲会不会拿我如何!” 宋离懒得跟古姨娘废话,直接吩咐陆嬷嬷。 “是小姐!”陆嬷嬷领命上前,一把拽住古姨娘的胳膊。 古姨娘死命挣扎着,一双美目恶毒的瞪着宋离,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宋离你敢,我可是国公爷钦点的贵妾,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况且你还是个小辈!” “打!”宋离斩钉截铁的说着。 “啪——” 陆嬷嬷眼疾手快,操着右手打在古姨娘脸上,力度之大,古姨娘白皙完全看不出年过三十五的脸上瞬间浮上一个红掌印。 “资格?我宋离这两个字就是资格。”宋离走到古姨娘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身上迸发出一阵骇人的气势,“陆嬷嬷现在府中就你年纪大威望高,你来告诉古姨娘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小姐自然有!”陆嬷嬷垂首,大声道。 “承叔。”她再次点出管家宋承。 宋承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个礼,“老爷离京前曾嘱咐属下,待小姐回府后,府中上下全由公子和小姐负责,小的与陆嬷嬷一旁协助,所以……”宋承说着话锋一转,别有深意的继续道:“小姐自然是有这个资格。” 宋离满意的点了点头,挥退宋承,目光环视了一圈后回到古姨娘身上,“做人啊还是要识趣。” 古姨娘捂着脸,脸色青白交加,煞是好看,她眉目中恨意流转,最后低头浅浅的应了一声,“是,全听大小姐安排。” “宋彧你去将柳氏捞起来带过来。” “是。”宋彧转身离开,不一会拉着浑身湿漉漉头发凌乱的柳氏返回。 “给柳氏拿块毯子。”柳氏到底是一院之主,这样湿身暴露在众人目光下实属不妥。 锦瑟很快抱着一块毯子盖在柳氏身上,宋离见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本来我也不想干涉这后院之事,但不整治一下,日后说不定要捅出什么篓子,柳氏言行不正,品行不端,多年仗着父亲的宠爱和管事职权,在后院行欺压之事,恶习馨竹难书,实在难以胜任掌家之权,如今我便做主剥去她掌家之权,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摇头,更有常年被柳氏欺压的人出声附议。 “没有。” “没有!” “大小姐英明!” 宋离挥挥手,止住众人高涨的情绪继续道:“我才回京对府中之事诸多不熟悉,我会综合考虑从几位姨娘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最晚明日早上会公布人选。”她说着,目光投向柳氏,“你待会收拾好,准备好交接工作。” 柳氏抓着毯子的手紧了紧,心有不甘,几度想抗议,但想到宋离雷厉风行的处事态度又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她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意,低声的答道:“是。” 见柳氏收起獠牙,宋离还颇为意外,她本以为柳氏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出掌家之权,还想着杀鸡儆猴用她来敲打那些有异心的仆人,可眼下她如此听话,只好收起了心中的想法。 “对于府上的制度,我暂时不做更改,大家继续按部就班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后面我会随着我的观察对一些不合理的制度作出相应的改变,前院之事还是由承叔全权负责。”她点了点宋承,随后看向陆嬷嬷,“后院之事,暂且交给陆嬷嬷和青棠锦瑟负责,如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可来寻我,若是我不在便同祖母身边的雨嬷嬷晴嬷嬷一同商议,等选出掌家人选后再由那人来负责。” “是!” 陆嬷嬷三人齐齐行礼。 “我眼中容不得沙子,也喜欢拔刺头,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浑水摸鱼混日子,或者仗势欺人,倚老卖老直接发卖了,你们不要试图来挑战我的底线,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她目光掠过众人的脸,最后警告似的在其中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冷笑出声。 接到她目光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仿佛只此一眼就被看穿一般。 “都退下各司其职吧,几位姨娘留下来,我有事要和你们商讨。” 下人们闻言散去,宋离使唤映月将几位姨娘领进屋,拉着宋承和陆嬷嬷走到一旁,“我多年不在府上,对诸位姨娘性格一无所知,不知承叔和陆嬷嬷有什么好的提议?” 宋承从小就跟在老国公身旁,后被提拔成了管家,在府中颇有声望。而陆嬷嬷则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在府中也挺受人推崇,两人在府中数十年,对府中的人和事了解较多,适当听取两人的意见也是不错的。 但两人似乎都不大想掺和这事,纷纷摇头道:“全听小姐安排,属下不敢多舌。” 宋离见状,只好让宋承先离开,自己带着陆嬷嬷返回屋中。 屋内连同不死心裹着一身湿衣服,等着看掌家权花落谁家的柳氏在内八位姨娘全部落座,等着宋离发话。 宋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依次落在几位姨娘脸上分析她们的面相。 古姨娘是继柳氏后颇受宠的姨娘,出生江南世家,按理说掌家权该落在她头上,但她生性不服输爱争强好胜,虚荣心太强,掌家之权落在她头上,无意又是成就了第二个柳氏。 此时她正翘首以盼,对宋离不断使眼色,但都被宋离无视了。 第二位是东侧院藕香阁的朱姨娘,大理寺卿的妹妹,生得一副好模样,性格恬静,不喜争抢。映月曾给她提及过,她也不是合适人选,常年被柳氏打压,早就失了斗志,若是让她掌家根本管不下嚣张跋扈又有家世撑腰的柳氏和古氏。 她再次移目看向第三位,东侧院剪风阁的潘姨娘,潘姨娘是诸多姨娘中年纪最大的,也是跟在国公爷身边最长的一个妾氏,育有一子一女,性格与朱姨娘差不多,也是不争不抢的性格,但她相对朱姨娘则多了几分血性。 因为父亲执意要将宋怀熙送进军营,抱着两岁的六小姐宋云静搬出剪风阁,数年如一日不与父亲说话,就算遭遇柳氏的刁难也未曾向父亲伸出求助的双手。 儿时对她也十分照顾,潘氏在她心里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余几位不是分为太低,家世不好,就是野心勃勃,都不是合适人选。 最后她拍案决定,就潘氏和朱氏了,潘氏有脑子有血性,不畏惧柳氏和古氏。朱氏有家世,心思细腻,两人联手再加上她一旁扶持,不怕出什么大篓子。 柳氏和古氏瞬间站起来反对。 “妾身有异议!”两人对视一眼,古氏率先开口。 潘氏和朱氏冷眼看着犹如跳梁小丑般的两人,觉得有些好笑,当初撕的不可交的两人,如今居然统一了战线。 “有什么异议,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宋离淡淡的瞥了一眼古氏,歪头拨弄着面前的茶碟漫不经心的道。 古氏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清了清嗓子,端起嗓子一一指出潘氏和朱氏的缺点和不足,“潘姐姐年纪过大,难免记性不好,朱妹妹性格又软弱,她两人掌家,这府上不知道会变成何等模样!” 她义正言辞的说着,只见宋离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头,误以为宋离听进了她的话,继续道:“妾身以为啊,我掌家最合适,我出身江南家中世代都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能力绝对比潘姐姐和朱妹妹强,府中铺子由我打理,何愁不日进斗金。” 第十七章 整顿后院(2) 第十七章整顿后院(2) “好!”宋离突然抚掌叫好,古氏以为宋离答应将掌家之权交给她,喜色刚浮上脸面,只见宋离对头点点头道:“说得好,但你不合适管家,坐下吧。” 古氏笑容一紧,瞬间变得哭笑不得,心情从云层跌倒了谷底,她不死心的盯着宋离,张嘴欲要争取。 宋离一记眼刀甩过,她悻悻的坐回了原位。 “还有人有意见吗?”宋离看着其余几人。 柳氏有些蠢蠢欲动,她向来看不起潘氏,在潘氏失宠后更是没少给她使绊子,要是潘氏掌家后报复她,她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现在国公爷不在京里,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见众人都说话,柳氏咬了咬牙沉声道:“妾身有话要说!” 宋离就知道这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转眼看着她,扬了扬下巴,“说。” “妾身觉得,掌家这种大事,还是等老爷回京后同他商议后在做决定吧。”她不怀好意的说着,如今国公爷不在府上,对上宋离她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等国公爷回来,仗着国公爷对她的宠爱,她还怕斗不过宋离吗。 宋离虽为嫡女,但到底八年不在府上,跟国公爷关系肯定不如她这个枕边人亲密,等她吹吹枕头风,还怕别人把这掌家之权抢走吗。 她暗暗想着,坚定了等国公爷回来的念头。 “你毕竟多年不在府上,对府中之事不了解,对一些黑心肝的人不了解!”她不忘给宋离上潘氏的眼药水。 宋离如看猴戏一般看着柳氏,神情有些好笑,“别人心肝黑不黑我不知道,但你的心肝一定是黑的。” 柳氏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大小姐说笑了。” 宋离看着柳氏轻挑眉毛,认真的点了点头,真诚无比的说道:“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柳氏被宋离的噎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讪笑着不知如何作答。 看着宋离轻松将柳氏堵的脸红脖子粗,众人不禁觉得好笑,映月站在宋离身后埋头忍笑忍得辛苦。 “行了,不浪费时间了,就这么决定了,谁要有问题等祖母回来或者我爹回来亲自找他们说去。” “妾身有异议。” 潘氏突然站了起来,这让宋离有些意外。 “你有什么问题吗?”宋离观察着潘氏的神色,皱眉问道。 潘氏笑着看宋离,眼中闪过一瞬迟疑,行了个礼不紧不慢的道:“妾身年纪已大,分位又低,实属难以胜任掌家之职,还望大小姐从新挑选人选吧。” 面对潘氏的拒绝,宋离眉头皱的越发紧密,“潘氏,你可是这府中一员?”她开口反问潘氏。 潘氏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宋离的意思,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府中的一员,那让你掌家是为难你了?还是说你并不愿意为我,为父亲分担一些力所能力的事?”宋离再次质问,接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失望的口吻道:“我既然让你和朱姨娘掌家,自然是信任你们有这个能力管好,你们都不尝试一下就拒绝,可真是让我寒心啊。” 宋离一连的质问让潘氏有些汗颜,她知道宋离自幼就能说会道,眼下被她遇上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不想掌家的私心是不想卷入这后院的尔虞我诈中,但宋离话都说到这了,她在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 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揽下这个这份工作。 见潘氏松口,宋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之内把交接工作做好。”她淡淡的瞥了柳氏一眼,提醒的说着,柳氏和潘氏朱氏齐声应了一声后,她再次转头看向锦瑟,“后面你闲暇之余便跟着两位姨娘学习掌家吧。” 锦瑟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有些惶恐。她才初到梨花阁就收到这般重用,到底是沾了宋怀瑾的光了。 “散了吧。”见差不多都安排好,宋离眉间染上几分疲惫,随后想到了什么,又突然道:“潘氏你和朱氏拿到账簿先对一下,如有账目对不上让柳氏自掏腰包填上。” 她可忘不了宋云珍姐妹来找茬的时候那一身珠光宝气,的可比她这个嫡出的还要奢侈,她们娘三的月俸可不够如此霍霍,不是用柳氏的嫁妆,就是柳氏动用职权给两姐妹开后门。 要是柳氏的嫁妆还好,若是挪用了不该用的钱,就算扒掉柳氏一层皮也要她给填上。 听宋离要核对账簿,柳氏一瞬间慌了,脸色白如薄纸,背后直冒冷汗。她掌家这些年仗着国公爷从不看账簿,经常挪用府中的资金给宋云珍置办行头,时下流行的布料花样,衣服款式,珠宝首饰,只要有她就给宋云珍买,更别说胭脂水粉,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再加上宋云珍向来大手大脚,经常找她讨要开销,要真是彻查,她变卖嫁妆估计才勉强能将这些洞给填上…… 宋离冷眼看着坐立难安的柳氏,眼中浮上几分鄙夷,随之发现柳氏的面相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财帛宫肉眼可见被一团黑气笼罩,印堂也开始晦暗不明。 柳氏这是要遭难还要破财的迹象啊,她果然还是挪用了府上的资金来打造她那一双女儿了。 看着潘氏朱氏身上穿的还是过气的花样,布料也是普通的绸缎,再看柳氏,一身绫罗绸缎光她头上的朱钗就价值不菲,可真是淹的淹死,旱的旱死。 不过她现在也没工夫管这些,等核对出来在收拾柳氏。 潘氏朱氏朝宋离行了个礼后,跟在双腿打摆,摇摇欲坠的柳氏身后离开了院子,其余几位姨娘也都跟着一同离开了。 “柳姐姐啊当初妹妹就告诉你,做人不能太贪,你不听,现在好了……”古氏得意的声音传来,“我还记得三天前云珍那一身月锦罗裙,这月锦可是百金一匹,妹妹我眼馋了好久都没敢入手……” 宋离侧耳听着院外传来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柳氏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一定不好看。 “小姐,你要休息一会吗?” 见宋离面色有些疲惫,映月贴心的问道。 “嗯,我睡一会。”她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卧室,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对映月道:“若是哥哥回来我还没醒的话就将我叫醒,我有事找他。” “好的小姐,你赶紧去休息吧。”映月点了点头。 回到卧室,宋离合衣躺下,很快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柳氏带着潘氏朱氏回到院中,不舍又绝望的将账簿教到两人手里,听着古氏的嘲笑,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早知会有今日,她当初打死也不敢挪用府上的资金,送走三尊大佛后,她连连唤贴身嬷嬷,想要去清点下自己的嫁妆,提前做好准备,可唤了半天才想起来,她身边的婢女嬷嬷都被宋离打发了。 想到这,她不顾形象的冲出院子。 她那贴身嬷嬷从小就跟在她身边,这些年更是帮她做了不少见的人的事,那些事若是揭发她死一百次都不够,她不可能任由这样一个随时能威胁她生死的人存在。她咬紧牙关,希望能赶在那嬷嬷被打发到庄子前拦下,能留下最好,不能留下也要想办法将她除了,她恶毒的想着,心里对宋离的恨越发的浓烈,同时也无比的畏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办起事来头脑如此清晰,如此有手段,轻松就将她打压的喘不过气来。 最疼爱的女儿被打破相,自己又被剥夺了掌家之权,还要面临填补资金空缺,简直是屋漏偏逢阴雨天。 就在她跑出一段后,青棠带着她的贴身嬷嬷在半道上跟她碰上。 “柳姨娘,这嬷嬷卖身契不属于国公府,暂且还你,等我回去禀明小姐后在做决定如何处理。” 嬷嬷脸上红肿,显然是受过罚了。 柳姨娘一个劲给那嬷嬷使眼色,嬷嬷对柳氏点了点头,柳氏悬在喉咙的心这才咽回了肚中。 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嬷嬷回到院中,关上门便急忙问道:“方才你可有说什么?” 嬷嬷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狠厉,“小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我骨头硬的很!” 闻言柳氏这才长吐了口气,如同无骨一般瘫靠在软榻上连连叫好,想到嬷嬷脸上还带伤,她低头敛去眼中的杀意,抬手摸了摸嬷嬷红肿的脸,流出几分疼惜,“辛苦你了,待会我让大夫开点药给你,可别留下疤了。” 嬷嬷感动的急忙感谢,却不知道柳氏已经对她起了杀意,这药正是她的催命符。 身边的婢女都被打发出府,她身边除了老嬷嬷外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她带着老嬷嬷两人进入库房开始清点嫁妆。 潘氏和朱氏两人相约来到潘氏的剪风阁,带着锦瑟开始核对账簿。 一番核对下来,三人皆是感到害怕,柳氏掌家十余年,居然挪用了府上的数上千万银两,有的铺子账目还对不上。 潘氏急忙派人请来管家,几人核对后发现柳氏居然胆大到私吞铺子的收益为自己所用。 第十八章 杀意 第十八章杀意 宋离睡醒已经是傍晚了,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挑起蚊帐,“映月,哥哥还没回来吗?” 映月闻声走进卧室,将宋离扶起,摇了摇头,“公子还未曾回来,但账簿出大问题了,潘姨娘派人来找了你几次都被我拦了,她还亲自来了一趟,我看她火急火燎的多嘴闻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她故意吊宋离的胃口。 可宋离不吃这套,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好笑的问道:“是不是她挪用的钱太多了。” 映月用了点头,一副你可真神的模样看着她,“小姐就是厉害,我都没说你就知道了。”她说着好奇的问道:“小姐你是算出来的吗?这算卦真有这么厉害吗?这种东西都算的出来?” 宋离好笑的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刚才柳氏那心虚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在加上她奢侈成性,宋云珍又是个败家子,用屁股想都能想到,何必算呢。” 映月眼前一亮,继续崇拜的看着宋离,“小姐果然是小姐!眼光老辣!” 宋离不明白映月这丫头对她哪来的崇拜,好笑的拿出一套湖蓝长裙,在映月的帮助下换上,随后梳洗了一番前往潘氏院子。 潘氏和朱氏不时出来门口看,见宋离带着映月过来,心中的烦顿时散了一半。如同抓住救命救命稻草一般求助宋离。 “大小姐,这是我跟朱妹妹还有宋管家一同核对出来的,你先过目。”将宋离迎进屋内,潘氏给宋离递上一分明细,皱眉继续道:“柳氏掌家期间一共挪用了一千八百十九万银两,还私吞了数十家铺子的部分收入,共两千多万……” 宋离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数字,眸光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柳氏私吞的部分铺子是她娘带来的嫁妆,她娘去世后这些铺子便归在了国公府上,由柳氏打理,她居然敢拿她娘的东西去享受简直就是活腻了! 她心中瞬间被怒火包裹,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住即将喷发的怒火后她往桌前一坐,沉声道:“承叔,我要我娘的铺子的账簿,我亲自核对!” 宋承从一旁的账簿堆里抽出几本递到宋离面前,“夫人的铺子都是柳姨娘在打理,我负责的都是原先府上的铺子。”他低声为自己辩解。 “承叔,你放心,我虽然不在府上,但有些事我还是知道。”宋离知道宋承在怕什么,压抑着怒火道。 潘氏朱氏还有宋承三人静静地站在宋离面前,看着宋离越来越黑的脸,大气也不敢出。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将他们几人笼罩在其中一般。 映月看着宋离的模样,心道:柳氏,你完了。 宋离不知道自己拿着账簿看了多久,只知道她眼睛有些酸涩胀痛,突然,宋怀瑾的声音传了进来,将她从沉浸中拉出。 “离儿?”宋怀瑾回府后便听说了今日府上的事,得知宋离在潘氏这里后便没做停歇的赶了过来。 一进院子就感受到这里气氛低沉压抑,让人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宋离听见宋怀瑾的声音,猛地一抬头,发现潘氏和朱氏脸色都不太好,这才发现自己沉浸在核对账簿中无意将自己身上的威压给释放出来了。 她急忙收起那股威压,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看着宋怀瑾,“哥哥,柳氏那贱人太过分了!” 宋怀瑾不明白宋离哪来的这么大的怒火,居然爆粗口,眉头微微一皱走到宋离跟前,低头看着宋离微红的眼睛,“怎么了?” 宋离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咬牙切齿的道:“那贱人掌家的时候将娘亲带来的十三家铺子经营倒闭了两家,转让了三家,还把娘亲最喜欢的醉芙楼给买了!” 宋怀瑾眼睛一眯,接过宋离手中的账簿,看了两眼后,脸色沉到了极点。 “走,找那贱人算账去!”她抬手拉住宋怀瑾的手腕,抬腿便朝柳氏那走去。 潘氏朱氏还有宋承三人连同映月将桌上的账簿带上,一同跟了去。 柳氏还在院中心疼自己的嫁妆,抬头就被一本账簿砸中,瞬间感觉头晕眼花。 “柳氏,你给我出来受死!”宋离拉着宋怀瑾进到柳氏院中,沉声怒喝。 柳氏听着宋离的声音,心下一沉,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门,只见宋离双眼如同喷火一般死死的瞪着她,那样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挖出两个洞一般。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幅模样?”她陪着笑问道,态度卑微如尘埃,哪还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怎么了?”宋离不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身上猛地迸发出一股杀意,一步一步走到柳氏面前,拿过两本账簿狠狠的砸在柳氏脸上,“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柳氏被砸的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宋离,就在刚才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阎王了,背上冷汗直冒。 “居然敢将我娘最爱的醉芙楼卖了?”她弯腰俯视着柳氏,欣赏着她脸上的害怕,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冷笑着质问:“谁给你的勇气?” 柳氏被宋离捏的生疼,骨头上传来的痛意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我没有!”她大声辩解。 可宋离根本不听她解释,抬手狠狠打在柳氏脸上,厉声骂道:“你没有?难道这铺子还会长脚了跑到别人名下?” 柳氏捂着脸,感受着来自脸上的火辣辣的痛意,心中被嫉妒恨怨恨填满,当初她因为国公爷一直不松口将她扶正,气盛之下为了泄愤一时冲动就将醉芙楼卖给了一个外地人,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比不过一个已经死了十多年的人。她一心一意对待国公爷,恨不得掏出心窝交给他,可他永远只念着那个死人,她如何不气。 那女人活着的时候她比不过,好不容易熬到那女人死人了,自己又生了两个女儿,以为自己熬出头,苦尽甘来了,谁料又被那女人的一双儿女压着……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醉芙楼收回来,其他的铺子我且不跟你计较,要是收不回来,你仔细你的手!”无视柳氏怨毒的目光,宋离低头,抬脚踩在柳氏的纤纤玉手上,用力碾压着并大声的质问道:“听见了吗?” 手指传来的痛意瞬间使她脸色骤白,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滚落,打花了妆容,额头的碎发紧紧贴着脸面看上去异常狼狈。 “听听见了。”她用力抽手,眉头眉眼皱成一块,痛苦的大声道:“快松脚!” 看着柳氏痛苦狼狈的模样,宋离只觉舒坦至极,她残忍的再次加重脚上力度。 五指钻心的痛让柳氏几近晕厥,她嘶声哀求,可宋离始终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她的狼狈模样。 “离儿!”宋怀瑾撇了柳氏一眼,抬手拉住宋离,看着她摇了摇头。 “算你好运!”宋离收回脚,对映月道:“去找大夫。” “是,小姐!”映月垂首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潘氏,把你们整理出来的单子交给柳氏。” 潘氏点了点头,将单子递到柳氏面前,怕柳氏拿不稳,还故意帮柳氏展开方便柳氏看清。 看着单子上的那一串数字,柳氏简直要疯了。 “不可能!”她用完好无损的手将潘氏推开,死命摇头,“定是你们害我!我不过是挪用些资金买些首饰,给珍儿置办些行头,怎么可能这么多!” “是不是你!”她瞪着宋离,怨毒之色尽显,“一定是你!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于是趁此机会来搜刮我的油水!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任你宰割!”她起身想要去抢潘氏手中的单子,却因为扯到手上的伤,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你那点嫁妆我还不放在眼里,我给你两天时间,把你掌家期间贪的银子补上,不然我只能拿着这清单回你昌伯府找柳昌伯讨要了!” 柳姨娘踉踉跄跄的爬起,没走出两步又狠狠栽在了地上。 她虽然出身昌伯府,却因为是庶出的一直不受昌伯爵喜爱,若是这事传回昌伯府,昌伯爵必定不会帮她,甚至可能还会将她逐出族谱,毕竟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建筑伯爵府和国公府之间的桥梁,仅此而已。 “是……” 她认命的坐在地上,声音空洞的道。 宋离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地方,看着柳氏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浮上几分讥笑。 离开柳氏院子后,她突然问宋怀瑾,“哥哥忙吗?” 宋怀瑾不明白宋离的问这话有什么用意,摇了摇头道:“都忙完了,怎么了?” “去我那吃饭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宋怀瑾点了点头,跟着宋离返回了梨花阁。 映月早早回到院子传膳,等宋离和宋怀瑾回到院子中时,菜肴差不多也上好了。 两人刚坐下,一只飞镖突然穿过窗纸飞向宋离,一个杀意涌现。 宋离歪头躲过飞镖,一缕头发被削掉,她垂眼看着那一缕散发,眼神沉了沉。 第十九章 不速之客 第十九章不速之客 “离儿!”宋怀瑾猛地起身,焦急的看着宋离,见她没事,转眼看向那破了个口的窗纸,眼神闪了闪。 宋离心有余悸的抬手拂面,眼底有些深沉。刚才那飞镖出现的太突然,要不是她及时躲开,可不就是被削落一缕头发那么简单了。 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拿起一只筷子运气内力朝飞镖飞来的地方扔去。 宋彧从暗处现身,纵身一跃稳当的落在围墙上,接着一个黑色人影朝着宋彧抬手一挥,一片白色粉末瞬间洒向宋彧,宋彧心下一惊急忙转头躲避,等粉末落下那黑衣人早已没了踪迹。 而黑衣人原先的位置上多了一一团卷起来的纸。 宋彧警惕的四处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人后,捡起那团纸返回院中。 “小姐,那人跑了。” “我知道了。”宋离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宋彧双手呈上见到的纸团递到宋离面前,“这是属下捡到的,应该是那刺客留下的。” 宋离敛起眼中的波澜,接过纸团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确定没有毒后,将纸团展开。只见纸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死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你回来了—— 她皱眉看着这一行小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离京八年,这才回来便遇到偷袭,况且那人并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若是真想要她的命,那飞镖就不会是迎面飞来了,他的目的应该是这一团写着字的纸。 是要引起她的注意吗?还是要提醒她什么…… 宋怀瑾站在宋离身侧,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哥哥,你怎么看?”她沉默了一瞬,开口询问宋怀瑾。 宋怀瑾摇摇头,他刚才根本没发现有暗器袭来,要不是宋离偏头躲避他都不知道。他心里有些后怕,同时对宋离的武功和警惕性感到惊讶。 “想不到我才回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找我麻烦了……”宋离将纸再次揉成团扔进垃圾篓里,垂眼遮住眼中的杀意。 经宋离这么一说,宋怀瑾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忧心忡忡的看着宋离,“会不会是八年前对你下毒的人?” 宋离嗯了一声,想到方才纸团上的几个小字,轻吐了口气,烦躁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是吧。” 下毒不成,卷土重来嘛…… 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现在记忆出现空缺,对八年前中毒的事一无所知,她该如何调查揪出那人呢? “哥哥,我八年前中毒是怎么一回事?”想到宋怀瑾是她中毒的知情人,她坐回原位,瞌目问道。 宋怀瑾错愕的看着宋离,面上有些不解,“这事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我记忆出现了错乱,有部分记忆仿佛被人抽掉了一半,对于八年前中毒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八年前她跟顾少卿越好去他家斗蛐蛐,然后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直接跳到了清虚将她收为弟子带上山那里了。 宋怀瑾面色异常难看,他走了两步,轻摇脑袋,“八年前你跟顾少卿约好斗蛐蛐,随后你就出门了,直到晚上都没回府,我去长公主府寻你才知道你那天并没有去找顾少卿。” “有人看到你进了靖王府,等我和父亲赶到靖王府的时候靖王也匆匆忙忙的从府上跑出要去找世子,我们这才意识到你跟世子失踪了。靖王还有长公主和我们带人找了一夜,一无所获,直到天快亮世子才浑身鲜血的抱着昏迷不醒的你出现在国公府门口,我们问世子是怎么回事他只说了你中毒,后面不管我们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从他口中得知当年发生的事,可他对那事异常避讳,始终不曾说过……” 宋离有些烦躁,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八年前中毒她和楚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她想不起那一段记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楚容。 可按照宋怀瑾所说的,楚容那么忌讳那件事,他又会告诉她事情的发生过程吗? 思来想去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只好先将此事放下,睁开眼对门外的映月道:“映月,再上一双筷子。”随后看向脸色难看的宋怀瑾,“先用膳吧,反正现在也想不出什么来。” 宋怀瑾点了点头,返回原位坐下,“这段时间你小心点,敌暗我明情况不妙,以后出门的时候多带点侍卫,防范有人对你出手。” “我知道了。”宋离点头答应,随后想到刚才要和宋怀瑾说的事继续道:“我今天做主将柳氏的掌家权卸了,她不适合掌家,潘氏跟在爹爹身边时间最长,朱氏心思细腻两人管家最合适不过,哥哥你觉得呢?” 宋怀瑾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宋离碗中,笑了笑,“你做事我向来放心,后院中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小姐,筷子来了!”门外传来映月的声音,接着映月拿着一双筷子走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宋离接过筷子,正欲吃饭,只见映月突然惊呼一声,指着不远处地上的飞镖,“小姐那是什么?” 她上前将飞镖捡起,看清手中的东西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事,你先下去吧!”宋离并不想让映月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笑着摇了摇头,将她手中的飞镖接过。 映月看着宋离,目光闪烁不定,张嘴想要说话,可接到宋离安抚的目光后又将话咽会肚中退了出去。 用完饭,宋怀瑾前脚刚离开,后脚宋云珍便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刀。 “宋离,你给我死!”宋云珍握着明晃晃的刀冲向宋离。 下午她因为柳氏被撤了掌家之权的事心烦郁闷睡了一会,醒来就听到柳氏被宋离将手踩断的事,她又心疼又气的去看柳氏,见柳氏脸色颓败,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走到半道遇到府上巡逻的侍卫,想都没想直接抽出其中一个侍卫腰间的刀朝宋离院子赶来。 柳氏因为手上的伤疼的坐卧难安,而宋离却一副无事人一般吃喝。 想到柳氏痛苦的神色,宋云珍想都没想直接抄刀砍了上去。 宋离因为刚才被偷袭的事还有些烦躁,再见宋云珍这个没脑子的上门找茬,心里更加的烦躁难忍。 “宋彧将她手中的刀夺了,扔进湖里让她清醒清醒!” 她轻轻一躲,避开了宋云珍手中袭来的刀,不耐烦地对外喊了一声。 “是小姐!”宋彧的声音传来,接着现身在门口,轻轻一挥手,宋云珍感觉到一个压力来袭,身子一重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刀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宋离,你不得好死,你迟早要遭报应的!你别以为现在父亲不在府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等父亲回来我一定要父亲知道你这嚣张跋扈的模样!” 宋云珍被宋彧拎着衣领带出了屋中,她手脚并用挣扎着,不死心的怨毒的咒骂着。 “报应?”宋离鼻翼一动,喷出一股气,不屑看着宋云珍,“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蠢货!” “将她嘴捂上!烦死了。”见宋云珍还想骂人,宋离直接吩咐宋彧捂住她的嘴。 院子中瞬间清净了下来。 “大小姐,三小姐方才抢了小的刀,您有没有伤到?”门外响起一个稳重的男声。 宋离将刀捡起从门口扔了出去,“没事,下次注意点。” 侍卫收到刀,应了一声退出了院子。 “小姐,这三小姐莫不是疯了?居然堂而皇之的来刺杀你。”映月端着一份餐后茶走进,想到被宋彧拎出去的宋云珍撇嘴说道。 宋离接过茶盅,吹了吹,抿了口茶不屑的道:“刺杀?撒泼罢了。” 映月捂嘴偷笑,一双眼睛弯成一对月牙,“也是,就她那小身板就连小姐的身都近不了,还异想天开的想杀你,简直是自找死路。” “不过也是,柳姨娘掌家期间她的待遇堪比嫡女,现在柳姨娘丢了掌家之权,以后领着几十两的月银度日,这种落差她怎么受得了,再加上柳姨娘那手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她不发疯才怪了。” “就你知道的多。”宋离好笑的看着映月,将茶杯放下,想到楚容准备去靖王府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问出当年的事,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梨花阁门口。 “小离子今日威风啊!” 人未至,声先到。 宋离探身从窗口看着一身白色劲装,一头墨发在脑后飞扬,面带坏笑的顾少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大哥可真是她成功路上的一个绊脚石啊。 每次都是在她有事的时候才出现,打乱她的节奏。 “见过顾小爷!”看着顾少卿走来,映月收起脸上的笑意,福身行礼。 顾少卿随意摆摆手,免了映月的礼,上前揽住宋离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笑道:“你可知道,今日外边都在传你当街暴打那李纨绔的事,小丫头厉害啊!” 他毫不吝啬的对宋离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十章 夜探靖王府 第二十章夜探靖王府 “可拉倒吧!”宋离拍拍顾少卿的手,将他的手从肩上挪开,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暴打啊,别把我说的那么暴力,不就是出手给他收拾了一下子。” “哈哈,那小子心眼小的很,你当街让他没面子,看着吧这小子绝对不留余地的针对你,你可要小心啊!”顾少卿贱笑着,再次抬手熟络的攀上宋离的肩膀。 两人说话间,映月低着头慢慢的退了出去,只留两人在屋中。 “怎么办小离子,我娘催婚催的紧。”笑声收歇,他突然垂头哀叹一声。 宋离再次将顾少卿的手甩开,懒洋洋的坐在软榻上,一点女人样都没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怎么要我给你算一卦吗?” 顾少卿将宋离朝一边推了推,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抬手拿过一个靠枕垫在宋离肚子上顺势考下去,目光微闪,面上看不出喜怒,“算卦倒不用,就是觉得有些烦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你也不小了,你看别人都抱娃了你还没成亲,长公主不催才怪!”看着顾少卿靠在她身上,她不悦抬手推了推顾少卿。 顾少卿抬手拍打在她推搡的手上,不满的嘟囔:“推什么推,让我靠一下不行吗?” 宋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骂道:“顾少卿,我不是小姑娘了,我以后还要嫁人呢!” 顾少卿一怔,面上有些晦暗,随即嗤笑一声,“嫁便嫁了,跟我靠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还没嫁不是?” 宋离顿觉无语,顾少卿分明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却还故意装傻,她抬脚踹在顾少卿腿上,皱眉骂道:“你还给我装傻?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男女有别这样成何体统!” 顾少卿丝纹不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气变得有些低落,“小丫头啊,你有没有觉得还是儿时好啊,没有烦恼,不用顾虑什么,只管没心没肺的玩,长大后却要受框框条条的规矩束缚……” 宋离不明白顾少卿为何会突然如此感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就连要把他从身上赶下去都忘了。 她有两个童年,一个是灰色的,一个是五彩斑斓的,儿时好吗? 她并不觉得好,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的童年似乎都一样,都在谋划着未来,前世她生活在孤儿院里,只身一人,没有依靠,那时候开心吗? 不开心。 这一世,她生活在国公府大院中,有亲人,有朋友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可她带着记忆重生,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所以一直在算计着,谋划着。 开心…… 跟她有关吗…… 见她久久不出声,顾少卿突然翻了个身,对上宋离幽暗的眸子,神色一紧,抬手拂上她的眉心轻轻用力按压,“你这小丫头怎的比我还惆怅啊。” “无事。”宋离偏过头,躲开顾少卿的动作,“想到一些事罢了。” 看着宋离有意逃避的模样,顾少卿不知怎的心里有些落空的感觉,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厚着脸皮没心没肺扳过宋离脑袋,与自己对视,笑得无邪,“你这小丫头,爷见你心事重重的好心给你揉揉,你居然还躲开,死没良心的。” 看着顾少卿含笑俊彦,宋离不由得有些感叹,人好看就算了,笑起来也这么好看,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口水流的到处是的模样,她都要沦陷了。 她嫌弃的撇撇嘴,没好气的道:“我可谢谢你了!”说着抬手将他的头推了面向另一边。 “顾少卿啊,你看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说日后你这小子不知道要便宜谁了!”她故作惆怅的说了一句。 顾少卿笑容一顿,瞬间拉下脸来,“什么叫你看着我长大”他掐着宋离的脸颊,微微眯眼,“分明是我看着你长大才是,你这小丫头总是喜欢拐着弯占人便宜。” 见顾少卿识破自己的意图,她咳咳一声,掩过脸上的尴尬,不再说说话瞌目养神。 见宋离闭上眼睛,顾少卿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宋离没听清。 只感觉到顾少卿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同样不再说话,她偏头看着顾少卿紧皱的眉头,压低了气息。 —— “小姐?”不知过了多久,映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睁眼感受着来自腰部的重量,看着还在沉睡的顾少卿,顿时觉得头大,这么久了这个小魔王还没走,她还要去靖王府找楚容询问当年的事呢。 “醒醒!”她推了推顾少卿,可顾少卿谁的深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将他的头从自己腰间挪开,站起了身子。 “我出去一趟,你拿块毯子给他盖上,他醒了就让他赶紧滚蛋,一个大老爷们睡在一个小姑娘屋里像什么样子!”她扭动着有色酸意的腰,对着映月道。 映月点了点头,目送宋离离开后转身回到卧室拿了一块毯子盖在顾少卿身上,慢慢退了出去。 宋离只身一人来到靖王府围墙外,迟疑了一瞬纵深一跃跳到墙头,环视着靖王府的布局。 突然,商青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她一眼便认出是昨晚在山下遇到的帮楚容的赶车的侍卫,她吹了下口哨引来商青的注意力,随后纵深落到商青面前。 “宋小姐,你怎么来了?”看着深夜出现的宋离,商青异常的惊讶,他看了看宋离落下的地方好奇的问道。 “我来找你们世子,你给我带个路吧!” 商青皱眉看着宋离,“宋小姐,你不是知道世子的院子吗?” 宋离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忘了,你就说带不带!” 见宋离有些不耐烦,商青急忙点头,“带带带,这边走吧!” 说着带着宋离走过一座拱桥,来到一片竹林前。 看着大片的竹林,宋离脑袋里突然袭来一阵痛意,她揉着脑袋,跟在商青后面,不明白为何脑袋突然就疼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破出来一般。 看着宋离的模样,商青突然停下脚步担忧的问道:“宋小姐你怎么了?” 宋离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她敏锐的发现,这片竹林其实不只是绿化作用,还别有深意。 “想不到你们世子还懂得阵法之道。”她突然说了一声。 商青笑着摇了摇头,“我问过世子,世子说不是他弄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教他的!” 宋离点头,对楚容口中这个很聪明的人有些好奇,这个阵法她知道,还是她在前世的古书中看到的,想不到这个时代里居然也有人会。 穿过竹林,眼前是一片碧玉湖泊,将湖两岸隔出开,湖面上除了几个落脚的木桩外并没有能通行的桥,中间有一个亭台,周围挂着软帐,正在随风舞动,湖心栽种着大片莲叶,在莲叶中间,有一对鸳鸯在中间交颈。 临湖水榭,碧树琼花,好一个奢华美景,简直堪比皇家园林。 特别是那栽种在墙角的花色,除了那几株栀子花外都是极为罕见的珍贵品种,别说那些假山石雕,亭台中摆设的各种宝贝了。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啊! “宋小姐走吧,过了这湖就到世子院子!”看着宋离一副面见过世面的模样,商青好笑的摇了摇头。 随后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越过湖面落在了湖心的亭台上, 宋离见状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脚尖不时点过湖面的木桩,如同蜻蜓点水般,在湖面上留下片片涟漪。 见宋离跟上,商青再次运气轻功落在湖对岸。 来到岸边,宋离再次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只见面前的老树下摆着一个通透碧玉的石桌,她眯眼看着,心中的酸意更甚,“那不是玉石做的桌子吧?” 她拍了拍商青的肩膀,酸溜溜的问道。 “宋小姐好眼光!”商青不可置否的点头称赞。 豪无人性啊,豪无人性! 她挪开眼睛,不敢再看那玉石桌,突然一个黑中透绿的花盆再次闯进她的视线。 她指了指那花盆目瞪口呆的问商青:“墨玉做花盆?” 商青再次点头,“那是世子最喜欢的一盆花,世子每天都会来看上几遍,原先是普通花盆,后来找到了大块墨玉就做成花盆模样给种进去了!” 宋离痛心疾首将视线移开,在院子中打量了起来,有种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感觉。 她是国公府的嫡女,她的梨花阁是国公府内最好的阁院,可在楚容院子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跟着商青踏上木廊,宋离血压瞬间飙升,价值千金的紫檀木居然被这老狐狸用来做成雕花长廊,难怪那老狐狸要设一个阵法,要是没阵法这地方早就被小偷光顾了。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跟着商青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 “宋小姐你来了!” 一个身穿绿色软烟罗裙的女子托着一杯茶从屋内走出,看到宋离眼前一亮,惊喜的喊道。 第二十一章 掐死这老狐狸 第二十章掐死这个老狐狸 看着女子明亮的双眸,宋离眉头不见微一皱,点头道:“嗯。” 见宋离态度冷淡,女子神色一讪,目光在宋离面上盯了一瞬疑惑的看向商青。 “柳姐姐,宋小姐之前练功出了岔子记忆发生了错乱忘了一些事,就连我也给忘了。”商青朝女子苦笑一声,知道她发现了宋离的异样急忙开口解释。 女子目光闪了闪,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用担忧的口吻道:“宋小姐你可有哪里不适?奴婢可以替你看看。” 听她的口吻,她似乎还会医术,宋离笑着摇摇头,脑袋里飞快搜索有关眼前女子的记忆,可想了半天却是一点关于她的记忆都没有。 “你会医术?”她试探的问道。 女子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目光中流光百转,“略懂一二!” “那就劳烦姑娘给我看一下了。”她一直都想弄明白自己部分记忆消失的原因,既然有人懂医术还愿意帮她看看,何乐而不为。 说着她走到女子面前,伸出左手。 女子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玉桌上,抬手握住宋离的手腕细细探起了脉搏, 感受着宋离有力的脉搏,女子并没发现不妥之处,她运气内力在宋离脉络处游走,宋离感受到女子的动作,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女子在她体内的内力四处游走。 看着女子认真的模样,宋离不禁有些感叹,楚容身边可真是人才辈出,就连一个婢女都懂医术还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正在感叹之余,女子突然猛地后退两步,原先给她把脉的手此时有些颤抖。 女子白着脸,深吸了口气缓和紊乱急促的气息,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 不敢想象宋离体内居然有如此纯厚的内力,刚才她探查宋离脉络的时候,刚开始十分顺畅没有阻拦,她毫无防备的闯进一个地方,突然一个深不可测的力量突然将她放在宋离体内的内力弹出,她也因为没有防备受到那股力量和自己的内力的反弹。 要不是她发现的及时收手,此时她早就受伤了。 看着女子的苍白的脸面,宋离眼中闪过一瞬灰暗和诧异,“怎么了?”她上前走到女子面前担忧的问道。 “无事,只是你体内……” “青柳!” 女子左手握住不可控制颤抖的右手,神情惊讶的说道,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打断了。 楚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叹了口气对青柳道:“你先下去吧。” “是,世子。”青柳低头浅应一声,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端起托盘离开了。 看着青柳离去的背影,宋离正欲喊住她,询问刚才的事,却被楚容喊住了,“进来吧。” 说完不等宋离开口,转身进入了屋中。 宋离一愣,看着楚容的背影,又看了看青柳的背影,眉头微蹙。 青柳刚才那模样分明是在她体内发现了什么,可楚容在这个时候突然打断了青柳的话还将她遣退,这分明是故意为之,可他的理由是什么? 不想让她知道她体内有什么吗? 不多做思考,她抬腿怒气冲冲的冲了进去,“楚容!”她瞪眼看着楚容,大声的喊了一声。 楚容坐在案桌前看着书,头也不抬对宋离的叫唤似若未闻。 见楚容不搭理自己,宋离怒火更甚,原本有个人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差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结果被他临门一脚打断了不说,叫他他还装聋作哑的不理会。 她几步走到桌前,伸手夺过楚容手中的书合起狠狠地拍在桌上,怒视着他质问:“为什么?” 桌面发出一声清响,手上传来的痛意让她眉头锁的越发的紧。 “再用点力,把这桌子劈了我就告诉你。”楚容抬眸看着宋离痛苦的模样,眸光微闪流出几分笑意。 见他还有心思戏弄她,她恨不得抬手掐死这个老狐狸。 “为什么!”她对上楚容的一双美眸,拔高音量再次质问。 “什么为什么?”楚容挑眉,淡淡的道。 宋离眼睛眯成一条缝,危险的看着楚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几个字:“你还给我装傻?” 听着宋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柳明明在我体内感受到了异样,你为什么打断她的话!”她狠狠剜了楚容一眼,手不受控制的弯成爪状抬到楚容脖子前,那模样仿佛只要回答不能让她满意,她就上手将他掐死一般。 楚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笑,慢悠悠的说道:“手抽筋吗?我可以让青柳给你打盆热水捂一下,活络下经脉。” “你在作死你知道吗?”宋离觉得自己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了般,一口气上不下也下不来,她手向楚容脖子靠近了几分,威胁的道:“再给你一个机会,说!为什么!” “你自己的身体,居然来问一个外人,宋离你脑子呢?”楚容丝毫不受威胁,抬眸看着宋离,“刚才要不是我制止了青柳,让她在探一次你的脉搏,此时她就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了。” 宋离心下顿时一惊,有这么凶险的吗?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居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她有些怀疑楚容所说的,但是想到青柳方才的模样,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麻烦下次请你带上脑子,耽误自己没事,别害了外人。”见宋离面露怀疑,他又道。 宋离脸上的怒色褪去,心里琢磨着楚容方才的话,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故意选择性遗忘了他那句你脑子呢。 方才她对自己身上的变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青柳为何会退后两步,露出那种神色。 让青柳露出那种神色的原因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她皱眉看着楚容,疑惑的问道 “你自己的身体你来问我?”楚容看了她一眼,见她小脸皱成一团,十分难看,不忍的移开眼,“本来长得就丑,五官再皱在一起更是丑的令人难以直视了。” 宋离深吸了口气,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手毫不犹豫的掐上了他的脖子,“让你嘴臭,让你不会说话!”她边掐边面色狰狞的大声嚷嚷。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掐死这个老狐狸,以免自己被他气死。 楚容被掐的脸色通红,就算这样也不忘了损宋离,“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就这点力气?” 宋离简直要气疯了,“我尼玛今天一定要送你去见阎王!”她怒吼一声,身子朝前压了压贴在楚容身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世子,您要的药来了。” 门口突然走进一个头发半百的老者,看着掐在一处的两人,眯缝眼中流出一抹精光,嘿嘿笑道:“宋小姐你又欺负我家世子了,你快松手,我家世子脸都红了。” 他丝毫不担心宋离会真的掐死楚容,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两口打闹而已,并不罕见,算是见惯不怪了。 宋离手一顿,回头警惕的看着来人,楚容趁着宋离回头的空档时间,抬手掰开她的手顺势一拉,宋离重心一个不稳直接趴在了楚容身上。 脸隔着一层布料贴在楚容胸口,她脸色一僵,感受着来自楚容身体上的温热,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和鼻尖若隐若现的幽兰香,她没出息的脸红了。 “咳咳、”楚容摸着被宋离掐过的地方用力咳嗽了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对那老者道:“辛苦温伯了,先放下吧。” “是,世子。”老者给楚容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慢悠悠的将装满药的碗放在桌上,嘴角疯狂上扬低头退了出去、 “你还想趴到什么时候?”见老者退去,楚容低头看着宋离,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的问她。 她恍若初醒的从楚容身上跳起,退后两步跟楚容拉开一个安全距离,一双眼睛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心里直默念: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念了半天,对上楚容那似乎在说你掐不死我的眼神,脑中刚压下去的想要掐死他的念头又疯狂生长,没有办法,她只好闭上眼睛,在原地转圈,嘴里碎碎念清净中的两句话。 “常清常静,常清净矣……” “常清常静,常清净矣……” “常清常静,常清净矣……” 看着宋离转圈,嘴唇疯狂张合,楚容眼中的笑意越盛,浑身脱力的靠在椅子背上。 “宋离。”他好笑的喊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宋离闻言停下脚步,神色不善的看着楚容,“什么?” “跳大神。”欣赏着宋离骤变的脸色,他咳咳一声,再次悠悠道:“如果有把黄符,简直就是跳大神本神了。” 宋离一口老血涌上,痛心的捂上胸口。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敢保证再跟他说下去,她一定会被活活气死,她简直就是有毛病大晚上来这找不痛快。 “有机会我一定给你选个风水宝地,直接给你丫的当场埋了,超度了!” 第二十二章 遇袭 第二十二章遇袭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楚容低头拿起被宋离合上拍在桌上的书,嘴角勾了勾,明亮的眸子中聚起几分笑意。“把药喝了吧,我知道你会来特意让温伯给你煮的。”他说着将刚才老者端来的药推到宋离这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又没病为什么要喝?”她警惕的看着楚容,总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楚容抬头,眉毛微挑,好奇的道:“谁告诉你你没病?” 宋离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脑子有病也是病。”看着宋离气嘟嘟的模样,他眼中的笑意更盛,见她回头脸上再次聚上怒意,他拿着书敲了敲碗边,“你昨日中毒,道长虽然帮你清了,但到底是伤了根本,这药是帮你恢复的。”怕宋离不相信他他还特意解释:“这方子是昨晚我上山跟道长讨论后开出来的,你放心喝吧。” 宋离神色一怔。 楚容上山跟她师父讨论她地药方?她不信! 见她面露鄙夷,楚容轻笑一声,低头翻开书本悠悠道:“我上山寻道长有事,恰巧遇到他在给你开方子,我俩商讨了一下敲定了这个方子,本来是要送到你府上的,但方子上的有几味药除了我府上外面很难买到,道长知道这事后给我算了一卦,用为你熬药一个月作为卦金。” “你若是不信便罢了,正好省了那些珍贵药材。”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就要将药端走。 宋离眯眼看着楚容,在他之前将药抢过,二话不说一口干了。 “我是不会便宜你这个老狐狸的,想免费蹭卦?想得美!”苦涩的药瞬间使她面目皱在一起,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压下胃里的翻滚恨恨的道。 说完走到桌前将碗重重的放在桌上顺势坐下,虎视眈眈的看着楚容。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因为你一定会来!”楚容低头翻着书页,“毕竟那件事只有我是知情人。” 宋离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冲刷了口中的部分苦涩,手指尖敲打的桌面,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忘了。”楚容平静的回复。 宋离抿嘴看着楚容,见他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仇视,“你懂不懂得尊重人!我再问你东西你还看书!” 楚容丝纹不动的继续看书,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 “你还看!”她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 见他将自己无视,宋离再次怒气冲脑两步走到楚容面前,一把将他手中的书打掉。 楚容这才抬头看向她,“忘了。”他依然还是最初的回答。 宋离目光落在楚容脸上,心中突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看不透楚容的面相,所以也分辨不出他这话是真是假…… “今天傍晚我在府上遇到偷袭……”她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落寂,“我八岁中毒,离开京城八年,吃了无数药走过无数地方,提心吊胆活了两千多天,这才将身上的毒解了,可一样防不住背后之人再次对我出手,我还不想死!” “现在你是唯一一个知情的人,只有从你口中得知当年的发生过程,我才有可能抓到幕后之人。”她在抬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你为什么就要死守着当年的事不说……” 看着宋离失落的模样,楚容眼中的笑意被骤风般的深沉代替,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讽刺的道:“我还以为你只擅长逃避呢,一同你……” 对我一般…… “一同我什么?”宋离从楚容眼中读出了一抹忧伤,他不明白楚容为何突然这幅模样,眸光紧了紧。 楚容低头捡起掉在脚边的书,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我不会告诉你的。”他将书合起放在桌上,头向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遮住眼中的异色。 宋离握成拳的手紧了紧,刚要质问他为什么,只见他突然睁眼,眼中多了几分不明的执着,“既然你狠心忘记往事,现在何必来求我?不是喜欢逃避吗?那便逃避到底吧!” “商青,送客!” 他对外喊了一身,不容置疑的道:“夜已深了你可以回去了,明日的药我会派人送到你府上。” “世子……”商青一直守在门外,突然听到楚容要敢宋离走,心下一惊,有些犹豫不决。 在他记忆里,楚容和宋离每次碰到一起必定会掐架,但还没出现过今晚这样直接赶人的情况,知道宋离在楚容心中地位的商青,一瞬间犹豫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宋离赶走。 宋离看着如同变了个人似的,态度异常强硬的楚容,眼神变得幽暗了起来,她不明白楚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逃避?她逃避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她冷眼看着楚容,沉声问道 “为什么?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楚容轻嗤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站起身子一步步逼近她,“宋离,等你恢复记忆再来问我为什么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伟岸身影,和鼻尖若隐若现的清香,宋离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心头堵堵的有些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楚容这么轻松就能左右她的情绪, 楚容敏锐的捕捉到宋离眼中一闪而逝迷茫,身上的气势降低了几分,闭眼遮住了眼中的痛苦,再睁眼时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了。 宋离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楚容眼中流出的痛意,她居然也产生了一种难过的情绪,仿佛被传染了一般。 她抬手摸了摸心脏位置,看着楚容的背影,只觉一瞬间呼吸都停了,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催促她追上去,可她就像脚下生根一般一步也迈不出去,眼看着楚容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 “宋小姐……”商青的声音将她从低沉的情绪中拉出。 她凝神看着门口一脸哭相的商青,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带我出府吧。” 商青点了点头,带着宋离原路返回到靖王府门口,突然他停下脚步,眸光中射出一道精光,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宋离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有人埋伏!” “我知道。”宋离微微颔首,同样压低声音,随后面不改色的朝他挥挥手,用正常的声音跟他道别,“就送到这了,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商青做出反应吗,直接大步离开了。 商青用余光撇了撇隐匿在夜幕中的杀手的位置,有心去提醒楚容宋离有危险,又怕自己去通知楚容这段时间宋离受伤。 迟疑了一瞬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在暗中跟着宋离。 宋离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估摸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迅速在手中掐诀。 现在时间是酉时,酉时在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申酉戌亥中排在第十位。 她取数字十,最后落宫赤口。又闻有十三个脚步,又迅速在第一卦落宫赤口的基础上又往后掐了十三数,最后落在留连宫。 一连两个卦都是凶卦,宋离顿感不妙。 她继续保持神色不变,走至一颗树下,垂迅速数了数脚边的树叶,不多不少正好六片,在留连的基础上往后推算后得出最后一卦:大安。 赤口,留连,大安。三个宫位分别代表了天载地寅人谋,也就是俗话说的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为赤口,赤口五行属金,六神主白虎,凶,西不成,有肃杀之意,主血光之灾。现在赤口所占天时,也就是今晚她注定要有血光之灾,而她所行正好是向西。 留连壬之兄弟,在六亲中兄弟为帮助,也就是有人会帮助她,在结合人和大安,大安为大吉之卦,大安落宫第三卦则是,最后能化险为夷。 虽然知道自己今晚不至于命丧此地,但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小心观察着埋伏在身边的人动静。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猛地回头,只见十多名黑衣蒙面人站在她背后拦住了她的来路,再回头又是十多个黑衣人落下,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她目光深沉的看着面前的人,沉声问道。 没人回应她的问题,只见其中一个人抬手一挥,数十名黑衣人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主子有令,杀!” 随着领头人的一声令下,巷子内瞬间刀光剑影。 “小姐我掩护你,你先撤!”宋承从暗处现身,将宋离护在身后,抽刀击退逼至宋离面前的一个黑衣人大声喊道。 “走不了了。”宋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到底是谁,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她才回京一天就派这么多人追杀她。 她一掌劈开一个人,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刀,跟宋承背靠背,相依而战。 “宋小姐!” 商青也加入了战斗中,在一边阻拦想靠近宋离的人,目光不时飘向宋离,生怕她受伤,但眼看以一人之力抵挡十多名杀手,正在惊叹宋离武功之高时,只见原先站在原地没有动手的黑衣首领突然加入了混战中,趁着混乱一剑刺向宋离。 宋离感受到来自左侧的明晃晃的杀意,心下一惊,急忙一把推开宋承,等她推开宋承想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二十三章 负伤 第二十三章负伤 明晃晃的剑刃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噗嗤—— 刀口刺进半尺,胸前瞬间被鲜血染红,她咬牙盯着剑刃奋力向前跨进一步,挥刀砍向黑衣首领。 黑衣人迅速抽剑后退避开宋离手中的刀,一双鹰眼中杀意四现,再次挥舞着剑朝宋离袭去。 刚才那一剑,如同一个抽水机器一般将她的力气抽掉了一大半,看着再次向自己袭来的黑衣首领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勉强避开,举起刀抗住了另一个距离头顶不足一尺的刀刃。 她浑身无力,无法抵御来自头顶的重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见状,黑衣首领一个飞踹将她踹出几米远,趁着她捂胸躺地无力反抗的机会再次举着长剑向她刺来。 还来! 她再也提不起力气只能看着黑衣首领持剑离自己越来越,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那边的宋彧以一敌十,眼中的狠意更盛,手上的动作越发利索,几下将面前几人打翻在地,扑身飞向宋离。 可他还是晚了,剑刃再次刺穿宋离手臂。 商青因为分心顾及宋离安危,一个不小心被人从腹部捅了一刀同样摔倒在了地上。 他沾满鲜血的手迅速从胸前掏出一枚信号弹用力甩上天空,炸开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 接着几道身影接二连三出现在巷子中,与黑衣人交战了起来。 见有人来,黑衣首领眼中浮上一抹晦暗,一双鹰眼锁定宋离再次上前,准备一击毙命,却被后来的人缠住了。 宋彧施展轻功来到宋离面前帮她打道面前的危险,将她扶起,“小姐!你没事吧?”他目光在宋离苍白无色的脸上落了一瞬,紧张的问道。 “没事,还死不了!”宋离摇了摇头,将全身重量放在宋承身上,抬手点在胸前的伤口处止血。 真是祖师爷保佑,要不是商青及时叫来人此时她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劫后余生的她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在宋彧的搀扶下退到墙角看着面前的混战。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身影突然落在她面前,大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接着耳边响起一声闷哼。 只见她左边不知什么时候逼近了一个黑衣人,被来人一掌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连几个刺客都解决不了,宋离你可真是个废物,什么时候你离了我也能将自己保护好?”头顶响起一个凛冽深厚的声音。 是楚容的、 她紧紧抓着楚容胸前的布料,跟着他在原地转圈,脑袋有些发昏,但她还是强撑着眼皮看着楚容在诸多黑衣人中游刃有余,有气无力的道:“我都这个样了,你还损我!” 接着她只觉一只充满血腥味的手强硬的掰开她的嘴,给她塞了一个药丸,随后沉声骂道:“你给我保持清醒!马上就能解决完了!” 听到这话她迅速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的昏睡欲望,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脑袋越来越空洞,眼前的青色开始变得模糊,她腿一软从楚容怀中滑在了地上。 “宋离!” 解决完最后一个黑衣人,楚容只见宋离双眼一闭,从他怀中滑落,他伸手已经晚了。 只见宋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气息微不可闻。 他抿紧嘴唇,眼中忽而浮上一抹痛意,将宋离打横抱起,对负伤的宋承道:“去将沐风请来!” 话落头也不回的施展轻功,片刻不停的返回了靖王府。 “世子!” 见楚容抱着浑身是血昏睡过去的宋离,温伯突然惊呼一声,眼中满是诧异,“宋小姐怎么了?” “受伤了,快准备热水,让青柳熬药!”楚容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将宋离放在床上,心急如焚的吩咐。 “是是是!” 温伯脚下生风跑出卧室。 楚容将抬手将宋离胸前的衣服扯开,看着那血如泉涌的伤口,心底一震,眸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他抬手轻轻触摸在伤口周围的肌肤上,呼吸有些急促,眼眶一圈一圈的红了起来。他走到柜子前,抽出一个抽屉拿出几瓶药返回宋离身边,如同不要钱似的全数倒在宋离伤口上。 “世子水来了!”温伯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余光瞥见宋离胸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下一片哗然。 “放下出去!除了送药,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进来!”他声音有些颤抖,抓着药品不断洒在宋离伤口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仿佛眼前人的命就握在他手中一般,随时会流逝。 他拿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拇指大的药丸,正要喂给宋离,温伯见状,眉头一皱,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世子!这药只有四粒了!” “出去!”楚容根本不听温伯的话,大声呵斥,用力甩开他的手将药塞进宋离口中。 温伯见劝说无用,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楚容将水盆端到自己面前,颤抖着手替她擦拭胸口周围的血迹。一身青色锦袍染上几丝宋离的血迹,额头大汗淋漓,与碎发黏在一起,哪还有之前的从容和华贵。 处理完伤口周围的血迹后,他再次给宋离上了次药用绷带缠好,细细检查起了手臂上的伤口。 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在差一点就刺到骨头了。 他如法炮制的清洗伤口换药,心中的杀意无限蔓延。他根本想不到宋离这才回京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她的命,若是知道今晚会出事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离开的。 刚才他在院子中,突然看到天空炸开的烟花想到宋离才离开没一会,还是商青带出去的,便知道是宋离出事了。 他暗恨自己的大意,居然放宋离一个人离开,转念想到她身边还有商青,武功又高强应该不会出事。他不做考虑的赶了过去,看着靠在宋承怀里摇摇欲坠随时会失去生命的宋离,心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一般,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看见一个杀手在逼近她准备搞偷袭,他心中的怒火更旺,直接一掌要了他的命,他的行为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关于宋离的生死他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脾气,如同暴走的野兽一般。 他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将她从宋承怀里拉出,看着她脸色苍白摇摇欲睡的模样,心提到了嗓子口。 八年前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将她拉回,这次又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了吗?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变成什么模样,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坐在床边,将她拉进怀里,下巴紧紧的贴在她的额头,神色百转交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宋公子,我家世子再给宋小姐疗伤,你现在进去只会打扰到我家世子!”温伯抬手拦住宋怀瑾。 “你给我滚开!我要见我妹妹!”宋怀瑾抬手去推温伯,扯着嗓子如同嘶吼的野兽一般奋力怒吼,一双眼睛充血般的通红。 楚容闻言送开了宋离将她放平睡下,对门口的温伯道:“让他进来。” 温伯得令这才放宋怀瑾进去。 一进屋,鼻腔中瞬间被血腥味充斥,他站在门口目光触及床前那盆被鲜血染红的水,在转眼看见不省人事的宋离,一时间呼吸都忘了。 “小妹!”他痛心的喊了一声,大步跑到宋离面前,抬手将宋离搂进怀里,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里保护起来一般。 “怎么一回事!怎么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人现在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了?”他头埋进宋离颈间,失声痛哭。 看着宋怀瑾失魂的模样,楚容心里也不好受,他抬手搭在宋怀瑾肩膀上,声音沉重的道:“对不起,我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受伤了……” “世子药来了!”青柳端着药走进。 看着屋内低沉的气氛和一脸痛苦的楚容,快步走到楚容面前。 楚容接过药递到宋怀瑾面前,宋怀瑾红着眼将宋离调整了靠在自己怀里接过药,一口一口的喂了起来。 ———— 宋离醒来时第二日下午了。 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糊不清,喉咙间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全是死皮的嘴唇,从喉咙间挤出一个字:“水……” 映月正好端着药走进,见宋离醒来,急忙将药放下跑到窗前将宋离扶起,一副哭相的扑进了宋离怀中,声音哽咽的大声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宋离凝眸看清怀中的人是映月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虚弱的道:“水,我要水……” “好好好,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倒!”映月从宋离怀中出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送到宋离面前。 借着映月的手喝了两口后,她吐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床边,凝眸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发现不是她的梨花阁,疑惑地问道:“这是哪?哥哥呢?” 映月将杯子放下,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宋离背后,“这里是靖王府,世子跟公子一大早就去了应天府调查昨晚的事了。” 宋离慢慢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十四章 天雷无妄 第二十四章天雷无妄 “小姐你不知道,你昨晚的模样差点把奴婢吓死了,大公子急的一晚上没睡,今天一早请了假跟着世子去了应天府尹那调查昨晚的事的幕后之人。”映月端着药为宋离,红着眼睛喋喋不休。 宋离喝了一口后,摇摇头将脑袋扭开皱鼻,瓮声瓮气的道:“我自己来吧,一口一口的喝太苦了。” 说着她接过映月手中的碗,捏鼻,抬头,喝,动作利索迅速。 她将一滴不剩的药碗递给映月,抿起唇瓣,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壶。 映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两口,顿时感觉口中的苦涩散了不少。 用过药后她再次躺下休息,直到傍晚楚容和宋怀瑾从应天府回来,她撑着不适的身体向两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宋怀瑾摇摇头,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声音有些沙哑,面色有些憔悴,显然是没睡好又忙碌一天。 “没有线索,唯一一个活口也自尽了……” 宋离向床内册侧挪了挪,给宋怀瑾空出一个舒适的位置,脸色有些难看,“自尽?”她冷笑一声,“就算自尽我也要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来!” “你有什么办法吗?”见宋离说的轻松,宋怀瑾面露狐疑看着她。 对上宋怀瑾疑惑的神色她拢了拢被子嘴角扬起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她并没有跟宋怀瑾解释,只是眯了眯眼道:“带我去看看做昨晚的事发地!” 她是一个术士,趋吉避凶预测未来都是她谋生的手段,既然常人之法调查不出线索,那就走非常人之道,她就不信她身怀窥探天际之术还斗不过一个只凭感觉来的普通人! 宋怀瑾以为宋离是要去勘察现场,摇了摇头,“我们去一寸一寸的看过了,没有线索……” “商执备马车!”楚容不由分说的吩咐,接到宋怀瑾投来的目光忽的一笑,别有深意的道:“你可别忘了离儿可不是一般人,她身上的本事多着呢,她既然有办法就试试吧。” 宋怀瑾皱眉收回目光,担心宋离的身体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先养伤吧,你失血过多,这事一时半刻估计也调查不出什么线索,不急。” 宋离拉着宋怀瑾的胳膊,眼神异常坚定,“哥哥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出线索的!” 见宋离一脸的坚定,非去不可,宋怀瑾只好无奈松口,将她抱起,出了屋子。 上了马车后,连同映月在内的四人火速赶往昨晚的地方,下车后,她由映月搀扶着,慢慢在这片地方走了一圈。 接着她走到昨晚受伤的地方蹲下,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问映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前世最拿手的预测之术是宋代邵雍先生的梅花易数,由周易演化而出,简单上手。 现在她就要用梅花易数,推演出这要她命的幕后黑手! 映月抬头望天思考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楚容走到宋离面前同样蹲下,不假思索的道:“申时三刻。” 宋离有些头大,习惯了前世的二十四小时,面对现在十二时辰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上手了,不过好在梅花易数的起卦方法很多,不只局限于时间上。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捏着石头快速在青石板路上画了起来,她最先看到的是映月头上的红色金珠钗。 伏羲先天八卦中: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分别代表了宇宙中的把大自然现象,天泽火雷风水山地。 八卦包罗万象,宇宙万物皆在这八卦之中,乾卦为金属性,赤色之物,而红色金珠钗可以归类在乾卦中。 所以上卦为乾卦。 随后看到的是面前的楚容,楚容是靖王府的长子,八卦中震卦在人事中代表长男。 下卦则正是震卦。 乾卦和震卦两两组成了六十四卦中的无妄卦,全名:天雷无妄。 无妄卦五四三,四三二爻拿出从上至下排出了第二卦:风山渐。 乾卦在先天八卦洛书中为第一数,震卦则是第四数,两数相加为五,无妄卦五爻变阳为阴,得出变卦火雷噬嗑。 她看着地上用石头刻画出来的卦,神色一紧,眼中流出几分诧异,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第一卦本卦天雷无妄: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sheng),不利有攸往。 翻译过来就是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会有危险。 本卦中震卦代表了她,用卦乾卦代表着所求之事,用卦乾金克制体卦震木,而乾卦代表着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国家之中则代表着君王。 但她断定那些人不是皇帝派来的,原因有两个,一,皇帝目前没有针对她的理由,就算要针对她也没必要暗杀。其二,现在是夏天火旺,金气受火克,在六亲中克我者为官鬼,就是顶头上司,而乾卦在人事中代表的是瘦和高,跟皇帝臃肿的身材不符,由此可见幕后之人不是皇帝,但在朝堂中的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互卦风山渐中有个艮卦,五行属性为土,生扶用卦乾金。这里则说明,这次刺杀是有人推波助澜的,而那人才是她最需要重视的。最后变卦火雷噬嗑,乾金变离火。 体卦震木生变卦离火,而噬嗑卦则有刑罚之意。 于是此卦全课看下来就是,对付她的人是一个手握重权的,身材瘦高,十分聪明的男人,而她目前不能轻举妄动,盯着她的人不止一个,还有其他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要是贸然行动就会有刑罚牢狱之祸。 她还看出了一点,这段时间她不会太安稳,各种事情会纠缠在一起,做事会遇到阻碍,还会得罪了有地位有权势之人。 “呼——”理完全卦,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眼神阴晴不定,一抹杀意从中破出。 “有结果了?”楚容见宋离额头上有几滴晶莹,从怀里拿出手帕轻轻擦过轻声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收起眼中的杀意,轻哼一声,“虽然现在无法收拾他,但我有的是机会。”她狠狠地骂了一声对映月道:“拉我起来。” 映月急忙搀扶着宋离站起,好奇地看着她道:“小姐你算出什么了?” “这里人多眼杂,回去再说。”她收起脸上的异色,镇定如常,压低声音道。 见宋离发话,几人不在说话,上了马车返回了靖王府。 看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向靖王府赶去,宋离微微蹙眉看向宋怀瑾。 宋怀瑾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祖母年纪大了,你受伤的事我并没有告知她,你这段时间就先在靖王府养伤吧,况且世子身边人才辈出,有他的人照顾我也放心。” 宋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缓缓道:“昨晚的事,先停止调查吧,在调查下去对我不好,我已经知道是谁了,等我伤好了我在首饰他。” 听宋离说知道幕后之人,宋怀瑾瞬间来了兴趣,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低声询问:“是谁?” 楚容同样抬眼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不想将两人卷到其中,特别是不会武功的宋怀瑾于是慢慢摇了摇头,闭眼说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只要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调查就行,不然会给我带来危险。” 宋怀瑾看着宋离,眉头紧锁,一口浊气淤集在胸口,不甘心的再次问道:“为什么!” “那人位高权重,不是你我能抗衡的,爹爹如今又不在京城,你我孤立无援若是在调查下去,让他发现我俩的威胁,必定会在对我出手,得不偿失。”宋离摇了摇头,眉间染上几分倦色继续道:“况且盯上我的人不止一个,这段时间你小心些,我也借着养伤先躲一躲吧。” 宋怀瑾闻言,眼中涌上暴风般的怒意,他双手握的咯咯作响,胸口攒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低声嘶吼:“所以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吗?” 宋离沉默了半晌,轻笑出声,胸有成竹的道:“不是坐以待毙,而是养精蓄锐!” “我所学这一身可不是吃素的,昨夜之仇,我定会百倍讨回!” 宋怀瑾眼神闪了闪,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就将爆发的怒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李邵,你既然一心想要我的命,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想到方才那卦,宋离心中突然被无边杀意充斥。 刚才那卦中以她起卦的位置为中心向西北行一百米,在转向东行四百米的位置正好是太师府,而李邵名字中李字正好带木,对她又恨之入骨,不是他还会有谁。 只是想不到太师居然纵容李邵派人刺杀她,简直是不可饶恕。 但她感觉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虽然现在找出了幕后之人是李邵和太师李庸,还有另一个推波助澜的人还没找出来。 李邵因为受辱想要她的命她能理解,而那个推波助澜的人为什么也想要她的命? 她什么时候成为一个香饽饽了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太师李庸就是当年指使人对她下毒的幕后黑手。 这个想法一涌上便挥之不去。 第二十五章 谋划 第二十五章谋划 回到靖王府,她再次歇下,突然想到昨日街上救下的卖花女沈银钗,急忙唤来映月问道:“沈银钗今日去找我了吗?是如何安排的?” 沈银钗是一个重要棋子可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了。 “采薇中午曾来过,她说沈姑娘今日一早便带着一车栀子花去府上寻你,得知你不在府上后将栀子花种完后就离开了,说是明日再去寻你。”映月将采薇的话转达给宋离,随意眼中流出一抹笑意继续道:“听采薇说那沈姑娘拉了满满一车栀子花,自己一个人种到中午才种完也不要旁人插手,说你救了她她没有其他办法感谢你,只能送你一个满园的栀子花作为谢礼。” 宋离笑了笑,点头道:“明日她在去府上便让人将她送过来吧,我想见见她。” 沈银钗倒是个有心的,满园栀子花,想想就令人向往。她如此有心,自己又怎么能辜负她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信任,想罢她再次对映月道:“我告诉楚容我想见见太子妃,让他帮我安排下吧。” “是,小姐你先休息下,我这就去告诉世子,等太子妃拉了我在叫你。”映月扶着宋离躺下,贴心的拉过被子盖上转身出了屋子 她询问了侍卫后在书房找到了楚容。 “世子,我家小姐说想见太子妃,让您安排下。”她走到书桌前低眉顺目的转达宋离的意思。 楚容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着映月,“为何?” “奴婢不知,不过应该是要安排沈姑娘的事吧。”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告诉楚容。 毕竟眼下宋离住在靖王府,做什么事还是要经过楚容这个主人的允许,况且宋离和楚容曾经无话不谈,楚容更是太子的得力助手,这种事上没必要隐瞒他,不然宋离也不会让他来安排。 “那个卖花女吗?”楚容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在映月身上落了一瞬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去安排。” 接到楚容投来的打量目光,她浑身一僵,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将她笼罩,她将头埋低,低声应道:“是,奴婢告退。” 说完不等楚容发话,转身脚下生风的逃离了书房。 退出书房后,她突然松了口气,都说楚世子德才兼备,卓尔不凡,可到底是出身天家,一身贵气令人不敢直视,短距离接触竟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缓和内心的紧张后她再次返回宋离所在的院子,在青柳的指挥下开始给宋离熬药。 “映月姑娘,我能给你打听个事吗?”青柳跟着映月蹲在药炉守着熬药,她突然凑近映月低声问道。 映月目光一紧警惕的看着青柳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看着映月的模样,青柳笑了一声,摊手轻松地道:“你放心,我自小便和爷爷跟在世子身边,知道宋小姐跟世子的关系,不会做伤害宋小姐的事,就是宋小姐身上有些异常想要问问罢了。” 见青柳解释,映月警惕心依然没放下,目光一瞬不移的看着青柳道:“你要问什么,我家小姐身上有什么异常?” “宋小姐之前可有那些地方不妥?”顶着映月打量的目光,青柳眼底划过一丝后怕,想到之前给宋离把脉时遇到异样,心有余悸的道:“我昨日给宋小姐把脉,被她体内突然传出的力量震伤,我在想宋小姐的失忆会不会是因为那个。” 映月摇了摇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姐回来当天中毒晕了过去,然后就忘了些东西……” 见映月不知情,问不出有用的信息,青柳失望的点点头,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疑惑。 如果她没猜错,宋离体内是有两股不同的真气,一股被封印着,她昨天不知情冒然的触到那个封印禁制这才被震伤,她也是昨晚想了很久才想到的。 而看宋离当时震惊的模样是不知道她体内的情况的,后面楚容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显然是不想让宋离知道,所以楚容也是知道宋离体内的异样,可他为什么不让说呢? 宋离的师父是威震四方的清虚道人,一个封印阵法根本难不住他,可他为什么不帮宋离解了?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他并不知情,若是不知情那楚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她同映月说了一声后转身走向楚容书房的方向。 书房内,楚容拿着一封信看着,摆在一旁的信封上隐约可见清虚两个字,她收回目光在楚容面前停下将心中的疑惑道出。 楚容收起信,正色看着她严肃的道:“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以后也不要再宋离面前提起,她自己选择将一些东西锁起来,便由她去吧。” 青柳心下一片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容,“宋小姐失忆,是她自己……” 所为? 楚容点点头,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掀起一片涟漪。 ———— “小姐醒醒,太子妃来了。” 宋离被映月喊醒,她睁眼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戚婉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撑着身子慢慢道:“殿下你来了。” 戚婉夕伸手架在宋离腋下,将她扶了坐起,眉头微蹙眸光可见的幽暗了起来,“怎么回事?方才太子告诉我你想见我,我跟着侍卫来到靖王府一问才知道你受了重伤,发生了什么?” “遇到刺杀,侥幸留的一命。”宋离苦笑一声,无奈的道。 “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在京中对你行凶,此事可有交给应天府调查?”戚婉夕拉过被子盖在宋离身上,目光再次沉了沉。 宋离的身手已经算得上高手了,可同样受了重伤,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哥哥和世子已经去调查了,但对方派来的人是死士,被抓后就自尽了,并没有调查出背后之人。”宋离眼神闪了闪,慢慢道。 “真是目无王法,这事我一定让太子禀告父皇好好调查,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再天子脚下行凶!” 镇国公受旨运送粮草去边关,他的女儿回京两天接连出事,这要是传到边关,镇国公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要是宋离出了什么叉子,定会寒了国公府的心,还会掀起不小的震荡,毕竟镇国公府的地位摆在那,就算如今皇帝产生了覆灭镇国公府的念头,但镇国公府一日不倒,他的影响力就存在一日。 “先不说这事了,我找你来是想安排下沈银钗的事。”看着戚婉夕一脸的怒意,她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戚婉夕脸上的怒气稍微缓解,点点头道:“昨日的事我在楼上已经看见了,那卖花女真有这么好的命格能进宫获得荣宠?” 显然她对宋离的话还是有些怀疑。 宋离一点都不在乎,笑着道:“这点殿下可以放心,我看人向来不会差。”给戚婉夕打了一剂镇定剂后她继续道:“只要稍加栽培,日后定会成为太子殿下的一大助力,但眼下问题是如何让她见到皇上。” “还不能经过我们的手,不然以皇上多疑的性格只会适得其反。” 戚婉夕也想到了宋离所说的问题。 明晃晃的将沈银钗送进宫争宠目的性太明显了,以皇帝的性格一定会怀疑她们的意图,对太子也会发生间隙,可除了将人送到皇帝面前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沈银钗见到皇帝,她也不知道。 二人同时在心里思考一个万全之策。 “算了,先不想这事。”思来想去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后,宋离索性不再想抬眼看着戚婉夕道:“反正沈银钗进宫的事注定是在秋天,现在还是夏天急也记不得,我想让殿下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教导沈银钗,这颗棋越优秀对我们越好。” “嗯,我去安排。”戚婉夕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可在哪教导?太子府是万万不行的,眼多口杂,指不定人才进府,消息后脚就传到宫里了。” “放我府上吧,正好我可以借着养伤看着点。”宋离明白太子府的凶险,犹豫了一瞬说道。 现在,前朝后宫都在盯着太子府,将沈银钗放在太子府确实不是一个妥帖的办法,放在其他地方她也不放心,国公府是眼下最好的地方,况且沈银钗在她身边,她才能有办法将这个心比天高的女人拿捏在手中。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坚定之色。 镇国公府现在毫无保留的将家族存亡的重任放在了太子身上,只有太子好好的国公府的未来才有保证。 而同样的,皇帝子嗣多个个野心勃勃,白贵妃有三皇子,身后背靠丞相府,八皇子为婉嫔所出,有太师府支持,其余的皇子娘家在京中也都是权势之家,而太子虽然是皇后嫡出,但母家常年镇守在边关,无法参与朝中之事,国公府便是太子在朝堂上最大的支柱,若是没了国公府太子势力必定大大受创。 两者现在就像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般,一荣俱荣,一辱俱辱,都巴不得多方好好的。 第二十六章 再见沈银钗 第二十六章再见沈银钗 戚婉夕离开后,宋离服药躺下,想到沈银钗进宫的事又放心不下让映月上了一副笔墨纸砚。 “扶我起来。”见映月将纸张铺好,她坐起身子伸出手。 映月走到她身旁掀开被子,伸手扶住她,微微蹙眉,一副管家婆的模样喋喋不休:“受着伤呢不好好休息,真是操心的命,话说你要笔墨纸砚干嘛,写信吗?” “没有。”宋离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映月顺势站在宋离旁边替她研磨,宋离拿过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沈银钗三个字,眼中浮上一抹笑意悠悠说道:“给沈银钗算一卦!” “你不是给她看过相吗?”映月看着宋离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勾,撇如匕首,捺如切刀,风姿绰约,似若仙体的笔迹眼前忽的一亮,“小姐你这字真好看!” 宋离失笑,苍白无色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 上辈子受师父影响她爱上了宋徽宗的瘦金体,十年如一日的练习,但因为写的不好没少被师父嘲笑,如今她已经能掌握瘦金体的写法了,可已经物是人非了……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教你。”她迅速收起脸上的异色,看向映月,见她不断点头恨不得将头摇断的模样好笑的问她。 “喜欢!”见宋离愿意教自己,映月脸上浮上一抹笑意,转念想到自己未必学的会又气馁的摇了摇头,“算了,奴婢脑子愚钝,学不会这读书写字之事还是不浪费小姐的时间了。” 宋离笑着摇头,提笔在沈银钗三个大字下将每个字的笔画数标注出来,头也不抬的道:“无事,你想学就教你,反正我有时间。” 映月不再说话,收起脸上的笑,专心的看着宋离在纸上排卦。 沈字七画,银字十一画,钗字八画。 沈字七画直接取先天八卦中的艮卦,银字十画,因为十一已经大余八于是除八取余数做下卦,得出离卦。 艮卦和离卦组合,得出周易六十四卦中的山火贲,贲卦。 再从贲卦得出互卦雷水解。 钗字八画除六取余数找到动爻,最后得到山天大畜。 本卦山火贲,周易原文为:贲,亨。小利有攸往。翻译过来就是:亨通,所有行动可得小利,但不要过于文饰。 因为这卦是为沈银钗起的,所以体卦艮土为沈银钗,用卦离火生扶沈银钗,而离火在卦中代表着她。 她生扶沈银钗,在结合周易原文可以解释为沈银钗的所有行动都会获利,但不能遮掩她的错事。 而互卦雷水解中,下卦为坎水克制着她所在的离火卦。坎水在人事中代表有谋略,有胆志,阴险狡诈的男人。 坎卦主凶险,隐伏之物,而体卦艮克制坎水,也就是有人已经找上沈银钗了,沈银钗虽然没有相信对方,听对方的话,但还是给她埋下了一个隐患。 她抬笔画了个圈将坎卦圈起,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已经有人找上沈银钗了吗? 不过还好这女人聪敏,没有跟对方合作,不然就不能怪她出手毁了她的富贵梦了。 “离儿,你在做什么?” 两个脚步声传进宋离耳里,接着便响起了楚容的声音,以为是宋怀瑾与楚容进来她头也不抬的回答:“算卦。”说着再次提笔将变卦山天大畜中的下卦乾卦圈了起来。 乾卦此时代表着天家,而乾卦属金,秋天也属于金,沈银钗进宫之时是秋天没跑了,这跟她从面相上看到的一样。 本卦贲卦二爻由阴变阳,所对应的的爻辞是:贲于丘园,束帛戋戋(jian形容很少)。吝,终吉。 这里讲的是沈银钗的感谢她的行为,翻译过来就是:礼物很少,装饰园圃用的,虽然很吝啬,但最终是吉祥的。 全卦翻译下来就是,沈银钗送的礼物虽然很少,但她的行动是会有所收获的,她的梦想会在秋天实现,但她不能遮掩自己做的错事。她现在被人盯上了,会对她进宫的事有影响。 解完全卦,她将毛笔放下,抬头便看见一个黄色身影。 “太子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说话。”她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起身行礼。 只见楚天奉轻笑一声抬手按在她肩膀下,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外人,你无需多礼,本宫见你算卦算的认真便没打扰你。”说着他看了一瞬宋离面前的纸收回手好奇的道:“这是算完了吗?” 见楚天奉免了她的行礼,她不在纠结失礼的事,点点头,“算完了。”说着她给楚天奉投去一个迟疑的眼神,面色有些深沉,“殿下,你的人是一直守在沈银钗身边,没有离开过吗?” 见宋离这么问,楚天奉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暗,目光有些闪躲,“是一直守着……” 见楚天奉有意逃避什么,宋离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有人盯上沈银钗了,还跟沈银钗见过!” 她笃定的说着,目光落在楚天奉脸上,一刻都没有移过,自然看到了楚天奉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 “离儿果然不简单,什么事都瞒不住你。”楚天奉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昨晚就在你受伤没多久沈银钗那就出事了。” “什么事?”宋离焦急的问道,身子不自觉的向前轻了倾。 “昨晚有一群人闯进沈银钗家里,我的人跟对方打了起来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人数超过了我的人,我的人不敌被他们将人掳走了。” 宋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思考了一瞬对太子道:“派人将沈银钗送过来吧,这段时间我就将她带在身边!”说着又看向楚容咨询他的意见,“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楚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楚天奉有些不明白宋离的意思,皱了皱眉看着宋离探究的道:“沈银钗已经跟对方见过,指不定已经达成了什么约定,这时候在将她送来你身边……” 宋离明白楚天奉的担忧,笑着摇了摇头,给他投去一个坚定地目光:“殿下放心,沈银钗这颗棋子只有在我手上才能发挥出她最大的用处,只有我能帮她实现她进宫的梦,并让她在后宫中风生水起,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况且我能点出她的命格,自然能改变她的命格!” 见宋离说的坚定,楚天奉依然愁容不改,对他来说十个沈银钗都不及宋离重要,若是沈银钗心生歹念趁着宋离受伤刺杀,简直是防不胜防,他不敢让这种潜在的危险呆在宋离身边。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到底人心难测,谁知道她有没有收了昨晚那幕后之人的好处。” “殿下大可放心,一个沈银钗而已跳不出我的手心,我既然敢将她放在身边,自然有办法拿捏她!” 见宋离咬定要将沈银钗带在身边不松口,楚天奉只好为难的勉强答应了,“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且依你吧,我这就让人安排下。” 当天晚上,沈银钗就被人秘密送进了靖王府,接着戚婉夕挑出来的礼仪嬷嬷也被送进了靖王府被安排在在另一个院子中。 为了掩人耳目,楚容还派了一个会易容术的人伪装成沈银钗的模样回到沈银钗住的地方。 就这样沈银钗顺利的跟在了她身边。 得知宋离受重伤,沈银钗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宋离遣退身边服侍的人就留映月在身边。 “你不是会算命吗,怎么没算到自己会受伤?”沈银钗搬个椅子坐在宋离床前,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宋离知道沈银钗只是单纯的好奇,不是有意讽刺她,笑了笑,“我虽然会算命,但扛不住有人一天到晚盯着要我的命啊。” “哦,那你能算出是谁想要你的命吗?”沈银钗点了点头,再次好奇的问。 宋离并没有正面回答沈银钗的问题,而是神秘一笑,转而盯着她的眼睛,眼中流出一丝危险,“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感受到宋离身上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沈银钗突然笑了笑歪头看着她,一脸人畜无害,“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见沈银钗装傻,宋离也懒得跟她费工夫,突然冷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微沉,嘴角的笑意变得极淡,“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能力吗?” “昨夜亥时子时两个时间段你在哪?见了谁,需要我给你说说吗?”她给沈银钗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继续道:“你以为甩掉了太子的暗卫,我就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见过什么人了吗?” 其实她后面半句话是诈沈银钗的,她知道沈银钗亥时子时见了一个人,但单从卦上的描述她并不能推断出是谁,她在看沈银钗能不能顶住她的压力。 沈银钗还是顶不住,只见她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宋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沈银钗,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你的梦想只有我能帮你实现,同样的,我能点出你的命格同样也能毁了你的命格,甚至还能点出更多跟你一样命格的人。”宋离瞌目笑着云淡风轻的道。 这番话落在沈银钗耳里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第二十七章 一起睡吧 第二十七章一起睡吧 她震惊的看着宋离,满脸的不敢置信,嘴唇微动,“我说……” 宋离点了点头,突然睁眼。 “昨晚一群黑衣人突然闯进我家要将我带走,另一拨人出现,两拨人就打起来了,突然一个蒙面人将我带我一座府邸内。”沈银钗垂下眼睑,慢慢道:“他说着他知道我的命格,可以帮我,我不相信他,为了自保我假意答应他,随后他告诉我会尽快安排我进宫,让我进宫后听白贵妃的安排……” “但你不是个会寄人篱下的人……”宋离接上了沈银钗的话,轻笑一声,看着沈银钗悠悠道:“你不只想要荣华富贵和荣宠,你还想高人一头。” 见宋离点破自己的心思,沈银钗突然变得有些疯狂,她双眼迅速变得通红,满脸恨意咬牙切齿的道:“对!看人眼色,寄人篱下的滋味我受够了!” “我知道你能帮我,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迅速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调整了情绪后深深的看着宋离。 宋离对沈银钗那直白火辣的目光视而不见,低低的笑了一声,好奇的看着沈银钗,故弄玄虚的道:“如果我不能呢?” 沈银钗脸色瞬间煞白,苦笑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她无奈的说着,随后坚定了语气,看着宋离一字一句的道:“我真没有跟那人勾结!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宋离笑了笑,眼中浮上几分复杂,“但这深宫就像一潭深不见底水,你既然选择涉身进去,就要做好被搅入其中的准备,你确定你能那些尔虞我诈中坚持并存活下来吗?” “婉嫔是李邵的姐姐,就是昨日在街上对你欲行不轨的那个少年的姐姐,你若是进宫婉嫔必定会针对你,你能容忍下来吗?你吃得了这个苦吗?成为宠妃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沈银钗确实没想过,神色一怔,眼中浮上几分迷蒙。 “你先下去想清楚吧,太子妃给你安排的礼教嬷嬷已经进府了,想清楚确定要淌这滩浑水了,那就明天开始学习礼仪,若是想退出就直接走不会有人拦你。” 宋离嘴唇勾了勾,撇了守在一旁的映月道:“送沈姑娘下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是,小姐!”映月应了一声,带着沈银钗退出了卧室。 宋离拉过掀开被子,抬手摸了摸胸前的伤口,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沈银钗进宫之事已经成了定局,她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想激起沈银钗的战斗力,沈银钗是个骨子里就不服输的人,李邵当街辱她这仇她不会忘记,依照她的性格,日后必定会加倍讨回。 日后,这宫里可就热闹了。 她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想看看沈银钗的战斗力了。 “想什么呢?笑得如此奸诈?” 楚容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迅速收起脸上的笑,斜眼看着楚容,“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来这干嘛?” 楚容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瞬,垂眼看着手中的茶杯道:“自然是来睡觉。” 宋离看着楚容犹如一尊白玉的节骨分明的手,眼睛眯了眯危险的看着楚容,“睡你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未婚女未嫁,传出去光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这本来就是我卧室,看你受伤才借你睡两天。”楚容清淡的脸上染上几分不明的意思,看着她淡淡的道。 宋离脸上闪过一瞬讪色,抬眸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眼神闪了闪,她居然睡在楚容的卧室中,还睡了两天…… 不过楚容的眼光挺好的,这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透露着一股清雅幽淡之气,品味很好,她很喜欢。这床也是,睡着就十分舒服,就算是炎夏也感觉不到热,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唔哝了一声,看了看受伤的身体,为难的道:“可现在我受伤了啊,要不再委屈你去别的地方睡两天吧?” “不行。”楚容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落在宋离抓着被子的手上,闪过一丝精光,“我这院子没有别的卧室,我已经睡了两天书房了。” “那怎么办?”宋离抿嘴看着楚容,紧紧抓着被子。 “怎么办?”楚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抬腿走到床边将外衫脱下挂在床头的衣架上,抬手扣上腰带低头看着她笑着道:“反正床大,一起睡吧,你往里边挪一挪。” 宋离闻言,微微蹙眉,正欲说话,只见楚容慢条斯理的将衣服脱下只穿着里衣悠悠道:“也是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了,不然我这温玉打造的床,可不是谁想睡就睡得,顾少卿为了睡我这床可没少闯我这院子……” 说着他话锋一转,眸光微闪,“你就好好享受吧,等你伤好了想睡都没机会了。” 宋离嘴角一抽,抬手掀开一角床垫顺势摸下去,只觉手上传来一阵温润的冰凉,她嘴角再次狠狠一抽,眯眼看着楚容,小声嘀咕:“真特娘会享受。” 说着她抽回手,裹着被子往床里侧一滚给楚容腾出一个位置。 这么大块温玉打造的床,睡一次少一次。 宋离面靠墙,感受到身边温热的躯体,身体微微僵硬,生生压下想将人踢下床的冲动,再次往里侧缩了缩,不断地安慰自己:这是温玉打造的床,自己占便宜了。 侧目看着贴着墙的宋离,楚容清明的眸子变得有些幽暗,眼底波澜连连。 他平躺着,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侧人的若隐若现的呼吸,心里突然被一股难言的感觉,身体都随之起了变化。 有人睡在身旁,还是一个男的,宋离辗转难眠不断翻身,身体不时碰到身边的人,她不知道她不经意的触碰对楚容来说是如何的折磨。 她背对着楚容,扭了扭腰,不经意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瞬间疼的她倒吸了口气,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你是属蛆的吗?睡个觉扭来扭去。”听到宋离的抽气身,楚容微微蹙眉骂了一句,坐起身子见她的身体扳正,说教的道:“别再动了,睡吧” 对上楚容严肃的目光,宋离眼中突然破出一抹惊色。 这男人好看的不像人…… 楚容淡淡的看着她,声音有几分漫不经心,“收起你那眼神,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可看不上。” 宋离猛地瞪眼,咬牙切齿的看着她,“那你看得上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你看得上不是人是猪圈的猪?” “我看上的人确实跟猪差不多……”楚容看着她,微微一笑,收手躺在,瞌目不语。 宋离面色难看的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背过身。 什么叫她这幅样子他看不上,她这张脸就算不能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上等之姿了,他看不上,她还看不上他呢,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就剩一肚子黑水,难怪这院子里都不见女人,谁受得了他这张嘴。 夜已深,月光从纱窗中流进落在两人身上,桌上安神香从炉顶中悠悠飘出,气氛宁静又温和,在这氛围中一股倦意很快向宋离席卷而来。 许久之后,宋离睁开眼看向宋离,见她已经从背对着他的姿势换成了正对着他,巴掌大的脸上白皙细腻,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浓密的睫毛如同扇子一般盖住了那双不掺杂尘的眼睛,呼吸浅缓有序,眉头不时紧锁, 他眸光闪烁,一时间竟被她这甜美的睡相引的移不开眼睛。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楚容这才移开视线看向门口。 “世子,裴公子来了,在书房。” 商执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楚容淡淡的应了一声,抬手覆上宋离紧皱的眉心,轻轻揉了揉,见她眉目舒展开后,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披上外衫离开了。 他来到书房,只见一个身穿湛蓝长袍的男子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对他的出现恍若未闻。 走到男子对面坐下,抬眼便看见男子手中的书封上写着春宫图三个大字,他收回目光显然是对男子的行为见惯不怪了。 “怎么才来?”他淡淡道。 男子闻言,一把合上书,脸上满是淫贱的笑,收到楚容嫌弃的目光,他笑容一紧,咳咳一声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老岑那里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了一下所以耽搁了。” “你这么着急找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楚容点点头,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波澜,“离儿体内有个禁制,我问过道长,他也没办法我想让你看看能不能解了。” “清虚道长都解不了的禁制,你觉得我能行吗?”男子突然白了楚容一眼,再次翻开书准备看。 楚容抬手抢过男子手中的书,往门外一扔,笑道:“能不能行,看过才知道,走吧。” 见男子不愿意,他撇了门外一眼出声威胁,“你要是不去,小心这本书明日早上出现在你师父书房内。” 第二十八章 顾小爷的怒火 第二十八章顾小爷的怒火 男子顿时向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你就仗着我师父欺负我!”他不满的抱怨一声,跟上楚容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还弯腰将地上的书健脾,宝贝的拍了拍书上的灰尘揣进了怀里。 因为安神香的作用,宋离这一觉睡得深沉,对两人的到来浑然不知。 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楚容抬手点在她睡穴上,看向男子。 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上前拉起宋离的手,他指腹贴在宋离手腕处,闭眼细细感受着宋离的脉搏,半天不见异相,指尖凝起一股内力打进了她体内。 他谨慎的控制着内力游走在其中,突然他感受到了楚容所说的禁制,猛地睁眼看向楚容。 楚容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子控制着内力慢慢接近那禁制,没有任何异常,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同时,一股巨量突然从禁制中涌出撞向他的那股内力。 他瞳孔猛地收缩,急忙收回留在宋离体内的内力,可已经晚了。 那股巨量随着他收回的内力狠狠撞向他,他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好强的真气!”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抬起擦掉嘴角的血迹,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骇色。 转眼看见一副不为所动的楚容,他骇色一凝,怀疑的看着楚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禁制会攻击外来力量?”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头。 男子揉着胸口,眯眼看着他,有几分气恼,“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啊!在晚一步小爷可就不是简单受伤的事!”他瞪着楚容,恨不得将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丢出去。 “我知道你的本事,就想看看这小丫头体内的禁制有多厉害。”楚容无视他的怒气,笑着说道。 男子脸色青白交加,一口牙齿几乎咬碎,“我谢谢你看得起我!”说着他气呼呼的走到桌前翻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没好气的道:“她体内的禁制我也没办法,你也看到的了只要有外来的内力触碰到那禁制,那禁制就会做出自我保护抵御外来的内力,要是莽撞的去解只会两败俱伤,严重点可能会要了那丫头的命。” 他说着,突然来了兴趣,“这禁制谁给她下的,如此了得?” 楚容抿嘴不言,看着宋离的目光晦暗不明。 “你可以出去了,听雨眠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他声音有些冷清。 男子神色一顿,看着楚容,眉头皱的越发紧,“你过分了啊,用完我就让我走!” 楚容凤眸阴沉,抬眼看着男子,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对上楚容冰冷的目光,男子顿感不妙,二话不说直接施展轻功离开了,离开前他还留下了一句话。 “你个死没良心的!” 楚容眼底很快被黑暗席卷,他隐在袖下的手紧握,凤眸微眯,眼中的黑暗仿佛要将宋离吞噬一般。 男子方才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响起,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真想摇醒宋离,问问她为什么做的这么绝。 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宋离啊宋离,你真够狠的!”他讽刺的笑了笑,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中的幽暗散去,再次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变化从没发生过一般。 他不在看宋离,披着衣服,脚步发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十六年相知,抵不过一个身份…… 他紧抓着那些记忆,是为了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说忘就忘,一点选择余地都不留…… 宋离并不知道她睡后发生的事,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她无比的舒坦。 映月端着药走进,她吃了药想到沈银钗,不由得问道:“沈银钗怎么样了?” 映月将宋离手中的空碗接过,看着宋离一脸苦相笑了笑,“她已经跟着太子妃送来的嬷嬷开始学礼仪了,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进宫了。” 对沈银钗的选择,宋离并不觉得意外,点点头,“府上怎么样?” “醉芙楼柳氏已经收回来了,但她挪用的银子太多了,就算变卖了嫁妆也不够三分之一,公子让承叔拿着清单上伯爵府讨要了。”映月收了笑,微微蹙眉,“听说伯爵府一开始并不愿意替柳姨娘还,后面是宋云珍上门求柳伯爵,柳伯爵这才勉强答应还上,但也说了这辈子不再认柳姨娘这个女儿,柳姨娘知道后就晕了过去至今还在昏迷不醒。” 宋离靠在床边上,面无表情,心里对柳姨娘感到可悲,嚣张了小半辈子最后落得这么一个情况,气晕过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柳伯爵也是个狠人,柳氏虽然是庶出的,但到底是他的孩子,居然能说不认就不认。 “我知道了,柳姨娘那边让人多注意点,虽然她不掌家了,但到底是父亲的人,容不得那些眼高手低的下人践踏。” “是,小姐。”映月应了一声,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宋离拿过一本书翻看着,突然一个脚步声传进他耳里。 她透过窗户看去,只见顾少卿脸色难看的朝她这走来。 “小离子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受伤了?”顾少卿怒气冲冲的闯进来,见宋离出了脸色苍白外没有其他异样,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能怎么回事,被人惦记上了呗。”宋离合上书,看向顾少卿,见他眼下有些青紫,胡茬也冒出了黑头,好奇的问道:“你昨晚偷人去了?怎么这么憔悴。” 见宋离还有心打趣自己,顾少卿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前晚在你那醒来后就被我舅舅使去军机大营了,忙了一天回来说去看看你,谁知道你不在府上,找宋怀瑾问了才知道你受伤了,然后我一看你不在府上,祖母也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就过来了。” “你好好跟我说道说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抬起胳膊肘撞了撞宋离,一脸的好奇,“依你现在的身手,京中应该没有几个是你的对手了吧?怎么还受伤了?” 宋离沉默了一瞬,慢慢的将事情的经过跟顾少卿说了一遍,只见顾少卿一脸的凝重,听到宋离说没找到幕后之人,他沉着脸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不是会算卦吗?算一卦不就知道了?” 宋离摇了摇头,面色同样有些凝重:“算了,但这事到此为止了,我已经跟哥哥说了不要再调查这事了。” 顾少卿不明白,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向来是有仇必报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宋离鼻翼喷出一股气,眼底暗了暗,“算了?怎么可能,让他们且在蹦跶一段时间,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看着宋离的模样,顾少卿脸上这才爬上几分笑意,“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小离子!”说着想到宋离的伤,他脸上的笑瞬间褪去,目光在宋离身上看了一圈后,落在宋离发白的脸上,“你伤到哪了?” “胸口中了一剑,还有胳膊。”宋离抬起手上的手臂,掀开袖子露出绷带在顾少卿面前扬了扬。 顾少卿抬手抓住宋离的手,看着白色的绷带,此时染上几分淡红,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杀意,不由分说的开始解伤口上的绷带。 宋离不知道顾少卿为何会突然扯她的伤口,龇牙咧嘴的正欲收回手,“你干嘛!” 顾少卿紧紧拉着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沉,“别动,伤口出血了。”说着他指了指红意越来越明显的纱布。 宋离皱皱眉,静静的看着顾少卿将她手上的绷带拆掉,露出那个拇指长,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顾少卿猛地倒吸了口气,这么深的口子,不难想象当时出剑人的力度,要是落在骨头上,估计一只手的掉了。 他握着宋离的手不由得一紧。 宋离吃痛的吸了口气,抬手拍在顾少卿身上,大声的骂道:“你那么用力干嘛,轻点!” 顾少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这点疼算什么,比起刀刃穿肉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宋离从小最怕的就是疼跟苦,在面对数十名黑衣人的时候肯定很绝望吧。 他有些懊恼那时候不在京中,“疼吗?”他凑近嘴唇,轻轻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还行。”宋离笑了笑,看着顾少卿关心的模样,笑骂道:“行了,赶紧给我上药吧,我这个当事人都没事,看你那模样,真是丢人!” 顾少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扒掉塞子,仿佛不要钱似的倒在宋离伤口上。 他因为帮皇帝做事的原因,经常刀口舔血,金疮药是随身必备的,谁知道他还没用上就给宋离用上了。 上完药,他走到楚容柜子前拉出一个抽屉拿出一卷崭新的绷带将她的伤口缠上。 最后还贴心的给系了一个蝴蝶结。 “等你要报复派人追杀你的人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他将宋离的手放进被子里,目光闪了闪,一丝杀意一闪而逝,“小爷平日宝贝的不行的人,居然被伤成这幅模样,我一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顾少卿的模样,宋离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 第二十九章 宋离的命格 第二十九章宋离的命格 顾少卿陪着宋离说了一会话又被宫里的人带走,就在顾少卿离开没多久,院子里再次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天玄帝一母同胞的弟弟,靖王府的主人,靖王。 他一进屋,见宋离还躺在床上,国字脸上流出几分不悦,他走到桌前坐下,抬眼看着宋离,浑浊的眸子中精光闪闪。 “你什么时候走?” 宋离看着靖王,瞬间明白他是来赶人了。 毕竟她和楚容未婚未嫁,这样整日住在靖王府于理不合,她也想回国公府,但祖母要是知道她受伤的事一定会着急,避免祖母担心,她这才住在靖王府中。 “伤好了就走。”她将目光移向窗外,漫不经心的说道。 目光瞥见门口那棵种在墨玉中开的正艳的栀子花,突然想回府看看沈银钗送她的满园芬芳。 “你受伤跟我靖王府毫无干系,为何赖在这不走?”靖王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目光微冷,沉声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呆在祁玉院子里,这传出像什么话?你不爱惜自己的名声,祁玉还要呢!” “你莫不是以为这样污了祁玉的名声,就能让祁玉娶你了?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宋离眉头一蹙,转眼看着靖王,脸上染上几分不耐烦,“你想多了,我对楚容不感兴趣,就单纯的在这养个伤而已,日后他若结婚了我还要敲锣打鼓的替他庆祝呢。” 见宋离如此厚颜无耻,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松口搬回去,靖王不由得有些气恼,“最好是这样,我靖王府是绝对不会让你这种不知礼数刁蛮无理的野丫头进门的,你最好死了那条不该有的心……” “靖王多虑了!”宋离不胜其烦的打断了靖王的话,“这靖王府的高门大户我可不敢高攀。” 靖王看了她一眼 “靖王若是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我伤好得差不多马上就走人,绝不会多留一分钟污你的眼。”她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躺下拉过被子遮住了脸。 靖王沉默了片刻,开口,“宋离我知道你聪敏,若你是个男儿本王定会欣赏你,但你偏偏是个女儿身,若是没有……”他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复杂的看了一眼宋离语重心长的道:“若你只是个普通人,本王十分乐意看到你成为我儿媳,可惜你……” 他再也说不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惋惜,见宋离不搭理他,他也不自找无趣,起身就要离开,走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句,“若你真的喜欢祁玉,就离他远些吧,不然祁玉迟早会被你连累。” 宋离不明白靖王话中的意思,一头雾水的拉下被子,看着离去的靖王的背影,目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 “小姐……”映月从门外走进,看着宋离晦暗不明的神色,小声的喊了一声,咬了咬嘴唇担忧的道:“你没事吧,靖王他……” 宋离摇了摇头,思绪还在靖王刚才的话中没有出来。 她不过是顶着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怎么就让靖王如此避讳,还有她为什么会连累楚容? 这里她想不明白。 “小姐,要不我们搬回府吧。”看着宋离的模样,映月以为宋离这是委屈了,站在她身边小声的询问。 “嗯。”宋离低吟一声,“你去让哥哥准备下,接我回府吧,整日住在这也不是事。” 虽然怕祖母担心,但靖王都那样说了,她在住着不走,显得她脸皮太厚了。 映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宋离也不闲着,起身将之前映月带来的换洗衣物收好,对外喊了一声,“商执。” 她记得这个侍卫是叫这个名字,楚容曾在她面前喊过。 “宋小姐,你找属下何事?” 门口落下一个身影,他站在门口朝屋内看了看问道。 “带我去找沈银钗。”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 商执看了看她,微微蹙眉,“世子吩咐过了,你现在身子还比较虚弱,就不要乱动了。” “整日躺着也不是事,你就带我去吧。” 见她态度强硬,商执无奈,只好带着她离开了楚容的院子。 她身体还很虚弱,三步一喘气,好不容易来到沈银钗所在的院子,只见楚容也在其中,见她过来,明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 “不好好休息过来做什么?”他目光落在宋离没有血色的脸上,皱眉问道。 宋离走到椅子旁坐下,缠着粗气,“过来看看,你怎么在这?” “过来看看。”楚容同样道。 宋离一瞬无语,正要说话就被楚容打断了,“我父王的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搭理他,安心住下就行,反正你还有一个月的药吃,正好省了送去国公府的时间。” 宋离望天,她已经让映月去找宋怀瑾准备来接她了。 楚容仿佛读懂了她的内心一般,悠悠道:“沐风不会来接你的。” 宋离眉毛一挑,不解的看着楚容,“为何?” “继续吧。”楚容不在看她,转头对一旁的嬷嬷和沈银钗道。 嬷嬷点了点头,继续教沈银钗宫廷礼仪。沈银钗孜孜不倦的接受着嬷嬷的教导。 时间一晃,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沈银钗在学习上十分努力,这是她喜闻乐见的。 她和楚容连同沈银钗一同用了膳后,映月这才从国公府回来,见到宋离时不可闻的摇了摇头,“公子说让你好生住着吧,其他的不要管太多。” 见宋怀瑾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纠结这事,心安理得的住下,回到楚容院子中,她一头钻进书房,从楚容书架上拿了几本书心满意足的回了院子。 她脱了鞋,坐在窗前的软塌上看书,映月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箩筐坐在她身边开始刺绣。 二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宁静,除了不时响起的翻书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日光洒在宋离身上,袅袅白烟从桌上精致的炉中飘出,画面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 宋离离开后,楚容直接去了靖王的院子。 靖王在院中遛鸟,对楚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就料想到了。 “父王好雅兴。”他衣诀翩翩,走到靖王跟前,看着笼中的尿,眼中染上几分笑意。 靖王拿这逗鸟棒逗这鸟,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质问:“你什么时候把你院子里那人赶走?” “她住得好好的,为何要赶她走?”楚容装傻的笑道。 靖王打开笼子,将鸟儿放出,给他递了计眼刀,一甩衣袖走到前面的凉亭里坐下,边倒茶边怒气冲冲的说道:“她这么个大姑娘,整日睡在你屋里,传出去靖王府的脸往哪搁?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她就是一个麻烦精,京城那么多姑娘,你为何就偏偏看上她!”靖王倒完差将茶盅往他面前一推,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继续道:“你明知她的身份,还跟她纠缠不断,你就不怕麻烦上身吗?皇兄一直忌惮你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 “她那命格,你觉得皇兄会任由流落外人之手吗?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天家的人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靖王语气中染上几分恨铁不成钢。 楚容笑了笑,对靖王的话浑然不在意,“儿臣想得通。”他轻抿一口茶,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异色,悠悠道:“只是她现在已经说服镇国公投入太子麾下为太子办事,她也是一心为太子效力,只要太子登基,她就不用进宫,命格自然破了。” “说得轻松!”靖王突然沉声怒吼一声,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见没有外人,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厉声道:“她若是跟以前一样,一直隐在幕后或者装疯卖傻还好,可她现在自己跳了出来,她越表现的越出众,皇兄就越不可能让她落在别人手里,特别是你这个敏感身份!” “我当初几次拼了一条命才将你保下,你可别犯傻!” “父王放心,儿臣自然不会辜负了你的养育之恩。”靖王的怒火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淡笑着点头应和。 靖王沉着张脸,脸上怒意一览无余,他目光落在楚容云淡风轻的脸上,眼神突然晃了晃,皱眉低声询问:“你这么执着宋离那丫头是为什么?因为她的命格?” “父王,我现在是靖王世子,以后也是!”楚容对上靖王的目光,眼中难得的染上了几分坚定,“那个身份对我来说形如虚设,如今天下大平,儿臣只想与太子维护这天玄的繁荣,然后寻一人,度一生,就像当初的父王母妃一般,别无他意!” 见楚容提起靖王妃,靖王眼中的怒色一紧,眼毛微颤,一股痛意从中破出,他身上的怒气瞬间荡然无存,被悲伤代替。 “算了,随你去吧。”靖王不在执着这事,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漆黑的瞳孔中浮上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宋离那丫头倒是像极了你姑姑。” 楚容被靖王的悲伤气息所感染,眉眼间染上几分伤感。 “逝者已矣,父王节哀。” 第三十章 调戏反调戏 第三十章调戏反调戏 “你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靖王抬手扶额,对他摆了摆手。 楚容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回到院子中,只见窗子上趴着一个人影,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乐道,他看着宋离毫无形象的趴在窗边,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伤还没结疤,你那模样小心把伤口扯开了。”他嘴角染上几分笑意,摇了摇头出声提醒。 宋离放下书,抬头看向站在院中的楚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姿势撇撇嘴,将露在外边的身子收回,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嘴中。 见楚容进来好奇的道:“你怎么过来了?” “闲来无事,过来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楚容抬腿走到她身边坐下,从桌上拿过一本书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宋离唔了一声,两下咽下口中的桂花糕,揉了揉因为吞咽扯到伤口有些疼意的胸口往塌上一趟,“没事,死不了了!” “世子!”见楚容进来,映月惶恐的喊了一声正要从塌上起来。 看着映月的动作,楚容嗯了一声,慢慢道:“无事,坐便作罢。” 见楚容发话,映月这才战战兢兢的坐回原位,低头不敢再大喘气。 楚容目光触及宋离衣袖滑下,露出的半截藕节似的胳膊,见上面的绷带系法跟他系的不一样,不由得问道:“换过了?” “什么?”宋离抬眼看着楚容,见他盯着她胳膊上的伤口恍然大悟的道:“早晨伤口裂开了,出了点血,顾少卿过来看见就帮我拆了从新上了药。” “是该小心些。”楚容点点头,从宋离脚边拿过一个靠枕垫在背后,不再说话。 暮色爬上天边,一抹晚霞将天际染红。 宋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放下书倒了一杯水喝下,偏头看映月,只见她手中的绣花已经成型。 一针落下,映月将丝线打结剪断献宝似的递到宋离面前,“小姐你看我给你绣的手帕!” 宋离接过,指腹轻轻摩挲着手帕表面只觉轻薄如纸,十分细腻,白色帕子上几支红梅异常显眼,她将手帕揣进怀里,霸道的道:“不错,既然是给我绣的,那现在就是我的了!” 见宋离喜欢,映月脸上浮上笑意,点了点头将绣线收好,想起宋离还没吃药急忙下塌小跑了出去。 一会便端着两碗药走返回。 隔着老远宋离就闻到那空气中飘溢着的苦味,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怎么是两碗。” “一碗是道长开的方子,一碗是伤药,喝便是了。”楚容抬眼看了一下映月托盘中的两碗药出声解释。 宋离哀嚎一声,拿起一碗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口喝完,咬紧牙关,正要倒水,只见楚容眼疾手快一把将茶壶拿开,“喝了药在喝茶会冲淡药性,忍忍吧。” 楚容死抿嘴唇,目光盯着楚容手中的茶壶,死命摇头,见楚容没有要给她的意思,猛地起身朝楚容扑去。 楚容轻飘飘将茶壶往院中老树下的玉桌上抛去,只见茶壶稳稳的落在玉桌上,茶水一滴不漏。 宋离苦的小脸皱成一团,双目如同喷火一般瞪着楚容,眼中的火焰就像要把他吞噬一般。 “商执,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无视宋离吃人的目光,楚容对外喊了一声。 商执很快走进,从身后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双手递到楚容面前,“世子,已经买到了。” “嗯,你先下去吧。”楚容接过,修长的手指将油纸打开,露出里边的话梅,他捻起一颗送到宋离面前闻声道:“以后喝了药就吃这个吧。” 宋离瞪了楚容一眼,借着他的手将话梅一颗团下,口齿不清的骂道:“算你有良心!” 楚容笑了笑,将话梅放到桌上,欣赏着宋离的脸色。 想不到一个被刺客刺伤,伤口血流不止都不曾哼一声的人,居然还会怕药苦。 话梅的酸甜,侵蚀了口中苦味,宋离紧皱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她悠悠吐了口气,怨念的看着楚容,“有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才想起来。”楚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抬眼望了望窗外,看向映月,“让青柳传膳吧,今晚我就在这吃了。” “是,世子。”映月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想到另一碗药,又迟疑的看向宋离。 宋离装作没看见,将头扭去一边,一碗药就够她苦了,再来一碗她可受不了了。 “先去传膳吧,这药可以等一下再喝。”楚容抬手将另一碗药放在塌上的桌上,对映月点头。 映月将空碗捎上,下去传膳。 宋离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着楚容,眼睛微眯,“什么时候我的丫鬟轮到你使唤了?” 楚容又捻起一颗话梅抵达宋离嘴边,眉眼含笑,“你的不就是我的?何况这段时间青柳不也是供你使唤吗?” 宋离含住楚容指尖的话梅,舌尖不经意略过楚容的手指,只见楚容目光微闪,眼神落在她那饱满的嘴唇上暗了暗。 “什么叫我的就是你的,咋俩可还没亲密到那地步!”宋离对楚容的变化浑然不知,喊着话梅嘟囔一句,平躺下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翘起了二郎腿,翘着的腿还一晃一晃的。 “一点女子形象都没有,真为你以后的夫家感到忧伤。”楚容收回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宋离指头舔过的手指,目光一暗再暗,“武功打不过你,性格没你粗暴,谁娶你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宋离侧头撇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嫌弃的嚷嚷:“什么叫倒了八辈子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像我这种聪明绝顶的人,谁娶了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 楚容忍着笑,目光落在她晃悠的腿上,哦了一声,尾音拉长,好奇的问她:“怎么就祖上烧高香了?” “你看啊,我会算命,会挑墓地,娶了我就等于以后省了一笔挑墓地的钱,何况我还那么聪明,简直就是血赚了!” 她傲娇的说着,引的楚容低头偷笑。 “你这还没出嫁呢,就想着跟夫家挑墓地,若是嫁出去,那岂不是一家子的墓地你都要给挑了。”楚容轻咳一声,正声说道,一双明亮的眸子中噙满了笑意。 宋离猛觉不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瞎说什么!”说着她扯过身下的枕头朝楚容砸去。 楚容轻轻侧身,抬手接住迎面而来的枕头放在一边,眼中的笑意流出。 宋离从软榻上爬起,趴在桌上,双手支起下巴看向窗外。 楚容沉默了片刻,抬手掐住宋离的腮帮子轻轻拉了拉,“怎么突然这副模样了?” 宋离瞪大眼睛看着楚容。 门口进来的映月愣了许久,一直高冷难以接近的楚容,居然掐宋离的脸,而宋离居然没有跳起来打人,可真是罕见…… 宋离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耳尖微红。 楚容松开手,不着痕迹的在她脸上抹了一把笑着道,“想不到你常年生活在山野间,皮肤还这么好,捏上去手感好极了,跟团子差不多。” 宋离磨牙,突然一个扑身扑到楚容身上,伸手在楚容五官分明的脸上揉来揉去,像极了摧残花朵的恶棍,口中还念念有词,“让你丫的掐我的脸!” 映月被宋离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楚容没有反抗,任由宋离在他脸上蹂躏,暗暗松了口气,看着骑在楚容身上的宋离,尴尬的别过了脑袋。 蹂躏完,宋离看着楚容白皙细腻的皮肤有些发红,这才心满意足的从他身上下来,拍手,一脸得意,“你皮肤也不错!只可惜像个大娘们的似的,随便一揉就红了!” 楚容将宋离的模样收进眼底,从容的坐起身子,只见略过衣服上的褶皱,正欲倒杯水才发现茶壶被他扔出去了,这才低头遮住眼中的笑意。 不就是被摸了几把么,反正他又不吃亏。 青柳带着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托盘内放着几道菜,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世子,可以用膳了。”青柳将菜摆好,对楚容说了一声。 宋离见可以吃饭,很快将刚才被占便宜的事甩到脑后,抬手对映月招了招。 映月飞快的走到她身边,正要替她穿鞋。 楚容突然从榻上起来,拦在映月面前,弯腰捡起一只绣花鞋套在宋离脚上。 宋离看着楚容认真的模样,脸上闪过一瞬讪色,瞪了映月一眼。 映月抬头看着房梁,无视宋离投来的目光。 难得楚容主动一次,她这个小丫鬟还是躲远些不要打扰二人发展感情,想着她悄悄的后退两步,跟宋离和楚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她的小举动自然逃不过宋离的眼睛,宋离再次给她递了计眼刀。 楚容从容的将另一只鞋子套在宋离脚上,低声说了一句,“好了。”说着抬手扶着她的手臂,慢慢将她拉起。 楚容手上的温度穿过衣服布料,如同一块烙铁烙她手臂上一般,她埋头从榻上下来,步莲轻移跟着楚容走向饭桌。 第三十一章 游园惊梦 第三十一章游园惊梦 桌上摆着几道小菜,宋离塞了一筷子菜到嘴里,很快将刚才那茬忘了,拿着筷子挑挑拣拣。 楚容观察了下,宋离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每个菜都能挑着好吃的下手。 宋离吃着菜,瞥见楚容并没有动筷,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含糊不清的问他:“你怎么不吃?” 楚容看着她满嘴油泽,心情似乎还不错,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宋离看着楚容就连夹菜的姿势都这么优雅,抬手给他递去一个勺子,心想不信你喝汤还能这么优雅。 楚容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一般,呵呵一笑,将勺子放在一旁继续吃菜。 一顿风卷残云,宋离摸着肚子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映月嫌弃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挪开一小步。 “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楚容看着她舒坦的模样,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好好的个大姑娘居然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 宋离咬牙切齿的看着楚容,恨不得将他那张嘴给撕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映月,扶我出去走走,消化下!”她说完不在理会楚容,对着映月伸出手。 映月将她拉起,二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想到来时看到的湖心亭,她突然来了兴趣。 此时正值傍晚,天际的余晖将大地染红。 一阵微风拂过,湖心泛起红色涟漪。 “小姐,你以后在世子面前可注意点形象吧!”映月扶着宋离,幽幽说道。 宋离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如梦幻泡影一般,竟让她有些失了神,要是没有映月在耳边念叨就更好了。 “世子虽然宠着你,但你这样实在不妥,那个女子家的回吃完饭打嗝,还那么……” 响。 映月怨怨的看着宋离,嘟起嘴巴嘟囔, 宋离不明白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跟一个管家婆似的,就连她打嗝都要管,她松开映月的手,扭了扭脖子,看着湖心的亭子有些跃跃欲试。 映月明白了宋离的意图,一把将她拉住警惕的看着她,“小姐你要干嘛!” “还受着伤呢,你可就安生些吧!” 接着,一双温热细腻的手突然盖住她的眼睛,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人抱了起来。 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亭子上了。 炎夏的气息被这一汪湖水冲刷,淡淡的莲香窜进鼻翼,映月瞪眼看着这美不胜收的景色,微微有些失神。 宋离看着映月的模样笑了笑,坐在长椅上,伸出指尖勾勒着欲爬上亭子的荷叶,心下随着温柔晚风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小姐,世子这院子可真美!”映月收起眼中艳色,做到宋离身侧,羡慕的道。 “这是金钱的魅力。”宋离失笑。 这湖一看就不是大自然的产物,而是人工挖出来的,这么大个湖,可不是一个小工程,还有这亭子。且不说那湖边的奇珍异草,就这湖都的花费不少人力财力。 映月似懂未懂的看向宋离,一缕红光从天际流出落在宋离侧颜上,衬托的她肤色越发白净。 “映月你会弹琴吗?” 这幅美景,在配上婉转的琴声岂不是更加醉人。 她抬眸看了一眼,在另一侧的置物架上正好摆着一把古琴。 她对映月抬手指了指古琴的位置,映月瞬间心领神会上前将古琴取下放在中间的琴桌上。 宋离走到琴桌前的圆浦上盘腿坐下,抬起纤细十指轻轻滑过琴弦,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她瞌上双目,指尖在琴弦上反复滑过,奏出一曲春江花月宴。 曲声被晚风吹得好远好远…… 映月撑着下巴看着宋离沉醉的模样,那悠悠琴声如同一股清泉一般冲刷着她心里的燥郁,抚慰着她的心灵,这美妙的一幕终将在她脑中一辈子不忘。 “你来试试。” 一曲终,宋离睁开眼将映月拉倒面前坐下。 映月促狭的看了宋离一眼,垂首小声道:“奴婢愚钝不会弹琴。” “我教你!”宋离摸了摸映月的发顶,双手握着映月的手,操控着她在琴弦上拨弄。 映月浑身有些僵硬,不经意侧头,看见宋离认真的模样,只觉这辈子跟对人了。 当年她不过是出于主仆情分,在宋离落水的时候跳下去相救,换来了数年的宋离悉心相待,宋离这般模样的人如何不让人掏出一腔真心来对待。 悠扬婉转的琴声飘出湖心亭,散向各地。 在宋离身后,一个白色人影隐藏在竹林丛中,眼中的恨意直射宋离后背,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噬了一般。 宋离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对身后的异样浑然不在乎,她早就感觉到有人来了,只是她说好教映月弹琴,不想被外人打扰而已。 九曲长廊上出现一个淡青色身影,宋离抬眸看去,与那人看过来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她得意的看了楚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控制着映月的手在琴弦上游走。 一曲在落,琴声拖出一个悠长的尾音。 映月半倚在宋离怀中,抬头看着宋离光滑的下巴,吃吃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宋离好奇的低头。 映月从宋离怀中出来,歪头看着宋离,干净的眸子中满是笑意,“若小姐是公子的话,奴婢可是要倾心于你了!” 宋离笑了笑,抬手赏了映月一个栗子,好笑的道:“你这丫头原来是思春了,等再过些念头,等你再大点我就好好给你找个夫家,把你风光大嫁了!” 映月扑在宋离身上,伸手环抱住宋离的腰间,“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 “傻丫头。”宋离沉溺的摸着她的发顶,眼含笑意,“毁人婚事可是要遭天谴的,你若是一直跟在我身边耽误了你嫁人,岂不是害了我。” 映月哼哼一声,抱着宋离的腰不放。 天际逐渐被黑幕吞噬,一轮月牙从云层中露出容貌。 蛐蛐声和晚风声构成一幅交响曲。 宋离爬趴在琴桌上,陷入了一个深沉的梦境中。 一个半大的男孩凑到她面前,如同花朵一般绽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突然,男孩的脸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闯进她的梦中。 女孩身侧是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孩,男孩躺在他身侧,虚弱的抬手推着女孩可女孩一动不动就那样躺着。 画面再次转换,一个白衣男子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长剑,面容狰狞的看着她,大声质问她为什么,她心里被恐惧笼罩,想逃脚下就像生了根一般动不了。 她看不清男子的容貌,但对方身上的气却让她十分熟悉,可任她想破头脑也想不出对方是谁来。 长剑直指她眉心,就在要刺穿她的头颅时,胸前的一股撕裂的疼痛瞬间将她从梦中拉出。 胸前突然涌出血液,染红了白色纱布,浸透了绿色长裙。 她猛地睁眼,双眼猩红,面白如纸,她抬手按住血如泉涌的伤口,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 映月趴在她身侧睡的香甜。 “宋离!” 一个紧张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映月被这一声惊呼吓的从睡梦中醒来。 抬眼边见宋离被楚容打横抱起,宋离的胸前绽出一朵红花,她被宋离的模样吓傻了。 “你做什么!怎么突然放出了内力,我在书房中都感受到了!”楚容抱着她纵深离开了亭子,急匆匆的离开了。 映月站在亭子中急的跳脚。 这楚世子,光顾着小姐,连她都忘了,这么大片湖她要怎么下去! 正在她准备游过去时,一个黑色人影突然落在她身边,拦腰将她抱起。 楚容将宋离抱进房间中放下,嘴唇抿紧,将她胸前的衣服扯开,露出已经被血染红的纱布。 “我不知道,我就做了个梦。” 宋离也被吓了一跳,她慌乱的摇了摇头,看着楚容将她胸前的纱布拆开,露出被撕裂开的伤口,只觉脑袋有些眩晕。 楚容命人打来水,将帕子打湿拧干,眉头紧锁,细心的将她伤口周围的血擦拭干净,额头上汗水点点。 擦拭完,他拿过伤药倒在伤口上,拿过一卷绷带缠了起来。 目光不经意略过宋离白皙明显的锁骨,脑中突然涌上想亲一口的念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处理好伤口,楚容抬手揉了揉眉心,紧绷的弦这才慢慢松开。 “梦到什么了,居然让你放出所有内力,还将伤口撕裂了?”楚容打量着她,目光有些幽暗。 宋离顶着楚容的目光,慢慢将衣服拉起,遮住了锁骨的一片春光皱了皱眉,“梦到一个少年大声的问我为什么,还要拿剑捅我。” 楚容闻言,眼神猛地一颤,有些失魂,“描述一下梦境。” 宋离不明白楚容是何意,迟疑了一下,慢慢的将梦境给楚容阐述了一遍。说完抬头,目光闯进了一片狂风般涌起的黑暗中,黑暗中有个旋涡,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你怎么了?”楚容的变化让她有些害怕。 特别是他身上流出的霸道的侵蚀之意。 第三十二章 一起看戏(1) 第三十二章一起看戏(1) 猛觉自己失态。 楚容身上的气息瞬间消散,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转身离开了。 不明白楚容这是怎么了,上一秒还对自己嘘寒问暖,下一秒就冷若冰霜形同陌路。 “臭毛病!”她对着楚容的背影骂了一句,转身拉过被子,正要睡觉,想到被遗忘在湖心亭的映月,正要起身,只见映月一脸怨念的走了进来。 “小姐……” “你怎么出来的?”见映月出现,宋离不禁有些好奇,那么大片湖,她是怎么过来的。 映月看了她几眼,低着头小声道:“商执长侍将我带下来的。” 宋离点了点头,在映月打来水梳洗了后,再次进入睡眠中。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吃药,休息,关注沈银钗的学习进度中度过。 奇怪的是,从那天开始靖王便再也没有来过她这里,也没在提起让她搬出去的话,仿佛已经默认了她住在这里养伤了。 祖母不知道从谁嘴里知道了她受伤的事,来靖王府看了她两次,拉着她把那派人刺杀她的幕后之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但奇怪的事她也没提过要她回府养伤的事。 她主动提起也被祖母给拦回了,只是让她好好地在靖王府养伤。 第五天,她身子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不用人扶自行走动了,但运动久了还是会感觉体力不支。 这一早映月将她从床上拉起,不由分说的就给她梳妆打扮,还给她换上了比较正式的服饰。 正在她疑惑之时,映月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一般,慢慢给她解释,“今天是三公主生辰你忘了吗?她早在几日前就给府上下请帖了。” 宋离浑然不知此时,一把拉住映月的手,微微蹙眉,“我怎不知此事?为何不提早告诉我?若华生辰我连礼物都没准备,难不成就空着手去?” 映月拍了拍宋离的手,有些为难,“是公子不让我跟你说的,他说你受伤需要休息,就不让你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了。” “那为何现在又为我梳妆打扮?”宋离有些气恼,虽然她知道宋怀瑾是担心她的身体,但还是气不过他为了把她关在院子里养伤,连宴会这事都隐瞒她不让她知道不让她去。 见宋离面上爬上怒意,映月手指飞快的在宋离发顶盘绕,苦口婆心的安慰她:“小姐,你也别生气了,公子也是为了你好,他知道这些时日你闷坏了,所以今日一早便让我帮你梳洗让你去参加宴会了,你别生气了。” 宋离还是有些气不过,气呼呼的抿嘴不语,任由映月为她盘发。 此时她穿着一件青色竹纹长裙,裙摆绣着大片竹叶,外罩浅绿软烟长衫,白色封腰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的一览无余。 衣领交叠将她白皙的脖颈衬托的越发优美修长。 映月从她的妆宝盒中取出一只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插在她发件,又取出两只金丝嵌珠对钗分别别在她左右两侧的发件,这才拍拍手对宋离道:“好了!” 说着抬手帮她顺了顺垂在胸前两侧的一缕墨发。 “宋小姐您好了吗,世子已经在马车上等您了。” 门外响起商执的声音。 “好了好了。”映月应了两声,拉着宋离往外走。 看着商执,宋离想到之前一直跟着楚容的商青,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不由得好奇问道:“商青呢?” “商青保护小姐不利,被世子罚去训练营了,现在还没出来。” 宋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不是滋味。 当时明明跟商青没有关系,但商青还是选择在暗中跟着她保护她,还为了她受伤,现在又因为她受罚,她可真是商青的克星啊。 她点了点头,眼中一点一点被黑暗侵蚀,跟着商执离开了院子。 来到湖泊前,商执对宋离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映月道了一句:“打扰了。” 随后伸手揽着映月的肩膀带着映月纵身越过湖面稳稳的落在岸边。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映月这次表现的平静多了,不想上次那样像个五抓鱼一样缠在商执身上。商执将映月松开,正准备回去带宋离时,只见宋离抬起双臂,脚尖在湖面轻点几下,身轻如燕的落在他们身边。 商执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很快被平静覆盖,点点头毫不遮掩的称赞道:“宋小姐好轻功!” “一般一般,走吧。”宋离点了点头。 上次商青带她走了一遍,靖王府的路线她还记得,商执跟在她身后穿过竹林,来到门口。 楚容的马车停在门前,她挑帘正要上去,只见里边伸出一只手,她将手搭在那只手上,轻轻一用力跳上马车。 “谢谢。”她对楚容说了一声。 眼尖的她发现,她和楚容穿了一样的颜色的衣服,就连布料绣花都一样,她不禁有些侧目。 这是古代版情侣装? “走吧。”不等她多想,楚容对赶车的商执道了一句后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瞌目不语。 马车在青石板地上开始行驶起来。 见楚容不搭理她,她伸手抓过两块糕点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口腔里瞬间被糕点的香味霸占,她倒了杯水满意的眯了眯眼。 听到她的动静,楚容微微睁眼,只见宋离腮帮子被糕点塞得慢慢的,嘴边还挂着碎屑。 他伸出指尖在宋离腮帮子上戳了戳,“又没人跟你抢,看你跟猪吃食似的。” 宋离只觉嘴里的糕点瞬间变得无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了起来。 她喝了一口水,将口中的糕点咽下,有拿起一块糕点在手中捏碎,不由分说的洒向楚容。 楚容看见她的动作,微微一笑,并没有闪躲。 糕点屑撒了他一头一脸,他抬手拂去脸上的碎屑,宠溺的看着宋离,“淘气,这样我待会如何见人。” 撞进楚容宠溺的眼底,宋离只觉这男人腻的让人害怕,她匆匆移开眼睛,鼻翼轻动,“哼,让你说我,自己解决!” 楚容叹了口气,故作哀怨的道:“好心提醒你怕你噎着你还在、恩将仇报,没良心的。” 宋离余光看着楚容,见他并没有弄掉身上的碎屑,反而笑着看她,而皇宫马上就到了,若是顶着这幅模样出现,不知道要惊呆多少人,她又是罪魁祸首,无奈之下只好扭过身子抬手在楚容身上拍打,将碎屑弄掉。 楚容坦然的坐着,任由宋离抬手在他身上摆弄。 “世子,宋小姐,皇宫到了!” 马车停下,商执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 楚容头发上还粘着一些碎屑,宋离坐直身子凑过嘴唇对着楚容的头发吹气,帘子被映月挑开。 两人这幅模样被一同准备进皇宫的人看见。 “宋离,你对世子做什么!” 一个身穿白色绣花长裙,头戴朱钗的少女走到马车前,瞪眼看着宋离厉声质问,眼中的敌意瞬间将宋离笼罩。 感受到敌意,宋离不紧不慢的转过头看着少女,微微歪头,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你谁阿?” 少女脸色一白,故而高高扬起下巴不屑的看着宋离,“我是丞相府四小姐,白语凝,你不记得我了?” 看着少女高傲的像只大公鸡的模样,宋离只觉的好笑,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你……”少女被宋离呛得脸色大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身后的少女道:“三姐姐你快看,这蠢女人居然趴在世子身上!” 经少女一说,宋离才看见少女身后的白语馨。 见宋离看来,白语馨很快收起脸上妒忌,露出一个甜美的笑看着宋离挥挥手,“离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宋离就喜欢这样做。 她记得白语馨身上的气息,跟那日在湖心亭中感受到的一样,当时她沉醉在教映月弹琴中,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那是她流露出的对她的敌意和恨意她可是忘不了。 “白三小姐,我爹爹可未曾有你这么个女儿,你叫我姐姐怕是不合适,以后还是注意点,以免落了人口舌。”她面色平静,淡淡的看着白语馨,疏离的道。 “离儿,还不赶紧将我身上的碎屑弄掉,难道你就要我这幅模样出去见人吗?” 楚容看了白语馨一眼,将目光落在宋离身上。 宋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自己没手吗!” 楚容无视宋离的眼神,不紧不慢的抚了抚衣袖,“我看不见。” 宋离深吸了口气,心说,先给这老狐狸弄了,不然出去被人看到她遭罪。 压下心中的怨念,她再次凑过身子在楚容发间吹了起来,她还故意用手弄乱楚容的头发,心说让你顶着一头鸡窝出去丢人! 楚容呵呵笑着,将发间的玉簪摘下,一头墨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帮我梳头。”他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把精致的梳子递到宋离面前。 宋离看着楚容递来的梳子,眼睛一眯,危险的看着楚容,“有梳子你为什么不说?让我在这吹半天?” “忘了。”楚容淡淡道。 第三十三章 一起看好戏(2) 第三十三章一起看好戏(2) 宋离咬牙切齿的接过梳子,瞪了一眼还在抓着帘子不放,傻眼了还没缓过来的映月,恶狠狠道:“还不松手!” 映月被宋离唬的一愣一愣的,急忙松手,帘子再次垂下,遮住了马车内的情景。 “离姐姐……”白语馨脸白无色,咬了咬嘴唇,委屈的喊了一声。 “三姐姐,宋大小姐如此模样,你为何还要热脸贴冷屁股!”白语凝看着白语馨委屈的模样,冷哼一声不悦的骂道。 白语馨朝着白语凝摇了摇头,一副垂泪欲滴,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垂眼遮住了眼中的恨意,她不明白之前还跟她姐妹相称的宋离,今日为何突然变脸。 那日她去靖王府,分明没人知道,隔着老远宋离也未必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自信的认为自己没有暴露。 可惜她不知道,她还真的是暴露了。 “臭傻逼!”宋离小声的骂了一句,举着受伤的胳膊替楚容梳头。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发质真的好,粗细均匀,有光泽,十分顺滑,握在手中手感好极了。 转念想到,她凭什么替他梳头,她瞬间不干了,将梳子往楚容怀中一扔,一副爷不梳了,你爱咋咋的模样双手下车, 楚容也不生气,将梳子往桌上一放,跟着宋离就要下车。 宋离看着楚容欲起身的模样,皱了皱眉,“你就要这幅模样出去?” 楚容看着她,凤眸中染上几分笑意,不紧不慢的道:“不然呢,我又不会梳头,只能这样了。” 宋离眉头皱的越发紧,她抬手将楚容往原位一推,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真是服了您老人家了。”说着她拿起梳子再次给楚容梳头,“你是我大爷!” 楚容虽然看不见宋离的脸,但听她口吻深深的无奈,眸中的笑意越盛。 宋离两下将楚容的头发梳顺握在手中,拉至法定给他挽了一个道士髻,拿起发簪穿入发间将头发固定好,拍拍手,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楚容也不看宋离梳的是否好看,直接起身挑帘下车,宋离紧跟其后,伸手搭在楚容的伸出的手上跳下马车。 白语馨姐妹还没离开,见他们下来,白语馨上前一步,走到白语凝身前,将白语凝挡在身后,双眼通红就像一只兔子一般看着宋离,“离姐姐方才是语凝不对,你千万别怪罪她,可别因此生了我们姐妹的情分。” 她说的诚恳,可宋离最喜欢做的就是恶人。 她顺了顺衣袖,看着白语馨吃吃一笑,眼底浮上几分讽刺。 白语馨这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的态度让她觉得恶心,用她的不讲理小肚鸡肠,来衬托她的大方懂事。 她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语馨,你是不会听话还是怎的?”宋离掏了掏耳朵,讽刺的看着白语馨,“还是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做我爹爹的女儿,左一个离姐姐,右一个离姐姐的,我还是头次遇到这种敢着给人当女儿的人的。” 白语馨想不到宋离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上了。 “世子……” 她给楚容投去一个可怜,求助的目光,声音娇滴滴的。 楚容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看着宋离笑道:“你这张嘴,越发利索了,走吧。” 宋离走到白语馨身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白语馨,附身到她身边,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悠悠道:“白语馨,你不是爱装吗?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伪装揭下来,让所有人看看你那伪装下肮脏,龌龊的灵魂!” 白语馨脸色骤然变色,将头埋低,用力抓着裙子,一副欲哭无泪的道:“离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知道的~”宋离呵呵一笑,不在理会白语馨,跟着楚容踏进宫门。 宋离和楚容的身影隐没在高墙之下,白语馨悠悠抬头,眼中满是恶毒,她不明白她明明一直伪装的很好,可宋离为何会这样说。 进宫后,宋离和楚容在御花园分开,一个去了御书房,一个去了皇后宫中。 在路上她在楚容口中了解到,楚若华的生日是由皇后举办,在皇后殿中。 举办生日宴是其次,重要的还是借着这次聚会将京中贵女聚在一起,从中挑几个给太子充实后院。 太子是个专一的人,与戚婉夕成婚多年,后院中也只有戚婉夕一人。 在宫女的带领下,她顺利来到皇后殿中。 楚若华依然一声火红长裙,跟她风风火火的性格十分相配。 见她进来,楚若华二话不说伸开双手朝宋离扑去,扑到一半想到宋离还受着伤,急忙刹车,担心的看着宋离,“小离子,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了没?” 楚若华虽然胸无大脑,但对她倒是极好,她笑着点点头,“修养的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见宋离肯定的点头,楚若华这才整个人扑在宋离身上,“我听说你受伤去皇叔府上看你几次,每次都吃闭门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她搂着宋离的腰,哼哼两声。 “这不是没事了吗,快起来吧,十六岁的人了,还见人就扑,若我是个男的还得了。”宋离无奈的拉了拉楚若华。 楚若华搂的越发紧,语气中染上几分兴奋,“若你是个男的我一定要你当我驸马!你这么有趣的人可不多见了,稀罕得很。” “有这么夸张吗?”宋离将楚若华从身上拉下,看着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离儿来了!”皇后从殿内走出,看见宋离,微微一笑,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宋离松开楚若华的手,正要行礼,皇后笑着伸手将她拉住,摇摇头,“不用多礼,你来的真是时候,本宫正要寻你呢。” “不知皇后娘娘找我何事?”宋离看着皇后,有些疑惑。 皇后一左一右将宋离和楚若华拉住往殿内走,边走边道:“本宫知道你会看相,所以想让你替本宫看看这太子侧妃的人选。” 宋离心下一惊,没想到皇后找她居然是为了这个事,她只是单纯的来给楚若华庆生,并不想掺杂在这选妃之中,毕竟惦记这位置的人太多了,她不管怎么做都会得罪人。 她现在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她惜命,可不想死在女人的嫉妒心之下。 “多谢皇后娘娘信任,但宋离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还是算了,免得看走眼扰了太子府的清净。” 皇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拍了拍她的手坚定的道:“本宫相信你。” 这一句话瞬间将宋离剩下的话堵住。 皇后如此器重她她在拒绝就是她不识好歹了。 她只好无奈应下这桩差事。 “一会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你就坐本宫身边,好好看看,可莫要让那些事精进了太子后院。” 皇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知道了,皇后娘娘放心,您既然委以重任给我,我定然不会让娘娘失望。” 宋离点头保证。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京中,本宫能信得过也就你了……” 皇后感慨的说了一句,眉目间染上几分无奈。 宋离淡淡一笑对皇后道:“定不负娘娘所望!” 在两人说话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见皇后拉着她态度无比亲昵,不由得纷纷侧目。 宋离顶着众人打量或带敌意的目光抬头挺胸的跟着皇后走进殿内。 “看皇后这模样,该不会是想让宋离做太子侧妃吧?” 身后有个很小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听见。 她微微偏头,看着聚在一起八卦的贵女,心里冷笑一声,暗骂一群蠢货。 “不好说,看模样皇后对宋离可是喜欢的很!” “应该不会,宋离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怎么会甘愿做侧室,这朝中不是还有几位未立正妃的皇子吗?” “你傻啊,镇国公跟太子关系亲密,又怎么会让宋离嫁给别的皇子。” “……” 身后的议论群体随着其他人的加入变得越来越多。 宋离对身后的议论置之不理,跟着皇后在殿内坐下。 “离儿是个聪明人。”皇后似乎也听到了外边的议论,突然别有深意的道了一句。 宋离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沉默了一瞬笑道:“多谢娘娘夸赞,离儿知道该怎么做。” 她这句话纯属应付皇后。 皇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偏头对一旁的宫女吩咐了几句再次看向宋离,“还没用过早膳吧,我让厨房先给你弄点东西填填肚子,你还受着伤不能饿着。” “多谢娘娘。” 宋离将镇国公府的荣辱全数压在太子身上,除了太子的能力和命格外还有皇后的原因。 皇后待人和善,不喜阴谋诡计,以真心对她,她便以真心对你,跟这种人相处从来不用担心她背后捅刀。 很难想象皇后是怎么在阴谋不断的深宫中保持自我,做到出淤泥不染的境界的。 她的一双儿女也教的极好,楚若华虽然骄纵,但不狠毒,属于直来直往的性格,太子温厚又不是待宰的绵羊。 跟这样的人相处,最是舒坦不过了。 第三十四章 一起看好戏(3) 第三十四章一起看好戏(3) 殿内很快走进许多人。 看着坐在皇后身侧的宋离,无不感到惊诧。 宋离坦然的接受着众人的打量与皇后推杯交盏,低声交谈。 她再和皇后说沈银钗的事,皇后显然之情,只是让她看着安排进宫就行,并没有多说什么,很显然是想将这事交给她负责了,也从侧面印证了皇后对她和国公府的信任。 众人落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宋离冷眼看着众人,目光在这些贵女脸上流过,全都是不让人省心的货。 她皱眉看着皇后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不行,都是心高气傲的主。” 皇后也不急,点了点头,小声对她道:“不慌,再看看。” 皇后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有些臃肿,一脸福相的小丫头畏畏缩缩的跟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身后走了进来。 宋离眼前一亮,目光落在小丫头脸上眯眼看了起来。 小丫头虽然看着有些胖,却一脸的福相,一双眼睛明亮,不染杂尘,就像一汪清水一般。 她的心思就像她的眼睛一般干净,是个心思单纯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缺心眼。她额头光洁饱满,福寿禄三个宫位都极好,眼部光洁没有皱纹,是个对待婚姻忠诚的人。她泪堂平整丰满,儿孙必定昌盛繁荣,双颊饱满有肉,在朋友中很受爱戴。 综上所述,这简直就是太子侧妃的最合适人选啊,她目送小丫头在四处张望,最后寻了一个角落坐下,胖乎乎的小手偷偷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埋头咀嚼了起来,那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那人是谁家的?”她偏头看向皇后,小声询问。 选太子侧妃不但要德才兼备,还要家世好。 “似乎是林太傅的孙女,怎么了?”皇后顺着宋离所指方向看去,看着小丫头偷吃的模样,慈爱的笑了笑,想了一瞬回答。 宋离将从那小丫头面相上看到的与皇后说了一遍。 只见皇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么说她倒是可以,家世也不错,只是缺心眼……” 以后能在这宫中生存下来吗? “那人也行。”她再次抬手指向一个,行坐端庄,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少女。 皇后脸上露出一瞬难色,“看着不是好相与的人,比起林太傅孙女差了点灵气。” 少女法令纹比较明显,虽然说每个人都会有法令纹,面相中,女性法令纹过于清晰是不好的象征,但如果是在少女身上,则象征着这人外表盛气凌人,高冷,难以接近,对待事物会十分投入,在感情上容易不顺。 她属于那种事业心比较强的人,对待感情也专一,能与林太傅孙女相辅相成,互补不足。 她跟皇后分析了下那少女的性格,皇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在说话,低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在这群贵女中,也就这两人比较省心一点,就算进了太子后院也对太子妃构不成威胁。 若是相处好了,说不定还能营造出一个和睦的后院,避免了后院的内乱纠纷。 “娘娘,太子妃来了。”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突然上前。 皇后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身正装的太子妃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 “见过母后。” “离儿。” 看见皇后和宋离后,她先给皇后行了个礼,随后出声与宋离打招呼。 “殿下近来可安?” 宋离笑着询问太子妃。 “一切安好,多谢离儿挂念。” 太子妃同样投以一笑,点了点头在皇后下侧的第一个位置上坐下。 人来的越来越多,楚若华百无聊赖的在殿内看来看去,她这次生日宴的主要目的是给太子选侧妃,京中贵女大都到了,坐了满满一殿。 皇家礼数让她无法肆意玩耍,就在她坐的浑身难受的时候,皇后开始命宫人摆膳,这场宴会进入用膳阶段。 “皇伯母,不知道宋离有何资格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这时,一个身穿鹅黄色的少女站了起来,睥睨一切的指着宋离道:“难不成宋离一个朝臣之女大过太子妃?或是她来顶替了太子妃?” 宋离看着少女,嘴角扬起一个看戏的笑。 才知道要进宫开始,她就知道今天会有好戏看,毕竟一群女人聚在一起,不出事都不可能,没想到这戏来得这么快,还将矛头指向她。 她一个朝臣之女坐在了太子妃的位置上,确实不合礼数,若不是太子妃与她交好,知道国公府与太子的利益关系,不会心生不满,不然就凭这一句话,定会让太子妃心生怨恨。 这少女三言两语就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愧是高门大院的产物,对阴谋诡计耳濡目染,无师自通。 虽然不知道这少女是谁,但也能从她的话中猜出一二。 她叫皇后伯母,是皇家之女没错了,但靖王府只有楚容这个嫡子,敢当庭质问皇后的人不可能是庶出的,所以不会是靖王府的姑娘。 而京城中除了靖王外就只有半身残疾的成王了,所以应该是成王的女儿。 具体是哪一个她也不知道。 “我喜欢离儿,让她坐我身边怎么了?”皇后凤眸微挑,看着那女子突然轻哼一声,淡淡道:“在这宫中本宫就是礼法,清婉郡主何时还管起本宫的决定来了?还是你觉得,在这后宫中你比本宫更有发言权?” 少女被黄后一番话说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她福了个身,不卑不亢地道:“不敢,只是觉得皇伯母的举动有所不妥这才提出来罢了,若是皇伯母不喜欢,侄女便不说了,只是若是传出去……” 她话中充满威胁。 宋离有些佩服这清婉郡主的胆量,同时有些好奇这清婉郡主的脑子是不是豆腐渣做的。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眉眼间染上几分凌厉,“什么时候本宫做事轮到你评头论足了?清婉郡主你越矩了,本宫念在你是初犯,且容你一次,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清婉错了。” 见皇后发怒,清婉收齐了脸上傲气,垂头恭敬的应了一声坐回原位。 楚若华看着清婉,两只鼻孔出气,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你管得可真宽啊,现在就敢管我母后,那日后岂不是要管我父皇了?” 清婉脸色突然惨白,头埋得更低,连声应不敢。 但楚若华似乎不想这么放过她,呵呵笑道:“不敢?我母后你都敢说教上两句,还有你清婉郡主不敢的事?” 清婉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过是看不惯宋离,想挑拨一下宋离和太子妃的关系,谁知道居然被扣上这么大顶帽子。 “清婉你还是不懂事,明日开始就好好在家学习礼仪吧,莫要丢了皇叔的脸,失了皇家的颜面。” 戚婉夕自然能猜到清婉的心思,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清婉抬头,复杂的看着戚婉夕。 戚婉夕这话跟禁足没什么两样,但戚婉夕是太子妃,她只能敢怒不敢言,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同时心里将宋离给记恨上了。 虽然有了清婉郡主这一个小插曲,但丝毫不影响大家的情绪。 有的贵女为了引起皇后的注意,故意夸赞皇后,将皇后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 但皇后不吃这套,理性的笑了笑敷衍过去。 见皇后不为所动,有人提出去花园玩游戏,皇后应允了。 宋离走下高台,走到戚婉夕身边,将刚才和皇后说的侧妃人指给戚婉夕看了看,并和她解释了一下缘由。 戚婉夕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笑意,“离儿做事我放心,你说的这两人我看着也不错,等看母后和太子的意思吧。” 宋离点了点头,这事最终还是要看皇后和太子的意愿。 她跟着戚婉夕和楚若华离开了皇后殿中,跟随众人前往御花园。 楚若华一路上拉着宋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宋离不觉聒噪,反而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反而不会觉得孤单。 “小离子你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像什么吗?” 楚若华对上宋离宠溺的神色,笑容突然一顿,板着脸问她。 宋离摇了摇头,“像什么?” “像父皇看我的眼神一样……”楚若华有些无语,“明明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可你每次都是一副十分老成的模样,在你面前我就像个小屁孩一样……” 戚婉夕被楚若华的话逗乐了,她捂着嘴偷笑,一双眼睛弯了又弯,“离儿经历的比你多,看着是比你懂事些,但没那么严重吧。” 楚若华坚定的点头,一副肯定的口吻,“有!真的,太像了,在黏两片胡子简直跟我父皇一样!” 宋离脑补了下那个画面,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好了好了,你从小被父皇母后保护得好,天真无邪,离儿自小就吃尽苦头,自然是比同龄人看着沧桑些,成熟稳重些,你可别在打趣她了,你若是有离儿一般稳重,母后也不会你都十六了还不让你出宫建府邸。” 戚婉夕脑中也浮上宋离长胡子的模样,失声一笑,急忙打断楚若华, 第三十五章 徐家阿娇 第三十五章徐家阿娇 三人跟随贵女来到御花园中。 贵女成群结队,环佩作响,与百花争芳。 因为戚婉夕怀孕的缘故,她们并没走远在亭子中坐下。 “殿下还是离某些人远些吧。你怀孕不常外出走动,不知道啊有的人黑心黑肝的,嫉妒自己妹妹的美貌将人打破相了不说,还将府上姨娘手打断了,放这种人在身边小心有天起歹心祸害你可防不胜防!” 一个身穿黄色绣着月兔天宫,裙摆拖地,手腕红烟绣花锦帛,发髻斜插绒花步摇,肩若削成,腰若绝素,肌若凝脂,娇媚入艳三分的少女走到戚婉夕前坐下,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的撇了宋离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另一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袖口绣着淡蓝色飞碟,银丝勾勒几片祥云,一双丹凤眼,柳叶眉两弯,身材苗条,朱唇未启,笑先闻:“是啊,有些人一回来啊,这京城都不得安宁了,殿下还是小心为,毕竟你身怀贵子,切要小心。。”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宋离眸光微敛,清泉般的瞳孔中染上一层黑色,慢慢给戚婉夕倒了杯茶,没有说话。 见宋离不语,两人以为宋离心虚了,越发得寸进尺。 “就连妹妹,姨娘都下死手的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心善之辈……” 楚若华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突然打断黄裙少女的话:“你又知道了?不过是打了两条狗而已,怎么就是不善良了?” 她也听说过镇国公府的事,她并不觉得宋离做得不对,反而觉得宋离有血性,雷霆手段将后院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宋离和戚婉夕被楚若华的逗笑了。 映月站在宋离身后,埋头忍笑。 把柳氏和宋云珍姐妹比作狗,这还是头一回见,但楚若华身份高贵,说就说了柳氏和宋云珍姐妹敢说什么。 “三公主……” 两人没想到楚若华会为宋离说话,皆是幽怨的看向楚若华,一汪春水仿佛要将她淹没一般。 “叫我作甚?难道不是?”楚若华冷笑着看着两人,“狗不听话当然要打!狗觊觎不属于它的东西打是对的,不打啊迟早要出事。” “你俩一个身为侯府嫡女,一个身为户部尚书嫡女,整日就打听别人后院之事,到处长舌,学的礼仪礼数都学狗肚子里了?我看啊,你俩不如和清婉那个没脑子的一起闭门学习吧,省的出来丢人!” 宋离见楚若华一口将茶喝完,又给她倒了一杯,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楚若华捧起茶杯,吹了口气继续训斥;“做人啊心里要有数,评论别人的时候要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有没有到达人家那个地位,没有的话就闭嘴悄悄的,人家的能力比你强,所做的事自然是你等看不明白的,说出来的啊只会让人觉得可笑,觉得你们蠢!” 两人被楚若华训得抬不起头来,听着周围少女们的忍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楚若华说的话他们并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异常耻辱。 戚婉夕阅历深厚,心知楚若华的话虽然刺耳难听,倒句句是实话,宋离本身就与普通女儿不一般,这偌大京城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她媲美的人了。 宋离不知道戚婉夕对她的评价会这么高,只是好笑的看着两声,继续闷声不出气。 两人身边的哑声丫鬟都是气性大的,见自家小姐受辱,纷纷抬眼怨毒的看了宋离一眼。 “你俩那是什么眼神?”楚若华重重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指着两少女身后的婢女,挑眉大声道:“宋离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你们有几条命敢这么看她?” 两位婢女身子一抖,急忙跪下认错道歉。 “周冉冉,沈问夏管好你们的人,本公主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 楚若华并不理会瑟瑟发抖,磕头讨饶的婢女,看着少女出声警告。 两女子身躯猛地一颤,抬起下颚,明亮的双眸噙满泪水,委屈的看着楚若华,眸子深处暗藏着几分恨意,“臣女省的。” “省的就行!”楚若华脸上绽出一个笑容,天真无害的说道,哪还有刚才厉色。 “楚若华!” 这时,一个声如洪钟的女声传进亭子中。 楚若华眼前一亮,瞪大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声音来源之处。 宋离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一身戎装,脸色偏黑,看着就英气十足的少女在人群中挥舞着手小跑着过来。 “阿娇阿娇,我在这,快来快来!”看见挥舞双手的少女,楚若华从凳子上站起,对着那少女同样挥手大声道:“我给你介绍新朋友!” “来嘞!”那名叫阿娇的少女应了一声,穿过人群来到亭子中,将藏在背后的礼物递到楚若华身边,高兴地道:“来送你的礼物!” 楚若华身边的婢女上前将礼物接过,她伸手将少女拉倒面前,看着已经坐满人的亭子,对着那两个被训得抬不起头的少女大声道:“起开,上边上坐去,没看见阿娇来了吗?” 周冉冉和沈问夏被楚若华当众赶开,只觉脸上无光,灰溜溜的起身让座,埋着头带着婢女落荒而逃离这个亭子。 “阿娇,这就我经常跟你说的小离子!” 少女坐下,楚若华献宝似的拉着宋离的手,兴高采烈的对少女介绍。 少女看着宋离,同样兴奋地哇哇大叫,“这就是宋离啊!终于见到真人了!长得可真好看!” 看到宋离没有血色的嘴唇,笑色一顿,疑惑的问楚若华,“她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楚若华点点头,凑到少女面前小声嘀咕两句,只见少女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惋惜,“这样子啊,我还说想跟她比划两招呢。”她说着挥挥手,大方的继续道:“等她恢复了再战!” “小离子,这个是徐娇娇,徐将军的女儿。”楚若华拉着少女给宋离介绍。 宋离笑着对徐娇娇点了点头。 京中姓徐的将军只有一个,镇北将军徐傲,手握天玄一半兵权,统领近百万人。 徐家世代从军,以前一直镇守在边关,直到三年前因为年纪大这才被召回京中。而他的两个儿子则继承了他的衣钵,分别被封为骑彪将军,车骑将军继续镇守在边关。 徐傲老来得子,生下徐娇娇如同掌上明珠一般捧在手上,因为常年生活在边关,所以皮肤比京中这群温室里的花朵黑点。 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容貌,精致的五官,配上小麦色的肤色,给人一种英气勃发的感觉。 徐娇娇面相很好,官禄光洁明亮,不塌陷,命中带官,日后或许还能成为天玄第一位女将军,继承徐傲的猛将之风。 她性格开朗,为人不娇作,没有心机,甚至可以说有点虎,是个可以相处的人。 “等我伤好了,一定找你切磋切磋。”宋离坐直身子对徐娇娇笑着说道。 徐娇娇嗯嗯两声,看见院中玩投壶的人群,漆黑的眼珠咕噜一转拉着楚若华凑到宋离面前,扬起下巴指了指前面,小声说道:“走,我们三个去玩那个,把他们的银子赢了给殿下买补品!” 楚若华眼前一亮,正要拍手叫好,想到宋离还受着伤,神色一凝担忧的看着宋离,“可小离子还受着伤啊。”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道:“没事,只要不扯到伤口就行,不碍事。” “可我投不进去啊……”楚若华慵懒的趴伏在桌上,悻悻的说道。 徐娇娇嘿嘿一笑,一副奸诈嘴脸,“没事,你负责吸引火力,让她们掉以轻心,我和宋……” 她正要叫宋离的名字,但又觉得不妥迟疑了下看着宋离询问,“若华叫你小离子,那我以后也叫你小离子可以吗?” 徐娇娇憨态可掬的模样将宋离逗乐了,她抬手戳了戳徐娇娇的脸,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徐娇娇的模样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和小离子负责火力输出,将她们赢个精光!”见宋离点头,徐娇娇点点头,小声的对楚若华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说完,楚若华瞬间来了精神,起身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朝亭子外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戚婉夕重重点头,“嫂嫂等我!我去给小侄子挣补品的银子去了!” 说完她转眼看向还在悠哉悠哉喝茶的宋离,努了努嘴,“小离子跟上!” 戚婉夕摸着肚子,秀颜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对着宋离小声道:“你比她两人稳重点,你看着点她们,这俩丫头疯起来可没人拉的住。” “殿下放心,我会的。” 宋离笑着点头,将茶杯放下,起身跟着徐娇娇踏出了亭子。 前面贵女们排着队正玩的不亦乐乎。 见楚若华宋离和徐娇娇过来,纷纷停下嬉闹对楚若华福身行礼,起身道:“三公主。” 楚若华大大咧咧的挥挥手,对这些繁文缛节一点也不在乎,“免了免了,继续玩,这次加我跟上阿娇小离子!” 第三十六章 游园戏贵女 第三十六章游园戏贵女 几位贵女脸上瞬间浮上几分后怕。 目光撇着徐娇娇,似乎以前被她搞怕了。 楚若华也不管她们是如何做想,拿起一支箭矢在手中掂了掂,走到界限出站着,环视着众人悠悠道:“十两银子一次,每人分别掏出银子放好,输了扔十两银子换下一位,赢了拿银子继续,直到输了为止,明白了吗?” 在场的都是京中大臣之女,十两银子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能哄楚若华开心,得到青睐才是最重要的,她话刚落便又不少人点头答应。 楚若华对着宋离狡黠一笑,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银子扔在壶跟界限中间,站在了第一位。 宋离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出门并没带银子,有些懊恼。 映月见状急忙小跑到宋离面前,将一个银带塞进她手中小声道:“这是世子给的,他知道你没带银子,特意让人送来的,他说不要顾及谁的颜面,陪公主玩开心就行。” 宋离捧着银袋,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从中掏出十两银子朝界限内扔去,走到徐娇娇身后站好。 剩下的人纷纷效仿,片刻就排除一个长龙队伍。 楚若华拿着箭矢眯起一只眼睛,抬手将箭矢朝壶扔去,箭矢砸在壶边掉在了地上。 她咳咳一声,低下头小声对徐娇娇道:“你控制点,赢几次就行了,不然待会大家不带你玩了,剩下的交给小离子!” 徐娇娇比了个明白的手势,接过宫女递来的箭矢,稍作瞄准,箭矢很快飞进壶中。 她嘿嘿笑着捡起银子,再次接过宫女递上的箭矢如法炮制。 连赢五次后,宋离轻轻嗯了一声,提醒她别太猖狂了。 徐娇娇心领会神的点了点头,故意扔歪,捧着银子乐呵呵的离开队伍去后面排队。 “宋小姐。” 宫女唤了她一声,将箭矢递到她面前。 “拿五支,一支一支的太慢了。” 宫女错愕的看了她一眼,给队伍末端的楚若华投去求助的目光。 “听小离子的,其他人也可以哈,但是都没投进的话,是要丢同样的银子的。” 见楚若华允可,宫女数了五支箭矢足足一把,递给宋离。 宋离将箭矢抓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瞄都不瞄直接对着壶扔了出去。 五支箭矢整整齐齐的插在壶中。 院内瞬间一片哗然。 “五十两银子,你帮我去取一下,我带伤不太方便。” 对上宫女惊骇的眼神,宋离笑了笑,对着宫女说道。 宫女捡起五十两银子递给宋离,宋离并没有接,而是继续对宫女道:“再拿五支。” 宫女点点头,再次数了五支给她。 她同样不做瞄准直接投掷出去。 铜壶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五支箭矢再次稳当的插进壶中。 这次不等宋离吩咐,宫女很快捡起五十两银子拿在手中,目带询问的看着宋离,似乎在问,还玩吗?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将银子纳为己有转身到后面排队,“留点给别人赢赢。” “小离子,你也太厉害了!” 看着满载而归的宋离,楚若华乐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宋离将赢来的银子退给楚若华,拍拍手轻松的道:“小菜一碟,要不是怕后面的人没玩头,失了兴趣,我也不会这么快下来。” 楚若华数了数银子整整一百两,一副守财奴的模样笑着将银子放进荷包,伸长脖子看着前面的人。 长龙队伍很快又到楚若华这里,前面的人鲜有能投进去的,偶尔有两个运气好的投进去了,但第二次照样将赢来的银子还回去。 虽然一直输,但这群贵女却玩的不亦乐乎。 楚若华摩拳擦掌,接过箭矢瞄准壶口扔过去,箭矢砸在壶口边掉了出来。 她掏出银子扔地上,再次回到队伍末端。 徐娇娇也想尝试下宋离的五支一起扔,要来五支后瞄准投去,三支箭矢落在外边,只有两支进去了。 她恨恨的扔下三十两银子,挪开身子看着宋离是如何投掷的。 宋离如法炮制要来五支箭矢,轻松的将箭矢全数投入壶中。 太阳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移到天空中间,空气中染上几分燥热。 她抬眼看了看天空中的骄阳,将宫女手中所剩的箭矢全部要来。 分成五次投入壶中,随后将所有银子收入怀中,耸肩道:“你们玩吧,太热了我去躲躲。” “宋离你太过分了!”队伍中走出一个贵女突然拦住宋离的去路,怒目圆瞪,“你把银子都赢走了我们怎么玩!” “你们怎么玩跟我有何关系?”宋离好笑的看着少女,绕开她朝亭子走去。 少女不依不饶的想要阻拦宋离,就像一只苍蝇围在她身边嗡嗡作响。 “规矩是三公主定的,你去找她可以吗?”宋离是在烦不胜烦,冷眼看着少女,眉眼间染上几分讥笑,“输不起吗?输不起别玩啊,愿赌服输懂吗?” “你……”少女咬了咬牙,正要说话。 楚若华看不下去,皱着眉嫌弃的对那少女道:“张芷蕊,你不会真输不起吧?本公主的银子同样被她赢了你看我说什么了吗?要玩就遵守游戏规则!” 少女见楚若华发话,瞪了宋离一眼回到队伍中。 宋离对徐娇娇投去一个加油的目光,一头钻进亭子中。 “没想到你比徐娇娇还不靠谱,两把就全赢了,这让后面的人怎么玩。” 戚婉夕看着将银子铺的一桌子都是的宋离,笑着叹了口气,拿着手帕在宋离额角擦了擦,给她递来一杯茶水。 宋离端着杯子一口饮尽,感觉还不解渴,又倒了一杯,慢悠悠的道:“这叫花钱买教训,况且愿赌服输,我技术好我赢得当然多。” “你就仗着会武功,那群小丫头拿你没办法!” 戚婉夕笑着伸手戳了戳她,抬眼朝那长龙队伍看去。 游戏还在进行,宋离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拨弄着茶盅,对那边的动静漠不关心。 过了好长时间,宋离快要趴着睡着时,楚若华和徐娇娇顶着一头大汗回来,两人争着和水好不热闹。 她撑着眼皮看着两人。 不知是谁提议玩飞花令,瞬间获的一票同意。 楚若华愣要拉上宋离,皇后也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后妃打扮的女子。 贵女们围坐在亭子间的凳子上,将宋离楚若华还有皇后几人围在中间。 由皇后主持出题。 第一个回合以云字为关键词展开。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第一个贵女开头,后面的人紧接上。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 很快轮到徐娇娇,宋离瞬间来了兴趣,撑着下巴看向她,想看看她这性格会念出什么样的诗来。 徐娇娇低头沉思了一瞬,朱唇轻启,脱口而出木兰辞中的: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小离子到你了!快接上!” 宋离缓缓点头,给徐娇娇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若华推了一把她大声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到她身上。 “嗯……”她低吟一声,缓缓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话音刚落,一个不屑的男声突然传来,“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居然如此恬不知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等关于男女之情的诗句,不会是小小年纪就思春了吧?” 宋离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楚容一等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御花园中,李邵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她,眼中的杀意尽显。 见宋离看来,李邵故作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一拍手大声道:“我忘了,你已经是快十七的老姑娘了,还没嫁人,思春也是情理之中。” 天玄民风开放,男女同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所以楚容等人过来,并没有引起慌乱。 倒是引起不少贵女垂首偷望。 “傻逼……” 宋离收回目光,骂了一句,不再理会李邵。 李邵离得远,并没听清宋离骂的人,只看见她嘴唇动了动。 “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不敢说话了?” 他也不去想宋离是说了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越发得寸进尺的道。 “李邵。”见李邵不依不饶,宋离歪过头看着他,拿起一个茶盅在指尖把玩着,不疾不徐的道:“今儿我心情好不想骂人,你别眼巴巴凑上来找骂,当然你若是真一心想找骂,我也不介意跟你练练嘴皮子。” 李邵瞬间被点燃了火气,一双眼睛恨不得扑在宋离身上,“果然是山野间长大的野丫头,嘴皮子如此利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市集里的泼皮无赖呢,哪有一点嫡女风范!” 宋离也不遑多让,高高扬起下巴,嗤之以鼻一笑,“你与我又有何两样?一个大老爷们,跟条疯狗似的逮着我就咬,你就有风度了?骂人之前先在脑子里打下草稿,免得被人笑话!” “你!”李邵愤怒的抬手指着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脑袋一口白牙咬得咯咯作响,“真是口齿伶俐!” “多谢夸奖。” 宋离呵呵一笑,将手中的茶盅放下歪头看着李邵,一脸天真,无辜。 第三十七章 小丸子 第三十七章小丸子 李邵总算是见识到宋离厚颜无耻的程度了。 “李邵,你一个男子,用如此恶毒的话骂一个姑娘你觉得合适吗?” 皇后凤眸微抬,轻轻掠过李邵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邵这才看见被挡住的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吧。”皇后淡淡的看着他,身上突然迸出一阵震慑人心的气势,看着李邵继续道:“亏你还是太师之子,难不成太师平日里就这般教你?” 李邵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埋得越发低,不敢说话。 “前些日子你在闹市纵马伤人,皇上才惩治了你,如今又出言伤人,真是顽固难教!白白丢了太师的脸!” 皇后继续训斥。 宋离单手杵着脑袋,一副看戏的模样。 李邵还真是背时,上次纵马伤人,对她出手被太子逮个正着。 这次当众骂她又被皇后抓个现行。 李邵被皇后训的抬不起头来,心中对宋离的恨如春草一般疯狂生长。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见李邵闷声不出气,皇后也懒得在多费口舌。 “在下定当好好反省。” 李邵恭敬卑谦的应了一句,退回队伍中,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再露面。 游戏被打断,宋离也没了继续玩的心思,拉着戚婉夕走出院子观赏园中开得正艳的白花。 园中挤满了贵女。 顾忌戚婉夕的身体,宋离拉着戚婉夕走到一处阴凉人少处坐下,少女们成群结队聚在一处谈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欢悦的气氛。 就在不远处,顶着一头浓密厚刘海的宋云珍和宋云珠被一群少女围住,小声交谈着,不时朝她这投来审视,嫉妒的目光。 宋离也懒得理会,有她这个刁蛮无理,不动尊卑,手足相残的长姐做谈资,这两姐妹一定大受欢迎。 映月站在宋离身后,满脸不悦的小声嘀咕,“三小姐,四小姐指不定又在哪诋毁你了。” “嘴长在她们身上,没办法,诋毁就诋毁呗,还能把她嘴缝起来不成?” 宋离看着前面繁花似锦,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吃着茶水点心,一点也不在乎。 “太子常说,离儿非常人所能比拟,眼下我算是明白了。”戚婉夕看了一眼宋云珍姐妹所在的位置,又转眼看向毫无姿态可言的宋离笑道:“就你这幅心态,可就没几人能相媲美了。” 送宋离不以为意的耸了耸了,“不过一点名声而已,一百个人眼中一百种看法,若是真要计较好与坏,岂不是给自己找憋屈,我若是不在乎,那我就可以肆意洒脱,岂不是很快哉。” 戚婉夕深以为意的点点头,面色有些惆怅,“是啊,我有时候倒还挺羡慕你。” “其实没什么好羡慕的。”宋离笑了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且不知殿下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 至少这一院子的贵女,十有七八是羡慕戚婉夕的。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离抬眸看去,只见太子楚天奉和楚容宋怀瑾三人并肩走来。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侍从。 三人的出现,瞬间将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这三人中随便挑出一个都是惊艳四座的存在,小姑娘们侧目偷望也在常理之中,毕竟爱美之心人人皆有。 宋离看着这如诗如画的一幕,嘴角突然咧开一个笑,嘿嘿看这三人。 “口水要流出来了。” 三人离老远就看见宋离咧嘴笑的如同傻子一样。 楚天奉被宋离的模样逗笑,眼中染上几分喜色。 楚容鄙夷的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声,只见宋离笑色一紧,幽怨的瞪了楚容一眼,“你说话永远这么讨人嫌!” “想不到艳冠京城的楚世子也会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楚天奉走到戚婉夕身边坐下,抬手将戚婉夕的手握住,笑呵呵的打趣。 “也就她会嫌弃我了。” 楚容坐在宋离身边云淡风轻的说道。 “感觉如何了?”宋怀瑾坐在宋离对面,将隐藏在身后的四五岁小丫头抱起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小丫头笑着说道:“这就是里宋离表姐,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她现在就在你对面了,快叫人。” 看着胖乎乎的就像一颗丸子的小丫头,宋离心都快萌化了。 小丫头肉嘟嘟的手紧紧抓着宋怀瑾的胳膊,一副怕生的模样看着宋离怯生生喊了一句,“表姐……” 她惊喜的看着宋怀瑾,抬手揉了揉胸口,嘶了一声,“这小丸子谁家的!怎么这么可爱!” “舅舅家的,我跟你说过。”宋怀瑾笑着抬手在小丫头脸上揉了一把。 经宋怀瑾这么一说,宋离也想起来了。 她母亲沈氏有一个哥哥,四年前生了一个女儿,叫沈灵珠,因为胎月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她那时一直跟随着清虚道长,所以并没见过这个小表妹。 “是舅舅家的啊,快快快,让我抱抱!” 她双眼弯成一条缝,对着沈灵珠伸出了双手。 “你现在还受着伤,灵珠有些沉,小心把伤口扯开了。”宋怀瑾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位置,“反正现在你已经回京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 宋离失望的点点头,探过身子在沈灵珠脸上捏了捏,看着她一双明亮如明镜的眼睛,感叹了一声,“好干净的眼睛。” 沈灵珠抬手抓着宋离捏在她脸上的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宋离。 宋离最喜欢装坏人吓小孩子,看她们吓得嗷嗷直叫唤的模样,她脸上摆出几分倨傲,眯眼看着沈灵珠舔了舔嘴唇,“好久没吃过小娃娃了,不知道这个胖乎乎的小表妹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她龇着一口白牙,眉眼挤在一块。 “呜嗷!”沈灵珠被宋离像模像样的表演吓得嗷叫一声,扑进宋怀瑾怀中,扯着嘹亮的嗓音,哭天喊地,“这个表姐会吃小孩!” 宋怀瑾看着宋离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搂着沈灵珠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正要说教宋离。 只见楚容抬手赏了宋离一个人枣栗,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还学会吃小孩了?” 听楚容这么一说,沈灵珠哭的越凶了。 看着沈灵珠的模样,宋离只觉笑的快岔气了,对楚容的举动浑然抛在了脑后。 笑了一会,她收住笑声,咳嗽了一声,继续恶声恶气的道:“我最喜欢吃爱哭的小孩了,特别是那种声音又大又洪亮的……” 她故意将尾音拖长。 沈灵珠猛地停下哭声,脸上挂着泪水,偷偷回头看着宋离,因为哭的凶猛,随意停下来没一会,就不断打哭隔。 “怎么不哭了,你不哭我怎么吃你啊。”她继续舔嘴唇。 突然一直浑厚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在她脑后。 她被拍了一个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栽了下去。 辛苦楚容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宋怀瑾好笑的看了一眼宋离的模样,抬眼看向她身后,“祖母你轻些,离儿还受着伤呢。” 宋离回头,这才看见,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 老夫人瞪着宋离,一脸不薄怒,“你这熊孩子,灵珠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还吓她,不打你打谁!” 宋离陪着笑拉着老妇人的手摇晃着,“我这不是见她可爱逗她玩玩嘛……” 老夫人身边一脸贵气的老夫人倒是一脸平静,眉眼含笑,慈爱的伸手摸了摸宋离的发顶,“离儿倒是真性情。” 宋离看着老妇人,眼中染上一丝薄雾,“外祖母,老了。”她站起身子抬起手在她发根摸了摸,只觉鼻子有些酸。 “当初你才那么大个,现在都比我还高了,我能不老吗。” 老妇人被宋离的情绪感染,眉间多了几分怜爱,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下,笑着说道,眼红水光涟涟。 “可怜的孩子,今儿我可算是见到人了。”老妇人再次抬手摸着宋离发顶,垂泪欲滴,“你回京那天本来是要来看你的,但你表哥那不省心的出了点事,耽搁了,谁知道你就受伤了,一直没能见到你。”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宋离只觉自己心里有愧,她回京后一直在忙于处理后院的事,竟忘了还有这个一直挂念着她的外祖母,“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她伸手抱住老妇人,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妇人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同样哽咽的说道。 “好了母亲,离儿还受着伤呢,可哭不得,你莫引的她伤心了。” 一个身穿锦缎,髻插朱钗的贵妇上前,一手扶住老妇人,一手扶着宋离,柔声安慰。 “舅母。”宋离擦掉从眼眶滚出的泪水,看着贵妇喊了一声。 “快快擦了眼泪,别哭了,今天可是公主生辰,哭哭啼啼的可不吉利。” 贵妇笑了笑,眼眶有些微红,抓着手帕在她脸上擦了擦,身上那温柔的气质,让人十分舒服。 “娘亲……” 沈灵珠拖着重重的鼻音,嘴瘪嘴瘪的看着贵妇,伸出了如同藕节般的双手。 第三十八章 有花堪折 第三十八章有花堪折 贵妇看着沈灵珠哭得通红的小脸,哭笑不得走到宋怀瑾身边将她抱起,轻轻拍着背,侬声细语的安慰:“表姐不吃小孩,她是吓你玩的。” 沈灵珠将头埋在贵妇怀里,小声的抽泣着,“表姐太可怕了。” “表姐怎么会可怕,她可是你亲表姐。” “走吧,让这群年轻人先玩着,我们先过去皇后那。” 宋老夫人给宋离递去一个你注意点的眼色,对宋离外祖母沈老夫人说道。 沈老夫人点点头,不舍的摸了摸宋离的脸,“我先去陪皇后,你且玩着,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宋离用力点了点了头,认真的说着。 沈老夫人见状,看向沈明珠,“珠儿,你要跟表哥还是跟我们一起过去。” 沈明珠从贵妇怀中探出一张脸,在沈老夫人身上看了看对着宋怀瑾伸出了双手,“我要跟表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怀瑾将沈明珠抱住,对着两位老夫人道:“祖母你们去吧,明珠我先带着。” “嗯。”宋老夫人点了点头,瞪了宋离一眼,警告的说了一句,“你在吓明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离急忙点头。 自从沈明珠出现,她这个团宠的地位瞬间就没了,就连疼她爱她的祖母的开始凶她了。 她撇了撇搂着宋怀瑾脖子的沈明珠,心里酸溜溜的。 两个老夫人离开后,此地又安静了下来。 “过来,上我这我给你个好东西!” 她对着沈明珠勾勾手,一副勾引的模样道。 沈明珠搂着宋怀瑾脖子不放,既想要宋离所说的好东西,又怕宋离吃她,犹豫不决的在宋离和宋怀瑾身上看来看去。 她盯着宋离看了一瞬,心想这么好看的表姐,应该是不会吃小孩的,于是挣脱着从宋怀瑾怀中下来,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宋离跑去。 宋离将沈明珠抱起放在膝盖上。 “离儿!” 宋怀瑾看这模样,皱眉喊了一声。 “无事,我有分寸。” 宋离在沈明珠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说着从脖子间摘下一个绣着福字的香囊给沈明珠带上,“这是我师父给我准备的平安符,现在送你这个小东西了。” “记得不能拆开哦,谁要拆都不行!”她捏了捏沈明珠的脸,出声嘱咐。 沈明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胸前的小福袋。 “你怎么将道长给你的护身符给明珠了。” 宋怀瑾不满宋离将护身符送出,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就要换回。 宋离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没事,反正对我来说作用不大,给明珠正好。” 见宋离之意要送,宋怀瑾也不再说什么,皱眉坐回原位。 沈明珠虽然可爱,是他亲表妹,但在他心里还是宋离重要。 “走,我带你去看花花!” 宋离在怀里掂了掂沈明珠的分量,起身朝花丛间走去。 花丛间站着几个少女,几只蝴蝶在丛中与花嬉戏。 见宋离过来,几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挪开,跟宋离拉开距离,显然是听到了国公府后院发生的事了。 宋离淡淡的扫过几人,抱着沈明珠走到一簇开的正艳的绣球花前。 沈明珠抓着宋离的肩膀,小鼻子不停地吸气,“香的。” 宋离微微侧目,这院中人太多,花香早被人的气息冲淡,她距离这么近都没闻到香味,这小丫头居然闻到了。 “喜欢吗?” 沈明珠点了点头,抓着她肩膀的手一松,探出身子朝花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她笑了笑,折下一支绣球花递到沈明珠面前。 沈明珠握着花杆嘿嘿笑出了声。 “宋离!你好大的胆子!” 她才将花递给沈明珠,一个面色不善的少女突然走到她面前,厉声骂道。 宋云珍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了人群中,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沈明珠被那少女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那少女。 “这花开的好好的你为何将她折下?这可是御花园不是你国公府的后院,任你胡作非为!” 宋离看着少女,眸光扫过人群中的宋云珍回到少女身上,不咸不淡的道:“关你屁事。” “花开堪须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花开来便是供人欣赏,讨人欢心的,我看着高兴喜欢,折下怎么了?” 少女没想到宋离会这样回答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好一个花开堪须直须折……” 这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 先前气势汹汹的少女瞬间收起脸上的不善,对着宋离身后行了个礼,“臣女见过皇上。” 宋离回身,看着一行人中为首的,一身正黄龙袍的皇上,脸上闪过一瞬诧异,微微福身同样到:“参加皇上。” 天玄帝深沉的目光紧盯宋离,道了一声免礼,走到宋离面前,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呵呵笑着道:“若人人像你一样,喜欢花就摘下,那朕这御花园岂不全成了光秃秃的枝干了?” 宋离听不出天玄帝语气中的喜怒,淡淡笑着道:“不会。” 天玄帝有些意外宋离的表现,不急不躁,十分沉着冷静,不见慌乱。 “为何?” “因为没人敢像我这么大胆,对御花园的花下手。” 宋离丝毫不怕天玄帝生气,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天玄帝生气惩治她,况且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还在边关的国公爷,天玄帝就不会对她怎样。 顶多口头教育两句罢了,但她是那种怕被骂的人吗? 宋离的回答让天玄帝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玄帝边抚掌,边笑道:“你也还知道你大胆啊。” “臣女当然知道,但臣女还知道,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江山,这一支绣球花还入不了皇上的眼,这才胆敢下手摘下。” 她面无波澜的说着天玄帝的爱听的话。 只见天玄帝脸上的笑意越盛,连声道:“好好好,不愧是清虚那牛鼻子老道的徒弟,将他那嘴皮子学的那叫一个像模像样,专挑人喜欢的话说。” “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嘴皮子不利索点岂不是要饿死。”宋离陪着笑,抱着沈明珠的手紧了紧继续道:“况且臣女从师父身上学到的可不止说话,还有更多的呢。” 见皇上不但没有惩治宋离,还跟她谈笑风生了起来,先前斥责宋离的少女,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宋云珍站在人群中看着哄得皇帝开怀大笑额宋离,一双眼睛恨不得变成刀子扎在宋离背上一般。 “哦?你还学了些什么?” 天玄帝感兴趣的看着她。 “学的东西就多了,皇上感兴趣的话,臣女不妨给你露两手。” 她朝着天玄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悠悠说道。 天玄帝眼中染上几分幽暗,对着她点了点下巴,“你来。” 宋离见状,将沈明珠递给身后的映月。 正在众人以为宋离要大展身手之时,只见宋离并没做出什么举动,而是凑到天玄帝身边小声的道:“臣女看着皇上脸色不太好,恐是身体出问题,皇上可要注意身体啊,特别是入口的东西,更是要小心些。” 说完她迅速后退两步。 只见天玄帝瞳孔中射出一道精光,皱眉看了一眼宋离,垂下头,似乎在思索宋离的话。 看着天玄帝的模样,宋离嘴角勾了勾。 果然被她说对了。 天玄帝才一来的时候,宋离就看出天玄帝身体出问题了。 他的疾厄宫也就是鼻梁上被一股黑气缠绕,面色呈灰败之色,是大凶之兆。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她却看得个真切。 她以前看过天玄帝的面相,是长寿之相。而此时再看,虽然还不足以立刻毙命,但也没多少个年头可活了,疾厄宫的黑气太多,太浓,又有种缓缓向命宫流去的迹象。 而造成天玄帝寿命骤减的原因是来此出纳宫,也就是嘴。 而跟出纳宫有关的疾病,除了食物中毒外就没有第二种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玄帝看着宋离,眼中的晦暗仿佛要见她吞噬一般,“朕身体好得很,你这样说,是在诅咒朕吗?” “宋离你好大的胆子!” 天玄帝突然提高音量,大声怒斥。 宋离平静的看着天玄帝,并没有被吓住,对她来说清虚道长发火的样子可比天玄帝恐怖多了。 “皇上!”她同样提高音量,不疾不徐的道:“察言观色是相术中必备的技能,皇上若是不信臣女的话,不妨找个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说着她想到天玄帝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太医会请平安脉,一个不好的想法瞬间侵占了她的脑海。 太医不可能不知道天玄帝身体的情况,但看天玄帝此时的模样,似乎只是感觉自己身体一日不日,对中毒的事并不知情。 太医知道实情,却隐瞒不报……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专门为天玄帝把脉的太医,被人…… 收买了! 她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这皇宫是天玄帝的主场,是什么人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收买太医,给他下毒…… 第三十九章 天玄帝中毒 第三十九章天玄帝中毒 见宋离眼神飘忽不定,神色逐渐变得难看。 天玄帝眸光也变得幽暗了起来。 “父皇!” 楚天奉不知何时走到宋离身旁对天玄帝拱手行了个礼。 天玄帝神色晦暗的看着太子,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道:“免礼。”随着目光在宋离和楚天奉身上来回看了一瞬,继续道:“你俩随我过来。” 楚天奉对上宋离投来的目光,瞬间感觉不妙。 两人跟随天玄帝来到御书房,天玄帝遣退身边侍奉的宫人,气氛有些凝重。 楚天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不时给身旁的宋离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宋离低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回应楚天奉的眼神。 天玄帝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宋离,目光幽暗无比,“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宋离上前一步,拱手福身,不卑不亢的道:“臣女自然知道。” 天玄帝眉头紧了紧,一抹深沉从眼中破出,见宋离说的诚恳,他盯着宋离纤细的脖颈,声音有些低沉,“这宫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太医帮我把脉,太医都说朕没事,你又如何得知朕的身体有问题?” “你不要仗着朕对你的纵容肆意妄为,小心朕砍了你!”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掌重重劈在桌面上,身上迸发出一阵骇人的压倒性的气质。 宋离急忙跪下,大声道:“臣女不敢,您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臣女也不敢诅咒皇上您啊。” “父皇!”见天玄帝生气,楚天奉也急忙跪下替宋离求情,“离儿是清虚道长的徒弟,习得一身惊人本领,那日一眼便看出夕儿怀孕,她既然敢说自然有她的道理,父皇不如听她解释一二。” 天玄帝眸光微闪,沉默了一瞬冷哼了声,“你来说说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你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朕也要治你得罪!” “臣女怎么会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呢。”宋离不紧不慢的笑了笑,给天玄帝抛出一个问题:“皇上可会有体力不支,虚汗,多梦的症状?” 天玄帝低头思索了一瞬,迟疑的点了点头,“有,但太医说是太操劳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呵。”宋离突然冷笑一声。 虽然不知道替天玄帝把脉的太医是谁,但她知道这太医可真是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欺君罔上,隐瞒天玄帝身体的真实情况,要不是她精通相术,还真不知道天玄帝的身体已经亏损成这样了。 天玄国虽然已立太子,但其余皇子也正值年少,都是不甘平庸的货,太子虽然位高权重,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这个时候天玄帝出事没了,这皇位能不能落在仁德的太子手上都还是个问题。 她本不想管天玄帝的生死,但天玄帝命不该绝,若是他真死了,那京城就乱了。 天玄帝皱眉,不悦的看着宋离,“你笑什么?” “那皇上可会有心悸,或是呼吸困难的症状?”宋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问出一个问题。 天玄帝毫不迟疑的嗯了一声,面色变得越发深沉,眼中深不见底。 “皇上,换个太医在把把脉吧。”宋离诚恳的请求,“您的身体如何,您比谁都了解。”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天奉内心咯噔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随后看向天玄帝,嘴唇微动,“父皇……” “苏德才!”天玄帝盯着宋离看了一会,大手一挥对殿外喊了一声。 一个手持佛尘,脸色白净的太监很快推门进来,走到天玄帝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句,“皇上。” “传朱医正!” 苏德才领命,退出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迟疑的看着天玄帝,“皇上,之前都是秦医正替您把脉,如今要换成朱医正了吗?” 宋离面带凝色,目光落在苏德才的奴仆宫上,并未发现异常,垂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苏德才下巴光洁,并没有外来之气,不是一仆二主的相。 天玄帝挥挥手并没有说话,对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老奴才显然还是挺信任的。 苏德才退下,不一会领着一个身穿太医院制服的年迈太医进来。 朱太医背着一个医箱,一进来便跪下,向天玄帝请安,随后看着天玄帝问道:“不知皇上是哪里不舒服?” 天玄帝靠在椅子上,对着宋离摆摆手,示意让宋离来说。 宋离从地上站起,对着苏德才使了个眼色,苏德才很快领意退下,她这才幽幽对朱太医说道:“皇上身体不适,你给他把个脉看看。” 朱太医点了点头,弯着腰走到天玄帝身边,抬手搭在天玄帝手腕上,细细探起了脉搏。 宋离站在朱太医身边,看着朱太医眼中破出的骇色,眼中染上几分晦暗。 楚天奉也看到了朱太医的神色,眉头紧锁,目光幽暗,“朱太医,父皇怎么样?” 朱太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复杂的看了天玄帝一眼,看向楚天奉咽了口口水,不确定的说道:“皇上确实龙体有恙,待微臣在看看。” 得到楚天奉的允可,朱太医再次把上天玄帝的脉搏。 过了一会,顶着天玄帝,楚天奉和宋离的目光,朱太医脸色一点一点白了起来,大气不敢喘,扑通一下跪在天玄帝面前,“皇上……” 天玄帝被朱太医这幅模样吓到了。 他坐直身子,神色不善的看着朱太医,“如何?” “毒已浸入血脉,虽不足以致命,但您的根基已损……” 朱太医浑身抖成筛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后面的话怎么也不敢说出。 “你说……”天玄帝眼神复杂,似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朕中毒了?” 朱太医点了点头,埋头小声道:“看脉象似乎已经半年已久了……” 天玄帝勃然大怒,将手边的砚台狠狠扬起砸在地上。 砚台与地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响,如同一块巨石一般压在了楚天奉和朱太医心上。 “太子!”天玄帝怒吼一声,眼中如同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 楚天奉身体一颤,上前一步跪下,“儿臣在!” “给我查!就算把这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下毒之人找出来!” 天玄帝显然是气急了,脸上的肌肉有些跳动,眼神锐利如鹰。 “皇上!” 宋离出声喊住暴怒的天玄帝。 天玄帝眯眼看着宋离,“你叫朕作甚?” 宋离眉头微皱,“眼下当务之急是解掉你身上的毒,下毒之人隐伏了半年之久,还收买了太医院的太医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了,太子现在去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天玄帝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股杀意从中射出。 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下毒,还收买他的人,非一般人能做到。,若是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提前防范,甚至会二次对他下毒手,得不偿失。 “你说的有理……”他点了点头,收起一身怒气,靠在椅子上,两只大拇指不断按压太阳穴。 “朱太医,这段时间便由你来给朕把脉吧,这事切勿泄露出去,不然朕要了你脑袋!” 朱太医抖得越发厉害,“微臣明白。” “你回去尽快调研出解药,多多留意秦钟那逆贼,朕倒要看看他哪来的狗胆,居然敢欺君罔上,要不是宋离小丫头发现的及时,朕还一直瞒在鼓里,听信了秦钟那逆贼的话,只以为是精神不振引起的。” 朱太医脸上闪过一瞬难色,埋头欲言又止。 天玄帝身体亏损的太厉害了,体内的毒已经浸如血脉之中,就算配出解药也回天无力了…… 天玄帝似乎感受到朱太医有话要说,微微抬眸看向朱太医,“你有话要说?” 朱太医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慢慢说出自己的看法。 只见天玄帝脸色瞬间冷若冰霜,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随之降到了极点。 楚天奉嘴唇发白,有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宋离垂头不语,看着脚下的板砖发愣。 “离儿可有什么办法?” 天玄帝突然问她。 对上天玄帝幽暗的眸子,宋离微微一愣,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皇上,臣女也束手无策,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在天玄帝脸上看了好一瞬,直到天玄帝面露不悦才继续道:“皇上面色虽呈灰败之色,但不见死气,好好调理说不定还有痊愈的机会。” 不见死气势真的,但痊愈是不可能了,他的根基受损,就算再好的药也未必能调养好,只能坐等死了,她不过是安抚天玄帝担忧害怕的心理而已。 天玄帝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眉间染上几分倦意。 “太子,这事就交给你调查了。”他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说着他给楚天奉扔去一块铜制令牌,宋离隐约看到一个罚字。 “儿臣领命!” 楚天奉将令牌揣进怀中,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 宋离心下有些震撼,这宫里有三种人。 一种是普通侍卫,皇宫里随处可见,维护宫里的安全;一种是皇家暗卫,专门为皇家调查线索,很少有人能看见;最后一种,是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刑罚军,专门为皇帝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替皇帝扫除乱党。 第四十章 天玄帝中毒(2) 第四十章天玄帝中毒(2) 天玄帝将天玄皇宫最隐秘,最大的权利交给楚天奉,不难看出他对楚天奉的看重。 “朕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天玄帝挥挥手,将他们遣退。 宋离和楚天奉对视一眼,退出了御书房。 朱太医站在御书房门口,呼吸着清新空气,如获新生一般。 离开御书房,宋离和楚天奉并肩返回御花园。 路上,楚天奉突然停下脚步,四处看了一圈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小声问道:“父皇的身体……” 宋离面色有些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已经亏空了,顶多还有三五个年头,殿下早做准备吧。” 她说的是实话,不过三五年足够她和楚天奉准备了,她并不担心。 楚天奉见她不像说谎,眼中流出几分伤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办法吗?” “没有。” 就算有她也不会救天玄帝,天玄帝虽然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但眼下这种情况也是回天无力了,只能是说命,逆天改命可是要遭天谴的,她纵使有办法给天玄帝续命也不会做,为了一个时刻想灭了她全家的人遭天谴,她还没圣母到那个地步。 楚天奉脸色越发惨白,双手握紧,沉重的看着宋离,迟疑地问道:“你能帮我找出下毒之人吗?” 宋离移开目光,她私心是不想管这事的,能出言提醒天玄帝已经算是她仁至义尽了,但楚天奉一直视她为妹妹,对她百般照顾,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可以。”她缓缓点了点头,“我量力而为。” 得到宋离的同意,楚天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长舒了口气,“这事本跟你没关系,是我的私心想要你帮帮我,谢谢!” 看着楚天奉的模样,宋离笑了笑,“我们之间何须言谢,走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敛起脸上的异色,继续走路。 御花园中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皆有,放眼看去全是人影。 楚容和宋怀瑾几人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变。 她和楚天奉走到楚容几人身边坐下,刚喝了口茶,皇后娘娘的人便过来了。 “宋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宫女站在她面前福身行礼,恭敬的说道。 她嗯了一声给太子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天玄帝的身体情况如今还不能泄露,但若是皇后问起,她没有隐瞒的理由。 “我陪你一起去吧。” 楚天奉对着戚婉夕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宋离道。 宋离沉默了一下,起身跟在宫女身后,宫女将她带到亭子前便退去一边。 亭子内除了皇后和几位后妃外还有国公府的老夫人,宣武候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宋离的外祖母和一众京中贵妇。 见到宋离和楚天奉一同出现,不由得纷纷侧目,想到先前听人所说的宋离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不禁开始多想。 只有国公府老夫人还有宣武候府的老夫人和皇后娘娘一脸的平静。 “太子和离儿来了。” 皇后将亭子中众人的脸色变化收入眼下,凤眸微挑,看着两人柔声问道。 二人点了点头。 皇后正要询问刚才跟随天玄帝离开的事,只见亭中一位锦衣华服,年过半百的夫人突然捂嘴轻笑一声,目光在宋离身上看来看去,故作打趣地问道:“不知道这国公家的小丫头何时跟太殿下如此亲密了,这站在一起看起来还真像一对璧人。” 宋离脸上闪过一瞬不悦。 她敢保证,这亭子中肯定坐着太子妃的娘家人,这夫人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也好,但肯定会让太子妃娘家人膈应。 果不其然,只见一个同样年过半百,但看起来十分精神的贵妇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地瞪着那夫人。 “不知夫人是哪家的?” 她看着妇人好奇的问道。 妇人脸上闪过一丝讪色,掩嘴笑了一声慢慢道:“延安侯府……” “原来如此!”妇人话还没说话就被宋离打断了,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脸上爬上几分笑意,“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今儿也算是见识到了。” 延安侯夫人笑色一紧,不明所以的看着宋离,“你这是何意?” “你啊还是自己去问问周冉冉吧。”宋离故作高深一笑继续道:“方才我与皇上也谈笑风生,还同他并肩离开,我采摘他的花他也未曾怪我,照夫人的话,那我跟皇上是不是也像一对璧人一样?” 她笑吟吟的看着延安侯夫人。 延安侯夫人脸上瞬间变得难看,紧抓手帕,“不敢,臣妇怎敢随意编排皇上。” 宋离脸上的笑意越盛,“不敢随意编排皇上就敢编排太子了吗?延安侯夫人好大的身份啊!” 她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 只见延安侯夫人脸色越发难看,狠狠的看着宋离,她想不到宋离这嘴这么会说,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她的话还把她拉进一个陷阱中。 她刚才确实有编排宋离的嫌疑,不过是想恶化太子妃和宋离的关系,让众人明白宋离的狼子野心断了她进太子府的路而已,谁知道居然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太子和皇帝,谁她都编排不起。 她尴尬地笑着,急忙为自己辩解,“我这哪是编排殿下,不过是看你两人同进同出关系亲密多说了两句罢了,你若是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不是我喜不喜欢。”宋离好笑的看着她,眼中浮上几分鄙夷,“而是你这话合不合适,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恩爱有加,如胶似漆,你说这话不是给太子妃添堵吗?殿下现在怀有贵子可禁不起刺激,要是她被气到了有个什么好歹,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侯夫人以后说话可是要严谨些。” 她故作说教的对着延安侯夫人说了一句,不理会她脸色如何,对着戚婉夕的母亲点了点头,投去一个友好的笑继续道:“我与太子妃殿下情如姐妹,可万万没有下贱到觊觎姐妹的丈夫。” 延安侯夫人被她说的脸上清白一片,眼中的恨意骤风般涌向她。 她自然感受到了延安夫人传来的恨意,但恨她的人那么多,想要她的命的人那么多,一个延安夫人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戚婉夕母亲同样给她投来一个温婉的笑。 “不知皇后唤臣女来所为何事?” 她不在理会延安侯夫人,对着皇后行了个礼出声询问。 “无事,先前看你似乎是惹怒了皇上,后面又被带走,怕你受了什么委屈了所以叫你来问问。” 皇后笑了笑,风眸中有几分担忧。 还未等宋离说话,楚天奉便哈哈一笑抢先说道:“母后多虑了,就离儿这性子可不会让自己受什么委屈,不过是父皇见她相面之术颇为新奇,带她去书房让她展示一下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皇后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眸光瞥见楚天奉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意,秀眉微皱,速度很快,除了宋离其他人并没有发现皇后这一变化。 “你们先下去玩吧。” 皇后看了楚天奉两眼,见他很快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微微颔首道。 两人对着皇后行了个礼,转身刚走出两步,皇后突然将她叫住。 她身子一僵,看了一眼楚天奉,转身看向皇后,“不知皇后娘娘有何事?” 皇后伸出玉手,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朝她这慢悠悠走来,面带笑意道:“无事,在这坐了半天,本宫也坐的有些乏了,你陪本宫四处转转。” 宋离一瞬凝重,很快哈哈一笑,上前扶着皇后,连声应好,“看来还是我太讨喜了,大家都喜欢让我作陪。” 她毫不扭捏的自夸,皇后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态度十分亲昵,“是啊,你这张嘴可会哄人开心了,自然都喜欢你。” 她嘿嘿笑着,扶着皇后往御湖边走去,那边人少,而皇后突然叫住她无非就是询问皇上将她带走的事,所以人越少的地方越好。 果不其然,走到御湖边上,皇后很快四处看了一眼,凑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答:“离儿,你如实告诉我,方才皇上带你离开所为何事?” 皇后连本宫都不用了,直接以我自称。 宋离看着湖中穿梭的鱼儿,一瞬间有些为难。 皇后与皇上是少年夫妻,虽然现在天玄帝身材变得臃肿,不复当年俊俏模样,但到底与皇后有着几十年的感情,若是皇后知道天玄帝的身体情况必定会难过,这都不重要,就怕她表现的太明显让人心生怀疑。 见她犹豫不决,半天不肯说话,皇后有些急了,“是不是皇上的身体不好了,你且告诉我,这样瞒着我我心里不是滋味。” 看着皇后紧张的模样,宋离苦笑一声,无奈的道:“娘娘,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中间牵扯太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这是不信任本宫吗?” 皇后面露不悦。 宋离急忙解释:“不是,我是怕你知道了,担心露了马脚让人知道了打草惊蛇。” 第四十一章 猛狮苏醒 第四十一章猛狮苏醒 皇后露出一丝苦笑,闭目沉吟,“我早就发现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可惜他自己没发觉,我提醒过几次,让他注意,他都未曾放心上……” “你就告诉我吧,他还能撑多久……”她脸色一变,露出几分坚毅。 宋离看着皇后突然变幻的表情,心下有些错愕,面上不改色,“三五年。” 皇后好歹是在这深宫中生活了无数个年头的女人,各种阴谋诡计层穷不断,要真是在他们面前的那副小白兔性格,恐怕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她很快接受了皇后的转变。 “够了!” 皇后斩钉截铁的道了一句,三年时间够楚天奉谋划好了,这京中最大的威胁不过是有丞相家相助的三皇子而已,三年时间足够稳住太子的地位了,而婉嫔那半大的孩子虽然有太师府做支撑,但还不足为虑。 剩下的几位皇子就算朝中有人,有母家倚仗,但到底是跳梁小丑罢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思及此处,她抬手拉住宋离的手轻轻拍了拍,吐了口浊气,“太子日后还要多倚仗你们一家啊!” 宋离微微一笑,之前她还怕皇后会难过从而暴露了她们知道天玄帝身体的事情,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反握住皇后的手,稍稍用力,“娘娘哪里的话,国公府与太子殿下同进退,哪来倚仗一说,要说倚仗也是倚仗娘娘您和太子啊!” 皇后在她脸上盯着看了一瞬,莞尔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宋离脸上移开。 宋离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心下早已浪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皇后不愧是皇后,刚才那一眼中,她嗅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上位者霸气,那是睥睨一切,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仿佛就像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猛狮一般…… 皇后握着宋离的手,将目光投向那蓝天白云之上,身上一股威严的气势不断躁动,偶尔从她体内流出。 她十六岁就跟在还是太子的天玄帝身边,一跟就是三十多个年头,从花季年龄到半老徐娘。 进宫前,她便深深地知道,这京中除了皇上她无人可依靠。 娘家远在边关,京中又无人可用,她收起了一身骄纵,靠着皇上偶尔的宠爱在宫中委曲求全的活着,面对后妃的捧高踩低她从开始的无比愤怒到后面的逐渐无视,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中间的过程有多艰辛。 好在她都熬过来了。 她对皇上还有感情吗?似乎早就没了,那些支离破碎的感情,早在日复一日的阴谋,诡计中被消耗的一点不剩了。 一直支撑她在这深宫中存活的是她的那一双儿女。 白贵妃身后是丞相府,婉嫔分位虽低,但身后是太师府,论家世她比不过两人,但比耐心两人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可以隐忍白贵妃仗着娘家实力处处针对她,她也可以无视婉嫔仗着皇上的宠爱处处欺压她。 但她隐忍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收网了…… “娘娘……” 见皇后身上的气势躁动的越发厉害,宋离出声小声的提醒。 皇后嗯了一声,敛起身上的气势,垂眸沉默了半晌,突然轻声一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中毒!” 宋离眸光百转,不在隐瞒皇后。 “嗯……”皇后低吟一声,微微蹙眉,“你能找到是谁给皇上下毒吗?” 宋离想了想,点了点头,口吻有些迟疑:“能,但是……” 周易八卦预测多于推演,要想明确的知道是谁还是有一定的困难的,面相可以从五官上命理牵扯看出,但也只能看到下毒之人。 “如何?”皇后微微侧目。 “无事。”宋离轻轻摇头,脸上闪过一瞬为难,随后露出一丝坚定的笑的看着皇后道:“就算困难,我也会找出这下毒之人的!” 这下毒之人只会是宫里的人,只要看到给皇上下毒的人她就能从面相中找出蛛丝马迹,然后在顺藤摸瓜,不怕找不到那幕后之人,虽然复杂了点,但也是眼下最简单的办法。 “娘娘日后无事,不妨多传我来宫中走走。” 余光瞥见有两名后妃打扮的女子朝她们这走来,宋离很快给皇后使了个眼色,慢悠悠的说道。 皇后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抬眼看了一眼越发逼近的妃子,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故意提高声音道:“那是自然,本宫喜欢你喜欢得紧,你可不要嫌本宫烦啊。” “能得娘娘喜欢,是我的荣幸求之而不得呢,怎会嫌娘娘烦呢。” 宋离笑着附和。 “参见皇后娘娘!” 两名妃子打扮的女子很快走到两人面前,其中一个身着一袭浅紫色百褶裙,裙摆绣着几只蝴蝶,眉间用朱砂点缀着耀眼兰花,巴掌大的脸蛋吹弹可破,妆容清淡的女子在宋离身上打量了一番,鄙夷的轻嗤一声,对着皇后行了个礼。 另一个一对刘梅弯似月牙,眉目间有些冷淡,漆黑的眸子清澈见底不失明媚,又透着几分神秘,身材纤细,楚楚动人的女子始终没给过宋离的一个眼神,高傲的就像高高在上的仙女一般。 宋离冷眼看着这两女子,有些感叹天玄帝的好艳福,这后宫中的女子个个都是绝色,可娇可媚,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不过可惜的是,天玄帝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对上美人也只能亲亲抱抱了。 她恶寒的想着,完全无视两人对她的态度。 “离儿你先去玩吧,待会本宫在叫你。” 皇后松开她的手,温婉的笑着。 她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没发现什么异常,朝着皇后行了个礼后,漫不经心的对着两人道了一句:“臣女告辞。” 话落她就要离开,却被那紫色百褶裙的妃子厉声呵斥住了,“宋离你好大的狗胆!” 宋离慢悠悠转身,看了一眼那妃子,给皇后投去一个疑惑地目光。 “婉嫔为何动怒?” 皇后凤眸微沉,不悦的看着婉嫔。 宋离很快明白,原来这就是李邵的姐姐,婉嫔。 现在对她发难估计是想惩治一下她,挫挫她的威风吧,可惜她不是任人宰割的料! 婉嫔冷哼一声,抬手抚了抚衣袖,神情冰冷的看着宋离,“她不过一臣子之女见到本宫和端妃为何不行礼?” 宋离抬腿走到婉嫔身边,装模作样的拱手行了个礼,一脸的谄媚,“原来是婉嫔娘娘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殿的小宫女这才疏忽了。” 皇后诧异的看着宋离,有些看不明白她的行为。 婉嫔并未让她起身,而是白着脸,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瞪着宋离,冷笑道:“谁不知道你宋离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是看走眼了还是有意为之谁知道?” 宋离呵呵笑着直起了身子,目光打量的看着婉嫔,颇为玩味的在她身上看了一圈,有些好奇的问婉嫔,“不知婉嫔与皇上谁大?” 婉嫔不明白宋离的意思,秀眉一蹙,不满宋离自己直起身子,继续大声呵斥:“谁让你起来了?你怎如此不知规矩?” “本宫今日不好好处置处置你,日后还得了!”她边骂着,边吩咐身后的宫女,“来人把这没有礼数的人拿下,好好让她跪上几个时辰,让她明白礼数的重要!” 婉嫔显然是没少当着皇后做这种拿人的事了,只见她身后的宫女很快摩拳擦掌朝宋离袭来。 宋离眼尖的发现这群宫女中竟有人会武功。 她眼珠微转,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清了清嗓子看着婉嫔,眼中染上几分笑意。 “太后喜欢臣女喜欢的紧,曾给了臣女一道旨意,不知婉嫔可有听说过?” 她眼中的笑冷了冷,她原本不想针对婉嫔,但她要自己撞上来就不能怪她了。 婉嫔有些疑惑,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加剧变白。 “母后金口玉言,离儿就算见到母后都不用行礼,难不成婉嫔觉得自己比母后还尊贵些?” 皇后见缝插针,在一旁冷笑着说道。 只见婉嫔脸色越发的难看,这一大顶帽子压得她有些发慌。 “臣妾不敢!”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睑挡住了眼中的恨意。 “不敢?”皇后口吻添上几分玩弄,“都当着本宫的面抓人了,还有你婉嫔不敢的事?” “本宫不爱掺和你们之间的争风吃醋,一直未曾对你们的言行举止多说什么?莫不是都以为本宫这个后位是摆设了?” “就算离儿有不对,但她乃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你这般就抓人,将国公府的颜面放何处?” 婉嫔头埋得越低,她不过是想抓住宋离略施小惩罢了,却忘了她有太后的懿旨,到底是她疏忽了,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 皇后逮着她说教了好一会这才放她离开,离开的时候她脸上的妆容都被汗水冲出了一条条痕迹。 她想不明白,一向没有脾气的皇后,今日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宋离好笑的看着一脸惶恐不甘的婉嫔,突然觉得,李邵这对兄妹挺像的。 都一样的惨,每次对上她都没什么好事。 第四十二章 徐娇娇的麻烦 第四十二章徐娇娇的麻烦 离开皇后后,她再次去寻宋怀瑾等人,离老远便看见几人不知何时换到另一个亭子中坐下。 其中还有几位锦衣华服的男子,看打扮应该是京中的几位皇子,亭中不时传出阵阵朗笑,气氛无比的温馨和睦,若不是对朝堂之事多有了解,她都快以为几位皇子便是这般和睦相处了。 四皇子楚天宇坐在太子身边,把玩着茶杯,态度有些漫不经心,与身旁时而喜上眉梢,时而哄堂大笑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是发现了宋离的目光,楚天宇突然抬头,目光与她碰撞在了一起,突然咧嘴一笑。 她却笑不出来。 当初她见楚天宇身陷沼泽,出于可怜拉他一把,谁知道几年后他居然变成了这幅阴险小人的嘴脸。 见楚天宇看向宋离,其中一人突然抬手朝她这指了指,亭中其余人突然停下谈笑纷纷将目光投向宋离。 这些目光中掺杂着审视,探究,复杂,还有玩味。 她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转身朝楚若华和徐娇娇的方向走去。 她一个女儿身,不适合混迹在一堆男人中,特别是在这种人多的情况下。 来到楚若华处,只见楚若华一边哼着小曲,一遍与徐娇娇摇骰子比大小。 旁边还摆着几坛酒,一群贵女将她们围在其中,而楚若华脸上已经染上几分红晕,徐娇娇因为肤色缘故,她看的不是很真切。 “小离子你来了!” 见她过来,楚若华从位置上站起来,拨开围成圈的贵女直奔她面前。 这一才过来,宋离便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她嫌弃的皱了皱鼻,“怎么就喝起来了?” 楚若华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将她拉进人群中,指着筛盅对她大声道:“来小离子,玩死她!给爷报仇!” 听着楚若华粗俗的话,宋离毫不迟疑的抬手在楚若华头上敲了一下,“姑娘家家的,又是喝酒又是称爷的像什么样子!” 楚若华对她的举动毫不在意,抱着她没受伤的手臂摇啊摇,不断撒娇,“不管不管,你治治她,她太调皮了!” 宋离笑着拨开她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也得先放开我啊,这样我怎么玩?” 听闻至此,楚若华这才松开她的手臂。 她在楚若华先前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筛盅看看了筛子的个数,随后在耳边摇了起来,边侧耳细听筛子在盅内撞击的声音,边对徐娇娇道:“来,玩两把!” 徐娇娇同样拿起筛盅摇了起来,“怎么玩?” 宋离想了想,将筛盅扣在桌面,“一共五颗筛子,用三颗凑十数,剩下的两颗比大小,凑不出十就算输,剩下的两颗筛子为八九十数的话翻两倍。”说完规矩她挑了挑眉,“敢玩吗?” 徐娇娇瞬间来了兴趣,将筛盅拍在桌面上,眼冒金光大声道:“来啊!这才刺激!” 宋离笑了笑,将筛盅揭开,露出五颗筛子。 她将三颗能凑十的筛子拨到一边,指着凑出九数的两颗筛子笑吟吟的看着徐娇娇。 徐娇娇如法炮制,将筛盅拿开,看着筛子陷入了沉思。 她的筛子点数都太小,无论怎么凑都凑不够十,她摸了摸鼻子悻悻的结果宫女递来的大碗酒,一口喝干。 “再来一碗!” 她将空碗递还宫女,豪气的喊了一声。 宋离这才看见,原来她们喝酒用的是那种吃饭用的大腕。 徐娇娇不愧是将门虎女,一连两碗下肚,照样面不改色。 她顿时兴趣大增,再次摇筛子。 这次她点背,小了徐娇娇一个点,不过好在只用喝一碗。 宫女很快给她递上一碗酒,她凑到鼻尖嗅了嗅,发现是很常见的果酒,度数不高,不容易醉人,这才当喝水一般喝完。 游戏继续,她与徐娇娇战绩持平,基本都是一人赢一次,为了游戏公平她也没使什么小手段。 但每次到她赢都是翻倍的点数,这点徐娇娇比较吃亏。 数十轮下来,徐娇娇已经开始有些迷糊了。 看着徐娇娇的模样,楚若华哈哈大笑着嘲笑徐娇娇不行。 徐娇娇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一脚踩桌面,一边粗声粗气的道:“谁说我不行!再来!” 见徐娇娇有些醉意,宋离也不敢在玩下去,正要吩咐徐娇娇的人将她扶去休息,才发现她并没有带侍女。 “映月,带阿娇下去休息吧。” 她只好吩咐映月。 “你俩,跟着映月姑娘把阿娇带到我寝宫去!” 楚若华同样对身边的宫婢说道。 三人很快架着摇摇欲坠的徐娇娇离开。 就在徐娇娇被架着转身时。 宋离猛地发现一股黑气爬上徐娇娇的眉间。 她心下一骇,急忙分辨着她面相。 发现她嘴唇上也爬上几丝灰暗,徐娇娇这是有麻烦要上身的相啊。 她不敢掉以轻心,随便扯了个理由从亭子中离开,不动声色跟在徐娇娇身边。 “映月姑娘,你家主子和三公主醉的不省人事了,你快去看看!” 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小道上,一个行色匆匆的宫女突然拦住了映月等人,慌乱的说着。 一听宋离不好,映月慌了,将徐娇娇交给楚若华的两个宫女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宋离看了看徐娇娇,又看了看着急离开的映月,正在不知如何抉择的时候,一个冷清的声音突然传进她耳里,“你跟着徐娇娇,我去找映月!” 她回眸才发现,楚容不知何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她身边,二人共同蹲在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枝上。 不等她多做思考,只闻一阵极轻的风声,一片青色从她眼前快速闪过,而原先楚容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她不做停留,很快跟上带着徐娇娇离开的三个宫女。 没走出两步,来传信的宫女突然抬手打晕其中一个宫女。 手法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 另一个宫女发现同伴倒下,正要呼救,只见那人不知何时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那宫女的嘴。 那宫女浑身一颤同样晕了过去。 她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眯。 这宫中居然还有身手如此了得宫女,可真是稀奇。 那宫女将晕倒的两人拖进一旁的假山后,出来将徐娇娇扛起,四处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继续赶路。 她并不知道宋离就躲在她身后不足三米的大树上,还亲眼目睹了她的一系列的行为。 宋离一直目送宫女扛着徐娇娇离开,直到快看不见人影这才纵身一跃来到一处假山背后,侧身贴着假山,探出半个头看着那宫女走过。 “怎么才来!” 她跟着那宫女来到楚若华的宫殿前,只见一个身材纤细,面上带着一块白纱的女子,压低声音看着那宫女问道。 “路上解决了三公主的人,耽搁了一下。” 宫女将徐娇娇从肩上放下,女子很快上手将徐娇娇揽到怀中,“确定没人发现吗?” 宫女谨慎的四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 女子同样四处看了看,才对那宫女道。 “你去将徐娇娇救出来!” 楚容再次来到她身边。 她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瞪了楚容一眼,随后语气坚定的道:“是白语馨!” 虽然蒙着面,但光那一双眉眼她就知道是白语馨无疑了。 楚容有些意外,“你又是如何得知?” 宋离细细品这楚容的话,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是她了?” 楚容笑了笑,不做置否,接着再次纵身离开。 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楚容,宋离扮了个鬼脸,继续盯着白语馨。 只见白语馨推开楚若华的殿门,将徐娇娇拖了进去。 宋离看着白语馨的举动,有些惊诧。 白语馨那柳若扶风的身材,居然能拖动一个醉酒的人? 她有些怀疑白语馨是不是会武功,不过现在不是她思考的时间,她轻轻落到一扇半开的窗前,透过窗户看着白语馨将徐娇娇搬到床上,再次折身离开。 她借着这个机会,轻轻将窗子推开跳了进去,走到床边看着不省人事的徐娇娇有些犯难。 徐娇娇这个模样要想不动声色的将她带走是有些困难的,况且她手上有伤根本不能将她抱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交谈声。 “表妹果真好手段!” “让表哥见笑了,你快点进去吧,我看着三公主也有些醉意了,待会她回来就不好了。” “放心,那蠢货估计还在撒泼呢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这次可还要感谢宋离了,要不是她这徐娇娇也不会醉的那么快。” “呵呵……” 听着门外两人的交谈,宋离的心有些微凉。 感情是她害了徐娇娇。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屏风,将徐娇娇从床上拖下,将她往屏风后面拖。 就在这时,楚容抱着先前离开的宫女从窗口跳了进来。 他将那宫女放在床上,上前将徐娇娇抱起,对她使了个眼色,从另一扇窗子挑出,她紧跟其后。 两人刚离开,殿门就被推开了。 “把这个放进去。” 楚容将徐娇娇放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和一个卷起来类似大烟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怎么弄?” 她接过东西,蹙眉问道。 第四十三章 深宫春事(1) 第四十三章深宫春事(1) “点燃放进去……” 楚容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解释。 她很快用火折子将楚容递来的东西点燃,从窗户缝隙中扔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她将火折子踩灭,狐疑的看着楚容。 楚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做声,而是将徐娇娇打横抱起,钻进一个宫人住的地方将徐娇娇安置好,这才对她道:“催情引。” “你怎么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宋离眯眼看着楚容,一脸的嫌弃。 楚容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出去看好戏。” 说完便率先踏出了房门,宋离皱了皱眉很快跟了上去。 “你为什么带这玩意在身上啊?” 她继续不死心的追问。 “徐将军身份敏感,至始至终没有表明拥护谁,徐娇娇是他的命*根子,如果徐娇娇成了三皇子妃,你猜……” 楚容并未将话说开,但宋离也能想到。 徐娇娇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徐傲不想卷进夺位风波中故而婉拒不少前来提亲的媒人,三皇子也是其中一个。 徐傲掌握天玄一半兵权,能得到徐傲的支持,无疑是如虎添翼,徐傲那里无法下手,所以只能将主意打到徐娇娇身上,从徐娇娇这寻找突破口。 三皇子好算计,可惜被他两识破了。 “所以你早知就到会这样了?” 想到楚容给她的催情引,她突然顿悟。 楚容微微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抬手揽住她的腰,纵身一跃落在屋檐上,“也不是。”他松开宋离的腰,拿开一块瓦片,“我也是进宫后才知道的,那时候我跟沐风去找太子,恰巧听到了白语馨和白贵妃在谈话中几次提到徐娇娇,这才警觉了起来。”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凑到洞口,只见帷幔帐下,一个隐约可见的精壮身体不断律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欢爱的味道。 她恶寒的抖抖肩,移开眼睛,在楚容身边坐下,“那催情引?” “找映月的时候找商执拿的。” 楚容淡淡的笑着,满意的将瓦片合上。 很快一群人乌泱泱的朝着走了来。 为首的皇后满脸怒意,楚若华黑沉着张脸跟在皇后身旁,身上的滔天杀意,宋离离老远就感受到了。 后面的人表情各异,各怀鬼胎。 她偏头与楚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相继落在地上,不知不觉的混进人群中。 “阿娇!” 走到殿门前,楚若华也闻到了空气中那难以描述的气味,怒吼一声正要踹门却被皇后一把拉住了。 “不要鲁莽!” 皇后沉声骂了一句,死死拉着暴走边缘的楚若华。 楚若华咬着嘴唇,双眼猩红,恨不得夺门进去将里边的畜生生吞活剥了。 “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皇后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将楚若华拉倒身边。 嬷嬷很快将门推开一个缝,一阵女子呻吟从里边飘出,嬷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皇后,接到皇后幽暗的目光,她轻轻摇头走了进去。 这一声呻吟就像一根导火线一般,瞬间将楚若华拉进暴怒的深坑中。 她猛地从皇后手中挣脱出,刚要冲进去,宋离夺步而出一把将她拉到了身边,“别进去,别让那肮脏的画面污了你的眼!”她紧紧抓着楚若华的胳膊,小声的说道。 楚若华发了疯似的挣扎着,眼睛如同染了血一般,她伸手不断拍打着宋离的身体,想借此脱出宋离的控制,口中不断的大叫:“那是阿娇!小离子你松开我,我要杀了那畜生!” 宋离被楚若华打到了伤口,疼的倒抽了口气,嘴唇骤然变白,但她始终不曾松手,“你先冷静下来!”她双手抓着楚若华的肩膀,额间大汗淋漓。 “那是阿娇啊,你让我怎么冷静!”楚若华根本听不进去,疯狂的摇着头。 身边的人众多,宋离也不好将里边的实情告诉楚若华只能将楚若华搂紧怀中紧紧的抱了起来。 楚若华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靠在宋离怀里,豆大的泪水不断滚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看着楚若华的模样,宋离有些无奈,用完好无损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受伤的手则不断的擦她脸上的泪水。 “我家阿娇在哪?!” 一个响遏行云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离微微侧头,只见一个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刚健,一双剑眉拧在一块,猩红的眼中散发着嗜血般杀意的男人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直冲殿门而去。 “徐将军……” 太子拦住来人,拱手行了个礼。 宋离疑惑地看了楚容一眼,只见楚容同样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很快明白,来人正是镇北大将军,徐傲。 见到徐傲,楚若华猛地将宋离推开,跑到一声戎装的徐傲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拉着他的衣摆放声的大哭了起来,“徐叔叔是我对不起阿娇……” 楚若华这一推用尽了力气,宋离后退了两步落进一个怀抱中,胸口处传来的撕裂感瞬间让她头皮发麻,她抬手隔着衣服按上伤口,呼吸有些急促。 “离儿!” 头顶响起一个关切的声音。 “无事,多谢四皇子关心。”她眉头一蹙,很快从身后人怀中出来,始终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看着连眼神都不愿施舍给自己的宋离,楚天宇脸上闪过一抹痛意,垂在腿边的手动了动想要拉宋离,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目光一瞬不移的看着宋离单薄的后背。 宋离强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放下有些颤抖的手看向徐傲和楚若华。 看着楚若华哭天喊地的模样,徐傲如临大敌,脸色大变,整个人一瞬间如同被人将力气抽干了一般,他虎躯一颤,一把将楚若华掀去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进去。 楚若华跪着趴着跟在徐傲身边,满脸痛苦和悔意。 宋离走到楚若华面前将她从地上强硬的拽起,大声的道:“你这像什么样子!你可是公主!” 楚若华哭的伤心,摇摇欲坠的靠在宋离身体上,不断地摇头,哽咽着道:“我是公主又怎么样?一样保护不了阿娇。” “以前都是阿娇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阿娇了,却还是保护不了她……” 她说的悲切,哭的伤心。 可除了徐傲外,其余人脸上都没有太多的波澜,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伸长脖子朝殿内看去。 皇后派进去的嬷嬷很快出来,脸上挂着几分笑意,还没等她回报,徐傲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外壳精致的短刀拔出,扔向那帷幔床上。 “徐将军!” 太子大呼一声,急忙上前阻止徐傲,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众人也跟着一起涌进了殿中。 皇后看着这幅场面,瞬间头都大了,这么多人一起进去,这让徐娇娇以后怎么在京中见人。 莽夫! 她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跟了进去,正要让所有人退出去,只见三皇子楚天成穿着一条亵裤挑开帐帘从床上下来,扑通一下跪在怒气冲冲的徐傲面前。 “徐将军,我方才在御花园中喝多了,迷迷糊糊就来了这,我……” 他白这张脸,慌乱的解释着。 宋离看着楚天成说的真诚的模样,要不是亲耳听到他和白语馨的谈话,她都快相信他的说辞了。 “我一定会为娇娇负责的!您也知道我一直爱慕娇娇,情不自禁就……” “闭嘴!”楚若华冲到楚天成面前,抬手毫不犹豫的打在了他脸上,“你这个畜生!”她丝毫不觉得解气,抬手又打在楚天成另一边脸上,两个对称的巴掌印瞬间浮在楚天成白皙的脸上。 徐傲眯眼危险的看着楚天成胸前那鲜明的抓恒,怒从心起,从嗓子挤出几个字,“情不自禁……” “呵呵。”他冷笑着,抬手运气内力就朝楚天成胸前拍去。 徐傲常年征战沙场,力大无穷,又动了真格,这一掌下去楚天成就算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 床上的人不是徐娇娇,待会被发现了要怎么收场。 宋离看着徐傲的动作,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起来,她要是出手阻止未必能拦下徐傲,说不定还会被徐傲伤到,一会众人发现床上的人不是徐娇娇,三皇子肯定会怀疑是她掉了包,可不阻止难道就眼看着徐傲这样打伤三皇子,最后被皇上治罪吗……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 “贵妃娘娘到——” 白贵妃带领一众宫婢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看见徐傲要对楚天成下手,急的破口大骂:“你个老匹夫你敢!” 徐傲此时早已怒火攻心,哪里听得进白贵妃的话。 眼看那带着十成内力的巴掌就要落在楚天成身上时,楚容突然一个闪身来到徐傲面前,一把钳住徐傲的手腕。 脸色瞬间白了,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他伸出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徐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啊!”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心下一骇。 就连楚容都受了内伤,若是她贸然去阻拦,现在情况肯定不会比楚容好到哪去。 她一边感叹徐傲的深厚内力,一边感叹楚容的伸手,瞬息之间便拦下了徐傲,换做是她根本做不到。 第四十四章 深宫春事(2) 第四十四章深宫春事(2) “你拦我?” 徐傲看着楚容,半眯的眼中猛地射出一道精光,死死地盯着楚容,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宋离闷哼一声,将涌到喉咙间的腥甜咽下,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并没有。”他瞥了一眼身侧的楚天成,眼中暗涛涌动,“不急于这一时,等看清床上的人是不是娇娇在说吧。” “若真是娇娇,将军在动手也不迟,以你的身手,在场的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咳咳……” 他说着又剧烈咳嗽了一下,脸上越发惨白无色。 “成儿!” 白贵妃扑到楚天成身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用宽大的衣袖遮住楚天成的身体,恶毒的瞪着徐傲,“你个老匹夫!” “你女儿那个荡货勾引我儿子,你还想对我儿子出手!你好大的狗胆!” 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将楚天成护在怀中,用恶毒的话对着徐傲骂道。 “贵妃!注意你的措辞!” 皇后沉着声音,怒视着白贵妃。 白贵妃浑然不把皇后的话放在心里,呵呵笑着继续骂道:“我儿向来自制力强,不近女色,不是徐娇娇那贱人勾引我儿子我儿子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若说逼迫,就徐娇娇那身武功,也是她逼迫我儿,徐将军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儿出手,此事我定好好与皇上说教说教,让皇上来评评理!” 宋离算是认识这位白贵妃了,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三言两语就把屎帽子往徐娇娇头上扣。 楚若华站在一旁,一口白牙几乎咬碎,要不是楚天奉一直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撕白贵妃的脸了,她目光如刀恨不得将两人扎个血淋淋的。 “你说你妈呢!” 她往地上吐了扣唾沫,用着宋离教她骂人的话大声骂着白贵妃和一脸委屈的楚天成,“老子干你妈!不会说话就他娘闭嘴,说话净跟喷粪似的……” 她的话太粗俗不入耳,楚天奉听不下去,抬手将她的嘴捂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安分些!” 楚若华不死心的呜呜大叫着。 楚天奉直接抬手点住她的穴,将她推给一旁的嬷嬷。 嬷嬷扶着楚若华,低眉垂眸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只见楚若华眼中突然浮上几分喜色。 将她摆正,嬷嬷再次回到皇后身边,同样小声的对皇后说了几句话,只见皇后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诧异,对着嬷嬷点了点头。 嬷嬷很快领命,咳嗽了一声引来大家的注意力。 “徐将军,你错怪三皇子了……” “那床上的女子并不是徐小姐,而是宫里的婢女,你险些酿下大错了。” 嬷嬷的话如同一记惊雷狠狠地劈在白贵妃和楚天成心上。 白贵妃带来的嬷嬷很快走到床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对着白贵妃摇了摇头。 “原来是场误会啊……” 皇后在一旁打圆场,脸上的怒意褪去了不少,正要说话,门外突然走进一群人。 为首的天玄帝满脸阴郁,目光在白贵妃和楚天成身上扫了一圈,破口大骂:“丢人现眼!圣贤之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自从得知自己被下毒后,天玄帝看谁都居心叵测,本来就心烦意乱在遇上这档子事,他仿佛找打了发泄口一般,直接一脚踹在白贵妃身上。 白贵妃连同楚天成瞬间被踹翻在地。 “皇上!”白贵妃死死护着楚天成,“求你为成儿做主啊!” “徐傲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打成儿,若不是楚世子及时拦住,成儿此时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可脸上的妆容却一点都没花。 天玄帝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做主?”他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人吩咐,“来人将三皇子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丢回府上,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不得探视!” “是,皇上!” 天玄帝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很快上前将白贵妃拉开,架着已经失了魂的楚天成就要往外走。 “皇上!”见天玄帝来真格,白贵妃慌了,她爬到天玄帝脚边,抱着天玄帝的脚,不断哀求,“成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三十板子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求皇上收回成命啊!” 天玄帝始终冷眼看着她,被烦的不行了,黑着脸挥挥手。 苏德才很快领会他的意思,带着宫女将白贵妃拉开,还将她嘴给捂上了。 “徐卿,是朕没教好儿子……” 处理了白贵妃,天玄帝看着徐傲,脸上露出一丝羞愧,抬手拍了拍徐傲的肩膀,叹了口气。 “父皇,床上的人不是徐小姐。”太子见状,上前一步拱手解释,“是误会一场。” 天玄帝脸上瞬间青白交加。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过了很久他这才慢慢说道,眼神阴晴不定,“不是娇娇那是谁?” “回父皇,是宫中的一个宫女……” “这等会爬床的宫女,拉下去斩了吧。” 天玄帝眉头不见微一皱,连人都没看到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很快有人将床上的宫女拖下,赤身果体的被抬了出去。 “娇娇呢……” 徐傲在殿内看了一圈,声音有些沙哑。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床上的人不是徐娇娇,那徐娇娇去哪了? 她急忙吩咐宫人们去找。 宋离抬手将楚若华身上的穴解了,扑在宋离身上再次放声哭了起来,“小离子,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娇娇被那个畜生玷污了……” 当着天玄帝的面骂天玄帝的儿子是畜生,也就楚若华敢这样了。 她拍着楚若华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没有吗,你怎么又哭起来了?” “我这是喜极而泣,娇娇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楚若华将鼻涕眼泪擦了宋离一声,哽咽的说着。 “三公主有心了,一直在惦记娇娇的安危。”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楚若华,徐傲沧桑的脸上流出一丝欣慰。 宋离不断拍着楚若华的肩膀,想到受内伤的楚容,于是看去只见他脸色还是没有一点血色,一丝她都没察觉的担忧爬上心头。 等楚若华哭够,从她怀中离开,宋离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一片潮湿,除了楚若华的眼泪和鼻涕外还有一片鲜血。 “小离子……” 楚若华看着宋离胸前的红色傻眼了。 “无事。”她撑着毫无血色的脸对着楚若华笑了笑,小声在她身边说道:“去侧院找徐娇娇,不要让别人怀疑。” 楚若华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 宋离咧着嘴对她点头,她担忧的看了一眼宋离,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找徐娇娇。 “赶紧去!” 宋离无声的用唇形催促楚若华。 楚若华这才慢慢的挪出殿中装模作样的带着人在院子中找了起来。 找了一会带着宫女一头扎进了宫女院中,在宫女睡的床上找到还在昏昏欲睡,对刚才好戏一概不知的徐娇娇。 “在这!阿娇在这!”她佯装惊喜的大叫一声。 徐傲听见她的声音,直接夺门而出疾步来到楚若华面前,一副恨铁不成的骂道:“一天净惹事!” 骂完又怜爱的将徐娇娇抱起,对着楚若华道了一声谢,跟天玄帝皇后拜别后带着徐娇娇离开了皇宫。 “皇上,娘娘,臣妹旧疾复发,微臣先带她回去包扎了。” 见徐傲离去,宋怀瑾也上前一步说道。 天玄帝看了看宋离,缓缓点了点头,“去吧。” 宋怀瑾看了楚容一眼,正要带着宋离离开,只见宋离眼珠子一转,看着天玄帝别有深意的道:“皇上,先前在御花园中臣女看婉嫔身边的两个宫女有些不一般啊!” 天玄帝微愣,神情有些不顺,“如何不一般?” “呵呵。”她笑了笑,垂下眼睑,“看着像练家子,但又不敢确定……” 她此时低着头,虽然看不见天玄帝的神色,但一定不好看。 上位者大都有一个通病,多疑! 如果天玄帝早就知道婉嫔身边有宫女会武功还好,如果不知道,那她这话一定会在天玄帝心中埋下一个怀疑的种子。 有了这个怀疑的种子,不怕天玄帝不怀疑婉嫔和太师。 只要怀疑,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是时候给婉嫔和太师李庸使点小绊子了,省的没事一天就找她晦气。 她也不管天玄帝作何表情,讨饶了一声就跟着宋怀瑾离开了。 没走多远,楚容也跟了上来。 宋离想到了一个疑点,楚天成连自己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是真喝了酒,但徐娇娇和那宫女模样身材都有着很大的差距,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将她的疑惑说出,只见楚容轻轻一笑,“他在他自己喝的酒中下了助情药,许是想遮掩一下,但是我让人偷偷将他的酒换了,放了一种会使人产生错觉的药物。” “那药开始不会有任何反应,闻到催情引的香味后,那药效就出来了。” 听着楚容的解释,宋离很快明白了其中缘由。 因为药和催情引的作用,楚天成产生错觉将宫女当成了徐娇娇,然后理所当然的就…… 第四十五章 一山难容二虎 第四十五章一山难容二虎 来到宫门口,看着守在楚容马车前打瞌睡的映月,宋离这才想起来,自从映月被那个宫女支开后就不见踪影了。 “你什么时候出宫的?” 她走到马车前好奇的问映月。 映月瞬间从瞌睡中醒来,揉了揉有些朦胧的双眼,“小姐你们出来了!”她看着宋离打了个哈欠,从马车上跳下来,“先前有人说你和三公主喝多了,我担心你就准备去寻你,半道遇到世子,他说你没事让我别担心,后面要出大事你没空照顾我让我先出宫,于是救我就跟着商侍卫出来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徐家的马车,凑到宋离身边小声的问道,“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刚才我看徐将军怒气冲冲的进了宫,随后又怒气冲冲的抱着徐小姐出来。”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回去再说。” 宋离也看见了徐家的马车,她看了几眼,见马车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疑惑徐傲在等谁。 就在她要上马车的时候,徐傲的侍从突然朝她们走了过来。 “楚世子,宋小姐,宋公子我家将军有请你们到马车上一叙。” 徐傲的侍从对着几人拱手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 宋离和宋怀瑾同时看向楚容,征求他的意见,楚容点了点头,看着徐家的马车不紧不慢的道:“徐将军有请,我们本不该拒绝,但离儿旧伤复发,容不得多耽搁,我们就先告辞了。” “今日宫中之事我已从商侍那了解了真相,等娇娇酒醒,我一定携娇娇登门感谢!” 马车内传来徐傲的声音。 楚容笑了笑,“我们先走了。” 话落给宋离和宋怀瑾投去一个眼神,率先上了马车。 两人紧跟其后。 回到靖王府已经傍晚了。 “本来伤口都要愈合了……”映月给宋离拆着纱布,看着又撕裂出一道口子的伤,有些心疼,“小姐,你这段时间还是好好在靖王府养伤吧,等伤好了再出去,不然在磕了碰了疼的是你。”她忧心忡忡的说着,将换下的纱布丢进水盆中。 宋离靠在床上,嘴唇有些发白,她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对胸前的伤浑然不在乎,“好了,刚才出了点意外把伤口扯开了,下次我会注意点的。” 映月看了她几眼,一脸的不悦,随后想到下午在宫中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好奇。 “小姐,宫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着宋离眨了眨眼。 宋离笑了笑,将宫中发生的事给映月简单的说了一遍,只见映月一脸的惊讶。 “三皇子……”她缠绕纱布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跟徐小姐生米煮成熟饭?皇上不是一向讨厌有人搞这样的小动作吗,他怎么敢?” 宋离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个讽刺的笑,“徐傲手里可是掌握着天玄一半的兵权,这么大块肥肉,楚天成怎么可能看着他落到别人嘴里。” 映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所以三皇子是想用徐娇娇来要挟徐傲加入他的阵营吗?” 宋离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深邃,“不是要挟,而是逼迫,如果徐娇娇真的失身于他,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死,但徐傲将徐娇娇捧在手心,怎么忍心看她死,但也保不准徐娇娇性子烈。二,成婚,这也是楚天成拿准徐傲不会眼看着徐娇娇去死才敢这么做的。” “是死也好是成婚也好,对楚天成来说反正都不亏,要是徐娇娇宁死不屈,那死的也是徐娇娇,跟他没半点关系,也不会影响到她,若是成婚那正好顺了他的意,将徐家和他绑在一起。” “徐傲掌握着天玄一半的兵权,有他相助,就算是太子也未必能与他分庭对抗,可惜啊……。” 她说着,脸上的笑意越盛。 “可惜被小姐还有世子阻止了!” 映月将纱布打结,看着整齐的蝴蝶结盈盈一笑。 “不不不。”宋离笑着摇头,信誓旦旦的说道:“就算我们不阻止,楚天成也无法如愿以偿!” 映月有些错愕,“为什么?” “现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分庭对抗,旗鼓相当,相互约制,这是皇上最喜闻乐见的情况。”她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有些口渴,然后继续道:“皇上现在还年轻,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放权当个闲散太上皇。” “一山难容二虎,太子对皇上而言就是另一头猛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虽然太子仁厚,但前朝没少发生过太子逼宫篡位的事,为了避免历史上演,天玄帝只能在扶持起一个人来制约着太子,放眼后宫,最合适的只有三皇子。” “小姐你先喝口水。” 见宋离说的头头有理,映月边附和着点头,边给她倒来水。 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三皇子背后是丞相府,太子身后有国公府,正好不相上下互相持平,徐傲不管加入哪一方势力,都会打破这平衡,一旦失去平衡,最危险的还是皇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太子温良恭俭仁德,就算有徐傲支持,以他的性格也做不出逼迫皇上退位的事,但三皇子就不好说了。” 映月听到这有些疑惑,“居然太子仁厚,那皇上为什么还要防着他呢?” “皇上不是防太子。”宋离呵呵一笑,神色染上几分寒冷,“是防国公府!” “啊?!” 映月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关系。 宋离也不解释,天玄帝想铲除国公府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不然国公府也不会早早的站太子队。 现在国公府还有用,天玄帝不会怎么样,但也不会让国公府太安顺。 历史没少上演一家独大的权政者,不甘心居人之下做出谋反或是培养傀儡皇帝来掌控天下的事,国公府的百年繁荣已经让天玄帝起了忌惮之心了。 为了保住楚家的皇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百,就算是换做她她或许也会这么做吧,毕竟人心是最不容易满足的。 而同样的,为什么楚天奉会是太子,而不是楚天成。 除了嫡庶有别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皇后的娘家世代从军,无人涉足朝堂,就算太子登基,皇后的母家并不会因为太子地位水涨船高。 而丞相现在就已经是朝中的半边天了,若三皇子当了皇上,这天下以后姓楚还是姓白就说不定了。 “啊什么啊,快给我端药去。” 她拍了拍映月的脸,将话题转移开,她不想映月卷入这些麻烦事中,只要好好的在她身边陪着她服侍她就行了。 经过宋离这么一提醒,映月这才想起来把宋离喝药的事忘了,她懊恼的拍了拍头,急忙端起装着血纱布的水盆急匆匆离开了卧室。 宋离看着映月的模样,笑了笑,转念想到受伤的楚容。 自回到靖王府后,楚容和宋怀瑾就一头钻进了书房中。 就连伤药包扎的事都交给了映月。 “商执?” 她想了想,准备叫出商执询问下楚容的伤势。 半天不见回应,她微微皱眉,从床上下来将衣服整理好,穿上鞋子准备去书房看看楚容的伤势。 刚走出院子,映月就抬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来。 “小姐你要去哪?” 她接过药一口喝干,擦了擦嘴边的药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我去看看楚容。” 说着将碗塞进映月怀里,转身离开了。 “祁玉,你太冲动了……” 刚来到书房前,宋离便听到了宋怀瑾的抱怨。 书房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小声道:“我进来了啊。” 说完就推门而入,紧闭的房门后,楚容盘腿坐在团蒲上,双眼紧闭,而宋怀瑾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担忧。 “你怎么过来了?” 见她进来,宋怀瑾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落到她受伤的地方。 “我过来看看楚容。” 她笑了笑,走到宋怀瑾身边,一动不动的看着运功调息的楚容。 窗口透进的夕阳余晖铺洒在楚容身上,给他天人般的英姿上披上了一层薄纱。 他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周身隐隐有一股力量在他身边盘旋。 过了许久,天边染上一层灰色,楚容才停下调息睁开眼睛。 “你没事了吧?” 见他睁眼,宋怀瑾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满脸的担忧。 “没事了,徐将军那一掌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估计都扛不住……”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 宋离微微侧目。 就连楚容都难以抗下徐傲全力的一击?那徐傲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商执,摆膳吧。” 楚容闷声咳嗽了一下,在宋怀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外吩咐。 “是,世子!” 商执很快回应。 三人来到桌边坐下,。 “想不到皇上会对三皇子的举动如此愤怒,将他打了三十大板不说,还禁足了……” 宋怀瑾沉默一下,对天玄帝的举动有些不解。 第四十六章 楚大爷 第四十六章楚大爷 “谁让楚天成那蠢货起了不该起的念头。” 宋离呵呵笑着,对楚天成的蠢感到无可救药,撇嘴吐槽道:“他这么不择手段的想将徐傲拉入他的阵营,只会让皇上忌惮他,皇上都还好好的,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拉拢人脉,巩固势力,露出了野心,皇帝不禁足他禁足谁。” 宋怀瑾对宋离的先见感到惊讶。 他皱眉想了想,发现宋离说的并无不对。 “你倒是想的通透。” 楚容喝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想不到宋离一个女子,对人心掌握的这么准确。 楚天成确实太着急了,皇上还年轻,怎么能容忍有人觊觎他的皇位。 “皇上中毒了,没几年可活了。” 提起宫中的事,她突然想起天玄帝的身体,目光定在楚容脸上,轻飘飘的说道。 宋怀瑾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刚才见到他他都不是好好的吗?” 宋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他身体亏空的厉害,就算用药续命顶多也就能活个五年罢了。” 说到这她想到了楚天成的行为,心下咯噔一下,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打开了一般。 她看着楚容,眼中浮上几分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她发现天玄帝中毒的事,天玄帝也被瞒在鼓里,任由毒性慢慢侵蚀他的身体,那最多两年,天玄帝就撑不住了。 两年时间,足够楚天成白贵妃和白丞相谋划了。 而白贵妃是宫中仅居皇后之下的存在,下毒,收买,似乎都轻而易举…… 会是三皇子吗? 她不敢确定,但这又太巧合了…… 楚容想法与宋离不谋而合,二人对视一眼,眼神越发幽暗。 “三皇子怎么敢……” 两人能想到这层,宋怀瑾自然能想到,他眉头紧锁,微微摇头。 “现在还不确定,暂时还是不要妄下断言。” 楚容苍白的面色开始有些回转,他看着两人摇了摇头,眼中的雾色慢慢退去。 门口走进几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道两道菜。 商执将菜上完,缩到一旁开始装木头人。 三人心绪百转,各有所思,很少有交流,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 离开书房后,宋离带上映月来到沈银钗所住的院子中。 此时她在练姿态。 嬷嬷让她嘴里含着一根筷子,头顶茶杯,双肩分别放着两本书,慢悠悠的在院子中走来走去。 “宋小姐!” 见她过来,太子妃派来的月嬷嬷对她行了个礼。 “月嬷嬷不用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她挥挥手,走到院子中的桌子前坐下,遣退嬷嬷,将今天宫里的事事无巨细的给沈银钗说了一遍。 沈银钗早晚要进宫,多让她了解下宫中的事对她日后越好。 她有心隐瞒天玄帝的身体情况,想到沈银钗现在不过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又有些于心不忍。 “皇上身体盈亏的很厉害,顶多还有三五年的时间,你还想进宫吗?” 纠结了一会,她还是选择将实情告诉沈银钗,交由她选择。 这一消息如同一记晴空惊雷一般,沈银钗瞬间傻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宋离又不会骗她,过了很久她才将这个消息给消化了。 “怎么会这样?” 她一直想进宫获得荣宠,一辈子不再受人践踏,想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触摸到这个理想的时候,皇上的身体居然不行了。 只有三五年可活,这让她有种梦破碎的感觉。 “具体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用说进还是不进,不进的话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离开。” 她直视沈银钗的眼睛,慢慢的说道。 沈银钗有些失神,“进了宫我还能出宫吗?” “能!”宋离坚定的点了点头,“只要你怀孕生下皇嗣,皇上去世后你可以跟随孩子去封地,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沈银钗开始沉默,神色不断转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离也不催沈银钗,慢悠悠的喝着茶等她的回复。 沈银钗并没让她多等,“进!”她斩钉截铁的说着,“你会帮助我尽快怀上孩子的对吧?”她口吻染上几分坚定。 宋离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但她的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继续去训练!” 看着宋离的神情,沈银钗大受鼓舞,很快进入训练状态。 宋离坐在桌前看着她毫不松懈的训练,心里对她有些佩服。 就算知道前路黑暗无边,也要勇敢的闯一闯。 沈银钗身上或许有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在这里呆了很久,直到月亮爬上天边她这才回到寝室。 帘帐下面传出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掀开蚊帐,才发现楚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有些犯难,楚容院子中就只有这个一处卧室,难道要再次同床共枕吗?她翻了个白眼准备摇醒楚容让他上别处睡,刚伸出手,目光触及楚容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一怔,蹙起了眉头。 “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就让你睡吧。” 她叹了口气,脱下鞋子和外衫,穿着里衣从楚容身上跨过,准备去里边睡。 就在这时,楚容突然翻了个身,她没有防备被楚容侧过的身子绊了一下,栽在了床上。 她不客气的抬腿踹了楚容一脚,迅速爬到空位上躺下,见这一脚并没有让楚容醒来,心里还想在捉弄下他,抬手就捏住了他的鼻子。 楚容早在宋离回来的时候就醒了,他并没有睁眼,任由宋离在他脸上,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过了好一会,宋离玩累了,裹着被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听着宋离的呼吸声逐渐变轻,楚容半眯眼,看着宋离香甜的睡姿,嘴角上扬,双眼微弯。 他抬手戳了戳宋离的腮帮子,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大手一捞将她拉进了怀中。 翌日清晨。 宋离被鼻尖的一阵瘙痒弄醒。 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楚容那张惊为天人的俊彦。 “醒了?” 楚容看着她,眉间有几分疲惫。 宋离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醒了……” “醒了那就起来吧,这一晚被你闹得我都没睡好。” 楚容放下宋离的头发,轻轻吐了口气。 经过楚容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趴在楚容胸前,楚容胸前的衣服半敞着,而她的手正好抓在他半敞的衣领上。 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急忙从楚容身上爬起,捂着脸不敢面对楚容。 她一直知道她睡相不好,睡着了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没想到这么恐怖,趴在楚容身上不说,还把他衣服扒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背对着身子,小声的道歉。 楚容半倚在床上,欣赏着宋离微红的耳朵,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宋离,在他面前,宋离永远都是那副尖牙利嘴或是沉着稳重的模样。 永远都以自己为中心,将所有重担往自己身上揽。 她害羞的模样,竟别样的可爱。 “我肩膀麻了……” 他轻轻咳嗽一下,收起脸上的笑意,抬手揉着肩膀。 只见宋离耳朵越发的通红。 捂着脸不敢说话。 “帮我穿衣服。” 楚容从床上爬起,拿过一件衣服扔在宋离身边。 “你自己没手吗?” 宋离恨恨的骂了一句,保持之前的姿势不动。 “手麻了。”看着宋离这个时候还尖牙利嘴的模样,楚容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见她不动,他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让青柳来帮我。” 说着他就要叫青柳。 宋离瞬间如同炸毛的猫一般从床上跳了起来,拿着衣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要是让青柳知道她趴在楚容身上睡了一晚,估计不一会靖王就手持大刀的来找她了。 “我穿我穿!”她脸色有些狰狞,爬到床边穿上鞋子站了起来,“你是我大爷成吧!” 她绕到楚容身后,抬手将衣服展开,拉着一遍衣袖穿过楚容的胳膊。 “我可不想当你大爷,但你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了你这个侄女了……” 楚容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穿进宋离递来的另一只袖子好笑的道。 宋离抬起手肘狠狠的撞了一下楚容的腰,“我把你当哥们,你居然想当我大爷,过分了啊!” 楚容不为所动,转过身低头看着龇牙咧嘴的宋离,眉眼含笑的道:“是你自己说我是你大爷的,我都没说你把我喊老了。” 宋离瞪着楚容,肺都快气炸了。 这家伙还真是会顺水推舟。 她气呼呼的拿过腰带,抬手拿着腰带环过楚容的腰,将腰带从他背后穿过来,闷声不出气。 “小侄女儿,怎么不说话了?” 楚容欣赏着宋离的神色,心里前所未有的清爽。 宋离将腰带系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觉得不解气,抬脚重重的踩在他脚上,“我大爷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被宋离踩了一脚,楚容依旧面不改色,抬手在她头上怜爱的摸了摸,“我不是在这呢嘛?你怎么咒我死呢。” 第四十七章 广济寺风波(1) 第四十七章广济寺风波(1) 宋离气的牙痒痒的,狠狠瞪了楚容几眼后,转身爬上床,蹬鞋,翻身,拉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你还睡?”楚容看着她,抬手拉了拉衣领,“别睡了,你也收拾收拾出门吧。” 宋离滚到床边露出一个黑呦的脑袋,不解的看着楚容,“干嘛去?” “广济寺圣僧禅一和尚云游归来,在广济寺举办佛法会。” “那关我屁事?”宋离翻了个大白眼,再次滚回床里侧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信仰道教,你让我去参加佛教聚会合适吗?” “你祖母让你去的,一同去的还有太子妃,长公主一行人。”楚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烟紫色薄纱长裙扔到床上,“你确定不去吗?” 宋离微微蹙眉,她并不想去,但显然不去不行了。 祖母都发话了,还有戚婉夕也去,她必须保证戚婉夕和肚子孩子的安全。 一天事还挺多。 她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拿起楚容给她挑的衣服快速换上,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映月,打水!” “来啦!”映月很快回应她,抬着一盆水小跑着进来,“小姐你也去广济寺啊!” 她眼睛闪着精光,一脸期待的看着宋离。 宋离点了点头,打湿帕子在脸上擦了一下,将帕子扔进盆中. 楚容也不嫌弃帕子被她用过,就着她的洗脸水仔细的擦了一遍脸,坐在桌前看着映月给宋离梳妆打扮。 宋离透过铜镜,看着眉眼含笑的楚容,有些失神。 她何时跟楚容变得如此亲密了,不但同床共枕还共用一盆水洗脸,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可她居然一点都不抗拒这种暧昧。 想着她脸颊有些发烫。 映月很快给她梳了一个发髻,拿着两个朱钗在她头上比划半天,不知道用哪个好, “用这个吧,与她的衣服相得益彰。” 楚容走到映月旁边,从她手中拿过一支紫色玉兰花珍珠步摇朱钗插在宋离发间,满意的笑了笑。 宋离看着铜镜中的一脸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眼前逐渐有些模糊。 “小姐好了。” 映月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拉出,她点了点头,跟着楚容离开了院子。 这次赶车的是商青。 她已经有些时间没见过商青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但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几分内敛的稳重。 “宋小姐,好久不见啊!” 商青坐在马车前,手里扬着马鞭跟她打招呼。 她笑了笑,“你的伤怎么样了?” 商青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满不在乎的戚了一声。“被蚊子咬了一嘴而已,早就没事了。”说着想到那日宋离的受伤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宋小姐你呢,你的伤怎么样,那天看你伤的挺重的。” “多谢关心!”宋离哈哈笑着拍了拍胸脯同样毫不在意的道:“被蚊子咬了几嘴而已,没事了!” 楚容看了一眼宋离,爬上了马车。 宋离跟在他后面。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发,宋离挑开窗口边的帘子,发现马车出发的路线是国公府不由得好奇问道:“我们要去国公府吗?” 楚容按一下马车壁,打开一个暗格从里边拿出一本书,目不转睛的点了点头,“在长公主府门集合,巳时三刻出发。” 宋离微微凝眸,“去的人很多吗?” 楚容嗯了一声,见楚容看的目不转睛,宋离也觉得无聊,抬手撞了撞楚容,“给我也拿一本,无聊死了。” 楚容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广济寺还远着呢,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睡一会,待会去到山上可就没时间睡了。” 宋离觉得楚容说得对,等去到广济寺,她必须时刻守在戚婉夕身边,以免发生意外,现在必须养好精神。 想着,楚容给她递来一个枕头,她欣然接过垫在后脑上开始补觉。 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城内的路虽然平坦,但马车晃晃悠悠的,到长公主府门时还被吵醒了几次。 离开城内,便是坎坷山路,一路颠簸,要不是她常年习武估计都要晕车了。 出成三里地,道路两边有两座凉亭,前面的马车队伍在这停了下来。 “世子前面停了。” 商青将马车停靠在路旁,隔着帘子对楚容说道。 “那就等等吧。” 容淡淡的应了一声,侧目看了一眼靠在马车壁上睡得香甜的宋离,继续低头看书。 商青不在说话。 楚天宇从马车上下来,商执对着他微微抱拳,“四皇子。” 他看了商青一眼,微微一点头,看向被帘子遮住的马车缓缓道:“楚世子在马车里吗?我正想与他对弈几局,缓解下沿途的无聊。” “恐怕要让四皇子失望了,车中有人睡着了,多有不便,下次吧。” 楚容并没掀开帘子就这样隔着帘子与楚天宇对话。 “这样啊!不知是何人,居然如此荣幸能与楚世子共乘一车。” 楚天宇眸光微凝,盯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情况的马车。 “是离儿,昨日在宫中她旧伤撕裂,昨晚又没睡好,故而在马车上睡着了。” 楚容声音清浅温润,既不会打扰到宋离的睡眠,又让楚天宇听的请。 楚天宇闻言,一双眸子突然瞪大,里边的波澜瞬间凝固,他抿了抿嘴,突然笑了笑,“离儿妹妹既然受伤,为何不在府上休息,而是在世子车中呢?” “我受沐风所托照顾她罢了。”楚容声音有些冷淡,似乎不愿意再和他继续说下去,“四皇子无事的话就先走吧,离儿还在睡觉,一会将她吵醒了可不好,她还受着伤是要多休息。” 楚天宇隐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他眸光微转,忽然抬手使出内力朝马车袭去,他想看看宋离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躲着不见他。 但那股内力还没靠近马车就被另一股强大的内力给打散了,他瞪眼看着自己的挥出的内力被人轻飘飘打散,有些惊讶。 “四皇子慎重,离儿现在还带着伤,禁不得打扰。” 楚容声音有些微沉,对楚天宇贸然出手的举动有些布满。 楚天宇脸色变了变,袖中的手再次紧了紧,笑着道:“楚世子好内力,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慢走。” 楚天宇回到马车,重重的放下帘子,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被阴沉代替。 他想不明白宋离为何离京八年回来后就躲着他,就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愿给他。 是因为楚容吗?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想到儿时情形,眸光开始有些涣散。 其他人虽然没下马车,但也从窗口看到了刚才的情形。 商青也不会理挑着帘子侧目观看的其他人,在前面马车队开始赶路的时候直接根上。 见靖王府的马车离去,白语馨这次啊不舍的收回目光,放下帘子。 “宋离何德何能居然让楚世子另眼相待?姐姐你哪里都比她强!” 白语凝冷哼一声,看着一脸幽怨的白语馨不满的抱怨。 白语馨粉唇微抿,浓密的睫毛挡住她眼中的诡暗波动,“宋姐姐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攥着衣袖,指甲透过布料在手心留下几条红痕。 “姐……” 白语凝知道白语馨的心思,轻轻的唤了她一声,语气有几分无奈。 “启程吧,别落下了。” 白语馨微微抬头,直觉手心有些疼意,她眯了眯眼吩咐,不动声色的用衣袖盖住手心的狼藉,很快恢复最初的温婉看了白语凝一眼。 马车缓缓行驶在黄土路上,一路上沙土飞扬。 宋离半睁眼睛偷偷看了楚容一眼,刚才凉亭发生的事她当然知道,这一路她睡得并不好,马车停下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楚天宇明知道她在马车上还故意试探,明显是冲她来的,只是想不到楚容为了她居然将四皇子的挥出的内力散了。 “醒了就睁开眼睛。” 楚容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离呼吸一紧,她自认自己装睡的功夫了得,没想到还是被楚容识破了,“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猜?” 楚容看了她一眼,悠悠吐出两个字。 她瞪了楚容一眼,“不猜滚!” 楚容突然放下书本,颇为好奇的看着她,“当初你与四皇子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怎么如今对他避之而不及了?” “要你管!” 宋离哼了一声,调整了个姿势闭目养神,胸口突然聚起一阵郁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楚天宇现在已经被权势利欲蒙蔽的双眼,早就不是当初她从太监手下救下的楚天宇了。 她自诩聪敏,看人眼光毒辣,谁知道居然在楚天宇身上栽了,早知道楚天宇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当初就不该就他,活活造出一个阴狠歹毒的小人来。 “我自然不想管,只是好奇……”楚容淡淡一笑,瞥了她一眼,“你这颗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如此冰冷坚硬。” 对他是,对楚天宇也是。 似乎只要是不顺她的意,不按照她的意思来不管什么人她都能翻脸不认。 任何人对她来说似乎都只是谋权的一个工具,随时可以摒弃。 第四十八章 广济寺风波(2) 第四十八章广济寺风波(2) 宋离闭着眼,并未看见楚容脸上一闪而逝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 她微微睁眼,不咸不淡的看了楚容一眼,似乎有些嫌他聒噪。 楚容嘴角微勾,浅浅一笑,拿起书再次看了起来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越来越颠簸,宋离被颠醒,脸上挂着淡淡不悦,挑帘一看,马车已经走上了山路。车轱辘压过石头发出咯吱声。 “这么破路!” 她微微皱眉,放下帘子吐槽。 “你要是想下去走我也不反对。” 宋离马上坐直身子,再次挑开帘子,看着眼前蜿蜒直上的山路,嫌弃的皱了皱鼻。 山路十分窄,只能一条马车通过,两旁全是荆棘灌木,再往两边远处看是苍翠山林,一眼看不到头。 “上山需要多久?” 她保持着挑帘的姿势,看着楚容好奇的问道。 “十多分钟。” 楚容看了她一眼。 “我真是闲着没事来找罪受!”她有些后悔贸然答应来了,还是现在的油柏路好,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有些精神不振的映月,“头晕吗?” 映月脸色十分难看,一副想吐又吐不出的模样点了点头。 “我带你上去吧,坐马车太受罪了!” 她摸了摸阴郁的脸,抱着映月的腰轻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小姐……” 映月紧紧抱着她的腰,眼睛蓦然瞪得老大。 她抬手遮在眼前,眯眼看了看蜿蜒盘旋的山路,搂着映月的手紧了紧,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宋小姐!” 商青看着带着映月施展轻功离开的宋离喊了一声,见宋离很快消失不见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世子,宋小姐离开了。” 他看了一眼宋离消失的方向,回头看着马车说道。 “不用管她。” 楚容淡淡的应了一声。 宋离带着映月施展轻功很快落在半山腰的长公主府和太子府的马车前。 “佩姨你还好吗?” 她对着长公主府的马车喊了一声。 只见长公主挑开窗户边的帘子,看着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在?你不是在楚儿马车上吗?” “马车太颠簸了,我就自己上来了。”她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下边长龙队伍对张供桌挥挥手,“我先上去了。” 说着不等长公主回话便再次纵身离开了此地。 等所有人都上山的时候,宋离带着映月已经坐在石头上背靠背睡着了。 “阿弥陀佛,听闻有贵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各位恕罪!” 一个胡须发白,脸上流光溢彩,看着六十左右的老和尚带着一群小沙弥从山上下来,声音洪亮的对着众人行礼。 看穿着正是广济寺的主持无疑。 “大师客气了,听闻禅一大师回来,我们特意来沐浴一下佛光,为百姓祈福,如有打扰还望大师海涵。” 长公主站在人群首位,双手合十恭敬的对着主持一拜。 “长公主殿下严重了,各位的到来是弊寺的福气。”主持回礼,转头看着一旁跟映月背对背的宋离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道:“想不到八年一别,宋小姐都长这么大了。” 宋老太太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宋离,脸上很快挂上几分笑意,对着主持虔诚的行了个礼,“离儿生性懒散,让大师见笑了。” “离儿你还不快醒醒!” 她加重了语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将宋离喊醒。 宋离揉着眼睛,看着不知何时上山的众人,在对上老夫人警告的目光,讪讪地放下揉眼睛的手将映月推醒。 “大和尚好久不见啊!” 见映月醒来,她嘿嘿笑着对主持盈盈一拜。 “离儿不得无礼!” 老夫人再次瞪了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刚。 “无事。”主持笑着摇摇头,“宋小姐生性潇洒,率脱,老衲很欣赏。” “各位随老衲上山吧。” 众人跟着主持爬上百坎阶梯,穿过一片竹林,终于看到广济寺的大雄宝殿。 这一路上宋离几次想施展轻功先离开,但都被老夫人的眼神给阻止了,她无可奈何的跟着队伍走,脚底走到有些生疼。 “老衲已经让沙弥们在西侧院给各位打扫出房间了,各位可以先去休息下,傍晚禅一师叔会在大殿中讲颂佛法,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大殿旁听。” “另外素膳已经准备好,各位安顿好可以到后院用餐。” 主持安顿好后,带着沙弥们离开。 宋离看着楚容有些犯难,“要在这里过夜?可我没准备东西啊!” “小姐小姐!” 刚说完,只见采薇和青棠一人背着一个包裹朝她这走了过来。 青棠对着宋离行了个礼,“老夫人已经让奴婢给您收拾好了。” 宋离这才点了点头。 她朝着一座院子走去,楚容突然喊住她。 “往这边走。” 楚容指了指东边。 “主持不是说西侧院吗?” 她看着全部朝西侧院走去的人,脸色有些好看。 “我跟大师说过你受伤,需要清净的地方养伤,走吧。” 楚容说着带着商青就朝东边院子走去。 宋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沉思了一瞬,抬腿跟了上去。 住东边不但清净还能原来一些讨厌的人,简直是完美。 东侧院只有两个院子,正好并排着。 楚容带着商青进了第一个,宋离则带着映月三人进了第二个。 刚进屋,映月三人就忙活了起来。 映月拿着鸡毛掸子准备在打扫一遍屋子,宋离看见急忙将她喊住,“那是府上带来的吗?” 映月点了点头,“是啊,青棠姐姐带来的。” 宋离点了点头继续道:“若是要打扫,找寺里的人从新要一把就行了,府上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沾过荤东西。” “你不是信仰道家吗?” 楚容刚过来就听到宋离的话,不由得笑道。 “信仰道家跟注重佛家的东西又不冲突。”宋离瞥了他一眼,倒了杯茶水喝下。 隐隐有佛音传来。 佛教也好道教也好都有早晚课,此时应该是沙弥们在做午课,听着朗朗佛音,宋离眯了眯眼,目光在楚容身上打量了一番,“楚容你要不剃个光头拜入佛门吧,我看你挺有慧根的!” 楚容看着一脸奸诈的宋离,微微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禅一大师曾在几年前就给我看过了,我虽有慧根,但无佛缘,你死了这条心吧。” 宋离眼睛再次眯了眯。 等映月几人折腾的差不多时,一个小厮来到宋离门前。 “宋小姐,老夫人让小的来请您去听大师讲佛法。” 宋离瞬感头大,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坐着一动不动的听谁讲什么东西了。 可祖母派人来喊,她能拒绝吗? 她郁闷的嗯了一声,站起来跟着小厮离开了院子。 大殿中坐满了人。 除了寺中的和尚,就是京中的女眷。 众人统一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的沉浸。 她随便找了个团蒲学着大家的模样跪坐下,映月采薇青棠三人围在她身边。 开始她还能听进去,时间一久,这漫天佛音就像魔咒一般让她坐立难安。 她拍了拍映月,映月以为宋离有话对她说,凑过身子,只见宋离到头靠在她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映月僵持着身子,想要拍醒宋离又不敢,只能和青棠采薇小眼瞪大眼。 等一场课结束,映月半边身体已经僵硬了。 宋离揉着朦胧睡眼,顶着老夫人的眼神一路离开了大殿。 回到院子,楚容正和楚天宇在院子中对弈。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声不吭的钻进屋中关起了房门。 楚天宇看着消失在门背后的宋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宋彧!” 宋离喊了一声。 宋彧很快落到门口,“小姐。” “守好门,任何人来都给我拦住了,我要补觉!”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大声吩咐。 这一路她都没睡好,刚才在大殿中还被梦魇缠身,身心疲惫的她只想好好睡个觉,想到戚婉夕她又加了一句:“太子妃有事马上喊醒我!” “是!小姐!” 宋彧应了一声,抱着剑如同保镖一般站在门口。 映月采薇青棠几人聚在院子中,说着悄悄话,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流逝。 或许是环境原因,她这一觉睡得极深。 楚天宇来找她两次都吃了闭门斋离开。 直到傍晚,她才幽幽醒来。 看着染上红色的天际,她掀开被子,推门走出。 “小姐你醒了!” 映月见她出来,急忙站起身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肚子里空荡荡的,“有吃的吗?我饿了。” 映月很快点了点,“有,你等一下!”说着带着采薇急匆匆的离开了。 青棠跟在她身边,跟她讲了一下下午来人的情况,听到楚天宇来了两次,第二次还想强硬破门进来,被宋彧和楚容阻止气冲冲离开后,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楚天宇找她无非就是想找她算卦,看看他的胜率是多少罢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管也不想管,那日在街上她就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若他真的执意一条路走到黑,那她们只见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他并没有听进去,她给过他机会的。 第四十九章 广济寺风波(3) 第四十九章广济寺风波(3) 映月和锦瑟很快回来。 映月拎着一个篮子,青锦瑟跟在她身后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药。 “小姐,这是世子让人开小灶给你准备的膳食。” 映月将篮子放下,打开,从其中拿出一碗热气腾腾冒着白烟的,飘着几块肉丝的白粥和一个盖着盖子,不知道装什么什么的白玉盅。 “这是什么?” 宋离指着那玉盅,隐约闻到一阵香味,微微蹙眉。 映月将玉盅盖子掀开,瞬间一股扑鼻香味飘来。 宋离看着玉盅内炖的熟透了的鸡肉,眨了眨眼,“这也是楚容让人准备的?” 映月点了点头,一脸的欢喜,“是啊,世子说你现在需要大补,这鸡肉从上山后就开始小火慢炖了。” “世子对你可真好!” 她问了问鸡肉的香味,一脸的羡慕。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口中,顿时满足的眯了眯眼。 这鸡肉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鲜嫩至极,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心里瞬间高兴了不少,心中的郁气也一扫而空舒畅了起来。 她一边大口吃着肉,一边小口喝着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脸的享受。 果然免费的东西吃着就是香。 “好好珍惜吧,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楚容不知何时来到她门口,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眼中浮上几分笑意。 宋离握着勺子的手一顿,舔了舔嘴唇的粥,一脸警惕的看着楚容,“你下毒了?” “下毒倒不至于。”楚容慢慢走了进来,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珍珠鸡工序特别繁琐,用料也特别珍贵,做一次都要花上百两银子,我受沐风和道长所托要将你尽快调养好,所以这段时间你可以免费吃,等你身体恢复了,你就跟我没关系了,到时候你想吃都吃不到了。” 做一只鸡要花上百两银子,真奢侈,真是败家子! 她撇嘴在心里暗自吐槽,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不吃白不吃,反正不要钱,不能给楚容这个老狐狸省。 想着她连鸡骨头都嗦了一遍,汤汁全部喝的一滴不剩,摸着有些发胀的肚子,得意的看着楚容,“没事,我这段时间给它吃腻了!” “这是个好想法!”楚容点了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玉盅,呵呵笑道:“不过我们最多在广济寺三天而已,这珍珠鸡的材料有限,最多能做三份,你要想这段时间吃腻怕是有点难。” “没事,到时候想吃了去你府上将厨子绑了就行!” 她说着,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满意。 “我府上一千暗卫可不是吃素的。”楚容笑着看着她,话锋一转继续道;“现在你提醒了我,等回府后我必定好好布置下一下府上的防御,免得你什么时候嘴馋了上门绑人。” 宋离鼻翼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摸着肚子,“你来干嘛,不会是就为了提醒让我多吃点吧?” “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听禅一大师讲佛法。” 楚容将桌上的药推到她面前,悠悠道。 她看着面前黑乎乎的药,嫌弃的皱了皱鼻,端起碗一口喝干,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就要去倒水。 楚容见状抬手拍在她伸往茶壶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小包梅子递到她面前,口吻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道“”“就知道你粗心大意的肯定不会记得带。” 宋离瞪了他一眼,捻起两颗梅子放到嘴中,过了好一会才松开眉头,“我就不去了,我一介俗人享受不来这佛音的洗礼,你去吧。” 她说着像赶苍蝇一般对着楚容挥挥手。 楚容点了点头,“也行,那你就在院子里休息吧。” 他将剩下的梅子包起,起身就要离开。 “梅子留!”她眼巴巴的看着楚容手里的梅子。 “这是给你吃药的时候吃的,可不是给你当零嘴的。” 楚容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顺手将梅子放进袖中。 “小气鬼!” 她瞪着楚容的背影,小声的骂了一句,准备出去走走消化下。 傍晚的山间,空气异常的清新。 朗朗佛音从禅寺中传来,给这山间古寺染上几分神秘的色彩。 宋离带着映月采薇锦瑟来到寺中的祈福树下。 看着挂满红绸带的祈福树,嘴角扬起一个不明的笑。 佛教明明是无神论者,或者说是反神论,自称佛是觉悟的人,又不反对人们将佛给供起来,朝九晚五的拜,增添香火,不知是人们愚昧,还是神佛戏弄人们。 “小姐我们也挂一个吧!” 不知映月从那拿出一根红色绸带,在她面前扬了扬。 “哪来的?” 她指着映月手中的红绸带颇为意外,刚才分明没看到她手里有这东西啊。 说着只见采薇锦瑟两人同样拿出了一模一样的红绸带。 “下午的时候买的,三个铜板一根!” 采薇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了下,嘿嘿笑着。 宋离笑了笑,接过她们三人手中的红绸带,运起内功,足尖一点,悄无声息的飘到树上,落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 她将红绸带系好,落回地上,看着映月三人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虔诚的拜了又拜。 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前世那个藏传佛教的朋友,微微一愣,嘴角扬起一个惆怅又失落的笑,悠扬的晚风吹过她的面庞,将她的思绪吹的好远好远,远到了跨越千百年时空。 前世她有一个佛教的朋友,他给她讲过佛教的很多典故,比如佛教的天地来源是释迦摩尼佛出生的时候,一手指天之手指地,说天下地下唯我独尊。 因为这个典故,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那时她因为精神衰弱又有脏东西缠身,常年多梦导致精神衰弱,他帮她烟供驱邪,坐在荒芜一人的大山上用她听不懂的藏语诵读佛法。 如今两人相隔时间长河,那些记忆,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小姐,你在想什么?” 映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祈福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在那个时空里,她已经死了,而这个时空的她守着那些回忆,如视珍宝。 回到屋内,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书信。 信封上写着四皇子呈上几个大字。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信不是楚天宇送来的。 楚天宇在她面前从来不会以皇子自称,在山上期间楚天宇也给她递过书信,署名都是他的大名。 她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了,“玉浮山不见不散。”几个字,并没标注时间。 楚天宇的字迹她记得,这信上的字虽然与楚天宇的如出一辙,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差距的。 信上的字力度不够,行笔走峰并不流畅,有种刻意模样的感觉。 与楚天宇行云流水,入木三分的字风骨相差太远。 她曾学过相字之术,虽然不精但大体也能看出些东西来。 测字八形辩第一句:口形为兑捺为乾,三画无伤乾亦然。 信封上第一个字四,为口形字兑,兑对应的人物是少女,所以这信是出自一个少女之手。 这也能解释为何字迹力度不够。 字的坤笔破缺无力,是母亲早逝之相,而楚天宇母妃虽然不受宠,但还活的好好的。 还有一点比较明显的事,这些字都有些歪斜,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的,字迹歪斜的人主一生孤独。 她虽然不知道是谁仿造楚天宇的自己写信给她,但一定不怀好意,她眸光微闪,将手中的书信捏成团扔进了垃圾篓中。 她倒要看看写信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出去一趟。” “小姐你去哪?” 映月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门,一脸担忧的问她。 “玉浮山,你们不用跟着。” 她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施展轻功朝玉浮山飞去。 来到山脚下,她停了下来,看着已经被白雾包住了一半容貌的山,嘴角敲了敲。 这可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她暗戳戳想着,再次运气内力,脚尖轻点,纤细身姿在山间穿梭。 来到山顶,之间白雾见的山顶竟别有洞天。 一棵百年老树立于其中,树下书一方用玉石打造的棋盘,两块团蒲正好放在两边,不远处是一个观景亭。 景观亭内,一个黑色身影隐约可见。 背影看着很单薄,并不像男人的那般宽厚。 她慢慢走向观景亭,在亭子前停了下来。 “你是谁?”她双手环保胸前,打量的看着眼前人,“模仿四皇子的字迹叫我来此又有何事?” 黑衣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宋小姐好胆量,竟然敢一个人前来。” 黑衣人压低声音,不男不女的说着,眼中浮上几分危险。 宋离冷眼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白语馨你果然会武功!” 她口吻十分坚定,只见对方眼中迅速划过一丝慌乱,正欲解释,她仿佛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一般冷笑一声,“想不到啊,想不到。” 第五十章 柔弱的白语馨 第五十章柔弱的白语馨 这玉浮山虽然不高,但路况艰险,白语馨一个以柔示人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在她去祈福树的时间段将信偷偷放进她房间还不被宋彧察觉,又在短时间来到山顶等她。 宋彧是国公府的暗卫首领,他都没发现异常,可见白语馨的武功之高。 白语馨眼中杀意尽显,“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她双手背在身后,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手套,手中突然变出一枚淬着毒液的暗器,不动声色的一步一步朝宋离走去。 她自认伪装的很好,京中也无人知道她会武功的事,可宋离居然一眼就认出是她,这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她放出内力,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朝宋离席卷而去。 感受到来自白语馨身上的威胁,宋离冷哼一声,同样释放出自己的内力,白语馨身上的威压瞬间被震散。 周围的白雾似乎也被震得散开了不少。 面对这个情况,白语馨丝毫不见慌乱,也不再刻意伪装声音,露出了原本的声音,只是比原本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之意。 “好内力。” 她淡淡的说着,猛地将手中的暗器甩出。 宋离没想到白语馨居然会来这么一手,心下一惊急忙施展轻功纵身后退才堪堪躲过那飞镖。 就在此间,白语馨双手呈爪状,脚尖轻点,朝她胸口袭来,速度之快让人避无可避。 白语馨的身手让她有些瞠目结舌,谁能想到一向看着柳若扶风的白语馨居然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她身子往后倾倒,躲过一击,顺势从下边滑过,接着身子一转,抬手抓住白语馨的脚腕,用力一拉将她拉到地上。 白语馨趴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朝宋离撒去,在宋离遮挡的期间再次纵身朝宋离袭去。 宋离将迎面而来的尘土扫开,看着不死心再次袭来的白语馨,眼睛一眯,运气周身内力,主动出击。 她双手划掌,手臂软弱似无骨,左右缠住白语馨的鹰爪,左脚脚尖朝白语馨胸前踢去。 白语馨身子一晃,躲开,猛地从宋离的束缚中抽出手,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短刀,靠近宋离与她近身搏斗。 看着出刀凌厉,刀刀直逼要害的白语馨,宋离明智的选择后退,两人武功旗鼓相当,对方又有刀,情况对她不利,近战吃亏的是她。 见她想躲,白语馨挥刀直上,步步紧逼,不遑多让。 二人展开了一场你追我赶的追逐游戏。 “你为什么想杀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宋离常年行走在山间,轻功了得,轻松和白语馨拉开距离,一段时间过去,白语馨的气息开始有些急促,可她依旧像个没事人一般轻松。 “理由?”白语馨停下喘了口气,眼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恨意,“理由多了去了,反正你必须死!” 说着她再次向宋离袭去。 宋离撇撇嘴,再次纵身一跃出现在三米之外,“不会是因为楚容吧?” 她看着眼神突然大变的白语馨,心下有了几分了然。 “你喜欢那老狐狸?” 她再次追问。 白语馨不再理她,一心扑在追上她,杀了她的念头上。 看着不依不饶的白语馨,宋离瞬间有些头疼,这娘们丝毫无法沟通啊。 “不会把我当成假象敌了吧?我跟你说我可不喜欢楚容!” 她不死心的再次说道。 只见白语馨咯咯一笑,眼神冷了几分,“你不喜欢楚世子却一连半个月住在靖王府?你说我信吗?” “我那是受伤了,有人要追杀我,我在靖王府躲两天而已。” 她边解释着边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白语馨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继续紧逼。 照这你追我赶的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才能有个结果。 宋离也不再躲,迎难而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四散的内力拍打在树上发出沙沙声,树叶到处飞散。 白语馨武功虽然高,还有武器,但体力却比不上宋离。 较真后,没几招,白语馨就露出了下风。 宋离趁着白语馨自乱阵脚的同时,一掌将白语馨拍飞狠狠地撞在大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树枝乱颤,越发沙沙作响。 “我不想在佛门重地杀人,你好自为之。” 看着白语馨狼狈的模样,宋离冷冷的说了一声,正要下山,只闻几个急促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 白语馨显然也听到了,只见她拉着衣服用力一扯,黑色夜行衣瞬间被她撕成两半,露出了她原本的衣服。 她将撕下的夜行衣往另一边山下一扔,捡起落在身边的短刀噗嗤一声刺进自己胳膊,将刀扔到宋离脚边,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往悬崖边退去,一边退一遍撕心裂肺的喊着:“宋姐姐,不要杀我!” 宋离冷眼看着瞬间戏精附体的白语馨,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山崖。 她可没时间陪白语馨做戏。 “宋离!” 她落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打着灯笼上山的楚天宇和楚容一行人。 楚天宇眼尖看到她从山顶落下,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灯笼扔下,纵身一跃朝她扑去。 “世子救我!” 看见宋离跳了下去,白语馨想都没想同样跟着跳了下来。 她一脸惊恐的对着楚容大喊。 楚容皱了皱眉,眼中瞬间涌起无边黑暗。 看着无动于衷的楚容,白语馨眼角滚落两行清泪,楚天宇也看到了白语馨。 犹豫了一瞬,轻轻落在半山腰的一块石头之上,看着快速坠下的白语馨,直接纵身一跃将她揽在了怀中。 白语馨恐惧的抓着楚天宇的肩膀,瑟瑟发抖,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 宋离落在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而来的楚天宇和白语馨,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楚天宇一把拉住了。 “你为什么对白小姐出手!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怎么……” 看着质问她的楚天宇,宋离只觉心里郁闷至极。 分明是白语馨想要她的命,她不过是为自保将白语馨打开,现在她反倒成了恶人了。 “我就是想杀她怎么?”屎帽子已经带上,她也懒得解释浪费口舌冷哼一声不屑的道:“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她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她说着,楚容带着长公主轻飘飘的落在她身边。 长公主似乎已经听到了她的话,眉头紧蹙不悦的看着宋离,“离儿,这里是佛门重地,你怎么能在这了行凶,况且你和白小姐哪来的恩怨,要置她于死地?” 她没有回答长公主的话,而是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楚容,将视线放到白语馨身上,抬手狠狠地戳了戳白语馨的伤口,态度恶劣的说道:“白语馨,老子还真是小看你了。” “佛门重地,我不想多生事端,你好自为之。” 白语馨被宋离戳的倒抽了口气,楚天宇见状将白语馨拉到身后,脸色阴晴不定,“离儿……” 他喊了一声,只见宋离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你给我闭嘴!”她抬手指着楚天宇,脸上浮上几分讽刺,“四皇子可真是深明大义,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扣上了一个杀人的大帽子。” 楚天宇也觉得自己有失分辨就下诀论不对,正要道歉,只见宋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如同看陌生人一般,“四皇子的道歉,臣女可不敢受。” 说着她再次看向白语馨,脸上的讥讽一览无余,“你不是爱装,爱演戏吗?你好好装着,演着,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的面具扒下,让大家好好看看你那丑陋的嘴脸!” 她说完,不等众人吭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长公主看着宋离离去的背影,想到她刚刚说的话,眼神微闪,不知道再想什么。 “长公主……” 白语馨靠在楚天宇怀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喊了一声。 长公主收起了眼中的变化,审视的看着白语馨,眉头不见皱了一下,“老四,你带白小姐去包扎一下,这件事在调查一下吧,我想离儿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她说着又看了白语馨几眼。 白语馨想不到,自己浑身是血,装的这么逼真,宋离轻飘飘几句话就化解了长公主对她的怀疑,咬着嘴唇,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恨意。 “嗯,我先带白小姐下去包扎,姑母先回去休息吧。” 楚天宇对着长公主点了点头,将白语馨打横抱着大步离开了。 目送楚天宇抱着白语馨离开,长公主眉心添上几分凌厉,“祁玉,这事你怎么看?” 楚容淡笑着,抚了抚衣袖,“姑母不是看着离儿长大吗,您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判断了又何必问侄儿呢。” 长公主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回应楚容还是想到了什么。 “先回去吧。” 她对着楚容说了一句,走在了前面。 楚容跟在其后,眸光逐渐涌上几分波澜。 宋离被白语馨恶心到了,想不到书中才有的稀罕物种,白莲花心机女居然被她给遇上了。 给她身上泼屎,她还洗不掉。 她气呼呼的回到院中,一口白牙几乎咬碎。 第五十一章 真相大白 第五十一章真相大白 “小姐你怎么了?” 映月走到宋离面前给她倒了一杯水,见她面色阴晴不定,好奇的问道。 “被狗咬了。” 宋离接过水一饮而尽,想到楚天宇不问青红皂白就一口咬定她对白语馨欲出手,她就恨的牙痒痒的。 “啊?这寺里哪里有狗?咬到哪了?” 映月心下一惊,急忙在宋离身上翻看。 不是去玉浮山了吗,怎么好好的就被狗咬了?而且这寺中也没看见有狗啊。 宋离挥挥手,打断了映月的动作,脸色黑如锅底,“狗可多了,还是条母狗!尖嘴猴腮的。” 映月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总觉得宋离所说的狗别有深意,试探的问道:“那你打回去了吗?” “我倒是想!”宋离重重的哼了一声,眼睛眯了眯,“虽然今天没打成,但总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打回来!” “宋小姐,太子妃殿下啊请您过去。” 屋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戚婉夕身边的贴身嬷嬷的。 “这么晚了,殿下还找你干嘛?” 映月小声嘀咕一句,起身探出身子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对着屋内翘首以盼。 “我知道了。”宋离敛起脸上的不悦,心下盘算着一会怎么将白语馨的面具撕下来,突然她想到白语馨扔下山的夜行衣,嘴角扬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宋彧!” 她喊了一声,宋彧很快现身在院子中。 她走出屋子,来到宋彧身边,小声跟他叮嘱了几句,跟着嬷嬷来到西侧院。 西侧院中站满了人。 戚婉夕长公主与老夫人楚容等位高权重的坐在桌前,剩余的年轻贵女们围成圈站着。 白语馨被众人围在其中,靠在丞相夫人肩上哭的梨花带雨好不伤心,看见她带着侍女过来,惊恐的往丞相夫人怀里缩了缩,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楚天宇站在白语馨身后,看见她逃避的动作,一脸心疼的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柔声安慰:“没事,现在大家都在这呢,皇嫂和姑母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看着楚天宇的模样,宋离微微一笑,眸光变得有些深邃。 白语馨柔柔弱弱的嗯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宋离,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宋离冷眼看着惺惺作态的白语馨,膈应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宋离!”白语凝率先站出,指着她一脸的怒意,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将她吞噬一般,“我姐姐一直真心待你,她哪里对不起你竟让你痛下杀手!” “白四小姐。”老夫人坐在石凳上手杵权杖,背拔如松,一脸威严,她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不悦,“我知道你护姐心切,但也不要只凭只言片语就一口咬定是离儿将三小姐打伤,至少拿出证据来,让众人信服。” “老夫人未免也太偏心了吧!”见老夫人维护宋离,丞相夫人冷哼一声,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当时山上只有她们两人,不是宋离难不成还有鬼?铁板钉钉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您若执意偏袒,臣妇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回城后如实禀告相爷,让相爷来评判!” 丞相夫人语气十分强硬。 老夫人丝毫不受威胁,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丞相夫人,对着宋离挥挥手,“丫头到我这来。” 宋离坦然自若的走到老夫人身边,被人无条件地信任的感觉就是好。 “你告诉祖母,你到底有没有对白小姐出手?” 老夫人将她拉倒身边,抬起布满皱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宋离笑了一声,在老夫人身边坐下,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眼下这种情况我说没有也没人信啊。” “祖母自然信你。”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慢慢点着头。 “我有几个疑点,不知道白小姐能否与我解答一二。” 楚容突然开口。 白语馨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头红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世子请问。” “我与姑母四皇子在上山寻你二人之时,曾听到山顶有打斗的声音,你不会武功而山上又只有你二人那么那打斗声是从何而来?” 楚容淡淡的说着,一双凤眸片刻不移的盯着白语馨。 长公主眉头微微一皱,同样看着白语馨,有些不解,“我虽然不会武功,但也听到老四说山上有动静,以为是有刺客,故而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白语馨脸色闪过一瞬不自然,抿嘴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想不到楚容居然会这么问。 而经过楚容这么一提醒,楚天宇也瞬间顿悟了过来,他看着白语馨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声音有些低沉,“确实,在山半腰时我的确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我还问楚世子可有听见。” “还有。”见白语馨半天不作答,楚容再次看着她抛出一个疑问,“我们快到山顶之际,打斗突然停下了,接着便是你大声求救,在这之后离儿从山顶落下,你紧随其后。” “离儿在你前面,所以不会是离儿将你打下山崖的,那么你又是怎么掉下山崖的?” 白语馨嘴唇抿紧,慌乱的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慌乱与无措。 当时时间太紧促,她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疏忽了这个细节。 “白小姐,你能回答我这两个问题吗?” 楚容再次出声询问。 白语馨慌乱的抬头看了楚容一眼,目光触及楚容那意味十足的眼神时,顿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 “我……”她急忙扭头不再敢与楚容对视,低着头舌头仿佛打结了一般含糊不清的狡辩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看着白语馨的模样,宋离呵呵笑着,歪头眨了眨眼睛,“白语馨,你忘了那件夜行衣了吗?” “还有你落在山顶的匕首和刀鞘,我已经让商青和宋彧上去找了。” 她悠悠说着,给楚容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楚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笑,眸光闪了闪。 白语馨猛地抬头,眼中的慌乱一览无余,众人看着她的模样,心下顿时有了猜测。 “白语馨,人在做天在看,这里是佛门重地,你用鲜血污了这一片圣洁之地,难道就不怕半夜佛祖入梦惩罚你吗?” 她欣赏着白语馨的表情,继续出言刺激。 白语馨咬紧牙关,眼中的恨意仿佛随时会从眼中流出一般,她怒目圆瞪,气息有些紊乱,看着众人大变的态度,几次张嘴想解释,又像哑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乱如麻,根本想不到在城中随时都是众星捧月,说一不二的她,此时居然会落到这个尴尬境地,她眼神不断转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总好比坐在这接受众人怀疑的目光。 “小姐!” “世子!” 宋彧和商青一同出现在院子中。 宋彧将在半山间找到的被撕成两半勉强还能看出形状的夜行衣送到宋离面前,商青则是将在山顶找到的刀鞘和匕首送到楚容手中。 宋离拿着夜行衣起身走到白语馨身边,在她身上比划着,不断啧啧称奇,“谁能想象,一向柔弱的白语馨,居然会武功。” “当时看见,我都惊呆了。” 众人看着宋离手中的夜行衣,纷纷对白语馨另眼相看。 谁也不敢相信,白语馨居然会武功。 “你撒谎!”白语凝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阴晴不定,指着宋离破口大骂,“谁知道是不是你让人假造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姐姐的?” “那你又怎么证明是我把她打伤的?”宋离将夜行衣扔在白语馨身上,看着白语凝反问道,“你亲眼看见了?” 白语凝被宋离反问的说不出话来。 “别像条疯狗似的动不动就咬人。”她讽刺完白语凝,转眼看着白语馨,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你不是解释不了楚容的两个问题吗?我来替你解释。” “傍晚我睡醒后去了一趟祈福树,这期间有个人模仿四皇子的笔迹写信给我叫我去玉浮山顶。” “宋彧商青两人时刻守在院子中,但这信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中的他们都没察觉,可见这放信之人身手十分了得。” “我按照信上的说法去到玉浮山顶,看到一个黑衣人,这个黑衣人一见到我就对我出手,我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黑衣人其实是白语馨白小姐。”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白语馨一眼,继续悠悠说道:“白小姐不知为何要对我下死手,为了自保我将她打飞撞在树上,这个时候正好长公主几人找上来。” “白语馨将夜行衣撕坏,从山背后扔了下去,随后拿着匕首在手臂上刺了一刀,大声喊让我不要杀她,我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就下山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跟着我跳了下来,然后就有了四皇子英雄救美。” “这就是全经过。” 她说完,目光环视了众人一圈,再次回到白语馨身上,“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如果我要杀你,那你就不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的事了,不是我自夸,杀你,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明白吗?蠢货!” 第五十二章 签王 第五十二章签王 她她吐了口浊气,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老夫人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对她的不急不躁,处变不惊,感到十分的满意。 楚天宇愣了片刻才露出顿悟之色。 他撇了白语馨一眼,再次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语馨身体不住颤抖,将头埋在丞相夫人怀中,眼底流出一股戾气。 她想不到自己设计的一切居然被宋离轻飘飘化解,还将所有矛头指向她,她一向以温柔没有心计示人,此事暴露无疑是将她的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人设推翻,这让她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思及此处她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倾涌而出。 丞相夫人搂着白语馨,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是心虚了,同样默不作声。 “白小姐还真是令本公主刮目相看啊。” 长公主看着白语馨颤抖的背影,突然呵呵一声。 “罢了,既然已经了解了真相那就散了吧。” 戚婉夕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的说了一声,转头看着宋离,眼中浮上几分歉意,“让你受委屈了。” 宋离看着戚婉夕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深邃,“没事,让大家看看某些人的真面目也是好的,免得什么时候被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也不知道。” 戚婉夕和长公主几人拉着宋离一顿嘘寒问暖,宋离忍耐了片刻,有些坐不住,提出了离开。 她离开后,老夫人与戚婉夕和长公主又小叙了一会,丞相夫人脸皮厚,让白语凝将白语馨送回院子后继续杵在几人堆里,不说话也不离开,就那么坐着。 她前脚刚离开西侧院,楚天宇后脚就追了上来。 “离儿,对不是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他拉着宋离认真的道歉,但宋离并不想理他,眉头一蹙,毫不掩饰眼中的不耐烦。 “道歉我已经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甩开楚天宇的手,沉着脸下逐客令。 楚天宇不死心,再次去拉她的手,她身子一晃躲开,眼中染上几分厌恶。 “楚天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会听人话了?我让你走没听见吗?” 看着宋离一脸的厌恶,楚天宇眉间添上几分无奈,眼底流出一丝痛苦,他双手扳正宋离的肩膀,强制与他对视,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回京后就对我避之而不及?” “你至少给我个理由,让我明白!” 他控制不住几近嘶吼。 宋离平静的对上他的双眼,抬手拍掉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冷笑着重复他的话,口吻染上几分讽刺,“为什么?” “楚天宇,你没资格问我为什么,这话该是我问你。”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楚天宇痛心疾首的看着她,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态度卑微如尘埃,“离儿,你不要这样躲着我好吗?我们不要去在意彼此的立场可以吗?” “在你选择背叛太子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我们之间的结果了。” 宋离不忍看楚天宇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楚天宇以为宋离心软了,继续穷胜追击,意图打动她,“我知道,但我不甘心,你那么善解人意应该能懂我的苦衷。” “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只要你愿意帮我,日后等我荣登大统,等我当上皇帝,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你也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你相信我好吗,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手再次抓上宋离的肩膀。 宋离只觉心瞬间凉透了。 楚天宇已经无可救药了,可笑她还曾想过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他。 “楚天宇。”她睁眼,眼底一片凄凉,“别再做梦了,你不可能爬上那个位置,这是命,你命中跟那位置无缘,再继续下去只会自掘坟墓,你醒醒吧。” 她苦口婆心的劝着他,希望他能认清现实。 可楚天宇就像疯魔了一般,哈哈一笑,身上散发出一阵睥睨一切的傲气,“命?我不信!我只信人定胜天,只要我心如磐石,定能扭转乾坤!” “狂妄!我一个术士都不敢说逆转乾坤,你一介俗人哪来的勇气?” 宋离冷言嘲讽,对楚天宇这幅模样失望至极。 “你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我没时间奉陪,不要再来缠着我,听见了吗?” “从今日开始你我之间再无情分可言,日后你也无需对我手下留情,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她最后看了楚天宇一眼,失望的摇了摇头,直接施展轻功离开了此地。 她不知道她与楚天宇只见的全过程全被后面跟来的楚容看在了眼中。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树干上,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回到院子中,她只觉胸口郁结了一股火气,想到楚天宇那癫狂的模样,胸口的火气越发旺盛。 她恨不得将楚天宇打醒,好好让他认清现实,她盘腿坐在床上,运行真气想要调节自己的状态,转念想到一些事,心情瞬间冷静了下来。 此时的楚天宇,是否像极了当初的她? 她为何会如此生气,想来是因为楚天宇走上了她曾经走过的路吧。 她知道结局无可避免,所以发自内心的想劝导楚天宇,甚至用两人十多年的情谊做威胁,可楚天宇不懂,只觉得她是无理取闹。 罢了,就随他去吧。 她长吐了口气,心中的郁气消散而空。 “小姐……” 姗姗而迟的映月小心翼翼的来到她身边。 “奴婢刚才看着四皇子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你要不要……” 接下来的话她不敢说明说。 宋离摇了摇头,“不用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见宋离心情不好,她绞着手不知道如何安慰,有些嫌弃自己为何突然嘴笨了。 “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了。” 她挥退映月,脱下外衣躺在床上,思绪飞快运行,毫无睡意。 直到黎明才有了几分困意。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中午了。 她用过午膳,听闻禅一大师在达摩殿置办了签筒,给有缘人批命。 好奇之下她跟随映月来到达摩殿。 很多人排队上前抽签,十多人下来,竟无人抽到签王。 “小姐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映月站在她身边,新奇的左看右看。 前世她师父给她批过命格,这一世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命格是什么,出于好奇她混进人群中,来到签筒前,取过一支签筒在胸前摇了摇。 “离儿你也来了。” 戚婉夕一脸惋惜的来到她身边,显然她也没抽到签王。 宋离点了点头。 啪嗒一声。 一支竹签从竹筒中掉在地上。 一旁的小沙弥笑盈盈的捡起竹签,看见竹签上用梵文刻着“签王”两个字后,脸色突然大变,他不敢置信的看了宋离一眼,慌张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喊道:“师傅,签王!有人抽到签王了!” 小沙弥的话,瞬间让殿内沸腾了起来。 老夫人站在远处看着一脸迷茫的宋离,直接傻眼了。 她一会看宋离,一会看签筒,难以相信自己孙女居然就是禅一大师口中的有缘人。 戚婉夕看着宋离,满脸的惊讶,上一个抽到签王的人还是十多年前的天玄帝。 而十多年后抽到签王的竟然是宋离。 这些签筒与普通庙中的签筒不同,是广济寺第一任主持持诵了九九八十一天后凝结了天地灵气的签。 能感应人身上的气,匹配与之相匹的签文。 也是因为这玄妙之处,广济寺百年不倒,香火鼎盛。 很快,一个身穿袈裟的僧人,在小沙弥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小沙弥拿着竹签,指了指人群中的宋离,对着僧人恭敬的道:“师傅,便是这位施主抽到了签王。” 僧人点了点头,走到宋离面前,一脸福相的脸上露出几分和蔼的笑,目光在宋离脸上打量了一番,双手合十道了一句佛语。 “阿弥陀佛,施主乃是枯木逢春又开花之命。只不过命中十八岁带劫煞,倘若安然度过……” “多谢大师。” 她打断了禅一大师的话,对着禅一大师双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个佛礼。 禅一大师淡淡一笑,徐徐道:“女施主,时也命也运也,皆由天定,人力不可为,人力不可违。你身为术士,又身怀奇异命数更该听天命,尽人事……” 宋离有些好笑,这老和尚哪里看出她有逆天而为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正是顺应天势吗? 楚天奉天命所归,她现在不正用所学之术,为楚天奉办事吗? “想不到大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笑着打趣,“我所做的一切便是顺应天命,天命如此,我便如此,可有不对之处?” 禅一大师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施主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却容易在自己的事上犯糊涂,若你真能顺应天命又为何逃避呢?” 宋离一愣,有些不解。 她逃避什么? 而这话似乎还有些耳熟。 在回京那晚上,楚容似乎也质疑过她为何要逃避。 她逃避了什么? 跟她的记忆有关吗? 她低头思索着,眉头皱在一块。 “施主,术士就该顺势而为,逃避是解决不了的,总有一天你同样要面对,你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早些面对吧……” 第五十三章 又遇南苗蛊术(1) 第五十三章又遇南苗蛊术(1) 贵妇们聚在大殿中,纷纷伸长脖子瞻仰禅一大师的尊荣,宋离站在人群中,低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禅一大师也不催促宋离回话,呵呵笑着说了一句佛语:“根身器界一切镜像,皆是镜花水月,迷著计较,徒增烦恼。施主早些顿悟吧……” 宋离看着大和尚,眉头紧锁,她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有什么是有违天道的,反而是因为她深刻的知道天命难违,所以这才想要劝楚天宇迷途知返,可大和尚仿佛跟她对上了似的,一个劲劝她顺应天命。 顺什么天? 应什么命? 若她所做的都不算顺应天命的话,那什么才算顺应天命? “恕我愚钝,并不明白大师的意思。”她抿了抿唇,“大师既然能勘破我的命格,自然应该知道我天生身怀异术,自有勘破天机的办法,照你这么说,我所看到的天机是假的咯?” “非也非也!”禅一大师摇了摇头,眼中异色涟涟,“施主天生聪颖,七巧玲珑心,又身怀天载之术,真假老衲也不敢妄言判断,但……”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低声念了一句佛语,又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继续道:“也罢也罢,本以为老衲能点化施主,走出迷瘴,可时机未到天意难违只是徒劳罢了。” 宋离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禅一大师双手合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惋惜没点化她还是感叹天意难违,缓缓摇了摇头,“老衲前面还有贵客,便先行离开了,施主随意。” “大师慢走。” 宋离点了点头,朝他行了个佛礼,目送他离开。 禅一离开达摩殿后回到禅房中。 楚荣盘腿坐在团浦上,看着面前一尊冒着白烟的香炉,眸光深邃不见底。 “楚施主,老衲让您失望了,宋施主的魔障,不是老衲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禅一走进禅房,对着楚容行了个礼,脸上带着淡淡的歉意。 “无妨。”楚容看着禅一,嘴唇抿成一条线,“多谢大师了。” 禅一离开后,贵妇们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刚才殿中的事。 宋离眼见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转身就要离开,戚婉夕见状,踌躇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离儿!” 她喊住宋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离停下脚步看着戚婉夕,一瞬间收起脸上的迷色,笑道:“殿下找我何事?” 看着她脸上的忧郁之色,宋离很快想到她想问的事,不由得一笑,“太子是人中龙凤,天命所归,殿下大可放心,这京中无人能顶替太子的位置。” 能让戚婉夕担忧的无非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和楚天奉,而刚才她在殿中与禅一不止一次提到天命所归,禅一还曾劝她听天命,所以不难猜出,戚婉夕找她不过是想问太子的事而已。 得到宋离鉴定的回答,戚婉夕脸上绽出一抹笑容,“离儿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信任你的,不过……”她走到宋离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身边的情况小声说道:“我想向你求一卦。” 宋离眉头不见微一皱,“不知殿下所求何事?” “孩子……”戚婉夕抬手摸上还没显怀的肚子,脸上溢出一抹惆怅,“你也知道,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昨夜还梦见孩子胎死腹中……” 宋离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嘴唇微抿,目光定在戚婉夕脸上。 她面色如常,眉间一如往常的掺杂着一股黑气,这黑气早在半个月前就有了,她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对她来说,麻烦是不可能避免的。 只是她现在说梦到胎死腹中,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戚婉夕身子贵重,腹中胎儿又是天家皇嗣,受天命保护就算起卦也未必能看出什么,反而会损了她的运势。 “不方便吗?”见宋离半天不说话,戚婉夕小声的询问,“若是不方便,那就不勉强。” 宋离摇了摇头,“不是不方便,只是你现在受腹里孩子保护,我捕捉不到你身上的气,推演出来的卦未必能看出什么,还会让你走霉运。” “这样啊。”戚婉夕失望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宋离点了点头,心下有了些想法,“殿下不如搬到东侧院与我同住吧,这样我能随时观察你的面相。” “这样也好,有你在身边我也安心些。”戚婉夕笑了笑点头答应。 说着她很快吩咐守在不远处的侍女前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宋离院中,宋离也吩咐映月几人前去帮忙。 “这段时间我就跟着你吧,以防万一,毕竟现在不在城中,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看着跟着戚婉夕侍女离开的映月采薇青棠,宋离心头突然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 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这是她身为术士的敏感第六感,前世在出车祸之前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不放心的再次看了看戚婉夕的面相,发现戚婉夕眉心的黑气似乎越发浓郁了。 这一发现使她心神一震。 分明刚才看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时间,戚婉夕的面相上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殿下说三个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数字吧。” 为了不让戚婉夕担心,她并未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委婉的给戚婉夕讨了三个数字准备起一卦,预测吉凶。 “三个数字?”戚婉夕微微一愣,见宋离毫不犹豫的点头,沉思了一瞬道:“那就四五六吧,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三数。” 一听到戚婉夕报出来前两位数,宋离心瞬间就凉了。 四数为赤口,五数留连,六数大安。 赤口为白虎,主血光之灾;留连为玄武,为纠扯牵连;大安为青龙,主事事安昌。 诸葛亮马前课中,赤口的口诀为:赤口白虎血口伤,是非官讼需谨防。失物东南西北藏,行人路马有惊慌…… 结合看下来就是,戚婉夕会因为受牵连在路上遇到惊慌,见血,但最后是大安,所以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明天就要回城…… “离儿,你在想什么?” 戚婉夕看着宋离神色不断转换,好奇的问道。 “无事。”宋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戚婉夕脸上,确定眉间的黑气没有继续蔓延后,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中,“我们先回去吧。” 戚婉夕会遇到的问题算是有了头目,可她心中那份难言的悸动却始终还在心头盘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为了保障自己和戚婉夕的人生安全,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自从宋离抽到签王后,宋老太太瞬间成了殿中最瞩目的存在。 老太太一心向佛,无视来其他人,在殿中讼了一下午经文,又添了一千两香油钱,这才乘着夕阳回到西侧院。 宋离带着戚婉夕来到院子中,戚婉夕因为怀有身孕很快歇下,宋离坐在院子中,禅一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打转,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将它从脑海中挥退。 她想了很久,将禅一的话在脑中翻来覆去的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禅一和楚容所说的逃避应该和她消失的记忆有关。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给忘了,所以这才让禅一和楚容认为她是在逃避。 映月守在宋离身旁,见她神游天外,犹豫半晌才小声开口说道:“小姐,现在不比城里,你怎么就头脑一热让太子妃殿下搬过来了。” 戚婉夕是太子妃,还身怀皇嗣,要是在宋离眼皮子底下出了点什么意外,那整个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 不用映月提醒,宋离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但眼下,戚婉夕只有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可以随时观察戚婉夕的面相情况,避免一些突发情况。 且不说国公府现在与太子府一荣俱荣,一辱具辱,就她和戚婉夕的关系,她就做不到冷漠无情任由戚婉夕落入险境之中。 “我自有我的安排,你放心我有分寸。”她沉吟了一声,继续道:“从现在开始,殿下的穿着饮食,凡是入口近身的东西你都让采薇锦瑟打起精神仔仔细细的检查,不要让人在这些生活方面有动手的机会。” “是小姐!” 映月应了一声,担忧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总觉得让戚婉夕搬到东侧院是一个十分不明智的选择,很可能会殃及池鱼,连累到宋离,但宋离态度坚定,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平时多多注意,保证戚婉夕的人身安全。 宋离在院子中坐了一会,总觉得心神难安,于是起身到屋中看望戚婉夕。 还没走近,就感觉到有一股黑色的煞气在戚婉夕身上盘旋,她不敢掉以轻心急忙跑到床边,发现戚婉夕双眼紧闭,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错乱无序似乎是梦魇了一般满头大汗。 她心下一惊,右手呈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在戚婉夕印堂上写出一个静字,随后剑指化掌轻轻拍在她的脑门上。 第五十四章 又遇南苗蛊术(2) 第五十四章又遇南苗蛊术(2) 随着她的手掌落下,戚婉夕身上的煞气很快平静了下来,在她头顶汇集,呼吸也随着平稳了下来。 “宋小姐。” 戚婉夕的贴身嬷嬷端着一盆水走进,看着一脸凝重站在床边的宋离微微一愣,对着她喊了一声。 走到床边将水盆放下,打湿帕子擦拭着戚婉夕的脸。 “殿下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 宋离看着嬷嬷的动作,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慢慢问道。 嬷嬷想了一下很快道:“似乎有小半个月了,针对娘娘多梦的情况,奴才还向太医请教过在膳食上给殿下进行调理,但始终不见成效。” 宋离听到这,心里微微一惊。 “为何我从没听殿下说过?” 嬷嬷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奴才也跟娘娘提过,找你看看,但娘娘说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你,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你提起过。” 宋离有些恼怒,戚婉夕这模样分明不是普通的梦魇那么简单,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刚才她身上那隐约的煞气就能说明已经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 煞气乃是阴气聚集长久之后变成的凶秽之气,对人体的影响很大,如果任由这煞气在体内长时间盘旋,轻则多梦,精神衰弱,重则精神失常。而且煞气乃是阴物最喜欢的东西,若是吸引阴物上身那才是最危险的。 “若不是我今日发现的及时,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的话让嬷嬷瞬间背后直冒冷汗。 “那现在怎么办啊……”嬷嬷咽了咽口水,求助的看着宋离,“之前请太医看过,太医说是娘娘阴虚,这才导致多梦……” 没说有这么危险啊…… “愚蠢!”宋离骂了一声迫不及待的道:“现在马上将楚容请过来,就说殿下出事!”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嬷嬷被宋离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她紧张的看了还在熟睡中的戚婉夕,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吩咐完嬷嬷,她又对门外的映月喊道:“映月!” 映月走进屋内,看着一脸凝重的宋离顿感不妙。 “小姐,怎么了?” 宋离很快跟映月吩咐了几句,只见映月脸色同样变得十分凝重,她迟疑的看着宋离,有些不解。“十二种花的叶子?还要露天的?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现在没时间说那些,你赶紧带人去找,一会你就知道了。” 宋离没时间跟映月解释太多,催促的说着。 在映月慌张的离开后,宋离将戚婉夕叫醒。 “离儿怎么了?” 她看着宋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只觉脑袋晕乎乎的,浑身乏力。 “殿下,刚才做噩梦了?” 宋离观察着戚婉夕的面色,见戚婉夕醒来原本在她头顶汇集的煞气瞬间消散一空,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变化使她面上露出几分惊色,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 看着宋离的模样,戚婉夕摸了摸头发好奇的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你怎的露出这种神色。” 宋离皱紧眉头不知道如何作答,生怕说出来吓到戚婉夕。 楚容很快跟着嬷嬷过来。 他进屋后先在戚婉夕身上看了一瞬,见戚婉夕没事,又疑惑的看向宋离。 “殿下你半个月前可有去过阴气重的地方?”宋离对着楚容不可闻的摇了摇头,转而问戚婉夕,怕她不知道什么是阴气重的地方她还特意解释道:“就像刑场墓地,经常死人的这一类地方。” 戚婉夕凝眸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自打怀孕后我就很少出门了,你说的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怎么了?” “楚容你替殿下把把脉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并没有回答戚婉夕的话,而是转头对一旁的楚容说道。 楚容点了点头,抬手搭在戚婉夕手腕上,不一会,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蛊……” 他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宋离收回了手,幽幽突出一个字。 这下不止宋离,就连戚婉夕和嬷嬷都惊了。 “你说我体内有蛊虫?” 戚婉夕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容。 楚容神色复杂,点了点头,“早年我曾遇到过这样的脉象,是蛊无疑,但不知道是什么蛊。” 宋离抿嘴不语,思绪飞快运转。 能凝聚阴气又变成的煞气的蛊她确实知道一种,不过那是在二十一世纪跟随师父出一桩关于古战场的案子的时遇到的,叫阴虱。 以阴气为食,常见于阴气重的地方,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很少见了。 她对苗族蛊术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这阴虱起源于什么时候。 阴虱的攻击力并不强,遇火就死,但她并不确定戚婉夕体内的是不是就是只见过一次的阴虱,她也不敢贸然尝试,怕伤到戚婉夕。 “你现在身上有一股煞气,我先替你除了,剩下的回京在说吧。” 宋离沉默了好长时间,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说道。 先将戚婉夕身上煞气除了,等过段时间再看,如果还有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阴虱了,只要确定她体内的蛊是阴虱那就好办多了。 如果不是那在另想办法。 “小姐,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映月很快拿着宋离让找的十二种花叶子回来。 宋离点了点头,“有绣花的红线吗?用红线穿起来打一盆水放水中抬来给我。” 戚婉夕身上的煞气并不多,不需要做法,她这个办法是前世一个出马仙家的朋友教她的。 叫十二花神驱邪法。 原理她并不懂,但确实好用,用十二种花的叶子,用红线拴起来,放在水盆中加持口诀喷洒在需要驱邪的地方就行,可以达到驱邪除秽的效果。 原本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一张符就可以解决了,但眼下她没带着符,身边又没有画符的工具,只能出此下策了。 映月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弄好抬着水盆走了进来。 宋离对着水盆伸出两根指头呈剑指状,嘴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手在水盆上方快速比划着。 最后大声念叨了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她将手放进水盆中,捞起盆中用红线拴着的叶子将叶子上的水超戚婉夕身上洒去。 一连洒了十多次后,她才停下动作对戚婉夕道:“殿下洗把脸吧。” 戚婉夕嗯了一声,在嬷嬷的搀扶下从床上下来,借着浸泡过叶子的水洗了把脸后才慢慢说道:“那现在呢?” 戚婉夕洗完脸,她头顶的黑色煞气很快散去。 宋离点了点头,叮嘱道:“现在没事了,在你体内的蛊没有拔掉之前,就用这个法子洗脸吧。” “禅一大师见多识广,不如让他来给殿下看看。” 楚容突然提议。 宋离嗯了一声,禅一大师常年云游四海,说不定他能知道戚婉夕体内的蛊是什么。 嬷嬷很快退下去请禅一。 宋离扶着戚婉夕来到桌前坐下。 她将自己刚才的猜测说了一遍,当然她略去了阴虱的部分。 只见戚婉夕脸色惨白,担心受怕的摸着肚子,“难怪我常常被梦魇,原来是受煞气所影响。” 禅一很快跟着嬷嬷来到院中。 戚婉夕身份尊贵,又在广济寺中,若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全寺都得陪葬。 所以一才听到戚婉夕出事,他就顾不得其他的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先给戚婉夕把了个脉,证实了楚容的话,随后又仔细的询问了一遍宋离最先看到的情况。 随后垂目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做出结论。 “娘娘体内的蛊,有极大的可能是前南苗苗王留下的蛊虫,阴虱,此物因为没有毒性只喜爱阴气,所以到现在已经没人养了。” 禅一的话让宋离心下一惊。 想不到这阴虱居然起源于这个历史上没有存在的朝代。 不过她只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毕竟这个世上难以理解的是很多,太过于纠结只是自添烦恼罢了,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戚婉夕体内的蛊是阴虱,那么接下来就是拔蛊了,只是现在她没有工具,只能等回城后再拔了。 “如果是阴虱的话,我倒是有办法,阴虱的天敌是火,等回城后我就帮你将这蛊拔了。” 她对着戚婉夕说道。 戚婉夕点了点头,脸色有了些许好转。 “想不到施主竟知道阴虱,还有法子拔蛊,这样也好,省了找蛊师的时间了。” 禅一看着宋离,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对她的见多识广感到惊讶。 宋离同样笑了笑,自谦的道:“以前跟着师父到处行走,处理阴阳之事,故而知道一些罢了。” 因为戚婉夕的身体,楚容决定连夜会城拔蛊。 送礼对他的提议表示支持。 她们跟长公主说了一声后,拜别了主持,连夜下山。 只是在下山之际,宋离心头再次涌上一个不好预感。 她总觉得今晚要出事,她不想惊动戚婉夕,毕竟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于是小声的跟楚容说了一下后,打起十分精神,竖耳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第五十五章 密林陷境(1) 第五十五章 密林险境(1) 戚婉夕与宋离楚容两人坐在靖王府的马车中,映月连同太子府的下人则乘坐着太子府的马车。 为了安全起见宋离让太子府的马车走在了前边。 一路上戚婉夕几次想找宋离说话,但看着宋离一脸严阵以待,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的模样,警惕性也不知不觉提了起来,一路沉默无言。 楚容靠在马车壁上,半垂眼睑,也进入了警觉状态。 上山与下山的路不同,下山的路况比上山好多了,但周围还是荆刺丛生。 夜幕之中,一轮月牙从乌云间探出半颗脑袋,蛐蛐声与瑟瑟风声构成一曲交响曲。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马车碾压过石头的声音越发清晰。 宋离只觉心头再次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她摸了摸胸口,顿时打定了主意,离开马车。 一阵幽香飘进马车,楚容突然眯眼,一股寒意爬上四肢,他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涌起无边黑暗,正要出声让宋离带着戚婉夕离开,只见宋离大喊一声,“下车。” 还没等戚婉夕反应过来,便拉着戚婉夕跳下了马车。 楚容想动却发现四肢仿佛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 马车外传来一阵破风声,他抿紧嘴唇,紧紧贴着马车壁,听着马车外的动静。 一支长箭划破天际插在马车之上。 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下箭雨一般飞向马车。 宋离听着破空而来的箭,顾不得楚容还在马车上,直接带着戚婉夕纵身来到十米之外。 商青很快反应过来,正要冲进马车将楚容拉出,可漫天箭雨已经逼至他的面前,“世子!”他大喊一声,身形快速晃动,挥刀抵御箭雨,但箭太多了,他双手难敌数拳很快被一支箭矢刺中后背。 商执也从暗中现身,扶着商青挥刀砍箭。 看着被扎成一个马蜂窝的马车,宋离心下一紧,对着虚空大喊道:“宋彧!保护殿下!” “是!” 宋彧很快从暗处现身落在戚婉夕身旁。 宋离将戚婉夕交托给宋彧,抽出宋彧腰间的长剑直奔马车而去,边跑边大声问道:“楚容,你还活着吗,吱个声啊!” “小姐,危险!” 宋彧看着第二波箭雨再次袭去,瞳孔一缩,焦急的喊了一声,拉着戚婉夕又往后退了几步。 戚婉夕抓着宋彧的手臂,目光死死的盯着宋离,嘴唇有些哆嗦,“太子府的暗卫何在!” 随着她声音落下,周围很快出现数十名黑衣侍卫。 “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其中一个黑暗卫落在戚婉夕身边,单膝跪地大声道。 “带着你的人去救宋小姐和楚世子!务必将他们活着带回来!” 戚婉夕紧张的看着挥刀抵挡箭雨,一步一步艰难的靠近马车的宋离,出声吩咐。 数十名黑衣暗卫瞬间领命,抽刀落到宋离面前。 “你们去前面看看我的三个侍女!” 见有人来帮忙,宋离顿时长舒了口气,她对着最近的一位暗卫说了一声,一头钻进马车之中。 “你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二人看着对方同时问道。 此时的楚容满头大汗,眉头紧蹙成一个川字,眼底幽暗深不见底,箭矢七零八落的插在马车壁山,好在没有伤到楚容。 “你是不是蠢?我都让你下车了你坐着不动干嘛?活腻了,迫不及待带想见阎王爷了吗?” 眼见楚容没事,宋离突然松了口气,接着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破口大骂着,抬手抓住楚容的手臂,就在触及到楚容手臂的同时,一股寒意顺着楚容的手臂传到她手上。 她猛地甩开楚容的手,心下一片骇然,震惊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先走,不用管我。” 楚容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摇了摇头,仿佛在克制着是什么一般,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看着和楚容的模样,宋离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本来以为有楚容在,仗着他那高深莫测的武功定能化险为夷,谁能料到他居然关键时候掉链子,成了一个累赘。 但楚容好歹救过她的命,此时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她大吼一声,“闭嘴!”再次抓住楚容的手臂,另一只手挥剑一砍,马车瞬间被剑气从中一分为二。 趁此机会她拉着楚容,脚尖轻点,落到了地面上。 马车被剑气震成一堆碎片。 “走!” 她对着商执商青二人,大吼一声,打开一支迎面而来的箭,拉着楚容跳到了一个安全位置1 场上的人很快退了下来。 楚容好似软弱无骨一般,才落到地面上,腿一软就栽倒在了地上,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了起来。 宋离看了一眼将楚容扶起的商青,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前面,正要去寻找映月几人,只见映月几人在几个黑衣人的带领下朝她们这赶了过来。 青棠左手手臂被刺伤,鲜血打湿了她的衣袖,映月和采薇两人扶着她紧紧跟在黑衣人后面。 宋离纵身来到映月身边,左手揽着映月肩膀,右手拉着青棠的手臂,对着面前的黑衣人大声道:“你带着采薇,赶紧走!” 话落,毫不犹豫的纵身到半空之中。 箭雨再次袭来。 “商执,宋彧,接住!” 她用力将映月和采薇向前一扔,双手在胸前掐了段手决,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接着她猛地提高声音,大呵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金光速现!”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个罩子将她围在其中。 箭矢打在金光上,如同砸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发出咚的一声,落在了她脚边。 众人被宋离突如其来的神迹,吓得一愣,如同见鬼了一般。 半山间的弓箭手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况,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混蛋!”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看着宋离的模样,突然怒骂一声,“这宋离在搞什么鬼?怎么箭打在她身上,居然跟打在墙上一般?” “给我继续射!老子就不信了!” 他露在外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手。 众人拉弓射箭,箭矢破空而下。 “小姐!” 这么多箭,要是射中,那还能有活命的可能吗? 映月瞪大眼睛,紧张的大喊一声双腿有些打摆子。 宋离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箭雨落在自己身上。 跟刚才一样,箭砸到她身边的金光落在了地上。 密密麻麻的毫无站脚之处。 她抬头看向半山间,露出一个鄙视的笑,随后转头对着商执宋彧道:“我掩护你们,你们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戚婉夕当下就站出来反驳她的话,要与她同进退。 “你们留在这只会给我添麻烦!” 宋离态度十分强硬,说完对着太子府的暗卫使了个眼神。 “殿下,我们先走吧,趁着上面的人还没追下来。” 暗卫首领很快领会宋离的意思开始劝戚婉夕。 戚婉夕皱眉看着宋离,一脸的凝重,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要不是宋离敏感提前一步将她带下马车,估计她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时间不等人,赶紧走!”宋离再次出声催促。 戚婉夕没办法,只好答应离开。 楚容薄唇微抿,看着宋离目光闪了闪,“我陪你留下!” 商执商青二人刚要表示反对,只见楚容一把将商青推开,命令的道:“保护好太子妃的安全!如有失误提头来见!” 楚容已经说到这份了,两人只好领命护送着戚婉夕和一众人离开。 “你留下来干嘛?拖我后腿?” 眼见楚容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坚持留下,宋离微微皱眉表示不悦。 楚容笑了笑,“他们要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还要照顾太子妃,我跟着他们就是个累赘。” “你倒是拎的清。” 宋离纵身来到楚容身边,收起金光咒,负手而立,与半山腰的黑衣人对峙。 见识到宋离的厉害之处,他们不再选择射箭,而是抽出明晃晃的刀朝两人袭来。 宋离见状,二话不说拉着楚容很快消失在了原地,黑衣人紧追不舍,死死跟在他们后面。 她带着楚容落到一个遮天蔽日的大树上,屏住呼吸,看着下边不断寻找的黑衣人,幽暗的眸子中浮上几分杀意。 今晚果然验证了下午那个卦,戚婉夕因为她受到牵连。 黑衣人见宋离和楚容消失在林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似乎不找他们誓不罢休。 两人躲在树枝上,看着黑衣人远处,直到看不见踪影,才从树上落下。 她看了一眼楚容,见他面色恢复了不少,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臂快速跑出森林。 “刚才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那么冷?” 因为带着楚容的缘故,宋离也没跑远,两人来到一处密林中。 “旧疾复发。” 楚容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淡淡的说道。 宋离紧盯着楚容的眼睛,见他眼中很快划过一丝犹豫,呵呵一笑慢慢道:“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居然还不过跟我说实话。” 第五十六章 密林陷境(2) 第五十六章 密林险境(2) 楚容淡淡的看了宋离一眼,并未对自己被拆穿做出解释,而是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运功调息。 宋离看着楚容的模样皱了皱眉,双手抱剑不再说话,靠在树干上充当护法。 她歪头打量着眼前的密林,发现这烟雾缭绕的密林之中竟然充斥着浓郁的阴气,她四处看了一眼,挑中一颗较高的大树,纵身一跃跳到树干上,观察着密林的地形。 “主子,在往里走就是青山岭了,还要进去找吗?” 耳边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 她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几十米外站着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看看面前烟雾弥漫的森林,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楚容这个时候正在运功调息,不能被打扰,可敌人就在外面不远处,随时有进来的可能。 不过听刚才两人的谈话和那些黑衣人的模样,似乎这青山岭中有什么让他们忌讳的东西,一直不敢进来。 这密林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她稍作思考,从树上落下来到楚容身旁,看着还在运功调息的楚容,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密林中的阴气越发浓郁,温度变得十分低沉,空气也随着变的压抑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一般。 她握着长剑,注入一股元始道气在楚容身边画了一个阵法,将密林中的阴气隔离在阵法之外,给楚容创在了一个安全的环境。 随后不放心的又在楚容周围又布下了一个迷魂阵。 迷魂阵有四个阵眼,每个阵眼都需要极多的阴气来维持,而密林之中的阴气正好成了运行阵法关键。 阵法缓缓启动,楚容很快消失在原地。 而他原先所在地地方,此时成为了一片空地。 宋离满意的拍了拍手,正准备给自己开通监察官观察楚容的情况,就在这时她的监察官和采听官自动开启了,紧接着一阵阴森的笑声传进她耳里。 监察官为眼睛,开启的状态下可以观察周围的阴物,采听官是耳朵,开启的时候可以听到阴物发出的声音。 通常之下监察官和采听官是要自己开启的,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开启不了,而像她这类的术士因为对阴物异常敏感,所以身边一旦有阴物靠近,体内的道气就会自主进入警惕状态自动打开监察官和采听官。 前世她师父给她传授了两股元始道气,没想到居然被她带到了这里,从小孕养在她体内,这个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看向笑声传来的地方,只见一片鬼影在林中张牙舞爪。 不时发出桀桀的笑声。 宋离抱胸看着眼前的一幕,冷哼一声,脚下迅速踏出一个罡步,大叱一声:“何等妖物,居然敢再本道爷面前耀武扬威,看本道爷不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说着她身上猛地迸发出一股浩然正气。 周围的阴气瞬间被震散了不少,而那不远处的鬼影丝毫没受到影响。 她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镇定,抬手运起道气在虚空中写了一个镇字,接着剑指划掌轻轻一拍,一股炙热的气息瞬间向那鬼影席卷而去。 那股气息去到鬼影面前时突然散掉,而那鬼影的笑声也随之越来越大,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完全不敢相信,那鬼影不躲不避被她的元始道气打了两次都没散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阴物,却丝毫不怕她的道气。 突然,她想到一个可能。 那并不是阴物,而是她进入了一个幻境中,那阴物则是幻境演化出来的,所以并不惧怕她身上的道气。 想着她闭上双眼在心里快速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她猛地提高音量,再睁眼只见眼前的阴物瞬间散做一片白雾,在她眼前消失了。 她居然被拉进了幻境之中? 有些不敢置信,她体内有元始道气护体,一般阴物难以近身,况且这林中并无阴物,只是阴气浓郁了一些,可她居然还是中招了。 要不是她发现端倪,或许此时还陷在幻境之中。。 她不断打量着这林子,并未发现这林子有何特别之处。 而这铺天盖地的而阴气又是从哪来?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阴气? 这青山岭,为何会让那群黑衣人如此避之不及? 她想四处转转看看这林子的怪异之处,又担心楚容,只能压下心中的重重疑惑,继续守在这里。 “离儿……” 楚容突然痛苦的叫了一声。 宋离瞬间警惕的看着楚容,见他双眼紧闭,身上的内力四窜,片刻间便满头大汗,他痛苦的咬紧牙关,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十分痛苦的事一般。 她迅速来到楚容身边,抬手搭在他背上给他传送内力,平复体内乱窜的真气。 “楚容!” 她轻轻喊着,可楚容似乎并未听到她的声音,而是继续痛苦的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给我醒醒!” 她皱紧眉头,明白楚容这是也被拉进了幻境之中了。 只是不知道他在环境中看到了什么,居然会不断的叫她。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她大吼一声,喊出一句真言,周围的阴气被她这带着道气的一声震退了不少,但很快又汇集了过来。 好在有阵法掩护,不然凭她一人也难以抵御这些浓郁的阴气。 楚容脸色越发惨白,隐隐还透着青色,这是阴气入体的征兆。 一旦被阴气霸占了整个身体,那他将跟死人无异。 “楚容你大爷!你给我醒醒!” 她焦急的大声喊着,意图将他从幻境中拉出,但他已经沉浸在幻境中,无法自拔了。 在楚容的幻境中,他和宋离站在白龙道观之中,宋离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提剑指着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楚容,我肩负国公府的荣辱重任,若你真要我在你和国公府之间二选一的话,那我选择国公府……” “不要……”他看着宋离一脸的决绝,几近乞求的哀求:“不要这样,我能解决的,你相信我好吗?” 宋离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楚容,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身份注定了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忘记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你为什么就不信任我呢?”楚容步步朝宋离逼去,大声的质问,“十六年的相知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吗?” 宋离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他沉默不语。 半晌后,她脸上绽出一个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楚容,我们做一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楚容看着她,眸中流出一抹希冀。 “如果我能第二次爱上你,那我就再也不逃避,和你共同面对所有难题怎么样?” “好……” “好!” “世子?哪家世子?” “我们以前很熟吗?” “我是你大爷……” “楚容!” 楚容面前的画面瞬间被打破。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在白龙道观,宋离也没身穿道袍。 禅一也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和宋离一起担忧的看着他。 “大师,你怎么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思绪还在刚才那如梦幻泡影的梦境之中,他悠悠吐了口气,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转而看向禅一。 宋离看着楚容,不明白他刚刚那一眼中为何会有那么多的情绪。 似埋怨又似无奈,还有更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禅一看着楚容呵呵笑着说道:“老衲先前上玉浮山,远远看见青山岭上阴气盘绕,有一道道气隐藏在其中,故而过来看看。” “楚世子,你执念太深了,这才被吸进了幻境之中,若不是宋施主用道气将你护住,此时你已经阴气入体了。” 楚容微微一愣,“阴气?幻境?” 禅一点了点头,转眼看着面前以潮水之势散去的阴气,面上露出一丝难色,“是啊,青山岭每到黑夜,就会涌起无边阴气,心有执念之人会受阴气影响,进入幻境之中,看到心中执念最深的事。” 楚容缓缓点了点头,眸中流出一抹疑色,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看向禅一。 禅一不动声色朝他点了点头,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宋离听着禅一的话,面色一凝。 幻境照出了她心中的执念,原来在她心底,她还是怀念当初和师父一起出案子,解决阴阳之事的时候。 “走吧,先离开这里。” 禅一看着二人的神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三人离开了密林,因为担心戚婉夕,两人跟禅一道别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城中。 离开的时候,宋离远远的看了一眼密林的位置,将其记下。 总有一天她还会来这里,找到这里阴气重的原因,并将里边的阴气全部驱散。 这是她的使命。 术者,为天下也。 她身为一个术士,有责任解决这些阴阳之事。 回到城中,二人片刻不歇的赶往太子府,太子正召集了人正要出城找他们两人。 看到他们没事,楚天奉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没事吧?” 楚天奉带着两人前往戚婉夕的别院,看着楚天宇的神色,宋离突然问道。 第五十七章 楚容的秘密 第五十七章 楚容的秘密 楚天宇脸色有些凝重,“婉儿受惊动了胎气,见红了,好在胎儿没事。” 宋离点了点头,果然,一切都按照卦象发展了。 “我已经将此时禀告给父皇了,此事一定要严查到底,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楚天奉脸色再次沉了沉,眼中涌起骤风般的杀意。 来到戚婉夕院中,天玄帝和皇后不知何时出宫来到太子府上。 看见他们出现,天玄帝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目光在楚容身上落了一瞬,“你没事吧?刚才听太子府的下人说你旧疾复发了?”他目光闪烁,态度不温不火的问道。 楚容笑了笑,淡淡的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已经没事了。” 看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宋离眉头不见微一皱。 楚容是靖王的儿子,天玄帝的侄儿,可看两人关系似乎不是太好,更像是逢场作戏。 “没事就好,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天玄帝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离看着天玄帝,有些捉摸不透那个笑容的意思,同样是他的侄儿,他对顾少卿显然更宠爱一些,而对楚容显然只是出于君王对臣子的关心而已,明明是血缘之亲,为何关系会如此生疏? “离儿,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深深地看了楚容一眼,走到宋离身边,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抬手轻轻将她凌乱的头发捋平,关心的问道。 宋离抿了抿嘴,眉头微皱,将在下山途中遇到的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随后看着皇后继续道:“那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不过……” 有一个疑点,那群人是怎么知道她们会连夜下山还布下陷进的? 下山是临时起意,他们不可能神机妙算到一猜就猜到她们会连夜下山,只有一种可能,她们的行程已经被对方全部掌控了,她们这群人中肯定有奸细存在。 她将自己的疑点提出,随后看向楚天奉,“今日跟在殿下身边的人在哪我想见见。” “长春,把今日跟太子妃一起回来的人全部带过来!” 楚天奉点了点头很快吩咐。 一个侍卫很快退下,接着一会后带着五个侍女走了进来。 戚婉夕的贴身嬷嬷也在其中。 宋离走到几人面前,目光一一掠过几人的脸上,眸光有些低沉。 一圈看下来,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每个人的面相都很正常,看不出有用的东西。 她不死心,再次看了一圈,但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不是奸细? 或者是奸细并不在这几人中。 见宋离抿嘴迟迟不语,楚天奉走到她身边,眉头微微一紧,“这几人跟在婉儿身边好多年了,应该不会是她们。” 楚天奉都这么说了,宋离也不好的说什么,深深地将几人的模样记在心里就让她们退下了。 “我进去看看殿下。” 眼看身边的人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她只好作罢提出去看看戚婉夕。 楚天奉很快点头,将她带进屋中。 楚容和天玄帝皇后跟在其后,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药香瞬间钻进她的鼻翼中,一个太医守在床边,时刻观察着和戚婉夕的情况。 看见他们进来,微微一愣,随后对着几人行了一个礼,“微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楚世子,宋小姐。” 楚天奉摆摆手,免了太医的礼,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入睡的戚婉夕担忧的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殿下,太子妃娘娘现在胎位安稳,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这次见红了,以后可要多多注意了。” 太医说着,楚天奉点了点头,眉间染上几分狠厉。 这次刺杀虽然说是针对宋离而去的,但戚婉夕在马车内,那群人不可能不知道,很明显他们不但要宋离的命,还想借机弄掉戚婉夕。 戚婉夕肚子里的孩子是天玄帝的一个皇孙,只要孩子平安降世日后就是皇太孙,就算楚天奉出事,只要将这个孩子扶持长大,同样能继承大统。 “日后你就留在太子府给太子妃诊脉吧。” 天玄帝突然出声。 太医低着头,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多谢父皇。”楚天奉对着天玄帝行了一礼。 “这事我会交给大理寺卿调查,你就一旁协助吧,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居然敢对朕的小皇孙出手!” 天玄帝语气中染上几分怒意,显然是动怒了。 “是,多谢父皇做主!” 楚天奉点了点头。 “你们不是去广济寺祈福吗?怎么突然连夜下山了?” 天玄帝突然看向宋离,眼中浮上几分沉思。 宋离低吟了一声,将戚婉夕中蛊的事全盘托出,只见天玄帝面色异常的难看,他眼睛眯成一条线死死的的盯着宋离,眼缝中流出几分厉色,“你说,朕的儿媳别人下了蛊?” “是的。”宋离点了点头,“我们不敢欺瞒皇上,正因如此,我们才选择连夜回来,准备给殿下拔蛊。” 天玄帝身上突然散出几分锋锐的气息,“阴虱蛊……”他冷哼一声,突然加重了音量,“真是好得很!” “朕被人下毒,朕的儿媳被人下蛊,那是不是明天就要给朕的皇儿下降头术了?” 他重重一甩衣袖,一股凛冽的杀意刹那间涌起。 宋离低着头,不敢说话。 天玄帝此时怒极了,他深深地看了楚容一眼,最后甩袖离开了。 宋离虽然进不了朝堂,但她能想象,明天的朝堂上一定十分混乱,毕竟太子妃被人下蛊可不是什么小事。 宋离和楚容在太子府坐了一会,跟楚天奉道别后离开了太子府。 楚容的马车在山上被她劈坏了,所以两人只能选择步行。 两人借着月色,走在路上,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回想着刚才的事。 宋离想的是到底是谁将他们的行踪泄露了,而楚容则想的是那一片密林。 他目光恍然,许多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脑海中。 两人各怀心思,就连目光交流都没有。 直到走到国公府时,宋离才猛地察觉,楚容一直跟着她来到了国公府。 “你不回去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楚容有些哭笑不得。 楚容抬头看了一眼国公府的牌匾,面色如常,显然是有意为之,直接抬腿跨上石阶,“我正好有事找沐风。” 宋离哦了一声,收起心绪,跟着楚容来到宋怀瑾的院子中。 宋怀瑾的院子中还亮着烛火。 楚容推门而入,看着半夜出现在自己书房中的宋离和楚容,宋怀瑾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将手中的文书放下,起身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道:“你们不是去广济寺祈福了吗?” 楚容走到桌前坐下,随后将今日发生的事给宋怀瑾说了一遍后,看着宋怀瑾慢慢道:“刺杀的人手中有能控制我体内的蛊的药。” 宋离心下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容,“你体内有蛊?” 楚容缓缓点了点头,面色没有一点波澜,似乎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事一般。 “怎么一回事?谁给你的下?” 宋离一瞬不移的盯着楚容,显然有些不相信。 楚容可是靖王世子,什么人居然会对他下蛊。 楚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怀瑾坐在楚容身边,对楚容的话并没有产生惊讶之色,很显然是很早就知道楚容体内有蛊的事了。 只见他一脸的凝重,抿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离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突然她想到在带戚婉夕跳出马车时问到的那一阵香味,眸光一凝,“所以我让你下车你没下,是因为体内的蛊虫作祟了?” 楚容缓缓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喜怒,“对,我体内是一只冰蚕蛊,并没有毒性……” 宋离皱眉看着楚容,静待他的下文。 “冰蚕蛊本身无毒,是极寒之物,可以冻住任何东西,甚至是人,平日的时候它都处于一个睡眠中的状态,只有被刺激到才会苏醒,将人冻住。” 楚容淡淡说着。 “所以是那股香味刺激到了你体内的蛊?” 宋离皱眉歪头看着楚容,只见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却被黑色攻陷,深不见底,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 “嗯。” 楚容应了一声,扭头对上宋离幽暗打的眸子,嘴角突然绽出一个笑容,“你是在心疼我吗?” 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趣她,宋离突然翻了个大白眼,抬手将他的头推去一边没好气的道:“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宋怀瑾看着两人没心没肺的互动,拧紧的眉头也松了几分。 “祁玉。”他突然喊了一声,眸子有些幽暗,“控制你体内的蛊的药不是只有那个人有吗?怎么刺杀你们的人手里也有?” 楚眼中闪过一瞬沉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我体内有蛊的事被人知道了,所以特意找来控制我的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宋离看着两人,迟疑了一下好奇的问道:“那人是谁?” 是什么人给楚容下蛊,听两人话中的意思,这蛊似乎是用来控制他的,可为什么要控制他?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过了许久,宋怀瑾突然叹了口气,“祁玉,委屈你了……” 楚容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眼中波光连连。 第五十八章 再探青山岭 第五十八章 再探青山岭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说话的能不你能考虑一下我这个旁听的,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她出声抗议。 宋怀瑾看了她一样,无奈的笑了笑,“小妹,你别捣乱了,你没看我们都烦得很嘛。” 她简直要抓狂了,她哪里是捣乱,只是他们说的棱模两可她根本听不明白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罢了。 “算了,你们自己烦吧,我去休息去了!” 她翻了个白眼,赌气的说道。 他们什么都不给她说,她留在这也没用,不如趁着天还没亮早早回去休息。 “去吧,时候也不早了。”宋怀瑾看着她赌气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告诉你,只是这中间牵扯太多了,况且你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忘了而已,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宋离看着宋怀瑾,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原来不是他们不告诉她,而是她知道但是被她忘了。 她到底忘了多少重要的事…… 见她眸光突然沉了下来,宋怀瑾抬手牌了拍她的脑袋,宠溺的说道:“好了,不要想了快点去休息吧。” 她点了点头,离开书房。 国公府内一片黑暗,只有宋怀瑾的院子和梨花阁还在亮着。 刚进屋,映月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看见她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了口气,眼眶微红的扑到她怀里,“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要不是太子一再叮嘱不要叨扰公子,我都要去找公子带人出城找你们了。” 宋离摸了摸映月的头有些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怎么还哭起来了。” 想到宋彧她突然问道:“宋彧呢?” 映月从宋离怀中出来,抬手擦了擦泪水,神色微怔,“宋侍卫和商执商青带着人出去找你们了,你没遇到他们吗?” 映月的话让宋离顿感头大,她一双如水般的眸子涌上几分担忧。 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宋彧他们,他们不了解青山岭的情况,要是误入进去,他们一群普通非得陷进幻境中出不了不可。 “暗卫可在?” 她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出来,很显然她院子里的暗卫都被宋彧调走带着出城找她们了。 青山岭处处透着诡异,这么多人进去,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拿数十名暗卫的命赌,现在情况刻不容缓。 “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我去找他们!” 她对着映月扔下一句话,冲进屋内,将符篆一类驱邪用的东西放进一个包裹里,从墙上取下桃木剑来到马厩牵出一匹马急匆匆的离开了国公府。 出了城门,她勒住马,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的罗盘,腹中聚起一股道气,在指尖拟出宋彧的命气注入罗盘中,只见罗盘指针瞬间疯狂的转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命气,宋彧跟在她身边的时间长,她记得他身上的命气所以她能模拟出来,但模拟出来的始终不如他身上的原本的命气精准,很容易被外界的东西干扰。 显然,此时有东西在干扰宋彧身上的命气,从而影响了她模拟出来的命气,至使罗盘不断转动,始终找不准方向。 她掐断罗盘的中的命气,罗盘很快停止了转动,她不死心再次模拟出商青的命气注入指针之中。 指针很快转动了几圈后,停在了东方。 而东方正是去广济寺的路。 她将罗盘放进怀中,正要纵马离开,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回头看看去,只见宋怀瑾和楚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她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道。 “映月跟我说你出门了,我们不放心所以就跟着出来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宋怀瑾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瞬,最后落到她背后的包袱上,意有所指打的朝她扬了扬下巴。 “救人!”她一甩手中的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再次跑了起来,“赶紧走,晚了可能会出事!” 宋怀瑾与楚容对视一眼,驱马跟上。 “你要去救谁?” 宋怀瑾纵马来到她身边,好奇的问道。 “宋彧,还有我院子中的暗卫。”她勒紧缰绳夹紧马身在黄土地上狂奔,“他还有商执商青带人出城找我们了,我怕他们误入青山岭,他们一群普通人进去要是被拉进幻境中是很难出来的。” 她说着看了楚容一眼,只见楚容薄唇微抿,目光直视前方一脸的凝重, 显然他是知道青山岭的危险的。 三人纵马在赤道上狂奔,身后黄土飞扬。 来到出事的地方,地上的箭矢和马车碎片已经不见了,应该是禅一让寺里的沙弥下来打扫过。 她掏出罗盘,罗盘指针再次指向西方,正好是青山岭的方向。 “拿着,千万不要弄丢了!”她从包裹中掏出两张净心符分别塞到两人手中,仔细的叮嘱,“待会进入青山岭,你们就把这符贴在胸口,切记不要拿下来,不然很容易会被拉进幻境之中。” 叮嘱完,她将罗盘放在手心,照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出发。 罗盘不断转换方向,三人兜兜转转终于在密林附近找到了伤痕累累的商青。 “世子,宋公子,宋小姐……”商青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的看着三人,身上浑身是血,“你们终于来了,他们疯了,都疯了……”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将全身力气放在背后的树干上,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 听着商青的话,宋离眉头再次蹙起,看来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们在里边吗?” 她将罗盘收起,转身看着不远处阴气浓郁,白雾缭绕看不真切的密林,担忧的问道。 “嗯,商执,还有宋侍卫都在里面,他们打起来了,似乎入魔似的,见人就砍。” 商青眼中流出一抹骇色,再次咳嗽了一声。 楚容走到商青面前,抬手点住他的穴位,止住他身上的血,皱眉道:“你现在这里休息下,不要在说话了。” 商青点了点头。 眼看密林中的阴气比之前还浓郁,宋离瞬间打定主意,“你们都在外边吧,里面阴气太浓郁了,静心符作用不会太大,你们又没道气护体,进去很快就会被拉进幻境之中。” 宋怀瑾当下反对,“不行!你不能去,里面那么危险,就算你又道气护体又怎么样,那么多把剑,你抵御得了吗?” “在等等吧,看看一会阴气会不会散了。” 楚容也出声劝阻。 “等不了了,不能再等了!” 宋离盯着面前有种向他们这聚来的阴气,面色越发的凝重。 “你们退出青山岭吧,这阴气正在向外蔓延,估计很快就会将青山岭覆盖了,你们留在这要是被阴气入体,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她说着深吸了口气朝里边走去,却被楚容一把拉住了。 “松手!” 她瞪着楚容大声道。 楚容摇了摇头,抿唇不语,眼中的黑暗似乎要将她拉进去一般。 “那是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况且我是一个道士,我有义务有责任将他们解救出来,不然我对不起我师父所传授的衣钵,明白吗!” 她挣脱着甩开楚容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看楚容。 “非去不可?” 楚容皱眉看着她。 她态度坚定地点了点头,“非去不可。” 见宋离意已决,楚容服软,但他要求跟宋离一起进去。 宋怀瑾和宋离瞬间反对。 “我可打不过你,你要是被拉进幻境中,我只能任由你将我砍死了,你忍心吗?”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着,随后拎着桃木剑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密林之中。 穿过层层白雾,兵器碰撞的声音接连传进她耳里。 她随着声音找到宋彧几人,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全数闭着眼睛毫无招式可言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乱砍。 因为都闭着眼睛,砍到人也浑然不知,不断有人倒下。 血腥味不断闯进她的鼻腔中,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宋离生理上瞬间涌起一阵不舒服。 她将桃木剑插在自己面前,从包袱中掏出一沓黄符,如同不要钱似的甩了出去。 同时运起金光咒将自己护住。 黄符落在那些人身上瞬间燃起,随后变成一堆灰烬。 她形如鬼魅,踏着罡补在林间穿梭,来回两遍后,她纵身一跃来到中间位置,闭起双眼,口中低声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双手不断在胸前交缠做出奇形怪状的额动作,随后大叱一声:“起!” 只见她刚才走过的地方瞬间形成一个八卦阵法。 她盘腿坐下,手中聚起一股道气注入罗盘中,只见罗盘中间的镜子突然射出一道白光,缓缓向空中飘去。 她加持咒语的声音逐渐加大,最后大吼一声,“师爷有令,速速退去!” 罗盘中射出的白光猛地变大变亮,将整个阵法所笼罩的地方给覆盖住了。 阵法中的阴气瞬间退减,陷入幻境中的人慢慢苏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小姐……” 宋彧如梦初醒般的倒在地上,他胸前胸后都被砍了几刀,浑身是血。 商执受伤最轻,离宋彧最近,他二话不说抬手点住宋彧的穴位,止住了他身上缓缓流出的血,随后环视了一圈,满目震惊的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分明打的是那些刺客!” 第五十九章 楚容是执念? 第五十九章 楚容是执念? 宋离半睁眼,维持着阵法运行,薄唇抿紧,“先出去再说,我撑不了太久。” 商执点了点头,抬手将宋彧扶起,对着周围的人一挥手,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带着宋彧纵身离开了。 其余人相互搀扶着也很快逃出了密林,宋离目送众人争先恐后的离开,只觉腹里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窜上喉咙间。 她咬紧牙关,直到再也看不见人,这才大喝一声:“收!” 将半空中的罗盘收回,阴气再次朝她席卷而来,她不由分说的拿起桃木剑纵身一跃跳出阵法。 没有她坐镇,阵法很快失效,铺天盖地的阴气再次将这片林子笼罩。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黄符贴在胸前,正欲离开,却发现楚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面前低笑了起来,嗓音磁性浑厚,眼中流出的温柔将他身上的高冷气息全数驱散。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看着楚容,眉间染上几分怒意,“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怎么就是不会听话?” “我担心你。”楚容脸上的笑意越盛,凤眸弯了弯。 看着他这幅模样,宋离尽管心里有气也无法在冷脸以对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是没事吗,走吧,先出去。” 她说着便抬腿朝外走去,走出两步发现楚容并未跟上,好奇的回头,只见楚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美眸中的柔情好似一汪春水,仿佛要将她淹没一般。 “离儿……” 他低声喊了一声,饱富深情的看着她,醇厚的嗓音如同一支羽毛轻轻挠在她心间一般。 “干嘛?” 她不知道楚容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腻人,别扭的应了一声,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 “呵呵。” 楚容再次低头轻笑一声,朝她走来,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怀中,双手环在她腰间,将她禁锢住,随后将头埋在她颈间,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她瞬间感觉似乎有上百只蚂蚁在她心头爬来爬去一般,痒得让人难以忍受。 突然,一阵温热覆盖住了她的双唇,她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楚容近在咫尺的脸庞,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扇子一般遮住了他眼中的色彩,一瞬间失了神。 “离儿?” 这时,一只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她的脑海中,她恍如雷击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睁眼。 只见楚容站在她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她凝眸看着楚容,眼睛眯了眯,心下浪涛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她刚才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又被拉进了幻境之中。 要不是楚容将她喊醒,她都不知道会在幻境中沉浸多久。 只是,为何这次她幻境中出现的会是楚容? 那恍如真实发生的亲吻还在她脑海中不断播放,唇上仿佛还留有余温,她垂下眸子,掩住了眼中异色。 “你怎么来了?” 她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低声问道。 楚容看着她,眉头皱了皱,又松开,轻声道:“我看他们都出去了,迟迟不见你出去,怕你出事所以进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掠过她微红的双颊,眼中浮上几分不明的意味,“走吧,先离开这里。” 他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宋离轻轻捏了捏手,将脑中香艳的一幕甩开,很快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离开了密林,来到路边。 她站在路边,看着已经完全被阴气笼罩的青山岭,脑海中再次浮上刚才幻境中的画面,脸颊有些微烫。 按照禅一的说话,密林中的幻境只会幻化出执念最深的事,而楚容居然出现在了她幻境中…… 楚容是她的执念? 这个想法瞬间让她有些毛骨悚然,她与楚容相识不过短短半月,哪来的执念? 若说真有什么放不下的,无非就是好奇他身上的蛊是谁下的,仅此而已。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自我安抚着,随后转身看着身后的伤员,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负伤,但好在没有出人命,今晚可真是一波三折,麻烦不断。 “先回去吧,受伤轻的多关照一点伤势重的。”她翻身上马,看着宋彧犹豫了一瞬,迟疑的问道:“还能走吗?” 宋彧靠着商执,闷哼一声,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幅模样,非明就是在强撑,宋离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算了,你跟我一起骑马回去吧。” 宋彧抿紧嘴唇,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属下不敢。” 楚容看了宋彧一眼,翻身骑在马背上,驱马来到宋离面前,伸手拉住宋离手臂用力一拉,将她拉倒自己马上,对着商执道:“你骑马带着宋彧。” 接着一扬马鞭,拍打在马屁股上,马儿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弹了出去。 宋离坐在楚容身后,紧紧地搂着楚容的腰,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跑那么快干嘛?忙着去见阎王爷啊!” 她抬手在楚容腰间掐了一下,嫌弃的说了一句,飞扬的沙土钻进她的鼻口之中,她咳嗽了一声,将头埋在楚容后背上,明智的选择不在说话。 商执看着楚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迟疑的看着宋彧。 两个大老爷们共乘一马怎么看怎么别扭。 “商青,上来一起走吧。” 宋怀瑾没有想太多,对着商青喊了一句。 “多谢宋公子体恤!”商青见状,嘿嘿一笑,对着宋怀瑾道了一声谢,在宋怀瑾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背。 宋彧和商执见状,彼此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同样上马,追着楚容而去。 马匹疾步如飞,宋离坐在楚容身后,伸手搂着楚容的细腰,有些不自然。 她何时跟一个男的这么亲密过,又是同床共枕,又是搂肩搭背的。 两人很快来到城门口。 楚容勒紧马绳停下,看了一眼紧紧跟在他们后边的几人,再次纵马进城。 两人前脚刚进国公府,宋怀瑾等人就跟着到了。 “离儿,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宋怀瑾看着宋离眉间又几分倦色,心疼的说了一声,很快吩咐管家给宋彧几人找大夫。 宋离点了点头,回到院子中,简单的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没多久便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翌日中午,她被映月喊醒。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传唤她进宫。 映月打水给她擦了擦身子,将她打整好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她刚进宫门,远远就看见李邵走在前面,她眼睛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小声的问身旁的宫女,“他怎么进宫了?” 宫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李绍,嗤笑一声,小声的道:“还不是陪乾西五所那位,不知道婉嫔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皇上下旨进宫陪八皇子。” 宋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看了李邵一眼。 婉嫔和李邵都不是什么省油灯,天天凑在一块谁知道会闹出些什么幺蛾子,她打定主意,一会要偷偷去看看两人聚在一起都是出什么馊主意。 凤仪宫内,皇后正在用午膳,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后妃模样的女子。 “离儿,你来了。” 看见宋离过来,皇后笑着道了一句。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送你管理对着皇后行了个礼。 皇后摆摆手,将她唤到身边,“免礼,还没用过膳吧?” 宋离点了点头,昨晚奔波了一晚,直到现在滴水未进,她府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玉芝给离儿上副碗筷。” 皇后对着守在一旁的宫女吩咐了一声,拉着宋离坐下。 “皇后娘娘,这便是您常跟嫔妾提及的宋小姐吧?”坐在皇后旁边的温柔女子目光打量着宋离,浅浅一笑,眼中浮上几分赞许,“果然如同娘娘所言一般,与那深闺中的姑娘不一般,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洒脱的率性。” 皇后笑了笑,给宋离介绍,“离儿,这是荣贵嫔。” 宋离对着荣贵嫔投以友好一笑,随后歪头打量着荣贵嫔。 荣贵嫔身穿一套青色绣花宫装,上面绣着大朵海棠,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容貌清秀,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算小家碧玉,秀色可餐,眼角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容貌算是中等之姿,虽然不如婉嫔那种美的耀眼但胜在气质可人。 给人一种温柔,知书达理的感觉。 不过面相却不太好,心软容易受人蛊惑,是个心智不坚定的人,还喜欢搬弄是非。 她将荣贵嫔的面相特征收入眼下,淡淡的对她点了点头,“见过贵嫔娘娘。。” 荣贵嫔笑着应了一声,似乎对她十分喜欢。 玉芝姑姑很对送来碗筷。 在吃饭期间,她听着皇后两人谈论后宫之事。 自从三皇子被关禁闭后,白贵妃气的砸了几套杯盏,每天都变着法子折磨宫女,将一群小宫女折磨得浑身是伤,可任凭她怎么作,皇上都未曾去她宫里看她一眼。 婉嫔宫中的宫女被皇上大换血,全部给换了。 不会武功的被遣散到了浣衣局,会武功的几位没了去向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婉嫔直接气的卧床不起。 听到这,宋离嘴角扬了扬,她看似一句无心的提醒到底还是让皇上心生怀疑了。 第六十章 皇权特许 第六十章 皇权特许 虽然没能将婉嫔如何,但也算将她的左膀右臂给卸了。 用过饭后,宋离提出出去转转,皇后心知肚明她进宫的目的并没有阻拦,遣派玉芝姑姑带着她离开凤仪宫。 宋离先去了御膳房,因为有玉芝在身边,所以一路通畅无阻。 “我奉皇后娘娘旨意,带宋姑娘到处转转,你们且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刚进御膳房,玉芝亮出皇后的腰牌,气势十足的说着。 众人小声应了一声,继续各自忙活手上的事。 宋离前后里外都转了一遍,并未发现有异常之人,失望的对着玉芝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御膳房。 她再去太医院,玉芝一如刚才一般,先摆明是带她来看看,随后跟在她身边四处逛。 御膳房和太医院人口复杂,每个人都看下来需要话费不少时间,等他把太医院的人都过了一边眼,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但这次还是有些收获。 他看出有几名太医一仆二主,虽然不知道除了皇上外的第二位主子是谁但她也不在意,只是将几位太医的容貌记下,并同玉芝询问了姓名后再次离开了太医院。 按常理来说,皇上的毒从口而入,问题理应出在御膳房和太医院,可这两个地方都没发现下毒之人,所以下毒之人应该不是这两个地方的宫人。 既然问题不在这两个地方,那么她必须将目光投向更多地方,甚至宫里上万宫人她都要看过一遍来,还很可能找不到这下毒之人。 想到这她不由得有些头疼。 上万的宫人,要看到什么时候。 思及此处,她决定先回凤仪宫,以皇上中毒一事算一卦,缩小调查范围在做打算。 “离儿可是找到这下毒之人了?” 见她不过两个时辰便回来,皇后误以为是找到下毒之人,喜色爬上面庞,高兴的问道。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有,我们去了御膳房太医院都一无所获,准备回来在另寻办法。” 皇后笑色一紧,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离儿还有什么办法?” 宋离故作高深一笑,“娘娘一会就知道了” 她走到皇后书桌前,取出一张干净的宣纸,看了玉芝一眼,玉芝很快领会她的意思,站在一旁给她研磨。 她则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三页将页数记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将刚才翻到的数字写在书上,随后低头想了一瞬将心里拍好的卦写在纸上。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细长的嗓音。 接着一个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离将毛笔放下,连同皇后一起向天玄帝行礼。 “参见皇上。” 天玄帝挥挥手,目光落在宋离身上,“免礼,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宋离正欲说话,皇后便抢先一步开口,低声说道:“回皇上,臣妾请离儿进宫来调查下毒之人。” 天玄帝点了点头,眸光有些晦暗不明。 “查的怎么样了?” 他走到宋离面前,目光触及桌上笔墨未干的纸,眸光沉了沉。 “回皇上,臣女还未来得及看。” 宋离对着天玄帝弯了弯腰。 天玄帝看了她一眼,直接在她身边站着,背拔如松,一身王者气息扑面而来,“那便看吧,也让朕见识一下道家的预测之术。” 宋离瞬感压力倍大。 她低着头,慢慢理着卦象,可看了半天,发现这卦象错乱无序,竟看不出有用的东西。 卦无神不灵,人无炁不应。 天玄帝是皇帝,九五之尊的命格,她一个术士根本扑捉不到天玄帝的炁,没有炁支撑,这卦变成了一个空卦。 自然看不出有用的东西。 见她面露难色,天玄帝眼神一闪,脸上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不知离丫头看出了什么?” 宋离呵呵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将纸拿起揉成团握在手中,淡淡的说道:“是臣女越逾了,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天选之子,命格受天道保护,臣女无能,无法打破天机窥探一二,为皇上皇后排忧解难。” 皇后闻言,眼中浮上几分失望,“无妨,既然不行那就不用勉强了。” 天玄帝盯着宋离,随后看向她手中紧握的纸团,眼底涌上一层黑色,“受天道保护……呵呵” 他突然笑了一声,可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 “朕命你一定要查到这下毒之人,你可做得到?” 他突然话锋一转,带上几分命令的口吻。 宋离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幽暗,恭敬的对着天玄帝拱手行了个礼,“皇上有令,臣女自然不敢抗拒,臣女定当全力以赴查出这下毒之人。” 天玄帝看着宋离的模样,满意的眯了眯眼,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做工精致,通体黑色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慢慢道:“宋离听旨。” 宋离看着天玄帝,见天玄帝不像开玩脸上浮上几分凝重,缓缓退到一旁跪下,“臣女听旨。” 天玄帝看着俯视着宋离,面色看不出喜怒不疾不徐的道:“传朕旨意,从即日起,镇国公府嫡女宋离可随意出入东西六宫,调查朕中毒一事,如有人反抗,可先斩后奏……” 宋离心下一片骇然。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天玄帝,紧抿嘴唇,最后缓缓磕了一个头,“臣女接旨。” 天玄帝抬手将她扶起,随后将手中的令牌递到宋离面前,“这是朕的令牌,见牌如见朕,朕许你无上殊荣,你可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啊。” 宋离双手接过令牌,令牌躺在手心中,如同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答应皇后楚天奉调查与皇上下旨是两码事。 前者就算调查不出也没关系,但后者要是调查不出皇上是可以给她治罪的。 皇上金口玉言,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桩差事。 “臣女定竭尽全力调查皇上中毒一事,不负皇上所托。” 天玄帝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 宋离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一直盘算着天玄帝的用意。 是真的要她调查出这下毒之人,还是借机给她制造麻烦。 天玄帝见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心满意足的负手离去。 宋离目送天玄帝离开,将令牌往桌上一扔,悠悠吐了口气。 “离儿……”皇后也捉摸不透天玄帝的意思,眉头皱在一起,担忧的看着宋离,“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我给你调配些人手吗?” 宋离揉了揉眉心,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人手过多只会让人生疑。” 皇后点了点头,让玉芝给宋离倒了杯水。 宋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想到进宫的李邵,,眼睛眯了眯,将茶杯放下,对着皇后道:“我出去下。”说着想到她并不知道婉嫔的宫殿又问道:“婉嫔住在哪?” “玉芝你带离儿去吧。”皇后对着玉芝吩咐了一句,转而又看向宋离,“你要去婉嫔那做什么?” 宋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了勾,“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意外收获。” 皇后不解的看着她,宋离也懒得解释,直接起身要走。 玉芝对着皇后行了个礼跟了上去。 宋离将令牌放在手中掂了掂,嘴角翘了翘,皇上皇权特许给她是随意出入六宫的权利,这个时候不去给婉嫔和白贵妃添点堵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玉芝很快将她带到婉嫔宫中。 她挥挥手将玉芝遣开,纵身来到房顶上。 就在她落在房顶的瞬间,一个黑衣领口绣着饕餮的侍卫从暗处,一双鹰眼紧紧的盯着她,手扶在刀柄上,仿佛随时都会抽刀朝她刺来一般。 她有恃无恐的将手中的令牌在手中扬了扬,一脸得意,“我奉皇上旨意调查一件事,你还不速速退去!” 黑衣侍卫看清她手中的令牌后,对着她拱手行了一个礼很快纵身消失在她面前。 她握着令牌,在空中转了一圈,让其余潜伏在附近的侍卫看清后,将令牌收起,贴在屋檐上,掀开一块瓦片,眯起一只眼睛看着看着殿内的情况。 殿内现在没有人,婉嫔不知道到哪去了。 她索然无趣的起身正要离开,只见婉嫔带着李邵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她此时就站在楼顶,只要他们抬头就能看见她,她迅速趴下,屏住呼吸。 婉嫔带着李邵走进殿内,宋离爬在楼顶上,透过掀开瓦片露出的洞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人的举动。 只见婉嫔气呼呼的走到桌前坐下,李邵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站在她身边。 “我都把控制楚容的药给你了,你还没能把宋离那野丫头除了,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婉嫔喝了口水,压低声音骂道,胸口不断起伏。 宋离闻言,心头一震,不敢置信的眯了眯眼。 她虽然怀疑过昨晚刺杀的人是李邵派来的,但没想到还真是这个鳖孙。 更没想到的是,婉嫔手上居然有控制楚容弄体内的蛊的药。 婉嫔久居深宫,又是如何知道楚容中蛊的? “姐姐,你不知道,宋离那贱人本事奇多,不知怎么的居然可以抵挡箭,那箭打在她身上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上一般……” 李邵委屈的解释着。 婉嫔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一脸的讽刺,“打不过就打不过,编造什么借口,她还会金钟罩铁布衫不成?” 第六十二章 在见顾少卿 第六十二章 在见顾少卿 听着婉嫔泄愤的话,宋离简直被逗乐了。 婉嫔砸了好一会东西,将那个把首饰盒抱出来的的宫女罚去门口跪着,这才黑着脸抱着首饰盒回到寝宫中休息。 趁此机会,宋离轻轻一跃落到地面上。 有人进来收拾殿内的狼藉,她一闪身迅速躲进屏风之后,竖耳听着外边的动静。 “娘娘这两天越发容易发怒了,可怜了秋菊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然被罚跪一个时辰……” 一个小宫女拿着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片,小声的对另一个宫女嘀咕。 “好了,别说了,小心待会被听见了你也跟着受罚。” 另一个宫女瞥了她两眼,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两人很快将殿内打扫干净,四处环视了一圈后,退出了殿内。 宋离从屏风后走出,抬眼看向寝宫。 她小心翼翼的摸进寝宫中,脚尖轻点落在房梁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房梁之上,瞌目等着婉嫔睡着。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帐内终于传出一阵平和有序的呼吸声。 她落到床边,挑帘看着婉嫔,抬手朝她袖子摸去。 这时,婉嫔突然翻了个身面向她,她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蹲下贴着地面躲进床底,过了很久不见床上有动静,这才又慢慢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快速出手点在婉嫔睡穴上,抬手将瓷瓶从她袖中摸出,淡淡的看了婉嫔一眼。 想趁人之危威胁楚容,那还得看她同不同意,且好好睡一觉吧。 她嘴角扬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眸光一沉,抬手点在婉嫔的几处穴位之上,随后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 有她这几下,等婉嫔睡醒一定浑身酸痛,十天半个月消不下去,也算是她将药给李邵控制楚容的报复了。 她来到后院的窗前,侧耳听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玉芝还在之前的道位置等她,看见她出来,这才长舒了口气,“宋小姐你可算出来了,急死奴婢了。” 宋离没想到玉芝会一直在这等她,抱歉的笑了笑,“让你久等了,走吧,先回娘娘那。” 玉芝点了点头,很快跟上她。 灰色爬上天际,宫里的宫人开始点灯给皇宫点缀上几分灯火气。 宋离走在青石板路上,手中不断把玩着瓷瓶。 “小离子!” 一个嘹亮的嗓音传进她耳里。 她抬眸看去,只见顾少卿怀身着一件白色盔甲,头盔抱在手中,隔着老远对她招手,紧接着甩开身后的太监,大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顾少卿,发现才几日不见他似乎消瘦了很多,脸上的轮廓越发分明,下巴已经长满的青色胡茬,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眼眶微红,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她嘴角抽了抽,打趣的道:“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军机大营不给你饭吃啊?” 顾少卿看着她咧嘴一笑,身上的血气瞬间被冲散,流出几分温柔,“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吃饱饭。”他笑道,眼中浮上几分喜色,转而看着她问道:“你怎么这时候了还在宫中?” “我奉皇上的旨意在宫里调查一件事,你呢,你怎么来后宫了?” 后宫中住的都是妃嫔,一般情况下男子是不能随意出入的。 “我这不刚闲下来嘛,进宫来给皇伯父禀报一下军机营的训练情况,顺便来看看皇祖母。” 顾少卿笑着说着。 宋离点了点头,看着顾少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接下来要去哪?” 顾少卿似乎发现了她的无言,沉默了一瞬问道,随后低头看向她紧握的手。 看见顾少卿的举动,她不动声色的将瓷瓶收进袖中,笑着道:“先去皇后娘娘那里,随后出宫,你呢?” 顾少卿看到了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对上她含笑的双眸,抿了抿唇,“我先去皇祖母那,一会宫门口见,一起去吃个饭。” 宋离点了点头。 顾少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折身回到太监身旁跟着太监离开了。 她跟着玉芝返回凤仪宫,此时皇后已经在殿中等的心急如焚了。 看到她回来,紧绷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回来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她拉着宋离坐下,担心的问道。 “没事,让娘娘担心了,只是潜入婉嫔宫中一时间没找到脱身的机会罢了,直到她睡着了这才偷偷溜了出来。” 宋离笑着对皇后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不知离儿这次潜入婉嫔宫中可有查到什么?” 宋离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并没有,不过倒是听到婉嫔在私底下说皇上和三公主是她的克星。” 皇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脸上的笑意也变淡了许多,“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她说着就要吩咐厨房备膳,但被宋离阻止了,“娘娘不用了,我已经和顾少卿约好一起出去吃了,就不麻烦你了。” 皇后点了点头,拉着她询问了一下见到顾少卿的情况后这才放她出宫 这次是另一个宫女锦绣送她出宫。 锦绣打着灯笼将她送到宫门口,对她行了个礼后折身回了后宫。 国公府的马车还停在门口,映月坐在马车上支着下巴看着伟岸的宫门,见到她出来,顿时来了精神。 “小姐!” 她跳下马车对着宋离挥了挥手,看着映月活泼的模样,宋离嘴角勾了勾,同样挥手回应。 她加快步伐走到映月身边,看着映月,眼睛弯了弯,果然每次见到映月,她心情都会极好。 她抬手摸了摸映月的脑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辛苦你了,等了这么久,早知道就让你先回去了。” 映月摇了摇头,一脸的乖巧,“不辛苦不辛苦。” 宋离笑了笑,转头看向宫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映月见状,同样朝宫门看去,“小姐是在等顾小爷吗,我刚才看见他进宫了。” 宋离点了点头,“是啊,有些日子不见了。” 映月点了点头,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翻身爬上马车,端着一盘糕点递到宋离面前。 “小姐你还没吃过东西吧,要不吃点芙蓉糕填填肚子。” 经映月这么一说,宋离顿时觉得是有些饿了,她用指尖捻起一块芙蓉糕送到口中,目光始终没移开过宫门。 映月看着宋离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急忙捂嘴笑道:“小姐你知道你这模样像什么吗?” 看着偷笑的映月,宋离皱了皱眉,口齿不清的问道:“像什么?” “那望春秋水的模样,简直像极了等待情人的痴男怨女。” 宋离一噎,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糕点屑从她嘴里飞出落在映月脸上。 映月被宋离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将糕点放在马车上,抬手拍着她的背,紧张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宋离连续咳嗽了一段时间,这才缓过起来,她揉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好险,差一点她就享年十六了。 “你这小妮子胆大了,居然敢损我了是吧!” 她抬手在映月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映月捂着头躲朝一边,委屈的看她,“是你自己要问的……” 宋离顺了几口气,瞪了映月一眼,正准备训斥她几句,余光瞥见宫门口走出一个人。 “小姐,是顾小爷……” 映月也看到了出现在宫门的熟悉身影,委屈的说了一句,垂下了头。 “你倒还委屈上了。” 宋离好笑的看着映月,抬手又赏了她一个枣栗。 映月一副哭相,抱着头远远的跟宋离拉开距离,“小姐,你不知道你打人可疼了,我的头现在估计都肿起两个包了……” 宋离眯了眯眼,抬手作势还要打她,只见她瞬间蹦出老远,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她顿时乐的笑出了声。 “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居然笑的这么开心?” 顾少卿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阳春四月般的笑容,嘴角也跟着勾了勾。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我饿死了!”宋离笑着摆摆手,泪花在眼中打转。 映月一脸警惕的挪着小步伐朝宋离靠近,小声的埋怨,“小姐老坏了,一边好奇我想说什么,我说了还打我!” 顾少卿看着映月幽怨的模样,好奇的问道:“你说了什么小离子会打你?” “我看小姐就连吃东西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宫门等你出来,那模样分明像极了等情郎的怨女,我给她说了她就打我!” 映月嘟了嘟嘴,躲到顾少卿身后。 顾少卿眸光闪了闪,皱眉故作不悦的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映月心下一惊,以为顾少卿生气了,正要说话,只见顾少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她怀中,话锋一转哈哈笑道:“说点话真会哄人开心,拿着买果子吃去!” 映月接住银子,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道:“顾小爷真好!多谢顾小爷赏赐!” 看着映月狗腿的模样,宋离嫌弃的撇了撇嘴。 顾少卿显然心情极好,眉眼全部舒展开,抬手搭上她的肩膀,乐呵呵的道:“走吧,爷带你喝酒吃肉去!” “拿开,都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一股子臭味,熏死人了!” 宋离一脸嫌弃的将顾少卿的手从肩上推开,捏鼻瓮声瓮气的道。 第六十四章 落难书生(2) 第六十四章落难书生(2) 掌柜看着宋离,脸上闪过一瞬难色,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她见状,笑着摇头道:“不方便那便算了。” 掌柜讪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他们来到四楼最边上的一个题着‘水月镜花’牌匾的包厢前。 推开门,入眼的是一块古色古香的雕花屏风,左右分别有一条两人宽的路可以进去。 宋离忍不住有些咂舌。 她之前跟随师父满天下到处跑,住过不少酒楼,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布局的。 “不错啊……” 她十分满意的打量着屏风走进包厢。 包厢内十分宽敞,迎面是一套紫檀木桌椅,中间则摆着一张足够容纳八九人的圆桌。 圆桌后面是一个摆满珍贵古玩的架子,架子后面隐约可见是一张大床。 “按照老规矩上菜,然后给我备桶水,几天没洗澡了!” 顾少卿往椅子上一座,展开四肢将头靠在椅子上,舒坦的吩咐。 掌柜很快退了出去。 宋离站在窗口前,将这座著名的不夜城纳入眼下。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她的视线中。 只见刚才那个书生男子站在马车前不断徘徊,似乎在等什么。 她嘴角微扬,鱼儿果然上钩了。 “映月,将她带上来。” 宋离对着映月指了指那男子,漫不经心打的说道。 映月探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很快道:“好的!” 男子站在宋离马车前,手中紧攥着那被帕子包裹的银子,眉间满是犹豫之色。 刚在寻找的途中,他想到宋离帮他捡书的模样,又觉得宋离与馄饨摊老板口中不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宋离的马车,他却又拿不定主意了。 “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映月走到男子身边微微福身。 男子看着映月很快想到是跟在宋离身边的丫鬟,抬头向上看去,正好闯进一双干净含笑的眸子中。 他点了点头,对映月道:“麻烦有请带路。” 映月很快带着他来到包厢中。 他站在宋离面前,有些拘谨的对着宋离拱手做礼,眸光有些晦暗不明,“小的贸然打扰,还请宋小姐勿怪。”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对男子道:“坐吧。” “多谢!” 男子很快在圆桌前坐下,双手搭在桌面上,不知所措的看着宋离。 顾少卿看了一眼男子,歪头看着宋离有些不解,“小离子,你将他请上来作甚?” 宋离不咸不淡的撇了他一眼让他闭嘴,随后在男子身边落座。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推到男子面前,慢悠悠问道。 男子垂下头,语气有些清淡,“姓许,单名一个青。” 宋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男子的眸光中染上几分深意,“哪里人士?” “晋阳。” “晋阳啊,那倒是挺远的,这一路想必很辛苦吧。” “还行” 许青不知道宋离何意,慢慢的接着她的话。 宋离再次抿了口茶,不再说话。 许青沉默了半晌,将手中已经染上汗水的帕子打开,露出宋离先前给他的银子,递到宋离面前,慢慢道:“无功不受禄,小的不能收小姐的银子,如今悉数奉还,多谢小姐慷慨解囊。” 宋离接过银子,但并没有收起而是放在了桌上,指尖轻点桌面,“你先不用忙着归还银子,我说过了,等你日后金榜题名的时候再报答我。” 许青看着她,剑眉微蹙,眼中流出几分鄙夷,果然是有所求,可他偏不如她愿。 “小的愚昧,金榜题名恐只是臆想,怕是要辜负小姐的期望了。”他淡笑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小的还有事,恕不奉陪。” 宋离并未阻止他离去,只是慢悠悠的道了一句,“我说你会金榜题名就会金榜题名。” 许青脚步一晃,转头看着宋离信誓旦旦的模样,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上不会掉馅饼,我给你银子自然是有所求的,许青你就不想听听我所求的是什么吗?” 见许青停下,她呵呵一笑,继续道。 “愿闻其详。” 许青抿了抿唇,转过身子。 “太子殿下乃是众望所归的新君不二人选,皇上也无从立新储之意,如今殿下身边正缺人才,特想将你举荐给太子殿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慢慢回头,目光直视许青眼睛,认真的说道。 许青看着宋离认真的模样,眸光变得幽暗了起来,“你早就算到我会回来找你的对吗?” 宋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毫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我才见你,便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你收了我的银子就欠了我一个人情,日后是要还的,你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你不知道我是一个是个什么样的人,怕日后我借此要挟你,所以你一定会去打听我的名声,正好没离京前我的名声极臭,你不放心所以……” 她并未将话说明,但许青早已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 他想不到宋离居然将他的性格和心思拿捏得如此准确。 宋离也不管许青面色如何,继续慢悠悠的道:“我没看错的话,你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病重的母亲对吧……” 许青眼中突然迸出一股异色,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你调查我!?” 宋离并未被他喝住,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次见面,这么短的时间我如何调查你?” 许青闻言,面色一凝,随后不相信的看着宋离,抿唇不语。 顾少卿冷不丁的嚯了一声,惊讶的看着宋离,瞠目结舌的道:“原来你这小丫头是在给二郎拉拢人才啊!” 顾少卿口中的二郎正是太子楚天奉。 太子不是天玄帝的第一个儿子,而是第二个,只是大皇子早在小时候就夭折了。 “啧啧!”顾少卿撇撇嘴,眼中浮上几分色彩,“二郎好命啊,竟然让清虚道长的弟子给他办事。” 他这后面半句话是说给许青听到。 许青闻言,眉间涌上几分惊色,“你便是清虚道长的弟子?”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如假包换啊!”顾少卿突然起身走到许青面前,抬手搭在许青的肩膀上,一脸痞笑,“不然你以为她怎么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和病重的老娘,不是我吹嘘,她只要看一眼,你日后埋哪她都给你把位置挑好了!” 许青被顾少卿的话惊到了。 宋离给顾少卿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对他神助攻感到十分欣慰。 “现在你有兴趣坐下来谈谈了吗?” 她歪头看着许青,对着他先前坐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许青正要点头,顾少卿忽的抬手拍在许青肩膀上,语重心长的道:“书生,这种机会可不多啊,错过这村可就没有下一个店了。” “不是阁下是?” 许青忽然对顾少卿的身份感兴趣。 “轩阳长公主独子,顾少卿。” 宋离缓缓道出顾少卿的身份,只见许青神色一紧,急忙拱手福身向顾少卿行礼,“草民……” 顾少卿满不在意的打断了他的话,将他拉起,“我现在无封无职,不必搞那些虚的,别什么草民不草民,搞不好日后我还要喊你一声许大人呢。” 许青眼中满是骇色,连声应不敢。 “你跟小离子聊吧,我去洗个澡,练了几天兵,浑身难受死了!” 顾少卿毫无形象的抬手挠了挠后背,对着许青说了一句,离开了厢房。 许青对着顾少卿行了个礼,目送顾少卿离开后,看向宋离,顿时六神无主了。 他想不到自己不过是营养不良往地上一跌,竟然走如此大运,被宋离赏识还要将他推荐给太子。 “不用紧张,坐吧。” 宋离淡淡一笑。 他手足无措的回到原位坐下,迎着宋离的目光,顿时觉得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小姐,是世子哎!” 站在窗前欣赏夜色的映月突然喊了一声,一脸喜色的看着宋离,抬手指着楼下。 宋离迅速起身,到窗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楚容抬头看上来。 她眉眼弯了弯,对着楚容挥了挥手,大声道:“快上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之前她还想着一会上靖王府走一趟,将从婉嫔那偷来的药交给楚容,并将在婉嫔宫中听到的对话给楚容说一说,让他提防些,谁料他就出现了。 楚容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眉目间染上几分笑意,慢慢点了点头。 许青不知何时挪到了宋离身边,惊讶的看了楼下一眼,随后看着宋离,眼中惊色越发的深沉。 想到宋离让楚容上来,他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宋离看着许青紧张的道模样,好笑的出声安慰:“别紧张,楚容就是腹黑了点,不吃人,看你紧张的。” 许青也被逗笑了,经过宋离这么一安慰,他内心顿时平静了不少。 “宋小姐与楚世子看起来关系不错?” 想到楚容不近女色,高冷难以接近的传言,他突然好奇的问道。 “还行。” 宋离点点头,眼中浮上几分笑意。 许青心下越发震撼。 别人口中的恶名昭彰的宋离居然和名冠天下不近女色的楚容关系极好,这说出来多震撼人心。 他突然有些好奇,宋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让家喻户晓的楚世子与她为友。 她真如传言那般不堪吗? 第六十五章 落难书生(3) 第六十五章 落难书生(3) “世子您来啦!” 见楚容到来,掌柜瞬感蓬荜生辉,脸上的褶皱都笑出来了,将手中的金算盘甩得啪啪作响。 楚容轻嗯一声,环视了一圈大厅,缓缓点了点头,“不错,生意还行。” 掌柜的脸上笑意更深,点头哈腰的将楚容往楼上请,“都是宋……”他说到一半猛地闭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似乎是说错了话,随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楚容一眼,确定他没有生气后暗自松了口气,“世子是老规矩吗?” “水月镜花。” 楚容似乎并没发现掌柜的说错话,面不改色的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很快将楚容带到包厢前。 想到宋离,他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楚容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于是小声问道:“世子,宋小姐她……” “她失忆了,不用理会她。” 楚容颔首,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打断了他的话。 掌柜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门推开,“世子请进。” “接住!摔了出事我可不负责!” 才一进屋,一个白色瓷瓶很快向楚容袭来。 楚容看着迎面而来的巴掌大的瓷瓶,嘴角微扬,抬手轻轻将瓷瓶接住,缓缓道:“这是什么?” 宋离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要是好奇的话,不如打开看看!” “不过我可提醒你,出事了我可不负责!” 楚容微微一愣,凤眸微眨,纤葱的手指捏着瓷瓶放到鼻下嗅了嗅,一股异香窜进鼻口中,体内的小东西瞬间躁动了起来。 他剑眉微挑,运起内力压制住体内的小东西,走到桌前将瓷瓶轻轻放在桌上,好奇的道:“哪来的?” “偷的!” 宋离呵呵一笑拿起瓷瓶往空中一抛,很快伸手准备要接,只见商执先她一步将瓷瓶接住,退到了楚容身后。 她接了个空,不满地瞪了商执一眼,伸手道:“给我!” 商执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迟疑,“宋小姐,这东西可禁不起你这么玩,要是摔了会出人命的!” “这么严重?” 她显然有些不相信,但是对上商执坚定的目光,又只好作罢。 “草民见过楚世子!” 许青激动的看着楚容,眼中的炙热仿佛要将楚容吞噬一般,他心突突狂跳突然一撩衣袍,跪在楚容面前行了个大礼。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众人微微一愣。 看着五体投地的许青,宋离嘴角狠狠一抽。 这小子搞得哪出? 看着许青的模样,宋离突然想到,二十一世纪那些追星族看到爱豆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模样。 原来追星是从古代就有的了吗? “你是?” 楚容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受了许青的礼,好奇的问道。 “草民许青,是晋阳进京赶考的学生,早闻世子美名,仰慕许久,如今见到有些情难自禁让世子见笑了。” 许青站起,看着楚容,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楚容看向宋离,见她扶额一脸无奈,眼中染上几分困惑。 “你先做下。” 宋离指了指凳子让许青坐下,随后缓缓对楚容道:“许青头脑聪明,为人义气又胸怀大志,是个难得的人才,给他些许时日定能大有作为,殿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我想将他推荐给殿下。” 楚容点了点头,对这个白面书生有了几分改观。 许青坐在宋离面前,眼中充斥满惊色。 “多谢宋小姐夸奖。” 他敛起眼中的神色,对着宋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对她的的看法再次大大改变。 “不用,不知现在你意下如何?”宋离对许青的态度转变十分满意,她笑了笑再次抛出橄榄枝,“如今楚容在场,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诓你。” “不敢不敢。”许青急忙出声,“只是草民愚钝,怕辜负了宋小姐的赏识。” “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离儿看人向来不会差,你既然能被她选中,自然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楚容笑了笑,慢慢道。 许青想不到楚容居然如此相信宋离,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便让名冠天下的楚世子相信他。 他不再犹豫,起身对着两人一白,郑重其事的道:“多谢楚世子宋小姐赏识,草民定不负二位所望,一定一心一意辅佐太子殿下!” 见状,宋离脸上的笑意越深,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楚容慢慢道了声进,紧接着一个小二带着一群端着托盘的女子有秩序的走了进来。 将菜上齐,小二带着上才女退去。 “坐吧。” 宋离对着许青说了一声。 许青看了看楚容,楚容淡淡一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得到楚容的允可,他这才缓缓落座。 宋离撇了许青一眼,暗骂了一句马屁后,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在口中吃了起来。 “好啊小离子,吃饭不叫我!” 顾少卿披着湿淋淋的头发走进来,看见宋离已经吃上了,不悦的喊了一声,抬手就朝宋离头上敲去。 宋离身子一晃,顾少卿打了个空,恨恨地再次出手。 “你个小没良心的!” 见几次没打着,顾少卿索性放弃,在宋离身边坐下,不悦的骂道。 “赶紧吃别废话!” 宋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抬手给他夹了一块鸡肉。 顾少卿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拿着筷子就朝桌上的鸡腿夹去。 宋离见状,伸出筷子拦住了顾少卿的动作,“那是我的!” 顾少卿不遑多让,手腕一用力,将宋离的手弹开,对着鸡腿穷胜追击。 宋离也不甘示弱,拿着筷子朝鸡腿插去。 两双筷子同时插在鸡腿上,鸡汤顿时溅起了一朵水花。 楚容见状,抬手一抓许青肩膀,带着许青往后一躲,两人被鸡汤溅了一脸。 宋离抬手一抹脸上的鸡汤恶狠狠地瞪着顾少卿,手上暗自用力,“你给我松手!” “你松!” 顾少卿也不放手,两人就这样较起劲来。 许青看着两人你瞪我我瞪你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讪笑。 见顾少卿不松手,宋离眼睛一转,眼中射出一丝狠色,抬腿就朝顾少卿踢去。 顾少卿反应迅捷,很快将她的踢出的脚拦住,两人在桌下斗起了腿功。 随着两人的动作,桌面开始晃动了起来,菜汤溅的到处都是。 楚容微微垂下眼睑,提着许青的肩膀往后一闪,很快出现在一米外。 “商执,将顾少卿扔出去!” 他对着商执吩咐了一声,只见商执迅速抽刀向顾少卿刺去,顾少卿下边被宋离缠住上半身动弹不了,只能迅速晃动着,避开商执手中的剑。 “老狐狸,你来真的!” 顾少卿大吼一声,重重一拍桌面,凌身而起,紧接着将手中的筷子朝商执扔去。 筷子与刀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只见商执的刀顿时断成了两截。 宋离趁此机会抬手抓着鸡腿用力一撕,悠哉悠哉的看着打斗的两人,一脸得意。 “这游戏你们从小玩到大就不会腻吗?” 楚容看了宋离一眼,不咸不淡的问道。 “你个冷血动物当然不懂!”顾少卿突然扭头回了一句,“抢着吃的东西才香!” “小心屁股!” 宋离啃着鸡腿,满嘴油泽,看着挥着只剩一半的剑刺向顾少卿屁股的商执,好心的提醒。 顾少卿很快躲开,瞪了宋离一眼,语气染上几分不满,“你还吃?都不知道帮帮我!” 宋离耸了耸肩,继续啃鸡腿。 眼见顾少卿和商执打的火热朝天,许青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双腿有些打摆子。 刚才他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风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桌子开外一米处了。 “行了行了,坐下来好好吃饭吧!” 宋离迅速将鸡腿消灭,对着缠打在一起的两人摆了摆手。 商执看了楚容一眼,见楚容点了点头,停下了攻击,纵身退到一旁。 顾少卿也停了下来,一脚将地上半截单刃踢向商执,回到位置上坐下。 楚容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顿时食欲全无,他对着许青扬了扬下巴,随后缓缓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赶紧来吃,顾少卿请客不吃白不吃!” 宋离对着楚容许青两人挥了挥油腻的手。 楚容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暗,“我先前在府上吃过了,你们吃吧。” 许青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书呆子愣着干嘛,快来吃啊。” 顾少卿夹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看着愣在原地的许青,招呼的喊了一声。 许青看着两人胡吃海喝的模样,踌躇了一瞬慢慢走到桌前。 看着这一桌菜,他确实有些饿了。 一顿风卷残云,宋离接过映月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走到许青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楚容道:“这书生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府了!” 楚容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缓缓点了点头。 她毫无形象的打了隔,伸了个懒腰,就要离开。 走出两步她突然想到还有事没跟楚容说,于是又折身来到楚容身边。 她凑到楚容耳边抬手掩嘴小声的对楚容说了一会,只见楚容眸光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 我看谁敢! 第六十六章 我看谁敢! “你们在那说什么呢?还躲着我?” 顾少卿看着两人的模样,好奇的凑上前,也想听听宋离说的什么。 “映月,走了回家!” 宋离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对着映月吆喝了一声,离开了包厢。 虫鸣声响,音色渐细,白色的月光如薄衫一般盖在她身上,这时一阵微风拂过,熟悉的栀子花香随着微风从她鼻尖跑过,她嘴角微勾,脚下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院子中早已点起了灯,青棠与锦瑟采薇几人围成团在玩游戏。 “小姐回来了!” 采薇眼尖看见她,大喊一声,青棠与锦瑟很快收起纸牌对着她行礼,“小姐。” 她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那院中的大片栀子花。 白色花朵在灯火下散发着红色的浅芒。 她深吸了口气,留恋的看了一眼回到屋中。 锦瑟带着下人抬来一桶水,宋离洗漱过后合衣躺在床上,映月拿着帕子轻拢她潮湿的头发,锦瑟则在一旁跟她汇报府中的事。 锦瑟做事一向稳重,宋离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还没等锦瑟汇报完她就已经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每天都进宫里调查天玄帝中毒的事。 眼见时间一天天过去,可下毒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影子都没有,她急的嘴上直冒燎泡。 折腾了小半个月,她的注意力终于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了。 镇国公爷宋章回来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她从白贵妃屋顶下来,火急火燎的就要出宫,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出宫迎接的队伍。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鼻子有些酸意。、 国公宋章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直白炽热的目光,忽然回头。 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宋章威严的脸上顿时浮上了几分笑意。 看着无比熟悉的面容,宋离心下流过一丝暖流,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宋章对着她点了点头,很快回头跟上了队伍。 天玄帝在御花园设宴为运送药材的几位官员接风洗尘。 宋离跟在队伍后端来到御花园中。 女眷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徐娇娇在中间对她一个劲摇手,要不是徐夫人也在估计她早就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跟着天玄帝离开的宋章的背影,来到徐娇娇身边坐下。 刚坐下,徐娇娇就将面前的酒壶往她面前一推,伸手将隔壁桌的酒壶拿到自己面前,对着她道:“来,我俩继续不醉不归!” 话才一落,徐夫人的巴掌便落在了她头上,“还喝!你忘了上次的事了吗?” 徐夫人柳眉倒竖,瞪着徐娇娇恨铁不成钢的骂着。 徐娇娇讪笑着将酒壶还回去,小声的抗议,“不喝酒多没意思啊,况且那不是没事嘛!” 徐夫人再次赏了她一巴掌,“还好没事,要是有事你就等着哭吧。” 骂完徐夫人收起脸上的怒色,再次恢复温婉端庄的模样对着宋离盈盈一笑,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次的事多谢宋小姐了。” 宋离同样投以一笑,摇了摇头,“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之前我曾携娇娇上国公府寻过你几次,但你都不在府上,故而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如今我以酒代茶敬你一杯!” 徐夫人拿起酒壶倒了一杯。 宋离笑了笑,同样倒了一杯酒与徐夫人碰杯随后仰首一口饮尽。 徐娇娇看着两人,舔了舔嘴唇,一脸垂涎欲滴的模样。 徐夫人狠狠地瞪了徐娇娇一眼,徐娇娇很快收起脸上的神色,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心知任何宝贝都不及宋小姐的急救之恩,便也没准备礼物,但我今日在这许诺,日后宋小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 徐夫人将酒盅放下,对着宋离拱手行了个礼。 徐夫人家中也是世代从军,性子不像普通的妇人,宋离十分喜欢。 她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日后有叨扰到夫人的地方,还望夫人不要嫌我烦才是。” 徐夫人笑着连声应不会,正欲说话,只见不远处有太监高唤一声:“贵妃驾到——” 紧接着,白贵妃身着一身盛装,缓缓走了出来。 徐夫人笑色一凝,眸光忽的沉了下来。 时隔大半个月,白贵妃终于又露面了。 女眷席对面坐的是一群无封无职的公子哥。 一道带着浓烈杀意的目光突然落在宋离身上。 宋离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李邵那个草包。 偌大的京城,只有李邵这个蠢货会对她流出这种神色了。 白贵妃落座后,女眷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丞相夫人带着白家姐妹坐在不远处,不时朝她们这看来。 宋离抬头看了白语馨一眼,只见白语馨正好也在看她,见她看去,白语馨很快低头遮住眼中的恨意。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独自倒了一杯酒喝下。 李邵对她来说都不是最大的威胁,她最大的威胁是白语馨。 白语馨越发什么都不做,她就越发要提防注意,毕竟她曾放话要将白语馨的面具给摘了,再加上在广济寺发生的事,就白语馨那阴郁的性格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她举目环视一圈并没看到老夫人还有宋云珍姐妹,不由得有些好奇,她唤了一旁的小宫女过来询问,“国公府的其他人呢?” “回宋小姐,国公府的老夫人早日就进宫陪太后了,现在太后那,其他人奴婢也不知道。” 宫女低着头小声回答。 “谢谢。” 宋离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目光在席间穿梭。 突然,一张脸闯进她的视线中然后又很快消失。 虽然只一眼,但她能确定,那就是给天玄帝下毒的人。 她在宫里蹲了半个多月的屋顶,今儿总算是找到这个人了,她再也坐不住,起身顺着刚才所看的方向走去。 目光一直在席间搜寻刚才看到的那张脸。 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男子席中。 “宋离,你要不要脸,一个大姑娘,好好的女眷席不坐,跑来这男子席中作甚?” 李邵的叫骂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忙着寻找刚才那个宫女,没工夫理会李邵,不耐烦的骂了一句,“闭起你的臭嘴,老娘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 李邵脸色一白,站起身子看着她,一脸怒气,“你说谁臭嘴!” 宋离给李邵投去一个淡漠的目光,心下有些鄙夷,这草包是真的不长记性。 上次当众骂她被皇后一顿训的事还没过去多久,他又犯了。 “谁嘴臭谁跟我说话。” 她不在理会李邵,目光一一落在男子席中伺候的宫女脸上,发现那宫女已经端着一个盘子要离开了。 “你……” 李邵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字,周遭的笑声落在他耳中全成了嘲笑。 他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出其不意的朝宋离头砸去。 宋离这一才搜寻到那宫女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出声喊住,耳边便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的一侧头躲过了李邵的拳头。 等她回头,那宫女已经跟着另一个宫女离开了席间不见踪影了。 她在宫里蹲了小半个月,好不容易找到这下毒的人,差一点就抓到了,李邵横插一脚让她把人盯丢了。 小半个月间积攒下来的火气瞬间爆发开来。 她抬手毫不拖泥带水的打在李邵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李邵耳朵瞬间嗡嗡作响,白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了一个巴掌印。 “蠢货!” 她怒骂一声,凌身就要去追那宫女,李邵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抬手招招致命的朝她身上打来。 她身形一晃,落在地上眼神一寸一寸沉了下来,身上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低了几分。 “小妹!” 宋怀瑾不知何时来到席间,对着她紧张的大喊一声。 宋离对宋怀瑾的呼唤恍若未闻,眯眼看着李邵,抬手就朝李邵胸前拍去。 形如鬼魅,呼吸间便来到了李邵跟前。 李邵来不及闪躲,眼中蹦出一抹骇色,抬手挡在胸前。 只闻嘭的一声。 李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砸在中间的过道上。 “小妹!” 宋怀瑾看着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李邵,心下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李邵捂着胸口,微微仰头目光有些涣散,沾满鲜血的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 席间瞬间乱作一团。 “你有话留着对皇上说吧,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 看着李邵的惨样,宋离丝毫不觉得解气,反而觉得心中那的郁气更甚。 她看了了李邵一眼,正要离开,只见白贵妃突然一拍桌面,沉声怒喝,“成何体统!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出手伤人,宋离你好大的狗胆!” “来人!将她给本宫拿下!” 席间的侍卫瞬间朝宋离涌去。 “我看谁敢!” 宋离对上白贵妃愤怒的眼神,突然冷笑一声,身上的气势变得越发的低沉。 她将皇上给她的令牌拿出,往空中一扬让众人看的一清二楚。 “见此令牌如见皇上,我看谁敢捉拿我!” 第六十七章 大闹宴席(1) 第六十七章 大闹宴席(1) 宋离话落,整个御花园上百人瞬间寂静无语。 目光全数聚在她身上。 数十名侍卫你看我看你,无人敢再继续上前。 “哼,谁知道那令牌是不是真的。”白贵妃犹豫了一瞬,随后又打定了主意,幽暗的眸子流出几分冷意,沉声一喝,语气冷清不容置疑,“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她给我拿下!” 白贵妃话落,侍卫再次涌动了起来,抽剑指向搜农历。 同时也将离她最近的宋怀瑾与楚容围在了一起。 “白贵妃这是要忤逆皇上的意思吗?” 宋离眼神微寒,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 “本宫自然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但你手中令牌是真是假本宫无从辩知,你藐视宫规大闹宴席,出手打伤太师之子,皇上皇后此时不在场,本宫身为这席间分位最高的人,自然容不得胡作非为!” 白贵妃注视着宋离的举动,将她脸上的寒意全数收入眼底,声音加重了几分。 “白贵妃,待会你可不要后悔此时的作为啊。”宋离冷着脸将令牌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看着,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骤时,我一定如实禀告皇上你是如何阻拦我在宫中办事的,我看你承不承担起!” 宋离威胁的口吻让白贵妃神色一顿,紧接着脸色沉到了极点,她重重一拍桌面,猛地站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怒声呵斥:“好你个宋离,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本宫!本宫做的事自然会自己承担,你且管好你自己吧!” “废物,快把她抓住啊,一群饭桶!” “是!” 宫廷内侍身上爆发出的肃杀之气很快弥漫整个御花园。 女眷席的贵女生活在大院之中,何时见过这种肃杀的场面,一个个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 宋离将令牌往袖中一收,一侧身躲过一击,眸光彻底沉了下来。 白贵妃这是铁了心要将她拿下了,竟连皇上的令牌都不顾了,那就不要怪她不给白贵妃面子了。 她向下一滑躲开一击,随后一掌拍开身前之人,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白贵妃面前。 “皇上有令,阻拦我办事者我有权拿下……”她不顾白贵妃大惊失色的模样,抬手钳住白贵妃的脖子微微一用力,声音一扬大声道:“先斩后奏!” 她嗓音铿锵有力,如同一记惊雷狠狠的劈在了席间人的心上。 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重,白贵妃花容失色,眼中满是错愕与惊恐。 皇上怎么会给宋离如此殊荣?她不敢相信。 “离儿!” 与天玄帝皇后一同前来的宋章,看着站在桌上掐着白贵妃脖子的宋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焦急的大喊一声,身体不可见的颤抖了起来。 公然对贵妃出手,这可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事,就算宋离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砍啊。 宋离闻言,手上的力气一松,回头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宋章,慢慢的收回了手,看向天玄帝。 “皇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可真就要按照你的旨意先杀后奏了!” 她冷冷看了一眼张皇失措的白贵妃,跳下桌面,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随后如同丢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踏着手帕朝天玄帝走去。 天玄帝眸光幽暗,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御花园中扫了一圈,面上染上几分薄怒,“宋离,我给你旨意是让你调查事,不是让你整日无所事事的趴在朕的妃子屋顶上做梁上君子……”他话语突然一停,目光投向白贵妃脖子上那红色的勒痕,面上的怒意深了几分,“更不是让你破坏朕的宴席,对朕的妃子下手!” “你不会真以为朕给你无上殊荣,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吧!” 他声音再次沉了沉,眼中寒意四射,“将宋离给我拿下打入刑部!” “皇上!”宋章闻言如人当头一棒般,额头沁出几滴晶莹,噗通一声跪在天玄帝身后,大声哀求,“小女无知,求皇上饶过小女这一次吧,微臣回去定当好好教育!” “皇上,宋离虽然有罪,但也不至于打入刑部吧,她毕竟是个姑娘……”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是懊恼,看向宋离打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歉意。 刑部大牢关押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凶徒,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断,京中要宋离死的人多了去,一旦进去能活着出来就算万幸了。 宋离看着宋章匍匐在地上不断磕头,青石板地上染上几丝血迹,只觉一股无名火在胸口乱窜。 “皇上可真让臣女寒心啊……”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从袖间掏出天玄帝所给的令牌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玄铁令牌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离儿!” “宋离!” 看着宋离的动作,皇后与宋怀瑾宋章同时大呼出声。 宋章看着躺在地上的玄铁令牌,脸上的骇色直入眼底。 “逆女!”他怒吼一声,从地上跳起抬手狠狠地打在宋离脸上,也不顾宋离如何大声呵骂:“你是不是活腻了啊?还不赶紧跪下认错,请求皇上的原谅!” 看着暴跳如雷的宋章,宋离只觉心头涌上漫天的委屈。 她为了调查下毒之人小半个月未能好好休息过,整日进出皇宫,当梁上君子,好不容易找到下毒之人,被李邵当众辱骂不说,又遇白贵妃万般阻挠。 人盯丢了,天玄帝还落井下石要抓她…… “不就是刑部吗?”她冷冷一笑,十分失望的看了一眼天玄帝,慢慢走出人群,“我去就是!” “逆女,你为何如此顽固不化!”宋章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不断对她使眼色,“快跪下认错!” “舅舅,你这有些不厚道啊……”顾少卿不知何时来到御花园中,与他一起的还有长公主和驸马,他抬步走到宋离面前,无视天玄帝阴沉的脸,笑道:“你看把小离子委屈的,她受你旨意为你办事,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她,换我我也委屈啊。” 他说着给宋离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慢慢弯腰将令牌捡起,放在手心仔细的擦拭了一下,递到宋离面前。 “小离子你也是的,这可是象征舅舅身份的令牌,你就算在怎么委屈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样说扔就扔啊,这么多人呢那你让舅舅的颜面往哪放。” 宋离撇头不看顾少卿。 顾少卿悠悠叹了口气,继续意有所指的说道:“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活该,刚才我和我娘在外边可是把这里边发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啊。” “小离子本来不愿搭理有些人,可有些人偏偏要凑上去找到,小离子都说了有要事在身,可人家就是不依不饶,活该被打!” 他说着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邵,突然惊叫一声,随后看向白贵妃微微挑眉,“李邵都在这躺半天了,怎么就没人说是请个太医呢,太惨了!白贵妃,你办事可不行啊……”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疏忽了。” 白贵妃闻言,脸色蓦然发白,刚才她就一心想着将宋离拿下,却将李邵给忘了,要是李邵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顾少卿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急色匆匆的派人将李邵抬去太医院。 顾少卿拿着令牌走到天玄帝面前,“舅舅这是你的令牌没错吧?” 天玄帝眸光微闪,缓缓点了点头。 顾少卿哦了一声,在手中把玩着令牌继续悠悠说道:“你的令牌既然出现在小离子手中,肯定有缘由,这令牌代表是舅舅你,见牌如见舅舅你本人,小离子已经现出令牌,但白贵妃还要执意拿人,那算不算违抗舅舅你的旨意,蔑视舅舅你的威严呢?” 白贵妃脸色再也挂不住,急忙绕过桌子噗通一声在天玄帝面前跪下,白着脸大声辩解,“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离得远,误以为是宋离用假的来哄骗臣妾,这才下令捉拿她的。” “白贵妃,你没瞎吧?”顾少卿忽的笑出了声,“这令牌举国上下只有一块,你与小离子不过十余米的距离,这你都看不清?” 白贵妃脸色越发惨白,红唇轻启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 “虽然我不知道舅舅你是让小离子调查什么,但令牌都交给她了,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妨听听小离子怎么说,等小离子说完你在治小离子的最也不迟。” 顾少卿脸上的笑色浅了几分,双手呈上令牌送到天玄帝面前。 天玄帝面色晦暗不清,顾少卿已经将台阶给他铺好了,此时就看他要不要下了。 他抬手接过令牌,双眼微眯缓缓看向宋离,“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宋离低着头,抿嘴半天不作声。 宋章急的焦头烂额,不断出声催促,“你倒是说啊,你这孩子,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嘛,现在怎么又哑了?” “你是觉得朕误会你,委屈了?” 天玄帝突然一笑,语气缓和了不少。 宋离抬头看了天玄帝两眼,又慢慢的垂下头,口吻满是委屈的道:“臣女不敢。” “不敢?”天玄帝呵呵一笑,眸光深沉的环视了一圈继续道:“竟还有你宋离不敢的事?打伤李邵,大闹朕的宴席,还想杀朕的爱妃,这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事全让你做了一个遍了,你现在说不敢?” 第六十八章 大闹宴席(2) 第六十八章 大闹宴席(2) “李邵那是咎由自取,活该!”宋离再次抬头,眸中染上几分恨意,“我调查了小半个月的事好不容易有些眉目,这蠢货一闹人被我盯没了,我本无意跟他纠缠,但他就像一个赖皮够一样赖着我不放,还对我出手不,出于自保我才将他打伤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我打了一掌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天玄帝闻言,眸光一凝,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宋离继续道:“皇上你说过的,如有人阻拦我办事,可以先斩后奏的,我念在李邵是太师之子故而才没下死手。” 天玄帝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骂李邵这个蠢货。 他点了点头,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是朕误会你了。” “令牌你拿着,继续调查,务必将那人给朕揪出来!” 宋离双手接过令牌,缓缓点了点头。 “贵妃。”天玄帝再次将矛头指向白贵妃,“见牌如见朕你不知道吗?你是在蔑视朕吗?” 白贵妃瞬间冷汗淋漓,她跪在地上不断道:“臣妾不敢……” “你回去吧,好好反省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在出来把。” 天玄帝毫不犹豫的下禁足令。 只见白贵妃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悔恨,她被禁足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能出来了,谁知道一晚上都没过就又打回了原位。 “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恕罪!” 她不想在禁足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打死都不会去招惹宋离。 天玄帝不想看见白贵妃,嫌恶的挥挥手,很快快有人上前将白贵妃架着离开了御花园。 很快有宫人来打扫席间的狼藉。 天玄帝走到主位前,对着众人缓缓道:“朕确实给过宋离一道旨意,李邵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都落座吧,别影响了心情。” 宋离看了一眼先前那宫女离开的方向,跟着长公主回到女眷席上。 宋章见宋离的危机化解,暗自松了口气,正欲归位,只见天玄帝突然出声喊住了他,“宋爱卿。” 宋章很快对着天玄帝弯腰行礼高声道:“臣在,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是朕误会宋离了,你受惊了,先下去处理一下吧。” 天玄帝看着宋章缓缓说道。 宋章应了一声,这才发现额头确实有些凉飕飕的,抬手一摸才发现已经流血了。 他看了宋离一眼,给宋离投去一个宽慰的笑跟着侍卫离开了御花园。 “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园外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高呼,只见李庸一脸哭相,小跑着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他痛心疾首的喊着,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小儿进宫赴宴,竟被宋离那厮打得口吐鲜血昏迷不醒,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就这么一个独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臣也活不下去啊!” 他泪声俱下的哭喊着。 天玄帝嗯了一声,对着他挥挥手,面色看不出喜怒,“朕知道了,你先落座吧。。” 李庸哭相一紧,不敢置信的看着天玄帝。 一句轻飘飘的朕知道了就算了? “皇上……” 他声音有些沙哑,毫不掩饰眼中的异色。 天玄帝淡淡的看着李庸,面上浮上几分不耐烦,“宋离受我旨意办事,李邵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干扰,朕念在他受伤没治她的罪就不错了……” 天玄帝说着,李庸心下一惊,显然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他喉结微动,随后无可奈何对着天玄帝磕了个头,慢慢的回到了席间。 天玄帝都这么说了,他在揪着宋离不妨反而会影响到他。 见李庸垂着头走进席间,天玄帝面无表情的对着身旁的苏德才点了点头。 苏德才很快上前几步,一甩手中的白色佛尘,扯着嗓子大声道:“宴席开始——” 声音又尖又细,尾音还拉的老长。 随着苏德才声音的落下,一阵琴声响起,紧接着一群舞姬踏着小碎步缓缓从席间的屏风后跑了出来。 宋离端着酒杯,低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徐娇娇在她身边喊了几次她都没听到。 直到徐娇娇上手推,她这才缓缓上手推。 “若华来了!” 见她抬头,徐娇娇疑惑的看了她几眼,随后抬手指了指前边依旧一袭火红长裙慢慢走来的楚若华压低声音说道。 她点了点头,微微侧目,只见楚容坐在她斜对面,身穿一袭月牙白长袍,圆领将他那脖子衬托的越发修长白净,乌黑的头发在发顶束了个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红玉发冠中,玉冠两边垂下垂下白色的冠带,纤葱的手指捏着酒盅在面前轻悠转着,眼中忽闪而逝的某种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探,不知不觉间人就已经被吸引住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楚容眸光突然聚起,看向了她。 她瞬间竟有种偷看被发现的错觉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一舞毕,宋章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入口处,额间包着一块白色的纱布。 他看了宋离一眼,见宋离没事这才慢慢走进席间坐下。 “太子驾到!” 园外有人高呼一声。 紧接着两道熟悉身影走了进来。 “见过父皇母后。” 楚天奉与戚婉夕同时对天玄帝和皇后行礼齐声道。 “方才婉儿身体有些不适,儿臣不放心让御医给把脉看了一下故而来晚了,还望父皇母后勿怪!” 楚天奉惨淡一笑,解释着来晚的原因。 “无事,太子妃的身体重要,落座吧。” 天玄帝点了点头,随意挥了挥手。 楚天奉与戚婉夕的到来,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宴会继续。 有了刚才的尴尬,宋离低着头不敢再看楚容。 舞池中,再次涌上一只舞姬应歌起舞,宋离故意躲避楚容的目光,与徐娇娇推杯交盏喝了起来。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提议由各家未出阁的女子上台表演给众人助兴,天玄帝大手一挥高兴的同意了。 此时徐娇娇已经有些醉意熏熏了。 宋离单手支着下巴,偷瞄了楚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楚若华坐在前排,不断回头向宋离位置看来,似乎有些按奈不住想找上来了。 宋离拿起酒盅隔空敬了楚若华一杯。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事白语馨。 宋离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个名冠京城的白三小姐到底有何种风姿,竟让人对她做出如此高的评价。 乐声奏起,白语馨步莲轻移,踩着小碎步在舞池上翩翩起舞。 不足一握的柳腰随着音乐扭动了起来,手中的白色绸带轻轻甩出随着手臂的动作形如游蛇,粉面朱唇一点红,神色欲语还休,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说不尽的清雅高贵。 一曲结束,席间响起络绎不绝的掌声和叫好声。 园中的气氛瞬间高涨到了极点。 宋离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想不到白语馨在舞蹈上的造诣如此之高,想来白夫人是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了。 第二位上的是延安侯府的嫡女周冉冉,她抱着一把古琴上台,婉婉落座,面露娇羞,纤细的手指划过琴弦,蹦出几个清脆的音符。 试了试音色后,她玉指轻扬,扶上琴弦,清泉般的琴声陡然在园中响起,行云流水般从她指间缓缓流出,清清泠泠。 宋离打量着周冉冉,眼中浮上几分赞许,周冉冉嘴是真的长,琴技也是真的好。 一曲毕,周冉冉缓缓起身,嫣然一笑慢慢道:“冉冉献丑了。” 席间再次掌声不断,但是相比先前的气氛此时确实冷清了不少。 周冉冉回到席间,发现宋离在看自己,骄傲的扬了扬头,将古琴递给身后的宫女。 “不知离姐姐准备了什么才艺?” 白语馨突然看向送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宋离抬眸看去,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宋离眼神暗了暗,嘴角微扬。 白语馨目光在她脸上看了一瞬,没看到任何异样,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哦,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会。” 宋离淡笑着耸了耸肩,收回目光继续饮酒。 白语馨似乎并不想这么放过宋离,继续穷胜追击的道:“怎么会呢,离姐姐你别谦虚,也展示一下让大家看看。” 宋离淡淡的瞥了白语馨一眼,并未作答。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周冉冉突然得意的插话。 “我怕什么?” 宋离有些好笑,反问周冉冉。 周冉冉冷哼一声,脸上浮上几分不屑,笑着慢慢道:“怕暴露了你粗鄙不懂琴棋书画的事实!” “有什么好怕的?不懂就是不懂,反正又不丢人。” 宋离耸了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让周冉冉恨得牙痒痒的。 见宋离软硬不吃,始终不愿上台表演,白语馨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失望,随后无奈的道:“离姐姐不愿就算了,何必贬低自己呢,我之前听过离姐姐的琴声,悦耳动人,可不比冉姐姐差……” 白语馨的话瞬间让众人起了兴趣。 楚若华一脸意外的看着宋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小离子你真会弹琴?” “不会!”宋离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楚若华的话,随后看着白语馨好奇的道:“你又是何时在哪听到我弹琴的,我有些好奇。” 白语馨神色一凝,嘴唇微抿不知道如何作答。 第六十九章 曲惊四座 第六十九章 曲惊四座 “嗯?” 宋离眸中染上几分深意。 白语馨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躲,“先前我路过靖王府恰巧听见……” 宋离嘴盼扬起三分笑意,“那你又如何确定就是我弹得呢?你看到了?” 白语馨被宋离问的哑口无言,顿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她若说是亲眼看到的,那岂不是暴露了她去靖王府的事实了。 她目露懊恼之色,垂下头半晌不做声。 宋离嘴角的笑慢慢沉了下来,眸光微沉。 “离儿何时变得如此扭捏了,不过是上台表演段才艺罢了。” 楚天宇突然从席间站起,脸上带着张扬的笑,一双眉眼微微上挑,打趣的笑道。 宋离抬眸看了楚天宇一眼,移开视线看向楚容,只见楚容同样看着她,眸光中星星点点,她在移目光,落回楚天宇身上,同样笑着打趣:“我别的才艺没有,但是看风水挑墓地的技术一流,我要不表演下给你当场挑一个?” 听着宋离大逆不道的话,园内有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主位上的天玄帝。楚天宇虽然不受宠,但也是天玄帝的儿子,被人当众调侃,众人都想看看天玄帝会做出如何反应。 宋章看着宋离眼皮子一跳,眉间涌上几分担忧。其余人则是一天看戏或是得意的表情。 面对宋离的打趣,楚天宇面色微转,接着脸上的笑意反而越深了起来,“那我可真是荣幸至极啊!” 宋离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楚天宇的厚脸皮了。 她索性垂下头不再说话,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微微抬眸与楚容看她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楚容好似笑了下,有仿佛没笑,慢慢抬起酒杯对她点了个头。 她眸光扫过天玄帝,楚天奉、楚天宇、顾少卿与一等皇子,见几人面色各异看不出心中想法,幽幽收回目光。 园内无人说话,气氛刹那间凝固了起来。 “宋离,你胆子可真够大啊……” 天玄帝突然开口,打破了园中的寂静,脸上包含笑意,口吻却又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宋章捉摸不透天玄帝的意思,剑眉微皱,正要起身赔罪,只见宋离抬眸直勾勾的看着天玄帝,忽的笑出了声,“臣女不过是一时嘴快罢了,皇上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啊!” 不等天玄帝说话,她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小尝一口,自唉自怨的继续说道:“臣女身为镇国公府嫡女,本是不愿做出这种自掉身价抛头露面的搔首弄姿来博取众人的目光与开心的事的,这与那舞姬又有何两样,但四皇子盛情相邀,又有丞相府三小姐和延安侯府的小姐开了先头,臣女也不好的在说什么,只能献丑了。” 席间响起一阵抽气声。 不少人纷纷对宋离露出惊讶之色,这本身就是图个热闹而已,结果被宋离这么一说,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了,闺阁小姐抛头露面为博诸君一笑,与那卖艺的舞女又有何区别,众人都图乐呵没有在意,宋离这一说众人顿时醒悟了过来,同时也佩服宋离的勇气,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也不怕得罪人。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官家小姐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被点名的白语馨与周冉冉脸色同时看向宋离,脸色忽白忽青。 “来人,取琴!”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白语馨,对上白语馨那饱含恨意的双眸,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起来,她将手中的酒盅往桌上重重一放,扬声说道。 她这一招不可谓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白语馨脸都不要,那她也豁出这张老脸了,反正最丢人的还是起头的白语馨和周冉冉两人。 很快有人给宋离送来一把古色古香的琴。 “小离子,先前白小姐和四郎左说又说你都不愿展示一下,如今怎么又大方起来了?” 顾少卿将女眷席各异的神色收入眼底,手中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折扇,轻打轻合慢悠悠笑着问道。 宋离眸中的笑意越深,懒洋洋的歪了歪头,故作打趣的道:“要脸啊,不过有的人脸都不要,那我又执着这张脸干嘛,豁出去了。” “哈哈哈……”顾少卿突然扬声笑了起来,手中的折扇打的啪啪作响,“有意思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幅不要脸的模样!” 宋离将琴抱在怀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中染上几分奸诈。 “老狐狸,你就不说些什么吗?小离子要上去了哦,你也知道的她从小就在山野间,哪有时间学习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你就不怕她当众出丑吗?” 顾少卿收起脸上的笑意,合起折扇敲了敲楚容的桌面,别有深意的说道。 楚容瞥了顾少卿一眼,面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喜怒,白玉般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酒盅,淡淡的道:“你就对离儿这般没信心吗?搞不好她还能整个天玄帝第一才女的名头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顾少卿一愣,随后呵呵一笑,深以为意的点头道:“也对,着小丫头名堂多着呢,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楚容嘴角微挑,轻饮一口酒,目光掠过慢慢抱着古琴走上台的宋离,嘴畔的笑意深了几分。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席间又十分安静,他俩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被园中的人听了去。 白语馨眼中浮上一抹不敢置信,抬眸看了楚容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睑遮住眼中的神色。 “离儿……” 宋章看着慢条斯理在台上坐下的宋离,心下有些担心,京中大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人,宋离待会的表现定会被人拿出来与白语馨等有才女之名的人做对比,要是不如她们肯定会被嘲笑。 “爹爹不用担心,白小姐能从这么多小姐中就抓着我不放,让我表演,肯定是看我常年不在京城,没有展示自己的机会想让我借此展示一下自己,我又怎么能辜负她的好心呢,爹爹看好就行了!” “白小姐,是这样吧?” 宋离突然抬眸看向台下的白语馨,一双眉眼弯做月牙状。 白语馨此时内心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她僵硬的脸上强扯出一抹笑色,点点了头,“是啊,离姐姐可要好好表现啊。” 看着白语馨牵强的笑,宋离脸上浮上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今天她就要让白语馨明白什么叫自取其辱。 前世她师父善音律,对她悉心教导,这一世清虚在她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琴棋书画样样没落下。 她要从内心开始一点一点击败并摧毁白语馨! “小离子,加油!” 楚若华大声为宋离加油打气。 醉醺醺的徐娇娇闻言也站了起来,扯着嗓门大吼,“小离子,闪瞎她们的狗眼!我看好你!” 宋离对着两人投去一个自信的眼神,不再理会其他的声音,指尖缓缓从琴弦上划过,一曲宛转悠扬的春江花月夜奏出。 众人一愣。 周冉冉更是惊讶的看着宋离,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宋离恍如入迷一般,对周围的情况视若未闻,一双玉手轻挑琴弦,在古琴上弹奏着,琴声时而高昂,时而委婉连绵,犹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慢慢流淌,园中之人都未听过这首曲子,一时间竟都被吸引住了,恍然一副山水画卷随着琴音缓缓在眼前呈现。 一阵晚风拂过,众人心旷神怡之际,琴声陡然如潮涌一般急促了起来,宋离拨挑琴弦的动作猛地加快,琴声一转奏出一曲赛马,众人只觉眼前的山水突然变成了上百匹在广阔辽原奔驰的骏马,壮怀激烈,情绪也随着高涨了起来。 琴声由急转缓,众人正欲松口气,岂料琴声猛地尖利了起来,仿佛要刺穿耳膜一般,似乎有上百匹骏马聚在一起厉声嘶鸣,悲壮激情。 白语馨在琴声响起的那一刻,身子不见微一颤,双手紧抓衣袖,眼底如骤风般涌起害怕和嫉妒。 一曲作罢,众人还沉寂在琴音交织的画境中无法自拔。 宋离抬眸看向楚容,楚容放下手中的酒盅,看着她浅浅一笑,抬手拍了起来。 因为这一声响,众人瞬间惊醒,神色复杂各异的看着宋离,随后爆发出声声惊呼。 “不错不错!”天玄帝眸光凝聚,抚掌叫好,“琴声高荡起伏,犹如天籁之音,不愧是清虚仙长的弟子。” “多谢皇上夸奖!” 宋离大方的接受着天玄帝的称赞,随后缓缓走下台。 众人目光随着宋离的身姿移动,此刻谁也无法将她和嚣张跋扈,刁蛮无礼的性格连在一起。 楚天宇手中的酒悄然打翻湿了一手,他若无其事的将酒杯放好,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手上的狼藉,看着宋离的目光忽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啊,今儿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徐夫人在宋离落座的时候,抬起酒杯对着宋离一虚礼将杯中酒饮尽,毫不掩饰赞赏的说道。 宋离点头回礼,正欲推辞两句,只见徐娇娇突然扑到宋离身上,嗡声说道:“小离子你可真厉害啊,要我说,论琴技这在场的人可都不能跟你相比啊,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第七十一章 柳氏作妖 第七十一章 柳氏作妖 回到府上,宋离与宋章小谈了一会,前脚刚离开宋章的院子,后脚便与和火速赶来的柳氏和宋云珍碰到了一起。 “宋离,你完了!” 宋云珍站在宋离面前,怒视着她,目光好似要吃人一般,又隐隐透着几分得意。 “哦?”宋离闻言,目光淡淡的掠过柳氏最后落在宋云珍已经落疤的额头上,笑着问道:“我怎么完了?” 或许是宋离的目光太过直接,让宋云珍想到了被宋离打破相的经历,脸色微白,随后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冷声道:“爹爹在府上最疼爱的就是我了,若是他知道你把我打破相了,肯定会大发雷霆,你就等着接受父亲的怒火吧!” “哦,那我的等着。” 宋离如同看白痴一般看了宋云珍一眼,目光落在柳氏脸上,只见她脸上还挂着病态的白,呵呵一笑,“柳姨娘这是听到父亲回来了,久治不愈的病都好了?都能下床了?” 柳姨娘脸色越发惨白,一双美目如同欲喷火一般瞪着他,沉声怒喝,“宋离如今老爷回来了,这府上可不在是你说了算了,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她苦苦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宋章回来,只要宋章回来了,按照宋章对她的宠爱,只要她吹吹枕边风,不怕夺不回掌家之权,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宋离。 “白痴。”宋离看着这一对母女,简直无语了,这个时候了还认不清现实活在自己的臆想中,她也懒得跟她们浪费时间,抬手指了指宋章亮着灯的院子淡淡道:“父亲就在那里,你们有问题找他去,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这两货也就是仗着宋章的宠爱了,不然就凭这拎不清现实的脑子,估计早被这后院中的女人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宋离你别嚣张!”宋云珍生子一横拦在宋离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我要把你的骄傲全部踩在脚下!” “拭目以待。”宋离对上宋云珍满是嚣张得意的双眼,身上的气势沉了沉,“好狗不挡道给我滚开!” 宋云珍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一副我就不你奈我何的模样看着宋离,身子片刻不移。 宋离眸光一沉,抬手打在了宋云珍脸上,看着她错愕捂着脸的模样,冷笑道:“认不清现实是吧?如今我就好好让你明白这国公府是我是嫡女还是你是嫡女!” 她说着不管宋云珍作何反应,抬手打在宋云珍另一边脸上,两个匀称的巴掌印很快浮起。 宋云珍掩面,满脸的不敢置信,“疯子!”她大叫一声,对上宋离含笑的双眼,心上涌起一阵惧怕,慢慢的挪着步子向后退去。 “白痴。” 宋离看着宋云珍的模样,讽刺的骂了一声,目光投向一旁正欲去拉宋云珍的柳氏。 对上宋离讽刺的笑,柳氏只觉被蜂蛰一般身子微微一颤,移开目光不敢与宋离对视。 如今她才发现,宋离居然如从害怕,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正在她以为宋离要对她出手时,只见宋离收回目光,抬头挺胸的离开了。 等宋离离去,柳氏两步走到宋云珍面前,抬手心疼的摸了摸宋云珍红肿的双颊,眼中的恐惧褪去换上了几分狠厉,“走,找老爷去!”她抬手抓住宋云珍的手,大步流星朝宋章的院子走去。 如今宋云珍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就是证据,宋离毒打庶妹,铁证如山,宋离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了,还怕宋章不为她们做主吗。 “老爷!” “爹爹!” 才一进宋章院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坚定,随后异口同声的扯着嗓子哀嚎。 宋章听闻屋外传来女子的呼唤声和抽气声,慢慢拉开门,就见柳氏搀扶着宋云珍一边擦泪一边朝他走来。 他眸中浮上几分不耐,目光落到宋云珍红肿的脸上,沉声问道:“大晚上的不休息跑我这作甚?” “老爷,你要为我和云珍做主啊!”柳氏突然送开了宋云珍的手,扑通一下跪在宋章面前掩面痛哭,“你若是不替我和云珍做主,我母女俩就要被大小姐蹂躏死了!” 宋章眼中的不耐烦逐渐蔓延,府中后院的事他还在边关的时候就收到宋怀瑾的信了,宋怀瑾在心中的写的很清楚,柳氏心胸狭隘私自挪用府中中馈,被撤掌家之职。 宋云珍目无长姐,侮辱逝者被宋离打破相,两人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他离开京城不过才短短一个月,柳氏就将这后院闹得鸡飞狗跳,他都还没找其算账,她竟还有脸来他这要他做主。 宋离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若非两人故意滋事或是做出什么让她见不得的事,她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哦?为何这么说?” 为了公平起见,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听两人是如何为自己辩解的。 见宋章愿意听自己辩解,柳氏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窃喜,手拿帕子轻轻试过脸颊上的泪水,哽咽着慢慢道:“老爷啊,妾身这么多年一直悉心打点府上,妾身的能力老爷有目共睹,大小姐这才一回京就将云珍打伤破相,妾身上门找她理论,谁知道她居然命人将我扔进湖中颜面尽失……” 说道伤心处,她哭的越发大声,声音也随着颤了颤。 要是宋离在场,一定会为柳氏的演技和倒打一耙的本事拍手叫好。 “珍儿已经到了该婚嫁的年纪,如今破了相这怎么找婆家啊!这都不算了,她还将妾身的手踩断了,老爷您最喜欢看妾身弹琵琶了,这双手对我来说如同宝贝一般,可并她踩断了,至今都无法拎重物……” 她故意略过被撤了掌家之权的事,她也知道私吞府上中馈是多么无光的事,这事现在还不能说出来,必须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可惜她不知道,这一个月中府上发生的事,宋章早就全都知道了。 宋章看着柳氏哭的梨花带雨,丝毫不觉得心疼,反而有些厌恶,这么多年居然将后院交给这种人打理。 “你看看,珍儿方才在路上不过是与大小姐说了两句话便被打成这样,这让珍儿怎么见人,大小姐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你要是再不出手治治他,国公府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宋章皱眉,看着一个劲抹黑宋离的柳氏,心中的厌恶更甚,他语气染上几分凌厉,沉声道:“离儿的为人我很清楚,府上发生的事我也都知道了,孰轻孰重我自会判断,不用你在这给我上眼药水。” “老爷……”柳氏立即抬头,满脸泪水,声音凄凄的诉控着宋离的罪行,“你看看妾身和珍儿,难道这些都不能让你相信妾身和珍儿被欺负吗?还是就凭大公子几句话你就认定大小姐是无辜的!” “早些年你还没看清吗?她仗着你和老夫人的宠爱无法无天肆意妄为,闯下多少祸?三四岁就开始打人骂人,更大一点更是骄纵无比,跟着顾少卿胡作非为当街打人,她做的事简直都是数都是不过来!” “你想想啊,这么一个从小就顽固不化的刁蛮丫头,八年间又未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此时会是什么样,你觉得你真的了解她吗?” 宋章脸色越发难看。 宋云珍以为柳氏的话起作用了,急忙抓着宋章的衣袖小声的哭诉,“爹爹,您可要为珍儿做主啊,您以前最疼爱的就是珍儿了,你看我如今这模样!” 她边说着边将脸凑到宋章面前,方便他看的更清。 宋章低头看着满脸泪水,好不委屈的宋云珍,眼中聚起一阵失望。 早年他宠爱宋云珍是觉得宋云珍洒脱的性格像极了宋离,现在他才发现宋离和宋云珍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个是蒙了尘的明珠,一个是厕所的臭石头,宋离确实刁蛮却不任性,分的清轻重,明事理懂大义,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理有据,能让人信服。 而宋云珍是真的刁蛮任性骄纵无礼,将柳氏倒打一耙的功夫学的淋漓尽致。 “但凡你有离儿一分聪敏,我也不会为了你的将来担忧。”他失望的摇了摇头,“你若还是我的好女儿就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你这一个月间的所作所为,想想你是否真做到了先生教你的礼和仪,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吧。” “爹……” 宋云珍不明白宋章的意思,抬头对上宋章那失望的神情,心间突然颤了一下。 “老爷!”柳氏哀哀怨怨的喊了一声,泪水再次划过面庞,“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不能就这样偏心大小姐,珍儿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我自然知道珍儿是我的亲骨肉。” 宋章看向柳氏,眸中的不耐烦就像要溢出一般。 “我就是这些年太宠你母女俩了,让你们都分不清轻重了,离儿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心狠手辣,你俩焉还有命在这同我说离儿的种种不是,蠢妇,真是愚蠢至极!” 第七十二章 喜欢不喜欢 第七十二章 喜欢不喜欢 “早些年我还觉着你聪明,如今看来是我看走眼了,离儿做事岂是你这中蠢货看的明白的,府中掌家权交给朱氏和潘氏我倒觉得不从,总比落在你手上,一点一点将国公府的家底掏空好多了!” 宋章的话瞬间让柳氏心如死灰。 她本以为宋章回来了,凭借宋章对她的宠爱定能在夺回掌家之权,如今看来却是她想多了。 “老爷……” 她声音娇柔的喊了一声,希望能让宋章回心转意,只见宋章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屋,关门时还重重的砸了一下。 宋云珍看着紧闭的房门,瞬间愣住了,她看向柳氏,不敢相信一向视她如掌上明珠有求必应的宋章在面对她被打破相一事居然无动于衷,还让她回去自我反省。 柳氏此时满心失望,哪还顾得上宋云珍,匍匐在地上大声的哭着,想借助哭声让宋章心软。 谁料宋章居然大声对院中的侍卫吩咐,“将柳氏给我拖出去,没我的意思不准让她离开院子一步。” 柳氏哭声猛地收歇,不敢置信的拍打着房门,慌乱的大声求饶,“老爷我错了!你别这样对我,你怎么忍心啊……” 守在院中的侍卫很快上前将柳氏架起往外拖去。 宋云珍见状,抬手拍打着房门,不时回头看被拖出好远的柳氏大声哀求,“爹爹,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娘,我娘一心为你为国公府,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要是不想想你娘一样被禁足的话就自己滚!” 宋章突然出声。 宋云珠话语一噎,想到柳氏被拖出去时的惨状,顿时不敢说话了。 她不死心的盯着房门,相等宋章出来,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绝望的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宋章院子。 一路上她脑中如走马观花一般闪过宋离没回府上时,宋章疼她爱她的模样,心中对宋离的恨如同三月间的春草一般疯狂生长,知道她都快控制不住了。 都怪宋离,一回来就抢了她的殊荣,害得她娘丢了掌家之权,还抢走了宋章的宠爱。 宋离并不知道柳氏母女去宋章院子后发生的事,才一会到院子中时,锦瑟就急匆匆的将她拦住了。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看着锦瑟一副着急的模样,宋离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锦瑟四处看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凑身到宋离面前,小声的说道:“下午楚世子派商长侍送了一位姑娘过来,说这位姑娘身份不简单让奴婢好好安顿,采薇告诉我那姑娘是小姐挑中的人,我怕被府上的其他人知道将她安排在了侧院之中,您要过去看一下吗?” 宋离面色一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沈银钗在靖王府在的好好地,楚容怎么突然给送来国公府了? 她的梨花阁不必楚容的院子,普通人进不去,她这院子只要长脚的人都能进来,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沈银钗在她院子中,难免会走漏了风声。 她很快来到侧院,只见一排漆黑的屋子中有一间亮着灯。 侧院的一共有四个厢房,都是留着备用的,下人都住在前院的厢房中,所以亮着灯的屋子是沈银钗无疑了。 她慢慢走到亮着灯的厢房前,透过窗子看见沈银钗正支着脑袋看着一副展开的字画,她慢慢推开门走进,沈银钗看的入迷,对她进来浑然不知。 “咳咳。” 她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沈银钗,随后慢慢朝沈银钗走了去。 她这一提醒,沈银钗很快回过神来,见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色匆匆的就要将桌上展开的字画手气手忙脚乱之余,竟将桌上的茶壶打翻了,茶壶中的茶水洒了一桌子,字画上也染了不少。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看着一脸着急,拉着衣袖就擦字画上的水渍的沈银钗,宋离突然有些好奇,走到沈银钗面前,赫然发现那上面画的居然是楚容的画像。 “难怪楚容会将你送来国公府。” 宋离看了一瞬,慢慢将字画递到沈银钗手上,一脸恍然大悟。 沈银钗双颊绯红,慢腾腾的接过字画,低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你喜欢上楚容了?” 宋离将沈银钗娇羞的模样收进眼底,慢慢走到桌前,将打翻的茶壶放好,手指轻敲桌面慢悠悠的问道。 沈银钗抬眸看了宋离一眼,欲言又止,随后又低下了头,遮住了眼中的羞涩。 “嗯?” 见沈银钗不回答,她再次问道。 沈银钗拿着字画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有些泛白,过了半晌她缓缓抬头看着宋离,面上的绯色退去,迟疑了一瞬慢慢点头。 宋离看着沈银钗,眸光涌动,面上看不出情绪。 沈银钗会喜欢上楚容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过确实超乎了宋离的意料。 楚容生的俊美无双,家世又显赫,沈银钗喜欢上实属正常,只是不知道有多喜欢,会不会影响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早知道沈银钗进宫必定不会顺利,谁知道第一个问题不是出在皇宫而是出在了沈银钗自己身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抬手沾了沾桌上的茶水,随意在桌上比划着,低头慢慢问道。 “我……”沈银钗面上显露几分犹豫,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我配不上楚世子,只是我一个人的空想罢了……” 宋离点了点头,指尖掠过桌面的水渍,面无表情的道:“你确实配不上楚容,好在你有自知之明,不然……” 不然她只能放弃这颗棋子,另辟新路了。 宋离直白的话让沈银钗备受打击,她面上闪过一瞬不岔,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转念一想宋离说的确实是事实,又将涌上喉咙的话咽下,懊恼的垂下了头。 “沈银钗,你是个聪敏人,可不能犯傻啊……”宋离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慢慢抬眸看向沈银钗,眼中精光闪闪,“我接连小半个月都在宫中忙事,将安顿你的事给忽略了,日后你就在国公府学习吧。” 沈银钗低沉不语。 宋离也不急着等沈银钗的回答,低头看向桌面的水渍,眸光中聚起一片白雾。 “宋小姐,你喜欢楚世子对吗?” 过了许久,沈银钗手中的字画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字画上因为沾水的缘故墨色染得到处是,她慢慢将字画拉开,眼中浮上几分迷离,突然开口问道。 宋理想不倒沈银钗会突然这么问,一瞬间愣住了没有反应。 沈银钗留连看了一眼字画,将目光投向宋离,只见她眸光微暗,有些出神,嘴唇抿了抿。 “你为何这么问?” 宋离眼中的白雾散去,破出一抹笑意。 “感觉。”沈银钗神色微拧,眉头轻轻挤在一起,“你看楚世子时的眼神与看别人是不同的。” 见宋离逐渐陷入沉思,沈银钗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失落,“不会你都没感觉出来吧。” 宋离低头沉思了一瞬,慢慢摇了摇头,薄唇轻启悠悠吐出几个字,“你感觉错了,我并不喜欢楚容。” 她与楚容相识不过一个月,何来的喜欢,若说看楚容的眼神真有和别人的不同那也是欣赏吧。 她的回答让沈银钗微微一怔,她歪头看着宋离见她模样不像说谎,但眼中却闪着几分她的都没察觉的迟疑,咯咯一笑并没有点明,而是将手中的字画卷起来放到宋离面前,“我花三两银子买的,送你了。” 宋离看着沈银钗,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何送我?” 沈银钗笑而不语,慢慢坐在她对面,眸光直视她的双眼,有种逼视的感觉。 “没想到宋大小姐能看透我的命格,能看穿许青的性格和想法,却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沈银钗慢悠悠说着,眼中浮上不几分不明的意思,她故意停了停,见宋离投来疑惑的神色,这才继续道:“这算不算医者难自医?” “沈银钗,你不用激我,我内心作何感想我比你清楚,不要来琢磨我的心思,你捉摸不透。” 宋离淡笑着毫不胆怯的对上沈银钗的双眸,认真的说道。 “那倒是可惜了……” 沈银钗呵呵一笑,移开目光落在那副画卷上。 “好了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学习吧,我会严密布置不让外人知道你在这的。” 宋离留下一句话慢慢离开了,走之前还将沈银钗说送她的字画给带上了。 沈银钗看着笼罩在月光下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她固然喜欢楚容,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的知道她和楚容之间的距离。 “楚世子,你还要躲多久?” 宋离的身影在院子中消失,沈银钗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很快一阵风声响起,一个白色身影落在了屋中。 “宋小姐不喜欢你啊,楚世子……” 沈银钗别有深意的说着,似乎是在提醒楚容。 “不喜欢便不喜欢罢,与我何干?” 楚容淡笑着收回目光落在沈银钗身上,脸上的笑意一散,平静的说道。 第七十三章 阴谋(1) 第七十三章 阴谋(1) “是这样吗?你就不在乎吗?” 沈银钗淡笑着,眼中忽闪而过一丝落寂。 楚容将沈银钗的眼神收进眼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踱步离开了厢房。 宋离回到房中,将手中的画卷往桌上一扔就要去沐浴更衣,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妥又上前将画卷塞进了箩筐中,这才满意的去洗漱。 是夜,宫里传出了白贵妃被禁足半年罚奉两年的消息。 宋离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嘴角疯狂上扬。 白贵妃这是真的大势已去了,后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这一失宠足够在宫里掀起不小的波澜了,在那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后宫中,半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等她禁足结束还是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那就说不定了。 眼见夏天就快过去,沈银钗进宫的事也差不多该提上日程了。 “小姐……” 锦瑟的声音打断了宋离的思考。 “怎么了?” 宋离微微抬眸,看着锦瑟好奇的问道。 锦瑟迅速走到她身边,跟她说了柳氏被禁足的事,宋离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锦瑟这一提醒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潘氏和朱氏的分位是该升一升了,以前柳氏掌家,宫中宴会都是她负责带人参加,如今柳氏被撤了掌家之权,潘氏朱氏份为太低没有进宫的资格,老夫人又不管后院之事,故而今日宴会宋云珍姐妹都没参加。 “我知道了,既然爹爹说了不让她出院子就让潘氏和朱氏看严点,可别让她偷溜出来惹事,我在府上的时间不多,就辛苦你们了。” 锦瑟低头恭敬的应了一声慢慢退到一边 待映月将她的头发山的水擦得差不多,宋离已经睡着了。 映月小心的将宋离挪正,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梨花阁早早的歇了灯,而靖王府的一处院子中还灯火通明。 “小子,你可想好了,我只问你这么一次!” 清虚不知何时出现在靖王府,与楚容对立而坐,满脸凝重,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 “如今天玄富饶,百姓安居乐业,这不正是父亲至死都想看到的吗?”楚容坐在清虚对面,眸光黯然失色,淡淡的说道:“祖父一生都在追求的太平盛世如今楚家实现了,不过是换了个人换了个姓,可那又有什么区别?”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若是势必要拿回属于我的荣誉,那遭殃的是那千万普通百姓,祖父征战一生好不容易平定这一片净土,我不想这一份净土毁在我手上。” “呵呵。”听着楚容的话,清虚脸上的凝重突然一扫而空,讥讽的笑道:“果然,窝囊是会遗传的,你祖父是,你爹是,你也是!” “你祖父眼睁睁看着自己打下的天下被人夺走,却顾及太多不敢抢回郁郁而终,你爹满腹经纶,空有一身治国本事,却隐姓埋名在姓楚的人手下苟且偷生,最后惨死不得善终。” “你呢,倒好直接改名换姓成了楚家人,怕是连自己身上流的什么血都忘了吧,你慕容家能沦落到此境地实属是自找的!” 清虚说着猛地提高了音量,重重拍在桌上,只闻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桌子应声从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半,倒在了地上。 面对清虚的震怒,楚容置之一笑,并未有太多的波动。 “国师,慕容家已成历史,又何必在执着那虚无缥缈的皇权呢?” 他幽幽叹了口气。 清虚冷哼一声,一脚将面前散落的桌子踢开,桌子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随后站起来,俯视着楚容面上隐隐有些怒气。 “我只是为我那死去的妹妹感到不值!为你那一夜之间哭瞎了眼睛,白了头的祖母感到不值!” 脑中浮上那张风老残烛的双目空洞的脸,他身上猛地迸发出一股戾气,双手握的咯咯作响,他惨淡一笑,脸上满是苦涩,“若我真留恋那权势,楚家那老贼一样能给我……” “罢了罢了,且随你去吧!” 他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甩衣袖纵身离开了。 楚容走到窗前,看着消失在夜幕之中的身影,心下五味杂陈。 翌日。 宋离与进宫上朝的宋章一同进宫。 “爹,潘氏如今掌家,她的分位是不是也该升一升了,这样日后在遇到昨天那种情况也不至于没人带领府上的小姐进宫。” 马车内,她将自己的想法同宋章说了。 宋章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是该升一升了,她跟在我身边时间最长,有她掌家我也放心。”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觉得给她个什么分位何时?” 宋离被宋章问傻了,她想过想给潘氏的分位提一提,但提到什么位置她心里也没谱。 “这事还是爹爹做主吧。” 她想了想很快将这事退给宋章。 宋章嗯了一声,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悠悠道:“你看侧室怎么样?这样日后再有一样的事,侧室的身份也正好弥补了她家世的不足,不会丢了国公府的脸。” 宋离沉思了一瞬,很快点头,“也行。” 侧室也算半个夫人,这样就高古氏柳氏等不省心的货一级,日后打理府上也名正言顺一些,还不会顶替了她娘正室的名分。 见宋离痛意,宋章缓缓点了点头,随后想到宋离进宫的事不由得好奇问道:“你在宫里调查什么?竟然让皇上将随身令牌都交给你了?” “皇上中毒了。” 宋离飞快凑到宋章身边说了一句,随后对上宋章震骇的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宋章显然不敢相信,眼中满是骇色,“谁如此胆大居然敢给皇上下毒?” 宋离脸色有些凝重,慢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在调查中。” 宋章目光闪了闪,看着宋离眼睛微眯,“那皇上现在是怎样一个情况?” “最多还有三年。” 宋离秀眉微皱,低声说道。 宋章眉头同样皱在一块,眸光不断闪动,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我先去调查了。” 眼见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宋离很快跳下马车。 宋章朝她点了点头,温声道:“好,注意安全。” 宋离嗯了一声,笑了笑很快进宫。 “宋小姐您终于进宫了。” 刚进入后宫,宋离便被内务府大总管给拦住了。 宋离凝眸看着面前一脸谄媚的笑的太监,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陆公公你在等我?” 陆公公很快点了点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垂下头慢慢道:“小的是奉皇上的旨意特意来等宋小姐你的。” “嗯。”宋离点了点头,很快明白皇上派陆公公来等她的意图了,继续道:“走吧,先带我去内务府。” 昨晚宴会上的宫女都是由内务府调配出来的,那宫女很可能就是内务府的人。 陆公公应了一声很快将她带到内务府。 陆公公很快将昨日进入宴席的宫女召集在一起,随后对着宋离说道:“宋小姐,人基本都在这里还请您过目。” 宋离慢慢踱步走到第一排面前,目光一一掠过面前的宫女,并未发现昨日看到那人,又慢慢的走到第二排。 第二排同样没有发现那人,她再次将目光放在第三排上,但一圈看下来,那宫女仿佛又人间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陆公公你确定做完的人都在这了吗?” 她皱眉看着陆公公,陆公公是皇上的人,不可能哄骗她,可事实是这群人中并不见昨晚那宫女。 陆公公看着宋离,面上闪过一丝为难,浅浅的点了点头,“昨晚的人确实都在这里了,小的这有名册不信你看看。” 宋离接过陆公公递来的名册,随便翻了两下,心中涌起一股郁气,她对宫中的人一点都不了解,就算给她名册她也看不出是谁啊。 她将名册还给陆公公,再次将目光放在这一群宫女上。 突然她眼尖的发现有一个宫女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那宫女一定有问题! “你将头抬起来!” 她走到那宫女面前,突然沉声呵斥。 宫女被她突然变化的态度吓了一跳,将头埋得更低了。 陆公公见状,突然来了精神对身后的太监大声道:“将她给我拿下!” 几个太监很快将那宫女从队伍中拖出,宋离冷眼看着那宫女,发现那宫女并不是她要找的人,正欲挥手放手,猛地想到这宫里常有顶替的事,眸光一沉低声道:“将她带刑部!” 那宫女猛地抬头,死命求饶,“宋小姐,奴婢知错了,你不要抓奴婢!” 宋离侧目看着宫女淡淡一笑,眸光闪动,“你哪错了?” 宫女嘴唇发白,眼中满是恐惧之色,显然对刑部大牢十分畏惧,她噗通一下在宋离面前跪下,声音颤抖的小声道:“奴婢昨日肚子不舒服,于是请了一个朋友顶替我去席间上菜。” 听闻至此,宋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蹲了这么久的皇宫屋顶,终于要找打那下毒之人了吗? 可,真有那么简单吗? 第七十四章 阴谋(2) 第七十四章 阴谋(2) “你叫什么名字,顶替你的宫女又叫什么?是哪个宫的宫女?” 她接连问出一串问题。 那宫女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不说吗?”宋离见目光不断转换,突然冷笑一声,“不说就送进刑部大牢……” 她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宫女砰砰磕起了头,口中大声的道:“奴婢说奴婢说!” “奴婢叫金枝,顶替我的叫蜻蜓,是浣衣局的宫女,奴婢与她情同姐妹,故而昨日不舒服后便请她来顶替一下我。” 她说着再次将头磕的砰砰作响,没一会就鲜血淋淋,沾满了地板,“奴婢不知道事情会如此严重,还望宋小姐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陆公公将此人看好了!” 得到想要的消息,宋离喜出望外的对着陆公公吩咐了一句。 “是,宋小姐您放心小的一定湖将她看的好好的!”陆公公很快低头应了一声,随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她问道:“要小的陪你去浣衣局走一趟吗?” 宋离沉思了一瞬很快点头,“劳烦陆公公了。” “不劳烦不劳烦!” 陆公公很快对着守在金枝身边的小太监一挥手,随后跟在宋离身后离开了内务府。 浣衣局中,一个身穿灰色宫装,头上未佩戴一点头饰的嬷嬷正拿着一根木棍粗声戾气的使唤一群宫女。 “郭嬷嬷,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啊。” 陆公公看着那嬷嬷喊了一声。 那嬷嬷很快回身,看见宋离与陆公公,脸上的刻薄瞬间散去换上一脸媚笑,她目光不断在宋离身上流转,见宋离没有穿着宫装,姿态也不像后宫中的女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笑着道:“见过贵人和陆公公,不知是什么风居然把内务府大总管给吹过来了。” 陆公公呵呵一笑,狭长的眸子落在郭嬷嬷身后聚在一起的宫女上,白眉微挑慢慢道:“小的奉皇上旨意带宋小姐找一个人,那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聚在一起?” 听陆公公道出宋离的身份,郭嬷嬷脸色一凝,急忙对着宋离行礼,“奴婢见过宋小姐。”见宋离点了点头,她鼓起勇气小声的问道:“不知宋小姐要找谁?” 宋离看着聚在一起,神色各异,隐隐有哭声传出的人群,一个不好的预感陡然涌上,她没有说话,而是对着郭嬷嬷身后汇聚的人群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回答是怎么一回事。 郭嬷嬷顺着宋离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突然一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慢慢道:“昨晚一个功率突发旧疾去世,奴婢正命她们将尸体搬走……” 宋离闻言,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不会真有这么巧吧?她昨天才找到下毒的人,今天就有宫女死了,还正好是浣衣局的人。 “大胆!”陆公公突然掐着兰花指大声呵斥,“死人了为何不到内务府报备?” 郭嬷嬷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偷偷看了宋离一眼,见宋离目光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猛地一下跪在宋离面前。 “陆公公,不是小的不报备,而是没时间啊,这不正是准备将人抬走就去报备您跟宋小姐就过来了嘛!” 她大声辩解着。 宋离也不管郭嬷嬷如何,慢慢拨开人群,走到被白布遮住的尸体前。 “宋小姐,小心脏了手,小的来!” 陆公公很快来到她面前,阻止了她的动作,拿着手中的佛尘将白布挑开。 宋离蹲下,抬手探上宫女的颈间,发现已经没有生气了。 她嘴唇微抿,目光落在尸体扭曲的脸上一会后慢慢移开目光,问还跪在地上的郭嬷嬷,“她叫什么名字?” “回宋小姐,死去的宫女叫蜻蜓……” 郭嬷嬷跪着转过身面对宋离,战战兢兢的说道。 “蜻蜓……” 宋离慢慢重复了郭嬷嬷的话,缓缓站起身。 “陆公公将蜻蜓的尸体交给太医院,务必要查出蜻蜓的死因!” 她弯腰拉过白布将蜻蜓的尸体盖住,对着陆公公吩咐。 “是!小的明白!” 陆公公很快吩咐人将蜻蜓的尸体抬起。 宋离正欲离开,突然一双含笑的眼睛突然闯进她的视线。 她眼神一紧,再看,只见那双眼中的笑意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没有笑过一般,她将目光移向那双眼睛的脸上,发现那张脸上赫然有蜻蜓的命气,她之前见过蜻蜓一眼,蜻蜓的命气早被她记下了。 “将那人拿下!” 她突然一挥手指向那宫女,目光阴沉幽暗。 跟着陆公公前来的太监很快将那宫女拿下。 “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宋小姐要将我拿下。” 那宫女被强制跪下,但丝毫不胆怯的对上宋离审视的双眸不明的问道。 宋离看着这双眼睛,眼睛眯了眯,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很快你就知道了。”她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附身到宫女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蜻蜓,我知道是你,你没死!” 只见那宫女眼中迅速浮上几分诧异,但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宋离将宫女的神色收入眼底,对着陆公公挥了挥手,“走吧。” “是!” 陆公公点头应了一声,对着身后押着宫女,抬着尸体的太监挥了挥手很快跟上宋离。 当了小半个月的梁上君子,如今总算是找到这下毒的人了。 死去的那个宫女并不是蜻蜓,而活着被捉住,换了一张脸的才是蜻蜓。 用一个死去的宫女伪装成蜻蜓的模样,再让原本的蜻蜓换个身份继续在宫中生活,这背后要说是没人她是不信的,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能做到互换身份掌握别人的生死,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在背后替蜻蜓谋划着。 只是她不明白,那幕后之人为何留着蜻蜓不杀,是蜻蜓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对方不得不留着吗?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注意很棒,若是其他估计就真被骗过了,但偏偏调查这事的是她。 她看人从不看脸,而是看命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命气,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她见过,并记住身上的命气,那就没有人能逃得过她这双眼睛。 “宋姑娘我们现在去哪?” 见宋离直直往御书房走去,陆公公突然问道。 “找皇上。” 宋离嘴角勾勾了淡淡的说道。 如今下毒之人她已经找到了,后面的事就是天玄帝的事跟她没关系了,毕竟她当初答应的是找到下毒之人,而非是调查出指示下毒的人。 如果天玄帝就此让她退出调查的事她也乐得轻松,如果是要她继续调查下去,那可是要加筹码的,她不拿天家俸禄,怎么可能免费为天玄帝办事。 她们来到御书房,天玄帝刚下朝回来。 见她带着一活一死两个人过来,脸色微动。 “臣女不负皇上所托,已将人找到,还请皇上发落。” 看见天玄帝,宋离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缓缓在天玄帝面前跪下,高声道。 天玄帝脸上浮上一丝笑意,慢慢点了点头,“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进来了吧。” 宋离起身跟着天玄帝进入御书房之中。 天玄帝走到案桌前坐下,对着陆公公一众人挥了挥手。 陆公公等人很快退下。 殿内很快就只有宋离天玄帝和一死一活的两个蜻蜓。 “怎么回事?” 天玄帝指了指地上被白布盖住的尸体问宋离。 宋离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趁着活蜻蜓毫无防备之际抬手在她脸上一撕,只闻一声细微的刷拉声,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具出现在她手中,她扬了扬手中的面具,得意的笑了。 撕掉面具后,蜻蜓那张脸彻底暴露出来。 蜻蜓眼中满是惊色,跪在地上,脸色骤然发白。 天玄帝看着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宋离,眸光暗了暗,“她就是朕要找的人?” 宋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面具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随后一扔,面具很快稳当的落在天玄帝面前。 她围在面无表情的蜻蜓面前走了一圈,慢悠悠的道:“皇上你说巧不巧,昨晚我找到那个要找的人,今日浣衣局便死了一个宫女。” “若非我和陆公公赶到的及时,那死去的宫女就真的含冤而死,死不瞑目了。” 天玄帝看着宋离,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宋离突然停住,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的从怀里掏出天玄帝的令牌呈上,慢悠悠的道:“皇上,臣女不负所托,已经将人找到了,令牌归还皇上,多谢皇上信任。” 天玄帝看着宋离,并没有将令牌接过,而是反问道:“你这是何意?” 宋离笑了笑,义正言辞的道:“皇上之前让臣女将这下毒之人找到,如今臣女找到了,皇上交代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自然将皇上的东西完璧归赵了。” 天玄帝看着她,眸光微沉,“是吗?” “是的皇上。” 宋离仿佛听不出天玄帝微沉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天玄帝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将令牌收回慢慢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将令牌收下了。” 第七十五章 要赐婚? 第七十五章 要赐婚? 宋离盯着天玄帝,只见他一脸平静看出情绪。 “将她带下去,严刑拷问,势必要问出指使之人!” 天玄帝在手中把玩着令牌,眉目间浮上几分冷冽,平静的说道。 “是!皇上!” 只见几个身穿龙鳞锦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步伐一致,气势沉稳摄人,一身血气给人一种压迫的危险感。 宋离双眸微眯,看着来人,心下有些微震,刑罚军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天玄帝公然让刑罚军在她面前露面,不怕她泄露刑罚军的相关消息吗? 是想震慑她,让她将这事拦在肚子里还是什么意图? 她看着天玄帝,眸光微暗,抿唇听着身后的刑罚军将蜻蜓的嘴捂住带走。 天玄帝恍如没看见她的神色一般,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宋离静静的候在一旁,心绪有些翻涌。 “宋离,你很聪明,也很有手腕。” 过了好一会,天玄帝突然开口。 宋离抬头,却闯进一片幽暗无边的深潭中,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向她席卷而来,天玄帝不愧是一代帝王,身上那种威震八方的气势让人望而生怯。 她急忙移开视线,谦虚的弯了弯腰道:“臣女不敢。” 天玄帝的目光落在她挺拔的背上,她瞬间有种如针扎的感觉,坐卧不安。 “如果你是个男儿郎,朕一定给你加官进爵,可惜你是个女子……”天玄帝口吻染上几分失望。 宋离垂着头,眉头不见微一皱,有些不明白天玄帝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瞬故作害怕的道:“臣女惶恐。” 天玄帝继续沉默不语,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宋离背上,使宋离有些拿不定他的意思。 “你儿时骄纵蛮横,不讲道理,离京八年才一回来就与李邵起冲突,再加上你一回来就将庶妹打破相,借着宋卿的宠爱罢了姨娘的掌家权,我还以为你本性难移,谁曾想……” 天玄帝悠悠说着,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短短半个月时间你就让朕如此刮目相看,沉着冷静、不骄不躁、头脑聪明有耐心和骄纵无礼,顽固难教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他说着,眸光一点一点浮上几分寒意。 宋离背后瞬间冒气一层冷汗。 她垂着头,眸光不断转换,正欲回答,天玄帝却抢先她一步继续道:“你很聪明,会算计有城府,如果是个男儿,日后必定在朝堂上大放光彩,可你偏偏是个姑娘。” “朕有些害怕,你太聪明了,不管你嫁入谁家对朕来说都是个很大的威胁……” “宋离,你明白吗?” 宋离心下不断发憷,一双如清泉般的眸子此刻宛如一滩深不见底的幽潭。 天玄帝忌惮国公府,对国公府早就萌生了连根拔除的心思,这点彼此心知肚明,天玄帝要捍卫楚家的皇位,国公府要守护家族的荣誉,两者站在不同的位置,势必有一站。 她现在表现的越聪明越优秀,越发激发了天玄帝铲除国公府的决心,这段时间她一直忙于各种事竟将此事给忘了…… “臣女明白。” 宋离很快点头。 天玄帝见状,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微微转换,看不出情绪,“你与少卿自幼交好,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宋离悠悠抬头看向天玄帝,不明白他此时提起顾少卿是什么意思,她沉酌了一瞬慢慢道:“顾少卿自然是好的,表面看着纨绔,霸道,实则心思细腻,有责任有担当……” “嗯,你如今快十七了吧?” 天玄帝嗯了一声,轻声问答。 宋离慢慢敛去眼中的异色,慢慢低下头,“下个月初八便满十七岁了。” 她慢慢回答着天玄帝的问,心下不断猜疑天玄帝的意图。 “是不小了。”天玄帝点了点头,眸光闪了闪,“不知你可有中意之人,若是有不妨告诉朕,朕为你赐婚。” 天玄帝话中充满了试探,宋离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抬头对上天玄帝别有深意的目光,笑了笑道:“多谢皇上惦记,但臣女此时并无中意之人,也无心男女之情,一心只想利用所学本领帮助太子排除异己,守护家族的荣誉让祖母安享晚年。” 她话中的投诚意味十分明显,但就要看天玄帝信不信了。 天玄帝凝眸看着她,眼中忽闪而逝一丝深沉,随后哈哈一笑,“不错不错,宋卿生了个好女儿啊,丝毫不输男儿分毫!” “若我这些女儿中有一人有你一半的聪敏和手腕,朕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谬赞了,各位公主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富贵无比,又岂是臣女能媲美的。” 宋离谦虚的说着。 “宋离,若朕说要同你和少卿赐婚,你如何看?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天玄帝话让宋离心下陡然一惊,她满目震惊的抬头看向天玄帝,原来这半天天玄帝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且不说她顾少卿愿不愿意,就她和顾少卿的关系,躺在一张床上,看着对方都会忍不住笑出来,合适吗? 况且她才十六岁,对她而言成婚确实还是太早了。 看着宋离的神色,天玄帝微微挑眉,意外的问道:“你不愿意?” 宋离点了点头,“皇上,我与顾少卿与兄弟无二,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天玄帝片刻不移的看着宋离,见她神色不像是说谎,呵呵笑着,神色陡然凌厉了起来,“你这是觉得少卿配不上你?” 见天玄帝瞬间变脸,宋离抿了抿唇,很快道:“臣女不敢,顾少卿乃是长公主之子又是皇上侄儿,臣女身份卑微实在是配不上他,还请皇上不要再打趣臣女了。” “朕说你配的上,你就配得上!”天玄帝突然提高了音量,“朕是一国之君,要谁尊贵就让谁尊贵,况且你是国公府嫡女,与少卿门当户对,哪来配不上一说?” 宋离嘴中有些苦涩,她想不到天玄帝居然起了撮合她和顾少卿的想法。 她沉思了一瞬很快道:“皇上有所不知……” 见她面露迟疑,天玄帝双眼微眯,口吻染上几分不耐烦,“朕不知道什么?” 宋离脸上挂上几分苦笑,故作无奈的道:“臣女下山前,师父一再警告臣女如今白虎星入命,若是贸然成婚轻则克子克夫,重则祸害家门……” 她说着眼中染上几分痛意,装的像模像样。 天玄帝看着她的模样,眸光沉了沉,显然是不相信她所说的,反问道:“果真如此?” 宋离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的痛意越发深了几分,“臣女不敢诓骗皇上,回京当,二婶与三婶就提过臣女的婚事了,臣女不想祸害了好人家故而都说了,这本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臣女原本是准备烂在肚子里的,但皇上问起,臣女只好全盘托出了。” 看着宋离的模样,天玄帝竟一时分辨不出话中的真假了,他眸光黑暗如幽潭,薄唇抿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离见状,佯装惶恐的低下头,眼底迅速上过一丝笑意。 她静静地等着天玄帝的回答,心下盘算着,若天玄帝执意要与她和顾少卿赐婚她该怎么办。 此时她不知道天玄帝要撮合她与顾少卿的想法是真的还是只是试探,她不能掉以轻心,她对顾少卿从始至终都不过是臭味相投的朋友罢了,要说成婚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她灵魂饱受二十一世纪的新思想洗礼,对于古代三妻四妾的事还是难以接受,她就算孤独终老也不愿意跟一群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顾少卿府上已经有十六位美妾了,她可不想整日活在勾心斗角,争宠的生活中。 “也罢……” 不知过了多久,天玄帝终于开口了。 正在她以为,打消了天玄帝的念头的时候,天玄帝突然道:“既然现在不行,那就等你满十九岁吧,反正也就两三年的事,我想少卿是等得了的。” 她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都这么说了都打消不了天玄帝的决心。 “多谢皇上体恤。” 她抿了抿唇,拱手说道。 反正现在她还有两三年的时间,暂且不慌。 “宋离,你可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要利用一身本事帮助太子排除异己,可别忘了,若朕发现你有异心,可别怪朕心狠手辣,不留你了!” 天玄帝警告的说了一声。 宋离笑了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皇上大可放心,臣女对太子之心日月可鉴,定倾全力帮助太子!” 说着她还举起手,摆出一副发誓的模样。 天玄帝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朕相信你,你是个聪敏人,知道如何选择,先皇能给国公府的,朕能给,日后太子也能给,就要看你国公府能不能抓住了,抓牢了!” “臣女明白。”宋离点了点头,缓缓跪下对着天玄帝磕了个头,“多谢皇上,臣女与父亲哥哥定不负皇上所托,不负太子所望!” 见宋离如此识时务,天玄帝满意的抚了抚胡须,双眼眯成一条线,淡淡道:“那就退下吧,辛苦了半个月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是,皇上!” 宋离慢慢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五月甘四 第七十六章 五月甘四 回到府中,送来正欲会院子休息,便被管家宋承拦住了。 “大小姐,老夫人老爷和几位姨娘在正堂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离很快点了点头,改变路线朝正堂走去,边走出声询问,“是有什么事吗?” 宋承跟跟在送送礼身后,始终慢她半步,小声的道:“小的也不知道,老爷只是让小的等着,若是小姐你回来了就让你过去。” 宋离嗯了一声,心下有了几分明了,宋章聚集后院的人应该是为了早晨所说的给潘氏升分位一事。 她很快来到正堂,刚进屋便看见屋中坐满了人,府上的姨娘都到场了。 宋章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见她回来,急忙出声招呼,“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快来做!” 老夫人对宋离招着手,将她唤道距离她最近的下排位置坐下。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见宋离坐下,老夫人也不管堂中还坐着人,对着宋离问道。 宋离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慢慢道:“宫里的事处理完了,以后没事都不用进宫了。” 老夫人不知道宋离连续进宫的目的,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抛头露面进宫办事,比男人家还忙些,像什么样子,我与你找了几个先生,日后就好好在府上学习女红吧。” 宋章知道宋离调查的事,见她说已经处理完了,不由得露出几分异色,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祖母……” 听着老夫人的话,宋离脸上爬上几分可怜。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是个姑娘日后是要嫁人的,府上的事有你爹和你哥哥担着,就算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你。” 老夫人扭过头,不看宋离可怜兮兮的模样,态度强硬的说道。 宋离向宋章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只见宋章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你祖母说的不错,你是个姑娘,姑娘就该有姑娘的样子,你就好好在府上学习吧,其余的是我和你哥会处理的。” 见宋章很快倒戈与老夫人一条阵线,宋离不由得头大。 她一双耍大刀的手,让她去拿针线,那不是折磨人嘛。 “我不要!” 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大声抗议。 老夫人扭头瞅了她几眼,哼了一声,不容反抗的道:“你不要也得要,若是日后你嫁人,去到婆家连女红都不会,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宋离抿紧嘴唇,眼中充满了反抗,但是对上老夫人警告的神色又瞬间软了下来。 反正她有轻功,她要是想谁拦得住她。 想着她嘴角翘了翘,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将话题回到宋章身上,“爹爹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宋章点了点头,“下朝后我与你祖母商量了下,准备将潘氏的升为侧室夫人,侧室须录进宗谱中,想让你挑个吉日。” 宋离嘴角狠狠一抽,感情他爹这是将她当成择吉先生来使唤了,还不用花钱那种。 “行……” 她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口中的茶瞬间变得没有了滋味。。 宋章见她同意后,注重讲了一下后院的和睦后边遣散了众人。 “离儿,我邀请了你二叔三叔晚间上门小聚,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宋章突然喊住宋离提醒了一句。 宋离很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聚会,但避免不了。 回到院中后她先去侧院看了一下沈银钗的学习进度,随后回到屋中拿起那本被她师父翻的有些破旧的黄历看了起来。 择定了吉日后她便小睡了一会。 晚间,她被映月推醒,匆忙换洗后边去正堂了。 这一顿饭吃的异常不平静,她隐约嗅到了一阵血雨腥风,她这些叔叔婶婶可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货啊。 饭后她回到院中,便有女工先生上门教她女红之事。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的,她一睁眼就被三个女红先生守着,直到上床,但回到床上她又累得很不想动,根本没有出逃的机会。 五月甘四,黄道吉日,宜出嫁、祭祀。 很快到了她为潘氏升分位上宗谱挑的吉日。 她总算从三位女红先生手下逃脱了。 一大早她便被一阵爆竹声吵醒 原本宋章和潘氏的意思是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但她坚持要大办,一是为了给潘氏长威风,二来也借此机会让潘氏与京中的贵妇打个照面,这样日后办事也方便,毕竟今夕不同往日,潘氏一旦成了侧夫人,日后与京中贵妇相处的时间较多,认不得人难免会闹出笑话。 “小姐,族老都过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映月打着一盆水进屋。 因为怕府上人手不够,她院中的人早早就去前院帮忙了,只有映月留下。 “去!” 宋离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声,从床上爬起,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绯红色的裙衫,洗漱过后她便跟着映月离开了梨花阁。 因为潘氏分位提升的缘故,潘氏也从剪风阁搬到了离宋章书房最近的潇湘苑。 府上热闹无比,宋云珍姐妹也起了个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前院与前来的客人攀谈的笑不绝口。 或许是被宋离打怕了,宋云珍见到宋离格外的安分有利。 “见过姐姐。” 两姐妹见她出现,同时暂停了与客人的谈话向她问好。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两姐妹看向桌前的两名夫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温声道:“两位夫人能来宋离喜不胜收,两位吃好喝好,我那边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两人同时点头道:“宋小姐先去忙。” 宋离点了点头,给宋云珍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今日国公府宴请了京中众多贵妇,这对宋云珍姐妹来说无疑是个好事,她俩都到了婚嫁的年纪,只要表现好就国公府的这个招牌不怕无人上门提亲。 “刚才那两人哪个府上的?” 她特意留意了下刚才与宋云珍姐妹谈笑风生的两位夫人。 看刚才那模样对着两姐妹似乎很满意,只要不是门槛太低她倒是不乐意帮这两姐妹一把。 “那绿衣服坐左边的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夫人陈氏,右边穿玄紫衣服的事顺天府尹的夫人郭氏。” 映月小声的与她介绍。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将两人的模样记下,一个是从二品的翰林院掌院的夫人,一个是正三品的顺天府尹的夫人,如果能谈拢,做正室的话倒是宋云珍姐妹高攀了,就算侧室也不错了。 但妾不行,她宋离的妹妹如何能给人做妾。 很快来到祖祠,族老正在祭祀告慰先灵。 潘氏和宋章跪在蒲团上,听着族老念念有词。 宋离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只见宋章与潘氏对着面前的牌位磕了个头后慢慢站了起来。 族老将潘氏的名字刻入宗谱中,这一套流程才算是走完了。 “大小姐。” 一个族老看见宋离,笑呵呵的同她打招呼。 “三叔公许久不见,身子骨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宋离笑着同对方打招呼。 “哈哈!”老者哈哈笑了笑,露出只剩几颗的牙齿,“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能活!” “这也算一种福气。”宋离慢慢附和着,随后对那老者道:“三叔公您玩着,我先去前边招呼了。” 老者很快点了点头。 离开祖祠,宋离与潘氏一同返回前院,潘氏似乎有些紧张,神色一直紧绷着,抿唇目露焦虑。 宋离看着潘氏的模样,好笑的安慰,“不用紧张,待会陆嬷嬷会跟在你身边,有不认识的人你问陆嬷嬷就行了,你现在是府上的夫人可要大方些。” 潘氏点了点头,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让宋离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我已经让爹爹传信给二哥了,他今日估计会回来。” 闻言,潘氏紧绷色神色终于浮上了几分喜色,“真的吗?”她意外的看着宋离惊喜的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楚若华和徐娇娇进来,急忙道:“真的,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此时应该也快到了,你先去招呼客人。” 潘氏点了了点头,紧张的心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小离子!” 楚若华和徐娇娇两人同时对着宋离挥了挥手,提着裙子朝宋离跑来。 “坐坐坐,你可真够义气啊!” 宋离领着两人落座,重重的拍了拍楚若华的肩膀。 楚若华傲娇的扬起了下巴,“那是!你看我多给面子,你一邀请我就来了!” 看着楚若华傲娇的模样,宋离笑了笑,楚若华身份尊贵,又受宠,她能来见证是潘氏的福气。 正说着只见戚婉夕与徐夫人一同走了进来。 潘氏见状,再次慌乱了起来。 她求助的看着宋离,只见宋离对她点了点头,很快给她使了个眼色迎了上去。 “见过太子妃娘娘,徐夫人。” 她故意慢潘氏半步,跟在潘氏身后,见宋离在她身后有意让她出头,潘氏只好硬着头皮行礼。 戚婉夕目光在潘氏身上打量了一瞬,看向宋离,那神情似乎在问靠得住吗。 宋离笑着对戚婉夕点了点头。 戚婉夕见状,这才拉起潘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慢慢道:“免礼免礼。” 第八十章 护短(2) 第八十章 护短(2) “你一个庶女穿的比一个嫡女都好,你自己还不知道收敛,到处炫耀什么?生怕别人不戳你痛处?你就是贱皮子!” 宋离的话虽然刻薄,但却是占理。 宋云珍扭过头,气呼呼的不搭理宋离的话。 宋离也懒得搭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穿搭上,慢慢的转头对潘氏道:“以后宋云珍的吃穿用度一切随庶女的份例来,省的让她飘飘欲仙忘乎所以了。” “是。” 潘氏对着宋离行了个礼,心里对宋离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刚才那傲视一切的气势,她如今都还记忆犹新,她也算能理解宋章将后院的事交给宋离打理的缘故了。 宋云珍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 她咬了咬唇,想要反对,但转念一想宋离这样也挑不出错来,又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我先去前边陪三公主她们了。” 宋离看了宋云珍一眼,也有些意外她居然将反对的话咽了回去,意外之余同时对宋章说道。 “去吧。”宋章点了点头,“少喝点酒。” 宋离很快点了点头,返回正堂。 正堂这边楚若华已经喝多了,徐娇娇与宋怀熙两人也熟络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笑着。 顾少卿不知道去哪了,不在桌前。 楚容则低头不知道再想什么,似乎是察觉她过来,突然抬眸看向了她。 她对着楚容一笑,很快来到桌前坐下。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楚容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倒她面前轻声问道。 宋离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茶,缓缓将茶杯放下,眼神有些无奈,“两个小姑娘攀比,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容点了点头,两人陷入了沉默。 宋离抱过楚容面前的酒坛喝了一口,歪头在堂中搜寻顾少卿的身影,赫然发现顾少卿不知何时跑到了宋怀瑾那一桌去了。 刚才那一个小风波并未引起多大的骚动,宴席继续平淡的进行着。 很快到了吉时,府上的妾氏很快排着队给宋章和潘氏敬茶,结束后,这一流程才算是走完了。 众人用过饭慢慢的离开了国公府。 宋离将楚若华扶上进宫的马车,与戚婉夕在门口说了一会话回到院中,发现楚容和顾少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院子之中。 两人在院中的大树下对立而坐,桌上摆着一副棋子,两人分别持黑白棋在棋盘上厮杀。 宋离对围棋颇有了解,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对弈,一会功夫棋盘上的胜负就已经慢慢显露出来。 顾少卿右手拿着白棋,神色凝重的看着棋盘,眉头微皱,微眯的眼睛里闪烁了光芒,过了一会,他啪的一声将棋子落下。 宋离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楚容目光淡淡的从顾少卿脸上划过,落在棋盘上,白皙如玉般的手指拿起茶盅小浅一口,慢慢的用指尖夹起一枚黑棋落下。 棋盘上打的白棋呈紧追之势,与顾少卿急躁的性格相似,而黑棋则呈防守之势,但逐渐的两人的局面互换,成了被迫防守和紧追不舍的局面。 几个来回下来,顾少卿已经被逼入绝境,再无反抗之力。 “你输了。” 楚容将落在棋盘上的目光收回,不紧不慢的说道。 顾少卿盯着棋盘看了好一瞬,随后抬手运起一股内力将棋盘掀翻,他看着楚容,眼中被铺天盖地的黑暗盖住,“棋局我输了,但其他的我会赢的!” 说着他看了宋离一眼,站起身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你去哪?” 宋离看着顾少卿一声不吭的模样,皱眉问道。 “我去老狐狸的温泉池了撒尿!” 顾少卿头也不回的回应。 宋离嘴角一抽,随后有些意外,楚容居然还有温泉池?这可是好东西啊。 她眼睛眯了眯打定主意有时间一定要去泡泡。 “离儿,你喜欢顾少卿?” 楚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的问道。 “怎么可能。”宋离翻了个大白眼,在楚容对面坐下,“鬼才喜欢他。” 楚容闻言,眸光闪了闪,低头浅笑一生缓缓道:“你知道刚才顾少卿输了为何会恼羞成怒将棋盘掀了吗?” 宋离摇了摇头。 楚容盯着她看了好一瞬,神色如常,只是一双眸子不时流出一抹精光。 “你倒是说啊!” 宋离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这种急性子对上楚容这种慢性子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你猜。” 楚容淡淡一笑,缓缓起身离开。 宋离看着楚容的背影,眉头皱在一块,有种想将他掐死的冲动,“有毛病啊!”她骂了一句赌气进了屋内。 许是映月觉得她整日在府上无聊,不知道从哪买了一摞书回来。 她躺在软榻上,随手抽出一本,发现这是一本关于圣洲大陆的书。 第一卷写的是关于慕容王朝繁荣时期的一些名人轶事,她翻看着竟入了迷了。 慕容皇朝是圣洲大陆有史以来历史最悠远的一个国家,最后覆灭于一千二百五十年前。 而现在是中州一千三百五十年,也就是覆灭于一百年前。 在第一卷名人轶事中,她赫然发现了关于清虚道长的介绍,清虚道长正是百年前慕容皇朝的国师兼皇舅。 而现在距离慕容皇朝已经过去整整一百年了,也就是清虚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 她继续翻看着,第二卷则讲的是那个年代间的奇闻异事。 看了几页后她眉头忽的皱了起来。 在百年前中州大陆上还有常有鬼怪妖精一事发生,可如今她并未听到有光怪陆离的事发生,那些鬼怪之事是杜撰出来的还是真有其事,若真有其事那为何现在没了? 她继续翻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下人呈上饭菜,她将手中的书放下,脑中满是刚才看到的关于百年前经常发生的鬼怪之事。 吃完饭,她正准备拿起书继续看,转念想到楚容的温泉池,瞬间来了兴趣。 “映月!”她将映月唤到身边,小声的打听起了楚容的温泉池的位置。 映月告诉她后,她欣然纵身离开了国公府。 据映月所说,楚容的温泉池在京郊的一座山上,那里有一个别院,她很快来到京郊一眼便看到了映月所说的山,她踏着石坎慢慢上去,发现有侍卫守在门口。 她灵机一动很快来到山背面,脚尖轻点越过巍峨山石落在了院子中。 很快找到顾少卿所说的温泉池,她褪下衣服,赤身果体的跳进池间。 池子很大,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游泳馆,温热的泉水覆盖她的身体,她在池间宛如一条游鱼肆意穿梭。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进她耳里。 她顿时慌了,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蔽体的衣服,被人看到还得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根本没时间穿衣服,她眉头皱紧,很快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紧接着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发现来人是楚容,心下顿时又悔又恼,悔的事她竟然以为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脱光了就下来。悔的是她出门的时候居然忘了给自己算一卦。 她蜷起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不断祈祷楚容快点离开。 可老天爷似乎跟她作对一般,楚容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觉腿有点麻,小心翼翼的将四肢展开。 “是谁!” 楚容的声音陡然响起。 宋离一惊,只听见一阵水花的声音,她急忙护住胸前,躲进水中。 “你怎么在这?” 楚容过来,发现水中的宋离,猛地背过身子,意外的问道。 见楚容转身,宋离慢慢露出一颗脑袋,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来泡个温泉,没想到这么巧你也来了……” 她讪讪的说着,脸上浮上一抹红霞。 要不是她来自现代,承受能力强,估计早就一头撞死了,在这古代,露个腿都算清白没了,像她这种简直该浸猪笼了。 楚容背对着她,看不见楚容的神色,不知道楚容会是何种神色,“那个要不你先出去下,我穿个衣服?”她小声的祈求着。 目光落在从楚容光洁线条明显的背上,有些移不开眼。 楚容向前走了几步,一头扎进水中,随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慢慢道:“你私闯我的院子,还让我离开你觉得可能吗?” 宋离只觉一股气直冲脑门,她咬了咬牙,慢慢朝岸边游去,心里不断祈祷楚容别回头。 等她游到岸边,楚容确实没回头,她胆战心惊的捡起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 这时楚容弄突然转过身子,目光不断在她玉体上打量。 “你变态啊!” 宋离顿时尖叫了起来。 “你该补补了。” 楚容目光微凝,慢慢说着。 宋离只觉自己受到了耻辱一一般,狠狠地瞪着楚容,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了起来,同时大声骂道:“你给我转过去啊!看个锤子!”因为快的缘故,她衣服穿得一团糟,这一块那一块的缠在了一起,此时她想哭的心都有了,古代的衣服怎么这么难穿啊。 楚容淡淡一笑,目光片刻不移,“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第八十一章 温泉怒吻 第八十一章 温泉怒吻 宋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这衣服似乎诚心跟她作对一般打结拧在了一块,扔她怎么拉扯都无法解开。 再加上楚容这么一说她越发心里委屈极了。 “你闭嘴啊!” 她慌乱的转过身继续解着衣服的结,光洁的背上一条小臂长的疤赫然闯进楚容眼中。 楚容凤眸一眯,一层白雾覆盖住了眼中的光芒,他盯着那一条疤看着,薄唇抿成一条线。 目光随着身影下移,落在了那双光洁白皙细腻,肌肉均匀的修长的腿上,他眼睛突然一眯,小腹聚起一股燥热。 “不慌,慢慢来,你那身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想要色诱我还早呢。” 楚容突然慢慢潜进水中,用温热的泉水冲刷那腹间的躁动。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离大骂一声,总算将缠在一起的衣服解开了,她迅速将衣服穿上,红色的布料遮住了她身上的一片春光。 “你擅自私闯我的别院,还脱光衣服下来,与色诱我有什么两样?看到你这么主动的份,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你。” 楚容从池间探出头,见宋离已经穿戴好,目光流出一瞬失望,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他妈谢谢你!” 宋离骂着,心里委屈极了,私闯别院确实是她不对,但楚容说话也太尖酸刻薄了,将她损的一文不值,与那坦胸露乳博取关注的青楼女子有何两样。 她宋离何时遇过这种耻辱。 “不客气,要想进靖王府的大门可不简单。”楚容面色看不出情绪,继续淡淡的说着,“首先你这身材就过不了关,胸太小了,屁股也不翘,以后不好生养……” “靖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必须是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你这刁蛮的性格,我可吃不消啊……” 楚容的赤裸裸的话,让宋离心中的耻辱感加剧,她咬紧嘴唇,鼻尖一酸,一股温热从眼中滚出,“你说够了没有!”她突然嘶声厉吼一声,身子轻轻颤动了起来。 前世二十多年这一世十多年,她还从未受过这样的耻辱。 “生气了?” 发觉宋离的吼声中带着丝丝哭腔,楚容眼神一暗,语气稍缓。 “楚容,我不过是偷偷溜进来泡个温泉,你何必这么说我?”宋离心里憋屈至极,声音不可闻的颤了颤,“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你要是你不喜欢我私闯你的别院你跟我说,我会道歉,该赔偿我会赔偿,但你能别把我说的跟那些放荡女子一样可以吗?我也要脸!” “色诱你,请问你楚大世子哪来的自信?” 楚容眼睑半垂,看不见眼中的神色,他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眼神幽暗无比。 “呵。”宋离突然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楚大世子你这么毒舌别人知道吗?” “离儿……” 楚容敛去眼中的幽怨,缓缓抬头看向宋离的背影,声音忽的变得有些低沉。 “你别叫的这么亲密,我可受不起,楚世子我今儿也算是明白了,原本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原来是我高攀了。” 宋离淡淡的说着,缓缓抬腿朝前走去。 “只是朋友?” 楚容突然开口,眉梢一挑,语气有些质疑。 “不是,什么都不是,你大可放心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膈应你,以后有你的地方无我!” 宋离说的坚决,楚容心头猛地一颤,心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有些生疼。 眼看宋离就要离开,楚容忽的从水中站起,猛地向前走了两步,抬手一把抓住宋离的胳膊,眼中情绪涌动,不甘心的问道:“在你心里,我只是你的朋友?” 宋离挣扎着,想要甩开楚容的手,抿嘴不语。 “嗯?”楚容声音加重了几分,眸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一双幽暗的眸子,恍如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说话啊!” “不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宋离手上突然使劲,楚容抓到越发紧,盯在她背后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身体穿透一般,他一用力,宋离没有防备的被拉进了水中。 一身衣衫全部湿透,紧贴她的皮肤,一身曲线凹凸有致,展露的一览无余。 楚容无心欣赏这一片春光,抿唇看着宋离的双眸。 宋离怒极了,抬手狠狠打在楚容脸上,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你想干嘛?” 楚容盯着宋离含带怒火的双眼,始终不语。 宋离气笑了,狠狠的将楚容的手甩开,正要上岸,却不想被楚容直接扑倒在水中。 一双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如暴风般的在她唇上吸吮着,像是在发泄一样。 宋离被吻的喘不上气来,一时间竟呼吸都不会了,她抬手推着楚容坚硬的胸膛,眼中的愤怒似乎要将他吞噬一般。 楚容压在她身上,任她怎么用力推的纹丝不动,右手扶上她的后脑,将她紧紧禁锢住,使两人脑袋贴得更近。 一条湿润的东西撬开了她的牙关,闯进了她的口腔中不断搅动,她身子一点一点的软了下去,浑身力气仿佛被慢慢抽干了一般,紧接着身体无耻的起了反应,想要的更多…… 发觉宋离动情,楚容眸中的寒意才一点一点散去,他缓缓从她身上起来,顺带将她从水中拉起来。 宋离浑身软若无骨,跌进楚容怀中,她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楚容狠狠推开,跌坐在池子中,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朝岸边走去。 “呵。”她爬上岸,背对着楚容,突然讽刺一笑,“楚容,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垂在腿边的手指尖微微一动,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楚容身上独有的气息,她想要将刚才那激情的一幕从脑海中抛开,可她越发想,那画面在她脑中就越发清晰,宛如魔障一般。 “不过一个吻罢了,你不是说我毒舌吗,如今你还活的好好的,所以是不毒对吧?” 楚容靠在石壁上,瞌上双目,语气极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吗……”听着楚容的回答,宋离心头突然聚起一股她都没察觉的失落,语气中流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外面有更衣室,里边有我的衣服,你可以换上,你这幅样子不合适出去。” 楚容慢慢说着。 宋离低头看了一眼身体,只见轻薄的衣服沾水后,全部贴在了她身体上,这幅样子出去要是被人看到肯定会被人嘲笑辱骂,她淡淡的嗯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向外走去。 “以后不要从后山上来了不安全,更衣室衣柜左边的抽屉里有一块令牌,你拿着以后拿着令牌就可以进来了。” 楚容再次开口,双眼半睁,目光落在有些失魂的宋离背影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没说,再次闭上了眼睛。 宋离不再说话,慢慢走出温泉池,来到楚容所说的更衣室前。 眼前是一片竹林,一眼望不到边,竹叶落了一地,似乎无人打扫,瑟瑟晚风将竹枝吹得唰唰作响,树叶随风飘落了一地,再走几步是一间不大的小木屋,踏上石坎走进木屋,里边的家具却是一尘不染。 入眼的便是一张梨花木打造的案桌,桌边有一个箩筐里边插着几副卷起来的书画卷,桌面上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栀子花,花香随溜进屋中的晚风窜进她的鼻腔中。 她深吸了口气,用清香抚平难言的心情,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看着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清一色白色长袍,脑中突兀的涌上了楚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呼……” 她突然长舒了口气,甩了甩脑袋将楚容的面孔从脑中甩开,随手拿出一件白色长袍挂在衣架上,慢慢褪去身上湿漉漉还滴着水的衣服。 楚容比她高着半个头,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松垮垮的,连脚都看不见,她拿起一条白色绣花镶玉腰带扣在腰间,拿着褪下的湿衣服走到竹林里展开挂了起来,随后走到楚容所说的抽屉前将那枚令牌拿起攥在了手中,眸光闪了闪。 “宋小姐!” 门口的侍卫看见宋离穿着楚容的衣服出来,一脸的震惊与意外。 “嗯。” 宋离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凌身朝山下飞去。 回到城中已经华灯初上了,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她身着男装,她片刻不歇的施展轻功从一排排屋顶上掠过,身姿轻捷宛如飞燕。 国公府内的一处亭子中,宋怀瑾与顾少卿相对而坐,两人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小离子,你不会掉进狐狸窝了吧,一身狐狸味!” 察觉到有人靠近,顾少卿突然抬头,一道白色身影闯进他的视线中,他微微凝眸在看清是宋离后,脸上绽出一抹笑容打趣的说道。 宋怀瑾也回头,神色有些异样。 宋离慢慢朝亭子走去,顾少卿看清宋离身上的衣服后笑色一紧,眸光突然被一层白雾遮住,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眸光一点一点的凝固。 “你怎么穿着老狐狸的衣服?” 他站起身,朝宋离走去,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口吻染上几分不悦。 第八十二章 宋离的烦恼 第八十二章 宋离的烦恼 “去楚容别院泡温泉,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 宋离心神还在与楚容那温泉池中的一吻中没有回来,并没注意到顾少卿的神色变化和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情绪。 顾少卿看着宋离心不在焉的模样,身上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抿着唇,眼底浮上一片难言的情绪,“小离子你再想什么?” 宋离眉头皱了皱,并未回到顾少卿的问题。 她此时心里一片乱麻,眸子越发的深邃。。 “想那老狐狸吗?” 顾少卿突然抬起宋离的下巴,强迫与他对视,身上流出一股霸道的危险气息。 顾少卿的话让宋离想到了与楚容那激情的一吻,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了起来,“你有病吧!”她抬手打掉顾少卿的手,神色慌乱的离开了。 看着被自己猜中心思落荒而逃的宋离,顾少卿心里仿佛被一双大手捏住一般,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扭开头,一股淡淡的失望从他身体中流出。 他惨淡的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如骤风般涌上一片不甘。 “少卿,先前你说的话我会找个时间与离儿说的,但选择权在离儿手上,她要是愿意我不会多做干扰,她若是不愿意也希望你能就此放手,这样对你对世子对离儿都好” 感觉到顾少卿打的失落,宋怀瑾慢慢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的说着。 顾少卿深深的看了宋怀瑾一眼,不再说话啊,失魂落魄的离开的国公府。 这头的宋离被顾少卿点破了心事逃回院子后,脑袋里仿佛入魔了一般不断浮上楚容质问她的那句,“只是朋友?” 她失神的躺在床上,将这句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撕开揉碎的想,她对楚容的感情真的只是朋友吗? 她自己也不清楚,说是吧,可亲眼看到沈银钗一脸深情的盯着楚容的画像看的时候,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并不想看到沈银钗喜欢楚容。 说不喜欢吧,可楚容那一吻她此时想想似乎并不抗拒。 此时的她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中,怎么都不对。 “小妹。” 宋怀瑾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宋怀瑾不知何时进来她屋子还站在了她身边。 “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我来了你都没发现。” 宋怀瑾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宋离脸色突然一红,宋怀瑾那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将她的内心看穿了一般,她慌乱的将头扭到一边小声的道:“没有啊。” 看着宋离这幅娇羞的模样,宋怀瑾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他慢慢点了点头,在宋离边上坐下,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顾少卿走了吗?” 宋离神色很快恢复正常,回头看向宋怀瑾。 “人家问你个问题,你突然就炸毛跑了,能不走嘛。” 宋怀瑾想到宋离先前的模样,突然笑了笑打趣的道。 宋离也发觉,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她脸上闪过一瞬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少卿找我谈和你的事……”宋怀瑾沉默了一瞬,幽幽开口,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继续道:“他说,他愿意遣散后院,以后只娶你一人,你意下如何?” 这一句话瞬间如同烟花一般在宋离心里炸开了。 她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复杂,“不如何……”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间的烦闷,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淡淡的道:“我对他毫无男女之情,不然那日在御书房我就答应了皇上的赐婚了。” 宋怀瑾缓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我明日与他说清楚,好让他放弃。” “不知小妹可有中意的人了?” 听着顾少卿的话,宋离脑中突然浮上楚容的面孔,她心下一沉,随后笑着道:“哥哥我才十六呢,你先关心你自己赶快给我找个大嫂吧!” “我也不慌。” 见宋离笑了,宋怀瑾同样笑了笑。 宋离歪头看着宋怀瑾,发现他面相上并没有有要成婚的迹象,撇了撇嘴,抬手抓起一缕头发在指甲绕了绕慢慢的道:“京里这么多小姐,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吗?” “府上如今正面临困境,太子大业还尚未完成,我在朝中形如虚设,如何有心情谈男女之情,暂且不慌。” 宋怀瑾淡淡的说着,宋离心里却如同被一块巨石堵住一般。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朝夕能解决的,别太累了。” 宋怀瑾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浮上几分宠溺与欣慰,抬手摸了摸宋离头发,“现在你跟父亲都回京了,家中的事有爹爹,你又比我聪敏,很多事都是爹爹和你负责,我怎么会累呢。” 宋离亲昵的拱了拱宋怀瑾的手心,声音软软的喊了一声哥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宋怀瑾眷恋的捏了捏宋离的脸,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宋离在床上躺了一会,随后唤来映月,将楚容的衣服换下交给映月后便熄灯睡觉了。 身上还残留着楚容身上独有的香味。 这一觉她梦到了很多,与楚容曾经的点点滴滴在梦中一一浮现了出来,可等她睡醒的时候,梦中的记起的一切又变得十分模糊。 早间她将沈银钗从别院中请出,两人跟着女先生在大片栀子花院见学习女红,一晃一个上午过去。 宋离与沈银钗一同用过膳后,寻思着将楚容的衣服送去还楚容,好巧不巧的楚容上门了。 “你怎么来了?” 看着不请自来的楚容,宋离再次想到昨晚的事,脸色微变。 沈银钗坐在宋离身边,歪头打量着她的神色,眼中忽闪而逝一抹深邃。 “我来将你的衣服还你,我已经让人给你洗好了。” 楚容将折叠好的衣服交到映月手中,缓缓落座。 “谢谢。”宋离低着头,心虚的不敢看宋离,低声对映月道:“衣服洗好了吗?” 映月很快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别有深意的笑,“昨夜间就洗好了,现在估计已经干了,等我去收一下!” 说着她给沈银钗使了个眼色,催促她赶紧走,沈银钗仿佛没看见映月的眼神一般,继续装傻充愣的坐着不动。 映月心机的看了沈银钗几眼,见沈银钗没有要走的迹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飞快的跑出了屋子。 宋离微微抬头,闯进楚容深邃的双眼中,四目相对,相看无言。 “楚世子真贴心啊,还特意亲自上门来送衣服。” 沈银钗看着楚容眷恋的目光,心下涌上一阵酸涩,淡笑着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楚容收回目光,随意看了沈银钗一眼,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随后低下头淡淡的说道。 “这样啊。” 沈银钗心下的酸楚从眼中跑了出来,她抿了抿唇,心里竟有些羡慕宋离,不声不吭,就那么坐着就能轻易牵动楚容的情绪。 “昨晚的事,抱歉是我不对,我不该损你。” 楚容突然出声为昨晚的事道歉。 宋离被楚容看的浑身不自在,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乎,讪笑着道:“没事,我也不对,我不该私闯你的别院还骂你。” 楚容笑了笑再次不语。 看着两人尴尬又透着丝丝温馨的相处,沈银钗只觉心里异常的堵,她抿了抿,突然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宋离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很快喊住了沈银钗,“再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你进宫,可能就在这两个月内,你先准备好。” 沈银钗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宋离,眼中流出几分迟疑,随后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楚容身上,楚容对她进宫的事浑然不在意,对她投来的目光也恍若未闻。 “谢谢你。” 她失落的垂下头,对着宋离说了一声很快逃离了这里。 “你该怎么安排她进宫?” 楚容好奇的看着宋离。 宋离沉默了一瞬,很快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很快就到七夕了,那天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应该会带着皇后出来乞巧,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手冲散皇上和皇后,然后找人假装刺杀皇上,再由沈银钗救下。” 楚容慢慢点了点头,低头思索着,这种办法的可行度。 “可行是可行,可你不怕皇上查出来是你派人追杀吗?” 他想了一会,淡淡的问道。 “不怕。”宋离笑了笑,信誓旦旦的道:“我会视线安排好的。” “那就行。” 楚容嘴唇微勾,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轻轻点头。 “世子您的衣服,奴婢已经帮你折好了。” 映月抱着楚容的衣服走了进来。 “多谢。” 楚容将衣服接过,轻声道了一声谢,起身就要离开。 映月看着要走的楚容,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这就要走了? 不再聊会了吗?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推脱说还没干,多留楚容坐会,好增加他和宋离的感情。 她不舍的看着楚容离开,随后懊恼的低下了头。 “你这小妮子不会也喜欢上楚容了吧?” 看着映月懊恼的模样,宋离突然笑出了声,打趣的说道。 第八十三章 一对蠢货(1) 第八十三章 一对蠢货(1) “小姐你胡说什么啊!”映月瞪了宋离一眼,懊恼的低下了头,“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宋离看着映月,嘴角狠狠一抽,“无聊%……”她小声嘟囔了一声,起身回到软榻上,拿起昨晚没看完的圣州志继续看了起来。 “小姐。”将饭桌收拾后,映月突然凑到宋离面前,一脸坏笑,“你是不是喜欢楚世子啊!” 宋离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浅浅一笑,摇了摇头:“你这小妮子一天到晚净胡说什么。” 映月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顺势靠在宋离腿上,抬手拉过宋离的一缕头发把玩了起来,忧心忡忡的道:“风流倜傥的顾小爷你看不上,艳冠天下的楚世子你不喜欢,小姐啊,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啊。” “哟,你这就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起来了?” 宋离抬手戳了戳映月的鼻尖好笑的说道。 “是啊,我就你这么个小姐,能不操心吗,不过也是哈。”映月突然顿了顿,目光在宋离脸蛋上打量了一瞬继续道:“小姐这么优秀,长得又这么好看,岂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 “你先别操心我了。”宋离低头看着映月那一双干净的眸子,突然抬手覆上她的眼睛,“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也不小了,若是看上谁你尽管跟我说,我让我哥给你去说,然后八抬大轿风光把你嫁了!” 见宋离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映月脑海中突然浮上一个黑色伟岸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惊羡,脸颊微红,娇嗔一声,嘟囔着说道:“这不是在说你吗,怎么就把话题往我身上转了!” 宋离将映月的表现看在眼中,呵呵一笑,别有深意的道:“看样子你这小妮子是有喜欢的人了啊,不知道是哪家的二郎啊,居然把我家小映月的魂都给勾走了。” “小姐!”映月嘟了嘟嘴,假装生气的将头扭开,“你就知道打趣我,你在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宋离脸上的笑意越盛,一双美眸笑意连连,瞬间起了捉弄的心思,慢慢道:“这是被我戳破心事,恼羞成怒了?” “别害羞啊!”她推了推映月,乐呵呵的继续打趣,“看上谁你给我说,我上门给你提亲!” 映月脸色臊得通红,将头埋进宋离腰间,嗷嗷叫着,“小姐,你别说了!” 宋离揉着映月的脑袋,抬眼看向窗外的栀子花院,突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停下那该多好,不用担忧家族的未来,不用谋划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这样三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闲事看花赏月。 “你去告诉祖母一声,今日我不学女红了,六七天了该休息休息了!” 看着窗外的花园,宋离突然想改造一下,眼睛微眯,突然扬声对映月道。 映月坐起来,看着宋离有些担忧,“小姐你确实该休息休息了,不过老夫人那……” “无事,你尽管去说!”宋离从软榻上下来,慢慢踱步朝屋外走去。 映月小声的哦了一声,很快朝老太太院子跑去。 宋离唤来锦瑟青棠采薇几人,分别给几人分配了个工作,随后拿出一张纸顺便去厨房捡了一根烧过的碳木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前世最想的就是有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在中间栽一大片栀子花在弄一个秋千,这样秋天的时候就可以在院子里潇洒的看书学习了。 如今古色古香的院子有了,栀子花也有了就差一个秋千了。 她在纸上画出一个秋千架的模样,交给锦瑟带给府上的木匠修建,采薇与青棠坐在屋檐下为她的秋千缝制垫子,她则一头钻进花园间开始除草,打理院子。 “小姐,潘夫人来了。” 自从潘氏的分位提升了以后,府上对她的称呼也从潘姨娘变成的潘夫人。 花园每日都有人打整,所以她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简单的将新长的草除了后便拍拍手上的泥土回到屋中。 看着带着一本本册子而来的潘氏,宋离心思一动,很快便能猜出潘氏此次前来的目的了。 潘氏因为分位提升的缘故,吃穿用度都是挑着好的来,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潘氏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副小家子气了。 “大小姐,昨夜我与老爷在商谈三小姐的婚事,他给了我一本册子,我不太拿得定主意,便来听听你的意见。” 见宋离进来,潘氏很快起身笑道。 宋离点了点头,洗完手拿起一本册子翻看了起来。 这本册子上记载的都是京中适合婚嫁的公子爷,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的画像方便记住,下面则是一些家世介绍。 很多家世好的都已经有夫人了,宋云珍嫁过去只能做侧室和妾。 而没有夫人,后院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则都是一些家世凋零,或者是小家族的人。 “长姐……” 宋云珍突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请柬。 宋离淡淡的看了一眼宋云珍,扬起下巴对着空位点了点,慢慢道:“你这鼻子可真尖啊,闻到点气味就跑过来了。”说着她将册子往宋云珍怀里一扔脸上浮上几分别有深意的笑,“看吧。” “谢谢长姐!” 宋云珍不管宋离神色如何,直接将先前的矛盾抛在了脑后,生怕被谁抢了一样飞快拿起册子,喜滋滋的看了起来。 潘氏看着宋云珍,眉头微微一皱,给宋离投去一个目光。 “反正是她的终身大事,让她自己选择也行,若日后出了问题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宋离拎起茶杯倒了两杯茶往潘氏面前一推,拿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悠悠说道。 潘氏脸上闪过一丝难色,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宋离微微侧目,发现宋云珍盯着一页介绍始终没翻动过,不由得好奇宋云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往前凑了凑,发现是礼部尚书的家公子,常修勇。 画像上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年仅二十二就有一房正室一房侧室,以及若干妾,宋云珍这种蠢材若是嫁过去岂不是要被那后院中的女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她看了宋云珍一眼,不见微一摇头,慢慢道:“翻吧,这人不合适你。” 宋云珍脸色一凝,抬眸看向宋离,眼中波光涌动。 “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宋离淡淡的看着宋云珍,眼中慢慢浮上几分鄙夷,“还是你真要如周冉冉所说的自掉身价给人当妾?” 宋云珍闻言,神色一紧,有些不悦。 宋离见状呵呵一笑继续道:“以国公府这个招牌,足够你嫁个简单人家当夫人了,当然若是你执意要作践自己我没话说,但你嫁过去也别想着府上会给你任何帮助,我宋离可没有那种贱骨头妹妹。” 宋云珍对宋离反应十分不满,不是说好任她自己选择吗,现在又在这插什么嘴,但碍于宋离的淫威,她只能撇撇嘴,翻到下一页。 宋离微微瞟了一眼,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翰林院掌院学士第三子宁景阳,花名在外的纨绔子弟,光眼下后院中就妻妾成群了。 宋云珍怎么就喜欢这种深门大院里的纨绔子弟。 “宋云珍你还真是贱骨头啊!” 见宋云珍看的移不开眼睛,宋离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 宋云珍看了一眼宋离,只觉宋离是因为十八岁以前不能成婚,故而心生怨念不想她嫁得好,故意阻挠她寻找自己的幸福,她想着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将头埋低,半天没有动静。 宁景阳虽然花名在外,但饱腹诗书,有才华,样貌俊悄家世也好,就算是妾有国公府这棵大树,还怕以后不受宠吗? 宋离帮不帮她不重要,只要她身上还留着宋家的血脉,宋章就不可能不管她,想着她打定了主意慢慢低下了头。 看着宋云珍眼中忽闪而逝的恨意,宋离好笑的摇了摇头,宋云珍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但凡聪明点有脑子的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不会选择去高门大院当妾,寒门妻虽苦但没有人在上头压着。况且国公府要想扶谁起来不是轻松简单的事? 日后荣华富贵还会少吗?到那时她是夫人府上的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可惜宋云珍这个蠢货脑子愚钝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宋云珍,原本我是懒得搭理你的,但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最后在问你一次,就宁景阳了不再挑挑了?” 宋云珍抬眸看向宋离,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后正欲点头,只见柳氏带着婢女姗姗来迟。 “我之前听说你们在为珍儿挑夫婿,就不请自来了,大小姐勿怪。” 柳氏也知道此时有求于宋离,厚着脸皮陪着笑在潘氏身边坐下。 宋离淡淡的看了柳氏一眼,并未做声。 见宋离不说话,柳氏也不自讨无趣呵呵笑着探头朝宋云珍手中的册子看去,边出声问道:“珍儿,你挑中哪家的公子啊,让我看看,帮你把把关。” 第八十四章 一对蠢货(2) 第八十四章 一对蠢货(2) 宋云珍将手中的册子往柳氏边上挪了挪。 柳氏借着宋云珍的手,慢慢看着册子上的介绍,当目光落到翰林院掌院学士三子的字样时,眼前一亮,抬手将册子抢过,赞口不绝的道:“这个不错啊,家世好,也有学问虽然爱玩点但等定性了就好了。” 宋云珍深以为意的点头附和。 看着这母女俩,宋离不禁感叹,真不愧的母女,头发长见识短,蠢得无可救药。 “柳氏……”她忍不住出声,“你果然是宋云珍的亲娘!” 柳氏笑色一紧,看向宋离有些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宋离缓缓抬手将柳氏手中的册子接过,翻到后面几页,抬手在上面点了点,递到柳氏面前,不紧不慢的道:“这些人家世虽然不如翰林院掌院学士,但胜在家底干净,比如这位林嘉言,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奋威将军,但才二十四,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妹妹,也还没娶妻纳妾,这种条件你打着灯笼都未必找的着!” 柳氏话语一噎,看着册子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珍儿虽然是庶女,但还没轻贱到那种地步!” 她顺了口气,语气染上不满,要不是碍于宋离的淫威她早就要拍桌子骂人了,她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嫁入那种寒门棚户的小家中。 宋离将柳氏的反应收进眼底,好笑的摇了摇头。 “柳氏。”她笑着喊了一声。 柳氏目光触及宋离那似笑非笑的面容,脸色突然一白,误以为宋离生气了,急忙道:“大小姐,我是担心珍儿的终身大事,一时间……” “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当妾吗?”宋离打断了柳氏的话,毫不留情的道,也不管柳氏神色如何讽刺一笑继续道:“因为你蠢,还没有见识!” “宋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宋云珍瞬间站了起来,恨恨的瞪着宋离破口大骂:“你要是不愿意嫁个好人家你尽管直说!” “蠢货!”宋离猛地提高了音量喝住宋云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坐下!” 柳氏急忙拉着宋云珍的衣袖,不断使眼色。 宋云珍站着不动,似乎是跟宋离较上了劲。 “我数到三给我坐下!”宋离看着宋云珍,眼睛眯了眯,开始慢慢倒数。 “3” “2” 还未等她数一,只见宋云珍被柳氏强行按着坐回了原位,宋云珍不满的挣扎着。 柳氏死死将宋云珍按住,陪着笑对宋离道:“大小姐,珍儿从小被我宠坏了,你千万别跟她计较……” 宋离看着宋云珍,慢慢将身上流出的气势收起,转头看向柳氏,“正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大一小都是蠢货。”她毫不留情的骂着,只见两人脸色同时一白。 宋云珍刚要张嘴,柳氏眼疾手快急忙一把将她的嘴给捂住了,宋云珍呜呜大叫反抗着,柳氏一脸讪笑看着宋离,掐在宋云珍腰上的手暗暗用力。 “宋云珍,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真的直接懒得管你,直接一顶轿子给你送出去了!” 宋离淡淡的垂下眼皮,懊恼的说道。 “柳氏,你当了十多年的妾,你应该明白这其间的滋味吧?” 她突然将矛头指向柳氏。 柳氏微微一愣,眼中浮上几分迷茫,手上的动作也随着一松。 宋云珍趁此机会挣脱开柳氏的手,对着宋离大叫,“宋离,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了!你不就是不想我嫁的太好出风头吗?我偏不让你如意,你给我等着我去求爹爹吗,让他给我做主!” “云珍坐下!” 柳氏突然厉声呵斥。 宋云珍被柳氏骂的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柳氏,你当了一辈子妾是因为你在家里不受宠,没有选择的余地,宋云珍不一样,她有选择的余地,明白吗?” 宋离也不管宋云珍如何,淡淡的对柳氏说道。 柳氏娇躯一颤,一双美眸复杂的看向宋离,红唇动了动闭上了。 “头发长见识短!”宋离毫不留情的损着柳氏,“你把宋云珍教成这种蠢模样,不是我夸张把她塞进那高门大户里绝对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柳氏那么好运,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宠爱,获得掌家权?” 柳氏眸光微沉,心下有些动摇。 “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我以为这个道理你懂的,没想到你如此蠢笨!我刚刚所说那位奋威将军,年仅二十四岁就凭借自己的本事爬到了正五品,未来还那么长,他的前途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国公府虽然眼下在朝中不受重用,但想扶持一个人起来绝对不是问题!” “宋云珍这幅骄纵的性格,嫁过去没有公婆约束,也不用处理妯娌关系,整个府上除了林嘉言就她最大,日后就算林嘉言纳妾看在国公府的脸面上也绝对不会亏待宋云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偏生要一头往那些妻妾成群,靠着祖上打下的家业整日胡吃海喝不务正业的废物后院里钻!伯爵府是高门大院吧,那后院是个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柳氏在心里慢慢咀嚼着宋离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幡然醒悟,她神色复杂的在宋云珍和宋离身上来回看,随后慢慢的坐下,抿嘴不语。 高门大院固然好,但那些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层出不齐,这点她从小就深有体会。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沈渊里爬出来,来到国公府熬到沈氏去世借着宠爱掌家十余年,如今却差点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推向自己曾经爬出的深渊中。 见柳氏动摇,宋离再次将目光放在宋云珍身上。 宋云珍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散去,露出几分惊色。 她满目复杂的看着宋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宋云珍你真的愚蠢至极,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妹妹!”宋离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失望的摇了摇头,“你自己扪心自问,我自回府后可有找过你麻烦?可有克扣过你半分?反而是你动不动就来找我的不痛快!” “若不是爹爹宠你,我都懒得管你,你这种人就是贱,别人的好话你始终听不进去,只会用那副小人之心去猜疑!” 宋离赤裸裸的话让宋云珍心下有愧。 宋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她,反而是她被人挑拨几句就跟宋离对上了,将她视为仇人,在她出事蒙冤的时候她的爹娘光顾着骂她,只有宋离相信她维护她给她找回清白,虽然骂人的时候很难听,但不能否认宋离所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她被猪油蒙了心从来没有听进去过半分。 见宋云珍露出愧色,宋离语气缓和了几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握着茶杯语重心长的道:“你本性其实不坏,就是耳根子太软太容易相信别人,从而让自己陷入盲目的境地,不管是你还是宋云珠宋云舒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眼看着你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承认我很不喜欢你,但不能否认我们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我既然身为长姐,自然要承担起姐姐这个责任,对得起这个身份,我与你的出发点都一样,都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我今日的话你若是能听进去我很欣慰,要是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 “我总不可能抱着你的头一遍一遍的跟你说。” “册子你们拿着下去慢慢挑,反正不急这一时,终身大事不能儿戏,我希望你俩能清楚,国公府还没沦落到将自家的姑娘送给人当妾来攀附谁讨好人的,你俩记住了!” “是,多谢大小姐……” 柳氏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对着宋离福身行了个礼。 宋云珍看了宋离几眼,似乎有话要说,但又选择了闭嘴跟着柳氏慢慢退了出去。 “宋云珍的婚事还要麻烦你了。” 两人退下后,宋离突然长吐了口气对潘氏说道。 潘氏笑了笑,抬手给宋离倒了杯茶,“怎么会麻烦这是妾身该做的事,倒是大小姐的深明大义让妾身深感佩服,您虽然看着不讲道理却时时为身边的人谋划着,三小姐若是能将你的话听进去,明白你的苦衷就好了。” 宋离笑了笑,眉间染上几分倦意,“宋云珍本性不坏,就是被宠惯了,算了人各有福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潘氏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与宋离小谈了片刻也起身离开了。 宋离拿起宋云珍留下的请柬,翻开一看,是刑侍郎沈家也就是宋离舅舅家的请柬。 为沈明珠庆生日宴。 宋离将时间记下,将请柬交给了映月。 “小姐,三小姐可真是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 映月接过请柬,忿忿不平的道。 “好了,你这丫头我都没什么说,你反而为我打抱不平起来了。” 宋离笑了笑,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走到窗前,发现一会功夫,锦瑟青棠所缝制的垫子已经基本成型了。 映月将请柬收好,来到宋离面前,脸上还挂着淡淡的不悦,“小姐你就是心太好了,换到别人就三小姐那种谁管她!”她嘟了嘟嘴,不满的说道。 第八十五章 宋云珍的麻烦(1) 第八十五章 宋云珍的麻烦(1) “她是我妹妹,我既然身为长姐,又怎能不管她。” 宋离淡淡的说着,慢慢抬腿朝屋外走去。 她也不想管宋云珍,但宋云珍毕竟跟她流着一样的血脉,她在怎么不喜欢也得担起长姐这个责任。 “小姐真是操心的命啊,摊上这种妹妹。” 映月跟在宋离身后,为宋离感到不值。 宋离笑了笑,打趣的道:“你才是操心的命,整天这个操心来那个操心的。” “那不一样。”映月抬眸看了一眼花园中的话,突然叹了口气,“你是小姐,是府上的主子,明明你跟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一样是小姐,可你每天都在不断的操心府上的事,就连三小姐五小姐的婚事都要你过问,而三小姐五小姐只用顾着玩。” 对于映月的话,宋离并没有太深的感触,她淡笑着摘下一朵花,转身插映月发间笑道:“能者多劳,照你这么说哥哥岂不是更累,我既然身为嫡长女,自然要为父亲和哥哥多分担一些。” 映月抬眼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宋离,心里为她感到不值。 宋云珍姐妹两个白眼狼整天不是找宋离的茬,就是在外说宋离的坏话,宋离向来都是小做惩罚,从未记恨,出事的时候还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们。 可她们就是不懂宋离的好。 看着映月忧心忡忡的模样,宋离抬手在映月发间揉了揉无奈的道:“好了小管家婆,别想了。” 映月懒洋洋的点了点头,跟在宋离身后在院中逛了起来。 自从抓到给皇上下毒的人后,宋离就变得无所事事了起来,整日不是学习女红就是与1沈银钗一起商谈进宫的事。 日子虽然平淡,但胜在安稳。 很快到了沈明珠的生辰日。 宋离起了个大早从库房中挑选了一些宝贝带着锦瑟映月来到们开口等宋云珍姐妹。 潘氏带着女儿宋云静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到宋离出来,两人同时齐声向宋离问好。 “大小姐。” “长姐。”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小的宋云静身上,眼中流出几分赞赏。 宋云静许是遗传了潘氏的性格,看着文静不爱说话,小小年纪看着就十分懂事成熟。 “文静倒是乖巧。”宋离对潘氏笑着说了一句,从袖中掏出一枚包裹的精致的糖果,慢慢蹲下递到宋云静面前,“叫姐姐。” “姐姐。” 宋云静一点都不怕生,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肉嘟嘟的下手从潘氏手中挣脱出一把将糖果拿了过来抱在了怀中。 宋离摸了摸宋云静的脸,嫩滑的肌肤让她没忍住拉着宋云静就是一顿揉。 宋云静被揉的不断往后缩,正在宋离欲罢不能的时候,只闻一阵环佩作响,宋云珍姐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步跑了来。 “夫人,大姐。” 两人小喘着同时向宋离与潘氏行礼。 “走吧,等你们半天了。” 宋离在两人的穿着打扮上看了一瞬,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爬上了马车。 一路上,宋云珍异常的安静,这倒是让宋离十分意外,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看一丝黑意逐渐爬上宋云珍的面庞,宋离眉头不见微一皱,黑气入相,这是要有麻烦的兆头。 她很快收起眼中的异色,语气平淡的对宋云珍道:“一会尽量跟着我。” 宋云珍闻言忽的抬头看宋离,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又不敢又什么异议低下头小声的说道:“知道了。” 看完宋云珍的面相,宋离再次将目光投向宋云珠,只见宋云珠面色光洁,隐隐透着红意,这是吉兆,只不过宋云珍面上的黑气中竟掺杂着几分宋云珠的命气。 见宋离盯着她看,宋云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又很快恢复平静,她脸上绽出一抹甜美的笑,瞪着一双眼睛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宋离好奇的问道:“长姐,你在看什么?” 宋离眼中浮上几分晦暗,没有说话,盯着宋云珠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 宋云珍面相中有宋云珠的命气,虽然不多但也能说明,宋云珍的麻烦与宋云珠脱不了干系。 只是具体是什么麻烦,单从面相上宋离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宋云珠……”她喊了一声,有心想提醒一下宋云珠,让她别做出什么拿亲姐姐当踏脚石的龌龊事,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她自己想多了,又将到喉咙的话咽下,对上宋云珠好奇的目光,她眼神一暗摇了摇头,低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静的道:“无事,见你今日打扮挺好看的喊喊你。” “多谢长姐。” 宋云珠眸光一闪,盯着宋离的神色看了一瞬,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越发明媚。 来到沈府,宋离率先下了马车,与潘氏几人分开去了后院看望沈老太太。 沈府异常的热闹,宋离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院子前。 “宋小姐!”院子中的下人看到宋离过来,欣喜的对她行了个礼,大声对屋中喊道:“老夫人,宋小姐来了!” “离儿来啦?” 屋内很快走出一个精神奕奕,一头白发梳的整整齐齐的老太太,看见宋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外祖母,离儿来看你了。” 送你管理同样笑了笑,上前扶住沈老太太。 “盼天盼地总算把你这小祖宗盼来了。” 沈老太太拍了拍宋离的手,笑色满满的道。 宋离搀扶着沈老太太进屋坐下,对着映月伸出手,映月很快拿出一个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她手中,她将盒子打开,露出林太傅送到那块巴掌大的晶莹剔透的玉石,“这是林太傅话重金买的玉石,我老早就像给您送来了,但一直没有时间,原本我想给您打个手镯,又苦恼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式就一直没让人雕琢。”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真见外。” 沈老太太慈祥的看着宋离的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半分。 很快有人上前将宋离的手中的盒子接走。 “这哪是见外啊,是有好的东西都想往你这送。” 沈老太太闻言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你这小嘴是抹了多少蜜了,这么甜。”她抬手在宋离嘴唇上点了点笑呵呵的说道。 “那可不嘛,早上出门出门特意吃了半斤糖呢。” 宋离认真的说着,惹得沈老太太笑声连连。 “老夫人许久没笑的这么开心过了,宋小姐果然是老夫人的开心果。” 候在沈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脸上同样露出几分笑色。 宋离闻言,心上涌上几分愧疚,她笑色淡了淡,抿唇轻声道:“是我不对,回京这么久,一直没来看看外祖母。” “你能记着外祖母,外祖母就很高兴了。”沈老夫人拍着宋离的手,想到宋怀瑾和宋老太太,突然问道:“沐风那小子呢?” “哥哥应该是去刑部了,等忙完应该就过来了。”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悠远。 “走吧去正堂坐吧,你舅母他们都在前面,顺便认认你那不成器的表哥。”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起身搀扶着沈老夫人往外走。 来到正堂,潘氏抱着宋云静同沈氏正在说话。 宋云珍姐妹则在院子中与沈府的小姐戏耍着。 见到宋离过来,院中的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向宋离看去。 感受到几道好奇的目光,宋离回头,只见三个十四五岁的小姐打扮的小姑娘正好奇打的看着她。 “明娇,明月,明瑶快来见过你宋离表姐。” 沈老太太拉着宋离在主位坐下,高声对院中的三位姑娘道。 三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一眼,很快走了进来。 “离儿,这是你二表妹沈明娇。” 老夫人拉着宋离指着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裙衫的姑娘给宋离介绍。 “宋离表姐。” 沈明娇很快对着宋离行了个礼。 宋离点了点头,摸了摸身上有些懊恼来的时候没提前问好准备礼物,锦瑟看出了宋离的囧相很快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 她将盒子接过,飞快的看了锦瑟一眼,给她投去一个满意的目光,随后将沈明娇拉起,把盒子塞到她手中,慢慢笑道:“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沈明娇道了声谢,拿着宋离给的盒子低着头退到一边。 沈老夫人再次介绍剩下的两人,宋离认了人后,将锦瑟准备好的礼物送上。 两人齐声对宋离道了谢后退到沈明娇身边站着,等着沈老夫人发话。 宋离目光在堂中搜寻了一圈后,慢慢对沈老夫人问道:“大表姐和表哥呢?” “你表姐还没过来,你表哥那混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昨天分明就跟他说了你要来的。” 沈老夫人脸上露出几分恼色。 沈氏闻言笑了笑,出来打圆场,“母亲,你可是错怪正修了,今儿一早正修就出门了,说是许久没见到离儿了,要去寻个好东西来送离儿。” “哦?”老夫人问言,意外的看向沈氏,随后哈哈笑道:“这孩子,这么说倒是我错怪他了。” 第八十六章 宋云珍的麻烦(2) 第八十六章 宋云珍的麻烦(2) “祖母,娘亲,离儿表妹来了没!”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个爽朗温润的男声,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锦缎的少年大步流星跑了进来。 来人正是沈侍郎的嫡长子沈正修,高挑的身材,衣服是青色的上好锦缎,用银丝在领口和袖子绣着祥云纹花纹,头上戴着羊脂玉发簪,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活脱脱的富家纨绔子弟模样。脸上挂着笑色,笑容中颇有几分风流,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双眼睛如星河般璀璨。 “来了来了,就等你了。” 沈氏笑着出声。 沈正修踏进屋中,目光落在宋离身上陡然一亮,“看我给你寻的宝贝!”他变魔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锦盒,献宝似的送到宋离面前。 “表哥。” 宋离笑着站了起来。 沈正修二话不说将手中的盒子塞进宋离怀中,眯着眼在宋离身上打量。 “你看什么?” 宋离拿着盒子,见少年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掠过,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沈正修啪的一声将折扇和气,脸上的笑色中染上几分痞坏,“看看自家表妹怎么了。”他悠悠说着,围在宋离身边转了一圈打趣的道:“长成大姑娘了,都看不出以前那小胖模样了。” 宋离揉了揉被打中的地方,鼻子微皱,有些布满,“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你才小胖子!” “胡说,我可不胖。”沈正修笑吟吟的走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山,翘起二郎腿悠哉的继续道:“你小时候胖的跟个团子似的,把你推倒你站都站不起来哈哈哈哈哈……”、 说到好笑之处,他放声大笑了起来。 宋离眯眼看着笑得不亦乐乎的沈正修,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快看看我送你的宝贝!” 沈正修笑声收歇,身子往前倾了倾,拿着折扇指了指宋离手中的盒子,催促的额道。 宋离撇了他一眼,慢慢打开盒子。 一顶石榴红的莲花发冠躺在其中,冠体是一瓣瓣栩栩如生的形状各异的莲花花瓣,中间插着一支白玉发簪,形状是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挂着一串白玉流苏。发冠在光线下越发的剔透晶莹没有一丝杂尘。 宋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将发冠取出,放在手中爱不释手的看了起来。 石榴红玉石在市场上价格不菲,这做工也无比精致,看来沈正修是下了功夫了。 沈家三个小姐瞬间投来羡慕的眼神。 “这是金银斋的绝版的菡萏!价值千金,哥你是怎么买到的,不是已经绝版了吗?” 沈明娇眼中的羡慕就快溢出,瞠目结舌的问道。 她是沈正修的亲妹妹,从小到大沈正修都没送过她什么好东西,宋离虽然也是沈正修的妹妹却是表的,这一才来沈正修就送上这么好的宝贝,她心中的酸水不断涌动,一双眼珠恨不得黏在那发冠之上。 “我自有办法!”沈正修将沈明娇几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往椅子上一靠得意洋洋的说着,“喜欢吧!”。 “喜欢喜欢!” 宋离拿着发冠不断的打量,恨不得当场戴上看看。 “喜欢就好,就当是补上你及笄的礼物咯!” 沈正修说着,将折扇往桌上一拍,端起茶杯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谢谢!” 宋离飞快的道了声谢,依依不舍的将发冠收起递给身后的锦瑟。 “哥哥你也太偏心。”沈明娇见宋离将发冠收起,慢慢的收回目光,娇嗔一声,“这么多年我收过你送的最好的不过是一支玉手镯,宋离表姐才一回来你就送这么好的东西。” “美人配宝贝,离儿自然要配这天下最好的首饰。”沈正修放下发冠淡淡的看了一眼沈明娇,慢慢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明娇闻言,脸色忽的一白,怨怨的看了沈正修一眼,“哥哥果然偏爱表姐。” 宋离笑着看了沈明娇一眼,没有说话。 看样子沈家后院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妾身来迟了。” 门外走进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妇人。 才一进屋,宋离便闻到了一个浓郁的脂粉香。 她不动声色皱了皱眉,抬手掩了下鼻口。 “都当娘的人了,还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沈老太太半抬眼皮看了一眼来人,笑色突然沉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说道。 妇人闻言,讪讪一笑,尴尬地说道:“今日府上有贵客,妾身怕丢了老爷的脸故而就好生打扮了一番……” 宋离看着来人,只觉她一笑,脸上的脂粉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扑簌往下掉。 “肃儿的脸面什么时候跟你又干系了?” 老夫人不留情面的话让妇人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宋离打量着妇人,发现她的子女宫中有沈明娇的命气,所以沈明娇是这个妇人所生的,沈老太太向来对人和睦,不知道这妇人做了什么事竟让沈老夫人这么冷言已对。 “母亲……” 妇人被沈老太太说的脸上无光,讪笑着喊了一声。 “丢人现眼,落座吧。”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来赴宴的人的逐渐多了起来。 延安侯府的人也都来了。 看这儿周冉冉和延安侯夫人,宋离心下顿时涌上一个不好预感,想到出门时看到的宋云珍的面相,她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警惕。 她看了宋云珍几眼,赫然发现宋云珍面上的黑气逐渐多了起来。 “云珍你过来我这。” 她出声将宋云珍叫来身边。 宋云珍对宋离亲昵的叫她感到十分的意外。 她小步来到宋离面前,低声问道:“怎么了?” 宋离对着下面的空椅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转头看向周冉冉。 周冉冉坐在席间,目光怨毒的看着宋云珍,宋云珍也感觉到了周冉冉不怀好意的目光,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她嗤笑一声,同样看向周冉冉,两道目光撞在一起,瞬间擦出怨恨的火花。 宋离看着周冉冉,只见她面相如常,只是出纳宫有些红意,她眯了眯眼不由得猜测宋云珍今日的灾难是出于周冉冉的谋划。 她冷笑一声,慢慢走到周冉冉身边坐下,目光冷冽的看着周冉冉,“我事先警告你,宋云珍是我妹妹,你要是敢算计她让我逮到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宋云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着宋离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一直针对宋离,可宋离这个时候还在维护她。 周冉冉脸色猛地一沉,大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你那些小心思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宋离无视周冉冉的呵斥,目光投向一旁同样沉着脸的延安侯夫人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重了几分,“宋云珍今日要是出什么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肆!”延安侯夫人沉声怒骂,一双美眸中满是怒意,“宋离,你别太嚣张了!宋云珍出事与我家冉冉何干?” 周冉冉怨毒的看着宋离,心头的恨越发的浓烈,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姐妹俩生吞活剥了。 她那日在国公府蒙羞,今日定要百倍讨回来,她早就算计好,今日定要宋云珍身败名裂,方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宋离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冉冉,“管好你女儿,不然……” 她并未把话挑明,但只要周冉冉敢算计宋云珍那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一对母女。 “你就是宋离是吧?”延安侯夫人身边的一个男子站了起来,目光挑衅的往宋离胸前看,“好嚣张啊。” 宋离看了男子一眼,男子的父母宫中的命气正是延安侯夫人的,也就是这男子就是延安侯夫人的独子周庭。 “我还有更嚣张的你想见识下吗?” 她淡淡的垂下眼皮,玩笑的说着。 “周庭,把你那恶心的目光给我收回去,小心我揍你!” 沈正修也看到了周庭落在宋离胸前的目光,脸色一沉,凶狠的站起朝宋离这边走来,边走边骂道。 周庭不以为意的看了沈正修一眼,继续收回目光不断在宋离身上打量,目光掠过宋离的双胸时眼中流出几分下贱的笑,“真凶啊……” 他别有深意的说着。 宋离突然站了起来,眼睛微眯,一股危险从她体内蔓延而出。 “你再说一次。” 面对宋离身上的危险气息,周庭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女人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只要他裤腰带一松管她多嚣张一样将她征服。 “胸……” 他贱笑着,别有深意的抬了抬下巴。 “小瘪三!” 沈正修的拳头很快砸在周庭脸上。 宋离也没有迟疑,抬手一巴掌打在周庭脑袋上。 周庭被两人打的后退了几步,鼻尖传来的疼意直穿大脑,他嘶了一声,只觉一股暖流从鼻孔缓缓流下,抬手一抹,大叫道:“流血了!” 席间瞬间乱做一团。 “宋离,沈正修你们敢!” 延安侯夫人急忙起身焦急的拉着周庭,心疼的厉声大骂。 第八十七章 宋云珍的麻烦(3) 第八十七章 宋云珍的麻烦(3) “我打都打了,你说我敢不敢?” 宋离冷笑着看了延安后夫人一眼,转头给沈正修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宋离!” 周庭拉着衣袖将鼻血抹的一脸都是,沉声怒吼一声,双手窝的咯咯作响。 “周庭,我们现在可是两个人,你先掂量掂量打不打得过再出手,不然待会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你人少!” 沈正修双手环抱胸前,不屑的看着周庭出声提醒。 周庭闻言,眼神一紧,忌惮的看了宋离一眼,咬紧牙关。 沈正修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问题最大的宋离,她会武功,就连李邵都不是她的对手,吊打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现在她们是两人,他讨不着好。 “你们给我等着!” 他目光怨毒的瞪了两人一眼,撩袍坐下,不断抬手擦拭鼻子下的血迹。 看着都这样了还赖着不走的周庭,宋离眉头一皱,眯眼看着周冉冉,这两人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不然照这种情况早该甩袖走人了。 “沈夫人!” 延安侯夫人黑沉着脸看向沈氏。 沈氏低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一声,很快走到延安侯夫人面前,脸上带着笑意淡淡的道:“侯夫人,小孩子之间拌嘴打闹而已,你别动怒,我已经让人起请大夫了。” “今儿你是要偏袒这两孽畜了?” 延安侯夫人坐下,一双眸子淬了毒一般瞪着宋离,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侯夫人。”沈氏淡笑着喊了延安侯夫人一声,不急不慢的看了宋离与沈正修一一眼,上前给延安侯夫人倒了杯茶安抚的继续道:“打人实属不对,我马上就让俩孩子给你道歉。” 她说着给宋离两人使了个眼色。 “不好意思。”宋离挑了挑眉毫无诚意的对周庭说了一声,见沈正修将头扭去一边,不愿道歉,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沈正修被宋离撞得一个趔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声的抱怨了句,随后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打人确实不对,但我打的又不是人我为什么要道歉。” 宋离看着沈正修义正言辞的认真模样,忍俊不禁的低下了头挡住脸上的喜色。 这个活宝还挺有意思。 周庭闻言,脸色陡然黑到了极点,“你说谁不是人!”他重重一拍桌子站起,怒视着沈正修破口大呵。 “不是吧!兄弟!”沈正修故作惊讶的看着站起的周庭,啧啧一声,摇头晃脑的道:“你这么有自觉的吗,直接对号入座啊!”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身边的人,“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可啥都没说,他自己站出来对号入座的!” 宋离没忍住噗嗤一声,埋头肩膀疯狂抖动了起来。 沈正修这性格和这张嘴简直太符合她的喜好了。 看着周围忍笑的众人,周庭的脸色跟锅底简直有的一拼。 “正修!”眼看延安侯夫人脸上瞬间爬满了怒气,沈氏故作生气的对着沈正修娇喝一声,随后抬手拍了拍延安侯夫人的背给她顺气,慢慢道:“侯夫人你别生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臭小子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道个歉嘛,反正打人跟打畜生都一样是打了,道歉就道歉呗。”接到沈氏警告的眼神,沈正修摆摆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对着周庭阴阳怪气的说道:“对不起周大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也不会跟我计较对吧。” 看着周庭搞怪的模样,宋离嘴角疯狂上扬,随后重重咳嗽了一声,压住心中想放声大笑的冲动,转头看向周庭,一脸搞怪的道:“我们都道歉了你还垮着张脸干嘛,不会玩不起吧!” 沈正修随即下巴扬得老高往宋离身边凑了凑,趾高气扬的道:“就是就是,玩不起就别玩,出息!” 他故意在出息两个字上加重了几分语调。 周庭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脸色阴晴不定,眼中的怒气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般,他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重重一甩衣袖坐下,高声骂道:“真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这人……”宋离别有深意的摇了摇头,抬手一指延安侯夫人与周冉冉语重心长的道:“你骂我跟正修就算了,怎么也把侯夫人和周小姐也骂进去了啊,难不成她们不是女子?” 她说着嘶了一声,眉头皱在一块,故作冥想一瞬又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道:“或者是大雕萌妹?” 周庭被宋离说的哑口无言,气冲冲的扭过头不在理会两人。 “离儿,大雕萌妹是什么?” 沈正修推了推宋离的胳膊一脸好奇。 宋离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很快附身到沈正修身边小声跟他解释着。 只闻噗嗤一声,紧接着沈正修便高声大笑了起来,他捶胸顿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有……有意思,有意思!” 宋离看着沈正修,眯缝的眼中流出一抹得意,无视了延安侯夫人和周冉冉兄妹的神色回到椅子上坐下。 沈氏看了宋离与沈正修一眼,神色染上几分无奈在延安侯夫人身边不断说好话劝她消气。 直到沈氏许诺将沈侍郎之前得到一对手镯送给延安侯夫人做赔礼后,延安侯夫人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宋离笑着看向宋云珍,之见宋云珍眼睑半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印堂已经被黑气笼罩的宋云珍,宋离笑色淡了淡。 宋云珍脸上的黑气越发浓郁,那她将遇到的麻烦也就越大,而印堂发黑这是有血光之灾的迹象。 宋离抿了抿唇,目光片刻不移,飞快的分析着宋云珍印堂黑气中的命气。 那黑气中掺杂着三股命气,一股来自宋云珠,一股来自周冉冉,剩余的都是周庭的,其间有一股命气将这三股命气包裹,而这股命气正是她的。 她的命气隐隐有种压着这三股命气的趋势,也及时她主导着宋云珍的吉凶,只有她能救宋云珍。 安抚好延安侯夫人,沈氏很快吩咐人上菜。 而沈氏的贴身嬷嬷这时候也带着小寿星沈明珠走了进来。 “哥哥!” 才一进屋,沈明珠就在嬷嬷怀中对着沈正修伸出了手,清脆的嗓音如同山间清泉一般。 沈正修很快将沈明珠抱在了怀中,他托着沈明珠的屁股掂了掂,嫌弃的道:“怎么又重了,找你表姐去。”说完顺手将沈明珠往宋离怀里塞。 宋离抱着沈明珠,一大一小正好同时看着对方,漆黑眼珠都不带转的。 看着沈明珠憨态可掬的模样,宋离心里顿时起了玩弄的心思,她眼睛一眯,伸出红唇在嘴唇上舔了舔,一幅垂涎欲滴的模样,“这么大个小胖孩子,从哪吃比较好呢?” 她抬手在沈明珠脸上戳了戳,眼中流出几分奸诈,“听说小孩子的脑髓最鲜嫩了,浇上滚烫的热油在撒点葱花,简直美味极了。” “娘!” 沈明珠发出一声惊破天的尖叫,顿时被宋离的模样吓得屁滚尿流。 她不断在宋离怀中挣扎,豆大的泪水好似不要钱一般一串一串往下掉,“娘亲救我!有妖怪要吃我的脑髓!” 沈正修飞快抬手在宋离脑袋上敲了一下,将沈明珠抱在怀中,一脸嫌弃的瞪着宋离,“你又来了!上次三公主生日宴明珠回来后就一直拉着我说有个表姐会吃小孩,原来就是你啊!” 宋离被沈明珠的模样逗的泪花都笑出来了,她拉着衣袖擦了擦从眼眶滚出的泪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不闹了。” 顶着沈正修嫌弃的目光,宋离笑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停下了铜铃般的笑声挥着手道。 沈明珠将头埋在沈正修胸前,肩膀不断颤抖,泪水很快打湿了沈正修的衣襟。 “我才发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不靠谱。” 沈正修不断拍着沈明珠的后背,无奈的看着笑意不断的宋离。 “明珠,过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宋离瞅了沈正修一眼,抬手对着偷偷露出半颗脑袋的沈明珠,一脸诱惑的勾了勾手指。 沈明珠脑中全是宋离刚才骇人的模样,重重的摇了摇头,顶着一脸泪水再次缩回沈正修怀中。 “你表姐逗你玩的,你看她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吃人呢!” 沈正修被沈明珠压的肩膀有些酸涩,柔声安慰着想尽快将这尊小石头撇开。 沈明珠紧紧抓着沈正修衣领,将头埋得更深。 “老夫人,国公府老夫人和宋公子楚世子来了。” 门外跑进一个小厮在老夫人面前微微福身低声说道。 老夫人掀起眼皮,眼中流出几分喜色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小厮刚通报完,门口很快走进三道身影。 宋怀瑾搀扶着宋老夫人慢慢走了进来。 “亲家母。” 宋老夫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与沈老太太打招呼。 沈老太太很快走到宋老夫人身边,两个老夫人双手窝在一起,顿时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外祖母。” 宋怀瑾看了一眼满脸泪水朝他这看来的沈明珠,不动声色的瞪了宋离一眼,慢慢对沈老太太道。 宋离接到宋怀瑾的目光,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转眼看向楚容。 第九十章 宋云珍得表演(2) 第九十章 宋云珍的表演(2) “一句莫要生气就完了?”宋离眉宇间染上几分凌厉,“侯夫人,这事你看怎么解决?” 见还有商量的余地,延安侯夫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中。 她沉吟了一声,眸光不断转动,随后迟疑的看向宋离慢慢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了,如若不然我回去与侯爷商量下,明日上门将两人的婚事定下,然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给她接回去?” 宋老夫人闻言,凌厉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似乎对延安侯夫人的提议颇为满意。 宋云珍虽说没有失了清白,但这事要是传出去定会影响她的名声,要想在找个好人家人家也会顾虑今日之事,对宋云珍来说加入延安侯府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正欲点头同意,只见宋离冷笑一声,慢慢走到延安侯夫人面前,挺直腰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侯夫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的可是正妻!据我所知周庭似乎已经娶妻了,这样你不怕你府中那位闹翻了天?亦或是你要让周庭休妻在娶?” “若是这样,我没话说。”她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宋云珍一眼,笑了笑继续道:“我宋家的女儿可还没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 延安侯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要周庭休妻那是不可能的,但宋离话都放这了,要么就是休妻在娶,要么就是两家彻底撕破脸面,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她喜闻乐见的结果。 “宋离,你别过分!”周冉冉看不惯宋离趾高气扬的模样,冷哼一声,怒视着她大声道:“宋云珍不过是一个庶女,能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就不错了,想当正妻门都没有!你也不掂量掂量她配不配!” “冉冉!” 延安侯夫人听着周冉冉大放厥词的话,顿时拉下了脸,她狠狠地瞪了周冉冉一眼,陪着笑看向宋离,“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上去。” 宋离并未回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周冉冉一眼,顿时,周冉冉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想自己袭来,她咽了口口水,眼中浮上几分恐惧慢慢的低下了头。 “侯夫人,你听好了,宋云珍她不可能给你家当妾,既然你不愿让周庭休妻在娶,那么我只能将周庭交给大理寺卿让大理寺卿来解决了。” 见周冉冉垂下头,宋离再次将目光投向延安侯夫人,她不紧不慢的说着,对着沈正修点了点头,只见沈正修很快抬手招来两个侍卫。 “将这小瘪三送去大理寺卿。” 他说着将周庭往辆侍卫面前一推,嫌弃的拍了拍手。 “是!少爷!” 两侍卫很快架着周庭就要往外走,周庭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大声呼叫,“娘!救我我不能进大理寺卿!” 延安侯夫人自然知道周庭不能进大理寺卿,一旦进去强辱妇女的罪名坐实,这个污点就会被记录在个人档案上,且不说档案的事,这事只要传出去必定会影响周庭的官路。 “老夫人!” 见宋离这边攻不破,延安侯夫人再次转向宋老夫人。 “既然离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国公府的姑娘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宋老夫人轻抬眼皮看了延安侯夫人一眼,不咸不淡的说着。 发生了这种事,宋离也无心在继续在侍郎府带下去,告别了沈侍郎一家后便带着宋云珍姐妹等人回了国公府。 一路上宋离一直沉默不语,别有深意的看着宋云珠。 宋云珠被宋离看的心下发毛,低着头眼神不断闪烁。 她之前与周冉冉私下联系过,她自知自己已经被宋离惦记上,又不受柳氏喜爱只好自谋出路,周冉冉与周庭答应她只要她帮她们夺了宋云珍的清白就帮她和三皇子搭线。 如今京中能与太子抗衡的只有三皇子,只有搭上三皇子这条线她日后就能与宋离对抗,若再有贡献日后,进宫也不是不可能。 回到府上,她借着身体不舒服准备离开,谁料宋离却将她喊住了。 她顿时感觉不妙。 “长姐,有什么事吗?” 她停下脚步看着宋离心下有些发憷,转念想了想她与周冉冉联系的时候没人看见,宋离不可能知道她与周冉冉勾结的事,心里又放心了不少。 “既然叫住你自然是有事要说,至于说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 宋离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转,转身朝正堂走去。 “锦瑟,你现在立马派人去通知各院的人,我有要是要说。” 她边走边吩咐锦瑟。 锦瑟很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宋云珠摸不透宋离的意思,只好咬了咬牙跟着她进了正堂。 “祖母,本来这事我是不想叨扰您老人家的,但是这事非同小可,只能耽误您一会功夫了。” 宋离将老夫人请到主位上坐下,缓缓说道。 老夫人合上眼皮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无妨。” 各院的人陆陆续续来到了正堂。 见人都来齐,宋离清了清嗓子,将宋云珍在沈府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后,转头看向宋云珍沉声一喝,“宋云珠你可知罪?” 宋云珠娇躯一颤,满目震惊的看着宋离,“长姐……” “你别叫我,我没有你这种六亲不认,蛇蝎心肠的妹妹。” 宋离沉声打断了宋云珠的话,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长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宋云珠摇着头,一脸委屈又无辜的看着宋离,眼眶微红。 “宋云珠坦白从宽,你要是自己将你的恶行说出,我可考虑轻饶你。” 见宋云珠死到临头还装无辜,宋离双眼一眯,眼中流出几分危险。 宋云珍目光不断在宋离与宋云珠身上徘徊,眼神不断闪烁,时而露出冥想的神色,时而又困惑,似乎在想什么。 “长姐,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云珠打定主意咬死不松口,死命摇着头,豆大的泪水不停地滚落,那副模样让人见之生怜。 宋离知道宋云珠那娇弱的背后是怎样的一副嘴脸,所以她这幅模样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五小姐身边的暗卫可在?” 见宋云珠死到临头还在装傻,宋离也懒得在于她浪费功夫,沉声一喝,只见一个黑衣暗卫从暗处现身落在宋离身边。 “属下在!” 看着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暗卫,宋云珠娇躯不见微一颤,一丝害怕爬上脸庞。 “我之前曾与父亲商量过,为了保证府上每一位主子的安全,每个人身边配置一个暗卫,负责保护各位,但因为怕有些人用这些暗卫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故而就没告诉大家。” 宋离起身,环视屋内一圈,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慢慢说道。 众人神色各异,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脑子转的快的,已经开始猜测宋离唤出宋云珠身边暗卫的意图了。 “详细说一下宋云珠近日的怪异举动,还有见了什么人,如果隐瞒后果你自己清楚。” 宋离对着暗卫说了一声,转身坐回主位。 “是!大小姐!” 暗卫应了一声,很快道:“六日前五小姐曾半夜离开过府上,去了一品轩因为怕暴露属下没敢接近去看是与五小姐会面的人是谁,但属下在门口看到了延安侯府的马车。” 宋离点了点头,摆摆手挥退暗卫,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宋云珠。 宋云珠再也坐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宋离面前,“长姐,我确实是去见了周小姐,不过那是因为之前三姐姐与周小姐有误会,我不想因此恶化了三姐姐与周小姐的关系所以才备礼去给周小姐赔罪!还请长姐明察!” “是这样吗?”宋离垂下眼睑,不咸不淡的说着,“宋云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 宋云珠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抿嘴看着宋离,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宋离也不催促,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 宋云珠见状,心里开始害怕了。 宋云珍此时低着头,眼珠不断的转动,宋云珠前脚与周冉冉会面,后脚她就喝醉发生这种事,还是宋云珠将她送去的厢房。 她握在扶手上的手不断用力,指尖有些发白。 “我来晚了,没耽搁你的大事吧?” 沈正修轻打折扇,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慢悠悠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婢女,正是在沈府同宋云珠一起送宋云珍去厢房休息的人。 宋云珠再也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见此模样,宋离抬手摸到一个茶杯,毫不留情的朝宋云珠脑袋砸去,接着站起身子,身上迸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茶杯与宋云珠的脑袋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茶杯中的水洒了宋云珠一脸。 “宋云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倒还是小看你了!” 宋离大声骂着,上前两步一脚将宋云珠踹翻在地。 “对自己亲姐姐你都能出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宋云珠被宋离一脚踹中心窝子,她捂着胸口,匍匐着爬到宋离脚面前,大声的叫冤,“长姐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第九十二章 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九十二章 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来了。”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见宋离进来,天玄帝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晦暗的不明的看着宋离。 “臣女参见皇上。”宋离步入御书房,拱手对天玄帝行礼,“不知皇上深夜召臣女进宫所为何事?” 天玄帝并未回话,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瞬后这才挥手轻声道:“免礼吧。” “谢皇上。” 宋离应了一声,不可见的动了动有些酸意的肩膀,低着头等着天玄帝发话。 “南方洪灾严重,朕已下旨命太子与宋卿护送赈灾物资前往南方,三日后出发……” 宋离的小动作没逃得过天玄帝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幽幽说着,目光变得深邃的起来。 宋离神色微凝,有些不明白天玄帝的意思,赈灾本就是朝堂上之事,与她一后院女子有何干系,他深夜召她前来,不会是就想单纯的找个人倾诉下吧? 她继续保持沉默,静待天玄帝下文。 “此次受灾区最严重的是晋阳,也是太子与宋卿此行的目的地,而那里正是平阳王的封地。” 天玄帝也不管宋离作何想法,继续幽幽说道。 宋离记得平阳王是先皇的兄弟,天玄帝的皇叔,年仅六十岁,自先皇赐封地后就再未回过京城至今已经五十多年有余。平阳王是太祖皇帝最小的儿子,因为年幼并未卷入诸多皇子的夺位战争中故而留得一命。 天玄帝不会无缘故提起这位平阳王,他特意提起,肯定有他的理由,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朕先前曾三番五次请平阳王进京,但都被他以年纪大身体不好给推了,之前朕派出京中官员去巡查晋阳无故被平阳王扣下,关押了近一个月才放人。” 天玄帝的话让宋离微微有些惊讶,平阳王好胆量,违抗天玄帝的旨意不说,还扣押京中巡抚,天玄帝就算给他扣个造反的罪名也不为过。 “朕曾派暗卫前去探查晋阳城内的情况,去了上百人只有十余人逃了回来,而朕在晋阳埋下的线人也都被平阳王拔了不少,逃回的暗卫告诉朕平阳王在晋阳城内养有私兵十多万……” 天玄帝话里话外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一个藩王养私兵已经是触碰到皇家的大忌了,还铲除皇帝的线人追杀京中暗卫,这平阳王到底想干嘛?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出兵讨伐平阳王?” 宋离沉默了一瞬,迟疑的问道。 “边境连年发生战争,若是此时国内搞起了内斗,岂不是让邻国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况且……”天玄帝说着突然沉默了下来,幽幽吐了口气这才继续道:“先皇曾把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徐卿手中,而另一半正好在平阳王手中……” 宋离心下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天玄上下皆知镇北将军徐傲手中握有半块兵符,主掌天玄一半兵权,但另一块兵符在谁手上谁都不知道,有人猜测是在皇上手中,也有人猜测那半块兵符已经跟随前先皇进入黄陵,还有人猜测这兵符只有半块,而另一半是虚构出来了。 如今她这是知道了天玄秘辛了吗? 如果真如天玄帝所说另一块兵符在平阳王手中,那也解释了天玄帝始终不敢对晋阳出手的原因了。 若真出手,那只会是两败俱伤,更有甚者坐在这皇位上的人是不是天玄帝都不好说了。 宋离抿紧嘴唇,目光有些晃动,天玄帝对她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 “朕这十年间不断派探子去寻找那半块兵符,朕的人将平阳王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那半块兵符……” 宋离慢慢琢磨着天玄帝的话,脑中一闪而逝一抹东西她没捉到。 天玄帝深夜召她进宫,还躲开宫门口的登基绝对不会是小事,而他故意提及这事,是想让她去将那半块兵符找回吗? 她将自己心中所想与天玄帝道出。 天玄帝脸上很快露出几分别有深意的笑,“你果然聪敏,一猜就猜到了朕的意思。” 宋离五官瞬间皱到了一块。 “这不太好吧……” 她迟疑的说着,只见天玄帝看着她,眼中弄染上几分深意,“你不愿意?” 看着天玄帝的模样,宋离一瞬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见宋离犹豫不决,天玄帝突然一笑,“这事是你师父安排的。” 宋离突然呆住了,这又跟她师父有什么关系? “朕之前花重金聘请仙长为我寻兵符,但仙长已经离开天玄去东越了,他飞鸽传书与朕说此事只能你去,旁的人去了都找不到。” 天玄帝说着,从桌上翻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扔,对着她扬了扬下巴。 宋离慢慢踱步上前,将信封拿起,只见信封上写着:爱徒宋离亲启。 而信封还没拆开,显然天玄帝还未打开过这封信。 天玄帝这种多疑的性格难道就不好奇清虚对她说些什么吗? 见宋离投来疑惑的神色,天玄帝淡淡一笑,“朕是好奇仙长在信中说了什么,但仙长在给我的信中说过,只有把信原封不动的交到你手上,你才会替朕去办这件事,所以朕并未打开过信。” 宋离点了点头,上手将信封拆开,抽出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正南失亲,西南损友。徒儿慎重,慎重!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一句预言。 正南失亲,而宋怀瑾与太子此次赈灾的路线正好是南方,而西南损友,西南…… 宋离有些看不明白清虚给她的信中的意思。 她并没有朋友去西南,前半句话她还能理解,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南方赈灾势在必行,这一路颇多凶险,而清虚了解她的为人,在知道宋怀瑾会出事后她一定会去。 她是真败在清虚手上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宋离将手中的信折好塞进信封之中,长舒了口气。 趋吉避凶是她的强项,只有她去了她才能保障宋怀瑾与楚天奉的安全,这一趟不论如何她都得去。 “三日后我随他们一起出发,我量力而为。” 天玄帝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似乎笃定了她一定能找到兵符一般。 宋离表面不动声色,心底里却游戏嗤之以鼻,她此行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宋怀瑾的安全,其他事划划水混过去就行了,她可没义务替天玄帝办事。 “其实,蜻蜓那事,是朕对你的一个考验……”天玄帝突然别有深意的说道:“宫里找人无疑就像海底捞针,半个月的时间你便将她给送到了朕面前,而那令牌估计也花不了多久时间吧……” 宋离瞬间感觉头大。 天玄帝这个老奸巨猾的玩意,原来早早就给她下套了,可她居然蠢呼呼的没有发现。 她可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要早知道会有这么棘手的事,她当初也不会那么快就暴露自己的本事。 “不好说不好说……” 宋离讪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回府准备下。” 天玄帝欣赏的看着宋离的表情,悠悠说道。 看着天玄帝的模样,宋离竟有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她是个相师、术士,向来都是她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轮到她她总算明白这其中的滋味。 “是,那臣女就先退下了,皇上早点休息。” 宋离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转过身咬牙切齿的正要离开。 天玄帝这个时候突然喊住她,“回去的时候不要让人发现,原路返回最好,那条路上的各府线人都被景衍驱散了。” “是,臣女明白。”宋离再次停下脚步,转身应了一声。 离开皇宫,她再次原路返回,回到院中,院中的人除了宋彧外无人知道她曾离开过。 宋离潜入屋中,宋彧闻声出现在宋离面前。 “小姐,刚才我见你跟那人离开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大事啊!”宋离哀嚎一声,往床上一躺,随后猛地从床上坐起,神色凝重的对宋彧吩咐,“你下去调二十名暗卫,三日后随我离开京城,切记不要惊动了任何人!” 宋离眸光一紧,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宋离要离开京城做什么,但她的命令他只能遵从。 “是小姐!” 宋彧应了一声,再次消失在宋离面前。 宋离褪去外衣在床上躺下,思绪万千,直到凌晨有更夫打更这才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被映月推醒。 “小姐,五小姐快要去庄子了,她说想见你一面,有话跟你说。” 映月看了宋离一眼,慢慢转达这宋云珠的话。 宋离点了点头,想不到宋章行动这么快,才一晚上就要将人送走了,不过这样也好,只有她亲眼看着宋云珠离开她才能放心,迟则生变,谁知道时间久了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很快起身更衣。 门口马车上,宋云珠站在马车前,未施粉黛的脸上露出了原有的稚嫩,见到宋离出来,她突然咯咯一笑,笑得无比嚣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看在你在这傻笑。” 宋云珠依旧咯咯笑着,没有说话。 宋离看了宋云珠一眼,正欲离开,宋云珠突然喊住了她,“长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宋云珠尾音拖得老长,似乎话中有话。 第九十五章 水山蹇 第九十五章 水山蹇 她折身来到景衍屋中,屏风后摆着一桶水,白雾袅袅。她将衣服脱下,将紧贴皮肤的猪皮拿下扔在脚边踏进浴桶之中。 眼前被白雾遮住有些看不真实,她掬起一捧水洒在脸上,幽幽吐了口气。 简单的擦洗过后她,捡起地上的猪皮看了看,发现有些味道,皱了皱鼻对门外喊道:“景衍你在吗?” “属下在!” 景衍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宋离的声音后顿时打起了精神。 “把这拿去扔了,顺便在买几块回来。” 宋离穿好衣服,扬了扬手中的猪皮,皱着鼻子说道。 景衍目光落在宋离再次恢复原状的身体上,眸光微紧,“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接过她手中的猪皮下了楼。 宋离返回自己屋中,再次看向楼下,按照赈灾队伍的速度,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到达清水镇了。 “宋彧。” “属下在!” 听到宋离的声音,宋彧很快从屋檐上落到宋离面前。 “让你准备的事准备好了吗?” 她看了一眼商执,点了点头,神色不明的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 宋彧很快点了点头。 宋离回到桌前坐下,低头沉思了一瞬,抬头看向宋彧,“你现在去哥哥身边,我这边你从新找个人来负责跟你联络。” “是!”宋彧应了一声很快对着窗外喊了一声,“令仇。” 紧接着,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窗外。 “我在我在!”他趴在窗口前探头看着屋内,对着宋彧不断挤眉弄眼,“我能进来吗?在这外边被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偷窥呢!” “进来吧。” 宋离点了点头。 男子一喜,急忙手脚并用的爬进了屋中,喜笑颜开的对着宋离连声道:“大小姐真好,人美心善,简直就是再世活菩萨!” 宋离被男子搞怪的话逗笑了,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叫令仇是吧?”她目光在男子身上打量了一瞬,见到他飞快点头,眉眼流出几分笑意慢慢道:“从现在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好嘞!小的明白!”男子对着宋离抛了个媚眼,“小的一定将大小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自家暗卫队中还有这种活宝。 宋彧看了令仇一眼,眼中充满了警告,随后对着宋离行了个礼很快纵身一跃离开了。 “你帮我准备一份笔墨纸砚。” 宋彧离开后,宋离起身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发现赈灾队伍还没有到达清水镇,思考了一会对着令仇说道。 “好嘞,大小姐请稍等!” 令仇很快纵身从窗户离开。 宋离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太明白,明明有门可他们一个二个的为什么偏偏要走窗户。 “宋小姐你要的猪皮我买来了。” 屋外响起景衍的声音,紧接着他便推门而入将用油纸包着的猪皮放在了宋离面前。 “谢谢。”宋离对着景衍道了声谢,将油纸打开露出了新鲜的猪皮,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猪皮表面,对着景衍道:“坐吧。” “不知宋小姐要如何寻找兵符?” 景衍点了点头,在宋离地面坐下,面色有些晦暗。 虽然知道宋离师承清虚道长,但他对宋离始终心存怀疑,毕竟已经有人找了十多年了,他不信一个小姑娘能找到。 “到时候再说,慌什么。” 宋离淡淡的瞥了景衍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对她来说她此行的任务是保护宋怀瑾的安全,找兵符才是其次的,能不能找到全看天意。 令仇很快带着笔墨回来。 看得到景衍,令仇先是一愣,随后眉毛微挑,面上染上几分意外,“小姐你要的东西。”他将笔墨纸砚递给宋离,随后便站在宋离身旁,不时看向景衍。 宋离展开纸张,很快提笔在纸上画出一个卦。 本卦水山蹇,有山有水形容行路艰难,危险在前,如果能及时止步就能避免,但此行的目的是赈灾,停下是不可能的。蹇卦,‘利西南’,利于去西南方向这与他们的路线并不冲突,而‘不利东北’。 蹇卦上为坎,下为艮,而坎卦为水,凶险危险的意思,在人事上则代表阴险狡诈,在天气中则代表雨。 体卦艮卦克用卦坎卦,此行虽然危险但楚天奉等人能够克服,而互卦火水未济中上挂为离火,在人事中你那个代表性格火爆的女子,这正是她所在的宫位,离火生艮土,她会在一路上给楚天奉等人提供帮助。 但本卦和互卦中两个坎水克她所在的宫位离火,这一路上她也会遇到麻烦。 最后蹇卦变谦卦。 谦卦象征着谦逊,百事亨通,只有君子能做到有始有终。 只要君子处于卑谦的位置就无人超越。 这里说的是楚天奉,赈灾这件事最后以圆满结束收工,只要楚天奉一直保持着谦虚的态度就无人能将他超越。 看完全卦,她提笔在信中写下关于卦象的内容,并整理出几条需要注意的内容,随后将信交给了令仇。 令仇很快领会宋离的意思正要去送信,宋离突然想到一些事急忙将他给喊住了。 “把信给我。” 她将信抢过,很快展开,在信上继续写道:明日亥时子时恐有雨,殿下早作准备为好! 本卦中坎水数为六,艮土数为七,大数七减去六为一。一数为应验日,而具体时间则看坎卦所对应的时辰。 看着宋离白纸黑字写下的预言,景衍与令仇都惊了。 “可以了。” 宋离无视两人脸上的惊色,将信折好递给令仇。 令仇看着手中的信,眼中满是震惊,他咽了咽口水对着宋离竖了个大拇指撇了一眼景衍很快跃出了窗户前去送信。 看完全卦,宋离扭了扭脖子,别有深意的看着一眼眉头微皱的景衍,慢慢踱步来到窗户前。 “你怎知明日会有雨?” 景衍跟在宋离身后同样来到窗前,看着她神色复杂的问道,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天机不可泄露!” 宋离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脸上挂着几分神秘的笑。 见宋离不愿说,景衍也不再问,静静的与宋离并肩站在窗前。 天色渐黑,赈灾队伍终于到达了清水镇。 赈灾队伍在宋离对面的酒楼住下。 宋离回到窗前,正准备歇下,这时窗外突然进来了一个黑色人影。 “小姐,有情况!” 来人是令仇。 “什么情况?” 宋离越过屏风看着令仇,眸光微凝。 “有线人来报曾见过楚世子身边的侍卫商青和一个不明人物出现在官道上!” 令仇看了一眼还在屋中的景衍,上前附身到宋离耳边小声说道。 闻言,宋离眸光一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知道了,让线人盯紧,时刻汇报他们的行踪!” “属下明白!” 商青为何会出现在官道上,他不应该在楚容身边吗?还有那不明人物是谁? 她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还站在窗前的景衍,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商执出现在官道上的事。 “你的暗卫似乎在防备着我。” 景衍突然转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离,口吻中满是质疑。 “你不也是在防着我吗?”宋离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准确的来说是不信任。” 景衍眼神有些闪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宋离轻嗤一声,眼中浮上几分别有深意的笑,“皇上命你跟我一起前往晋阳寻找兵符,但你至今未告诉我此行皇上一共派了多少人同你我一起。” “如今我扮演的角色是刑罚军首领,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吗?还是你私心不想告诉我,觉得我只是一个小姑娘难成大事?” “不敢!” 景衍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眼神有些晦暗,他低了低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不敢?”宋离语气染上几分讽刺,抬手从怀中掏出天玄帝所给的令牌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你是我的下属,别忘了你的身份。” “是,属下明白!” 景衍脸色僵硬的看了宋离一眼,慢慢垂下头。 “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挥退景衍,宋离回到床前坐下,眼神有些幽暗。 此行天玄帝不可能只派了景衍一个人,肯定还有后手。天玄帝表面给了她刑罚军首领的殊荣实则控制那些人的权利全在景衍手中,而景衍此时根本就不信任她,照这样下去去了晋阳一定会出事,她必须在赶到晋阳前将景衍手中的权利夺过来,这样她才不会陷入被动的位置。 ———— “世子,宋小姐和赈灾队伍均在清河镇上停下了,我们要在清河镇歇一晚吗?” 官道上,两匹骏马在其中飞驰,身后黄土飞扬。 “不用,我们到下一个镇在休息。” 楚容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上未带任何头饰,一头乌黑的墨发在身后飞扬,精致的面孔被一支黑色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了一双黝黑的眼睛。 “是!” 商青的声音很快被马蹄声盖住,两人拉紧缰绳继续在官道上驰骋。 第九十六章 景衍的生死 第九十六章 景衍的生死 翌日,赈灾队伍再次浩浩荡荡的赶路,宋离在赈灾队伍还没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景衍赶路了。 一路上艳阳高照,正午时分二人在沿路的茶棚停下。 “宋小姐,看这天气似乎是不会下雨啊。” 景衍拎着一壶凉茶给宋离倒了一杯,别有深意的说道。 宋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瞥了景衍一眼,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呵呵一笑道:“我说会下雨就会下雨,现在还没到时间你慌什么?” “我倒是不慌。”景衍淡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浅一口,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我是怕宋小姐慌,毕竟你告诉殿下亥时子时有雨,要是没下岂不是耽误了殿下的行程还损了清虚仙长的威名。” “多谢你提醒!”宋离举着茶碗对着景衍点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我怎么能毁了师傅的威名,所以就算没雨我也会弄出一阵雨来!” 说完她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扔下一锭银子再次翻身上马。 “那我倒是拭目以待了!” 景衍低头笑了笑,慢悠悠的将茶喝完,抬头看了一眼碧空无云的天际,眸光沉了沉。 二人再次驱马上路,距离荆县还有数十公里,按照赈灾队伍的速度入夜前能不能赶到荆县还是个问题,而前路坎坷更是会降低赈灾队伍的速度,宋离不由得有些心急。 南方上千万灾民等着粮草度过灾情,若是在运送灾物途中发生意外,那楚天奉必定会被千万灾民唾弃,而耽误的赈灾不但楚天奉会受罚就连国公府也会被牵连。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荆县还遥遥无期,宋离立即勒马咬了咬牙对令仇道:“令仇,你现在马上联系商执,让太子务必在亥时前安顿好,如若不然今夜就别进荆县,在道上安营,等雨过了在继续赶路!” “是!” “宋小姐!”令仇正欲离开去传达宋离的意思,只见景衍眉头一皱不悦的看着宋离,“你会不会太武断了些,眼下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你这样贸然让殿下停下要是不下雨岂不是耽误了行程!” “我知道你精通占卜预测之术,但你算出来的未必就准,我觉得还是继续赶路为好。” 令仇全当景衍是在放屁,给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后很快去传信。 “景衍,我最后再说一次注意你的身份!”宋离勒紧缰绳,眼睛微眯,“皇上是让你来协助我,协助的意思你懂吗?不是让你来反驳我的决定!” 面对宋离的怒气,景衍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看着宋离冷哼一声不卑不亢的道:“我自然记得我的身份,但宋小姐你浑然不顾及其它的因为一纸内容便阻拦赈灾队伍前行,我有权阻止你1” “白痴!” 宋离懒得跟景衍废话,夹紧马背继续赶路。 “你怎么骂人!” 景衍目光一沉,迅速纵马追上,大声呵斥。 天际逐渐被黑幕笼罩,点点星光爬上天际,一轮月牙从乌云中探出半个脑袋。 眼看面前还有一座山没翻过,宋离皱紧眉头,抬头看了一眼不断有乌云涌上的天际,心下微沉。 “小姐,翻过这座山再走三里有一酒楼今夜要在那歇下吗?”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夜幕中现身,半跪在宋离面前低声说道。 “走!” 宋离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不少。 一阵闷热的晚风吹扬宋离鬓边碎发,她拉了拉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有些担忧,不知道楚天奉可有听取她的意见。 “那边现在是怎样一个情况?” 宋离边赶路边问令仇。 “宋彧传来信,有官员不同意停驻,要求继续赶路但被太子驳回了,此时应该在安营扎寨了。” 令仇将宋彧传来的消息如实告诉宋离。 闻言,宋离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中,她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景衍一眼,只见景衍整张脸呈灰败的黑色,她内心咯噔一下,在看去发现景衍脸色如常,刚才那一幕仿佛就像是她看错了一般。 她心思微沉,她第一眼所看到的并不是错觉,而是景衍很快就要面临横祸身死了。 以前民间有一种术数可以根据第一眼看到一个人脸上的颜色来判断那个人即将遭遇什么。 五色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五行木火土金水,而每一色都对应着不同程度的灾祸。 黑色,是横祸身死之色,凡现此色者横死不得善终。 这门术数在现代会的人不超十数,而她正是那不足十人中的人,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学到的,原本她以为有生之年是见不到人脸上的这五色了,谁知道居然让她现在碰上了。 这门术数会的人少的原因是这门术数只能勘破却不能改变,这叫天兆。 景衍身形修长高而挺,取乾卦;而黑色为水,水取坎卦。 两两组合为天水讼。 乾卦一数加坎卦六数和酉时十数,得十七,十七除以六余数为五。 五爻动,天水讼变火水未济。 天水讼:讼,有孚室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而眼前便是一座山,景衍是与她一起的,如果景衍出事她也不会好过。 照卦上所述应该是有人在山中埋伏准备给他们来一击,她有些奇怪她明明是秘密离开京城,可为什么会有人在山中设下埋伏? 她敛了敛思绪继续解卦。 讼卦中,用为乾金,乾金为金属方物,景衍会死与金属方物之下,而十二时辰中五行属金的正是申时和酉时。 “景衍,你有什么梦想吗?” 宋离在心里将卦排完,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的异色,轻声问道。 景衍不知道宋离为何会这么问,眉头不见微一皱,眼底划过几分深沉,“宋小姐什么意思?” 宋离抬头复杂的看向景衍,虽然景衍从昨夜开始便有意无意的针对她,但她并不愿看到自己的同伴就此死去。 “景衍,如果今晚你能活着,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 她抿了抿唇,随后脸上绽出一抹笑色,勒紧缰绳冲向山中。 本卦天水讼虽然说了景衍会死于金属方物之下,但水火未济则代表着这件事的结果还不一定。 景衍皱眉看着宋离的背影,心下有些捉摸不透宋离的意思,他迟疑了一瞬很快纵马跟上。 “令仇,你所带的人都在身边吧?” “小姐全都在的。” 令仇的声音在宋离耳边响起。 宋离点了点头,声音微沉,“让所有人都保持警惕,有人在山中埋伏!” 赶来的景衍闻言,脸色顿时一凝,他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山川,有些怀疑宋离所说的,他们一路上行迹都没暴露过,怎么可能有人在山中做好埋伏的准备。 “宋小姐,你能不能别再这么……” 景衍话还没说完,便被宋离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你要是想活命就闭嘴,让你的人准备好!”她语气染上几分怒气,低声呵斥。 景衍眼神幽暗,盯着宋离的脸,眉间染上几分不耐烦。 宋离一边观察着地势,一边竖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瑟瑟山风吹过,一丝冷冽的气息一闪而逝、 景衍也感受到了这一闪而逝的气息,顿时警惕了起来,他一双锐利的眼睛不断在山间环视,心里有些惊讶,难道真如宋离所说山里有人埋伏? 他不敢再掉以轻心,对着随行侍卫所在的位置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再次看向宋离。 只见宋离眉头紧皱,手上掐着他看不懂的手决,他正欲出声喊宋离,只见宋离脸上突然露出几分冰冷的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 咻的一声。 银针从宋立手中飞出,紧接着一个惨叫声在山中回荡。 “还不出来?还是要我请你们出来?” 宋离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沙哑从满磁性简直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离前后声音的变化让景衍心里为之一震,他看着宋离眼神有些涣散。 宋离身上到底有多少技能是他不知道的。 “我乃刑罚军首领无情,奉皇上旨意护送赈灾队伍,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面前很快出现一群黑衣蒙面人,他们手中的银刀在月光上闪闪发光。 宋离在听到动静的时候便将天玄帝所给的面具给带上了,此时她露在外边的眼睛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散发着危险嗜血的气息。 “杀!” 为首的黑衣人根本不把宋离放在眼中,他大手一挥,数十名黑衣人瞬间朝两人袭来。 宋离纵身一跃,脚尖轻点从马背上飞身而出,她手中的剑出鞘,很快打开一人,挥舞着长剑在黑衣人中游走。 景衍令仇和他们所带的人很快加入了战斗之中,黑衣人不足百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会功夫便再无战斗力。 “留一个活口!” 眼见宋离就要送最后一个黑衣刺客去见阎王,景衍突然大喊一声。 宋离手中的剑一顿,随后一脚将眼前的黑衣人踹翻收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小心……” ’ 第九十七章 生死一线 第九十七章 生死一线 “嗤——” 一枚银光闪闪的暗器刺穿了景衍的肩膀,他满目震惊的回头,只见山顶上站在一个黑衣人,他手中的暗器在月光下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一阵破风声传来,一枚暗器再次朝景衍袭去,宋离纵身一跃挡在景衍面前,挥剑将暗器打开。 锵—— 暗器与剑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令仇,带景衍退出山里!” 宋离沉声怒吼一声,看着体力不支缓缓倒向地面的景衍眉头皱在了一块。 “小 你怎么办!” 令仇正欲唤宋离小姐,转念想到不能暴露宋离的身份又急忙打住了,他凌身到景衍身边将景衍扶起,担忧的看着宋离。 “我没事,那人是冲景衍来的,你先将他带走保护好!” 令仇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抬眼看了一眼山顶的黑衣人,一咬牙将景衍扛在肩上对着宋离大声道:“那你小心!”说完他扛着景衍飞一般退出了山里。 山顶的黑衣人见令仇带着景衍离去,直接纵身追去,宋离脚尖一动踢起一块石头伸手捞住,运气内力朝那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翻转躲开了石头,眼中猛地射出一道精光,随后抬手在项间比了个杀的姿势,身形一动很快隐匿在黑夜之中。 宋离目光紧盯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有些意外那人就这么走了。 “撤出山里!” 宋离收回目光,在身边这群暗卫和天玄帝人间看了一圈,随后翻身上马追着令仇而去。 “小姐,景衍怕是不行了,出气多进气少,附近又没有医馆……” 宋离找到景衍时,景衍已经晕过去了。 听着令仇的话,宋离眉头皱的越发紧,她迅速来到景衍身边,发现他脸上被浓郁的黑气包裹,嘴唇泛白没有血色。 突然,她的监察官和采听官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启了,随后一缕魂魄从景衍头顶飘出,见此模样她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到底还是没能将景衍从救回…… 还是眼睁睁的看了景衍死在了她面前,她怒从心起,一把抓住景衍的肩膀怒声大吼,“给老子滚回去!” 她这一吼中充斥着强大的道气,景衍的魂魄瞬间被震了回去,脸色也随着开始恢复血色,见状宋离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现在立马去太子那找一命太医过来,速度要快!” 她抬手点在景衍穴位上,随后大声对令仇道。 “是!” 令仇奇怪的看了景衍一眼,很快纵身离开了。 一阵狂风吹过,周围的树叶不断沙沙作响,宋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边的乌云如潮水般涌上将天际遮住。她脱下外袍盖在景衍身上抬手不断掐他的人中。 “咳咳……” 过了一会,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传进宋离耳中,宋离心下一喜,急忙朝景衍看去,只见景衍缓缓睁开眼,眼珠不断转动,似乎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我没死?” 他动了动胳膊,声音沙哑的问道,眼神有些涣散。 “记住了,从现在起你欠我一条命。” 见他还能说话,宋离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肚中,她轻吐了口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纵身跃到一颗树上,语气微沉,“现在让你的人赶紧进山查探地形,看看还有没有人埋伏,如果没有就尽快进荆县,你现在带着伤碰不得水。” “是咳咳”景衍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宋离所在的位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复杂之色,低声道:“连壁,你现在马上按照宋小姐所说的去做。” 他话语刚落,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属下遵命!” 紧接着几道人影在空中迅速闪过。 “下官参见景大人!” 令仇拎着太医从远处飞来,见到景衍躺在地上,太医混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急忙跪下行礼。 “别磨蹭了,赶紧给他看看伤势!” 宋离看着太医危急时刻还不忘礼法,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骂道。 太医这才发现树上有一人,抬头连声应好,随后不断朝宋离所在的位置看去。 “不知这位大人是?” 他半跪在景衍面前,看着宋离所在的位置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刑罚军首领无 无情……” 景衍虚弱的跟太医解释,想到宋离脱口而出的名字不由得有些尴尬,这名字也太随意了。 但太医却不这么认为,知道宋离的身份后,急忙调转身子对着宋离拜了下去,“下官不知是统领大人,还请大人勿怪!” “看伤!” 宋离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口吻染上几分不悦。 “是是是!” 见宋离语气不对,太医不敢再浪费时间,拉着景衍看了起来。 趁此空档,宋离迅速抬手摘下一把叶子,随后摊手数了数手中的树叶,一共八枚。 八在道家小六壬中为留连。 卜到此卦,为凶卦,代表凡是阻碍,迟泄,此卦不宜又大动作凡事宜守。 今晚注定是无法进荆县了,山中危机重重,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此时又是夜间,对她们不利,只能等明日天明在进山了。 “令仇,你现在带我们的人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躲雨的地方,今夜暂且不进山了。” 她敛起思绪,将手中的树叶扔掉随后低声对令仇说道。 令仇点了点头,很快带着国公府的暗卫在附近寻找避雨之处。 对于宋离的决定景衍不在干涉,静静看着太医在处理他肩上的伤势。 “宋统领,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有这一场劫难所以才问我有没有什么梦想?” 景衍心思微转,想到进山前宋离问他的问题,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是啊,不过你小子运气好命不该绝。”宋离点了点头,顺势在树枝上躺下,拿起一片叶子盖住眼睛,慢悠悠的说道。 景衍闻言,抬眼看了宋离一眼很快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医很快将景衍肩上的暗器取出,随后拿出一卷纱布开始替他包扎伤口,这一过程中景衍一直咬紧牙关始终没流出一声叫唤声,这么强大的忍耐力让宋离都为之感到佩服。 “主子,那边有一间破庙!” 令仇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宋离迅速从树上落下,看了一眼令仇所指的方向对景衍道:“将人都叫回来吧。” 景衍点了点头,将大拇指和食指放进嘴中吹了个口哨。 “景大人,我们在山中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景衍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 为首的一男子半跪在景衍面前低声说道。 景衍微微侧目朝宋离看去,那样子似乎是在等她做决定。 “找地方躲雨,今夜就不进山了。” 宋离迟疑了一瞬,虽说他们去侦查了没有异常,但山势险峻,她不能拿景衍的命去赌,保险起见还是在山外停一晚为好。 为首的男子闻言朝景衍投去询问的目光。 “听统领的!” 景衍很快沉声说道。 “是!” 为首的男子应了一声,再次隐匿在黑幕之中。 “好了没?” 宋离看了一眼太医。 “好了好了!” 太医急忙将纱布打结,对着宋离说道。 “带我们过去。” 宋离看了景衍一眼,将目光投向令仇。 令仇点了点头,抬手抓住太医的肩膀脚尖轻点瞬间飘出数十米远,“连壁是吧,你找两人将景衍带上。” 宋离在脑中飞快搜索出连壁的名字,低声吩咐了一声,纵身朝令仇离开的方向追去。 众人刚进庙中,天边闪过一道白光,仿佛要将天际撕裂一般,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狂风暴起。 破庙的帘子被吹得不断飞扬,那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飞出去一般。 破庙中满是灰尘,令仇手脚勤快的给宋离打扫出一片干净小天地,狗腿的看着宋离谄媚的笑道:“小主子你来这边休息。” 宋离好笑的看了令仇一眼,抬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朝令仇扔去,“干得不错,赏你吃茶!” 令仇捧着银子,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八颗牙齿全部露出,“嘿嘿,谢谢主子,主子真大方。” 大雨在破庙面前聚起一汪水,有种要向庙内流进的迹象,宋离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门口拿起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堵在门口以防雨水流进。 “主子真细心!这种小事让小的来就行了!” 看着宋离的动作,令仇急忙将银子揣进袖中,小跑到宋离身边。 “可以了先休息吧。” 宋离将木棍放好,拍了拍手,转身回到庙中看着已经被灰尘蒙蔽看不出模样的佛像,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纵身落到供台上,心中默念,“弟子清雨,无意打扰,见神像蒙灰故上前擦拭一番,仙君勿怪,祖师爷勿怪!” 她边默念着边将身向上的灰尘擦去,露出了神像原本的模样。 这是一尊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像,看模样已经由许多年头了,庙宇不大但也不小,光看供桌上的香灰便能看出当初是如何的香火鼎盛。 只是不知道现在为何败落成这样。 她将供桌上的灰尘擦净,纵身回到对面对着神像拜了拜。 令仇见状,也学着宋离的模样在神像前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让我挣大钱娶漂亮……” 宋离凑到令仇身边,听着他的念叨,嘴角狠狠一抽。 第九十八章 浮尸遍野 第九十八章 浮尸遍野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 清晨,令仇将太医送回赈灾队伍中,几人再次上路。 雨后路上堆积的水洼在马蹄下溅起朵朵水花,山间有些阴冷,宋离在昨夜遇袭的地方停下,尸体被人搬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大雨冲刷赶紧,只有空气中弥漫的丝丝血腥味还能证明昨夜发生的事。 “主子,这里有好多脚印,看样子那些人刚离开不久!” 连壁蹲在宋离前面不远处,低头看着面前杂乱无章的脚印,眉头微皱。 宋离驱马上前,目光微冷,看来那群人在山中等了他们一夜,还好她没有选择贸然进山。 “走吧。” 宋离抬头在山间环视了一圈,淡淡的说道。 众人再次驱马上路,因为景衍受伤的原因,几人放慢了速度,终于在入夜前到达了荆县。 “连壁,你现在去找辆马车,备些草药和食物,景衍现在受着伤骑马对他的伤势不利,这段时间你就充当一下马夫吧。” 景衍现在受着伤,骑马会影响他的恢复还会降低她们的速度,但又不可能丢下景衍不管,只能暂且让他坐马车了。 “是!” 连壁很快领命退下。 宋离命人打来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早早的歇下。 翌日她们继续一路南下,越往南方走,灾情就越发严重。 不断有灾民朝京城的方向涌去。 临近晋阳,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地势较低的万亩田地全部被淹没,山林被石流摧毁,水流淹过小腿,浮尸遍野无人打理。 天空黑压压的不见光明,不时有瑟瑟狂风吹过,其中还夹杂着妇孺的呻吟声,孩童的啼哭声,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惨状,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宋离心头一般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是死气太重,马儿受惊一般不断嘶吼仿佛想逃离一般,又像是在为这死去的百姓鸣哀。 宋离拉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瞳孔不断放大,眼中满是惊惧骇色,“怎么会这样……”她声音不可闻的颤抖了起来。 景衍挑帘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不远处的浮尸,他眼神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们为何不去城中?” 宋离驱马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衣衫褴褛,一头一脸全是泥土的少年,低声问道。 “进不去啊,城门都关了……”少年有气无力的说着,随后掀起眼皮看了宋离一眼,目光落在她绣着麒麟的锦服上顿时来了兴趣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已经干了一块一块的泥土,双眼直冒精光,“你们是京里来的人吧?” 宋离点了点头,看着眼下浮肿,骨瘦如柴的少年,声音微挑,“你们进不去城中?” “是啊!”少年叹了口气,搔了搔头,“现在晋阳城只能出不能进,有官兵在城门口守着,附近的村民全部都被拦在了城外。” “平阳王呢?” 宋离目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灾情当前,平阳王身为一方藩王不但没有协助地方官治理灾情,还将灾民拒之城外任死任伤,可真是令人心寒啊! “呵……”少年讽刺的笑了一声,明亮的眸子中染上几分恨意,“就是平阳王下令封城了,还指望他?” “附近有多少百姓?” 宋离从包裹里掏出一块大饼扔到少年怀中,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 “不清楚。” 少年看见大饼,眼睛都亮了,他拿着大饼大口咬了起来,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将手塞进口中,他连忙吃了两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连壁,你带人将附近的灾民都汇集到这里!” “令仇,你现在立刻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太子!” “剩下的人分成两拨,一拨迅速去探查前面的路况,如有遇到灾民全部汇集起来,等我命令!” “一拨现在立马去寻找可食用的东西!” 宋离一脸下达了几个命令。 景衍和她的人瞬间行动了起来。 听见太子,少年瞬间犹如见到救星一般,“你是说太子来了?”少年震惊的问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嗯。”宋离点了点,“还带着赈灾物资,你放心你们不用在饿肚子了。” “皇上英明,太子英明!” 少年噗通一声跪下,对着京城方向不断磕头。 宋离看着少年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酸涩,随后慢慢朝那些浮尸走去。 “宋统领……” 景衍看着宋离搬动尸体的模样,惊讶的喊了一声。 宋离恍如未闻,将尸体一具具的往干处搬。 景衍犹豫了一瞬很快跟了上去,加入了其中。 “大人,这种事我来就行了!” 少年两三下将大饼吃完,抹了抹油光满面的脸大喊着朝宋离跑去。 三人不断打捞着泡在水中的尸体,不一会宋离的锦服就被打湿了。 看着地上堆叠的尸体,宋离心里极其沉重,她不顾衣服湿透,盘腿在尸体前坐下口中小声念着往生救苦妙经为这些人超度。 傍晚时分,连壁带着一群蓬头垢面的老弱妇幼回来,宋离正好诵读完百遍经文。 看着这一群面色憔悴,甚至已经有面露死相的灾民,宋离心下不断翻涌,如果说之前她对杀平阳王还有所顾虑的话,那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出去寻找食物的侍卫只带着一些野果野菜和死于洪水中的野味回来,数量虽然不少,但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分。 宋离顶着上百双祈求哀怨的目光,做出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十四岁以前的孩子先上前领取食物,不会走路的父母抱着孩子上前领取,其余人都站在原地不动!” 此话一出,人群中瞬间有声音反对了。 “凭什么!我们也是人也是几天没吃东西!凭什么先给孩子吃!”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他一只脚上穿着鞋,一只脚上打着赤脚。 “将他拿下!” 宋离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直接下令抓人。 “你凭什么抓我!” “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宋离目光一沉,狠狠地看着男子,目光如刀子一般。 令仇上前将男子扣住,抬手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恶声恶气的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你都半截身子埋进土了还跟一群小孩争,你还不害臊!” 男子口中脏话连篇,不断慰问宋离父母亲戚,听着男子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宋离大拇指掠过剑柄,剑瞬间离鞘半尺。 男子见状,瞬间闭上了嘴,害怕的身子开始发抖。 “各位乡里乡亲,这位是京里来的大人,皇上已经派太子来赈灾了,等赈灾队伍到了大家就都有东西吃了,都听大人的安排吧!” 少年见人群中有人被那男子说动,不由得站出来大声说道。 闻言,骚动的人群瞬间激奋了起来。 小孩排队上前到侍卫手中领取吃食,宋离报剑站在一旁,她想了一瞬很快沉声对连壁道:“你现在烧火将那些野物烤上。” “是!统领!” 连壁很快走到一旁的干地上开始生火。 野果很快分配完。 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吸引了宋离的注意。 小女孩面相平平,吸引她的是她的双眉,她的双眉杂乱无章,如枯草一般。 她的父母官黯淡无光,是父母双亡之相。 此时她正拿着野果小心翼翼的啃食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断在周围看来看去,那模样仿佛生怕有人来抢一般。 “你父母呢?” 宋离走到小姑娘身边慢慢蹲下,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泥渍,小声的询问。 “他们都去天上了。” 小女孩开始有些抗拒宋离的靠近,但发现宋离并没有抢夺她手中的野果,又想到是宋离让人分给她吃的,这才放松了戒备,声音脆生生的说道。 宋离心陡然一沉,抬手揉了揉她的脸蛋,“你还有亲人吗?” “有!”小女孩点了点头,抬头想了想很快道:“我还有爹爹娘亲啊,等他们从天上回来我就有亲人了!” 看着小女孩天真的模样,宋离心里酸意越盛,这么大的孩子对于死亡的认知还只存在于去天上了,她还在傻乎乎的等着父母来找她,却不知道她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爹爹娘亲来接你之前你跟着我好不好?” 宋离心疼的将小女孩搂紧怀中,声音温柔的问道。 “你会一直给我果子吃吗?” 小女孩依偎在宋离怀里,只觉得宋离怀里异常的温暖,仿佛是回到了娘亲怀里一般,她轻轻扬起下巴看着宋离脸上的面具,明亮的眸子中满是渴望。 “等过了今天我给你米饭吃!” 宋离搂着小女孩的手紧了紧。 “那我就跟着你了。” 听到米饭,小女孩眼前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额头磕在面具上,但她丝毫不觉得疼还开心的笑了起来。 景衍看着这温情的一幕,眸光有些晃动,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冒出尖芽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离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发顶,声音异常的温柔。 第九十九章 破门而入 第九十九章 破门而入 “陈阿钰。” 宋离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小女孩的名字。 野味烤熟,宋离将自己的份让出给灾民,随行的暗卫与侍卫纷纷效仿有的甚至将自己的干粮给让了出来,景衍因为受伤的缘故宋离坚持让他正常用餐。 等众人都解决了温饱,一群人再次浩浩荡荡的启程朝晋阳城赶去。 宋离将陈阿钰放在马背上,自己则牵着马跟随灾民徒步而行。 入夜前,一行人终于来到晋阳城门外。 门口聚满了灾民,有的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城门失神、有的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有的则横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气。 老幼妇孺的呻吟声与年轻人的叫骂声汇成一片,宋离看着眼前的场景,眸光恍如星辰坠落般瞬间黯淡了下来。 “城门守将可在?” 宋离拨开人群,走到城门之下,扬声高喊。 城楼之上一个满脸胡腮的大汉探出脑袋看了宋离一眼,目光落在宋离身上的麒麟锦服上,眼神微闪,“城下何人,找本将有何事?” 大汉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的问道。 “我给你一盏茶时间把城门打开,放这里的灾民进去,不然……” “这么多灾民,放进城中岂不乱了套!”宋离话还未说完便被大汉打断了,他冷哼一声,语气加重了几分嚣张的说道:“况且王爷下令没有他的旨意不能开城门,属本将难以从命!” 宋离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抬手将天玄帝所给的令牌掏出,扬起手语气染上几分凛冽,“我乃是刑罚军统领无情,受皇上旨意护送赈灾队伍,见令牌如见皇上,尔等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大汉神色一紧,目光落在宋离手中的令牌上,久久未语,他迟疑了一瞬,将身子缩回城楼中低声对身边的守卫嘀咕了几句,守卫很快跑开不知道干嘛去了。 “你敢抗旨?” 见大汉始终不下令开门,宋离语气一沉,身上迸发出一股戾气。 “不好意思,这事还得等小的请教王爷,劳烦你们在门外等一会。” 大汉再次探出头,语气一改先前的嚣张。 “主子,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区区几个守城侍卫吗?要我说你不如直接一声令下我们攻进去!” 令仇凑到宋离面前,余光撇了那大汉一眼,语气不屑的说道。 “这里不是京城,先等等。” 宋离将令牌收起,低头遮住眼中的杀意,不紧不慢的说道。 令仇闻言抬头看了大汉一眼,闭上了嘴站在宋离身边,时刻待命。 过了一炷香,先前跑开的侍卫再次回来,他附身在大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大汉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再次探出身子看向宋离,“我家王爷说了,几位是京城中的贵人可以开城门,但只能你们进来,那些灾民不能进!”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城门前的灾民。 城门前的灾民瞬间躁动了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我们也是人,快放我们进去!” “……” 看着抗议声一声超过一声的灾民,宋离嘴角扬起一个冷冷的笑。 她双眼微眯,眼中杀意四射,她缓缓抬起手随后轻轻一挥,只见令仇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把。 “兄弟们,上!干这狗娘养的!” 他大喊一声,纵身一跃落到城墙上,一脚踢翻一个受城侍卫直奔城门口而去。 令仇带来的国公府暗卫瞬间行动了起来。 “统领,我们要上吗?” 连壁不知何时出现在宋离身边,他看着与受城侍卫打在一块的令仇眼中直冒金光。 “一部分人在下面保护灾民,一部分人上去帮忙打开城门。”宋离点了点头淡淡的说着,突然她话锋一转,染上几分杀意,以内力传送声音让城里城外都听得清,“如果有人阻拦,杀无赦!” “是!” 连壁瞬间热血沸腾,对着暗处挥了挥手,数十道身影瞬间落到了城中。 “反了反了!” 看着守城侍卫被打的落花流水东倒西歪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大汉瞬间疯了,他大声嚷嚷着,抽刀加入了其中。 但双手难敌四拳,大汉很快被擒住,与此同时,城门被打开了。 “迅速进城!” 宋离将陈阿钰抱在怀中,大声对灾民说道。 灾民瞬间蜂拥朝城门口跑去。 上百灾民你拥我挤很快乱作一团,宋离带着陈阿钰纵身落到城门上,一脚将被令仇连壁擒住的大汉踹翻,拿出令牌在大汉眼前晃了晃,讽刺的说道:“你竟敢违抗皇上的旨意,蔑视皇上你好大的狗胆啊!” 大汉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跪在宋离脚边不断磕头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但小的也是听命于王爷,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你的这些狡辩留着给皇上听吧。”宋离冷笑一声,抱着陈阿钰走下台阶,“将人看管好,弄丢了提项上人头来见!” “是!”连壁与令仇齐声答道,随后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对方,“这人你负责我负责?” 两人听着对方如出一辙的话,皆是一愣,再次同声说道:“我负责吧!” “噗嗤——” 令仇捂嘴一笑,将大汉往连壁面前踹去,纵身便直追宋离,口中还大声道:“你负责就你负责吧,我就不跟你抢了!” 连壁看着形如飞燕的令仇,嘴角狠狠一抽,抬手揪住大汉的肩膀同样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你说的你负责,还是你来吧。” “不了不了,你这方面比较强还是你来吧!” 令仇扭头看了追上来的连壁一眼,留下一句话加快了速度。 连壁看着已经出现在十米开外的令仇无奈的摇了摇头。 宋离夹在灾民中,慢慢走在街道上。 晋阳城地势较高,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城中百姓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不少摊位已经开始叫买东西。 蜂拥而至的灾民直奔摊位而去在城中强取豪夺。 也有部分灾民安分守己的看着那群暴走的灾民强取食物。 见此模样,宋离摇了摇头,眼中浮上几分失望。 人性总是如此,我弱我有理。 在生死面前,道德礼仪形如虚设。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街头出现一支身骑高头大马的侍卫,他们身后还跟着成百上千的侍卫。 原本暴走的灾民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出现在街头的侍卫。 “将灾民全部拿下!” 为首的男子一脸嫌弃,目光高傲看待灾民如同看待蝼蚁一般,他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沉声对身后的侍卫吩咐。 “我看谁敢?” 宋离抱着陈阿钰缓缓走到人群前面,冷眼看着那男子,语气不轻不重的说道。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本世子办事?” 为首的男子看向宋离,目光阴冷没有一丝感情。 平阳王府上妻妾众多,膝下孩子也不少,但世爵豪门中只有正房嫡妻所生的孩子才能上述请求皇上下旨册封世子。 这人一上来便自称世子,想来应该就是平阳王嫡长子楚泽亭了。 “刑罚军统领,无情!” 宋离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温度。 “没听过,不想死就给我滚!” 楚泽亭在脑中飞快思索了一瞬,随后眼中染上几分鄙夷,高傲的说道。 “不想死就带着你的人滚?” 宋离半垂眼睑,身上的气势如洪水般朝楚天泽蔓延而去。 “好大的狗胆,见到本世子不但不下跪还敢威胁本世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我管你是无情还是有情,惹到我你就该死!” 楚泽亭感受到了宋离话语间的威胁,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面黑如锅底,眼中涌起狂风般的杀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要我死?”宋离嘲讽的说着,紧接着猛地抬头,眼中染上几分不明的笑意,“那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皇上令牌在此,见此令牌如见皇上,楚泽亭你还不速速下马!” 她将令牌高高举起,将刻有楚字一面对向楚天泽,沉声怒斥。 楚泽亭看着宋离手中的令牌,眼神一紧,有些不敢置信。 他盯着令牌看了好一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宋离眼中的笑意越发深邃,透露着几分讽刺,“本官奉皇上旨意护送赈灾队伍,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世子勿怪,太子与赈灾队伍不日便到,还请世子回府告知王爷,准备好迎接!” “是!” 楚泽亭恨恨的看了宋离一眼,起身一挥衣袖大声对身后的侍卫道:“回府!” 人群中一个相貌平平,眼睛却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男子目光落在宋离形如松柏的身上。 宋离也感受到了这炙热的眼神,猛地回头却撞进一双干净的眸子中。 两人隔着人海相望,一股难言的悸动涌上心头。 是楚容! 感受着那熟悉的命气,宋离心头咯噔一下,楚容不是在京城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换了一张面孔,但那熟悉的气息与命气骗不过她。 那男子看着宋离眉眼弯了弯,随后消失在人海之中。 第一百章 再见楚容 第一百章 再见楚容 宋离收回目光,抱着陈阿钰的手紧了紧,只要楚容还在城中她就有办法找到他! “小的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没来得及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勿怪!” 晋阳府尹带着一群侍卫马不停蹄的跑来,目光落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宋离身上,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说道。 “免了吧。” 宋离淡淡的看了来人一眼,此人官途基本到头了,她也懒得跟他高那套虚的。 “大人,小的已经准备好客房了,大人可以随小的回去先住下。” 见宋离转身就要走,府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喊住宋离,大声说道。 宋离是京中来的人,他的官途就紧紧系在宋离嘴巴上,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次表现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在宋离心里他已经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 “不用了,我们住酒楼。” 宋离淡淡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中,府尹还不死心,急忙起身追了上去,宋离冷笑一声,直接施展轻功脚尖轻点落到了屋檐上1. “统领,景大人已经在酒馆住下,你现在要过去吗?” 一个侍卫无声的落在宋离身边。 宋离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他身上所穿的锦服与景衍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比景衍的浅一点,是刑法军中的侍卫。 “带路吧。” “是!” 男子很快点头,在前面带路。 宋离一路尾随来到一处酒楼中,房中已经有人备好热水了。 “你先去找刚才那个受伤的大哥哥,等我洗个澡来找你可以吗?” 她将陈阿玉放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陈阿玉说道。 此时她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孩子还小难免会说漏嘴,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难免会出事。 “好!” 陈阿玉看着宋离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怀疑宋离是否将她抛弃,这份不掺杂一点杂念的信任让宋离颇为欣慰。 她对着侍卫点了点头,侍卫很快将陈阿玉抱起,转身出了房间。 洗过澡,还未来得及穿衣,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大人您在吗?” 紧接着便传来府尹好奇的声音。 宋离眉头一皱很快从浴桶中起身,拿过衣架上的衣服穿上,清了清嗓子正欲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嘀咕,“不是说在这吗?怎么没人啊!” “你找我何事?” 她想不到这府尹来得如此快,迅速拿起面具戴上,将门拉开看着来人语气染上几分不悦。 见宋离开门,府尹脸上的皱纹笑的挤在了一块,他嘿嘿笑着,满脸的谄媚,“小的已经在府上命人备好膳食,还请大人赏脸……”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宋离无情的打断了,“没空!”话落她正要关门,府尹抬手抵着门,探出脑袋看着宋离,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讪讪的道:“大人别这样嘛,你们远道而来小的理应为你们接风洗成!” 宋离想不到这府尹如此厚脸皮,她眸光微沉,语气加重了几分,“本官一路赶来有些累了,改日再劳烦府尹了。” 闻言至此,府尹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既然如此那小的就不打扰了,这样吧那宴席便设到明日,大人您看可以吗?” 宋离敷衍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见宋离点头,府尹心下一喜,急忙松手弯腰笑道:“那大人好好休息,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宋离再次嗯了一声,将门关上。 她今夜还有正事,若去了府尹府上酒过三巡还办什么正事。 府尹看着紧闭的房门,不死心的扒着缝隙朝屋里看去,但缝隙太小他什么都看不见,这才不甘心的离开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宋离这才将门拉开,“景衍住哪间房?” 话语刚落,一个锦服侍卫落到宋离身边拱了拱手,随后指着对面隔间房轻声道:“景大人在哪。” 她顺着侍卫所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抬腿走了去。 笃笃笃—— 她敲了敲门,轻声喊了声阿玉,抬手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屋中景衍和陈阿玉围坐在桌前同时看向门口的宋离。 看到宋离,陈阿玉双眼一亮,紧接着双眼弯成了一对月牙,“大哥哥你来了!” 陈阿玉花朵般的笑容治愈了宋离烦躁的心情,她同样笑了笑,走到陈阿玉身边坐下,“嗯,我来了。” “先吃饭吧。” 景衍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他总觉得陈阿玉唤宋离大哥哥有些违和,分明要叫大姐姐才对。 宋离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在陈阿玉碗中,看了景衍一眼慢慢道:“用过饭后找个大夫看看你的伤势,可别耽误了接下来的行动。” “是。” 一顿饭结束,宋离将陈阿玉送回房中哄睡着后再次回到景衍房中。 “今晚先去平阳王府走一遭,看一下地形,你受着伤就好好休息吧。” “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打紧!” 见宋离有行动,但将他排除在外,景衍眼神一紧,急忙说道。 “你确定?” 宋离冷眼看着景衍,眼神有些轻蔑。 景衍迟疑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肩膀,慢慢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上,但是别拖了我后腿!” 见景衍执意要去,宋离也不好的在说什么,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午夜,数十道黑色身影从酒楼中飞身而出。 正是宋离为首的一群人。 他们行如鬼魅在屋檐上穿梭,躲过城中的眼线和巡逻侍卫很快来到靖王府围墙外。 众人在围墙外分散,屏住呼吸等着宋离吩咐。 宋离纵身一跃悄无声息的落在围墙上,看了一眼灯火通明恍如白昼的平阳王府,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随后悄悄潜入了王府之中。 其余人很快找准目标也偷偷进了王府。 平阳府戒备森严,侍卫随处可见,府上遍布暗卫。 宋离与景衍小心翼翼的避开暗卫,躲开查夜侍卫很快潜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中时刻有侍卫巡查,宋离两人根本没法接近。 看着一波接着一波的侍卫,宋离躲在假山后心里很快有了推断,她们一路过来只有这里是时刻有人守着,不难猜测这里应该就是平阳王的书房了。 她暗暗将路线记下,对着景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刚出假山只见一对侍卫迎面走来,她反手拉住景衍的胳膊一侧身再次躲回假山后凝神屏气等着侍卫离开。 景衍与宋离紧紧相贴,感受着宋离身上传来的温度,他竟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他根本没有感应过来,若不是宋离及时将他推回假山中,估计此时他已经被发现了。 “抓刺客!” 不远处传来一身惊叫。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假山外传来,宋离将全身重量放在景衍身上,眉毛紧皱,侧耳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宋离与景衍不远处。 “谁……” 宋离警惕的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相貌平平毫无出色之处的男子对着她笑了笑,抬手打在景衍颈间。 “主子可以了!” 紧接着一个微小的声音从假山外传来。 男子很快将晕过去的景衍从宋离身上推开,抬手拉住宋离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假山。 “不再伪装一下了吗?” 宋离感受着男子手上传来的温度,和那异常熟悉的幽香,嗓音微沉。 “伪装的意义是不被人发现,既然你都发现了我在伪装还有什么意思呢?” 男子笑了笑,一手揽住宋离的腰轻飘飘的落在紧闭的房门前。 宋离推了推男子胸口,皱眉说道:“松开。” 男子并未说话,揽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抬手将门推开。 “你不怕被人发现?” 看着男子的动作,宋离眼角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能发现是他们的本事,但我有本事不被他们发现。” 男子有恃无恐的说着,搂着宋离走进书房中随手将门关上,紧接着便欺身压到宋离身上。 “楚容你干嘛!” 宋离心下一惊,抬手用力推搡着楚容肩膀。 楚容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中,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门外。 “刺客在那边快追!” 宋离立马闭嘴,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乌拉拉跑过的人群,脸色有些好看。 到底是谁将一群侍卫耍的到处跑? “有人来了!” 楚容很快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随后拉着宋离躲到了厢房中。 “可恶!” 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两人躲在厢房中,屏住呼吸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只身一人夜闯王府,这群饭桶这么久了还没能把人拿下,我养他们有什么用!” “父王先别生气,孩儿一定将这贼人拿下!” “那你还在这站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 书房内的交谈很快结束。 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听出正是平阳王和之前在街上碰过面的平阳王世子楚泽亭。 第一百零一章 床底温情 第一百零一章 床底温情 脚步声逐渐朝宋离楚容两人所在的厢房靠近,宋离眉头一皱,抬眼环视厢房一圈,发现这其中并没有能容纳两人的藏身之处。 楚容对上宋离的有些错乱的眼神,嘴角弯了弯。 一阵细微的风声在宋离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块柔软的布料遮住了她眼前的景色,一双大手揽上了她的腰间,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身处一个狭窄昏暗的环境中了。 她微微侧头,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厢房的床底下与楚容紧紧相贴。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四目相望,恍如闯进一片浩瀚星海间。 “你……” 宋离皱了皱眉,嗓子眼中挤出一个字。 楚容抬手覆住宋离的嘴堵住了她的话,随后缓缓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下,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她的额头。 他一双明亮的眸子中倒映着宋离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两人前面停了下来,接着便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两人闭住呼吸,紧紧的盯着对方,丝毫不敢动弹生怕被床上的人发现。 “王爷~” 一个娇中带柔,柔中夹着几分妩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平阳王的声音在两人上面响起。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衣着华丽浓妆淡抹环佩作响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股香味瞬间将厢房填满。 “你怎么来了?” 平阳王看着来人,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笑色,起身将女子揽进怀中,大手不断在女子身上游走。 “讨厌!”女子娇嗔一声,浑身软弱似无骨一般倒在平阳王怀中,她玉手楼上平阳王脖颈,一双玉峰不断在平阳王胸脯上摩擦,娇羞的将头埋进平阳王怀中娇躯乱颤,“奴家听说府上来了刺客,有些担心王爷所以就来看看,爷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呢。” 平阳王喘着粗气将头埋进女子颈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白如雪的肌肤上,女子仿佛瞬间被点燃一般,红唇轻启溢出一丝呻吟。 “没事就好,奴家担心死了。” 女子雪颈伸的老长,如玉般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她闭着双眼,不断扭动身躯在平阳王身上摩擦,娇声说着不时发出暧昧的喘息。 “你可真是个妖精!” 平阳王抬起头在女子唇间啄了一下,气喘吁吁的说着,紧接着将女子大横抱起粗暴的扔到了床上。 女子惊叫一声,但叫声很快被欺压而上的平阳王吞进了口中。 “禽兽!” 床上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声将宋离的咒骂声淹没。 楚容笑了笑抬手捂住她的耳朵,耳朵上传来的炙热让宋离心下陡然一跳,她抬眼看向楚容,很快被那一汪春水吸进了其中。 “这种少儿不宜的声音,少听为妙!” 楚容凑到宋离耳边,手微松轻轻说了一句,再次将她的耳朵堵上。 宋离眸光微凝有些失神。 这话从楚容口中说出,竟让她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速度极快,她还没来的捕捉便已经迅速消失了。 见宋离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楚容眸光微沉,飞快在宋离唇上吻了一下。 这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瞬间让宋离精神大振,她眸光汇聚震惊的看着抿嘴偷笑的楚容,心中满是惊骇。 这厮又亲她了! 她恼怒的飞快抬腿在楚容腿上踢了一下,随后想到两人此时的处境又有些担心被上面翻云覆雨的两人发现。 但床上此时正两军交战,打得火热朝天这细微的动作根本没法引起他们注意。 楚容眼神微闪,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他微微侧身腹部远离宋离,生怕她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异常。 宋离怪异的看了楚容一眼,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她皱了皱眉垂下眼睑挡住了眼中的异色。 几分钟后,两军弹尽粮绝总算结束了战斗。 屋内充斥着交战后的暧昧味道, 楚容松开了手,宋离耳边总算有了声音。 床上两人飞快的打扫战场,就在宋离以为两人可以相安无事的休息后,战争再次打响。 这次战场换到了对面的软榻上。 一双修长精干布满腿毛的腿闯进宋离眼中,两军起初势均力敌没一会被压在下面的一方瞬间溃不成军,连声叫惨。 见宋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床外,楚容眼中如狂风般涌上一层灰暗,他抬手将宋离的脑袋扶正,狂风暴雨般的吻瞬间落在宋离唇上。 湿润的舌头不断在宋离口中攻城拔寨,宋离呼吸微紧瞬间连防抗都忘了。 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丢盔弃甲的逃兵,她情不自禁的颤了一下眼神忽的闯进一片雾蒙中,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她忘乎所有主动回应起了这个吻。 察觉宋离动情,楚容眼中的白雾逐渐散去,一丝笑意从中破出,他抬手环过宋离的脖子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在她唇齿中搅动时而与她的红舌相绕,贪婪地涉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楚容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吻,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散去,宋离猛地回神,气愤的抬手就招呼楚容脸上而去。 楚容握着宋离的玉手,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挺投入吗?现在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宋离娇躯一颤,垂下睫毛遮住眼中的复杂,被楚容握着的地方仿佛被烙铁烙住一般。 楚容凝眸看着她,过了许久他眼中浮上几分失望,重重的甩开她的手,从床底爬出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宋离躺在原地,侧头看着楚容离开的位置,心中涌上一阵酸涩。 这算什么?亲了她就这么走了,将她当成什么了? “混蛋!” 她低声咒骂一声,抬腿狠狠地踹了一脚床板,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与酸涩瞌上双目。 过了一会,她这才慢慢从床底出来,一股晚风从窗子偷跑进来吻在她脸上。 一股苍凉的感觉瞬间爬上她的心头,她看了一眼床底下头也不回的纵身离开了。 平阳王府外几米处的巷子里,连壁与令仇不断来回走动。 “进不进?” 令仇看了一眼先前进去的位置,横下心看向连壁。 连壁看着令仇有些拿不定主意,“再等等吧……” “等什么啊!都过了这么久了!”令仇气急的大叫,“要是出事怎么办?” 连壁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但统领……” “但什么但!你不去我自己去!” 令仇毫不耐烦的打断了连壁的话,气恼的朝平阳王府围墙走去。 “走吧。” 两人的交谈声正好传进刚刚出来的宋离耳中,她从墙头落下,淡淡的看了连壁与令仇一眼。 “主子你 你 你!” 令仇眼尖的发现宋离的嘴唇有些红肿,仿佛刚与人…… 他目瞪口呆,满脸的震惊,不是探查平阳王府的地形了吗,怎么跟偷情似的。 宋离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嘴唇发现有些红肿,刚才那缠眷的一幕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她烦闷的将面具带头,直接纵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令仇瞠目结舌合不拢嘴,他看了连壁一眼,只见连壁同样满脸震惊。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将对方的神色收在眼底很快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回到酒楼中,宋离想到了被楚容敲昏的景衍,有些懊恼自己因为气愤将他给忘了,她皱眉来到景衍房中发现景衍已经完好无损的躺在了床上了。 又是楚容! 宋离双手握得咯咯作响,一股被戏耍的愤怒将她的内心填满。 她深深的看了景衍一眼转身回了屋中。 “是谁!” 刚推开门,一声细微的呼吸声便传进她耳中,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她迅速来到房中,只见楚容正坐在床上,眼神黑暗无光。 “宋离……” “你给我闭嘴!” 楚容才一出声就被宋离大声打断了。 她看着楚容这张脸,气的双手止不住发抖。 “你在生气?” 楚容也发觉了宋离的异常眼梢微挑讽刺的问道。 宋离没有说话,就那样死死的盯着楚容,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一般。 “你生什么气?”楚容慢慢起身朝宋离靠近,身上流出几分冰冷的气息,“气我亲你,还是气我一声不吭的离开?” 宋离随着楚容的动作步步后退,直到抵到屏风退无可退她这才停了下来。 “宋离,你告诉我你起什么?”楚容目光将宋离锁定,气势寒冷骇人,“嗯?”他抬手杵在屏风上将宋离圈在双手中。 宋离看着楚容目光闯进一片黑暗天地中,一股陌生又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心里没由的有些害怕想逃跑。 “宋离,要生气也是该我生气。” 楚容将宋离脸上的逃避之色收入眼底,冷冷一笑,打手一捞将宋离揽进怀中,无视她的挣扎,埋头将她抗议叫骂的话吞入腹中。 他闭上眼睛,舌头不断在宋离口中狂扫,浓密的睫毛微颤。 宋离眼睛瞪得老大,一丝惊慌一闪而逝,她不断推搡着楚容,拍打着楚容,但楚容始终无动于衷。 第一百零二章 赵府宴会(1) 第一百零二章 赵府宴会(1) 挣扎了许久,楚容身上的力气刚一松很快被宋离给一把推开了。 怒从心起的宋离二话不说挥起手朝楚容身上打去,楚容身形微闪很快避开,目光深沉不见底。 “你特么把我当什么了?” 宋离怒吼一声再次逼近楚容,楚容这次保持不动任由宋离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这一举动让宋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她看着不为所动的楚容,无力的垂下了手,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会发这么大的火,明明楚容已经站住不还手了,可她依然觉得不解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逃避?什么时候才能面对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见宋离转身离开,楚容喉结动了动,眼中浮上几分失落,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到底在逃避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在逃避!” 宋离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楚容嘶声力竭的大吼。 “算了……” 楚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哪里说起,千言万语全数化作了一句轻飘飘的算了。 宋离身子一僵,缓缓转身,“你真的有毛病!”她重重的说了一句,抬起手狠狠地砸在一旁墙上,“让我不要逃避,却又不说我逃避了什么。” 楚容看着她的模样,眸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一丝寒意从中流出,“宋离,承认你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般狠狠敲在宋离心头,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断掉一般,她眼中染上一层白雾,眼神有些空洞。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喜欢楚容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说不喜欢,可在楚容亲完她后一声不吭的离开时她会生气,在发现沈银钗偷看楚容画像时她心里会很不是滋味,在楚容说她配不上他时她会难过。 说喜欢,可又好像是真的不喜欢…… “宋离,爱你可真难啊……” “稍不如你愿你就逃避,明明是你先撩拨我的心弦,最后却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宋离你可真够狠的啊……” 楚容淡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之色,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失败的赌徒,绝望又痛苦,哪还有最初的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忘了……”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心情也随之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她曾经到底和楚容有过怎样的一段,竟让他这样难以忘怀。 “你忘了,可我忘不掉……” 楚容不在看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宋离抿紧嘴唇,心底微凉,世间没有感同身受一回事,所以她无法体会楚容的心情,也无法得知那段被她遗忘的过往对楚容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 她回到床上躺下,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闪过她与楚容相处的点点滴滴。 到底喜欢他吗? 这一问题如魔障一般在她脑中盘旋挥之不去,她越发想弄明白却又越发绕进去走不出来仿佛就像走进一条死胡同一般。 等她再睁眼时天边已经泛起白肚了,她洗漱一番正欲下楼吃东西,晋阳府尹已经来到酒楼之中寻她了。 想到昨晚答应府尹的事,她不由得一阵头疼,但已经答应了此时在反悔就显得她不近人情了,她派人知会景衍一声在楼下等他。 在与府尹说话期间,宋离了解到府尹姓赵曾是榜眼,在晋阳任职八年,提及封城一事赵府尹脸上流出深深地无奈。 宋离见状,心下有了几分明了,他虽然是一方地方官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平阳王是先皇亲封的王爷又是皇亲国戚岂是赵府尹能管教的了的。 “这里人多口杂,等回去再说。” 赵府尹四处看了一眼,飞快的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随后又抬起头一脸的威严。 宋离点了点头不再说胡。 赵府尹对平阳王有着深深地畏惧,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就不难看出,但她总觉得赵府尹不像是普通人。 她凝眸打量着赵府尹的面相。 赵府尹额头光洁明亮,福禄官三宫饱满不塌陷,官宫有红气盘旋这是祥兆。 他还是罕见的狮眼,麻衣神相论中:眼大威严性略狂,粗眉衬此又端庄,不贪不酷施仁政,富贵荣华福寿康。 狮眼特征为大而圆又显威,瞳孔呈淡淡的黄色,生有狮眼的人外表刚毅内心温良,为人平和性格开朗。若为官则清廉,对百姓爱护有加。 这样面相的人,绝对不会是欺上瞒下的贪官。 “大人,你在看什么?” 见宋离始终盯着自己看,赵府尹心下有些发憷。 “没事。” 宋离摇了摇头,与此同时,景衍在连壁的带领下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他一直盯着宋离看,眼神晦暗不明。 想到昨夜景衍被敲昏一事,宋离虚心的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走吧。” 等景衍来到她身边,不等景衍说话她便抢先开口说道。 “大人请!” 赵府尹对着宋离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宋离请上马车。 马车内气氛有些微妙,自上车起景衍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离看,仿佛要在她的面具上戳出两个洞一般。 宋离知道自己对不起景衍,闭上双眼靠在麻车壁上,赵府尹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惹怒了两位大人物。 一路无言,马车抵达府尹府后,宋离不给景衍追问的机会直接跳下马车在众人前面踏进了府上。 赵府尹急忙小跑上前将宋离引进花园中。 花园中坐满了人,看衣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应该是其他官员和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富豪。 几人一出现,花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很快起身朝赵府尹问好。 赵府尹摆了摆手,脸上绽出一抹笑色,“免了免了,这位是刑罚军统领大人无情,这位是刑罚军副统领景衍大人。”他将宋离与景衍的身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众人脸色瞬间大变,眼神变得恭敬了起来,他们齐声说着,齐刷刷跪倒一片,“草民小的参加两位大人!” “免礼……” 宋离看着战战兢兢的重任,嘴角抽了抽轻飘飘的说了一声,跟着赵府尹在主位上坐下。 宴会继续进行,有舞女在其中起舞。 赵府尹不断给宋离介绍席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宋离随着赵府尹所指的方向一一看去将众人的面色收入眼中。 “不知统领大人为何带着面具不以真容示人?” 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有些醉了,他歪着头看着宋离眼中满是戏谑之色。 男子身穿上好白锦长袍,衣领微散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一头墨发有些零散,看着好不风流。 “孽子你还不坐下,统领大人的事哪轮到你指手画脚!”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急忙站起大声呵斥,紧接着抱歉的看着宋离,卑躬屈膝的说道:“统领大人犬子酒后乱言,还望大人勿怪!” 宋离眼神微寒,淡淡的看了那男子一眼,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她记得这人赵府尹跟她介绍过,乃是平阳王的三女婿赵同金是晋阳富甲一方的存在,也算是半个皇戚。 就在赵同金正要松口气时,男子笑了笑直接离席摇摇晃晃的来到舞池中间,他好奇的看着宋离,随后在园中看了一圈嗤笑道:“不会是长得见不得人所以才以面具示人吧?” “放肆!”景衍瞬间站了起来,“大人岂是你这等鼠辈能谈论的,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哪敢啊!”男子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拎着酒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滚落至胸膛,他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嗝继续道:“我只是好奇统领大人面具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罢了。” “你好大的胆子!” 景衍身上散发出几分戾气,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坐下。”宋离看着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对着景衍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男子,“你很好奇我面具下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男子毫不迟疑的点头。 “你胆子可真大啊,呵呵。”宋离轻笑一声,抬手摸上面具,语气突然一沉,“迄今为止,见过我真容的人只有当今圣上,其余人已经成了我刀下亡魂,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但是……” “要你的狗命!”她再次笑了笑,语气忽而变得有些轻松。 赵同金顿时被吓得一身冷汗。 “我的狗命可没大人的容貌值钱……” 男子笑着说道,丝毫不受宋离的恐吓。 “你的狗命确实不值钱。” 宋离轻飘飘的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一阵破风声响起,酒杯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直朝男子飞去。 酒杯并没有砸在男子身上,而是在男子面前一尺处落了下来。 看着在脚边碎成一堆残片的杯子,男子眼底闪过几分惊色。 照先前的速度与劲道,这杯子要是砸在他身上,非死也伤。 他咽了咽口水,眼中浮上几分忌惮。 “大人好内力!” 对上宋离凌冽又含带讽刺的眼神,男子心虚的垂下头。 第一百零二章 赵府宴会(2) 第一百零二章赵府宴会(2) 宋离别有深意的看了男子一眼,随后垂下眼眸拿起一个酒杯放在眼下观看着,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微微皱眉,不明白宋离这是什么意思,沉酌了一瞬沉声道:“赵延。” “赵延?”宋离抚了抚袖,将手中的杯子抛起在接住,云淡风轻的道:“本官记住你了。” 男子神情微凝,眼中染上几分不明的晦暗,“大人这是何意?” 宋离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意味深长的看着男子,眼神却是冷冽至极,“我乃是皇上亲封的刑罚军统领,身怀圣上所赐的玄铁令牌,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公子哥敢挑衅我实属有胆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皇上不满呢。” 她轻飘飘的说着,赵延与赵同金背后顿时直冒冷汗。 赵延只觉自己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一般,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讪讪的笑道:“草民不敢!” 要早知宋离有皇上所赐的令牌,所代表的的是皇家的脸面,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挑衅宋离。 楚泽亭不可能不知道宋离身怀御赐令牌,但他明知宋离身份特殊还撮使他挑衅宋离,明显是把他当枪使了,他咬了咬牙垂下头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 “不敢?”宋离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呵呵一笑,抬眸看着赵婷,冷声道:“做都做了,你说你不敢?” 赵延面色难堪,他虽说是平阳王的外孙,但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挂有皇戚身份那又如何,而宋离乃是隶属皇帝直管,代表的是皇权,要是想治罪于他就算平阳王出面也难逃其罪。 况且他还身无半职,而宋离乃是朝廷命官,他刚才的作为简直就是以下犯上,更有甚者还会连累家人。 刑罚军直属皇帝管制,上可斩皇戚下可杀贪官,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威名在外令多少人闻风丧胆。 他当即跪了下来大声认错求饶,原本以为能挑衅宋离借机讨好楚泽亭,谁料捅了这么个篓子。 “统领大人,草民知错了,草民酒精上头胡言乱语得罪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要跟草民一般见识!” 他身体有些颤抖,一股恐惧无限放大。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宋离将赵延的模样看在眼中,讽刺的笑了笑。 赵延心里犹如活吞了一只老鼠一般恶心,面如土色。因为是平阳王的外孙的缘故,他在晋阳城中一直饱受众人追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他不但将楚泽亭恨上还将宋离也给惦记上了。 “本官初来乍到,也就不治罪于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宋离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便让赵延退下了。 景衍坐在宋离身边,给她投去一个意外的目光,她大闹宴席打伤李邵一事早就传遍京城,众人都说镇国公府嫡女宋离嚣张跋扈,性格暴躁,稍不顺心就大打出手,可此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这么好说话,这倒是令人深感意外。 宋离似笑非笑的看了景衍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目光投向舞池中。 见宋离无意追究,赵同金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中,他坐回原位沉眼看着赵延,心里不断大骂这个蠢货,明知宋离身份不一般还作死挑衅。 赵延看着赵同金苦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无奈。 看着赵延的模样,赵同金思绪微转,联想到昨日楚泽亭带兵捉拿灾民被宋离拦下的事,大概也能猜出赵延今日所为跟楚泽亭脱不了关系,他眼底迅速划过一丝精光,唤来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宴会因为这一小插曲,情绪不如一开始那般高涨。 女眷席中,一个衣诀翩翩,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墨画,肤白胜雪的少女缓缓起身对着宋离盈盈一拜,眼神如水令人无限遐想,声音宛如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几位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小女愿舞一曲为诸位大人尽兴!” 赵府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断给那女子使眼色让她坐下。 但女子浑然无事赵府尹的神色,对着宋离秋波暗送,意味十分明显。 宋离看着女子,眼中染上几分兴趣,这女子父母宫与赵府尹紧紧相连,显然是赵府尹的女儿,再看赵府尹的担忧关切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显然是父亲对女儿抛头露面的不满。 她嘴角勾了勾,缓缓点了点头,“好啊,正好让本官看看晋阳的女子是何等风姿。” 女子浅浅一笑,嘴角两个旋涡异常显眼。 她步莲轻移,水蓝色轻纱被微风拂起,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灵动之气,她慢慢步入舞池中,对着宋离眨了眨眼尽显调皮之色。 这女子生的貌美,大有南方女子的温婉娴熟,但又不失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而从她的面相和行为中不难看出是个仗着几分姿色不甘平庸的人,她的命格极为复杂若遇机缘定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但又容易钻牛角尖误入歧途。 奏乐声缓缓响起,女子柳腰摇摆,随歌舞动,一袭罗裙随着她的动作似花朵一般缓缓绽开。 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认真的观看着这如诗如画的舞蹈。 女子在舞蹈上造诣极高,但比起白语馨的灵动大方,便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见过白语馨的一舞动京城所以女子的舞蹈并未引起她的多大反应。 女子披帛一挥,娇羞状缓缓回头明眸微动,眼中波光连连,仿佛要将宋离吸进其中一般,勾引的意味十分明显。 宋离抿了口茶,将茶杯放回原位,目不斜视的看着女子抚掌叫好。 女子顿时大受鼓舞,腰肢扭动的越发动人。 “你……” 景衍将宋离与女子只见的眼神互动收进眼底,他咳嗽了一声,掩嘴提醒。 宋离的举动越来越像一个男人了,她不会是把自己的性别给忘了吧,他暗戳戳想着,看着宋离的眼中染上几分担忧。 “不错不错,舞姿轻灵,身轻似燕,不知姑娘芳名?” 宋离不咸不淡的撇了景衍一眼,嫌他有些碍事,随后笑呵呵的问道。 景衍有些头大,担忧的看着宋离,生怕她玩过火了白白耽误了一个妙龄女子。 那女子从始至终眼神就未离开过宋离,很显然是对她有意思,可她不但不避讳还故意表现的让女子误会。 “小女姓赵名清扬。” 女子抬头偷看宋离一眼,很快害羞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不错,不错!” 宋离抚掌夸赞,一连说了两个不错。 赵清扬心里顿时如吃了蜜一般,她福了福身故作娇羞的娇嗔一声,轻声说道:“清扬献丑了。”说完不等宋离回话便飞快的逃离了舞池回到原位坐下,将头埋进胸前半天不肯抬头。 宋离拿起酒杯豪饮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有了赵清扬起头,其余的富家女子也起了表现的心思,宋离与景衍身份尊贵,若是能得到两人的青睐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若在能与其回京城就算是妾未来也是一片风光。 她们接连上场表演,用尽拿手的才艺博取关注。 赵府尹看着有些变味的宴会,目光有些幽暗,他狠狠地瞪了一位夫人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身为赵清扬的父亲,怎么会不知道赵清扬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官家女子却抛头露面扭动身姿博取他人的欢心,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家了。 但府尹夫人却不这么觉得,她此时正沉浸在赵清扬获得宋离的青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中,浑然没注意到赵府尹的神色。 宋离好笑的看了景衍一眼,眼中染上几分别有深意,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里灌酒。 “大人……” 赵府尹看着宋离的举动,很快将赵清扬的事抛去脑后担忧的看着宋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此次举办宴会一是为宋离与景衍接风洗尘,二是有要事与宋离要说,若是她喝醉了岂不是误了事。 宋离早在酒楼看准赵府尹面相后就猜到这次宴会绝对不简单,刚才一路上赵府尹几次想找她说话但似乎又顾及什么迟迟没有说。 思及此处,她看了赵府尹一眼,给她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随后又故作酒醉的抬手扶上额头,用衣袖遮住了脸,小声的对赵府尹道:“我有分寸!” 赵府尹接到宋离的目光,脸上的阴郁之气顿时一扫而空,他保持着威严的神色,抬手扶住宋离肩膀,担忧的道:“大人你还好吗?” 见赵府尹能这么快理解自己的意思,宋离嘴角扬了扬,随后身子晃了晃直直栽向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景衍看着宋离的模样,抬头望了望天,想到宴会上与徐夫人豪饮的模样,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要不是他亲眼见过宋离喝酒如喝水的模样,他都要相信她是真的喝多了,从前面有意无意的撩拨赵清扬到现在的倒头就睡,简直装的天衣无缝。 “赵大人,我家大人不胜酒力,我就先带大人离开了。” 景衍起身揽住宋离的肩膀,对着赵府尹辞别。 赵府尹心下一急,红着脸大声道:“不用不用,我府上早就备好厢房,就让统领大人现在我府上休息下醒醒酒再走也不迟!” 景衍看着赵府尹,眉头蹙了蹙,赵府尹想留人的表现太明显了,他很难不怀疑赵府尹。 宋离有些郁闷,她本来就是故意装醉,景衍这猪队友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她抬手狠狠在景衍腰间揪起一块肉狠狠地扭了一圈。 景衍被宋离掐的闷哼一声,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倒抽了口气咬紧牙关,隐在腰间的手不断拍打宋离的手。 “听他的话!” 宋离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慢慢松开了手。 “也行,那就劳烦大人了!” 宋离松开手,景衍顿时长舒了口气,他咽了咽口水对赵府尹说道。 赵府尹笑了笑,很快招来下人带着景衍与酒醉的宋离前往厢房。 离开宴席,宋离顿时生龙活虎了起来,她抬腿踹了景衍一脚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猪吗?” 她问出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景衍抬手摸了摸被宋离拧过的地方,眼睛眯了眯,就算不看他也能猜到,那一块肉肯定紫了。 “我不是!”景衍咬牙切齿的看着宋离,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腰间。 宋离白了景衍一眼,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府下人不紧不慢的道:“带路!” 第一百零三章 赵府宴会(3) 第一百零三章 赵府宴会(3) 赵府下人怪异的看了宋离一眼,这位京城来的大人耍起官威是一流的,但私底下的行为却有些…… “是,大人随我这边请!” 他很快收起神色,低着头将宋离与景衍带到厢房中还为他们背了茶水点心。 下人离开后,景衍拿起茶壶给宋离倒了一杯水,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何装醉还不离开?赵府尹留人的意图太明显了,你就不怕中套吗?” 宋离接下面具,鄙夷的看了景衍一眼拿起茶杯转了个身靠在桌沿上翘起二郎腿,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再次恢复原本清朗的女声,“给我下套?你莫不是忘了我的强项是什么了?”她眉眼染上几分倨傲轻嗤一声继续道:“你们肚子里那些小心思我看一眼就知道了,给我下套跟耗子舔……” 她说着突然顿了顿,脸上划过一丝讪笑,迅速跳过继续说道:“找刺激有什么两样。” “耗子舔?……” 景衍皱眉看着宋离,显然不知道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宋离撇了他一眼捧着茶杯啜了起来。 她虽说现在穿着男装,但到底还是一个大姑娘,这种有颜色的歇后语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妥,为了避免景衍追问她干脆眯起眼睛开始装聋作哑。 见宋离有意逃避,景衍眉头皱的越发紧,就算他不知道那后半句话是什么,但从宋离的表现也不难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揉了揉鼻子,再次将话题放回赵府尹身上。 “赵府尹是个好官。” 宋离幽幽说了一句,神色有些闪烁。 景衍瞬间来了兴趣,他接过宋离手中已经见底的茶杯再次给她续满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好官?” 宋离作证身子,之间在桌面敲了敲,将从赵府尹面相上看到的与景衍说了一遍,只见景衍脸色顿时好看了起来。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宋离,对她的话有些怀疑,“单凭一张脸你就确定他是个好官,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宋离笑了笑,缓缓摇头,“相由心生,你不懂面相自然不懂这其中的玄妙之处。” 景衍颇有兴趣的哦了一声,抬手摸着下颚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宋离看了一眼他的动作,淡淡一笑,好奇的问道:“你平时对待下属很严厉吧?” 景衍被宋离问的微微一愣,“怎么说?”他惊讶的看着宋离,不自觉的挺了挺背示意宋离继续说下去。 宋离目光在景衍脸上落了一瞬,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奴仆宫挺拔,相门上明亮是富贵身居高位之相,这跟你的身份正好相符。” “你会习惯摸你的下巴也就是奴仆宫,这种多属为领导的习惯,有这习惯的人对下属会很严厉甚至说是刻薄苛刻。” 景衍听着宋离的分析,眼神亮了亮,他催促的看着宋离等着他的下文。 宋离也没让她多等,喘了口气继续道:“你的奴仆宫虽然挺拔,但上面的命气掺杂着很多来自下属的怨念,还有嫉妒,你虽然身居高位但你的平日作风并不受下属喜爱,对你尊重完全是因为你的权势。” 景衍面色陷入了几分复杂,他轻轻点着头脑中不断在思考宋离的话。 宋离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命不错,财帛宫、田宅宫、福禄宫都是上好的相门,早前你有一劫但遇贵人化解了,日后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必定官路高升。” “你说的劫难是进荆县那一次吗?” 景衍很快想到那次山间遇袭很快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见状,景衍再次陷入沉默。 看着景衍奴仆宫的意向,宋离很快想到那一次遇袭,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他们一路上都未曾暴露过踪迹,除了同行的人外根本无人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而恰巧那一晚有人在他们必经的山中设下埋伏,还冒雨等了一夜若非她及时发现景衍有一劫难,那景衍早就成为那群刺客的刀下亡魂了。 若是景衍遇袭身死,那获利的只有刑罚军中的侍卫,只有景衍死了那他们才会有机会顶替景衍。 景衍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眉眼微眯,看着宋离不确定道:“你说我的下属对我有怨念,甚至是嫉妒?” 宋离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她沉吟一声很快提醒,“注意你身边的人。” “早在出发的时候我就看出你此行会遇到不少麻烦了,但我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但遇袭的事太凑巧了,你还是多多防备一些。” 景衍点了点头,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一路从一个小侍卫爬到今日的位置,自然深知这背后的肮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若不是宋离提醒他还真不会往那方面想,但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他不得不上心。 “多谢!” 他很快将脑中的思绪理顺,抬手抱拳对着宋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不用,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出事我也不会好到哪去这是我应该的。” 景衍不再说话,在心里将这次所行的人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慢慢推断着最有可能出卖他的人。 宋离也不打扰他,捻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一个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宋离顿时打起了警惕性。 景衍也听到了这有声似无声的脚步,他看了宋离一眼飞快的起身。 “除了赵府尹谁都别放进来!” 宋离迅速拿起面具带上,对着景衍小声的说道。 景衍点了点头很快离开了屋子到门外守着。 来人正是赵清扬,她胳膊间挂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白布,看见景衍守在门口,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鼓起勇气上前,“景大人,小女见统领大人醉酒,故让人准备了醒酒茶……” 景衍冷眼看着赵清扬,面上没有一丝温度,“交给我就行。”他打断了赵清扬的话,上前就要接赵清扬手中的篮子。 赵清扬面上显露出几分不愿,她偏了偏身子躲开景衍伸出的手,探头朝他身后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笑道:“还是小女来吧。” 她这点小心思怎么逃得过景衍的眼睛,景衍向左挪了一步挡住了赵清扬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道:“赵小姐有心了,但我家大人身份特殊,外人不得近身。” 景衍语气中的提醒意味十分明显,赵清扬咬了咬唇,眼中浮上几分无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着景衍,语气几近乞求的道:“小女自是知道统领大人的身份不简单,但小女只是想给大人喂些醒酒茶,别无他想!” 景衍目不斜视的看着赵清扬,眉目间染上几分不耐烦,“赵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了。” 见景衍始终不肯松口放她进去,赵清扬只要为难的点了点头,将篮子递给景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待赵清扬离开后,景衍这才推开门走进屋中。 赵清扬的来意宋离在里边已经听的一清二楚了。 景衍将篮子放在桌上,宋离淡淡的看了那篮子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统领大人魅力无限啊,才一来就俘虏了赵府尹女儿的芳心。” 景衍在宋离对面坐下打趣的说道。 “你胆子简章了啊,敢拿我开玩笑了?” 宋离看着景衍,眼中浮上几丝笑意,别有深意的说道。 景衍心知宋离没有生气,淡笑着摇了摇头,“属下不敢。” 过了一会,赵府尹总算是姗姗来迟了。 “无情大人,下官可终于等到你们了!” 赵府尹在一进门就忙不迭的说道。 “你找我有何时?” 宋离点了点头,示意赵府尹坐下说话。 赵府尹缓缓落座,深吸口气脸上全是无奈与惆怅,“大人有所不知,平阳王在晋阳城中只手遮天,恶事做尽,下官有心管理但大人你也知道,下官人微言轻哪有资格管理平阳王。” “这些年下官一直在想办法将晋阳城中的事上报京城,但奏折还未送出就被平阳王的人拦下了。” “上任府尹王大人乃是我的好友,他因为知道平阳王的秘密被平阳王囚禁并伪造出卷官银逃跑的证据被皇上罢了官职并下了追杀令。” “下官刚来晋阳任职时,王大人的管家拼死将这一秘密告知下官,下官这才知道平阳王的狼子野心他不但屯养私兵,抓城周围的壮丁上山开凿铁矿,还秘密在山中开设基地打造兵器!” “平阳王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无视朝纲,下官为了寻找证据这么多年一直假意投靠他与他为伍,为的就是能有一天揭发他的所作所为为那些死去的百姓还有蒙冤的好友伸冤!” 赵府尹所揭露的桩桩件件随便一件事拿出来都是杀头的死罪,这个平阳王真是不要命了…… 宋离看了景衍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兵符,至于其他的事她没经历过一点头绪都没有,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景衍抱手看着赵府尹,面色异常凝重,“你所说可全部属实?” “下官可以用头上这顶乌纱帽和府上百余人的姓名做担保!”赵府尹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我所说有一点假,大人大可取我项上人头!” 见赵府尹说的认真,景衍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宋离,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宋离此时低着头,脑中全是离京前天玄帝所言的若平阳王意图不轨可杀之…… 屯养私兵,开凿铁矿,打造兵器…… 这任何一件事都已经违反了律法,就算是说意图造反也不为过,已经符合了天玄帝要杀他的理由了。 “此时等太子到了再说吧。” 宋离沉默了一瞬,很快问道。 景衍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此时牵连重大,而晋阳离京城较远,若是飞鸽传书告诉皇上这里的事来回也要半个多月。 楚天奉协助天玄帝治国多年,他会有判断的。 “你可知道平阳王的秘密基地在哪?” 宋离想了想再次出声问道。 “知道!”赵府尹很快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锦帛,“这是下官这些年秘密调查下绘制的地图。”他说着将锦帛递到宋离面前。 宋离将锦帛接过,打开一看上面用绣线绘制着到达基地的完整路线。 她看了赵府尹一眼有些意外他的心思细腻,锦帛确实比宣纸方便保存,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变色损坏。 况且都说了是秘密基地一般人肯定难以找到,不难看出赵府尹是下了很多功夫和时间了。 第一百零六章 是师兄 第一百零六章 是师兄 帐篷内摆满了各种打铁工具。 没有匠人,估计都在其他帐篷里。 宋离在帐篷内看了一圈,正欲说话帐篷外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躲在帐篷后,听着脚步声由近至远,暗暗松了口气。 一直躲在这不是办法,迟早会又有人来,这里又没有藏身的地方,被人发现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段炎侧耳听了一下,却听附近没有人后这才小声的询问宋离。 “你对声音很敏感?” 宋离将段炎的动作看在眼中,颇为好奇的问道。 段炎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小声的嗯了一声慢慢点头,“我武功不行但对声音异常敏感也是因此才被选进暗卫队中。” 宋离点了点头,想不到自家暗卫队中居然卧虎藏龙,这等人才都有。 “确定现在附近没有人吗?” “嗯嗯!” 段炎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确信。 “那就走,往北边走!” 宋离率先挑开帘子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无人,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很快走出帐篷。 因为段炎听声辨位的能力极强,三人成功避开了巡查队伍,越过帐篷,来到了基地深处。 前面不远处是一个洞口,洞口前一支十五人的队伍不断在门口前徘徊,丝毫没有要走的踪迹。 这里守卫十分严格,比之前不知道严格了多少,很显然那个洞口后面的东西比起前面更加的重要,估计就是铁矿的矿源了。 三人躲在一个暗角处,宋离看了一眼洞口附近的环境缩回头小声的问段炎,“你能听出有多少人吗?” 段炎很快趴下,耳朵贴在地上聆听了一会,面色一点一点的沉重了起来。 “内部听不太清,但附近至少有近百人!” 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沉声说道。 宋离脸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们眼下只有三人,硬闯是不可能的,光这附近就有近百人的守卫,再加上外围那些,足够他们三人吃一壶了。 她把不敢拿三人的性命开玩笑。 “走吧。” 她深深地看了洞口一眼,当下便下决定离开。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半块兵符,这事不在他们的范围内,没必要这去冒这个险。 “就这样走了吗?” 景衍似乎有些不甘心。 “这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只要把这里的地形告诉太子就行,剩下的交给他来处理,总比我们三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好。” 见宋离意已决,景衍不在多说什么,三人再次原路返回,退出了山中。 离开巡查范围,宋离紧绷的弦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回城吧。” 三人稍作休息再次返回城内,而此时赈灾队伍总算是顺利抵达晋阳城了,他们混在队伍中进入城中,她趁着混乱看了宋怀瑾一眼。 只见宋怀瑾各个相门上被黑气笼罩,这是要走霉运的征兆。 因为离得远她无法辨别宋怀瑾相门上的吉凶,无法得知是哪方面会出事,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她也算是松了口气。 赈灾队伍连夜在衙门住下并安顿好。 宋离回到酒楼中梳洗过后便睡下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直在为宋怀瑾相门上的黑气担忧。 “令仇!” 她从床上坐起,拿起衣服披上走到窗户前喊了一声。 令仇很快从那个屋檐上落下,“小姐怎么了?”见宋离脸色难看,他忽的嘿嘿一笑凑到宋离面前挤眉弄眼的道:“是不是深夜孤寂难以入睡,小的倒是可以为小姐排解孤独寂寞!” “滚!”宋离抬腿踹了一脚令仇,没好气的说道:“别皮了,我放心不下哥哥,你现在带我去衙门走一趟。” “好嘞!” 令仇抬手拍了拍被踢中的地方,嬉皮笑脸的带着宋离来到衙门前。 衙门里灯火长明,侍卫不断在门口巡查,早先赵府尹便命人将衙门收出来给灾民住下。 宋离与令仇避开守卫来到书房前,书房中楚天奉等一众京中随行官员与赵府尹还在商谈赈灾一事。 宋离只好与令仇一起趴在屋檐上等着他们商谈结束。 天色渐明,众人商谈结束从书房中出来,楚天奉与宋怀瑾走在前面,两人脸色都不好看,眉眼间满是疲惫之色。 看着两人的模样,宋离有些心疼。 她们这一路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她一个会武功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宋怀瑾。 宋怀瑾回到厢房都未洗漱就合衣躺下了,不一会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宋离从窗户进到屋中,看着宋怀瑾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使他紧皱的眉头缓缓疏松开,随后盯着他的容貌看了好一瞬这才离开了。 宋怀瑾的疾厄宫被黑气缠绕持久不散,这是要大病一场的征兆。另外他的印堂晦暗不明,这是要被麻烦缠身的兆头。 眼下看着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相门变幻无常,指不定明天就变了,她不在宋怀瑾身边无法随时关注他的面相情况,很难及时作出改变。 “小姐……” 令仇跟在宋离身后离开了衙门,见宋离一路都心不在焉的,他眼珠咕噜一转,很快小声喊道。 “怎么了?” 宋离很快回神,她看了令仇一眼,后知后觉的发现天边已经泛起百肚,城中的商贩都已经开始出摊了。 “没事没事!”令仇连连挥手,“就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所以喊喊你!” 说着他留下一句等我很快纵身朝离开了。 宋离看了一眼令仇离开的方向,停下脚步低下头继续思考宋怀瑾的事。 “小姐你快尝尝,新鲜出炉的炒栗子!” 不一会,令仇拿着一个油皮纸带回来,他从中拿出一枚栗子剥去外壳露出金灿灿的果肉递到宋离面前,喜笑颜开的说道。 宋离意外的看了令仇一眼,接过栗子放进口中,栗子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味道不错!” 她毫不迟疑的赞赏了一句,随后抬腿便朝酒楼走去。 令仇双眼弯成一条缝,他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很快跟上宋离,“那是,我亲口尝过的!” 宋离笑了笑,心中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 令仇屁颠屁颠的跟在宋离身后,手指飞快的将栗子皮剥去,直到剥了一大把这才献宝似的送到宋离面前。 宋离也不客气,捧着剥好的栗子吃了起来。 突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身影,正是易容后的楚容。 她神色一噎,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只觉脸颊有些发烫。 楚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猛地一回头,两人的眼神瞬间碰到了一起,宋离心下闪过一丝慌乱急忙低下头,想到书房内的事,口中的栗子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 令仇发现了宋离的异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凑到送哪里面前嘿嘿笑着问道,满脸的好奇。 “没没事……” 宋离将头埋低,挡住了眼中的慌乱,随后很快平复心情,等她再抬头时楚容已经不见了。 她看着楚容消失的地方,嘴唇微抿,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令仇将宋离的表现看在眼中,他抬眼顺着宋离的目光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收回目光歪头看着宋离,眼神不断跳动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宋离小口吞咽着栗子,眸光微散,脑海中全是那夜在酒楼中楚容那伤心又颓败的神情,心里异常不是滋味,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竟变得这么爱胡思乱想了。 回到酒楼中,宋离正准备小睡一会调整下自己的状态,就在她刚躺下之际,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她心中那股有些懊恼是谁这个时候敲门,但还是很快从床上爬起,拉开门入眼便是酒楼中的小厮。 “这位大人,刚才有个人命小的将这东西交给你!” 见宋离开门,小厮瞬间笑了起来,他眉眼挤到一块将一个木匣子递到宋离面前。 宋离微微蹙眉,并未接过匣子而是警惕的看着小厮,“是谁让你将这东西交给我的?” 小厮见宋离身上流出几分冷意,额头冒出几滴冷汗,眼珠子一转在脑中想了一瞬那人的模样急忙道:“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袍容貌俊美的男子,他找到小的时手里拿着……” 他嘶了一声,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那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宋离也不催促小厮,脑中开始搜索小厮口中的这人。 “我想起来!”小厮突然一拍脑袋大声道:“那位公子手里拿着一柄画着图案就类似符章上那种图案的扇子!” 宋离眼皮一跳,忙不迭的抢过匣子,随后看着小厮问道:“那位公子有说什么吗?” 小厮挠了挠头,眉头皱在一块仔细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况。 “那公子只让我把这个匣子交给大人,并没有说什么吧……”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那人有没有说过什么,过了一瞬他突然眼前一亮急忙道:“不过那公子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您所在的客房,还小声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就会见面了。 “小的也不知道那句话是对大人您说的,还是他自个自言自语。” “我知道了。”宋离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扔到小厮怀中,“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外传,不然本官要了你的命!” 小厮拿着银子,脸色瞬间明朗了起来,他连声说不会,拍着胸口保证,“大人您请放心,小的一定守口如瓶,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小的也谁都没见过!” 宋离特意留意了一下小厮的出纳官,确定他不是那种爱长舌的人这才关上了门回到床前。 她拿着匣子放在耳边摇了摇,匣子内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摇起来有撞击的声音,匣子外被一封黄符封住,这符她并没见过。 “想不到师兄居然在晋阳城中……” 她小声嘀咕一声,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黄符揭开看看里边装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根据小厮的描述,她可以断定那人正是她师兄秦逸尘! 因为那把扇子正是出自她的手,也算是一件法器,只是当下国泰民安鬼怪之事已经成了传说那柄扇子也从法器沦落到装饰物品。 秦逸尘早在几年前就下山入世修行了,自他下山后清虚便不再让她和秦逸尘有任何书信来往,所以这几年她一直都不知道秦逸尘是在哪,又是做什么。 她将匣子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最后还是决定先不拆开。 既然秦逸尘用黄符封着那一定有他的道理,等见到人在问个清楚也不迟。 第一百零七章 神秘匣子 第一百零七章 神秘匣子 她将匣子放好确保不会被人发现,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 但还没过几分钟,门外又想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简直要疯了,想好好睡个觉怎么这么难啊。 “大人!” 景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离慵懒的从床上爬起,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有些幽怨。 景衍再次喊了一声,语气染上几分着急,宋离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脸怨念的看着景衍,“什么事啊,我刚要睡觉啊!” “出事了……” 景衍看着无精打采的宋离,脸色异常的凝重。 宋离皱了皱眉,幽幽吐了口气,“出什么事了?” “宋公子在搭建赈灾棚的时候被被倒下的梁木砸晕了。” 闻言,宋离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就我哥被砸中?他现在怎么样了?”搭建赈灾棚不可能就宋怀瑾一个人在,其他人都没事就宋怀瑾被砸伤了,她有些不相信。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不过据太子的人说宋公子是为了拉太子才被砸中的。” 宋离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对着景衍道:“我哥现在在哪,你立马带我过去!” 景衍脸上流出几分难色,“我来的时候皇上一再吩咐让我注意不要让你暴露了身份,你这样着急的过去肯定会被人发现端倪,要是你的身份暴露引起没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宋离顿时打人的心都有了,“你有病吧?”她冲着景衍咆哮了一声,气的脸色发白,“那是我哥!谁管他会不会暴露,况且你要是怕我暴露你跟我说了干嘛?跟我说了又不让我去,你是不是有病你说?” 景衍被宋离骂的神色一凝,随后眸光微动似乎是在考虑宋离的话。 骂完宋离心里的郁气总算是发泄出来了,她也知道自己此时不宜暴露身份,还未等景衍想明白她便深吸了口气,转身进到屋中。 “让令仇跟宋彧随时保持联系,我哥那一有问题及时告诉我!” “那你不去看看了吗?” 景衍跟在宋离身后来到屋中,听着宋离的吩咐他眸光一暗,有些意外的问道。 此时的宋离像极了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一般,她转身狠狠地瞪了景衍一眼,回到床上躺下,“我做什么不用你来提醒我自己有分寸!”、 景衍嗯了一声,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回了肚中,他生怕宋离心急之下跑去看宋怀瑾从而暴露了她的身份,好在宋离拎得清没有贸然行事。 宋离躺在床上,眼睛半垂挡住了眼中的异色,至于她为什么不去看宋怀瑾,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知道宋怀瑾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其次才是身份的原因。 她对自己的本事向来很自信,此时距离她看宋怀瑾的面相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在她看宋怀瑾面相是,他面相上的额吉凶就基本已经定型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而被梁木砸晕正好应了他疾厄宫的黑气。 “殿下等人已经到城中开始派发赈灾物资了,我们什么时候寻找兵符?” 景衍沉默了一瞬,想到兵符一事很快问道。 这一路上,宋离的能力已经深深刻在了他心中,他对宋离已经算是十全十的信服了。 “慌什么,你有线索吗?”宋离没好气的说着,翻了个身侧躺着从怀里掏出天玄帝所给的令牌朝景衍扔去,“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晋阳城中的线人,你先去联系线人,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其余的等我睡醒了再说!” 景衍将令牌接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想不到宋离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交给他。 这份信任让他有些惶恐,他拿着令牌对着宋离拱手行了个礼低声应了一声很快退出了屋中开始联系晋阳城中的线人。 皇室暗卫队与刑罚军是相通的,都是直属皇上管制,他们之间有特定的接头标志。 他带着连壁在城中寻找那独有的信号标志,终于在一处四下无人的箱子中找到了那个标志。 两人顺着标志找到晋阳线人的负责人所在住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看着有些败破。 屋中并没有人,两人失望的退出屋子,准备找点等人回来,可就在这时一个蓝衫男子手持一柄画着看不懂的符的扇子拦住了两人。 “这位大人,我看你印堂发黑是有大麻烦缠身之兆……” “哪来的算命的,赶紧滚开,别打扰了我家大人办事!” 男子话还未说完便被连壁不耐烦地打断了。 男子并未生气,继续笑呵呵的看着两人,目光不断在两人脸上来回看,最后落在景衍身上,别有深意的道:“你所寻之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近在眼前……” 景衍看着男子,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他盯着男子看了好一瞬,确定对方没有威胁这才拱手问道。 “我啊?”男子合起折扇指了指自己好奇的看着景衍,见他点头这才笑道:“小的姓秦名逸尘……” 说着只闻一声轻响,男子瞬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他轻打折扇,语出惊人的道:“我知道你们在寻找那半块兵符,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不想死就别再寻找兵符,不然宋怀瑾可就不是简单的受伤了……” 话落,只见男子瞬间消失在巷子中没有了踪迹。 景衍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男子消失的地方,眼梢染上几分阴冷低声道:“掘地三尺也要将这算命的找出来!” 连壁重重一点头,很快顺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景衍在小屋前徘徊了一瞬,还是决定先回去将刚才发生的事同宋离说一遍。 宋离在睡梦中,忽的察觉到一股气息向她聚来。 她顿时醒来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屏风,方才在睡梦中她分明感觉到一股气息飘向了屏风处,随后就像消失了一般没有了动静。 “小丫头,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警惕啊。” 一个清扬婉转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 宋离脑袋里嗡的一下,紧接着激动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师兄!果然是你!” 她忙不迭的跑到屏风后看着坐在软榻上墨发飘飘的俊逸美男吃吃笑出了声。 男子合起折扇歪头看着宋离,妖孽般的脸上挂着几分慵懒的笑。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什么活你都敢接!” 男子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打趣的说道。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染上几分苦涩,“我也是没办法啊!”她说着朝屏风后走了几步,“师父那不靠谱的坑我,我不来不行啊!” “你怎么会在晋阳?” 说着她想到男子为何会在这里好奇的问道。 “我?”男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同样是被师父坑了……” 两人顿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你看我可怜我看你也可怜。 “本来我以为以你的好奇心,一定会忍不住打开那盒子的,谁料你居然变了,可真让我伤心啊!” 秦逸尘幽怨的看着宋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声说道。 见秦逸尘提起匣子,宋离眼睛一转飞快的跑到床前从草席下将匣子取出,再次返回屏风后扬着手中的匣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你用黄符封住所以就没打开。” “既然你没打开那就算了。” 秦逸尘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她脸上,她知道秦逸尘并不是在看她的容貌,而是在看她的相门。 她是无法给自己看相的,除非是同行给她看,而且她身上有道气护体一般是人看不到她的相门的,只有道行高的人才能勘破她相门上的道气给她相面。 “小丫头红鸾星动了。” 秦逸尘看了好一会,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打趣的说道。 宋离闻言脸色顿时凝结住了,“你看错了吧?”她有些怀疑的看着秦逸尘有些不敢相信。 “看错倒不至于,想不到你这平日里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小丫头居然也有动凡心的时候。”秦逸尘笑了笑,眸光微亮,“让我猜猜这幸运儿是谁。” 说着他抬头想了一瞬,摇头晃脑的继续道:“我没看错的话是楚容吧?” “你瞎说什么!” 宋离瞬间好似炸毛的猫一般。 “如果不是那你为何这么大的反应?这可不像你平日的性格啊!” 秦逸尘的话让宋离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为何她突然就炸毛了,是生气还是因为被戳破了心事。 “我现在乱的很,根本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强撑着脸色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小丫头,你入相了。”男子摇了摇头,眸光有些深沉,还未等宋离说话他便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我要走了,这东西你先收好,切记不要再寻找那半块兵符了,不然对你对国公府来说都是个灭顶之灾,这东西就劳烦你替我转交给楚容了,这是我欠他的。” 宋离有些不解,“你为何不亲自交给他?” “没时间,爷很忙!” 秦逸尘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身形为晃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来无声去也无声的秦逸尘,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对了,等七夕节我上京城你的好好招待我啊!” 秦逸尘突然出现在窗子前,扒着窗户看着她。 “知道了!” 宋离嫌弃的说了一声抱着匣子回到床上。 她再次将匣子收好,开始回想秦逸尘离开前的话。 兵符一事事关重大,只要兵符还在平阳王手中那对天玄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当然这并不是她该考虑的东西,皇上和太子都还健在,这才是他们该操心的,只是她受天玄帝旨意来寻找兵符,要是空手而归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 她现在就算想找也没有头绪没有线索,天玄帝的人这几十年间就差将平阳王府掀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就算她会定位吉凶但此时她也是束手无策。 定位吉凶不是凭空就能做到的,她不知道兵符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兵符有什么特征,这样一抹黑的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不过她还是选择起一卦看看。 她想了想,很快以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三个数起卦。 第一卦落宫大安,大安身不动时五行属木,主吉昌。 第二卦落宫赤口,赤口官事凶时,属白虎金,为凶卦。 就在她掐第三卦时,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她的指头居然出血了。 她看着溢出一点红珠的指头,眼神紧了紧,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一百零九章 搜房 第一百零九章 搜房 宋离说着,好心的给景衍递去一把瓜子,景衍却理都未曾理她,低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行了,你也别纠结了,那兵符迟早会回到皇上手里,看看你愁眉苦脸的。” 见景衍不领情,宋离也不在意,继续趴窗户前嗑瓜子。 “偷盗兵符可是大罪,你就不担心你师兄吗?” 景衍幽幽看了一眼宋离,见她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担心之色,不由得问道。 “我担心他?”宋离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别开玩笑了,他根本不用我担心,我要有他一丢丢本事那我也满足了!” 她边说着,还拿起一片瓜子壳给景衍看了看。 景衍看着宋立手中指甲壳大的瓜子壳,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师兄妹俩都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我现在飞鸽传书将兵符失窃一事先告诉皇上吧。”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皇上下旨捉拿那臭算命的,还请你不要阻拦我。” 宋离撇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若是皇上下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阻拦你,能抓到他算我输!” 景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在说话,直接起身回房写信。 宋离继续趴在窗口嗑瓜子,心下微沉。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她与秦逸尘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五六年,与亲人无异怎么可能不担心,不过以她对那厮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偷取兵符得罪的可不止平阳王,还有皇宫里的那一位。 若天玄帝发怒下旨追杀他,那他简直是无处可逃,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有十全十的把握,指不定他偷取兵符还是受了天玄帝的旨意呢。 她看着远处的赈灾棚悠悠将口中的瓜子壳吐出,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谁特娘的在楼上嗑瓜子!” 宋离看了一眼手中的瓜子,迟疑的朝楼下看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少年正拉着衣领不停的抖,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落进衣服中了,她若无其事的缩回头,顺手将窗户关上继续嗑瓜子。 “别让我逮到是谁在楼上嗑瓜子还往下吐,不然小爷饶不了他!” 男子将衣服里的瓜子壳抖出,投胎朝楼上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叫嚣了一声继续昂首挺胸的走了。 宋离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舒坦的迷上了眼睛,根本没把楼下的事放在心上。 她还不信那人能找到她将她怎么样。 “小姐,你太没公德心了!” 令仇偷偷将窗子推开一条缝,趴在缝隙前看着宋离鄙夷的说道。。 “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 宋离无辜的耸了耸肩,抬手将窗子关起顺便还将插了起来。 令仇拍了拍窗户发现窗户被关死,对着宋离所在的位置做了个鬼脸。 “世子爷,这里不能进啊!”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大骂了一声滚一脚将门踹开,一群身穿盔甲的侍卫乌泱泱的涌了进来。 宋离迅速将面具带上,看着缓缓走进来的楚泽亭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世子爷,这位大人是京城……” 小厮跟在楚泽亭身后焦急的说着,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给我闭嘴!” 楚泽亭头也不回的大叱一声,目光落在宋离身上阴冷又幽暗仿佛盯住猎物的野兽一般。 “你这是何意?” 宋离在楚泽亭带来的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楚泽亭身上,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 “王府失窃,父王下旨全城搜索,现在无情大人到你了。” “我若不让呢?”宋离超前走了两步,睥睨一切的看着楚泽亭,眼中染上几分蔑视,“刑罚军直属皇上管制,要想搜我的房间也行,回去飞鸽传书禀明皇上,若皇上答应了再来。” “无情大人这是在拖延时间吗?” 楚泽亭冷冷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何出此言?” “大人才一到晋阳王府就失窃,眼下又阻拦我搜查,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楚泽亭将尾音拖长,眼中满是深意。 “你有证据是我偷的?”宋离眉梢微挑,好奇的说道,紧接着不等楚泽亭回答直接沉声道:“没证据就别废话,我是皇上亲封的刑罚军统领,今日若是随随便便就让你搜了不但丢了刑罚军威名还丢了皇上的脸……” “你这是执意不让搜了?” 宋离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泽亭不耐烦的打断了。 “你说呢?听不懂人话?” “大人!” 景衍听见动静过来,一进门便看到满屋子的平阳王府侍卫。 他皱了皱眉走到宋离身边,行了个礼大声道。 “免了。”宋离淡淡的看了景衍一眼,转身就朝卧室走去,“替我送客,若有人违抗直接打出去!” “是!”景衍点了点头,冷眼看向楚泽亭,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道:“世子,请!” 就在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贵公子。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桌上的瓜子,脑中你那个灵光一闪很快道:“原来在楼上吐瓜子壳的人是你!” 送来脚步一顿,回头朝那男子看看去,赫然发现那男子就是在楼下被他吐了一身瓜子壳的倒霉蛋。 不会吧,真有这么巧这就被找到了? 她隐在面具下的鸡肉颤了颤,看着男子沉声道:“你说什么?” 感受到宋离身上危险的气息,男子神色一紧,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就连平阳王旨意都敢违抗的人他是万万不敢招惹的,况且刑罚军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她啊。 “无情大人!”楚泽亭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冷眼看着宋离,喊了一声随后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今日你这屋子我搜定了,若是大人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着他手中的剑出鞘,一道白光刺在宋离脸上。 宋离微微侧头,眼睛眯了起来, “搜!” 楚泽亭持剑指着宋离,对着身后的人吩咐。 他带来的人瞬间行动了起来。 “景衍……” 宋离没有行动,而是看向景衍眉毛微挑。 景衍瞬间领会她的意思,直接抽刀朝最近的一个侍卫刺去。 令仇也在此时带着人落到了屋中与楚泽亭的人打在了一起。 “要过两招吗?” 宋离再次看向楚泽亭,身上释放出一股吞噬一切的冷厉之意。 楚泽亭看着宋离迟迟未动,他不知道宋离的武功有多高,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绝对不是善茬,贸然出手吃亏的只是他。 但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那他的威严何在。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一直在想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见他未动,宋离也不催促,过了一会眼见楚泽亭带来的侍卫被景衍与令仇等人打得身上挂彩她这才慢慢道:“停手!” 景衍等人很快收手回到宋离身边。 “你若是执意要搜也行,但此时传出去对刑罚军的威名有损,若是搜出什么还好,搜不出那岂不是让所有人觉得刑罚军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所以……”她说着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若是没搜出什么,还请世子给本官道歉。如果你愿意那就轻便,不愿的话……” 宋离并未讲话挑明,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好!”楚泽亭当下便答应,随后对着已经挂彩的侍卫道:“给我搜!” 他带来的侍卫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宋离捧着茶杯,低头看着桌面,浑然无视在屋内搜查的侍卫。 先前被宋离喝住的贵公子看着满屋子搜查的侍卫,眼珠子咕噜一转顿时起了在楚泽亭面前表现的心思。 他看了宋离一眼,也加入了搜查队伍中。 宋离不咸不淡的看了男子一眼,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 男子直奔卧室而去,他将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败兴离开时,一个靠在墙角浑身便被黑布包裹的东西闯进他的眼中。 他眼前一亮急忙将那裹成棍状的东西拿起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凑近看了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里边是什么,但被包裹成这般严丝合缝的模样绝对不见简单的东西。 说不定正是楚泽亭要找的东西。 想着他眼前一亮,急忙跑出卧室来到楚泽亭面前献宝似的将东西呈到楚泽亭面前。 “世子你看我在卧室中找到了这个!” 楚泽亭看着眼前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无情大人你怎么解释?” 他将东西接过手,仔细的掂量着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什么怎么解释?” 宋离好奇的看着景衍,语气有些不解。 “如我没猜错这里边应该是一把武器吧?”楚泽亭原地转了一圈悠悠说着,随后话锋一转逼问道;“这东西裹得这么严实是怕被人看见吗?” “你不是在说废话吗?我要不是怕被人看见我用得着这么裹起来吗?” 宋离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楚泽亭,好笑的说道。 “呵……”楚泽亭讥笑一声,将手中的东西转了一圈收到背后沉声道:“王府失窃,丢失的正是这样的一个东西,此时在大人房中找到,大人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男子闻言,脸上顿时溢出喜色,想不到他歪打正着居然将平阳王府丢失的东西找到了。 正在他喜滋滋的想着会得到什么赏赐时只闻一声讽刺的笑声响起。 “你确定这是你府上丢失的东西?” 宋离站起身子一步一步朝楚泽亭逼近,讽刺得笑道。 “如果没猜错……” “别什么如果不如果!”宋离毫不留情打的打断了楚泽亭的话,沉声道:“我最后在问一遍,你确定这是你府上丢失的东西?” 楚泽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他府上丢失的东西。 但他之前和宋离约定好,若是没找到王府丢失的东西就要他道歉,他可是平阳王世子怎么受得了这耻辱,所以这东西就算不是府上丢失的东西那此时也是了。 “我怕这东西你平阳王府不敢要。” 宋离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眼中浮上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此时看宋离的模样,楚泽亭也能猜到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请世子将东西打开看看在说是不是你府上丢失的东西吧。” 第一百一十章 这东西你敢要吗? 第一百一十章 这东西你敢要吗? 楚泽亭脸上浮上几分迟疑,但看着宋离的模样,显然是不打开不会放他走了。 他还未出声,只见那男子急忙狗腿的凑到楚泽亭面前,笑呵呵的说道:“世子小的可以为您代劳将这东西打开!” 看着一脸殷勤的男子,楚泽亭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这个没眼见的蠢货! 他在心里大骂一声,对上宋离催促的目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东西交给男子。 男子始终低着头,并未看到楚泽亭的脸色,他哈着腰要解开绳子,将包裹在外打的黑布一层一层拨开,心也随着激动了起来。 他这可是立了大功啊! 随着黑布的揭开,里边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 正是离京前,天玄帝给宋离的先皇佩剑。 楚泽亭淡淡的看了一眼都没有看清,嘴角便疯狂上扬。 “无情大人!”他看着宋离,眼中染上几分的得意的笑,“这正是好本府丢失的剑,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呵呵……” 宋离笑了笑并未说话,而是看向拿着剑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的男子。 男子捧着剑,手不断的颤抖。 世间仅有、金龙缠柄、玄铁剑鞘、削铁如泥,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些熟悉的字眼不断涌上他的脑海。 就算他没亲眼见过,但光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的特征就能确定,他手中这把正是先帝带着大杀四方的佩剑:龙阙。 龙阙剑是先皇的贴身佩剑,先皇去世前将此剑赐给了当今皇上,怎么可能是平阳王府之物。 他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对楚泽亭道:“世子……这不是王府丢失之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见男子这个时候拆他的台,楚泽亭顿时怒火中绕,他声音一沉大声呵斥一声,抬腿直接朝男子胸口踹去,等他看清男子手中的剑想hh收脚时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被踹的四平八仰的躺在地上,他死死抱着剑生怕剑掉在了地上。 毁坏皇家圣物那可是杀头大罪,磕了碰了他都得要倒霉。 “世子,这东西你敢要吗?先皇圣物你都敢踹,世子真是好胆量啊!” 看着脸色瞬间犹如吞了苍蝇一般难看的楚泽亭,宋离顿时心情极好,她笑呵呵的欣赏着楚泽亭的神色,落井下石的道。 楚泽亭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目光锁定男子怀中的龙阙,目光幽暗无比。 “想不到无情大人身边居然有先皇佩剑。”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从男子怀中将龙阙剑拿起,眼神如淬了毒一般。 “如今你也搜了是不是该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宋离笑了笑,上前从楚泽亭手中将龙阙剑结果放在手中把玩着,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 楚泽亭看着宋离,一口白牙几乎咬碎。 “嗯?玩不起?” 宋离折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挑眉看着楚泽亭,眼神冷了冷。 楚泽亭看着宋离的模样,很显然若是他不道歉宋离是不会放他离开的,他咬了咬牙怨恨的看着宋离仿佛要将她活活吞噬一般,“对不起,是我错怪无情大人了,还请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好说好说!” 见楚泽亭道歉,宋离眼神再次柔和了起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龙阙放在桌上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楚泽亭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随后忌惮的扫了一眼龙阙剑一拂衣袖服气离开了。 他的人见他离开,也不再多做停留很快也跟了出去。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离抚摸着龙阙剑剑柄,看着那一脸讪笑的小厮,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你可以离开了。” 小厮应了一声,很快逃离似的跑了出去,离开时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信传出去了吗?” 宋离突然抬眸看向景衍。 景衍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 宋离将他眼中的闪躲之色收入眼底,她眸光有些幽暗轻声嗯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因为兵符失窃一时,城中一直不得安宁,不断有侍卫在城中大肆搜查。 宋离因为身份的缘故白天就窝在酒楼中听着令仇给她汇报城里城外发生的事,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离开酒楼上衙门看看宋怀瑾的伤势。 宋怀瑾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楚天奉心疼他只让他好好养伤不在让他掺杂在赈灾的琐事中。 平阳王府的人从那日起也未曾找过宋离的麻烦,而景衍也受楚天奉的旨意开始调查山中基地一事。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京城中对于兵符一事也游乐儿回信。 这一早景衍便来到宋离屋中。 “皇上来信了。” 他看着刚睡醒。衣服睡眼朦胧的宋离微微咳嗽一声转身背对着宋离说道。 宋离很快起身将外衣穿上便朝外走边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让我先放下兵符一事安心辅佐太子调查铁矿一事,还说……” 他神色微变,有些不悦。 “嗯?”见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下,宋离好奇的转过身,只见他一脸的不自然,“怎么了?” “皇上还说,如果遇到那个算命的要帮助他避开平阳王的人,保证他的安全……” 宋离闻言,神色微凝。 是被她猜中了吗?秦逸尘那厮还真是受了天玄帝旨意来盗取兵符? 可楚容也掺杂在了其中,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一点都不意外?” 看着面色如常,没有太大波动的宋离,景衍眉头突然皱在了一块。 “也不是,稍微还是有一点的!” 她掐着手指,露出一小块肉笑着说道。 景衍看着宋离的模样,嘴角微抽。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你也别再纠结了,先做好眼前的事吧!”见景衍一脸的嫌弃,宋离撇撇嘴收起脸上的笑色,认真的说道,随即想到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不由得有些好奇,“铁矿一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景衍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毫无精湛,那个基地戒备森严很难进入其中,所以还不确定那里边到底是不是铁矿的矿源。” “不过倒是在那见到了不少脚带镣铐的男性,估计就是城附近村庄失踪的人了。” 宋离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抬起翻起两个茶杯倒满水,自己拿起一杯喝了一口,随后指尖轻敲桌面慢慢道:“调查铁矿一事不是朝夕就能调查清楚的慢慢来吧,反正怎么也还要小半个月才会离开的。” “嗯嗯。” 景衍来到宋离面前坐下,拿起茶杯豪饮一口。 “晋阳城的线人我联系到了,对方给了我一份平阳王操练士兵的位置的地图。” 宋离闻言顿时就来了兴趣。 她身子微微前倾,对着景衍扬了扬下巴,“拿给我看看!” 闲了这么些天她都快无聊死了,是时候找点事做做了。 景衍也没有拒绝很快从怀中掏出一份图纸展开递到宋离面前。 宋离结果图纸看了一会,眼神微微闪烁,“要去看看吗?” 景衍看着宋离闪亮的双眸微微有些愣神,他咳嗽一声遮掩过自己的失态慢慢道:“可以反正铁矿一事没有一点线索,正好去看看平阳王到底私藏了多少士兵。”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离开了酒楼。 这一次他还是选择让段炎来带路。 段炎对声音异常敏感,侦察能力极强能及时帮他们避开危险。 这一次随行的还有令仇连壁两人。 因为赈灾的缘故,城门已经不再封锁,她们出入晋阳城也顺利了不少。 刚出城宋离便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平阳王府上的人了。 “连壁,把后面那群烦人的苍蝇赶走!” 她拉着缰绳控制马停下,不动声色的对连壁说道。 经宋离一提醒,连壁也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 他很快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宋离几人夹紧马背头也不回的朝相反方向离开。 过了一会连壁终于在路边的茶肆与他们汇合了。 “怎么样?” 宋离挑眉看着连壁有些意外,才一会的功夫他就将那些人甩掉了? “完事了!” 连壁一连喝了两碗茶这才拉着衣袖擦了擦嘴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几人在茶肆中休息了一会再次启程。 正午时分几人顺利抵达平阳王操练士兵的山脚。 他们将马留在山下,徒步进山,在路上他们跟路上的灾民打听过据说这山中常有野兽出没,晚上还会有奇怪的声音传出,附近的村民都猜测这山中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很少有猎户会到这座山里打猎。 没有猎户靠近,这山中的秘密再不会暴露。 宋离嘴角挑了挑,眸光微沉。 他们按照图纸上山,很快在一片荆棘中找到了通往操练场的路线。 一路上几人都沉默不语,生怕说话打扰了段炎的判断。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前面的段炎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他指着面前的脚印小声的说道。 宋离凑到段炎面前,只见地上有一对十分明显的脚印,看着像是男人的,她四处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多余的脚步,于是蹲下抬手摸了摸地上有些湿润的泥土,心思微转。 晋阳一带受暴雨影响山体滑坡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这座山土质疏松,距离受灾区最严重的地方也不过一两公里的距离,前面的山都出现了山体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现象,可为什么这里没有? 她将心中的疑惑说出。 景衍若有所思的蹲下,捻起一块泥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继续走吧。” 一时间也想不出问题所在,宋离也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结,很快道。 几人再次启程,因为段炎发现有人来过,况且时间不会比她们早多久后她们的行动变得小心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发现了不少脚印。 看大小足迹显然不是一个人的。 越发走进山中,脚步就变得越发的多了起来。 再往里走几十米,便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段炎最先听到声音,他对着几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西南方向。 宋离屏住呼吸顺着段炎所指的方向看去,但山中草木太多,三米以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先分散开!” 宋离低吟一声很快道。 他们全部聚在一起行动很容易被发现,分散开就算被发现了也有营救的机会。 几人点了点头,很快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宋离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朝着段炎先前所指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顾少卿也来晋阳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顾少卿也来晋阳了 她小心翼翼的拨开草木荆棘,发现几个黑衣人正站在一棵树下小声交谈着,她躲在一片茂盛的荆棘从中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聚起内力贯通耳脉,耳朵瞬间清明了起来。 “再往前走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怎么办?” “先在附近检查一下有没有机关陷阱,随后你派几个人看看防守如何能不能进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她呼吸已经顿时就忘了收敛起息。 “是谁!”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猛地回头朝宋离所在的方向看来。 宋离心下微紧正在犹豫要不要现身,只见那男子明剑出鞘很快便朝她刺来。 速度很快,她根本来不及闪躲,她抬手护住面部恨铁不成的低声骂道:“你刺老子一个试试!”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调转手中的剑直直刺在了宋离身旁的灌木丛中。 “小离子你怎么在这!” 男子看清灌木丛中的宋离,眼前一亮意外的说道。 “差一点我就成为你剑下亡魂了!” 宋离针扎着从灌木丛中爬去,瞪着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男子嘿嘿一笑收起手中的剑,抬手揽住宋离肩膀用力的抱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你啊,早知道是你我也不会这样子!” “顾少卿,你不是应该在军机大营吗?怎么会在这?” 宋离嫌弃的将面前的人推开,意外的说道。 “受皇舅舅旨意来调查一件事呗,你呢你怎么在这?” 男子正是许久不见的顾少卿。 他搔了搔脑袋,对宋离的出现十分的意外。 “我也是受你舅舅旨意来调查一件事。” 宋离说着抬手放在嘴边吹嘘了三声。 景衍几人听到信号瞬间朝宋离这赶了过来。 “顾小爷?” 景衍看着站在宋离身边的顾少卿惊讶的喊出了声。 “景大人也在啊!”顾少卿在景衍几人身上看了一圈微微点头,“你们也是冲着这训练场来的?” “对,赵府尹与我们说平阳王养私兵,开采铁矿,打造兵器,所以我们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找到开采铁矿的地方了?” 顾少卿看着景衍有些意外。 景衍点了点头,“对,赵府尹把图纸给我们了。” 顾少卿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早知道姓赵的知道的这么多我就去找他了,还给爷调查小半个月……” 看着有些跳脚的顾少卿,宋离好笑的摇了摇头,将赵府尹给的基地地图交给他,“这是开采铁矿的位置的地图。” 顾少卿将地图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随后嫌弃的扔给了身后的男子,“什么鬼八卦看都看不懂。” 男子将图纸接住拿起来看了一会,又嫌弃的往后扔去,随后一脸憨厚的对着宋离笑了笑,粗声粗气的道:“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宋离看着男子憨厚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你忘了,你回京那日晚上我还给你指路呢!” 宋离瞬间就想起来了,她刚回京的时候因为部分记忆消失上山找清虚询问,出城的时候有个人喊住了她告诉她楚容也出城了,原来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看着有些憨的男子啊。 “想起来了。”宋离点了点头,随后盯着男子看了好一会这才想起这人是儿时经常跟在她和顾少卿沈正修身后的小胖子胡召,“嘶,你怎么变瘦了?” 男子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的笑意,“我娘就是因为嫌我胖才把我送来参军的。” 宋离恍然大悟,想到他那苗条的娘亲,呵呵一笑。 “走吧,撤!” 顾少卿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正准备离开,宋离一把将顾少卿拉住不解的问道:“不是找到了吗,怎么就走了?” “反正都找到了,有的是机会来,我们先出去喝一顿,这都小半个月没见了,可想死爷了!”顾少卿抬手搭在宋离肩上毫不在意的说道,“况且你跟老胡多久没见了,正好借此机会增进增进感情。” “要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 宋离当即将顾少卿的手推开,顺便朝景衍的位置挪了几步。 看着宋离有意跟他拉开距离的模样,顾少卿眼底划过一丝幽暗,嘴唇微抿。 宋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太明显了,她笑了笑无奈的道:“我现在身份特殊不能暴露,要喝回京城喝。” 顾少卿看着宋离身上的衣服缓缓点了点头,“你怎么穿着刑罚军的衣服?”经宋离这么一说,他这才发现宋离的衣服与景衍的一样,只是颜色比景衍的深一些。 他眸光微闪,好奇的问道。 “我现在可是刑罚军统领!” 宋离扬了扬下巴,傲居的看着顾少卿。 顾少卿神色一凝,脸色顿时好看了起来,他目光不断在宋离身上看来看去,鄙夷的说道:“你是刑罚军统领,你逗我呢?” “不信你问景衍!” 宋离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他抬手指了指景衍愤愤的说道。 景衍看着宋离的模样嘴角弯了弯,缓缓点头。 “看不出来啊!”顾少卿凑到宋离面前满脸的好奇,他目光落在宋离平躺没有一点痕迹的胸口上,眼神顿时一紧,“割了?” “?” 宋离看着顾少卿震惊的模样,恨不得抬手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装的是些什么。 “没割?”见宋离眼神宛如要吃人一般,顾少卿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中,他好奇的问了一句,随后抬手就朝宋离胸前摸去,“没割怎么这么平!”他边伸手边小声嘀咕着。 “顾小爷!”令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顾少卿的手,他黑沉着脸看着顾少卿,眼中满是不悦,“请你自重!” 顾少卿也猛觉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妥,讪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太好奇了!” 宋离狠狠地瞪了顾少卿一眼,一点都不客气的抬手狠狠敲在顾少卿头上,“你给我安分些!” 顾少卿摸了摸微微有些疼意的脑袋,连连点头。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宋离对着景衍说了一声,很快朝深处走去。 顾少卿看着宋离的背影悠悠吐了口气,“跟上!”他对着他的人挥了挥手很快跑到宋离身边。 他还是好奇宋离的胸是怎么做到这么平坦的,不过宋离根本没给他询问的机会直接恶狠狠的道:“给我闭嘴!” 看着凶悍的宋离顾少卿时区的闭上了嘴,只不过目光还是频频朝宋离的胸部看去。 无视顾少卿猥琐的目光,宋离专心的探听着周围的声音,慢慢朝山林深处靠近。 很快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宋离顿时警惕了起来,她对着景衍点了点头,景衍很快心领神会的带着连壁令仇几人朝别的方向散开。 顾少卿也没闲着,他抬手挥了三下,他带来的人瞬间鬼魅般的四处散开,瞬间就没有了气息,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朝声音来源处靠近,不一会两人来到了一处悬崖口。 而声音相对之前也变得异常的清楚,盛声势也变得浩大了起来,像是两军交战一般。 悬崖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有白雾缓缓从中间溢出,对面同样是一条路,中间相隔百米并没有可通行的桥梁,只有一些藤蔓在峭壁间飘荡。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相继点了点头。 宋离脚尖轻点施展轻功朝悬崖跃下,顾少卿看着宋离落下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宋离抓住一条藤蔓慢慢下滑落在一块凸出的巨石上,顾少卿很快落在她身边。 “来吧!” 见顾少卿下来,宋离对着顾少卿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轻声道。 顾少卿笑了笑,抬手将她抱起随后运气内力重重的甩了出去。 宋离借着顾少卿的内力瞬间飞出数十米远,随后调整内力纵身一跃朝对面飞了过去。 两个悬崖之间距离较长,施展轻功的状态下内力消耗的很快,还没等她到达对面悬崖口她体内的力气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感受着体内的内力流逝,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这么高要是摔下去估计骨头都没一块是好的了。 她眉头紧皱,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口,可身体却突然的极速下降了起来。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小离子!” 顾少卿看着突然坠落的宋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大吼一声正欲去救宋离,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耳中。 “别动!” 顾少卿神色微紧,看着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直直向宋离奔去,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不少同时满心的疑惑。 风声不断在宋离耳边响起,就在她绝望的闭上双眼时,一个青涩身影突然从半空中出现一把将她搂紧了怀中。 “你怎么还在晋阳城啊!” 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宋离猛地睁眼,只见楚容面色异常的难看,双眼如寒冰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是不在晋阳城,你怎么办?”楚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调整姿势很快朝对岸飞去。 “你总是不让人放心。” 楚容将她松开,眼中彩色连连。 第一百零一十二章 容腹黑 第一百零一十二章容腹黑 宋离看着楚容眸光微凝,想到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楚容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将她救起,她心突突跳了起来。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 她微微低头掩过眼中的异色,打趣的笑道。 “谢谢倒不用。”楚容盯着宋离白皙修长的脖颈抿了抿唇,“当然你若是执意要谢我我也不介意。” 就在这时,顾少卿也过来了。 “老狐狸,据我所知南方赈灾一行皇上没让你来吧?”他目光落在楚容身上,眼神有些闪烁,紧接着眼底划过一丝警惕,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 楚容淡淡的看了顾少卿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路过?”顾少卿低吟一声,随后冷冷一笑,身上迸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路过? 楚容点了点头一副就这样的模样,让顾少卿有些恨的牙痒痒的。 楚容不在跟顾少卿废话,转头看着宋离道;“走吧,这事不是你该掺杂的。” 说着他不等宋离说话,抬手便拉住宋离纵身离开了。 “老狐狸你要带小离子去哪?” 看着飘然而去的两人,顾少卿眼中浮上一丝焦虑,气沉丹田以内力发声大声问道。 楚容并未理会顾少卿,脚尖轻点很快便越过了悬崖落到对岸。 宋离手腕被楚容拽得死死的,她不悦的看了楚容一眼随后回头看着跳脚的顾少卿,正欲说话便被楚容打断了,“你要是不想顾少卿被人发现你大可以说话。” 她想了想此时的处境,只好识趣的闭上了嘴。 其实,楚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自那日和秦逸尘分开后,他便和商青启程回京了,但就在三日前秦逸尘突然在半路上将他拦下了,秦逸尘告诉他顾少卿在晋阳调查平阳王的事,而宋离会因为顾少卿牵扯到其中会有生命危险。 担心之下他只好再次回到晋阳。 回到晋阳后他便一直躲在暗处注意着宋离的动向,直到宋离刚刚面临危险他这才现身。 “所以,那你就一直跟着我咯?” 听楚容说完,宋离脸色顿时好看了起来,她紧紧跟随着楚容的脚步,脑中全是楚容躲在暗处观察着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嗯。” 楚容淡淡的应了一声,带着宋离来到马车停放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我就这样跟你走了会不会有些不厚道?” 宋离看着马车,想到还在山中的顾少卿,微微有些迟疑。 楚容爬上马车,挑着帘子看着她眸光闪过一丝幽暗,“你要是觉得就这么走了心里不踏实你大可以回去。” “但我事先提醒你,山中危机重重,若是遇到危险只会给顾少卿增加负担,你也别说我损你,顾少卿那一支队伍都是饱受训练的精英,要是遇到危险以他们的能力绝对能全身而退。” “但是带上你就不好说了……” 宋离眸光微沉,抿嘴看着楚容有些生气,“什么叫带上我就不行了?你看不起谁呢?”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道:“没有看不起你,你确实很厉害也很聪敏,但是我说了顾少卿那一群人都是训练过的,他们之间有很高的默契度,配合度,但是你跟他们没有。” “顾少卿喜欢你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想啊要是在山中遇到危险,顾少卿肯定第一个担心你的安全,俗话说关心则乱,在慌乱下他很难做到第一时间想到妥善的解决危险的办法,我相信你有本事保证自己的安全,但那一群人呢,顾少卿的决定可是关乎他们那一群人的生死,况且不是我贬低他,但凡牵扯到你的事他永远都没有脑子,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你觉得能保护好你?” “所以你还是别去拉低他的智商了,让他好好办事吧!” 宋离思索了一瞬楚容的话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她缓缓点了点头在楚容的帮助下爬上了马车。 “走吧。” 楚容对着商青说了一句随后放下了帘子。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了起来,楚容打开马车暗格从里边拿出了一套淡绿色长衫递到宋离面前。 对上宋离疑惑地神色,他将暗格合上不紧不慢的道:“你这身衣服太招摇了,况且真正的刑罚军统领已经来了,你还这么穿不怕对方有想法吗?” 宋离微微一怔,“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段时间了,况且你们才刚见过。” 宋离在脑袋里搜索着楚容的话,思绪飞快运转。 才跟她见过的,只有顾少卿。 刑罚军是天玄最隐秘的军事机构,直属天玄帝管理,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统领会是顾少卿吗? “你怎么知道是他?” 她还是有些怀疑。 “当下这些皇亲中,还有谁比顾少卿更合适?” 宋离不在说话,她低头沉默了一会脸色有些难看,“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还在他面前嘚瑟,丢死人了!” 楚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口吻有些鄙夷的道:“你是他什么人,他凭什么要告诉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其实你也没必要难过,顾少卿的身份太敏感,他不告诉你也是情理之中,只能说你在他心里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他边说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低头遮掩过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 宋离端起茶杯嘬了一口,心里有些不平衡,在她心里一直将顾少卿当成至亲好友,自认为跟他之间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可他到底还是隐瞒了她,若不是楚容告诉她也不知道他会瞒多久。 想到自己洋洋得意的在他面前炫耀,他却一点都无动于衷甚至可能在心里笑话她,她就有些不舒坦。 “好了,你也别委屈了,赶紧把衣服换了吧,多膈应的。” 楚容欣赏着宋离的神色,眼中浮上一丝不明的笑意,他轻叹一声安慰了一句,贴心的将衣服拿起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楚容,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好将衣服接过。 “我就在这换?” 看着封闭的马车厢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有些不自然的道。 “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你放心我绝对不看你,况且你整日贴着猪皮不难受吗?” 楚容抬起茶杯,目光有意无意的从宋离身上划过最后落在手中的茶杯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宋离神色一僵,语气染上几分恼怒,“你偷看我换衣服?” “我还没无聊到那地步。” “那你怎么知道我贴着猪皮?” 她目光紧紧盯着楚容的双眼,想从中找到一丝他说谎的迹象。 楚容目光轻轻落在她平坦的胸脯,笑着摇头,“你的暗卫每天早上都会把新鲜的猪皮送到你房中,再加上你的身体我是见过了,看看你外出时的模样我也不难猜到那猪皮你是用来做什么了。” 宋离狐疑的看着楚容,可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神色有何1异常,不像是说谎又只好作罢,她看着楚容似笑非笑的模样,脑中忽的浮上温泉池那香艳又暧昧的画面,脸颊不自觉的红了几分,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麒麟锦服又看了一眼手中淡绿色罗裙,语气僵硬的道:“你把眼睛闭上!” 楚容将她脸上的变化收入眼底,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他并未说话,而是照她所说的闭上了眼睛。 宋离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将罗裙放在桌上,抬手扳着楚容的头往一边转去,确定这样子楚容看不到她换衣服后这才慢慢的将身上的锦服脱下。 “别忘了把猪皮拿了,这么热的天你也不嫌热得慌。” 就在宋离犹豫要不要脱下中衣将猪皮拿下时,楚容突然出声,她心下一惊,背上顿时涌起一层薄汗,她急忙拿起衣服遮住身体发现楚容只是提醒她并未转过头来。 她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手从衣领伸进出将贴在胸前双肩的猪皮扯下,顿时感觉整个人舒坦了不少,她将猪皮丢在脚下很快展开衣服,研究起了穿法,过了一会她将衣服往桌面一拍沉思了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冥思苦想了一会她还是没找到这衣服的穿法,随后沉着张脸低声质问楚容。 “什么?” 听到宋离的质疑楚容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他轻轻掀起眼皮并未转头,而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好奇的问道。 “这玩意儿怎么穿?”宋离拿起衣服气愤地往楚容头上一扔,恼羞成怒的骂道:“你可真是别出心裁啊,特意找一件这么复杂的裙子来讽刺我没有女人味!” 衣服轻轻落在楚容头顶,楚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咳一声将衣服从头上揭下幽怨的叹了口气,“我只是看玲珑居的衣服挺好看的,而且这款式跟你的身材挺搭的就买了,完全没想过要讽刺你啊!” 宋离双手环抱胸前,冷笑着看着楚容,一副你继续编的模样丝毫不相信他所说的。 “好了,不就一件衣服吗,我教你穿还不行吗?” 楚容轻轻摇头,一脸的无奈。 他讲衣服展开,详细的跟宋离讲解了一下哪根带子该系哪,哪里又该往哪穿,最后见宋离一头的雾水只好亲自上阵替她将衣服穿好。 坐在马车前赶车的商青,听着马车里的动静嘴角狠狠地抽搐着。 难怪楚容买衣服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要款式最复杂的,还在店里学习了穿法,亏的他还傻乎乎的提醒楚容怕宋离不会穿,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真麻烦……” 宋离看着终于穿好的衣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嫌弃的小声嘀咕,并在心里将玲珑居给拉黑了。 楚容低着头眼中笑意不断,“你穿着挺好看的,显得身材很好。” “我谢谢你夸奖!”听着楚容的夸奖,宋离得意的扬起了嘴角,一脸傲居的道:“我身材本来就好!” “是不错,不过到底还是个小朋友没长大。” 楚容笑着附和。 宋离嘴角的笑意一僵,慢慢在心里咀嚼着楚容的话,目光触及楚容漫不经心落在她胸前的视线时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她脸上闪过一丝黑线,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腹黑的老狐狸。 第一百一十三章 楚容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楚容的身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已经很大了好不好!” 她用目光凌迟着楚容,咬牙切齿的说道。 楚容笑着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他们并未回城,而是在城外的酒楼住下。 到了饭点三人一起吃过东西回到房中。 此地地势较高,酒楼并未受到太大的摧毁,稍微修缮下便开门迎客了,而这里也成了很多无家可归的有钱人的暂时住处,酒楼中人满为患,宋离不得已只好跟楚容住一间房。 楚容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宋离则躺在踏上看着楚容带来的书。 “世子,裴公子那边来信了,按照他们此时的速度沿途没有耽搁的话,三日后便能抵达晋阳了。” 商青来到房中,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宋离所在的位置,小声的对楚容说道。 楚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写满字的纸将墨迹吹干递到商青手中,不紧不慢的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准备吧。” 宋离竖耳听着两人的谈话,有些好奇这裴公子是谁,据她所知京中并没有姓裴的年轻公子。 商青将纸接过对折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宋离,随后又看向楚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便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楚容淡淡的看了一眼商青不以为意的道。 “世子,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见楚容这么说,商青也不再迟疑,很快问道。 “呵……”楚容轻笑一声,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我们一路并没有遮掩行踪,就连离儿的人都能发现我们何况是皇上呢,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警告我罢了。” 宋离动了动身子随后从软塌上做起,好奇的看着楚容,眼中直冒精光,她一早就发觉楚容和天玄帝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了,眼下听楚容这么说她顿时觉得楚容和天玄帝之间肯定有什么常人不知道的东西。 “他警告你什么?” 见楚容朝她这看来,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八卦之心好奇的问道。 “警告我他知道我的行踪,让我别对别的东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楚容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见楚容毫无保留的告诉宋离,商青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宋离反复想着楚容的话,只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我是秘密离开京城的。” 看着宋离满脸的纠结,楚容轻声笑了笑慢慢道。 宋离顿时理清了头绪。 楚容秘密离开京城,而且她第一次见到楚容时他是以假面具示人,显然他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他离京没有皇上的旨意,活生生的人突然不见了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商青口中那个裴公子很可能就是易容成楚容模样待在京城掩人耳目的人。 她慢慢将自己所想的道出。 楚容笑着点了点头,承认了她所说的事实。 “那那个假楚容来晋阳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是有些想不通,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京中的楚容的假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召回,而是要让假的出来? “南方水患严重,每年雨季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洪灾,但今年不同受灾情况比较严重,所以便让我来协助地方官治理水患问题。” 宋离缓缓点头,总算是将此事理清了,不过天玄帝和楚容不是叔侄关系吗?可看楚容的模样和天玄帝的行事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情,看着更像是君臣关系。 在联想到楚容所用的警告一词,她眸光中闪过一丝探究,“皇上不是你伯父吗?”她想了想再次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楚容笑而不语,只给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楚容的相门她看不透,也无从分辨他和天玄帝之间关系。 楚容不在说话,再次提笔在纸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宋离起身来到楚容面前,看着他笔下行云流水神韵超逸的字迹,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容字迹有力,但乾坤两笔有些破败,乾坤两宫所代表的是父母两宫,乾坤破败是父母双亡之相,靖王妃已故但靖王还在人世…… 字迹不会骗人,她虽然测字不如面相精通,但也至于在这简单的东西上看错。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楚容并不是靖王的儿子! “你到底是谁!” 她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 楚容手一颤,笔尖在纸上晕染出一片浓墨,他抬眸看着宋离眼底忽闪而逝一丝急促。 宋离将楚容眼底的异色收入眼中,楚容的神色也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测。 “楚容……” 楚容淡淡的说了一句,将桌上染墨的宣纸抽出揉成团扔在了地上,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铺上继续写信。 “你不是楚容!” 宋离目光审视着楚容,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楚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后将毛笔放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笑道:“我不是楚容我是谁?” 宋离被问道的一时间有些语塞,她抿了抿唇,眼中浮上几分异色,“看你的字迹你分明是父母早亡之相,而靖王还活着,所以你绝对不是靖王府的人!”她说着陡然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质问,“你到底是谁!” 听着这一模一样的质问,楚容脸上闪过一丝深沉,当初她也是从他的字迹上知道了他的身份的…… “我是谁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他心思微沉,目不斜视的与宋离对视。 宋离眉头紧皱,有些不理解楚容的意思。 “上次你也是这么质问我的,连内容都没变过,我曾经跟你说过了,但是你忘了。” 楚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遮住了眼中的幽暗。 宋离再次失神,她到底忘记了多少重要的事情…… “所以你不是真的楚容对吗?” 楚容毫不掩饰的点头紧接着出声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从没隐瞒过你,所有东西我都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忘了所以你不用再问了,这次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东西,你能想起来就想,不能也就罢了。” 见楚容话说至此,她只好闭上了嘴。 她低头看着被楚容仍在地上的纸团,心里五味杂陈,随着很多东西的发展她才发现,她所忘记的东西是有多么的重要。 楚容不是靖王的亲儿子所以他与天玄帝只见的关系才会那样暧昧不清,而且很显然的天玄帝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她转身回到软榻上躺下,脑袋飞速运转,一直想找回那些被她忘记的记忆。 楚容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商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随后受不了这低沉的气氛很快便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很快便到了傍晚。 宋离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那些记忆仿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去吃东西吧。” 楚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眼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急促时而又空洞无比不由得有些心疼。 “哦,好的。” 楚容的话将她从无边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她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便随着楚容来到了楼下。 楼下,商青已经点好菜了。 大厅中坐满了食客,有衣着靓丽的富家子弟,也有衣衫褴褛的灾民。 看见两个人出现,无不是停下了筷子痴痴的看着两人。 晋阳虽然盛产美男美女,可都不如眼前这两位耀眼。 一言一行恍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老狐狸到哪都抢眼!” 看着众人的模样,宋离嫉妒的瞪了楚容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尽然,其实你也挺抢眼的。” 听见宋离的嘀咕,楚容脸上展出一丝清朗温润的笑意淡淡的道。 “切!” 宋离嗤之以鼻的笑了笑,飞快的跑下楼与楚容拉开了距离。 “这位小娘子留步!” 这时一个相貌堂堂浑身酒气的年轻公子拦住了宋离,手中的折扇打的啪啪作响。 他一脸邪笑正好堵在了宋离面前,他双手拱起微微福身,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小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婚配,小的不才对姑娘一见倾心斗……” “滚!” 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宋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意一紧看着一脸厌恶的宋离,顿时有种耻辱感涌上心头。 “你这小娘们……” “滚!” 宋离再次打断了男子的叫骂声,同时身上散发出了一阵骇人的气势。 “好狗不挡道不懂?” 她无视男子脸上的怒色,沉声怒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娘们,爷今日就是不让怎么了?爷好声的跟你说话,你倒好居然骂爷是狗?爷今儿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伶牙俐齿的小娘们!” 他借着酒劲耍起了泼,想要找回丢失的颜面,说着他便抬手朝宋离抓去。 “你是觉得阎王爷让你活久了不耐烦了是吧?” 宋离身形一闪很快躲开,随后黑沉着脸骂道。 楚容慢慢走到宋离身旁看着一脸杀意的宋离,脸上划过几分无奈,他安抚的摸了摸宋离的脸随后对商青道:“将人打出去。” 商青很快领命。 他身形一闪很快来到男子面前,还没等男子反应过来便一脚将男子踹倒在了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眼中杀意尽显,“不想死就滚!” 男子被商青踹的报腹呻吟,他目光怨毒的看着楚容与宋离,喘着粗气大骂:“你们死定了,我娘可是婉清郡主,等我回去告诉我娘一定将你们抓住,还有你老子一定要……” 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便宋离一个巴掌给打断了。 “你爹我平阳王都不怕,会怕一个婉清郡主?” 她揪着男子的衣领,冷笑着说道。 看着无所畏惧,丝毫没被喝住的宋离,男子顿时慌了。 他惊恐地看着宋离,不敢想象自己是惹到了什么人,居然连他娘他外祖父都不怕。 宋离冷笑着,眼中的杀意一点一点跑出。 平阳王藏养私兵、私自开采铁矿、创建基地打造兵器,随便一件都是抄家的大罪,在她眼里平阳王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又何必怕一个死人呢。 这厮言行举止轻浮,眼下浮肿脚步虚发,很显然就是个只知道胡吃海喝的纨绔子弟,今日又言行轻浮的拦住她显然平日没少做这种事,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子。 今日碰到她算他倒霉,她就替天玄帝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想着她毫不留情的抬手打在男子另一边脸上,他的脸上顿时便浮上了两个鲜明对称的巴掌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易容术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易容术 男子张嘴正欲求饶,但宋离丝毫不给他求饶的机会,抬手环过他的脖子无助了他的嘴便是一顿打。 直到打的他满脸浮肿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这才松手。 “你敢叫一声试试?” 宋离起身拍了拍手,随后瞪着男子恶狠狠的威胁。 男子嘴中溢出一丝呻吟正要说话,听到宋离的话顿时双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见男子还挺识趣,宋离冷冷一笑,撇下男子回到了桌前坐下。 男子看着宋离,狼狈的逃离了酒楼,同时将宋离的模样印入脑中势必要报今日之辱。 宋离不知道男子的心中所想,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皇帝都让她把平阳王杀了,一个小小的郡主她还不放在心上。 况且她有先皇圣物,就算婉清郡主来了那又怎么样。 经过男子这一风波,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谁也想不到看着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打起人来这么狠,他们全部低着头眼神都不敢往宋离这一桌瞟,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惹怒了。 宋离很快吃饱,她目光在大厅中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于是昂首挺胸的便上了楼。 她才一离开,大厅中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这小姑娘挺横啊……” “看着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打起人来手都不带抖的,以后谁娶到可就惨咯!” “你是不是活腻了,你没看见她相公还在那坐着呢嘛?你没看见那侍卫刚才打人的模样,你也想试试?” “……” 楚容看着小声交谈的众人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宋离都一直和楚容在一起,直到第三日凌晨,宋离被楚容从床上拎了起来塞进了马车中。 马车晃晃悠悠的,很快便将她的睡意给驱散了。 “干嘛去啊?这一大早的?” 她挑开帘子看一眼还没全亮的天际郁闷的问道。 “我该露面了。” 楚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慢慢道。 “你露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离看着楚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无力的吐槽。 楚容并未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宋离见状撇了撇嘴趴在桌上继续睡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到晋阳城门口了。 “世子裴公子已经在城中住下了,平阳王派人下了帖子晚上办宴为您接风洗尘您看要去吗?” 马车外传来商执的声音。 “嗯。” 楚容慢慢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同样睁眼的宋离慢慢嗯了一声。 宋离支着下巴看着楚容悠悠吐了口气,“我来的时候狗屁都没有,你一来人家直接亲自跟你办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楚容笑了笑,“一起去吧,搞不好还能见到那日被你痛打的倒霉蛋。” “我可拉倒吧,我怎么去,用什么身份去。” 宋离撇撇嘴,很快反驳了楚容的提议。 “你现在不还有一层身份吗?或者以我侍女的身份去也行!” “拉倒吧,你到想得美,让我给你端茶倒水你也不怕折寿!” 宋离鄙夷的看着楚容,他那点小心思小趣味她怎么会不知道。 “能喝你一杯茶,别说折寿了就算是现在就死我也能死得瞑目了。” 楚容笑了笑,打趣的道。 看着满口骚话的楚容,宋离嘴角狠狠一抽,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这厮还挺有渣男潜质的。 才一进到城中马车就被令仇给拦住了。 “我的大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令仇看着挑起帘子看着他的宋离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他恨不得当场跪下给她喊一声姑奶奶。 “怎么了?” 宋离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她确实有些不厚道,消失了两天两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山中出什么事了。 “要不是听顾小爷说你跟楚世子走了,我都快进山找你了,你说你走就走吧你好歹留个信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令仇瞪着宋离一副怨男的模样诉控着,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忘了嘛!” “你还好意思说!我带着人把晋阳城都翻了个遍了就是没找着你,要不是今天找到顾小爷问了一下我都快以为你是不是在山中出事了!” 令仇嘴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不断地抱怨宋离头都大了。 “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我下次注意,你别说了我是怕了你了!” 她急忙摆摆手,打断了令仇的话。 令仇瞥了宋离,显然还没抱怨完,但宋离根本不给他抱怨的机会直接道:“这两日科有什么事发生?” “平阳王府下了请帖,邀请你晚上去参加宴会,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宋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意外,想不到平阳王还知道请她啊。 “先,那就先回酒楼吧。” 她很快从马车跳下,拍拍手说道。 商青对着宋离点了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宋离回到酒楼中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在楚容那,她顿时头都大了。 她总不能就这样去找楚容那衣服吧,虽然说晋阳城里不会有认识她的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时晋阳城中布满了天玄来的1士兵和官员,要是被看到了她怎么解释。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取衣服这个任务交付了给了令仇。 令仇当下就不乐意了,“小姐,你的衣服你让我去取合适吗?” 宋离神色一紧,确实有些不合适,不过……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令仇是她的暗卫,主子让暗卫办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她可是开着银子的。 “嘿嘿,没忘没忘。” 看着宋离微眯的双眼,令仇嘿嘿一笑,瞬间便从窗户一跃而出。 “小姐,你女装还挺好看的!” 离开的令仇突然出现在窗口前,他咧着口白牙小声的说了一句,还没等宋离手中的茶杯砸出又一溜烟跑了。 宋离看着窗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是不是对令仇太和颜悦色了,都敢拿她开玩笑了。 景衍一进屋就看到宋离捧着茶杯,眯缝的眼中精光四显。 “你总算是回来了。” 他目光在宋离身上打量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抿嘴说道。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景衍的声音将她吓一跳,她凝神一看才发现景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房中,她低头喝了口茶遮掩过眼中的惊色淡淡的问道。 “如果段炎没猜错的话,估计有十万还多!” 十万士兵并不多,但私兵就不一样了。 “这平阳王胃口还真不小!” 她啧啧一声,这数字还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对了,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吧。” 想到晚上宴会的事,她想了想很快道。 兵符失窃一事平阳王对她还多有怀疑,今晚难免不会当众针对她,有景衍在她也能轻松一些。 “是!” 景衍点了点头,很快答道。 令仇很快将麒麟锦服取来,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人。 “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男子才一进屋便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宋离看着来人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裴奕!”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啊。” 见宋离还记得自己,男子脸上顿时如花一般绽开了一个笑容。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宋离同样笑了,想到裴奕的特殊癖好不由得奸笑道:“不知道这么多年裴大公子爱看有颜色的书的癖好改了没?”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裴奕脸上的笑色猛地一紧,随后沉着脸看着宋离,有些不悦。 宋离见状,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很快明白他这是改不过来了。 “烦人!”裴奕看着宋离意味深长的笑,小声骂了一句,随后又换起笑颜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易容!” 宋离很快就明白了楚容让他来的意思了。 裴奕是药王谷谷主的传人,一身医术深的真传,易容术也十分了得,他自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行,那就麻烦你了!” 她点了点头很快带着裴奕来到卧室中。 裴奕眼中闪过一丝奸诈的笑,很快跟上宋离。 他打开随身的匣子从中拿出一块薄如蝉翼的皮面对照着宋离的模样刻刻画画,足足捣鼓了十多分钟这才慢慢朝宋离的脸上贴去。 将皮面贴好,他又拿着一盒油脂似的东西用刷子蘸着往宋离脸和脖子上涂去。 等他弄好,宋离便迫不及待的直奔铜镜而去。 铜镜中的她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因为皮面的缘故她的脸型变得更加的方正,眼型也变得不怒自威了起来。 裴奕只是参照她的五官稍微做了修正,显得更加男性化了一点,并没有做大幅的更改,但偏偏就是这细微的变化让她都有些快认不出来了,她抬手摸了摸嘴边的青色胡茬发现还有些刺人。 “不错不错!”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不断的抚摸着下巴的胡茬。 裴奕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骄傲的道:“那是,你也不看看爷是谁!” 宋离好笑的看了裴奕一眼,只觉得他还挺幼稚的。 “小姐,猪皮!” 令仇在外喊了一声。 宋离这才想起来那日在楚容马车上换衣服时,猪皮被她丢了,好在令仇还记得帮她准备。 她将裴奕赶出卧室,迅速整装好随后迈着大步伐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景衍看着她八字形一摇一晃的步伐,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他真的怀疑宋离是不是投胎错了性别了。 “哎呀辣眼睛!” 裴奕看着宋离,脑中情不自禁的脑补起了她和楚容在一起私相授受的模样,顿时知觉眼睛疼得慌。 他急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平阳王府宴会(1) 第一百一十五章平阳王府宴会(1) 很快到了晚间,宋离携带景衍令仇前往平阳王府赴宴。 为了保障三人的安全,她特意将龙阙剑给带上了。 平阳王府门前宾客如云,似乎晋阳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受到邀请前来了。 宋离与楚容的马车先后抵达平阳王府门前,门口的宾客突然禁声齐齐看向这一马一车,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一个是名满天下家喻户晓的楚世子,一个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刑罚军统领,都是无法令人小觑的存在。 “无情大人!” 在门口领客的楚泽亭看着宋离,眼中门的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恨意,他朝着宋离所在的位置拱了拱手咬牙切齿的喊道。 宋离同样看着楚泽亭,她眼底划过一丝讥嘲的笑,将手中的龙阙微微抬起意味深长的道:“些许时日不见,世子依然神采依旧啊。”她表面恭维的说着,眼中的讥笑之色却丝毫未减。 “对了。”她眼底闪过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不知王府失窃的东西可有找回?若是没有本官倒是不吝啬出手一帮!” 楚泽亭闻言,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多谢大人,大人的好意本世子心领了,但来者是客,既然是客有岂能麻烦大人呢!” “不麻烦,怎么会!” 宋离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越盛。 “大人里边请。” 楚泽亭懒得再跟宋离废话,很快对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离嘴角微勾,很快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一旁的侍卫,她走出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转身道:“本官还是等等楚世子吧!” 楚泽亭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晦暗,他以为宋离口中的楚世子指的是他,正在他怀疑宋离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时,只见一旁的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衣诀翩翩,器宇轩昂的男子。 “楚世子!” 宋离对着楚容拱了拱手,随后给楚泽亭投去一个鄙夷的笑。 接到宋离投来的鄙夷的神色,在看向楚容,楚泽亭脸色顿时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世人皆知楚世子,无人知晓他楚泽亭。 同样姓楚,也同为世子,而楚世子却成了楚容的专属称呼,提到楚世子无一不是想到楚容,而忽略了他楚泽亭。 感受到楚泽亭身上一闪而逝的嫉妒,宋离目光瞬间变得深邃了起来。 想不到楚泽亭这厮居然会嫉妒楚容,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楚容三岁识文,八岁能武,十六岁舌战群儒,十八岁朝中与文科状元辩论轻松胜之,令对方钦佩不已,二十岁更是远在京城为太子出谋一计击退边关来犯敌军,为他的声名打下了牢不可破的基垫。 同样身为楚家的世子,而楚泽亭却显得默默无闻了。 “无情大人。”楚容对着宋离微微颔首,随后才看向楚泽亭温声道:“世子。” 楚容的这一举动,顿时便让楚泽亭心生不满了。 明明他在宋离前面,可楚容却先绕过他与宋离问好后才同他打招呼。 “楚世子。” 他强撑着脸色,笑着对楚容行了一礼。 “祁玉!景大人!” 与此同时,楚天奉宋怀瑾和一众京城来的官员也姗姗来迟了。” 楚天奉从马背上下来对着楚容和景衍拱手笑道。 随即目光落在宋离身上的打扮和那柄龙阙剑上时神色猛地一怔,他很快明白这就是景衍口中的刑罚军统领无情,他打量了宋离一瞬,眼中迅速和闪过一丝迟疑,“无情大人。” “太子殿下!” 见楚天奉到,楚泽亭很快敛去脸上的异色。 楚天奉看了楚泽亭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离。 宋离将楚天奉眼中一闪而逝的疑色收入眼底,眼神微暗。 显然楚天奉是知道她并非是真正的刑罚军统领,所以才会露出这种神色。 但楚天奉并未拆穿她而是陪着她演戏那她然要把这戏做全套了。 “参见太子殿下!” 她很快收起心绪,对着楚天奉微微弯腰高声道。 楚天奉很快收回目光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马车前挑开帘子。 宋怀瑾在楚天奉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透着几分病态,脑袋上绑着一圈白色绷带,整个人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郁药香。 “祁玉,无情大人。” 他目光掠过宋离落到楚容身上,淡淡一笑。 楚容担忧的看了宋怀瑾一眼,眉头微蹙,“这么久了怎么还病恹恹的?” 说着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宋离一眼。 宋离看着宋怀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就消失了。 楚天奉余光一直不曾离开过宋离的神色,自然没有放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 他好奇的多看了宋离两眼,见她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以为是自己看走了于是便收回目光无奈对楚容道:“沐风休息了两日便又投身赈灾中了,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这些日一直劳累有时候连药都没能按时服用,自然就成了这幅模样了。” “灾情还未缓解,上万百姓都还未填饱肚子,我怎能松懈。” 宋怀瑾笑了笑,显然没有将身上的伤放在心上。 “宋大人爱民如子但也要注意身体啊,赈灾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如果你累倒下了,这些重任岂不是全落在太子殿下和其他大人身上加重了他们的重担。” 宋离情绪掩饰的非常好,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看着更像是同僚之间的问候。 “这位大人是?” 宋怀瑾见宋离有些眼生,微微一怔好奇的看向楚天奉。 “这位是刑罚军统领无情大人。” 见宋怀瑾投来疑惑的神色,楚天奉微微一笑很快跟他介绍。 宋怀瑾闻言很快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拱手对宋离道:“下官见过无情大人!”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从宋怀瑾的相门上掠过见没什么大问题这才缓缓点头。 几人见过后相约进到王府中。 楚泽亭站在门口看着相谈甚欢的几人,眼神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 王府中已经坐满了人。 几人的同时出现很快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席间跪倒一片齐声对楚天奉问好。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天奉面色如常的挥挥手,“免礼。”随后看向主位上的平阳王眼神有些幽暗,“许久不见,皇叔依然老当益壮啊!” “哈哈,几年不见皇侄都长这么大了。” 平阳王哈哈笑着,可眼中却丝毫不见笑色,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宋离暗骂了声笑面虎跟着楚容宋怀瑾入席。 看着丰盛的菜肴和推杯交盏谈笑风生的众人,宋离眼底的寒意逐渐蔓延。 平阳王府太平升华的生活与门外的灾民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旁的侍女很快上前为己任斟茶倒水,宋离目光在席中扫了一圈很快落到对面的宋怀瑾身上。 宋怀瑾同样看着宋离眸光不断涌动。 “不知是不是和无情大人在哪见过?我总觉得大人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他对着送礼抬起了茶杯,试探地问道。 宋离笑了笑,同样端起茶杯,两人轻轻碰杯。 “自然是见过,只是宋大人不记得我罢了。” 她慢慢说着,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宋怀瑾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宋离的话接的天衣无缝,算来这应该是刑罚军统领第一次在外露面,他也曾接触过刑罚军但见到的都是景衍,若不是今日听楚天奉说他都以为刑罚军没有统领而是直接听命皇上了。 或许两人真的在宫里哪个地方见过只是他不记得罢。 他想着放下心中的疑惑,慢慢将杯子放下转头跟身边的官员低声交谈了起来。 见宋怀瑾的疑虑打消,宋离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中了。 她抬眸在席间打量着,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席间这群人中财帛宫都萦绕着一股黑气,财帛宫代表的是一个人财运,财帛宫明亮代表要进财相反则是破财的迹象。 “看出什么了?” 她目光不断在席间游走,楚容与宋怀瑾小声交谈了两句随后转头见她目光如炬,眼神有些闪烁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宋离嘴角勾了勾,很快凑身到楚容身边,用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殿下今儿要给灾民谋福利了!” 楚容有些不理解宋离的话。 宋离收回身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邃。 楚容看着她嘴角别有深意的笑,目光落在还在与平阳王交谈的楚天奉身上心下微动。 宴席慢慢进行着。 突然,宋离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 她顺着拿到目光看去,只见女眷席中,赵清扬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看来又羞涩的低下头。 宋离看着赵清扬害羞的模样,眸光微紧。 她将目光移开,落在乐同样看着她的赵府尹身上。 赵府尹对着她笑了笑,端起酒杯与她隔空对饮。 见宋离移开目光,赵清扬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她低着头小饮了口茶水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离。 但宋离却在未给过她一个目光,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那倒霉鬼也来了!” 楚容突然对她说道,说着还朝前面指了指。 宋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日在酒楼被她胖揍的男子正顶着一颗浮肿的脑袋与一群年轻的公子哥畅饮。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的赤裸裸的目光,那男子突然回头很快与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先是一愣,很快看清楚容的容貌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死死地将楚容锁定。 “你有麻烦了!” 见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楚容,似乎要吃人一般,宋离忍俊不禁的笑了笑,低声说道。 “这也算麻烦?”楚容嗤之以鼻的笑了笑,缓缓收回目光,“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见楚容不在看他,男子狠狠地收回了目光,低声与同桌的公子哥交谈着。 过了一会,他慢慢站了起来朝楚容所在的位置走了来。 宋离看着男子怒气冲冲的朝他们这走来,眼梢微挑,“这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赶忙着来找揍了?”她抿了口茶,笑着小声的同楚容说道。 楚容闻言,眼皮微抬淡淡的看了男子一眼,同样笑道:“可能是记吃不记打。”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误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误会 看着京城来的官员都露出了深深无奈与愧疚,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宋离不动声色的朝赵府尹看了一眼,赵府尹一直关注着宋离这边的情况,见宋离朝他看来,他很快也看向宋离。 宋离对着赵府尹使了个眼色,只见赵府尹对着她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了她的意思了。 赵府尹突然从席间站起,痛心疾首的道:“殿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这是百姓们的荣幸,微臣无能只能献上白银千两为殿下排忧解难。” “好!”见赵府尹领会她的意思,宋离顿时拍手为他叫好,“赵大人心系百姓,一掷千金只为百姓能填饱肚子,真不愧是一方父母官,赵大人的行为本官回京后定会如实告诉皇上!” 赵府尹脸色颓败,无力的挥挥手,“这点小事无足挂齿,只要百姓们能吃饱微臣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楚天奉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有深意的笑。 “平阳王就没点表率吗?” 宋离给赵府尹使了个眼色,随后看向平阳王。 只见平阳王老脸顿时五颜六色好看至极。 赵府尹身为地方官都主动拿出了白银千两,他身为王爷怎么能落下,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毁了他在晋阳的名声。 他沉思一会,很快道:“天灾人祸实属无奈,只是可怜了百姓本王对此也很痛心,本王拿出白银万两,黄金千两,并与附近的粮商商议定要协助皇侄帮助周围百姓度过此难!” 他这大义凛然的话,顿时引的席间一片叫好。 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的可能了。 宋离嘴角微挑,她要的就是抽一抽这老狐狸的血。 平阳王表态后,席间的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表示要与楚天奉等京城来的官员同进退。 一会功夫接风宴便成了捐款局。 凡是席中的人都多多少少的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楚天奉看着席间的众人,心思微转,随后继续道:“本宫也不会让各位白出力,凡是捐款万两千金者本宫会命人一一记在书册,日后族中有考取功名者可凭此进一级,行商者税收减半一年,从军者官加一等!”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捐款数额也开始变大。 买官当的事并不罕见,但存在危险。 现在只要捐款千金日后子孙获利,何乐而不为。 看着激涌报名的众人,宋离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邃。 “世子就不表示一二吗?” 想到被她晾在一旁的楚泽亭,宋离顿时来了兴趣。 楚泽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虽然身为世子,但平阳王子嗣繁多,他平日大手大脚惯了也没省下多少,可若是不捐一些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捐,怎么不捐!” 楚泽亭狠狠地瞪了宋离一眼很快起身离开了。 看着负气甩袖离开的楚泽亭,宋离只觉心情异常的美丽。 宴会还未到达尾声宋离便离开了。 她回到酒楼中,还未进屋便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 她走进屋中,看着躺在她床上呼呼大睡的顾少卿,抬手将他推醒好奇的问道。 “没时间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顾少卿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后翻了个身瓮声瓮气的说道。 宋离嘴角微撇,转身来到正堂中。 “平阳王府此时可热闹了,你就不想去看看?” 她走到正堂中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那里热不热闹跟我有何关系。” 卧室中传来一阵轻响,随后顾少卿也跟着出来了。 他接过宋离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宋离鄙夷的看了一眼用自己喝过的杯子的顾少卿,抬腿走到椅子前坐下。 “不是啊。”顾少卿皱着眉头,语气不悦的道:“才几日没见你居然跟我生疏了?” 宋离笑了笑,想到楚容告诉她的刑罚军的统领其实是顾少卿,心思微沉。 她从未跟顾少卿生疏过,而是顾少卿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顾少卿了,他是皇室中人听命于天玄帝。 而她是被皇帝视为眼中钉的镇国公府的嫡女,她们两人所处的立场已经说明了她们已经无法回到当初的两小无猜了。 若是有一天天玄帝对国公府出手,顾少卿会替她求饶,但最后还是会听命与天玄帝,因为他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 “小离子,将拿东西给我吧。” 见宋离不说话,顾少卿突然叹了口气对着她伸出了手。 宋离缓缓将面具与假脸揭下,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她自然知道顾少卿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顾少卿认真的摇头说道:“我没有。” “小离子!” 顾少卿加重了几分语气。 “看见没,不是我跟你生疏了,而是你顾少卿不信任我了。” 宋离笑着,笑容中染上几分酸涩之意。 顾少卿闻言,神色猛地一怔。 屋内并未点灯,灰暗的环境下,宋离不是很看得清顾少卿的神色。 同样的,顾少卿也看不清宋离的神色,不知道她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不信任你……”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没说完就被宋离打断了。 “我说我没拿着,你信吗?” 宋离淡笑着反问。 顾少卿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不知道宋离所说的真假,他应该相信宋离的,相信她所说的没有。 可他还是迟疑了。 “你真没有拿着吗?” 他沉默了许久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他还是问出了这句怀疑的话。 “我以为你会信我的。” 宋离失望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褪去。 “小离子……” 看着宋离失望的神色,顾少卿痛苦的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与宋离之间的关系他比谁都清楚,他也知道,如果两人之间的信任一旦崩悉那两人之间就很难再回到以前了。 “那东西确实不在我手上,进城那天我带景衍去过靖王府,但那东西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偷走了,你找我要我也拿不出来。” 宋离指尖有些颤抖,她负手而立遮住了微微颤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顾少卿并未发现宋离的异常,他对着宋离点了点,抱歉的说道。 宋离不再说话,两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顾少卿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小离子,我们永远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说完不等宋离说话,他便纵身离开了。 宋离看着片刻间就只剩她一人的屋子,心里的酸楚不断的翻涌。 她和顾少卿已经回不到当初了,顾少卿有他的不能同她分享的秘密,她以后也会有。 两人就像两条直线,相交过后就渐行渐远了。 顾少卿才一出酒楼酒杯楚容给拦住了。 他看着送上门的楚容,眸光猛地一沉,抬手拉着抓住楚容的手腕将他拉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巷子中。 “老狐狸,那东西是不是在你那?” 看着楚容这张脸,顾少卿就想到宋离先前失望的模样他顿时来气一把揪住了楚容的衣领大声的逼问。 “什么东西?” 楚容看着顾少卿,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神不断闪烁慢慢问道。 “你还装!” 见楚容不承认,顾少卿心里的窝火越发的旺盛,他拳头握紧恨不得一拳将这随时都谋划着阴谋诡计的脸打歪。 “确实在我这。” 见顾少卿动怒,楚容这才无奈的说实话。 顾少卿抓着楚容衣领的手紧了紧,眼中浮上一股狠厉,“把那东西给我!” 楚容推开顾少卿,缓缓摇了摇头。 “老狐狸你到底想干嘛?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经开始忌惮你的身份了,你将这东西带在身上只会让皇上更加忌惮你,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好歹为皇叔考虑考虑!” “他拼死才将你保下,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片苦心!” “少征因为你一身血脉得不到认可,十多年没能认祖归宗,在边关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顾少卿被楚容推得后退了两步,额头散落下一缕头发,他不管自己的狼狈模样再次上前抓住楚容的衣领,怒声大骂。 “我没说不知足啊。”看着发疯般的顾少卿,楚容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浮上几分无奈的笑,“你先松开我,听我说。” 顾少卿并未松手,目光深邃不断的打量着楚容。 这么多年来,他仿佛从未了解过眼前的这人。 “东西确实在我这,但我不会给你……” 楚容话才一出口就被顾少卿狠狠地揍了一拳。 顾少卿拽着楚容的衣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上猛地散发出一股深沉的杀意,“你在敢说这话,我今日就替皇叔清理门户杀了你!” 楚容并未闪躲结结实实的挨了顾少卿一拳,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眼神一改平日的温润突然变得幽暗嗜血了起来,“顾少卿你发什么疯?” “想杀我你还不配!” “他娘的,楚容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吧?” 听着楚容狂妄不可一世的话,顾少卿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顾少卿,我最后再说一次别发疯!” 楚容同样不甘示弱,他抬手抓住顾少卿落在他衣领上的手,身上的杀意四现。 两人看着对方,身上的杀意不断涌动。 宋离在酒楼中,猛地察觉到了这浓郁的杀气顿时警惕了起来。 她很快来到窗前仔细的分辨着这股杀意的方向,准备一探究竟,就在此时杀意消失了。 她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二十章 堤坝泄洪(3) 第一百二十章 堤坝泄洪(3) 她哭完,擦掉眼泪顶着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在楚容的帮助下站起,可还没等她站稳一阵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传来楚容焦急的声音,可她再也没有力气回应了。 宋离因为淋了雨又精疲力尽在城外的避难处晕了过去一直高烧未退昏迷不醒,直到三天后才缓缓醒来。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城外的排水方案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宋姑娘你终于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第一眼就看见楚容趴在她床边,她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正端着一碗飘逸着药香的药走来,见她苏醒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喜色。 楚容被女子的声音惊醒,他急忙爬起只见宋离正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终于醒了。” 他长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不少。 看着双眼猩红眉宇间满是疲惫,下巴冒出了不少胡茬的楚容,宋离心里顿时流过了一阵暖流。 “宋姑娘,你不知道从你晕过去后楚世子就一直守在你身边,都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任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女子缓缓上前将药交给楚容,眼中划过一丝羡慕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离神色一凝,随后心疼的看着楚容道:“辛苦你了。” 楚容笑了笑,端着药碗给她喂药。 “现在知道心疼我了,早干嘛去了?” 听着楚容似埋怨又像是打趣的话,宋离心中一酸,眼中顿时泛起了泪花,“我错了,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楚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你总算是有点良心了,知道连累我了赶紧喝药吧。”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将药喝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你先睡一会,我去给殿下还有沐风报个平安。” 楚容将空碗还给女子,扶着宋离躺下悉心的帮她掖了掖被子。 宋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暖暖的,心里裂开了一道口子,里边流出的是对楚容的喜欢。 想到那日楚容仿佛告白的话,她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已经确定自己对楚容的感情了。 她宋离何其有幸,前世遇恩师养育,此生能得此一人看破她的软弱倾心对她,又能重生到国公府与楚容门当户对。 楚容很快去而复返,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宋怀瑾与楚天奉。 见宋离清醒,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你可真是吓死为兄了!” 宋怀瑾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不少,他急忙走到宋离床边,担忧又无奈的说道。 “你下次知道什么事,能不能先于我们商量再行事,那夜要不是楚世子急忙将你从洪水中捞起,你让我父亲还有祖母怎么办?” 宋怀瑾虽说是责骂,可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对宋离的关心。 “好了好了,离儿没事就好了,你骂她做甚。” 楚天奉走到宋怀瑾身边,苦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出声打圆场。 想到楚容所说的,宋怀瑾还是有些气不过,宋离怎么能轻易的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要了他,父亲和老夫人的命。 “我知道错了你别骂我了。” 宋离将半颗头埋进被子中,小声的嘟囔。 见宋离委屈起来,宋怀瑾只觉自己真的是输给她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将心中的郁气吐出,随后在床沿坐下抬手将宋离揽进怀中。 “听祁玉讲述当时的情形我只觉天都塌了,我那么强势的一个妹妹怎么就自暴自弃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宋离往宋怀瑾肩膀上蹭了蹭,小声的嗯了一声。 “离儿,你不是在天牢中吗?怎么又出现在晋阳了?” 想到宋离出现在晋阳的事,楚天奉满心的疑惑,不等宋怀瑾说完便急匆匆的问道。 宋离很快将前因后果与楚天奉和宋怀瑾说了一遍。 听完宋离的话,楚天奉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父皇这是想干什么?”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声音有些低沉。 宋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天奉的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天玄帝到底是想干什么。 “杀皇叔一事先不急,我会同父皇说的,你且好好养病吧。” 楚天奉皱眉苦想一会实在想不出天玄帝意欲何为只好作罢。 楚天奉与宋怀瑾并未待多久,叮嘱了宋离几句就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宋离知道眼下情况特殊也没有多留两人。 就两人离开后,赵清扬与赵夫人来到了酒楼中。 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宋离心下一惊急忙拉过被子将整个人盖住了。 赵清扬看着躲进被窝中的宋离,噗嗤笑出了声。 “想不到好好地无情大人居然变成了宋离小姐,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见赵清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这才悻悻的掀开被子,抱歉的看着赵清扬,“不好意思,我因为有任务在身,不得不改头换面,让赵小姐误会了。” 赵清扬并未放在心上,应该说是已经看开了。 那日她随赵府尹出城照看灾民,恰好看到了楚容与宋离相拥而泣的画面。 顿时天都塌了。 她一直想方设法的接近宋离,为的就是能得到她的青睐在她离开的时候有个身份与她进京,刑罚军统领,让人多么眼馋的身份。 可谁料刑罚军统领无情摇身一变成了国公府嫡女宋离。 她的富贵梦就此破了,她花了一天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父亲口中听到宋离的事迹后,她心中的不甘也随之消失了。 宋离虽为女子,却丝毫不输于男儿,这不正是她一直想成为的模样吗? 就算不能成为夫妻,做朋友也不差。 “你可将我骗惨了,我都准备好跟你私奔了,结果你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女子,你说你怎么赔偿我?” 她嘟了嘟嘴恨恨的说着,可脸上却丝毫不见恨意。 看着她活泼的模样,宋离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她盯着赵清扬看了一会,随后又看向赵夫人,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这样吧,等你上京城我带你吃好吃的,给你好好找个如意郎君!你看怎么样?” 赵清扬闻言神色微怔,随后嘴巴翘得老高。 “能不能实际一点,我这辈子还能不能上京城都还是回事呢!” 宋离失笑摇头。 “快了,我现在这里恭喜赵小姐和夫人了!” 她说着抬手对着赵清扬和赵夫人比了个恭喜的手势。 看着宋离认真的模样,赵清扬突然想到宋离是清虚道长的徒弟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她盯着宋离看好了一会,这才迟疑的道:“我倒是听说过你会看相面算卦,你……” 宋离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见状,赵清扬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 赵清扬与赵夫人迁移宫都隐隐透着红色,这是要搬家的征兆。 赵府尹身为一方地方官,没有旨意是不能随意搬家的,而他的妻女相门上都有了搬移的征兆在联想到赵府尹所提供的平阳王的罪证和赈灾期间的作为,不难想象赵府尹这是要高升了。 得到宋离的肯定就连赵夫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那我就等着去京城你好好招待我了,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忘了啊!” 赵清扬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 “不会,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宋离认真的点了点头。 赵夫人与赵清扬陪她说了好一会话。 见宋离情绪恢复正常,楚容也不再担心将宋离托付给赵夫人后便离开了。 赵清扬性格活泼开朗,虽然有些自恃清高,事业心强却不难相处,很快就和宋离打成了一片。 见自己女儿和宋离相处融洽颇为投缘,赵夫人欣慰的笑了。 两人一直在酒楼中陪着宋离,直到傍晚楚容回来,赵清扬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走之前她还特意告诉宋离第二天再来。 “想吃什么?” 楚容走到床前将宋离抱起放到窗边的软榻上,给她倒了杯水温声问道。 “都行!” 宋离趴在窗口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随意的答道。 楚容点了点头很快唤来小厮点了几道菜,随后在宋离身边坐下,顺势将她搂紧怀中。 因为确定了对楚容的感情,宋离不在抗拒与楚容的亲密接触。 她靠在楚容怀中,指尖轻轻勾勒着楚容的光洁的下巴,小声询问着外面的情况。 “排水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先前去的堤坝已经修缮好了,在下游我们又建了一个差不多的堤坝,直通晋淮河,如果下次在遇到相同的情况,只用打开闸阀让水流进晋淮河中就行了。” 楚容慢慢的将一切部署与宋离说了一遍。 有了这个与晋淮河想通的堤坝,就算下一次再遇洪灾只要舍弃部分田地让水流进晋淮河中,就可以杜绝这次的情况了。 这个方法倒也是不错,在这个没有太多科技的古代,舍小保大是最好的办法。 “附近的酒楼被殿下包下给那些受灾地区的村民住了还有的则住在帐篷中,要不是你及时派人通知我和赵府尹将下游的村民疏散,那死伤的人数只会更大,经过统计这次受灾程度远远不如一开始,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赵府尹一直在与那些村名歌颂你的事,要不是赵府尹拦着,他们都快要给你建个石碑了。” 宋离被楚容的话逗笑了。 她知道楚容与她说这些是为了安慰她,但想到那日整个村庄被淹没的情形她内心还是有些沉重。 “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 见她笑容有些苦涩,楚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将脸凑到宋离面前蜻蜓点水一般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你偷亲我!” 宋离身子微微后倒,嘟嘴看着楚容,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不叫偷亲,而是光明正大的亲!” 楚容捏了捏宋离的鼻子,随后欺身压在宋离身上。 两个温热的唇相叠,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人都注入了感情。 宋离微微扬起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你们……” 顾少卿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这充满暧昧的一幕,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听见有人来,宋离顿时一把将楚容推开,害羞的躲进了他怀中。 宋离娇羞的模样落在顾少卿眼里,天地顿时黯然失色了起来,他嘴里满是苦涩,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离偷偷探出半颗脑袋,目光触及顾少卿黯淡无光的双眼,内心也随之有些不是滋味。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忆真相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忆真相 “小离子 你 好些了吗?” 顾少卿愣了许久才艰难的出声问道。 “好多了,谢谢关心。”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顾少卿的模样。 她知道顾少卿喜欢她,但是她对顾少卿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也不会有。 “那就好,那就好!” 顾少卿一连说了两遍,眼神涣散的看了宋离一眼随后失魂落魄的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顾少卿这幅模样,宋离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顾少卿。” 她迟疑了一瞬很快出声将他喊住。 “怎么了?” 顾少卿闻声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看着宋离双眼空洞没有一丝感情,他抿了抿唇问道,声音极轻,轻到宋离都有些听不太清了。 “我们永远是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对吗?” 宋离重复说着顾少卿曾说过的话,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几分音量期盼的看着他。 顾少卿一瞬恍神,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缓缓点头,心中的酸楚与难过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吞噬。 “小离子你就不怕后悔吗?” 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上前走了两步,目光逼视着宋离一字一句痛苦的问道。 宋离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微微蹙眉看着有些疯癫的顾少卿神色微凝,“什么意思?” 闻言,顾少卿突然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凄凉。 “小离子你说过你最讨厌欺骗的!你没忘吧?” 宋离点了点头,这种触碰底线的事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呵呵。”见宋离点头,顾少卿猛地看向楚容,嘴角挑起一个戏谑的笑,眼中如同蒙上了一层黑纱一般,他眼睛微微眯起遮住了眼中的精光,“老狐狸,你没有跟小离子说过她部分记忆消失的原因吧?”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面色没有一点波动,他静静的看着顾少卿眼神有些晦暗。 见顾少卿提起她部分记忆消失的事,宋离顿时便打起了精神,她慢慢坐直身子远离了楚容的怀抱,神色有些凝重,随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少卿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少卿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邃,他挑衅的看了楚容一眼将目光投向宋离。 “你有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你谁都没忘偏偏忘了这老狐狸?明明当初你和老狐狸关系也不错的!” 顾少卿的话顿时就让宋离陷入了沉思。 她确实想过为何这么多人偏偏就将楚容忘了,可她想不出缘由只以为是中毒造成的后遗症,可此时看来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这老狐狸没告诉你,那我来告诉你!”顾少卿猛地提高了音量,“因为是你自己选择将他忘了的,就在你回京前半个月!” 宋离楞了一下,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可又像那么回事。 楚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顾少卿,眸光不断涌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吗?” 宋离转头看向楚容,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楚容轻嗯一声对上宋离不相信的眼神,忽的笑了起来,他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确实是你选择将我忘了的,不过……” 他话说到一般就停住了。 “不过什么?” 宋离有些着急的催促。 楚容并未将未说完的话接上,而是语气一转温声道:“等你记忆恢复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因为这本就是你的选择,你从不做让你后悔的事不是吗?” 面对楚容自信的神色,宋离的内心的浮躁一点一点被抚平。 “顾少卿,何必呢?” 见宋离神色温和下来,楚容再次将矛头指向顾少卿,他幽幽叹了口气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何必?”顾少卿低头重复了一遍楚容的话自嘲的笑了起来,笑声收歇他突然正色道:“老狐狸你以为你赢了?其实还没有,我不会死心的!” 他重重的留下一句话,不等宋离反应过来便一甩衣袖离开了。 楚容并未阻止顾少卿甩袖离去,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离,眉眼含笑的问道:“离儿你信天意吗?” “信!”宋离笑了笑,十分笃定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上天都有他的安排不是吗?” 就像她和楚容一般,她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选择将楚容忘记,但她既然能在将他忘记后还喜欢上他,只能说明是天意。 既然天意如此,她又何必逃避呢? 楚容盯着宋离含笑的双眸,眼中波光粼粼,一丝温柔从中溢出很快将宋离覆盖。 顾少卿道出宋离失忆的原因,无非就是私心不想看宋离与楚容在一起,可他忘了宋离岂是旁人三言两语能拨乱心弦,自我否定的人。 他站在街道中,抬头看着灰蒙蒙不见一丝光明的天际,脑海中不断重现宋离躲在楚容怀中娇羞的模样,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难受想发泄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将压在心头的这块巨石放下。 宋离的一娉一笑不断冲击着他心里的防线,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经过这一次晕倒,楚容宋怀瑾楚天奉三人一致决定不再让宋离再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了,宋离瞬间成了个光杆司令,所有事全都交由景衍去做。 她整日呆在酒楼中,时而听景衍与连壁汇报一下关于平阳王的事情的调查进展,时而又听听令仇给她带来的最新消息,其他时间不是睡觉就是与赵清扬母女唠家长里短。 排水工作随着开展逐渐达到尾声,楚容也变得忙了起来,经常一整天不见人影。 以前没有感觉,可随着她明确了自己对楚容的感情后,楚容变得重要了起来,长时间不联系她居然会异常的想念,甚至会想去找他不过好在有赵家母女可以陪她排解枯燥,日子也就这样熬着熬着就过了。 时间转眼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排水体系全部施工完成,在士兵的帮助下灾民们重铸家园。 城中再次恢复一片祥和。 一大早,楚玉莹便派人到酒楼中邀请宋离去平阳王府别院参加茶会。 宋离与楚玉莹不过是一面之交,况且那时候她的身为还没暴露,不过她早就觉得无聊透顶,自然按奈不住匆匆换洗后便上了马车前往别院了。 平阳王府别院坐落于城边,距离宋离所在的酒楼足足三里路,等她到达别院时已经中午了。 门口有下人专门引进,宋离从马车上下来在王府下人的带领下慢慢走了进去。 “宋姐姐你可算来了!” 才一进屋,楚玉莹便起身朝宋离迎来,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脸上满是喜色。 “楚小姐。” 宋离点了点头与楚玉莹打了声招呼,动了动手想将手从楚玉莹手中抽出,却发现楚玉莹握的极紧,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女,眉头不见微一皱。 屋内数十道目光顿时齐齐刷刷落在了宋离身上,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宋离受旨意女扮男装护送赈灾队伍的事早就传开了,众人凝眸打量着宋离,神色各异。 有部分女子对宋离流露出了羡慕钦佩的神色,也有的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宋离抬眼看了一圈很快将所有人的神色纳入眼底,她嘴角扬起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意,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这次茶会肯定会很有意思。 她想着在秦玉莹的带领下来到主位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玉莹便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宋离,大家不是一直想见见长什么模样,今儿不是见到了吗怎么都不说话了?” 见屋内气氛有些安静,楚玉莹浅浅一笑很快出面打圆场。 赵清扬坐在宋离不远处,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鼻翼轻动发出一个鄙夷的轻哼,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讥嘲的笑道:“不会是都傻眼了吧?我早说了宋小姐貌美如花国色天香,你们还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赵清扬话才落,有部分女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其中一个身穿白色烟笼梅花白水裙,外罩淡粉祥云纹轻纱长衫的女子拿着手帕掩嘴一笑,低头遮住了眼中的嫉妒故作打趣的道:“确实是有些傻眼了,传言说这宋小姐骄纵蛮横,纨绔不训,年芳十七还未成家,在加上又女扮男装长时间没被发现,我们这才以为是长得五大三粗这如今看来倒是我们想多了。” 女子的话很快便引起不少人的赞同。 赵清扬看着说话的女子,眼中流光微转,“李慧,你想说宋小姐一把年纪还没许配人家何不直说?搞什么弯弯绕绕的?” 宋离看着为自己出头的赵清扬,眼中浮上几分笑意,就算赵清扬不说她也听得出来女子话中的讽刺。 那名叫李慧的女子想不到赵清扬会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脸色骤的发白,她看了赵清扬几眼随后看向宋离,对上宋离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脸色越发的惨白,她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讪笑道:“我这人说话直,宋小姐可别放心上。”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说话直,你这不是哄骗宋小姐吗?”赵清扬丝毫不给女子面子,嗤笑一声鄙夷的继续道:“宋小姐可是皇上亲封的荣昭乡君,你在她面前说假话就不怕乡君怪罪?” 李慧脸色再也绷不住,她抬手掩嘴,眼中满是惊色她不知道宋离还有这层身份要知道她也不敢以下犯上的当面讽刺宋离年纪大嫁不出去。 但转念想到还有楚玉莹撑腰,她眼中的惊色也就退了不少,她假笑着挽上宋离的胳膊。 “宋小姐大人大量,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我计较对不对?” 宋离看了李慧攀附在她手臂上的手一眼,慢慢眨了眨眼睛人畜无害的道:“不会!” 她说着还抬手拍了拍李慧的肩膀。 见宋离不追究,李慧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见李慧这么轻易就服软,楚玉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晦暗,她垂了垂眼睑,在掀眼皮时脸上挂上了温婉的笑容。 “翠叠。” 她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婢女喊了一声。 婢女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轻轻一拍手,一群侍女很快端着一个茶碟鱼贯而入。 “这是父王前些日子赏我的云尖,大家快尝尝。” 宋离从侍女手中接过茶杯,解开盖子放鼻下嗅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宋小姐,你看着茶如何?” 见宋离点头,楚玉莹眼中浮上几分晦暗出声问道。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离,静等着她出洋相。 第一百二十二章 楚玉莹的针对 第一百二十二章 楚玉莹的针对 宋离感受着众人得意,鄙夷的眼神,心里微微有些无奈。 看来她在这群少女眼中居然是那种不识风雅的人,她今儿可要好好变现表现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不然随便拿出点东西来大家都等着看她出丑。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漂浮在茶水中的茶叶很快道:“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黄花云尖。” 说着她小抿一口,砸了砸嘴回味了一下茶的味道,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汤色嫩绿明亮,香气持久,醇爽回甘。” 见宋离说的头头是道,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模样楚玉莹眼神顿时便暗了下来。 其余人更是有些意外。 不是说话大字不识,胸无点墨,不识风雅吗? “楚小姐用心了,居然用这么好的茶来招待我们。”宋离也不管旁人作何表情,又喝了一口,急忙招呼道:“你们都愣着干嘛?赶紧喝啊,这黄花云尖可是有利尿减肥作用,平日可是喝不到的!” 众人闻言,眼前陡然一亮,急忙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的女性,只要听到减肥两个字眼眼睛都亮了。 宋离低头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冷笑,随后缓缓将茶杯放下,歪头欣赏着众人的神色。 见宋离没有出丑,楚玉莹还有些不甘心,她又让人上了几个品种的茶,但宋离都认出来了还做出了点评和简单讲了一下几种茶的功效。 楚玉莹眉头不见微一皱,看着捧着茶杯喝茶的宋离,眼底划过一丝不甘,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 接到楚玉莹投来的眼神,女子飞快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打量着宋离。 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不知宋小姐可知三从四德是哪三从哪四德?” “张萍萍……” 见女子有意刁难宋离,赵清扬脸上浮上几分不悦,她正欲说话便被宋离挥手打断了。 “这位小姐为何问我这个?” 宋离给赵清扬投去一个自信的目光,随后看向说话的女子,意味深长的问道。 女子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慢慢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宋小姐名声太大我虽然不在京城也听到些关于宋小姐的传闻,有些好奇宋小姐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故而才这么问罢了。” “当然,宋小姐八岁中毒上山,未曾入过学堂答不上来就算了。” 宋离失笑摇头,她怎么会不明白这女子为什么这么问,无非就是想看她答不上来嘲笑她而已,可惜她要失望了,她确实没入过学堂但对于古代的三从四德她还是有了解的,毕竟她曾是新时代的女性,对于古代的恶臭习性没少在书和电视里看过。 “三从,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乃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这位小姐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她思索了一瞬,很快说道,说完别有深意的看向女子。 女子神色一怔,有些意外宋离能对答如流。 她点了点头,眉毛微微上挑,继续道:“既然宋小姐知道那请问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宋小姐你做到了哪条?” “宋小姐臭名昭彰就连我远在晋阳我耳熟能详,这是失德。宋小姐女扮男装抛头露面,这是失容。” “宋小姐身为女子不在家孝顺父母长辈却女扮男装抛头露面,更是在众目睽睽下与男子卿卿我我,请问宋小姐女儿家的颜面呢?” 面对女子的咄咄逼人,宋离一笑了之,并未因此生气。 对方显然是有意挑衅她,她若是三言两语就被惹怒岂不是正中她人下怀嘛。 “我确实德行有亏,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事不论事,这位小姐懂吗?我女扮男装护送赈灾队伍乃是受了皇上的旨意,难不成你是在质疑皇上?再者我觉得三从四德是说给你这种胸无大志只会躲在背后享受家族带来的荣誉的女子听的,你我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你用这玩意来说教我你配吗?” “我看你是找不准自己的定位是吧?” 面对宋离毫不留情的讽刺,女子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嘲讽的道:“宋小姐还真如传言一般巧舌如簧能说会道,还真是令人佩服!” “还好还好。” 宋离笑了笑故作谦虚的说道。 “我没记错的话,宋小姐现在可是有十七岁了吧?” 见女子三从四德无法震住宋离,女子只好另寻突破口拿宋离的年龄说事。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抬眸看着女子,静待她的下文。 “十七岁已经算是大龄女子了,可宋小姐至今未婚嫁,宋小姐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原因?” 女子眼中染上几分冷意,年大未嫁是每个大龄女子的心头痛,她就不行宋离还能无动于衷。 “确实是我的原因。” 宋离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闻言,女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邃,她轻哼一声正欲说话但被宋离抢先了。 “因为我不想嫁啊,不像你年纪轻轻就愁嫁,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我不一样,我家世好长得也不差,再大点也嫁的出去,可你就不一样了,现在在不嫁以后可就是给人当妾的份咯。” 宋离笑着说着,故意将尾音拖长,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女子听罢,脸上如同覆上一层白霜一般,冷的让人害怕,她咬咬牙。 “我不想在听你废什么话了,给我闭嘴!” 宋离撇了一眼女子冰冷的神色猛地提高了音量。 女子顿时被喝住了,她抿了抿嘴唇偷偷看了楚玉莹一眼。 楚玉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女子可以了。 女子这才彻底闭嘴不在说话。 宋离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她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意有所指的道:“有的人啊,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选择当狗,这是为什么呢?” 赵清扬闻言噗嗤笑出了声,她很快收起笑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因为狗有骨头吃啊。”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低沉了下来。 楚玉莹目光在宋离与赵清扬脸上来回看了一瞬,眼神微沉。 李慧与先前受赵玉莹意思挑衅宋离的女子脸色更是难看。 两人不敢对宋离怎样,只能死死的瞪着赵清扬,那模仿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一般。 “瞪我干嘛?我说错了?” 赵清扬也丝毫不畏惧的反瞪回去。 “赵清扬。” 楚玉莹喊了一声与李慧和那女子较上劲的赵清扬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赵清扬闻言狠狠的瞪了李慧两人一眼,慢慢的收回了目光高高的将下巴扬起,像极了一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 她虽说不怕楚玉莹,但她好歹是平阳王的女儿面子还是要给一些,况且还是在平阳王府的地盘上。 宋离被楚玉莹的模样逗笑了。 她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拍在桌上对着赵清扬招了招手。 “茶也喝了,狗也骂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她慢悠悠的说着站起身子边往外走。 赵清扬瞪了李慧一眼飞快的跟了上去。 楚玉莹并未起身相送,而是盯着桌上那明晃晃的银子,只觉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一般令她蒙羞。 她手紧紧缴着衣袖,眼神不受控制的沉了下来。 直到婢女上前告诉她宋离与赵清扬已经离开了这才慢慢松开手,随后想到宋离离开时的模样,怒不可遏的拿起杯子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杯子顿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众人屏住呼吸将头埋低不敢看楚玉莹此时的神色。 “好你个宋离,你将本小姐这当什么了?!” 她怒骂一声,重重的拍在桌上,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还愣着干嘛,滚啊还等着我送你们不成!” 她心中的怒气并未随着砸东西平复反而越发的浓郁起来。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怒声大骂开始赶人走。 剩下的人被楚玉莹突如其来的改变吓了一跳,她们偷偷看了楚玉莹一眼急忙起身告退,随后脚下生风般的逃离了出去。 见所有人都离开,楚玉莹不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不管拿到什么都往地上砸去,从而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今日这茶会本来就是给宋离准备的目的是羞辱她,谁料羞辱不成反而给自己招辱。 她为何针对宋离这还得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她曾随楚泽亭去过京城一次。 楚容与楚天奉宋怀瑾三人出游,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楚容,楚容就像是镀了一层金身一般异常的显眼,有他在的地方不管是多美的风景都黯淡无光唯有他能与日月争辉。 仅此一眼她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她在京中待了三个月,对楚容的感情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她多想自己生来就在京城中,这样她就可以离楚容近一点,她不敢祈求楚容能喜欢上她,但只要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就好,就一眼。 她最后还是回了晋阳,但她一直关注着楚容的消息,听到楚容要来晋阳时她高兴地一整夜没睡着,她怕自己在面对楚容时会藏不住心中的喜欢从眼睛里跑出来被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可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在见到他她就满足了。 不曾想,她心头的白月光居然有了喜欢的人,还是臭名昭彰的宋离,听到楚容与宋离城外相拥而泣的消息时她砸了她最爱的步摇,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这令她几近癫狂的情绪是恨、不甘还是嫉妒。 为什么是宋离,凭什么是宋离。 宋离何德何能能得到高高在上的楚容的青睐和喜爱? 她就像入了魔一般特别想在宋离和她之间做个比较,于是她举办了这场茶会。 茶艺是她最拿的出手的特长,众人都说宋离大字不识,胸无点墨,她就是要用自己的强项打败宋离,好让众人看看宋离何等的废物,可就在她信誓旦旦能碾压宋离让她当众出丑时,她却表现的异常惊人,完全跟传言不符。 看着对各种茶了如指掌,不但知道烹煮时间、功效还有出生地采摘时节的宋离,她慌了,莫名的慌了。 她开始指使人挑衅宋离,针对宋离,故意戳她的痛处,可她却异常平静与传言大相径庭。 宋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精心准备的局被她轻松化解,还有赵清扬,她多次对她抛出橄榄枝但都被她拒绝,永远都是一副自视清高的人,可偏偏就偏袒宋离,不断为宋离说好话,更是在所有人都诋毁宋离时为她争得面红耳赤。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原来是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原来是你 而此时,她心中所想的两人正趴在围墙上一副看猴戏的看着她不断砸东西撒泼。 “我们还是走吧!” 赵清扬紧紧扒拉着围墙,看着疯子般的楚玉莹胆怯的说道。 她怕的不是被发现而是怕一会抓不稳掉下去了,围墙有四五米高,掉下去就算不骨折也得在床上躺个几天。 宋离以为赵清扬是怕被发现,笑了笑出声安抚,“别怕,有我在呢!” 虽然知道两人说的不是同一回事,但听着宋离信誓旦旦的保证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宋离身上有股魔力,总是不知不觉就让人信服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拾!要你们何用一群废物!” 楚玉莹面色狰狞的上前两步抓住了一个婢女的头发直接重重的甩了两巴掌。 婢女顿时被打的头晕耳鸣,一丝殷红从嘴角流出。 看着婢女的惨状,宋离心疼的摇了摇头。 “奴婢马上就收拾!马上就收拾!” 婢女捂着火辣辣疼的脸,低头不断的说道。 楚玉莹闻言,这才送开了婢女的头发,她环视了一圈屋中的狼藉,眼神阴冷透着丝丝残忍,“给我打扫干净了,要是留下一片碎屑我要你们的命!” 她狠狠的骂了一声,一甩衣袖离开了。 见楚玉莹离开,这里顿时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想不到楚玉莹看着柔柔弱弱的,发起火来这么恐怖,打人更是不留余地,简直跟白语嫣一模一样都是白花外表,蛇蝎内心。 宋离咧嘴摇了摇头,抬手抓住赵清扬的肩膀纵身一跃落到了地面。 赵清扬只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动了动有些酸意的双手,嫉妒的看了宋离一眼。 有内力就是好,根本不用向她一样全身力气都放在双手上。 “我饿了,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我请客!” 肚子传来一声轻响,宋离揉了揉肚子脸上闪过一瞬尴尬,她急忙打哈哈笑着说道。 赵清扬盯着宋离的肚子看了一会,嘴角狠狠一抽,明明刚刚才喝了那么多水,再一会功夫就饿这不是肚子,是无底洞吧! “走吧。” 她撇了宋离两眼很快带着她来到一座酒楼前。 宋离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很快跟着赵清扬走了进去。 “稀客啊,赵小姐你们几位?” 见赵清扬进来,掌柜的急忙离开柜台来到赵清扬面前,脸上的肥肉堆在了一块。 “两位,给我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 赵清扬抬眼在掌柜身上打量了一圈很快说道。 “好嘞,这边请!” 闻言,掌柜脸上的笑色越发的昂盛,他急忙将两人迎上楼。 就在宋离以为能好好吃顿饭开开荤时,一个令人讨厌的人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中。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宋离?” 楚泽亭才从包厢中出来迎面就看见宋离,他眸光微沉,挑眉在宋离身上上下看了一番。 “瞎?” 宋离淡淡的瞥了楚泽亭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 楚泽亭没听清宋离说的话,神色微凝,“你说什么?” “我说你瞎啊?我这么大个人没看见还是没看清?” 宋离皱眉看着楚泽亭,实在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聋了,她都这么大声音了他还听不清。 楚泽亭听罢,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他瞪着宋离咬牙切齿的道:“真是唯有小人女子难养也!你今天吃的炸药吧这么冲?” “炸药倒没吃,不过吃了你妹妹的茶。” 宋离半掀眼皮看了楚泽亭一眼,不在跟她废话直接转身进了掌柜安排的包厢中。 看着宋离消失的背影,楚泽亭眯了眯眼很快跟了进去。 “我竟不知世子什么时候成为跟屁虫了?” 宋离挑眉看着楚泽亭好笑的说道。 “你!” 楚泽亭被宋离噎的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他狠狠地瞪了宋离一眼,直接在她对面坐下,他也不管宋离表情如何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低吟一声试探的问道:“我妹妹今天没为难你吧?” 看着仿佛转了性子的楚泽亭,宋离眼中浮上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讶,她突然凑近楚泽亭眯眼看了一会,又猛地将身子往后倒语气惊讶的啧啧道:“你还是我认识的楚泽亭?不像啊?还是突然转性了?” “宋离!” 楚泽亭皱眉大喊一声,紧接着便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走,可脚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再次坐下。 “怎么又不走了?” 宋离看着楚泽亭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实在有些捉摸不透这男人的心思,到底是要走还是就做做样子? “我不知道无情是你假扮的。” 楚泽亭无视了宋离的白眼,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口吻染上几分歉意。 宋离眉毛一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三年前,边关有流寇来犯,那时我还在军中于是便参加了。” 宋离对着楚泽亭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这事她记得,记忆犹新。 三年前她曾和清虚去南苗寻找解毒的药材,回来的时候正好目睹了围剿流寇的全过程,她还在其中救了一个少年。 想到这她眼皮突突跳了起来,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我立功心切,脱离了队伍独自在沙漠中追杀流寇,虽然将流寇斩下马但也受了很重的伤……” 楚泽亭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离说道,说着他猛地停了下来,自己的观察着宋离的神色。 宋离听到这,已经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了。 原来那次她在沙漠中救下的居然是这厮,要早知道她直接挖个坑埋了还救什么救。 见宋离神色有些变化,楚泽亭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你想起来了?” 宋离看着楚泽亭,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你啊!” 楚泽亭看着宋离突然笑出了声。 “你把我救起后曾跟我说过我这辈子会出人头地,这话我一直记着呢。” 她那时候热衷给人看相,不管是谁只要看见她都会多嘴说上两句,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嘴碎。 想不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之前针对你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是你,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楚泽亭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 “想不到我随手救下的一个小士兵居然是平阳王世子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宋离点了点头,突然有些感慨。 想到那一句出人头地的话,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平阳王屯养私兵,开采铁矿打造兵器,楚泽亭不可能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时候随便的一句话,对楚泽亭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可以她宁愿没说过,这样总比现在父子俩信誓旦旦的谋划造反的好。 “楚泽亭,我救了你一命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可千万不要走上歧途啊。” 她复杂的看了楚泽亭几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闻言,楚泽亭神色一僵,闪躲的移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此模样,宋离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平阳王和楚泽亭谋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放弃了,况且天玄帝对平阳王已经生了杀心,他们就像开了弓的箭一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楚泽亭,上天是公平的,他会给每一个人很多选择的权利,吉凶祸福全看个人的选择,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楚泽亭闻言忽的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子对着宋离重重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欠你一条命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说罢,他不再多做逗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宋离看着楚泽亭毅然离去的背影,心下异常的复杂。 “想不到你这么早就认识世子了。” 赵清扬突然抬手撑起了下巴,目不转睛的看向宋离。 宋离笑了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她也想不到,原来他与楚泽亭的缘分在三年前就结下了。 “楚世子这边请!” 包厢外传来掌柜的声音。 宋离眼前一亮,心中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她急忙起身直奔门口而去,还未等她开门门就被人推开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抬头看着楚容,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宋离喜上眉梢的模样,楚容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上了她的发顶,还顺手揉了一把。 “忙得差不多了,自然回来的就早了。” 赵清扬歪头看了一眼亲昵的两人,恶寒的摇了摇头忙不迭将头转回来,眼不见心不烦。 楚容熟练的牵起宋离的手走进包厢内,嘴角疯狂上扬怎么也止不住。 “给你。” 坐下后,他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匣子递到宋离面前。 宋离将匣子接过,眯眼看着楚容,想不到这老狐狸居然还懂得送礼物讨人欢心,不过她喜欢! “是什么?” 她小声嘀咕一声很快打开匣子,随后拿出一个红色牡丹花纹的罐子。她拿着罐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随后好奇的放在耳边摇了摇。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京城来信 第一百二十四章京城来信 罐子摇着没有动静,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宋离将罐子打开,发现里边装的是一坨红色的东西。 赵清扬凑到宋离面前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神色怪异的看了楚容一眼。 “什么玩意儿啊?”宋离小声嘀咕一声,抬手抹了一下发现抹到的地方变红了,她一脸惊奇的看着楚容,惊呼道:“我就碰了一下就红了!” 说着她还将手往楚容面前伸了伸。 楚容无奈的笑了笑,眼神有些闪烁。 看着宋离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赵清扬头顿时就大了,她抬手捂脸无奈的道:“这是胭脂啊,你连这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啊!” 宋离神色一紧,脸上顿时浮上几分羞愧。 她拉着衣袖将手上的胭脂擦掉,讪笑道:“谁知道这小玩意居然是胭脂……”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包装的胭脂,以前她也化妆,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况且现代的化妆品外形各种都与古代的有着天壤之别,她来到古代不是忙着漫天遍野的找药材炼制解药就是跟着清虚满天下跑,哪有时间化妆,不知道也算是情有可原。 “等等……” 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突然从脑中划过。 “你送我胭脂是嫌我太丑没有女人味想暗示我让我打扮打扮?” 她眼睛一眯危险的看着楚容。 楚容神色闪过一瞬不自然,他摇了摇头轻咳一声认真的道:“是商青跟我说,送胭脂更容易讨女人欢心。”他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继续道:“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真的?” 宋离闻言,眉眼顿时疏松了下来,她看了楚容两眼将罐子盖好收起。 “真的。” 楚容笑着应了一声,随后将目光移向别处,心里琢磨着一会回去该怎么处罚乱出主意的商青。 “我就谅你不敢嫌弃我。” 宋离嘟囔一声很快将装着罐子的匣子收进怀中,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赵清扬看着一脸傻笑的宋离,脸上的肌肉的有些颤动,想不到这平日看起来异常粗鲁神经大条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种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表情,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小二很快带着人来上菜。 向来不拘小节的宋离很快将刚才那一茬忘记,拿着筷子在菜碟中挑拣着尝菜的味道。 赵清扬观察着宋离的动作,发现这位性格开朗恶名远扬的宋小姐还是个吃货,每一筷子都能落在好吃的菜上。 宋离边吃菜边看楚容和赵清扬,发现两人都在直勾勾的看着她,她眉头一皱口齿不清的道:“赶紧吃啊,看我能看饱?” 楚容看着心情不错,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中,不知道是菜肴美味还是眼前人赏心悦目,楚容只觉这菜吃着异常上口。 看着就连夹菜姿势都那么优雅的楚容,赵清扬没忍住给他递了个勺子,心想不信喝汤还能这么优雅。 楚容淡淡的看了赵清扬一眼,将勺子放在一边。 宋离很快一顿风卷残云,毫无形象的摸着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赵清扬将宋离的模样看在眼中,半垂眼睑有些好奇宋离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跟女人有关的礼仪她一点都不沾。 也不知道是该说洒脱大方还是…… “宋小姐,皇上来信了。” 窗外突然响起连壁的声音, 自从宋离做了光杆司令后,她就没见过令仇了,这冷不丁的冒出他的声音她一时间竟差点没反应过来。 声音刚落,一封信很快从窗外飞了进来。 楚容背对着窗子抬手伸出两根指头很快将飞来的信夹住,随后头也不抬的递给宋离。 宋离接过信拆开。 信上并未写太多,只是让她将龙阙交给顾少卿,速速回京。 她将仅仅几十字的信看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信上说了什么?” 楚容一挑眉,好奇的问道。 “皇上让我将龙阙交给顾少卿,然后马上启程回京。” 宋离皱眉,很快将信销毁。 她次次来兵符没找到,平阳王也没能宰了,天玄帝吩咐的事她一件都没做到,信中不但没提到这两件事还让她速回京,天玄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京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容沉思了一会慢慢开口,“这边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等等一起回去吧。” 宋离点了点头,再次回想着信上的内容,但这几个字眼不管怎么拼凑都没有更深一层的意思,难道天玄帝真的就这样让她回去了? 那她这一行岂不是白来了? 不过这样也正好,兵符在秦逸尘手中反正迟早都要交给天玄帝,平阳王那交由皇上处置总比不明不白的死在她手中日后落下一个隐患来的好。 “你们还要多久?” “下游堤坝已经修好,赈灾事宜也做的差不多了,再有三四天做好收尾工作就可以回京了。” 楚容想了一会很快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楚容看着嘴角沾着菜渍发呆的宋离,眼中柔情似水,他从怀中拿出一百洁白无尘的手帕起身走到宋离身边。 “干嘛!” 宋离看着楚容顿时就警惕了起来,她身子往后蜷缩眯眼看着楚容。 “过来。”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无奈的笑了笑打手一捞将宋离拉倒面前,不等她说话就拿着手帕在她嘴角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感受着来自楚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幽香和楚容在她嘴唇边的动作,宋离脸色顿时便涨成了猪肝色,她眼珠子不断往房梁上瞟借此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显得那么害羞。 “宋离,你可是真是个怪人!” 赵清扬撇嘴的说了一句。 宋离眼珠咕噜一转很快看向赵清扬。 “明明你骂人的时候那么的霸气凶猛,可怎么遇到楚世子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副小女人样,出息!” 赵清扬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想到宋离在平阳王府别院时的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禁有些怀念。 宋离盯着桌面愣了许久,问楚容,“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他所说的事明明我一件都没做到,就这么让我回去了?” 楚容看着宋离,眼中逐渐爬上一层薄雾。 商青一进来就听到宋离这么问,他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低头遮住了眼中的鄙夷。 让她回去还不是因为受不了了。 前些日子楚容就飞鸽传书给楚若华长公主还有一群与她交好的人送去书信,让他们不断的去骚扰皇上让皇上把她放了。 其他人且不说,就楚若华,她若是闹起来皇宫简直都要震三震,宋离一关就关了一个多月还不让人探视,以楚若华的性格没将御书房掀了就不错了。 想到自己主子让人骚扰天玄帝的事,商青就为宫里那位抹把汗。 估计那位也是受不了了,所以才急忙召宋离回去。 “不知道。” 楚容摇了摇头。 商青眼中的鄙夷越发的浓烈,他轻咳一声提醒众人。 “你怎么来了?” 楚容闻声转头,看着商青道。 “赵大人找您。” 商青很快收起眼中的鄙夷之色,飞快的看了一眼宋离与赵清扬对楚容说道。 楚容点了点头,嘱咐了宋离几句便跟着商青离开了。 “下去顺便把账结了!” 宋离猛想到饭钱的事,忙不迭的对已经走出门的楚容大声喊了一声。 商青还没出门,他看了宋离一眼,嘴角微撇。 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宰楚容,日后成婚了还得了。 宋离不知道商青所想的,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楚容现在好歹是世子,家财万贯,这点小钱对他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我们……还在这坐一会吗?” 见楚容离开,赵清扬突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宋离果断起身,还顺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赵清扬手中,“走,出去逛逛!” 赵清扬低头看了一眼油腻的手,嘴角猛抽,她急忙将宋离塞来的花生米拍进盘中,拿出手帕悉心的擦拭起了手指,直到再也看不出油渍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宋离塞了一粒花生米进嘴中,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无聊!” 看着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活脱脱像极了一个狡猾的猫的宋离,赵清扬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趣的说道。 良人并肩离开了酒楼,在城中闲逛了起来。 “宋离,京城好玩吗?” 赵清扬突然对那个繁荣的京城有些好奇,她自出生起就没去过京城,说书先生都说京城繁荣,三步一巷百步一街,彻夜灯火辉煌,京城中的人更是纸醉金迷好不奢华。 想到京城,宋离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1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悠远,“好玩是好玩,但那是有钱有势的人世界,到处充斥着金钱的铜臭味,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人与人之间很少有真的友谊更多的是利用。” “捧高踩低的情况遍地可见,那里的人分为了三六九等……” 听着宋离的话,赵清扬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好了,不说这个了。” 宋离很快收回目光,淡淡一笑,终止了这个话题。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会就分道扬镳了。 宋离回到酒楼中,景衍已经在等她了。 看着坐在房中悠哉喝茶的景衍,宋离眉头微皱。 “总算是回来了。”见她回来,景衍慢悠悠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皇上的信你收到了吧?” 闻言至此,宋离也算是明白了景衍的来意了。 “收到了,也看了。” 她抬腿走到桌前坐下,毫不掩饰的说道。 “那就收拾收拾启程吧。” 景衍慢慢点了点头。 “先不慌这一时,等等殿下他们一起吧,反正他们也就这三两天的时间了。” 宋离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宋小姐,你来的时候皇上一再嘱咐你不要暴露了身份,可你还是暴露了,若非我们将消息都拦了下来此时你女扮男装来晋阳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宋离闻言,神色微凝,眼底闪过一抹幽暗,“为什么?”她问了一声缓缓抬头看向景衍,“暴露就暴露了,为何要把消息都拦下来?” 景衍看着宋离,嘴唇微抿,“宋小姐,你到底是个女的,这事若是传出去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旨意对你的名声都有损,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况且你与楚世子……” “宋小姐你还是应该离楚世子远些。” 宋离兴趣盎然的看着景衍,嘴角挑起一个讽刺的笑,“皇上派我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对我的名声有损?”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营救王大人(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营救王大人(中) “我们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快起来吧。” 楚天奉将王管家拉起,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离很快拿着罗盘走到人群中。 “王大人用过的东西在哪?” 她看着王管家很快问道。 王管家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笔杆有些掉色,显然是被人长时间握着写字导致的。 宋离拿过笔杆,右手握着罗盘,双眼紧闭左手呈剑指状仔细的感应着毛笔上的命气。 众人气气看着她,大气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了她。 过了一会,宋离猛地睁开眼睛。 “人还活着!” 她道了一声很快在指尖用道气模拟出毛笔上的命气轻轻汇入罗盘中,只见罗盘很快便转动了起来。 转了两圈后在西南方停下了。 宋离看了楚容一眼,只见楚容抬头朝窗外看去。 窗户所在的位置正是西南方向。 众人看着宋离,除了已经见识过的宋怀瑾与楚容表现平静外其余人无不露出了惊讶之色。 “宋小姐?” 见宋离吃吃不说话,赵府尹急不可耐的喊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手中的罗盘。 “嗯。”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收将罗盘收起。 “罗盘中已经注入了王大人的命气,只要命气不散。”宋离慢慢的说着,怕几人不理解又解释道:“就是没死,罗盘指针指针就会指引王大人所在位置,不过……”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她看了赵府尹和王管家一眼抿了抿语气染上了几分担忧,“我刚刚提取毛笔中的命气时发现命气波动较大,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也就是他现在 危在旦夕……” 赵府尹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 宋离虽然不忍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王管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西北方向有什么可关押人地地方?” 楚容想了一下问道。 在场的人所有人中,只有赵府尹了解晋阳城,只要知道王大人被关押在哪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赵府尹想了一下很快便道:“西南方向有个关押死囚的地方!” 楚容与宋离相视一眼,很快点头。 “事不宜迟,救人要紧!” 宋离严肃的说道。 多耽误一分钟,王大人就多一份危险,王大人是唯一一个知道平阳王所有秘密的人,他不能死。 几人很快点头。 宋离再次抬起罗盘看了一眼,脑中忽的闪过来时在御书房中看到的清虚的两句语言,眼神顿时就沉了下来。 正南失亲,西南损友。 这两句话她一直记得,宋怀瑾此时相门上的黑气已经褪去,他的劫难应该已经过了,所以正南失亲这一句预言算是作废了。 可西南损友这一句还未兑现。 眼下王大人被囚禁的地方正是西南,而那里关押的都是一些死囚,防御肯定异常严谨,他们要想救人一定不会轻松,搞不好还会全军覆没。 既然是友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死去,所以她当下便下定了决心不让身边的人掺杂在这件事中。 “人我来救!” 她很快收起了眼中的异色,看着楚天奉认真的说道。 “不行!” “你不能去!” 楚容楚天奉宋怀瑾三人瞬间便出声反对。 “这件事只有我去才不会出问题!”宋离幽幽吐了口气,看了三人一眼慢慢说道,见三人还是不松口,她再次语重心长的道:“殿下你身为太子,乃一国储君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她看了楚天奉一眼将目光投向宋怀瑾,“你是我哥,国公府的顶梁柱,你要出什么事,国公府一家就完了!” 楚天奉和宋怀瑾两人皆是神色凝重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肩上的重担都不允许他们去冒这个险,他们将目光投向楚容。 “我陪你去。” 楚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认真的道。 宋离当下就摇头拒绝了,“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 楚容意外的看着宋离有些不解。 宋离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由得有些着急,“反正你就是不能去!” 她不想楚容涉险,那半句语言还没实现,她不知道会出事的人是谁,她不敢拿任何人的命做赌注。 “我不去也行,你也别去。” 见宋离急眼,楚容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看着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的楚容,宋离恨不得跳起来就掐死他,这个时候了还跟她犟。 “你去了会死的!” 她恐吓的看着楚容,眼神异常的坚定。 楚容丝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不怕,况且有你在你怎么会轻易看我死去不是吗?”、 看着楚容信任的眼神,宋离有些动容。 但动容归动容,她还是不敢赌。 “你自己说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她摇了摇头再次坚定的拒绝了,她深吸了口气,对上楚容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我不敢拿你们任何人的性命去赌,我输不起,我希望你能理解,体谅我,” “离儿……”宋怀瑾喊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苦涩,“我们也不敢拿你的性命赌,你让我们体谅你,可你又何曾体谅过我们?” 宋离垂下头,遮住了眼中的犹豫。 在抬头时,她眼神再次坚定了起来,“这不一样,我身怀趋吉避凶之术,能时刻知道自己的吉凶所在方位,你们不行,你们去了只会拖累我明白吗?” 楚容看着宋离坚毅的眼神,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在外面接应你,这样总可以吧?” 他深吸了口气,语气恳求的问道。 宋离迟疑了一瞬慢慢点头。 只要别参加到这次救人中就行,其他的爱怎么样怎么样。 见宋离松口,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宋离不在耽搁时间,很快唤出景衍连壁令仇几人,她看了一眼几人的面相发现都是麻烦缠身的相。 她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她很快安排好部署,随后认真的叮嘱道:“待会不要轻举妄动,全部听我的指示!” 三人知道此事的严重性,齐声答是。 就连一向爱开玩笑的令仇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宋离带着三人离开了酒楼照着罗盘所指引的方向而出。 四人跟着罗盘来到赵府尹口中的关押死囚的牢房。 牢房门口有士兵把守,里面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 宋离很快将罗盘收起,低声对令仇道:“你去随便找只动物!” 令仇点了点头,很快离开不久后抱着一只白色猫回来。 猫慵懒的窝在令仇怀中,丝毫没意识到它一会要面对的是什么。 宋离将猫接过,猫也不叫,就那样乖巧的任由宋离拎着后颈。 她抚摸着猫背,小声的说了句抱歉,随后抬手一扔,猫瞬间朝门口的士兵飞了去。 没有重心的猫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随后紧紧的抓着士兵的脑袋。 士兵被抓的嗷嗷直叫,抬手拉着猫直拽,受到惊吓的猫不但没有松开爪子反而还抓的更紧了。 一旁的侍卫急忙上前帮忙,宋离见状捡起两块石头运气内力朝两人砸去。 两人被砸中很快就晕了过去。 “将人衣服扒下!” 宋离拿出罗盘看了一眼发现王大人的命气起伏越来越大,不由得有些心急。 令仇连壁很快将晕过去的两人拖过来扒下了衣服。 “你跟我换上进去,你两人守在门外。” 宋离将衣服接过往景衍怀中扔了一件,急忙将衣服套上。 两人整装完毕很快潜入了牢中。 牢中不断有士兵巡逻,因为两人低着头的缘故巡查的士兵并未怀疑两人,两人很快就顺利抵达地牢内部。 牢内潮湿昏暗,不远处一群士兵正在喝酒。 “你俩怎么下来了?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啊?” 其中一人看见他们直接站起身子大声问道。 宋离心下有些紧张,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慢慢道:“有些口渴了来喝口水。” 那人瞬间就发现了异常,他神色大变,拿着短鞭指着宋离大声道:“你不是李老三,你是谁!” 男子的话瞬间让宋离两人成了众矢之的。 牢内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两人,慢慢朝他们逼近。 见此模样,宋离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今日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了。 “杀!” 宋离低着头小声的对景衍说了一句,随后便纵身落到最先说话的男子面前。 她并未下死手而是抬手狠狠地劈在男子颈间。 “来人,快来人!” 牢内有人大喊,宋离无心分辨是谁喊人,专心的解决着眼前的人。 看着宋离并未抽刀,而是一一将他们打昏,景衍眉头不由得一皱,“你就不怕一会他们醒来吗?” “我不杀人。”宋离淡淡的说了一句,在人群中游刃有余,想到她曾杀过人又补充了一句,“除非对方要杀我。” 两人边抵御守牢士兵边往关押犯人的地方退去。 宋离拿出罗盘看了一眼很快锁定左边最后一间牢房。 连壁与令仇也跟外面闻声赶来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交给你了!” 宋离飞快的踹开面前的最后一人,对着景衍说了一声,随后转身朝最后一间牢房跑了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营救王大人(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营救王大人(下) 牢房外成百的士兵闻讯赶来,令仇连壁两人联手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没一会两人就双双负伤了。 两人背靠背,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抵御士兵,拖延时间给牢里的两人创造机会。 “你出去帮他们两人,必要时候可以唤出随行的人!” 听着上面传来的兵器相撞声,宋离有些担忧连壁令仇两人大声的对景衍道。 “那你怎么办?” 景衍很快解决牢中最后一个人,看着已经冲进关押犯人的牢房前的宋离,皱眉问道。 “下面我能解决,眼下当务之急是拦住上面的人别让他们下来了!” 宋离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拿着跟着罗盘所指引的方向很快找到被手臂粗的链子绑在木桩上,浑身布满鞭痕,白色的囚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的,气若游丝的王城。 看着牢门上的铁链子,宋离手起刀落很快将木质牢门劈开。 “王大人,还活着就吱一声!” 宋离一歪头很快躲开从地上爬起的士兵的攻击,抬手往对方胸前一拍,大声的对垂着头不知道死活的王城喊道。 “你是?” 王城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憔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道触目惊心的宛如蜈蚣般的疤痕斜脑门和左眼角,他看着宋离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声若蚊蝇的问道。 “救你的人!” 宋离不愿多废话,快速跑到王城面前,看着手臂粗的链子她有些犯难了。 这链子太粗,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可眼下这种情况她要上哪去找钥匙。 她抬头看了一眼牢门位置,焦急的拉扯着锁链,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这锁链扯开,可不管她怎么用力这锁链始终纹丝不动。 锁链的碰撞声回荡在整个牢房中。 “不用管我,你快走吧,这锁链钥匙在平阳王那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趁现在人还没有进来快跑吧!” 看着宋离费劲的拉扯着锁链,王城摇了摇头无奈的劝道。 “管好你自己就行!” 宋离重重的说了一声,额头上很快冒出几滴晶莹的汗水。 见宋离不死心,依旧坚持不懈的拉扯着锁链,王城无奈又有些高兴。 他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四五年,他时刻都在想着离开这里,可他没有一点办法,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丁点希望了。 “没办法,只能委屈下大人了!” 见锁链始终无法弄断,宋离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坚定的看了王城一眼,随后右手划掌狠狠地劈在王城身后的木桩上。 “嘭——” 木桩闻声碎成了一片木屑。 随着木桩的碎掉,原本紧紧绑住王城的链子也瞬间滑到了地上。 “抱歉了!” 王城脚上还挂着镣铐,根本跑不起来,而外边的声势越发的壮大,宋离没有办法只能一把将王城拉过扛在肩上就往外跑。 “接住!” 地牢门口,景衍连壁令仇与一群黑衣人正激烈的跟晋阳士兵对抗。 宋离对着景衍大喊一声,拉着王城的衣服重重一甩,王城瞬间就朝景衍所在的位置飞了出去。 景衍点了点头飞快的将面前的人打开,纵身一跃将王城接住。 “我们掩护你先撤!” 宋离大喊一声飞快的从地上捡起一把沾满鲜血的剑加入了战斗中。 “可是……” 景衍看着顶替了他的宋离异常的着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离打断了,“别可是了,你先把人安全送出去,他太重了我扛着不好行动!” 宋离身形极快的在人群中穿梭,招招致命。 景衍无言也不再迟疑,一手拉着王城一手挥剑杀出一条血路。 其余的人很快朝景衍王城身边靠去,将两人围住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将两人安全保护起来。 “快走!” 眼见景衍和王城已经脱离了人群,令仇大喊一声,再次朝宋离身边靠近。 前来的支援的士兵越来越多,纵然宋离带了不少人但对上成百上千源源不断的援兵,还是有些吃力。 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宋离心里异常的着急。 为了救一个王城,损失了她数十名优秀暗卫还有刑罚军的侍卫。 “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快!”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宋离越发的着急了。 她不能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全都死在这一场营救行动中,此时能跑一个是一个。 随着她一声令下,国公府的暗卫和刑罚军的侍卫很快纵身一跃四处逃窜。 令仇手臂背上均有伤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浑身力气也用的所剩无几了,就在他准备放弃逃跑跟援军拼命为其他人争取一点时间时宋离突然来到他身边一把将她拉住了。 紧接着,一股力量缓缓顺着手臂传向他的体内,他心下一惊急忙甩手想要打断宋离的动作,但宋离抓的异常的紧不管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给我活着!” 宋离看了一眼死气已经有向保寿宫涌去迹象的令仇,小声叮嘱了一句,随后用力将令仇甩出。 “连壁带令仇走,我掩护你们!” 她对着连壁大喊一声,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凶猛。 令仇被宋离甩出人群外,狠狠地跌落在了地上。 他胸口一紧,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 “小姐!” 他捂胸大喊,看着被一刀砍在背上的宋离,心里陡然冒出一个与士兵玉石俱焚的想法,他跌跌撞撞的朝宋离所在的位置跑去,但没跑出两步就狠狠地朝地上栽了下去。 “滚!”宋离对着令仇大喊一声,高举手中的剑挡住了头顶的长矛,随后不管令仇作何表情继续大声道:“别忘了服从命令是你的职责,赶紧给我滚!” 连壁很快落到令仇身边,他将令仇从地上拉起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头也不回的带着令仇纵身离开了。 “你给我放开!” 令仇被连壁带着飞出数米远,他回头看着淹没在人群中看不清踪影的宋离,大声喊着,宣泄着心中的压抑和愤怒。 他眼眶红肿,两行清泪从眼眶滚落至嘴边。 “那是我小姐!你放开我!” 他不断挣扎着,几近绝望的哀求着,连壁浑然充作没听见。 随着众人的逃窜,宋离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长剑长矛齐齐对准她,她挥剑抵挡着头顶的长矛一点一点被压得半跪在了地上。 见连壁带着令仇成功逃脱,宋离总算松了口气。 眼看数十只长矛朝她刺来,她瞳孔猛地收缩,静等死亡的来临。 “住手!” 与此同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落到她身边,挥剑砍断了她面前的长矛。 “果然是你!” 宋离脱离般的被头顶上的长矛压倒在地上,没了反抗之力。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脑袋开始发昏,双眼涣散看不真切眼前这个将她从鬼门关拉回的人是谁。 但听声音她也猜到了,是楚泽亭。 “谢谢。” 她嘴角缓缓流下一丝殷红,用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声谢谢,终于体力不支的彻底地晕了过去。 见楚泽亭将宋离救下,士兵们瞬间停止了动作,你看我我看你。 楚泽亭迅速断下,目光在宋离身上打量了一瞬,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肉眼可见的伤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将宋离打横抱起,士兵们见状很快让出一条路。 楚泽亭抱着宋离连走带跑的离开了此地。 那边带着王城离开的景衍已经到了酒楼。 王城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原先受的伤外并未增添新伤。 看着平安被救出的王城,赵府尹和王管家顿时眼冒泪花。 “王大人!” 两人声音哽咽的喊了一声。 王城看着两人,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多谢各位搭救,下官感激不尽!” 他安抚的看了一眼两人,很快在楚容和楚天奉宋怀瑾三人面前跪了下来,高声说道。 “宋离呢?” 赵清扬看着景衍,脸上满是着急之色。 “宋小姐和其他人掩护,还未回来。” 景衍神色凝重的说了一声,随后转身就咬回去救宋离。 与此同时,连壁带着满脸泪水眼神中充满绝望的令仇回来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景衍内心咯噔一下,急忙朝两人身后看去,可两人身后空无一人哪有宋离的声音。 “离儿呢?” 宋怀瑾与楚天奉同时问道。 连壁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令仇,缓缓摇了摇头,闭口不语。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极点,宋怀瑾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瞳孔猛地收缩。 “离儿呢!” 他很快稳住身形,看着连壁大声的问道。 连壁看着一脸绝望的宋怀瑾,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楚容原先的位置上此时空无一人。 “世子!” 商青着急的大喊了一声很快也追了出去。 “宋彧!” 宋怀瑾痛苦闭上了眼睛,他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 隐在暗处的宋彧很快明白了宋怀瑾的意思,跟跟了上去。 “你先别着急,离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天奉此时心急如焚但他还是耐心的安慰着宋怀瑾。 等楚容来到地牢时,士兵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走,满地的鲜血,楚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平阳王府因为楚泽亭抱着浑身是血的宋离回去引起了轩然大波。 楚泽亭院子内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楚泽亭守在门口不断伸长脖子朝屋内看去。 大夫正在给宋离包扎伤口。 一会,一个婢女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小跑着进了屋。 宋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羊入虎口成了待宰的羔羊。 “逆子!” 平阳王的怒吼传进楚泽亭耳中。 闻声看去只见平阳王带着一对侍卫,手持长剑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 “父王!” 楚泽亭心下一急,急忙上前拦住了平阳王的去路。 “滚开!” 平阳王直接挥手将楚泽亭推开,眼神幽暗充斥着无边的杀意。 “父王,宋离曾救过我的命,还望念在儿臣的份上父王手下留情!” 楚泽亭被掀翻在地,他很快站起再次拦住了平阳王焦急的说道,说着他不断给门口的人使眼色让其关门。 但门口的婢女早被平阳王的气势喝住,低头动也不敢动弹。 “我让你滚开你听到没有!” 平阳王怒视着楚泽亭,握着剑的手不断缩紧。 王城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一旦这些秘密暴露出去他这么多年的密谋就付诸东流了,更有甚至还会牵连一家老小,他此时恨不得将宋离千刀万剐以泄他心头之愤。 弟一百二十八章 囚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囚禁 楚泽亭复杂的看着平阳王,他当然知道王城的重要性,但他欠宋离一命,再加上宋离全身心的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在他手上他又怎么能辜负了宋离对他的信任。 他眼神坚定的拦在平阳王面前,未曾挪开过半分。 平阳王怒急生笑,提剑指着楚泽亭的眉心,身上的气势瞬间如暴风般汹涌了起来,“你今天是要维护这个小贱蹄子了?”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杀意四射。 楚泽亭眉头皱了皱,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忤逆平阳王,但宋离还在里边昏迷不醒,他若让开那宋离真的完了。 “父王,先让大夫给她处理下伤口可好,等她醒了再任由你处置!” 他看了宋离所在的房间一眼,咬了咬牙撩袍在平阳王面前跪下,恳求的说道。 “况且眼下最重要的是杀了王城,王城不死,隐患一日不出,父王三四!” 看着为了一个女人第一次跪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求自己的楚泽亭,平阳王简直要气坏了。 “想不到我的好儿子居然还是个情种,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我,可真是好样的!” 他怒骂一声,抬腿一脚踹中楚泽亭心窝,随后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面前敞开的房门,气冲冲的甩袖离开了。 他这一脚可谓是用尽了力气,楚泽亭被踹的胸口一紧,顿时便气血逆涌,他深吸了口气咽下喉咙间的腥甜,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看着负气离开的平阳王,脸上露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笑。 “世子!” 一旁的侍女很快涌到楚泽亭身边将他扶住。 “我没事,宋小姐怎么样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闷生疼的胸口,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侍女被楚泽亭模样吓得泪花连连,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楚泽亭往门口走边到:“还没醒,大夫还在处理伤口。” “咳咳……” 楚泽亭点了点头,再次捂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手心染上几分湿意,他摊开手心,一片鲜红。 “世子!” 侍女见状,突然惊呼出声。 楚泽亭摇了摇头,示意侍女闭嘴,将手心的一片鲜红随手擦在了白色的衣服上。 他身上的白色绽出了点点红梅,都是抱宋离回来时沾染上的。 “哥。” 楚玉莹也闻声赶来,她看着狼狈不堪的楚泽亭,眼底闪过一丝幽暗,轻声喊了一声。 “你怎么也来了。” 楚泽亭不动声色的擦掉嘴角的血迹,转身看着楚玉莹。 “我听说你把宋小姐带回了,又看到父王怒气冲冲的过来,怕你跟父王起了冲突故而来看看。” 她低头乖巧的说了一声,眼中却满是恨意。 楚泽亭点了点头,淡淡的看了楚玉莹一眼,在此担忧的朝屋内看去。 天色越来越晚,院内灯火通明,楚泽亭始终守在门口没有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年迈的大夫背着药箱神色疲倦的走了出来。 “宋小姐怎么样了?” 见大夫出来,楚泽亭急忙上前,急色匆匆的问道 “世子。”大夫对着楚泽亭拱了拱手,轻叹口气慢慢道:“宋小姐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一时半会是好不了,她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在流了这么多血,若调养不好日后恐会时常感到头晕,另外……” 他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迟疑的看着楚泽亭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另外什么你倒是说啊?” “宋小姐之前伤了根本,以后恐怕很难会有孩子了……” 楚泽亭闻言,神色猛地一凝,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他点了点头,让侍女送大夫离开,随后急不可耐的冲了进去。 宋离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他抬手摸了摸宋离苍白的脸,脑中不断回想着太医所说的话。 “世子,药来了。” 一个婢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 楚泽亭很快敛起了心绪,说道:“我来吧,你们先退下。” “是,世子。” 婢女将药交给楚泽亭应了一声很快就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昏迷的宋离和楚泽亭。 楚泽亭将宋离扶起靠在自己怀中,端着碗用勺子给宋离喂药,药进入宋离口中又很快缓缓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看着宋离嘴角的药渍,端起碗喝了一口,缓缓低头贴上宋离的嘴唇。 就这样,他以嘴对嘴的方式将一碗药全部喂到宋离口中。 “哥,你当真喜欢她?” 楚玉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也不知道刚才喂药的过程她看见了没有,她看着楚泽亭,眼中染上了几分担忧慢慢的问道。 楚泽亭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询问其了外边的情况。 “王城已经被太子等人保护起来了,父王的人失败了。” “不过倒是抓到了几个人,此时已经被父王关起来了。” 楚玉莹将情况与楚泽亭说了一遍。 楚泽亭点了点头,看了宋离一眼不舍的站起了身子。 他看了楚玉莹一眼端着碗便走了出去,离开时还顺手将门关上了。 楚泽亭将宋离抱回府的事已经传开了。 平阳王府周围被楚容与楚天奉的人监视了起来。 楚泽亭随楚玉莹去吃了个饭再次返回房中。 宋离一直昏迷不醒,楚泽亭不想宋离这样就被楚容带走,很快便决定了将宋离转移到别院中。 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晃晃悠悠的从王府后门驶出了。 楚泽亭挑帘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发现后,再次放下了帘子,而宋离此时正躺在他腿上。 ———— “这是哪?” 第二日中午,宋离悠悠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她眉头一皱,随后便看见楚泽亭端着药进来,她舔了舔干的起皮的嘴唇声音嘶哑的问道。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楚泽亭看了她一眼,并未选择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系起了她的身体。 宋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幽暗。 楚泽亭走到床边坐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药送到宋离嘴边。 宋离眼神微闪,别过头道:“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挣扎的想要从床上坐起,但被楚泽亭给按住了。 “你现在浑身是伤,还是好好躺着吧。” 楚泽亭不可抗拒的说着,强硬的将药塞进宋离嘴中。 口中瞬间被苦涩霸占,她皱了皱眉扭过头不想再喝药。 楚泽亭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良药苦口,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不喝药怎么能行。” 宋离还是扭着头,“这是哪里?” “别院。” 宋离闻言,回头看着楚泽亭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楚泽亭看了宋离一眼,不在说话,而是给她喂起了药。 宋离一口一口的喝着,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楚泽亭的脸。 一碗药喝完,楚泽亭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宋离拉住了。 “我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紧紧抓着楚泽亭的衣袖,用力的问道。 “保护你。” 楚泽亭突然变得惜字如金了起来,他慢慢掰开宋离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离在床上躺着,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不时还有疼意传来。 她躺了一会,艰难的杵着床坐了起来。 “宋小姐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快躺下休息吧。” 门外走来一个端着水的侍女,见宋离坐起,急忙说道。 宋离抿了抿唇,紧接着体力不支倒在了床上。 侍女见状忙不迭的跑上前检查着宋离的伤势,见并未将伤口撕开这才松了口气。 她打湿帕子仔细的擦拭着宋离的脸和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 宋离看着侍女,虚弱的问道。 侍女看了宋离一眼,笑了笑很快道:“婢女唤绿斐,宋小姐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她说完飞快的端着水盆再次退了出去,丝毫不给宋离问话的时间。 宋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情有些凝重。 平阳王府那么多别院,她根本不知道她此时在哪,要怎么跟外界取得联系。 虽说楚泽亭救了她,但始终还是在平阳王的地盘上,她带人将王城救走平阳王根本不可能轻易饶了她。 她想了一会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她想到昨日睡着时的感觉,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块。 “先吃点东西吧。” 楚泽亭提着篮子推门进来,他淡淡的看了宋离一眼很快将篮子中的饭菜拿出。 宋离借着楚泽亭的手吃了两口。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泽亭。 楚泽亭微微一愣很快道:“等你伤好了。” 宋离知道,楚泽亭是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了,不然也不会将她带到这个地方。 她假装同意没有怀疑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楚泽亭照旧一言不发的离开。 又过了几日,宋离总算可以独自下床了。 她开始下床在屋内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又逐渐演变成到院子里活动。 可每次她走到院子门口时,总会有人将她拦下不让她出去,她很快就明白自己这是被软禁了。 她悻悻的回到屋内,越想越有些气不过,但她的力气还没恢复就算硬闯也未必能闯出去。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楚泽亭来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跟她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看着整天对自己嘘寒问暖有求必应的楚泽亭,宋离突然想到了一个自救的办法, 她每天不断的缠着楚泽亭打量的买瓜子,楚泽亭也没有拒绝很快就让人给她买来。 可一直过了几日,还是没有人来救她出去,她不由得有些心急。 按理来说她失踪了,楚容他们一定会满城的找她,每天都有人大量购买瓜子,还是她没事就喜欢磕的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随便调查下肯定能找到她的位置,可为什么一连数日都没有来。 楚泽亭突然进来,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顿时就冷笑了起来。 “你在等楚容他们来救你吧?”他淡淡的说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道:“你让我买瓜子不就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吗?你不会是忘了这里是晋阳吧,这里大多铺子都是我家的,我要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觉得他们能发现异常吗?” 见楚泽亭早就识破了她的心思,但始终不说就这样看着她折腾,她不由得有些来气。 “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想干嘛?” 她看着楚泽亭,眸光染上几分冷意。 “你就好好在这养伤吧,什么时候痊愈了我又不在,说不定还能杀出去。”楚泽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很快站了起来,“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你开心就好,不过你要想通过这种办法让他们注意到那你还是放弃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喜欢他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喜欢他 看着楚泽亭自信的模样,宋离简直恨得牙痒痒的。 她赌气扭过头不在看楚泽亭,等楚泽亭走了后她眼神突然沉了下来。 想将她囚禁在这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既然普通办法行不通,那么用不普通的办法! 她找绿斐找了几张宣纸,随后回到床上开始睡觉。 直到天彻底黑了才起床。 她不在嚷嚷要瓜子,也不再想着偷溜出去,而是紧闭房门点起油灯开始剪起了纸人。 绿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宋离一眼,宋离也不避讳直接当着绿斐的面剪。 误以为是宋离太无聊了玩起了剪纸人,绿斐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离开的绿斐,宋离嘴角扬起一个狡猾的笑。 她飞快的剪了五小一大六个纸人,随后在桌面上铺上一张干净的纸,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五芒星又分别在小人上标了序号。 “绿斐我要蜡烛!” 一切准备好后她突然打开门伸出脖子大喊。 “来了来了。” 绿斐很快从房中拿了一支没用过的蜡烛给她。 她对绿斐到了声谢,再次将门关上,继续完成她没完成的事。 绿斐对宋离要蜡烛做什么有些好奇,于是走到窗前看了看了一眼,见宋离只是将蜡烛点绕继续低头捣鼓着纸人,于是就放心的回到了房中。 宋离抬头看了绿斐先前的位置,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邃。 她拿着五个小型纸人按照序号分别放在五芒星的五个角上,随后将唯一一个大号纸人拿起在纸人身上写了救我两个字后放在了五芒星的中间。 六个纸人分别放好后,她拿过绿斐给的蜡烛压在大号纸人身上,随后举着油灯将其点燃。 接着她闭上双眼口中默念:师爷借法,急急如律令! 边念右手边飞快的在空中写下一个起字。 随着她手上动作的停下,屋内突然起了一阵风,烛火被吹得左右摇摆。 她笑了笑,很快睁眼将压在蜡烛下的纸人抽出,抬手在纸人头上一点。 纸人仿佛瞬间活了一般在空中漂浮了起来。 与此同时,五芒星阵脚上的五个纸人也飘了起来围在写着救我的纸人身边。 她运起道气在指尖模拟出楚容的命气,注入纸人中,纸人在空中跳跃了一下,紧接着看了宋离一眼依依不舍的飞了出去。 绿斐过来探视宋离,眼见六个纸人如同有生命一般飘出,绿斐心下一惊顿感不妙。 “将这些东西拦下!” 她惊恐的看着往外飞去的纸人,对着门口的侍卫大声说道。 几个侍卫也看到了半空中的纸人,见鬼了一般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不敢行动。 “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 绿斐大喊一声,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 几人不敢在犹豫,急忙抽刀对着纸人砍去。 纸人很快便躲开了,其中大的纸人还在空中扭了扭似乎是在嘲笑几人,随后直接朝院子外飞了出去。 几人急忙追了出去,可追到一半惊奇的发现纸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追一般,齐齐做了一个扭头动作加快了速度。 “有鬼啊!” 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几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炮回了院中。 “你在搞什么鬼?” 绿斐推门看着宋离,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管我?” 宋离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绿斐。 绿斐脸色顿时就黑到了极致,她狠狠地瞪着宋离却又不能对她做什么只好恨恨的转头离开了。 宋离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抬手杵着下巴等着纸人带人来救下。 纸人飘出别院,来到了街上。 天色已晚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几个纸人飘到一个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左右看了看,再次飘了起来。 酒楼中,楚容正查看着探子送来的消息,他看了个遍发现根本没有关于宋离的,不由得有些烦闷。 都失踪了近半个月了,到底是去哪了,居然一点音信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的窗前出现了几个纸人, 大的纸人对着其中一个点了点头,那个纸人很快便跑到趴到窗户上探着脑袋看楚容。 看清楚楚容的容貌后,那纸人点了点头,剩下的纸人很快就飘进了屋中。 看着突然出现的纸人,楚容吓了个跳。 被围在中间较大的纸人对着楚容摇了摇脑袋又扭了扭屁股,看着好不惊悚滑稽。 楚容以为是自己太劳累眼花了,于是抬手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纸人还在。 纸人往他面前瞟了瞟,挺起了肚子露出了上面的字。 楚容抬手将纸人拿住,看着纸人身上的救我两个字,脸上顿时浮出了几分笑意。 不用说肯定是宋离的手笔了。 纸人似乎很不喜欢被人拿着,不一会就挣扎了起来。 楚容松开手,纸人再次飘了起来,还对着他做了个勾引的手势。 他笑了笑很快跟了出去。 “鬼啊!” 商青突然进来,看着往窗外飞去的纸人,顿时吓得惊叫了出来。 纸人猛地一抖,急忙转身,似乎也是被吓到了。 商青看着还会抖还会转身的纸人,顿时就像见鬼了一般。 “跟上,救人!” 楚容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商青,淡淡的说了一声很快便追着纸人离开了酒楼。 商青拍了拍胸口,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看着楚容已经跟着纸人离开很快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纸人来到了宋离所在的别院前。 大纸人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楚容眉毛微挑,想不到这纸人如此聪敏人性化。 纸人再次飞了起来。 两人屏住了气息跟着纸人潜进了院子中。 商青这一路也算明白了这是宋离的把戏,心里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看着跟人似的会躲会做动作的纸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宋离这因为绿斐的传信,楚泽亭很快便赶了过来。 “走!” 他沉着脸对宋离说了一声,抬手就要拉宋离的手,但被她躲开了。 “你觉得现在我还会跟你走吗?” 宋离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 楚泽亭冷笑一声,强硬的拉起了她直接朝后门走去。 “你要带离儿去哪?” 楚容跟着纸人来到宋离所在的地方,入眼便是楚泽亭带着宋离急匆匆离开的模样。、 楚泽亭眼神一紧,慢慢转身只见楚容带着商青正站在他前面不远处,六个纸人不断的飞旋,似乎有些着急。 “楚泽亭,没意思你知道吧,不管你带我躲哪去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人找到我。” 宋离重重的甩开1楚泽亭的手,认真的说道。 说着她对着纸人招了招手,纸人很快便飞到了宋离身边。 楚泽亭轻哼一声,二话不说便对着楚容袭去。 两人瞬间便打在了一起。 宋离垂下眼睑,抬手将纸人身上的命气抽出,纸人瞬间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她将纸人捡起握在手中抬腿朝目瞪口呆的商青走去。 “虽然不知道你囚禁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但还是谢谢你为我请大夫买药。” 她走到商青身边,看着不断与楚容交手的楚泽亭慢慢的说道。 楚泽亭身手不敌楚容,很快就被楚容打开了。 他看了一眼被打中的地方,随后皱起了眉头,“我不过是想多看你两眼,为什么不等到你痊愈让我放你离开。”他看着宋离,似质疑又似埋怨的说道。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 楚泽亭太不会伪装了,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内心,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楚泽亭喜欢她。 但她已经心有所属,楚泽亭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谢谢你。” 她没有回答楚泽亭的话,而是认真诚恳的说道。 “你当真喜欢楚容?” 楚泽亭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似乎想将她的内心看穿一般。 宋离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眼中瞬间喜色连连,“是啊,我喜欢他。” 楚容闻言,嘴角翘了翘,看着宋离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 楚泽亭见状,眼底忽的闪过一丝痛苦,他闭上眼缓缓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宋离,“你走吧。” 宋离看了楚泽亭一眼,笑着对楚容伸出了手。 “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 楚容笑着上前牵住了宋离,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两人手牵手走了出去,楚泽亭也不再阻拦,只是转身看到两人十指相握的手时,眼神突然暗了下来不见一丝光明。 “世子……” 其中一个侍卫看了楚泽亭一眼,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让他们走。” 楚泽亭抿了抿唇,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了宋离先前在的屋中。 桌上还摆着宋离先前剪了剩下的纸和用过的蜡烛。 整个屋内似乎都充斥着宋离的气息。 他拿起铺在桌上的纸,亲昵的摩挲了一会,往椅子上一靠用纸盖住了脸上的情绪。 “为什么是楚容啊……” 他小声的呢喃一声,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若是其他人,他或许还可以争取一下,可偏偏是楚容。 楚容不论容貌、武功、才智、谋略都在他之上,可以说是十全十美,面对这样优秀的人他怎么争。 第一百三十章 回京 第一百三十章 回京 楚容带着宋离先去了赵府报平安,见到宋离平安无恙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中。 楚天奉和宋怀瑾两人神色看着异常的疲倦,显然是没休息好。 提到王城,宋离这才知道原来在她被囚禁这期间,平阳王一直派人追杀王城,为了保障王城的安全楚天奉已经派人护送王城回京了。 而京城那边也不断来信催促她回京。 宋离在赵府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众人整装待发在赵府尹的相送下浩浩荡荡的启程回京。 “赵大人我们在京城等你!” 走时,宋离特意留意了下赵府尹的面相,他印堂、官禄、迁移三宫皆明亮透红,升迁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多谢宋小姐!” 自从亲眼看见宋离凭借一副罗盘将王城救出后,赵府尹便对宋离的能力深信不疑,他也曾听夫人提过宋离之前在酒楼的事,心情顿时便好了起来,他郑重其事的对着宋离行了个礼。 “不用谢我,赵大人爱民如子为了江山社稷隐伏多年,这你该有的福报。” 宋离笑着说着对赵府尹回了一礼,随后在赵府尹的目光注视下爬上了马车。 城外沿路站满了百姓,不断高呼太子千岁。 很显然,楚天奉这一行虏获了不少民心,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事,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楚天奉无疑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了。 队伍身后的城楼上,楚泽亭远远看着宋离所在的马车离去,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变化。 一旦队伍回到京城,那么平阳王府的灾难就不远了。 但他居然没有一丝害怕,担忧,甚至有种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感觉。 “世子,十年了。” 站在他身后的小厮同样看着远去的队伍,与楚泽亭不同的是他眼神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是啊,走吧。” 楚泽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就在转身那一刻瞳孔中恍然间浮上了宋离的容貌。 宋离,我们还会再见的,在京城等我。 宋离突然挑起帘子,看着逐渐在城楼上消失的楚泽亭,眼神有些幽暗。 看了好一会,直到再也看不见后她才慢慢的放下了帘子。 “怎么舍不得了?” 楚容半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打趣的道。 宋离摇了摇头,神色游戏晦暗不明,“楚泽亭是个有故事的人。” 楚容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马车暗格中取出一份已经拆开过了的信递到宋离面前。 对上宋离好奇的眼神,他轻轻一笑,声音平缓的道:“楚泽亭的故事。” 宋离半信半疑的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 除了轮子传来的咯吱声和马蹄声外再无一点声音,说不上安静也算不上吵。 宋离看着信上的内容,心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楚泽亭的前半生可谓是凄惨至极,世子之位也来的不容易。 真是铁打王府流水的世子。 平阳王府历时三十多年,换了十多位世子,楚泽亭从一个庶子爬到今天的位置可想而知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好在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十二岁以前一直生活在平阳王府无人问津的角落没有名字,府里的人都叫他三儿,吃着馊菜冷饭,衣不蔽体,与街头流浪乞丐不同的是他还有一个躲雨的地方。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云家一夜之间满门惨死,血流成河。 他也被人从那个角落中被接出,得以见到光明。 云氏以家族上百条的人命为他换来了一丝希望,他也没让云氏一家枉死用自己的能力与行动证实了自己的能力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宋离靠在马车上,脑中突然浮上了楚泽亭浑身是血躺在沙漠中眼中满是求生欲的模样。 或许对他而言,死亡才是最可怕的…… “楚泽亭会受牵连吗?” 楚容摇了摇头,看了宋离一眼很快垂下了眼睑,“王城所知道的秘密都是楚泽亭告诉他的。” 宋离闻言,瞬间便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容。 “不然你以为王城是怎么知道平阳王府的秘密的?” 楚容波澜不惊的说着,宋离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王城在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地方官,就算有天大的本领若没人告诉他,他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可楚泽亭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云氏一家血仇吗? “你当着我的面,想一个男人想的出神合适吗?” 见宋离眼神再次飘远,楚容盯着她吃味的说道。 宋离神色一怔,讪讪的收回了思绪小声嘟囔一声,“醋鬼!” 楚容眯了眯眼,突然朝宋离面前凑了凑,语气危险的道:“你说什么?”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突然笑了起来,她抬手戳了戳楚容的脸颊,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还笑,没良心的,为了找你我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睛你倒好此时还想着别的男人。” 楚容同样抬手戳了戳宋离的脸,满脸的幽怨。 宋离脸上的笑意顿时一紧,她往楚容身边挪了挪,伸手环抱住楚容的腰,语气撒娇的道:“好了我知道了,楚世子辛苦你了,谢谢你为我担心。” 楚容低头看着宋离的发顶,感受着来自她身上的温度嘴角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他摸了摸宋离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宋小姐,有皇上的信。” 马车外响起景衍的声音,宋离脸上闪过一瞬羞涩急忙从楚容怀中出来,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挑开帘子看着景衍。 看着宋离发红的脸颊,不自然的神情,景衍很快明白他真不是时候,为了避免尴尬,他微微将头挪开,随手将信递到窗口前。 宋离飞快的将信接过。 “老夫人病重,看到速回!” 她看着信上的内容,心猛地一颤。 祖母病了! 她迅速将信交给楚容,楚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放心不下的话我让商青护送你先回去。” “只能这样了。”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叫停马车,与楚天奉和宋怀瑾说了一声后找来马马不停蹄的朝京城方向赶去。 他们沿路基本没有休息过,原本十多天的路程,她们短短缩了一半时间,在第五天傍晚赶到了京城。 “宋小姐你若是放心不下先回府看看老夫人,我们先进宫复命了。” 刚进城,景衍看出乐宋离深深的担忧,沉思了一瞬很快道。 “也好。” 宋离很快接纳了景衍的提议,她调转马头火速回了国公府。 考虑到她名义上还在天牢的事,她选择偷偷潜进去。 老夫人院子内。 老夫人正坐在躺椅上大骂着天玄帝。 “我当初拼了命的将圣旨从宫里送出助他登基,他倒好现在卸磨杀驴把我小孙女关了起来一个多月不让探视,还把我拒之宫门外……” “老夫人您消消气。” 陆嬷嬷在一旁给老夫人打着扇子不断的安慰她。 见老夫人神采奕奕,生龙活虎的丝毫没有生病的模样,宋离嘴角狠狠一抽,很快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不过她也能想到其中的缘由,老夫人装病不过是想借此让天玄帝回忆起以前的事故而放了她罢了,可惜老夫人没算到宋离根本不在京中,她这病算是白白装了小半个月了。 离开老夫人院子,她再次跳上宋章墙头。 宋章书房门紧闭听不出动响,也不知道在不在府上。 她看了一眼很快进了宫。 皇宫内,景衍事无巨细的上报着京城的事。 天玄帝脸上染上几分急色,不断的朝御书房门口看去,似乎在等什么。 景衍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天玄帝着急的模样,继续低着头充当空气墙。 过了许久,宋离总算是姗姗来迟了。 “你可算来了!” 看着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的宋离,天玄帝急不可耐的站起了身子1直奔宋离而去。 看着热情无比直接出来迎她的天玄帝,宋离眉毛隐隐一跳竟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臣女参见皇上!” 宋离进到殿中,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 天玄帝急忙将她拉起,对着殿内的人挥了挥手。 殿内的宫人连带景衍很快鱼贯而出,殿内瞬间只剩下了两人。 景衍最后一个退出去,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可恢复的差不多了?” 天玄帝目光在宋离脸上打量了一瞬,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关切的问道。 宋离笑了笑了,很快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女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天玄帝点了点头,负手走了两步背对着宋离,面色有些晦暗,“此行辛苦你了,你果真没让朕失望。” 宋离看着天玄帝挺拔的背影有些云里雾里的。 “皇上,臣女没用未能将兵符带回,还请皇上责罚。” 她当即便跪了下来主动请罪。 “你先起来。”天玄帝缓缓转身,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兵符已经在你师兄手上了,此事你不知道吗?” 宋离看了天玄第一眼,慢慢点头,“知道。” “所以兵符一事你已经算是完成了。” 天玄帝脸上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宋离眯了眯眼,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天玄帝的下文。 天玄帝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很快跟她解释其中的缘由,“其实在你之前你师兄就已经去了晋阳了,但清虚仙长还执意要你走一遭。” “若非你去,你师兄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就将兵符拿到。” 听着天玄帝的解释,宋离越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秦逸尘拿到兵符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呵呵。”看着宋离不解的神情,天玄帝突然呵呵一笑,“平阳王将兵符藏那么严密,朕的人数十年都未曾找打,可偏偏你师兄一去就找到还拿走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有些奇怪,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平阳王府出内鬼了。” 天玄帝悠悠说着,宋离顿时恍然大悟。 联想到楚泽亭的身上的故事,不难想象那内鬼正是楚泽亭。 不过楚泽亭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 “楚泽亭这么做可都是因为你啊!” 天玄帝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宋离眼神一紧,不明所以的看着天玄帝有些捉摸不透他这么说的意义。 天玄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封信轻飘飘的扔到脚边。 宋离将信捡起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正是楚容在城外对她吐露心事的事。 她眉头一皱,拿着信看向天玄帝。 “朕让你找兵符杀平阳,你却给朕搞这出,宋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释放出狱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释放出狱 天玄帝眼神陡的凌厉了起来,像是在质问宋离。 宋离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到底还是来了。 她很快将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笑着看向天玄帝,“怎么了吗?” 看着宋离一脸无辜的模样,天玄帝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一股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 “你不知道怎么了?” 他像是在反问实则却是提醒。 宋离当然知道,楚容并非皇室血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联想到他被下蛊的事,不难想到下蛊之人可能正是天玄帝,婉嫔久居深宫,控制楚容的药只有可能是在天玄帝这知道的,所以才会让太师李庸去找来想要控制楚容。 所有的一切都连上后,宋离眼神瞬间就深沉了起来,她低下头,遮住了眼中的异色。 能让身为一国之君的天玄帝忌惮到以蛊虫控制,并时刻关注着动向的人,到底其身份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 “臣女不知。” 很快收起了眼中的异色,抬起头,一双眼睛澄明清澈,不染一丝杂尘。 天玄帝眼神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仿佛锁定猎物的野兽一般。 宋离面无变化的与天玄帝对视,说不出的真诚。 “宋离,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见宋离神色始终没有波动,天玄帝只好放弃,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像是在提醒的说道, “多谢皇上提醒。” 宋离很快低头应了一声,眼底一闪而逝一抹深沉。 “你先回天牢中,朕一会便下旨将你放了。”天玄帝不在看宋离,而是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说着他想到了什么又接了一句,“出去别忘了这段时间你哪都没去,一直在天牢中。” “臣女明白!臣女先告退了!”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退出了御书房。 就在宋离关上门的瞬间,天玄帝忽的抬起了头,透过门缝看着宋离的身影,眼神凌厉残虐,一抹杀意从其中射出。 宋离并不知道她离开后天玄帝流出的杀意,在景衍的带领下她再次回到离京前关押的地方。 见她进来,狱头很快对着她行了个大礼,“下官参见乡君。” “司狱大人不必客气,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劳烦司狱大人多多照顾了!” 宋离同样对着狱头行了个礼。 狱头连声应不敢,随后谄媚的笑着将宋离引进牢中,装模作样的上了把锁。 “暂且委屈下你了。” 景衍站在牢门外看着宋离,点了点头。 宋离嗯了一声,抬手摸了一下床铺,并没有灰尘这才躺下合上了双眼毫不在乎的道:“不委屈。” 狱头见宋离睡下,也没有打扰她小心翼翼的回到堂中。 外界都在说宋离打伤太师之子惹怒了婉嫔被皇上抓紧了天牢中百般折磨,却不知道宋离早在进来的第三天就不在了。 想到李邵得意洋洋的来门口叫嚣,他就觉得好笑。 要知道,宋离可是皇上亲自下旨派出京办事的人,怎么可能跟婉嫔有关,不过是要找个由头让宋离消失在众人视线下,碰巧刚出了李邵那事罢了,可太师连带宫里那位并不知道,真以为是皇上宠幸于他们。 自从宋离被冠上打伤李邵被抓的名头后,太师府一家办事都高调了起来,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皇上对他家的宠爱,实则却是狗屁不是。 可偏偏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清这里边的门道,忙不迭的就去巴结李家。 他想着,不屑的哼哼一声,随即将手中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放急忙招来一个狱卒。 “你现在去一品轩给乡君买点招牌菜。” 他附身到狱卒耳边小声地叮嘱,接着很快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银子塞进狱卒手中。 “好嘞!” 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很快飞奔而去。 国公府表面看着不受重用,而此次赈灾与宋离入狱都不难看出,皇上这是要重用国公府一家了。 宋怀瑾不过是一个从五品兵部郎中,可皇上偏偏重用他让他参与此次赈灾,宋离表面入狱实则却是带着圣旨外出办事。 而国公府早早就投入了太子麾下为太子办事,皇后母家不在京城太子在朝中可谓是除了国公府外无人可靠。 皇上又没有从立新储之意,只要太子一日不倒,国公府就一日能风光无限。 别人看不透里边的明道,他却看得出。 想着他小心翼翼的来到宋离牢房前看了一眼,心思微动很快又抱着一床被子回来。 “乡君,你睡着了吗?” 他隔着牢房小声的问道。 “还没,大人有什么事吗?” 宋离转过身子看着他问道。 他笑了笑很快扬了扬手中崭新的被子,“无事就是看床板太硬,怕向军睡不舒服所以来给你送床被子。” 宋离点了点头,这床板着实是硬,才躺下一会就感觉肩膀有些酸疼。 “谢谢大人。” 她很快爬了起来走到门口。 狱头把牢门打开,谄笑着将被子递到宋离手中。 宋离抱着被子回到窗前将被子铺好,躺上去调整了个姿势很快睡了起来。 狱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看着宋离的模样又很快的闭上嘴离开了。 宋离一觉睡到深夜,皇上的圣旨还没下来,狱头给她送了些吃的,她简单的吃了两口再次睡下。 第二日她还未睡醒便被狱头摇醒了。 “宋小姐,圣旨来了。” 狱头看着宋离脸上的皱纹笑的挤在了一块。 宋离点了点头麻溜的从床上爬起。 “乡君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府了,国公爷和老夫人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苏德才笑着将手中的圣旨递到宋离面前。 “劳烦苏公公跑这一趟了。” 宋离接过圣旨对着苏德才说了一声大步离开了。 天牢门口,宋章老夫人以及楚若华徐娇娇一众人都在等她。 见她出来,楚若华顿时高兴地蹦了起来,她急忙跑到宋离面前,上看下看,确定宋离身上没有伤后才一头扑到宋离身上。 “小离子,你可想死我了,你没事吧?” 宋离拍了拍楚若华的肩膀,欣慰的笑道:“我没事,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说谢。” 楚若华用头蹭了蹭宋离的肩膀,亲昵的撒娇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回府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宋章老泪横秋的看着宋离,声音有些颤抖。 看着宋章和老夫人热泪盈眶的模样,宋离心里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她这一走就是近两个月,他们都以为她在牢中吃苦深深的挂念着她,老夫人更是装病来骗取天玄帝。 这份不掺杂一点杂尘的爱,令她心里有些内疚。 看着眼眶微红,泪花点点的宋离,楚若华识趣的从宋离身上下来,让她与家人团聚。 宋离看了楚若华一眼,慢慢上前将日夜牵挂她的两人抱住,泪水顿时就从眼角滚落出来。 “好孩子不兴哭,快擦掉眼泪跟祖母回家,你外祖母舅舅他们都在等你回去保平安呢。” 老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宋离的背,泣不成声的说道。 宋离重重的点了点头,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搀扶着两人上车。 就在她要上车的同时,太师府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天牢门口。 “想不到你居然能活着出来啊!” 李邵挑起帘子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宋离,眼中浮上几分杀意,语气鄙夷阴沉的说道。 “白痴!” 宋离归家心切,丝毫没工夫搭理他,骂了一句就要上马车,谁料李邵突然就对着她出手。 一阵风声响起,只见李邵出招极快,宋离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一掌拍在了后背上。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撞在了马车上。 背上的伤口顿时就撕裂开了。 “你他么找死也不挑个时间!” 宋离扶着马车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瞬间被鲜血染红的后背,眼神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 “小离子!” “离儿!” 楚若华与宋章老夫人看着血流如注的宋离顿时惊呼出声。 宋离眼神如刀,丝毫不理会旁人的态度,直接抬手朝李邵脸上打去。 她这一巴掌并未动用内力。 在营救王城时她内力用尽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这么久了她的内力还没有恢复完全,与李邵动手吃亏的是她。 她这一巴掌算是一个警告,若李邵再敢对她出手,那就不要怪她来个玉石俱焚了,就算是拼尽全身内力她也要废了李邵一身功夫。 “啪——” 一声清响。 李邵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 “我在警告你一次,别找死!” 看着愣在原地的李邵,宋离警告的说了一局,不再理会他直接上了马车。 “离儿你没事吧?” 看着背上不断有鲜血涌出的宋离,老夫人和宋章异口同声的问道。 宋离摇了摇头,放下帘子吩咐马夫赶车。 李邵看着远处的马车,心里顿时十分不是滋味。 他是要挑衅宋离,但宋离动用内力直接将他撂翻都好,可她偏偏没有,只是打了他一巴掌。 想到宋离那苍白的脸色和背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宋离受伤了! 想不到他居然趁人之危,在宋离受伤的时候对她出手。 他是恨宋离,但他还没有卑鄙到趁人之危,就算他打中了宋离还将她打伤,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宋离靠在马车背上,气息有些紊乱。 背上不断流血,她竟有种头昏眼花的感觉,为了不让宋章和老夫人担心,她不断的偷偷掐着大腿让自己精神起来。 老夫人看着宋离的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了起来,老夫人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车夫。 车夫也看到了宋离流血不止的模样,心里异常的着急,不断的鞭打着马屁股。 马儿带着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朝两边退开。 宋离一直强撑着回到国公府。 下了马车她在老夫人的搀扶下跨过火盆,看着一张一张熟悉的脸,宋离笑了笑,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快叫大夫!” 老夫人紧紧的搂着宋离不让她跌下,惊慌失措的大喊。 国公府顿时乱成了一片。 “快快快,拿我的令牌进宫请朱医正。” 楚若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一白,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令牌往身边的侍女怀中一塞。 侍女很快揣着她的令牌连走带跑的冲出了国公府直奔皇宫而去。 “老身多谢三公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旧伤复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旧伤复发 宋离被下人手忙脚乱的抬进了院子中 老夫人与宋章浑身脱离一般跌坐在地上大汗淋漓。 老夫人对着楚若华说了一句,在陆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宋离院子走去。 宋章卯足力气站起,也跟了上去。 宋离院子前站满了人,老夫人和宋章不断的在门口徘徊。 想到宋离血染的后背依然心有余悸。 婢女不断抬着被鲜血染红的水出来,宋章看着鲜红的水,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一炷香后,楚若华派去请朱医正的婢女带着朱医正急匆匆的回来。 “朱医正救救小女!” 宋章看着朱医正,瞬间像是看到了救命菩萨一般,他拉着朱医正的手就要下跪,但被朱医正拉住了。 朱医正看了一眼婢女端出的血水,来不及跟宋章客套,急忙道:“国公老臣先去给小姐看伤了!” 说着他急忙推开宋章的手推门进入屋中。 房门才一打开,一股血腥味瞬间便飘了出来。 宋章探头朝里边看了一眼,宋离窗前围满了人,他什么都看不清。 房门再次关上。 见到朱医正,大夫很快让到一边对着朱医正摇了摇头。 “失血太多了,原本身体就被毒药亏空没有调理好,这次就算是醒来日后以她的身子恐怕是很难有孩子了。” 朱医正点了点头,“人活着就行,身子以后可以调养!”他说了一声很快开始处理宋离背上的伤口。 伤口从肩头直到腰间,长长一大条,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口饶是身经百战的朱医正都被吓到了。 要是力气大一点,就照这伤口看估计人都要劈成两半了。 这宋小姐在牢中到底遭遇了什么非人般的折磨。 他拿着剪刀慢慢将宋离的衣服剪开,只见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 有的还有些出脓了。 朱医正一眼便看出,这些伤口都是来自刀枪,而不是牢中的刑具,他手上飞快的处理着伤口,脑中却不断思索着宋离是否真如外面所说一般被皇上抓紧了天牢中。 一旁的大夫要来笔墨开了副报名的药,怕出错还特意给朱医正看了一眼。 见朱医正没有说什么,将药方交给了一旁哭得不能自已的映月。 映月拉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过药方跑了出去。 过了许久,朱医正总算是将宋离身上的伤给缝合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背上的其他伤口,浑浊的眼中精光闪闪。 “朱医正,小女怎么样了?” 见朱医正出来,宋章急忙抓着他的手,紧张的问道,脖子不断伸长往屋内看去。 “这……”朱医正看了宋章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宋小姐身上的伤已经缝合了,此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服了药休息两天就会醒了,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先前身体亏空没有调养好这次醒来恐会有眩晕,月事不正常的情况,日后想要孩子也会有些困难。” 他尽量说的委婉一些,可宋章还是担忧了起来。他说着,飞快的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的道:“你我借一步说话!” 宋章看着朱医正,神色微凝,他误以为是宋离的伤势严重,心里越发的着急了,“好好好,这边请!” 他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将朱医正带到了书房中。 “国公,我看宋小姐的伤……” 朱医正坐在桌前看着宋章有些欲言又止。 “小女的伤怎么了?” 看着朱医正迟疑的模样,宋章不由得催促的问道。 朱医正看了门口一眼,随后凑到宋章面前小声的道:“宋小姐的伤大都是刀枪所致,而且我看伤口的模样似乎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宋离脸色猛地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医正,“医正所言可真?” 朱医正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宋章神色微凝,眉头皱在了一起。 “小女此时旧伤复发都这么严重,那受伤时绝对不会比这简单,可小女在牢中这段时间并未听到有受伤的消息,我时刻观察着天牢的动向,也没见过有太医进过天牢……” 他慢慢说着,给朱医正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朱医正点了点头,“太医院的太医这段时间都没有离开过皇宫给人看伤,而宋小姐身上的伤都有处理过的迹象……” 两人相视一眼,很快明白宋离被抓入狱一事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而且这么多伤口,根本不可能是出自一人之手,只能说宋离曾遇到很多人的激战,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她身上的伤的来源。 朱医正慢慢跟宋章分析着。 宋章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今日之事还望朱医正替小女保密,等小女醒来,我一定带小女上门感谢!” 他突然起身,对着朱医正认真的行了个礼。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朱医正拉着宋章的手,打断了他的礼。 朱医正离开后,宋章返回宋离院中。 院中的人基本都离开了,只留下徐娇娇楚若华沈正修几人还在门口守着。 “姨父。” 见宋章过来,沈正修愁眉不展的喊了一声,再次对着房门翘首以盼。 “辛苦你了,你先回府吧,离儿一时半会醒不了,等她醒了我派人上你府上告知你们。” 宋章点了点头,神情疲倦的说道。 沈正修看了楚若华和徐娇娇一眼,慢慢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回去了,离儿醒了可千万记得告诉我啊!” “还有我还有我!” 楚若华和徐娇娇也急忙抬起了手。 “离儿有你们这一群朋友是她的荣幸,你们放心离儿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得到宋章的保证,三人这才不舍的离开了。 三人离开后,宋章来到宋离屋中,映月和采薇锦瑟青棠四人正守在宋离身边,见他进来急忙起身小声的道:“老爷。” “你们先退下。” 宋章对着四人挥了挥手。 他倒要看看宋离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这段时间是在牢中还是另有其事。 四人很快退了出去。 宋章掀起宋离的衣服,露出了半截肚子,他看着肚子上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伤口,脸色猛地发白,拉着衣服的手不断的颤抖。 他的宝贝女儿这段时间到底遭遇了什么,居然会变成这幅浑身是伤的模样。 他不断控制着手不要抖,慢慢的将宋离翻了个身,再次拉起衣服,伤口被纱布缠着他看不出伤口的模样,但光看包扎的范围就不难想象这伤口到底有多大。 “将小姐照顾好,我要进宫面见皇上!” 他将衣服放下,对着门外大唤一声,双手握的咯咯作响。 映月几人一进屋便看见宋章双眼通红,身体如同抖筛子一般抖个不停,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是老爷!” 几人齐齐应了一声。 宋章还未来得及将官服换下,就急匆匆的出了门,他嫌马车太慢,直接命人牵来马直奔皇宫而去。 一路上,他脑中不断浮现宋离身上的伤,心里悲痛难忍,他放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居然被折腾成这样,可他这个当爹的竟然浑然不知。 他不顾宫人阻拦,直接闯到了御书房。 “我要见皇上,为我小女讨个公道!” 看着拦在御书房门口的侍卫,他丝毫没有畏惧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着宋章的模样,苏德才急忙让人将宋章拦下,跑进书房。 不一会他走出,看着被侍卫擒住的宋章,苦口婆心的劝道:“宋国公,你未经通报私闯皇宫已经是犯了重罪了,皇上念在你为女心切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快快出宫吧。” 宋章看着苏德才,一口白牙咬的咯咯作响,“我要见皇上!” 苏德才急的额头冒冷汗,这国公爷怎么就不听劝啊。 “国公爷,皇上说了宋小姐的事等太子和宋公子回来他定会还宋小姐一个清白的,你大可放心好了,可不要一事头脑发热把皇上惹怒了,这样得不偿失。” “眼下最重要的是宋小姐的伤势,你可要分清轻重啊!” 苏德才不断的劝说着几近暴走的宋章。 宋章狠狠地瞪着面前不远处的紧闭的房门,过了许久,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公公,小女才十六岁,却很难再当母亲了,你让她日后怎么办?” 苏德才闻言,眼神猛地一紧。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章,可为人父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国公……” 他喊了一声,神色异常复杂,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是太监,自然能明白想要孩子的那种心情。他年纪大了很多事也都看开了,可宋离还年轻。 宋章神色颓败的看了苏德才一眼,缓缓推开身边的侍卫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苏德才目送宋章离开,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宋章失魂落魄的回到宋离院子中。 他坐在宋离床边,绝望的抬手拉着宋离的手紧紧握住。 “老爷……小姐她……” 映月站在宋章身边,哭的语不成调。 她刚刚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将宋离的衣服掀开,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她丝毫不敢相信,这是她家小姐的身体。 “我知道了……” 宋章点了点头,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颓败的神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似乎苍老了好多。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杖刑五百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杖刑五百 “小姐的药好了吗?” 过了一会,宋章突然抬头看向映月。 映月急忙擦了擦眼泪,抽泣着朝外边看了一眼,“我去催催!”说完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她端着药回来,宋章松开宋离的手,对着她道:“我来吧。” 映月迟疑了一瞬,慢慢点了点头将药交给宋章。 宋章捧着药碗,手微微有些颤抖。 宋离八岁上山,一去就是八年见少离多,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接连受伤卧床,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之前受伤他远在边关,虽说没亲眼看过但光看宋怀瑾信上的描述就不难想象有多严重。 可她为了不让他担心,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受伤的事,这一次要不是亲眼看见他实在很难想象,自己的女儿居然会浑身是伤,他这个父亲实在当得有些失职。 没给她快乐充足的童年,长大后还无法护她周全让她整日刀口舔血。 将药喂完,他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回到书房中。 以前是他疏忽没照顾到宋离,现在不会了。 “长风,你现在马上去将林太傅,沈侍郎,常尚书,宁大人……等人请来。” 他一连说了一串人,都是朝中有声望的朝臣,他原本也想请徐傲但想到徐傲的身份又作罢了。 徐傲身份敏感,若是将他请来天玄帝搞不好会怀疑徐傲已经加入了太子阵营,得不偿失。 “是老爷!” 门外的侍卫应了一声。 当天下午,国公府汇聚了不少朝中大臣。 宋章泪声俱下的描述了李邵将宋离打伤的过程,又详细描述了下宋离的伤势和以后的影响,他并未明说宋离的伤势是怎么来的,只是不断的大骂太师一家黑心。 虽然他没明说,但几人脑中却不断在脑补太师李邵还有婉嫔买通狱卒给宋离施刑的事。 听着宋章的哭诉,几人无不义愤填膺的表示要为宋离为国公府讨个公道。 看着几人的模样,宋章心里冷笑一声,虽然宋离身上的伤还是个迷,但李邵打了宋离一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当天傍晚,御书房的奏折突然变多了起来,全是弹劾太师和李邵的。 看着清一色的弹劾信,天玄帝头都大了。 “苏德才!” 他将其中一封弹劾信狠狠砸在桌上拍桌大喊。 苏德才在殿外,听着天玄帝怒不可遏的大喊吓得一激灵急忙跑进了殿中。 “宋离出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苏德才额头直冒冷汗,他忙不迭地将天牢门口发生的事与天玄帝说了一遍,随后战战兢兢的站在一帮,恨不得将头埋进裤裆中。 天玄帝闻言,眼睛一眯很快道:“传朱医正!” “是!” 苏德才急忙退出御书房,他抹了把汗,幽幽吐了口气。 李邵算是撞到枪口上了,这一件事有他受的。 宋离为皇上办事受伤这事原本没几个人知道,这事到这也差不多算是结束了,宋离也不会到处去说受伤的事,可李邵好不好的去将宋离打的旧伤复发。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宋离在天牢期间受了很重的伤。 而宋离被抓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李邵,所以李邵这个锅算是背定了。 朱医正很快来到御书房中。 面对天玄帝的询问,朱医正很快将宋离的身体情况原原本本的与天玄帝说了一遍,不过他并未提及所发现的异常和猜测。 听到宋离日后很难有孕时,天玄帝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先退下吧,国公府那边你三天去请个平安脉,务必要将她的身体调养好!” 天玄帝眯眼看着书桌上的弹劾奏折,眼神阴晴不定。 “微臣明白,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退下吧!” 天玄帝也不再留朱医正,很快便让他离开了。 朱医正离开后,天玄帝深吸了口气,神色染上几分疲倦,他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后睁眼眼神凌厉的对门口的苏德才道:“传太师与李邵进宫。” “是!” 苏德才领了天玄帝的口谕,很快出了皇宫。 太师府书房内,李庸正因为李邵打伤宋离一事数落李邵。 浑然不知一场危机正悄悄向他两靠近。 “太师,苏公公请您和公子进宫。” 李府下人急匆匆的跑进书房,着急的说道。 李庸重重一甩衣袖,就连官服都遮挡不住他乱颤的肚腩,“你看看,你看看,此时都闹到皇上那了,看你一会怎么说!”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该如何帮李邵免掉责罚,想着他对着下人招了招手,小声道:“快去给宫里那位说一声。” 下人领命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了府。 “一天净给我惹事!” 见下人离去,李庸暗自舒了口气,可脸色依然难看至极,他对着李邵骂了一句,甩袖离开了。 李邵抬头看着李庸臃肿的背影,无畏的1撇了撇嘴很快也跟了出去。 “苏公公,不知皇上召我和犬子进宫所为何事?” 李庸走到正堂中,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偷偷给苏德才塞了一袋银子。 苏德才掂了掂手中的银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他缓缓放下茶杯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庸一眼将银子塞回了他手中,义正言辞的道:“太师,请吧。” 见苏德才如此不识趣,李庸脸上的笑猛地一沉,淡淡的看了苏德才一眼甩袖离开了。 苏德才并未将李庸的模样放在心上,笑了笑很快跟了上去。 ———— 婉嫔这边接到李庸的传信,很快梳妆打扮了一番急匆匆的赶往了御书房,与进宫的李庸和李邵正好撞在了一起。 “参见婉嫔娘娘。” 李庸对着婉嫔行了个礼,随后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婉嫔将李庸的眼色收入眼底,慢慢点了点头,“太师免礼。” 随着苏德才的通报,三人很快被请进御书房中。 天玄帝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三人,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你怎么来了?” 他将目光投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婉嫔,语气微扬好奇的问道。 见天玄帝问自己,婉嫔很快推出先前准备好的说辞,“臣妾见皇上日理万机异常辛苦,特意熬了些参汤给您送来。” “哦?是这样吗?” 天玄帝平静的说着,眼神却逐渐冷冽了起来。 婉嫔温婉的点了点头,很快命人将事先准备好参汤递来随后扭着柳腰,风情万种的朝天玄帝走了去,“皇上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天玄帝看着婉嫔手中还冒着白雾的参汤,呵呵冷笑一笑,直接一把将婉嫔掀开。 滚烫的参汤洒了婉嫔一身。 “啊——皇上!” 婉嫔跌坐在地上,被烫的惨叫连连,她急忙抬手擦拭着胸前的一片湿润。 可天玄帝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来人!”天玄帝神色冷漠的大喊一声,门外很快涌进一群侍卫,天玄帝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庸,沉声道:“婉嫔无视宫规,不懂礼数压下去罚奉半年,禁足三个月,没有旨意不得探视!” 婉嫔闻言脸色猛地一白,也顾不上胸前火辣辣的疼意,急忙爬起跪下惊慌失措的大声道:“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 天玄帝丝毫不听婉嫔求饶,大手一挥,侍卫很快上前将婉嫔拖了下去。 看着被人连拖带拽拉下去的婉嫔,李庸顿时面如死灰。 李邵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神色瞬间便的凝重了起来。 “李邵,你干的好事!” 天玄帝怒视着李邵,突然将桌面上堆叠的弹劾奏折一把扫下了桌面。 一本奏折滚到李庸面前,李庸跪趴着将奏折捡起看了几眼,头磕得砰砰作响。 “皇上,微臣冤枉!” “微臣从未收买狱卒加害宋小姐,皇上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看着不断叫冤的李庸,天玄帝突然冷笑一声,桌面拍的震耳欲聋,“冤枉?那宋离身上的伤是她自己弄得了?” 李庸顿时大汗淋漓,花钱买刑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可谁料偏偏通到了台面上,可真是出门跌倒煤窑里,倒霉啊! 李邵跪在地上背上的冷汗瞬间就把背上的衣服打湿了。 他根本想不到天玄帝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一上来就把婉嫔给处置了。 想到即将面临的,他不由得有些害怕,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李邵心胸狭隘,买通狱卒给荣昭乡君施刑,在其出狱后更是将人打上其罪难恕,拉下去大打五十大板!” “太师李庸教子无方,纵容其子作恶即日起停职三个月在家闭门反思,罚奉一年,停职期间不得探视!” 天玄帝一脸下了两道旨意,李庸再也撑不住如同一滩肥肉一般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李邵更是面如白纸,心如死灰。 五十大板下去,非得要了他半条命不可,这都不说了最重要的是还连累李庸和婉嫔。 他简直就是李家的罪人。 “皇上,微臣教子无方,都是微臣的错,这五十大板可是会要了犬子的命啊,老臣愿意替犬子受之,还请皇上开恩啊!” 李庸哭天喊地的跪趴着上前,天玄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李庸和李邵很快便被人拉了出去。 “苏德才!” 看着被拉下的两人,天玄帝突然对着苏德才喊了一声,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苏德才很快领会了天玄帝的意思,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很快退了出去。 李邵被人摁着趴在刑凳上扒掉了裤子,露出雪白的屁股瓣。 “苏公公!” 李庸双手被侍卫抓着,他老泪横秋的看着苏德才,祈求的喊了一声,哪还有在太师府时的嚣张气焰。 苏德才对着李庸点了点头,给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拉过一旁执刑的侍卫抬手掩嘴小声的道:“皇上说了,留口气,注意点。” 执刑的侍卫很快理解了苏德才的意思。 他们扶着执行杖刑,对行刑时的力度掌握的十分精准。 通常不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们都会放点水,以免将人得罪了,五十大板顶多在床上躺一个月罢了。 眼下皇上都授意了,他们只能实打实的打了。 他给几个执行地同伴投去一个眼神,接着朝手心吐了口唾沫随后将手中的刑杖高高扬起。 刑杖上面有倒钩,打在人屁股上在顺势一提,屁股上的肉瞬间就挂在了钩子上。 一般几十杖下来,屁股就打的皮开肉绽开花了。 他们卖力的打着,李邵那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在宫里回荡。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终于醒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终于醒了 不一会他的屁股就变的血肉模糊了。 看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李庸手脚发软,滑到了地上坐着,满脸绝望。 李邵被杖刑,李庸被停职的消息很快席卷前朝后宫。 得知李邵直接晕在了刑凳上被人抬着出宫,宋章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可想到床上还昏迷不醒的宋离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皇上一直不见他,就连上朝都免了。 不过也好,他有多点的时间陪陪宋离,哪怕是守在床边看看也好。 “老爷,小姐的药来了。” 映月端着宋离的药进来,看着出神的宋章轻轻喊了一声。 自看到宋离身上的伤后,每每想起她都会痛哭零涕,眼睛时常红肿的跟兔子一般。 宋章很快回神,他将药接过熟练的给宋离喂起了药。 喂完药他慢慢踱步在宋离屋中闲逛,想要看看宋离生活的屋子里有什么,还缺点什么。 宋离的屋里的摆设并不多,除了字画就是一些平常的用具,不像宋云珍屋里到处摆满了值钱玩意儿,看着就是一股子庸俗气。 “怎么不摆些值钱的东西?还是没有?” 他神色憔悴的看了映月一眼慢慢走到宋离的书桌前。 “有,都被小姐收进库房了,她说那样摆着看着太俗了。” 映月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很快说道。 宋章迟缓的点点头,慢慢走到书桌前。 还是宋离品味高点,屋子内值钱的东西不多但里里外外都透露着风雅气息。 他随手拿起一幅画卷打开,他随意撇了一眼脸色猛地一怔。 “这这画卷……?” 他指着画卷给映月看,一时间震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映月垫脚看了一眼宋章手中的画卷,脸色闪过一瞬复杂,“这是小姐收藏的。” 宋章瞬间如临大敌一般脸色大变,“这是离儿收藏的?”他不敢置信的加重了几分语气,眼神错愕无比。 映月不明白宋章为何会露出这副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章见状,急忙将画卷收起,无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离儿有跟你们说过喜欢谁吗,或者表现出喜欢谁?” 他呆呆的坐了一会,失魂落魄的问映月。 映月冥思苦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说着她脑中灵光一闪,为难的看向宋章,“不过小姐对楚世子倒是不一般。” 宋章点了点头,缓缓将画卷塞回画娄中,“我回去休息会,离儿醒了马上通知我。” 说着他慢慢起身,步伐阑珊的朝门外走了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他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对对映月道:“这事就不要跟她说了。” 映月犹豫了一瞬,慢慢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天边的骄阳照在宋章身上,一股温热瞬间席卷全身,他抬手挡在眼前,随后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悠悠的吐了口气。 原来他女儿喜欢的人是楚容啊,他之前还误以为是顾少卿,差点就同意了长公主两家结亲的想法了。 宋离不知道这一次她睡了多久。 她只知道醒来时,楚容正坐在床边,一手拉着他一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窗外透进一道白色的月光正好照在楚容精致的侧脸上。 “我口渴。” 她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动了动手指。 楚容很快惊醒,“你醒了!”他脸上的倦色顿时一扫而空,高兴的看着她。 她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抬眼朝桌上的茶壶看去。 楚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宋离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她借着楚容的手将杯中的茶水一口喝尽,可还是不解渴,“还要。”她努了努嘴,声若蚊蝇的道。 楚容点了点头再次给她倒了一杯。 她喝完总算是没那么渴了。 “你现在身子虚弱,好好躺着别乱动。” 见宋离不在要水喝,楚容小心翼翼的扶着宋离躺下,悉心的叮嘱。 “我昏迷了多久了?” 楚容闻言,忽的吐了口气,“有三日了,我听说你晕过去了就提前赶回来了。”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 “你再睡一会,现在离天亮还早着呢。” 楚容抬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语调不知不觉的缓和了下来,似乎生怕惊吓到她一般。 “你呢?” 宋离点了点头,刚要合眼想到楚容又开口问道。 “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快睡吧。” 见宋离还知道关心自己,楚容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宋离往床里挪了挪,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露出大半的床,“你也睡一会吧,看你的样子你也挺累的。” “好。” 楚容看着宋离,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脱下靴子趴上床将宋离搂紧了怀中。 宋离很快就睡着了,可楚容却是睡意全无。 他虽然没见过宋离身上的伤,但光听映月说都觉得恐怖无比。 若他那日营救王城的时候不管她怎么说,执意跟了去她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懊恼自己的同时,也有些生气宋离受这么重的伤居然都不跟他说,还连夜骑马回了京城。 想着他扭头惩罚似的在宋离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嘴。 “世子,天快亮了。” 过了许久,窗外突然响起了商青的声音。 “我知道了。” 楚容慢慢从床上爬起给宋离盖好被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宋离再醒来时天已经凉了。 她抬手摸了摸已经凉了的床板,心下有些失落。 “映月。” 她轻轻喊了一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映月看着宋离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急忙扑到宋离床边,欣喜的说道。 宋离想抬手摸摸映月的头,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又只好放弃了。 映月抱着宋离的手哭了好一会,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急匆匆的跑出了屋子。 看着慌慌张张的映月,宋离无奈的笑了笑。 “小姐醒了!” 映月的声音很快从门外传来。 “我马上去通知老爷和老夫人!” 采薇闻言急忙丢下手头上的工作,冲进屋看了宋离一眼大喊一声又急忙跑了出去。 院中的下人听着映月的话,瞬间鱼贯而入跑进了屋中。 众人看着宋离,纷纷潸然泪下。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你不知道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青棠抬手掩面,哽咽的说道。 “我信了不是好事吗,你们一个二个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宋离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意,她幽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采薇很快带着宋章老夫人还有潘氏一众人去而复返。 看着已经睁眼的宋离,众人皆是长舒了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老夫人在陆嬷嬷的搀扶下抬手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满是欣慰。 宋离看着异常憔悴的老夫人和宋章,情绪瞬间就被带动了。 “孩子莫哭,你身子虚弱哭不得!” 老夫人布满皱纹的手不断擦拭着宋离脸上的泪水,嘴上说着让宋离别哭,自己却泪水涟涟。 宋章突然背过了身子,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生怕宋离看到他失态的模样。 国公府上的下人飞快的到各府传达宋离苏醒的消息。 不一会宋离屋内就站满了人。 楚若华站在人群中不断地抬手抹泪花,“小离子,你差点没把我吓死了!”她哽咽的说着,要不是宋离还卧床不起她都要抱着宋离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了。 宋离不断安抚着楚若华的情绪。 年纪大的人夫人关切的问候了宋离几句,将带来的东西留下后都一一离开了将院子腾给年轻人。 楚若华徐娇娇沈正修还有林娇茵与另一个女子搬过椅子围在宋离面前,与她讲着她昏迷这段时间太师府发生的事。 宋离一一看着几人,目光落在林娇茵身边的女子时,神色突然一顿,这不是之前皇后给太子挑选侧妃时她相中的那个看着高冷的女子吗。 “宋姐姐,这位是光禄寺卿杨大人的女儿杨芸希。” 见宋离看向身边的人,林娇茵想起两人还未见过,于是便拉着杨芸希的手跟宋离介绍。 宋离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杨小姐啊。” “宋小姐叫我芸希就好了。”杨芸希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意。 两人一来一往也算是认识了。 林娇茵看着宋离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宋离看着林娇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傻姑娘怎么就对着她害羞起来了。 “我来的时候爷爷让我好好感谢一下宋小姐。” 林娇茵将头埋低慢慢的说道。 宋离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楚若华。 楚若华嫌弃的看了林娇茵一眼,要不是戚婉夕一再叮嘱让她好好和这个即将成为她半个嫂子的人相处,她都懒得理这种傻子。 见林娇茵扭捏半天说不上话,楚若华直接气的不轻,她真的想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入了她母妃的眼被选上成了内定的太子侧妃的。 “我父皇下旨了,等太子哥哥回来就将她迎进府中。” 楚若华撇了林娇茵几眼,替她将后面没说完的话街上。 宋离看着脸色通红的林娇茵,再看一脸薄怒显然是对此十分不满意的楚若华笑了笑道:“这是好事啊。” “这……” 楚若华刚要反驳这哪好了,转念想到林娇茵还在这,给她留点面子又猛地闭上了嘴。 宋离看着楚若华欲言又止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 “要不是宋小姐,我也没这福气……” 林娇茵小声的说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林娇茵可还真是人如其名,时刻都是一副娇羞的模样。 杨芸希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眼神有些闪烁。 她曾在林娇茵口中听到过关于选侧妃一事,她不由得有些好奇,为什么这种大事居然会交给宋离来办。 不过她也只是好奇,并未开口问,宋离在京城的名声有好有坏,褒贬不一,有的将她踩进了泥里,有的却将她捧上了云间。 她见过宋离几次,每次宋离的行为都能让她有新的改观。 见杨芸希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宋离也有些好奇,为何杨芸希会对着自己流出好奇的神色。 就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的动物一般……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我不配 第一百三十六章是我不配 一连数日宋离都蜗居府中绣荷包。 楚容上完朝处理完公事后便来府中陪她。 两人的关系传开,京城顿时就炸开了锅。 众人在饭后对此津津乐道,一个恶名远扬的纨绔二世祖;一个是艳冠京城的风华世子,谁也想不到这天差地别的两人居然会走到了一起。 谈笑之余不少人又为白语馨感到惋惜,不少人都以为绝代风华的楚世子会和美艳佳人白语馨成一对,谁料居然被宋离这个纨绔子弟给半路截胡了。 为此京中男女老少分为了三拨,一拨支持楚容收了祸精宋离为民除害,一拨誓死维护楚容和白语馨这一对神仙眷侣,还有一拨则认为这两人不管是谁都配不上楚容。 三拨人每每遇到一起都会爆发口舌之战。 宋离在院中听着采薇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什么叫为民除害,听听这是人话吗! “小姐,你也别气馁,白小姐再怎么优秀,那世子喜欢的人也是你,所以你比白小姐优秀!” 见宋离神色不善,采薇急忙开口安慰。 宋离趴在床上,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这又是什么鬼逻辑? “怎么了?” 楚容来到宋离屋中,看着眼睛翻得都看不见眼珠的宋离,好奇的问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俩有一腿了,你说怎么办!”宋离撇了楚容一眼忧心忡忡的说着,想到外界对她的评价顿时气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有为什么别人对你的评价都是风华绝代,玉树临风,对我就全是什么纨绔二世祖,这不公平!” “还什么你收了我是为民除害,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看着宋离恼怒的模样,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你五岁下河摸鱼,六岁上树抓鸟,七岁出入京城各大赌场,八岁就敢上街打小偷了,才八岁就带着沈正修顾少卿将京城搞得乌烟瘴气,说你纨绔也没什么不对的。” “你……” 宋离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想要反驳他,但细想之下发现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又愤愤的扭过了头。 “好了好了,不就一个名声你以前不是向来不在意吗,还说出开心就好的话,怎么现在反而在意起来了?” 楚容笑着在桌前坐下,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是以前好吧,年少不懂!” 宋离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转念一想,她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做,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是性格使然吗?可她总觉得不对劲,如果是性格那宋章和老夫人应该会约束她的作为的,可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似乎就没约束过她的这些作为,只会在她犯下大错的时候说她几句。 “沐风他们午时进京。” 楚容抬头看了宋离一眼。 宋离心中的郁闷瞬间就被这个消息冲散了,等了这些天宋怀瑾和楚天奉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映月,给我更衣我要出门!” 她大喊一声忙不迭的从床上下来,脚跟落地的瞬间一阵眩晕突然袭来,眼前一阵发黑,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抬手扶住床沿,缓了两口气眩晕的感觉才慢慢散了。 “怎么了?” 楚容急忙来到宋离身边将她扶住,关切的问道。 宋离深吸了两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有些虚。” 楚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晦暗。 “不行就好好休息,别出门了。” 宋离闻言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将楚容推开急忙道:“那不行,反正今天我非去不可!” 见宋离执意如此,楚容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换洗过后,宋离跟着楚容出了院子,在半道遇到了宋云珍潘氏还有老夫人。 三人似乎也是要准备出去迎接赈灾队伍。 见到两人,老夫人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几分喜色,“小两口出来了?”她目光落在宋离羞愧的通红的脸上打趣的笑道。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宋离小声的嘟囔一声,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 “走吧。” 楚容宠溺的看了宋离一眼,对着老夫人点了点头慢慢的道。 几人很快相伴出门。 楚容的马车正好停在门口,见宋离和楚容一起出来还上了一辆马车,门口的百姓瞬间就不平静了。 “宋小姐居然上了楚世子马车!难道真如传言一般两人的婚事快了?” “传言肯定是有依据的,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 “啧啧啧……” “……” 宋离坐在马车中听着外边的交谈,嘴角突然一抽。 “都是你惹的祸!” 她抬手狠狠地推了楚容一把,将所有问题全部推倒楚容身上。 “嗯,我惹的祸。” 楚容纹丝不动的坐着,好笑的抬手捏了捏宋离的脸蛋。 路边的百姓听到了赈灾队伍回来的消息急忙朝城门涌了去。 从城门口直到市集,路边站满了城中的百姓。 熙熙攘攘,热闹无比,可仔细一听,他们口中谈论最多的还是宋离与楚容给的事。 听着窗外不断传来的谈论声,宋离竟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似乎大家都没想到她和楚容会走到一块,对两人的事也大都抱着不看好的心态,更有的大放厥词说两人迟早会散。 宋离心性算是较稳的了,但听着还是会有些担忧。 楚容在百姓心中就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神一般,而她不过是一个俗人,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马车很快在城门口停下。 楚容率先下了马车,随后对着宋离伸出了手。 宋离心情低落的将手放在楚容身上慢慢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不远处沈正修抱着沈明珠还有沈老夫人已经在路边站好了。 见宋离神色不太好,楚容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可宋离恍如没察觉到一般依然心情低落的垂着头。 楚容拉着宋离的手紧了紧,小声的道:“你怎么了?” 宋离闻言抬起头看了楚容一眼,又无力的低下头并摇头道:“没事。” 楚容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宋离朝沈家所在的位置走了去。 看着紧紧相牵,并肩走来的两人,周围瞬间乱成了一团。 “楚世子居然拉着宋小姐,你看到了没!” “我又不瞎!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宋小姐哪有白小姐有灵气,若是换成白小姐肯定比这更养眼!” “你乱说什么?白小姐能有宋小姐精神?有灵气怎么了,宋小姐哪里比她差?宋小姐大方洒脱不拘小节的性格可比白小姐那小家子气好多了!” “肤浅!” “你粗俗!” 听着周围一声高过一声的争论,宋离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到外祖母这来!” 沈老夫人离老远便对着宋离挥手。 看着沈老夫人满是笑意的脸庞,宋离心下一暖急忙甩开楚容的手飞奔了过去。 “你跑慢点,身子还没恢复呢。” 楚容无奈的摇了摇头,生怕宋离摔了,急忙抬腿跟了上去。 见状,周围再次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众人的惊呼声连绵不绝。 楚容全部充耳不闻,目光锁定送礼,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外祖母。” 宋离扑到沈老夫人怀中,亲昵的喊了一声。 沈老夫人脸上的喜色瞬间洋溢了出来,她拍着宋离的背欣慰的点了点头。 “宋离表姐。” 沈明珠靠在沈正修怀中,忌惮的看着宋离,似乎是之前被宋离吓得留下心理阴影了。 宋离嗯了一声,松开老夫人直奔沈明珠而去。 她抬手搓着沈明珠的脸,沈明珠的脸顿时就被搓的一片通红,委屈的看着宋离不敢动弹。 宋离见状心满意足笑了笑,松开手正要说话白语凝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来到她身后,鄙夷的骂道:“宋离你还要脸不要了?” 闻言,宋离慢慢转身,目光在白语凝身上打量了一瞬,轻哼一声嗤之以鼻的道:“你想要的的话我可以送你了。” “离儿这话有意思啊!” 沈正修突然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楚容。 “你什么意思?” 白语凝不明白宋离的意思,她看了沈正修一眼慢慢将目光投向宋离,趾高气扬的问道。 “脸这玩意我看你是没有的,所以勉为其难的将我的给你吧,省得你到处丢人!” “你!”白语凝神色一僵,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在讽刺我?” 见白语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宋离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啧啧咂嘴称奇,“多好的一个姑娘,可惜脑子不大好使,居然不会转弯!” “哈哈哈……” 沈正修看着白语凝青一块白一块的脸色,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离儿你这张嘴啊!” “宋离你不要脸!”见宋离无情的嘲笑自己脑子不好使,白语凝顿时就恼羞成怒了,“你脑子好使,里边全是弯弯绕绕的居然恬不知耻的勾引楚世子,论不要脸你远在我之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跟楚世子私相授受,你的礼仪都学狗肚子里了?你还要脸不?” 听着白语凝的叫骂,宋离脸色微沉,她吃吃冷笑一声,抬眼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很快便看见了躲在人群中的白语嫣。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顿时火花四溅。 “我的脸不是给你了吗?” 宋离看着白语嫣,却是对白语凝讽刺的道。 白语嫣看着宋离,眼中的恨意似乎就要夺眶而出将宋离淹没一般。 “白小姐。”楚容眼神一冷,淡淡的瞥了白语凝一眼轻笑道:“我与离儿光明正大哪来勾引一说,你说话还是注意措辞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见楚容为宋离说话,白语嫣白语凝脸色顿时一僵。 “楚世子,宋离纨绔难训,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她哪里配得上你?” 白语凝沉默了一瞬很快说道。 “我的事何时论到白小姐说三道四了?离儿自然优秀,反倒是我配不上她。” 楚若平静的说着,却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宋离,满目惊讶。 宋老夫人看着楚容,满意的点了点头,楚容能有此觉悟实属不错。 “白小姐,你说宋小姐没礼数,你又何尝有呢?当街骂人就是礼数了?你与那街头叫骂的泼妇有何两样?” 徐夫人带着徐娇娇来到人群前,她来的碰巧正好遇到白语凝指着宋离大骂的时候,她原本不打算过来凑热闹了远远的看看就好,但拗不过徐娇娇只好过来了。 她淡淡的看了白语凝一眼,随后笑着与宋老夫人和宋离几人打招呼。 “老夫人,宋小姐,楚世子。” 白语凝看着为宋离说话的徐夫人,神色微怔随后狠狠的瞪了宋离一眼甩袖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脸给你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脸给你了 谁都没管白语凝离开,站一块寒暄了起来。 宋离得意的朝白语嫣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抬手竖起了中指。 白语嫣虽然不明白宋离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想到肯定是不好的,她目光怨毒的看了宋离一眼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所有的烂桃花全剪了!” 见白语嫣离去,宋离放下手收回目光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 “好!” 楚容笑了笑,眼中全是宋离傲居的神色。 沈正修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撞了撞沈老夫人肩膀,沈老夫人瞪了沈正修一眼,随后看向两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皇上来了!” 后面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宋离眉毛不见微一皱,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皇宫仪仗队正慢慢走来。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天玄帝身后跟着朝中官员,队伍浩浩荡荡。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急忙跪下高声呼唤。 宋离和楚容并肩站着,在一片跪倒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看着站的笔直的两人,天玄帝眸光微沉,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出来。 “离儿快跪下!” 老夫人急忙拉了拉宋离的裙摆,着急的小声提醒。 宋离恍如没听见一般,脸上慢慢爬上几分笑意,“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她双手抱拳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 “看见你……”天玄帝看着宋离,忽的一笑,却笑不达眼底,“朕很难安啊!”他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楚容一眼。 “臣女又不吃人,长得也不膈应人,皇上怎么会不安呢?” 宋离慢慢直起身子,笑着打趣。 宋老夫人见状,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不断拽着宋离的裙摆,提醒她别太大胆妄为了。 看着宋离未经允许就罢了礼的宋离,苏德才眉头微微一皱。 这宋离可真大胆,居然如此不给皇上面子。 “乡君……” 他正欲出声提醒,只见天玄帝忽然摆了摆手,哈哈一笑道:“荣昭还是一如既往的率洒,也罢也罢大家都免礼吧!” 众人慢慢从地上爬起。 天玄帝看着宋离,脸上的笑意忽明忽暗,有些看不真切。 与此同时,城门突然大开。 只见楚天奉宋怀瑾和一众官员骑在马上慢慢的走了进来。 宋离看着宋怀瑾心下一喜,跳起来直挥手。 “哥!” 宋怀瑾一眼便看见宋离滑稽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众人骑马上前,在距离天玄帝几十米处停了下来。 楚天奉率先翻身下马,其余人也接连下马跪下。 “儿臣不负父皇所托,已将灾粮全部交于灾民手中,连同楚世子等人解决了南方水患帮助灾民重铸家园!” “不错不错,朕的太子果然没让朕失望,大家一路辛苦了快快起身吧!” 天玄帝上前将楚天奉扶起,满意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即转身面相群众,脸上露出几分悲痛义正言辞的继续道:“南方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朕实在痛心,为悼念死去的灾民,铭记这伤痛时刻,特大赦天下,免平民税收一年,为商者减半,罪轻者满刑释放!” 话语一出,街道上的百姓瞬间沸腾了起来,连连高呼皇上万岁。 天玄帝带着赈灾官员返回皇宫,路边百姓的高呼声一声超过一声。 当天晚上,天玄帝在宫中举办宴会为回京官员接风洗尘。 宋离回府休息了会傍晚时分随着老夫人带着家中女眷进了宫。 “宋小姐,皇后娘娘请你过去。” 一个宫女拦住了宋离。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跟着宫女找到了皇后。 “之前听若华说你受伤昏迷不醒,我无法出宫只能派人去看看你,一直放心不下,如今见你醒了我总算是安心了。”皇后拉着宋离的手,不断的说着,神色欣慰又无奈,“你的伤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这么严重。” 见皇后问起此事,宋离眼神微闪,很快笑道:“无事,就是受了点小伤,让娘娘挂念了。” 见宋离不愿明说,皇后只好点了点头。 宋离身上的伤势朱医正已经和她说了,宋离不愿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强求不了。 “过两日就是七夕了,沈银钗将我们的计划同你说了吗?” 想到七夕的计划,皇后很快凑到宋离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宋离轻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宋小姐啊,宋小姐可还好啊?” 白贵妃姗姗来迟,远远便看见皇后拉着宋离说话,她嗤笑一声慢慢走上前淡淡的看了宋离一眼,语气轻佻的问道。 “臣女自然是好,不过我看贵妃娘娘似乎就没那么好了!” 宋离松开皇后的手,挺了挺背目光落到她子女宫一瞬,意味深长的说道。 白贵妃子女宫掺杂着黑气,这是子女麻烦缠身的相,三皇子先前因为想对徐娇娇不轨被圈禁在府中,她回京多日并未听到有关三皇子的消息,显然是还没放出来。 “本宫好不好跟你有何干系,管好你自己!” 宋离别有深意的话瞬间戳中了白贵妃的痛处,想到还关在府中的三皇子她脸色猛地一沉,语气不善的骂道。 “得嘞。” 宋离飞快的笑着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看着宋离的模样,白贵妃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地瞪了宋离一眼很快走进宴席中。 “对了,林太傅孙女进太子府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七月初十。” 想到楚天奉和林娇茵的婚事,皇后再次压低声音。 宋离在心里算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农历七月初十宜婚嫁,是个好日子。 两人边交谈着边往席间走去。 走到席间时,皇后拍了拍宋离的手与宋离分开走上了帝后主位。 宋离来到席间与宋云珍坐在了一起。 自宋离坐下起,宋云珍眼神就没离开过宋离。 她看着宋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她喜欢楚容多年,谁料楚容居然喜欢的是她姐姐,若是像以前一样还好她还可以骂骂宋离,可偏偏宋离处处维护她,让她怎么也恨不起来。 “别看了我脸上没花。” 宋离余光撇了一眼表情复杂的宋云珍,淡淡的说了一句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云珍内心五味杂陈,她垂下头遮住了眼中的复杂之色小声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 宋离突然看向宋云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声。 宋云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宋离目光在男卷席搜索了一圈并未发现楚容的声音,不觉有疑的皱了皱眉。 就在她不断搜寻楚容身影的同时,顾少卿的身影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中。 她神色一凝,正要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就在这时顾少卿看见了她。 只见他眼前一亮正要来找她,可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一半又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异常的复杂深沉。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宋离倘然自若的移开目光继续寻找楚容。 看着宋离的模样,顾少卿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失落,明亮的眸子也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慢慢转身朝御书房走了去。 “宋小姐,皇后娘娘让奴婢给你传个话,她说待会有一个环节是由各家小姐上台表演为朝臣助兴,宋小姐身子不舒服大可以推了。” 一个宫女突然来到宋离身边。 宋离闻言,慢慢点了点头。 她慢慢朝白家女眷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只见白语嫣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 她倒是不想上台抛头露面,可有些人似乎不会放过她。 想着她再次看向延安夫人那边,只见周冉冉同样目带仇视的看着她。 她眉毛一挑,环目看了一圈,发现这女眷席中的人似乎都在盯着她看,有恨有嫉妒还有她说不出来仇视。 好家伙,她这是成为了京城贵女眼中的敌人了吗? 她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心下有些发憷。 这要是所有人联起手来搞她,那她岂不是防不胜防? 白语嫣看着宋离,拉着衣袖的手紧了紧,顺滑的布料瞬间皱在了一起。 楚容在城门口为宋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头。 她透过宋离,眼中突然浮上了楚容的身影。 她白语嫣,丞相家嫡出的小姐,白贵妃的侄女,从小就被人捧上云间,她并未因为优越家世沾沾自喜,而是不断的努力替身自己,十四岁就有了天玄第一才女的名声,就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 除去皇室公主之外,天玄上下能与她比肩的女子屈指可数,不论才华容貌还是家世。 为了博楚容欢喜,她不辞辛苦整日节食束腰保持身材学习惊鸿舞,只为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多看她几眼。 可她这个心心念念爱慕了数年的男子,居然喜欢上她最讨厌最看不起的纨绔。 听到楚容与宋离的传闻那日,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丞相府在楚容院子前等了一夜,她不过是想问问她到底哪里不如宋离,可最后却直等到了一句世子在国公府。 那一瞬她感觉她坚持多年的信念突然崩塌了。 她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上驾到!” 院外传来苏公公尖锐的声音。 白语嫣很快被这一声高呼拉回来心绪。 脸上有些凉意她抬手一摸,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流泪了。 她飞快的低头擦掉眼泪,抬头在那明黄身影后搜索楚容的踪迹。 楚容站在楚天奉身侧,一眼便看到了毫无坐相的宋离。 两人相视,皆是一笑。 白语嫣看着楚容嘴角的笑容,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瞬间被瓦解。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离,只见她神采飞扬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心中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 感受到了白语嫣的目光,宋离突然回头,两人目光瞬间撞在了一起,白语嫣急忙低下头,不想让宋离看到她落魄的模样。 在感情的博弈上她输了,可其他地方还不一定! 白语嫣在心里慢慢想着,眼神再次坚定了起来。 她慢慢抬头,却看到宋离怜悯的眼神。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自己而战(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自己而战(上) 天玄帝和众多官员缓缓落座,在天玄帝和皇后的主持下,宴席开始了。 想到宋离先前怜悯的眼神,白语嫣心中顿时十分不是滋味,她狠狠地瞪了宋离的背影一眼,眼神恍如刀子一般。 天玄帝先封赏了几位前往南方赈灾的官员。 宋怀瑾官升一品,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奇珍异宝若干。 众人领赏谢恩后,一群舞姬鱼贯而入涌上舞台开始起舞助兴。 宋离抬手想抓酒壶被老夫人狠狠地打在了手背上,“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心里没点数还喝酒?” “就喝一点点,又不影响。” 宋离小声嘀咕一声,但也不敢忤逆老夫人的话,悻悻的收回了手。 酒过三巡,白贵妃突然提议让各家小姐上场舞蹈,皇上欣然接受了白贵妃的提议。 白语嫣语出惊人提出要与宋离比试一番。 在场的人大都心里都知道白语嫣爱慕楚容,面对她的要求众人并未觉得不妥,再加上近日京中的传言,都想看看这恶名远扬的宋大小姐被碾压的场面。 要知道,白语嫣成名之作正是一舞惊鸿。 而宋离,除了之前宴会上的一曲,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众人都来了兴趣,翘首以盼等着这场赌局开始。 “我没空。” 宋离怎么会不知道白语嫣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借机踩她一脚彰显自己的优秀,可她偏不如她愿,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白语嫣打发了。 “宋小姐不敢?” 白语嫣眉毛一挑,嘲讽的道。 宋离看着白语嫣轻笑一声,以前不管她怎么说白语嫣都是离姐姐长离姐姐短的,如今改成了宋小姐她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不是不敢,是不屑懂吗?” 她拿起一粒杏仁扔到嘴中咀嚼了两口目空一切的说道。 虽然她不怎么会跳舞,但气势不能落下,不能让人小瞧了。 “跳舞是你的强项,我八岁就在山上没学过跳舞,你这不是摆明了占我便宜吗,想拿我给你当垫脚石,你就不怕摔死你!?” 她眉毛挑了挑,也亏白语嫣好意思提出跟她比舞,说出来也不怕被人嘲笑,用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白语嫣被宋离讽刺的脸色又红又白,她确实想借宋离展示自己,可搬到明面上说却显得她心胸有些狭隘。 “既然宋小姐都这么说了,想必是已经想到了其他比试的办法了,你不妨说说看!” 她沉着脸慢慢说道。 “没有。” 宋离撇了白语嫣一眼,低下头拿着筷子在盘中拨来拨去,浑然不在意众人都在看她。 “离儿先前在牢中受了伤,还没恢复完全,还是等以后恢复了再说吧。” 见宋离将白语嫣晾在一处,皇后急忙开口打圆场。 白语嫣怒视着宋离,不甘心的哼了一声,“既然跳舞不方便,那弹琴总可以吧?” 宋离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她拿着筷子指着白语嫣语气鄙夷的笑骂道:“不是我损你,比琴你早,再去多练几年吧!” 她这大言不惭的话,瞬间引起一片不小的波动。 “宋离你也别太嚣张了,白小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除了琴拿得出手还有什么?” 周冉冉看了宋离一眼,很快蔑视的说道。 宋离闻言,眼神忽的一亮,但一瞬间,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 白语嫣是京城公认的才女,若她琴棋书画各项都碾压白语嫣,那岂不是比白语嫣还厉害?这样谁还敢说她是大字不识的纨绔! “琴棋书画我都可以跟你比,但是……”她将筷子拍在桌面上缓缓站起了身子挑衅的看着白语嫣一字一句的道:“你若是输了,就跪下大喊三声你白语嫣不如我宋离可敢?” 看着宋离成竹在胸的傲居模样,白语嫣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感。 宋离笑了笑,一双眼睛完成半月状,笑意不达眼底,“我从小就被人称做纨绔,二世祖,这么多年这名声我也背腻了。” “其实我自认琴棋书画上不会比白小姐差,只是我不想比,我觉得无趣,俗!我若是想比,这才女名头也落不到你白小姐头上明白吗?” “我这人生性散漫,喜欢自由,所以做什么都是随着自己来,我开心就好,我本来不想跟你比什么也不想跟你抢什么,但你白语嫣就偏偏拉着我不放,总爱拿我当你的垫脚石用我的差劲来彰显你的优秀从而维护你那不堪一击的优越感和自尊心。” “你不会是忘了我师父是清虚道长吧?你真觉得我师父会任由我一个官家小姐沦落成一个什么都不会废物?” “我师父常告诫我,琴棋书画这等风雅之事是用来提升心性陶冶情操,而不是用来比较优劣的。” “可惜你没这个觉悟,仗着学精技深看不起比你差的人自视清高目中无人,如今我就让你常常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宋离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狠狠地砸在了白语嫣心头。 看着不断逼近气场全开的宋离,白语嫣竟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手心传来的疼意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席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全部落在宋离身上。 宋离生的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极美,她的美不是普通的美,而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美,美的凌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就像是悬崖间迎风生长的花一般,浑身上下透露出翱翔天地间的霸气。 因为她那不堪的名声让众人都将她的美貌给忽视了,只记得她的缺点。如今她一席聛睨一切的话成了全场焦点,众人这才发现她身上隐藏的美。 白语嫣站一起,白语嫣那似水一般的高傲瞬间变得不值一提,原本在她身上的光芒全部落到了曾经被众人饭后谈笑的纨绔二世祖身上。 “宋离这丫头,倒是让朕意外得很啊!” 天玄帝突然哈哈一笑,歪头对着皇后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是啊,她身上总是能挖掘惊喜。” 宋离笑了笑,再次看向近在咫尺的白语嫣,眉毛微扬,“白小姐可还比?” 白语嫣看着宋离那笑面嫣然的模样,只觉异常刺眼,她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过了许久才慢慢道:“比。” 宋离顿时就抚掌叫好,“那就来吧。” 她对着白语嫣说了一声,很快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上台。 白语嫣看着姿态轻盈,浑然不怯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感越发的浓郁,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笔墨纸砚准备下,谢谢。” 宋离对着礼部官员说了一声。 过了一会,一行宫女抬着桌子和纸笔走了上来,分别放在了宋离和白语嫣面前。 “既然是赌,那就要赌的有意思,来人上半柱香!” 宋离大手一挥,再次扬声高喊。 看着宫人抬上的香炉,白语嫣眼中突然一闪而逝害怕。 她身子微微颤抖,想逃跑的念头愈发浓烈。 宫人掏出火折子将半柱香点燃。 宋离淡淡的看了白语嫣一眼,轻嗤一声摇头道:“白语嫣你心已经乱了。” 见宋离一语道破她此时的状态,白语嫣心下越发的着急了。 宋离将墨汁倒在纸上,随后俯身下去用力将墨汁吹开,片刻间花枝跃上纸面,见枝干成形她飞快的提笔装点细节,半柱香下去一半,她的梅花花枝已经画好了。 而白语嫣那边才潦潦画出几笔。 宋离将红墨倒出,拿起一支干净的毛笔蘸了一下,开始花梅花。 白语嫣抬眼看了宋离一眼,只见宋离正抿嘴不言专心致志的作画。 看着宋离奋笔疾书的模样,众人心生好奇,这宋离到底画的是什么。半柱香时间真的够吗? 众人并未久等,在香燃尽的瞬间,宋离慢慢放下了笔。 “时间到,白小姐请停笔!” 宫女看了一眼手中的香炉,很快大声宣布时间到。 白语嫣停下手中的笔,看着面前还未成型的画,眼神微暗。 这点时间她不信宋离能画完!顶多能打个平手! 她恶劣的想着,就见宋离将面前的画纸高高举起。 画纸上时一副浓墨所画的苦寒红梅,红梅和浓墨相得益彰,梅花枝上隐隐可见的白色恍如真落了白雪一般,线条清晰流畅,风格飘逸清秀,运笔和点色都不难看出功力。 “好画!” 天玄帝眯眼看着宋离手中的苦寒红梅画毫不犹豫的称赞道。 众人表现的也异常意外。 想不到宋离居然真的会作画,还真是令人意外。 “白小姐你的呢?” 宋离将画交给一旁的宫女呈去给天玄帝,慢慢转头看着白语嫣,淡淡的笑问道。 白语嫣看着面前看不出模样的花,嘴里苦涩之极。 第一局作画她就输了。 输的彻底。 宫女上前将白语嫣所做的画高高举起。 白纸上三三两两画着花草,根本不成画与宋离的苦寒红梅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众人看着白语嫣不由得有些唏嘘不已。 同样的时间,可两人的反应却是浑然相反。 宋离吹墨成枝,而白语嫣却只能想到平常的作画方法,一幅画都未完成,单看反应宋离就远超白语嫣。 再看画,宋离苦寒红梅丝毫不必白语嫣以前的画差,画技也比白语嫣的丰富多姿。 胜负显然易见。 曾经的才女,难道真要被一个纨绔给比下来了吗? “继续!” 宋离丝毫不给白语嫣喘息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自己而战(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为自己而战(中) 守在一旁的宫人看了天玄帝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天玄帝正捧着宋离的画目不转睛的看着,不是凑到皇后面前让皇后也看看,根本没注意到宫人的眼神。 宫人再次看向白语嫣见她神色不太好,开口道:“白小姐奴婢看你状态不太好,需要休息下吗?” 白语嫣抿紧嘴唇,隐在桌下的手不断扣着衣袖,她深吸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不用继续吧。” 这时,天玄帝缓缓抬头朝两人看来,他眼神微闪,轻咳一声,“这样吧,公平起见,由朕来出题如何?” “那是极好的,以免有人说我投机取巧呢。” 宋离笑了笑,很快便答应了天玄帝请求,天玄帝出题正好可堵住悠悠众口,也能让白语嫣输得心服口服,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白语嫣沉默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见两人都同意,天玄帝仰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道:“就写一统天下!” 众人一愣,随即倒抽了口气。 一统天下何等霸气的词,不但要写的好看,还要写的霸气,将那聛睨一切的恢弘气势写出,两个女子能行吗? 宋离浑然无畏的点了点头,这一局她势在必得! 她挑了挑眉,目含鄙夷的看着白语嫣,无声的用嘴型说了句,“废物。” 白语嫣脸色煞时青白一片,宋离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 作画上因为时间缘故她输了,但在接下来的几局比赛她一定要扳回来! 很快又宫女上台将两人桌前的东西撤走,从新摆放了笔墨纸砚。 输了一局的白语嫣,在所有东西上齐摆好后便迫不及待的提笔蘸墨,那仗势似乎是要在下笔速度上扳回一局。 看着白语嫣模样,宋离突然嗤笑一声,鄙夷的摇了摇头。 书法最重要的就是落笔,落笔好则一笔合成,如若不然就成了一张废纸。 书法和写字是不同的。 “白小姐,你懂书法吗?” 宋离讽刺的说了一声,对着宫人扬声道:“给我上坛酒!” 白语嫣被宋离讽刺的脸色一白,一口白牙几乎咬碎,她当做没听见继续奋笔疾书。 天玄帝的注意被宋离这一声高呼给勾了过来,他慢慢将手中的画放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宋离。 宫人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再次朝天玄帝看去。 “你身体还没恢复确定要喝酒?” 天玄帝看着宋离,饶有兴趣的问道。 而同时,对面的白语馨卷面上已经呈现了几个隐约可见大字了。 “酒是好东西,自然要喝!” 宋离看向天玄帝,不拘小节的笑了笑,朗声道。 众人皆是一愣,喝醉了这比赛还怎么继续? “好!上酒!” 看着宋离率洒的模样,天玄帝当即拍手叫好。 宫人很快送上一坛酒,宋离接过酒坛揭开封布,扬起头便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足足喝了有半坛子,脸上爬上几分晕红这才将酒坛放下,她毫无形象的打了酒隔,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边的酒渍,瞄了一眼对面白语嫣笔下的一统两个大字突然噗了一声。 众人都看着她,心想不会要开始发酒疯了吧。 宋离醉醺醺的提笔指了指白语嫣笔下的字,呆了半天随后语出惊人的来了句,“果然是娘们,写出来的字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是不是没吃饱饭啊!” 席间突然响起一阵抽气声。 不会真醉了吧? 天玄帝神色一紧,随后哈哈大笑道:“你不也是个娘们?” 宋离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她愣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大叫,“是啊,我也是娘们,差点就忘了。” 看着宋离神志不清的模样,宋章无奈的扶了扶额,她这女儿怎么喝醉酒就连自己是什么性别都忘了。 不过天玄帝倒是很赞同宋离说的,白语嫣的字工整,笔墨饱满,一横一撇都透着功底,但到底还是太秀气了,软绵绵的毫无气势可言。 宋离再次打了个饱嗝,单手提笔将毛笔扎进墨碟中,醉醺醺的握着毛笔干在纸上游走,下笔如云烟。 她手腕时而上抬,时而下压,轻盈处,如游龙戏水;力重处,力透笔尖,入木三分,气势恢宏,行笔张扬,丝毫不受束缚,身上时而流出壮士拔剑的萧瑟;时而又露出神仙般的飘逸。 就连白语嫣都不受控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宋离。 宋离运笔流畅,一气呵成,数息之间一统天下四个大字跃上纸面。 宫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宋离,丝毫不敢相信这恢弘霸气的书法竟是出自宋离之手。 她急忙叫上两个宫人,将两米长的画纸小心的举起,让众人都看个清楚。 天玄帝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了倾,眼中满是震骇之色。 众人目光锁定在画纸上,全部露出了惊讶之色。 “呈上来!” 天玄帝眯眼看着画纸,大手一挥,急忙说道。 宫人片刻不敢耽搁,急忙送到天玄帝面前。 天玄帝捧着画纸,很快沉浸在书法所带来的君临天下的恢弘气势中。 宋离眯眼看着天玄帝陶醉的模样,满意的笑了。 白语嫣低头看着面前的大字,目光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漂亮!” 天玄帝回神,慢慢将画纸放下,满意的拊掌叫好。 这一句漂亮,无疑宣布了宋离的这一局胜利。 宋章和宋怀瑾两人相视一笑很快将目光投向宋离,纷纷露出了欣慰自豪之色、 “语嫣的也不错,字迹工整,笔画流畅,再接再厉。” 听着天玄帝棱模两可的夸赞,白语嫣只觉异常的刺耳。 “多谢皇上称赞。” 她福了福身慢慢的道谢。 “将这字给朕裱起来挂在御书房中,朕要以此字时刻勉励自己天下还未大统不可轻易松懈!” 众人闻言,无不倒抽了口气。 这宋离还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一连两场比赛都碾压白语嫣,胜的毫无悬念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皇上,臣女不行了,恳请皇上通融后面的比赛择日再进行!” 宋离再次打了个酒嗝,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将毛笔一扔,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的就睡了过去。 宫人看着宋离的模样,眉毛突突直跳。 “也行,荣昭这两场的表现让朕都快有些跟不上了,她既然醉酒无法在继续将比赛进行下去,择日在进行就择日再进行吧!” 宋离很快被宫人抬下了舞台。 席间都在亢奋的谈论着宋离的表现,白语嫣慢慢朝台上走下,心中的恨意不断的翻涌,拍打着她心里的防线。 她回到席间坐下,目光投向楚容,见楚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紧紧的攥了起来。 她争做第一才女,为的还不是众人在提起京城最优秀的人时能第一想到她和楚容。 只有这样,她与楚容之间的距离才没有那么遥远。 可如今她就连这点小小的虚荣都快保持不住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宋离,要不是宋离,她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孩子,别担心,还有两局呢,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等回去调整好状态在比也不迟,看宋离那贱丫头能嚣张多久!” 丞相夫人见白语嫣失魂落魄心不在焉,暗暗皱眉安慰的说道,说着她抬手拍了拍白语嫣,发现白语嫣身上异常冰冷,还有些颤抖。 “嫣儿?” 她担忧的抓住白语嫣的手。 白语嫣木讷的抬头看了丞相夫人一眼,轻轻点头再次将头垂下。 “想不到离儿居然如此厉害……” 四皇子楚天宇拿着酒杯,眼神不断的闪烁。 楚天奉抬起酒杯与楚天宇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撞了一下,笑着道:“离儿本来就厉害,只是向来不愿表现罢了。” 楚天奉平静的回答落在楚天宇耳中成了一种炫耀。 他与宋离自小认识,可对宋离的了解还停留在外界的传言中,面对宋离惊呆众人的表现,就连他都为之一震,可楚天奉似乎早就知道宋离的能耐一般,从始至终都异常的平静。 “是嘛。” 他吃吃应了一声,情绪瞬间跌入了谷底。他曾自认为与宋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如今才知道他根本就不了解宋离,他对宋离的了解全部是她想给他看到。 他仰首将杯中酒喝尽,只觉苦涩之极还辣嗓子。 楚天奉并未察觉到楚天宇的异常,偏头与楚容谈笑了起来。 宴会逐渐到达尾声。 宋怀瑾楚容楚天奉还有楚天宇几人结伴去寻宋离。 却在半道上看见宋离摇摇晃晃的打着醉拳出来。 “二郎,爷刚才的威武表现你看见了没?” 看到几人,宋离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宋怀瑾神色染上几分笑意,这丫头醉酒就占人便宜。 楚天奉摇了摇头,无奈的道:“看见了看见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宋离点了点头,随即又拨浪鼓似的摇起了头,“爷要找楚容!” “楚容在这。” 楚容眸光闪过一瞬深邃,慢慢上前将宋离扶住,语气宠溺的说道。 宋离闻言,再次眯起眼睛,目光不断在楚容脸上打量,直到看清后才慢慢点头,“是楚容,走吧回家。”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对楚容伸出了白皙的手。 楚天奉挑了挑眉,转身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走吧,没我俩什么事了。” 宋怀瑾看着宋离这个小没良心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慢慢抬腿走了去。 楚天宇站在原地看着不断跟楚容撒娇的宋离,心里瞬间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 楚容好不容易将宋离哄骗上马车,送回国公府哄睡下。 前脚才离开国公府,宋离后脚就抱着枕头追出来,可楚容一点都不知道。 等他回到靖王府时,宋离已经在门口抱着枕头打瞌睡了。 “世子,你终于回来了!”商青蹲在宋离不远处,看到楚容瞬间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他看着楚容欲哭无泪的道:“宋小姐不回去也不进门,不管小的怎么说她就是要在这等你。” “我怕她着凉,拉了她一把她还骂我登徒子……还将我打了一顿……” 商青说着,差点没哭出声。 他将右边一片青紫的脸对着楚容扬了扬,眼中泪花闪闪。 楚容叹了口气慢慢上前,手才搭上宋离肩膀,宋离瞬间一激灵抬起头人都没看清就大骂道:“别碰你爹!” 商青看着对着楚容破口大骂的宋离,瞬间眼睛都直了。 这宋小姐太威猛了,居然要当世子的爹…… 第一百四十章 为自己而战(下) 第一百四十章 为自己而战(下) 对于昨晚的事,宋离的记忆停在了比赛时,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浑然不知。 也不知道她昨晚酒醉之下居然穿着只穿着里衣就跑到了靖王府,还在门口撒泼,将商青当成了流氓打了一顿。 这些都不说了,当她看到躺在身边衣衫不整的楚容时,她傻眼了。 她努力在脑中回忆着昨晚的事,可脑中就像一片浆糊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 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衣服都在身上不由得松了口气。 “醒了?” 楚容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身子一僵,急忙闭上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假装自己也是刚醒。 “我怎么在这!” 做戏就要做全套,她假装睡眼朦胧的看了楚容一眼惊慌失措的拉过被子将自己捂住,惊恐的大声道。 “宋离,你又开始装傻了是吧?” 楚容翻了个身面对着宋离,一双美眸微微眯起。 见被识破,宋离讪讪的笑了笑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没有没有。” 楚容目光在宋离身上打量了一瞬,随后落在自己衣领敞开的胸前,慢慢吐了口气将衣服拉了起来。 “你下次在喝这么多酒淘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撇了宋离一眼,慢慢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上。 “我怎么了。” 宋离心虚的缩了缩脑袋,小声的道。 楚容穿衣服的动作一停,脑中浮上了昨夜宋离扑在在身上左一句要将他吃了有一句把你扒光的话,额头瞬间突突直跳了起来。 “没事。” 他抿了抿唇飞快的将那不愉快的记忆甩开,继续慢吞吞的穿衣服。 穿好衣服,他抬眼看了一眼还有些灰蒙蒙的天际,慢慢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宋离从被子钻出,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随后愣了起来,“衣服呢?”她咽了咽口水,目光不断在屋中搜索她的衣服。 “你压根就没穿。” 楚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大氅披在宋离身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宋离再次傻眼了,她居然只穿着里衣就跑来找楚容了?就在她出神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阵风声从耳边划过,等她回过神来时,楚容已经抱着她来到了靖王府外了。 “我是怎么来到靖王府的?” 她缩在楚容怀中,一脸的怀疑人生。 “你昨晚喝多了,我把你送回去,谁知道等我回到府上时你已经在门口睡着了,还只穿着里衣商青怕你冷拉了你一下被你打得鼻青脸肿的。” 楚容淡淡的说着,语气中满是无奈。 宋离瞬间雷劈一般傻了。 楚容不在说话,飞快将宋离送回国公府随后便进宫上朝了。 宋离缓了很久,总算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自己酒后撒泼的事了。 她睡了个回笼觉,中途被门外围绕昨晚宫中的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映月采薇几人给吵醒了。 “映月,打水。” 被吵醒后她也没了再睡的功夫,很快掀开被子对着门外道。 “好嘞!” 映月高声应了一声,门外的谈论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小姐,你昨晚在宫中威武啊!” 映月端着水盆进来,看着宋离一脸的钦佩。 “别贫了。” 宋离上前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幽幽吐了口气。 想到陈阿钰,宋离不由得嘶了一声,“哥哥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着一个小姑娘?” 映月想了想很快便道:“有,公子交给潘夫人了。” 宋离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就往潘氏院子走去。 与白语嫣的比试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先把陈阿钰安顿好才是大事。 潘氏院中,陈阿钰正和宋云静一起用着早膳,看见宋离过来,陈陈阿钰眼前一亮,急忙撂下筷子朝宋离飞奔了来。 宋离见装,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慢慢蹲下将陈阿钰抱在怀中。 “在这里还习惯吗?” 她抱着陈阿钰走进屋中慢慢问道。 陈阿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习惯,潘姨很好给我做了新衣裳还给我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宋离闻言对着潘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在准备副碗筷!” 潘氏对外招呼一声走到宋离身边行了个礼,“大小姐。”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宋离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桌下,将陈阿钰放在腿上,沉默了一会慢慢道:“我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阿钰这里就先麻烦你了。” 潘氏接过下人递来的碗筷摆放在宋离面前,笑了笑晚声道:“怎会麻烦呢,正好我和云静身边都有个伴,求之不得呢。” “你这段时间先跟在潘姨身边,等我把手头上的事都忙完了在把你接到院子里好不好?” 宋离笑了笑,低头询问陈阿钰。 陈阿钰歪头想了一会慢慢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好,那你记得有时间来看看我哦。” 看着陈阿钰乖巧的模样,宋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陈阿钰的脑袋。 这孩子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用过早饭后,丞相府来信。 白语嫣因为昨晚回府受了凉生病了,比试一事往后推了几日定在了七夕当天。 听着下人来报,宋离眉头皱了皱。 七夕是沈银钗进宫收局的日子,计划了这么久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可丞相府都这么说了…… “我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慢慢点头。 她答应白语嫣的比试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纨绔之名背了多年,也是时候摘掉了。 白语嫣撞到了这个档口上,只能说是活该,若不是想拿她当垫脚石,又怎会沦为她正名路上的垫脚石呢。 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陪了一会陈阿钰,宋离回到屋中,想到那还没绣完的荷包,不由得有些头大。 她不敢再浪费时间急忙让映月送来,继续完成没有完成的刺绣。 “小姐,你这是要送给世子的吗?” 映月坐在宋离身边,目光不断朝宋离手中的荷包看去,小声的问道。 “嗯。” 宋离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她和楚容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大方的就承认了。 “原来小姐喜欢的人是世子啊,难怪会拒绝了顾小爷,” 映月嘟囔一声,想到宋离与楚容站一起时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宋离不知道映月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肯定赏她一个大枣栗子。 熟能生巧,她很快就掌握了刺绣的技巧,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一连不停歇的绣了两日,终于在七夕前的晚上将荷包给赶出来了。 看着已经成型的荷包,宋离满意的笑了。 虽然做工看着很粗糙,但好歹是她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知道楚容收到荷包的时候会是怎样一个惊喜表情。 她想着有些出神。 “宋小姐。” 沈银钗走了进来,看见宋离拎着荷包发呆傻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喊了一声。 “你来了。”宋离闻声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将荷包放下看向沈银钗,“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银钗在宋离对面坐下,慢慢点了点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由皇后将皇上带出宫,剩下的按照计划来。” “我答应了白语嫣明日完成剩下的比试,恐怕不能在一旁协助你了,你万事小心!” 沈银钗嗯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宋小姐还真是深藏不漏啊,就连京城第一才女都比你比下去了。” “若人人都能看透你,那你该有多普通。” 宋离笑了笑,打趣的说道。 沈银钗闻言,微微一愣,竟觉得这话还挺有意思。 “我今夜便回家了,我家中那边可以让楚世子将人撤了。” 她盯着宋离看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看不懂眼前的人。 “嗯。” 宋离点了点头,自沈银钗决定进宫后便一直住在国公府中学习,为了不让人怀疑楚容曾派了一个易容后的人假装沈银钗,引人耳目。 两人沉默了一会,沈银钗站起了身子对着宋离弯了弯腰,“宋小姐的栽培我铭记于心,若此次能顺利,日后宋小姐有用到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宋离笑了笑,很快将令仇唤出,“将沈小姐安全送到家。” “小姐,你可算是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回京就把我给忘了呢!”令仇埋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还没等宋离回话,就听见他接着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将她安全送到家。” 宋离点了点头。 沈银钗也不再多做停留很快出了屋子,踏进了夜幕之中。 透过窗子看着沈银钗远去的背影,宋离嘴角扬了扬。 沈银钗这一件事总算是快有着落了。 因为明天还有比试,所以宋离早早的就睡下了。 而丞相府却是琴声滚滚,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自从那日离开皇宫回到丞相府后,白语嫣就像疯魔了一般整日练琴。 短短几日就弹断了七八根弦。 “三妹!” 白语嫣房外,一个男子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想破门而入又怕吓到白语嫣,又怕她在这么下去会吃不消。 此时的白语嫣头发凌乱,面色憔悴,手指不断在琴弦上拨来拨去。 前两局输的一塌糊涂,她不知道后面的比试再输了她会不会疯掉。 但她知道,前两局的败北已经对她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她害怕恐惧,想逃避。 所以她将比试的时间推到了七夕,从而让自己可以喘口气,可时间过得太快了,明日就是最后的比试,时间越近她心里的恐惧和怕就不断扩大。 瞬间就将她的理智给吞噬了。 “三妹!” 听着屋内传来的错乱的琴声,男子再也待不住推门而入。 看着白语嫣狼狈的模样,男子心疼的上前将她抱在怀中。 “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因为一个宋离乱了自己的心性?” 他紧紧将白语嫣抱住,感受着她身体上的颤抖心疼的大喊。 感受到了温暖,白语嫣突然泪如泉水涌出。 她转过身子钻进男子怀中,豆大的泪水不断地滚落。 “哥,我好恨!” 她靠在男子怀中撕心裂肺的大喊,她好恨宋离,抢了楚容的喜欢不说,就连她的荣誉都要抢去。 “哥哥在呢,别怕别怕!” 男子紧紧搂着白语嫣的头,像哄孩子一般轻声哄着她,眼中浮上了几分杀意,还越发的浓郁。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战成名(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一战成名(上) 白语嫣抱着男子哭的撕心裂肺,将心中漫无边际的恨全部以哭的方式发泄出来。 男子耐心的安慰着白语嫣,直到她哭累了这才将她抱上床。 “别怕,有哥哥呢!哥哥会帮你的!” 男子慢慢褪去白语嫣的衣服,露出了如雪的肌肤,他轻声说着慢慢附下身子吻上那一片雪白。 白语嫣双目红肿,眼神空洞的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上传来的酥麻使她情绪一点一...... 我是真觉得自己幸运,跟周芳芳一起坐着,哪怕明白周芳芳现在心里还没放开,我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你猜?”韩时闻言,嘴角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面前的七叔公明明就是一具皮囊包着一摊血肉,哪来的那么多血能吐出来呢?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再次看到这张脸,姜染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姜东升见林平叫自己大哥心里一喜,随后叹道:“我也不想就卫国一个孩子,当初生完卫国我在战场上负伤了,并且再也不能有孩子。”说完就喝了一杯酒。 我是背对着,转了个身,见到走进来的人,跟我年纪差不多,头发梳着的十分油亮,穿的也是十分的光鲜。 与此同时,他双手握着的那一根藤杖上面,隐隐约约似乎有着一缕黑红交织的血气正在其中不断的沉淀。 老太太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感觉到逐渐湿透的肩膀,她柔声说。 当看见王秀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林清颜俏脸更红,喊了声妈逃似的离开院子。 你说她矫情也好,既要又要也罢,总之,空间木屋的门,是开启潘多拉的魔盒,理智告诉她,适可而止。 “暗物质,爆。”暗精灵濒临绝命的时候将自己的暗物质全数爆发了出来,连一方天地都被污染。 “不瞒魔幽魔子,手下前往黄龙宗之际,正是魔少大人吩咐属下,必定将黄龙宗一名叫做林萧然的修士杀害…属下虽然处处针对林萧然,可还是未能完成任务…林萧然此子的实力,也是十分强大…”天水抱拳回答道。 来禹城不仅人口众多,数以千万计,而且,地域也是极其广袤的,由于来禹城的土质肥沃,所以,来禹城的粮食、果蔬等产物也特别丰富,是以,生活在来禹城的城民以及来禹城周围的百姓,他们的生活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蝎尾狮尾钩一甩,钩子上的尸体挡在白光的前面,死去狮种的身体顿时炸开,蝎尾狮却毫发无损,接着便向那头狮种扑去。 磕着头时,几乎此时的来禹城所有人都留出了眼泪。现在,他们的心早已平静了下来,看着往昔热闹繁华的家,再看看此刻的一片荒芜,他们不能相信,这些全都是自己这些人造成的? 电话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电话号码,马长鸣感到有些烦躁,就准备将电话关机。 叶柔心里也是疑惑,正想追过去问问,就见后面急匆匆跟着的叶三等四人。 “我们隐藏在城区之中的一支队伍,失去了联系。”海富川左右踱步,脑子不停着思虑着应对的措施。 此刻卢天怒火冲天,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两次电话过去都被挂了,自己就算打给领导都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但他的计划并没有能够实现,因为随着他的下落,迎面一脚带着呼啸踢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巨疼之下再也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倒在地。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战成名(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战成名(中) 还好没吃早膳,不然还怪恶心的。 宋离拉着楚容手中的手帕擦了擦嘴,突然仰天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强烈的恶心感。 “怎么好生生的就吐起来了,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吗?” 沈正修慢慢上前,走到宋离身边,打趣的说着,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白家兄妹所在的位置。 白语嫣和白义脸色皆是一白随即便沉了下来,狠狠地瞪着沈正修。 “确实有恶心到了!” 宋离吐了口唾沫,突然打了个寒颤。 楚容轻轻将宋离搂在怀中,嗅着楚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宋离总算是感觉好多了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恶心了。 她用鼻尖蹭了蹭楚容的下巴,悠悠吐了口气。 “既然宋小姐不喜欢我明说便是了,我走开不碍你的眼就行,何必这样搞得我难堪?” 白语嫣神色很快恢复往常的清傲,她说着眼神沉了下来。 “那你走啊。” 沈正修看了一眼宋离,撇嘴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开看向白语嫣,手中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折扇,轻打轻合慢悠悠的说道。 “你!” 白语嫣恼羞成怒的瞪着沈正修,气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正修,你别太过分了!” 白义见沈正修针对白语嫣,上前一步将白语嫣护在身后,沉声道。 沈正修撇了白义一眼,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笑道:“过分?没有吧,不是她自己说要走的吗?”他说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皱了皱眉目光不断在白语嫣身上游走,一会后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又不想走了?不想走早说嘛,谁有没赶你们不是?” 白语嫣被沈正修说的脸色青一片白一片,恨不得上前将他的嘴给撕了。 真是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表兄妹俩都是一副德行,只会耍嘴上功夫! 她神色不善的瞪了沈正修一眼,抬手拉了拉白义的衣袖,直接便穿过亭子朝后面走了去。 “这就走了?不多玩会了?” 看着离去的两人沈正修身子往后靠了靠,大声的朝两个喊道。 “白语嫣可是会武功哦,而且不比我的差,你这么戏弄她小心她半夜当梁上君子上你家找你麻烦去!” 宋离突然凑到沈正修面前,阴恻恻的说了一声。 沈正修身子一颤,急忙打开折扇在面前扇了扇,掩饰刚才的一瞬间的害怕,“这娘们看着就是个记仇的,指不定还真会找我麻烦!”他点了点头,故作严肃的说了一句,随后看了看宋离讨好的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出头嘛,你能不能将你那些暗卫借我两天,我可不想半夜睡着被人……” 他说着还抬手在脖子前比了个划拉的手势。 “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会怕一个娘们?丢人不?” 之前跟着沈正修的男子突然上上前搂着他肩膀,意味深长的打趣道。 “一边去,一边去!”沈正修嫌弃的拍了拍男子,口中念念有词,“普通娘们我当然不怕,但这可是会武功的还记仇我能不怕吗?!” 看着沈正修的怂样,男子瞬间就被逗乐了。 “出息!” “你出息……”沈正修抬手将男子推开,一脸鄙夷的看着男子,“你出息你上啊!” “她又没招惹我,我上什么我上。” 男子不屑的嘁了一声,转身在沈正修背后的长廊椅上坐下。 宋离看着男子,只觉越看越眼熟,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你是?” “他啊,谢大脚啊,你忘了?” 见宋离提起男子,沈正修抢先在男子前面开口,毫不留情的道出男子的绰号。 “哦……”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眼睛不由自主的往男子那双脚看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脚吗?”男子撇了宋离一眼,将双脚伸出,低头仔细的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抬头看向宋离,“男人脚大走四方懂不懂!” “谢崇光,你这脚都快比你的脸还大了!” 宋离盯着男子的双脚看了一会,突然乐了。 男子得意的神色一凝,瞬间不高兴了,“你羞不羞,就盯着人的脚看,你还是不是个姑娘了?” 宋离耸了耸肩,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嘬了一口,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是不是姑娘你不知道?再说了这又有什么丢人的。” “离儿,关于晚上的比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天奉突然心血来潮的问道。 宋离慢慢将茶杯放下,脸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这需要准备吗?我那日也不是一点准备没有就轻松赢了两局?” “我可听说白语嫣为了接下来的比赛两三日没出门,一直闭门练琴,你就不怕吗?” 楚天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有什么好怕的,赢了扬名立万,输了大不了就继续背着纨绔的名声呗,反正又不吃亏。”沈正修啪的一声将折扇合起,摇头晃脑的啧啧称奇,“不过离儿也是深藏不漏啊,接连两次大展身手,都不知道把多少人的眼睛都惊直了。” 宋离听着沈正修的话,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本来我就想当个俗人,谁让白语嫣就拉着我不妨,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况且当了这么多年纨绔我也当腻了,搞个才女当当也不错!” 见她双眸透彻明亮,一副浑然不在乎的模样,几人都失笑摇头。 他们怎么会看不出白语嫣那点小心思。 拉着别人处处彰显自己的优秀,可谁料居然遇到了宋离这个硬茬子,可有她受得了搞不好天玄第一才女的名头过了今日真就落到宋离头上了。 众人坐着说了会话,等到宋怀瑾姗姗来迟这才离开亭子去湖中游船。 长风园中并不只有官家子女还有许多平民百姓。 看着楚天奉这一行人纷纷退到两侧跪下请安。 楚天奉走在人群前,眉头微微皱起,“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出来啊,看大家手忙脚乱的简直就是打扰人家的雅兴。”他笑着打趣,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人笑了笑,很快来到湖前。 长风园是前朝皇帝建起的避暑庄园,迄今已有百年的历史,依山而建,伴水而依,一山一水都是大自然的造物,平日都处于一个锁园的状态,只有皇帝出游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开放,节假日里平常百姓也会进到院中,买票游湖。 此湖名为密翠湖占地面积近千平方公里,远远看去一眼望不到边际。 几人依次上船,等所有人都上去了,宋离才对着楚容伸出了手,就在她上船的瞬间,船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宋离脚下踩空,胳膊重重的砸在了船尾上,顿时疼的直冒冷汗。 “怎么样了?” 楚容急忙将宋离拉起,掀起衣袖看着青紫红肿一片的手肘,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没事。” 宋离摇了摇头,抬头朝船头看去,只见一艘红色的船正好抵在他们这艘船前。 很显然刚才的晃动是因为那艘船撞上了导致的。 那艘红色的船中走出了一个身材伟岸,头戴玉冠的男子,正是被关在府中禁足许久的三皇子。 他目光冷峻的看着几人,呵呵一笑装模作样抬手行礼,“不好意思啊,臣弟不知太子皇兄在船上,皇兄可有受惊了?” 楚天奉和林娇茵两人扶着脸色苍白的戚婉夕,半垂眼睑,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冷冽,嘴角扬起丝丝嘲讽,“这么大艘船都看不见,皇弟该找太医看看眼睛了。” 三皇子眼瞳黑如深潭,淡淡的扫了一圈船上的人笑了笑,“多谢皇兄提醒,臣弟却是是该看看眼睛了。”他说着慢慢收回目光,神色慵懒的说着,眼底却是冷酷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强烈的撞击,居然没事出事,真是可惜了,特别是那位身怀六甲的太子妃! 他想着,目光不经意的掠过戚婉夕微挺的肚子。 戚婉夕瞬间就有种被毒蛇盯住了一般,肌肤上瞬间爬满了起皮疙瘩,她掐着楚天奉的手臂,沉声呵斥道:“三皇弟还是要注意些,本宫现在有孕在身可经不起惊吓,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父皇怪罪下来,你怕是担当不了!” 孕妇身子本来就娇贵经不起折腾,刚才两船相碰时要不是林娇茵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扶住,此时她腹中的胎儿就是生死未卜了,想着戚婉夕感激的看了林娇茵一眼。 若是她身边的人换成其她有心计欲图不轨的人,在船只晃动的时候不推她一把就算是万幸了,怎么可能还会扶住她,还好宋离慧眼识人,找了林娇茵这么一个没有心计的人,完全避免了后院妇人的心计尔虞我诈。 “是臣弟不对,臣弟在这给先给皇嫂配个不是了!” 三皇子点头哈腰的说着,可脸上丝毫没有歉意。 “赔不是就算了?”宋离揉了揉手肘,沉着眼上前走到戚婉夕身边,冷笑一声讽刺的道:“三皇子可是打的好算盘啊!” “那还想怎么样?” 三皇子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笑,一双眼瞳幽暗不见底。 “今日之事我定会一字不漏的告诉皇上。”看着三皇子冷笑的神色,宋离神色微暗,语气微扬,“让皇上好好找个太医给你治治眼睛!” 三皇子眸中突然划过一丝杀意,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宋离给捕捉到了。 “那本皇子岂不是还要感激感激宋小姐了?” 他声音沉了沉,染上几分狠意。 “那倒不用,我可受不起!” 宋离也不示弱的冷哼一声,嘲讽的道。 三皇子不在与宋离纠缠,抬眼看了一眼楚容,随后目光在几人身上游走一番,落到了戚婉夕肚子上。 感受到三皇子的目光,楚天奉眼睛一眯,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凌人的气势,他慢慢走到戚婉夕面前,将戚婉夕护在了身后。 “臣弟就不在打扰太子皇兄的雅兴了,臣弟告退!” 见戚婉夕被楚天奉挡在身后,三皇子嘴角突然咧出一个嗜血的笑,他冷冷的看着楚天奉说了一句,慢慢转身钻进了船舱中。 宋离凝眸看着三皇子的背影,突然感受到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命气,她半眯眼睛很快聚起道气将那股命气提出。 “有问题!” 她看着指尖流动的熟悉命气,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是谁的,但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怎么了?” 楚容看着宋离凝重的神色,眸光微凝,轻声问道。 宋离摇了摇头,脑中不断搜索着这股命气的主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战成名(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一战成名(下) “宋云珠!” 宋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很快便想到了这股命气的主人,正是不安好心四处作乱被她驱赶出府的宋云珠的。 可她的命气又怎么会在三皇子身上?! 一个人的命气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除非两人…… 已经‘融为一体’有了夫妻之实,这样两个人的命气才会出现在彼此妻妾宫上,持久不散。 她为什么早没发现宋云珠居然跟三皇子有染了! “云珠怎么了?” 听见宋离喊出宋云珠的名字,宋怀瑾眼神顿时一紧。 “她的命气出现在了三皇子身上,看样子两人已经有染了,况且时间还不短!” 宋离手一挥将指尖的命气打散,沉声说道,眸光流转,一股杀意在其中流动。 “她不是被你送去庄子了吗?” 楚容闻言,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游船抿了抿嘴好奇的问道。 “呵……”宋离冷笑一声,抬眼朝三皇子所在的船看去,“送是送走了,在不在庄子上就不好说了!” 听着宋离笃定的话,几人皆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宋离飞快的看了一眼船上的人。 此时船上有她,楚若华、林娇茵、杨芸希、宋怀瑾、沈正修、谢崇光、楚容、楚天奉和戚婉夕共十人。 十数在诸葛亮马前课中落宫赤口。 赤口白虎金,主凶,行人有惊慌。而白虎金为兑卦少女。 赤口还有一诀为,行人有路马有惊慌,莫于小人去会本。 而白虎还有血光之灾的意思。 “为了安全期间我们还是离开船吧,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船上都为少女,虽然不知道是谁会有血光之灾,但还是不能冒这个险,戚婉夕还怀有身孕不能大意了。 听见宋离提议离开,楚天奉为了戚婉夕的安全着想很快就答应了。 “那就走吧!” 他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扶着戚婉夕就往船尾走去。 就在两人往船尾走的功夫,湖面下突然闪过几道黑影钻进了他们所在的船下边。 “快下船!” 宋离大喊一声,拉着楚容就往回跑。 与此同时平静的湖面突然晃了起来,波光粼粼,紧接着船只疯狂给的抖动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声传来,宋离等人急忙稳住身形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湖里突然窜出一个黑色人影拉着戚婉夕的脚往湖里拽。 与此同时,一直护在戚婉夕身边的林娇茵突然抄起了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朝那黑衣人的手臂打去。 只闻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黑衣人突然哀嚎一声跃入了水中。 楚天奉急忙将戚婉夕拉倒怀中一手抓着林娇茵的胳膊纵身一跃落到了不远处的岸边上。 “小离子我怕!” 再看楚若华,只见她趴在船上,手紧紧的抱着船边,身子不断发抖,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杨芸希也好不到哪去,她紧紧的跟楚若华靠在一起,脸上的高冷清傲早就被害怕给代替了。 “带我哥和正修走!” 宋离很快对着楚容说了一句,抬手抓住楚若华和杨芸希的肩膀,脚尖轻点直接越过湖面落在了楚天奉身边,与此同时,楚天奉身边出现了数十名黑衣暗卫。 “殿下没事吧?” 宋离将楚若华和杨芸希松开,两人瞬间跌坐在了地面上,她担忧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戚婉夕,见她面相并未太大的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想到谢大脚还在船上,宋离正欲回去将人带走,就见楚容抢先一步落到了船。 “楚世子救我!” 谢崇光双腿不断打摆子,惊恐充斥满一双明亮的眼睛。 就在两人飞身离开船的同时,船突然裂开了。 宋离看着支离破碎的船,眉毛狠狠一跳,心中后怕不已。 若非她早日察觉此时几人就都成落汤鸡了,这都还不算,湖中还有黑衣人,掉下去估计就很难在上来了。 “江湖里的人抓起来!” 楚天奉紧紧搂着戚婉夕,看着湖面眼神阴沉无比,他大喝一声,身后的黑衣暗卫瞬间行动了起来纷纷一头扎进了湖中。 “小离子!” 楚若华喊了宋离一声,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宋离急忙蹲下看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楚若华,瞬间有些头大。 “怎么还哭上了?” “我怕!” 楚若华边哭边钻进了宋离怀中,眼泪鼻涕擦了宋离一身。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宋离拍着楚若华的背,像哄小孩一般轻声哄着她。 “若华小时候被人推进太液湖中几次过,所以……” 楚天奉看着躲在宋离怀中不断发抖的楚若华,心疼的解释了一下缘由。 宋离瞬间就懂了,原来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后宫中的人为了争宠对小孩痛下死手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楚若华能长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楚天奉看了一眼不断搅动的湖面,对着几人道。 几人点了点头。 宋离将楚若华拉起,楚若华就像一直八爪鱼一样挂在宋离身上不断抽泣。 杨芸希白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湖面,急匆匆的走到了一样脸色不好的林娇茵身边。 “找正修去!” 楚容突然抬手拎着楚若华的衣领推到沈正修面前,随后大手一捞将宋离揽到了怀中。 “你!” 楚若华哭声一停,看着搂着宋离扬长而去的楚容,顿时气的跳脚。 “走吧,这里又没水,你怕什么?” 沈正修撇了楚若华一眼,抬腿追了上去。 “可恶!” 楚若华直接气得哇哇大叫。 “三公主,要小的扶着你吗?” 谢崇光看着楚若华,谄媚的笑了笑。 “滚!” 楚若华咬牙切齿的对着谢崇光骂了一句。 谢崇光耸了耸肩,急忙追着沈正修而去,边走还边说道:“那我先滚咯!” 此地瞬间就只留下了楚若华一人,她害怕的看了一眼有血水府上的湖面,尖叫一声急忙撒丫子跑了。 几人离开长风园在就近的酒楼歇下。 自打来到酒楼后开始,楚若华就一言不发谁都不理,特别是看见楚容和宋离时那熊熊怒气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宋离一直围在楚若华身边哄她,可不管她怎么哄,楚若华就是不理她,这可把宋离急坏了。 楚容几人坐在桌前看着你来我扭头,你再来我再扭头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 众人在酒楼休息了下,用过午餐这才慢慢离开了酒楼回到主城中。 七夕佳节,香桥会。 七夕节是古代的传统节日,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都过乞巧节,而每年的七夕皇帝都会带着宫妃出宫在隆丰广场举行祭祀仪式, 隆丰广场中,祭祀月神的台子已经搭建好。 城中禁军将祭祀台围起,除了布置祭祀场的人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入。 就在祭祀台不远处,一群女横列坐着,面前都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有一个装满清水的碗。 这是古代的传统习俗活动,丢乞巧针乞巧,就是在正午日光下将绣花针放到装水的碗里。 针浮影落,若针影似花似云或似鸟兽装,那就代表‘乞得巧’,若是相反针影似槌,或弯曲不成形状那则代表‘乞得拙’。 ‘乞得巧’说明这女子心灵手巧,‘乞得拙’则是笨手拙脚,是会被人嘲笑的,以后找夫家也会被嫌弃。 宋离还是头次见人乞巧,好奇的钻进人群中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 楚天奉等一行男子看着宋离一副好奇的模样,无奈的上了酒楼,只有楚容还在跟着宋离。 而另一边则是乞巧节的另一个活动:穿针乞巧。 由一群女子聚在一起比赛穿针,穿的多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会受到月神的照顾。 在后面是‘花巧’,女子美女用面粉做出各种花样的糕点食品,来准备晚间的祭祀。 “我们是去试试那个!” 宋离拉了拉楚容衣袖指着前面穿针的人群,兴趣大发的说道。 楚容低头看了宋离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 宋离很快拉着楚容钻进了人群中。 上一轮已经结束了,胜出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看着有些胆小害羞的女子,一炷香时间穿了十二根针线。 宋离报了名很快加入了其中。 由一个德高望重的独女主持,宋离跟随一群女子进入圈中坐下,妇女口中念唱了一段歌谣,随后慢慢将香点燃。 女子们很快便专心的穿起了针线。 宋离拿着发丝细的针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炷香很快过去,宋离仅仅才穿了五根,直接垫底。 但许多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没有人敢嘲笑她。 “看来我还是不行。” 她回到楚容身边,失望的摇了摇头。 楚容抬手揉了揉宋离的脑袋,轻笑着安慰,“没事,反正以后又不用你绣花织布养家。” “也是!” 宋离附和着应了一声,顿时喜上眉梢。 她一脸拉着楚容参加了好几个活动,直到天色渐晚这才回到酒楼中与楚天奉等人汇合。 因为酉时三刻还有比试,宋离也不再去人群中掺和。 随着天空拉起的黑幕,城中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街道上灯火辉煌,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乞巧的,耍杂的,摆摊的,游街的到处是人。 很快便到了酉时三刻,丞相府的下人很快到酒楼中请宋离。 “宋小姐,我家小姐已经在一品轩了,小的来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 宋离点了点头,慢慢将目光收回,转身跟着小厮离开了。 因为两人的比试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京中几乎都知道了。 一品轩门口聚满了人,一群侍卫守在门口将看戏的百姓给拦在了外边。 宋离走在人群前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朕也来凑凑热闹。” 天玄帝和乔装后的皇后也来到了酒楼中,两人衣着都从简,要是不说谁也不会想到是当今圣上和皇后,只会以为是哪家的老爷和夫人。 他缓缓走进,目光在分庭而坐的两人身上看了一眼,慢悠悠走到楚天奉那一桌坐下。 “皇……” 酒楼中过来看戏的朝臣见状刚要起身行礼就被天玄帝摆手打断了,“免了,在宫外就不用行礼惊扰百姓了。” 众人只好坐回原位,静静的吃酒喝茶等着比试开始。 “既然黄先生来了,那不如还是让黄先生做裁判,不知黄先生意下如何?” 白语嫣看了宋离一眼,慢慢起身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 知道天玄帝不想暴露身份,白语嫣巧妙的换了个称呼,天玄帝闻言满意的看了白语嫣一眼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战成名(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战成名(完) “第一轮先比试什么?” “既然黄先生是裁判,那自然是黄先生说了算了!” 宋离掀起眼皮看了白语嫣一眼,慢慢转向天玄帝。 “既然如此,那就先比琴吧。” 天玄帝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慢悠悠的说道。 “掌柜的给我拿把琴谢谢。” 见白语嫣自己带了琴,宋离撇了撇嘴,对着一旁的掌柜抬手招呼道。 掌柜脸上挂着兴奋的笑,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急忙让小厮去取琴。 宋离白语嫣两人在他酒楼中比试,无疑就是替他的酒楼打广告,况且丞相府还花巨资将酒楼给包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小厮很快拿着一把古琴送到宋离面前。 宋离揉了揉早上被磕到的手肘,挑眉看着白语嫣,“怎么比?” 看着一副你说了算,但能赢我算我输的表情的宋离,白语嫣眼神一暗,一股恨意从中涌上,但她很快就将这一闪而逝的恨意压下,对着天玄帝询问的道:“不如就我跟宋小姐同时各抚一曲,比谁的琴声更具有吸引力,黄先生你看如何?” 天玄帝点了点头,很快便同意了白语嫣的想法。 “那就来吧,别墨迹,我还等着过节呢。” 宋离淡淡说了一句,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一个倒影印在她脸上。 白语嫣脸色微沉,很快坐下。 她率先划过琴弦弹出几个音调,正是她的成名曲高山流水。 宋离嘴角扬起一个冷冷的弧度,指尖轻挑琴弦,一阵急促清扬的琴声瞬间就将白语嫣的琴声打断了。 她指尖继续在琴弦上游走,一首一泻千里,畅快淋漓的沧海一声笑缓缓奏出。 “这是什么曲子?” 大厅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宋离并未回答,而是很快便进入了状态中,她玉手在琴弦上时疾时缓,琴声陡然在大厅内响起,婉转动听,声色悠扬。 琴声悠悠,仿佛于沧海中一声笑般,潇洒豪迈中又带着几分无奈。 悠悠琴声随着宋离的手上动作仿佛就想是一片片浪花怕打在河岸上一般,给人一种仿佛置身大海中的恢弘感。 白语嫣的高山流水很快就被宋离的沧海一声笑击得溃不成军,她抬眼看了一眼大厅中的人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急,不知不觉中竟弹错了几个音符。 轻声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弹完一遍,宋离突然清了清嗓子,跟随琴声慢慢唱到: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一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多娇…… 她开始声音娓娓动听似乎在阐述一种意境,随着琴声的扬起,声音一扬音调从低到高起伏之下,顿时有种荡气回肠,气势磅礴的感觉。 刹那间,众人的心也随着琴声歌声一起起伏,歌曲似乎与众人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共鸣一般。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心情澎湃,热血沸腾,仿佛真的置身沧海中一般。 “嘣——” 大厅内突然响起一声清响,众人瞬间被这一声清响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白语嫣看着面前断了跟弦的琴,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五味杂陈。 她被宋离干扰的曲不成调,生生弄断了琴弦,胜负已经毫无悬念了。 再一次,她输的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宋离并未受到影响,依旧慢慢的将曲弹唱结束。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想不到宋小姐居然能奏出这等荡气回肠令人无限遐想的曲子!” 一个上年纪的老者突然拍手,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这人是太常寺卿谢巍,谢崇光谢大脚的父亲,出了名的乐痴。 他这一句话,无疑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敢问宋小姐,这曲子叫什么?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这是我跟师父外出的时候在山间偶然听到的,我觉得挺好听就记下了。” 宋离笑了笑很快说道。 沧海一声笑是1990年上映的电视剧《笑傲江湖》的主题曲,作词作曲都是同一个人,说出来他们也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谢巍点了点头,颇为失望的看了宋离一眼,“不过宋小姐只听过一次就将这曲调记住实属不易,不难看出在音乐上的天赋很高,琴技也十分厉害,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真是令人钦佩不已!” “谢大人谬赞了。” 宋离笑了笑,谦虚的说道。 “宋小姐太谦虚了,宋小姐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谢巍感叹的说了一句,谁能想象一向被赋予纨绔之名的宋离居然如此优秀了得,书画上的功夫丝毫不比天玄第一才女差,在琴乐上更是了得。 “好了一个谁负谁胜出天知晓,荣昭,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没表现出来啊。” 天玄帝眸光微闪,慢慢回味着刚才的一曲,悠悠念出一句歌词。 “我的惊喜还多着呢,皇上且擦亮眼睛看好了。” 宋离轻笑一声,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好,朕拭目以待!” 天玄帝拍了拍手,笑着点头,眼神幽暗深邃不见边际。 “继续吧。” 宋离很快收起了笑色,对着掌柜点了点头。 小厮上台将琴挪开,摆了一张方桌,置了棋盘,左右两边分别摆了一黑一白棋子。 宋离走到左边坐下,将黑白棋盅放在中间位置,眼梢微挑看着白语嫣,“白小姐要黑子还是白子?” 白语嫣神色复杂的看着宋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越发的看不懂眼前的这人了。 仿佛什么都不上心,但偏偏一连三场比试都轻松将她赢了。 她看着棋子,心中彩瓷涌上想逃跑的念头。 可她不能,临场逃跑是弱者的表现,她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漂亮! 这一次输了还有下一次,总有一天她要将近日的耻辱一点一点的夺回。 “白子!” 她沉声道了一句,缓缓在宋离对面坐下。 宋离淡淡的看了白语嫣一眼,用指尖夹起一枚黑子落下。 白语嫣的白子紧跟其下。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走了十多步棋。 越到后面,白语嫣的神色就越发的凝重,两人以棋盘为战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黑一白两支军队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随着局面的展开,攻守趋势已经呈现,宋离攻势凶猛,来势汹汹招招直击要害,白语嫣被逼退居防守,每走一步都得慎重考虑。 黑子在落,白语嫣棋死大半陷入险境的局面,神色一点一点的严峻了其阿里。 她紧盯棋盘,脑中不断搜索着棋子的出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额头很快浸出几滴晶莹的汗水。 围观的人也纷纷离开了座位围在了两人身边。 看着子子落位都透着杀气的黑子,众人再次对宋离大大改观。 这沉着冷静杀伐果断的魄力,和运筹帷幄的能力丝毫不输于男子。 一滴汗水滚落至嘴边,白语嫣看着已无翻盘可能的棋局,失望的摇了摇头,“我输了。”她将白子放回棋盅,抬眼看着宋离,眼神异常的复杂。 “既然输了,白小姐是不是该履行之前的赌约了?” 宋离看了一眼棋局,慢慢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语嫣。 一股压迫感瞬间来袭,白语嫣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她咽了咽口水,神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宋离,你要逼死我!” 她咬紧牙关,喉咙间溢出一声嘶吼。 “我可没逼你,是你主动要跟我比试,接下赌约的,怎么输不起了?” 宋离丝毫不可怜白语嫣,只觉得她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语嫣突然睁眼,一双美眸幽暗似烟雾缭绕,漆黑的瞳孔中深沉晦暗不见光明,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中浪涛翻涌的波浪,神色浮上几分冷清的傲气,“你真要做这么绝?”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似质问的问道。 “什么叫我做的绝?”宋离恍如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呵呵一笑,随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当初可是你一再拉着我不放,我说不比你在那冷嘲热讽,如今知道后悔了?” “你问问在场的各位大人包括皇上,可是你一字一句答应要比的?” “输不起别比啊,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想在我面前使这一套我告诉你没用!” “输了就大方承认不如我很难?还是觉得承认不如一个你打心眼里看不起的人十分伤自尊?既然如此早干嘛去了?” 宋离一字一句的讽刺,就像一把刀一般一点一点的推进易语言的心头。 她情绪临近崩溃,不断的摇着头,想将宋离嘲讽的话从脑海中甩出,可她越是这样那话就越不断在脑中浮现,就像魔咒一般令她痛不欲生。 “荣昭差不多得了。” 看着白语嫣痛苦的模样,天玄帝突然开口,语气清清冷冷听不出一点情绪。 “皇上,白小姐拉着我不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差不多得了?怎么她是女的我就不是了?” “还是说我跟白小姐不一样,我的心的是铁打的?” 见天玄帝为白语嫣说话,宋离突然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反驳回去。 “宋离你够了,别得寸进尺!” 白义突然上前将白语嫣搂进怀中,面色阴沉的怒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 宋离同样提高了音量,眼神阴狠的瞪着白义。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七夕佳节(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七夕佳节(上) “皇上,世子……” 白语嫣跪靠在白义怀中,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随后又看向楚容,一双眼睛宛如一汪清泉一般,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楚容,心里有几分希冀。 只要楚容能替她说一句话,就一句她都心满意足了。可到底是她痴人说梦了,楚容不但没有为她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 “愿赌服输,既然输了自然是该履行赌约。” 楚容不以为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神态自若没有一丝波澜。 白语嫣看着楚容,神色一点一点的颓败了下来,眼眶中的泪水几乎就要溢出。 当真就这么绝情吗? 她看着楚容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带着几分哭腔的咬牙切齿的问道:“楚世子,若是今日输的人是宋离,你是否也会这么说?” 闻言,楚容慢慢转过头,神色清清冷冷没有一丝温度,他看了白语嫣一眼嘴角突然绽出一抹惊艳的笑,“不会,因为离儿根本就不会输。” 楚容的一句话,白语嫣瞬间仿佛置身寒冬腊月一般,冷的忍不住发抖。 原来楚容从来就没想过宋离会输,就入宋离一般成竹在胸。 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充当跳梁小丑。 “我早就说过了,是我配不上离儿,她如今也正好应了我的话。” 楚容抬眼看向宋离,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天玄帝看着楚容,眉头微微一皱,眼瞳漆黑像是打翻了黑色染料一般,幽暗又透露着些许冷意。 “楚世子,你明知嫣儿喜欢你多年,难道你就要这么伤她的心吗?” 白义搂着白语嫣的手紧了紧,深深地看着楚容。 “我又没逼着白小姐喜欢我,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况且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我要一一都纳进府中好好伺候起?” 楚容低着头淡然的听着白义的话,神色声调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宋离看着楚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嘚瑟,不过也确实是,楚容确实有资格说这话,毕竟喜欢他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白小姐,快点吧,我还等着看花灯呢。” 宋离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白语嫣看向宋离,充满泪水的眼中染上几分危险的猩红,她咬了咬唇,在白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我白语嫣不如宋离,可以了吧?” 她怨恨的瞪着宋离,手指深深陷入手心之中。 “不是说好跪下喊三声吗?怎么这样迹象蒙混过关?我可不会惯着你!” 宋离无视白语嫣充满恨意的眼神,淡淡一笑,声音冷冽的说道。 “宋离,你别过分了!” 白义再也看不下去,怒吼一声。 宋离丝毫没被喝住,她歪头看着白义,讽刺的笑了,“若是今天输的是我你们会轻易就算了?” 见白义不说话,宋离哼了一声,嘴角的笑瞬间沉了下来,“所以也别想着轻易蒙混过关了,该怎么来就按照流程来,不然谁都别想出这道门!” “你!” 白义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死死的瞪着宋离,脸上怒气尽显仿佛下一秒就会挥拳打在宋离脸上一般。 “哥……”感受到白义身上冲天的怒火,白语嫣拉了拉他的衣袖,凄惨的笑了笑,“算了。” 她对着白义说了一句,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跪下。 今日之辱,总有一天她要十倍百倍的一点一点从宋离身上讨回来! “我白语嫣不如宋离!” “我白语嫣不如宋离!” “我白语嫣不如宋离!” 她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宋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大声喊道。 短短三句话的时间,在她眼里却像是过了数年一般。 看着大厅中投来的视线,白语嫣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确实不如我。”看着白语嫣仇视的眼神,宋离笑颜如花,她轻哼一声目光在白语嫣身上打量一番,突然加重了音量,“记住了是哪都不如!” 白语嫣只觉心里异常的沉重,宋离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块巨石一般将她的心房堵住,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跌在了地上。 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 她当初有多看不起宋离,此时她的心情就有多复杂。 她一直嗤之以鼻不屑的人,如今居然将她踩在了脚下,不断碾压着她的尊严,这一落差她根本接受不了。 看着双目空洞,满脸颓废绝望的白语嫣。 白义只觉怒从心起,在满腔怒火的驱使下他恍如着魔一般突然朝宋离攻了去。 一阵破风声响起,一道白色身影急速闪过,瞬息间便出现在了宋离面前,让她避无可避。 “嘭——” 一声巨响,意料中的疼痛并未从身上传来,宋离微微睁眼只见白义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嘴角缓缓流出一丝殷红,尽管如此他眼神依旧犀利恐怖,充满了杀意。 “没吓到吧?” 楚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宋离抬头就见楚容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烛火的光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金身一般,配上精致立体的五官竟与那书画中的天神没什么差别。 “没有。” 她呆呆的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楚容俊美的五官上一时间有些移不开了。 “皇上,祭祀时间快到了。” 苏德才突然走进大厅,来到天玄帝身边行了个礼小声的提醒。 天玄帝目光掠过宋离和楚容,眼神闪过一瞬晦暗,“那就走吧。” 天玄帝离开后,其他围观的官员和其子女也纷纷跟着出了大厅,前往了隆丰广场。 “我们走着瞧!” 白义被白语嫣给拉了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从宋离楚容两人面前走过,白义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留下一句狠话。 “怕你?” 宋离挑了挑眉,不屑的看了白义一眼,对着还坐在桌前的宋怀瑾挥了挥手。 “哥,走了。” 宋怀瑾看着宋离,笑了笑,对着沈正修几人点了点头,“走吧。” “我说你这么厉害藏着掖着干嘛,早点露两手不就好了,不过看这次谁还敢说你纨绔。” 沈正修起身走到宋离面前不断咂嘴。 “行了,走吧。” 宋离撇了沈正修一眼,抬手抓住楚容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嗯?” 楚容站着不动,低头看了看宋离握在他手腕上的手,别有深意的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怎么了?” 宋离顺着楚容的视线看去,并未发现哪里不妥有些纳闷的问道。 楚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宋离的手提起,随后伸手从五指中穿过紧紧扣住,“以后这么牵。”他看着宋离,眼睛突然闪了闪。 宋离看着楚容眼中的明亮,只觉刹那间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黯淡了下来,天地间似乎只有了这一抹光明。 宋怀瑾看着两人挑了挑眉跟着楚天奉一行人绕过两人离开了。 “好!” 宋离与楚容相握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 两人相视一笑,无视周围人的反应,慢慢的并肩离开了。 两人的动作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看着视若无人的两人,周围响起阵阵抽气声,不少女子眼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七夕祭祀大典没有要求所有人都要参加,宋离和楚容并未去凑热闹。 两人手牵手走在街道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小姐!” 映月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就见映月背着一个包袱在人群中边走边大声喊着。 “小姐,我准备不少花灯你要不要去放花灯啊,我看护城河那边好多人啊!” 映月穿过人海来到宋离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包袱,兴高采烈的问道。 “好啊!” 宋离点了点头。 楚容见状,抬手将映月手中的包袱接过拎在手上。 三人在人海中慢慢前行,与周围的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映月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谈笑不断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这位小姐,看看面具吧。” 宋离被路边的摆着面具的摊子吸引了过去。 她慢慢松开楚容的手,跑到摊子前,拿着两个面具不断的在脸上比划,似乎不知道该拿哪个好。 “你拿这个。”宋离挑了一会,将一个猪八戒的面具递给楚容,自己则拿着一个孙悟空的戴在了脸上,“我拿这个。”她小声嘀咕一句,又挑了个一个织女的面具塞进映月手中。 就在她要掏钱的瞬间,楚容在摊子上放了一锭银子,随后伸手拉住她轻声道:“走吧。” 宋离抬眼看着带着猪八戒面具的楚容,顿时乐得笑出了声。 “楚容你知道猪八戒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楚容想了一会,低头看着宋离摇了摇头,“是什么?” “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宋离模仿猪八戒的声音说着自己都逗乐了。 楚容一双眼睛完成了一对月牙,其中星光点点。 “那小姐,孙悟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又是什么?” 映月突然凑到宋离面前,一双眼睛不断的眨啊眨。 宋离清了清喉咙,随后抬手捏着嗓子另一只手往前一伸大叫道:“妖孽哪里跑!” 映月顿时就被宋离像模像样的话给逗笑了。 三人来到护城河边,河边人满为患,河中更是飘满了形状各异的花灯,将一池清水照亮。 三人来到一个人影稀少的地方。 楚容慢慢将映月带来的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了五六个荷花形状的花灯。 “这是我跟锦瑟青棠几人这两日做的。”映月说着接过一个塞到宋离怀中,催促的道:“快点着放燃进去,许愿!” 宋离拿着花灯,拿着火折子将花灯点燃,慢慢放进河中。 看着花灯漂浮在河面上,宋离慢慢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前。 楚容歪头看着宋离浓密的睫毛,眼中浮上几分烟火的彩色。 “好了。” 宋离在睁眼,看着载着她心愿缓缓顺着水流飘去的花灯,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越时空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她的第一个花灯是前世师父陪她点起的,在清明的时候。 这一个花灯她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师父在另一个世界里平平安安,福寿延绵。 “你不点一个吗?” 见楚容一直盯着自己看,宋离很快收起了心绪看着他道。 “不点了。”楚容笑着摇了摇头,慢慢收回了视线,“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也就没什么心愿了。” 宋离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盯着楚容的侧颜心里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七夕佳节(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七夕佳节(下) 离开了慕容皇陵,应该说是万人冢后,宋离跟着楚容来到他祖父祖母曾生活过的小木屋中。 木屋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灰尘覆盖,只有墙上的一副字画还隐约能看得出模样。 楚容看着墙上的一副人像画地出神。 宋离也没打扰楚容,紧紧的守在他身边。 她看着画像上的女子,心里有些苦涩,她不知道楚容到底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这些事若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会如何? 国家被覆灭,亲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丢掉原本的姓冠上了仇家的名,在仇家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数年,还被仇家下蛊控制。 若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估计会活活折磨疯吧。 楚容并未让宋离就等,很快便回神道:“走吧。” 说完不等宋离反应便抬手拉住宋离的手走出了木屋。 月光下,这座木屋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恍然间,宋离似乎看到了两个老人在屋中生活的轨迹。 “楚容,从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宋离回头,踮起脚尖在楚容唇上落下一吻,小声的说着,仿佛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一般。 “好。” 楚容应了一声,抬手将宋离揽进怀中,随后俯身吻了下去。 两条湿润的红舌不断缠绕,两人紧紧相拥,忘乎所以的亲吻着,月亮为观众,风声作曲,无声的互相传达着来自内心深处的感情。 一吻结束,楚容拉着宋离来到青云山顶,俯瞰着整个京城。 京城中到处点满了灯火,远远看去就像是黑幕之上打翻的红色染料一般。 “走吧,消失这么久,估计他们都找我们了。” 楚容对着宋离伸出了手。 宋离抬手搭在楚容手上,歪头笑了。 回到城中,祭祀大典已经结束了。 天玄帝没了踪影不知道去了何处,皇后和楚天奉戚婉夕坐在桌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看样子计划已经实行了。 宋离和楚容在街上闲逛着,直到街上的众人渐渐散去,这才慢慢的坐上马车回了府上。 “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早点休息。” 楚容的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宋离跳下马车对着楚容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好,你也早点休息。” 楚容点了点头,一直保持着挑帘的姿势,直到宋离进入国公府中这才慢慢的放下帘子,对着赶车的商执道:“去将军府。” “是!” 商执应了一声,扬起马鞭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马车平稳的朝徐夫方向行驶了去。 宋离走到回院子的路上,敲好遇到了深夜回府的宋云珍。 “大姐。” 宋云珍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脸上荡漾这甜蜜的笑,就连宋离走到身边也浑然不知。 宋离瞅了宋云珍几眼,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她,宋云珍一慌,急忙将玉佩藏起,看着宋离尴尬的喊了一声。 “谁送的?” 宋离看了一眼宋云珍藏起的手,颔了颔首好奇的问道。 宋云珍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脸上浮上一抹嫣红,慢慢的低下了头:“林将军……” 她扭捏的说着,再次将头埋低,仿佛恨不得插进裤裆一般。 宋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看宋云珍的模样到底还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操心。 “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 “还不错。” 宋云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明天我跟潘氏说一声以后你的份例就按照以前的来吧,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是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宋离点了点头,慢慢朝前走去。 宋云珍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宋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宋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我开心。” 宋离耸了耸肩,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宋云珍。 宋云珍看着宋离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唇。 直到现在她才算是明白,宋离这人其实就是面冷心热,表面看着高冷难以接近,实际内心比谁都热乎,只要是她的亲人她都会不留余地的对她好,当然别作死找事就行。 想着她摸了摸怀中刚才买了准备给宋离的桂花油,压了咬牙抬腿小跑着了上去。 “我刚才买的桂花油,擦手的,我看你都不护理手,天天舞刀弄剑小心手上长茧”她拦在宋离面前,神色扭捏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宋离丝毫没想到宋云珍居然会有给她送东西的时候,一时间居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拿好了,一日擦三次!” 见宋离没动,宋云珍跺了跺脚,拉起宋离的手塞了进去,不等宋离说话小跑着就离开了。 看着宋云珍跑开,宋离低头将手中的盒子举到眼前,随后又放鼻子下嗅了嗅,闻着那似有似无的桂花香,笑了。 她也算是没白为宋云珍操心。 回到院中,映月几个丫头正在打扫乞巧后的残局,看见她回来,映月笑了笑直奔宋离面前而来。 “小姐你回来了,今晚跟世子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看着映月一脸八卦的模样,宋离没忍住抬手赏了她一个枣栗。 “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学着八婆了?” 见映月抬手捂住脑袋,宋离得意扬起了下巴。 映月撇撇嘴,跟在宋离身后小声道:“小姐我跟你说啊,我刚才在护城河看到三小姐和林将军在放花灯,三小姐笑的可开心了!” “嗯,开心就好。”宋离点了点头,随后想到映月之前神秘兮兮的躲着绣荷包的模样,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好奇的凑到映月面前问答:“那你呢?开心吗?你的小郎君收了你的荷包了没?” “小姐你!你居然偷看我!” 映月顿时有些愤愤不乐了,她气鼓鼓的看着宋离,嘴巴翘得老高。 见映月生气,宋离也不再那她逗闷子,呵呵笑了笑回了屋中。 映月跺了跺脚,抬腿追了上去。 她那荷包是送给商执的,可一天到晚都没看到商执,所以荷包并没有送出去。 宋离回到屋中洗漱了过后刚准备睡觉,就在这时梨花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宋离穿着里衣,披头散发的看着深夜不请自来的顾少卿,微微有些诧异。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个东西。” 顾少卿看着宋离,眼神有些深邃,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做工精致的荷包塞到了宋离手中。 “这可是我送你的,你可要好好收好别弄丢了啊!” 看着宋离微凝的双眼,顾少卿抿了抿唇,认真的叮嘱道。 “为什么送我这个?” 宋离扬起手中的荷包,眼神有些晦暗。 古代荷包的荷包意义深长,只有女子才会对爱慕的男子送荷包。 顾少卿这是玩的哪出? “你别管那么多,反正你收好就是了!” 顾少卿对着个包扬了扬下巴。 “哦。” 宋离应了一声,慢慢将荷包攥紧。 “小离子,我又要走了。” 见宋离将荷包手下,顾少卿神色这才松了松,随后又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无奈的说道。 见顾少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宋离只好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外衣披上,走到顾少卿身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好奇的问道:“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了?” “还不是平阳王那事,楚泽亭这小子真不愧是个狠角色,自己的亲爹都能出卖,这是不是就是你以前经常说的坑爹?” 顾少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呵呵一笑。 “他怎么了?” 见顾少卿提起楚泽亭,宋离顿时就来了兴趣。 “那小子……”顾少卿说到一半猛地停了下来,他看了宋离一眼慢慢摇了摇头,嘶了一声,“算了算了,这些琐事还是不说了烦你了,我这次去是奉了皇上口谕去的,晋阳啊,要变天了。” 宋离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慢慢点了点头。 “我还是怀念小时候啊,那时候没那么多屁事,天天都能跟你见面,现在见少离多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可真惨啊!” 顾少卿突然感慨了一句,眼神片刻不移的看着宋离。 “别闹。”宋离嫌弃的说了一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府上那十六名美妾可是日日伸长脖子等着你呢。” 看着宋离嫌弃的模样,顾少卿突然笑了笑,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可到底不是你啊。” 宋离端着茶杯的手一紧,她复杂的看了顾少卿一眼,慢慢垂下了眼睑,挡住了眼中的复杂,“别开玩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 看着宋离的模样,顾少卿眼中一闪而逝一抹落寞,他抬手在宋离脑袋上揉了揉,幽幽叹了口气,“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想我。” 说完他收回手,起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看着宋离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有话你就说啊?” “算了。” 顾少卿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笑,低头遮住了眼中的落寞,再次转身离开了。 宋离并未起身相送,她看着顾少卿隐匿在黑夜中的背影,心思微转。 顾少卿今晚来找她绝对不是送她荷包跟她寒暄这么简单,可到底为了什么他却没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八年前中毒一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八年前中毒一事 城南镇北将军府。 “徐将军,兵符我已用完,今日特来将兵符送还,多谢徐将军。” 楚容将之前从徐傲这里拿走的兵符还给徐傲。 徐傲并未接过兵符,他看着楚容的容貌一双精明的眸子中染上几分沧桑,悠远,仿佛透过楚容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人一般。 “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两人相视沉默了许久,徐傲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神色有些落寞,“兵符本就是慕容家的东西,如今也算是完璧归赵了,你拿着吧,或许以后会有大作用呢?”他说着眸光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程某愿誓死追随小主子!” 看着徐傲坚毅的神色,楚容粉色唇瓣微扬,不可置否的笑着摇头,“徐将军,楚家立国已近百年,此时再来说要光复慕容谈何容易。” 徐傲一愣,随即皱紧了眉头,“我在北方时已经联络了许多你祖父曾经的部下,他们都坚决表示只要你愿意他们定倾其所有为你所用,楚家在这皇位上坐了近百年又如何,慕容氏的部下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国师和常将军已经为你谋划了多年,只要你一声令下,推翻楚氏指日可待!” 楚容看着徐傲,笑容有些暗淡。 “徐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你我揭竿而起岂不是成了罪人,就算光复慕容又怎样,死的人回不来了,甚至还会背上骂名。”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将千万百姓推入火海中,更不能将那些对我父亲祖父忠心耿耿的人推上绝路,所以此事徐将军不用再劝我了,将召集起的人都遣散让他们回去过日子吧,如有需要我可以给他们一笔安置费,就全当他们追随祖父父亲和我的辛苦费了。” 徐傲看着楚容,喉结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那个曾经差点一统天下的神秘姓氏,那个一夜之间被推翻的,被从史书上抹去只剩下寥寥数语描述却处处可见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的神秘皇朝,不知楚容可否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辉煌模样,若他知道是否还会保持现在的想法……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楚容不再多做逗留,对着徐傲说了一声慢慢起身离开了。 对于只存在民间的过去慕容皇朝的辉煌,他因为记忆太遥远和童年的记忆被后来波澜壮阔的经历覆盖的所剩不多的缘故,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打开慕容皇陵时,那种震慑人心的感觉。 万千白骨成海,这就是君临天下的代价。 他宁愿平凡一生,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国家是以白骨垒起来。 太祖父生在战乱年代,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他,于是他以杀止杀打下了慕容皇朝的基固,到祖父时家国重任于肩上扛,为了家国百姓他只能在一条路上走到黑。 而他父亲和他不一样,两人有选择的余地。 家国已成历史,过于执着只会害人害己。 所以他父亲选择隐姓埋名直到去世都未曾想过要光复家国,他自然也该继承父亲的遗愿守住这一片山河而不是摧毁。 马车平稳的在街道上穿梭。 街道上灯笼不灭,照亮着马车前进的路线。 ———— 楚容才进屋就察觉到了有人在屋中。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柳,就见青柳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一句:“是宋小姐。”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卧室,嘴角微扬,“你怎么在这?”他慢慢走进屋看着只穿着里衣,趴在床上枕着枕头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垂在床下的宋离,眉毛挑了挑好奇的问道。 不会是他走后自己又喝了两杯喝多了上他这撒泼了吧? “不让来?” 听见楚容说话,宋离撩了撩头发将头发拨去一边扬起下巴看向楚容。 浓密的墨发散落在肩上,贴在脸上,衬托的脸越发的白皙较小,一双明亮的眸子好似天上的星辰一般,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楚容笑了笑,眼中恍如晨曦的光芒一般浮上几分色彩,他目光顺着宋离的脑袋滑下,落在那趴在床上的玲珑有致的躯体上,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暗,随后淡淡的看了一眼很快将视线移开落在了她脸上,“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来。”他说着慢慢朝床前走去。 “有事想问你,所以就过来了。”宋离将手中的书合上往不远处的桌上一扔,书本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桌面上,她翻了身平躺在床上突然道:“我记得曾听哥哥说过,我中毒的时候是跟你在一起,也是你将我送回去的,所以我想问问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抿了抿唇,半垂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幽暗,“一日不找到下毒之人一日心难安。” 楚容轻嗯一声,走到桌前坐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楚容半天不说话,宋离微微抬眼看去,面色有些凝重。 她刚回京来找楚容问当年的事时就吃了个闭门斋,当初不说,估计现在也不会说吧。 想着,她眼中染上几分失望,抬手拉过被子闭上眼睛就要谁家。 “当年的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过了许久,楚容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宋离闻声,瞬间睁开了眼睛,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楚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老狐狸愿意说当年的事了? “那天你来府上找我,我俩拌了几句嘴,随后你说你答应了顾少卿斗蛐蛐随后就要离开,就在你要离开的时候靖王府来了一个杀手。”楚容慢慢说着抬眼看了宋离一眼,“那个杀手是冲我来的,明明你那个时候才八岁却轻易就将一个杀手耍的团团转。” 似乎说是回忆起了好笑的场景,楚容脸上流出了几分笑意。 “后来府上又来了一名黑衣人,武功远在那个杀手之上,两人似乎是认识的并未打起了,而是将我两人给抓起来分别喂了东西,然后你就中毒了。” 听着楚容的话,宋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到底是哪里不对时,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我哥哥说他们找了我们一天一夜,那中毒后的时间我俩做了什么?去了哪?” 见宋离很快就想到了不对之处,楚容无奈的笑了笑,“我被那个杀手打晕过去了,我只记得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俩躲在床底下,你浑身是血趴在我身上昏迷不醒,当时我吓坏了怎么推你都不行,随后我抱着你出了王府,你中途醒了一次让我死守这个秘密,谁都不能说。” 说着他看了宋离几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 宋离再次愣住了。 她眉头皱了皱,有些想不明白那时候她为什么会叮嘱楚容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在楚容昏迷的那段时间,她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在杀手和黑衣人手下逃脱躲到床底下的? “那你上次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到第一次来找楚容询问中毒的事,宋离没忍住翻了白眼。 “不想告诉你。” 看着宋离翻得眼珠都看不见的白眼,楚容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算了,睡吧,看样子中毒这件事只能我恢复记忆自己调查了。” 见中毒一事在楚容这也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宋离只好作罢,翻过身子背对着楚容幽幽叹了口气。 突然,宋离想起了楚容体内的蛊,身子不由得一颤,她急忙坐起转过身子看着楚容眼神有些闪烁,“你刚才说那个杀手给你喂了东西,不会就是蛊吧?” 楚容点了点头。 见状,宋离的脸瞬间皱到了一块,想不到楚容被人下蛊的时间和她中毒的时间居然一样,照这么说那冰蚕蛊岂不是在他体内存留了八年已久? “好了睡吧,别想了。” 看着宋离五官紧紧皱在一块的脸,楚容忍俊不禁的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将衣服脱下,只留下里衣爬上了床。 “那蛊在尼体内这么多年,你一定不好受吧?” 宋离抬手抱住楚容的腰身,吸了吸鼻子心疼的问道。 “还好,冰蚕蛊没什么毒性,只有每月十五会发作其他时间都没什么影响。” 楚容在宋离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云淡风轻的说道。 宋离搂着楚容的手紧了紧,暗暗下决定要想办法将楚容体内的蛊拔了! 她扬起下巴在楚容下颚上亲了一下,自觉的拉过楚容的手放在枕头下,顺势躺了上去。 看着宋离自觉的模样,楚容笑了笑,另一只手搂住宋离的脖子将她禁锢在了怀中。 感受着楚容身上传来的温度,宋离很快便进入了睡梦中。 黑色将整座院子笼罩在其中,朦胧月色给这座安静的院子披上一层薄纱,树影婆娑,风儿轻吹,这黑夜寂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等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国公府梨花阁的闺床上了。 她眨了眨有些迷糊,昨夜她不是去了靖王府了吗?可她现在怎么会在自己床上,想着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已经全亮了。 “小姐,你醒了。” 映月端着水水盆进来,看着宋离明亮的狐疑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你以后还是不要半夜偷跑去找世子了,省的世子每天都要赶早趁着没人的时候将你送回来才去上朝。” 她说着想到早晨楚容小心翼翼的抱着熟睡的宋离回来时的模样,眼睛不自觉的弯了弯。 虽说宋离向来不拘小节,但还没成婚就同塌而眠传出去到底是不好听,姑娘的清白名声最是重要。 被她看见还好她不会四处乱说,但被别的人看到可就不一定了,想着她又有些担忧的道:“小姐你还没跟世子成婚,还是注意点吧,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诽谤你呢。” 宋离嗯啊敷衍着,掀起被子下了床。 她抬眼看了一眼阳光明媚的天际,嘴角微扬一个有趣的想法瞬间爬上心头。 今儿天气这么好,不如上街摆摊算命去! 说干就干,她很快洗漱好,从墙上取下算卦的道具,对着映月勾了勾手指,“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映月啊了一声,张大嘴看着宋离有些搞不懂宋离想干嘛。 “跟上就是了!” 宋离调皮的眨了眨眼,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小姐你又要出门啊!” 采薇看着神采奕奕的宋离,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包袱上好奇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章 摆摊算命(中) 第一百五十章 摆摊算命(中) “堂下和人,所为何事前来!” 顺天府尹来到审堂前,在高堂明镜四个大字下坐下,抓住桌上的响木重重一拍,气势威严的道。 “薛大人好久不见啊。” 宋离一脚将在门口犹豫不决的张莽揣进审堂中,随后慢悠悠的走进抬手对着薛府尹拱了拱,嬉笑着说道。 “宋小姐,不知你此次前来有什么事?” 见宋离有礼貌的对他行礼,薛府尹神色缓和了不少。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给大人增加一下业绩!”宋离摆摆手无畏的说着,抬腿又踢了张莽一脚不满的催促道:“走啊,别在这装死!” 张莽看着薛府尹威严无比的脸,瞬间腿都软了。 在宋离无情的催促下,他跪趴着来当中间不断的对着薛府尹磕头,“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宋离她仗势欺人对草民大打出手,还污蔑草民杀人,草民冤枉啊!” 张莽哭天抢地的大喊着,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看着倒打一耙,反咬自己一口的张莽,宋离身上突然窜出几丝冷冽的气势。 “这有你……” 她才刚要让张莽闭嘴就被薛府尹打断了。 薛府尹看了她一眼,对着不断磕头的张莽沉声道:“怎么一回事,你老老实实交代,本官自会定夺!” 张莽直起了上半身,拉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痛哭零涕的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听完张莽的讲述,薛府尹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宋离,“对于张莽的说辞,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离耸了耸肩,往一旁的观审桌前的椅子上一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慢道:“我看他杀人了,所有就将他拎来了,就这么回事。” 听着宋离的说辞,薛府尹眉头一皱,深深地看了宋离几眼,有些气急的道:“宋小姐,抓人是要有证据的,你的证据在哪?还是单凭所说的面相你就认定了张莽杀人了?”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翻过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嘬了一口,不等薛府尹说话便抢先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说那死去的女子尸骨至今都没找到,是吧薛大人?” 薛府尹神色微凝,迟疑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宋离见状将茶杯往桌面一放,茶杯和桌面相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看了张莽一眼,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薛大人,若是我能找到那女子的尸骨你是不是就能从新调查当年的事,给那死去的女子一个公道将杀人凶手捉拿归案?” “那是自然!这是本官的职责!” 薛府尹理所当然的说道,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那就行!”宋离点了点头走到张莽身边蹲下,抬手揪住他的头发,“你不是认为只要咬死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吗?今天爷就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她松开手,对着被百姓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映月高声道:“映月,我的东西带了没?” 映月在人群中挤出一个脑袋,将手中的包袱高高扬起,“拿了拿了,都在呢!” 说着她便不断在人群中挤着往前走,边走还边嫌弃的道:“快让让,我忙着呢别拦着我的路!” 早在宋离押着张莽来顺天府的时候,映月就知道今天这摊是摆不成了,她迅速将宋离带来的东西收好也追了上去,想不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众人很快让开给映月通过。 映月提着裙边小跑到宋离身边,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宋离。 宋离从包袱中取出一张黄符和罗盘,其余的便一股脑的塞进了映月怀中。 看着露出恐惧眼神的张莽,宋离冷笑一声,将黄符夹在右手手中,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口诀,刹那间,黄符燃起来了。 “嚯嚯!” “燃起来我的天!” “好神奇,看样子宋小姐是有点本事啊!” “清虚道长的弟子能没点真本事吗?” “……” 围在门前的百姓纷纷露出了惊讶之色。 宋离将手中的黄符往空中一抛,黄符很快就变成一堆灰,她伸出拿着罗盘的左手将黄符燃尽后的灰屑接住,随后右手呈剑指状在张莽正中位置点了一下慢慢将张莽相门杀气中的命气引出注入罗盘中。 就在那股命气进入罗盘的瞬间,罗盘突然飞速转了两圈。 看着宋离的动作,薛府尹好奇的走下审台好奇的盯着宋离手中的动作。 罗盘指针转了两圈后,正正的停在了大门方向。 “走吧。” 宋离看了罗盘一眼,对着满脸好奇的薛府尹点了点头,抬腿走了出去。 “将这人押住跟上!” 薛府尹对着衙役挥了挥手也跟着宋离出了审堂。 围观的众人也没落下,纷纷好奇的跟上了。 宋离根据罗盘指针所指引的方向带着众人来到一条巷子前。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眼尖的发现前面正是张莽的家。 听着人群中不断的议论,当了这么多年官断了无数案的薛府尹瞬间就明白,此事绝对不简单! “这里是张莽家吗?” 宋离走到一座破落的院子前,抬手指了指好奇的问旁边的百姓。 “对就是他家!” 人群中很快有人站了出来。 “跟一具尸体住在一个屋檐下将近一年你也是个人才啊!” 宋离看了张莽一眼,只见张莽整张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神也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 薛府尹也看到了张莽的神色变化,他皱了皱,目光在张莽脸上看了好了一会这才对宋离道:“那具死尸在哪?” “就在里边。” 宋离淡淡的说了一声,不慌不忙的将门踹开。 她看着罗盘来到了院中的一个葡萄树下,看着枝干粗壮的葡萄树,心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了,挖吧。” 她将罗盘收起,对着薛府尹点了点头。 薛府尹很快吩咐衙役将这挖开。 衙役门现在这篇土地上架起了一个棚子,随后才开始动手挖,因为知道下面有尸体的缘故他们动作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到土下之人一般。 围观的众人被衙役赶出了院子,个个趴在门前伸长脖子张望着。 有的年轻男子更是一个二个爬到了墙头之上。 “我之前还吃了这颗葡萄树上结的葡萄……” 人群中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此时她面色难看不断地咽着口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一般。 “我也吃了,我还吃了不少……” 另一个墙头上的少年也搭腔了。 随着土不断的被挖开,张莽突然发疯似的疯狂乱动,甩开了衙役的控制。 他双眼通红,冲到牛槽前拎起一把砍刀就往门口的人群里冲去,边跑边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封魔般的大声嚷嚷,“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啊——” 人群瞬间就乱做了一团,四处逃窜,生怕晚一步就成了张莽的刀下亡魂。 “有你爷爷在这岂能容你造次!” 宋离冷哼一声,脚尖踢起一块石子砸在了张莽手上。 他吃痛的叫了一声,刀一下子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见宋离手都没动就将张莽手中的砍刀弄掉,逃窜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宋离无视众人的神色,纵身而起,抬脚踢在了张莽脑袋上。 “轰——” 一声响,张莽迎面倒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巴。 宋离缓缓落下,脚踩在张莽背上,对着挖土的衙役道:“继续。” 张莽不断挣扎着,可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顶一般,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挣扎了一会他绝望的放弃了挣扎。 “大人!” 就在这时,有衙役大喊一声。 薛府尹闻声走到已经被挖出一尺深的土坑前,看着露出了的白骨,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拿出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他叮嘱一声,再次退到一旁让衙役工作。 衙役很快围在土坑旁将下面的白骨小心翼翼的取出。 宋离一眼衙役拿出的白骨,看模样应该是肋骨一类的。 随着衙役的清扫,越来越多的尸骨被挖出。 张莽偏头看了那白骨,脸上尽显恐惧之色。 终于,过了许久,一具完整的白骨被刨了出来,当年那件失踪案也算是得以见天日了。 白骨挖出,仵作很快上前将白骨拼凑起,随后盯着看了一会做出了诀论。 “大人,是具女尸!” 薛府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沉声正色道:“先回衙门!” 宋离点了点头松开脚,瞬间,张莽就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他刚要起身就被宋离抬手点住了。 衙役很快上前将张莽扶起,推搡着出了院子。 回到顺天府,薛府尹开始盘问张莽。 宋离就坐在观审桌前看着。 张莽也没了反抗的心思,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罪行说出。 死者是一名新婚寡妇,叫杨雪心,成亲没多久丈夫就病死了。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尽管杨雪心恪守妇道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流言蜚语还是没有放过她。 张莽在闲暇时听到有人说曾在杨雪心门前见到一个陌生男子出入。 打了二十五年光棍的张莽顿时就起了色心。 可怜的杨雪心宁死不从,反抗之下被张莽捂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摆摊算命(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摆摊算命(下) 见张莽已经招供,宋离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对着薛府尹说了一声便带着映月离开了。 因为这一件事,宋离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围观的百姓更是差点没把宋离吹捧上天。 回到一品轩门前,摊位还在,幡子映月也没来得及收。 宋离再次将摊子摆起,有了之前那件事,更多的人都想试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纷纷争先恐后的找她看相,她也图个乐呵看一次收一个铜板。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围观的百姓都回家了,她这才闲下来,就在她准备收摊回家时,一个身穿绛纱袍,一头墨发整齐的梳在脑后,手持折扇一副风流公子打扮的女子往椅子上一坐,轻佻的拿着折扇点了点宋离的下巴,压低嗓音笑道:“爷刚刚在对面酒楼看了你半天,发现你这小妮子挺有趣的本事也不小。” 宋离抬手将面前的扇子打开,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往椅子上一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挑眉说道:“然后呢?”她说着歪了歪头,动作比那女扮男装的女子还要像男人一些。 “然后?”女子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嘴边上的两片假胡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宋离一眼,“然后想找你算一卦你看怎么样?” “也行!”宋离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她抬手拍了拍桌面,眼梢上扬,“先付定金,一锭银子,付了我开始给你看相,看完你觉得我说的没问题在继续!” 女子闻言,神色一诧随后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刚才你给那些百姓可没让他们先付定金!” “那能一样吗?”见女子露出不悦的神色,宋离呵呵一笑,慢悠悠的道:“平民老百姓本身家里就没几个子,能拿出一个铜板就不错了。” “想不到你还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啊。”女子不屑的轻嗤一声,从腰间掏出一袋银子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拍,豪气的挥了挥手扬声道:“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本事如何!” 说着她又笑了笑,拿着折扇将桌上的银袋往自己面前拨了拨,“当然你要是看的不准我可是不会给一分钱哦。” 宋离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不准不是收钱。” “那就来吧。” 女子哼哼一声高高扬起了下巴。 “几岁了?” 宋离撇了一眼女子的面相,慢慢垂下头将刚才看相收的钱放进钱袋中,不疾不徐的问道。 女子脸色白皙,双腮有些婴儿肥,显然年纪不大,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毛都还没长齐呢,看模样应该在十六七岁左右。 而正好,女子十六岁相门天中部位微微隆起使整个脑门看着异常的饱满,天中相门隐隐透着红光,这一征兆说明这女子十六岁这一年运势特别好,虽然其中掺杂着几分异色但丝毫不会影响她的整年运势,而同样的她脸色白里透红。气色十分好,各个相门也都透着光明之意,正好符合了天中的流年运势,所以这女子是十六岁无疑了! 女子并不知道宋离早就一眼将她看穿了,她想了想飞快的道:“二十一岁!” 宋离闻言顿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头鄙夷的看着女子好笑的摇了摇头,“十六就十六,还二十一,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你也不看看你那模样像不像二十一岁。” “你!”被宋离毫不留情的拆穿,女子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她正要爆粗口矢口否认,对上宋离含笑明亮的双眸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她狠狠地瞪了宋离一眼态度恶劣又充满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着女子一脸傲居的模样,宋离突然生了戏弄的心思,她将钱袋交给身后的映月清了清嗓子,“猜的。” “你!”女子看着宋离坦然的模样,顿时脸色涨的通红,“你炸我!骗子,难怪我皇哥说你是骗人的把戏,原来果真如此!” 女子气急之下差点没说错话,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改口了。 宋离的看着女子,眼底闪过一瞬晦暗,若是没听错的话,刚刚女子脱口而出一个皇。 她眯了眯眼,瞬间不敢小看这来路不明的奇怪女子了。 “兵不厌诈。” 她盯着女子看了一瞬,将她所有相门收入眼底,慢慢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说道。 “想看相算卦可以,先把你那假胡子拿了,我看着碍眼。” 见宋离早已识破她的伪装,女子瞬间就不乐意了。 她低头在身上看了看,有些想不通她伪装的这么好,到底是怎么被看穿的。 宋离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嘴角勾了勾,“你浑身上下就没一个男人样,有眼睛的正常人都能看出你是女的,况且……”她说着抬手抓住朝女子的手腕抓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正想躲就已经被她抓住了,看着女子眼中一闪而逝惊讶,她轻笑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女子一眼慢慢道:“你见过哪个男子的手会这般小?这种女扮男装的小把戏我早就玩腻了,骗骗别人还好想骗我你早!” 女子看了宋离一眼,一双清泉般的眸子染上几分不甘,她用力挣脱着甩开宋离的手,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她收回手,垂下头挡住了眼中的惊讶与错愕,宋离刚才出手迅捷,她想躲都没躲得开。 若是换成刺客,她简直避无可避。 “你废话真多,还看不看了!” 她很快收起眼中的异色,抬头看着宋离岔岔不平的大声道。 “看怎么不看!”宋离悠悠说了一声,低眸看了一眼女子面前的钱袋,嘴角微微上扬,“有钱不赚我又不是白痴。” “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赶紧看!” 看着宋离别有深意的目光,女子警惕的将钱袋再次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宋离将刚才看到的与女子说了一遍,随后颔了颔首,眼中染上几分深意,“我没看错的话,你去年应该挺不尽人意的。换种说法就是挺倒霉的。” 听着宋离的话,女子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块,“嘶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宋离点了点头,突然凑到女子面前,仔细的盯着她的双眉看。 女子被宋离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将身子往后靠去,一脸警惕的道:“你干嘛!看相就看向凑这么近干嘛?” “你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吧,关系还不好?” 女子神色一噎,“这都能看出来?那你能不能看看我排行第几啊?” “能啊!”宋离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女子的眉毛,笃定的道:“你是老七!” 女子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要不是确信宋离不知道她,她都快怀疑宋离是不是调查过她了,居然说的这么准。 看着女子的模样,宋离笑了笑。显然,她说对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女子不相信的看了宋离一眼,有些怀疑她是猜的,可猜的又怎么会全部猜中呢? “面相嘛,能看出很多东西的,你不懂。”宋离故作高深的说了一句,对着女子面前的银袋扬了扬吧,意有所指的道:“银子可以给我了吧?” 女子迟疑了一下,头刚点到一半就见宋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面前的银袋一把抢过。 她见状,急忙伸手抓住银袋不让宋离拿走,“松手,这么多你也不怕撑死!”她一手拽着银袋,一只手不断的拍打着宋离的手背,娇声大骂。 见女子抓着银袋不放手还不断使劲,宋离眼睛眯了眯,“你松手不?” “不!这本就是我的东西!”女子大骂一声,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快松手!” “就不!” 宋离呛了女子一句,同样跟着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松手,就这样暗自较劲着。 突然,宋离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了几丝奸诈的笑。 女子见状,顿时心下一惊,正欲收手可已经晚了。 只见宋离突然松开了钱袋,她没来得及收力整个人瞬间跌坐在了椅子上,尾骨磕的有些生疼。 她捂着屁股哀嚎一声,恨恨的瞪着宋离,一口白牙几乎咬碎,她重重一拍桌面沉着脸怒骂,“你太过分了!” “不是你让我松手的吗?”宋离瞪大眼睛,无辜的摊了摊手,“你可真难伺候啊,给了定金的,我给你看完面相你居然想把定金收走,这都不说了,你说让我松手,我松了你还骂我过分,我看你才是过分!” 她幽幽叹了口气,幽怨的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从钱袋中拿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气呼呼的道:“谁说我不给……”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宋离脸上突然绽出了一个笑容,接着伸手就将她手中的银袋给抢了过去,“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谢谢了啊!” 说着她还掂了掂银袋的分量。 看着一脸得意的宋离,女子瞬间就想把她这张脸撕了,省的看着心烦。 “好了,银子也收了,说吧你想算什么?” 宋离很快将银子递给映月,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正色道。 女子瞅了宋离几眼,眼底一闪而逝一抹精光,余光瞥见桌面那一锭银子,心下一横急忙抓了塞进衣袖中。 已经赔了一袋银子进去了,可不能再便宜她了。 想着她瞪了宋离一眼。 “你给看看这一次来京城会有收获吗?” 宋离目光落在女子充满恨意的脸上,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你倒是说啊!” 见宋离只笑不说话,女子气急败坏的抬手拍着桌面,将桌面拍的啪啪作响,不满的大叫。 “有啊!”宋离点了点头,眼中浮上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会收获满满一大堆桃花!” “桃花?”女子显然不知道宋离口中的桃花是什么,神色一凝,好奇的问道:“干嘛的?” 宋离瞬间有些头大,她看了女子几眼无奈的跟她解释,“就是追求者!” 女子闻言,顿时就露出了顿悟的神色,她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能不能带一个回去当皇当丈夫。” 这已经是女子第二次差点说错话暴露身份了。 宋离也没拆穿她慢慢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深邃,“带回去是不可能的,死的这条心吧。” 说完不等女子回话她便站起了身子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我该回家了,小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秘外族女子(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秘外族女子(上) “就这么走了?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见宋离就这样要走,女子瞬间就不乐意了。 她花了那么多银子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听到,简直就是亏大了! “一个问题一占,你已经问过一个了,要从问得加钱,不过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等明天吧啊!” 宋离说着对着女子扬了扬下巴,对着映月使了个眼色,急忙抬腿就离开了。 女子看着宋离的背影气的哇哇大叫,“你个骗子,你把我钱还我!” 宋离对身后的叫骂声视若未闻,埋头加快了步伐。 来到一个转角处,宋离身形一闪很快躲了进去。 “令仇!” 她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突然喊了一声。 令仇很快就从暗处现身,落到宋离面前,他轻轻靠在墙上挑眉看着宋离吊儿郎当的道:“亲爱的大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离白了令仇一眼很快压低声音道:“叮嘱刚才那个女的,一有动向随时来报!” “知道了!” 令仇挥了挥手,再次隐匿了起来。 那女子看着宋离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明的笑意。 她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对面酒楼。 “皇兄,这京城可真有趣啊!”她看着屋内坐着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挑,“应该是这京城的人有趣。” “与宋离碰面了?” 男子轻掀眼皮看了女子一眼,缓缓问道。 “是啊。”女子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抬手翻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神闪了闪,“一碰面就被她诳了一袋银子,差点没把我气死。” 她生气的皱了皱眉,想到宋离那副市侩样,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一个官家小姐却跟街头的骗子没什么两样,真是让人意外。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急忙道:“不过那宋离确实是有点本事,我猜她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了只是没说罢了,你看现在怎么办?” “慌什么,反正我们是受邀来跟天玄皇帝过寿的。” 男子轻笑一声,抬头看着女子,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他脸庞线条分明,五官深邃精致,一双耀石般的眸子就好像天上摘下的星辰一般。 女子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 “今天好玩吗?” 楚容不知何时来到了宋离身边,宋离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宋离抬头看了楚容一眼,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我听说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街头算命,还帮助顺天府尹破了一桩案子,好奇过来看看,谁知道过来就看到你躲在这不知道想什么。” 楚容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眸光微凝看着宋离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刚才遇到一个有趣的姑娘。” 宋离白了楚容一眼,想到刚才那女子嘴角微勾,眼中浮上几分深沉。 楚容意外的嗯了一声,剑眉微扬,“什么有趣的姑娘能有你有趣?” 宋离闻言神色一怔,随后看向楚容好奇的道:“我哪有趣了?” “身为国公府的嫡长女,居然跑到街边给人看相,还只收一个铜板,你说有趣不有趣?”楚容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宋离的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公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居然让一个女子抛头露面。” 宋离微微别过脑袋,感受着脸蛋上的微凉,耳朵渐渐红了起来,“你不懂,这叫体验生活!” “呵。”见宋离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在她脸上揉了一下慢慢收回手道:“不知道宋小姐今天体验如何?” “感觉还不错!”宋离说着,眼睛一眯里边窜出一抹奸诈的精光,她嘿嘿一笑抬手狠狠在楚容脸上搓动着,口中还念念有词的道:“楚世子,小的给你按摩按摩脸好不好!” 楚容宠溺看着宋离不断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揉搓着,微微叹了口气。 “好了别闹了,先去吃东西吧。” 他抬手将宋离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经楚容这么一说,宋离瞬间感觉腹里空空如也,她反手拉住楚容手腕慢慢的走出了巷子。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站在巷子口的映月看着宋离,突然吐了口气。 “走吧,回府。”宋离对着映月说了一句,目光在街道上看了一眼并未看到楚容的马车,不由得好奇的转头看向楚容,“你马车呢?” “在那边。” 楚容对着马车所在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宋离点了点头拉着楚容走到马车旁。 回到国公府,宋离先回院子随便吃了点东西,随后便急匆匆的拉着楚容来到宋章书房中。 看着宋章和宋怀瑾两人,宋离很快走到桌前坐下。 都在就好,省了她找人的功夫。 “你怎么来了?” 宋章看着不请自来的宋离,微微皱了皱眉头。 “离儿,我听府上的下人说你去摆摊算命了?”宋怀瑾转身看着宋离,一双狭长的眸子微闪好奇的问道:“没钱了?” “不是不是!”见宋怀瑾说的离谱,宋离急忙摆了摆手,“就是图一乐呵!”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缺钱,况且她又不买什么脂粉首饰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府上的月银足够了。 若真是没钱,她不是还有母亲留下的铺子嘛。 “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外族女子!” 生怕宋章和宋怀瑾在问东问西,宋离直接道出前来的问题,打断两人的思路。 果然,两人的注意力瞬间就从她为什么出门摆摊算卦转移到了外族女子上。 “你说的是真的?” 宋章忽的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我绝对不可能看错,我已经让令仇将她们盯上了。” 说着她又将自己从面相上看到的和那女子两次差点说漏嘴的事给两人说了一遍。 下个月就是天玄帝六十寿诞了,早在半个月前她们还没回京时天玄帝就向各国派出了使者,送上请柬。 所以那女子应该是周边某个国家的公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京城。 是仰慕天玄国土人情来游玩,顺便等着帮天玄帝过寿,还是别有深意他们不得而知。 而且看那女子伪装的模样,进城的时候似乎没有报备过,不然也不会住在酒楼而是在外交馆中了。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只是简单的游玩还好,就怕有目的而来,我先进宫将此事告知皇上!” 宋怀瑾和宋章相视一眼,纷纷露出了凝重之色。 宋章当即就表示要进宫。 宋离也没有阻拦,外族人进到京城都没人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不管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态前来都不容小视。 “我去告诉太子!” 宋怀瑾也站了起来。 “正好我也有事找殿下,一起吧。” 楚容对着宋怀瑾说了一声,随后对着宋离点了点头,跟着宋章宋怀瑾离开了。 见大家都走了,宋离也没继续留下的理由也跟着出去了。 她先去潘氏院中看了陈阿钰一眼,随后回到院子中。 “小姐你回来了!” 看着宋离回来,映月急忙放下手中的事迎了出去。 走到宋离身旁时,她将宋离看相的银子拿出递到宋离面前,“这是你今天的收入,我已经帮你点好了总共三百两银子,三十个铜板。” 宋离将装满银子和铜板的钱袋接过放在手中掂了掂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今天收入还是不错啊,不过都亏了后面那个异族姑娘,这袋银子中有大都是她贡献出来的。 回到屋中她看了一会书,宋彧突然从窗子前递了一封信进来。 “是沈小姐的信。” 宋彧说了一声,再次消失了。 宋离看着窗子上的信,眼神微闪,不知道那日晚上计划进行的如何,想着她将信打开。 七夕晚上一切都顺利,不过沈银钗在‘救’天玄帝的时候被皇后的人刺伤了腹部。 天玄帝并未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化身某个富贵人家的老爷,两人促膝长谈直到深夜天玄帝的人找到天玄帝后才离开了。 而沈银钗用着一个多月来的学习成果成功的将天玄帝吸引了。 天玄帝走到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沈银钗好好休息还给她留了一块玉佩。 虽然不知道沈银钗与天玄帝说了什么,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但看沈银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的自信,宋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宋承,替我传句话。”她很快将手中的信放在油灯上点燃,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宋彧很快便落到院子中对着宋离抱拳,“小姐请说。” “你就告诉沈银钗,宋离提前恭贺娘娘!” “是!属下明白!” 宋彧应了一声,折身就出了院子。 宋离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满园的栀子花,眼神闪过一瞬悠远,开始出神。 沈银钗进宫之事已成定局,只一进宫,仗着年轻美貌无疑就是她和皇后手中最锋利的刀子。 可这是沈银钗想要的吗? 或许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从她决定要从她这找突破口进宫开始,她就已经沦为了她们手中的工具了,这一点或许她知道也或许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开弓没有回头箭,沈银钗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在街头被李邵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的沈银钗已经踏上了她们这条船,除了一条路走到黑外她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 毕竟她给过她不少次后悔的机会不是吗? 况且,就算她答应让她回头,皇后可不一定同意。 ………… “小姐,你怎么站在这发呆啊,小心夜凉生病了。” 不知多了多久,映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宋离的从失神中拉出。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罢了。”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园中的栀子花缓缓转身离开了。 夜色撩人,月牙白的光辉抛洒在整片大地上,晚风徐徐吹过其中不知道夹杂着多少人的梦想和多少期望,也不知道将要吹往何处,说给谁听。 第一百五十三章 神秘外族女子(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神秘外族女子(下) 第二日清晨,宋离再次拿着包袱来到一品轩门前。 掌柜已经让人将她的摊桌摆好了。 她才一坐下没多久,昨天傍晚那女子又来了。 她依旧一副男子打扮。 “可算是等到你了。”女子下巴高高扬起,一副用鼻孔看人的姿态看着宋离,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拿了我银子不敢来了呢!” 宋离抬手撑着下巴,目光淡淡的掠过女子面庞,伸出另一只手在对面的椅子前点了点慢慢道:“要看相算卦就坐,没事别打扰我做生意!” “给爷算一卦!”女子看了宋离一眼,再次掏出一个装满银子的钱袋拍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趾高气扬的道:“算得好,这些都赏你了!” 她边说着边拿折扇在银袋上敲了敲,一副我有钱十分有钱的模样。 宋离瞬间就乐了。 她乐的同时,不忘看了一眼对面酒楼窗前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那男子自从她来了开始就一直站在窗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着穿着华丽的模样应该就是和这女子是一起的了。 “说三个数字吧。” 宋离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拿出纸笔推向女子。 “这么简单?” 女子诧异的看了宋离一眼,提前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十八二十七 十四三个数字。 宋离看了纸上的数字一眼,眼神忽暗,“要算什么事?”她将纸笔拿到自己面前,抬头看向女子。 “这么说吧,我此次来京城是有目的的,你就看看我的目的能不能达成吧!” 女子看着宋离,神色微扬慢慢说道。 宋离嗯了一声,慢慢在纸上将卦排出。 十八除以八余数为二,上卦为伏羲先天八卦中的兑卦。 二十七除以八属于为三,三数为离卦,所以下卦为离 兑卦离卦组合成了周易六十四卦中的革卦,泽火革。 泽火革演变出互卦天风姤。 革卦五爻动变成丰卦,雷火丰 宋离看着跃上纸面的三个卦,神色中染上几分深邃,仿佛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本卦泽火革体卦离卦用卦兑卦,你为离火,你所求的事为兑金。” 她看了一眼慢慢给女子解卦。 虽然听不懂宋离是在说什么,但女子还是耐心的听着宋离往下说。 体卦离火克兑金,显然她此行来给天玄帝过寿只是个幌子,而目的是一个女子。 离火为美丽的性格火爆急躁,做事雷厉风行,有能力有手腕的聪明女性,正好符合女子的个性。 而天风姤则说明了这女子会在此行遇到一个男子,但两人并不合适,不为正配。 同样也暗指这女子私生活放荡,对感情不贞容易有婚外情。 这一点她并未对女子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听着宋离说的头头有道,女子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那结果如何?” 她有些等不及,催促的问道。 “你的目的会达成。” 宋离说着慢慢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眼中流出一股杀意。 “我竟不知道我宋离居然会被一个异国公主给盯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你果然厉害,仅凭一个卦就看出我此行的目的是你。”女子笑着拍了拍,也不再掩饰,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离,“既然我的目的会达成,那我就等着拭目以待了,宋小姐,希望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你会喜欢!”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去,想到桌上的银袋她突然转过身子一把抓住凌身而去了。 宋离看着纵身离开的女子,并未选择去追。 她为什么会笃定女子的是冲她来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昨天,这女子突然找上她,她开始并未多想,以为只是单纯的想找她看看相算一卦罢了,但今天在看到这女子她就知道此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她抬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男子所在的窗口,发现就连那个男子也不见了。 二是卦一排出的时候她心里就涌上了一个预感,这人是冲她的,卦师十分重视自己的第六感,这也是梅花易数中的三要十应中的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这女子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也不带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映月,收摊回家。” 她看了一眼女子离开的方向,对着映月说了一声慢慢起身离开了。 “小姐,今天不摆了?” 看这离去的宋离,映月好奇的问了一声,但还是按照宋离的意思开始收摊。 宋离慢慢点了点头,心里不断猜想女子的目的,可她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没有头路。 映月很快将东西收好,追上宋离,想到先前那个奇怪的女子,不由得有些生气,“小姐刚才那人好过分,算完卦钱都不给就跑了,还有什么叫冲你来啊?” “她们是故意来找你吗?” 宋离并未回答映月的话,而是不断在脑中回忆着刚才那一卦。 她将刚才那卦在脑中反复的想,反复的推演,但此时的她就像是走进一条死胡同一般任她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见宋离忧心忡忡不知道在想什么,映月识趣的闭上了嘴,不在打扰宋离。 宋离慢慢走着,直到回府都没想出个头路。 “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朝回来的宋怀瑾看着宋离微微挑眉好奇的问道。 但宋离已经沉浸在了刚才那卦中,根本没听到宋怀瑾的话,而是埋着头慢慢朝府内走了去。 “离儿这是怎么了?” 宋怀瑾看着对自己视若无人的宋离,急忙喊住映月。 “老爷。”映月对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宋章行了个礼,随后挠了挠头慢慢道:“刚才来了个奇怪的女子找小姐算了一卦。” “那女子说好给钱的,结果算完就拎着银子跑了,我听小姐跟那个女子算卦时说到什么冲她来到,我听了个稀里糊涂的也不大明白怎么回事。” 宋怀瑾看了宋章一眼,急忙问道:“那奇怪女子什么打扮?” 映月仰头想了想很快道:“长得挺好看的,五官比较深邃,一副男人打扮,昨天就找小姐算了一卦了。” 听着映月的描述,宋章宋怀瑾两人瞬间就明白那奇怪女子正是昨日宋离口中所说的外族女子了。 两人急忙抬腿追着宋离而去。 宋云珍离老远就看见宋离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还没见过宋离这幅模样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靠!” 宋离突然拍手大叫一声,脑中瞬间茅塞顿开。 追来的宋怀瑾宋章和宋云珍看着宋离,神色一凝。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宋离眯了眯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加快了步伐回了院子。 刚才那卦她忽略了一个点。 互卦天风姤中有一个乾卦。 而此时已经入秋,月建为金,兑金和乾金两个卦属于气旺之卦。 而离火在月建金的影响下处于囚位,离火气弱克兑金克不动,反而被她所克制,那女子虽然是冲她来的但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 所以那女子的目的只有她同意才能完成,而最后丰卦已经说明了那女子的目的最后是以成功收尾的。 也就是不管那女子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最后都经过了她的同意顺利达成。 而她忽略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乾卦! 她刚才只顾着分析那女子将细节给忘了。 乾金在人体部位中代表着头还有思想。 联想到她身上,显然易见指的是她的记忆。 她记忆不知为什么消失了一部分,而那女子正好是冲着她的记忆来的。 雷火丰,丰为丰收之意。 最后她和那女子都会受益。 这样一连起来,整个卦瞬间变得清晰了然了。 只是…… 那女子是异族的公主,是怎么知道她记忆消失了一部分的,又是为什么冲着她的记忆来的? “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宋怀瑾和宋章慢慢走近宋离屋中,看着已经回神露出笑容的宋离好奇的问道。 “哥,可能我离找回记忆不远了!” 见两人进来,宋离眼神突然闪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笃定的说道。 宋怀瑾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几分喜色,“你说的是真的吗?” 宋离点了点头。 “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就知道你记忆要恢复了?” “我算的!” 宋离说了一声,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水,随后慢慢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和她从卦中推算出的结果同两人说了一遍。 “能恢复记忆是好事,调查你中毒一事也就方便多了,只是那女子……”宋怀瑾说着迟疑了一瞬,面色有些凝重,“她为什么要帮你恢复记忆?” 宋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就在这时,沉默了半天的宋章跟两人说出了那女子的身份。 “刚才下朝皇上留我多待了一会,他告诉我已经查到了你所说的那个异族女子的身份了。” 他说着看向宋离。 “是谁?” 宋离皱了皱眉很快问道。 “南苗七公主,也是南苗圣女的预选人叶紫岚!” 此话一出,宋离瞬间惊呆了。 “居然是南苗的!?” 她满目震惊的看着宋章,有些不敢相信那女子居然是南苗的七公主。 “嗯,皇上还让我转告你好好招待人家。” 宋离眉毛瞬间就皱到了一块。 好好招待? 刚才要不是叶紫岚跑得快,她逮住就是一顿打了。 “这叶紫岚是怎么知道我部分记忆丢失的?又是为什么要帮我恢复记忆?” 这个问题再次爬上她的心头。 宋章和宋怀瑾皆是摇了摇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秘异族女子(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秘异族女子(下) “宋离你给我出来!” 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紧接着一个一副男子打扮的女子面色阴郁,不顾院中下人的阻拦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一双充满愤怒的眸子不断在院中搜索着宋离的身影。 来人正是南苗七公主叶紫岚。 “你是谁,竟敢私闯我家小姐院子!” 宋离很快落在院子中,挡在了叶紫岚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又是谁,赶紧给我滚开我要找宋离!” 叶紫岚撇了宋彧一眼,脸色微沉,娇声大骂。 “请你出去!” 宋彧面色如常,淡淡的说着口吻中却充满了不容防抗。 “哼,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看我不收拾你!”见宋彧拦在面前不走,叶紫岚脸色猛地一沉,手掌抬起直接照宋彧胸前袭去,“宋离你给我滚出来!”她边对宋彧出手,目光边在院子中不断搜索大声喊道。 见女子出手,宋彧也不遑多让,身形一闪很快便躲开了一击。 “行了,宋彧你先下去吧。” 宋离慢慢踱步走到门口,身子一斜倚靠在门上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叶紫岚,眸光微闪,“你找我有什么事?南苗七公主!” 她在南苗七公主上加重了几分语气。 得到宋离的命令,宋彧深深地看了叶紫岚一眼很快纵身消失在了院子中。 见宋彧离开,叶紫岚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着宋离,重重的哼了一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眼眶中脱落一般,“是不是你告诉你们皇帝本公主来了?”她上前几步紧紧的盯着宋离,生气的问道。 “不是我!” 宋离摇了摇头,脸色丝毫没有一点变化,本来就不是她说的,而是她父亲她为什么要心虚。 “你放屁!”叶紫岚眼神一沉,一双玉手握得咯咯作响,“这京城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不是你说的还会是谁?” 见叶紫岚咬定是自己将她的身份泄露给了天玄帝,宋离眼睛咕噜一转,站直了身子猛地一拍手,“啊!”她大叫一声,恍然大悟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宋章,她抬手指了指宋章又转头看向叶紫岚一脸无辜的道:“是他说的!” 看着宋离的模样,叶紫岚很快就反应过来屋中还有人,她走到门口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屋中的两人,看到宋离所指的宋章时,她微微一愣好奇的问道:“这是谁?” “我爹啊,镇国公!”宋离说了一声,认真的点了点头,“肯定就是他了,我只跟他说过!” 叶紫岚闻言看了宋章几眼,脸上再次露出生气的表情,她嘟了嘟嘴,走进屋中坐下重重拍了一下桌面,“知道就知道嘛,为什么要跟皇帝说,现在好了,没得玩了!” “下官见过七公主殿下。” 宋章看了一眼将自己出卖的宋离,缓缓起身对着叶紫岚行了个礼。 “免了免了,这里你们国家不用搞这些虚礼。” 叶紫岚挥了挥手,抬手就朝宋怀瑾面前的杯子抓去。 自从礼部的官员上酒楼找到他们要将他们接去外交馆后,她就气冲冲的跑过来,一口水都没喝,差点没把她渴死。 宋怀瑾撇了叶紫岚一眼,伸手将面前的杯子拿起,随后从桌上翻起一个没用过的杯子推到叶紫岚面前。 看着宋怀瑾的动作,叶紫岚神色一噎,偷瞄了宋怀瑾几眼,慢慢拿过茶杯边倒水边问宋离,“这是谁?” “我哥。” 宋离笑了笑,走到叶紫岚身边坐下。 叶紫岚再次若有所思看了宋怀瑾一眼,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茶杯放下,她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宋离身上,“本来我和皇兄说偷偷溜进京玩几天,顺便看看天玄帝国土人情结果因为你我只能去外交馆了,所以你得赔我!” 宋离眉毛一挑,“怎么赔?” “带我出去玩!”叶紫岚眼神突然一闪,兴高采烈的说道:“你们京城就是好玩,特别有意思!” “我没空。” 宋离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你!” 叶紫岚正要发怒,却被门口传话的管家给打断了。 “老爷,刚才宫里来信了,说是傍晚在宫里为南苗国太子七公主两人设宴接风洗尘。” “我知道了。” 宋章点了点头,缓缓看向叶紫岚。 宋离脸上顿时就露出了落井下石的笑容,“现在不是我不带你玩了。而是你没时间啊七公主!” 叶紫岚五官瞬间皱到了一块。 她愤愤不平的瞪了宋离一眼,起身就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猛地停下转头看了宋离,“我先去找皇兄一会再来找你!” 说着便纵身绝尘而去了。 宋离看了一眼叶紫岚离去的方向,眼神闪过一瞬晦暗。 “离儿,那你准备怎么办?” 宋怀瑾再次将话题引回之前的事上。 宋离摇了摇头,“不知道,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说着抿了抿唇,眼神微沉在此继续道:“反正能找回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对我来说是好事。” “只要记忆恢复了,调查当年下毒之人应该就简单多了,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好。” 宋章和宋怀瑾皆是一点头。 突然,宋离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慢慢低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我总觉得你中毒一事跟你的命格脱不了关系!” 宋章一语惊人,宋离身子一颤,有些不解的看向宋章,“什么叫跟我的命格有关?” 宋章神色一紧,抬头看着宋离,神色有些惊讶,“这事你也忘了?” 宋怀瑾神色如常,显然是早已知道宋离将这事给忘了。 “但凡跟楚世子有关的记忆她都忘了。” 他看了宋章一眼,慢慢的跟他解释。 可尽管如此,宋章神色还是有些不对,他早在边关的时候就收到了宋离部分记忆消失的消息,后来也从宋怀瑾口中听说过几次,只要是和楚容有关的记忆都消失了,只是他此时所说的事明明跟楚容没有关系,她怎么也忘了? 他想着狐疑的看了宋离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你所说的命格是什么?” 宋离有些着急,可宋章却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等你记忆恢复你就知道了。” 宋章沉默一会慢慢道。 宋离简直要抓狂了,这些人总是喜欢这样说话说一半,还好她没有强迫症不然迟早被他们逼死。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叶紫岚已经进京,记忆恢复一事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宋章和宋怀瑾离开后,想到叶紫岚离开时说的一会再来找她,宋离瞬间决定上靖王府避一避! 叶紫岚身份非同小可,惹不起她躲得起。 “映月,出门!” 宋离出门招呼了映月一声,背手朝院子外走去。 映月看了宋离一眼,有些摸不透她这是要去干嘛,于是便问道:“那你那些东西还带吗?” 宋离没回头,抬起手伸出食指摇了摇,云淡风轻的说道:“不带。” 映月小声的哦了一声,抬腿跟了上去。 国公府的马车太过招摇,为了掩人耳目宋离并未选择乘坐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去。 “上来!” 宋离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伸出,对着映月道。 映月仰头看着宋离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这样不好吧,你骑马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就好了。” “上来。”宋离加重了几分语气,“一会马跑起来,你两条腿能追得上四条腿的吗,追不上我还得停下来等你岂不是很麻烦,况且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宋离这么说,映月只好勉强答应了,她在周围看了一眼伸手抓住宋离的手。 宋离一用力,很快就将映月拽到了马背上。 “驾!”宋离夹紧马腹,一甩手中的缰绳,马瞬间跑了起来,她紧拉缰绳,慢慢回头看了一眼搂着自己腰的映月,“抱紧了,一会可别摔了!” 话音刚落,马突然就加速了映月紧紧抱着宋离,小脸贴在她后背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穿过热闹的街道,两人很快来到靖王府门前。 宋离抬手揽住映月肩膀轻轻一跃很快落在了地上,她将缰绳递给门口的侍卫,带着映月就像回自己家一般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穿过茂密竹林,很快便到了将楚容院子和靖王府前院隔开的河岸边,宋离带着映月轻轻越过湖面落在了对岸。 “小姐,我们来这干嘛?” 见平稳落地,映月很快送开了宋离,好奇的问道。 “躲人!”宋离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走过长廊看着正在院子中忙活的青柳,宋离笑了笑很快问道:“楚容呢?” “宋小姐!”见宋离过来,青柳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她将手中装着水的木桶放下,擦了擦手便把宋离往里边引,边笑道:“世子还没回来呢。” “行,你去忙吧,你用管我。” 宋离点了点头,慢慢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映月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弯着腰拎着木桶浇花的青柳,迟疑了一下,“青柳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青柳看着映月笑颜如花,慢慢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我也是闲着没事干。” 映月见状,点了点头,也跟着宋离进到了书房中。 宋离道书架前拿了一本,走到软榻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了起来。 看着仿佛像是在自己家中没什么顾忌的宋离,映月眼神闪了闪。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宋离耳朵一动很快合起了手中的书,紧接着青柳的声音就传进了她耳中。 “世子。”青柳对着楚容行了个礼,看了一眼书房位置,压低了几分音量,“宋小姐来了,就在里边。” 楚容点了点头,慢慢走进了书房中。 宋离看了窗外的天际一眼,眉头皱了皱,“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刚才跟太子在宫中处理傍晚宴会的事,所以就耽搁了一下。” 楚容说着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宋离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上,眼中闪过一丝浅笑。 宋离似乎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不雅,点了点头打开书页再次看了起来。 倒是守在一旁的映月有些看不下去了,偷偷的伸手推了她一下,“小姐你这姿势有些不雅……” 宋离闻言,偏头看了一眼,慢慢放下了腿。 “离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姑娘模样。” 看着宋离楚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替你爹教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替你爹教你 闻言,宋离偷偷瞄了楚容两眼,突然咳嗽一声正色道:“楚世子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说着不等楚容接话便继续道:“可是我们这里不提供退换哦,所以……” 她突然换上一副恶狠狠地模样,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你就好好受着吧!” 看着宋离逗趣的模样,楚容忍俊不禁的笑了笑,缓缓摇头,故作苦恼的道:“唉,谁让我命苦呢,受着就受着吧。” “嗨哟,你还真对我不满意?”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顿时就不开心了,她双眼一眯,眼中露出几分危险。 “我怎敢啊!”楚容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幽怨了起来,“打是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怎么敢不满意啊!” “所以你是在我说像泼妇咯?” 宋离眼中的危险越发旺盛。 “没有,你怎么会像泼妇呢。”楚容笑了笑,眼中忽闪而逝一抹狡黠,就在宋离神色稍缓时,他突然悠悠来了一句,“倒是比泼妇还泼妇些,街上的泼妇都没你泼辣。” “你!”宋离顿时感觉胸口一噎,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楚容,猛地从软榻上蹦起,抬手就朝楚容脖子抓去,口中还念念有词,“我掐死你这老狐狸!” 话落整个人便直接扑到了楚容身上。 生怕宋离摔了,楚容抬手将宋离搂住,任由她在他脖子上胡作非为。 看着瞬间就抱在一起的两人,映月识趣的转了个身开始充当空气墙,认真的盯着面前的花架子。 闹了一会,宋离这才从楚容身上下来,目光如刀子一般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一般。 “解气了吗?” 看着宋离凶狠的眼神,楚容笑了笑,眸光不断闪烁。 “没有!” 宋离两个鼻孔不断大出气,生气的将头扭到了一遍。 “看你现在的模样,是不是跟泼妇没什么两样?” 楚容咳咳一声,笑的睫毛不断颤动。 “过分了啊,过分了啊!” 见楚容还在损自己,宋离脸瞬间拉的老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楚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邃,一双眼睛恍如星辰一般不断闪烁。 宋离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故作生气的回到软榻上躺下。 到了午饭时间,两人用过午膳后,楚容再次被楚天奉的人给请走了。 宋离百无聊赖的拉过青柳和映月开始玩游戏。 古代的娱乐游戏不少,映月和青柳带着宋离纷纷玩了个遍。 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傍晚,商执来叫她了她这才想起要进宫一事,于是洗了把脸便跟着商执进宫了。 宫中已经有不少人了。 御花园中站满了贵女,看到宋离无不露出了鄙夷之色,纷纷小声指着她小声谈论了起来。 “宋离可真是丢尽了国公府的脸了,一个官家小姐突然抛头露面上街摆摊,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其中一个身穿浅紫色裙衫,样貌上乘的女子拉了拉身旁嫩绿色衣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女,鄙夷的说着。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得见。 她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宋离耳中。 “就是就是!”那嫩绿色衣服的少女很快搭腔,“指不定是看年纪大了还没嫁出去,所以想出这种办法,让别人注意到她” 说着还厌恶的在宋离身上打量着。 “小姐!”映月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议论声,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她跺了跺脚,抬手拉住宋离的手,生气的道:“她们说得这么难听你就不管管吗?” 宋离笑了笑正欲安抚映月,就见宋云珍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抬手指着那绿衣服的女子黑沉着脸,直接破口大骂:“你瞎说什么呢你?” “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上嘴!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我姐姐会嫁不出去开什么玩笑?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楚世子喜欢我姐?” “就你俩?”她骂着,眼神冰冷的看了两人一眼突然嗤笑一声,“给我姐提鞋都不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喜欢楚世子,看着我姐跟楚世子亲不乐意了就在这诋毁,也不看看配吗?” 两个女子瞬间被宋云珍骂的脸色通红。 见宋云珍站出来维护宋离,映月直接傻眼了。 这三小姐什么时候变得会为宋离说话,她怎么不知道? “宋云珍你一个庶女,贱妾生的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 紫衣服的女子脸色一沉,双眸如同要喷火一般死死的瞪着宋云珍。 另一个绿衣服的女子也不甘示弱,挺了挺胸脯,轻哼一声,嫌弃的道:“平日跟你玩不过是看在你是国公府的人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听着庶女,贱妾两个刺痛人心的字眼,宋云珍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云珍,过来了。” 宋离对着即将爆发的宋云珍挥了挥手,笑着上前走了几步。 宋云珍回头看了宋离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随后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乖巧的走到宋离身边。 “两位是?” 宋离目光在两人面前打量了一番,好奇的问宋云珍。 “那个是太常寺卿家的谢晓琳。”宋云珍抬手指了指紫衣服的女子,随后又指向那绿衣服的少女,“这个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张珠玉。”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直接将张珠玉无视,看着谢晓琳,眼中浮上几分嘲讽,“我看你哥哥谢大脚人挺好的,挺会说话做事的,怎么你这个当妹妹就没遗传到一丁半点呢?” “你们议论我就算了,我也懒得跟一群小孩子计较,但骂宋云珍就是你们不对了,打狗还得看主人了呢,你们这是没被我收拾过所以都不把我放眼里了?” 她说着,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身上流出一抹凌人的气势。 看着维护自己的宋离,宋云珍心里的怒气散了小不少,露出了几分笑意,但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宋离那句打狗还得看主人瞬间浮上脑海里。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沉了下来,感情这是明里暗里的骂她是狗呗,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感受着宋离身上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两人脸色突然白了起来。 “道歉!” 她再次加重的语气,身上的气势直直向两人席卷去。 “我偏不!我说的事实,是宋云珍自己跳出来找骂的,她活该!”张珠玉女子咬紧牙关,恨恨的瞪着宋离,“况且她本来就是一个贱妾所……”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张珠玉的话。 只见张珠玉被宋离一巴掌打的脸歪朝了一边,一个鲜明的巴掌印瞬间浮在了脸上。 “你家人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宋离脸色彻底成了下来,她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薄怒,冷冷的看着张珠玉,身上的寒冷气势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我让你道歉你给废什么话?” “你居然敢打我!”张珠玉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阴沉如毒蛇一般,“我爹可是大理寺少卿!” 她从小娇生惯养,家里的人对她谁不是恭恭敬敬的,谁敢忤逆她更别说是打她的脸了。 宋离这一巴掌,让她感觉异常的耻辱,丢人,她瞪着宋离,心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怒火。 “我爹还是镇国公呢?”宋离不屑的冷笑一声,“我还是皇上亲封的荣昭乡君呢?不管怎么论都比你高,打你还不是打你,好好挨着就行!” 谢晓琳被宋离的气势吓得半天不敢说话,她轻轻拉了拉张珠玉的手,却被张珠玉一把甩开了,她抬手指着宋离,气的身子不断颤抖,“这里是皇宫,可轮不到你宋离嚣张,胡作非为!” “嚣张?”宋离上前一步,拉进与张珠玉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身上的气势一览无余,“论起嚣张我可比不过你!我不管怎么说都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你这举动跟以下犯上有什么两样?” “现在就敢对我大喝小叫,再大点岂不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爹没教过你礼仪,今天我就好好替他教教你,以免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她说着,再次抬手毫不留情的打在张珠玉另一边脸上。 张珠玉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浮上一个巴掌。 一左一右正好对称。 张珠玉顿时气哭了。 “哭?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哭给我看没用!”宋离抬手揪住张珠玉的衣领拉倒宋云珍面前,冷声道:“道歉!” 张珠玉眼眶通红,小声的抽泣着,始终不肯松口道歉。 “小妮子够硬啊!”见她不肯道歉,宋离身上的气势瞬间暴风般的染上了几分杀意,“我最后说一次道歉,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也别想着等谁来救你,今天就算是皇上来了该道歉的你也逃不掉,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明白吗?” 她慢慢俯身凑到张珠玉面前,声音极轻,落在张珠玉耳中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发出的一般。 “还有你!” 宋离自然不会忘了谢晓琳。 她淡淡的看了谢晓琳一眼,谢晓琳一颤,瞬间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一般,皮肤上爬满了鸡皮疙瘩,她急忙移开视线,看向宋云珍,声音颤抖的道:“对不起,我错了!” 见谢晓琳这么识趣,宋离也不再为难她,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张珠玉身上。 “哥……” 看着楚容楚天奉宋怀瑾一行人过来,谢晓琳顿时就哭出了声,她看着人群中的谢崇光,身子就像抖筛子一般不断颤抖。 “怎么了?” 看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谢晓琳,谢崇光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杀意尽显的宋离,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谢晓琳面前,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好笑的摇了摇头,“早让你别惹这个大姐了你不听,现在被收拾了吧?你也别指望我帮你报仇,哥也打不过她。” 谢晓琳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崇光,浓密的睫毛不断的颤抖。 她亲亲哥哥居然看着她被宋离收拾,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替她出头? 谢崇光似乎看懂了谢晓琳的眼神,轻轻一笑,故作幽怨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哥小时候也被她收拾惨了。”他说着在谢晓琳身上看了一眼,继续道:“看样子你没被打,就是被吓了吓,我小时候可是被她打的在床上躺了三天呢。” 闻言,谢晓琳眼中瞬间流出了几分惧色,她看了宋离一眼,小心翼翼的往谢崇光身边挪了挪。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仇人见面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仇人见面 “谢大脚,管好你妹妹。” 宋离提醒的看了谢崇光一眼。 “得嘞!”谢崇光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低头对靠在自己身边瑟瑟发抖的谢晓琳说教的道:“早就该有个人来治治你了,省得你仗着父亲的宠爱天不怕地不怕的。” 谢晓琳点了点头,将头埋低。 “离儿?” 宋怀瑾皱眉看着抓着张珠玉衣领不放的宋离,眼中浮上几分责怪。 “大哥,是她们先骂大姐不知廉耻抛头露面勾引男人的,大姐开始没搭理她们,是我看不惯骂了两句她们就骂我是贱妾生的庶女不配跟她们说话,大姐这才生气让她们给我道歉的。” 宋云珍拉了拉宋怀瑾的衣袖,小声的解释起因经过。 宋怀瑾闻言,眉头一疏淡淡的看了张珠玉一眼,对着楚容和楚天奉道:“我们先去那边吧。” 楚天奉好笑的看了楚容一眼,见楚容眉眼含笑,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兄妹俩绝了,都是护短的人啊!” “是啊。” 楚容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宋离身上,眉眼弯了弯。 “张小姐,先骂人是你不对,该道歉就道歉吧,待会我父皇母后来了看见可不好。” 楚天奉出来打圆场。 见所有人都偏袒宋离和宋云珍,张珠玉差点了把一口白牙咬碎。 她眼神凶横的瞪了宋云珍一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宋云珍也不胆怯,高高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两人僵持了一会,张珠玉无奈只好妥协道歉。 “对不起。” 她的道歉很简练,神色也没有一丝道歉的意味。 “好了离儿,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都把她打成这样了就算了吧。” 见张珠玉松口,楚天奉看向宋离,缓缓说道。 见楚天奉都这么说了,宋离也不再跟抓着张珠玉不放,手一松松开了她的衣领,随后嫌弃的拍了拍手。 “你俩带张小姐下去处理下她的脸。” 楚天奉很快吩咐一旁的宫女。 “是,太子殿下!” 两个宫女很快点头,带着张珠玉下去了。 “宋离,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宋离顿时头都大了。 “看招!”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一条红翎瞬间来到了她面前。 她抬手将宋云珍和映月往身后一拉,很快避开了红翎 就在此时,她发现这条红翎并不是普通的红色锦缎,锦缎上绣满了看不懂的花纹,两边沾满了明晃晃的刀片,显然是一个武器。 她瞬间不敢在掉以轻心了。 “你干嘛!” 她看着红翎那头的叶紫岚大喊了一声。 叶紫岚轻哼一声,再次挥舞着红翎朝宋离袭去。 宋离一直谨记天玄帝的好好招待,并未主动进攻而是不断闪躲着。 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看戏的谢家兄妹,宋离眉头一皱很快将两人推到了一遍,而她自己则蜷起身子往地上一滚躲开了。 叶紫岚很快将红翎收到手中,得意的扬起了下巴,“你宋离也不过如此,被我打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宋离从地上爬起,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对,你说的都对!” “你这个大骗子!”叶紫岚走到宋离面前,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宋离,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一般,“说好等我的,结果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躲哪去了,害得我在国公府等了一下午!” 宋离咳嗽一声,慢慢移开目光,心绪的道:“突然有点事就出去了。” “骗子!” 叶紫岚显然不相信宋离的狡辩,她小声骂了一句,余光瞥见楚容,眼神顿时一亮。 一抹狡黠从眼中一闪而逝。 “你就是楚容啊?” 她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楚容,好奇的问道。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是我,七公主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叶紫岚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有些深长,“就是我下午在宋离的书房偶然看到了你的画像!” 周围的人顿时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宋离神色一紧,随后露出了恼怒的神色,“你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 “我等你等得无聊,所以就随便看看咯,谁知道就被我看到了。” 叶紫岚慢悠悠的说着,眼神染上几分意味深长。 “我倒是很好奇,艳冠天下的楚容是怎么看上宋离的?”她说着,慢慢转头看向楚容,“据我所知宋离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我喜欢她跟她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楚容看着叶紫岚语气轻缓的说道。 周围顿时抽气声此起彼伏。 她们虽然早就听说了赈灾队伍回城当天,楚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中说自己配不上宋离,但听说到底是听说。 没有实际见到来的震撼。 宋离微愣,随后看向一脸认真的楚容,嘴角疯狂的上扬。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 她挺了挺腰,神情不自然的转身朝席间走去。 叶紫岚目光在宋离和楚容身上走了一圈,瞬间变得有些黯淡了下来。 “宋小姐。” 一个清朗温润的男声突然喊住了宋离。 宋离停下脚步转身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相貌堂堂,一身贵气的男子跟在天玄帝身边缓缓走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还掺杂着几分不明的暧昧。 “我们又见面了。” 男子淡淡的说着。 只见他身边的天玄帝,眼神一暗,思索的看着宋离。 楚容突然神色微凝,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眼睛深处有些黑暗。 “原来是你啊。” 宋离看着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荣昭,你和叶太子见过?” 天玄帝走到宋离面前,眉毛微挑。 “见过。” 宋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她见过叶尊时才十三岁。 那时候她跟师父去南苗寻找草药,在山间遇到叶尊两人还打了一架,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 此时见面不可谓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想不到才四年时间你就当上太子了,我是不是还要恭喜一下你啊?” 她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之意。 她与叶尊的怨是在第二次结下的。 就在第二年,她和清虚再次去南苗,叶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下旨封山了,她和清虚进不了山无法找到炼丹的草药,她就差给他跪了可他还是没有放她们进去。 就这样错过了十年一长的药材,她也因此身上的毒迟迟没解。 最可恶的事,就在她毒发的时候叶尊居然将清虚抓了,要不是她咬牙挺过来,此时估计就是一具白骨了。 “不知道宋小姐要怎么恭喜我呢?” 叶尊瞬间被宋离勾起了兴趣,他剑眉微挑,红润的唇瓣扬起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 “我也不知道你居然当上太子了,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宋离故作的懊恼的皱了皱眉,随后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要不这样吧,我免费帮你挑个风水宝地你看怎么样?” 说着她戏弄的笑了笑。 人还活着就说挑选风水宝地,这不摆明着诅咒人嘛。 叶紫岚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诅咒我哥!”她抬手指着宋离,生气的骂道。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露出了惧色。 这宋离可真是大胆妄为,居然敢当着人面诅咒对方,还是一国太子。 她就不怕被冠上破坏两国关系的罪名吗。 就在众人为宋离担忧的同时,就见宋离撇了叶紫岚一眼,脸色同样沉了下来,“我跟你哥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 宋怀瑾看了一眼天玄帝,有些为宋离担忧。 以他对宋离的了解,这南苗太子曾经肯定对宋离做过什么,不然宋离不会一上来就没好脸色。 叶尊并未生气,而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宋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不好啊。” 宋离不想再理会叶尊,冷哼一声,转身边走边道:“我脾气好坏还是取决人的,叶太子还是不要一概而论。” “宋离你别太过分了!” 叶紫岚看着宋离背影,生气的上前抓住了宋离的肩膀。 “我过分?”宋离猛地转身,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的看着叶紫岚,嘴角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我再怎么过分也比不上你哥半分!” 闻言,叶紫岚神色一紧,狐疑的看向叶尊。 叶尊眼神黯淡了下来,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叶紫岚,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 “松手,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胡搅蛮缠!” 宋离抬手打掉叶紫岚的手,不再说话直接走到了桌前坐下。 “离儿向来就是这幅性子,叶太子海涵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宋怀瑾担忧的看了宋离一眼,慢慢拱手对叶尊赔不是。 “哥你为什么给他道歉?”看着宋怀瑾模样,宋离突然出声,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狠狠地瞪了叶尊一眼,“就算要道歉也是该他道歉!” 听着宋离的话,席间所有人皆是一惊。 叶尊看着宋离,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玄帝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徘徊,过了一会忽的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叶太子,荣昭性子就是这样让你见笑了,有时同朕她都会如此耍小性子,朕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同桌而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同桌而坐 “宋小姐真性情,敢爱敢恨,本太子欣赏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叶尊笑了笑,眼底如流星般划过一丝明亮,他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转头对一旁的天玄帝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皇帝陛下,请!” 天玄帝笑了笑,同样客套的伸出手,“叶太子请。” 说着他慢慢走上前,回头看着席间众人,“众卿家都落座吧!” “多谢皇上!” 众人齐齐道了一句,拱手做礼。 天玄帝当先砸主位上坐下,看着缓缓走向宋离那桌的楚容,神色闪过一瞬晦暗,“楚世子?”他提醒的喊了一声,席间上百条目光瞬间投向了楚容和宋离。 楚容走到宋离身边坐下,对着天玄帝淡淡一笑,“皇上叫微臣所为何事?” “你去女眷席怕是有些不合适?” 天玄帝口吻平缓的说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皇上说合适不就合适了吗,别人谁敢说什么?” 楚容拿起茶壶动作娴熟的将宋离杯中的茶水填满,不急不缓的说道。 天玄帝神色如常的看着楚容,眼中却如滔滔江水一般涌上不明的晦暗,他沉默了一瞬,忽的哈哈笑了起来,笑罢他挥了挥手扬声道:“也罢也罢,你们年轻人开心就好。” “皇上英明!” 楚容笑着对天玄帝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一点异常。 宋离看着楚容,眼皮突突一跳,想不到看着一向老实的楚容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下给天玄帝难看。 “想什么呢?” 看着神色不断转换的宋离,楚容突然问道。 “没什么。”宋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浮上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只是没想到楚世子居然这么大胆,敢跟皇上对着干。” “比起胆大我可比不上你宋离。”楚容抬手将自己面前的点心盘子推到宋离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当众诅咒叶太子,谁有你胆大?” “没打他就是好的了。” 宋离不屑的说了一句,就见楚天宇突然起身离席朝她这走来,她眼睛一眯抬手抓起茶杯放在嘴边,低头遮住了眼中的光芒。 这楚天宇是想干嘛? “老四你要去哪?” 天玄帝看着楚天宇的动作,皱了皱眉。 “父皇,我上离儿那,那里看着热闹些。” 楚天宇停下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笑着道。 “胡闹!你当这是菜市场吗?给我滚回去坐下!” 天玄帝目光微沉,厉声骂道。 楚天宇笑色一紧,看了一眼楚容的位置,眼神有些复杂,“是,儿臣知道错了。”他低头说了一句,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宋离看着天玄帝,嘴角的笑意一冷,缓缓摇了摇头。 楚天宇是捡来的吧,天玄帝一丝情面都不留,直接当众骂他让他滚回去,难怪楚天宇会生了推翻他自己登基为帝的想法。 突然,一道饱含深意的目光突然看向她,她放下茶杯顺着拿到目光看去,只见叶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丝丝笑意,可眼中却没有一点情绪,冷的让人不禁害怕。 她目光清淡的看了叶尊一眼,垂下眼皮不在理会他。 如果她没猜错,在上站在酒楼窗前看她的人就是叶尊无疑了,那时候距离较远她看不清容貌,要早知道是他她能让他安然无恙的进宫算她输。 “老三怎么还没来?” 天玄帝突然看向女眷席的一个空位上,对身旁的苏德才问道。 苏德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哈了哈腰道:“回皇上,三公主刚才派人来传信说会晚一点来。” “嗯。”天玄帝点了点头,目光移到宋离身上,“朕听说你去街上摆摊了算卦,还帮助薛爱卿破了一桩案子,可有此事?” “嗯。”宋离笑了笑,“确实有此事。” 天玄帝再次点了点头,眼神突然裹上一层白雾,“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整日出去抛头露面了,对你的名声不好。”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朕看你也不小了,一点姑娘样都没有,回来这么久也没见你有什么改变,所以我与皇后商量后决定给你找两个嬷嬷好好教教你礼仪,你近日就别出去闹腾了好好在家学习吧。” 宋离当即就不乐意了,她神色微沉,若有所思的看向天玄帝,随后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皇上,你说我天牢都进过了,名声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席间所有目光瞬间全部汇集到宋离身上。 天玄帝瞬间沉默了下来,他看着宋离,面色有些深沉,眼神忽闪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臣女多谢皇上关心,但臣女……” 宋离刚要回绝皇上的好意,却被宋章打断了。 “微臣再此替小女多谢皇上!” 宋章说着不断给宋离使眼色。 宋离脸色瞬间五彩斑斓,她嘴角抽了抽,看着宋章眼神担着几分埋怨,“爹……” “闭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赶紧谢恩坐下!” 宋章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强硬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宋离无奈的抬头望天,她这算是被她亲爹坑了吗? 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容易把女红课混过去,又来宫里的嬷嬷…… 天玄帝是不是看不得她清闲,总想找点事给她做做啊。 天玄帝看着宋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荣昭你可要好好学啊,可不能辜负了朕和宋卿对你的期待,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你在与语嫣的比试中大放异彩,就连天玄第一才女都给比下来了,若是再把礼仪形态学好,谁敢小看你,还愁没人上门提亲吗?”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容一眼。 感受到天玄帝投来的目光,楚容笑了笑,声音平缓,清朗温润的道:“皇上倒是为离儿着想”,说着他看了宋离一眼,眼中流光溢彩,“还不赶紧多谢皇上体恤。” “臣女多谢皇上。” 眼见宋章和宋怀瑾的眼睛都快黏她身上了,她无法只好妥协应下。 天玄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此时迟迟不见人影的楚若华来了,她身后还跟着来两个少女,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被带下去处理脸的张珠玉。 “老三来了。”天玄帝笑着看向楚若华,目光落在楚若华一身珠宝气的打扮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女儿果然没让他丢脸,想着他目光淡淡掠过楚若华身后的桃红罗裙女子,落在了低着头脸上隐约看得见红肿的张珠玉身上,眉毛一挑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桃红罗裙的女子见天玄帝只与楚容华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同样是公主,同样是他的女儿,楚若华却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只能沦为楚若华的一个陪衬。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天玄帝身子往前倾了倾眉毛拧在了一块。 张珠玉闻言,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红肿跟猪头无异的脸,她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在眼眶中打滚。 “你是……”天玄帝看着张珠玉只觉异常眼熟,一事想不起是哪家的小姐。 皇后见状凑到天玄帝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这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四小姐张珠玉。” “原来是珠玉啊!”听着皇后的提醒天玄帝露出了顿悟的神色,他点了点头,神色幽暗的看着张珠玉道:“你这脸怎么回事?” “回……” “哦,她啊,刚才骂小离子被小离子小小的收拾了下,我刚才在路上已经教训过她了,父皇就不要责怪她了。” 楚若华撇了张珠玉一眼,很快抢先开口,她说着给宋离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不假思索的将所有锅推给张珠玉,还假惺惺的替她说话。 张珠玉神色顿时一噎,她看了看楚若华,心有不甘,但碍于楚若华的身份,又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胡闹!”天玄帝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骂就骂了,道个歉就算了怎么能动手打人!”他神色阴沉的看向宋离,压低声音轻喝,“荣昭你看你做的好事!” 顶着天玄帝不善的目光,宋离慢慢站了起来,她看了张珠玉一眼看向天玄帝,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道:“皇上,我可是你亲封的荣昭乡君,张珠玉一个没有品阶的官家小姐当面出言骂我已经算是以下犯上了。” “小小年纪就不把你的旨意放在眼里,再大一点岂不是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强词夺理!” 天玄帝猛地提高了音量。 宋离依然面不改色,笑着摇头,“皇上,我这可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就事论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以下犯上这事可大可小,我也是为了她好给她长个记性,不然以后顶撞了宫里的那个贵人可就不是两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事了,皇上你说是吧?” “你倒是伶牙俐齿!”天玄帝脸色异常难看狠狠地瞪了宋离一眼,转头看向张珠玉,关切的问道:“脸上的伤找太医处理过了吗?” 张珠玉迟疑的看了楚天奉一眼,慢慢点了点头,“回皇上,刚才太子殿下已经让宫女带臣女去处理过了。” 看着乖巧异常的张珠玉,宋离轻哼一声,高高扬起了下吧,“看吧皇上,我的教训有效果了,她刚才可不是这幅乖巧温顺的模样。” “这人啊,跟狗一样,不听话就得打!打几次就听话了!” 听着宋离毫不掩饰的嘲讽的话,张珠玉眼眶越发的通红,她死死的瞪着宋离,咬紧嘴唇,“宋离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宋离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呵呵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张珠玉,脸上的讥讽越发明显,“懒得搭理你!” 她白了张珠玉一眼,坐回了位置上。 天玄帝看着宋离的模样,脸色一沉再沉,“荣昭,打人就是你不对,你如今是个什么态度?” 宋离看了天玄帝一眼,一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点了点头,不在搭腔。 见宋离不再说话,天玄帝再次将目光转向了皇后,“皇后,你那还有玉脂膏吧,给珠玉分点,可别留疤了。” 皇后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说着她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宫女很快便福身离开了。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 张珠玉对着天玄帝和皇后娘娘行了个礼,慢慢低头遮住了眼中浓郁的恨意。 “先入座吧。” 天玄帝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凑个热闹 第一百五十八章凑个热闹 楚若华看了一眼宋离身边的楚容,嘴角突然扬起一抹不明的笑意,对着宋离眨了眨眼,飞快的朝她的位置跑了去。 天玄帝见状并未阻拦,楚天宇看着天玄帝,突然抿了抿唇,低头遮住了眼中的幽暗。 那个跟在楚若华身后的女子看着楚容华咬了咬嘴唇,看了天玄第一眼,见天玄帝并未制止楚若华,于是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宋云珍身边。 就在楚若华几人落座后,皇后突然凑到天玄帝身边,两人不知道在小声交谈什么。 只见天玄帝点了点头,皇后很快便对苏德才道:“苏公公,让舞姬开始献艺吧。” “是,娘娘!” 苏德才看了天玄帝一眼,很快低声吩咐身边的宫女。 不一会,一群衣诀翩翩,身材纤细苗条的女子踩着奏乐声脚下生莲,整齐有致的小跑了中间的舞台。 今晚宴会是在太液湖举办的。 舞台正好建在湖上面,随着宫灯点起,点点烛火将整座太液湖照明,舞姬的身影投映在了湖面上。 “小离子,打得好!” 楚若华对着宋离眨巴了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调皮的说道。 宋离笑着给楚若华倒了杯茶水。 楚若华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撇了撇嘴,不乐意的道:“不要水,我要酒!” 说着她对不远处,歪着头眼巴巴看着她们这一桌的徐娇娇挥了挥手,“阿娇快过来快过来!” 徐娇娇顿时笑了笑,小声对徐夫人说了句,拿着酒杯就跑到了他们这一桌。 此时,她这一桌上坐着楚容,楚若华,徐娇娇,宋云珍还有那个绯红罗群少女。 要是宋怀瑾、楚天奉、沈正修、谢大脚也在就好了,那样更热闹一些。 她想着,就见楚天奉低头不知道在跟戚婉夕说什么。 戚婉夕温婉的笑着摇了摇头,小声的叮嘱了一句少喝点后,楚天奉便起身离开了桌前,穿过舞台走到了他们这一桌前。 “太子你这是干嘛?” 天玄帝一抬头就见楚天奉坐在了楚容身边,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道、 “父皇,这边热闹些,我来凑个热闹。” 楚天奉笑了笑。 天玄帝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再说什么,算是应允了楚天奉的行为了。 沈正修对着谢崇光喊了一声,意有所指的抬起下巴指了指宋离那一桌。 谢崇光与沈正修臭味相投,怎么会不懂沈正修的意思,他撇了一眼主位上的天玄帝胆怯的摇了摇头,同样意有所指的对着天玄帝扬了扬下巴。 “胆小鬼!”沈正修不屑的白了谢崇一眼,随后起身对着天玄帝拱手行了个礼,“皇上,小的也想过去凑个热闹!” 说着他眼巴巴的看了宋离一眼。 “你这小子……”看着可怜兮兮的沈正修,天玄帝好笑的点了点头,幽幽叹了口气笑骂道:“你们几个从小就喜欢黏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没改掉,也罢也罢,去吧。” 得到同意的沈正修顿时就乐开了花。 “多谢皇上!皇上人最好了!” 他得意的看了谢崇光一眼,喜笑颜开的对着天玄帝道了声谢,拿着酒杯也跑了去。 “沈侍郎你这儿子倒是有趣。” 天玄帝看向席中的沈侍郎,呵呵笑着。 “让皇上见笑了。” 沈侍郎宠溺的看了一眼宋离,随后看向挤在楚容和宋离间的沈正修,笑了笑。 谢崇光看着众人围成圈坐着,好不热闹的那边,瞬间就眼红了。 他偷瞄了天玄帝几眼,始终没有胆量站起来。 眼看那边已经喝上,他再也坐不住也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福身道:“皇上 小的也想过去……” “去吧。” 天玄帝不再多说什么,很快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他顿时兴高采烈的拿着酒杯就跑了去,就连谢恩都忘了。 “离儿,快给我说说你跟那个叶太子之间有什么恩怨!” 沈正修凑到宋离面前,一脸好奇的说道。 谢崇光悄悄摸到沈正修身后,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抬手环住沈正修的脖子一拉,将沈正修拉到了地上。 “你是不是找死!” 沈正修仰头看了谢崇光一眼,顿时露出了凶狠的神色,他瞪了谢崇光一眼,拍拍屁股站起来很快跟谢崇光扭打在了一块。 看着视若无人当众打闹起来的两人,天玄帝和皇上纷纷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但也没人出声阻止。 两人掐打了一会,谁也不服的哼了一声,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回去再教训你!” 宋离忍着笑看着衣衫凌乱的两人,嘴角的疯狂的上扬。 两人落座后,在沈正修的不断催促下,宋离很快将和叶尊的恩怨说了一遍。 “啧,难怪你一看到他就那么大火气。” 听完宋离的话,沈正修砸了咂嘴,恍然大悟的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喝下。 “哪只火大,要不是人多我就揍他了!” 宋离想到叶尊顿时就很得牙痒痒的。 沈正修噗嗤一笑,对着宋离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虎!” 说完叶尊的事,几人很快较起了劲谁也不服谁。 宫女不停地给这一桌添酒。 等宴会结束,除了没喝酒的宋云珍和那绯红罗群少女,还有没喝多少就看了个热闹的楚容楚天奉外,其他人都醉了。 离开皇宫时,沈正修和谢崇光两人勾肩搭背晃晃荡荡的走着。 映月扶着宋离,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宋离三步一晃的模样,楚容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将她给打横抱了起来。 宋离窝在楚容怀中,嘴角扬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周围离去的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停下了脚步,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祁玉,我来吧。” 宋怀瑾走上前拦住了楚容。 楚容看着宋怀瑾,眸光有些闪烁,迟迟没有动作。 “你跟离儿还没成婚,这样不妥!” 宋怀瑾认真的说着,眼神充满了坚定,似乎楚容不讲宋离交给他就不让楚容离开一般。 楚容想了想,点了点头,慢慢将宋离交给了宋怀瑾。 宋怀瑾抱着宋离,看她已经睡过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淘人精!”他说了一句,抱着宋离慢慢的离开了皇宫。 “祁玉,你跟离儿的婚事你想过怎么办了没?” 走到半道,宋怀瑾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容问道。 “自然是想过。”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幽暗。 “那……” 宋怀瑾迟疑的看着楚容,眉头轻轻拧起,他想问的是,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将两人的婚事定下。 楚容仿佛看穿了宋怀瑾的内心一般,笑了笑道:“沐风,我会尽快的!” 听着楚容保证的话,宋怀瑾慢慢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喜怒。 楚容和宋离的婚事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定下。 只要天玄帝还活着一天,就肯定不会同意两人的婚事,宋离已经快十七了,她能等到多久…… “会很快的。” 楚容淡淡的看了宋怀瑾一眼,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手下眼底抿了抿唇,认真又像是保证的说道。 宋怀瑾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来到宫门前,宋怀瑾与楚容告别后抱着宋离上了马车。 “回国公府。” 他放下帘子对着马夫说了一句。 宋离似乎听到了宋怀瑾的话一般,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猛地拔高了音量,“去靖王府!” 宋怀瑾神色一紧,低头看去,就见宋离闭着眼,显然是还没醒,他好笑又无奈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笑骂道:“还没嫁出去呢就惦记上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国公府哪里不好?” “回府。” 骂完,他再次对着马夫说了一句。 马车很快平稳的行驶了起来。 回到国公府,宋怀瑾先将宋离送回院中,等着厨房将解酒药熬好送来让宋离喝下,他这才离开了。 他并未直接回院子,而是去了一趟宋云珍院子。 宋云珍还没睡下,看着深夜而来的宋怀瑾微微有些惊讶。 “大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她看着宋怀瑾的好奇的问道。 在她记忆中,宋怀瑾对她一直不温不火的,在府上遇到也不会跟她说话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对这个嫡亲大哥她一直没有太多的感情。 “无事,今日宫中的事刚才在路上我已经听映月说了,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总算是长大了。” 宋云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宋怀瑾的意思,难道他深夜前来就是为了夸她一句长大了? “你要记住,你身上流的是宋家的血,只有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你的依靠,我们也不会任由你被人欺负,但前提是要你值得我们去维护,就像今日一样,明白了吗?” 宋怀瑾淡淡的说教着。 宋云珍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宋怀瑾俊逸的面庞,一时间有些失神,这么多年宋怀瑾还是头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 虽然都是说教的话,听在她心里却是异常的安心。 “我知道了,以前是我不对,大姐已经教导过我了,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大哥!” 她缓缓回神,对着宋怀瑾重重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宋怀瑾眉眼弯了弯,脸上染上几分温和。 以前柳氏受宠的时候,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多次想将他除了,但好在在楚容和楚天奉的帮助下他都转危为安了。 随着长大,柳氏再也无法对他怎么样,这才平息了。 他一直没拆穿柳氏,一是府上没人管家,二是懒。 也正是因为柳氏,他对宋云珍姐妹一直不闻不问,就仿佛没有这两个妹妹一般。 但随着映月同他讲宫中发生的事,宋怀瑾也慢慢的接纳了宋云珍。 柳氏的过错,他不应该牵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宋云珍身上,宋云珍只是单纯的没脑子。 没有遗传柳氏的心狠手辣,还是能拉回正途的。 ———— 宋离喝了解酒药后,总算感觉好多了,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映月扶着她给她喂了点药,将她放躺下,直到她睡着后,这才不放心的离开了屋子。 第二日清晨,她还没睡醒,就被闯进来的叶紫岚给摇醒了。 她酒是醒了,但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她半睁眼睛看着一声火红长裙的叶紫岚,眉头紧紧皱在了一块。 “你干嘛?” 才一出声,她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的沙哑。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抬眼看向对面桌上的茶壶。 “太可怜了!”叶紫岚咂嘴摇头,慢慢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本公主好吧,还给你倒水,以前可都是被人给我倒!”她傲居的说着慢慢将茶杯递到宋离面前。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起赛马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起赛马 “谢谢……” 看着一脸傲娇的叶紫岚,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一连喝了三杯水,解决了口渴的问题后将茶杯递给叶紫岚,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好奇的看着她道:“这大早找我干嘛?” “我跟你们太子殿下还有楚世子约好了去赛马,所以来问问你去不去。” 叶紫岚将茶杯放回桌上,顺势坐在桌前,看着她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从床上爬了起来,边穿衣服便道:“走吧!” 见宋离起床迅速,叶紫岚眼皮子突然一跳,“提到玩的你就来精神。” 映月打着水进屋,知道宋离要去赛马后给她梳了个简单干练的头发,随后从衣柜中拿出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袍。 “小姐穿这个吧,我特意给你做的!” 宋离将衣服接过,展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穿这个吧。” 在映月的帮助下,她将衣服换上,带着映月跟着叶紫岚出门了。 三人结伴去了训马场。 训马场内叶尊和楚天奉楚容已经到了。 三人坐在观众席上,见三人进来瞬间纷纷闭上嘴朝她们这看来。 宋离身穿一件月牙白长袍,下身一条白色绣花长裤,脚上瞪着一双黑色靴子。 一头墨发高高竖起,眉眼间透露着的英气让人有些意不开眼,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看着神采奕奕的宋离,楚天奉和叶尊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或许宋离就该是这种驰骋在天地间的英俊模样。 那身女装反而将她的英姿给遮住了。 这样打扮的宋离,比起穿着繁琐女装的宋离更加美艳动人。 宋离对着三人挥了挥手,走上观众席。 走进,宋离这才发现,楚容身上的衣服也是月牙白的,布料似乎还是一样的,想着她挑了挑眉抬手摸摸了摸楚容的衣料。 看着宋离的模样,映月捂嘴一笑,很快解释道:“小姐你和楚世子的衣料是一样的,你这衣服料子还是楚世子让青柳姐姐送来的!” 听着映月的解释,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有些意外的看了楚容一眼。 “离儿,你可别小看了这料子,这月蜀锦可是一匹千金,千金难求呢。” 楚天奉看了楚容一眼,随后看向宋离以为深长的说道。 “这么贵?” 宋离被这价格吓到了,一匹布料千金的价格,也亏的楚容舍得。 她看了楚容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败家子。 日后若是给他管家那还得了。 楚容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懂了她的心思,呵呵一笑,并未说话。 “在哪!” 沈正修的声音突然传来。 宋离闻声转头看去,就见沈正修和谢崇光已经走上了观众席朝她们这走来。 她挑了挑眉,看着同样衣服简练打扮的沈正修和谢崇光,语气轻佻的道:“你俩也想比试赛马?” 沈正修撇了宋离一眼,骄傲的抬了抬头,“不赛马我来干嘛?” 见宋离眼神流出几分鄙夷,沈正修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撇了撇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论武功我比不上你,但比骑马可就不一定了!” 看着沈正修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宋离顿时就起了想打击一下他,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险恶,想着她眼睛弯了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我们为什么还不下去?” 沈正修没有看到宋离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他看了楚天奉和楚容一眼,好奇的问道。 “刚才父皇听说我们要来赛马后说是想过来看一下,所以先等一下吧。” 楚天奉很快解释道。 听见皇上要来,沈正修眼睛顿时就亮了。 现在可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啊。 他点了点头,给宋离投去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宋离也不甘示弱,高高的扬起了下巴。 看着还没比赛就已经较起劲的两人,楚天奉好笑的摇了摇头,“父皇说了他准备了奖品,前三名者有重赏!” 听到有奖品,谢崇光顿时就来了兴趣,他往楚天奉身边凑了凑好奇的道:“都有些什么?” 楚天奉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就在几人闲聊的功夫,天玄帝带着一群官员来到了训马场中。 天玄帝率领众人走上观众席,简单的说了几句后,便让人将马牵上。 楚容和楚天奉两人坐在观众席上,并未下去凑合。 此次赛马的人有宋离、楚若华、叶紫岚、徐娇娇、沈正修、谢崇光、三皇子和四皇子楚天宇。 几人分成了两队,先选出各队的前三名再做比较。 天玄帝这个提议很快就被众人接纳了。 率先参赛的是宋离、楚若华、沈正修和谢崇光四人。 听完天玄帝的分配,宋离很快上前去挑马。 她挑了一匹烈焰红棕,随后开始尝试训马,这马性格暴烈但宋离很快就驯服了。 等几人都准备的差不多,苏德才拿着佛尘手一挥,大喝一声:“各位上马准备!” 宋离很快翻身上马来到起点。 沈正修在他旁边得意洋洋的道:“放马来吧!” 宋离鄙夷的撇了撇嘴,“小样,先让你嘚瑟一下!待会看我怎么碾压你!” 听着宋离大言不惭的话,沈正修同样撇撇嘴,随后很快便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叶紫岚排在了第二场,她站起身子抬手放在嘴边,大声的道:“宋离你给我好好跑,本公主还等着跟你比赛呢,你别第一场就被淘汰了!” “不会,你瞪大眼睛看好了!” 宋离笑了笑,很快拉紧缰绳,眯眼严阵以待了起来。 “开始!” 随着苏德才一声令下,几人瞬间夹紧马腹,冲了出去。 风驰电挚间训马场顿时黄土飞扬。 宋离身子微微弓起向马背贴去,手中的短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疾风在耳边不断呼啸。 刚开始几人呈并排形式,谁也不落谁半分。 宋离撇了一旁的沈正修一眼,嘴角缓缓上扬,这一场比赛中最要小心的是沈正修,其他的人还对她构不成威胁。 她坐下的烈火麒麟,马蹄落地有声,长长的红色鬃毛和她的一头墨发在空中飘成一条直线。 看着已经隐隐快自己几分的沈正修,宋离眉头一皱,夹紧马腹,马儿的速度再次变快了不少,与沈正修齐肩。 “不错啊,这都没甩掉你?” 沈正修看了一眼追上的宋离,在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楚若华谢崇光两人,再次挥着马鞭打在马屁股上。 马儿嘶吼一声,再次扬尘而去。 看着再次超过自己的沈正修,宋离再也不敢小觑他了。 虽说第二名也能进入第三轮决赛,但到底不如第一名光彩。 她很快抛处脑中的想法,紧紧盯着前面的沈正修,再次加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驾!” 她的娇喝声很快就被呼啸的疾风吹散。 马鞭落在马屁股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拍打声。 马儿很快追上沈正修,她对着沈正修露出一个邪魅张扬的笑,随后很快就将她甩在了身后。 这局赛马,全程就是这两人你追我赶。 而楚若华和谢崇光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沈正修也不甘示弱很快追了上去。 二人并排着,始终难分胜负,宋离偏头看了沈正修一眼,沈正修对着她咧了咧嘴。 宋离收回目光,不在理会他,专心的操控着身下的马。 “我先走咯!” 来到弯道时,沈正修突然来了一句,紧接着整个人身子一歪侧挂在马腹上,减轻了重量的马儿瞬间飞驰了出去,将宋离甩在了身后。 过了弯道,沈正修抓着缰绳一用力,很快便回到了马鞍上。 而他已经和宋离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宋离已经很难在追上了。 想不到沈正修居然还会这样玩,真是让宋离大感意外。 眼见沈正修离终点越来越近,宋离也没了追逐的心思。 沈正修一骑绝尘,将三人甩在了身后,夺得了他们这一队的第一名。 宋离紧接其后。 谢崇光明显有意放水,在距离终点几米处突然放慢了速度让楚若华率先冲过了终点。 “不错不错,想不到沈侍郎的儿子在马上功夫如此了得!倒也是个人才!” 天玄帝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沈正修笑着说道,满脸欣慰。 “这孩子从小就不务正业,就爱骑马,让皇上见笑了!” 沈侍郎站起身陪着笑谦虚的说道。 “荣昭也不错!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让人过目难忘啊,不愧是清虚仙长的弟子,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天玄帝再次看向宋离,同样毫不吝啬的夸奖。 “多谢皇上夸奖!” 宋离翻身下马,安抚的拍了拍马儿的脸,从一帮的侍卫手中接过一个水囊边给马儿喂水边说道。 “父皇我呢?” 见天玄帝夸完宋离,楚容华很快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等着表扬的模样看向天玄帝。 “你也不错,不过可千万别以此骄傲了,若不是崇光放水,你就是垫底了!” 看着楚若华的模样,天玄帝笑了笑。 “我又没让他放水。” 楚容华小声的嘀咕一句,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第一百六十章 马背上分胜负 第一百六十章 马背上分胜负 谢崇光上前拍了拍沈正修的肩膀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不错啊!” 沈正修脸上闪过一瞬羞涩,他咳咳一声,不自然的将目光移向一边,“还行,就是太久没玩有些生疏了,差点就被离儿给超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崇光损了沈正修一句,很快回到了观众席上。 第二轮比赛开始。 随着苏德才的一声令下,四人夹紧马腹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奔了出去。 四人旗鼓相当,你追我赶,前后距离不超十步,竞争十分强烈。 看着马蹄声响,黄土飞扬的四人,宋离顿时便来了兴趣,她用肩膀撞了撞沈正修,随后拍了拍楚容的肩膀,嘴角微扬,“要不要赌一把?” 闻言,沈正修也来了兴趣,“怎么赌?” 楚容看着宋离,等着她的下文。 “将身上的钱袋拿出来,各压一人,怎么样?” 宋离很快说道,说着目光锁定了赛场上的叶紫岚。 “好啊!”沈正修很快将钱袋拿出拍在桌上,目光在赛场上扫视一圈大声道:“我压四皇子!” 此时赛场上距离已经逐渐拉开了,四皇子一马当先将其余三人甩在了身后,拉开了几米的距离,其余三人不分伯仲还在拼死较量着。 宋离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楚容。 楚容同样从身上解下一个钱袋放下,看了一眼赛场转头看着宋离缓缓道:“我就压徐小姐吧。” 见两人都不压叶紫岚,宋离脸上闪过一丝奸诈的笑。 “我压叶紫岚!” 她将手中的钱袋拍在桌面上,嘴角疯狂的上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你输定了!” 看着喜溢于面的宋离,沈正修轻嗤一声,信誓旦旦的说道。 宋离没有理会沈正修的挑衅,而是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的看着马场上的比赛。 赛场的追逐异常的激烈。 个个都是骑马的一把好手,眼见楚天宇将前后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三皇子心急的不断拍打着马屁股,加快速度。 他的举动很有效,很快就从落后的三人中冲了出来,分出了先后。 到了弯道。 叶紫岚像沈正修之前一般很快侧翻挂在马腹上,减轻了阻力,轻而易举的将三皇子给超了,拉进了与楚天宇的距离。 见叶紫岚马上就要追上他,楚天宇面色突然一紧,再次挥着马鞭打在了马屁股上。 叶紫岚不在给楚天宇抢先的机会,一拉缰绳很快绕到了楚天宇面前,挡住了楚天宇的道路。 她看了楚天宇一眼,嘴角微扬,随后拉着缰绳一用力很快落在马背上,紧接着她将缰绳缠绕到手掌心上,趴下搂着马脖子,身子一倒,脚尖飞快的在地上点了两下再次落户了马背上。 这一操作,很快就将楚天宇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她直接冲过重点线,稳妥的拿下了第一名。 看着这一幕,沈正修直接傻眼了。 明明刚叶紫岚被楚天宇甩在后面,可数息之间就超了…… 他的银子……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宋离兴高采烈的将他的银袋收入怀中,心里在滴血。 这可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收完沈正修的,宋离再次对着楚容钱袋伸出了魔爪。 楚容的银袋放在手里极轻,她柳眉一挑,打开一眼赫然发现里面装的大多是银票,看着数量还不少,她抽出一张,顿时就傻眼了。 五百两的银票……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楚容一眼,再次抽出两张发现面额都不低于五百两。 “地主家的傻儿子啊,这么败家!” 她很快将银票塞回钱袋中往怀里一踹,一副生怕有人抢一般。 “无所谓,你开心就好,靖王府不缺钱。”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笑了笑,淡然的道。 宋离嘴角抽了抽。这怎么有种酒色之徒一掷千金求美人一笑的赶脚…… “七公主不愧是女中豪杰!御马之术十分了得,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天玄帝看着一身火红长裙的叶紫岚,赞不绝口,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多谢天玄皇帝夸奖!” 叶紫岚大方接下天玄帝称赞,骄傲的抬起了头。 轮到楚天宇时,天玄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跳过了,仿佛没看到一般。 “老三这次表现不错,输了也不要气馁,接下来的比赛在好好表现!” 天玄帝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赞赏的说了一句。 看着天玄帝偏心的模样,宋离的皱了皱眉,看向楚天宇。 只见楚天宇神色异常的平静,似乎是早就习惯了,感受到宋离投来的目光,他眼底一闪而逝一抹晦暗,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娇娇表现也不错,不愧是猛将之女,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比朕的三公主出色多了!” 天玄帝再次将目光转向徐娇娇。 徐娇娇羞涩一笑,拱手道:“多谢皇上!” 天玄帝满意的看了一眼宋离几人,大袖一挥扬声道:“前两场比赛表现的都不错,接下来的比赛大家再接再厉!” 几人齐齐点了点头,答了声是。 休息了一会,苏德才再次宣布比赛规则。 前两场比赛胜出的六人,以抽签的模式分成两组展开比赛。 两组第一名比赛分出第一第二。 两组第二名相比较,分出第三名。 苏德才讲完后面的比赛流程,一挥佛尘,天玄帝身后的宫女很快拿着一个木筒走到几人面前。 “请各位贵人现在开始抽签。” 宫女说着很快将木筒打开,露出六根一模一样的木签。 宋离抢先从木筒中拿出一根木签,木签底端刻着白虎两个字。 见沈正修也抽了木签,宋离很快走到他面前,伸长脖子朝他手中的木签看去。 “你是什么?” “你又是什么?”沈正修撇了宋离一眼,将手中的木签递到宋离面前,小声的道:“我是白虎。” 宋离头顿时就大了。 “我也是白虎……” 她嘴角抽了抽,将手中刻着白虎的那端递到沈正修面前。 沈正修飞快的瞥了一眼,耸了耸肩,“怎么又是你。” 看着沈正修嫌弃的模样,宋离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又是我?怎么跟我一组委屈你了?”她狠狠地白了沈正修一眼,恶狠狠地说道。 “你太垃圾了!” 沈正修嘴角扬了扬,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宋离脸色一沉,危险的看着沈正修。 叶紫岚拿着木签来到宋离面前,看着宋离手上刻着白虎字眼的木签,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你可别垫底了啊,我还等着跟你比呢。” 她看了宋离两眼,随后看向沈正修和三皇子,有些为宋离感到担忧。 宋离这一队竞争太大了,搞不好就被刷下来了。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垫底,怎么也能拿个第二名!” 宋离笑着说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三皇子。 能不能赢沈正修她不敢保证,但是三皇子,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见宋离一点的坚定,叶紫岚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抽签很快结束。 白虎组是宋离、沈正修、三皇子。 而另一组朱雀组则是叶紫岚、楚若华、四皇子。 先上场的是白虎组,也就是宋离所在的这一组。 几人稍作休息很快翻身上马,随着苏德才一声令下,三人很快在赛道上奔驰了起来。 沈正修夹紧马腹,一马当先很快冲了出去。 宋离和三皇子紧追不舍。 沈正修很快将两人甩在了身后,逐渐拉开了之间的距离。 眼见沈正修已经追不上,宋离只好专心对付三皇子。 三皇子紧拉缰绳,也不遑多让始终与宋离并排。 看着穷追不舍的三皇子,宋离心下有些着急。 她不断挥打着手中的马鞭,加快了速度。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战,赛场上的距离很快就拉开了。 沈正修势力碾压宋离三皇子两人,将两人甩在了身后一大截。 宋离学着沈正修的模样,在弯道处斜挂在马腹上减少阻力将三皇子甩开。 看着赛场上的场面,天玄帝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目光紧紧盯着马背上的宋离。 随着沈正修冲过终点线,观众席突然爆发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其中最为激动就属谢崇光了。 “厉害厉害!” 谢崇光拍着巴掌,满脸佩服的看着沈正修。 宋离也很快来到了终点。 她故意在终点线前停了一下,看着被远远甩在身后的三皇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讽刺的表情。 看着停在终点线前的宋离,三皇子脸色猛地一沉。 宋离这举动,无疑就是挑衅他。 他可是天玄三皇子,何时有人这样对过他。 可他确实垫底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眼见三皇子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宋离轻轻一拍马,晃晃悠悠的踏过了终点线拿下了第二名。 三皇子看着慢悠悠翻身下马的宋离,眼神突然一暗。 天玄帝看着宋离,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可幽暗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显然他对宋离的这一举动十分不满。 宋离就像没看见一般,走到沈正修面前,抬手跟他击了个掌,随后得意洋洋的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宋离一眼,随后甩袖上了观众席。 第二轮比赛很快开始。 这一次毫无疑问还是叶紫岚拿下了第一名。 楚天宇紧跟其后。 而楚若华则被甩在最后,两人都跑结束了她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她也没放弃,一直跑到了最后。 到了紧张又刺激的双第一比赛。 众人纷纷围到了观众席最前面,对这一场比赛拭目以待。 “你要是能赢了那娘们,我就把你的钱袋还你!” 宋离突然凑到沈正修面前,小声的说了一句。 沈正修顿时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将沈正修的钱袋拿出放在手上掂了掂,得意的看了叶紫岚一眼。 叶紫岚鄙夷的看了宋离一眼,做了个鬼脸,无声的用嘴型说道:“第一名我拿定了!” 宋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回到了楚容身边。 比赛再次开始。 两人一开始不分伯仲,但随着远近道很快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看着在马背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沈正修,楚容突然对宋离刚才对沈正修说的话好奇,于是小声的问道:“你刚才对沈正修说了什么?” 宋离将沈正修的钱袋高高丢起,在伸手接住,慢悠悠的说道:“我跟他说,只要赢了那娘们,这钱袋就还他。” 楚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赛场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短短的说话功夫,沈正修和叶紫岚之间已经分出了高下。 叶紫岚胜沈正修一筹,将沈正修甩在了身后三米左右。 看着这一幕,宋离眉头不见微一皱,但很快就松开了。 “看样子这钱袋他是拿不回去了!” 楚容突然回头看着宋离,双眼含笑的说道。 宋离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再次将银代扔起接住,“不好说不好说!” “我倒觉得沈正修一定会赢。” 说着,宋离再次起了赌的心思,她瞥了楚容一眼,突然凑到楚容面前笑嘻嘻的说道:“要不再赌一次,我赌沈正修赢!” 看着宋离亮晶晶的双眼,楚容失笑摇头,“我身上的钱都在你那了,拿什么赌?” 闻言,宋离双眼顿时就弯成了一道月牙。 她抬手在楚容脸上抹了一把,偷着乐了一会随后咳嗽了一声,故作认真地说道:“这样吧,你要是输了你归我,我要是输了微撇归你,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 楚容笑着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瞳中全是宋离的模样。 “那就这样决定了!” 宋离重重的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放回赛场上。 映月看着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眼中浮上了几分嫌弃。 这算什么赌局。 不管怎么样谁都不吃亏啊! “看吧,超了!” 看着沈正修将叶紫岚超过,宋离顿时高兴地拍了拍楚容的肩膀,满脸的得意。 “不好说不好说!” 楚容学着宋离刚才的模样,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 宋离眼神顿时就浮上了几分鄙夷。 她没有跟楚容争论,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赛场上的两人。 见自己被超过,叶紫岚一咬牙挥着马鞭拍在马屁股上,再次追了上去。 两人很快再起齐肩。 就在此时,两人同时身子一倒侧挂在了马腹上。 沈正修看了叶紫岚一眼,只见叶紫岚同样朝他看来。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势在必得。 叶紫岚突然换了花样,她侧挂在马腹上,一只手突然一松缰绳,很快朝地上倒了去。 这一举动瞬间引得观众席连连叫好。 “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宋离鄙夷的说了一句,看着将叶紫岚超过的沈正修,嘴角突然扬了起来。 沈正修以分秒之差很快在叶紫岚前一步冲过终点,拿下了1第一名。 叶紫岚也冲过了终点,她看着沈正修,嘴巴高高嘟起,一脸的不甘,“居然让你小子赢了……”她狠狠地说了一句,对着满脸得意的宋离投去了一个白眼。 宋离一副你奈我何的摇了摇身子,那模样简直就是嘚瑟之际。 “该你了。” 看着宋离一副欠打的模样,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已经去到起点的楚天宇慢慢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将沈正修的钱袋往沈正修怀里一扔,脚尖轻点身姿轻盈的落到了楚天宇身旁。 楚天宇看着宋离,眼中闪过一瞬惊艳,果然他喜欢的女孩不管什么模样都能轻易撩动他的心。 他含笑看着宋离,眉眼弯了弯,“想不到我居然还能有跟你比试的一天。” “来吧,我不会放水的,你别让着我。” 宋离看了楚天宇一眼,很快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缰绳,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马背上。 看着宋离的举动,楚天宇笑了笑,慢悠悠的爬上了马背。 宋离眉头一皱,看着楚天宇,眉宇间染上几分不悦,“我说过了你别让着我。” 看着宋离一脸认真的模样,楚天宇点了点头,温声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天宇宠溺的语气,顿时让宋离起了鸡皮疙瘩,她不在看楚天宇,抓紧缰绳紧紧的盯着前面的赛道。 “宋小姐,四皇子,你们准备好了吗?” 苏德才看着两人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随后侧头朝对方看去。 两道目光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看着楚天宇流露出复杂情感的双眼,宋离瞬间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别国脑袋,随着苏德才的一声令下很快操控着马飞奔了出去。 楚天宇紧紧跟她并排着,目光不时朝宋离看去。 感受到楚天宇不时投来的眼神,宋离只觉心烦异常。 “你能不能别总看我?专心比赛可以吗?” 她不胜其烦的说了一句,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过重。 楚天宇神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看着宋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宋离并未回答楚天宇的问题,一心只想将心中的烦躁抛开。 但她越努力,那股烦躁之劲就越发笼罩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嗯?” 见宋离不回话,楚天宇轻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他嗯了一声,其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对,我讨厌你,讨厌死了!” 宋离再也受不了,猛地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楚天宇也很快停在了宋离面前。 宋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似乎是在借此发泄着心中的烦躁。 “可以了吧?” 见楚天宇神色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宋离突然笑了笑,眼中浮上一抹浓烈的失望。 “原本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呵呵” 宋离刚开口就被楚天宇呵呵一笑打断了。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其中还掺杂着几分讽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似乎要将她的内心看穿一般。 “你是不是有病?!” 宋离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将头扭到一边但还是有些气不过。 “楚天宇,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她骂了一句,抬眼看了一眼观众席,直接纵身离开了训马场。 观众席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宋离楚天宇两人刚刚停下的位置距离观众席过远,除了几位内力深厚的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宋离为何会突然离开了。 楚容看着宋离渐远的背影,眼中浮上一抹幽暗。 “皇上,微臣先行告退了!” 看着对比赛不管不顾追出去的楚天宇,楚容突然起身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说了一句,很快也纵身追了出去。 众人看着一前一后的离开的三人,顿时傻眼了。 一个好好的比赛,怎么就成了这个模样,映月看着楚容的身影,着急的直跺脚。 照她对宋离的了解,肯定是楚天宇说了什么惹宋离生气了。 她偷偷看了天玄帝一眼,见天玄帝并未注意到她,偷偷的从后面溜出去找宋离了。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楚天宇追着宋离而去,在半道上将宋离给拦下来了。 他紧紧的抓着宋离手腕,几近嘶吼的问道。 “放手!” 宋离用力一甩,想要挣脱出,但楚天宇却拉得越发的紧了。 看那模样,似乎没有个合理的说法不会松手一般。 “楚天宇,你真要逼我将这层纸撕破你才甘心是吧?” 见楚天宇不松手,宋离猛地一转身,目光阴冷的看着楚天宇,身上的寒冷气势一点一点溢出。 “离儿……” 楚天宇痛苦的喊了一声,却被宋离无情的打断了。 “你不配这么叫我,懂?” 宋离丝毫不留情面的说着,再次用力挣扎。 看着宋离绝情的模样,楚天宇只觉自己瞬间就连呼吸都困难了。 他抓着宋离得手不断用力,一会功夫就在宋离手腕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手印。 “四皇子这是干嘛?” 楚容突然落到宋离面前,冷眼看着楚天宇。 “你怎么也来了?” 看着忽然出现的楚容,楚天宇神色突然一紧,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痛苦之色,平淡的说道。 “你说呢?” 楚容面无表情的说着,目光移到了他的手上。 他瞬间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住一般,身上有些发寒,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松开宋离的手。 “我再说一次松手!” 宋离不想再跟楚天宇费什么话,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说道。 楚天宇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状,宋离眼神一沉,二话不说运气内力抬手打在楚天宇胸前。 楚天宇背宋离一掌打的气血翻涌,他喉结微动,神色没有一点变化,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松过。 见这样都不松手,宋离瞬间头都大了。 “楚容,那把刀给我!” 她怒吼一声,神色坚定的看着楚容。 楚容微微一愣,有些迟疑的看着宋离问道:“你要干嘛?” 宋离没有解释,只是催促的道:“别管那么多,给我就是了!”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缓缓点了点头,“商执,刀。”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商执很快从暗处现身,将身上的佩剑递给了宋离。 “松不松?” 她目光阴沉,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你想告诉我为什么!” 楚天宇摇了摇头,再次语气坚定的说道。 见状,宋离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凌冽的笑,她抽剑出鞘,拿着剑柄直接对着自己的手砍了下去。 楚容和楚天宇皆是神色一紧,异口同声的大喊,“住手!” 剑落在手臂上将她的衣袖割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布料下的肌肤。 “最后一次,松还是不松?” 眼见剑刃割进皮肤中,露出了几滴殷红,楚天宇再也不敢那宋离的决心的开玩笑,若是他在不松手,估计她真的会将手给砍了。 “我松手……” 他看着宋离开始妥协,眼神晦暗没有光彩。 看着楚天宇松手,宋离这才将剑还给商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容砍了神色暗淡,的楚天宇一眼,很快追着宋离而去。 楚天宇看着两人眼中浮上几分迷茫。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容拉着宋离的手,看着被楚天宇掐出的红痕和那不断冒着血珠的伤口,眼神恍如九天寒冰窖一般没有一丝温度,冷的让人害怕。 “你干嘛?” 见楚容神色难看,宋离有些心虚的说道。 楚容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松开她的手纵身离开了。 看着来去无声的楚容,宋离突然气急败坏的抬脚狠狠踹了一下身旁的墙壁,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楚天宇气她,楚容还气她。 她转身朝着楚容的相反方向离开了。 “你怎么了?” 宋云珍并未去看比赛,她刚要出府,看着宋离狼狈的模样眼神微暗,当目光落在宋离不断冒血的手臂上是突然吓了一跳。 “我没事。” 宋离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直接回了院子。 宋云珍看着宋离的模样,有些放心不下,对着身边的婢女小声的说了一句,很快追上了宋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你什么时候才能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感受。” 听着楚容似埋怨,又似责怪的话,宋离心瞬间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涟漪。 “可你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啊,你说我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又何曾顾及过我的感受?” 她搂着楚容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低头用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失落。 “我是气不过你拿自己的安全做赌注。” 楚容定定的看着宋离,面色没有一点表情,但幽暗的眸子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你没嘴巴是吧?不会说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是不会再踏入我的梨花阁了。”想到下午楚容离开的情形,宋离再次暴躁了起来,她重重的甩开楚容的手,冷冷一笑看着他继续道:“遇到问题你连沟通都不愿意,这样还谈什么我们?” 她说着,被自己的情绪给调动着,眼中浮上了几分失望。 这明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可宋离总是忍不住将它大化。 “楚容,我不喜欢这样的感情,我宁愿你扯着我胳膊跟我吵得脸红脖子粗,都不愿意看着你沉默,沉默比争吵更伤人的。” 宋离突然笑了,可眼中却没有一点喜色,更多的是苦涩和无奈。 “你宁愿在院子里站着发一下午呆都不愿意跟我面对面解决我俩之间的问题,你这样折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也让我对你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继续笑着,声音极小,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一般。 楚容看着宋离,眼神突然一紧,一抹黑色从眼底涌出,刹那间就遍布整个瞳孔,他垂在腿边的手突然颤了颤。 “所以,你又想逃避了是吗?” 他打断了宋离的话,温润的声音陡然一沉,瞳孔黑暗无边,仿佛有个旋涡一一般想要将宋离给吸进去。 她笑容一紧,刚要开口,冷不丁的被楚容拉到了面前,“你干什么?”她刚要挣扎,一只冰凉的手突然钳住了她的细腰。 楚容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俊颜中透着几丝深沉,幽暗的眸子中隐隐流出几分危险,他握着宋离腰的手紧了紧,声音黯哑低沉,“我告诉你我决不允许!”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心下有些慌乱,“我没有……” 楚容将宋离眼底的慌乱收入眼中,嘴唇突然扬起了一个冷冷的弧度,随后俯身吻在了那温热的唇瓣之上。 清凉的感觉瞬间让宋离心头一震,她身子随着一颤,一双美眸赫然瞪大,直直看着楚容,脑中空白所有思绪刹那间如潮水一般褪去。 鼻腔中不断涌进的幽香瞬间侵占了她的嗅觉。 看着宋离呆然的模样,楚容缓缓垂下了睫毛盖住了黯淡无光的眸子,红舌撬开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这时,一丝忽闪而逝的气息落入两人耳中。 两人瞬间警惕了起来,宋离推了一把楚容,目光不断在屋中搜索着。 楚容很快离开了宋离的嘴唇,将宋离的头摁自己怀中,眯了眯眼声音清清泠泠的道:“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亲亲,打扰了!” 叶紫岚的声音很快从房梁上响起,二人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叶紫岚蹲在房梁上抬手捂着两只眼睛。 “你来干嘛!” 见两人的羞羞事被叶紫岚撞见,宋离耳轮瞬间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她趁着楚容不防备猛地将她推开,神色尴尬的看着叶紫岚故作轻松的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出去玩来着。” 叶紫岚蒙在眼睛上的双手微微张开一条缝,看着分开的两人,心虚的说着,意思红意爬上双颊。 楚容眸中的黑色很快如潮水一般褪去,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宋离,唇瓣微扬。 余光瞥见楚容嘴角的笑意,宋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走吧。” 她目光阴沉的看了叶紫岚一眼,叶紫岚瞬间犹如被雷击一般浑身颤抖了一瞬,她再次将眼睛捂严实,咳咳一声,“那啥我走就行了,你们继续!” 说着她猛地从房梁跃下,落在地面上,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外跑去。 看着狼狈逃离的叶紫岚,宋离心里瞬间就来气了。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抬脚轻轻踹了楚容一脚,拉下脸骂道。 楚若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丝纹不动的站着,任由宋离挠痒痒似的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好了,我的错,别生气了!” 见宋离发泄完,楚容大手一捞很快将宋离拉进怀中,下颚抵在她头顶,温声说道。 见楚容道歉,宋离依旧一副生气的傲娇模样,她轻轻哼了一声,将头扭朝一边,“你哪错了?” 看着赌气的宋离,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抬手将她的脑袋扳正,悠悠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说道:“我不该丢下你不管,不该跟你置气。” “下次还这样不?” 宋离扭了扭头,挣脱开楚容的手。 “下不为例!” 楚容再次抬手捧住宋离的脑袋,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样还差不多!” 感受着楚容落在她额头的丝丝温凉,宋离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再也控制不住面部的表情。 映月突然凑到了窗前,看着重归于好的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刚想悄悄离开就见宋离和楚容两人同时朝她的位置看来。 两双明亮的眼睛顿时将她锁定,她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尴尬的点了点头,贴着墙壁蹲下用墙壁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宋离被映月这一举动逗得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时,楚容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表情。 “怎么了?” 宋离撇了楚容一眼,好奇的问道。 楚容没说话,肚子却帮他回答了宋离的问题。 只闻一声细微的咕噜声传来,宋离眼睛煞时瞪得老大,她低头看向楚容的肚子,双眼瞬间弯成了一条缝,“肚子饿了?”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安静异常,就连呼吸的轻不可闻。 “映月厨房有吃的吗?” 刚蹲着走出几步的映月听到宋离的声音后马上站了起来,露出了一颗黝黑的脑袋,生怕宋离看不见她她还抬手在窗前挥了挥大声道:“有的有的,我怕你饿就让厨房备了些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上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只见映月急匆匆的跑向了小厨房。 映月很快将饭菜送了上来。 看着你给我夹一筷子菜,我给你舀一勺汤的两人,映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真是太好了,她家小姐和楚世子又重归于好了。 想着她眉眼弯了弯,看着两人怎么看怎么养眼。 “你什么时候回去?” 吃饱喝足,宋离很快将碗筷放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好奇的看向还在优雅的喝着汤的楚容好奇的问道。 闻言,映月嘴角突然一抽,神色怪异的看向宋离。 这才将饭碗放下就要赶人走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她有心提醒宋离两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会就去。” 宋离点了点头,抬手支起下巴静静地看着楚容喝汤,过了一会她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问道:“你为什么连喝汤的姿势都这么优雅?” 楚容闻言,抬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空碗放下拿过宋离面前的手帕边擦嘴边云淡风气的道:“你猜。” 看着丝毫不嫌弃宋离用过还拿着擦嘴的楚容,映月情绪突然高涨到了一个极点,差点没尖叫出声。 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楚容有洁癖,最不喜欢有异性接近他,被人碰过的东西更是直接扔了不会再用,何况是手帕这种贴身东西还是用来擦嘴的。 由此可见她家小姐在他心里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 感受到映月的气息起伏,宋离突然歪头,就见映月双眼直冒精光,眼神不断在她和楚容身上来回看,那模样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振奋的事一般。 看着映月的模样,宋离脑中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在前世看到了的词:嗑cp。 映月这是将她和楚容嗑上了吗? 她突然抖了抖,很快将脑中的想法甩开,随后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 “映月给我拿本书。” 楚容淡淡的将映月的模样收进眼底,随后对着宋离扬了扬头站起身子朝着窗边的软塌走去,边走还边说道。 “好的世子!” 映月重重的点了点头,飞快的跑到书桌前随手帮楚容拿了本书递到楚容手中。 看着一脸殷勤的映月,宋离嘴角再次狠狠地抽了抽,这到底是她的丫鬟还是楚容的丫鬟啊。 她站起来动了动身子活动了下筋骨,走到书桌前将笔墨挪到自己面前。 “小姐你要写东西吗?” 映月边饭桌边抬头看了一眼宋离,好奇的问道。 “嗯,你不是想学写字吗,我教你。” 宋离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茶壶倒了一点点水在砚台中,随后拿起墨石在砚台中轻轻旋转了起来。 砚台中的水很快被墨石染成黑色。 一片黑色中倒映着宋离的模样和不断跳跃的烛火。 “谢谢小姐!” 闻言,映月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急忙将饭桌收好将碗碟送到厨房中。 生怕夜黑宋离看不清,她还特意又抬了一盏油灯放在书桌上。 这一面积随着灯火的落下,瞬间亮了起来。 研好墨,宋离提起毛笔在砚台中蘸了一下,随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她最喜欢的一首诗。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她细语呢喃,声声慢慢染墨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行行清秀的字。 映月站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 “小姐,你上次写的字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道。 宋离神色微凝,随后缓缓笑出了声,“我觉得这个字体比较适合你。”她双目含笑,抬着笔杆在映月脑袋上敲了敲,语气温柔似水。 映月呼吸一紧,看着宋离的模样呆住了。 楚容早早放下了手中的书,歪头看着两人,心里慢慢回味着宋离刚才念出的诗句。 “过来我面前。” 看着映月的傻样,宋离眼中的笑意越发深邃,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中抛出一般,她抬手将映月拉倒自己面前将手中的毛笔塞进了她手中。 映月拿着毛笔,半天找不到握笔的姿势。 宋离在一旁悉心的手把手教导着,随后握着映月的手,控制着她的行笔慢慢在纸上的空白地方将刚才写下的诗句再次写了一遍。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叶紫岚的手段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叶紫岚的手段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后面是什么?” 楚容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面前,看着缓缓松开映月手的宋离,眼梢微挑好奇的问道。 宋离神色稍缓,深深的看了楚容一眼,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最后一句不太好,就不告诉你了。” 楚容同样笑了笑,没有再次继续追问下去。 宋离教着映月将这首没尾的诗写了十多遍,直到月色笼罩整个夜幕这才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楚容踏着夜色离开,宋离睡下,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叶紫岚再次找了上门。 她看着刚刚从床上坐起,神采恹恹的宋离,不屑的轻哼一声,“你可真懒,我每次早上来你不是还没起床就是刚起床,懒死你了。” 宋离掀起眼皮看了叶紫岚一样,无畏的撇了撇嘴,“又没什么事等着我去做,我为什么要起床?” 听着宋离义正言辞的话,叶紫岚顿时一噎,竟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啊!”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挤到宋离床上坐下。 “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吗?” 宋离再次倒头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叶紫岚盯着宋离看一会,见她又合上了眼皮,很快蹬掉脚上的鞋,钻进了被窝中躺下。 “我也睡一会。” 她嘟囔了一句,翻了身背对着宋离。 宋离瞬间从船上坐了起来,她抬手拽着叶紫岚的胳膊不断往外面推,边推还边骂道:“上你的外交馆睡去,又不是没床给你睡!” 叶紫岚丝纹不动的躺着,仿佛对宋离的动作和所说的话浑然不知一般。 不一会,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宋离狠狠地推了叶紫岚一把,可叶紫岚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要不是还有呼吸,宋离都快怀疑叶紫岚是不是没气了。 见怎么弄都无法将叶紫岚弄醒,宋离只好无奈放弃,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就在宋离刚进入睡眠后,叶紫岚突然睁眼,呼吸都随着轻了几分,她翻个身不动声色的看了宋离一眼,慢慢从腰间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扒掉塞子放到了宋离鼻下。 这一动作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她就将手中的瓷瓶塞好塞回了腰间。 做完一切,她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离,眼神幽暗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宋离,你会感激我的。”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小声的说着,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凌冽的笑,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宋离慢慢的睁开了眼。 看着消失在院子中的叶紫岚,她突然不受控制的重重咳嗽了一下,一丝殷红缓缓从嘴角流出,随之内力突然在体内乱窜了起来,紧接着便全部蜂拥朝体内的一处位置涌去,但那个位置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般将那些内力全数弹了回去、 她猛哼一声,急忙盘腿坐起开始运行内力。 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被自己弄出内伤的一天, “宋彧,令仇!” 她引动这内力缓缓在体内游走,避开那危险的一处,可没持续多久,内力再次不受控制的乱窜了起来,不断有腥味涌上喉咙,她眉头猛地皱紧大喊一声,可声音才出口她就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说话声都十分小。 突然,耳朵和鼻子纷纷传来有温热流出的感觉。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没猜错的话,那些流出的 是血! 宋离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令仇宋彧两人听见了,两人很快落在了院中。 刚落地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很快闯进两人鼻腔中。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破门而入。 “小姐!” 两人齐齐喊了一声,皆被宋离的模样给吓到了。 此时的宋离眼睛鼻孔耳朵纷纷在流血,在红色血衬托下,脸色越发的惨白没有血色。 两人直奔宋离床前一左一右的抬手把上宋离的脉搏,随后震惊的看向对方。 “怎么会这样?小姐的内力怎么会这么乱?” 宋彧不敢置信的说了一句,急忙调整宋离的姿势,抬手拍在她背上以自己的内力帮助宋离控制她体内乱窜的内力。 “我去找楚世子!” 看着宋彧的动作,令仇想到楚容,急忙说了一句纵身一跃离开了。 映月被突然出现的破门而入的两人吓了一跳。 令仇和宋彧都是宋离的暗卫,没什么事基本是不会露面的,而他们这么急匆匆的炮门而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她急忙跑进屋,看这样一副惨状的宋离,顿时就被吓到了。 “出去,将门关上,除了楚世子谁都别放进来!” 宋彧眼皮都不抬的说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强硬。 宋离现在的情况十分不乐观,稍不注意就被她的内力震伤,甚至是死。 现在就算是有他出手帮忙,都很难控制住那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乱窜的内力,根本不能分心。 映月被宋彧强硬的态度吓到了,她急忙转身跑出屋子,将门关上,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的转圈。 锦瑟几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不断地询问屋内的事。 映月急的话都快说不清了,她满头大汗,手脚并用的跟几人解释着屋内的情况,“小姐小姐鼻子眼睛耳朵都在流血,脸色十分的难看,宋侍卫在里边帮小姐!” 几人闻言,瞬间被映月的描述吓到了。 几人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试好了。 过了一会,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划破天际落在了院子中。 “楚世子你终于来了!”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容,映月瞬间就像是见到救命菩萨一般,哭天喊地的指了指宋离屋子哽咽的说道:“我家小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楚容点了点头,很快推门进去。 “现在什么情况?” 他边朝床前走去,边问床上的宋彧。 听到楚容的声音,宋彧顿时睁开了眼睛,他此时脸色也不好,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 他摇了摇,“不行,小姐体内的内力根本控制不住!” 听着宋彧的话,楚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换我来!” 他不容防抗的说了一句,很快将宋离拉到自己面前。 就在宋彧收内力的瞬间,宋离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瞬间染红了床上的被褥。 楚容极力保持着沉着冷静,抬手与宋离的双手紧紧相贴,源源不断的传送内力给宋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彧令仇看着床上的两人,急的额头直冒冷汗。 “楚世子换我来!” 眼看楚容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了起来,令仇急忙上前着急的说道。 “不用。” 楚容直接打断了令仇的提议。 “很快就好了,现在换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又过了许久。 宋离身上突然迸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内力。 内力所到之处,桌倒椅摔,屋内瞬间一片狼藉。 宋彧令仇两人急忙运起内力将自己护住,宋彧因为之前给宋离输送过一大部分内力的缘故,很快就被宋离身上迸发出的内力震得飞了出去。 令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拉住了,避免了他的二次摔伤。 而楚容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内力全部耗尽,没有内力护体,又离宋离最近直接被震的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宋离也跟着倒在了楚容身上。 “小姐!” “楚世子!” 令仇宋彧两人见状急忙奔到床前。 宋彧抬手给宋离把了下脉,发现她体内空空如也,竟然一丝内力都没有,而且经脉全部断了,筋脉尽断也就意味着她再也不能使用内力沦为了废人…… 这一发现瞬间使他傻眼了。 “令仇,小姐……” 他双目瞪得老大,震惊的看着令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令仇见状,心间突然一颤,急忙松开楚容抓起宋离手腕。 指尖触到宋离脉搏的一瞬,他仿佛电流过身体一般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失神的呢喃一句,抬头看着宋彧。 宋彧缓缓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离儿怎么了?” 这时,宋怀瑾和宋章纷纷闻声赶来。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着,走了进来。 入眼就是一地木屑和瓷器片。 抬眼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宋离楚容,两人瞬间脸色煞白,异常的难看。 “老爷,公子,小姐她……” 宋彧看着两人,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宋离的情况。 “小姐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宋章急不可耐的大吼一声,急忙跑到床边将两人扒开把宋离拉起搂进了怀中,垂泪欲滴。 “小姐全身筋脉尽断,以后可能再也无法使用武功了。” 见宋彧犹豫半天说不出口,令仇心一横,咬牙说道。 “那她有没有什么危险?” 宋离闻言,顿时慌了,他看着令仇,声音不可闻的颤抖了起来。 “危险倒没有……” 令仇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宋章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危险就好,没有危险就好!”他紧紧搂着宋离,颤声说道。 无法使用武功不怕,以后出门多带点侍卫就好,只要没有危险就行。 “世子呢?怎么样了?” 得知宋离没有生命危险,宋怀瑾暗暗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倒在床上的楚容,一脸担忧的问道。 “楚世子为了帮助小姐内力尽失,还被小姐的内力震伤了,不过问题不大,休养一段时就好了。” 闻言,宋怀瑾慢慢点了点头,低头想了一瞬很快对着令仇道:“你现在先去靖王府找靖王,将世子的伤势跟他说一声,随后去世子院中将温伯请来。” “是,公子!” 令仇点了点头,再次离开屋子朝靖王府赶了去。 听到楚容为了救宋离耗尽了全身内力还被震伤后,靖王瞬间暴跳如雷,失手砸了酒壶。 他看着令仇,脸色沉到了极致,得知要找温伯后,他急忙叫人去请温伯,随后跟着令仇去了国公府。 过了一会,宋离悠悠醒来。 映月正拿着打湿的手帕给她擦拭鼻口耳朵的血迹。 看着宋离充血的双眼,映月顿时就眼红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拿着手帕的手不断颤抖,泣不成声。 听到映月的话,门外的人瞬间蜂拥走了进来。 宋离看着映月,虚弱的摇了摇头,目光触及到身后躺着的楚容时神色猛地一顿,“他怎么了?”她看着映月,随后又看向门口的几人,声音颤抖的问道。 她只记得刚才叶紫岚给她闻了一个东西后她的内力就开始在体内乱窜,随后似乎是被体内的某种东西给弹开将她震伤了。其他的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生死攸关 第一百六十五章生死攸关 楚容为什么会躺在她床上,气息还那么微弱…… “你还好意思说!”靖王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浑身颤抖的抬手指着宋离,怒声大骂,“你真是个扫把星!不管什么事都能牵累祁玉,要早知会这样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来往,照这样下去祁玉迟早被你给害死了!” “靖王息怒。” 看着直接指着宋离脑门大骂的靖王,宋章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拉了拉靖王的手,声音微沉。 “别碰我!”靖王猛地甩开宋章的手,再次抬手指向宋离,“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离祁玉远一点行吗?我就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了,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大声的骂着,一字一句都想一把铁锤一般狠狠的砸在宋离心头。 砸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原来是她害了楚容…… “这么多年,祁玉为你受了多少伤你自己恐怕都记不住了……”靖王声音突然小了起来,“我跟他说了多少次离你远点离你远点,可这混账就是不听,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把他养这么大我容易吗!” 他说着,居然泣不成声了起来。 看着靖王的模样,宋离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异常的复杂、难受。 “对不起,我不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靖王支支吾吾的说着,眼中满是慌乱。 “你当然不知道!”靖王再次拔高了音量,“因为你只知道吃喝玩乐,随心所欲的做事,到处惹麻烦,反正不管什么事都有你爹你哥哥或者是祁玉帮你善后。” “宋离,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有些没心没肺,没想到是真的没心没肺!” “你这些年惹的祸给你爹你哥哥在朝堂上树了多少敌你知道吗?” “你爹和你哥哥现在在朝堂伤如履薄冰,可你还是依旧想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会考虑计较后果。” “他们就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让你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深了!” “……” 靖王不断的骂着。 那声声叫骂,如同魔音一般钻进宋离脑中。 她愣愣的坐着,看着靖王的眼神不断的游离,眸子没有一丝光明。 看着宋离这幅模样,宋怀瑾突然一把抓住了靖王的手臂,沉声呵斥道:“够了!” 见靖王停了下来,宋怀瑾这才稍微缓和了语气,但还是不善的继续道:“靖王,今日之事真的十分抱歉,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子,但离儿是无辜的,你不该这样对她,她说到底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你对着一个小姑娘恶语相加合适吗?” “看着祁玉昏迷不醒,我也很痛心,但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了,你若是真的不喜欢离儿,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严加看管她,绝对不会让她在靠近祁玉半步,满意了吗?” 他说完,慢慢松开了靖王的手。 事到如今,话都说成这样了,他在指着宋离不放就是他小肚鸡肠了。 “希望宋大公子一诺千金,千万把这个姑奶奶给看严了!” 他重重一甩衣袖,上前将楚容抱在怀中,颤颤巍巍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温伯看着神色木讷,不断流眼泪的宋离,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宋国公,大公子,宋小姐,小的先告退了,宋小姐的身体我回去开一个药方让人送来,每日按时服药不出三日就能恢复了,只是……” 他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再次叹了口气,“宋小姐的经脉小的也无能为力了。” “多谢温伯。” 宋怀瑾对着温伯拱了拱手,感激的说道。 温伯不在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宋小姐,你也别难过了,王爷就是在气头上没控制住说了气话,等世子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你安心休养就好了。” 商青看着宋离也有心于心不忍,他抿了抿唇,很快说了一句也追着温伯出了门。 宋怀瑾慢慢走到宋离身边,将她抱在怀中,抬手将她的脑袋摁进了自己颈间。 找到重心的宋离,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将近十七岁的她,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映月站在宋章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断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宋章看着伏在宋怀瑾脖子间大声哭着的宋离,突然沉重的叹了口气,慢慢走到桌前坐下。 自从宋离回来后就一直麻烦不断。 先是遇刺受伤,好不容易好了又被抓紧天牢带着一身伤回来落下一声病根,现在更是经脉尽断沦为了废人…… 靖王的话不断在宋离脑中浮现,就像海浪一般不断冲击着她心里的最后一根防线。 她大声的哭着,可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痛苦和压抑。 此时的宋怀瑾内心也十分的沉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离,只能不断地抬手拍着她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宋离终于哭累了靠在宋怀瑾肩膀上睡了过去。 宋怀瑾将宋离放躺下,看着坐在桌上面如死灰的,一副神游天外的宋章悠悠叹了口气。 这一叹息声很快将宋章从失神中拉了出来,他目光混沌的看向宋怀瑾,精神萎靡的小声问道:“离儿睡了吗?” “嗯,刚睡下。” 宋怀瑾看了宋离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睡着就好,睡着就好。” 宋章一连说了两句睡着就好,随后慢慢站了起来,或许是坐久了的缘故,他没走出两步脚下一晃,差点朝地上栽了去,还在被一旁的映月给扶住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身体重要,家里还需要你呢。” 宋怀瑾急忙走到宋章面前搀扶着他,神色疲惫的说道。 宋章慢慢点了点头,在宋怀瑾的搀扶下慢慢朝屋外走了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憔悴的对着映月道:“小姐醒了告诉我一声。” 映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离开了梨花阁后,宋章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一把抓住宋怀瑾的手,神色坚定的说道:“我要去找靖王谈谈。” 看着下定决心了的宋章,宋怀瑾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宋章嗯了一声,急忙让人备马车。 靖王府内此时乱成了一团糟。 因为楚容院子普通人无法进入的缘故,楚容被安置在了另一个院子中。 不断有婢女抬着被血染红的水在院子中进进出出。 宋章和宋怀瑾两人看这一盆盆抬出的血水,顿时大感不妙。 宋怀瑾急忙拉住一个婢女,紧张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公子。”那婢女担忧的朝屋内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害怕的说道:“我家世子自从回来没多久就开始不断咳血,可吓人!” 闻言,宋怀瑾神色猛地一凝,刚才在国公府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回了靖王府就出事了。 “为什么会咳血,知道吗?” 他急忙问道,只见婢女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温伯还在里面找原因。” “谢谢!” 宋怀瑾对着婢女说了一声,急忙冲进屋中,就见楚容闭着眼胸口不断起伏,咳咳接连出来,每咳一次嘴角都会吐出一口鲜血。 靖王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祁玉他怎么了?” 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脚步虚乏的走到床边,声音颤抖的问道。 “怎么了?”见宋怀瑾和宋章进来,靖王突然冷笑一声,一双眸子如暴风般涌上无边黑暗,“还不是因为救你的好妹妹耗尽了内力又被震伤,无法在控制体内的蛊,蛊受血腥味刺激开始暴走。” 宋怀瑾抿了抿唇,看着楚容的模样,眼中灰败无光。 刚刚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模样了…… 他踉跄的后退两步,突然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给扶住了。 “楚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叶紫岚的声音陡然在宋怀瑾耳边响起。 宋怀瑾一回头,就见叶紫岚眉毛皱在一起,满脸的不敢置信。 靖王将前后来由给叶紫岚说了一遍,就见叶紫岚突然沉声大骂了一句,“可恶!” “宋离呢?宋离记忆恢复了没?”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突然对着宋怀瑾问道。 宋怀瑾眼睛一眯,看着叶紫岚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你对离儿做了什么对不对!” 他一把甩开叶紫岚的手,大声的逼问。 “如果你现在不想楚容死的话,就让开!” 叶紫岚并未正面回答宋怀瑾的问题,而是认真的看着宋怀瑾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宋怀瑾不敢再耽搁,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后退了一步,眼神却片刻不移的盯着叶紫岚,仿佛要在她背上戳出两个洞一般。 叶紫岚也没有废话,疾步走到床前,抬手握住楚容的脉搏,感受到楚容的脉搏的同时,她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她本来是想帮宋离恢复记忆,谁知道居然会变成这副难以收场的模样,要是楚容出了什么事她难逃其咎! 想着她咬了咬牙,放下楚容的手着急的对着温伯说了几样东西,随后拿出随身的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如泉涌一般涌了出来。 她将冒血的手腕放在楚容唇边,抬起另一手撬开楚容的嘴,让鲜血顺着嘴流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拔蛊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拔蛊 随着血的流出,叶紫岚的脸色也慢慢的苍白了起来,额头爬上了几滴晶莹。 宋怀瑾靖王宋章几人围在她身边,纷纷皱紧眉头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她。 蛊是南苗盛产之物,也只有南苗的蛊师才能拔蛊,叶紫岚既然身为南苗皇室之人对蛊物的了解肯定不在话下。 随着叶紫岚的血流进楚容口中,楚容体内的蛊一点一点一点的安静了下来。 见众人紧张的看着自己,叶紫岚慢慢的收回手,接过温伯递来的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我从小以药养血,以蛊护身,所以我的血对很多蛊都有控制作用。” 她解释着,抬手朝纱布碰去,温伯见状急忙将纱布拿起,“七公主,小的来吧。”说着他将卷起的纱布展开,悉心的帮她包扎起了伤口。 “好了。” 温伯在叶紫岚手腕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对着她笑了笑。 “谢谢。” 叶紫岚对着温伯投以一笑,道了声谢,随后抬手在楚容腹部不断按压摩挲着。 突然间,手指按到一个鼓鼓的东西,她神色闪过一瞬惊讶,看向靖王诧异的说道:“这蛊怎么这么大?” “这蛊在祁玉体内已经有八年了……” 靖王复杂的看着叶紫岚,幽幽叹了口气。 叶紫岚闻言,瞳孔一寸一寸的收缩了起来。 八年……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突然在脑中转瞬即逝,刹那间她身子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她看着靖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确定是有八年了?” 靖王有些不明白叶紫岚为何会露出这种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不可置否的说道:“对!” 闻言,叶紫岚轻嗯一声,随后神色复杂的看了楚容一眼,想不到这蛊居然是种在楚容身上,照这样那楚容岂不是…… 她不敢在往下想了…… “我现在就帮他拔蛊!” 她很快敛起思绪对着靖王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状,靖王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他急忙对着叶紫岚行了个大礼,认真的道:“多谢七公主!” 说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他这一变化。 叶紫岚不再废话,对着一旁的婢女道:“将他衣服脱了!” 那婢女脸上闪过几分迟疑,随后朝靖王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见靖王点头她这才慢慢上前将楚容的衣服脱下,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肌肤。 楚容肚子上有一片皮肤微微隆起,正是蛊虫所在的位置。 叶紫岚抬手点在隆起的位置上,随后指尖贴着皮肤缓缓朝手臂走去。 那一块隆起仿佛感应到了叶紫岚的动作一般,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朝她所指引的位置游走了去。 来到手腕处,叶紫岚收回手指,拿过匕首在楚容手腕处轻轻一挑,随后拿过一个空盆放在楚容手下,将缓缓流出的血接住了。 突然,一个半手大的沾满血的白色东西随着血落进了盆中不断的扭动着肥胖的身子。 一旁的侍女看着这毛骨悚然的画面,顿时汗毛冷竖,惊恐的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果然是你!” 看着盆中鲜活的生命,叶紫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随后对着温伯点了点头。 温伯很快领会了叶紫岚的意思,上前帮楚容包扎伤口。 随着蛊虫从体内流出,楚容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不在咳血。 “这小东西我收了。” 叶紫岚对着靖王说了一声,紧接着便从腰间取下一个木筒,拔掉塞子将那冰蚕蛊装了进去。 “我现在还有事先离开了。”叶紫岚将木筒收起,刚准备离开,想到宋怀瑾和宋章,眉头不见微一皱随后看向两人,神色凝重的道:“宋离那事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说着不等两人反应便直接纵身离开了。 “回来!” 宋怀瑾不满的大喊一声,追出门哪还有叶紫岚的身影,他恨恨的抬手砸在了门上,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 都是因为叶紫岚害得宋离武功尽失沦为废人,还差点要了楚容的命。 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她是南苗七公主也无济于事! 见楚容已无大碍,靖王欣喜过后,脸色一沉便开始赶人了。 “既然现在祁玉已经没事,两位可以走了!” 听着靖王不容置疑的话,宋怀瑾和宋章脸色皆是难看了起来。 “王爷……” 宋章这才一开口就被靖王挥手打断了,“商执,替本王送客!”靖王说着,看了楚容一眼直接抬腿离开了屋子。 见靖王没有想沟通的意思,宋章只好对着宋怀瑾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吧。” 宋章慢慢的说了一句,神色异常憔悴,仿佛瞬间老了数十岁一般。 走到门前,他停下了脚步看着楚容发了一会呆,嘴巴张了张似乎有话要说,但迟疑了一瞬又慢慢合上嘴摇了摇头。 午间的阳光照在宋章身上,身上的寒意随着阳光的照射一点一点褪去。 回到府上,两人同时去宋离院中看了一会,见宋离还没睡醒,宋章脑中忽然闪过楚容刚才的惨样,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叮嘱了映月几句便离开了。 “映月,你现在先让人将厢房收拾出来,随后去我院中让许林将我的东西简单的收过来,这段时间我就现在梨花阁住下了。” 宋怀瑾并未跟着宋章离开,而是对着映月吩咐了几句,走到院中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映月眼眶通红的看着宋怀瑾点了点头,飞快的跑去跟锦瑟青棠几人说了下,飞奔出了院子。 宋怀瑾坐在树下,脑中忽的浮现起了昨日在赛马场上宋离的英俊模样。 她这么喜欢玩,到处跑,要是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用武功了估计会难受死。 可在宋离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用武功后她表现的却是异常的平静。 “武功尽失就武功尽失吧。” 宋离的反应异常的平静,并没有宋怀瑾想象中的难受伤心。 她躺在窗上,喝着映月松开的苦涩的药,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平静的就想一潭死水一般。 看着宋离面如死灰的模样,宋怀瑾生怕她担心,并未选择告诉她楚容重伤不醒的事。 而宋离自从醒来过后就未提过楚容。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宋离睡醒的消息,宋章急忙放下手中的事赶了过来,看着眼中没有一丝神采的宋离,心疼的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见宋章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宋离只觉眼眶一酸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要不是她的肆意妄为,给家里树了不少敌,宋章何苦变成这幅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一步三望生怕有人算计的模样。 “没有。”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脸上强扯出一抹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宋离倔强的模样,宋章心中的酸楚越盛。 他抬着手轻轻的摸了摸宋离的头发,同样笑着轻声说道:“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跟爹爹说。” 宋离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再也控制着不住夺眶而出。 宋章也被宋离的情绪感染,眼中瞬间泪花闪闪,可他到底是个男人,还是生生给憋住了。 宋离抬手掩面,不想让宋章和宋怀瑾看到她脆弱的模样,可越是这样,情绪就越发的控制不住,就像失了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她给席卷吞噬的一点不剩。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来了。 “宋离!” 叶紫岚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个苗条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宋离放下手,泪水婆娑的看着叶紫岚,原本充满痛苦的眼神瞬间被浓烈的恨意给覆盖。 “你来做什么?” 她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极重的哭腔,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声一般。 “十分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副样子。” 看着宋离痛苦的模样,叶紫岚心中并没有任何喜悦高兴,只有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宋离并未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叶紫岚,那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化身成野兽扑上去将她撕碎一般。 “那东西是你师兄给我的。”顶着宋离仇视的眼神,叶紫岚慢慢将那东西的来历讲出,“那时候我还没进京,他跟我说拿东西可以帮你恢复记忆我就收下了。” “所以你也别怪我,我是按照你师兄的意思来的,要怪只能怪他。” 宋离宋章,宋怀瑾三人闻言,皆是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叶紫岚。 宋离嘴唇动了动,被子下的手不断用力缩紧。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叶紫岚再次开口。 “什么?” “这个秘密事关重大,我只能跟你一个说,所以……”叶紫岚说着突然看向宋怀瑾和宋章两人,“你们先回避下。” 宋章和宋怀瑾并未动身,而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着叶紫岚。 看着两人的模样,叶紫岚突然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这里是京城她要是出什么事我插翅难逃不是吗?况且她会很想知道这个秘密的,因为……”,她别有深意的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宋离,“这个秘密是关于楚容的!” “记住你说的话,你再敢对离儿做什么我一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国公府!” 宋怀瑾知道楚容在宋离的位置,他对着叶紫岚威胁的说了一句,随后对着宋章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叶紫岚慢慢走到宋离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竹筒,里面装的正是楚容身上的冰蚕蛊。 她将竹筒扔到宋离身边,搬过一张椅子坐下,慢慢说道:“八年前顾少卿曾去过南苗一趟……” 闻言,宋离心下一惊,眉头随之紧紧的皱了起来。 “然后呢?” 她垂下眼睑挡住眼中的惊讶随后抬眸看向叶紫岚,眼睛微眯。 “他以一支百年人参从我国大蛊师手里换了一只冰蚕幼蛊。” 叶紫岚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在宋离心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顾少卿,八年前,南苗,冰蚕幼蛊…… 宋离慢慢在脑中将这些字眼反复的打断在拼凑,可不管怎么凑,这其中的意思都一样。 “所以……”她很快压下心中的震惊,抿了抿唇不确信的道:“楚容身上的冰蚕蛊是出自顾少卿的手笔?” 叶紫岚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呵呵……”宋离突然笑了,“叶紫岚你想骗我能不能想个好一点的说法?顾少卿和楚容自小关系就好,虽然一凑一起就拌嘴但顾少卿绝对不是那种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找茬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找茬 “据我所知,宋离已经和父皇见过了,不知道她对父皇说了什么居然让父皇脸慕容玉玺都交出去了。” “宋离这些年一直跟着清虚道长在各国游走,培养了一支遍布各国的势力,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楚容。” “而且,慕容家的旧部现在全部是由楚容在养着,这可不是一笔小的花销,据我查到的每年光流往太郡的都是上千万黄金,更别说南方北方那些旧部了。” “楚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慕容家的旧部可不是论个数,而是成千上万的,这么多人,楚容一个人怎么养的过来? 叶紫岚被叶尊所说的数目吓到了,光一个太郡都千万黄金,总的加起来估计天玄国库都不够。 “呵,当然是出自宋离的手笔了。”叶尊轻笑一声,“你别忘了宋离可是一名优秀的术士,布一个招财风水局简直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况且她的经商头脑简直无人能敌。” “光天玄,她的产业就遍布了布料、药材、赌坊、青楼、茶楼、酒楼等十多种。” “而这些产业的收入最后都流入楚容那。” “所以你还觉得宋离简单吗?她可是才比你大一岁啊。” “这女人这么恐怖!?” 叶紫岚咽了咽口水,丝毫不敢想象宋离一个十七岁不到的少女,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若不是今日听叶尊说,她完全想不到。 “你想听听父皇对宋离的评价吗?” 叶尊淡淡的看了叶紫岚一眼,垂下眼睑挡住了眼中的异色,语气平缓的道。 “想!” 叶紫岚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玲珑心窍,多智近妖。” 叶紫岚慢慢在心里回味着叶尊所说的八个字,眼睛微眯。 想不到他父皇居然能出这么高的评价,显然对宋离十分的看好。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更劲爆的消息吗?” 想到叶尊刚才说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她顿时就好奇了起来。 叶尊摇了摇头,“不是。” 叶紫岚瞬间越发好奇了。 “那是什么?你给我说说!” 她对着叶尊投去好奇的眼神,催促的问道。 叶尊失笑摇头,在叶紫岚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你猜。”他对着叶紫岚歪了歪头,见叶紫岚露出生气的模样嘴角扬了扬,慢慢离开了。 这天下已经平静了近百年了,是时候该乱了…… 夕阳西下,整座京城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国公府内一片安静。 梨花阁周围的人纷纷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宋离。 宋怀瑾片刻不移的守在宋离院中,生怕宋离醒来再次发疯, 可宋离睡醒后却异常的平静。 不再像之前一般不是哭就是闹,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发呆发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连话都不愿说了。 一连平静了几日,就连映月都发觉宋离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害怕。 “小姐,你在想什么?” 映月端着午饭走进屋中,看着坐在窗前发呆的宋离,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宋离轻轻摇摇头,迷茫的看向映月,声音极轻的道:“映月,我最近好像想起了很多之前不记得的东西……” “你想起了什么了?” 听宋离说想起了一些东西,映月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生怕宋离将和楚容的过往响起,因此难过。 “很多,可偏偏都没有关于……” 宋离慢慢说着,突然她一顿,张了张嘴失落的低下了头。 这已经是她第四天跟楚容失联了。 以前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她就像是入魔了一般,脑中总会不经意的想起楚容,她已经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发容易想起。 那种令她揪心的感觉一直在她心头萦绕怎么也甩不开。 “离儿,我来看你了!” 屋外,沈正修和宋怀瑾两人走来。 宋怀瑾一直在沈正修身边小声的说着什么,因为内力全失的缘故她什么都听不见,就连脚步声都快听不太清了。 “快吃饭,一会带你去赛车!” 沈正修一进屋便坐在宋离身边,兴高采烈的催促道。 宋离点了点头,急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她现在必须要找点什么事做做,不能闲下来,不然迟早要把自己憋出病来。 吃完饭,她跟宋怀瑾说了一声便跟着沈正修出门了。 两人分别驾驶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朝市集最大的一条街去了。 小时候她最喜欢和沈正修还有顾少卿一起在城中赛车,掀翻了不少摊子,为此国公府还被人说了不少时间的闲话。 可现在她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哟,这么久了,终于见宋大小姐出门啦?” 这时,一个身穿华丽锦衣,一副浪荡公子,气血蜡黄,脚步虚乏无力的男子堂而皇之的拦在了宋离马车前十米处。 看这男子的模样,估计是常年泡在酒色中,光看脸色就不难看出身体已经被掏的差不多了。 宋离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感情,“你是谁?有什么事?没事就滚!” 听着宋离冰冷的话,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听好了,你爷爷我是张铭!”男子眼神阴狠的看着宋离,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狞笑,“上次你在宫里因为一个贱妾所生的贱种将我妹妹打了,今日我就要十倍百倍的讨要回来!” 宋离目光在张铭身上游走了一圈,眼中的鄙夷越发的明显,她慢慢垂下眼睑,这种人多看两眼都觉得辣眼睛。 “你有能耐就来啊。”她语气平淡的说着,落在张铭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讽刺和挑衅,她生怕男子不发怒又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对了你这辈子是当不了我爷爷了,要不你先死我给你挑个风水宝地,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说不定还真成我爷爷了!” 张明顿时大怒,“你可真是伶牙俐齿,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宋离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噗嗤一声,随后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看着张铭 “你那什么眼神?” 张铭顿时鼻子都气歪了,这宋离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将她的心情演绎的活灵活现的,仿佛在说你就是个废物一般。 “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张铭咬牙切齿的说着,手一挥,只见两边的酒楼中突然冲出数十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见状,宋离眉头一皱,眼中浮上了几分忌惮。 她现在武功尽失跟废人没什么两样,要是打起了吃亏的只会是她,虽然有沈正修在,但沈正修也不会武功,现在情况对她十分不妙。 她突然有些后悔惹怒对方了。 张铭将宋离眼中一闪而逝的忌惮收入眼底,突然呵呵冷笑了两声。 “怎么现在怕了?我告诉你晚了!”张铭狞笑着,脸部肌肉有些扭曲,他再次挥了挥手,大叱道:“将这娘们给我拿下!今日我就要好好收拾收拾她给珠儿报仇!” “是,公子!” 数十名大汉齐齐应了一声,瞬间朝宋离的马车围了去。 “小姐!你快走!” 映月急忙跳下马车拉宋离的手,口中催促的道。 现在宋离没有武功,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哪来的小丫头,给我滚开!” 一个大汉抬手打在映月脸上将她打开,随后对着宋离伸出了魔爪。 “今天我要废了你的手!” 看着映月脸上浮起的巴掌印,宋离眼神猛地一沉,一丝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体上散发出。 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朝那大汉打去,大汉没有防备直接被一鞭子打在了脸上。 “我的人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她说着再次挥动鞭子,鞭子在空中啪啪作响。 “离儿你赶紧跑!” 沈正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张铭身后,抬手勒住张铭的脖子直接将他撂翻压在脚下对着宋离大声的喊道。 宋离脸上闪过一瞬迟疑。 现在就算是她想逃也逃不掉了。 她身子还没恢复,体力不支两三下就被几个大汉给抓住了。 见宋离被抓住,沈正修顿时就急了。 就在沈正修分神的瞬间,张铭突然挣脱了沈正修的控制,瞬间跟沈正修缠打了在一起。 “死肥猪,让你的人把离儿放了!” 沈正修挥拳打在张铭鼻梁上,愤怒的大声骂道。 “你居然敢打我脸!” 张铭发出了一阵惨叫声,抬着拳头也朝沈正修打了去。 大汉将她抓住后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齐齐的看着地上扭打在了一起的两人。 有壮汉想上前将两人给拉开,但两人不断翻滚,根本不好下手。 壮汉只好放弃,守在两人身边,等着两人分胜负、 看着拳打脚踢,你掐我拧,你拉我拽毫无章法,招式可言的两人,宋离嘴角猛地一抽。 这不是女子之间打架方式吗? 这两大男人倒是学的像模像样。 “伙计。” 她嫌弃的收回目光,对着抓着自己的大汉喊了一声。 大汉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宋离一眼,“说。” “你放了我,什么事都好说。” 宋离呵呵笑着,眼中突然一闪而逝一抹杀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道好轮回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道好轮回 大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抱歉我也是奉命行事,我刚才探了你的脉搏你现在武功尽失,所以你就好好待着吧,我不会将你怎么样,但如果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动粗了,到时候弄疼了你你只能受着。” 闻言,宋离心里瞬间百感交集,想当初都是她将人拿下想不到如今居然轮到她了。 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不过,她可不是甘愿坐以待毙地人。 她不以为意的扭了扭被大汉钳住的手腕,泰然自若的看着不远处还在纠缠难分的两人,悠悠叹了口气,“伙计,你以为我武功尽失还敢一个人都不带就上街?” “要知道,现在想要我命的人多着呢。” 听着宋离不冷不淡还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大汉眉头一皱,抬眼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就在这时,他背后突然响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呼吸声。 大汉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头,就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接落在了他脸上。 “伙计。”令仇学着宋离的口吻喊了大喊一声,再次抬手狠狠地敲在大汉脑袋上,“你光天化日之下将我家小姐抓了,是不给我令某人面子啊!” 他说着眼睛一眯,神色顿时变得危险了起来。 大汉直接被令仇的两连问候打懵了。 要不是令仇故意露出一个气息提醒他,他根本发现不了令仇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他背后了。 要知道将背后暴露在敌人面前可是十分危险的事。 大汉抬手捂着鼻子,眼中闪过一瞬惊讶,随后面色一沉抬手就朝令仇劈去。 令仇抬手抓着宋离手腕轻轻一往后一跃,瞬间便出现在了大汉面前几米处。 “好玩吗?” 宋离随着令仇的身影落在地上,她抽出手,嫌弃的撇了令仇一眼。 令仇明白宋离说的什么意思,他嘿嘿一笑龇牙咧嘴的凑到宋离面前,“小姐没发话小的不敢轻举妄动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遵纪守法了?”宋离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刚才打了映月的壮汉,语气微挑,“那厮打了映月一巴掌,你给我翻倍打回来去!” “得咧!”令仇应了一声,脸上浮上几分奸笑,摩拳擦掌的朝那壮汉走去,边走还边念念有词的道:“敢打映月小可爱,你完读了子!” 看过令仇的身手,那大汉瞬间慌了。 “蠢材!饭桶!”看着宋离被救出,张铭顿时气得破口大骂,他死死的抱着沈正修的腰,沉声怒喝道:“给我上啊,一个娘们都抓不住,本公子养你们何用!?” 他的怒喝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只见几名大汉看着一脸奸笑的令仇纷纷露出了胆怯的眼神,不断往后退去。 看自己精心挑选的侍卫被一个看着瘦巴巴的年轻人吓住,张铭顿时只觉脸上蒙羞,若是刚才只是想教训教训宋离帮张珠玉报仇的话,那现在他则是真的起了杀心了。 “府上的暗卫都给我出来 啊——” 他怒吼一声,突然被沈正修揪住了头发瞬间就破音了。 话音还没落,他身后瞬间出现了十多名气势冷冽的黑衣侍卫,腰间挂着一个刻着张字的腰牌。 “你特娘松开老子的头发!” 他不断抬手在沈正修脸上拍打抓挠着,沈正修一边往后到躲开张铭的抓挠,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张铭只觉头皮都快被揪下来了。 “敢当着我面欺负我表妹,看我不把你揪成一个秃子!” 沈正修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张铭被揪的嘶嘶直倒抽气,余光看见身后站着不动的暗卫,顿时怒从心起,“傻站着干嘛,将这混蛋给我拉开啊!” 其中一个黑衣暗卫很快上前将沈正修拉开,虽然拉开了,但沈正修揪着张铭头发的手却始终没有松过。 “爷警告你,爷可是六部侍郎沈宗的儿子,你今儿要是敢将我怎么样,明天我让你将牢底蹲穿!” 沈正修警告的对抓着自己的黑衣暗卫说了一句,随后狠狠的朝对面的张铭脸上吐了口浓痰。 张铭瞬间被恶心的寒毛直竖。 “娘的,把他们都杀了,杀了!” 他抓着衣袖不断擦着脸,突然他干呕了一声,随后发疯似的大喊,边喊还边抬手指了指沈正修、宋离还有已经跟他的侍卫打起来的令仇。 “张铭,你是不是想造反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想杀人?” 沈正修嗤笑一声,不屑的说着。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们!” 张铭神色阴狠的看了沈正修一眼,两只鼻孔大出气,显然是被气的不轻了。 “放了沈正修,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离突然上前了两步,眯眼看着张铭,沉声威胁道。 “这个节骨眼了你这么嚣张?现在是我要对你不客气了!”张铭狠狠的瞪着宋离,抬手挥下声音染上几分狠厉,“爷要拿她的脑袋当球踢,谁要是能将她的脑袋取下,爷赏她黄金千两!” 瞬间,数十道狠厉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朝宋离压去。 没有内力的保护,宋离瞬间只觉压抑的快喘不上气来了。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宋离深吸了口气,微眯的眼中射出道道危险的光芒。 看着逐渐向她逼近的暗卫,宋离抬手摘下手中的发簪紧紧的握在手中,如同看猎物一般锁定前面的身影。 “你好好看戏就行,这种小场面哪能轮到你!” 令仇很快收拾完那几个大汉,身子一晃很快拦在了宋离面前。 他微微侧头对着宋离说了一声,抬眼看着面前的十多人,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这种歪瓜裂枣也配称得上暗卫?丢人!”他嘲讽的说了一句,身形一闪很快就出现在了几人之间。 “宋彧,你去救一下表公子,这些废物就交给我了!” 令仇的声音再次从人群中响起。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暗卫被打的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狠狠的砸在了宋离前面不远处。 十多人瞬间就被打趴下一半。 沈正修也被救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平整的锦衣此时成了皱巴巴的一件,上面布满了脚印灰尘,头发东一缕西一缕的塔拉在脸上,看着好不狼狈滑稽。 宋离嫌弃的皱了皱鼻,拿出手帕悉心的在他脸上擦拭了起来。 “让你逞英雄。”她突然在他脸上的伤口上摁了摁,沈正修顿时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你的暗卫呢?”她轻哼一声,继续在他脸上擦了擦。 “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了你才跟那死肥猪打架的,你现在居然这么对我,可真是让我伤心死了!” 沈正修哀嚎一声,抬手在宋离脸上捏了捏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死肥猪今天算是完了,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当街使唤暗卫伤人,等我回去一定让我爹好好的弹劾他!” 看着沈正修一副傲娇的模样,宋离好笑的摇了摇头。 “小姐,你没事吧!?” 映月带着宋怀瑾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张铭,露出了几分愤怒,“就是他一上来就欺负小姐,表公子为了保护小姐还被他打了!” 她义愤填膺的说着,沈正修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被他打了,分明是我将他揍了,你会不会说话啊!” “都一样。” 映月不以为意的挥挥手。 “张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宋怀瑾慢慢踱步上前,目光冷冷的看着张铭,声音温润清朗却又透着几分危险之意。 张铭闻言,猛地转头,看到宋怀瑾身子轻轻一颤。 “还不让你的人停手?” 宋怀瑾随意撇了一眼被令仇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张府暗卫,目光陡然一沉。 张铭咬了咬牙,狠狠地瞪着宋离一眼用力甩了甩手大声道:“一群废物,还不赶紧过来!” “算你走运!” 看着全部挂彩朝自己身边涌来的暗卫,张铭一口白牙几乎咬碎,原本是想收拾收拾宋离现在好了暗卫全部挂彩,要不是令仇手下留情他的暗卫今日非得全部陪在这里。 他恶狠狠地对着宋离叫嚣一声,转身就想走却被宋怀瑾给叫住了。 “张公子,今日之事难道你想这样就算了?” 宋怀瑾慢慢上前两步,双眼微微眯起,一丝危险从中露出。 “那你还想怎么样?” 张铭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恨恨的看着宋怀瑾,垂在腿边的手握的咯咯作响。 “该有的道歉怕是免不了吧?” 宋怀瑾丝毫不怯,目光平淡如水,语气却是丝毫不容反抗。 看着宋怀瑾的模样,今日他不道歉是走不了,想着他瞥了一眼宋离身边的宋彧和令仇。 这两人武功都在他带的暗卫之上,若是在打起来吃亏的只有他,况且宋怀瑾还是朝中官员,要是上朝的时候参他一本皇上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街纵使暗卫出手,这事可大可小,不管怎么样都够他吃一壶了,想着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太莽撞了,造成了现在这个无法收场的局面。 “对不起。”他不甘心的对着宋离说了一句,随后看向宋怀瑾,“现在可以了吧?” 宋怀瑾笑了笑慢慢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今日之事明日上朝我定会一字不差的上奏给皇上,你好自为之!” 撂下一句威胁的话,宋怀瑾也不再跟张铭多废话,转身走到宋离身边,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伤到哪?” 宋离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被沈正修抢先了,“她受什么伤啊,受伤的是我!” “这死肥猪力气还挺大,等我回去一定说给我爹听,让我爹去弹劾这死肥猪!” 沈正修的话一字不落的落进张铭耳中。 张铭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垂下头挡住眼中的杀意,慢慢转身离开了。 “辛苦你了。” 宋怀瑾抬手拍了拍了沈正修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你这就见外了,离儿怎么说也是我表妹,我能看她被一头猪欺负吗!” 沈正修脸上露出了几分害羞,抬手挠了挠头不以为意的说道。 经过这一闹,宋离和沈正修也没了赛车的心思。 回到国公府,映月一边给沈正修擦药,一边听着他跟采薇锦瑟几人说他刚才的威风,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不知道是谁刚才被人打得哇哇直叫,要不是她机灵偷跑回来找宋怀瑾,估计此时都还在打着呢。 不过这张铭也实属大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家小姐出手,要是她姐小姐没有武功尽失早就将他揍成猪头了哪轮得到他威风。 第一百七十章 胳膊肘往外拐 第一百七十章 胳膊肘往外拐 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家小姐的武功还能不能恢复,不然这样还挺危险的,不知道下一次又是那个出来跳出来针对她家小姐。 过了一会,沈宗抱着沈明珠带着沈氏面色难看来了国公府。 看着脸上青紫交加的沈正修,沈宗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张铭好大的胆子!” 他将沈明珠交给沈氏,凝眸看着沈正修,身上染上几分戾气。 “爹你总算来了,张铭那死肥猪太过分了!” 沈正修麻溜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动了一下身上的伤,顿时就疼得他直抽气。 “刚才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这么就算了!”沈宗点了点头,随后看了宋离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刚才听说你武功尽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离看着沈宗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 她将前因后果跟沈宗说了一遍,就见沈宗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那你现在怎么办?” 才一回来就被刺杀,后面又被打入天牢搞得浑身是伤,现在出个门都被人当街拦住,没了武功日后在发生类似的事怎么办? 宋离笑了笑,很快故作轻松的道:“没事啊,多在府中躲着就行,出门的话就多带点人。” 沈宗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那你的武功还能不能恢复?” 宋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经脉尽断,只能等我师父回来看看还有没有办法了。” 两人说话间,宋章也闻声赶了过来。 亲眼看见宋离没事,他这才放心了。 叮嘱了宋离几句后,他便邀这沈宗去了书房,留下了沈氏和沈明珠。 宋离拉上映月带着沈氏还有沈正修开始在院子中玩游戏。 直到下午,宋云珍急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宋云珍一进院子便拉着宋离的手,紧张的说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宋离撇了撇嘴,一副看白痴的看着宋云珍。 宋云珍看着宋离的表情,嘴角一抽,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狂跳不止的心,凑到宋离身边,小声的道:“我刚刚好像是看到了云珠了,虽然被斗笠遮着看不清容貌,但看身形肯定是她!” “你在哪看到的?”宋离眉头微皱,看着宋云珍好奇的问道。 宋云珍迟疑了一瞬,再次压低声音道:“三皇子府门前。”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见状,宋云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盯着宋离的神色,眼睛微眯。 “你看着我干嘛?” 宋离被宋云珍看的浑身不自在,身子向后倒了倒,鄙夷的问道。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还是你早就知道了?” “对啊,我七夕的时候就知道了,就是没见到人罢了。” 宋离一副当然是啊的模样点了点头。 “难怪你表现的这么平静,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宋云珍看了宋离两眼,慢慢说着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离也不理会宋云珍,继续跟沈氏几人推牌九。 见宋离再次投入玩中,宋云珍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有话想对宋离说,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宋离撇了一眼宋云珍的背影,微扬的嘴角突然沉了下来。 “宋彧,你现在让人去三皇子府上盯紧了,有可疑的人及时来报!” 虽然早就知道宋云珠跟三皇子有染,但得知她回京到底还是有些意外的。 国公府和丞相府向来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而丞相府又是三皇子的顶梁柱,宋云珠这个吃里扒外的竟敢胳膊肘往外拐,让她抓到她绝对饶不了她。 宋彧很快按照宋离的意思吩咐下去,将三皇子府给监视了起来。 宋离这边跟着沈氏几人推牌九直到傍晚。 用过晚饭后宋离回到院子再次闲了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那份被压下的思念突然如泉水一般涌了上来。 已经第四天了,楚容为什么还没来看她。 她抱着双腿蜷缩在床上,将头埋进了双腿之间。 “宋小姐,我下午听说了街上发生的事你没受伤吧?” 商青突然从窗前探进来半颗脑袋,好奇的看着宋离。 宋离闻言心下一喜,急忙抬头,可除了商青并没有看到楚容的身影,她不由得有些失望,“我没事。”她抿了抿唇,脸上绽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商青敏锐的捕捉到了宋离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对着宋离说了一句,再次消失在了窗前。 “你别走啊!” 宋离急忙光着脚跑到窗前,可窗前哪还有商青的身影。 失落的回到床上,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脑中不断浮上楚容的模样。 又无所事事的过了几日,国公府收到了太子府的请柬。 宋离瞬间就有事做了。 再过几日便是楚天奉的生辰,宋离整日都在街上忙碌着给楚天奉挑生辰贺礼。 “小离子!” 楚若华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转头就见楚若华跟着徐娇娇站在对面酒楼窗口前看着她。 “小姐,是三公主还有徐小姐!” 映月的也看到了两人,高兴的说了一声。 宋离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映月上了酒楼。 “你也上街来给我皇兄挑礼物了?” 楚若华看着映月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睛瞬间完成两条弧线。 宋离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好奇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怎么在这,”说着她看向楚若华,“你怎么出宫了?” “我也是来给皇兄挑礼物啊,本来要去叫你的,但是听说你武功尽失了我猜你心情肯定不好就没去打扰你,谁料居然在这看到了你。” 楚若华说着突然凑到了宋离面前。 “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好好的就武功尽失了?” 看着一脸八卦的楚若华,宋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事,出了点小意外。” 见宋离不愿意说,楚若华也不再追问下去,随后换上一副得意的模样看着宋离道:“你知不知道,张少卿因为张铭当街叫嚣要杀你被一群老臣弹劾了,我父皇当场震怒,直接罚了张少卿那老头半年月份,停职半个月。” “你现在可威风了,宫里宫外都说你荣宠不衰,都快赶上我了!” 宋离慢慢将茶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神色低垂,有些看不清神色。 树大招风,天玄帝越是表现的宠她就无疑是将她推到浪波口。 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现在盯着她想要她命的人已经不少了,再多了她可吃不消,她可遭不住时刻有人盯着她的项上人头。 “对了,林娇茵不是初十进太子府吗?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听到信?” 想到林娇茵和楚天奉的事,她顿时就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楚若华脸上闪过一瞬诧异,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嘴巴张了张,“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宋离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 楚若华四处看了一眼,随即凑到宋离面前,小声的说道:“林娇茵在初九那天被人下毒晕过去了,现在都还没醒,这事影响不好我父皇下令将这消息封锁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按理来说你哥和你爹应该知道啊,他们没告诉你吗?” 宋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浑然不知。 这么重要的事他们怎么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沉声问道。 “我父皇让刑罚军调查下毒之人了,只不过还没什么进展,现在林娇茵还昏迷不醒,婚事只有往后推了。”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她才几日双耳不闻窗外事,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可她居然一点偶读不知道,要不是今日见到楚若华想起问了句嘴,估计等林娇茵醒了她都不知道这事。 “嘶!” 楚若华突然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 宋离好奇的看着她,可她却紧紧的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看着楚若华一惊一乍却又什么都不说,宋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她看着窗外,脑中不断回想着楚若华所说的林娇茵中毒一事。 突然她想到宋云珍之前跟她说的见到宋云珠一事。 宋云珍突然在京城现身,这一点就很不对劲了。 而林娇茵初九的中毒…… 她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去想。 “小离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见宋离神色一点一点的变得凝重了起来,楚若华突然问道。 “哦,没事。” 宋离看了楚若华一眼,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宋云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回京,她都不能放松了警惕,搞不好关键时候跳出来咬她一嘴,她防不胜防。 这件事必须要让宋章和宋怀瑾知道,让他们也多提防着点三皇子。 想着她再也坐不住,急匆匆的对楚若华和徐娇娇说了一声便回了府上。 宋章在书房中,宋怀瑾则还没回来。 得知宋云珠曾出现在过三皇子府,宋章的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我刚才在街上遇到楚若华,她跟我说了林府的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离看着宋章的紧皱的眉头,顿时感觉不妙。 她想了想很快问道。 “林府那一件事现在是由刑罚军和大理寺联手调查,我刚才去了一趟大理寺,林府有个下人说是曾见到过一个奇怪的女子出入过林府……” 宋章说着,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 “然后呢?” 宋离有些着急的追问。 “那下人的描述跟云珠有些相似,当时我并未放心上,但你说云珍曾在三皇子府前见过云珠,我这才想起来这一茬。” “我就知道她出现在京城准没什么好事!” 宋离当即气的拍桌大骂。 林娇茵可是已经内定的太子侧妃,宋云珍哪来的胆子给她下毒。 这件事要是被查出来,国公府绝对会受牵连。 “现在怎么办?” 她深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抬头看向宋章。 “这只是那个下人的说辞,还不确定是不是云珠,先不要慌。” 事到如今慌也没办法,只能先赶紧找到宋云珠询问一下,她到底有没有潜入过林府给林娇茵下毒。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赌场发财(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赌场发财(上)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日,在外人看来她一切都好,能吃能喝,却没人知道她每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为了不让宋怀瑾和映月她们担心,她将那份痛苦深埋心里,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可一到寂静无人的夜晚白日里的痛苦便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席卷,吞噬的一点不剩。 她一直蜗居在府上没有出门,她怕出去听到那些关于楚容和白语嫣的传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怕她会忍不住跑去找楚容质问清楚。 “小姐,你醒了没?” 一大早,映月蹲着洗脸水推门进来。 宋离翻了身,语气慵懒的道:“还没。” 听着宋离干净利落的回应,映月嫌弃的撇了撇嘴,“我知道你醒了,快来洗脸吧,刚才表公子让人来传信,说是看你整天在府里挺无聊,一会来带你出去玩。” 她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宋离一眼。 见宋离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不由得失落的暗暗吐了口气。 如今就连出去玩都不能让她起床了,可见是真的难过坏了。 要知道,以往听到要出去玩,都不带喊的自己直接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小姐你不想去吗?不想去的话我让人去回绝了。” 她将洗脸水放下,走到床边,看着宋离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不用,我躺一会就起。” 宋离翻个身趴在床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她这样整日呆在屋中不是长久的,必须的出去走走,不然迟早要憋成一个疯子。 闻言,映月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嗯嗯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宋离在床上躺了两分钟,随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洗漱过后,刚吃完早膳,沈正修便喜笑颜开的来了,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去,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见宋离将碗筷放下,沈正修抬手抓住宋离手腕,兴奋地说了一句,拉着她就要出门。 宋离兴致索然的跟在沈正修身后,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你要带我去哪啊?”她语气散漫的问了一句。 “赌场!” 沈正修头也不回的说道,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对了,你不是会算卦吗?这玩意能用在赌博上吗?” 走出门,沈正修突然来了兴趣,转头看着宋离眼中精光闪闪。 宋离怎么会不知道沈正修肚子里的黑水,她慢慢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见状,沈正修顿时笑的合不拢嘴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玉兴!”沈正修兴高采烈的说了一句,随后神秘兮兮的凑到宋离面前,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据我所知,那里是三皇子的场子,我俩去给他个惊喜!” 看着斗志昂扬的沈正修,宋离突然嫌弃的撇了撇嘴,不过既然是三皇子的场子,那就绝对不能手软了。 正好马上就是楚天奉生辰了,搞不好连送礼的钱都收回来。 想着她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个奸诈的笑。 “表公子,你带我家小姐进赌场,怕是有些不合适啊!” 映月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的谈话,五官紧紧的皱在了一块。 “怕什么!我看谁敢说什么”沈正修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嚣张十足的说道:“谁要敢嚼舌根小爷揍他!” 映月幽幽叹了口气,她实属拿沈正修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玉兴赌坊门前人流密集,人出人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天玄有三大赌坊,长乐、鸿宝、玉兴,而玉兴也仅仅只能排末尾。 “想不到这居然是楚天齐的场子。” 宋离跟在沈正修身后走进赌坊,举目环视一圈,轻笑道。 赌场内人声鼎沸,叫喝声络绎不绝,随处可见的赌桌前全部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乌烟瘴气一片。 “我们先玩大小吧!”沈正修对着宋离调皮的眨了眨眼,随后不动声色的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们分工合作,你算我下注,我听你的指挥!” 宋离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奸笑。 两人摩拳擦掌的挤进一张赌桌前,看着仿佛上瘾了一般不断下注的赌徒,宋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公子,又来玩了。” 赌桌前,一个手里拿着筛子上下摇动的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看着沈正修呵呵一笑,露出了一排黄色的牙齿。 听这人话里的意思,沈正修是没少来啊。 “是啊。” 沈正修敷衍的笑了笑站在了那人对面。 宋离撇了沈正修一眼,随后看向赌桌上的两人赌桌上除了那个一口黄牙的中年男子外还有一个衣着简陋打着补丁的中年男子。 而他们就站在这补丁男子身边。 她在两人面相上看了一眼,随后凑到沈正修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一局对面那人赢定了!” 沈正修抬手摸着下巴,神色难得的认真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听见宋离的话,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小声的询问道。 宋离笑了笑,小声的跟他解释,“对面那人财帛宫光洁明亮隐隐透红,这是要进财的迹象。”她说着扬起下巴指了指面前的补丁男子继续道:“这人鼻孔朝天是典型的漏财鼻,管不住钱财一有钱就想着花,有出无进,而且他的印堂发黑,今天怕是要走大霉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赌桌上的两人纷纷摇筛开中。 补丁男子看着面前的筛子,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触及对面的三颗筛子瞬间傻眼了。 只见对面是三个清一色的六点筛子。 见状,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庄家通吃。”黄牙男子嘿嘿一笑,将桌上的钱全部拨到自己面前,随后看着那男子,脸上的笑意浮上几分深意,“林俊彪,迄今为止,你已经欠我门赌坊十万多两银子了,今儿这钱我不能在给你借了,你先把之前借的钱还了,不然今天我很难让你离开赌坊啊。” 看着瞬间变脸的黄牙男子,沈正修脸上闪过一瞬诧异。 他惊奇的看了宋离一眼,眼中染上几分佩服,“神了啊!”他砸了咂嘴,对着宋离竖了竖大拇指。 宋离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随后看向惊慌失措的林俊彪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他今天算是大祸临头了,不过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掌柜的我没那么多钱啊!你要不宽限两天我回去借了还你!” 林俊彪看着笑里藏刀,慢慢朝自己面前走来的黄牙男子,祈求的说着。 “行,我宽限你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你带着银子来,如若不然我就让人上门找你了,你也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 掌柜也是个爽快的人,一挥手便给了林俊彪一天的时间。 看着黑气逐渐朝田宅宫,子女宫妻妾宫流去的林俊彪,就算不说宋离也已经猜到他的结局了。 林俊彪欢天喜地的对着掌柜又磕又拜,好听的话如同滔滔江水一般不断从口中吐出,此时的他根本就还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宋离也懒得理会。 时也运也命也,皆由天定,人力不可为,人力不可违! 这是林俊彪的命数,也是他妻儿该有的一劫。 林俊彪走后,沈正修往刚才林俊彪的位置一坐,吊儿郎当的抬起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抬手拿起面前的筛盅,放在耳边摇了摇猛地拍在了桌上,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狠狠地摔在桌上,对着掌柜的高傲的扬起了下巴,“老庄,来玩两把!” 庄掌柜闻言,脸上的肥肉瞬间笑的挤在了一处。 宋离看着沈正修,眉头不见微一皱,不动声色的抬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沈正修顿时疼的倒抽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哀嚎出声。 “你快松手!我玩两把过过瘾,就两把!” 他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腿放下,抬手不断的拍打着宋离的手,咬牙切齿的哀求。 “就两把,你说的!” 宋离狠狠地瞪了沈正修一眼,慢慢的松开了手。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手劲那么大!” 深圳证龇牙咧嘴的抬手揉了揉被宋离掐过的位置,恨恨的说了一句。 就算不看他都知道,被掐过的那一块铁定红了。 筛子撞盅的声音响起。 宋离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掌柜的拿着筛盅在耳朵旁不断的摇晃着,发出‘哐啷’声。 她目光顺着掌柜的印堂直下,落在他的财帛宫上,嘴角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小姐你笑什么?” 映月跟在宋离身边,看着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小声的问道。 “正修赢了。” 宋离小声的在映月耳边说了一句,就见映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宋离一眼,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见庄掌柜和顾少卿同时揭开了筛盅,露出了筛子。 “沈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手气不错啊!” 庄掌柜看着沈正修面前的筛子,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将自己面前的银子全部推到了沈正修面前。 沈正修对着宋离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神色,随后将银子全部拨到宋离面前,“你收拾一下!”说着他再次投入了对赌中。 宋离并未将桌上的银子收起,而是好笑的摇了摇头。 一把输了这么多,庄掌柜还会再让沈正修吸血吗?答案是肯定不会了。 再次揭开筛盅,看着对面庄掌柜面前的豹子,沈正修脸顿时就绿了。 “沈公子,不好意思了!” 庄掌柜撇了一眼沈正修的筛子嘿嘿一笑,尽显奸诈本色。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刚才赢来的银子推到庄掌柜面前,随后对着自己的手呸呸两声,脸色难看的道:“什么破手气。” 看着沈正修的模样,宋离浅浅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庄掌柜一眼。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离的眼神,庄掌柜猛地抬头,目光闯进一片深不见的黑洞中,不知为何他竟有种莫名的恐惧感,额头瞬间爬上了几滴晶莹。 “不玩了不玩了!” 沈正修挥挥手,将银票抓在手中直接站了起来。 “沈公子别走啊,比大小玩不玩?” 见沈正修要走,庄掌柜急忙起身喊道。 沈正修嘴角扬起一个狡猾的笑,不动声色的看了宋离一眼,随后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庄掌柜慢慢点了点头,“信,那就在玩一会吧。” 见状,庄老板顿时就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沈正修慢慢坐回原位,将手中的银票再次拍在了桌上。 第一百七十八想 监禁(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监禁(上) “你不认我这个妹妹,我又何必认你这个姐姐!” 宋云珠斩钉截铁的说着,将头扭去了一边。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让你把你抓回来就想问一句,林娇茵中毒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宋离也不跟她废话,抬手钳住她的下颚对上她充满恨意的双眼,慢悠悠的问道。 “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 宋云珠挣扎着想要脱离宋离的控制,但宋离手上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 “宋云珠你是第一天认识我?”见宋云珠不说实话,宋离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一股压迫感瞬间迎面朝宋云珠席卷而去,“在我面前还不说实话?” 她冷笑一声,欣赏着宋云珠狰狞的脸色,手上的力气不断的加重。 “你不是会算吗?那你倒是算啊!” 下颚传来的疼意使宋云珠五官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咬紧牙关但口里还是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狼狈她急忙闭上了嘴,不让自己在叫出声。 “想不到你还挺硬气啊。”宋离冷哼一声,松开了她的下颚,随后抬手狠狠地打在了她脸上,加重了几分语气大骂道:“要不是怕你连累了国公府,你就算死外面我都不会看一眼,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 宋离说着慢慢起身对着门外的映月道:“去将我爹请来,随后让人备好马车!”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意,宋云珠眼神一寸一寸的暗了下来,她一口白牙几乎咬碎,若不是她手脚被困住今儿非跟宋离拼命不可。 宋离并不知道她此时的心中所想,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放心上,对她来说宋云珠就像一个蝼蚁一般任她拿捏,要她生便生,要她死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她。 “我本以为你会在庄子上好好反思的自己过错,洗心革面做人,想不到你居然恬不知耻的投入了三皇子的怀抱。”吩咐完映月,宋离慢慢转身,神色鄙夷的看着宋云珠冷笑道:“做人家身下的一条狗感觉可还好?” 这一番话似乎是戳到了宋云珠的痛处,只见她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 “说我恬不知耻,你也好不到哪去!”她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随后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跟三皇子至少没闹到人尽皆知,而你宋离跟楚容那点肮脏事却是闹得满城风雨,一男一女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论不要脸我可比不上你!” “现在好了被人甩了吧?就你还异想天开的以为楚世子会喜欢你,你怕是白日做梦!” 看着宋离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宋云珠只觉心里异常的解气。 她也不考虑宋离会将她如何,肆意的大声说着,仿佛什么宋离听不见一般。 “白小姐和楚世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偏偏你宋离要做这个恶人拆散人家,好在老天有眼让楚世子想明白将你这恶妇给甩了再次接纳了白小姐!” “你少做些这种缺德事,小心冬天出门雷先劈你,你也不找块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楚世子!” “五小姐,你够了!” 门外的采薇再也听不下去,冲进来大声呵斥,打断了宋云珠的叫骂声。 宋离对着采薇挥了挥手,看着宋云珠的眼神中突然浮上一抹杀意,“你不就是仗着我现在不会杀你吗?” “怎么给你得意坏了,都开始得意忘形了。”她说着,一脚将宋云珠踹翻,抬脚狠狠地踩在她脸上,声音猛地一沉,“冬天出门雷劈不劈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先劈你这个狼心狗肺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她用力在宋云珠脸上碾压着,就见宋云珠整张脸直接被踩得变形了。 “你竟然这样侮辱我!” 宋云珠直接快要被气疯了,她哇哇大叫着,不断在宋离脚下挣扎。 “我今儿就侮辱你怎了?辱人者人恒辱之!我之前给你脸的时候你不接着,现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宋章和宋云珍闯了进来。 宋离慢慢收回脚,还嫌弃的抬手拍了拍,往桌前一坐对着宋章道:“爹人已经抓回来了,现在你看怎么办?” 宋云珠顶着一张被印上鞋印的脸,眼神怨毒的瞪着宋云珍,滔天的恨意从眼中流出。 “云珠你实话跟爹说,林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宋章心疼的看着宋云珠慢慢蹲到他身边,抬手边解她身上的绳子边轻声问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解开宋云珠身上的绳子,他慢慢拉着宋云珠从地上爬起,随后转头看向宋离,语气染上了几分责怪,“云珠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宋离撇了宋章一眼,直接懒得理会他。 “云珠……” 见宋离不愿搭理自己,宋章再次看向宋云珠,颤抖着手往她脸上摸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云珠斩钉截铁的说着,站着不动任由宋章布满皱纹的手落在她脸上。 “云珠,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章心疼的说着,想劝说宋云珠说实话,只是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宋云珠打断了。 “我不想听!”宋云珠突然嘶吼一声,随后双眼猩红的看着宋章,露出了一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当初又怎么会因为宋离一句话就不闻不问的让人将我送去庄子上?” “现在你又在这假惺惺的装模作样给谁看?” 她哽咽着说着,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看着她这一副模样,宋章顿时心疼不已,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脸上划过一丝后悔:“是爹不对,爹当时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现在宣布让你回来。” 听着宋章的话,宋云珠眼底突然飞速闪过一丝的得意的笑。 虽然速度很快但依然没逃过宋离的双眼。 看着演技逼真的宋云珠,宋离的眼神顿时就像骤风般涌上一股黑意。 “宋云珠,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利用你亲爹,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 见宋离戳穿自己的心事,宋云珠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平复了。 她将头扭去一边,索性不理宋离,反正如今宋章已经意识到他的疏漏,现在已经不用她在说什么了。 只要等着宋章为她说话就好了。 “离儿,你少说两句。”宋章看向宋离,语气责怪又自责的道:“当初本来就是我太草率没考虑云珠的感受就贸然将她送去庄子上。” 看着为宋云珠说话的宋章,宋离顿时就被气得不轻了。 “你……”她抬手指着宋章,随后想起这是她亲爹不合适,又悻悻的放下了手,“真是气死我了,宋云珠这摆明就是利用你的心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恨铁不成钢的说着,狠狠地瞪了一眼被宋章护在身后,露出得意表情的宋云珠。 这可真是白眼狼本狼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忘利用算计自己亲爹。 “大姐,我也觉得当初送走三妹妹太草率了,既然爹都说让她回来,那就让她回来吧。” 在一旁站着看了半天的宋云珍突然开口。 宋章骂不得,宋云珍可就能指着鼻子骂了。 宋离当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上前,抬手狠狠戳了戳宋云珍的脑袋,气的胸口发闷,“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当初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全记狗身上了?” “你倒是会心疼你妹妹,怎么就不见你心疼心疼我这个当姐姐的?” 自从和宋离冰释前嫌后,她和宋离的关系就好了不少了,这还是和好后第一次见宋离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呢。 宋云珍顿时就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了。 “你要让她回来也行啊!”骂完宋云珍宋离再次看向宋章,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宋章误以为宋离是松口答应让宋云珠回来了,脸上很快爬上了几分喜色,只是这份开心还没维持几秒就被宋离接下来的话瓦解的一丝不剩了,“若是皇上的人调查出是这白眼狼给未来太子侧妃下的毒,导致太子侧妃昏迷不醒婚事一一推再推,你怎么办,国公府怎么办?” “皇上那不说,太子殿下林太傅那两边呢?” “爹,国公府好不容易有个稳固的靠山,你可要想清楚啊,林娇茵成为太子侧妃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白眼狼做出的那些龌龊事一旦被查出,搞不好整个国公府都要陪葬!” 宋离语重心长的说着,宋章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勾起宋章的内疚,被宋离三言两语就打散,宋云珠脸色顿时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 “她若是没做这事,她要回来就回来,只要别给我没事找事我也懒得管她,可如今事态严重啊!” 宋离再次加大力度给宋章洗脑。 倒也不是宋离危言耸听,天玄帝对林娇茵中毒一事十分看重,况且林娇茵是天玄帝定下的太子侧妃,刺杀太子侧妃这事可没那么简单就能平息的了的。 搞不好全家都可能栽了进去受到牵连。 听着宋离的话,宋云珍脸色不断转换,很快便明白了林娇茵和楚天奉的婚事迟迟没进行的原因了。 她偷偷看了宋云珠一眼,心下毛骨悚然。 这宋云珠胆子也真是够大的,居然敢对太子侧妃下毒手,真是活腻了。 “云珠你告诉爹,你到底有没有给林小姐下毒!” 缕清轻重后,宋章再次看着宋云珠问道。 此时的宋云珠神色异常的难看,目光不断在宋离和宋章身上来回的看。 “你这孩子,你倒是说啊!” 见宋云珠半天不肯说话,宋章顿时急的额头直冒冷汗,他催促的说了一句,不断在屋里来回的走动。 “老爷,小姐,公子来了!” 映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几人同时朝门口看去,就见宋怀瑾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爹,林家的事有线索了。” 宋怀瑾走进屋,看见狼狈不堪的宋云珠,脸上顿时浮上几丝冷笑,他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宋章说了一句。 闻言,宋云珠神色瞬间就变得慌乱了起来。 “什么线索?” 宋章看了宋云珠一眼,将她面上的慌乱收入眼底,心里顿时就有了几分推测,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 “皇上的人在林府厨房发现了一张纸,疑似是包裹毒药的,已经交到大理寺了。”宋怀瑾再次看向宋云珠,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另外,初九当天林府不远处馄饨摊的掌柜看到了一个白纱蒙面的女子从林府侧门进入了林府,随后不久又慌乱的出来跟着一个男子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监禁(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监禁(中) “只要太医根据纸上残留的药研究出林小姐中的是什么毒,在顺着这条线调查下去,不久应该就能找到下毒之人了,大理寺也根据馄饨摊老板的描述画像贴出追捕令了。” 宋怀瑾话语刚落,只见宋云珠突然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宋云珠你胆子真够大啊!” 看着宋云珠的表现,宋怀瑾和宋离突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随后齐齐笑了起来。 “爹,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看出这其中的门道了,你再维护她只会连累了国公府,一旦查到是她,抓捕圣旨一下国公府就回天无力了。” “三皇子跟国公府向来不对付,到时候三皇子只会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出事的只会是国公府!” 宋离慢慢上前两步,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宋章此时六神无主,一点主意都想不到,他看着宋离,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将宋云珠交给林府!”宋离斩钉截铁的说着,宋章的眉头瞬间皱的越发紧了,她看了一眼宋章,再次道:“除了这样别无他法,爹宋云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你眼中的乖巧的女儿了,她现在心狠手辣,一肚子的算计,明知三皇子不是什么好人还偏偏舔着脸倒贴,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宋怀瑾看了宋离一眼,走到桌前坐下,采薇见状急忙上前给他倒了杯茶,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风,你怎么看?” 听完宋离的话,宋章点了点头,迟疑的看向宋怀瑾。 “我觉得离儿这个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宋怀瑾闻言,慢慢抬头,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起伏。 “可云珠是……” 宋章还想为宋云珠说话,但很快就被宋怀瑾打断了,他看着宋章慢悠悠的说道:“我们这些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因为一个心不在家里的人,让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值得吗?” “她是宋家的人没错,可身为宋家人居然帮着外人做对自己家不利的事,这是一个宋家人该做的事?” “爹,你可要想清楚了!” 宋怀瑾悠悠说着,再次低头抿了一口茶。 宋离也不再说话,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云珠啊,你可真是让爹失望啊!” 宋章沉默了一会,突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无奈又失望的说了一句,头也不抬走到宋离身边坐下。 见宋章被宋离和宋怀瑾说服,宋云珠顿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神色绝望凄楚的看着宋章,哀求的说道:“爹,我是鬼迷心窍了,你救救女儿,女儿不想被抓紧天牢。” “收起你那副表情,我看着就作呕,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宋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骂道。 “宋彧,将这白眼狼的穴位点了,跟我去一趟林府。” 骂完她突然对着门外的宋彧说了一声。 “是,小姐!” 宋彧很快应了一声,走进屋中将宋云珠点住。 见状,宋怀瑾突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他抬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悠悠叹了口气对着宋离不紧不慢的说道:“林府那边就麻烦你走一道了,我现在去皇宫负荆请罪。” 宋章看了一眼宋离和宋怀瑾,随后看向面色灰白不断掉眼泪的宋云珠深深地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走吧,我随你一起!”他对着宋怀瑾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两人前脚刚离开,宋离后脚也带着宋云珠两姐妹出了门。 被宋离刚才那么一唬,宋云珍就不敢再说话了,她低着头不时偷偷看了一眼被点住穴道的宋云珠。 “宋云珍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 宋离走在前面,突然转头看了宋云珍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宋云珍微微抬头看着宋离,有些摸不透这话是真是假。 “你觉得这国公府如何?” 宋离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指了一圈好奇的问道。 宋云珍双眼跟着宋离的手将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收入眼底,小声的道:“挺好啊。” “是挺好的。”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随后讥笑一声,“你可知这是我跟哥哥爹爹一起花了不少功夫才守住的。” “繁荣的背后是汗水和眼泪,我希望你记住了。” 她淡淡的看了宋云珍一眼,再次朝门口走了去。 宋云珍跟在宋离身后,脑中一直思索着宋离话中要表达的意思。 上了马车,宋离看了她一眼,悠悠叹了口气,“你虽为庶女,却享受着我没享受过的悠闲。”她语气沉重的说着,突然拉开衣领,露出了肩膀上的狰狞的疤痕,“看到没有,我浑身上下全是这模样的伤,而你不过是被我打破相了,就像是天塌了一般哭的死去活来的。” 宋云珍看着宋离肩膀一直蔓延到锁骨的疤痕,眼中刚突然涌上一阵惊讶,随后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五味杂陈。 宋离看了一眼宋云珍的表情,慢慢将衣领拉好,语气平缓的道:“你现在所享受的国公府带来的荣誉和优质生活,都是爹爹哥哥我们一起用血和汗拼死守住的。” “你以为为什么国公府早早就站了太子队伍?” 宋云珍慢慢摇了摇头。 “呵。”看着宋云珍复杂的神色,宋离嘲讽的笑了笑,将头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慢慢解释道:“因为先皇去世前曾给了皇上一道旨意,让皇上登基站稳脚步后除了国公府。” 闻言,宋云珍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怎怎么会这样皇上皇上不是挺宠宠你的吗?” “听过捧杀一词吗?” 宋离突然睁眼看向宋云珠。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宋云珍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慢慢摇了摇头,看了宋离一眼飞快的低下了头。 “就是对你好,无限的包容你,让你变得骄傲自负,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在借别人的力量来摧毁你,这就是捧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国公府繁荣了百年,已经盖过了太多人的风头了,甚至是让有的人起了忌惮之心。” “为了保住祖宗留下的基业,保住国公府这块招牌爹爹和哥哥在朝中谨小慎微,二哥也为了多谋条出路参了军。” “我也不指望你能有多大的作为来维护这份繁荣,但别像这蠢材一般给家里带来麻烦就好了。”宋离慢悠悠说着,突然瞪了宋云珠一眼,随后看着宋云珍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 宋云珍看了宋云珠一眼,坚定的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再次瞌起了双眼。 见宋离不在说话,宋云珍看着宋离刚才露出的位置,眼神不断闪烁。 马车在林府停下。 宋云珍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刚要喊宋离,就见宋离睁开了眼睛。 宋离看了一眼宋云珠,慢慢起身跳下了马车。 等宋云珍下了马车后,宋彧很快挑开帘子将宋云珠给拉了下来跟着宋离进了林府。 林府的下人看见宋离前来,脸上浮上几分喜色,急忙将她请了进去。 林太傅院子中,林太傅和其长子林青随正在小声的交谈着。 听到下人来报,两人立即就停止了交谈急忙迎了出去。 “宋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刚走出院子,就见宋离带着宋云珍姐妹走来。 林太傅笑着说了一句,可眉宇间满是郁色。 “这不舍妹做了混蛋事,前来请罪了吗。”宋离笑着打趣了一句,淡淡的瞥了宋云珠一眼突然拔高了音量大喝道:“还不跪下!” 宋云珠怨毒的瞪着宋离,将头扭去了一边,浑然无视了宋离的话。 见状,宋离突然冷笑一声,直接抬腿照着宋云珠膝盖踢去。 膝盖上传来的疼意,瞬间使宋云珠痛苦的跪了下去。 “宋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见此模样,林太傅顿时慌了,他刚要去拉宋云珠就被宋离给拉住了。 “林太傅,是我宋家对不起你们。” 宋离拉着林太傅的手,认真的说着,随后顶着林太傅和林青随的注视缓缓对着两人鞠了个躬。 “宋小姐!”林太傅急忙惊呼一声将宋离拉起,眉头紧皱狐疑的看着她道:“到底是怎么了?” 宋离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家门不幸啊!” 她说了一句,慢慢的跟两人解释起了缘由。 听完宋离解释,林太傅眼神顿时变得惊骇了起来,“宋小姐,这会不会是弄错了?”他不敢置信的说着,随后看向宋云珠。 “没有弄错,就是这畜生做的。” 宋离摇了摇头。 林太傅顿时就为难了。 宋云珠是国公府的人,而林家能搭上太子府也多亏了宋离,这一下闹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林太傅放心,自今日起这畜生就不在是我宋家的人了,随后我会将她交给大理寺是死是活全看皇上定夺!此事我兄长和父亲已经进宫和皇上说明了,就算她是我宋家的人我宋家也绝不会偏袒一分,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还林家一个公道。” 宋离一席大义凛然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一般,瞬间稳住了林太傅的心。 “宋小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林青随欣赏的看了宋离一眼,随后看向宋云珠眼神顿时就沉了下来。 “让林公子见笑了。” 宋离在林府待了一会,跟着林太傅和林青随去看了一眼林娇茵,随后就回了国公府。 他们前脚刚进国公府,宫里抓宋云珠的人后脚就跟着进来。 宋云珠屁股都没挨着一下椅子就被人抓走了。 当天在大理寺,大理寺卿当庭主审,一群官员连同天玄帝太子等人则在旁观审。 看着这幅仗势宋云珠顿时心如死灰也不再隐瞒全部一五一十的说了,一点隐瞒都没有。 天玄帝大怒,三皇子极力想撇清自己,但天玄帝丝毫不听他解释,直接命人打入了刑部。 国公府也因此收到了牵连,宋章和宋怀瑾被革职代办,国公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监禁了起来。 这些都是宋离听到的。 此时她就坐在院子中嗑着瓜子听着映月打听来的消息。 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围墙,脸上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一百八十章 监禁(下) 第一百八十章 监禁(下) “老爷。” 看见宋章身穿浅灰色便装过来,映月急忙站起行礼。 宋离闻声回头,看着衣着简单,除了头上一根木簪缠发外没有佩戴一丝装饰的宋章,微微一愣很快道:“爹你怎么来了?” 宋章步伐清缓,慢慢走到宋离桌前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之前一直忙着朝堂的事,都没什么时间陪你,现在革职在家有时间过来看看你。” 宋离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宋怀瑾同样穿着平常的衣服走了来。 “你也来了?” 她看着宋怀瑾,眉毛微挑。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宋怀瑾神色平淡的说着,同样挑了挑眉,走到宋离身边坐下。 “没有,就是你们一下子都过来了我还有些不习惯了。” 宋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憨态可掬的笑意。 宋怀瑾和宋章相视一笑。 三人在院中说笑着,虽然无聊却处处透露着温馨的味道。 傍晚,三人一起用过晚膳,宋章和宋怀瑾这才慢慢的离开了。 第二日,宋怀瑾和宋章再次不请自来。 宋章突然提出想看看宋离和宋怀瑾两人的字。 三人很快进了书房。 映月备好笔墨纸砚后,宋怀瑾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错,好字!”宋章满意的眯了眯眼,歪头看向宋离,“该你了!” 宋离点点头,嘴角微扬伸手接过宋怀瑾手中的毛笔,飞快的在宋怀瑾的字旁写下,‘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看着宋离力透纸背,行云流水般的字,宋章同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一个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字好,寓意也好!” 三人同时笑了笑。 国公府被查封,宋章和宋怀瑾两人被革职代办,期初府伤曾慌乱了一阵。 柳氏潘氏还有朱氏等一行人频频往梨花阁跑。 但看着整日悠哉悠哉,丝毫没有担心的宋离,几人悬着的心也算是平复了不少。 得到宋离‘不是什么大事’的回复后,几人也不再往宋离这跑了,继续每天该干嘛干嘛,反正府上每天都有人送新鲜菜来,不缺吃不短穿的。 宋云珍那边虽然被困在府中不能出去,但林嘉言每日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看宋云珍一眼。 将国公府围起来的御林军也知道,宋章虽然被革职了,但不久就会恢复官职,除了不让进出外,其他的都不管,林嘉言来的时候还会给他打开一条缝让两人见面。 林嘉言没有旨意无法进来,宋云珍也不能出去,两人就这样一人站在外边,一人站在里边,宋云珍说着周围有意思的事,林嘉言则就笑着听着。 这一幕正好被四处溜达的宋离给看见了。 宋离双手环抱胸前,靠在树干上看着宋云珍手舞足蹈的背影,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还记得当初宋云珍那副嫌贫爱富,莽足劲要给人当妾的模样。 如今居然跟一个曾经看不上眼的人如此亲密了。 果然,就连古代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宋云珍与林嘉言道别后,埋着头娇羞的走下台阶,随即抬头发现宋离正抱着手靠在树干上鄙夷的看着她,她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她再次将头埋进胸前,小声的问道。 “我闲着没事四处溜达溜达结果就走到这了,不过倒是看了场好戏!”宋离说着慢慢放下手,边走边问道:“相处了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见宋离问自己话,宋云珍先是一愣随后害羞的轻嗯一声,“还不错,林将军人挺好的,仗义,责任心强,也不嫌弃我脾气不好。” 看着宋云珍十分满意的模样,宋离突然失笑摇头。 “怎么了?” 见宋离笑出声,宋云珍神色一僵,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没事。”宋离一连说了两个没事,随后好笑的道:“就是想起你之前的事了。” 宋云珍听着宋离的话,先是疑惑,随后想到宋离话中的意思脸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了,“那不是当初不懂事嘛。” 她对着宋离的背影吐了吐舌,小声的说道。 宋离好笑的看了宋云珍一眼,刚准备回院子就听见身后的大门传来了啪啪的拍门声。 “放我进去,我要找小离子,听见没有放我进去!” 接着,楚若华的声音响起。 “三公主,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去,你别为难小的了!” 门口的御林军看着楚若华为难的说道。 “我不管,放我进去,不然我今天砍了你的头!” 听着楚若华嚣张的话,宋离好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华,你也别为难他们了,有什么事等国公府的封禁解了再说!” 她很快走到门后,隔着门对那边的楚若华大声的说道。 “那你没事吧?” 听见宋离的声音,楚若华顿时就乐了,她拍了拍门同样大声的问道。 “我没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宋离同样拍了拍门回应着楚若华。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宫求父皇将国公府的人都撤走,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楚若华说着转身就要走。 但是被宋离紧张的喊住了。 “若华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听我说,你别去求皇上,刺激他,他现在在气头上,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说不定他会越发的生气的。”她边说着边将门拍的啪啪作响,生怕楚若华不听劝又大声的道:“听见了没有!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啊!” “我知道了!” 楚若华敷衍的说了一声根本没把宋离的话听进去,爬上马车便直奔皇宫而去。 御书房内,天玄帝和楚天奉正在说着国公府的时。 楚若华不顾苏德才阻拦,直接强硬的闯了进去。 “父皇,你要把小离子关在府上关多久啊,这都第三天了!” 她一冲进御书房便大声的叫唤道。 天玄帝看着楚若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我跟你皇兄在说正事呢!” 他呵斥的说着,但楚若华根本就听不进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出去,你先告诉我你还要将小离子关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出去,你这样成何体统!”看着楚若华为了宋离连自己话都不听的模样,天玄帝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他对着门外大喝一声,不耐烦的道:“将三公主给拉出去,送去皇后那里让皇后好好管教管教!” “父皇!” 见天玄帝态度如此强硬,楚若华脸色同样难看了起来。 楚天奉不断的给她使眼色,可她就是看不进去,依旧胡搅蛮缠。 “林娇茵中毒又跟小离子没什么关系,都说了是三皇兄指使的,你为什么要将小离子给关在府上了!” 她紧紧地抓着天玄帝衣袖,不甘心的大声嚷嚷。 门外很快走进一群侍卫。 天玄帝头也不回的一挥手,侍卫很快上前拉着楚若华往门外去。 楚若华不断地挣扎着,刚要说话就被一个侍卫眼疾手快的抬手捂住了。 “三公主,皇上现在可还在气头上呢,你这样只会让皇上越发的生气,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苏德才凑到楚若华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楚若华那听得进去,侍卫的手才一松开,她就要大喊大叫,苏德才无奈的对着侍卫摇了摇头。 侍卫见状再次捂住了楚若华的嘴,将她的话拦回了肚子中。 “不论荣昭出什么事,若华都是首当其冲的来替她求情,求情不成就跟朕闹,随后又是你,这荣昭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俩这样为她?” 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天玄帝突然转身眼神晦暗的看着宋怀瑾,慢悠悠的说道。 楚天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离儿聪明,性格开朗不记仇,你真心对她她就报以真心对你,这样的人相处最是舒服,况且她不止一次帮助过儿臣,她出事儿臣自是要帮上一帮。” “你倒是老实。” 天玄帝甩了甩衣袖,语气不悦的说着,可脸上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父皇不是一直这么教导儿臣的吗。” 楚天奉低了低头,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 “哼!”天玄帝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走到桌前悠悠叹了口气,“朕不过是让人将1国公府查封监禁了起来,你们一个二个的酒赶忙上前来求情,朕不依还跟朕闹脾气,若是日后朕要斩了她,那岂不是御书房都要给朕掀了?” “父皇说的这是什么话。”楚天奉好笑的摇了摇头,慢慢踱步走到天玄帝面前,“父皇是个惜材的人,又怎么会舍得杀离儿呢?” “你就这么笃定我舍不得杀她?” 天玄帝突然冷笑一声,眼中瞬间爬上了一层白雾。 “以后杀不杀儿臣不知道,但儿臣知道,眼下你不会!” 楚天奉仿佛没看到天玄帝的眼神变化一般,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为何这么说?” 天玄帝身子往前倾了倾,面上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第一百八十一章 齐聚京城(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齐聚京城(上) “因为你舍不得!” 楚天奉笑着,转身走到大堂中的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头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 见楚天奉将自己的心思看穿,天玄帝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的白雾散去,顷刻间就被浓墨覆盖,“还是你懂朕,荣昭这丫头聪明伶俐,朕还真是舍不得将她杀了,若她是朕的孩子就好了,朕也就不会那么头疼了。” “若她是个男儿,那该是何等风姿啊!” 闻言,楚天奉抬头看着天玄帝,神色闪过一瞬错愕,随后又浮上了几分笑意,“父皇对离儿的评价倒还挺高。”他打趣的说着,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 “荣昭有头脑有能力,七巧玲珑心,若是个男儿必定会是皇儿身边的一名猛将,可惜了可惜了,到底是个女人,一辈子只能相夫教子老死在后院之中。” 天玄帝惋惜的说着,缓缓摇了摇头。 “可即便如此,她不一样让父皇又爱又恨了吗?”楚天奉笑着,慢慢起身对着天玄帝拱了拱手,“父皇午休时间到了,儿臣就不在打扰,先行告退了。” “嗯。” 天玄帝点了点头,抬手挥了挥。 国公府被监禁了五六天,直到楚天奉生辰前夕这才被解除了监禁。 但宋章和宋怀瑾依然是革职的一个状态,天玄帝并未下旨让两人官复原职。 因此,京城再次掀起了一个不小的波浪。不少人猜测天玄帝这是要借此机会开始打压国公府了。 更有的扬言国公府就快完了。 而宋章和宋怀瑾两人却是丝毫不见慌乱,整日看书画画,就算解除了监禁也未曾离开过国公府。 倒是宋离早就憋不住了,国公府的监禁才一解除便迫不及待地叫上沈正修和谢崇光三人出门了。 “我们这是去哪?” 谢崇光跟在宋离和沈正修身边,看着笑色满面的宋离好奇的问道。 沈正修同样有些疑惑,歪头看着宋离,等着她解释。 “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感受到两人好奇的神色,宋离突然停下了脚步撞了撞沈正修的肩膀,意有所指的说着,随后看向谢崇光脸上浮上几分奸诈的笑。 看着宋离奸诈的表情,沈正修瞬间就明白了宋离是想干什么了,他瞬间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焉了,“离儿我不行的,上次的事被我爹知道,被骂惨了!” 谢崇光眼神不断闪烁,目光不断在宋离和沈正修身上来回的看,“我记得你俩之前去玉兴赢了许多钱,最后都献给了皇上,皇上还因此赏赐了你们俩,今儿……”他说着顿了顿,眼神一转浮上几分欣喜,“不会是还要去玩吧?”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邃。 “可以可以!让我也去看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逢赌必赢的!” 谢崇光兴奋的说着,就差直接上手拉宋离了。 可沈正修却显得没那么开心了。 “我不行啊,你们知道的我爹是个文官,骂起人来一炷香时间都不带重复的,耳朵经不起折磨啊!” 沈正修垂头丧气的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宋离。 之前宋怀瑾让人跟他说宋离心情不好,让他带她出去散散心,他也没想就带着宋离上了赌场,结果这事被他爹知道了逮着他就是一顿骂。 “怕什么啊,这就怂了?” 谢崇光用手肘撞了撞沈正修的肩膀,鄙夷的说着,话语中充满了挑衅。 沈正修当即就被激起了斗志,他脸色一沉,挺了挺腰趾高气扬的说道:“什么叫怂了,你看我是那种人?真的是,走!再去学赚一笔!” 说着他抬手拉起宋离的手腕,就朝着玉兴赌坊的位置走了去。 宋离转头看了谢崇光一眼,满意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谢崇光嘿嘿一笑,很快也跟了上去。 映月走在最后,不时抬头看看前面的三人,不断的叹气。 三人刚走到玉兴赌坊对面的街边,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宋离来了!”紧接着大厅里冲出四五个小厮,动作统一的朝宋离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直接将大门给关上了,还顺带插上了门栓。 看着这一幕,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眼神瞬间黑沉了下来。 沈正修和谢崇光两人在一旁乐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沈正修大笑着,抬手重重的在大腿上拍了拍。 谢崇光低头忍笑,肩膀不断颤抖,嗓子眼里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宋离眼神阴沉的看着两人,脸色直接黑沉了锅底,“很好笑吗?” 她阴恻恻的说着,抬手在沈正修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沈正修当即就疼的哇哇大叫,“啊快松手,疼!”他抬手拍打着宋离的手臂,五官扭曲的皱在了一块。 看着脸色狰狞的沈正修和一脸生气的宋离,谢崇光直接乐坏了。 “宋小姐,沈公子,谢公子,太子殿下让小的来请您们上去。” 这时,一旁的酒楼中突然跑出一个小厮。 闻言,宋离慢慢的收回了手,得意的看了沈正修一眼,“带路!”见沈正修嘴牙咧嘴的看着自己,她高高扬起了下巴,一脸的傲居。 “宋小姐这边请!” 小厮说着,将宋离几人往酒楼上请。 酒楼中,楚天奉和戚婉夕并肩站在窗前,将楼下的情况收入眼底,按奈不住的嘴角疯狂上扬。 “离儿估计鼻子都气歪了。” 戚婉夕拿着手把掩嘴,好笑的说道。 “按照离儿这性子,估计下次就直接带着人来砸门了。” 楚天奉好笑的摇了摇头,慢慢收回了目光。 两人说话间,宋离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包房中。 才一进屋,屋内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宋离看着包房内的楚天奉戚婉夕,楚容白语嫣和一群眼熟的女子,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她脸上的笑意微凝,顶着几人的注视慢慢走进了包房中。 早知楚容和白语嫣也在她就不上来了。 她想着,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于是索性也不装了,神色平淡的在桌前坐了下来。 “得知国公府的监禁解除后我就让人去请你了,我的人刚走就听见楼下有人喊你来了,去窗前一看就看到玉兴的人去关门的场景,离儿这是把玉兴掌柜赢怕了啊,见到你就像见到瘟神一般。” 楚天奉笑着打趣,拉着戚婉夕走到桌前坐下。 宋离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抓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去,口齿不清的说道:“下次我直接带着人来将他大门给砸了!” 闻言,楚天奉和戚婉夕两人相视一眼,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了。”戚婉夕笑颜如花,一双明亮的眼睛噙满了笑意,生怕宋离吃的急噎着,她拿起茶壶给宋离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柔声说道:“喝点水,小心噎着了!” 因为吃的急,糕点一块的堵在了胸口,宋离顿时就顿足捶胸的抬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脸色涨得通红。 “又没人跟你抢,这么急干嘛!” 沈正修嫌弃的说着,抬手在宋离背上拍了拍,想到宋离刚才掐他的事,他眼中闪过一抹奸诈,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重重的捶在宋离背上。 “你想死啊!” 宋离被一拳捶的差点没趴在桌上,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声骂道。 “别,我还没活够呢!” 沈正修得意洋洋的说着,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宋离一个趁他不注意上前打他。 “有本事你别后退啊!” 看着沈正修后退的动作,宋离不屑的冷哼一声,再次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下。 胸口的堵塞感逐渐消失,她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危险的看着沈正修。 “我又不是傻,站着给你打!” 沈正修再次后退一步,躲在谢崇光背后,得意的对宋离吐了吐舌头。 “好了好了别闹了,都多大的人了。” 楚天奉好笑的出来打圆场。 宋离狠狠的瞪了沈正修一眼,转头看了楚天奉一眼,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好奇的问道:“怎么都来酒楼了?有什么事吗?还有若华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北凉的队伍今日进京,父皇让我和是祁玉出来迎接。”楚天奉解释着,目光掠过白语嫣几人少女身上,“白小姐她们得知后也想来看看于是就都来了,若华因为之前顶撞了父皇被母后让人看管起来学习礼仪了。” 宋离点了点头,余光瞥了一眼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她的楚容,抬起茶杯挡住了脸,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既然殿下是奉旨迎接北凉的人那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她说着放下茶杯就准备起身走人。 “别急,我找你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楚天奉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容一眼,挥了挥手制止了宋离起身的动作。 “之前清虚仙长飞鸽传书给你说今日进京,但信被御林军拦下呈给了父皇,今日离宫的时候父皇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别忘了来迎接。” 闻言,宋离刚离开椅子一掌的屁股瞬间落了回去。 她兴奋的看着楚天奉,明亮的双眼不断闪烁,“我师父今日回京?”她不敢相信的问着,伸长脖子朝窗口看了一眼,“他说是什么时辰进京了吗?” 看着宋离猴急的模样,楚天奉好笑的摇了摇头,“没说,你等着就是了。” 宋离点了点头,拿起一个梨在手中抛玩了起来。 同时她还留意了下戚婉夕的面相,发现戚婉夕的子女宫的黑气越发的浓郁,她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但面上却没有一点变化。 戚婉夕这一劫难道真的逃不过了吗? “世子,该吃药了。” 白语嫣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宋离的思绪。 宋离微微侧目,就见白语嫣起身走到宋离面前倒了杯水递给了楚容。 楚容看着宋离,犹豫了一瞬神色自然的从白语嫣手中接过了水。 见楚容愿意拿自己碰过的东西,白语嫣脸上顿时就浮出了几分喜色,眼中波光连连。 “多谢。” 楚容淡淡的对戚婉夕说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口中。 不知为何,宋离看着楚容手上的杯子,竟有种刺眼的感觉。 楚容吃完药,将杯子递还白语嫣,突然抬起白皙节骨分明的手捂嘴咳嗽了一声。 原本看着就又几分病态的脸上,越发的惨白了起来。 宋离看着楚容,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她想问楚容这是怎么了,但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齐聚京城(中) 第一百八十二章 齐聚京城(中) 戚婉夕看了白语嫣一眼,慢慢的收回了眼神落在了宋离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 感受到戚婉夕担忧的神色,宋离回头浅浅一笑,慢慢的垂下了头。 看着宋离垂下头,楚容抬手顺了顺胸口的气,靠在软榻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语嫣看着楚容,眉宇间浮上几分心疼,缓缓的在他身边坐下。 “语嫣姐姐对楚世子倒是上心,就连何时该吃药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少女突然抬手掩嘴偷笑,打趣的说道。 宋离慢慢掀起眼皮看了那少女一眼,随后看向一脸羞涩的白语嫣,眼底忽闪而逝一抹晦暗。 “对待世子我自然是要上心的,毕竟他时常忘了吃药。” 白语嫣羞涩的低下头,小声的说着,话语中充满了甜蜜。 屋内的几位少女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几人说笑着,不断那白语嫣和楚容打趣,宋离听在耳里只觉异常的难受。 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映月站在宋离身边,眼神微暗,目光不断的在几人身上来回看,有心让她们闭嘴但又奈何人微言轻。 戚婉夕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警告的看了那几个少女一眼,抬手拍了拍宋离的肩膀,声音温柔的说道:“我们上窗口透透气。” 宋离抬头看了戚婉夕一眼,难看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感受着拂面的微风,宋离的内心的压抑这才消散了不少。 突然,城门口走进一支衣服怪异的队伍,映月眼前一亮急忙抬手指着那支队伍大声的道:“小姐快看,那些人地衣服好奇怪啊!会不会就是北凉的队伍?” 闻言,楚天奉站起身子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慢慢点了点头,“是北凉的人。” “哪来的奴才,没看见世子在休息吗?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白语嫣突然沉声娇喝一声,神色不善的看着宋离。 宋离心中的火瞬间被勾了起来。 “你的声音也不见得比映月的小。” 她将脸色惨白的映月拉倒身后,毫不留情的说道。 “你!”白语嫣狠狠地瞪着宋离,想到楚容还睡着又压低了几分音量,“奴才不懂事,你这个国公府嫡长女也不懂?不会说教说教?”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谁规定了不能大声说话?你规定的?你配吗?” 宋离不屑的说着,目光淡淡的看了眉头微微蹙起的楚容,随后落到白语嫣发白的脸上,嘴角扬起了一个冷冷的笑。 “你没看见世子不舒服在休息吗?” 白语嫣不甘的瞪着宋离,据理力争。 “够了。”戚婉夕脸色一沉,不悦的看着白语嫣,身上突然迸发出一阵压倒性的气势,“刚才你们说闹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祁玉在休息?” “况且这里本就不是适合休息的地方,身体不适可以跟皇上说回府休息。” 她说着慢慢的看了楚容一眼,心里微微有些为宋离感到生气。 见戚婉夕就连楚容都给怪上,白语嫣的脸色彻底白了起来。 她看着戚婉夕不悦的表情,慢慢低下头不再说话。 “好了,别生气了。” 看着气突然凝固的气氛,楚天奉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戚婉夕的肩膀,安抚的说道。 可戚婉夕依旧不依不饶。 “祁玉,以后身体不适的话就及时跟皇上说,皇上会体谅你的,免得出来谁不小心惊扰到你休息惹得白小姐心疼,生气骂人。” “太子妃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楚容微微睁眼,对着戚婉夕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清淡的看向白语嫣,“多谢白小姐体恤,但男女有别,白小姐日后还是不要在时时跟着我了,让人误会不好。” 他说着,就见白语嫣脸色再也挂不住,惨白如纸,她咬紧嘴唇,垂泪欲滴的看着楚容,声音委屈的喊了一声,“世子……” 楚容也不管白语嫣表情如何,继续温声道:“之前我便劝说你几次了但你始终不听,我倒是没什么,就怕污了白小姐的清白,况且我不想让人误会。” 他平静的说着,眼神落在宋离身上始终没移开过半分。 听着楚容的话,宋离的嘴角弯了弯,随后故作无事的趴在窗前看着前面远处的北凉队伍。 楚容这明晃晃的拒绝的话,听着就是舒坦。 屋内连同白语嫣在内的几名少女,神色瞬间变得不淡定起来了。 几名少女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看向白语嫣。 “楚世子,我姐姐不辞辛劳的照顾你,最后就换来一句不想让人误会?” 白语凝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看着楚容不甘心的质问道。 白语嫣看着楚容,眼底浮上了一抹期待。 她这段时间不顾清白名声,整日在楚容身边伺候,就连靖王府的下人都看在了眼中不断地鼓励她,她不信楚容能如此铁石心肠,一点感动都没有。 “语凝,你不该这么跟世子说话的。” 她看了白语凝一眼,口吻说教的道。 白语凝不甘心的看了她一眼,再次看向楚容,似乎不问出一个结果誓不罢休一般。 “这些日子是辛苦白小姐了,但我从来没要求过白小姐什么,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况且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让她别再找我了。” 楚容平静的看着白语凝,不疾不徐的说道。 白语嫣脸上闪过一瞬不敢相信,猛地抬头看向楚容,神色异常的复杂。 “姐姐,听到了没?原来在楚世子眼中一直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白语凝冷哼一声,脸色难看的看了白语嫣一眼再次看向楚容,语气不善的道:“楚世子,但凡你有点良心今日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我姐姐了,我姐姐一腔真心对你,到头来却被当场落了面子。” “白小姐请你注意措辞,祁玉不管怎么说都是靖王府的世子,何时轮到你说教了?况且祁玉说的是实话,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楚容刚才一席话让戚婉夕异常的解气,见白语凝不依不饶的抓着楚容不妨,她没忍住轻哼一声,淡淡的说道。 “语凝别说了!快给世子道歉!” 白语嫣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异色,恢复清冷的模样,平静的说道。 可不断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此时复杂的内心。 “是。”白语凝不甘心的应了一声,对着楚容行了个礼,“是我越逾了,世子莫要生气。” “大脚我还是头次听见有人赶着去贴一个男人,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事呢!” 沈正修突然撞了撞谢崇光的肩膀,脸上浮上不明的笑意,目光不断在白语嫣身上流转,落井下石的说道。 白语嫣脸色一白,扭头看着沈正修,美眸中复杂深邃。 她这么做还不是想让楚容明白自己的心意,接纳她,可到头来他却当着众人的面让她离他远点,并告诉众人不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确实是她一厢情愿,可她也是求回报的啊。 她抿紧嘴唇,隐在袖子下的手不断的握紧,只见深陷掌心中传来了丝丝疼意。 “你小点声,人家还在呢。” 谢崇光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想到宋离说过白语嫣会武功,顿时有些忌惮的移开的目光。 “世子,你不喜欢我你为何不早说?而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 白语嫣看着低头窃窃私语听不实在什么的两人,转头复杂的看着楚容,一双美眸幽暗如深潭一般不见底,她说着咬了咬嘴唇,脸上浮上几分凄楚的表情。 “白小姐,我早先就跟你说过了,我心只属一人,可你从未认真听过。” 楚容神色平淡的看着白语嫣,惨白的嘴唇微动,轻声说着,眼神却看向了趴在窗前的宋离。 一滴眼泪从眼角滚落到嘴边,白语嫣倔强的扭过头,不让楚容看到自己的模样,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中的不断翻腾的波澜,脸上再次恢复往常的清雅高贵。 “倒是我成了一个笑话,你可真绝情啊,这么长时间都未曾打动你一分!” 她冷冷清清的说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容笑道。 楚容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白语嫣一眼,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 见此模样,白语嫣以为楚容这是动容了,内心刚涌上几分雀跃但很快就被楚容接下来的话给击溃的不成军。 “白小姐对我如何我自然看在眼里,但我心有所属很难再接纳白小姐的好,所以白小姐还是莫要在喜欢我为难自己了。” 楚容脸上没有一分感动和温情,只有一抹恰到好处符合时宜的浅笑。 白语嫣踉跄的后退两步,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失望与难过,嘴里苦涩之际,“这段时间倒是我打扰了。”她强撑着说了一句慢慢跌回椅子上坐着,神色凄凉的看着宋离。 如今,就算不用看她都知道,宋离此时怕是开心死了。 举世无双,艳冠京城,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楚世子,亲口直言心有所属,拒绝别人的好,只是怕别人误会。 这份偏爱,换做是谁都会开心吧。 而宋离却是开心,开心之余心里又有些酸楚。 她当然知道楚容说的是她,可他敢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都不敢找她跟她说清楚,这又算什么? 喜欢不是用嘴说的,而是要看实际行动,可楚容的行动在哪? 几日不找她,对她不闻不问,对外界的各种传言置之不理。 这算什么喜欢? 她想着,嘴角的笑意突然沉了下来。 抛去脑中的思绪,她朝着北凉的队伍看去,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为首的马上之人的容貌也逐渐便的清晰了起来。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没忍住大叫一声,“靠,怎么是他!” 她的声音很快落在那人耳中,那人瞬间抬头顺着声音看来,看见趴在窗前的宋离,眼神顿时就亮了,“小贼!”那人大喊一声,直接纵身从马背上凌空而起朝酒楼飞来。 见状,宋离瞬间吓得缩了回头。 楚天奉看着半空中的男子,眉梢微挑,这一来倒是省了他下楼去迎接了,他拉着戚婉夕往两边挪了挪,男子瞬间便从窗子跳了进来,落在了包房中。 “怎么还上来了!” 宋离看着男子,神色大变,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想跑,却被男抬手抓住了衣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齐聚京城(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齐聚京城(下) “小贼,没想到你居然是天玄京城的人,难怪本皇子将北凉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把你找到!” 男子粗狂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松开我!” 宋离抗议的大叫着,不断拽自己的衣领。 “好不容易将你找到,你觉得我会这么让你走?” 男子得意的看着宋离,高傲的扬起了下巴。 沈正修看着身材伟岸,皮肤黝黑,容貌俊逸,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豪迈霸气的男子,脸色一沉拍桌而起大声道:“放开我表妹,别以为你是北凉皇子我就不敢揍你!” 他说着,威胁似的扬了扬拳头。 谢崇光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沈正修的衣服,示意他低调一些。 看着男子与宋离的表现,很显然两人是认识的,哪轮得到他来替宋离出头啊。 “这小贼是你表妹?” 听着沈正修叫嚣的话,男子顿时便来了兴趣,拉着宋离走到桌前坐下,挑眉看着沈正修问道。 “什么小贼!这是国公府嫡长女宋呜呜……” 沈正修高高扬起下巴趾高气扬的说着,宋离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男子的魔爪,一下子蹦到沈正修身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话!” 她小声在沈正修耳边提醒了一句,忌惮的看着男子。 “国公府嫡长女宋离……”男子重复了一下沈正修刚才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对着窗外大喊一声,“北冥将宋离的画卷给我送上来!” 男子粗犷的声音传到楼下的队伍耳中,那个名叫北冥的侍卫很快从包袱中拿出一个画卷从窗口认了进来。 楚天奉伸手一捞很快将画卷接住,随后看了男子一眼,慢慢将画卷展开,只见画卷上画的正是宋离的画像。 男子凑到楚天奉身边看了一眼,眼睛一眯,“这小贼身份还不简单啊!”他小声嘀咕一句,余光瞥了一眼宋离,抬起右手放在心脏位置对着楚天奉鞠了个躬,“天玄太子我们又见面了。” “多年不见,保宁王越发的英勇了!” 楚天奉同样对着男子拱手行了个礼,客气的说道。 两人见过后,男子再次将目光投向宋离,“国公府嫡女。”他悠悠说了一句,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这个身份倒是可以当本王的王妃了。” 宋离眼皮狠狠一跳,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谁说我要当你的王妃?”她语气不善的说着,死死的盯着男子,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一般。 屋内一片死寂,众人目光不断在男子和宋离身上来回的看,脑中不断重复男子刚才的话,都傻眼了。 愣了半晌,楚天奉突然回神,神色复杂的问道:“保宁王这话是何意?” “这事说来话长。”男子琥珀色的眼睛掠过楚天奉,抬手指着宋离对楚天奉说道:“这小贼两年前跟一个老道士闯进北凉皇宫将我国的镇国之宝血玉藤偷走了,那血玉藤是我国的国宝,可以起死回生,先祖去世前曾留下遗言得到血玉藤的人若是女子便为皇妃,若是男子便杀其家人。” “这小贼偷了血玉藤而我身为北凉的第一个封王的皇子,自然要将她娶了当王妃,不然岂不是违背了先祖的遗言。” 他正义凛然的说着,只见宋离嘴角不断的抽搐。 楚天奉和戚婉夕哭笑不得的看着男子。 “离儿,你为何要偷取血玉藤?” 戚婉夕抬眸看向宋离问道。 “为了活命啊!”宋离理直气壮的说着,挺了挺胸脯,“我师父给我配药炼丹解毒,唯独就差了血玉藤,但血玉藤早已沦为民间传说,除了北凉皇宫仅存百余年的血玉藤外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我跟师父历经三年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没有办法,我师父只好带着我去偷了,没想到被发现了差点命都赔上了!” 听着宋离的解释,楚天奉脸上的肌肉突然狠狠一抽搐。 无法想象,外人眼中的活神仙清虚道长,居然会带着徒弟去偷东西,还是北凉皇宫…… 除了大胆外,他直接找不到别的什么词形容了。 “我可是找了你两年了,来天玄的时候,大巫师说我会再次见到你但是无法将你带回去,他说对了一半,确实是找到你了,但既然找到了我就一定会将你带回去!” 男最挑唇一笑,慢慢朝宋离走去。 “将我带回去?你怕是没睡醒!” 宋离警惕的看着男子,不断往后缩。 看着男子越来越近的步伐,沈正修瞄了周围一眼,拉着谢崇光便站了起来拦在了男子面前。 “你别乱来啊!” 他警告的对着男子说了一句,不断对宋离使眼色。 谢崇光看着英气逼人的男子,顿时就心虚了。 这沈正修自己拦就拦吧,为什么还要拉起他。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倒是听说过你们天玄帝有亲上加亲这种说法,难道你俩……” 男子眯眼看着沈正修,不断地揣测宋离和沈正修的关系。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龌龊思想,离儿是我亲表妹,我身为兄长自然要护着她!” 沈正修鄙夷的瞪了男子一眼,骄傲的直了直腰。 “既然是小贼的兄长,那就是我的兄长了。”男子并未生气,正色一笑,厚颜无耻的说道:“兄长让开,让我去找那小贼!” 看着男子瞬间就改变了称呼,就连戚婉夕都没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世间竟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北沅赫你能不能要点脸……” 宋离无语的说着,瞅准时机撒腿就要跑,但还没跑出包房门就被北沅赫给拦住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 北沅赫就像一座大山一般,突然拦在宋离面前,笑着说道。 声音低沉醇厚,还带着丝丝邪意。 宋离当即就转身往屋内跑。 刚跑出两步就被北沅赫拉住了。 北沅赫拉着宋离的手腕,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离的脉搏,脸色顿然大变,“你的武功没了?” 他震惊的说着,眼神不断在宋离身上来回看,他可忘不了当年宋离和一个老道士两人在北凉皇宫里杀出一条血路,拿着血玉藤逃之夭夭的场景。 两年时间她的武功只会更高,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体内居然一点内力都没有。 “我经脉俱断,内力全失。”宋离说着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表情,“北沅赫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让我走吧!” 北沅赫坚定的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眸子中射出了一道炽热的光芒,“没有武功才好,这样就不怕你跑了!” 宋离甩了甩手,不但没挣脱出,还被抓的越发的紧了。 她心里一片凄凉,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算了一卦了。 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想走走不掉的局面。 “保宁王,若是奉还血玉藤那婚事是不是就可以作废了?” 楚容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看着楚容,宋离心里竟有种看到希望曙光的感觉。 当年去偷血玉藤的时候,她师父就告诉过她了,那血玉藤背后有一条传承了百年的旨意。 若血玉藤落在女子手中就必须嫁给北凉皇室的第一个皇子。 但是落入男子手中就必须用家人的命来还。 但为了活命她还是毅然选择了走上一条不归路。 原本以为回了京城天高皇帝远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被北沅赫找到了,结果天公不作美,她出个门就碰上了,还走都走不了。 “你是?”北沅赫看着楚容,剑眉微微一皱,随后挑眉道:“楚容?”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神色清缓没有一丝变化。 “果真如传闻一般惊为天人!”北沅赫眼中流出几分意外,随后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这个先祖没有说过,不过血玉藤世间只有我北凉皇宫有,所以……” “那未必见得!” 楚容很快打断了北沅赫的话,慢慢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他抬手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看了宋离一眼,起身朝宋离走去,边走边道:“血玉藤我有。” 话语刚落,北沅赫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的道:“怎么可能?” 楚容苍白的脸上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挑眉看着北沅赫不紧不慢的道:“怎么不可能。”说话间他走到两人之间,抬手将宋离拉倒面前,继续语出惊人的道:“况且,我与离儿两心相悦,保宁王不会夺人所爱吧?” 说着他抬手掩嘴咳嗽了一声,脸色似乎越发的苍白了起来。 “你们还没成亲。” 北沅赫看着楚容,薄唇微抿眼神中突然散发出一抹压倒性的气势。 “那是迟早的事。” 楚容淡淡的说着,毫不犹豫的放出了身上的气势,他的气势与北沅赫的不同,如果说北沅赫身上的气势像是高空翱翔的雄鹰,那么楚容的就像是高山之上的雪莲,清冷不容侵犯。 两股气势相撞,屋内的器具纷纷抖动了起来,片刻间便分出了胜负。 “楚世子好内力!” 北沅赫脸上闪过一瞬诧异,很快收起身上的气势,称赞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齐聚京城(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 齐聚京城(完) “保宁王也不差。” 楚容轻轻颔首点头,缓缓敛起了气势,低头看了宋离一眼,拉着宋离走到了桌前坐下。 走到桌前,宋离很快挣脱甩开楚容的手。 楚容看着宋离,眸底忽闪而逝一抹晦暗。 “小姐,是道长!你快看!” 映月突然指着楼下惊喜的大喊。 闻言,宋离瞬间起身跑到了窗前,看着楼下一身蓝色有些破旧道袍,挽着道髻,面色红润、神态飘逸、一副道骨仙风模样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的清虚,眼前一亮挥着手大声朝楼下喊道:“师父,师父我在这!” 听见声音,清虚微微抬头,看着窗前的宋离,威严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走吧。” 他对身边一袭僧衣,慈眉善目,双眼明亮透着睿智的和尚说了一句,轻甩衣袖率先走进了酒楼中。 “大和尚!” 宋离对着和尚挥了挥手,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大和尚笑呵呵的对着宋离行了个佛礼,也跟着走进了酒楼中。 宋离迫不及待的跑到包房门口,扒着门沿伸长脖子往外看。 看着缓缓出现在楼梯口的两人她顿时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师父你总算来了!” 她小跑着上前拉住清虚的衣袖,兴高采烈的说着。 清虚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宋离脸上一瞬,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随后抬手抓住宋离的手腕,边走边探她的脉搏。 “怎么这么严重?” 他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着宋离,明亮的眼中浮上几分诧异。 “还不是怪师兄,乱出什么主意,武功尽失就不说了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了。”宋离撇了撇嘴,不悦的说着,紧接着希冀的看着清虚,“师父你有什么办法不?” “我此次来就是为了你而来的了,原本以为问题不大,不过现在看来怕是需要不少时间了。” 清虚点了点头,抬腿跨进包房中。 “仙长,禅静大师。” 楚容和楚天奉两人瞬间站了起来对着清虚和大和尚行了个礼。 清虚淡淡的撇了一眼楚天奉和楚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看到北沅赫时神色微杨,慢悠悠的转头看向宋离,眼中浮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楚世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禅静大师比清虚态度好多了,他笑呵呵的对着二人点了点头,声音明亮精神抖擞的说道。 二人并没有因为清虚冷淡的态度感到生气,清虚道长脾性乖张这是众所皆知的,心情好的时候给你个小脸有求必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也未必动容一下。 “挺好的,多谢大师惦记。” 楚天奉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平缓的说道。 “老衲看着楚世子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禅静看向楚容,目光落在他惨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忽的一顿,有些意外。 楚容点了点头,嘴唇微扬慢慢道:“之前受了点内伤还没好痊愈。” 闻言,禅静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看了宋离一眼。 “老神仙,许久不见可还认得本王?” 北沅赫突然走上前对着清虚行了个礼,笑着问道,虽然是笑着可眼中却不见一丝笑意,反而深邃幽暗不见底。 清虚淡淡的看了北沅赫一眼,轻哼一声,“当然记得,当初要不是道爷跑得快可就成为你箭下亡魂了。” “哈哈。”北沅赫突然笑出了声,“本王也没想到闯进北凉皇宫偷取国宝的人是老神仙啊,要早知道本王肯定好好以礼相待,又怎么会对老神仙不敬呢。” 清虚嫌弃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落到白语嫣身上时突然停顿了一下,众人的目光瞬间随着他看向了白语嫣。 “仙长,怎么了?” 见清虚看着自己,白语嫣心里咯噔一下,小声的询问。 “没事。” 清虚摇了摇头,缓缓收回目光,眸光不断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师兄呢,之前不是说七夕来京城吗怎么这多天过去了都没看到他?” 宋离突然想到秦逸尘,好奇的问道。 “我让他去替我做一件事路上耽搁了,不过差不多也该到了。” 清虚说着又看了白语嫣一眼, 白语嫣被清虚的模样弄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可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又不好的多问什么。 宋离点了点头。 清虚再次看向戚婉夕,眉头突然紧紧的拧成了一团。 见状,戚婉夕和楚天奉两人皆是紧张的看着清虚。 “最近有些犯小人啊。”清虚盯着戚婉夕看了一会,悠悠说道,说着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宋离,“你提醒过了吗?” 宋离点了点头,“我跟太子殿下说过了。” “仙长,犯小人是什么意思?” 戚婉夕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了楚天奉一眼,好奇的看着清虚问道。 “字面意思,你安心养胎就行其他的事交给那小子就行了。” 清虚语气不咸不淡的说着对着楚天奉扬了扬下巴。 楚天奉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对着清虚行了个礼,“多谢仙长,我会注意的!” 清虚轻嗯一声,不在理会其他人。 楚天奉看着清虚和禅静两人,迟疑了一会询问道:“仙长,大师,要不我让人去宫里通报一声给你们准备个休息的地方。”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禅静笑呵呵的对着楚天奉点了点头。 清虚淡淡的看了楚天奉一眼,一样没有好脸色,“不用了,我这几日就住国公府了,正好帮小丫头调理下身子。” “这样也行。” 见清虚不愿进宫去住,楚天奉也不再强求很快点了点头。 “小丫头,我看你最近有些命犯桃花啊。” 清虚盯着宋离看了一会,突然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 宋离嘴角狠狠抽了抽,谁说不是呢,先是一个顾少卿,现在又来一个厚颜无耻养眼要娶她当王妃的北沅赫,这桃花开的一个比一个厉害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老神仙。” 北沅赫走到清虚对面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清虚,眼神不断闪烁。 清虚看了北沅赫一眼,敷衍的嗯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听闻你算卦一绝,想请你给我算一卦你看如何?” 北沅赫丝毫没有因为清虚的态度生气,而是心虚的说道。 清虚突然转头凝眸看着北沅赫,随后哼笑一声,蔑视的摇了摇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还不配!” 听着清虚无比嚣张的话,宋离瞬间头都大了。 她师父今天怎么这么没耐心了,对谁都没个好脸色,也不怕得罪人。 北沅赫没想到清虚会如此不留情面,脸上的笑意突然一凝,眼神闪过一丝幽暗,随后不可见的眯了眯眼,“老神仙可真是心直口快啊。”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我徒弟的主意。”清虚没有理会北沅赫的话,而是警告的道:“但你听好了你没那么命,所以就别闹什么幺蛾子,血玉藤楚容那小子那有一个他若是愿意拿出来替小丫头还了那你就收着,他若是不愿意你去抢也偷去偷也好,反正别打小丫头的主意,不然就别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站起身子深深的看了楚容一眼,对着宋离挥了挥手,“走吧,你师兄一时半刻也到不了先回国公府了。” 说着便头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离点了点头,对着北沅赫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随后对着楚天奉和戚婉夕点了点头,叫上映月很快跟了出去。 看着清虚带着宋离离开,沈正修突然悠悠叹了口长气,一脸无奈的道:“这离儿太不厚道了,把我们叫出来结果自己走了。”他说着撞了撞谢崇光的肩膀,别有深意的看了白语嫣一眼慢悠悠的边起身边说道:“走吧,茶也喝了,戏也看了现在该回家了。” 看着沈正修明晃晃的挑衅,谢崇光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偷偷的瞟了白语嫣一眼,见她脸色瞬间复杂难看,不由得为沈正修捏了把汗。 “太子殿下,太子妃,楚世子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他在沈正修催促的眼神下站了起来,对着几人行了个礼,随后便跟着沈正修离开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走吧。”楚天奉看了一眼屋内的几人,说着看向北沅赫,“保宁王随我进宫吧,我父皇已经在宫里等候多时了!” 闻言,北沅赫慢慢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太子殿下带路了。” 说完他眼神闪烁的看了楚容一眼,起身朝门口走了去。 “走吧,该回宫复命了。”楚容也站了起来,他悠悠说着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楚天奉做了请的手势,“殿下请!” 楚容几人才走到门口,白语嫣突然站了起来,神色凄楚声音娇滴滴的喊了一声,“世子……” 可楚容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见此模样,白语嫣脸色猛地一白,盯着楚容的背影,垂在腿边的手不断用力缩紧。 “世子长世子短,人家世子压根都不带搭理你的。” 白语凝看着白语嫣,突然嘲讽的说道。 白语嫣闻言,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突然回头抬手狠狠地甩在白语凝脸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狠狠落在屋内几个少女的耳中。 几人看着白语嫣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见状,白语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做了什么。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几人,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抬起手朝白语凝脸上摸去,“对不起,我刚刚……” 白语凝捂着脸后退两步,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惧。 看着白语凝恐惧的神色,众人心神一凛,你看我我看你,不断在心里猜测白语嫣是不是经常这样对待白语凝,不然白语凝为何会对着自己的亲姐姐露出这种神色。 “没事,是我口无遮拦。” 白语凝很快低下头,遮住了眼中的恐惧之色慢慢的说道。 “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家了。” 看着几人不断转换的眼神,白语嫣只觉异常的疲惫,只想好好的休息睡上一觉。 她福了福身,很快走出了包房。 就在白语嫣离开没多久,白语凝缓缓抬起头,心中怒火燃烧,她怒不可遏的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借此发泄心头的怒火和耻辱。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取赐婚(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取赐婚(上) “啪——” 茶壶应声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几人被这一声响吓得解释一颤,随后白着脸看向白语凝。 宋离这边因为出门时没坐马车,回去的时候只能选择了走路回去。 清虚倒是没什么怨言,但宋离心里却是微微有些内疚,“师父我去租一辆马车吧,你来京城一路就够辛苦了,还要陪着我走回国公府……”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清虚打断了,“你钱多是吧?这一点路又累不死人!”清虚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继续打趣的道:“我倒是忘了你现在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身上又怎么会缺钱呢。” “师父……” 宋离撇了撇嘴。 “行了,走吧。” 清虚也不再跟她废话,很快就将她甩在了身后。 她只好无奈的追了上去。 “刚才一身素白那小姑娘是哪家的?” 见宋离更上,清虚突然歪头看着她,眸光微闪好奇的问道。 刚才包房之中一身素白的只有白语嫣,也不知道她是喜欢白色还是因为白色能体现她的柔弱出门时常都是一身白色打扮。 很少有见其他颜色,不过她穿白色确实好看,就是想披麻戴孝一般。 “丞相府的。”她很快回答,随后好奇的看着清虚,有些搞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提起她,“怎么了?” “那小丫头不简单,是个狠角色,你需要多注意些小心日后在她手上栽了跟头。” 清虚点了点头,压低了几分声音小声的提醒道。 宋离嗯了一声,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白语嫣的面相她看过,是个容易记仇,心胸狭隘的人,早在之前去广济寺的时候就因为楚容的事对她出手过,回了京城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她都快忘了这女人是个带刺的玫瑰,她现在武功尽失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是该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 清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国公府,宋章宋怀瑾老夫人还有府上的所有人都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看见两人走来,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喜色。 “老身见过仙长。” 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下阶梯,对着清虚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 清虚冰山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抬手扶虚扶了下老夫人的手臂,“老夫人客气了。”说话的同时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老夫人的面相,随后笑着道:“老夫人看着精神不错,无病无痛,无灾无难是长命百岁的相啊!” “借仙长吉言了。” 听着清虚的话,老夫人顿时乐的合不拢嘴。 清虚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宋章和宋怀瑾,在老夫人的邀请下边走边说道:“国公脸色不太好,最近要好好休息。” “仙长说的是。” 宋章虚心的说着对着清虚拱了拱手。 “你小子最近有些忧心过重了。” 清虚再次对着宋怀瑾说道。 宋怀瑾笑了笑,“仙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这种小事都能一眼看透。” “少拍马屁。” 清虚轻哼一声。 “这哪是拍马屁,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宋怀瑾再次笑了笑。 国公府因为清虚的到来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几人在正堂说了会话,宫里突然来人邀请清虚进宫。 清虚也不推辞叮嘱了宋离几句便跟着宫里的人进宫了。 与此同时,宋章和宋怀瑾复职的圣旨也传了下来。 宋云珠毒害林娇茵的事罪不在国公府,国公府因为及时将人交出态度诚恳坚决,天玄帝不在追究国公府的罪,但宋云珠和三皇子就没那么简单了。 三皇子被罚了五十大板关在了刑部大牢等候处罚,至于宋云珠的处罚还没下来,此时还被关在大理寺中,也不知道天玄帝会如何处置她。 不过这对宋离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没牵连到国公府,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就算是死她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按理来说宋云珠是受三皇子蛊惑,只要国公府有心救人还是能减轻她的罪获救的,但宋章已经想明白了,没有对其伸出援助的手。 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宋云珠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怪不得别人。 当天晚上,天玄帝在外交馆设宴招待北凉的使臣。 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女眷都得出席宴会。 傍晚,宋离换洗过后便跟着老夫人带着宋云珍和潘氏坐上马车去了外交馆。 刚下马车,宋离就看见北沅赫站在大使馆门前,似乎是在等谁。 宋离眉头一皱,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刚转身准备找个地方躲一躲就被北沅赫给叫住了,“小贼,我可等你等半天了,你这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走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北沅赫抬腿朝宋离走来,边走边笑着说道。 宋离闻声转头看向北沅赫,顿时一个头八个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等我干嘛?你有什么事吗?” 宋离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慢慢后退拉开与北沅赫之间的距离,讪笑着说道。 “当然有事,不然等你干嘛?” 看着宋离疏远的模样,北沅赫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刚要伸手拉宋离的手,就见楚容的马车停在了两人旁边。 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窗口的帘子,露出了一张惨白无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脸,“保宁王,又见面了。”楚容对着北沅赫颔首说着,目光落在了宋离的打扮上。 宋离今晚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血一般的点点红梅,一条白色织金绣花腰带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束住,一头青丝梳的整齐,发间簪着一支白玉梅花簪,身上没有佩戴一点配饰,看着简洁却又透着几分清淡优雅。 未施粉黛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染杂尘,比起之前在赛场上英气勃发的模样显得更加明媚动人,就是眉间那一抹胆怯有些毁气质。 “上来。” 他看着宋离,眸光微闪,轻轻的说道。 宋离将头扭去一边,根本不理会楚容。 见状,北沅赫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他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笑着对楚容道:“之前楚世子说与离儿两情相悦,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他故意将尾音拉长。 听着从北沅赫口中跳出的亲昵的离儿两个字,宋离身子轻轻一颤,手臂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恶心人了。 楚容淡淡一笑,嘴角微扬,不紧不慢的道:“小姑娘总会有闹情绪的时候,这可说明不了什么。”他说着再次看向宋离,“离儿听话别闹了,到我这来。” 宋离偷偷撇了一眼楚容,傲居的扬起了下巴不为所动。 之前一段时间对她不闻不问,还扬言不见她,现在三两句话就想将之前的事化解,怎么可能! “你不来,那我只能去找你了。” 看着宋离一脸傲娇冷漠的模样,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下马车来到宋离身边。 一股幽香窜进鼻腔中,那个熟悉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 宋离眉头微微一皱,生怕自己一个绷不住就原谅了楚容,刚想准备后退两步,手腕上突然传来一个温凉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就见楚容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 “松手……” 她甩了甩手,声音微沉,冷冷的说道。 看着宋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楚容手上突然加重了几分力气,认真的摇了摇头,“不!” 她抬眼看着楚容,目光闯进一片浩瀚星海中,心里没缘由的涌上了一股委屈。 这又是算什么? 之前对她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现在又拉着她做什么? 若不是昨日北沅赫突然说出要娶她,他又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她不需要这种一个解释都没有的,等着她自己转移注意力化解心中的气自我调节后再来示好,不花一分心思讨好的爱。 “我让你松……”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不耐烦的说着,可话还没说完就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心中的委屈瞬间将她席卷,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突然被这一个拥抱引出,她再也控不住抬手狠狠的捶打着楚容的胸脯,发泄着中的委屈和怨气。 “你这算什么?你不是不见我吗?不是不管我不理我吗?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把我宋离当什么了?” 她大声的叫骂着。 周围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一喧闹给吸引了过来。 “你听我解释!” 楚容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无奈的说道。 “好啊,那你倒是解释啊!” 她双眼通红的看着楚容,眼中充满了倔强。 “我没说过不见你,是我父王跟管家下人这么说的,白语嫣也是我父王默认可以随意出入靖王府的,一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容深深的吐了口气,眼中染上一抹暴风般的幽深。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父王跟我说你不想见我,我想找你问个明白可我去到国公府却被沐风给拦住了,他说不希望我影响了你的心情,我不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不想见我,我以为等你心情好了就会去找我可你没有。” “后来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了,我想着去买点东西哄哄你,去到街上却发现你跟沈正修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到我……” 听着楚容给的解释,宋离突然愣住了。 她看着楚容,神色异常的复杂。 谁说她不想见楚容了?宋怀瑾为什么又要擅自做主将楚容拦下。 原来她气了这么多天的事,居然是由多人造成的误会…… 看着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的宋离,楚容再次悠悠叹了口气,似乎是将近日来的郁气都吐出了一般。 “那日在太子府,我以为你会跟我解释,可你从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那时候我心都凉了,宋离你可真会折磨人啊!” 他埋怨的说着,低头在宋离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 宋离一个颤栗耳朵瞬间就红了。 “那你那日为什么不找我问清楚?” “你自己想想那日的表现,我敢吗?” 楚容无奈的解释道。 “所以就是一个误会?” 宋离表情异常的复杂。 楚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地无奈。 “丢人现眼!” 清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齐齐扭头就见清虚和天玄帝皇后楚天奉戚婉夕一大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正神色各异的看着他们俩。 第一百八十六章 求取赐婚(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求取赐婚(中) 戚婉夕和楚若华两人掩嘴偷笑,打趣的看着两人。 楚天奉和宋怀瑾两人一个欣慰,一个无奈。 清虚则是一脸的嫌弃和鄙夷。 靖王面色铁青,神色异常的难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宋离,随后看向楚容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甩了甩衣袖。 天玄帝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目光在两人落在两人身上不断的闪烁。 宋离猛地从楚容怀中挣扎出,脸色红的就像煮熟的螃蟹一般。 “先进去吧。” 天玄帝发话,随后深深的看了楚容一眼率先走进了外交馆中。 一支长长的队伍从宋离和楚容之间穿过,路过两人时,众人纷纷侧目观看,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鄙夷,还有点不咸不淡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好不容易人都走完了,宋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很快跟在队伍最后走了进去。 楚容笑了笑步伐清缓的跟在宋离身后的两步距离之内。 白语嫣站在白府马车前看着两人的背影,手中的帕子缴成了一条,目光怨毒的瞪着宋离,心下不断冒酸水。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语嫣的目光,宋离突然回头看着白语嫣阴沉的脸色,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 这一抹笑意瞬间深深刺痛了白语嫣的心,让她有种想要上前将宋离的脸撕烂的冲动。 进入外交馆,众人纷纷落座。 “北凉使臣保宁王见过天玄皇帝皇后。”众人落座后,北沅赫突然起身阔步上前走到台前,抬起右手放在胸前对着天玄帝和皇后行了个北凉的礼,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苏德才很快从台上走下,接过盒子呈到了天玄帝面洽。 打开盒子,里边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紫色宝石,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皇后看着这巴掌大的紫色宝石,眼中忽闪而逝一抹惊讶。 “朕曾听闻北凉盛产宝石,如见一见果然美丽夺目,朕十分喜欢,保宁王有心了!” 天玄帝将宝石从盒子中取出放在手心爱不释手的把玩一番,满意对着北沅赫笑着道。 众人看着天玄帝手中光彩照人的紫宝石,纷纷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楚天宇淡淡的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对面席间的宋离,如芒星般的眸子不断闪烁着晦暗的光芒。 刚才在外交馆门外,宋离和楚容两人互诉衷肠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的涌上,就像魔咒一般挥之不去,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 北沅赫哈哈一笑,咧出一口白牙在小麦色的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白,白的闪亮,“天玄皇帝,贵国国公府宋小姐曾闯进北凉皇宫偷取了本国的镇国之宝血玉藤,因此本王必须遵守先祖遗言娶她为妃,还望天玄帝成全以结两国之好!” 宋离被北沅赫猝不及防的话惊得猛地咽下口中的糕点,导致一大块糕点梗在胸口,噎的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顿足捶胸的瞪着北沅赫,这厮怎么还抓着这一件事不放了。 楚天宇神色一紧,看向北沅赫,漆黑如墨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到不明的光芒, 席间的众人更是直接惊呆了。 有的刚才在门外亲眼看见楚容和宋离两人搂搂抱抱打情骂俏,已经惊的不行了,这一下更是就像五雷轰顶一般。 这宋离,何时还成为一个香饽饽了? 先是名冠天下的楚容,后又是北凉第一个封王的皇子北沅赫。 女眷席更是,怨恨的目光瞬间就将宋离给淹没了。 楚容喜欢她就不说了,就连外来的北凉保宁王都扬言要娶她结两国之好…… 宋离顶着女眷席怨恨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怒视着北沅赫,一双眸子仿佛燃着熊熊烈火一般,“你有病是不?不就一个血玉藤至于吗?”她骂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抬手指向清虚,“那他也偷了,你是不是也要娶他为妃?” 清虚脸色突然猛地一沉,神色不善的看着宋离,沉声骂道:“你这丫头怎么跟师父说话的!” 就在众人以为清虚就要生气时,就见清虚语出惊人的道:“什么叫偷!出息呢?那叫抢光明正大的抢!” 宋离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发觉有些不对劲,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幽怨的看向清虚。 “不管怎么样血玉藤最后被你吃了不是吗?” 北沅赫笑呵呵的看着宋离,丝毫没有因为她刚才的话生气。 “保宁王,荣昭这丫头朕喜欢的紧,让她嫁去北凉朕心不舍啊,这是稍后再议先用餐吧。” 天玄帝坐在主位上,耷拉着眼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慢悠悠的笑着说道。 “天玄皇帝,本王这次前来是带着本国皇帝的祝福来的,这个小小的请求天玄帝皇帝难道都不能答应吗?况且宋离若是成了本王的王妃不但能结两国百年之好,本王回国后还能劝说父皇签下停战协议,岂不是美哉?” 北沅赫轻笑着对天玄帝说道。 “保宁王的话确实让朕十分心动,但荣昭是宋卿的爱女,这事朕做不了主。” 天玄帝慢悠悠的说着,随后看向宋章,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推给宋章。 “天玄帝皇帝的意思是不愿意?” 北沅赫丝毫不把天玄帝的推辞放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染上几分冷意。 “保宁王,结两国之好莫说父皇,就连本宫都脂粉愿意的,但也要看离儿的意见,若是她不愿意本宫和父皇都很难看着离儿远嫁他乡整日饱受思乡之苦。” 楚天奉突然从席间站起,看着北沅赫笑着说道。 宋离给楚天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看向北沅赫,眼梢微挑,“不就是一个血玉藤吗,我还你就是了,若说嫁给你那是不可能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有吗?” 北沅赫看向宋离,挑眉说道,面上充满了挑衅。 “有啊,楚容的就是我的。”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听着宋离厚颜无耻的话,众人神色一晃,纷纷露出了鄙夷了眼神。 宋离就像是没看见一般,转头朝楚容看去,就见楚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桌上的梨子,似乎在等着她的目光一般,她才一看去,就抬眸朝她看来,两道目光瞬间撞在了一起。 她嘴角扬了扬,对着抬了抬下巴。 “确实,我的就是你的。”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唇瓣微扬,眉眼含笑的说道。 “可就算有也不是我过丢的那一根啊。” 北沅赫不死心的说着,眼神紧紧锁定宋离。 “要丢的那一根也行啊!”宋离突然转头看向北沅赫,微微抬起手腕,拉下衣袖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若有所思的说道:“但那玩意儿已经被我吃了,融进了骨血之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血偿可以吗?” 她说着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北沅赫这种私事我们私底下谈可以吗?皇上为你和一重北凉使臣设宴接风洗尘可不是让你说这种私事的,还是不要扫了众人的兴为好!” 天玄帝眯了眯眼,眼中浮上几分幽远,“荣昭说的对,今日是为保宁王还有各位使臣接风洗尘,就不要因为旁的事影响了你和使臣的心情。” 北沅赫盯着天玄帝看了一会,眸光不断的闪烁,就在宋离以为这厮会继续穷追不舍是,他突然点了点头,“也行,既然离儿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尊重他的意愿,私下谈就私下谈吧!” 宋离刚刚松了口气,北沅赫一句话瞬间使她心猛地一沉。 “不过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本王恳请天玄皇帝允许本王入住国公府,一来可以促进我跟离儿的感情,二来也方便谈这事,天玄帝你看如何?” 宋离眼神在北沅赫脸上定一会,微微有些深邃。 看样子北沅赫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娶她这一件事了。 “国公府可容纳不下你这一尊大佛!按照惯例还是请你好好在外交馆呆着吧!” 宋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在请你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几分音量。 这北沅赫可还真会顺水推舟。 “保宁王,你入住国公府实在不妥,这样吧本宫让人将外交馆好好布置一番,布置成北凉的风俗让你住的更加舒心你看怎么样?” 皇后和善的笑着提议。 北沅赫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掀起眼皮看了皇后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好,既然都来了天玄,自然要好好感受下天玄的风土人情,我看国公府就不错,正好也能跟宋公子探讨一下两国文化。” 宋离简直被北沅赫折服了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都说得出口,他是想感受天玄风土人情,探讨两国文化吗? 若是就这样让他住进国公府,她宋离的脸往哪搁? “北沅赫,请你要点脸。” 她沉声说着,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看来离儿是不想诚心的跟本王谈了。”北沅赫失望的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天玄帝,“既然如此还是请天玄皇帝做主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求取赐婚(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求取赐婚(下) 见转来转去赐婚这个棘手的事终于到一段落,但又来一个棘手的问题,天玄帝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他精明的目光不断在宋离和楚容身上来回转,随后饱含深意的看着宋离,那模样似乎再说暂且先委屈你一顿时间了。 看着天玄的神色,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宋离眉头微拧刚要说话就被天玄帝大手一挥打断了。 “保宁王千里迢迢而来,朕也不好意思在拒绝了,况且保宁王说得也有理,荣昭就别推辞了就照保宁王所说的的来吧。”说完,他转头看向宋章,继续道:“宋卿,回去记得让府上的下人好好收拾一番,可别亏待了保宁王啊。” 宋章起身为难的看着天玄帝,老脸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皇上,这着实不妥啊,离儿还未出阁,若是传出去那离儿的清白名声岂不是就毁了。”他说着五官皱的越发的紧了。 “国公爷这就不对了。”北沅赫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本王入住国公府跟离儿的清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本王还会做什么毁她清白的事?” “宋卿放宽心,保宁王又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况且荣昭的名声……” 天玄帝附和的说着,随后悠悠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有些深邃。 宋章听着天玄帝话里话外充满深意的话,顿时头都大了,宋离的名声差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再来一个保宁王搅合,况且今天的事情发展的太快了他完全没有一个准备。 “微臣遵旨……” 他无可奈何的应吓,再次坐回席中。 事到如今,就算宋离一百个不愿意,宋离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让北沅赫入住国公府,毕竟天玄帝都开口了她在拒绝就是抗旨不尊了。 “北沅赫,你会后悔的。” 宋离脸上的阴郁突然散开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咧着牙对着北沅赫笑着,眼中闪过一抹奸诈。 不知为何,看着宋离这幅模样,北沅赫心里竟有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 不过得以如愿,他也不再多做纠缠,满意的点了点回到礼部给他准备的位置上。 奏乐声响起,打破了瞬间陷入沉默的宴席,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姬鱼贯而入,在台上踩着音乐起舞。 “恭喜保宁王,如愿入住国公府。” 北沅赫旁边的位置就是叶尊和叶紫岚。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叶尊突然举起酒杯对着他点了点头,以为深长的笑道。 “让叶太子见笑了。” 北沅赫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同样拿起酒杯回敬。 两人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北沅赫抬手擦了擦嘴唇上酒渍歪头看着叶尊好奇的问道:“叶太子何时来到天玄的?” 叶尊想了一下,低头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慢悠悠的答道:“已有六七日了,皇妹早闻天玄的七夕节佳节有活动,一直磨着让我陪她赶早来玩玩,无奈之下只好脱离了队伍早早的上京城来了。” “哦。”北沅赫缓缓点了点头,倒了一杯酒递到嘴边,“不知叶太子和七公主可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闻言,叶尊眼中突然浮上几分不明的笑意,微微抿唇点头,“那是自然,保宁来晚了几日,错过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还是跟离儿有关的。” “什么有趣的事?叶太子可否说上一二?” 听见跟宋离有关,北沅赫顿时就来了兴趣,身子向北沅赫身边挪了挪好奇的问道。 “呵呵,七夕当天离儿……”叶尊呵呵一笑突然卖了个关子,见北沅赫紧紧的盯着自己,他轻咳一声,凑到北沅赫身边小声的道:“与天玄第一才女展开了一个较量,离儿实力大胜,一首曲子余音绕梁就连天玄皇帝和太常寺卿的都赞不绝口,我至今回想起都觉得荡气回肠、心潮澎拜。” “离儿更是因此一曲动京城……” 闻言,北沅赫失望的笑了笑,摇头悠悠道:“那倒是可惜了,没能亲眼看了上一看。” “是有些可惜。” 叶尊笑着点头,眼底爬出一抹幽深。 “本王刚刚听叶太子说离儿七夕一曲动京城,可惜本王来得晚没亲眼看看离儿的风采,不知离儿可否愿意奏上一曲让本王看看到底有多美妙能让叶太子念念不忘?” 北沅赫突然转头看向宋离,慢悠悠的说道。 听着他的话,宋离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这坏主意一茬接一茬,还有完没完了,将她宋离当成什么了?当众表演的博人眼球的卖艺女? “北沅赫我乃是堂堂国公府嫡小姐,可不是青楼卖艺的女子。” 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瞪着北沅赫,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愿意就算了,何必生气呢。”北沅赫笑着说着,琥珀色的眸子有些闪烁,他盯着宋离看了一会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叶尊,打趣的继续道:“看来本王今天是无福看到离儿的表演了,甚是可惜啊!” “是可惜,但保宁王不是可以入住国公府了吗,等住进去后还怕听不到吗?” 叶尊轻笑着看向宋离,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邃。 北沅赫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拿起酒杯朝宋离看去。 见状,宋离直接扭头看向一旁,看着宋离的模样,北沅赫失笑摇头,竟然觉得这宋离可爱极了。 北沅赫炽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宋离不由得有些气闷,她扭头狠狠地瞪了北沅赫一眼。 “大姐,你要去哪?” 看着一声不吭起身就要走的宋离,宋云珍好奇的问道。 “出恭。” 宋离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宋云珍眉头微皱看着宋离的背影小声的嘀咕,“这里不是皇宫啊……” 宋云珍的嘀咕声落进宋离耳里,宋离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心想宋云珍这货怎么又变蠢了。 她也懒得解释,快速逃离这个令她不舒服的地方。 “离儿这是要去哪?” 刚离开宴席没走多远,北沅赫的声音就在她背后传来。 她眼皮子轻轻一跳,当做没听见一般直接转进一个拐角加快了步伐想要甩掉身后的人。 “走那么快干嘛?” 就在她以为成功将身后的人甩掉停下来喘了口气,那个讨厌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就想清净下,躲开这个瘟神怎么这么难? “你有毛病是吧,跟着我干嘛?” 她转头看着北沅赫,眼中满是不耐烦之色。 北沅赫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慢慢上前抬手杵着墙壁低头看着宋离,“怕你跑了,你要是跑了我上哪去找你?” “我能跑去哪?我现在武功尽失能跑的掉?” 宋离嫌弃的后退半步,半垂眼睑,挡住眼中的不耐烦,淡淡的说道。 “你这人狡猾得很,我可不信你。” 北沅赫凑到宋离面前,小声的说着,炽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宋离脸上。 看着这暧昧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这偷情呢。 感受着北沅赫身上的阳刚气息,宋离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北沅赫一眼,随后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不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沉声道:“保宁王我请你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离我远些比较好!” 北沅赫不以为的笑了笑,再次逼近宋离,琥珀色的眸子中突然浮上几分意味深长的笑,他抬手抓起宋离鬓边的一缕长发放在手中把玩,慢悠悠的道:“刚才在外交馆外面,离儿跟楚世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自然不一样。” 宋离看了一眼被北沅赫抓在手中的头发,心中的烦躁越盛,她冷笑一声,一抹危险从眼中流出。 “怎么不一样?” 北沅赫就像是没看见一般,轻笑着将头发缠绕在指尖,声音低沉浑厚。 “他是楚容。” 她冷笑说着,不动声色抬手摸向腰间,眼神突然一暗。 北沅赫依旧低着头,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然后呢?” “然后?”宋离手摸上腰间的匕首手柄,声音一扬匕首出鞘直接抵上北沅赫的脖颈,她压低声音威胁的说道:“别再跟着我,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北沅赫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不为所动的抬头看着宋离,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露出爪牙了?”他说着身影一闪瞬间便出现在宋离十步之外。 “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看着宋离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他突然哈哈一笑声音微扬。 “白痴!”她轻骂一声,抬眼环视周围一圈,慢慢将匕首收起,双手环抱胸前,不紧不慢的道:“宋彧,令仇将他拦住!” 就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两个黑色身影落在了两人之间。 “是小姐!” 两人齐声应了一声直直朝北沅赫袭了去,看着两人极快的伸手,北沅赫眼中浮上了一抹诧异,身形一晃很快躲开了两人的攻击。 “好好招待保宁王,可别把人伤了!” 看着瞬间被宋彧,令仇缠住的北沅赫,宋离嘴角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拍了拍手慢悠悠的出了大使馆。 突然,一阵熟悉的幽香传来。 她回头就见楚容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美眸中似乎一个黑色的旋涡要将她拉进去一般。 “你怎么出来了?” 她稍稍扭过头,躲开楚容的注视,故作轻松的说道。 “见你半天没回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偷偷跑出来了所以就出来等你了。” 楚容轻笑一声,慢慢踱步上前,声音温润清朗悦耳至极。 “走吧。” 走到宋离身边,他突然抬手拉住了她的手,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宋离轻轻挣扎了一下,但楚容抓的异常紧,她挣脱不了也就放弃了挣扎任由楚容拉着她。 “去哪?” 她低着头,不让楚容看见她微红的脸颊,小声的问道。 “吃东西,我看你刚才都没动过筷子。” 楚容说着拉着她爬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大使馆,来到一品轩停了下来。 看见两人,掌柜的脸上的肥肉瞬间堆到了一块,笑着将两人请了进去。 小厮很快将菜上上来, 宋离拿起筷子刚准备茶饭,楚容抬手将她面前的碗拿过,舀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汤暖暖胃。” 宋离点了点头,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送到口中。 浓郁的香气瞬间噙满了整个口腔。 她满意的眯了眯眼将口中的鸡汤咽下抬手指了指楚容面前的鸡汤,催促的道:“味道不错快尝尝!” 看着她双眼眯成一条缝,捧着汤碗喝的满嘴油光的模样,楚容清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太子府宴会(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太子府宴会(上) 用过饭后,两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 华灯初上,楚容坐着马车将宋离送回了国公府。 跟楚容告别后宋离慢慢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一个熟悉的气息传来,她心下一沉,余光瞥了一眼慢慢朝她走来的北沅赫,埋头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离儿为何看见我就想躲?” 北沅赫疾步走到宋离面前,抬手拦住了宋离的去路,挑眉问道. “因为你讨厌!”宋离毫不犹豫的说着,眼色瞬间沉了下来,“让开!”她看着北沅赫拦在面前的手臂,突然沉声娇喝。 “我有事跟你谈。” 北沅赫没有收手,而是认真的看着她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宋离眯眼看着北沅赫,她不信他有什么正事。 果不其然,就见他嘴角扬起了一个痞笑随后上前半步凑到宋离身上闻了一下,闻到宋离身上属于楚容的气息他嘴角的笑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刚才跟楚容在一起?” 他眯眼看着宋离,语气危险的问道。 “跟你有关系?” 看着北沅赫的模样,宋离只觉异常的好笑,她跟谁在一起那不成还要经过他的同意不成? “当然有关系!”北沅赫重重的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目光不断在宋离身上来回看,声音低沉的道:“你别忘了现在我俩可是还有婚约在身!” 宋离当即就笑出了声了。 “北沅赫我真的怀疑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她笑着摇了摇头好笑的说道,“我们之间哪来的婚约?” “血……” 看着宋离笑面如花的模样,北沅赫脸上瞬间流出了几分不悦,他刚张嘴吐出一个字就被宋离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别拿血玉藤说事了,我说了会还你就会还你,至于跟你成婚你就别想了,除非是我死,不然我不可能嫁给你明白了吗?”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就见北沅赫神色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为什么?” 他不甘心的盯着宋离,声音有些沙哑。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你,这个理由可以吗?” 她目不斜视的对上北沅赫的双眼,不卑不亢的说道。 “因为楚容?” 北沅赫死死的盯着宋离,似乎不问个清楚不罢休一般。 “就算没有楚容我也不会嫁给你。”宋离淡淡的说着,抬眼环视了一圈,“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我割舍不掉。” 她说着收回目光看着北沅赫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你明白吗?” 北沅赫神色闪过一瞬落寞,看着宋离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可宋离却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血玉藤我会还你,婚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今日在宴会上你应该也看明白了皇上是不会让我嫁去北凉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不等北沅赫说话她就直接绕过北沅赫离开了。 北沅赫伸了伸手似乎想拉住宋离,可最后还是垂下了手,任由宋离从身边走过。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子看向宋离院子的方向。 “看来大巫师说对了,就算见到你我也没办法将你带回去,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他眸光不断闪烁,小声的说着。 可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在回应他。 明日就是楚天奉生辰,宋离回到院子后先是核对了一下明日要送出的礼品,随后才去洗漱。 她坐在浴桶中,头轻轻靠在桶沿上,一头浓密的墨发垂在桶外,蒸蒸热气将她笼罩在其中就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白雾之下,她脸上的神色有些看不明。 她回想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脑中一片混乱。 北沅赫为何执意要娶她,因为一句遗言?她不信。 若真是因为一句遗言,将血玉藤还上不就好了,可北沅赫似乎并不太愿意,而是真的想要娶她。 可娶她的原因是什么? 喜欢?她也不信。 她与北沅赫前后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更是大打出手,话都没说上两句,这一次见面前后不过一天时间何来的喜欢,北沅赫身为北凉的保宁王什么绝色没见过,又怎么会因为她动摇? 还有用她一个小小的宋离,换来两国的百年交好,这么诱人的条件,天玄帝又为何不答应? 是真如他所说的喜欢不舍? 她还是不信。 她自认不是什么万人迷,居然连天玄帝都喜欢不舍她远嫁。 她想着,疲倦的叹了口气,自从回京后似乎很多事都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去发展了。 中毒一事迟迟没有结果,记忆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消失也还没找回,现在又卷入婚约一事中。 还有,叶紫岚为什么又会跟秦逸尘搅合在一起。 为什么有想要帮她恢复记忆? 她恢复了记忆,叶紫岚能获得什么好处? 南苗与天玄相差数万里,她们之间不该有纠缠的,可却莫名其妙的又纠缠在了一起…… 还有叶尊。 南苗太子,南苗除了皇帝外最重要的人却出使天玄京城只为了给天玄帝贺寿。 是简单的来贺寿? 还是有什么意图? 还有清虚。 楚容手里有血玉藤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又要闯北凉皇宫去抢,最后惹得一身骚。 她与清虚八年间走过了北凉、云秦、南苗等大大小小的国家。 与其都有大大小小的纠缠,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现在静下来想想,这八年间她与清虚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似乎都有一定的联系。 北凉保宁王北沅赫,两年前还未封王只是一个皇子,两年时间就成了北凉保一方平安的王爷。 叶尊,三年前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三年时间摇身一变变成了南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楚泽亭也是。 仔细回想一下当年的情形,清虚似乎早就料到会遇到楚泽亭一般,特意带着她绕路去了当时楚泽亭受伤的地方,救下奄奄一息的楚泽亭,这到底是是机缘巧合还是清虚的有意为之? “小姐,你还没洗好吗?要不要给你添点热水小心水凉了生病了。” 映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缓缓睁眼,随着映月的提醒她这才发现水确实有些凉了。 也不知道她出了多久的神。 “不用了。” 她对着门外说了一声,从浴桶中站起,拿过屏风上的衣服穿好。 “进来吧。” 走到门口,她将门打开,看着候在门口的几人轻声说了一句折身回到屋中。 采薇锦瑟很快将浴桶抬了出去,映月则拿着帕子在帮她擦头发上的水。 一股桂花幽香钻进鼻中。 她微微侧目,就见映月拿着一个白色瓷瓶用手指挑出一坨糕状的东西往她头发上抹。 “这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慢慢收回目光盯着房梁好奇的问道。 “这是三小姐送来的护发膏。” 映月解释着,飞快的将手中的护发膏均匀的抹在宋离头发上。 一切弄好后,宋离躺下,映月剪了油灯退了出去。 她合上双眼刚准备睡觉,一阵细微的风声传进她耳中,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了她床边。 “你怎么来了?”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床边的人,不紧不慢的问道,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刚忙完回来来看看你。” 那人小声的说着,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似乎是很久没喝过水一般。 “明天就是二郎生辰了。” 见宋离不说话,那人再次开口。 宋离不可闻的轻嗯一声,随后疲倦的道:“我有些累了先睡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着宋离疏远冷淡的话,男子微微一皱眉,透过窗户照进的月光洒落在男子脸上,将他精致的五官照明。 “小离子,许久不见你怎么还跟我生分了?” 顾少卿布满青茬的嘴唇微微抿气,神色晦暗不明的小声说道。 “没有啊,真的有点累。” 宋离翻了个身背对着顾少卿,轻声说道。 自从知道楚容身上的蛊是出自顾少卿的手笔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少卿了。 她真的不敢想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为天玄帝办事了。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顾少卿话语中浮上一抹失望,他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转身推门而出。 “顾小爷你怎么在我家小姐屋里?” 映月刚忙完准备回屋休息,看着从宋离屋内走出的顾少卿,顿时傻眼了。 顾少卿并未理会映月,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纵身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吧?” 见顾少卿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离开,映月走到窗前,小声的询问道。 “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太子府赴宴。” 宋离小声的说着突然幽幽吐了口气,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严实,抛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闭上了双眼。 一夜无梦,第二日清晨她早早的就醒了。 换洗过后,她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带着宋云珍和潘氏坐马车去了太子府。 来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府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宋离从怀中掏出礼品清单交给管家。 管家高声将清单上的东西念出随后便让人将她们领了进去。 前院,一群公子哥正在喝茶,宋离偷偷的看了一眼并未发现楚容的身影,不由得好奇的对领路的婢女问道:“楚容还没来吗?” “回宋小姐,楚世子早前派人来传信说会晚一点来。” 婢女小声的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慢慢收回目光。 后院相比前院就显得更加热闹一些了。 黄莺般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后院中,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正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不时笑声连连。 “太子妃,宋小姐来了。” 婢女的话音刚想起,院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齐齐停了下来看向宋离。 宋离现在可是名人。 先是与楚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后不知道为何跟在楚容身边的人变成了白语嫣,就在众人猜测楚容和宋离就此分道扬镳时两人又化解了矛盾再次和好,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为北凉使臣接风洗尘的宴会上,北凉保宁王居然站出来扬言要娶宋离为王妃,更是提出以宋离一人换来两国的百年交好。 虽然这事现在还没有结果,但还是让众人都有些缓不过来了。 细想之下,自从宋离回来京城似乎就没有平静过。 一桩接一桩的事发生,还全部跟宋离有关。 甚至就连天玄帝都说喜爱她不愿舍不得让她远嫁北凉拒绝了北沅赫的请求。 第一百九十章 太子府宴会(下) 第一百九十章太子府宴会(下) 宋离点了点头,转眼看着随着楚天奉挥手间垂着头排成排有秩序的涌到她面前的下人。 “都抬起头看着我。” 她慢慢踱步上前,在几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鼻翼微动,她音调不高却有着一番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宋小姐!” 几人齐齐应了一声,缓缓抬头看向宋离。 宋离眼神轻飘飘的略过几张清秀的脸,随后美目流转嘴角扬起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看着她脸上危险的笑容,队伍最末端的一个女子气息一窒,铜铃般的双眼中骤然爬上几分害怕与慌乱,她眼神不断飘忽不小心闯进一片幽潭中,顿时便吓得汗毛冷竖急急地垂下了头。 “离儿?” 看着宋离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楚天奉眉头微皱焦急的喊了一声。 “嗯。”宋离不可闻的轻嗯一声,慢慢走到队伍末端那少女面前,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少女的手腕,嘴角的笑意猛地一沉,“殿下府上有狗吗?” 楚天奉不知道宋离这是想干什么,但还是沉酌了一瞬很快点头道:“有,我这就让人去带过来!”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幽深饱含深意的看着女子,女子抬头对上宋离明亮的双眸,紧张的咬了咬唇,半垂眼睑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宋小姐这是何意?” 宋离并没有回答的女子的话,而是松开她的手,伸出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对上女子清泉般的双眸,宋离漆黑的眸子中突然涌出丝丝寒意,“看你这副打扮不是厨娘吧?” 女子不明白宋离为什么会这么问,目光闪过一瞬迟疑慢慢点了点头,“回宋小姐,奴婢是前院的奉茶……” 她强装镇定的说着,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时内心的紧张。 “奉茶啊……”宋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向楚天奉,幽暗的眸子中忽闪而逝一抹精光,“奉茶之人双手必须干净整洁吧?” 楚天奉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所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女子,粉唇微抿,“那是自然。”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个小厮拖着一条全身漆黑看着有些凶煞的半人高的狗走了过来。 “殿下,狗牵赖了!” 小厮大声的说了一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着楚天奉发话。 那少女看着小厮面前光蹲着就到一个普通女子腰间不断吐着舌头喘气的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眼神猛地一颤,不动声色的在衣裙上擦着手。 宋离虽然与楚天奉说话,可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女子的动作,自然没漏了她擦手的动作。 楚天奉也察觉到了女子的小动作,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将她拿下!” 宋离突然抬手指向那女子,沉声呵斥。 其余的几个下人闻声,忌惮的看了楚天奉一眼,随后齐刷刷的上前将那女子摁了跪在地上。 “你手上没油,我让人拖狗来不过是想吓唬你罢了,想不到你还真上套了。” 看着被拿下的女子,宋离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缓缓走到楚天奉面前,抬手鞠了个躬,“太子殿下,没让你失望吧?” 楚天奉赞赏的看了宋离一眼,毫不吝啬的夸奖道:“离儿就是聪敏,这般办法都能想到。”他说完,声音一沉,“来人将她压下去关押起来,等宴会结束本宫在处置她!” “是,殿下!” 很快有几名黑衣人从暗处现身,落在了楚天奉身边,看样子应该就是太子府上的暗卫无疑了。 “殿下,太子妃如今怀有身孕,今日府上人流密集还是让人四处看紧才好,不然在出现刚才的事可是防不胜防啊!” 看了看了一眼很快被暗卫捂住嘴拖下去的少女,好声的提醒道。 “我知道了,早在之前我就让人严加防守各个地方,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档子事……” 楚天奉点了点头,凝重的神色中多了几分罕见的威严。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先过去吧。” 宋离沉默了一会提议的说道。 “嗯,走吧。” 楚天奉应了一声,很快便带着宋离回了前院。 前院中已经开始上菜了,院子中早早就搭好了戏台,戏班子在上面咿咿呀呀的唱着祝寿的戏。 宋离和楚天奉两人回到席间坐在,戚婉夕拉着宋离的手坐在她身旁,凑过身子拿着手帕掩嘴小声的问道:“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 “我们刚刚去找那个在地上撒油的人。” 宋离抬眼在中午诶看了一眼,同样抬手掩嘴压低声音道。 闻言,戚婉夕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找到了吗?”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呼。 “太后,皇上皇后驾到!” 宋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一个小小的生日宴竟然连久居深宫不出的太后都来了。 随着那一声高呼,席间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宋离仔细的搀扶着戚婉夕站起,目光淡淡的扫过身后确定没有可疑的人这才慢悠悠的朝着门口看去。 紧接着,门外浩浩荡荡的走进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一身明黄龙袍的天玄帝和身着宫装的皇后和太后。 三人身后跟着一个公主打扮的少女,顾少卿还有宋离找了半天不见人影的楚容。 “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皇后!” 天玄帝一行人在整齐的声音下慢慢走了进来。 “众位卿家免礼,今日是二郎生辰一切随意,大家都落座吧!” 太后布满皱纹却为威严不减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端庄的笑,她随意挥了挥手,手腕上的翡翠绿镯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楚天奉急忙上前将几人引到主席上坐下。 太后慈眉善目的看着楚天奉,微笑着满意的点着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郎看着越来越壮硕了。”说着她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落在了对桌的宋离和戚婉夕身上,“两个孩子道哀家这来!” 她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 “皇祖母。” “太后。” 宋离扶着戚婉夕,两人步莲轻移走到太后面前齐齐行礼异口同声的喊道。 看着两人挑不出错的礼仪,太后轻轻颔首,抬手拉着戚婉夕在身边坐下,随后对着宋离指了指右边的空位,和蔼的道:“离小丫头做这边。” “是太后。” 宋离担忧的看了戚婉夕一眼,随后走到太后所指的位置上坐下。 太后先是拉着戚婉夕关怀的问了半天,随后这才看向宋离,含笑的眸子中浮上一抹悠远,“你祖母每日进宫陪哀家三句不离你这孩子,小时候你跟少卿这小子整日宫里宫外的跑,如今离京八年回来都不见来看看哀家,要不是今日哀家出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这丫头。”她慢悠悠的笑着说着,目光幽怨的剜了宋离一眼。 宋离讪笑着看着太后,不好意思的道:“太后见谅,这不是整日有事没空嘛,等我闲下来一定陪祖母进宫去看您。” “那可说好了。”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哀家可记着呢。” “嗯嗯。” 宋离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忽转,发现顾少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她当做没看见一般,淡淡的垂下头挡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异色,在抬头眼神再次恢复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院子中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晦涩难懂的戏文。 席间众人把酒言欢,推杯交盏,宋离却像一个局外人一般沉默不语时刻关注着戚婉夕的面相。 用过早膳后,众人慢慢离开席间,宋离跟着戚婉夕太后皇后一行人带着诸多女眷回到后院之中。 贵女们成群结队的在后院中嬉笑玩耍,楚若华和徐娇娇两人多次催促宋离一起去玩,但都被宋离婉拒了。 她就像一个保镖一般严阵以待的守在戚婉夕身边。 看着宋离的模样,戚婉夕感激之余又有些心疼。 “宋离!” 叶紫岚的声音陡然从远处传来落进了众人耳中。 “七公主。” 戚婉夕看向声音来源处,含笑点头问好。 “太子妃娘娘。”叶紫岚看了一眼戚婉夕同样笑了笑随后看向宋离,红色的唇瓣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对着宋离勾了勾手指,比出一个勾引的手势,慢悠悠的说道:“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宋离淡淡的撇了叶紫岚一眼,不为所动的移开视线,抓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浑然将叶紫岚给无视了。 “你这人!”叶紫岚被宋离冷淡疏远的态度气的胸口微微起伏,随后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冲到亭子中将宋离给拉了起来,“跟我走!” “松手!” 宋离低头看了一眼被叶紫岚钳住的手腕,猛地提高了音量身上散发出一阵逼人的气势不耐烦的呵斥道。 “你确定不跟我走?”看着宋离不识好歹的模样,叶紫岚简直要被气坏了,她沉着脸四处看了一眼,突然凑到宋离耳边抬手掩嘴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跟贵国太子妃有关,你确定不跟我走?” 闻言,宋离眼神猛地一沉,微微眯眼看向叶紫岚,语气清冷的道:“你确定?” “我骗你做什么!” 一连被质疑,叶紫岚脸色当即就黑沉了锅底。 “我且再信你了一次,你要是再敢骗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离语气强硬的说完,对着太后和皇后讨了个饶便跟着叶紫岚离开了。 刚走出院子,叶紫岚突然抬手搂住宋离纤细的腰身,还未等宋离开口便提醒的道:“搂好了,待会摔了我可不负责!” 接着她带着宋离纵身一跃,飞快的落到了最进的一个屋檐之上。 “你要带我去哪?” 宋离紧紧抓着叶紫岚的手臂,眸光微沉小声的问道。 戚婉夕还在院子中,她走了戚婉夕怎么办? “我刚才吃完饭没事就在太子府四处溜达了一下,然后好巧不巧的迷路了,于是就看了一个东西!” 叶紫岚小声的说着,飞快的带着宋离落到了一处四下无人,僻静不见天日,杂草丛生的院子中。 “你看!” 就在宋离疑惑叶紫岚带她来这里做什么时,叶紫岚突然拨开一处草丛,指着里面的东西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草丛中放着一个巴掌大装满不知是染了色的水还是血的的瓷碗,碗中一条小拇指粗的蜈蚣游来游去,在鲜艳的红色衬托下看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种灵婴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种灵婴 “这是什么?” 宋离皱眉看着一眼草丛中放着的瓷碗,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小半步。 光看那红色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东西和那小拇指粗的蜈蚣就不难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紫岚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沿着碗边摸了一圈,随后抬起手,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类似油的东西。 她将手指放在鼻下闻了闻,赫然脸色大变,“尸油!”她惊呼一声,抬头看向宋离,眼神不断闪烁着光芒,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言,宋离心下一惊,瞳孔猛地手缩,垂在腿边的手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尸油顾名思义,就是从尸体上提炼出的油脂,有的是从死人身上提炼而出这种比较常见,在前世她曾接触过几个旁门左道的人,他们就会专门收集死尸上的油脂提供给专门的美容店做化妆品。 还有一种不常见的尸油叫婴尸油,她前世和师父就曾接过一个跟婴尸油有关的案子。 一个东南亚的大巫师,在内地抢夺刚出生的婴儿,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在活婴身体上提炼婴尸油。 那个大巫师躲在一个十分偏僻的乡镇上,她跟师父找了小半个月才将那人找着。 那个大巫师为了提炼婴尸油残忍的杀害数十个新生婴儿,想到他地下室婴儿尸体堆成山的画面,至今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太子妃的寝室在哪?” 叶紫岚突然站了起来,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神游天外的宋离神色严肃的问道。 “那边!” 宋离抬手指了指南边方向。 “走,现在带我过去!” 叶紫岚点了点头,着急的催促道。 宋离轻嗯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再次被草遮住的碗,迟疑的问道:“那个东西怎么办?” 叶紫岚顺着宋离所看的位置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道:“这个暂且不能动,先将其他的东西找到再说。”她说着,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脸色赫然难看了起来,“太子妃今天吃过东西了吗?” 看着如临大敌一般脸色大变的叶紫岚,宋离的心陡然一沉,“吃过了。” 她话语刚落,就听见叶紫岚大喊一声,“坏了!”随后着急的拉着她的手飞奔出了这个荒凉破乱的院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前苗疆一个禁术种灵婴。” 她边走边小声的跟宋离解释道。 “用蛊王为阵眼,配合尸油、处子阴血温养蛊王,,在以孕妇甲壳,毛发研磨成粉拌上孕妇的指尖血喂养一次,然后将子蛊研磨成粉给孕妇吃下,这样孕妇就算生下孩子孩子也活不过十二岁。” “甚至可以说是随意掌控孩子的生死!” 听着叶紫岚的解释,宋离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断的在心里祈祷,希望戚婉夕没有吃下带有子蛊的东西。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有东西的?” 宋离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急忙问道。 叶紫岚柳眉微皱,似乎有些不愿意回答,迟疑了一瞬后还是小声的说道:“我身上有金蚕蛊,只要我一百米之内有蛊金蚕蛊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嗯。” 宋离低吟一声,带着叶紫岚来到了戚婉夕的院中。 “宋小姐!”就在两人进到院中的同时,院中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抬手将两人给拦住了,“殿下有令,除了太子妃谁都不能靠近这里,还请宋小姐和七公主快快离开!” 黑衣人语气强硬的说道。 “你现在立马去将太子和楚容请过来,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宋离着急的对着黑衣人说着,生怕他记不住又叮嘱的说道:“切记是任何人!” 看着宋离着急的模样,黑衣人眼中闪过一瞬晦暗,他盯着宋离看了一瞬慢慢点了点头,“是!”他应了一声纵身一跃很快消失在了院子中。 叶紫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将我皇兄也带上!” 也不知道那人听到了没有。 “宋离你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东西吗?” 叶紫岚收回目光,眼神在宋离身上打量了一瞬着急的问道。 “能,你要找什么?”宋离飞快的点了点头,为了不浪费时间她还特意提醒的说道:“描述详细一点!” “一张黄纸包着头发和指甲!” 叶紫岚很快说道。 宋离轻嗯一声,抬手右手飞快的在手上掐诀,就在掐诀的瞬间,她突然有些心神不宁,稍不注意居然将食指间给掐破了。 她心烦意乱紧紧握着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抬眼不断扫视这周围。 看着宋离这幅模样,叶紫岚顿时急的推搡了她一把,“让你找东西呢你干嘛?” 宋离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脑中顿时一阵清明,她猛地瞪大眼睛,抬起手看了一眼只见的一点鲜红,眼神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娘的,有人在做法干扰我的心神!”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阴郁充满杀意。 叶紫岚闻言神色猛地一紧,抬眼环视周围一圈,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之处,两人之前明明都好好的,可不知道怎么一瞬间都变得有些上火了起来。 “你继续,我帮你!” 叶紫岚飞快的在周围看了一眼,随后纵深一跃落到傍边的一颗树上,她扶着枝干伸手一捞很快抓了一把叶子放在手中轻轻一跳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宋离身边。 就在宋离掐诀的同时,她闭上眼睛嘴唇飞快蠕动小声念着听不懂的语言,随后缓缓睁眼就见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手臂上突然凸起了一块。 紧接着那个凸起的位置似乎活了似的飞快蠕动到了叶紫岚手腕位置,宋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看着叶紫岚,就见她从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短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个细微的口子,一只指半个拳头大的长着一对翅膀,体型像个蟾蜍一般的东西从口子里爬了出来。 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宋离手臂上顿时就爬满了鸡皮疙瘩。 她飞快的收回目光,继续在手上掐诀,叶紫岚拿着树叶放在唇间轻轻吹动着发出一个怪异的声调。 那个类似蟾蜍的长着翅膀的蛊扑动着翅膀在两人身边转起了圈,转了几圈后它突然调转身子朝院子外飞了去。 与此同时,宋离也根据叶紫岚的描述,找到了她口中所说的东西的位置。 “离儿,怎么了!” 楚天奉着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转头就见楚天奉、楚容还有叶尊三人紧张的走了进来。 “哥,我刚刚看到了种灵婴的阵眼!” 叶紫岚飞快的跑到叶尊身边,神色异常难看的说道。 听到种灵婴三个字,叶尊俊逸的脸上瞬间闪过一瞬诧异,他低头看着叶紫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沉重的问道:“你在哪看到的?” “就在太子府上!”叶紫岚说着,脸上闪过一瞬迟疑,又道:“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等找到那个东西就知道了!” 她说完看向宋离。 宋离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找到了,在屋内!” 闻言,叶尊第一个冲向了屋子,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追了上去。 叶尊破门而入,抬眼环视了屋内一圈,看向宋离,“在哪?” 宋离在几人的注视下再次掐诀,大拇指最后落在十二天干中的子位,而子为北方。 她飞快的抬手指了指北方,并同时开口道:“那边!” 叶尊点了点头,走到宋离所指的放下上下看了一眼,随后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头顶的房梁。 见此模样,楚容一个闪身很快出现在了房梁之上,紧接着他再次身形一闪回到了楚天奉身边。 “你们要找这个?” 他慢慢摊开手看着叶尊好奇的问道。 叶尊急忙跑到楚容身边,看着楚容手中被黄纸包裹的一簇头发,神色瞬间变得震骇了起来。 “真是种灵婴!” 就算早有猜测,但猜测得到证实时叶紫岚还是震惊得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想不到如今居然还有人会这种邪术!”叶尊皱眉沉声一喝,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要不是你发现的早等太子妃出事,那我南苗就成了替罪的羔羊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脸色骤时变得阴晴不定。 就在此时,叶紫岚脸色猛地一白,胸口不断起伏,嘴角溢出了一丝殷红。 “你怎么了?” 宋离最先发现叶紫岚的变化,眉头一皱急忙抬手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叶紫岚紧张的问道。 叶紫岚没有说话,而是猛地将宋离推开,扭身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便浑身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叶尊被叶紫岚的模样吓到了,他急忙上前蹲下一手扶着叶紫岚的肩膀,一手抓起她的脉搏仔细的探了起来。 与其同时,太子府后门外对面的一个荒芜院子中,一个身穿黄色上面用暗红丝线绣满看不懂字符的长袍的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猛地疾步后退两步,同样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飞快的胸前点了两下,忌惮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金蚕蛊毫不迟疑的转身一跃离开了院子中。 金蚕蛊看了男子离去的方向一眼,扭身飞回了太子府。 “想不到对方这么厉害就连你的金蚕蛊都能打伤!” 叶尊缓缓放下叶紫岚的手,抬手在叶紫岚胸前飞快的点了两下,皱眉说道。 叶紫岚靠在叶尊怀中休息了一会,气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随后幽幽吐了口气,抬起手拭去唇边的血迹,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 “金蚕蛊回来了,看样子那人也受伤了!” 叶紫岚话语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紧接着之前离开的金蚕蛊就像喝醉酒一般踉踉跄跄的飞了回来。 看着金蚕蛊的模样,叶紫岚脸上瞬间流出了几分心疼之色,她抬手接住金蚕蛊,随后咬破指尖放到了金蚕蛊面前。 金蚕蛊瞬间扭动着身子抱着她的手指吸食了起来。 “这东西能打开吗?” 见叶紫岚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楚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问道。 叶尊和叶紫岚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楚容小心翼翼的将黄纸打开,发现黄纸中包裹的不止头发,还有几片指甲壳,黄纸上还写着一串生辰八字。 楚天奉见状,慢慢将黄纸接过看着上面的生辰八字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他拿着黄纸的手紧紧握起,关节不断咯咯作响。 “这是夕儿的生辰八字!”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眼中窜出一抹带着毁灭性的杀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又遇刺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又遇刺杀 叶尊和叶紫岚相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的看向楚天奉。 “难怪那个算命的非要要让我俩前来……” 叶紫岚突然小声的说了一句。 宋离闻声转头看向两人,眼神微凝,“那个算命的是我师兄?” 两人齐齐点头,叶紫岚看了叶尊一眼,叶尊缓缓扶着叶紫岚站起,声音低沉的说道:“嗯,是他,原本之前出使的人是我四弟,后来那个算命的见了我父皇一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父皇又改口让我和小七来。”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们先去找太子妃!” 叶紫岚突然提议。 楚天奉点了点头,急忙转身走出了屋子,几人很快跟上。 走到一半,楚天奉突然停了下来将合起的手打开,神色凝重的道:“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用火烧了。” 叶尊很快说道。 楚天奉点了点头,并未急忙让人拿去烧了而是带着这东西找到了正在和太后说话的天玄帝。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他脸色难看的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随后将手中的东西呈给天玄帝,将刚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给天玄帝讲了一遍。 楚天奉说完后,叶尊在一旁跟天玄帝解释了一下种灵婴的歹毒与残忍。 在听到种灵婴所用到的婴尸油需要十二名新生婴儿提炼后,就连见惯大风浪的太后都惊得直念阿弥陀佛。 天玄帝更是怒不可遏的砸了一个茶杯。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用这歹毒的手段对朕的儿媳和还未出世的孙儿,让朕找到朕非得诛他九族不可!” 看着大发雷霆的天玄帝,院中众人皆是被吓得埋低头大气不敢喘。 “叶太子,现在能否检查出朕的儿媳有没有事?” 天玄帝深吸了口气,慢慢收起眼中的暴虐转头看向叶尊。 叶尊苦笑摇头,“检查不出,这是前苗疆失传的禁术,已经消失近百年了,种灵婴之所以被列为禁术最重要的还是根本检查不出来,况且……”他说着突然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了戚婉夕一眼,又慢慢道:“种灵婴一旦祭出蛊王摆了阵眼,一个时辰内必须服下子蛊……” 他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 很显然,戚婉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吃下了子蛊了。 听着叶尊的话,连带戚婉夕在内的众人纷纷脸色一白,戚婉夕更是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嘴唇不断颤抖。 被种灵婴的人,就算孩子出世也活不过十二岁…… 叶尊刚才的描述不断在她脑中回荡,冲击着她脆弱的内心。 宋离看着戚婉夕的模样,心里也一点都不好受,自从戚婉夕怀疑开始她便千防万防可最后还是栽了…… “荣昭……”天玄帝神色惨白的看向宋离,神色颓败苍白,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一般,他看着宋离灰暗的眸子中突然浮上一丝希望,“你神通广大,之前更是解了太子妃体内的蛊,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宋离看着天玄帝,眼中如潮涌一般涌上一片黑色将瞳孔染得越发的黑,深邃,仿佛看不见底一般。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有。” 天玄帝眼中突然破出一抹喜色。 楚天奉和戚婉夕更是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直接跪在了宋离面前。 “离儿救救夕儿和孩子!” 咚的一声。 楚天奉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抬头间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丝殷红。 宋离并未拉起楚天奉,而是闭眼接下了他这一磕头之礼。 “小丫头,我可事先提醒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清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宋离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清虚和禅静大师两人坐在一个不易发现的角落之中。 清虚挑眉看着他,精明的眸子中闪过一瞬精光。 禅静大师则合眼低着头不断的捻着手中的佛珠。 “我自然知道。” 宋离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道。 “殿下你先起来,这一礼我受了等孩子出生我会保他平安长大!” 她说着弯腰拉着楚天奉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着宋离的举动,清虚突然冷笑一声,“原本你不受这一礼是可以拒绝的,现在好了礼受了想拒绝都没机会了。” 闻言,楚天奉和戚婉夕两人皆是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后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离儿……” 戚婉夕看着宋离,小声的喊了一声。 宋离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安抚的看了戚婉夕一眼,笑道:“没事,放宽心有我在呢,我一定护你母子平安!” 戚婉夕感激的看着宋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现在需要做什么?” 楚天奉问道。 宋离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现在不用,等孩子出生需要什么我在告诉你们。” 闻言,楚天奉和戚婉夕点了点头。 因为种灵婴这一事,太子生日宴不欢而散。 天玄帝大发雷霆令人全程调查搜捕。 楚容宋怀瑾两人协助调查。 离开太子府后,楚容宋离宋怀瑾三人共乘马车一路商讨调查之事。 宋离还在想着刚才答应楚天奉和戚婉夕的事,整个人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离儿,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太子妃和腹中的孩子。” 想到刚才宋离应下的事,楚容突然暂停了商议,扭头看着宋离眉头微皱。 闻言,宋离缓缓抬头看向楚容,嘴唇微抿,白皙的脸上闪过一瞬迟疑,“那个蛊就连擅长蛊术的叶紫岚和叶尊都解不了我怎么可能有办法结了。”她无奈的笑了笑,摇头说道。 宋怀瑾和楚容皆是一愣,随后惊讶的看着宋离。 “那你还应下?” 宋怀瑾担忧的问道。 “蛊解不了,但我有办法让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摆脱蛊的控制。” 宋离信誓旦旦的说着,可眸光却是沉了下来,黑暗不见光彩。 “什么办法?” 楚容开口问道,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改命!” 此话一出,宋怀瑾和楚容两人皆是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脸色瞬间发白。 “改命?”宋怀瑾猛地提高了几分音量,紧张的道:“这逆天改命的东西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宋离缓缓点头,“自然是有,不过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你确定问题不……” 宋怀瑾说着,马车突然停下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断在了口中, 三人皆是一个踉跄,坐在前面的宋离更是差点没直接甩出马车中。 “世子,有刺客!” 商青怒喝一声,凌身而起很快挥刀斩断了破空而来的长箭, 与此同时,无数脚步声同时出现在了马车周围。 听声音绝对不少于百人。 楚容眼中精光一闪,抬手抓着宋离和宋怀瑾身形一晃很快离开了马车。 就在三人落地的瞬间,一声巨响传来,马车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马被一支长箭刺穿喉咙倒地颤抖,血流了一地。 看着面前上百名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蒙面刺客,宋离顿时头都大了。 今儿到底是个什么日子,下蛊,刺杀接踵而来,她都快缓不过来了。 看着动作快准狠的黑衣蒙面刺客,宋离眼睛一眯,很显然这一群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快走!” 刀光剑影间,楚容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宋离就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狠狠地钳住,随后身子突然腾空朝人群外飞了出去,就在她要落地的瞬间令仇现身见她给接住了。 “楚容!” 看着陷入交战中的楚容,宋离紧张的大喊一声,神色一寒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抓住那个女人!” 为首的黑衣刺客一挥手中的刀。 一部分黑衣人瞬间追着宋离和令仇而去。 “国公府的暗卫可在!” 看着追上来的黑衣人,宋离声音一沉大喝一声。 “在!” 数十道嘹亮的声音响起,接着一群腰间挂着刻着宋字令牌的黑衣暗卫瞬间出现将她给保护在了其中。 “宋彧保护好我哥!” 宋离对着另一边的宋彧大喊一声,紧张的盯着面前的战斗。 令仇片刻不移的护在宋离身边将袭来的刺客打退。 这时,楚容朝天上扔了一个信号弹,天空中绽出一个明亮的烟花,他担忧的看了宋离一眼,脚尖轻点从地上踢起一把刀与黑衣刺客厮杀了起来。 宋离现在武功尽失在真刀真枪之下,没有内力的花架子根本起不到作用,为了不添乱她老老实实的站在安全位置,缩紧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天不遂人愿,就算她夹紧尾巴做人还是有人将她给盯上了。 看着不知何时逼近自己的黑衣人,宋离眯起眼睛,抬头将发间仅有的玉簪甩了出去。 玉簪插中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瞬间倒在她面前。 看着不断朝她袭来的黑衣人,宋离幽幽吐了口气,看样子她是想夹紧尾巴做人很难啊…… 她想着,飞快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带着杀意的两名黑衣人,微眯的眼中闪过了一瞬杀意。 没有内力可不代表就不会杀人了。 她握紧手中的刀,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时刻准备着出手一击致命。 第一百九十五章 肉身养蛊(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肉身养蛊(上) 看着宋离盯着暗器处久久不敢下手,顾少卿强忍着疼意苦笑一声,“别看了,快点吧,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 顾少卿话语刚落,宋离神色一狠,手中的匕首稳稳的刺在伤口之上,她的动作快准狠,匕首刺穿肌肉没有一点声响。 她毫不拖泥带水的握紧匕首,刀尖紧贴匕首周围一点一点的将与暗器相连的肉分离。丝毫不拖泥带水。 宋离眉头紧皱,仔细的控制着手中的匕首,生怕有一丝失误。 长公主抬手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宋离的动作,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水。 活生生在手臂上剜下一块肉,这种疼痛光想想都寒毛直竖,可顾少卿除了脸色有些许苍白外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忍受着。 要不是看他眉头紧皱,满头大汗,她都快怀疑顾少卿是不是疼晕过去了。 楚容神色清淡没有什么变化,他一双美眸紧紧的看着宋离,气息微敛生怕惊扰到她一般。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宋离终于将暗器上倒钩挂着的肉与手臂分离开。 她长舒了口气,僵持了半天的肌肉得以放松,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镊子!”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狂跳不止的内心,对着太医说了一句,再次聚精会神的看着顾少卿的手臂,就连额头上的汗水都忘了擦了。 汗水顺着鬓发滚落至嘴边,她刚要抬手擦拭就见一直白皙节骨分明的手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上她的脸。 手帕上的丝丝幽香窜进她鼻翼中,她狂跳不止的心就像是受到安抚一般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来吧。” 楚容一边替宋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声音黯哑的说道,璀璨的眸子中被一层白雾覆盖。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 宋离头也不抬的说着,接过太医递来的镊子,一手抓着顾少卿的手臂,一手拿着镊子轻轻的夹住暗器尾部将暗器给取了出来。 “宋小姐,剩下的小的来吧。” 太医看着宋离眼中流出一瞬欣赏,点头哈腰的说着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了药和纱布处理伤口。 宋离点了点头,刚走到桌前浑身脱力一般跌坐在了椅子上不断喘气。 搭在桌面的手不断颤抖。 刚才一直紧绷着神经没什么感觉,现在放松下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刚才是做了什么。 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怕,手臂上布满了各种神经,稍不注意一只手可就都废了,后怕之余她又有些为自己的胆大感到佩服。 顾少卿歪头看着脸色惨白的仿佛被活生生剜下一块肉的人是她一般的宋离,嘴角微微扬起,“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嘛,心不跳手不抖的,现在怎么又成了这幅磨样了?” 宋离闻声抬头,看向这个时候还在打趣她的顾少卿,不由得有些生气,她站起身子狠狠的瞪着顾少卿直接破口骂道:“你给我闭嘴啊!” 顾少卿被宋离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宋离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神色复杂的看着顾少卿道:“谢谢你为我挡暗器,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为了受伤,更不想欠你什么。” 说完她缓缓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长公主府。 宋怀瑾看着宋离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对着长公主讨了个饶追了出去。 顾少卿听着逐渐消失在院子中的脚步声,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眼神不断闪烁,晦暗不明。 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瞬间就像炸了毛一般,女人心可真难琢磨,他也没说什么啊…… 他想着,暗暗吐了口气,看向还在包扎的手臂。 就在刚才暗器朝宋离飞去的瞬间,他满脑子都是救她,没有别的一丝想法。 就算宋离不知道因为什么,对他异常的冷淡他都不忍心看着宋离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可宋离似乎并不喜欢他这样。 离开长公主府后,宋离回到国公府院子中,倒头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若是她武功没有净失,又怎么会落到一个暗器都要别人帮她挡的地步。 “回来了?” 清虚突然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领着一包东西。 宋离闻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清虚,“师父,你怎么来了?”说着,她目光落在了清虚手中被黄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的包裹上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药,你现在经脉具断想要恢复武功只能先把经脉接上。” 清虚走到桌前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扔在桌上,看了宋离一眼转头看向门外,“映月那小丫头呢?” 门外闻声跑进了一个丫鬟,正是采薇,她看着清虚福了福身,“仙长,映月姐姐还没回来,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奴婢!” “也行。”清虚点了点头,将桌上的东西扔进采薇怀里,看着采薇道:“熬成药浴懂吗?” 采薇飞快的点了点头,连声应道:“懂懂懂,奴婢这就去!” “刚才没事吧?” 看着采薇飞跑出去,清虚再次看向宋离,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瞬问道。 宋离知道清虚问的是刚才遭遇刺杀的事,慢慢点了点头,“没事,就是顾少卿受伤了。” 清虚嗯了一声,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瞬精明。 宋离盯着清虚看了一会,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小声的问道:“师父你不会早就知道我会遭遇刺杀吧?” 清虚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宋离眉头瞬间就拧在了一块,有些不高兴的嘟囔道:“你知道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我……” 闻言,清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你这不没事吗?” “可是我欠了顾少卿一个人情啊。” 宋离说着再次气馁的倒在床上。 清虚撇了她一眼,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道:“顾少卿是长公主的儿子,虽然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但到底是受伤了按照楚家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况且顾少卿还是天玄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不管是出于亲情还是别的,天玄帝都会下令大肆调查这件事。” “对方再怎么嚣张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对你出手,你至少可以安稳的过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会尽快帮你恢复武功,到时候就算对方在出手你武功恢复也就不用怕了。” 听着清虚的分析,宋离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清虚,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可这样利用顾少卿给自己换来一段时间的安稳,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清虚似乎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一般,轻嗤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宋离,“你觉得过分?”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是有些。” 清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不断闪烁闭口不言不在说话。 采薇很快将药浴熬好带着两个小厮端了进来。 “仙长,小姐,药浴熬好了。” “先下去吧。”清虚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宋离,“我以前教你的热身招式还记得吗?” “记得。”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院子中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这才大汗淋漓的回到屋中。 “泡一个时辰,我先回屋了。” 清虚对着宋离说了一句,起身离开了。 宋离走到屏风后褪去身上的衣物,二话不说的跳进浴桶之中。 水有些烫,不过还在她能忍受的程度之内,桶内不断有掺杂着药香的白雾飘出,片刻间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药香味。 黑乎乎的药汁将她的身体包裹,不少草药残渣漂浮在水面上。 宋离将头靠在浴桶之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宋离被采薇摇醒,一问时间居然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小姐,叶太子和七公主在外面等你。” 采薇拿过帕子帮宋离擦了擦身上水珠,边帮宋离穿衣边说道。 宋离轻轻点头,很快将腰带系上拿过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头发问道:“他们来做什么,来了多久了?” “来了有半个时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你,有什么事问了也不说,就说是有事要找你。” 采薇跟在宋离身后小声的说道。 宋离嗯了一声,眸光微闪,拉开门就见叶紫岚和叶尊两人坐在院子中的石桌上,皆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你终于出来了!” 看着站在门口擦着头发的宋离,叶紫岚很快从石椅上站了起来,看着欣喜的道。 “进来吧。”她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屋中坐下,看向缓缓走进的两人好奇的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叶紫岚和叶尊相视一眼,随后叶紫岚便道:“我想找你帮个忙!” “小姐我来吧。” 采薇很快走到宋离身后,接过了她手中的毛巾。 “嗯。”宋离将毛巾递给采薇,看着叶紫岚神色微扬,“你要我帮你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 肉身养蛊(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肉身养蛊(中) “帮我找到那个给贵国太子妃下蛊的人!” 叶紫岚郑重其事的说着,目光紧紧的看着宋离,那模样似乎生怕宋离不同意一般。 听着叶紫岚的话,宋离眼神瞬间有些晦暗不明,她看着叶紫岚眉头微皱。 叶紫岚不说她都快忘了,那个下蛊的人一天不找到除了,不管是对戚婉夕还是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上一次悄无声息的给戚婉夕下了蛊,这一次尽管她们防备有加还是着了那个人的道。 下一次指不定就轮到她了。 “怎么找?” 她神色闪过一瞬迟疑,问道。 闻言,叶紫岚嘴角狠狠一抽搐,像看白痴一般看着宋离,不满的抱怨,“你会算命还是我会算命,这东西你都要问我?” “说得轻巧。”宋离淡淡的撇了叶紫岚一眼,“我又不是神仙,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怎么找?京城这么大难不成你要我一家一家的上门给人看相?” 叶紫岚被宋离说的话语一噎。 “就没有办法了?” 她不甘心的看着宋离追问道。 宋离沉默了一会,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凝重的问道:“你的金蚕蛊不是跟对方交过手?能找到是在哪交手的吗?” 叶紫岚重重的点了点头,“能!” “那就行,你先带我过去看看!”宋离点了点头,对着叶紫岚说了一句,随后又摆了摆手,“先等下!” 叶紫岚刚转身,听见宋离的话无奈的回头,“又要干嘛?” 宋离白了叶紫岚一眼,起身走到书桌前的笔筒中拿出三颗筛子往桌上一扔,随后开始在手上掐诀。 这几次血的教训让她深刻的明白了,不管去哪去干嘛,出门前最好还是给自己算一卦,预防再出事。 叶紫岚看着桌上的三颗筛子,疑惑的看向宋离,神色怪异的询问道:“你这出门前还要玩两把?” 听着叶紫岚的话,宋离眉毛狠狠地跳了跳,“不懂就别说话!”她白了叶紫岚一眼,训骂了一句。 桌上的三颗筛子分别落宫留连、赤口、大安。 三宫分别代表天载地演人谋,也就是开始、经过和结果。 留连为壬之兄弟。 在六亲中,兄弟为能帮助我的,而留连是一个凶卦。属玄武水,冲犯北方,事难成,求谋月未明,凡事宜缓不宜急。 赤口为白虎金,主争吵和血光之灾,不吉,办事不顺,宜缓。 光看前两挂,宋离就决定今日出门这事够呛,搞不好刚躲过一劫又来一劫。 看着宋离神色一点一点的难看复杂了起来,叶紫岚眉头也随着皱了起来。 看了这半天,她也看懂宋离是在做什么了。 “结果不好吗?” 她生怕惊扰了宋离,小声的询问道。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一宫为大安。 大安为青龙木,是个吉卦,事事昌盛,但此卦是个静卦,宜静不宜动。 不动则吉,动则凶。 三个卦都是在说不宜有大动作,宋离当即就不想去了。 “我们去了未必会有线索,还会有血光之灾,确定要去吗?”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叶紫岚。 叶紫岚也有些犹豫了,可是她还是想去看看。 趁现在那人受伤没时间收拾刚才的残局,说不定还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要是去晚了说不定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去看看吧……”她不确定的说着,随后偷偷瞥了叶尊一眼,再次对宋离道:“不过我听你的意见,毕竟你会算命。” 见叶紫岚让自己拿主意,宋离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去还是不去,真是个难题。 “小姐,楚世子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映月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宋离看着楚容,柳眉微挑好奇的问道。 楚容神色平淡的看着宋离,从容不迫的边走边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宋离被楚容问的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她讪讪一笑挥了挥手,“没有没有。” “你们在做什么?” 看着三人围在桌前,桌上还放着三颗筛子,楚容眼梢微微上扬,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 “宋离在算卦,我们刚才准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将那个给贵国太子妃下蛊的人找出来,可现在看样子是去不了了。” 叶紫岚抢先一步解释道。 楚容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宋离看着楚容,眸光微闪,背在身上的手飞速的掐诀,随后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吧,去看看。” 她对着楚容扬了扬下巴,随后看向叶尊和叶紫岚。 见宋离突然改口,叶紫岚眼中闪过一瞬错愕。 宋离突然改口是有原因的,刚才的三个数字落宫虽然不好,但最后为大安。 而卦是从她的角度解的,所以最后的大安代表她不会有事,刚才犹豫是因为她现在武功尽失没有自保能力,可现在不一样了,有楚容在她还怕什么? 至于叶紫岚和叶尊,这两人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她们都有武功,况且她武功尽失还是因为叶紫岚导致的,她更不用在替她考虑什么了。 楚容轻轻颔首,看着叶紫岚道:“去哪?” 叶紫岚很快收起眼中的异色,将体内的金蚕蛊放出,她从袖中抽出一支巴掌大的短笛放在嘴边。 看她的模样是在吹笛子,可宋离却没有听到一点笛声,她不由得有些惊讶,转头看着楚容问道:“这就是无声笛吗?” 楚容点了点头。 随着叶紫岚的动作,金蚕蛊很快挥动着翅膀飞了出去。 见状,几人很快追了上去。 几人跟着金蚕蛊来到国公府门口,看着已经飞出好远的金蚕蛊,叶紫岚看了宋离一眼,对着楚容催促的道:“你带上宋离,走太慢了!” 话语刚落,就见她和叶尊两人脚尖轻点很快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见此模样,宋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看着宋离瞬间变脸的模样,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润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抱紧了。” 话语刚落,就见楚容纵身一跃,宋离瞬间四肢腾空。 看着悬在半空的双脚,她抬手紧紧的抱着楚容的细腰,心里恶劣的想着,要不是她武功尽失,怎么会落到这个被人嫌弃的地步。 况且她武功尽失还是叶紫岚导致的,叶紫岚又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楚容轻功极高,呼吸间便超越了两人,跟在金蚕蛊身后。 她扭头对着叶紫岚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怎么这么幼稚!” 叶紫岚鄙夷的说了一声,再次加快了速度。 “快快要追上来了!” 见叶紫岚加快速度,宋离催促的对着楚容说了一句,语气染上了几分兴奋。 看着将自己当成玩具的宋离,楚容清清淡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随后看着脚下熟悉的街道,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金蚕蛊带着几人来到太子府后门巷子对面的破落院子中。 楚容带着宋离落地,宋离也发现了这里的环境,玩闹的心思瞬间褪去变得认真了起来。 “那人刚才就在这跟我的金蚕蛊交手!” 叶紫岚眼尖的看到地上的血迹。 宋离顺着叶紫岚所指的位置看去,眸光瞬间变得有些幽深。 她走到血迹旁蹲下,刚伸手准备去摸就被楚容一把拉住了,她抬头看着楚容眉头微拧,“你干嘛?” “脏……” 楚容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对着宋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碰。 想不到这个时候,楚容的洁癖居然犯了。 叶紫岚鄙夷的看着两人嘴角狠狠地抽了抽,随后便蹲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放到鼻尖下嗅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钻进她的鼻腔中,她惊奇的发现这血腥味中居然还有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一发现,瞬间使她神色大变,她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叶尊再次闻了一下手指尖的血迹。 “怎么了?” 发现叶紫岚的神色变化,叶尊神色微转同样蹲了下来重复叶紫岚的动作。 闻到血腥味中的异样气味,叶尊一双桃花眸瞬间眯了起来。 “怎么了?” 这次轮到宋离询问了。 “这血跟我的一样!” 叶紫岚语出惊人。 宋离当即就愣住了,什么叫这血跟她的一样。 想到楚容和宋离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叶紫岚只好耐心的解释道:“养蛊的人大都是将蛊装在特殊处理过的竹筒中,而我是以肉身养蛊。” “然后呢?” 宋离点了点头,催促的道。 “我自小以药养血,以蛊护身百蛊不侵,甚至蛊王以下的蛊虫我都能轻易控制,但这种风险极大,稍不注意就会被体内的蛊反噬。” “以人身养蛊的法子只有我们南苗皇室有,而这人的血跟我的一样都是从小用药养出来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腐蚀之味。” 叶紫岚解释着,叶尊在一旁点头附和。 宋离心下一片诧异,想不到叶紫岚居然是以肉身养蛊,更让她惊讶的是,对戚婉夕下毒手的人居然会南苗皇室的肉身养蛊之法。 如果按照叶紫岚的说法,肉身养蛊必须要从小就以药养血,那么这人也肯定是从小就培养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肉身养蛊(下) 第一百九十七章 肉身养蛊(下) “肉身养蛊的南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宋离盯着地上的血看了一会,幽幽抬头看向叶紫岚好奇的问道。 叶紫岚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叶尊,随后神色凝重的看向她缓缓摇了摇头,“除了我只有现任圣女,可她久居毒窑不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京城!” 宋离点了点头,起身环视一圈这破落的院子,心下如同一团乱麻。 对戚婉夕下毒手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南苗皇室独有的肉身养蛊之法,那人跟南苗又有什么关系? 又是受谁的指示对戚婉夕下毒手? 一系列的问题在她脑海中盘踞久久不退。 “你一直在京城,有知道谁会蛊术吗?” 她扭头看向一旁神色不断闪烁的楚容。 楚容盯着宋离看了一会,随后淡淡的撇了一眼叶尊和叶紫岚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就松开了。 以她对楚容的了解,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但碍于叶尊和叶紫岚两人在场不好的说。 “宋离。”叶紫岚突然站起身子拍了拍手,她喊了宋离一眼,随后神色复杂的环视院子一圈目光落在宋离身上问道:“能找到吗?” “试试吧。” 宋离轻轻颔首,沉着冷静的看了一眼屋子的坐向。 这座屋子跟太子府一样坐西向东。 由此可得出上卦为兑卦。 梅花易数与周易不同,梅花易数以先天八卦数起卦,以后天八卦定方位。 而兑卦在后天八卦中正好为西方。 “现在什么时辰?” 她看向楚容。 闻言,楚容抬眼看了一眼天际,思考了一瞬慢慢道:“酉时。” 宋离点了点头,再次在心里盘算。 在十二地支中,酉时排在第十,取乾金。 兑卦乾卦两两组合得出周易六十四卦的夬(guai)卦:泽天夬。 夬卦演变出乾为天。 兑卦在先天八卦中拍二与乾一相加得三。 三数在加酉时的十数除以六最后余数为一,得出动爻。 泽天决一爻动变成泽风大过卦。 周易原文中: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 其解释是,在揭露小人的罪行的时候,要以至诚之心号召众人,还要心存危惧,从而告诫自己和众人,也不要进行军事行动,利于有所行动。 而上六爻爻辞则是:无号,终有凶。 翻译下来则是,就算嚎啕大哭,也无法阻止改变危险的到来。 夬卦中,体用都为金。 代表着她和给戚婉夕下毒手的神秘人两者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而夬卦中也也说了,‘告自邑,不利即戎。’此时采取手段只会使她陷入穷途末路。 ‘利有攸往。’说明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而泽天夬变泽风大过,过错犯下,已经改变不了危险的到来了。 互卦乾为天,天卦健也。 这个卦是从她的角度起的,所以这个健指的是她。而乾卦另一层意思是要人效仿天的刚健,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积极向上,向好的方面发展。 全卦看下来就是,他们不应该轻举妄动,但因为已经有所行动了所以危险也在朝她们靠近。但是她不会有事,所以她要带领众人朝好的方面发展。 她慢慢的将自己所算出的结果说给几人听。 叶紫岚镇静的看着宋离,慢慢在心里回味着宋离的话,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脸上爬上了几分冷意。 “然后呢?那个人是谁?” 宋离看了叶紫岚一瞬,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白净男子,内柔外刚,身世背景还不简单。” 用卦乾金便是那个人的卦象,乾金逢秋气旺,所以乾金代表的是一个高瘦的男性。 听着宋离的话,叶紫岚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沮丧之色。 “搞半天还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她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 还以为宋离有多神呢,眼下看来也不过如此。 感觉到叶紫岚的轻视,宋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世人就是将看相算卦说的太神了。 让很多不懂门道的人以为真的就无所不能。 其实算卦就是一个推演过程,根据八卦类向推演一件事的走向,稍有疏漏就会出错,有很多人对八卦的了解仅限于皮毛,所以很多时候卦排出来了,可结果却算不对。 而且,梅花易数的核心是三要十应。 只有彻底掌握了三要十应才算的上是真的懂这一门术数。 “走吧。” 宋离对着几人说了一句,刚要准备离开,随后看见几人皆是一副凝重的神色,顿时愣住了。 她看向楚容,刚要询问怎么了就见楚容抬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侧耳不知道在听什么。 见此模样,宋离瞬间提高了警惕。 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进她耳中,她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染上几分不敢置信。 她抬眼不断在周围看来看去,可丝毫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越是没有异常之处,她的心就越发的悬起。 没有内力就是麻烦,正在她感叹之余,楚容和叶紫岚两人突然同时对她出手。 “小心!” 叶尊也大喊了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楚容大手一捞将她拉进了怀中,与此同时一枚暗器从她刚才的位置飞过落在她前面的墙壁之上,只留下一个尾巴在外面。 看着那眼熟的尾巴,她脸色猛地一沉,一丝寒意从眼中爬出。 接着,只闻咻咻两声,楚容不知道从哪弄出了两枚飞镖扔向了刚才暗器飞出的位置。 随着楚容暗器的扔出,院子中瞬间落下了数十名散发着阴气沉沉死气的黑衣人。 他们动作木讷,统一举着手中的刀朝她们攻击来。 黑衣人脸上虽然被黑布蒙住,但宋离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阴气。 “小心!他们不是活人!” 她紧紧抓着楚容衣袖,跟随着楚容的动作躲开黑衣人的袭击,大声的提醒几人。 “我就说为什么一刀刺进去没流血!” 叶紫岚大叫一声,飞快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脖颈。 宋离顺着叶紫岚的方向看去,就见叶紫岚脚下躺着两具尸体,但身上的伤口处没有一点血迹,就像是被人将浑身血抽干了一般。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身上没有一丝生气,却还像正常人一样会动,偏偏又不会流血。 若说是活死人的话,她以前见过,但活死人是会流血的,可这些人不会流血。 说是僵尸的话,可他们又没有尸变的迹象…… 这些人虽然不会流血,但动作很机械,就像是被控制的机器人一般,攻击力并不大,一会时间就被楚容几人给解决了。 仍是宋离见多识广,可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是犯难了。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啊?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脑海,她眼睛一眯看向叶紫岚询问到:“你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吗?” 叶紫岚同样是一副狐疑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神色凝重的说着,捡起地上的刀对着身下的尸体狠狠地刺去,随后顺势一拉很快将尸体开膛破肚。 看着宋离这一副凶悍的模样,叶紫岚娇躯微微一颤,急忙后退两步,生怕被溅到一身一般。 “你这女人这么狠,将人开膛破肚居然脸色都不曾变一下!” 她就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看着宋离,神色怪异的说道。 宋离没有理会叶紫岚,而是拿着刀在被破开的尸体身上拨来拨去,大胆的猜测道:“我记得苗疆不是有一种蛊可以控制死人吗?” 她说着,询问的抬头看了一眼叶尊。 叶尊缓缓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见叶尊点头,宋离再次垂下头。 “那是什么?” 突然,叶紫岚大叫一声,指着尸体的胃,表情异常的精彩。 宋离顺着叶紫岚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指头长的就像是蛔虫一般的东西不断的在扭动。 就在宋离要用刀将那东西挑起的瞬间,一个细微的噗嗤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东西随着声音爆炸变成了一滩白色汁液,一股难闻的令人跟作呕的尸体腐烂味瞬间弥漫在整座院子中。 宋离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快走!” 叶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大喊一声,伸手拉住宋离纵身一跃逃离了这个被尸体腐烂味包裹的院子中。 就在两人落地的瞬间,楚容和叶紫岚也跟了上来。 “怎么了?” 看着神色大变的叶尊,宋离急忙甩开他的手紧张的问道。 “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叶尊话语刚落,就见叶紫岚脸上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也知道是什么了!”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叶紫岚便解释道:“这是前苗疆的摄魂蛊!” 摄魂蛊。 光听这名字就不难看出不一般。 摄人魂魄的蛊,真有这种东西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肉身养蛊(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肉身养蛊(完) “什么叫前苗疆?” 宋离愣了一瞬,很快问道。 “苗疆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楚容突然抢先一步开口解释,“以前的苗疆古国差不多可以抗衡现在的天玄北凉,因为国人大都擅长控蛊之术战斗力很高,所以曾跟慕容、北氏三分天下。” 慕容正是楚容的姓氏,百年前差点实现天下一统。 北氏便是现在的北凉,她曾在书上看过,在百年前的混乱时期,慕容和北氏两支队伍声势最为浩大,但最后北氏还是被慕容氏给收服了。 可这苗疆…… 她没有听说过。 不过,在百年前枭雄俱出的年代,能与慕容、北氏两大巨头三分天下可见当时苗疆是有多辉煌厉害了。 “那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南苗了?” 她很快敛起心里的思绪看着楚容问道。 楚容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叶尊叶紫岚两人。 他们的历史还是从他们口中说出为好。 “苗疆虽然强大,但很多东西太过残忍,甚至可以说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叶紫岚脸上闪过一瞬复杂。 宋离也能理解,就像种灵婴,还有刚才见到的摄魂蛊,这两样不管哪一样都是违反天意的存在。 在孕妇身上下蛊,孩子出生后随意掌握孩子的生死,还检查不出来,就算不加以残害孩子也活不过十二岁。 摄魂蛊,将人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 光这两种巫蛊之术就恐怖如斯,更别说其他的了。 “因为那时候的苗疆很多人都掌握了控蛊之术,导致了很多别有异心的人开始觊觎苗疆王的位置,就在慕容家和北氏打得不可开交时,苗疆发生了一次暴乱。” “那一场暴乱死了不少大蛊师,就连苗疆王都未能幸免惨死,随后苗疆就崩析了,存活的大蛊师号召苗疆百姓组成了许多部落,直到我父皇建立了南苗,将许多巫术焚烧后巫术这才逐渐消失在了那片土地之上。” “现在的南苗族人,除了大蛊师一脉和圣女外,其他人都严禁学习巫蛊之术……” 听着叶紫岚的解释,宋离轻轻点了点头。 想不到南苗那一片土地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虽然没能亲眼见过那一场暴乱,但光听叶紫岚轻描淡写的话都不能猜出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凄惨情况,就连苗疆王都死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见那一次暴乱对苗疆有多大的影响。 若是没有那一场暴乱,以苗疆的巫蛊之术的玄妙之处超过慕容家也不是不可能。 “而太子府上见到的种灵婴正是被我父皇下令焚烧的巫术之一……” 宋离心下微微有些诧异,既然种灵婴已经被下令焚烧了,那对戚婉夕下毒手的人又是从哪里学的? 叶紫岚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眸光不断的闪烁。 “商执,先请薛大人过来吧。” 见几人陷入沉默,楚容突然开口。 “是,世子!” 商执的声音很快从暗处传来,紧接着就见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巷子中。 “先回去吧。” 楚容看向宋离,提议的说道。 “行!”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收起了思绪,对着叶尊和叶紫岚使了个眼色。 几人很快走出巷子,回到主街道上。 叶尊和叶紫岚两人一路都在沉默不语,似乎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事,宋离和楚容也不打扰他们同样沉默着朝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接到商执消息的薛府尹,马不停蹄的再次带着官兵来到太子府后门对门的院子中。 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眉毛突突直跳。 才处理完一巷子的尸体,现在又来一院子。 况且,这院子为什么会这么臭? “先将尸体带回去!” 他对着身后的官兵说了一句,抬手掩鼻退出了院子中抬头望天,心中暗想,宋离不会是带衰吧,不管去哪没事就没事,一有事就是一地的尸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扳着指头数数光她回京就有三次了…… 叶尊和叶紫岚两人跟着宋离回到国公府,刚进梨花阁就见北沅赫穿着一件充满异域风情的衣服从屋内走了出来。 映月和采薇几人站在院子中满脸的无奈,那幽怨的眼神似乎在说:小姐我们拦不住他啊…… 看着深v衣领,漏出胸前小麦色肌肤,配上咧嘴笑的露出八个雪白大门牙的北沅赫,宋离嘴角狠狠一抽,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在我屋中?” “闲来无事四处逛逛,看见你院子不错就进来坐坐怎么了?” 北沅赫仿佛没察觉到宋离的怒气一般,依旧咧嘴笑着不以为意的说道。 “将他给我丢出去!” 楚容看着北沅赫,眸光一点一点被黑色吞噬,一丝阴冷爬出,他声音一沉,话语刚落就见梨花阁中突然落下十二名黑衣人。 “是,世子!” 十二人齐齐应了一声,随后全部纵身飞到北沅赫身边, 看着身手极快,出招凌厉的十二人,北沅赫明亮的眸子中突然浮上几分诧异。 “想不到楚世子身边居然还有这种人才!” 他感叹一声,忙不迭的闪身躲开十二人的攻击。 见十二人紧追不舍,北沅赫突然有些头大。 对方十二人,他才一个人交起手来吃亏,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就丢脸了他还是北凉的保宁王,要是传出去被楚容身边的十二个暗卫打败岂不是很丢人。 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他当即就决定先走为上! “离儿我先走了,有空记得来看我!” 他对着宋离再次咧了咧嘴,随后笑容一沉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纵身一跃离开了梨花阁。 见此模样,楚容这才出声道:“好了,以后他在来直接扔出去!” 十二人再次齐声道:“是世子!” 听着楚容的语气,这十二人似乎是一直守在她院子中? 楚容仿佛看穿了她内心一般,抬腿走进屋中边走边道:“这十二人是我身边的暗卫,在你武功没恢复前就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有情况喊一声就行。” 宋离眼皮子跳了跳,这完全没必要啊,国公府可是有两千暗卫呢! 什么时候轮到楚容的人来保护她了? 不过这样也好,多点人多点保障,国公府虽然有两千暗卫但不可能全部都带着吧。 “给我准备副笔墨纸砚,我要写信!” 进到屋中,叶紫岚突然往书桌前一站,对着宋离说道。 跟着进来的映月闻声停下了脚步,给宋离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离点了点头,道:“两副!” “是,小姐!” 映月飞快的应了一声,按照宋离的意思去准备东西。 “你要写信?” 楚容坐在桌前,给同样坐下的叶尊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问道。 宋离轻嗯一声,“我给韩赋写封信让他来京城一趟,毕竟韩家的千叶刃出现在了京城还打伤了顾少卿,他这个韩家少主有必要来一趟。” “你还认识韩赋?” 楚容微微有些意外。 宋离点了点头,走到楚容身边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看向楚容微微挑眉,“你也认识?”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唇瓣微扬轻轻点了点头,“认识,他以前来过京城,跟顾少卿也认识,两人刚见面就打起来了。”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映月很快将笔墨纸砚送来。 宋离和叶紫岚两人一左一右的开始提笔写信。 等宋离写好将信装好时,叶紫岚也慢悠悠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两人同时将两封信送出,随后坐下开始回想刚才的事。 “你真没有办法找到那个人了?” 叶紫岚还是有些不甘心。 宋离有些心虚的移过脑袋不敢看叶紫岚审视的眼神。 刚才那一卦她只解了一部分,对于那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她已经有大概的了解了。 但是一连起两个卦都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装傻充愣为好。 她现在武功没有恢复,贸然找去出事她可没有自保的能力。 虽然说楚容武功高,但她还是不想连累楚容,况且那人所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危险,他们四个人闯去说不定正中那人下怀羊入虎口呢。 叶紫岚和叶尊两人身份都非同小可,她可不敢拿两人的安危去赌。 看着宋离心虚的模样,叶紫岚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好啊,想不到你还有所隐瞒!”她不满的嘟囔一声,生气的别过了脑袋。 “我这样还是为了我们好!” 见叶紫岚生气,宋离也生气了。 她一拍桌子,不悦的说道。 叶紫岚神色一噎,转头盯着宋离看了一会,讪讪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遮掩脸上异色。 “人家指不定就等着我们送上门呢,慌什么,反正那人在京城一时半会也跑不到哪去,只要我没死总有一天逮着他!” 宋离白了叶紫岚一眼,说着眸光微微有些闪烁。 “这么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叶紫岚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意外的看着宋离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基本知道他现在在哪了。” 宋离撇了叶紫岚一眼,慢悠悠的说道,话语中充满了笃定。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凶手是李邵吗?(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凶手是李邵吗?(上) 见宋离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叶紫岚也算是放心了,她看着宋离缓缓点了点头。 叶紫岚和叶尊两人并未在宋离这待多久,刚吃过晚膳顺天府的衙役就来了。 “叶太子,七公主,楚世子,宋小姐,薛大人请几位过去。” 宋离接过映月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看样子薛府尹是在那几具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让人来找她们过去。 几人很快跟着顺天府的人离开了国公府。 “薛大人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四人分别翻身上马,楚容拉着缰绳看着身穿顺天府衙役官府的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回楚世子,下午的两桩刺杀遗留的尸体经过仵作检查,发现了一些问题,薛大人让小的来请各位前去商谈一下。” 男子坐在马上拉着缰绳对楚容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楚容点了点头。 几人很快夹紧马腹朝顺天府赶了去。 暮色渐晚,路上行人纷纷,街道两边的酒楼中香气四溢。 来到顺天府,几人很快就被衙役带进了停尸房。 停尸房中寒气逼人,一具具尸体有秩序的摆放在停尸床上,看着这数以百计的尸体,宋离心里竟有种毛毛的感觉。 数十盏油灯将有些昏暗的停尸房照明,薛府尹和仵作两人神色异常的凝重,接头交耳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世子,叶太子。” 看见几人进来,薛府尹很快暂停了和仵作的交谈,对着楚容和叶尊两人行了个礼,随后对着叶紫岚和宋离点了点头。 “不知大人找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楚容点头回礼,目光淡淡的扫过停尸房内的上百具尸体,声音温润清朗的问道。 “世子你看!”薛府尹不在客套,很快拉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指着已经脱下衣服只剩下一条亵裤的男性尸体皱眉道:“这具尸体是后来商执侍卫带我们去的地方的尸体,经过许仵作检查发现,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将近七天了!” 楚容看着布满尸斑的尸体,精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扭头看向宋离,就见宋离眉头紧皱,目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大人你们有解剖过尸体吗?” 叶尊突然开口问道。 薛府尹和许仵作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见状,叶尊紧绷的神色这才舒缓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提醒的道:“后面这些尸体中都有摄魂蛊,薛大人尽快火化了为好,切记不要解剖尸体,那摄魂蛊见光就会爆炸,爆炸后散发出的气味有毒,普通人闻多了是会中毒的。” “多谢叶太子提醒!” 薛府尹神色一紧,后怕的看了一眼许仵作,随后对着叶尊拱了拱手。 “不知那尸体焚烧的时候要不要做点什么措施?” 许仵作忌惮的看了几眼屋内的尸体很快问道。 叶尊笑了笑,很快道:“不用,摄魂蛊遇火就死,只要别解剖就行。” 闻言许仵作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几人移步离开停尸房来到薛府尹书房中。 期间宋离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回到薛府尹书房这才对着许仵作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见宋离开口,许仵作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连声道:“宋小姐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宋离坐在桌前,指尖轻敲桌面,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顶着众人的注视这才慢慢开口问道:“你刚才说那些尸体皆是死了七天以上了对吧?” 许仵作点了点头,如实说道:“对,所有尸体我都检查了,都是死了七天以上的死尸。” 宋离轻嗯一声,继续道:“虽然现在入秋,但天气还是有些炎热,这些尸体除了尸斑外可有腐烂的迹象?” 许仵作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难色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发现这些尸体似乎都被人进过了特殊的处理,尸体表面有一层油脂,我收集了一些油脂已经让人拿去给大夫了,过两天应该就能知道那些油脂的作用了。” 宋离再次点头,“你都检查过了吗?确定都是杀手吗?” 闻言,许仵作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数十具尸体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检查过来一遍,都是简单的看了一下死的时间罢了。 不过宋离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和薛府尹了。 这么多具死了七天以上的尸体都是哪来的? 顺着这一条线索去查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许仵作和薛府尹两人相视一眼,薛府尹当即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宋小姐倒是提醒到本官了。”薛府尹对着宋离说了一句,又转头对许仵作道:“你现在马上去检查一下尸体看看身上有没有刑伤,只要找到刑伤基本就有线索了!” “是,大人!” 许仵作急忙应了一声,起身跟几人说了一句告辞后便匆匆离开了。 “宋小姐不是会定位吉凶吗?” 许仵作离开后,薛府尹再次看向宋离试探的问道。 宋离迟疑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薛府尹的意思,但断案要讲究人证物证,就算她找到了幕后之人没有证据一样是百搭。 “薛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判案要讲究证据,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就算将人找出来也无济于事,我这边会尽快找到那人,还请大人加把劲尽快多找一些线索。” “那是自然,就麻烦宋小姐了!” 见宋离这么说,薛府尹满意的点了点头,恭维的说道。 宋离的本事他早就见识过了,只要等宋离找到人,他这边在找到线索就不难将那人捉拿归案了。 “薛大人客气了,那些杀手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我理应献些绵薄之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宋离笑了笑,客套的说道。 “本官这边只要有线索都会派人通知各位,各位有什么线索也别忘与本官知会一声。” 薛府尹再次看向楚容叶尊还有叶紫岚。 几人齐齐点了点头。 突然,宋离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对着薛府尹道:“薛大人,我还想去停尸房走一趟你看可以吗?” 宋离的提议薛府尹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就同意了。 几人再次返回停尸房。 许仵作正在一具一具的检查尸体,见到几人来,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连忙道:“大人,我刚才检查到了一具尸体,上面有鞭上还有烙印!” 闻言,几人急忙走到许仵作所说的尸体前。 看着尸体上密密麻麻的鞭上还有右边肩膀上的一个被烙铁烫过的疤痕,薛府尹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楚容盯着那块疤痕看了一瞬,眉头微皱看着薛府尹道:“这不是刑部大牢的烙铁所留下的疤痕吗?” 薛府尹缓缓点了点头,“是刑部大牢的没错。” 闻言,宋离眼神猛地一眯,一股精光从其中射出。 刑部大牢的尸体居然出现在了刺杀的队伍之中…… 可刑部并没有传出有尸体失踪的消息…… 那么那人是怎么得到尸体的? 又是怎么做到将尸体运出刑部大牢又不被发现的? 还是这其中有些什么猫腻? “本官没记错的话……” 薛府尹再次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见薛府尹半天本肯说出剩下的话,宋离看了他一眼催促的道:“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薛府尹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楚容,见楚容脸上同样露出了凝重之色这才慢慢的继续道:“太师之子曾在刑部任职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被皇上革职了。” 这一句话瞬间使宋离傻眼了。 李邵曾经在刑部任职过? 不会有这么巧吧? 在刑部任职过只要打通偷几具尸体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会是他吗?他不是和太师李庸一样被天玄帝禁足在家中了。 可他确实有这个嫌疑,毕竟他对她恨之入骨,就在她回京的时候就派人对她出过手。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了,但她不会忘记。 “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他。”宋离皱眉想了一会,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我刚才起卦的时候已经确定了位置了,不是太师府,况且……” 她说着想到了一些问题,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搞不好还真是李邵! 婉嫔曾经在天玄帝那里得知了楚容身上有蛊后就让人联系了太师找来了控蛊的药,她提醒过楚容也不知道后面他是怎么解决的。 但李庸能找到控蛊的药,说明他认识会蛊术之人。 而这两次刺杀都跟蛊有关…… 这就有意思了。 婉嫔是太师的女儿之前颇为受宠,现在还育有一子,八皇子要想登基只能越过楚天奉。 可楚天奉已经成年,还当了多年的太子,天玄帝又没有从立新储的想法,恰巧戚婉夕又怀了身孕。 戚婉夕腹中的孩子是天玄帝第一个皇孙,只要平安出生,就算楚天奉真的倒台天玄帝也可以立皇太孙。 也就是,只要戚婉夕平安生下孩子,那么新帝的位置就大概率只会落在楚天奉这一脉上。 所以要想当皇上,推翻楚天奉还不够,还有戚婉夕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可比一个成年人好毁灭多了! 第两百章 凶手是李邵吗?(中) 第两百章 凶手是李邵吗?(中) “这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进宫跟皇上禀报一下!” 宋离能想到的,薛府尹自然能想到。 “我陪你一起去吧。” 楚容看了一眼宋离,对着薛府尹道。 “楚世子能陪本官一起去那是最好的,就劳烦楚世子了。” 见楚容要陪自己进宫,薛府尹脸上的凝重很快一扫而空。 宋离低头看着面前的尸体想要分辨出活人的命气,她再次提出要来停尸房就是因为这个了。 只要能从这么尸体上找到那个下蛊之人的命气那么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但看了半天这些尸体上除了死气和阴气外竟没有一点比的命气。 为此,宋离微微有些诧异。 那人给他们下蛊,尽管是死人按理来说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些命气,可这些尸体上居然没有。 是时间太久了命气已经散了还是那人也懂这方面处理过了。 “怎么了?” 见宋离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楚容低头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 宋离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收回了搜索的目光看着楚容道:“有些奇怪。” 随后她将奇怪之处与楚容说了一遍,就见楚容同样皱起了眉毛。 见自己的想法落空,宋离也不在纠结,再次道:“算了,先走吧,就算没有命气我也能找到那个人!” 她说完,不甘心的再次看了一眼停尸房中的尸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容和薛府尹两人相约进了皇宫。 叶尊和叶紫岚两人站在宋离身后小声的交谈着,随后翻身上马也追着楚容和薛府尹朝着皇宫的方向赶了去。 瞬间就剩宋离一个人了。 她耸了耸肩膀,接过衙役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很快便回了国公府。 回到院子中,她再次回想起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这幕后之人是李邵莫属了。 毕竟这京城中与她矛盾最大的,最想要她命的只有李邵,况且在太子府中她说了她有办法能解决戚婉夕体内的蛊。 如果真是李邵和太师府,那么他们好不容易请人将蛊给戚婉夕种下,又怎么会看着努力白费,自然会想方设法的除了她。 因果都有了,可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离儿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宋离心烦意乱之际,北沅赫的声音再次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一个伟岸身形出现在了门口。 “有什么事?” 宋离面色难看的看着北沅赫,有些不悦的问道。 这厮怎么跟个苍蝇似的,去哪跟哪? “事倒是没有,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北沅赫直接无视宋离脸上的不悦,笑着走到宋离身边坐下。 “我现在烦得很,没工夫……” “我知道你烦,所以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宋离神色微沉,直接骂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北沅赫打断了。 看着北沅赫一脸的贱笑,宋离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出去!” 她沉声娇喝一声,眼睛微微眯起。 北沅赫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拿过桌上的茶杯放在手中边把玩边意味深长的悠悠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我现在可是国公府的客人。” 见北沅赫赖在这里不走,宋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危险的看着北沅赫再次提醒道:“我让你出去!” 一连被宋离甩脸色,北沅赫也有些生气了。 他何时被女人这样对待过,在北凉的时候哪次不是他对女人这样,可就算他对那些女人冷着块脸,那些女人一样来巴结他讨好他。 “宋离,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无法无天了!” 他语气微沉,神色晦暗不明,一丝危险从琥珀色的瞳孔中蔓延而出。 “你喜欢我关我屁事?”宋离冷笑一声,直接站起了身子,“怎么你喜欢我我就要给你供起来?况且你那叫喜欢吗?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此时的宋离,只想送北沅赫两个字:傻逼! 看着北沅赫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宋离丝毫不在意,她走到窗前看着面前的院子,见北沅赫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模样便道:“来人……” “我走就是了!”见宋离要找人赶他,北沅赫重重一甩衣袖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他盯着宋离看了一会,眼神有些阴蛰,“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放心,我绝对不会后悔。” 宋离看了北沅赫一眼,慢慢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说道。 北沅赫不在留恋,直接甩袖离开了。 “小姐……” 映月从屋外走进,看着站在窗前的宋离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嗯。” 宋离应了一声,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模样,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刚要倒水。 映月见状急忙上前抢过了她手中的茶壶道:“小姐我来。” 宋离点了点头将茶壶交给了映月。 喝着茶,宋离再次想到刺杀一事。 她想去太师府探探虚实,但此时她武功尽失,别说查探了,就连太师府的围墙估计都帕不上去。 想着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等见到秦逸尘他一定要好好问问那厮为什么要出馊主意害得她武功尽失。 天色愈晚。 奔波了一天精疲力尽的宋离很快睡下。 半夜,一个人影潜进了梨花阁。 “醒醒。” 看着睡相难看,哈喇子流了一嘴角的宋离,楚容嘴角抽了抽,嫌弃的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随后抬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推。 “干嘛啊……” 睡梦中被推醒的宋离,有气无力的哼哼着,眼神朦胧的看向床边的黑色人影,瞬间顿时睡意全无猛地睁大了眼睛。 在看清床边人的容貌之后,她这才虚惊一场的舒了口气,随后不满的道:“你这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床边站着干嘛,吓死个人。” 楚容嘴角勾了勾,抬手抓着宋离的衣领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太师府去不去?” 闻言,宋离瞬间打起了精神,“去!怎么不去!”她立马拿过衣架上的衣服披上,慌乱的将鞋穿上。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对着楚容点了点头。 两人接着夜色很快离开了国公府。 楚容搂着宋离身形几块的越过一排排屋檐,来到了太师府。 太师府内异常的安静,仿佛所有的生物都已经睡下了一般。 两人躲开巡逻的侍卫来到李邵屋前。 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楚容轻轻推开窗户,带着宋离约了进去来到床前。 床上两个赤裸的身体紧紧相拥,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描述的味道。 这里显然是才结束战斗没多久。 看着两个白花花的就连被子都不盖的身体,宋离鄙夷的撇了撇嘴很快收回了目光,一脸的嫌弃。 见宋离目露嫌弃,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带着宋离离开了李邵房间。 就在两人离开的瞬间,床上的李邵突然睁眼,一道精光射出。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邵已经醒了,离开了李邵院子后两人再次来到了李庸的院子中。 一如刚才一般,李庸屋内灯已经熄了,只有院子中还亮着灯,两人趴在房顶上,楚容掀开一块瓦片侧耳听了一会,除了呼吸声还是呼吸声,于是无奈的对着宋离摇了摇头。 李邵和李庸能睡得着? 宋离心里被一个大大的问号占满。 同样疑惑的还有楚容。 “去丞相府!” 宋离突然凑到楚容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楚容点了点头,将瓦片放回原位搂紧宋离再次纵身离开了。 丞相府与太师府不同。 丞相府中很多院子都还亮着灯,按照宋离的意思,楚容带着她来到了白语嫣的院子中。 院子中一片寂静,突然屋内溢出了一声呻吟打破了院子中的寂静。 仍是宋离未经人事但也能想象这一声呻吟代表着什么。 她身子微微一颤,扭头看向楚容。 楚容眉头微皱,低头与她投来的目光相撞,随后他带着来到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上,小声的叮嘱道:“在这不要动,小心被发现了我过去看看!” “好!” 宋离小声的应了一声。 她现在武功尽失,很难收敛身上的气息,白语嫣武功极高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 一阵细微的声响,等宋离回头时,身边哪还有楚容的身影。 楚容形如鬼魅很快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屋檐之上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白语嫣屋内还亮着灯,他轻手轻脚的拿起一块瓦片,凑眼看去,就见屋中两个半裸的身体纠缠在了一起。 软帐轻摇,细语喃喃。 楚容只看了一眼便厌恶的收回了目光,他将瓦片放回再次返回宋离身边,带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丞相府。 一路上宋离不断追问屋内的情况。 楚容抿嘴不言,脸色异常的难看,见宋离不断追问,似乎是不问出是什么情况不罢休一般,他幽幽吐了口气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离,“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你管我!” 宋离轻哼一声,高高扬起下巴,话语刚落,一片温热便覆盖了她的红唇。 第两百零二章 凶手是李邵吗?(完) 第两百零二章 凶手是李邵吗?(完) “照你这么说,难道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天玄帝神色微凝,好奇的扭头看向宋离,目光与宋离暗涛汹涌的双眼碰在一块。 宋离目不斜视的与天玄帝对视,眼中神色忽转换上了几分不明所以的笑意,“是啊。”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的道了一声。 见状,天玄帝慢慢收回目光,神色有些惆怅,“你这丫头果然从来没有让朕失望。”他说完抬手拍了拍宋离的肩膀,脸上挂上几分浅浅的微笑,“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同样,朕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意味深长,话里话外都透着深意的天玄帝,宋离的眸光微凝,有些不明白他的话外之意是什么。 天玄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布置场地中。 宋离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原地回味着天玄帝的话。 什么叫也不会让她失望? 可思前想后,她还是想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无奈只好作罢。 过了一会,楚容还有楚天奉和宋怀瑾三人朝她这走了过来。 “走吧。” 楚天奉率先走到宋离身边开口说道。 看着眉宇间充满疲倦的楚天奉,宋离轻轻点头,回眸看了一眼场地好奇的道:“都弄好了?” 楚天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结伴离开了隆丰广场。 在楚天奉的提议下几人一同去了太子府,正好赶上了晚饭时间。 几人刚坐下,薛府尹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大人何事,竟这般气喘吁吁?” 楚天奉看着薛府尹,急忙给他倒了杯茶好奇的问道。 薛府尹深吸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这才急忙道:“有线索了!” 闻言,几人皆是一怔,齐齐的看着薛府尹等着他的下文。 “就在殿下和宋公子赈灾回来当日,皇上不是大赦天下,罪轻者全部满刑释放吗?” 薛府尹目光不断闪烁,提醒的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 这事过去还没多久,他们自然知道。 “问题就在这了!”见几人点头,薛府尹猛地一拍手,随后神秘兮兮的凑到几人面前小声的道:“那一具尸体就是被满刑释放的人员之一,经过各方打听,原来那人在被释放后没多久就失踪了!” “据衙役这段时间统计的,京城失踪的人还不少,而且下官发现那些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宋离看了楚容一眼,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楚容也扭头看向她。 “是不是都是孤苦无依没有家人亲戚的?” 宋离眸光微闪,很快问道。 “对!” 薛府尹重重的点了点头。 原来一开始他们的调查方向就不对。 难怪这么久了都没有进展。 不过这一发现倒是点醒了她。 抓城中的乞丐和没有亲戚朋友的人可比从刑部大牢弄尸体简单多了。 况且她曾听叶紫岚说过,摄魂蛊必须在活人身上下才有用。 这么一来,似乎很多东西都清晰明了了起来了。 “顺着这一条线继续调查!”楚天奉沉思了一会,很快对着薛府尹说道,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的唤出了身边的暗卫,“这段时间多多留意街上的乞丐,如有异样及时只会我与薛大人!” “是,殿下!” 黑衣暗卫应了一声,很快再次退下,按照楚天奉的意思去办了。 “薛大人一起用饭吧。” 吩咐完暗卫后,楚天奉很快让人在摆了一副碗筷。 薛府尹也没推辞。 吃饭间,几人一直在谈论案情的事。 不知为何,宋离有种预感,明日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吃完饭几人便各自回府了。 第二日中午,宋离跟着老夫人带着宋云珍一行人离开了国公府前往了隆丰广场。 隆丰广场上人流密集,众人排着队等着检验身份,周围全是身穿盔甲的宫廷侍卫。 顾少卿带着一支百来人的队伍在周围巡逻。 “小离子!” 见到宋离下马车,顾少卿跟身后的队伍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便脱离了队伍跑到了宋离跟前。 “你这是?” 看着身穿盔甲,腰挂长剑的顾少卿,宋离眉毛一挑,眼中流出几分意外好奇的问道。 “我受皇舅舅旨意带兵巡逻,你怎么现在才来,云秦的使臣都已经到了进去了。” 顾少卿笑了笑解释的说道。 听见云秦的使臣已经到了,宋离不由得一愣。 看样子她们还真是来得有些晚了。 “出门的时候准备了半天这才来晚了,我先进去了!” 她对着顾少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老远的老夫人几人,说了一声着急的追了上去。 顾少卿看着宋离的背影,眼神微微有些闪烁,他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喊宋离,但还是没喊,转身再次回到队伍中巡查。 经过层层检查,宋离跟着老夫人进到了宴会场中。 不远处,楚容顾少卿还有那个些许日子没见的沈正修三人正抬眼朝他们这看来。 “你们在这站着干嘛?” 宋离加快脚步走到几人面前好奇的问道。 “里边坐着无聊,出来看看就见表哥还有楚世子在这等你,索性就等等了。” 沈正修摇着折扇,慢悠悠的笑着说道。 “又没问你!” 宋离毫不留情的白了沈正修一眼。 沈正修嘶了一声,合起折扇敲打在宋离头上,故作生气的道:“你怎么跟表哥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宋离捂着被沈正修敲过的地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满的嘟囔,“你又是怎么当表哥的,动不动就打人!” “楚世子……” 就在宋离说话,白语嫣带着白语凝一行人走到了她们面前。 白语嫣轻轻福身,面若桃花,一双明亮的眼睛淡淡的扫过宋离落在了楚容身上,她声音清淡听不出一丝情绪,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笑。 楚容轻轻点头,很快移开目光看向宋离。 看着楚容一副高冷疏远难以接近的模样,白语嫣眸光忽的一暗,很快垂下了头遮住了眼中的晦暗。 “太后驾到!” 场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利悠扬的声音。 宋离很快走到楚容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等着太后进来。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的声音响起在广场中回荡。 “免礼免礼。” 身穿朱砂红绣花宫装,面色慈祥和睦的太后轻轻挥手,脸上洋溢着明朗的笑,脸上的皱纹紧紧的堆在了一块。 几人跟在太后身后慢慢的走寂寞了场中。 身穿龙袍的天玄帝和一身正红色百鸟朝凤凤袍头戴金丝镶嵌红宝石凤冠的皇后站在台上看着缓缓步入的皇后,齐齐开口道:“参见母后!”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罢了两人的礼,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上了台子。 众人再次落座。 宋离很快回到国公府的女眷席之上。 这席间的位置都是按照品阶来排的,所以国公府的位置是在最前排的,前面就是舞台。 她们这一桌左边正好比邻丞相府。 宋离故意挑了个背对着白语嫣的位置,而好巧不巧的是她左下角就是延安侯一家。 抬眼便能看见周冉冉眼神怨毒的瞪着她和白语嫣。 她正前面是徐将军一家,见她看来徐娇娇高兴的抬着酒杯在半空中晃了晃,她笑着拿起酒杯于徐娇娇虚碰一下,仰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天玄帝在台上发表着感言,众人在下边不时拍手。 等天玄帝发表完毕,各国的使臣开始上前献上寿礼。 最先献礼的是南苗的叶尊和叶紫岚。 两人上台对着天玄帝说了一通祝福的话,随后便有人抬着一箱箱东西走了上来。 苏德才上前将箱子打开,顿时一阵珠光宝气散出。 他笑眯眯的接过叶尊递上的贺礼清单高声念道:“上等夜明珠一对、百年人参一对,东海盛产白珍珠三十,粉珍珠三十……” 宋离百无聊赖的抬眸在对面席间看来看去,赫然发现被禁足的李庸和李邵两人的身影。 看样子这两人是被解除了禁足了,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突然,一道目光朝她射来。 她眉头一皱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就见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头戴精致白玉冠,五官立体俊美绝伦,随便坐着都难以掩饰身上的华贵之气的男子正挑眉看着她,眼神锐利深邃,竟让她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她眉头微皱,看着男子心陡然一沉。 那人嘴唇微动,深邃的眉眼中爬上几分冷,虽然听不见那人是在说什么,但光凭嘴型她也能猜到那人说的是:“又见面了。” 苏德才将清单上的一大串贺礼名字念完,呈到天玄帝面前。 天玄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很快有人将台上的几个箱子抬走。 “南苗皇和叶太子有心了,朕心甚悦。” 天玄帝满意的说着,叶尊和1叶紫岚两人对着天玄帝拱了拱手客套了一番再次离开台子回到了席中坐下。 紧接着就见刚才盯着她的男子起身,衣决飘飘的走向了台子。 看见这一幕,宋离眼睛顿时便眯了起来。 第两百零三章 恢复记忆(上) 第两百零三章 恢复记忆(上) 席内片刻寂静,众人纷纷剧目看向场上,衣决飘飘,俊美绝伦一身冷清华贵气息的男子。 “云秦三皇子见过天玄皇帝,祝愿天玄皇帝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他声音如同他身上的气质一般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温度,俊朗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极浅的笑,可一双深邃的眸子中却不见丝毫的笑意。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很快有人抬着一个被红布遮住的东西走了上来。 他动作轻缓,从袖中掏出一份贺礼单递给苏德才。 苏德才哈着腰接过贺礼单,将红布掀开,席间瞬间一片赫然。 只见红布之下是一个三尺有余高,浑身通透的白玉观音,做工精美细致,雕刻栩栩如生仿佛就像是真的一般,在阳光下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天玄帝看着场中的白玉观音,眼中闪过一瞬惊艳,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了。 送完贺礼,男子突然回眸看向宋离,深邃的眸光中破出一道精光。 宋离看着男子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一丝杀意从眼中射出。 两道目光碰撞在一块,席间顿时染上几分微妙的气息。 天玄帝眼神微眯很快恢复平常,脸上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慢慢道:“这份礼物朕十分喜欢,有心了。” 闻言,男子这才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天玄帝,“天玄皇帝喜欢就好。” 话落,他对着天玄帝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席中。 北沅赫就坐在男子身边,他眸光微闪淡淡的看了宋离一眼见宋离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坐回席间的男子看,神色染上几分晦暗。 他收回目光,拿起酒杯与邻座的男子点了点头,声音爽朗的笑道:“三皇子请!” 男子闻言轻笑一声,冷峻的面上染上几分笑色,同样举起酒杯对着北沅赫道:“保宁王请!” 两人轻轻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北沅赫便起身走向了台子中央。 他说了一大堆祝贺和增进两国友谊的话这才将贺礼单交给苏德才。 与此同时,台下走上一只乌泱泱的队伍。 为首的几名壮汉抬着一箱箱东西,而后面则跟着八名身穿露脐短衣长裙,一副异域风貌打扮的美人。 北凉的贺礼是一些名贵只有北凉境地才有的珍贵药材和那八名美人。 席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那八名美人给吸引了过去了。 只见八人有胖有瘦,个个貌美如花,身姿娇媚,肤白如雪,一双眉眼仿佛会说话一般波光流转,好不勾人。 而且看着年纪都不大,瞬间就盖过了天玄帝身后的后宫佳丽。 天玄帝脸上的皱纹堆在了一块,但眼中却是效笑意全无。 他现在被毒药亏空了身体,就算有美人在侧也难得消瘦,这跟讽刺他有什么两样。 宋离慢慢从云秦三皇子身上收回目光,抬眼朝天玄帝身后的一众妃子看去,就见一众妃嫔脸色十分的难看。 只有皇后和太后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属白贵妃莫属了,只见她手紧紧的握着椅子,指关节不断泛白,不难想象她有多用力了。 “向来听闻北凉盛产异域美人,如今看来果然个个国色天香,后宫是该热闹热闹了。” 皇后端庄的笑着说道。 “皇上好福气啊……” 白贵妃接过皇后的话,神色有些僵硬。 看着笑色僵硬难看的白贵妃,宋离冷笑着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天玄帝,就见天玄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眼神也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天玄帝现在的身体可消受不起这么多的美人,估计太医也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要禁欲保重龙体。 想着她不由得为天玄帝哀默。 南苗、北凉、云秦送完贺礼后,便是楚泽亭代表平阳王上前祝贺送礼。 看着挺拔如松,身姿卓越,脚步有力的楚泽亭,宋离微微一愣,脸上快速闪过一瞬诧异。 天玄帝六十寿诞按理来说应该是平阳王进京祝贺吧,可为什么是楚泽亭? 就在她思索之余,楚泽亭已经将贺礼送上回到了席间。 紧接着,以靖王府为首的百官纷纷恭贺送礼,后面也就没什么看头了,无非都是一些市面上罕见的奇珍异宝,祝贺词也都一样都是祝天玄帝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她百无聊赖的抬眸眼席间看来看去,忽然,她眸光微转与楚容投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起酒杯无言相笑一饮而尽。 北沅赫和云秦三皇子看着宋离和楚容两人之间的动作,齐齐的垂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 百官送完贺礼后,轮到了几个皇子。 楚天奉是天玄帝太子,众目所望,众人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身为太子的楚天奉会送上什么样惊艳四座的贺礼,博的天玄帝欢心。 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上前,对着天玄帝行了个大礼,按照流程说了一通祝贺的话,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四四方方的盒子递到苏德才面前。 看着楚天奉递来的毫不出众的盒子,苏德才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不敢置信的看了楚天奉一眼。 天玄帝六十大寿,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寻找天底下的珍贵宝贵博得天玄帝一笑,可他身为太子居然送这么一小个盒子。 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能装得下什么好东西啊! “殿下。” 苏德才不动声色的喊了楚天奉一声,有意放慢动作给楚天奉拖延一点时间,让楚天奉有准备的机会,他不断的给楚天奉使眼色。 这个小玩意实在拿不出手啊! “公公尽管呈上去就行。” 楚天奉自然理解苏德才的意思,他笑了笑,信誓旦旦的小声道。 看着楚天奉的模样,苏德才这才收起脸上的疑色,弓着腰接过楚天奉手中的盒子后退着转身朝天玄帝走去。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苏德才手中的盒子上,纷纷露出了意外之色。 天玄帝看着苏德才呈上的巴掌大的盒子,眼神倏地一暗,随即笑着边伸手接盒子边笑道:“奉儿不愧是朕的好太子,明明先前就送过了现在还给朕从新准备了一份。” 是个明眼人都不难看出来,天玄帝这是在为楚天奉打圆场。 天玄帝慢悠悠的说着将盒子打开,赫然发现盒子中放着一块叠成巴掌大小正好能放进盒子的白布。 他神色一紧,抬头看向楚天奉,眼中染上几分不明的晦暗。 皇后坐在天玄帝身侧,淡淡的看了一眼天玄帝手中的盒子,收回目光端正身子,目不斜视的看着场中的楚天奉。 苏德才弓着腰感受着天玄帝身上传来的丝丝寒意,身子不由得一僵。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忙不迭的低下头叫苦,这太子是搞什么,明知道今日是天玄帝六十寿诞居然还送这种寒碜的礼物,这不是摆明的给别人皇子机会嘛。 “这是什么?” 天玄帝语气轻飘飘的将布从盒子中取出,语气清淡平缓听不出喜怒。 “回父皇,这是地图。”楚天奉不卑不亢的弯了弯腰扬声说道,边说他边上前接过天玄帝手中叠成一块的白布慢慢展开,随后一端递给苏德才,一端自己拉着走出几步,布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展pin,紧接着他一调方向,就见一张四丈左右的绣画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过来。” 将画布打开,楚天奉对着一旁的小宫女招了招手,将画布递给宫女,从天玄帝面前的桌上拿起一支筷子指着画布上一块地形微笑着继续道:“这是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京城。” 天玄帝一愣,不敢置信的起身离开桌子走到楚天奉面前,眯着眼朝他所指的位置看去。 在看清画布上的地形时,他眼中猛地射出一道精光。 看着天玄帝的模样,楚天奉笑了笑,拿着筷子继续指向其他的地形,并道出所对应的位置。 听完楚天奉介绍,天玄帝整个人激动的老脸通红,不断大声称好,“你是怎么想到制作这个……”他激动的说着,一时间没想起这画布的名字,话语噎了一下,苏德才跟在他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他这才想起来,继续道:“你是怎么想到制作这个地图的?” 楚天奉笑着将筷子递给苏德才,看向席间的宋离,“回父皇,这幅地图的灵感是来自离儿,她以前在山上时写信给儿臣曾在信上提过。她说要是有人能绘制一个地图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跟着清虚仙长迷路了。” “离儿在信上的话点醒了儿臣,后来儿臣和楚世子还有宋公子一同商量后,就让暗卫去各个地方踩点纪录在请绣娘一针一线的绣下来。” “临近完工之时正好就快到了父皇生辰,儿臣便想着将这天玄地形图献给父皇作为贺礼,祝愿父皇早日一统江山!” “好好好!”天玄帝拍手连连叫好,“荣昭的脑袋瓜子就是机灵,什么都想得到,也难为奉儿了,居然能想的这么周到将天玄的整个地形图的绣画下来。” 第两百零四章 恢复记忆(中) 第两百零四章 恢复记忆(中) 宋离看着激动的天玄帝,嘴角扬起了个浅浅的笑。 “你这丫头,鬼点子倒是多。” 老夫人撇了她一眼,笑着骂道。 宋离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越发旺盛。 她当初在信上这么说是有意为之的,但见楚天奉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她还以为楚天奉根本没放在心上,原来是偷偷的去做了。 缩小版的天玄地形图,也是难为楚天奉能做出来了。 她眸光扫过席间众人,就见被放出的三皇子还有李邵一家白丞相等人脸色皆是十分的难看。 难看也是必然的,在古代行军打仗都是沙堆,这种绘制天玄全貌的地图一出世无疑是十分耀眼的存在。 “来人,将这地图收下去裱起来!”天玄帝龙颜大悦,抬手满意的拍了拍楚天奉肩膀爽朗的笑着道:“真不愧是朕的好太子!” “父皇喜欢就好。” 楚天奉笑着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宋离一眼,回到席间轻撩衣摆坐下,拿起酒杯对着宋离颔了颔首。 宋离同样笑着聚齐酒杯对着楚天奉点了点头。 楚天奉之后送贺礼的是三皇子楚天成,他呈上的是一座三尺有余高的用白玉打造皇宫模样的摆件。 三宫六院皆雕刻出,甚至就连内部构造都清晰可见。 宋离看着这一尊缩小版的白玉皇宫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楚天成这份礼物看样子是没少花心思了,看着确实精美异常,可惜却不新颖,比起地图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果不其然,天玄帝看着那白玉皇宫,兴趣淡淡的点了点头,挥挥手便让人抬下去了。 面对天玄帝的态度,楚天成虽然有些不太开心,但也没表露在面上,笑着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这一尊白玉皇宫可是用一块完整的玉石,再由十多名精工巧匠历行三年才雕刻出来的,细到就连梁柱上的雕花都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楚天奉的地图,此物应该是惊艳四座的存在,可偏偏被一纸地图给碾压了。 他原本想借此物讨天玄帝开心,让天玄帝对他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可现在这样子是不可能了。 天玄帝一心都在那地图上,又怎么会注意到他送的贺礼。 想着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宋离。 感受到楚天成投来的充满恨意的目光,宋离淡淡一笑,毫不避讳的与其对视,嘴角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这一抹笑意落在楚天成眼中,瞬间引得楚天成脸色阴沉了下来。 看着脸色瞬间沉下去的楚天成,宋离很快收起了嘲讽的笑,拿起酒杯敬了他一杯,也不管楚天成搭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将杯中酒饮尽。 接下来的皇子们送上的贺礼虽然别致但比起楚天奉和楚天成的实在是没有新颖之处。 天玄帝表现的平静,席间的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等诸位皇子都送上礼物,皇后便开始带着后妃们开始纷纷送上贺礼。 好不容易送礼这一环节走完,席外传来一声高呼,“清虚仙长,禅静大师到!” 众人纷纷侧目朝门口看去,就见清虚和禅静两人在众人瞩目之下慢慢走了进来。 天玄帝起身看着两人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清虚看着天玄帝,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禅静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笑着。 “两位老神仙总算是来了。” 尽管清虚没有好神色,天玄帝依旧笑呵呵的让苏德才将两人领进席间。 “生日快乐。” 清虚边走边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塞到苏德才怀中,就像是给小孩塞糖一般。 看着清虚这一副模样,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低头遮住眼中的无奈之色。 这世间估计也只有清虚敢当众给天玄帝甩脸色了。 天玄帝看了一眼苏德才手中的瓷瓶,眼中闪过一瞬晦暗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清虚看了一眼天玄帝,眼中染上几分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丹药,可以增进寿元强身健体,我看你身体亏空的利害这段时间给你练的。” 听着清虚的话,天玄帝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谦虚的道,“多谢仙长。” 清虚淡淡的挥了挥手,走到宫人准备的空位上坐下,声音平淡的道:“谢就不用了,多替我关照关照那小丫头就行。” “那是自然。” 天玄帝笑着应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宋离。 静禅的贺礼是一尊由他亲自开过光的佛像,虽然不如清虚的实用,但胜在意义好。 天玄帝笑呵呵的收下了两人的礼物。 苏德才上前轻挥手中佛尘,刚要吩咐歌舞准备叶紫岚突然站了起来,挑眉看了宋离一眼转头看着天玄帝拱手朗声道:“天玄皇帝,这歌舞都没意思,看来看去都看腻了,不如来点新鲜的?” “哦?不知三公主有什么好的意见。” 天玄帝朝着苏德才挥了挥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叶紫岚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如让我和宋离比武给大家助兴。”叶紫岚笑着抬手指向宋离,“我可是想到清虚仙长的徒弟想了许久了,谁知道居然被宋离捷足先登了,今日众人都在场不妨让大家做个见证让清虚道长看看我和宋离到底谁才适合当他的关门弟子!” 看着叶紫岚认真的模样,宋离瞥了清虚两眼。 清虚接到宋离投来的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兴趣盎然的看向叶紫岚。 “想不到还有这种事。”听叶紫岚说完,天玄帝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深邃,他看向宋离询问的道:“不知离儿意下如何?” 宋离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斜眼看着叶紫岚没好气的道:“你这不是摆明欺负我没有武功嘛?比也行你跟我比阴阳五行,命里面相八卦你敢吗?” “你!”叶紫岚被宋离说的一噎,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这些东西我又不知道我怎么跟你比!” 见叶紫岚生气,宋离冷哼一声,慢慢收回目光,“你也知道没法比?那你跟我一个武功尽失的人比武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武功尽失,我自然不会用内力,只比剑法怎么样!” 叶紫岚哼哼一声,瞪着宋离不满的说道。 闻言,宋离眼底闪过一瞬异色,她慢慢抬眸看着叶紫岚,见叶紫岚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她不松口答应就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认真的?” 她扬了扬下巴,疑惑的问道。 叶紫岚丝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认真的!” 见此模样,宋离也不再推脱,慢慢的站了起来,高高扬起了下巴,“那就来吧,可说好了你不准用内力!” “那是自然!” 叶紫岚说着,摩拳擦掌的起身离开席间走向台子。 宋离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就灌去,老夫人见状,急忙要去抢她手中的酒壶,但宋离根本不给她机会,一个转身背对着老夫人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这丫头!” 老夫人气的骂了一声,急忙对宋云珍使眼色。 宋云珍看了老夫人一眼,起身接过已经被宋离喝完酒的酒壶,无奈的看向老夫人。 “没事,热热身。” 宋离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老夫人咧嘴笑了笑,慢悠悠的朝台上走去。 天玄帝挥手将苏德才召来身边,小声的跟他嘀咕了几句就见苏德才点了点头很快跑开。 不一会便带着两个宫女走了来。 “三公主,宋小姐请!” 苏德才笑呵呵的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宫女很快将手中的匣子呈到两人面前。 打开,里边装着两把长剑。 此时的宋离有些醉意上头,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她抬手将剑取出放在手中掂了掂,若有所思的笑道:“三公主请!” “宋离,你可要小心了,刀剑不长眼!” 叶紫岚抽剑而出,一道精光闪过,一如她的声音一般凌冽没有一丝感情。 看样子叶紫岚是来真的了。 宋离歪头,避开那一抹刺眼的精光,慢慢的抽剑出鞘,剑柄冰凉。 “得知清虚仙长有意收一名关门弟子时我四岁。”叶紫岚提剑指着宋离,眼中浮上几分罕见的认真,“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个臭名远扬的纨绔吗?”她看着宋离嘴角染上几分冷笑,见她茫然的摇头,呵呵一笑,手中的剑离宋离更近了几分,“为了成为清虚仙长的弟子我四岁开始苦练各种基本功,就连巫蛊之术都放在了一边。” “可就在三年后,有消息传来说清虚仙长收徒了,是天玄京城的一个出了名的纨绔,那时候我七岁。” 宋离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除了叶尊楚容清虚外,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不敢相信之色。 “得知清虚仙长收你为徒后,我央求圣女带我上道观拜访清虚仙长,我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可清虚仙中始终没有露面,只有一句你我无缘,三公主请离开吧。”叶紫岚突然笑了笑,笑容中掺杂着几分不甘心,“回到南苗后我一直关注着你,你一样的纨绔,不识礼数,没有礼貌,目中无人,简直就是玷污清虚仙长的名声。” 第两百零五章 恢复记忆(下) 第两百零五章 恢复记忆(下) 听着叶紫岚将自己贬得一无是处的话,宋离笑了笑,若非她中毒被清虚救下或许成为清虚关门弟子的人就是叶紫岚了,可此事已成定局。 只能说都是命。 而叶紫岚没有这个命。 “今日我与你一战,我若是赢了,那就证明你不如我是清虚仙长看走了眼收错了徒,你要是不想被我被世人笑话的话,那就用尽全力吧,让我看看清虚仙长看重的弟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叶紫岚猛地拔高身上的气势,声音也随之变得嘹亮有力,此时的她更像一个身穿战甲的骑士。 突然,她前两步。 见状,宋离猛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生怕她搞偷袭,叶紫岚白了宋离一眼,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嘴角微扬小声的说道:“对了,你要是输了那么楚容就要跟着我回南苗当驸马了,你可要小心哦!” 闻言,宋离神色猛地一紧,扭头看向席间一身玄青色长袍白玉般细腻的手轻轻支撑着下巴,粉唇微抿,眸光淡淡,姿态清闲淡雅的楚容,瞳孔一寸一寸的暗了下来。 不等楚容看她,她便收回目光看着叶紫岚认真,斗志昂扬的模样,她忽的发觉,这一场仗她似乎输不起…… “好!” 她轻轻点头,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众人屏息看着场上两人,恍惚间竟有种这不是两个女人,而是两个驰骋在战场上的将军的错觉。 “来吧!剑法上见真章!” 叶紫岚嘴角突然挑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随后剑指宋离,脚步极快的控制着手中剑朝宋离眉心刺去。 宋离身形一晃,很快避开一击。 ‘锵——’ 两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人视线随着这一声响碰在了一块。 一丝危险的气息蔓延而出,瞬间笼罩整个场地。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许多一般。 宋离很快收招后退,与此同时她将右手中的剑往虚空一抛,随后伸出左手往虚空一捞,左手握住剑柄挥剑砍向叶紫岚手中的剑。 众人呼吸一紧,顾少卿环手抱剑,眉头微微一皱,“居然连左手剑都用上了,看样子势在必赢啊……” 楚容慢慢收起支在下巴上的手,端正了身子,目光落在宋离持剑的左手上,漆黑的眸子中破出一抹光彩。 就在宋离换手的空隙,叶紫岚再次挥剑刺来,宋离一抬眼,眼中杀气盛行。 她不遑多让的提剑与叶紫岚纠缠在一起,她出剑动作异常别扭,招招都刺向意想不到的位置。 叶紫岚被宋离打的一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你这是什么招式!” 她惊讶的说了一句,就见宋离毫不客气的再次出招。 两人原本不相上下,可就在一个转换的功夫,叶紫岚就被打压的处于了下风,宋离的动作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招式没有章法,就像是小孩闹着玩一样,可偏偏出招凌厉,招招直击她意想不到的要害之处。 她一边要抵御宋离的攻击,一边要观察宋离的出招方式,几十招下来她就有些招架不住,自乱阵脚了。 “苦练剑法十多年也不过如此!” 宋离突然收招后退,给了叶紫岚一个喘息的机会,听着叶紫岚紊乱的呼吸,宋离鄙夷的说着,扭了扭脖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叶紫岚被宋离嘲讽的脸上无光,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刚才不过是热身而已……” 看着被激起怒意的叶紫岚,宋离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飘飘的说道。 “再来!”叶紫岚不服输的大喝一声,眼神紧紧锁定宋离,举剑一跃直接砍向宋离,“你的招式都用完了吧,我刚刚已经熟悉了你的招式,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花样!” 话语落下的瞬间,阴森森的剑已经抵达宋离脑袋上空了。 宋离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忽冷。 看着瞬息间就能砍掉宋离一半脑袋的剑,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天玄帝和皇后身子一颤,皆知震惊的站了起来,看着这紧张的一幕,一丝慌乱爬上眼帘。 “离儿!” 顾少卿和宋怀瑾沈正修一行人直接被吓得猛地起身大喊提醒一动不动的宋离。 宋离仿佛没听见一般。 叶紫岚见宋离站着不动,心下顿时慌了,她想收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剑即将落在宋离头顶瞬间,宋离身子快速一闪,叶紫岚手中的剑砍在了地上。 “锵——” 一阵电光石火,宋离原先所站的位置下瞬间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要不是台子稳固,这一击估计整个台子都要散架了。 见宋离有惊无险的躲过,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中了。 叶紫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有些慌乱的心,再次挥剑朝宋离刺去。 这一次她占主导位置,二人你来我往纷纷用处了全力,谁也不遑多让。 虽然叶紫岚的招式凌厉但宋离一样游刃有余,她攻防有度,瞬间局面再次转换。 不懂剑术的人看着是宋离被叶紫岚压着打,而懂剑术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宋离带着叶紫岚打,叶紫岚是进是退皆在宋离的掌握之中。 叶紫岚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想不到内力全失的宋离在剑术上一样了得,尽管她全力以赴一样抵不过宋离。 这样可不行,她在与宋离对招之中,再次变招,出剑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不少。 渐渐的宋离也有些跟不上了,由攻转为了防守状态,被叶紫岚逼得不断后退,额头上爬满了汗滴。 她现在没有内力,在体力上不如有内里护体的叶紫岚,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在拖下去对她不利。 宋离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眼神浮上一丝恨意,直接正面接下叶紫岚一击。 ‘哐——’ 一声响,两人的剑再次撞在一起,因为都用尽了力气的缘故,这一声响比之前的几声都要响亮。 不断有颤音回荡在场中。 因为这一剧烈碰撞,宋离的虎口崩开了一个口子。 叶紫岚有内力护体比宋离好一些,除了脸色惨白气息紊乱外并没有手上。 “一招定输赢!” 宋离大喊一声,声音铿锵有力。 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众人大气不敢喘,纷纷聚精凝神的看着两人。 宋离后退半步,甩掉手上流出的鲜血,点点血迹随着她的动作甩落在地上绽出朵朵红梅。 “好!” 叶紫岚应了一声。 “老狐狸,你不怕小离子输?” 顾少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楚容身边坐下,抬手捻起一粒花生扔进口中,若有所思的问道。 楚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眸子深邃漆黑没有一丝光彩,“她不会输。”他声音极淡,仿佛在说什么十分平常的事一般。 “你就这么相信她?” 顾少卿微愣,想不到楚容居然这么信任宋离。 “不是相信,而是她本就不会输。” 楚容笃定的说着,就见台上再次打了起来。 宋离卯足全力,眼神锐利如鹰,脚下迈着稳健的步伐,提剑朝叶紫岚胸前刺去。 叶紫岚也不甘示弱,同样挥剑迎上。 ‘嗤——’ 一阵剑刃划破布料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 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输了——” 叶紫岚扭头看了一眼紧贴脑袋穿过的剑,回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宋离,失落的抽出刺穿宋离肩颈半分的剑,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不是宋离及时准心偏移,那剑就不是擦着她的脑袋削落一缕青丝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刺穿她的眉心…… 宋离的伤口随着叶紫岚剑的抽出,血如泉涌一般洒了一地。 “太医!” 见叶紫岚认输,众人皆是暗暗松了口气,天玄帝和皇后坐回位置上,皱眉同时大喊。 与此同时,宋离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眸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开了一般,一股温热袭便全身,不断在她体内游走。 “啊——” 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瞬间袭遍她的脑袋,她咬紧牙关,但还是从嗓子眼溢出了一丝痛苦的哀嚎。 ‘哐当——’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响,她双手抱头不断在地上打滚。 脑袋里的疼痛感愈发加重,一些陌生的画面涌上脑海,就像是有人伸手扒着她的脑袋往里边塞东西一般。 “太医,快传太医!” 看着痛的在地上打滚的宋离,天玄帝急的直接站了起来拍桌大喊,席间瞬间乱作一团。 楚容和顾少卿清虚三人争先恐后的纵身落到宋离身边。 宋怀瑾宋章还有楚若华楚天奉一行人则是小跑着上前,瞬间将宋离身边围得水泄不通。 大滴大滴的汗水滚落砸在地面,脑袋上的痛意丝毫不见减退,宋离脸色愈发惨白。 “你对小离子做了什么!” 看着宋离痛苦的满地打滚的模样,顾少卿一把抓住叶紫岚的手腕,目光死死的盯着叶紫岚发白的脸色,厉声质问,激动的口水喷了叶紫岚一脸。 楚容和挤进人群的宋怀瑾两人将宋离摁住,让她不再打滚,清虚弯腰抬手点在宋离穴位上,随后看着激动的脸色通红的顾少卿道:“跟这小丫头没关系。” 第两百零六章 恢复记忆(完) 第两百零六章 记忆恢复(完) 被点了穴道的宋离,瞬间平静了下来,只是紧皱的五官依旧诉说着她的痛苦。 楚容抬手抓着宋离手腕,探着她的脉搏赫然发现她的经脉全部疏通了,一股强大且陌生的内力在她体内缓缓游走。 显然,她的痛苦不是来自内力。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再次仔细的查探起了宋离的脉搏就发现她体内原先那个封锁她记忆的禁锢不见了。 这一发现是他心下一喜。 宋离脑袋上的疼痛持续两分钟左右,就在太医急忙赶到时她紧皱的五官缓缓舒展了开,随后便开始大口喘气。 见此模样,清虚抬手解开宋离身上的穴,看着宋离脸色阴晴不定的骂道:“作死!一天到晚尽作死,怎么不疼死你!” 太医急忙替宋离把脉,可把了半天丝毫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不由得狐疑的看向宋离。 他来的时候分明听宫女说宋离疼得满地打滚,可他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啊。 宋离偷偷撇了清虚两眼,深吸了口气,运气内力调整呼吸对着太医道:“没事了,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是是是!” 太医急忙应了一声,打开随身的药箱开始为宋离包扎伤口。 “离儿,你刚才是怎么了?” 宋怀瑾扶着宋离,急的满头大汗,紧张的问道。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就在刚才疼痛散去的瞬间,她脑中就像是打开了闸阀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很多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件件经历过的事,一个个和楚容在一起的画面…… 这些都是曾经被她遗忘的和楚容十六年的点滴,一时间涌出,凑成一段长达十六年相知相识相爱的经过。 那些记忆仅仅消失四五个月,可她恍惚过了一生一般。 就算记忆被封锁,她还是不受控制的爱上了楚容,那感觉就像是重活一世爱上同一个人一般。 那些曾经被她遗忘的记忆,如今在她脑中开拓出一条大道,里面充满了楚容的身影,就仿佛一张碟片一般随手暂停都是关于楚容的画面。 有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趴在窗前看手臂长的锦被中探出一个脑袋的小女孩,其中一个男孩叽叽喳喳的兴奋的说着话,其余两个男孩皆是眉眼含笑的看着还未睁眼的小女孩。 有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偷潜进宋国公书房,听到宋国公说小女孩降世时有术士言是凤星命格,担忧小女孩成了皇家的玩具,一辈子与皇位捆绑,小女孩不甘被人约束开始嚣张跋扈,装傻充愣。 有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进一个仅仅七岁就已经俊美无常像是一个瓷玉娃娃般的男孩怀中,而这个男孩并不是楚家的血脉,而是百年前慕容家的唯一后代,她接近男孩想借助男孩的手推翻当前朝政,给自己换来自由。 有扎着一对小揪揪的小女孩抱着一根成年男人手臂粗的树枝,看着树下的已经有些少年老成的男孩二话不说跳下去两人滚在一起,最后擦破了手掌依然咯咯直乐。 有八岁时,她兴高采烈的去靖王府寻她口中的老狐狸,后面发现长公主府的暗卫给楚容下蛊,而靖王就在不远处看着。 还有她中毒拖着沉甸甸的楚容躲进床底下随后昏倒在楚容身上。 须臾间,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小姑娘,她身穿蓝色道袍与身穿淡青锦袍十六七岁就已经贵气尽显的楚容坐在道观前的青石板小道上谈笑风生。 后来,小姑娘十六岁,她发现她对楚容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利用了,她似乎爱上了那个从小就像一块冰块一般的楚容,楚天奉是个好太子,他当皇帝一定比老皇帝好多了,他也许诺会给她自由。 再后来,小姑娘怕自己控制不住在楚容起兵复国时相助,不愿看到百姓陷入战火,流离失所的她毅然选择了将那份刚冒出萌芽的感情掐断,以一半内力为引,封锁了十六年关于楚容的点点滴滴。 “楚容,我回来了……” 脑中赫然响起八岁离开京城后第一次回来时她兴高采烈冲向靖王府找楚容时说的话,情不自禁之下竟慢慢的将脑中的话脱口而出。 “你你都都想起来了?” 楚容看着宋离,漆黑的眼中破出一道光明,他抬手抓着宋离肩膀,紧张的畜生询问,声音有些黯哑,还带着丝丝颤抖。 宋离敛起思绪,轻轻的点了点头,仿佛生怕动静大打破了眼前的画面一般,她静静的看着楚容。 此时的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长达十六年的梦…… “都想起来了。” 她轻轻合眼,再睁眼时,眼中的迷离散去,一片光明,她轻轻一笑,抬手抱住楚容的肩膀,亲昵的将头埋进他胸前。 除了宋怀瑾宋章清虚顾少卿等知道宋离记忆消失的几人外,其余人皆是一愣。 纷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顾少卿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嘴唇紧抿,口中的唾液有些发苦。 他眼神不断的晃动,一丝落寞从漆黑的眼中爬出。 宋离没失忆的时候他没机会,可就算宋离失忆了,他一样赢不了楚容。 在这一段感情中,他永远都是充当着旁观者的角色,至始至终都没有掺杂进去过。 他慢慢垂下眸子转身,落寞的背影像极了谢幕时离席的观众一般。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仿佛历经生死一般的楚容宋离身上,除了宋怀瑾外丝毫没有人注意到顾少卿。 “行了,丢不丢人!” 清虚大煞风景的话突然想起。 宋离讪讪的从楚容怀中出来,在楚容和宋怀瑾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她对着清虚吐了吐舌头,随后在楚容手心中挠了挠,调皮的笑了笑。 “宋离,你可别忘了感谢我啊!” 见宋离脸色恢复红润,叶紫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转身走下了台子。 众人再次返回席间。 宋离坐在桌前,脑中不断回顾着刚记起的记忆。 宴会还在照常进行。 “老狐狸……” 顾少卿突然喊了楚容一声,将楚容从失神中拉出。 楚容转头看着顾少卿,轻轻颔首示意他说。 可顾少卿就像是嘴巴被黏住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久,他轻轻摇头,脸上染上几分苦笑,拿起酒杯敬了楚容一杯。 烈酒下吼,瞬间将他内心浇的一阵冰凉。 他自饮自酌,一会功夫桌上便摆满了空酒壶。 “少喝些。” 楚容微微蹙眉,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他知道顾少卿此时一定不好过,可感情本就是这样,没有回报的喜欢就是不会有回报。 顾少卿恍若没听见一般,继续喝酒。 很快,脸上便染上了几分红晕。 宴会逐渐到达尾声。 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到宴席之中。 宋离凝眸一看,正是沈银钗。 此时的她身穿绫罗绸缎,头戴金银玉钗,步伐不大不小,美貌的脸上带着恰合时宜的端庄的笑。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给引了过去。 见到沈银钗出场,皇后和戚婉夕还有宋离三人相视一笑。 天玄帝注视着沈银钗,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后妃齐齐瞬间变了脸色。 他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沈银钗身边,抬手拉住沈银钗的手,大声宣布着将沈银钗纳进后宫的事。 还当场给了她贵人的分位,并赐封号淑。 此举瞬间在场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贵人的分位并不高,令众人惊讶的是封号。 淑,温仁咸仰,惠和纯淑。 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平民百姓,一来便得此殊荣一跃多级成为贵人不说还有封号,这可真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了。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银钗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天玄帝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天玄帝笑着将沈银钗拉了起来。 “皇上,这怕是有些不妥吧?”白贵妃阴沉着脸站了起来,一双眸子仿佛利刃一般,“这沈银钗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有何资格侍奉九五之尊的帝王?” 天玄帝转头看向白贵妃,面上染上几分不悦。 他是九五之尊的皇上,金口玉言,白贵妃居然敢当中顶撞他驳了他的面子。 “朕就是资格。” 他忍着怒意,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白贵妃打发了。 看着天玄帝的模样,白贵妃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她垂在腿边的手不断缩进,指甲深陷掌心。 她不敢再忤逆天玄帝,随后不断的给白丞相还有一众三皇子的人使眼色。 “皇上,老臣觉得贵妃所言不错,这沈银钗来历不明,皇上就这样收进后宫恐对皇上不利啊,皇上慎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 有了这个老者开头,三皇子的党羽也随之站了起来,纷纷劝诫天玄帝。 天玄帝脸上的不悦之色越发的浓郁,额头上青筋暴露,仿佛随时都会发火一般。 白丞相上前一步,一撩衣袍跪在天玄帝面前,不卑不亢的大声道:“皇上三思啊!就算要广纳后宫也应该是从各家后院中挑选合适的女子……” “够了!” 天玄帝不胜其烦的断了白丞相的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第两百零七章 顺利进宫 第两百零七章顺利进宫 天玄帝一声怒不可遏的呵斥,瞬间使席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脸色清白一片,你看我看你,再也不敢吱声。 白丞相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劝诫,就在这时,宋离轻笑一声慢慢的站了起来。 “丞相大人,什么时候当今天子想做什么事都要经过你同意了?” 她嘴角染上几分意味深长的笑,看着白丞相慢悠悠的问道。 白丞相被宋离说的神色一紧,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宋离,双眼微眯,“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宋离笑着反问一句,语气染上几分冷冽继续道:“皇上乃是一国之君,他想纳一个女子进宫你在这百般阻挠,怎么的皇上纳一个后妃还得经过你同意?” “白丞相你好大的脸面啊!” 她陡然提高了几分音量,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一丝危险气息蔓延而出。 瞬间,仿佛她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一般。 “这……”白丞相被宋离说的胸口一噎,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不过文人就是文人,一张巧嘴如弹簧一般,他深吸了口气,拉了拉胸前的衣襟挺直了腰板,嗤之以鼻的看了宋离一眼,对着天玄帝拱了拱手义正言辞的道:“皇上深明大义,自然能明白臣等的一片赤胆忠心,好坏对错自然由皇上判断,你一个深闺女子懂什么!” 听着白丞相大义凛然的话,天玄帝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宋离不动声色的撇了天玄帝一眼,同样挺直腰板,轻嗤一声,好笑的摇头,“白丞相你知道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吗?” 白丞相眉头不见微一皱,很快恢复平常,“我这是为了皇上,为了天玄的江山社稷好!你一个女子不懂就闭嘴!” 他声音嘹亮,铿锵有力。 宋离鄙夷的重重哼了一声,“狗屁的为皇上好,你敢扪心自问没有私心?我告诉你你这叫道德绑架!怎么按照你的说法,如果皇上执意要纳沈银钗进后宫就是不讲理,不深明大义了?” “你不会是忘了皇上是九五之尊,而你不过是一个臣子罢了,你有什么权利干涉皇上的决定?” “君为天,天子授你辅助治国的权利,是让你用在为国为民之上,而不是让你去约束他的生活,文武百官,皆听约束,懂吗? 听着宋离言之凿凿的话,白丞相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重重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大喝道:“强词夺理!” 白丞相的呵斥对宋离没有丝毫的影响,她不以为意的哼哼一声,继续趾高气扬的道:“这天玄都是皇上的,他想要一个女人怎么了?况且还是你情我愿的事你瞎掺和什么?又不是强抢来的不合礼法道德,你有这闲工夫管皇上不如多吃两碗饭多活两年,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一个女子懂什么!” 白丞相怒不可遏的大骂一声,脸上青筋直跳。 “你可拉倒吧,别动不动的女人女人,没女人你还不知道在在哪呢!” 宋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她深深地觉得这白丞相脑子不会是被驴踢了吧? 左一个女子,又一个女子,只会那性别这事说话。 一点新意都没有。 见自己那送礼没法,白丞相只好转向天玄帝,他噗通一声跪在天玄帝面,痛心疾首的大声道:“皇上,老臣对您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但老臣觉得……” “你能不能别恶心?” 白丞相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离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还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这么恶俗的话都说得出口。 “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是吧?你觉得什么你觉得,要不要让皇上把这个皇位让给你坐?” 宋离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 众人皆是倒抽了口气,丝毫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犯上作乱的话。 白丞相更是直接被宋离一句话堵的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玄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对宋离这话是作何想法。 “好了,朕的事,朕自有分寸,休要多言!” 他淡淡的看了宋离一眼,随后看向跪在地上脸色红白交加的白丞相,声音极淡的说道。 白贵妃还是不死心,她早前便从三皇子那听说过沈银钗的事,这沈银钗分明就是皇后还有宋离安插进宫的人。 这沈银钗生的貌美,身材更是一绝,比起她这种残花败柳不知有多吸引人,骤时天玄帝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她怎么办? “皇上……” 她咬了咬唇瓣,不甘心的喊了一声站起来,摇摇欲拜,让天玄帝收回成命,可她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天玄帝给堵了回去了。 “这皇位让你坐行不行?” 天玄帝不胜其烦的挥挥手,一双眸子幽暗深沉不见光明。 “臣妾不敢!” 白贵妃被天玄帝的话吓了一跳,直接跪下瑟瑟发抖的高声说道。 “贵妃,你也该懂事了。” 沉默了半天的太后突然开口,她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贵妃,身上赫然散发出一阵睥睨一切的气势。 真不愧是上一届宫斗的胜利者,这气势直接压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今日还是皇上寿诞,他开心就好,况且这后宫确实许久没有新添新人了。” 太后都发话了,白贵妃一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低着头连连道是。 到此为止,沈银钗进宫一事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宋离勾唇一笑,正要坐回原位,就见天玄帝突然转眼看向她,眸光有些深邃。 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天玄帝早已看破一切的感觉。 见白贵妃和白丞相终于停了下来,皇上淡淡一笑,很亏吩咐人搬来新桌椅,并且就摆放在了天玄帝身边不远处。 天玄帝满意的对着皇后点了点头,欣慰的道:“还是皇后识大体,朕心甚慰,朕心甚慰!” 听着天玄帝称赞的话,白贵妃隐藏在宽大袖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低垂的眸子中满是怨毒之色。 “皇上是天子,臣妾自然要顺天子之意其行。”皇后端庄的笑了笑,随后又询问的道:“从今以后淑贵人就是这后宫中的一份子了,不知皇上觉得这淑贵人住哪个殿合适?” “皇后看着安排就行。” 天玄帝淡淡的说了一声,带着沈银钗走上台阶。 沈银钗不过是一个贵人,皇后将她安排在了天玄帝身边,就连曾经荣宠后宫白贵妃都没有这份殊荣,而天玄帝不但没组织皇后的安排,可见这新来的淑贵人有多受天玄帝看重了。 有眼色的宫人,已经找到了抱大腿的目标了。 “行了都起来了。”天玄帝坐回原位,看了一眼还跪着的白贵妃白丞相两人,不咸不淡的挥了挥手,随后脸上浮上几分冷笑,惆怅的道:“文武百官,皆听约束,就连荣昭都懂这个道理……”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先前起来反驳天玄帝决定的几人,纷纷埋低头不敢吱声。 因为这一小插曲,宴会的氛围变得有些深沉。 皇后见状,急忙让苏德才准备歌舞。 不一会奏乐声响起,一群舞姬鱼贯而入。 天色愈晚,宴会也逐渐道达尾声,顾少卿已经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了。 宋离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就在苏德才宣布宴会结束后她起身正要去寻楚容一同离开,天玄帝突然将她叫住了。 “荣昭,你随朕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迟疑的看了楚容一眼,无声的用嘴型说道:“等我。” 随后看了一眼被长公主的下人搀扶离开的顾少卿一眼,转身朝天玄帝方向走了去。 “皇上,臣妾这就带淑贵人回宫帮她安置一下。” 皇后对着缓缓走来的宋离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福身对天玄帝说道。 “去吧,辛苦皇后了。” 天玄帝点了点头,给沈银钗使了个眼色。 “臣妾,妾身告退。” 皇后和已经成为淑贵人的沈银钗齐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天玄帝并未回宫,而是带着宋离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额一座酒楼之中。 “不知皇上叫臣女来所为何事?” 宋离看着慢慢走到窗前,一双精明的眸子打量着这灯火通明的城市的天玄帝,小声问道。 “宋离,朕没让你失望吧?” 天玄帝看着这万千灯火,头也不回的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自从她被封为荣昭乡君后,天玄帝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 她有些不明天天玄帝话中的意思,皱了皱眉,脑中忽的闪过那日在隆丰广场见到天玄帝时,天玄帝所说的等着她的好消息,同样不会让她失望的话。 这两没让她失望是说的同一件事吗? 是指沈银钗进宫还是别有深意? “臣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她眉头轻轻一皱,很快松开不动声色的看了天玄帝一眼。 “沈银钗这颗棋子你准备发挥多大的作用?” 天玄帝突然转身,眸光闪烁着精明的光彩。 宋离心下一惊,面上却没有一点变化,“臣女不懂。” 看样子,天玄帝还是知道了。 第两百零八章 原来是闹剧一场 第两百零八章 原来是闹剧一场 “宋离,你太低估朕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朕一点都不知道?” 天玄帝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再次朝窗外看去。 “一个沈银钗罢了,你真以为朕是那种容易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不得不说你胆子可真大啊!” 他慢悠悠的说着,突然提高了几分音量。 见天玄帝早就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宋离顿时背后一片冰凉。 她这行为往大了说可是欺骗君王,天玄帝要想追究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噗通——’ 她当即二话不说的跪了下去,“皇上听臣女解释!”她看着天玄帝挺拔的背影,大声的说道。 天玄帝并未理会她,也没有说话。 “沈银钗天生妃命,聪敏,有头脑,虽然出身不好,但她的命格和智慧在那,况且她又是一个不甘平庸的人,这样的人落在别人手里只会给太子殿下带来麻烦,臣女这么做也是为了殿下好!” 见天玄帝不说话,她急忙的解释道。 当然私心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不能说。 天玄帝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你觉得太子这人怎么样?” 宋离有些捉摸不透天玄帝的意思,楚天奉为人如何,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应该最了解吗? 她在脑中思索了一会,很快答道:“殿下宅心仁厚,重情重义,有勇有谋。” “宅心仁厚,重情重义……”天玄帝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宋离的话,突然失笑摇头,“你知道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吗?为君者情一字最是忌讳!” 对于天玄帝的说法,宋离不敢苟同。 但她也不敢接天玄帝的话。 “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不然就不会有今日这事了。” 惆怅了许久,天玄帝突然挥了挥手让宋离起身。 闻言,宋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刚才的话倒是点醒了朕,朕乃是一国之君,百官听令,可如今居然有人敢顶撞,忤逆朕了,看来是朕老了。” 就在宋离起身的同时,天玄帝慢慢转过身子面对着宋离,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讽刺的笑。 权政者最怕的无非就是终有一天老去,这荣华富贵变成过往云烟。 何况是一国之君呢。 宋离低着头,明智的保持沉默。 见宋离不说话,天玄帝笑了笑,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打趣的道:“你不是向来话多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宋离抬头看了天玄帝一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皇上还是看开些为好。” “过来坐。” 天玄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宋离招了招手。 宋离迟疑的看着天玄帝,随后慢慢走到天玄帝对面坐下,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她主动拿起茶壶给天玄帝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了他面前。 “你要是个男儿就好了,有你在奉儿身边朕也就不用担心了。” 天玄帝拿起宋离倒的茶水送到嘴边小饮一口,语重心长的说道,昔日清明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竟染上了几分混浊。 “臣女也想当个男子,逍遥快活,可这由不得臣女选择啊。” 宋离苦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 天玄帝被宋离的话逗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眸光不断闪烁,“你会一直帮助奉儿的对吗?” 宋离看着天玄帝,心里瞬间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她一定会义正言辞的跟天玄帝说会不留余地的帮助楚天奉登上皇位,帮他铲除异己,为国公府再塑百年繁荣。 可如今记忆恢复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容是百年前的慕容遗孤,一家人都死在楚家人手上。 他居人篱下,隐忍二十多年,若他想要光复慕容,她有何理由不支持,况且天玄帝早就萌生除了国公府的心。 而且她命格特殊,乃是罕见的凤星命格,天玄帝会任由她这个隐患落入别人手里吗? 尽管楚天奉保证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可现在的天玄是天玄帝说了算,楚天奉不过是一个太子,这皇位花落谁家还是个问题。 楚天奉真能给她自由吗?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不能给天玄帝保证。 楚容与她相知相识爱她多年,她已经辜负过他一次了,况且她曾跟楚容许诺过,如果她一直没有恢复记忆,他不得干涉她的婚嫁,但如果记忆恢复,或者是再次爱上他那么她倾尽全力帮他光复慕容。 如今她不但爱上了楚容,还恢复了记忆,也是时候兑现对楚容的承诺了。 “皇上……”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我不过是一介女子,有什么能力帮助太子殿下,若说帮助,也是殿下帮助国公府罢了。” 闻言至此,天玄帝眼睛一眯,晦暗浑浊的眸子射出一道精光。 宋离没有避讳天玄帝的目光,不卑不亢的与天玄帝对视。 良久,天玄帝突然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站起了身子,“朕乏了,先回宫了。”他淡淡的说着,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恭送皇上!” 宋离看着天玄帝的背影,高呼一声。 天玄帝离开后,她坐在酒楼中,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两边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宋小姐,楚世子来了。” 就在天玄帝离开没多久,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酒楼小厮的。 “嗯。” 宋离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脑袋,转头看向门口,就见楚容伟岸清隽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 “皇上跟你说了什么?这么久?” 楚容看着神色有些难看的宋离,慢慢走近,随后将门关上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仿佛自带治愈人心的功效,就像一条缓缓流过的溪水一般瞬间抚平了她复杂的内心。 她沉默了一瞬,垂下手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轻声回答他的问题,“皇上知道沈银钗进宫的真相了。” 楚容平静的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 看着楚容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神情,宋离眉毛微挑,有些意外的道:“你早就知道了?一点都不惊讶。” 楚容笑着点了点头,明亮的眸子中忽闪一抹笑意,“也不是很早,也是最近才想通的。” “这话怎么说?” 宋离微微一愣,追问道。 “沈银钗天生妃命,再加上你的一手批命诗早就传遍了京城,就连后宫都知道了,皇上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楚容坐在宋离身边,脸上的笑意有些深邃。 宋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说。” “沈银钗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可言行举止都挑不出错,若说是哪家流落在外的小姐也不会有人怀疑,这疑点皇上怎么可能不怀疑。” “沈银钗进出过国公府,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 宋离再次点头,到底是她疏忽了。 不过好在天玄帝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可能也是想到了沈银钗的命格了。 “他还问我会不会一直帮助太子殿下。” 宋离沉默一会,凝眸看着楚容认真的说道。 楚容点了点头,“你怎么回答的?” 见楚容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宋离不由得有些失望,“我不过是个女人,拿什么帮助?”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反问道。 “楚容,我可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很快褪去,一字一句诚恳认真的再次道。 楚容神色微怔,随后,俊颜上绽出一抹笑意,“宋离啊,宋离,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宋离被楚容的话弄蒙了。 “怎么了?” 她抿了抿嘴,狐疑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恢复慕容?你问过我了吗?” 楚容抬手点了点宋离的脑袋,好笑的摇了摇头。 宋离瞬间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的道:“不想光复慕容?” 楚容笑颜微晃,眸光瞬间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想什么事一般。 见楚容不说话,宋离也没有追问,而是盯着他看,心情再次变得复杂了起来。 如果按照楚容所说的,他并不想光复慕容,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 她封锁记忆,还不是因为在楚天奉和楚容之间难以抉择,这才下的决定,当然不是说感情上难以选择,而是不知道该帮谁。 楚天奉为人重情重义,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只要帮助他登上皇位,那么国公府百年繁荣就不在话下了。 而楚容又是慕容遗孤,慕容家的人都死在了楚家人的手上,他若要复国也算是合情合理。 一个是视她为亲妹妹的楚天奉,一个是她喜欢的人,这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如果她没喜欢上楚容,就不会有这种矛盾,于是她选择听天由命,让老天爷来安排,毅然封锁了记忆。 阴差阳错之下她再次爱上楚容,她记忆恢复决定帮助楚容时,可楚容居然告诉她,他没想过要复国? 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指不定有点什么问题,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到头来发现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第两百零九章 两情若是长久时 第两百零九章 两情若是长久时 “宋离你真的太自负了。” 沉默了许久,楚容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宋离微微一愣,抬眸看着楚容,眸光有些晃动。 自负…… 这一个词评价她确实没毛病,她确实很自负,自以为什么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到头来却是笑话一场。 她抿了抿嘴,神色有些暗淡。 “慕容的历史早已过去百来年,我祖父我父亲他们都没有光复那份虚无缥缈的荣耀,我又何必执着,我太祖父在乱世中为了活命不得不参与其中,他深知战火对普通老百姓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想平定战乱,给所有人一个安稳。” “我祖父征战半生所求的跟我祖父一样,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我再去起兵岂不是与我慕容家先祖的意思背道而驰,陷天下百姓于战火之中,况且殿下是个好太子,他心怀天下比我更合适当皇上。” 看着宋离的模样,楚容淡淡一笑,不疾不徐的说道。 宋离盯着楚容半晌,确实他所说的是真心话,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慕容一家的心胸之宽广。 “没有不甘心吗?” 她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楚容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轻轻摇了摇头,“以前或许是有不甘心吧,可现在已经没了。” 宋离唔囔一声,抬手拍掉楚容的手,愣了一瞬,神色有些复杂的再次道:“那你父母惨死皇上手中,你就不想报仇吗?” 听宋离提起这一事,楚容脸上的笑意瞬间黯淡了下来,他嘴角微沉,眸光射出一抹痛苦,痛苦来得快消失的也快,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离知道这样会勾起楚容的伤心事,令他痛苦,但这事非同小可,她还是要问清楚的好,以免她在乱想出现之前那种乱做决定的情况。 想到她之前的做的糊涂事,她都为自己的感到羞愧。 “已经没必要了,当初杀害我父母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皇上也被毒药亏空了身体没几年可活了,这也算是他的报应吧。” 楚容失神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嘴角微微抽搐,这楚容想不到还是个圣母白莲花,面对杀父之仇居然能说放下就放下。 不过也是,天玄帝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再出手若是被人知道只会落了话柄,让他这样被病痛缠身痛苦死去也比直接杀了他解气。 “走吧,时候不早了。” 楚容在宋离闪烁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 宋离很快敛起思绪,轻嗯一声,起身跟着楚容离开了酒楼。 隆裕广场附近还是热闹非凡,宋离淡淡的朝隆裕广场的位置看了一眼,就见云秦的使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回大使馆,至于云秦三皇子此时并没有看到踪迹,估计是进宫了。 她收回目光,在楚容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车。 马车四平八稳的离开了酒楼。 “我不日便向皇上请旨赐婚你看如何?” 楚容突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口吻看似是询问,可却充满了坚定。 宋离微微一愣,没想到楚容居然会这么想。 她这具身子也才十六岁,说成亲有些操之过急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事,况且以天玄帝多疑的性格,会容许她在这个时候与楚容成亲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天玄帝清楚的知道楚容的身世,而她失忆两个月间,完全颠覆了之前十多年塑造的纨绔形象,完完全全将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全部暴露在了众人视线之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纨绔名不符其不实,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全身是宝的人。 再加上特殊的命格,天玄帝怎么可能眼看着她落入别家。 更重要的事,楚容身上的蛊才刚解,此时就迫不及待的表露出要娶她的想法,只会加重天玄帝的怀疑之心,甚至很有可能做出威胁楚容生命的事。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的果断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离能想到的,楚容自然也能想到。 但他的顾虑没有宋离的那么多,对他来说只要宋离点头说好,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向天玄帝请旨赐婚。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 他脸上闪过一瞬失望,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被宋离给捕捉到了。 宋离神色不断转换,语重心长的道:“成亲的事我们可以往后推一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何必朝朝暮暮?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助太子殿下威固身份位置,现在皇上还活着,他肯定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甚至还有可能变本加厉的胡乱给我赐婚。” “反正皇上也没多久可活了,等他归西我们在让太子殿下做主赐婚也不迟。” 楚容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惆怅。 他的娶妻之路可真是坎坷啊。 好不容易两人坦诚以待互吐爱慕之情,可转头宋离就失忆将他忘了。 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了又有天玄帝这个拦路虎挡在中间。 天玄帝现在虽然身体不行,可到底还有三五年能活…… 真是要等三五年之后天玄帝死了吗? 他有些不甘心…… 见楚容不说话,宋离以为他还是没死心,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况且我之前口出狂言说我这两年命犯白虎,成亲会克夫克子,现在你去请旨赐婚岂不是打我的脸!而且靖王也不一定会同意。” “好了,我听你的。” 楚容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又宠溺的摸了摸宋离的脑袋。 见楚容松口,宋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让她这个前世二十五岁的剩女十六岁成亲当妈,她可接受不了! 就算是真的喜欢楚容,也不行,不管怎么说也要等成年了。 “既然现在成不了亲,那我先讨点利息。” 看着宋离神色一松的模样,楚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奸诈,不等她回答便二话不说的抬手拉过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拉倒自己面前。 一丝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宋离呼吸一紧,看着蓦然在眼前放大的面孔,眼中闪过一瞬促狭。 楚容欣赏着宋离的神色,只觉可爱异常,一双薄唇轻轻覆盖上宋离的嘴唇,舌尖轻轻在宋离嘴唇上打转舔舐。 宋离没出息的脸红了,就连耳朵都爬上了几分红意。 楚容抬起另一只手扣在宋离脑袋上,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外一片热闹,灯火通明,马车内两人娟娟缠绵,无声的以亲吻的方式向对方倾诉着爱慕之情。 过了许久,宋离有些喘不上气来,脑袋一片发蒙,她抬手锤了捶楚容的胸口。 感受到宋离的反抗,楚容这才松开宋离,结束了这一吻。 宋离的嘴唇此时有些红肿,在烛火之下泛着丝丝白光。 她抬手狠狠地擦了擦嘴唇上的口水,嫌弃的瞪了楚容一眼,“你属狗的嘛?” 看着宋离红肿的唇瓣,楚容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端正身子靠在马车壁上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轻声笑着道:“我属不属狗你不是知道吗?” 或许是楚容的目光太过暧昧,宋离有些招架不住的移开了脑袋,垂下眼睑挡住了眼中的涟涟笑意。 “世子,宋小姐,国公府到了!” 马车外忽然传来商执的声音。 宋离很快正襟危坐,抬手抚摸着嘴唇,虽然看不见,但她凭借着手感也不难猜出她此时的嘴是个什么模样,她轻轻咳嗽一声对着马车外的商执嗯了一声。 随后从怀中掏出手帕遮住嘴,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慢慢起身下了马车。 “宋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宋离拿手帕掩嘴的模样,商执微微一愣,口吻关切的问道。 “是有些不舒服。” 宋离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总感觉她手上的手帕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红肿的嘴唇,这一感觉就像是光腚出门一般,让她的心情有些刺激又有些害羞。 “世子,宋小姐是怎么了?” 见宋离头也不回的提着裙摆飞奔回府,商执眉头微微一皱,盯着不断晃动的马车帘子好奇的问道。 “没事,回府吧。” 楚容清清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商执也不好的再问,收起狐疑的心情,调转马车头朝着靖王府的方向赶了去。 “宋离,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让本王惊喜的东西?” 宋离走到半道,北沅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大山一般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时的宋离根本没有心情跟北沅赫废话,她只想会院子躲起来,以免有人看到她的狼狈,于是沉声不悦的道:“跟你没关系,让开!” 北沅赫看着宋离捂在嘴上的手帕,眸光微紧,抬手就朝那手帕抓了去。 宋离见装,急忙后退躲开,眼神染上几分寒意,她现在可是已经恢复武功,不再是之前内力全失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你捂着嘴干嘛?嘴上不舒服?” 北沅赫还是不死心,再次抬手想要揭下宋离捂嘴的手帕。 “让开!” 宋离再次闪开,声音一沉再沉,音量却是不小。 “你让我看看你的嘴怎么了我就让开。” 北沅赫丝毫没有将宋离的态度放在眼里,眸光微沉,语气坚定的说道。 看他这模样,是不揭下宋离的手帕是不会罢休了。 第两百零十章 血债血偿 第两百零十章 血债血偿 宋离眯眼看着北沅赫,一丝危险气势从体内蔓延而出。 “我再说一遍,让开!” 她说着,猛地提高了身上的气势,瞬间一阵清风吹过,颤动了两旁的名花异草。 “本王看你捂着嘴急匆匆的跑进来,好心关心你,你这女人居然不领情!” 北沅赫五官微微蹙在一起,神色染上几分薄怒。 “我谢谢你,但我不用你关心!” 宋离重重的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 可北沅赫依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甚至还猛地上前一步,挥手朝宋离的手拍去。 宋离一个不防备被他狠狠地打中了手臂,拿着手帕捂在嘴上的手猛地一颤,手中的手帕瞬间轻飘飘的从嘴上飘了下来落在了地面上。 看着宋离暴露在月光下红肿的嘴唇,北沅赫脸色瞬间黑沉了锅底。 这暧昧的红肿,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谁弄得?” 他声音微冷,沉声质问。 “你有病是吧?” 这一块好似遮羞布的手帕被打掉,宋离瞬间就生气了,她大骂一声,眼神寒如冰窟。 “我问你谁弄得?” 北沅赫猛地拔高了音量,气急败坏的拉住了宋离的手,他十分用力,宋离的白皙的手腕瞬间被嘞红了。 宋离挣扎着甩脱北沅赫的手,怒由心起,抬手就朝北沅赫脸上招呼了去,同时生气的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这一巴掌并未落在北沅赫脸上,而是被北沅赫半道拦住了,她的手掌狠狠地打在了北沅赫的手臂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北沅赫脸上的肌肉不断地在颤抖,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他反手再次抓住宋离的手,厉声吼道:“什么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有婚约,你居然光明正大的跟别人卿卿我我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宋离被北沅赫的话气笑了,她用力抽手,可北沅赫力气极大握的极紧,她一时间竟有些抽不出手来,“狗屁婚约,我不承认!”她大骂一声,再次抽手,见北沅赫还是不松手,直接抬腿朝他腿心踢了去。 北沅赫见状,急忙闪身避开宋离踢来的脚,同时心里一阵后怕。 这一脚他要是没躲开,搞不好可就要断子绝孙了,这女人心肠可真歹毒,给她戴绿帽不说还踢他的命根子。 “这可由不得你不承认,血玉藤已经被你吃了,你只能跟我回北凉做我的王妃!” 他拉着宋离的手再次用了几分力,仿佛就像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决心一般。 宋离瞬间头都大了,这厮还是不死心啊! “神经病吧你!” 她丝毫不像在跟他废话,运起内力直接震开了他的手,纵身一跃就要离开。 可就在她跃到半空中的同时,北沅赫突然身后抓住了她的脚裸将她从半空中拉了回来。 “这国公府可真热闹啊。” 就在宋离气急败坏,准备不再留什么情面大打出手的同时,一个邪魅轻佻的男声传进了她耳中。 这声音她声音她熟悉无比,除了云秦那个骚包还会有谁。 果不其然,她扭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围墙上,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墙头上撑着下巴看两人,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来了有会时间了,可为什么她丝毫没察觉到。 想着她眼睛眯了眯,“你来做什么?” 男子俊颜上绽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身子一晃很快落在了地面上慢悠悠的朝宋离走了来,边走还边笑着道:“本皇子来看看我的皇子妃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出,北沅赫直接愣住了。 “什么叫你的皇子妃?” 他愣了一瞬,很快眯眼看着男子,眼中涌上一抹杀意。 “保宁王有所不知,就在两年前我就与宋小姐拜过堂成过婚了。” 男子淡淡的笑着,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口吻轻松如常,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这又是怎么回事?” 北沅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转头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眸光不断闪烁的宋离。 看着一脸笑意的男子,宋离瞬间一个头八个大。 她很快调整了神色,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三皇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宋离,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男子依旧笑着,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离迷茫的摇了摇头,再次装傻充楞,“我什么时候跟你拜过堂,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两年前,她与清虚游历周国去到了云秦。 正好遇到了云秦三皇子云清扬大婚。 原本她们只是路过,谁知道她在酒楼喝了碗酒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穿着一身嫁衣出现在了云清扬的婚房中。 而这一切都是清虚搞的鬼,她至今都想不明白清虚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也不说。 要不是今日在宴会上见到云清扬她都将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要我一点一点的跟你说让你想起来吗?” 云清扬上前两步,伟岸的声音瞬间挡住了照向宋离的月关。 宋离后退两步与云清扬拉开距离,她可忘不了那天逃出婚房后云清扬派人追了她三里地的事。 这男人恐怖很,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离说着,转身就想跑,只是才等她做出要跑的动作,北沅赫就挡在了她要跑的方向将她拦住了。 “说清楚了,不然不准走!” 北沅赫带着敌意的看了云清扬一眼,眯眼看着宋离危险的说道。 这大哥还真会添乱,宋离看着北沅赫,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他生撕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现在打是打不过,跑是跑不掉,她只能装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云清扬能拿她怎么办? “我大婚当天新娘被掉包了,最后出现在房中的人是你,宋离,你不承认也无所谓,但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忘了你这张脸的!” 云清扬的声音突然染上几分深沉,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那是个意外!” 宋离无奈的转身看着云清扬,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云清扬看着宋离,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冷冽的笑,“承认了?不装傻了?” 他说着,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一阵冷冽的杀意。 “就在你逃跑之后,娉婷受不了流言蜚语自杀了。” 云清扬的话瞬间让宋离内心咯噔一下。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清扬,嘴唇抿成一条线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说话了?”看着宋离抿嘴不语的模样,云清扬讽刺的笑了笑,垂在双腿边的手握的咯咯作响,一丝痛苦从眼中爬出,“娉婷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自杀,血债血偿这个道理你懂吧?” 他很快收起眼中的痛苦之色,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云清扬身上的气势太冷了,就连宋离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想干什么?” 感受着来自云清扬身上的杀意,北沅赫身上同样散发出一阵骇人的气势,抬手将宋离拉倒身后,眯眼看着云清扬问道。 “干什么?”云清扬眼睛片刻不移的看着宋离,眼中的杀意再也隐藏不住,“我要用她的血,祭奠娉婷!”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在两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抬手朝宋离劈了去。 宋离急忙闪身躲开,纵身一跃落到了几米外,警惕的看着云清扬,“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我又不是有意要扰乱你的大婚的!”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娉婷都是因为你才死的,所以……” 云清扬并未将话挑明,而是再次朝宋离出手。 宋离没有反击,只是不断的躲避,云清扬武功极高,招式透着邪气她不是对手,正面交手她只会吃亏。 那一件事她也是受害者,莫名其妙就进来别人的婚房,她的委屈她找谁说! 看着被云清扬追的满院子跑的宋离,北沅赫毫不犹豫很快追上云清扬将他给拦住了。 “保宁王这是要阻止我?” 云清扬被北沅赫的身影逼停,他眯眼看着北沅赫,沉声问道。 “宋离跟我还有婚约,我可不能让你就这样将她杀了,你把他杀了我上哪找王妃?” 北沅赫咧嘴笑了笑,可笑意并不达眼底。 云清扬皱眉朝宋离的位置看了一眼,越过北沅赫再次朝宋离追了去。 还来! 看着瞬间来到面前的北沅赫,宋离在心里哀嚎一声,拔腿就跑。 “要杀她先打过我再说!” 北沅赫同样追上了云清扬,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内力碰撞声不断响起,就连宋章宋怀瑾还有老夫人都给惊动了。 “离丫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 老夫人杵着拐杖,看着从地上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到地上的两人胆战心惊的问道。 这两人一个是北凉的保宁王,一个是云秦的三皇子,不管是谁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要是在国公府出了什么事,国公府可担当不起。 第两百一十章 专门坑徒弟的 “别管他们,打不死!” 宋离小声的说了一句,看了一眼再次飞上天的两人,二说不说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施展轻功直接躲到了清虚所在的院子中,清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过来一般,敞开院门,坐在院子中的老树下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见她火急火燎的出现,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再次垂下了眼帘。 “师父,我被追杀了!” 宋离抬腿两步走到清虚对面的石桌上坐下,有些气恼的盯着他道。 “嗯。”清虚点了点头,随后抬眼看着她,慢悠悠的问道:“然后呢?” 看着清虚一副看戏的模样,宋离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坐的是她师父,她估计直接一拳就打上去了。 清虚可真是将她害惨了。 楚容那里明明有血玉藤他不要偏要带她去北凉皇宫抢,云清扬好好的大婚之日他一碗迷药茶将她送上了人家婚房。 现在好了北沅赫就像一个牛皮糖一般粘着她甩都甩不掉,云清扬更是直接要她的命。 “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现在云清扬可是要我的命了,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她气呼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顺了下胸口的气,气急败坏的瞪着清虚。 今儿,清虚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她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善罢甘休了! 清虚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捧着茶杯别过头完全无视了宋离的存在。 他这一举动瞬间将宋离气的不轻了。 宋离看着清虚背对着她像个没事人一般喝茶的模样,气的牙痒痒的,双手忍不住朝清虚的脖子伸了去,“你倒是说话啊!”她神色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离伸出的手,清虚冷哼一声,身形虚晃很快出现在了宋离面前几米开外,手中的杯子四平八稳,就连一滴水都没晃出来,他嫌弃的撇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了几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孽徒还想弑父不成?” “我哪敢啊!”宋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收回手,继续追问道:“你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要一碗药将我送去云清扬床上啊!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可以吗?” “谁说你要死了?”清虚恨铁不成的瞪了她一眼,白眉倒竖,“姓云那小子敢将你怎么样本道爷找他老子去,出息!” 宋离被骂的一噎,口中淤积的气随之一散,她看着清虚撇了撇嘴,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都两年了,你到底给我个解释啊!” “快滚,别打扰本道爷休息!” 清虚没有理会宋离说了什么,直接挥挥手不耐烦的开始赶人。 看着头也不回走进屋中还顺手将门关上的情绪,宋离直接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她可真倒霉啊,摊上这么一个专门坑徒弟的师父。 她愤愤不平对着门口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出了院子。 只是,此时的国公府已经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了,这一次北沅赫帮他拦住了云清扬,搞不好他半夜再来一次偷袭,简直防不胜防。 于是她当场决定上楚容那躲两天,楚容那有阵法,况且云清扬也未必能猜到她会躲去靖王府。 她溜回院子悄悄跟映月说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她还特意去看了一眼还在打着的两人。 靖王府一处院子中还灯火通明。 看着深夜而来的宋离,楚容慢慢放下手中的书,歪头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宋离目光淡淡的掠过楚容放在桌上的书本,头也不回的走到软榻上,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瘫靠在软榻上有气无力的道:“被我师父坑死了,上你这躲两天。” 楚容起身越过书案走到宋离面前,再次好奇的道:“发生什么事了?” 宋离简单的将前因后果与楚容说了一遍,就见楚容眸光瞬间闪烁了起来。 他坐在宋离身边,目光紧紧的盯着宋离的脸一点一点的眯了起来,“这么说,你跟云清扬拜过堂了?” “怎么可能!”宋离白了楚容一眼,“一个昏迷的人怎么跟人拜堂,你想什么呢?” 楚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真如她所说,她被迷晕了过去那确实不可能。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洞房那一晚上她跟云清扬之间发生了什么。 宋离一眼就看穿了楚容的想法,顿时她眼中就爬满了鄙夷之色,“你这脑瓜子里都是装的什么?那晚我醒来后发现不对劲跟云清扬过了两招就跑了。” 闻言,楚容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清虚道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我我问谁?” 想到这一茬,宋离刚平复的情绪又开始暴躁了。 两年了,清虚这个牛鼻子老道始终就是不告诉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问还好,一问就臭着张脸赶人走。 见宋离也不知道清虚这么做的缘由,只好轻嗯一声,随后安慰的再次道:“道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缘由,你先别气了。” 宋离躺在躺椅上,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有些觉得,清虚这么做就是图好玩! 就是想看她气的跳脚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世子,宋小姐,映月来了。”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商执的声音。 宋离急忙从软榻上爬了起来,直奔门口,看着拿着一个包袱的映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来的时候注意过有人跟踪吗?” 映月摇了摇头,拍了拍胸脯深吸了口气,自信的说道:“小姐放心,我来的时候是从后门出来的,生怕有人跟踪还特意绕了一大圈,肯定不会有人跟踪我!” 闻言,宋离总算是松了口气了。 希望云清扬能早点离开京城,这样她就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生怕项上人头不保了。 她祈祷着,接过映月手中的包裹,打开看了看发现映月果真是按照她说的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服收拾,多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包裹里的衣服,宋离只觉心里有些惆怅。 这小丫头还真是太老实了,她说收衣服首饰就真的只收衣服首饰,怎么着钱也要给她带点吧。 要是云清扬知道她在靖王府再次找来,她才有跑路的资本啊。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么衣服吗?” 看着宋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映月眨了眨眼,心虚的以为是不是她收的衣服不是宋离喜欢的。 宋离思绪万千,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将包袱塞进映月怀里,强扯出一抹笑道:“没事,你先这些衣服拿去房间放好。” 映月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捉摸不透宋离的表情,她询问的看了楚容一眼,见楚容点头这才慢慢的退出了书房,来到了楚容卧室中。 当夜。 云清扬果真如宋离所猜测的一般再次潜入国公府寻找宋离。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一个身影爬上了国公府墙头身姿矫健的越过高墙轻飘飘的落在了院中。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宋离屋中,看着床上拱起的一团,一双狭长的眸子中射出一抹杀意,二说不说高举手中匕首狠狠地刺了上去。 匕首刺穿棉被,他眼神一紧,很快发现了一样,掀开被子一看,被子下哪有宋离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枕头。 他看着被他刺穿一道口子的枕头,怒从心起狠狠的将枕头砸在了地上,棉絮飞得到处都是,他不甘心的举目环视屋内一圈,就连交楼都没放过。 可这屋内哪有宋离的影子,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恨恨的收回目光,刚走出屋子就被突然出现的清虚给拦住了。 “清虚仙长……” 他看着月光下的清虚,轻声喊了一声,声音中却充满了恨意。 清虚撇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便纵身离开了。 他说:“跟本道爷走!” 看着翩然而去的情绪,云清扬眼睛微眯,眸光不断跳跃,迟疑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跟上清虚一探究竟。 他跟着清虚来到一处院子中,正是清虚所在的院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道爷当初为什么要破坏你的婚事吗?”他才刚踏进屋内,清虚便慢悠悠的说道:“今天我就来告诉你,只不过真相很残酷,希望你能承受的住。” 说完,清虚拿起摆放在桌上的信件递给了他。 他盯着清虚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虚也没催促他,将信放回桌上,淡淡的道:“拿着就滚,本道爷要休息了。” 话落就见云清扬抬手将桌上的信捡起,可还没等他将信拆开,清虚便下逐客令了,“拿着滚回去看,别一会在道爷这撒泼,道爷可没工夫陪你闹。” 说着,他一挥手,一股巨量瞬间将云清扬推得后退了几步。 云清扬拿着信件的手一紧,有些不敢相信清虚的内力居然如此浑厚,随意挥挥手他竟然挡都挡不住。 清虚不在看云清扬,直接转身走到床前,随后余光撇了一眼云清扬再次道:“记得关门。” 第两百一十一章 韩赋来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韩赋来了 云清扬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信件举到面前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出了院子,走的时候按照清虚的意思将门给关上了。 才一会到大使馆,他便迫不及待的将信件打开了。 信封里转着一封信和一个拇指大小的铁块,因为抖动的缘故,贴片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并未急着去看信,而是弯腰将贴片捡起放在手心里仔细的看了起来。 铁片不大,正面刻着观雨楼三个字,背面则是刻着倾城两个小字。 他将铁片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可丝毫没有看出这铁片有什么奇特之处。 将铁片放下,他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可他却反反复复的看了将近一盏茶时间,一字一句都拆开了看,直到最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地面上。 他心心念念的娉婷早已经死了,跟他成亲的,是观雨楼培养出来的杀手。 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事真的。 可信上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连假娉婷的真实身份和名字都写出来了,他不得不信。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无声碎掉了一般。 ………… “楚容,给我拿块帕子!” 楚容寝室中,屏风后传来一阵水花声,紧接着宋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出来。 “好。” 楚容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折身来到屏风前。 屏风后的宋离已经穿好了衣服,见她出来,楚容拿着帕子盖住她的头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水珠顺着长发落在了地板上。 丝丝幽香随着她的呼吸闯入她的脑海中,宋离享受的眯眼看着楚容,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看着宋离惬意的模样,楚容嘴角扬了扬,运起内力将她的头发烘干,随后直接就着她的洗澡水准备洗澡。 见楚容开始宽衣解带,宋离嘴角微勾,想到刚回国公府宴会上,堂妹说楚容有洁癖,可眼下看来似乎是好了。 都不嫌弃她的洗澡水了。 想着她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上扬,转身朝床铺走了去。 等楚容洗好时,宋离已经快睡着了,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宋离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发现早已经凉了,看样子楚容已经起床上朝去了。 她窝在床上,闻着楚容身上独有的幽香,心下掀起了一片淡淡的涟漪。 “小姐,你醒了吗?” 映月掐着时间敲了敲门。 往日宋离也是这个时间点醒的。 宋离嗯了一声,不在留恋那味道很快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姐,韩家少主已经到京城了,你现在要过去吗?” 院子中陡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令仇的。 宋离点了点头,想不到韩赋来的如此慢,将近半个月了才来到京城。 她洗漱好,映月帮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随后便出门了。 令仇带着她来到一品轩。 看着一品轩的风水布局,她嘴角勾了勾。 这风水局还有楚容院子中的阵法,全部都是出自她的手,而这一品轩还是楚容的产业。 当初她为了避免老皇帝左右她的自由,于是她早早的便开始接近楚容,帮他在京城大肆发展产业,为的就是有足够的资金在未来与老皇帝斗争时有更多的选择。 可惜这些现在都用不到,楚容无心复国,楚天奉也保证会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 “宋小姐来了。” 掌柜的看到她,笑呵呵的放下了手中的算盘迎了出来。 “掌柜的精神不错。” 宋离笑着点了点头,在令仇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看着神采奕奕的宋离和她那一如往常的打招呼方式,掌柜的笑得越发开心了。 之前听说宋离失忆了,他还担心了一阵子,生怕宋离在失忆期间跟别人成亲了,辜负了楚容,现在完全不用担忧了。 楚容和宋离依旧还是一对神仙眷侣。 想着他满意的眯眼摸了摸下巴,看着消失在二楼的宋离,再次投入核对账簿中。 宋离跟着令仇来到一间客房前,令仇率先敲了敲门小声的朝里边道:“韩少主,我家小姐来了。”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一声响,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湛蓝色长袍,眉清目秀,眉宇间散发着洒脱之气的男子出现在了宋离面前。 这人真是韩家少主,韩赋。 宋离目光在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道:“你可总算是来了。” “进来再说。”韩赋俊颜上绽出一抹笑意,邀请宋离和令仇进屋,他跟在宋离身后边走边问道:“顾少卿真是被我家的独门暗器给打伤的?” 宋离点了点头,“没错,正是韩家的千叶刃,那东西现在还在顾少卿那。” 韩赋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沉默一会才说道:“我之所以会来的这么慢,全因家中出了大事。” “出什么事了?”宋离微微一愣,看着韩赋紧蹙的眉头好奇的道。 韩赋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我二哥经常跟官场上的人有来往,不知道他跟谁勾搭上了,居然联络了我叔伯一等人想掌控韩家。” “他的计划没有成功,我爹气急之下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将他赶出家门了,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了,我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找他所以这才耽搁了。” 听着韩赋所说的,一个大胆的猜测陡然爬上宋离脑海。 会不会打伤顾少卿的人就是韩赋的二哥韩歌。 她将这个想法说出,就见韩赋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二哥虽然做事混账些,可他分得清轻重,不可能拿韩家的生死存亡乱来,况且你来信的时候我二哥才消失没两天,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从虞县来到京城。” 韩赋说的也有道理,虞县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别说两天了,马不停蹄也要七八天才能到,所以暂时能排除是韩歌的可能。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搞不好还真是韩歌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见宋离点头,他想了想再次问道。 这次轮到宋离沉默了。 半个多月了,她们仅有一条线索,不知道是该说她们办事效率低还是对方隐藏的太好了,所有东西都抹得一干二净让她们无从下手。 看着宋离沉默不语的模样,韩赋很快就明白了。 “那你不是能说会算吗?没算出来?” 韩赋这话没有丝毫调侃之意,而是真真切切的想法。 “能算是能算,但没证据总不能直接上门抓人吧,况且现在没有证据还不能打草惊蛇,不然让他们警觉起来更是加大我们调查的难度。” 宋离无奈的解释道。 韩赋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了宋离的说法,突然,他往宋离面前凑了凑,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问道:“你算出来的人是谁?” “好奇心害死猫。” 宋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抬手将他的脸推朝一边。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了一个温婉端庄的少女。 年纪约莫在十五六岁左右,左眼眼角有个淡淡的朱砂痣。 这一颗痣并没有长在相门上,所以对她的面相没有什么影响,而这种痣叫泪痣,有这种痣的人不论男女,通常都爱哭。 少女看着宋离落在韩赋脸上的手,脸色猛地一白,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她咬了咬嘴唇,人畜无害的看了宋离一眼,随后看向韩赋,小心翼翼的道:“韩赋哥哥,你们这是?” 宋离坦然自若的收回手,别有深意的看了韩赋一眼,再次看向门口的少女。 这少女看着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实则恰恰相反。 她的五官生的都不错,算得上倾国倾城之姿,只是她的面相却不太好。 是个嫉妒心强,有心机有城府攻于算计的人,喜欢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 而且她的印堂中掺杂着丝丝悠远的黑气,显然是手上沾过人血,看样子还不在少数。 这少女瞬间就吸引了宋离的注意力了。 “她是?” 她想激一激这少女于是故意往韩赋身边靠了靠,装出一副关系亲密的模样指着少女询问韩赋。 韩赋并没有察觉到宋离的举动,看着那少女笑了笑很快跟宋离介绍到:“这是极寒门门主的小女儿寒忆柳。” 介绍完,他再次将宋离介绍给少女,“柳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国公府大小姐宋离。”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寒忆柳友好的笑了笑,“寒小姐。” 寒忆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人畜无害的脸上同样露出了几分笑色,“早闻宋小姐大名,今日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她笑着说着,慢慢朝宋离和韩赋走了去。 “不知你们在谈什么呢?” 走到两人面前,她轻轻拉着裙摆坐下,一双明亮的眸子不断在宋离和韩赋身上看。 韩赋刚张嘴想要说话,但被宋离抢先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寒忆柳一眼,低笑一声慢慢道:“也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随便聊点促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罢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扑朔迷离 寒忆柳看着宋离,眸光一晃,垂在膝盖上的手不断缩紧。 她询问的看向韩赋,就见他神色正常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与离儿确实许久没见了。” 韩赋极为正常的一句话,瞬间使寒忆柳如雷击一般,身子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一瞬不动的盯着眉眼含笑,似若沐浴春风的韩赋,吃味的浅笑一声,“看样子,韩赋哥哥跟宋离姐姐关系不错啊。” 韩赋没有听出寒忆柳话中的醋意,笑了笑轻轻点头,“离儿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做事最雷厉风行的女子了,就连我在她面前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说着他顿了顿,眸光闪过一瞬光彩,继续笑着道:“你多与离儿接近接近,你也会喜欢她的性子的。” 宋离倒是十分的平静,秀颜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灵动的眸子不断闪烁着。 寒忆柳思忖了片刻,眼珠微移看了宋离一会,笑着缓缓点了点头,“自然韩赋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与宋离姐姐多亲近亲近的。” 若非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幽暗,宋离都快怀疑这寒忆柳是真的接纳了韩赋的意见了。 这寒忆柳绝非好相与的角色,虽然不知道韩赋是怎么跟寒忆柳搞在一起,但作为朋友她还是不太希望韩赋和寒忆柳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韩赋虽然身为韩家少主,但行事风格与普通贵公子没什么两样,虽然久在江湖上行走但还是显得太单纯了,做事直来直往,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这也是她会跟他深交的缘故,她不喜欢花花肠子太多,随时充满算计的人。 “早早就听闻宋离姐姐是清虚仙长的弟子,深通面相算卦,不知宋离姐姐可否与我看上一二?” 寒忆柳明亮的双眼一眨一眨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尘,再加上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简直让人生不起拒绝的心来。 “好啊。” 宋离笑了笑,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忆柳你可别说,离儿这一身算卦相面的本事还真不是虚的,我当初也是被她这一手相面折服的五体投地。” 韩赋抓起茶杯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头笑出了声。 看着韩赋这模样,寒忆柳心中的醋味越发的浓烈,一丝酸意从眼中流出,但很快又被她给掩藏了起来了。 “是嘛,那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一下了。” 她低着头笑着说着,可眼中却充满了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寒小姐看看。”宋离看了韩赋一眼,轻轻颔首,“还请寒小姐抬起头来。” 闻言,寒忆柳很快敛起了眼中的敌意,再次恢复正常,抬头看着宋离。 寒忆柳的面相她刚才就已经看过了,但她还是装模作样的灾寒忆柳脸上看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道:“寒小姐眉毛有些稀疏,是家中母亲早逝吗?” “确实如此。” 寒忆柳嘴唇微抿,脸上的笑意有些暗淡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宋离在此继续道:“寒小姐是家中的老三吧?” 寒忆柳再次点头。 “寒小姐恕我说的难听,你早年命挺好的,家庭和睦,备受宠爱,自己也挺勤奋,但私心有些过重,还是要多为身边的人考虑考虑,对待下属时多几分体谅之心,如若不然迟早要在这方面吃亏。” 宋离说着,眼中浮上几分意味深长。 寒忆柳闻言,眉头不见微一皱,但很快就松开了,若非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当然也逃不了宋离的一双眼睛。 她谦虚的点头点头,眼眸低垂,声音婉转如婴啼一般,“宋离姐姐的提醒忆柳记下了。” 此时她有些后悔让宋离给她看相了,也不知道宋离到底都看出了什么。 “还有吗?” 韩赋来了兴趣似的,用手肘撞了撞宋离,笑吟吟的问道。 “自然是有的。”宋离点了点头,瞪了韩赋一眼,示意他别打扰她,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寒忆柳眼神微转看向别处继续道:“寒小姐此时印堂光洁,有丝丝红意缠绕其中,我没看错的话,寒小姐这是有心上人了吧?” 闻言,寒忆柳猛地抬眸看向宋离,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这都能看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她的心上人是谁。 想着,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宋离呵呵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能看出来的,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韩赋也回味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寒忆柳,慢慢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韩赋的模样,寒忆柳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她与韩赋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他有意,可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如今在看他这幅模样,显然是对她无意了。 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知宋离姐姐能否告诉我,我与这心上人会如何?” 看着寒忆柳认真又不甘心的模样,宋离笑了。 见宋离舒颜一笑,寒忆柳眉头瞬间紧紧皱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宋离淡淡的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寒小姐还是早早看开的为好。” 寒忆柳眸光一暗,紧紧的看着韩赋,殷桃小嘴微张可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问问韩赋,是不是真如宋离所说的一般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可她又不敢问,生怕这结果不如人意,更怕捅破后两人之间无法再向之前一样和睦相处。 她无法对韩赋心生恨意,只能将这一满腔的怨火记在了宋离头上,要不是宋离直接捅破,她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自我安慰,自我蒙蔽。 感受到了寒忆柳身上一闪而逝的恨意,宋离不为所动的笑了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要恨就恨吧,反正等千叶刃一事调查结束,他们离开京城她和寒忆柳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扣门声,紧接着小厮的声音传了进来,“韩公子,楚世子来了。” 闻言,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宋离更是直接站起了身子,脸上洋溢出一抹笑意,急忙拔腿朝门口走了去。 ‘吱呀——’ 门被人推开。 就见楚容身穿一声月牙白长袍,头戴冠玉,俊美异常,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宋离,眉宇间突然聚齐一阵浓郁化解不开的温柔。 “今天怎么下朝这么早?” 宋离眉眼弯弯,熟络的抬手挽上楚容手臂。 “皇上上朝的时候吐血了。” 楚容抬手摸了摸宋离的脑袋,眼中闪过一瞬晦暗不明,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闻言,宋离瞬间傻眼了。 昨天见天玄帝都还好好的,没有大病之兆,今天怎么就突然吐血了,这一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都有些快消化不了了。 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神色迟疑的点了点头,很快恢复正常,拉着楚容走进屋中。 “楚世子。” 韩赋和寒忆柳两人早在楚容宋离两人进屋的同事站起来,见两人走来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寒忆柳眼中破出一抹惊艳之色,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楚容的面貌,眼中流光溢彩。 早就听闻楚容器宇不凡,温文尔雅,好似天上下凡的仙人一般,以前她只觉得是世人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果真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韩赋也算的上是俊朗无双,可与楚容相比较简直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韩公子。” 楚容眸光似水,淡淡的掠过寒忆柳,将她眼中的惊艳之色收入眼中转眸看向韩赋。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顾少卿了,不一会应该就能到了,都坐吧。” 他说着,拉着宋离坐下,对两人淡淡的说道,俨然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一般。 韩赋和寒忆柳两人点了点头,在楚容和宋离对面坐下。 宋离虽然一直挽着楚容胳膊,但余光却时刻观察着寒忆柳。 见寒忆柳目露惊艳,心下不由得有些鄙夷,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一丝异样之色。 过了一会,顾少卿带着之前从伤口下取出的暗器千叶刃寻到了酒楼之中。 寒忆柳看着顾少卿,眼中褪去的惊艳再次爬了上来。 想不到这京城居然卧虎藏龙,这么多人间绝色。 顾少卿也感受到了寒忆柳的眼神,眉头微微一皱,将已经清洗干净的千叶刃放在了桌上,看着韩赋问道:“这是你家的千叶刃吧?” 韩赋将桌上的千叶刃拿起,放在眼下仔细的看了一会,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确实跟他家的千叶刃极其相似,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千叶刃是曾经王家专门为韩家打造的暗器,他身为韩家少主,对千叶刃异常的了解,不可能看错的。 “不是!” 他很快摇了摇头,眼中浮上几分深邃。 闻言,几人皆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相信韩赋所说的。 韩赋的为人他们都了解,绝对不是会说谎的人,他说不是就一定不会是了。 只是,这件事,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了。 原本以为等韩赋到了,顺着千叶刃这一条线索去查,很快就能查出来了,只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没那么简单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这是什么东西(上) 第两百一十三章 这是什么东西(上) “怎么回事?” 楚容惊讶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看着韩赋手中的暗器,微微蹙眉。 韩赋思忖了一瞬,将暗器放在桌上,指着展开的叶子脉络,沉声道:“这个脉络与我家的不一样,王家当年为我家打造的千叶刃的叶子脉络都是三长一短,后来我家在制作的时候没有更改过,都是直接照着王家开始所给的一样来制作。” “而这个脉络长度都是一样的,很显然不是出自我家的工匠之手,况且做工也有差别,这个的做工显得有些粗糙,叶子上的倒钩没有我家的精制细密。” 生怕他们不信,他还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没有展开的千叶刃道:“你们看。” 说着他将千叶刃的叶子打开,指着叶片上的脉络和倒钩给几人看。 几人同时向前凑了凑,仔细的研究这着两个千叶刃的不同自出。 结局显而易见,正如韩赋所说,这两个千叶刃确实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虽然都很相似,但细节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这千叶刃的制作图纸只有你们韩家有吧?” 楚容伸出纤细玉手接过韩赋手中的千叶刃,若有所思的问道。 韩赋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对,你们也知道的,王家的暗器图纸除了买家外绝是对不会外流的。”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宋离看着楚容手中的千叶刃陷入了沉思。 这制作图纸和手法只有韩家的人有,可这两个细节上有很大差异的千叶刃很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说不定就连制作的手法都不一样。 王家已经覆灭多年,绝对不可能在造出千叶刃,那么顾少卿身上取下的千叶刃是出自何人之手? 是韩家的做法被流出,还是模仿而成的。 还是说,也是出自韩家人之手,只是做工不到位? “况且我家会千叶刃做法的人都韩家堡中……” 韩赋同样疑惑不解。 “呼,这件事又变复杂了。” 宋离突然长叹了口气,身子后仰靠在椅子背上,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脑袋。 楚容见状,慢慢将千叶刃放下,抬手替宋离揉着脑袋。 顾少卿看着楚容熟练地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宋离的表情,慢慢垂下了头。 “商执,去太子府知会一声,如果太子殿下回府了就让他来酒楼一趟。” 楚容突然开口。 商执很快应了一声下了楼。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让楚天奉知道为好。 同样的,宋离很快让令仇将顾少卿身上的千叶刃与韩家堡的千叶刃不一样的消息传给了薛府尹。 做完这一两件事,屋内瞬间陷入了一阵寂静。 众人埋头苦想,但都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离儿你不是会算卦吗?你要不算算?” 想破头颅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韩赋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宋离身上。 宋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什么都算得出来,况且你让我算什么?” 韩赋被宋离一通话说的有些接不上来,只好讪讪的摆了摆手,“算不出来就算不出来吧,别生气啊!” 宋离再次长叹了口气。 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想要她的命啊,就连这盗版的千叶刃都给弄出来了。 也不知道盯着城中乞丐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了。 本来以为韩赋来了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谁知道他不但没带着线索来,还新带来了一个谜团。 “对了。”宋离突然想到了一些事,猛地坐直身子看着楚容稳道:“白义那边有没有什么异样?” 楚容摇了摇头,“没有,我的人一直盯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一连小半个月了,白义居然没有一点动静,他可沉得住气。 当然也可能是有恃无恐,认为她们查不到什么对他有害的线索。 想着,她眼睛眯了迷。 要是在查不出什么线索,她可就要动真格了。 算卦只是她常用的手段,但还有别的手段可以窥探到更多的东西,但那毕竟是有违天道的,对她有害。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用哪个法子。 她当初就是借助那个法子窥探到一些天机,这才跟宋章商议归入太子麾下的。 当然她也不会忘记,因为动用了那一个术法后一连走了一个多月霉运不说还被雷劈了。 “再看看薛大人那边乞丐盯梢的情况吧,实在不行我在想办法。” 她再次靠会椅子上,语气沉重的说道。 “你还有办法?” 闻言,几人齐齐看向她,韩赋迟疑了一瞬,好奇的问道。 宋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用?” 楚容微微有些好奇。 “不是我不用,这办法用了对我有影响,不要万不得已我是不太想用的。” 她苦笑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闻言,几人只好点了点头,她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再追问了。 或许是因为天玄帝在朝堂上吐血的缘故,楚天奉一直没来酒楼找他们,看样子是还没出宫。 等到中午,几人吃了午饭后便离开了。 几人相约来到国公府,韩赋和寒忆柳两人也暂且在国公府住了下来。 韩家独门暗器千叶刃被人仿造,还打伤了长公主之子,这事非同小可,韩赋身为韩家堡的少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当天夜里,几人决定再探丞相府,好好查一查白义。 原本宋离是不想戴上寒忆柳的,可耐不住寒忆柳苦苦央求。 看着寒忆柳将弱柳扶风这一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宋离嘴角抽搐的都快抽筋了。 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强人,偏偏要装出一副清纯小白兔的模样,可偏偏顾少卿和韩赋两人就吃这一套。 换好夜行衣后,几人刚准备出门,宋离的眼皮突然狂跳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当即就让蠢蠢欲动就要出门的几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 楚容看着面色凝重的宋离好奇的问道。 宋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飞快的在心里开始排卦。 她以时间起卦,最后得出天雷无妄,风山渐和风雷益。 无妄,荒诞不合理,也有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下震山乾,刚健而有所动,代表他们正在积极主动的探索前进。 最后变益卦,代表他们这一次行动会有收获。 可即使卦上表明他们会有所收获,但她的眼皮还是没有停止跳跃。 她皱眉在楚容几人脸上打量了一瞬,最后落在寒忆柳身上,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寒忆柳疾厄宫刚才都还好好的,可现在居然爬上了一丝黑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她出纳宫,也就是嘴巴被黑气萦绕,显然是要祸从口入,为了保证寒忆柳的安全,她当即便决定,“寒小姐,你就留在国公府吧。” 寒忆柳瞬间就不高兴了,刚才都说好了,可怎么事到临头就突然改口了。 楚容深知宋离绝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再加上了解她的本事,点了点头道:“想必离儿是从寒小姐脸上看出什么了,既然离儿都这么说了,寒小姐还是不要去了。” 寒忆柳摇了摇头,眼神无辜的求助的看向顾少卿和韩赋,“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顾少卿看了寒忆柳一眼,扭头看向宋离,“小离子,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宋离点了点头,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与几人说了一遍,同时也将卦上的内容如实道出。 闻言,楚容和顾少卿两人同时看向寒忆柳。 “听到了吗,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好,你就留在国公府吧。” 顾少卿抢先一步对寒忆柳说道,说完,对着宋离点了点头直接离开了院子。 几人很快离开了国公府,可寒忆柳一直紧跟不舍,根本没把宋离的话听进去。 见寒忆柳执意要跟着她们去,宋离也不再理会,直接当做没看见她一般。 五人施展轻功在夜幕之中飞快越过屋檐来到了丞相府。 此时,丞相府中依旧灯火通明。 几人躲过丞相府的巡查来到白义院子中。 白义院子中亮着灯,可屋内却没有人。 亮着灯,却没人,那白义去哪了? 几人落在屋檐之上,一再确定屋内没人后,宋离便对着韩赋寒忆柳还有顾少卿道:“你们守在外边,有人来就通知我们!” 韩赋和寒忆柳同时点了点头。 顾少卿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是被宋离一记眼刀给瞪回去了。 看着宋离的模样,顾少卿只好打消了跟着一起进去的念头,撇撇嘴慢慢点了点头。 正在宋离要带着楚容潜进屋中,就见屋内突然走出了一道身影,正是白义! 几人瞬间愣住了。 刚才屋内不是没有人吗? 怎么一会功夫白义又从屋内走出来了? 他是怎么变出来的? 不可能是他们弄错了,刚才他们里里外外都看过了,就连一个呼吸声都没错过,那屋内别说人了,就连生物都没有。 “这屋里应该有密室!” 宋离想了一瞬,很快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目送护送浑然不知院中有人的白义离开了。 第两百一十四章 这是什么东西(中) 第两百一十四章 这是什么东西(中) “走!” 就在白义离开院子的同时,几人轻飘飘的从屋檐上落了下来。 四处观察一番,几人很快偷偷潜入屋中,屋中的烛火已经被白义给熄灭了,所以屋内一片黑暗,几人分工明确开始在屋内寻找着密室的开关。 也不知道白义会多久回来,时间十分紧迫。几人丝毫不敢停歇,不断在屋内四处摩挲。 过了好一会,顾少卿的声音从书案后的角落传了出来。 “在这!” 闻声,几人很快朝他所在的位置围了过去。 宋离最后一个来到顾少卿身边,她还没开口说话,只闻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紧接着墙壁后传来一阵类似齿轮转动的声音。 就在宋离惊讶这屋里真有密室时,就见面前的墙壁缓缓朝两边展开,露出了一条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隧道深处星星点点,似乎是照明的烛火。 顾少卿率先走进了密道之中,宋离和楚容最后垫底。 隧道很长,异常的狭窄,仅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而行。 不知前方等待的他们的是什么,宋离手心有些冒汗紧紧的抓着楚容的手臂。 忽然,脑中突然浮上了刚才派出来的无妄卦,可还不等她细想,密道深处那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类似猛兽时候的声音。 动静还不小。 宋离和寒忆柳两人皆是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野兽嘶吼吓了一跳。宋离还好只是抖了一下,寒忆柳确实一个直接扑到了顾少卿怀中。 “京城有老虎?” 宋离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来有些忐忑的心情,抓着楚容的手紧了紧小声的问道。 楚容轻轻摇头,小声的道:“不可能。” 宋离自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京城的治安根本不允许有猛兽出现,可那一身嘶吼怎么解释? “寒小姐,你别抓着我腰带……” 顾少卿的声音再次传来,隐隐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不不好意思!” 惊吓之下,寒忆柳机能反应的扑进顾少卿怀中,手紧紧的抓着顾少卿的衣服,可她没想到她随手抓住的居然是顾少卿的腰带…… 见寒忆柳松手,顾少卿铁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他撇了韩赋一眼,抬手将寒忆柳推进韩赋怀中,不保点嘟囔一句,“早就让你别来偏不听……” 他这赤裸裸的嫌弃的话,顿时让寒忆柳羞愧的脸色通红。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韩赋抬手扶稳寒忆柳,耳朵一动,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顾少卿也察觉到了那若隐若现的脚步声,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听着可不像老虎啊……” 宋离瞬间警惕了起来,仔细的辨别着那脚步声,眼神中闪过一瞬精光。 “数量似乎还不少!” 楚容符合的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小离子,现在怎么办,继续前进还是直接退出去?” 顾少卿眯起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密道。 此时,宋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也不知道这密道尽头是个什么东西,要是野兽还好,他们其中一个都能随便解决,但怕就怕那不是野兽,而是什么比野兽更加棘手的东西…… 见宋离半天没有说话,顾少卿很快做出决定:继续往前走,一探究竟。 宋离没有拒绝但也没同意,她现在一心都是在想那一声嘶吼到底是来自什么东西。 可任凭她历经两世,见多识广也想不出来。 几人再次龟速前行,随着深入密道之中,漆黑的环境被密道两边壁上的烛火照亮。 虽然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但宋离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这里里外外都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刚才听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密道之中丝毫没有东西出现,而且随着深入密道后那些脚步声变得凌乱了起来,仿佛是在原地不停的转圈,走动。 宋离眯了眯大胆的猜测,那些发出脚步声的东西应该是被困住了。 “等等!” 突然,她的注意力被身旁的烛火给吸引了去。 仔细一看她就发现不对劲之处了,她急忙喊住前面的三人,抬手摸了摸油灯盏上漏出的油,随后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眉头瞬间拧在了一块。 “这是尸油!” 她看着那燃的正旺的火苗,后退两步,声音低沉的道。 刚才她就觉的这些烛火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些诡异的明亮,而且这密道中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臭味。 果不其然,这些烛火都是用尸油点燃的。 “尸油是尸体上的油吗?” 寒忆柳看着宋离面前的油灯,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浮上几分恐惧之色小声的询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轻嗯一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寒忆柳眼中的惧意越发的明显,尽管她手上沾染过不少鲜血,但到底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于一些未知的东西还是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一密道中都是这样的油灯,那要多少具尸体才能练出这么多的尸油啊……” 韩赋和顾少卿楚容几人倒是神色如常,并没有多害怕。 宋离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几人再次顺着密道前行,全部闭口不言,默不成声。 密道里除了越发清晰的脚步声外就是偶尔传来的嘶吼声,给这密道添上了几分诡异恐怖的气氛。 ‘嘭——’ ‘嘭——’ 密道深处再次传来几声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砸墙壁一般。 宋离回头与楚容对视一眼,跟着前面的人开始加快了步伐。 密道尽头是一个类似囚牢的暗室。 周围数十盏油灯将这间暗室照明。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牢房,牢房中密密麻麻关满了体格巨大像人但又不像人的怪物。 这些也可以称得上人的怪物,就像是死后在水里泡了十天半个月一般肿的看不出模样的尸体,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尸体腐烂的臭味。 看见几人,这些怪物突然变得躁动了起来,一阵剧烈的锁链晃动、撞击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声和不断撞击墙壁和铁栏栅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顾少卿厌恶的抬手捂住鼻口,看着眼前这一些怪物后退两步,震惊的大喊道。 宋离倒抽了一口气,一股浓郁的尸臭味顺便钻满了她的鼻翼,她被这臭味呛得狠狠咳嗽了一声,忙不迭拉着衣袖捂住鼻子。 楚容粗略的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将近四十多个。 “吼吼吼……” 似乎是听到了顾少卿的声音,那些怪物越发的躁动了起来,已经看不住形状的眼睛中冒着精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一般。 “这玩意看着吃人啊!” 顾少卿也察觉到了怪物亢奋的状态,再次猛地后退一大步,警惕的说道。 看着这些怪物的模样和体格,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开铁栏栅奔向他们了。 “都退开!” 宋离深吸了口气,慢慢适应这密室中的尸臭味,随后对着已经惊呆了的几人大吼一声,正要上前就被楚容拉住了。 “你干什么?” 楚容紧紧拉着她的手腕,紧张的问道。 “放心,我有办法!” 宋离安抚的对着楚容笑了笑,慢慢将手从楚容手中抽出。 她眯眼看着被囚禁的怪物,气沉丹田,慢慢感受着体内慢慢聚起的元始道气,随后脚下飞快的踏了个罡步,猛地拔高音量大喝一声,“乾坤朗朗,阴邪鬼魅作祟,无量天尊,赐吾无上道法,助我神威,拘尸诀——镇!”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道浩然正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向囚笼中的怪物席卷而去。 笼中的怪物被这一浩然正气震的纷纷后倒,堆叠在了一块。 就在宋离以为成功了,刚舒口气的同时,那些怪物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朝铁栏栅围了过来。 “这……” 看着再次生龙活虎的怪物,宋离直接傻眼了。 居然连她的拘尸诀都没用,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赋,有暗器吗?” 她皱了皱眉,很快对着同样傻眼的韩赋问道。 “有有有!” 韩赋很快回神,对着宋离点了点头,连声道。 “打一个看看!” 宋离嗯了一声,再次看向牢笼中的怪物,命令的说道。 韩赋不敢有迟疑,很快便术法一般从袖中变出一枚千叶刃用力一甩打在了铁栏栅后的怪物身上。 那千叶刃打入怪物身上的瞬间,宋离惊奇的发现,那怪物居然流血了! 流血了就证明不是尸体,难怪她的拘尸诀没用,原来是她搞错方向了。 会流血,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生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活了两世可都没见过这玩意。 “是谁!” 就在宋离皱眉思索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几人皆是一怔,随后扭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白义出现在了他们不远处的密道之中,正惊骇的看着他们。 “白义!” 宋离声音喊了一句。 一阵细微的风响,就见原本站在她身边的楚容突然朝白义飞了出去,将白义给擒住了。 第两百一十六章 这是什么东西(完) 第两百一十六章 这是什么东西(完) “你既然知道杀不死,只能烧了,为什么还要释放内力……” 宋离愣了片刻,眯了眯眼睛。 不会是想表现一下,让大家伙见识一下他的内里有多深厚吧? 她才想着,松浦大的巴掌瞬间就落在了头顶上,顿时打的她七荤八素。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清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提醒她闭嘴别捣乱,随后看向那边的禅静,“大和尚到你了。” 禅静点了点头,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盘腿一坐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高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手伸手从宽大的袈裟中拿出了一副木鱼。 “哒哒哒……” 木鱼声响起,传开,越飘越远。 他双眼紧闭,仿佛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中,嘴唇飞快蠕动,小声的念叨着听不懂的经文,身上散发出一阵铺天盖地的强大普度众生的气势,手中的佛珠更是金光大盛。 紧接着,他大念一声佛号,拿着佛珠的手向前一拍,一股带着疾风的气势朝围墙下的怪物席卷了去。 恍惚间,宋离仿佛看到了那股气势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的‘卍’。 金色光辉打在了怪物之上,那些怪物瞬间停下了动作,仿佛被控制住了一般。 佛音滚滚,众人沐浴在佛音之下,心里的郁结之气一散而空,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在禅静施法的同时,楚容和韩赋聚到了他们这里,清虚给她们讲了一段关于百年前苗疆的往事。 “百年前,圣洲大陆还未狼烟四起之时,苗疆王沉迷于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巫蛊之术中难以自拔。” “百年之前的苗疆巫蛊之术盛行,而苗疆皇族叶家就像是受了什么诅咒一般,不论男女皆活不过五十岁,为了打破短命这一个定律,苗疆王疯狂的寻求长生之术。” “他不断的翻阅古籍,查询关于长生的巫蛊之术,最后查到了千年前圣洲大陆南部传说中一夜之间人走楼空的灵族的长生丸丹药的药方。” “为了练出长生不老药,那时候的苗疆王召集了天下间的有名术士一同研究这丹药方子,折腾了几年也没弄出这长生不老药来,反而机缘巧合之下研究出了一种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邪术!” 清虚说着冷笑了一声。 几人神色各异,皆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宋离更是嗤之以鼻的呵呵笑了一声,“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活过来,就算真活过来了那也不是人而是怪物!” 清虚附和的点了点头,再次道:“没错,那些利用邪术活过来的人都变得跟下边的人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宋离低头看了一眼围墙下傻傻站着不动的怪物,恶寒的抖了一下。 弄出这种传染性强,还打不死的的怪物难怪苗疆会覆灭。 简直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出手收拾了。 楚容和韩赋听得仔细,宋离也不再插嘴。 故事继续。 “他带着那些术士不断的用死囚犯和乞丐做实验,各种折腾,最后弄出了一堆这种怪物,最后关不住被这些怪物给跑出去了。” 听到这,宋离眉头再次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后来呢?” “后来,我们那先祖也不管,只是让那些术士将那些活死人处理干净,但那些术士不但没有将那些制造出来的活死人解决了,反而有不少被咬了也变成活死人一样的怪物。” 叶尊的声音传来,宋离这才注意到叶尊和叶紫岚两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不远处。 听他所说的,看样子是来了一会时间了。 “清虚仙长。” 叶尊叶紫岚两人拱手对着清虚行了个礼,踩着围墙慢慢的朝她们走了过来。 清虚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叶尊的话继续说道:“苗疆王知道后下令围剿那些怪物,但怪物就是怪物,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匹敌的,苗疆惨死了许多士兵和蛊师,最后无奈之下他只好让人将那些怪物吸引到了一座城中,一把火全给烧了。” 宋离听着清虚口中轻描淡写的百年前的一段过往,心里有些唏嘘不已。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城中有活人吗?” 听着宋离问题,清虚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是有的,原本他开始并没打算放火烧而是想看看那些怪物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没过几天整座城中的人就几乎都被同化了,没有办法他这才下令放火的。” 宋离惊讶的看了清虚一眼,随后询问的看向叶尊和叶紫岚,见两人苦笑点头,她啧啧一声,惊奇的摇了摇头。 “作孽啊,这苗疆王可真是不干人事!” 她这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毕竟那苗疆王的后代还在这呢。 不过叶尊和叶紫岚并未反驳她的话,也没因为她的话生气,那一件事已经过去百年了,而那苗疆王做的确实是有违天理。 “想不到百年后这种东西又被人给弄出来了。” 叶尊看着宋离笑了笑,抬眸看了一眼脚下的怪物,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鬼,放火啊!” 见他们这边有说有笑的,禅静怒了,他大喝一声,原本慈祥的双眸染上了几分怒意。 听着禅静对清虚的称呼宋离直接乐了。 想不到闻名天下的禅静大师也会有生气的时候,还直接骂她师父老鬼。 “点不了。” 清虚瞪了宋离一眼,对着禅静摇了摇头。 “点不了?” 禅静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一般猛地拔高了几分音量,看着有几分气急败坏,哪还有以往的清心寡欲,绝世独立的模样。 “这里可是闹市区,周围全是房屋,一把火下去点燃的可不止丞相府,搞不好还会殃及周围。” 清虚轻笑一声,慢慢的解释。 禅静胖乎乎的脸顿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继续别停,不然一会这些怪物又该闹腾了。”清虚笑着对禅静说了一句,扭头看向宋离,意味深长的道:“看到没,你别看这大和尚平日里一副高深莫测,对谁都是笑呵呵的实际脾气臭得很,动不动就炸毛!” 宋离撇了两眼咬牙切齿的情绪,捂嘴偷笑着点了点头。 没亲眼看见还真看不出来啊。 “老鬼,你别一天到晚就诋毁我!” 禅静撇了清虚一眼,不满的哼了一声,继续念诵经文。 可这并不是长久的办法,总不能让禅静一直在这坐着念经文以内力加持控制这些怪物吧,总要想个解决的办法的。 清虚说的也不错,这里周围全是房子,况且这里还是丞相府,没有天玄帝的旨意他们可不敢随便放火。 也不知道周围的百姓都被疏散开了没。 “离儿,祁玉,清虚仙长。” 过了一会,一阵马蹄声从围墙外的巷子中传来。 紧接着,楚天奉带着一支铁骑士兵来到了她们面前。 楚天奉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仰头看着宋离,那神色似乎是在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离简洁的跟楚天奉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这些怪物都是出自谁的手笔,就见楚天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白义可真是胆大妄为,他这是想造反不成!” 楚天奉大骂一声,脸色阴沉的难看。 “那现在怎么办?” 骂完,他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下心情看着宋离几人着急的问道。 宋离想了想很快道:“先将周围的百姓疏散开吧,躲得越远越好,随后我们将这些怪物引到城外一把火烧了。” 眼下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楚天奉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身后的铁骑侍卫吩咐道:“你现在赶紧去看看薛府尹那边怎么样了!” 他身后的铁骑侍卫很快点了点头,纵马离开了。 “你这些人也让他离开吧,留在这也只是碍手碍脚的。” 清虚淡淡的看了一眼围墙下近百人的铁骑侍卫,对着楚天奉说了一声,随后纵深落到了禅静身边。 楚天奉迟疑了一瞬,但还是遵从清虚的话将身后的侍卫给遣散了。 “你们现在去与薛大人汇合,陪着薛大人疏散百姓,确保百姓的安危。” “是!” 一道整齐嘹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马蹄离开的声音。 待人都走后,楚天奉很快翻身下马,纵身一跃落到了宋离身边。 看着被困在白府内的百个怪物和这漫天的臭味,楚天奉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块,心里恨不得将白义给千刀万剐了。 “这白义是怎么弄出这么多怪物的?他到底想干嘛?” 楚天奉这一连的问题,顿时便让宋离眼睛眯了起来。 这活死人最早出现在百年前的苗疆,那这白义跟苗疆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这种令人死而复生变成怪物的邪术? 联想到白义是白丞相收养的,宋离脑中顿时便有了一个胆大的猜测。 “这白义不会是你们南苗的人吧?” 她眯眼看着叶尊和叶紫岚,抬手托着下巴,眯缝的眼中精光不断。 叶尊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也不知道这白义到底是不是他们南苗的人。 他在脑中搜索了半天,并未发现有符合的人选,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第两百一十七章 抓白义 第两百一十七章 抓白义 “对了白义呢?还有白丞相一家!” 见无人回答他的话,楚天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急忙问道。 ‘哗——’ 闻言,宋离急忙站起了身子,刚才光顾着这些怪物,都将白家一家给忘了。 这都老半天白家一个人都没出现,就像全部死绝了一般。 十分可疑! “白义跑了,白丞相不知道一直没见他出来。” 一直没开口的楚容突然道。 “找!” 楚天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很快道。 几人点了点头,可真要找时竟有些无从下手了。 白义都跑了老半天了,上哪去找? 韩赋和楚容同时看向宋离,似乎是在等她想办法。 楚天奉也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她撇了撇嘴,顺着围墙走到清虚面前伸出了手。 “干嘛?” 看着宋离一言不发对着自己伸手,清虚一愣没好气的问道。 “罗盘。”宋离小声的说了一句,抬手就对着清虚手中的罗盘抢去,“我去找白义那小子!” 清虚嗯了一声,将罗盘塞到她怀中。 她在脑中想了一瞬白义身上的命气,随后聚起一股道气凝聚在只见,仔细的模拟着,她对白义的命气并不了解,一时间还有些模拟不出来。 过了几分钟,她指尖的命气这才慢慢成形。 随着命气的注入,罗盘飞快的转动了一会,随后指向了三皇子府方向。 她盯着罗盘看了一会,确定指针不再动了,于是折身回到楚天奉等人身边,将罗盘呈在众人眼前。 看着指针指向的方向,几人瞬间眉头紧皱。 “三皇子现在在哪?” 楚容盯着宋离手中的罗盘,小声的对着楚天奉问道。 “在宫里陪父皇!” 楚天奉道了一句,眉头始终紧皱没有松开过。 不止他,就连宋离现在都有些担忧楚天成会不会借着眼下城中的慌乱对天玄帝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不行我放心不下,我先回宫守着父皇,如宫中有什么变动我会尽快通知你们!” 楚天奉沉默了一会,脑中不断飞快的转动,随即便坚定的点了点头对着楚容和宋离说道。 “好!”、 楚容和宋离两人同时一口同声的应了一句。 楚天奉也不再多做停留很快跃下墙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看着楚天奉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宋离收起手中的罗盘,抬眼朝皇宫所在的位置看了去。 楚天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天玄帝早晨上朝在吐过血,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一定好不到哪去。 若楚天成真有胆量接着此时逼宫篡位,面对年轻力壮的楚天成,天玄帝一定讨不到好处,况且还有一个冠宠后宫的白贵妃。 提放之心不能不有。 城中有他们足够了,为了防范于未然,楚天奉还是留在皇宫中观察着楚天奉和白贵妃的一举一动为好。 就算宫中真有变动,楚天奉在也能抵挡一下,等待支援。 不过他们高看楚天成的胆量了。 此时的皇宫不比城中好到哪去。 因为城中闹僵尸的传闻,宫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大批御林军将和宫廷内侍将皇宫保护的水泄不通,这一仗势更是让一些胆子小的宫人直接吓得腿软了。 天玄立朝这么多年,何时遇到过这种皇宫处处警戒的情况。 光看这模样就不难想象皇宫之外是有危险。 天玄帝早朝吐血后便严令禁制除了皇后外的妃嫔探视。 能进入御书房的只有一众皇子和朝臣。 皇后自早晨起就守在天玄帝身边,滴水未进。 白贵妃宫中灯火通明,宫人们皆是埋低头守在门口片刻不敢动。 “废物!真是废物!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全被白义这小子破坏了!他是干什么吃的!” 白贵妃狠狠的抱起桌上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给原本就异常狼藉的屋内再添几分杂乱。 “母妃喜怒,我刚刚受到传信,是宋离楚容还有顾少卿他们私闯丞相府把那些活死人给放出来了。” 楚天成安抚的拉着暴怒的白贵妃小声的解释道。 “宋离,宋离,又是宋离!”听到宋离的名字,白贵妃简直要气疯了,“自从她回京破坏了我们多少好事!” 白贵妃说的楚天成自然也知道,他嘴唇抿紧,眼中杀意四射。 要早知道宋离会歪打正着破坏了他这么重要的计划,他当初就该直接杀人灭口,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母妃,现在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化解舅舅一家的危机,白义这一件事定会牵扯到舅舅家,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将舅舅一家的罪责最小化!” 楚天成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戮之气,好声的安抚着情绪暴走的白贵妃。 白贵妃直接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罪连丞相府都是简单的了,一个搞不好还会牵连到她和楚天成,他们谋划隐忍蛰伏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到头来居然栽在自己人手中。 要是计划实施输了她都想得通,可偏偏是白义这最主要的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可真是要气死人了。 “你现在立刻写信给丞相,让他做好将白义推出挡箭的准备,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舍弃这一颗棋子了!” 不过白贵妃久居深宫这么多年也不是盖的,很快就冷静下来,她飞快的想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对楚天成说道。 听着白贵妃的话,楚天成脸上闪过一瞬迟疑,他并不想这样就放弃白义这一颗棋子,白义可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就算要舍弃也不应该是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可现在除了舍弃白义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这孬货!” 白贵妃突然将矛头指向楚天成。 楚天成被白贵妃骂的一愣,瞬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楚天成的模样,白贵妃心中越发窝火,气不打一处来,“早在知道白义事情败落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直接联系丞相还有你表哥,做好准备带兵进宫将皇宫控制住,现在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 “宫外有白义的活死人,一片混乱,顾少卿楚容太子等人都在处理活死人的事,根本不会注意到皇宫,只要你带人将皇宫控制住等太子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成定局了!” “现在好了,不但你舅舅一家完了,就连我们娘俩都会受到牵连!” 白贵妃越说越气,她怎么就教出楚天成这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儿子来。 楚天成被白贵妃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的抬不起头来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见白贵妃气息缓和了不少,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白义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过让我趁此机会带人控制皇宫……” “那你为什么不照做!” 听着楚天成的话,白贵妃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窜了起来。 “母后你先听我说!”看着白贵妃气的浑身发抖的模样,楚天成苦笑一声,“现在还不是时机,我若是真将皇宫控制了,可太子不死,我就算继位也名不正言不顺,况且楚容和宋离两人诡计多端,他们一定会帮助太子将我拉下马。” “再者,徐傲和顾少卿都是带兵能手,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也是以大局为重啊!” 逼宫篡位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没有完全的准备根本不能行,一旦失败就是万丈深渊,他没那个胆量去赌! 楚天成的一席解释慢慢的让白贵妃恢复了理智。 “你说的也对。” 她深吸了口气,扶着椅子手柄慢慢坐下。 “对于舅舅家我倒是有一个计策!” 见白贵妃冷静下来,楚天成冥思苦想了一会,脑中灵光一闪,脸上浮上几分笑色急忙说道。 “什么计策,你先说来听听!” 白贵妃很快端正身子,看着楚天成,灰败的脸上逐渐恢复红润,着急的问道。 楚天成俯身到白贵妃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就见白贵妃眼睛顿时就亮了。 “不错不错,你现在快快去将这个法子告诉你舅舅,希望这个法子能挽救你舅舅一家。” 她着急的拍了拍楚天成的额肩膀,欣慰又紧张的催促道。 “那儿臣就先退下了,母妃早些休息!” 楚天成点了点头,后退一大步对着白贵妃行了个礼很快便离开。 御书房前,白丞相战战兢兢的跪在台阶之上,尽管是入秋后夜间凉爽的天气,他依然是满头的大汗。 ———— 宋离她们这一边照着罗盘的指引很快来到了三皇子府前。 三皇子府中亮着灯,门口的侍卫严阵以待。 门后更是有侍卫不断的在府中巡查。 几人避开巡查的侍卫,跟着罗盘指针所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一座院子中。 “人在这里!” 宋离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很快将其放进怀中,抬眼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院子,对着楚容和韩赋点了点头。 三人屏息凝神,轻手轻脚的落在院子中,左右包抄朝紧闭的房门围了去。 第两百一十八章 大事不妙啊(上) 屋内的白义心急如焚,丝毫没察觉到屋外已经有危险逼近。 本以为趁着这次混乱,楚天成会带人控制皇宫,逼迫老皇帝下旨册封他为新帝,谁知道楚天成居然是个怂货,瞻前顾后半天下不定决心。 等城中的活死人被解决,解除危机,等待白家的就是灭门之灾了。 内疚自责之际,对宋离的恨也愈发的浓郁了起来,要不是她撞破他在白府密室中驯养活死人白府又怎么会陷入这一危机之中。 而他恨不得剥皮抽筋的宋离,此时猫着腰偷偷摸摸的朝他所在的屋子逼近。 咔嚓—— 不知是谁踩断了枯枝,一声轻响瞬间打破了院子的寂静。 白义虽然满心都是怒火,但这一声响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当即的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上前,透过窗户,赫然发现院中站着三个人。 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宋离和楚容韩赋三人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可眼下他只有一人,若是打起来吃亏的只有他。 宋离猫着的身子猛地站直,怒气冲冲的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韩赋一脸尴尬的看着宋离,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随后低头看向脚下断成两截的枯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韩赋这厮到底是怎么当上韩家堡少主的? 宋离暗自腹诽,狠狠地瞪了韩赋一眼,扭头给了另一边的楚容一个眼神作为进攻信号,随后跟着楚容纵身一跃破门而入。 可屋内哪有白义的身影。 白义早就在三人晃神的功夫脚下生风偷溜从窗户逃跑了。 桌上不断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烛火昭示着白义并没有离开多久。 “韩赋!” 宋离抬眸在屋内环视一圈后,眼神阴沉的瞪向韩赋。 “快追,肯定跑不远!” 韩赋被宋离的一记眼刀瞪得有些心里毛毛的,他脑中灵光一闪,指着对面敞开的窗户大喊了一声转移了宋离的注意力,急忙追着跑了出去。 宋离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一旁抿嘴不言的楚容,对着他点了点头同样也追了上去。 白义从三皇子府离开后,便一路沿着无言不断飞窜。 宋离拿着罗盘带着楚容韩赋两人不断狂追,一会功夫便隐约看见了在屋檐上飞奔的白义。 “站住!” 宋离大叱一声,收起罗盘紧紧的盯着白义的身影。 白义闻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可脚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看着已经追上的宋离三人,他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再次用尽全力越过一座座屋檐。 四人在城中不断翻越屋檐你追我赶,只见始落下了一个难以跨越的距离。 楚容突然一声不吭的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看着突然离开的楚容,宋离简直气的快跳脚了。 她咬了咬牙,收回目光再次追着白义而去。 “你还想跑哪去?” 白义一心只想甩掉身后的宋离和韩赋,不断的带着两人在城中绕圈,终于在一个屋檐上被突然出现的额楚容给拦住。 前有楚容这个拦路虎,后有宋离和韩赋两个紧追不舍的豺狼虎豹,白义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楚容踩在瓦片上,步步逼近白义,身上散发出一阵凛冽的气势。 宋离早已经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了,看见白义被楚容拦下,不由得松了口气,弯腰杵着膝盖不断大喘气。 白义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尽管他内力深厚但追逐了这么长时间气息也有些紊乱了。 他大口喘着出气,警惕的看着楚容,不断后退,目光阴毒狠辣隐隐还透着几分杀意。 身上的气势亦正亦邪,让人难以辨从。 “咳咳!” 眼看着白义被楚容逼得后退到面前,宋离很快挺直腰板重重的咳嗽一声提醒白义。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瞬间让白义的神经紧紧绷紧了起来,他急忙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退到宋离面前了,他眯了眯眼,手掌紧紧的握起,手心中全是汗水。 宋离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瞬间来到了面前,一声破风声急速划过。 她心下一惊,急忙将到嗓子眼的话咽下,身子后倒躲开了白义迎面而来的拳头,随后一抬腿踢中白义的手臂,将他掀的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还想偷袭我!” 趁着白义后退的功夫,她急忙一拍瓦片凌空而起稳稳的落在屋檐之上,鄙夷的看着白义,口吻不屑的骂道。 “哼!” 白义重重的哼了一声,再次对着宋离出招。 楚容武功高深莫测,韩赋又身为韩家堡少主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虽然不知武功如何但也一定差不到哪去。 这三人中只有宋离看上去弱一点,只能从她这找突破口了。 看着白义再次袭来,宋离瞬息间便看破了他心中的想法,不有的冷哼一声大骂道:“你这是将爷当成软柿子了?” 她说话的同时,身形一晃,呼吸间便躲开了白义的拳头,一个闪身来到了他身后,她挥舞着手臂狠狠地照着白义脖颈砸去。 白义微微侧身躲过,双掌弯成爪状狠狠地对着宋离脑袋拧去。 宋离纵身后退躲开,再次凌身袭去。 两人不断变换招式,几十招下来你不伤我半分,我也很难在你这讨到好处。 看着彼此,两人心中用时暗道:“果然不简单。” 白义眼中的轻视褪去,逐渐被凝重覆盖。 就在这时,一阵衣诀摩擦的声音响起。 还没等白义反应过来,啪啪两声他就被楚容给定住了。 他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可浑身却丝毫动弹不得。 “你早点出手不就好了。” 见楚容两招制服白义,宋离哼哼一声拍了拍手,抬手对着白义的脑袋狠狠地拍了去,洋洋得意的道:“看你现在怎么嚣张!” “走吧。” 看着宋离嚣张的模样,楚容宠溺的笑了笑,抬手抓住白义衣领带着他落到了地面之上。 宋离和韩赋跟着纵身一跃。 三人带着已经被点住穴位的白义朝着白府的方向赶了去。 也不知道在他们追拿白义的时间里,那些活死人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可还没走到白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哭天抢地,悲惨凄切的求救声。 这一嗓门极亮,仿佛划破了天际一般。 宋离的心随着这一声惨叫,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处。 “过去看看!” 她对着楚容说了一声,急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了去。 声音是从一条巷子中传出的。 几人才一进巷子,鼻腔中瞬间被腐臭味覆盖。 月影之下,一个身穿粗衣布衫的老者跌跌撞撞的朝她们的方向跑了来,边跑边不断回头看身后,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一般。 看见立在巷子口的楚容和宋离,那老者眼睛登时一亮,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宋小姐,楚世子救我!” 老者大喊一声。 话语刚落,就见楚容和宋离两人同时凌空而起落在他身边,抬手抓着他的肩膀离开了巷子。 同时,宋离余光瞥见了巷子中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人性正姿态怪异的朝巷子口走了来。 “快跑,去找城里的侍卫!” 宋离松开老者的手,催促的喊了一声,随后看向那巷子中还在前行的怪物,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那些怪物不是被清虚和禅静控制住了吗,这里怎么会有? 就在她思考的瞬间,那怪物已经来到她们面前几米之外了。 她惊奇的发现这怪物比之前的怪物行动更迅捷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宋离疑惑的看了楚容一眼,挥手打出一道道气。 “我也不知道。” 楚容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看着宋离挥出的道气打在怪物之上。 嘭—— 一声巨响在巷子中回荡。 紧接着边见那怪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来,最后倒在地上,化成了一具样貌丑陋的干尸。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瞬间将整个巷子笼罩。 宋离没忍住扭头弯腰扶着墙壁狂徒了起来。 楚容好韩赋定力强,并没有像宋离一样呕吐不止,但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韩赋脸色隐隐发绿,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一般。 每两秒他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同宋离狂吐了起来。 “看样子是死了,先走吧!” 楚容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干尸,抬手抓着宋离的肩膀,带着她飞快的离开了巷子。 等韩赋吐完,身边哪还有楚容和宋离的身影。 他暗骂一句过分,看了一眼像一根木雕一般站着的白义,眼神就像是刀子一。 “都是你小子搞得好事!” 他对着白义腹部来了一拳,也不管白义目光有多狠毒,抬手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出了巷子。 周围不断有野兽嘶吼的声音响起,有近有远。 不过好在没有百姓的求救声了。 “师父他们不会把那些怪物给放出来了吧?” 宋离抬手拍了拍胸口,压住胃里的翻涌,环目在四周看了一圈不敢置信的说道。 “真被你说对了。” 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回复了她的问题。 这声音正是叶尊的。 第两百一十九章 大事不妙啊(中) “你怎么在这?” 三人闻声回头,就见叶尊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修长的身子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些怪物攻击力极强,放出来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周围的百姓都被疏散了,但要是被这些怪物找到了扎堆的人群,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上百的怪物已经让她们头疼了,在弄些出来可就真的吃不消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落单的百姓。” 叶尊笑着说着,慢慢走到了她们面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嘶吼声,宋离有些汗毛倒竖,冷眼看着叶尊厉声质问道。 “走吧,先将这些活死人引出城。”叶尊对着宋离几人说了一句,随后慢悠悠的抬腿朝城门方向走了去,边走他边解释道:“这是清虚仙长的意思,这些活死人可以闻到活人身上的气息,我们来做引子将这些活死人引出城,然后放火烧了。” 听着叶尊的解释,宋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清虚这是开什么玩笑。 城中这么多人,万一这些活死人误闯了没有疏松的区域,那岂不是乱套了。 “放心,小七已经去找顾少卿疏散道路两边的居民了,这些活死人走得慢,来得及。” 叶尊看穿了宋离内心的担忧,笑着淡淡的说道。 这些怪物都放出来了,现在担忧也来不及了,只能照着清虚的意思来了。 不过…… “我们刚才遇到一个怪物,行动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我的道气打在他身上是有用的!” 想到刚才巷子中被解决掉的怪物,宋离急忙说道。 眼下除了被定住穴位的白义也只有叶尊这个南苗皇室的人能解决她的问题了。 叶尊闻言微微一愣,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随后眯了眯眼,认真的晃了晃脑袋道:“说不定是变异了!” 听着叶尊的解释,宋离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说不定变异了。 不过也确实有这种可能,不然很难解释那怪物的前后变化。 为了验证一下这些怪物是不是都抵御不住她的道气,她很快折身朝那些嘶吼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去。 走了一会,入眼看见一只落单的怪物,宋离眯了眯眼再次打出一道道气。 同样的,一声巨响后,那怪物瞬间泄气干瘪了。 叶尊看着宋离,眼中浮上几分惊讶,“为何如此厉害?” 宋离抬起手看了一下,对着叶尊故作高深的道:“这叫道气你不懂!” 说完,她看向楚容,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你跟我走,韩赋你就跟着叶太子吸引这些活死人吧!” 韩赋看了一眼叶尊,再看了一眼白义,有几分不乐意。 但宋离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带着楚容直接纵身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宋离对着楚容小声的说了几句,随后纵身一跃落到了路边的屋檐之上坐了下来。 楚容看了一眼宋离,嘴角勾了勾,同样纵身落到了宋离对面的屋檐之上。 两人隔着一条宽敞的大路相视一笑,随后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侍卫一般看着不远处走来的怪物队伍。 既然她的道法可以解决这些怪物,那她就守着看着有哪只不听话乱跑,出手解决了。 走到两人脚下时,那些怪物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的气息,不断在原地徘徊、 见此模样,宋离皱皱眉,随后起身对着楚容挥了挥手,慢悠悠的踩着瓦片前行。 两人不断引领着怪物朝城门口走去。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但到底最后还是出事了。 “宋小姐!” 一个沙哑的男声突然在夜幕之中响起,声音很小,很快就被那些嘶吼声给湮灭了,但宋离还是敏锐的听到了。 “怎么了?” 宋离对着楚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走,随后扭头看向身后,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隐匿在黑夜之中的全身神色的男子。 “顾小爷让小的来请您过去,那边出事了,有怪物找到了薛大人那边,咬伤了还几个侍卫还有百姓……” 闻言,宋离眼中迅速闪过了一瞬不可思议,对着男子点了点头,急声道:“快带我过去!” 她最不想看到的请款到底还是发生了。 男子点了点头,飞快的带着她往城中跑去。 等她来到百姓汇集的地方时,彻底傻眼了。 十多个怪物不断的追着人群跑,哭喊声,求救声,呻吟声汇成了一片。 打破了这夜晚的寂静。 城中其余没有疏散还在家中的百姓纷纷缩在被窝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开门查看,生怕殃及到自身。 “小离子你总算来了!” 顾少卿不断地疏散着人群撤退,但还是有不少被吓破了胆,双腿打摆的人被怪物咬伤。 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变成怪物。 “我就说了这行不同的,出事了吧!” 宋离气的破口大骂,纵身一跃聚起道气打向了就快扑到一个小孩的怪物。 这么多怪物,她体内那些道气根本解决不完。 况且解决一个又有新的出现。 “顾少卿你信不信我!” 就在她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握了握手,对着顾少卿所在的位置大声喊道。 “我自然信你,怎么了?” 顾少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带着你的人将跑得慢的百姓带走,我试试看看能不能困住这些怪物!” 见顾少卿点头,宋离急忙说着飞身而下从怪物口中救出了一个女子。 “谢谢!谢谢!” 虎口逃险的女子被宋离送到安全位置,随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泪水婆娑的小声道谢。 宋离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不客气,随后飞身落到那些成群的怪物身边。 “小离子,你活腻了吗?” 顾少卿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这怎么还赶着上去啊! 宋离没有回话,形如鬼魅的在怪物身边飞快游走,每走一个地方地上都隐隐呈现出了不同的字符。 她口中不断的念着口诀,手指不断变化出各种怪异的形状。 顾少卿看着都替她有些害怕,生怕她稍不注意将手指给掰断了。 她走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 每在一个方向上,就换一次手决。 在第八个位置的时候,她突然凌空而起,大叱一声:“结阵,起!”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八个位置上的字符突然金光四射,一时间竟刺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来,那些金光慢慢流走,最后形成了一个罩子,将那些怪物给笼罩了其中。 那些怪物瞬间就像是迷失了方向一般,不断的撞击,撞在那金光上不但没撞破,反而还被金光弹了回去。 “顾少卿,火!” 宋离凌空立在罩子纸上,手中不断变换指决,声音有些颤抖,很显然是在强撑着说话。 顾少卿愣了一会,猛地点头让人拿油和火把。 ‘扑哧——’ 随着油的倒下,和火把的引燃,一阵大火瞬间燃的老高。 那些怪物被烧得发出了哇哇的怪异的惨叫声。 随着怪物被点燃,宋离身上的道气也一泄而光,脱离的朝地上跌了去。 “小离子!” 顾少卿见状,惊呼一声纵身而去凌空将宋离给接住了。 “谢谢!” 宋离有气无力的对着顾少卿道了声谢,跟随者顾少卿落在了一旁的屋檐之上。 见怪物被点燃,一旁逃窜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惊慌的看着那些火人不断的在火海里翻腾。 “你怎么了?” 见宋离坐在屋檐上抱紧双臂不断颤抖似乎是冷极了,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顾少卿心疼的蹲下,大手一捞将宋离搂进怀里,给她取暖。 “没事。” 宋离摇了摇头。 她体内的道气是前世带来的,根本不足以结阵,为了控制这些怪物,她不得不燃烧内阳来维持体内的道气。 内阳是人体内的精火,内阳消耗过多,轻则精气流失,重则影响寿命折寿。 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刚燃烧的内阳还不足以让她折寿,顶多就是损精气身体变弱容易生病罢了。 尽管顾少卿已经将宋离抱在了怀中,可宋离还是不断的颤抖。 额头上布满了薄汗。 “离儿!” 楚容才一过来就看见宋离窝在顾少卿怀中,他不由得怒从心起,可仔细一看宋离似乎是在抖,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变成了无尽的担忧。 看见楚容过来,宋离惨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急忙挣脱出了顾少卿的怀抱,跌跌撞撞的朝楚容走了去。 月光之下,宋离的脸简直可以用如白纸一般形容,双眼猩红,脸色惨白。 气息也微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端掉一般。 楚容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宋离面前,抬手紧紧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顾少卿眼神刹那间变得黯淡无光,一丝落寞爬上他的背影。 嘴里更是苦涩的难受。 “那边怎么样了?” 宋离将头埋在楚容怀中,不断的汲取他身上的幽香之气,小声的询问城外的情况。 第两百二十章 大打出手 第两百二十章 大打出手 “我也不知道,我把活死人引到城外不放心你就赶过来了。” 楚容一手禁锢着宋离的肩膀,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整张脸紧紧的贴在他胸口上。 尽管宋离被抱得严严实实,但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寒意不断从脚板上升,隔着布料楚容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 “你这是怎么了?” 楚容眉头微蹙,额头抵在宋离脑袋上,眸光幽暗深沉透着丝丝心疼和担忧。 “没事,刚才为了维持阵法燃烧了点内阳,现在精气流失的有点多。” 宋离声音颤抖的小声解释道。 闻言,楚容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他搂着宋离的手紧了紧,二话不说腾空而起直接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顾少卿慢慢站起身子,看着离去的两人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两人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无奈,他只好闭上了嘴,转身跃下屋檐开始处理残局。 城外一样燃起熊熊烈火,上百的火形怪物发出凄惨吼叫声,清虚禅静叶尊一行人立于墙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城墙下的怪物。 “师父。” 落在城楼上,宋离轻轻别过脑袋看着清虚,面上依旧惨白无色。 察觉到宋离的异样,清虚眸光一闪,眉头猛然皱了起来,“怎么回事?”他出声询问着,大步走到了宋离面前。 宋离解释一下缘由,就见清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每次偶读逞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好只是精气流失没影响到你的寿命。” 说着他抬手对着宋离相门上一点。 瞬间,宋离便感觉到不断升起的寒意断了,四肢也开始回暖。 听着清虚的咒骂,楚容眉头再次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有心想责怪宋离两句,但看着她的模样又闭上了嘴。 城外的怪物烧得惨叫不断,不一会便烧成了一堆灰烬,漫天的焦味和臭味袭来。 “走吧,剩下的跟我们没关系了。” 楚容淡淡的看了一眼脚下,对着清虚几人道。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折身回到城中。 顾少卿那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是那浓郁的臭味还在,估计没个三两天是不会散掉了。 将宋离送回国公府安顿好后,楚容和顾少卿便带着被定住的白义进宫复命了。 城中的活死人危机也总算解决了。 这都归功于宋离,若非她及时发现解决,以后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混乱来。 对于白义的身世宋离倒是十分的好奇,还有那些活死人原本不怕她的道气,为什么后面又怕了。 这两个问题现在没人能跟她解释,只能等白义下狱后将他的嘴撬开问问了。 因为燃烧内阳,精气流失的缘故,宋离回到国公府后就大病了一场,冷热交替,直到小半个月后才痊愈了。 这半个月间,关于白义的身世还有处罚已经定下来了。 白义是前苗疆幸存皇子的后代,从小便开始学巫蛊之术,后来因为亲人接二连三去世便流落到了京城被白义给收养了。 对于活死人,他没有任何解释,而是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罪责。 白丞相在上朝时跪在天玄帝面前痛苦涕零,大叫家门不幸,无颜面见京城百姓,自愿革去官职告老还乡,终身不再踏入京城。 不知道天玄帝是不忍心看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落到这个地步,还是因为白义揽下了所有罪责,白府并未受到牵连。 白丞相依旧是白丞相。 白府依旧还是白府。 顾少卿和楚容等一众人因为即使疏散周边百姓,解决活死人受到了天玄帝的褒奖。 宋离在府上也收到了天玄帝的封赏。 她因为以一己之力消灭活死人一事名声大噪,百姓对她无不是赞不绝口。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楚容还有映月与她说的。 她一连病了小半个月,别说府了,就连床都快下不来了。 在她生病的期间北沅赫跑她院子跑的最勤,就连云清扬都来看过她一次。 虽然不知道云清扬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见他不在针对她动不动的喊着要杀了她,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中了。 这一日,宋离用过早膳,院子外便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个小厮。 正是北沅赫身边的。 一进院子,小厮便大嚎大叫的道:“大小姐,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 宋离身体刚痊愈,但还是有些乏力,在映月的搀扶下走到门口,看着噗通一声跪在院子中的小厮,有些不悦的沉声呵斥道:“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现在外面事态严峻,小厮不敢多耽搁,对着宋离磕了个头道了个歉后边着急的说道:“楚世子和保宁王在城中就要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宋离眼皮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宋离催促的问了一句小厮,抓着映月的手紧了紧着急的道:“快扶我出去看看!” “是,小姐!” 映月点了点头,急忙走到屋内拿了件披风披在宋离身上,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出了院子。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天气越发变凉,还有到了雨水天,宋离这才刚好,可不能在着凉了。 小厮对于两人打架的事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宋离心急如焚,生怕两个人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 “一局定输赢。” 隆丰广场上,楚容和北沅赫两人负手而立,他看着一身异族装扮的北沅赫,声音冷冷清清的说道。 “好!”北沅赫爽朗的笑了笑,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脸上浮上几分不明的意味,“你要是输了宋离可就要跟我回北凉当王妃了!” 楚容淡淡一笑,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之意。 周围围观的百姓听着两个人短暂的交谈,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两人为了宋离大打出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接招!” 见楚容不说话,北沅赫也不恼,在京城这么长时间他早知道楚容不喜欢说话的性子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划破虚空的声音响起,就见他长刀出鞘,冰森寒冷的刀刃口朝着楚容砍了去。 ‘锵——’ 楚容手中的三尺青锋出鞘,抵在北沅赫的刀口之上。 刀剑相撞,声音清脆震的人耳膜发麻。 二人同时变换招式。 与此同时,宋离总算是赶到了。 她现在身子骨还没好利索,看着两人招招直现杀机的交手,心陡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人怎么回事?” 宋离抓着一旁围观的百姓小声的问道。 看到宋离,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她斩妖除魔的事迹发酵了小半个月,众人早就将她敬畏神明一般,无所不能。 被她拉着的少女,眼睛一亮,绘声绘色的给宋离解释着。 听完解释,宋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复杂了起来。 什么时候她居然变成了两人之间的赌注筹码了? 看一会怎么收拾楚容! 她狠狠地想着,纵身一跃落到了一旁的屋檐上,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恶狠狠的看着打的正欢的两人。 看着宋离凌空而起在稳稳当当落在屋檐上的姿势,周围的百姓纷纷都傻眼了。 随后便爆发出了一阵赞叹声。 “帅啊!” “宋小姐好轻功!” “能解决妖怪的人会是普通人?” “宋小姐长得美,又有本事,我简直太喜欢了!” …… 听着屋檐下的议论纷纷,宋离嘴角直抽搐,想不到她这个纨绔还有被夸赞的一天啊,还真是令她意外。 “清虚仙长也来了!” “快看小魔王也来了!” 随着两道惊呼声落下,两道熟悉的身影分别一左一右的落在了她身边。 宋离看了两人一眼,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人群中的几道熟悉身影。 正是楚天奉还有宋怀瑾楚若华戚婉夕一行人。 想不到两个人对决,就连堂堂太子和太子妃都引来了。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宋离刚收回目光,就听见清虚慢悠悠的说道。 她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清虚,“又要走了?” 清虚看着场中交手的两人,眼神始终没有移开过慢慢的点了点头。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清虚能在京城呆一个多月确实已经是很罕见的了。 他不是一个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习惯了闲云野鹤,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自然是该走了。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这次要去哪?” 她看着清虚已经发白的华发,小声的问道。 “东越。” 清虚收回落在场中的视线,落在宋离身上,语气清淡平缓的说道。 宋离再次点头,刚张嘴要说话就被清虚挥手打断了,“那些肉麻的话我就不听了,赶时间,他们两个只见胜负已定我也就不看了,你照顾好自己。” “这么快?” 宋离俨然想不到清虚居然现在就要走了。 就连楚容和北沅赫只见的交手都不看了。 她慢慢站起身子,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清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 那一眼中充满了深意、有不舍、有担忧、还有几分…… 怜悯。 第两百二十一章 赐婚圣旨 第两百二十一章 赐婚圣旨 她不明白清虚这一眼为何会有这么复杂,不等她询问清虚便纵身离开了。 她盯着清虚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知道再也看不见人影这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顾少卿不知何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扭头一直看着她,眸光星星点点,就像是风拂过的湖面一般波光连连。 “看着我干嘛?” 宋离撇了顾少卿一眼。 “你知道他们两个因为什么打起来吗?” 顾少卿笑了笑,慢慢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瞬晦暗,不紧不慢的说道。 “知道了。”宋离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不分上下的两人,“刚才问过围观的百姓了。” “嗯。”顾少卿点了点头,红唇轻启,似乎是有话要说,眼神不断闪烁,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道:“如果这一次楚容输了你会跟北沅赫去北凉吗?” 宋离想都没想就摇头了,“怎么可能!我的自由我自己做主,谁都干涉不了了!” 闻言,顾少卿眸中飞快山闪过一瞬若有所思。 见顾少卿不再说话,宋离也不开口,就这样两人并肩而坐,却闭口不言。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宋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跟顾少卿,到底还是无法回到以前了。 心中隔阂,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大河。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间,场上两人总算是分出了胜负。 北沅赫输了。 “楚世子好内力。” 北沅赫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过愿赌服输,他还是想得通的。 他抱手对着楚容说了一句,随后抬眼看向宋离,声音嘹亮的大声道:“我输了,从今日起,我和宋离的婚约作废!”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沸腾了起来。 什么叫婚约,两人之间何时有过婚约? 宋离没说话,而是转眼看向楚容,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赢了,以后她就不用担心北沅赫再来骚扰她了。 “棒!” 她对着楚容说了一句,纵身一跃落到了楚容身边。 就在她凌身而起的同时,顾少卿抬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只闻细微的‘咔嚓’一声,身边那还有宋离的身影,留下的只有一片紫色的飘着丝线的布料。 他苦涩一笑,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 宋离自然注意到了衣袖上的缺口,可她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直奔楚容怀抱而去。 她不喜欢顾少卿,此时做得绝,对她对顾少卿都好。 至少让他知道她的决心,以免他还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过刚才她似乎听到顾少卿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别怪他? 也不知道是幻听了,还是他真这么说了。 “敢把我当成赌注,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她很快收起思绪,趴在楚容怀中,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声音充满了危险。 楚容笑了笑,脸上如花朵般展开了一个惊艳的明媚笑容,“好。” 听着楚容低醇浑厚的嗓音,宋离的嘴角再次弯了弯,双眼也随之弯成了一双月牙。 北沅赫看着众目睽睽之下就抱在一起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笑,慢慢转身离开了。 与北沅赫彻底划清关系,宋离不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可这一份开心回到国公府后便消失殆尽,一丝不剩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昭乡君宋离,玲珑心窍,娴熟大方,品貌出众。今长公主之子顾少卿适婚娶之际,荣昭乡君宋离待字闺中,与顾少卿天造地设,朕与长公主成人之美,特下此诏,结顾宋两家之好。一切礼仪交由礼部钦天监操办,择吉日完婚。钦此!” 苏德才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宋离脑中回荡不断。 她跪的笔直的身子微微颤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择吉日完婚……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宋离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小姐,接旨吧。” 看着宋离傻跪着不动,苏德才笑眯眯的提醒了一句。 楚容站在一旁看着宋离紧攥的双手,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顾少卿!” 宋离猛的回神站了起来,她并未接过苏德才手中的圣旨,而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转身就朝门口走了去,一副势必要找顾少卿麻烦的模样。 “宋小姐,圣旨……” 看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宋离,苏德才吓得脖子一缩,小声的提醒道。 “圣旨从哪来,回哪去,一会我会进宫跟皇上请罪,麻烦苏公公走这一趟了。” 宋离头也不回的说着,一把抽过身边侍卫的剑,纵身飞向了隔壁的公主府。 “离儿!!” 老夫人被宋离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子高呼一声。 宋离并未理会身后的众人,一心只想找顾少卿的麻烦。 “楚世子……” 见宋离头也不回的离开,老夫人急切的看向楚容,希望他出手阻止。 楚容点了点头,垂眸挡住眼中的晦暗之色,紧追宋离而去。 “顾少卿,给我出来!” 宋离轻飘飘的落在长公主府中,提剑大声呼喊顾少卿的名字。 看着她来势汹汹的模样,府上的下人皆是被吓得缩紧脖子大气不敢出。 “顾少卿人呢?” 半天不见顾少卿出来,宋离心头越发的窝火,她提剑指着一个小姑娘,冷声问道。 “公子公子在院中……” 被宋离指着的丫鬟将头埋低,声音颤抖的说道。 宋离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剑刺穿她的头颅一般。 得知顾少卿的位置,宋离头也不回的阴沉着脸朝顾少卿院子走去。 顾少卿院中一片混乱,少女的啼哭声从院子中传出。 “公子,您别赶我们走,我们会好好服侍你的!” “公子,妾身舍不得您……” “……” 随着宋离越走越近,屋内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可宋离根本不想管里边的是个什么情况,一脚踹开院门直接闯了进去。 “顾少卿,你给我出来!” 她没有在前进,而是立在园中,沉声喊道。 “小离子,你怎么来了?” 听到宋离的声音,顾少卿心下一喜,看样子宋离已经收到赐婚圣旨了。 他不顾身后哭哭啼啼,依依不舍的一群女子,直奔门口而来。 可当看见宋离阴沉着脸提着剑的模样,他愣住了。 “顾少卿,为什么?” 看见顾少卿出来,宋离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手中的剑微微扬起,声音低沉沙哑的问道。 “什么为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少卿抿了抿唇,面不改色的说道。 “圣旨!” 见顾少卿装傻,宋离心中怒火更甚,她猛地提高了音量。 “那是皇舅舅的旨意……” 跟我没关系,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离直接打断了。 “你就一点都不顾我们之间的友情了?偏要把好朋友变成冤家不成?” 宋离根本不想听顾少卿解释,她只知道她现在特别窝火。 明明她左一次又一次的跟他说了她不会嫁给他,也不喜欢他,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好不容易甩掉北沅赫,顾少卿又来这一茬。 “我没有!” 顾少卿大声的说了一句,急忙上前认真的看着宋离。 “既然没有那你陪我进宫请皇上收回圣旨!” 此话就像一记巨石一般重重的额压在了顾少卿心头。 赐婚一事他是知情的,天玄帝曾经跟他商议过,但都被他婉拒了,他想尊重宋离的意见。 不知道长公主跟天玄帝说了什么,天玄帝这一次不在听他的拒绝,直接便下了圣旨。 他知道的时候又气又有些欢喜。 以为,宋离接到圣旨会认命的同意,可若真是那样,宋离就不是宋离了。 虽然早就知道宋离会拒绝,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决绝。 一丝机会都不给他,还让他去求天玄帝收回成命。 “小离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皇上,圣旨已下,你这样是抗旨不尊!” 顾少卿的话宋离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抗旨又怎么样,她不想被人控制,束缚,她做了这么多不正是为了自由。 如今天玄帝居然要剥夺她自由选择的权利,她如何不气! 她不知道顾少卿在这一件事扮演什么角色,又是一个什么态度,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顾少卿成婚是不会幸福的,她喜欢的人是楚容,想结婚生子的对象是楚容,也只能是楚容。 换做谁都不行! “我就问你去不去!” 宋离身上的气势不断蔓延,屋内的十多名女子被院子中的争吵吸引了出来,纷纷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 “小离子,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宁愿抗旨不尊都不愿意接纳我,给我一个机会?” 顾少卿心中的不甘心彻底吞噬他最后的理智。 他抬手扳正宋离的肩膀,大声的问道。 似乎在借着吼的方式宣泄中的不甘怨火。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若是嫁给你只会耽误彼此。” 宋离后退一步,躲开顾少卿的手,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的说道。 比起因为害怕影响他们的关系而选择吊着,不接受不拒绝她更喜欢快刀斩乱麻。 第两百二十二章 抗旨不遵又如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抗旨不尊又如何 宋离身上的冷淡疏远气息和那残忍绝情的话让顾少卿心里异常的难受,不是滋味。 他垂在腿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随后用力攥紧,深吸了口气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宋离冷眼看着她的模样,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的就像寒冬腊月天的冰霜一般,让人生畏。 她内心同样不好受,可却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再睁眼时,顾少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眼中的不甘褪去,变成了宋离从来没有见过的偏执,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神色,不让宋离感受到。 可那从骨髓血肉中渗出的狂热、偏执却是一丝不差的落在了宋离平淡没有一丝涟漪的双瞳之中。 他这前后的反差,让宋离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离,圣旨已下你就认命吧,抗旨不尊可是杀头大罪……” 顾少卿声音异常的冷淡,他半垂下脑袋,额前的碎发凌乱散落在眉宇间,挡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此时的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更像是一个从小生活在优越家庭中要星星不给月亮,要什么有什么,面对自己心爱东西是不择手段的阔少爷顾少卿,而不是那个在她面前毫无形象,肆意洒脱的顾小爷。 宋离心里声寒,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顾少卿,你别逼我!” 她咬紧牙关,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不成音调的话来。 闻言,顾少卿忽的抬头,猩红的双眼闯进了一片黑暗空洞的双眸中,他心头微颤,内心一片凄凉苦楚。 口中酸涩的难受。 他极力维持着面部表情,再次冷淡的道:“我可没有逼你,我实在劝你,当然你若是执意一心想死我也不阻拦你,但你最好想想宋怀瑾还有你祖母。” 他的后半句话瞬间戳中了宋离内心深处的柔软。 那个年迈的祖母…… “呼……” 她吐了口浊气,既然顾少卿已经不念一点情面,她又何必再浪费口舌。 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宋离,顾少卿眼中闪过一瞬精光,就在他误以为宋离妥协的同时。 宋离冷淡中掺杂着几分失望的声音传进了他耳中。 “我是不会妥协的,我就算现在就要成亲也是我自愿的,而不是旁人强加给我的,顾少卿你死了这条心吧!” 留下一句话,宋离便直接离开了。 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进宫! 顾少卿在院子中失魂落魄的站了许久,就连宋离离开了都未曾发觉。 此时的他,就死丢了魂的人一般,不知道要干嘛,该干嘛。 只知道自己心冷的害怕,冷的让他颤抖。 楚容一直顾少卿院子外听着院子中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道圣旨同样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天玄帝会这么突然的下旨,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还好,还好宋离没有任命的接了圣旨,一切都还有转机。 不然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颠覆了这楚家的天下,将她夺回身边来。 “离儿。” 见从院子中出来的宋离,楚容很快收起眼中的异色,轻声喊了一声。 宋离抬眸看着楚容,眼眶顿时就红了。 所有的怒火,怨气,此时统统化为了无边的委屈。 她不过是想要一个选择的权利,想要一个自由,怎么这么困难。 看着宋离眼眶通红的模样,楚容心头闪过一瞬刺痛,他抿了抿嘴,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进宫。” 宋离对着楚容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楚容抬手摸了摸宋离的脑袋,唇瓣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顺手牵起她的手。 离开长公主府的时候,长公主突然从院子里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离儿,你跟少卿在院子中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想跟你谈谈。” 看着长公主的模样,宋离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她抿了抿唇,看了楚容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跟着长公主进入正堂。 看着这熟悉的装扮,宋离恍惚间想起了儿时跟顾少卿在这里嬉笑追逐的画面。 “坐。” 见宋离失神,长公主咳嗽了一声,将她从失神中拉了出来。 宋离点了点头,垂下眸子挡住了眼中的怅然,抬腿走到长公主对面坐了下来。 “佩姨,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长公主倒了一杯茶水,随后边给自己倒茶边轻声问道。 长公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盯着宋离的眸光不断闪烁着精光,她没有说话,宋离也没催促,正堂中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过了一会长公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收回落在宋离身上的目光平淡的说道:“你跟少卿的婚事是我向皇上求来的。” 此话一出,宋离瞬间就坐不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长公主,红唇轻启,有些茫然的问道:“为什么?”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宋离震惊的模样,长公主微微抿唇,慢悠悠的解释道:“你的脾性我很了解,也很合我的心意,少卿从小就不喜欢受人约束却偏偏什么都听你的,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他喜欢你,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要帮着他,于是我便自作主张的向皇上请旨赐婚了。” 宋离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感情可以培养,等你们成婚了相处的时间多了,在慢慢培养也不迟。” 长公主平静的说着,可宋离心里却是一片浪涛翻涌。 “可我不愿意,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尽管我叫你一声佩姨你也不应该干涉我的婚事!” 宋离提高了几分音量。 “女子本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你有问过我父亲我祖母我哥哥的意见吗?” 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 长公主脸上闪过一瞬恍惚,看着宋离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少卿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为你挡暗器,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感动?” 顾少卿那日负伤回来脱力倒在地上,手臂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来,她一个旁人看的都心惊胆跳,更别说顾少卿这个当事人会有多疼了。 可宋离自从那日起就未曾来看过顾少卿,就像是将他给忘了一般。 顾少卿躺在床上伸长脖子不断朝院子门口看,不断跟下人打听宋离的踪迹。 每每听到宋离离开国公府去顺天府,他都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实在是心疼不已。 宋离的行为更是让她异常的生气。 “感动归感动,但那不是爱。” 宋离顶着长公主打量的目光,不卑不亢认真的说道。 长公主当即就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 “少卿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居然都打动不了你的铁石心肠,你可知这京城有多少人争破头脑想进长公主府,你可别不知好歹!” “这一份殊荣不知道多少人伸长脖子等着要呢!” 她口吻染上几分凌厉。 可宋离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长公主是对她不错,但这不是控制她的理由。 “这种殊荣谁想要谁要,反正我不要!”宋离丝毫不怯的冷哼一声,眼中骤风般浮上一抹黑暗,“我现在就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 她说着就要走,可长公主怎么可能看着她这么轻易的离开,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宋离,你别不知好歹!你活腻了不成?” 她脸色沉了下来,重重的说道。 “我自然没有活腻,但我不会这样认命的!” 宋离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长公主的手,离开了。 看着宋离的背影,长公主简直要气坏了。 她可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呢。 宋离的性子她十分了解,跟头驴似的,吃软不吃硬。 也不知道她这么做到底是好是坏,不过圣旨已经赐下,尽管宋离不同意也于事无补了。 她嘴角染上几分冷笑,也不再阻拦宋离离开。 “怎么了?” 见宋离气势汹汹的出来,楚容眼梢微挑,好奇的问道。 宋离沉默了一会,平复了下波涛汹涌的心情,简单的跟楚容说了一遍刚才的情况。 听宋离说完,楚容淡淡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如上色颜色一般漆黑不见一丝光彩。 想不到这赐婚圣旨居然是长公主求来的,那可不好办了。 “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他抓起宋离的手,轻轻挠着她的掌心,小声的问道。 不管怎么样,他绝不会看着宋离嫁给别人,宋离只能是他的! “我先进宫找老皇帝,剩下的后面在想!” 宋离坚定的说了一句,拉着楚容就朝皇宫走了去。 赐婚圣旨一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对于这一份圣旨,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态度。 楚容和宋离两人之间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两人能走到一起,可偏偏圣旨上是宋离跟顾少卿。 这可真是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球了。 第两百二十三章 山人自有妙计 第两百二十三章 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刚到皇宫门口就被侍卫给拦下了。 “宋小姐,楚世子,请回吧,皇上说了不见你们二位!” 听着侍卫的话,宋离简直要气坏了。 这天玄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还说了什么?” 气急之下,宋离连尊称都忘了,直接用他来称呼天玄帝。 “皇上说了,这圣旨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等你什么时候把圣旨接了在来吧。” 侍卫不卑不亢的重复着天玄帝的原话。 宋离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想打人的冲动,黑沉着脸离开了皇宫门口。 天玄帝可真是会为难她啊! 不过要让她接旨认命怎么可能,她偏不信这个邪! 回到国公府,府中早已乱成了一团了。 老夫人宋章宋怀瑾几人连同个个院子的人都起居以摊,忧心忡忡的坐在正堂中。 得知宋离回来,便急忙让人将宋离请了过来。 与宋离一起回来的还有楚容。 正堂中气氛异常的凝重,全都是一副沉着脸的模样。 “离儿,这圣旨你接是不接?” 看见两人进来,老夫人急忙扶着座椅扶手站了起来,着急的问道。 宋离走到太师椅上坐下,慢慢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道:“不接。” 话语一出,不止老夫人,就连宋章的着急了。 “抗旨可是杀头大罪,离儿你可要想清楚啊!” 宋章被宋离的话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愁容担忧的说道。 “大小姐,这抗旨不尊严重的可是要祸连全家,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况且妾身看那顾少卿长得也不错,还是长公主的独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章话语才刚落,一直备受宠爱的谷氏便慢悠悠的接着说道。 “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宋离和宋怀瑾两人同时异口同声的说道。 吃瘪的谷氏,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宋离和宋怀瑾,不甘心的想要再说,但转念一想他们一个是嫡小姐一个嫡长子,再府上的分量举足轻重,不是她一个妾室能比拟的,不由得又悻悻的闭上了嘴。 “你喜欢你去嫁啊?” 看着谷氏的模样,宋离只觉心生厌恶,于是毫不留情的骂道。 谷氏倒是想啊,那可是长公主独子,天玄帝的侄儿,普天之下只有这一人,嫁给他那是何种荣耀,可她现在已经年老色衰不说,还嫁做人妾,根本没机会啊。 她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撞在了宋离的怒火枪口上了。 “我还真不信老皇帝能杀了我。” 见谷氏不说话,宋离也懒得去猜她的心思,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宋离态度让老夫人有些气恼,“人家是圣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那祖母就忍心看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一辈子不开心?” 老夫人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恶臭的古代封建思想中,君就是天,皇上代表一切,主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她嘴唇轻轻蠕动,最终还是选择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咽下,撒娇似的问道。 老夫人一时间被宋离问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宋离从小跟在她身边,她又怎么舍得看着宋离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可这圣旨都下了,能怎么办? “可是圣旨都下了啊!”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跌坐会椅子上,无可奈何的说道。 “会有办法的!” 宋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沉默了一会慢悠悠的说道,话语中满是笃定。 “你有什么办法?” 一直沉默的宋怀瑾突然开口,神色探究的看着她。 宋离没有说话,嘴角扬起了一个凌冽的笑。 老皇帝不见她,那总会见顾少卿的吧? 她总会让顾少卿去找老皇帝收回成命的! “离儿,顾小子对你的情意,祖母一直看在眼中,你也不讨厌他何不……” 试着接纳他,可看着对面对楚容,她这后半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楚容也是个好的,这两人放在一起,她还真不知道该选谁了。 “不讨厌跟喜欢不是一码事,顾少卿自然是好,但我不喜欢他,这一点是无法更改的。” 见老夫人还是不死心的劝她,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好着脾气解释道。 “我尊重离儿的决定,感情是她的事,她心里有分寸。”宋怀瑾点了点头,对着老夫人说了一句,随后又转头看着宋离说教的继续道:“你才一回来我就让你离他远一点了,你不听,现在好了。” 想起刚回府时,宋怀瑾跟防贼似的放着她和顾少卿来往,她就觉得好笑,要早知现在会落到这一种境地,她就该听宋怀瑾的离他远远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该尊重大小姐的决定,可现在圣旨都下了,总不能拿一家人的命开玩笑啊……” 谷氏再次看了宋离一眼,深深将头埋低,小声的说道。 她声音虽小,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说要砍你头了?皇上跟你说了?” 见谷氏还抓着这个不放,宋离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刚才她已经说了不会接圣旨,可天玄帝一样没拿她怎么样,只是不见她罢了,摆明了是想等她妥协。 “皇上没说,但你抗旨……” 谷氏还想说话,但宋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抗旨怎么了?你要是真的怕被牵连,我让我爹休了你,还你自由之身可好?这样你就不用怕受到牵连了!” 宋离的话顿时让谷氏心里咯噔一下,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以宋离的行事风格,她再多说什么,估计真的会让宋章休了她。 圣旨一事还没到杀头那个地步,她可不想就这样失去国公府荣华富贵的生活。 谷氏不说话,正堂内再次陷入安静。 “祖母,你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过了一会,宋离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 虽然不知道宋离要说什么,还得跟她走,但还是站起了身子。 两人走进内阁,宋离附身在老夫人身边低估了几句,就见老夫人脸上露出了几分震惊之色。 “这可是欺君啊!” 老夫人看着宋离,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瞬晦暗,小声的说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办法,全看祖母愿不愿意帮忙,如果祖母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看着老夫人的模样,宋离轻轻一笑,轻松的说道。 她的轻松可不是装的,而是她坚定的相信老夫人一定会帮助她。 果不其然,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就点头了,“你这丫头就是鬼点子多,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于是早早的就那么说给自己留个后路?”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还真不是,不过谁能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如今居然能起到作用。” 老夫人瞅了宋离两眼,悠悠叹了口气。 见老夫人松口同意,宋离也不再多耽误时间。 离开正堂后,苏德才又来了一次,同样的还是宣读圣旨,宋离还是没有接旨。 “宋小姐,皇上说了,从今天开始,老奴一天三次来宣读圣旨,直到你同意接旨为止。” 听着苏德才笑吟吟的话,宋离嘴角直抽搐,天玄帝这招可真损啊。 宣读完圣旨,苏德才也不打扰宋离,再次离开了国公府。 于是便出现了苏德才早中晚三个时间点都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国公府宣读圣旨,宣读完又带着浩浩荡荡的离开。 城中议论纷纷。 不少人踩着点的来国公府大门围观。 两天后,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更有传言说,宋离八字太硬,与长公主府的顾少卿八字相冲,克到了身边的人。 两人成婚之日就是老夫人病逝之时。 这一传言仿佛有人推波助澜一般,短短一天的时间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就连宫里都有人说了。 天玄帝听到这一传言时,直接气的砸了一个茶杯。 “这荣昭鬼点子还真是多啊!” 砸完杯子,他往太师椅上一靠抬手揉着太阳穴,咬牙切齿的骂道。 御书房内的宫人全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苏德才站在天玄帝身边,脸色有些为难,“皇上,那今日这圣旨……” “继续,你去的时候带上几个太医好好给老夫人把把脉,我倒要看看这荣昭的鬼点子还能维持多久!” 天玄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苏德才的话,冷笑着说道。 苏德才点了点头,正好也到了宣读圣旨的时间,上太医院挑了几个人阅历深的太医就出宫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到国公府。 宣读完圣旨后,苏德才提出要让太医给老夫人把脉,宋离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同意了。 看着宋离伤心欲绝的模样,苏德才眼中闪过一瞬精光,一时间竟拿不定这老夫人是真病还是假病了。 装病蒙骗皇上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老夫人不应该拎不清轻重,跟着胡闹。 他想着,带着太医朝老夫人院子走了去。 一行人来到老夫人院子中,才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几个太医仔细的分辨着药香味,你看我看你,最后推出了一个年纪大的太医给老夫人把脉。 看着太医搭在老夫人脉搏上的手,宋离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两百二十四章 以假乱真 第两百二十四章以假乱真 既然是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 她早就料到天玄帝会不死心的让人来给老夫人把脉,一验真假,所以早早她就开了个药方子给老夫人喝下,吃了那药脉象会变薄弱,对身体却不会有一点伤害。 别说是太医了,就算是神医来也未必能查出不对劲之处。 这方子还是早年清虚给一个富商的夫人开的,她觉得这方子有趣就偷偷记下了,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能派上这么的用场。 太医仔细的探查着老夫人的脉搏,脸色一点一点复杂难看了起来,这老夫人的脉搏微弱,几乎探不出来,面色更是透着浓郁的病气和死气。 当大夫看的病人多了,望闻问切已经熟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病入几分只消看一看面色就能看个大概了。 看着朱医正难看的脸色,苏德才内心咯噔一下,难不成这老夫人真如外界传言一般快不行了? 那可不妙啊,天玄帝能登基为帝还是多亏了她冒死将圣旨送出,若真是因为天玄帝一封赐婚圣旨落了个不好之处,别说天玄帝内疚了,更是不知道要寒了多少老臣的心。 他不敢再胡闹,急忙上前两步着急的看着朱医正小声喊了一句:“朱医正?” 朱医正并没有说话,而是松开老夫人的手一会,慢慢深吸口气再次探上老夫人的脉搏。 老夫人睁着眼睛看着朱医正,瞳孔中透着丝丝白意,就像是深秋山间的白雾一般,将她眼中的精色遮掩的一丝不漏。 她嗬嗬一声,就像是风吹响缺口的窗纸一般,声音沙哑的令人揪心。 惨白无光的脸色,沙哑破风的嗓音,奄奄一息的呼吸,怎么看怎么不妙,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撒手人寰一般。 苏德才看着老夫人的模样,心下越发的着急,额头上竟爬上丝丝薄汗。 看着朱医正认真把脉的模样,苏德才也不好的在出声催促,抿紧嘴唇,生怕打扰了老夫人了。 过了许久,朱医正松开老夫人的手,将她的手塞回被子中,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吐了口气,慢悠悠的道:“老夫人现在脉搏十分微弱,我也无法断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看造化了……” 闻言,宋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苦绝望,又生气恼怒的神色。 看她装的真切,老夫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干脆闭上眼睛。 她其实没什么感觉,精神充沛,身强力壮,腰不酸腿不疼,也不知道宋离上哪找的方子,居然能以假乱真,就连朱医正都无法诊断出来。 宋离自然没忽视了老夫人眼中的鄙夷之色,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里确实暗自偷笑。 为了保证可信度,老夫人生病的真相只有她和老夫人知道,就连宋章和宋怀瑾她都没有说过。 “还请几位大人在替老夫人号上一号!” 苏德才看向身边几位太医,恭敬的求情道。 几人也不推脱,也想见识一下老夫人的脉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居然连朱医正都露出了这等模样,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的上前为老夫人诊脉。 “我行医这么多年,诊过无数脉象,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恕老臣无能,老臣也无法断定老夫人是个什么情况。” 另一个年长的老太医最后诊断完后,眼中闪过一瞬惊讶,随后起身无奈的对着宋离摇了摇头,说着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老夫人。 那一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多谢几位太医了。” 宋离脸颊上划过两行清泪,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绝强的不让更多的泪水流下。 这一副模样,顿时引得苏德才一阵心疼。 说来,宋离还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个七巧玲珑心的姑娘,他心里那叫一个喜爱,再加上他早早就为太子办事,自然而然的也将宋离当成自己人了。 “宋小姐先不要难过,普天之下医术了得的人不在少数,待老奴回宫与皇上禀报一下老夫人的情况,皇上一定会广召天下给老夫人找来医术了得的大夫的。” 他小声的安慰了一句宋离,也不再耽搁,急忙带着几位太医回宫跟皇上说明一切。 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仿佛就像是怕慢了一步老夫人就没救了一般。 宋离含着泪将苏德才等人送出府又含着泪回到老夫人屋中。 “都退下吧。” 见宋离进来,老夫人对着身边伺候的婢女下人挥了挥手,只留宋离一个人在屋中。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宋离马上就收起了眼中的泪水,笑吟吟的看着慢慢从床上爬起盘腿坐在床上的老夫人。 “祖母现在感觉如何?” 她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老夫人跟树皮一般枯槁的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哼!”老夫人不满的哼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宋离的脑袋,没好气的道:“你这死丫头还真是鬼点子多,这么多大夫太医偏生就是查不出哪里有问题,都以为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 宋离笑了笑,抬手搂着老夫人的腰,乌黑的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亲昵的道:“祖母能舍身为我,我又怎么会看你背上欺君的罪名,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然祖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要内疚死了。” 听着宋离撒娇又信誓旦旦的话,老夫人脸上的愁容散去挂上了几分笑容,“祖母没白疼你。”她感叹的说了一句,随后又微微皱眉,大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宋离的后背,小声的问道:“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闻言,宋离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嘴角扬起了一个奸笑,“等老皇帝收回成命了呗。” 她回京的时候就在宴会上说过她这两年命犯白虎的事,以二婶婶三婶婶那一张嘴指不定到处宣扬,此时又闹出这一种事,不怕天玄帝还有太后不信。 天玄帝一时间不会相信,但太后吃斋礼佛多年一定会相信这种刑亲克族的说法。 只要她信了就一切都好办了。 老夫人和太后是几十年的闺中密友,更是在天玄帝登基的事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且不说后者,如今与太后相熟还存活世间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她现在老了最希望的就是有个人陪着自己,又怎么会舍得看自己的老伙计因为一桩婚事一命呜呼驾鹤西去。 所以,在得知老夫人病重难愈,就连五六个太医都束手无策之时,她一定会让天玄帝收回成命,到时候天玄帝不收都不行了。 那婚事自然就作罢了,再有这刑亲克族的传言,这两年她就可以安安分分的搞事业,不用再担心天玄帝乱给她赐婚了。 再者,宋章和宋怀瑾两人现在可是在朝为官,天玄帝不见她,她没有办法,可宋章和宋怀瑾就不一样了。 至于顾少卿那里,他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必须要做。 那就是斩断顾少卿对她的情! 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万无一失。 将老夫人哄睡下后,她深吸了口气走出屋子,对着守在院子中的下人叮嘱了几句,折身回屋中取了佩剑便气势汹汹的赶往了长公主府。 为了将戏做足,不让人怀疑,她故意表现的异常的生气,痛苦。 来到长公主府,不顾侍卫的阻拦,她直接挥剑打开侍卫闯了进去。 得知宋离气势汹汹的赶来,长公主急忙从院子中出来,看着满脸绝望,怒火中烧的宋离,长公主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长公主府,轮不到你撒野!” 她沉声一喝,眉眼间染上几分凌厉之色。 长公主不愧是曾经与太后等人将天玄帝扶上皇位的狠角色,身上的气势不容小觑,仿佛就像是王者驾临一般。 可宋离丝毫不被唬住。 “顾少卿呢!” 她没有理会长公主,而是嘶声力竭的问道。 这是她与顾少卿的恩怨,长公主再怎么不尊重她的想法请旨赐婚但也是她的长辈,更是亲眼看着她长大视她为己出,她没理由对她发火。 关于国公府的传言,长公主自然已经听说了,可她却是不信。 宋离这人说的好听是聪敏多智近妖,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肚子坏水,鬼点子多。 “上朝了,还没回来。” 长公主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道。 闻言,宋离直接转身离开了。 不在长公主府也好,她上宫门口堵人。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的展现一下她的绝情,顺便也让顾少卿死了这条心。 看着宋离一言不发的离开,长公主眉头一皱就要上前拦人,生怕宋离气急之下对顾少卿不利。 听到长公主追来的脚步声,宋离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长公主,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佩姨,这是我跟顾少卿之间的事,你不要在插手了,我对顾少卿无意,早早让他死心对我对他都好!” 宋离所说的长公主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到底是顾少卿的母亲,对于顾少卿执拗的性子异常的了解。 宋离是个驴脾气,顾少卿何曾不是。 让他死心,谈何容易。 “罢了……” 许久,长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挥挥手不在阻拦宋离。 第两百二十五章 恩断义绝 第两百二十五章 恩断义绝 事已至此,她也算是看出宋离的决心了。 再继续下去,只会破坏了她和宋离的关系,她对宋离喜爱的紧,不止一次想过将来成为一家人,可到底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这种事,强求不得。 长公主不在阻拦,宋离顺利的离开了长公主府。 她让管家牵来一匹马,随后纵马直接赶往了宫门口。 等她到宫门时,一众大臣也已经下朝出宫了,宋怀瑾宋章还有楚容三人混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了宋离的骑马而来的身影。 看见宋离,宋章便想到了病重的老夫人,脸上的愁容越盛。 宋怀瑾虽然担忧,但也能想到这应该是宋离的一个计策,为了配合宋离,他只能神色恹恹,一眉一眼都是愁色。 宋离自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三人,她目光淡淡的掠过宋章和宋怀瑾,随后落在了楚容身上,她对着楚容微微勾唇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垂下眼帘,翻身下马在人群中搜索着顾少卿的身影。 一众大臣自然也听说了国公府老夫人病重和宋离顾少卿两人婚事的事。 一起默契的选择留下来,驻足观望会发生什么事。 顾少卿并未让宋离多等,没一会功夫便盯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了宫门口的人群之中。 宋离神色微变,很快挥剑上前拦住了顾少卿的去路。 “顾少卿,现在你满意了吧?” 她双眼猩红,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戾气,大声的质问道。 顾少卿知道宋离所说的是老夫人的事,他没有拆穿宋离,而是抿唇不语,顶着宋离质疑的眼神保持沉默。 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像被一双大手捏住一般疼的难以呼吸。 疼的让他有些恍惚,就连四周的声音都变得微不可闻了起来,只有宋离那一句质问如雷贯耳。 “说话!” 见顾少卿不说话,宋离再次拔高了音量,声音有些嘶哑。 “小离子,别人不知道,可我却是知道的,为了不跟我成亲,你可真是绞尽脑汁啊……”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苦笑一声,意识有些模糊,却本能的笑着反问道。 众人闻言,眼中瞬间浮上了几分看戏的神采。 看样子最近京中的传言有猫腻啊! 众人想着,再次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人。 “呵。”宋离冷笑一声,握着剑的手不断攥紧,手背上青筋暴露,“我祖母向来对你不薄,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去看看她,看着她命在旦夕,几日时间就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模样。” “我只恨没克到你,反而害了我一把年纪的祖母!”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的真真切切,凄凄惨惨。 围观的人顿时就拿不定主意了。 听顾少卿的话,老夫人生病一事有猫腻,可看宋离的样子又不像作假,他们还真不知道该信谁了。 “到底是真被克还是你有意为之,你不是很清楚吗?” 顾少卿眼神微冷,一丝痛苦从其中爬出,紧接着再也抑制不住的四处蔓延,片刻间就占满了一双眸子。 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没有一丝悔改之心,我真是看错你了!” 见顾少卿这个时候了还不松口,宋离是真的生气了。 想不到他在这一件事上居然如此执着,就连一向对他好的老夫人都不管不顾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内心了。 “没有悔改之心的人是你!我顾少卿到底哪里配不上你,竟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就连一丝颜面都不给我留?” 看着宋离眸光晃动,顾少卿怒从心起,抬手抓住宋离的胳膊,漆黑的眸子就像坠了星辰一般,随后又一点一点的破碎。 身上的气势尽管他有意压制但还是一起一伏的。 宋离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顾少卿的手,此时她根本不能有一丝迟疑,不然只会让顾少卿心存侥幸。 她做的越绝越能让顾少卿看清她的态度,从而放弃。 “颜面?你对我连尊重都没有,我又何必在乎你的颜面?” 她眼中的寒意越盛,语气阴森的恐怖。 “我……” “够了!”见顾少卿开口还想说话,宋离直接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的话,再次加重了几分语气,恨恨的道:“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从此刻起你我恩断义绝,若我祖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她说的真切,一字一句都化为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扎在了顾少卿心头。 他丝毫不敢想象,宋离居然能做得这么绝,恩断义绝这种话说起来就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你真要做的这么决绝?” 顾少卿双眼微红,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声音嘶哑的不像样,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痛苦就连宋离心头都为之一颤。 她毅然的转过身背对着顾少卿,生怕自己掩藏不住自己眼中的难过之色让他看出端倪。 “看着我!” 见宋离转身,顾少卿发了疯似的抬手抓住宋离的肩膀,将她扳正面对着自己,嘶声力竭的大吼,肝肠寸断。 他浑身止不住战栗,不断有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袭便全身,就连一个毛孔都没放过,她极力克制着眼中的偏执,狂躁,占有,生怕惊动了眼前的人儿。 猩红的双眼干涩灼痛,可呼吸间又被湿润侵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作太大,他原本梳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头发滑落了几缕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光洁布满汗水的额头之上。 两鬓边的碎发更是因为汗水凝结在了一起,看着好不落魄。 宋离极力压制住心中的酸楚,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异色。 忽的,顾少卿右眼眼眶中滚落了一滴泪水。 他居然哭了…… 宋离的心头狠狠一震,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异常的难受。 那个张扬跋扈随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小魔王居然哭了。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什么,那些绝情的话如鲠在喉一个音调都吐不出来。 看着宋离的失神的模样,顾少卿闭了闭眼,忍着从心脏蔓延上来的窒息、疼痛,极力克制着将她拥入怀抱的念头,慢慢的松开了她的肩膀。 在她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就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脚步虚乏的绕过她走了。 无言之间,他仿佛听到了一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让他胸口疼的喘不上气来,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躲着,躲着不让人看出他的脆弱。 宋离脸色有些发白,四肢浑身僵硬的就像是机械一般,她不敢转身,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去看顾少卿的模样,在听她的声音。 她知道顾少卿此时心里一定痛极了,可她一样不好受。 眼眶湿湿的,鼻尖酸酸的,就这样,两滴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滑到嘴边,偷跑进了她的口中。 又苦又咸,还有几分酸涩。 听着身后人的动静,她指尖颤抖着微微抬起,想要抓住那一片布料,就在触摸到柔软的瞬间,又急忙收回了手。 一点都没惊动到身后的人。 她这一小动作,一旁的楚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楚容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晦暗,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一丝血色。 过了许久,身后再也没有动静。 那熟悉的气息也消失了。 宋离紧绷的神经顿时疏松,随后不受控制的无声哭泣了起来。 她跟顾少卿居然走到了这一地步…… 为什么明明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他却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一步一步,逼着她这么做…… 一股失重感骤然袭来,意识就像是被抽离一般,体内的真气不断游走,似乎是在做出警告,又像是防御。 至于防御什么……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好累好困,好想睡一觉,忘记所有的痛苦…… “离儿!” 看着宋离眼神开始涣散,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楚容着急的大喊一声,疾步走到宋离身边,一把搂住了宋离。 “我累了。” 落入楚容怀抱的瞬间,她的意识突然恢复,眼中的白雾散去,但脸色依然白的让人心惊。 “我带你回去休息!” 楚容心疼的抬起温凉的手摸了摸宋离的脸颊,随后打横将她抱起。 宋离慢慢合眼,将头埋在楚容怀中,那股熟悉的幽香一点一点的慢慢抚平了她心中的郁气和痛苦。 她心里不好受,楚容也好不到哪去。 顾少卿像是丢了魂一般,神志不清,意识模糊的回到长公主府。 才一进正堂看见长公主,积压了半天的情绪瞬间崩析,将他吞噬的一丝不剩。 “娘,让舅舅收回圣旨吧。” 他呼吸微弱,声音极小的说了一句,缓缓闭上眼,两滴泪水落了下来,砸在了地板上。 也再砸了他的心头。 “孩子……” 看这个顾少卿的模样,长公主的心同样也揪了起来。 就像是有人拿着刀一寸一寸的割她的肉一般。 宫门口的事,她已经听暗卫说了。 也知道了宋离在顾少卿离开后差点晕倒被楚容接住的事。 她心疼顾少卿,也心疼宋离。 心疼两人明明不舍,却还要互相折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擅作主张。 “是娘对不起你……” 第两百二十六章 告别 第两百二十六章 告别 这边的顾少卿因为长公主一句话痛苦涕零。 那边的宋离浑浑噩噩的上了马车,跟着楚容一起回了国公府。 刚进院子,就见叶尊、叶紫岚、北沅赫还有云清扬三人坐在院中的树下。 “你们在这干嘛?” 宋离微微回神,看着几人边走边问道。 “我们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叶尊缓缓站起身子,看着她和宋离浅浅一笑,温声解释道。 宋离微微一愣,心下有些错愕,随后又点了点头。 天玄帝生辰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按理来说他们早该启程回国了,但是因为戚婉夕被人下蛊一事,天玄帝下令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因此就耽搁了许多时日。 “原本说在天玄在多待几天,等你跟顾少卿成婚了再走,眼下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叶紫岚偷瞄了宋离一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宋离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直接无视了叶紫岚的话,转头看着叶尊道:“行吧,那我也就不远送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都不挽留一下。” 叶尊好笑的摇了摇头。 “挽留了你们就不走了?”宋离难看的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好笑的反问道,接着不等叶尊回话又慢悠悠的说道:“在京城呆了这么久,再不走就该有人要急了。” “是啊。” 叶尊附和着点了点头,他们再不走宫里那位可就要让人送他们走了。 毕竟异国太子天天呆在天玄京城,任谁都会怀疑乱想。 况且,南苗王早就遣派书信来请他们回去了,要不是因为白义一事耽搁了,他们此时都快到南苗了。 “宋离,我们算是朋友吧?” 叶尊说完,北沅赫突然咧嘴一笑,白皙的牙齿在小麦色的皮肤衬托下显得越发的白亮光洁。 宋离被北沅赫问的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是吧。”等明白北沅赫的意思后,她笑着点了点头。 “以后有时间来北凉玩,我带你好好感受一下大漠风光!” 见宋离点头,北沅赫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 宋离不再迟疑,重重的点了点头。 “楚世子,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就在宋离和北沅赫说话间,叶尊叶紫岚两人走到了楚容面前。 楚容看了一眼心情有所好转的宋离,凤眸微眨,缓缓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院子,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楚世子,你那东西已经被宋离拿走了,你知道了吗?” 叶尊四处看了一眼,确定这附近没人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叶尊所说的东西是什么。 慕容玉玺,曾经慕容皇朝的象征,为了这一玉玺,天玄始祖皇帝找了一辈子也无疾而终,始祖皇帝后的下一位帝王,为了名正言顺的统领万军,约束朝臣这才命名工巧匠从新打造了玉玺,也就是现在天玄帝手上的那一个。 而那消失的慕容玉玺其实是被清虚带走了。 身为慕容皇朝的国师,他早就料想到了慕容家会覆灭,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逆转的。 所以他在当年混乱之际带着慕容玉玺投奔了当时的南苗王。 给慕容家后代搏来一个翻盘的机会,可他没想到慕容家的后代一代接一代的窝囊,居然都没有想过要复国。 说起来楚容和叶家倒是还颇有渊源。 他太祖母的女儿也就是他的祖母是南苗王后。 他父亲的姐姐也就是他姑母是现任南苗王后。 按辈分来说,叶尊和叶紫岚还要喊他一声表哥呢。 “我母后一直惦记着你,你……” 有空就去看看吧。 叶尊看着楚容与他母后三分相似的脸,沉默了一会,神色复杂的说道。 楚容笑了笑,笑容中闪过一瞬怅然,“知道了。” 叶尊盯着楚容看了好一会,最初微微蠕动似乎有话要说。 沉默了许久,他幽幽吐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心中诸多的话咽下,话语一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队伍还在外面等着。” 楚容点了点头,也不再挽留,将两人送出了国公府。 对于那个自出生起就没见过面的姑母,他其实没有多深的感情。 但到底是慕容家最后的正统血脉了。 南苗出使队伍已经正装好了,就等叶尊和叶紫岚了。 “告辞。” 叶尊接过侍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拱手对着楚容郑重其事的道。 “一路顺风。” 楚容淡淡一笑,点头回应。 叶紫岚看着楚容,神色异常的复杂。 要不是叶尊跟她说起楚容的身份,她还不知道楚容居然就是她母妃心心念念的侄儿。 感受到叶紫岚的眼神,楚容笑着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珍重。” 他温声说着,眸光闪过一瞬明媚的笑意。 叶紫岚同样笑了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南苗的队伍很快启程离开。 楚容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他们远去再也看不见人影。 就在叶尊叶紫岚离开没多久,北沅赫和云清扬也从国公府走了出来。 一一告别后,二人再次启程离开。 至此,天玄帝寿诞也算是翻篇了。 楚容回到院子中陪着宋离说了会话就被楚天奉派来的人请走了。 夜里。 一阵宛转悠扬的曲声传来。 而声音正是起源于长公主府。 曲声优美,清脆,仿佛又透着几分凄凉悲惨,宋离听着一时间有些晃神,笔下的纸上染了一团黑墨。 这一首曲子还是她儿时教顾少卿的,想不到他居然还记得。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顾少卿吹出来的了。 “小姐,你听到了吗?”映月端着洗脸水走进屋中,看着失神的宋离,新奇的说道:“这曲子可真好听!” 映月的声音将宋离从失神中拉回,她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轻轻点头,“是挺好听的。” “我出去看看!”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曲声,映月突然好奇是何人吹得,急忙放下手中的水盆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宋离给出声拦住了。 “别去,好好在屋里呆着。” 映月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宋离的话,呆在了屋中没有出去,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宋离看见映月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摈去耳边的曲声,继续专心致志的练字,可没一会又还是忍不住分神了。 曲声一直到深夜才停下。 顾少卿躺在国公府和长公主府一墙之隔的围墙上,看着满天星辰,心凉如水。 看样子宋离是打定主意再也不见他了,不然以往听到这曲声早就奔出来了。 想着,脑中忽然浮上了儿时的情形,他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过了许久,他缓缓站起了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灯的梨花阁,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宋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全是刚才宋彧来报的顾少卿在墙头上。 那是儿时他们经常躺着看星星的地方。 充满了许多许多的美好的,不美好的回忆。 宋离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但她醒来的时候,天玄帝已经下旨收回之前的旨意了。 也就是她和顾少卿的婚事总算是作罢了。 虽然旨意收回,但老夫人的病还得在装上一阵时间。 旨意刚收回,老夫人病就好了,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特别是天玄帝。 只能先委屈一阵子老夫人了。 她一如往常的去老夫人院子中看望老夫人,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同样老看望老夫人的顾少卿。 两人在老夫人院子门前撞了个正着,宋离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顾少卿神色有些疲倦,眼下一片乌黑显然是没有睡好。 短短一夜时间,下巴上居然长出了一片黑色胡茬,一双眼睛布满红丝,看起来十分的没精神。 “小离子。” 顾少卿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宋离。 宋离被顾少卿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在纠结要不要理会他。 思考了一瞬,宋离幽幽叹了口气,轻声嗯了一声,不在看他抬腿朝院子中走了去。 看着宋离忽然无视自己的模样,顾少卿心头一窒,心如针扎,双眼越发的猩红了起来, 他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宋离看了一会,迟疑了一会,慢慢吐了口浊气,也跟了进去。 屋中药香袅袅,桌上一尊方鼎冒着白眼,似乎要驱散这满屋的药味。 朱医正受天玄帝的旨意来给老夫人看病,此时正在把脉。 听见有人进来,不见微抬头看了一眼,再次细细查探起了脉搏。 “祖母,今日感觉怎么样?” 宋离看了一眼朱医正,眼神微冷,想不到天玄帝还是不信,居然连翻遣派太医的查探。 不过她准备的充足,倒也不用怕什么。 她边说着边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抬手拉起老夫人的另一手,小声的询问道。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好多了。”她声音微弱的说着,眸光瞥见了门口的修长人影,眼中闪过了一瞬无奈。 “听闻祖母病了,特意过来看看不知祖母现在好点了没?” 顾少卿走进屋中,眸光在老夫人身上打量了一瞬,将老夫人苍白的脸色收进眼底,低头道。 第两百二十七章 情难自禁 第两百二十七章 情难自禁 “好多了,难为你这小子还记得我。” 老夫人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宫门口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已经听下人说了。 她想不到宋离居然会做得这么绝,同时还有些欣慰宋离的快刀斩乱麻。 扪心自问,她对于两人的婚事是喜闻乐见的,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这样也好,早早的断了他的念想,现在还年轻总会遇到更喜欢的。 “离丫头,你先下去吧,我跟顾小子说会话。” 等朱医正把完脉,开了药方叮嘱了几句离开后,老夫人拍了拍宋离的手背,轻声说道。 宋离嗯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桌前自顾自喝茶的顾少卿,起身离开了屋子。 就在她离开屋子的瞬间,婢女很快关上了门,将屋里的情况给拦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还是想听听老夫人跟顾少卿说些什么,顾少卿又是怎么回答的。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给两人一个空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屋内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听到屋外的脚步声远去,老夫人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心疼的摸了摸顾少卿的脑袋。 “离儿对不起你,我这把老骨头在这替她跟你道歉了。” “祖母这说的是什么话,离儿没有对不起我,你也无需替她道歉,本就是我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顾少卿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 他说的平淡随和,可语气中却透着丝丝嘲笑。 老夫人再次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顾少卿闲聊了起来。 宋离离开老夫人院子后便回了院子中。 楚容已经在院子中等了她半天了。 “今天上朝怎么样?” 宋离坦然自若的走到楚容身边坐下,抬手杵着下巴歪头看着他好奇的问道。 “皇上宣布了收回赐婚圣旨的事,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事。”楚容眸光温柔的看着宋离,抿唇笑了笑,继续道:“现在开心了吧。” 楚容身上的温柔,就好像初春乍暖一般令人十分舒坦,就连心情都好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感叹得道:“还行,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让他收回旨意了。”说着她话锋一转,盯着楚容的双眸反问道:“你不开心?” “你从哪看出我不开心了?” 楚容笑着看着宋离明亮的双眸,打趣的道。 似乎是楚容的眼神太过缠绵,宋离耳朵微微发红,神色不自然的扭开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脸上的羞涩,朗声道:“没有啊,问问。” “嗯。”看着宋离害羞逃避的模样,楚容眼中的笑意越盛,轻嗯一声,抬手捻起宋离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入而后慢悠悠的道:“你跟顾少卿的婚事作罢了,那我们的呢?” “反正我不急,你要是着急就先急一会吧。” 楚容的动作异常的亲昵,宋离脸颊不争气的红了,她吸了吸鼻子,调皮的笑了笑,抬手拧了拧楚容高挺的鼻子。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急呢?” 嗅着宋离手上的淡香,看着她调皮的表情,楚容眼中闪过一瞬晦暗,小腹涌上几分燥郁。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亲给成了。 这么多年,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我也不知道,要是心情好的话可能明天就急,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可能明年后年甚至可能是大后年。”宋离仰头故作思考的想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楚容趾高气扬的继续道:“所以,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她这一副傲居的模样,顿时引得楚容轻笑出了声。 “知道了。” 他含着笑对着宋离点了点头,不等宋离说话便起身打横将宋离抱了起来,直接朝屋内走了去。 “放我下来!你干嘛!” 宋离被楚容的动作,羞的脸上都快滴出水来,抬手不断拍着楚容的肩膀,小声的抗议。 映月从耳房中出来,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姨母般的微笑。 “这么久了,该讨点利息了。” 怀中的软香不断的乱动,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丝丝温热,就像是一把柴火一般,瞬间便点燃了他胸腹之中的欲火。 他哑着声音,漆黑的眸子中爬上几分情欲。 宋离不安分的在楚容怀中乱动,恍然间,她发现楚容手上的温度不断上升,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抵在她身上的滚烫。 没吃过猪肉,怎么也见过猪跑了,尽管她不了解男女之间的事,但也能想到是个什么情况。 “你……” 她不敢再动,身子僵硬的看着楚容光洁的下颚,眸光不断闪烁。 可还未等她将话说完,就见楚容低头好笑的看着她,眼神漆黑如墨仿佛有个旋涡一般,不知不觉她就被吸了进去。 一个温热覆上她鲜红的双唇。 堵住了她口中的幽兰香气。 她紧紧的抓着楚容胸前的衣服,生怕自己掉在了地上。 看着她这幅模样,楚容心下越发的躁动了。 他抬脚将门踢了关上,边亲吻吸吮着宋离的双唇边按照着记忆慢慢朝床边走去。 突然,一阵失重感袭来,宋离就发觉身子下一片柔软。 刚才吻得出神,她都没察觉到楚容将她抱了扔到了床上。 “你这是白日宣淫!” 撑着双唇分开的空隙,她顾不上还未拖鞋往床里侧一滚,捂着嘴大声的嚷嚷道。 “离儿,难受……” 楚容声音异常的沙哑,一双眼睛充血般的鲜红,眸中的欲火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唔……” 她瞪大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眼中充满了怪异之色,刚松手要说话,那修长伟岸的身形突然压在了她身上,温热的双唇堵住了她的樱桃小嘴。 屋内的气氛有些燥热。 宋离看着楚容的额头和那一双仿佛要将她拉进去的双眼,只觉面红耳赤,心脏砰砰直跳了起来,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事。 “离儿……” 看着她水露露的双眼,楚容小腹蹭的爬上一团火焰,不断燃烧着,勾起了他的心中的欲望,他深情的喊了一声,颤抖着手捧着她的脑袋,轻轻吻着她通红的耳尖。 耳边的呼吸声突然加重,紧接着便是一阵传遍全身的酥麻传来,她身子一颤,就像是被抽了灵魂一般,脑袋一片空白。 楚容的嘴唇,顺着耳尖之下,游走过耳框,最后落在了宋离的圆润的耳垂之上。 亲吻变成了吸吮。 宋离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了。 她咬紧牙关,闭上双眼,挡住了眼中的欲望,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害羞的声音,身子确实不断的扭动,颤抖。 “离儿,睁眼看着我……” 楚容突然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宋离身边声音沙哑的不像样。 宋离本是不想睁眼的,但楚容的声音太过蛊惑了,她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闯进一片欲火之中。 ———— “祖母睡下了吗?” 傍晚,宋离再次来到老夫人院子中。 陆嬷嬷点了点头,随即凑身上前在宋离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宋离眸光微凝,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麻烦陆嬷嬷了。” 既然老夫人睡下,她也没理由进去打扰,转身又离开了。 想到陆嬷嬷刚才跟她说的,顾少卿跟老夫人一直聊到下午才离开,她心下就是一阵烦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烦躁什么,反正就是心里烦得很。 用过晚上,她躺在床上,望着梁木,微微有些出神。 突然一阵熟悉的幽香窜进她鼻腔中。 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中午的情形,脸颊不争气的红了。 还好楚容及时刹车,不然就直接上高速了。 她虽然不排斥婚前性行为,但古代避孕措施远远不及现代,要是婚前失贞怀孕了被外人知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淹死。 而楚容似乎是有什么顾虑,并未捅破最后一层纸。 点到为止就结束了。 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悠悠吐了口气,将心中的郁结之气吐出。 “小姐,该洗漱了。” 映月进屋就看见宋离躺在床上,双颊红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想到中午看到的情况,她掩嘴偷偷笑了笑,没等宋离看过来就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走上了前。 尽管看不见,但宋离也知道此事她的脸一定非常的红。 生怕映月看见,她侧过身子背对着映月,瓮声瓮气的说道:“你将水放下就行。”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出去了。 映月眼中闪过一瞬狡黠,突然起了想戏弄一下宋离的心思。 “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她故作担忧的说着,上前掰过宋离肩膀。 “啊!”宋离被映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一声,急忙抬手挡住脸,催促的道:“没有我没事,你先出去!” “小姐,你太可爱了!” 映月被宋离的模样逗得笑的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宋离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映月这小妮子是故意玩她呢。 她放下手,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狠狠地瞪着映月咬牙切齿的道:“你这小妮子,胆子大了啊,居然gan” 第两百二十八章 入住太子府(上) 第两百二十八章 入住太子府(上) 映月知道宋离没有那么容易生气,嘿嘿笑着后退两步,生怕一个不注意宋离就从床上蹦起揪她的耳朵。 “小姐,既然你跟顾小爷的婚事已经作罢,那你跟楚世子什么成亲啊?” 她偷瞄了两眼宋离通红的脸颊,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这一问题瞬间将宋离难住了。 什么时候跟楚容成亲,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还小,可外人就不这么想了,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里十六岁已经是大姑娘可以当娘了。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小声嘟囔一声,再次躺回床上,看着床梁出神。 看老皇帝给她和顾少卿赐婚就不难看出,这老贼还是忌惮她凤星的命格和楚容的身份,想要将她牢牢跟楚家相绑,就算不嫁入天家也不会轻易成全她和楚容。 就这一点,光她自己努力是不行的,还要看楚容那边,只有他取得老皇帝的新任,她和楚容之间才算是没了阻拦。 尽管她经常说现在还小还不想成亲,可她想老夫人还有宋国公也未必会同意。 老皇帝虽然身体被亏空了,但怎么还有两三年的寿命,两三年的时间,楚容等得了吗? 他现在已经二十一了,许多跟他一样大的公子哥都成婚了有的更是已经当爹了,可他别说娶妻了,就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靖王又会看着他真的等到两三年后老皇帝死了? 况且,楚容就是一块香饽饽,无人不惦记,要是老皇帝突然心血来潮给他赐婚,他未必能像她一样成功推辞掉。 真是恼火啊! 她想着想着又开始出神,思绪飘出了天际。 见宋离突然陈默不作声,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映月就知道她又走神了。 映月笑着摇了摇头,再次出声提醒,“小姐,该洗漱了。” “哦。”映月的声音将宋离从失神中拉了回来,“知道了。”她边说着边起身从床上下来。 映月将打湿拧干水的帕子递到宋离手中。 宋离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一通,将帕子往盆里一扔再次回到床上躺下。 又过了几日,老夫人的病总算是好痊愈了。 朱医正来把完脉后一个劲的恭喜老夫人恭喜宋离宋章还有宋怀瑾。 原本照之前的脉象老夫人是撑不到过年了,可随着赐婚圣旨收回,老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好,脉象也变得有力了起来,整个人还因为整日药膳大补圆润了一圈。 这可真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啊。 就连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朱医正都开始变得相信起来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宋离小把戏。 老夫人脉搏微弱,全是因为那一个药方,开始几天她都有喝,但后面随着圣旨收回就暂停了喝药,慢慢的药效退了脉搏也就恢复正常了。 宫里知道老夫人病好以后,天玄帝气的差点把御书房的书案给掀了。 直接破口大骂宋离诡计多端,满肚子黑水。 而太后知道后则是一脸的欣慰,连连道:“痊愈就好,痊愈就好。” 自那日起顾少卿就像是失踪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宋离的视线中。 她和楚容之间的关系越发的亲密无间,一有时间就黏在一起,就连宋国公都看不下去直念叨嫁了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原本杂乱无序的生活也逐渐回归了平常,就连刺杀都少见了。 可能是因为她随着天气逐渐变凉懒得出门,各府宴会都很少参加,刺杀的人没有机会的缘故吧。 时间飞快推移,凛冬严寒,国公府的众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御寒衣服。 只有宋离还穿着单衣在院子中练剑。 剑声刷刷,打完一套剑法,她将手中的长剑扔给身后抱着大氅对宋离还在穿着单衣的模样见惯不怪的映月,又赤手空拳的打了一套太极。 见宋离晨练结束,映月小跑着上前将大氅给宋离披上,这才小声的说道:“小姐,今天是冬至,公子还有二房三房都去老夫人院子中吃饺子了,你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 “自然要去。” 宋离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裹紧身上的大氅回到屋中换了一身厚实的衣服跟着映月去了老夫人院子。 老夫人院子中一片热闹,二房三房的嫂嫂都在。 几个堂妹也在其中,屋内地龙烧得异常的暖和,刚进屋就一阵热气便袭来。 宋离将身上的狐裘大衣脱下,放在一旁,看着都还未动筷的众人笑着道:“这是等我呢?” “大小姐不来,我们也不敢先动筷啊。”二房言氏打趣的说了一声,又笑着继续道:“母亲一直惦念着你,你不来都不让我们动筷呢。” 宋离并未理会言氏的打趣,往老夫人身边一坐,抬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那就都吃吧,我也饿了。” 言氏被宋离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她就收起了脸上的尴尬之色急忙招呼着下人给众人分饺子。 “离儿你知道太子妃快生的事了吗?” 等下人将饺子分好,老夫人突然看着捧着碗呼呼喝着热汤的宋离好奇的问道。 宋离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唇上的汤渍幽幽开口道:“知道了,太子殿下一早就给我传信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时间了。” 自打戚婉夕怀孕后,可真是一波多折啊,不过总算是母子平安的熬到了快生产了。 老夫人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提醒一下她之前在楚天奉生辰宴上答应楚天奉的事。 她自然不会忘记。 老夫人盯着她的神色看了一会,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看着老夫人的额模样,宋离淡淡的笑了笑,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祖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这种大事我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听宋离这么说,老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了。 “记得就好,你这丫头一向不记事,我还怕你忘了呢。” 老夫人笑着说着,从碗碟中给宋离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她手边的空碟中。 “我一会还要去太子府上看看,为了安全起见,太子妃生产之前我都可能要住在太子府了。” 宋离顺手给老夫人拿了一个包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而是跟楚容楚天奉宋怀瑾几人商量过了。 要不是她觉得不妥,这个时候就该在太子府上了。 楚天奉对于戚婉夕腹中的孩子十分的看重,早在十几天前就让她搬去太子府了,但她现在还未成婚,冒然的搬进太子府难免会有人风言风语,于是她就给拒绝了。 为了安抚自从进屋待产期的戚婉夕而变得有些焦虑的楚天奉,她答应楚天奉在戚婉夕临产前三天搬进太子府。 这些日子她虽然很少出门,但每隔三两天就会上太子府给戚婉夕看一下面相,以防有人在这个紧要关头对她出手。 自从上次戚婉夕被下毒后,太子府就成了天玄帝重点保护的对象,不但原本的下人被血洗换了一遭后,就连巡逻都比之前森严多了。 更有刑罚军二十四小时守在戚婉夕身边,所以这一段时间戚婉夕过得很舒坦,楚若华也是一有时间就带着徐娇娇上太子府陪戚婉夕唠嗑解闷,那些想下毒手的人根本无缝插针。 吃过饺子,宋离跟着二房三房还有几个堂妹在屋中陪着老夫人说了话后就先行离开了。 她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亮浑身漆黑的马车行驶到了门口。 一直白皙纤长的玉手挑开帘子,露出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宋离看着马车帘后的楚容,看了一眼时辰,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有事要去跟太子殿下商量,知道你也要去所以就来接一下你。” 楚容狭长的眸子淡淡的掠过宋离有些油光的嘴唇,落在了她放在胸前拢着狐裘大衣的玉手之上,目光一暗,很快移开了目光看向她的脸蛋。 “你会算命还是我会算命?”听着楚容的解释,宋离嘴角狠狠一抽搐,“这都能被你猜到。” “当然是你会算了。”楚容笑着伸手拉住宋离伸出的玉手用力一拉将她拉到了马车之上,“我只是太了解你罢了。” 宋离因为一个巨力,重心不稳倒被楚容拉倒在了他了怀中。 他怀里暖和极了,身上的寒气仿佛瞬间被清扫的一丝不剩。 “映月,上你家小姐院子中收拾一下,随后跟来太子府,皇上已经下旨让你家小姐去太子府陪太子妃了。” 楚容抬手摸着宋离的脑袋,对着马车外的映月说道。 “好的世子!” 映月飞快的应了一声,转身飞奔回了院子。 宋离一愣,抬头看着楚容不断的眨巴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旨意。” 楚容看着宋离明亮勾人魂魄的双眸,眼神再次暗了暗,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了起来,“刚才才下的旨,知道的人也不多,也就殿下还有国公沐风几人知道罢了。” 宋离明白的点了点头,挣脱着就想逃离楚容的怀抱,可不等她挣脱开,一个滚烫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第两百二十九章 入住太子府 第两百二十九章 入住太子府(中) 这一吻就像一根导火线一般,瞬间点燃了宋离体内的烈火。 她抬手轻轻抱住楚容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回应着楚容的热情。 看着她闭眼认真的模样,楚容凤眸弯了弯,一丝笑意从中流出。 这么久了,对于接吻,她这个新手也已经熟练了,不会再像一开始一样把自己憋得喘不上气来。 一吻别,宋离红着脸靠在马车上,将头埋低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看楚容的神情。 过了许久,他神色再次恢复正常,抬手在宋离脸上戳了戳。 宋离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脑袋还微微有些发蒙,感受到楚容只见的温凉后,她傻傻的抬头看去,看见楚容含笑的双眸和微扬的嘴唇。 嬉闹的功夫,马车停在了太子府门前。 “世子,宋小姐,到了。” 商执咳咳一声,掩去脸上的尴尬,小声的提醒道。 刚才马车里那么热闹他耳力过人自然没漏掉。 想不到他们家一向清心寡欲的世子,在宋离面前居然会招架不住。 要是宋离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肯定会被气的吐血。 楚容率先下了马车,宋离跟在其后扶着他的手跳了下来。 两人跟着下人来到楚天奉书房内。 楚天奉正在和许青交谈。 之前因为秋考跟天玄帝楚天奉生辰撞在了一起,为了考生不受影响,又不耽两者的生成宴会,天玄帝大手一挥将秋考延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冬考。 而这冬考也就五六日的时间了。 这几日许青不断的在靖王府和太子府来回的奔走,不断的向两人请教问题。 楚天奉楚容两人对他异常的看好,十分耐心的跟他解惑,并请了朝中大儒给他上过几课。 对他而言,宋离对他有着知遇之恩,而楚容和楚天奉两人则是改变他人生命运最重要的两个人。 两个人也从没把他当成外人,这让他心里压力倍增。 要是考不好,可就真的对不起这三人对他的栽培了。 但他也是个浑厚的人,从没动过歪脑筋,外边各种飞传卖考题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对他来说,考砸了是对不起宋离楚容楚天奉,而买考题考好了就是愧对他们对他人品的信任了。 考砸了还有机会,但是人品不能坏了。 “宋小姐,楚世子。” 见到两人进来,他急忙起身恭敬的对两人行了个大礼。 “最近感觉如何?” 宋离抢先楚容一步在许青身边坐下,将身上的狐裘大衣脱下递给一旁的侍女,好奇的问道。 问着,她还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许青面前的书籍。 “不知道宋小姐问的是哪方面?” 许青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小声的询问道。 他的羞涩不是因为对宋离有非分之想,而是宋离的关心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忐忑。 “学业,不然还能是什么?娶妻生子?” 宋离撇了许青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就看他这幅书呆子的模样,估计以后娶了媳妇生孩子都不会。 “还行,但还是有些问题一时间有些困惑。” 许青心中的拘谨很快被宋离的率性随意给冲刷干净,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抬头我看看。” 宋离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许青的侧脸不紧不慢的道。 许青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轻轻点头,扭头看向了宋离。 他的瞳孔异常的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尘,而眼白中却有一些红血色。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从眼睛中可以看出这个人近期的一个状态来,当然相不独论,还是要综合考虑。 宋离看了一眼,低头想了一下很快问道:“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精神压力有些大?” 许青再次一愣,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是的。” 随着冬考时间的推移他变得越发的焦虑,但为了不让楚容和楚天奉看出来他一直伪装着不让两人发现,想不到还是被宋离一样给看穿了。 “调整好心态,可别到时候因为自己的状态把多年的努力白费了。” 宋离仔细的叮嘱了一句,再次盯着许青的容貌看了起来。 他官禄、印堂、田宅宫都明亮光洁,这是要走运的迹象,如果没什么意外他这次冬考会很顺利。 只不过他的听采宫隐隐有些红意…… “你老实告诉我,最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宋离将他的面相情况收在眼底,眼睛微眯,淡淡的问道。 许青点了点头,看了楚天奉一眼,刚要说话就被楚天奉给抢先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之前三弟找过许青。” 楚天奉笑着说道,眼神有些阴森。 “楚天成找他干嘛?想撬我们墙角?” 宋离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还真被你说对了,就是想撬墙角,还跟许青许诺以后给他封侯拜相。” 楚容看了楚天奉一眼,玩味的笑了笑。 楚天奉也被宋离的话逗乐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 宋离转头看向许青。 许青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慢悠悠的道:“我跟他说等我考虑考虑,后来我就跟世子说了这事,世子让我假意归顺他。” “妙啊!” 宋离赞许的点了点头,给楚容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楚天成这么自负,肯定想不到许青只是假意投诚,总有一天要在这上面吃大亏。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楚天成吃瘪的表情了。 “殿下,太子妃娘娘听说宋小姐过来,让奴婢来请宋小姐过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听见戚婉夕找自己过去,宋离顿时就坐不住了,朝堂上的事她不懂,还是留给这些男人了。 “那我先过去了。”她起身对着三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许青抬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的道:“加油,等你高中状元我给你送个大礼!” “那就多谢宋小姐了。” 许青笑了笑,学着宋离的模样比划了一番。 “拿上你的衣服,小心着凉了。” 楚容看着宋离调皮的模样,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从婢女手上接过大衣上前给宋离披上。 “嗯啊。” 宋离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一阵寒风吹来,顿时就将她的小脸吹得通红。 她拉紧大衣跟着婢女离开了书房。 戚婉夕屋中不时传出嬉笑声。 光听这铜铃般的笑声就知道是楚若华的了。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说给我也高兴高兴。” 宋离对着婢女使了眼色,推开门,看着屋内的几人,兴致盎然的说道。 “小离子,你总算来了!”见到宋离,楚若华双眼笑着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她挥了挥手,神秘兮兮的道:“我跟你说,宫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宋离狐疑的问着,将门关上在门口站了一会等身上的寒意都消失了这才走上前坐在戚婉夕身边。 她这一举动看到戚婉夕心里暖暖的,她是孕妇不耐寒,宋离知道这一点,每次来看她进屋后都要站着等一等,等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这才会到她身边来。 “白贵妃在沈银钗手下吃瘪了。” 戚婉夕笑着帮宋离将大衣脱下,意味深长的解释道。 闻言,宋离微微挑眉,“怎么回事?”她将大衣放在桌上,抬手杵着下巴好奇的问楚若华。 “我父皇最近不是生病了吗,早晨上朝的时候白贵妃和沈银钗两人同时去给我父皇送参汤,白贵妃嘲讽沈银钗的平民出身,身份卑贱。” “我给你学学白贵妃当时的模样啊!”楚若华说着,捏起来一个兰花指开始模仿了起来,“不过是一个平民出身的贱婢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好不快滚别污了本宫的眼睛。” “然后呢?” 她倒是想看看她们亲手调教出来的沈银钗有多大的战斗力。 “然后沈银钗也没生气,就回了一句‘可皇上就喜欢妾身这个贱婢啊,贵妃娘娘这眼睛可真金贵啊,可比皇上的还金贵些呢。’白贵妃当时脸都绿了,气的就要打人,就在这个时候父皇下朝了,沈银钗扑通一下就跪在被贵妃面前,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不断说她错了,不该来污了娘娘的脸。” “看见我父皇出来,白贵妃赶紧解释,可我父皇不停,拉着沈银钗就走了,等我父皇走后,白贵妃直接气的将参汤给砸了!” 听完,宋离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沈银钗这一手无辜白莲装的可真好啊! “还没完呢!” 第两百三十章 入住太子府 第两百三十章 入住太子府(下) 不过当白莲还是要有资本的,就比如沈银钗。 本身就长得貌美,弱柳扶风娇滴滴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看脸的,对上这种美色,简直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所以,白贵妃在沈银钗面前也只有吃瘪的份了。 任她是贵妃又如何,没有天玄帝宠爱也一样百搭,她以后的路还远着呢。 沈银钗有命格傍身,长得又貌美还有皇后再也一旁帮扶,在后宫中的宠爱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楚若华又继续手舞足蹈的描述着后面的事。 可宋离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了,对她而言只要沈银钗在宫里又一席之地,日后能帮助到他们就行了。 至于怎么样,她也不会关心,毕竟她和沈银钗之间并没有多少的交情,更多的是交易罢了。 见楚若华说的激动,脸颊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却是不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就像是白贵妃吃瘪十分令她开心了一般。 “喝点水,小心一会嗓子哑了。”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楚若华面前轻声说道。 “谢谢!” 楚若华重重的点了点头,宋离不说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确实有些干干的了,她嘿嘿笑着捧起茶杯吹了吹小口小口的吞咽了几口,等嗓子再次湿润起这才慢悠悠的放下了茶杯,继续绘声绘色的看了起来。 宋离兴趣淡淡的抬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说的唾沫横飞的楚若华,嘴角扬起了一个极淡的笑。 楚若华说完,戚婉夕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抬手拿着手帕掩嘴,好笑的问道:“你就这么喜欢看白贵妃吃瘪吗,看把你给乐的。” “那是!”楚若华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傲居的嘟了嘟嘴,“白贵妃以前仗着父皇的宠爱就连我母后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能拿捏她我自然开心!” 戚婉夕抬手点了点楚若华的脑袋,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昂盛。 几人又说了会话,在宋离的提议下,开始玩起了纸牌。 因为知道宋离和顾少卿决裂的事,几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过赐婚一事跟顾少卿。 屋内气氛异常的和睦,处处透着温馨的味道。 到了午饭时间,婢女将几人请到了正堂用餐。 许青还在捧着书看的孜孜不倦,就连吃饭都还在想着书上的内容。 “吃饭就吃饭,你这书呆子想什么呢?” 看着夹着一块鸡脯肉就往鼻子送去的许青,楚若华眸子一眯,没好气的说道。 要是她不提醒,估计他还真的会将鸡脯肉喂鼻子去。 楚天奉和戚婉夕徐娇娇几人看着呆呆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许青,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宋离给楚容夹了一筷子菜,淡淡的撇了一眼许青。 看着鼻尖前的鸡脯肉,许青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遮过脸上害羞之色,“一事想着书上内容,都忘了是在吃饭了,让大家见笑了。” “没事,先吃饭吧,吃完在想。” 楚天奉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许青的肩膀,安慰的道。 许青点了点头。 用完午饭楚容许青还有楚天奉再次回到书房之中。 宋离几人则准备出门逛逛。 马车离开太子府在隆裕广场停了下来。 宋离搀扶着戚婉夕走进一家首饰铺。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首饰,琳琅满目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戚婉夕看中一对祥云纹碧玉对簪。 楚若华则盯着货架上的一支满南红朱钗。 宋离对珠宝首饰不怎么感兴趣,看来看去也没看中喜欢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有眼力见的掌柜急忙让人拿出了一顶宝蓝色的镶珍珠发冠。 发冠小巧玲珑只有巴掌大,两边分别垂着一缕珍珠流苏,看着异常的耀眼,宋离一眼就喜欢上了。 “语嫣姐姐,这发冠真好看,你带上一定美极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 紧接着一阵环佩作响,一群少女蜂拥走了进来,周冉冉亲昵熟络的挽着白语嫣的手臂,指着掌柜手中的发冠,笑着对身旁一身白色就连大氅都是白色的白语嫣恭维的道。 白语嫣自然注意到了那个发冠,确实很合她的眼缘。 宋离几人背对着她们,她们一行人的注意力都在发冠之上,自然没注意到她们。 她们很默契的选择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白语嫣周冉冉一行人发现。 对于白语嫣,戚婉夕早起还挺喜欢的,觉得长得好看,性格又温顺,还有才女之名,不管宫宴还是各府聚会都表现的非常好,不争不抢不像其她贵女一样一聚在一起就比这比那的。 可自从知道她自己划伤自己陷害宋离,还在楚若华生日宴上跟三皇子一起设下圈套要夺了徐娇娇清白后对她就喜欢不起来了。 但也算不上讨厌,但自从楚天奉生日宴她被下蛊后她就彻彻底底的将白语嫣给怨恨上了。 白义虽说是收养的,但也在白府生活了多年,下蛊和活死人的事她打死都不信她们不知道。 白府早早就站了楚天成队伍,与楚天奉分庭对抗多年,明里暗里不知道陷害过楚天奉多少次。 下蛊那一事,说不定白语嫣就等着看她腹中的胎儿早死呢。 白义一事白府一家并未受到牵连,天玄帝几句不痛不痒的责骂和半年的罚奉就翻篇了。 这让白家一家神气了不少,毕竟这么大的事换做别人早就抄家灭族了,可白府却一点事都没有。 天玄帝责罚的态度也是异常的暧昧,这让不少人觉得天玄帝偏袒三皇子爱屋及乌的就连白府也给偏袒上了,因此京中的贵女都巴结着白家几个小姐。 大大的满足了白语嫣的虚荣感。 “将那个拿给我看看。” 就在戚婉夕盘算着怎么搓搓白语嫣的威风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白语嫣的声音。 语气有些轻蔑,似乎谁都没放在眼中一般。 白语嫣以前可不是这幅模样,以前的她随时都是谦谦有礼的,但自从被楚容当中拒绝打脸后,她的虚荣心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看周围人的眼中也都带上了几分颜色,总觉得她们在暗暗嘲笑她,鄙夷她。 经白义一事后,天玄帝的态度让白府水涨船高,她还是以前那个京中贵女的团宠,所有人都围着她捧着她,将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慢慢的在这氛围的渲染下,她的心理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难在维持当初的心态了。 “白小姐,这……” 掌柜的看了一眼宋离,看向白语嫣有些为难的说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冉冉给厉声打断了。 “让你拿来就拿来,语嫣姐姐能看上你店里的发冠是你的荣幸,你可别不知好歹!” “我看不知好歹的人是你吧!” 她话语刚落,宋离讥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子转身看着几人,眼梢染上几分不屑。 看见宋离,白语嫣几人脸色皆是一白。 “你怎么在这?” 周冉冉虽然怕宋离,但碍于这么多在场,不想被落了面子很快便收起脸上的异色,挺了挺胸脯倪了宋离一眼淡淡的说道。 “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去哪还要跟你禀报一声?”宋离冷冷的看了周冉冉一眼,边说着边转眸打量着白语嫣,啧啧的道:“令兄还在大牢中生死未卜,白小姐居然还有心情出来置办首饰。” 她意味深长的说着,低头看向同样慢慢转过身子的戚婉夕。 看见戚婉夕,白语嫣几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想到自己居然从太子妃手上抢东西,还那么嚣张,周冉冉脸色再也挂不住讪笑了起来,“臣女不知道这发冠是太子妃殿下看中的,言辞多有不对还请太子妃殿下勿怪。” 戚婉夕不咸不淡的看了周冉冉一眼,低头看着隆起的肚皮漫不经心的道:“听你刚才的话,我还以为是母后还有皇祖母来了呢,想不到是白小姐啊。” 白语嫣脸色越发的惨白难看,眼底杀意森森,听戚婉夕这话显然是将她给惦记上了。 都怪这周冉冉,一张嘴不知道乱说些什么。 “太子妃殿下,冉冉向来都这样,说话张口就来殿下可别往心里去。” 她虽然怨恨周冉冉,但周冉冉现在是跟她一条战线,维护周冉冉就是维护她自己,这一点她还是拎得清的。 说着她狠狠的剜了周冉冉一眼,就见周冉冉噗通一声跪在了戚婉夕面前,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太子妃殿下,臣女就是这性子,说话不经大脑,你可别生我和语嫣姐姐的气!” 她边说着边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戚婉夕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语嫣。 她这神色顿时就让白语嫣慌了,不过脸上的慌乱只停了几秒很快就被她收起来了,她强撑着镇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没有戚婉夕的话,周冉冉也不敢停止磕头,一会时间额头就肿起了一片。 第两百三十一章 入住太子府(完) 第两百三十一章 入住太子府(完) “起来吧。” 戚婉夕随意挥挥手,看着白语嫣的双眸染上几分深沉。 若是换在以前,她一定会十分欣赏白语嫣的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端庄得体,可现在她只会觉得白语嫣这人城府深,心眼跟头发丝一样细。 “多谢太子妃殿下!”得到戚婉夕的赦免,周冉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在婢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白语嫣,规规矩矩的低着头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喘。 宋离看着周冉冉的神色,不可见的一摇头,这周冉冉还真是好坏分不清啊。 明知白语嫣是个不好惹的善茬偏偏还要紧巴巴的凑着去,以后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旁的掌柜看着这火药味到处飞的场面,急忙出来打呵呵。 “殿下,宋小姐,这发冠……” “包起来,就当我送离儿的礼物了。”戚婉夕淡淡的一瞥手,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语嫣道:“本宫觉得这发冠挺符合离儿的气质白小姐你觉得呢?” 白语嫣被戚婉夕淡然中又掺杂着几分凌厉的目光看着有些背后发麻。低着头小声的应道:“殿下说的极是,臣女也觉得这发冠宋小姐戴起来比臣女好看。” “白小姐倒是有自知之明。”戚婉夕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可眉眼间的凌厉却是丝毫不少,“离儿确实是生的貌美,不然祁玉也不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听着戚婉夕话里话外的讽刺、讥笑,白语嫣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明知道楚容和宋离好上是她心头一根刺,可偏偏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不是故意扎她心窝子还能是什么。 她隐藏在大氅中的手紧紧的握起,手背上青筋暴露,尽管如此她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好好,浅笑着道:“宋小姐的美是公认的,别说世子了就连北凉的保宁王都想娶她做王妃,还有长公主府的顾小爷都喜欢她喜欢得紧,臣女自认在美貌上不如宋小姐。” 美貌上她略差一筹,可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白小姐这说的什么话呢,离儿的才华也不错,之前在宴会上的一副一统天下大字如今都还在挂在父皇的御书房之中呢。” 戚婉夕漫不经心的说着,白语嫣的脸色瞬间青一片白一片。 被宋离抢了才女之名是她心中的一个耻辱,总有一天她会将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原原本本都讨要回来。 她紧握的手再次缩进,指甲深陷掌心传来的丝丝疼意提醒着她当前的处境。 “哦,对了。”看着白语馨不断转换的神色,戚婉夕只觉新厂畅快至极,她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了一声,起身朝一旁的货架走去,“这发冠白小姐也看重,奈何只有一个也不能一分为二,我从新挑个首饰就当补偿白小姐吧!” 她说着仔细的在货架上看了起来。 白语嫣以为戚婉夕这是真的要补偿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松完,看着戚婉夕让人取下的发簪她直接愣住了。 “我看着发簪挺好看的,跟白小姐十分的搭配,也不知道白小姐喜不喜欢?” 戚婉夕接过掌柜取下的墨玉竹叶发簪,一手拉起白语馨的手将发簪塞进去,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笑吟吟的说道。 “噗嗤——” 一旁的楚若华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喜喜欢多谢多谢太子妃殿下……” 白语嫣神色难看结结巴巴的说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竹叶发簪其实没什么,况且竹子的寓意一向都挺好,但她之前刚承认自己不如宋离长得美,又因为宋离被楚容拒绝,所以这反而成了讽刺她的意思。 叶子叶子,不就是衬托鲜花吗? 戚婉夕这是在拐着弯的说她是衬托宋离这朵鲜花的绿叶呢。 宋离也被戚婉夕逗笑了,明着面是补偿,实则是讽刺。 关键她还是太子妃,白语嫣只能乖乖收下,乖乖应着。 “喜欢就好,本宫还怕你不喜欢呢!” 戚婉夕十分满意的欣赏着白语嫣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扭头得意的看了宋离一眼,慵懒的道:“我们走吧,既然都挑好了就不打扰白小姐她们的雅兴了。” 说着她又看向白语嫣继续道:“本宫怀着身孕,就不奉陪了,你们随意。” “太子妃殿下慢走。” 白语嫣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恨不得戚婉夕背后长出对翅膀来现在就飞走离她远远的。 本以为戚婉夕刁难完她了。 可谁料戚婉夕走之前,还将她手中的发簪接过仔细的插进她发间,笑意盈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心里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难受。 戚婉夕宋离几人刚走。 她便迫不及待的将头上的发簪摘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一声轻响,发簪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周冉冉站在一旁看着这碎成许多瓣的发簪,眼神不断闪烁,过了好一会她这擦反应过来戚婉夕的意思。 “语嫣姐姐,太子妃这是在讽刺你是衬托鲜花的绿叶呢!” 她急忙上前两步走到白语嫣面前,愤愤的说道。 回应她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给我住嘴!” 白语嫣双眼通红,嘶声厉吼着,凌乱的发丝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其余的贵女早就明白了戚婉夕送竹叶发簪的暗喻,她们都默契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谁能想到只有周冉冉傻傻的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算了还邀功似的说出来。 这跟刺激人有什么两样。 宋离戚婉夕几人虽然离开了首饰铺,可实际并未走远,而是放慢脚步侧耳听着店中的动静。 听见周冉冉跳出来说话,几人顿时就乐的捂嘴笑了起来。 “白语嫣现在估计快气的吐血了。” 楚若华笑的双眼直冒泪花。 宋离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异常的明媚。 戚婉夕真不愧是东宫太子妃,三言两语就让白语嫣下不来台,这一借簪嘲讽更是妙极了,她都忍不住要给她竖大拇指点赞了。 因为白语嫣周冉冉这一折腾,几人逛街的心思瞬间淡了不少。 简单的买了一些瓜子点心就回太子府了。 太子府那边,映月早就在戚婉夕院子的厢房中帮宋离将床铺好了。 几人再次聚在一起玩纸牌,宋离有作弊手段,一下午下来赢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直接榨干了楚若华的腰包。 用过晚饭后,楚若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太子府,徐娇娇也没多留跟着楚若华离开了。 楚天奉处理完共事回到院子中陪戚婉夕,宋离十分识趣的回到厢房中给两人卿卿我我的时间。 隔日,清晨。 整座京城被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宋离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这漫天白雪,眼睛弯了弯。 “小离子小心!” 突然一声娇喝传来,紧接着一阵细微的破风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急忙闪身,就见一个拳头大的雪球擦着她的鼻尖飞过。 “娇娇,快,我俩一起欺负小离子!” 见她躲开,楚若华再次弯腰团起一个雪球边对徐娇娇吆喝边两手中的雪球朝宋离砸了去。 一会功夫两三个雪球朝自己咋来,宋离虽然闪躲但还是被砸了一脸。 她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看着脸上沾满雪花的宋离,楚若华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完了!” 宋离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两步上前抬手抓着楚容华的肩膀将她直接摁进了雪堆中。 戚婉夕刚出来就看见宋离摁着楚若华的脑袋插进雪中,顿时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没等她说话,就见楚若华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头一脸全是白雪,连五官都看不出来了。 这幅模样顿时引得戚婉夕咯咯笑了起来。 “小离子,你欺负我!” 楚若华不满的大喊一声,张牙舞爪的就朝宋离身上飞扑了去。 宋离一个闪身躲开,生怕楚若华磕到碰到急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你俩一起来吧!” 她对着徐娇娇勾了勾手指,拎着楚若华的衣领将她甩到徐娇娇面前。 徐娇娇伸手接住楚若华,忍着笑将她脸上的雪擦掉,看着双颊通红一副气呼呼的楚若华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楚若华狠狠地瞪了徐娇娇一眼,弯腰团起一个雪球边砸宋离边对徐娇娇道:“快,揍小离子跟我报仇!” “好嘞!” 徐娇娇应了一声。 几人打起了雪仗。 宋离身姿矫健的闪躲着,不时捏起一个雪球打在楚若华和徐娇娇身上。 戚婉夕因为有孕在身,只能坐在门口看着几人嬉笑打闹一脸的羡慕。 她自幼家教严谨,又因为是嫡长姐,不但要笑不露齿行事端庄大方,更早早的懂人事,家中虽然兄弟姐妹多却从没体验过这种一起肆意玩耍的滋味。 要不是看着宋离几人打闹在一块,她都不知道原来下雪还能这么玩啊。 “不玩了不玩,根本打不中你!” 过了一会,楚若华抬手拍掉身上的雪花,气愤的嘟囔一声。 第两百三十二章 赏梅风波 第两百三十二章 赏梅风波 “过来我给你擦擦。” 戚婉夕笑着起身上前,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在楚若华脸上擦拭着。 一旁的侍女见状,急忙上前,低着头小声道:“殿下,天冷还是奴婢来吧。” “让小翠来吧,嫂嫂你现在金贵得很,我可不敢让你给我擦。” 楚若华哈哈笑着,抬手拉住戚婉夕的手,打趣的说道。 戚婉夕倪了楚若华一眼,看了立在一旁的侍女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其他的侍女给宋离和徐娇娇也送上了手帕。 宋离都没被砸中过,除了飘落在身上的雪外,基本没有其他的,徐娇娇和楚若华就惨了。 几乎都快成一个雪人了,一头一脸全是雪。 擦拭完,几人回到屋中,楚若华这才想起来今天来的任务,急忙从怀中掏出两份请柬放在桌上,“差点忘了大事了,我母妃后天在皇家别院中举办赏梅宴,宴请了京中所有的适婚年龄的女子,我听说似乎是要给四皇兄挑选皇妃。” 楚若华上边有两个姐姐但都早夭,虽然排行第三但实际年龄比楚天宇小了许多。 楚天宇其实早就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但是因为不受宠,母妃分为低就连宫里的奴才都敢踩上一脚,没人帮他张罗,这才耽搁了。 皇后见楚天宇也不小了,跟天玄帝提出帮他选一个好人家,若非皇后提起,天玄帝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未婚的儿子,不过皇后都提起了,他也不好的在继续无视下去,大手一挥便准了还让皇后上心的挑挑。 楚天宇是太子的人,更是皇后看着长大的,算是楚天奉的一个臂膀,她自然会给楚天宇好好挑一个助长楚天奉的势力。 宋离将请柬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眼睛不自觉的眯了眯。 要不是楚若华提起,她都快将楚天宇给忘了。 之前她提醒过楚天奉提防楚天奉也不知道他放在心上了没。 “小离子,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喊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楚若华突然抬手推了她一把,将她从失神中拉回。 “怎么了?” 她很快敛起思绪将手中的请柬放下,转眸看着楚若华好奇的问道。 楚若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没事,就是问问你后天去不去。” “当然去啊!” 宋离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怎么出门,出门不是太子府就是太子府,早就闷坏了,有聚会为什么不去? 说不定还能看到一群贵女为了争当四皇妃大打出手呢。 想想她的来劲,看小姑娘打嘴炮可有意思了。 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激动,戚婉夕好笑的摇了摇头。 几人敲定了出发的时间后,用过午膳楚若华和徐娇娇就离开了。 转眼到了赏梅宴这一天,早早的宋离起床梳洗更衣,出门时戚婉夕也一切准备好了。 两人在院子中小坐一会,不止楚若华就连楚容也来到了太子府,准备跟她们一同前往。 等楚天奉都准备好后,宋离熟络的爬上楚容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前往了皇家园林。 皇家园林位于京城北边的郊区,坐马车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们到的时候,皇后带领一众后宫嫔妃也到了。 还有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女。 看见宋离从楚容的马车下来,不少人露出了惊讶之色,一部分表现的很平静,似乎是已经见惯不怪了。 “参加皇后娘娘。” 宋离无视几人的神色,对着皇后行了个礼,朗声说道。 “免了。” 皇后笑着虚扶了宋离一把,熟络的拉着她的手踏进了园林中。 皇家园林不愧是皇家园林,放眼看去一派恢弘大气,奢华至极。 九曲回廊,假山亭台应有尽有。 绵绵大雪给这红砖绿瓦披上了一层白色棉被。 曲廊尽头是满园的红梅,红与白相争,红中有白,白中有红,形成了一副彩色画卷,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阵阵幽香袭来,沁人心脾,无声之中就驱散了她们一路坐马车的疲惫。 此次宴会请到的不只是京中贵女,还有一众臣妇。 皇后带着后妃招呼妇人,她们则在院中赏花看景。 “你说这宋离是不是被皇上看中了要嫁给太子殿下当侧妃啊?” 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进她耳中,打破了这幅美景给她带来的惊艳。 扭头看去,就见一群小姑娘正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 “你是不是活腻了,这种话你也敢说!” 另一个绿衣女子小心翼翼的抬手拉了拉说话女子的衣袖,害怕又有几分责怪的骂道。 “我说的实话,你看啊皇上都下旨让她入住太子府了,这可是史无前例啊!况且你刚才看到皇后娘娘对她的态度了没?简直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那女子没有在意绿意女子的话,继续胆大的小声嘀咕。 一旁的女子附和的点了点头,也加入了其中,“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皇上怎么会让她入住太子府,她又不是大。” 那绿衣不在理会两人,将头扭去一边开始欣赏起了景色。 宋离是什么人? 镇国公府的嫡女,皇上亲封的荣昭乡君,岂是她们能随意评论的,尽管皇上真有那意思也轮不到她们指手画脚。 况且宋离打人可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少人都在她手上栽过跟头,她还是离这些蠢货远点,以免被牵连了。 见绿衣女子要走,那女子急忙追上前不解的道:“雪琴姐姐你去哪啊?” 听那女子的话,宋离这才想起来,那女子是谢崇光谢大脚的庶妹,谢雪琴。 戚婉夕没有内力自然没听到那群人的谈论,对此浑然不知。 见宋离朝那边看去不有的好奇的跟着看去,“你在看什么?” 宋离回头看了戚婉夕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慢慢收回目光,“没事,听她们碎嘴呢。” 戚婉夕点了点头,这些女子平日闲的没事干,聚在一起就喜欢攀比炫耀碎嘴,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刚才听母后说一会会举办一个比赛,自愿报名参加,你有没有意向啊?” 宋离微微一愣,比赛?她没听说啊。 看着宋离的模样,戚婉夕俊颜上露出一抹笑意,“母后才跟我说的,还没宣布呢。”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太感兴趣。”她摇了摇头,拉着戚婉夕走到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楚若华在一群贵女中找到徐娇娇后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徐娇娇满别院的寻找宋离和戚婉夕。 这时,一个下人将她们请到了前院中。 正堂中,皇后和沈银钗坐在太师椅上,正宣布着比赛的事。 宋离和戚婉夕到的时候已经宣布的差不多了。 楚若华小声的跟她们说了一下比赛的流程,就见宋离轻轻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比赛是以院中梅花题诗作画,由众人一起评选,前三名可以获得宫中赏赐。 这可是一个崭露头角的大好机会,不少贵女当即便跃跃欲试的报名参加,为自己在皇后面前博一个眼熟,好印象。 由皇后身边的婢女统计人数,随后众人移步到梅园之中。 虽然宋离对比赛不感兴趣,但看比赛还是挺有兴趣的。 按照排名先后参赛。 五人一组,第一组中就有白语嫣和周冉冉的身影。 其余跟她们一组的纷纷懊恼自己报名太快了,居然跟素有天玄第一才女名声的白语嫣分在了一组。 婢女很快给几人分发着笔墨纸砚,一切准备就绪,皇后一声令下,几人开始奋笔疾书的在纸上作画。 宋离并未挤在后排,而是跟着戚婉夕还有过来找她们的沈银钗坐在了人群后面的亭子中。 跟她们一起的都是自己人,沈银钗也没避讳小声的跟宋离说着进宫后发生的事。 正如宋离所说的,她进宫后便得到了天玄帝宠爱。 品阶也从一开始的贵人变成了现在冠宠后宫的淑嫔。 她更是和皇后联手没少打压白贵妃和婉嫔。 就在她们说话间,第一组比赛拉下了帷幕,经过一番点评,白语嫣毫无疑问的成了第一组的冠军。 第二组在继续。 就在第二组开始的时候,天空中再次飘起了小雪。 第二组胜出的是谢崇光的妹妹谢晓琳。 一个上午时间,比赛才进行了一半。 午膳时间,众人用过午饭休息了一会,比赛继续开始。 “宋离,你要不要点脸?” 用过午饭后,戚婉夕有些困倦便去了厢房午休。 宋离跟着楚若华徐娇娇三人在凉亭中玩筛子。 这时,一个身穿粉色小马坎的少女带着一群女子走进院子中,一脸厌恶的瞪着宋离大声的骂道。 她这嘹亮的嗓音顿时便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戚婉锦你什么意思?” 见宋离没有由头的就被骂,楚若华生气的拍桌而起指着少女恶声恶气的骂道。 “三公主,你可离这个黑心黑肝的人远点吧!” 戚婉锦恶狠狠的瞪了宋离一眼,对着楚若华行了个礼,好心的提醒道。 她的提醒并未让楚若华心生感激,而是对她更加的厌恶了起来。 第两百三十三章 四皇子选妃 第两百三十三章 四皇子选妃 “你说谁黑心黑肝?” 宋离慢慢放下手中的筛盅,抬头看向与戚婉夕有三分相似的少女,眼睛一眯,眼梢染上了几分凌厉。 “我说你!”戚婉锦冷哼一声,也不顾楚若华气的发黑的脸色,抬手指着宋离气愤的对周围围观的人大声嚷嚷道:“亏她还是国公府的嫡长女,简直国公府的脸都丢光了,好好的嫡女不当却要给人当妾,真是我们女子中的耻辱!” “啪——” 一声巨响。 宋离狠狠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眼中的寒意更甚,死死的盯着戚婉锦厉声骂道:“我丢没丢国公府的脸还轮不到你来这评头论足!” 见她生气,戚婉锦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她讥嘲的笑了笑,手指差点没顶在宋离脑袋上,“被我戳到痛处生气了?不要脸!” “我看不要脸的是你吧?”宋离冷笑一声,“我没招惹你你反而跟条疯狗似的跳出来咬我?哗众取宠?还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力?” 戚婉锦被宋离说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咬紧牙关,一双美眸如同欲喷火一般,“你才不要脸,亏我姐姐视你为姐妹,你倒好趁我借机怀孕的时候勾引太子,还住进了太子府,你说你是不是不要脸!” 她说着,心中越发的气急,指着宋离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亲口跟你说的?还是太子殿下亲口跟你说我勾引他了?” 宋离直接被气笑了。 “你……你还想狡辩!要不是你勾引太子殿下,那你怎么又会搬进太子府?” 戚婉锦被宋离骂的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咬了咬牙,继续咄咄逼人的大声质问。 “你不如去问问皇上皇后,我为什么会住进太子府?”宋离毫不耐烦的抬手拍掉戚婉锦指着她的手,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坐回凳子上,黑着脸骂道:“看来脑子中这种不是谁人都有的,太子妃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傻逼妹妹!” “你说谁傻逼!?” 戚婉锦瞬间不高兴,整张脸扭曲的害怕的。 “戚婉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龌龊事,我告诉你我哥这辈子都不可能纳你为侧妃,你最好早点死了这条心。”楚若华脸色难看的瞪着戚婉锦,毫不留情的戳破她心里的小九九,“小离子头脑聪明有身世有智慧你别拿一个侧妃来侮辱她!别以为谁都跟你一天就光惦记我哥!” 楚若华的话,直白又凌厉,字字句句直戳戚婉锦的心窝。 她当即脸色就白了起来,随即又开始涨得通红。 她确实惦记太子侧妃之位许久,家中母亲也极力支持她,还说姐妹俩共侍一夫好互相照应。 可楚天奉一直对她不冷不淡的,她使劲换身解数都没法让楚天奉多看她两眼,更别说纳她当侧妃了。 楚天奉长得帅气逼人,为人儒雅温润,她的一颗心早就扑在了楚天奉身上收都收不回来,刚才听人说皇上皇后可能有意要立宋离为太子侧妃,气急之下她想都没想就找上了宋离。 可谁料楚若华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破了她的心事,直接让她颜面扫地,这么多人盯着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将自己给藏起来。 “嗤。” 宋离嗤笑一声,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说起不要脸,我可比不上你,姐姐还怀着孕呢,就打姐夫的主意。” 她这话顿时引得众人掩嘴偷笑了起来。 楚若华心中的郁气也散了不少,哼哼一声坐回原位也不管戚婉锦脸色如何,内心如何吆喝着宋离玩筛子。 宋离也不会理会戚婉锦继续玩起了游戏。 这一边的事惊动了皇后。 皇后并未过来,而是让人将戚婉锦带了过去。 戚婉锦被皇后骂了一通,随后直接让人将她送出了园林。 戚婉锦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以为今日能见到楚天奉,借机增进一下关系,毕竟平日里楚天奉对她避之而不及了她根本没时间见到楚天分。 可没料到楚天奉没见到,被楚若华指着鼻子骂了一通颜面扫地就不说了,还被赶出了园林,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一个惦记姐夫的人,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回到府后她就开始称病闭门不出,等着这件事被众人遗忘。 戚婉夕醒来后知道了戚婉锦的事后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她这个妹妹是个有野心的人,她一早就知道了,虽说同是姐妹,可对这个妹妹她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皇上、太子殿下啊、三皇子、四皇子、楚世子驾到!” 梅园外传来一阵纤细的高呼。 满园少女齐齐起身跪拜,看着这满园美景,天玄帝心情极好,他一挥手免了众人的礼,余光瞥见亭子中还在玩筛子玩的忘乎所以的楚若华宋离徐娇娇三人,脸上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 “朕的老三玩的可真是开心啊,就连朕来了都不起身见礼。” 他打趣的说着,就见楚若华宋离徐娇娇三人同时一愣,齐齐抬眸看向天玄帝。 梅园中一片寂静,静的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清楚的听见一般。 “参见皇上!”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宋离不敢再蒙混过关,急忙起身跟着徐娇娇一起行礼。 “免了。” 天玄帝笑着挥了挥手,也没在意她们的失礼。 “父皇我的银子都被小离子赢了没多少了!” 楚若华提着裙子小跑出亭子,跑到天玄帝面前嘟着嘴撒娇的说道。 天玄帝好笑的叹了口气,“明知技术不如荣昭你还要跟她玩,不赢你赢谁的?” 楚若华被天玄帝说的有些不乐意了,京中那些贵女大都是写趋炎附势的货色,跟她们玩太没意思了。 看她是公主,只会故意让着她哄她开心,可这样子她并不喜欢。 “皇上。” 皇后喊了天玄帝一声,天玄帝这才拍了拍楚若华的脑袋抬步走到皇后身边。 四皇妃的人选她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小声的在天玄帝耳边说了几个名字,就见天玄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皇后做主就是。” 他声音平淡,眼神却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天宇一眼。 楚天宇心头一跳,急忙低头对着天玄帝和皇后行了个礼。 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他是知道的,可他内心是不想娶这一群胭脂俗粉的,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只能遵从那两个人的安排。 不管美丑如何,家世如何他都只能感恩戴德的接着。 想着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还在亭子中摇筛子,对这边的情况一点都不在乎的宋离。 有几次他差点没忍住跟天玄帝请求娶宋离,可每每话到嗓子眼都被他给咽下了。 他现在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想娶宋离谈何容易,更别说她还背负着凤星的命格,天玄帝又怎么会将她嫁给他呢。 就在宋离和楚若华徐娇娇三人杀得不可开交时,皇后大声宣布了四皇子妃的人选。 正是太常寺卿家的二小姐谢晓琳,谢崇光的亲妹妹。 听着这熟悉的名字,宋离当场就愣住了,筛盅从她手中脱落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若说是其她人她可能不会在意,但谢崇光的妹妹…… 谢崇光只有跟她和沈正修叫好,她很难眼睁睁看着谢晓琳甚至是整个谢家进入狼窝之中。 这声音很快被其她声音淹没,除了徐娇娇和楚若华外无人知道宋离的异样。 谢晓琳丝毫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狂喜之色。 “谢小姐还不上前谢恩。” 见她愣在原地,皇后轻咳一声出声提醒她。 她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神色,娇羞的从人群中走出跟着楚天宇并肩跪拜谢恩。 宋离垂头想了一会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离子你去哪?” 楚若华假装狐疑的看了徐娇娇一眼,急忙起身大声的询问。 宋离并没有理会她,反而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她这里来了。 “老三,怎么了?” 天玄帝的声音传来。 有天玄帝和皇后在,梅园内的气氛有些沉重。 众人看了一眼宋离,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猜测起了宋离开了的原因来,可天玄帝在场她们也不敢出声交谈。 “不知道啊,小离子突然就走了。” 楚若华摇了摇头,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突然,她的视线移向了楚天宇,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浮起。 这个想法冒出一个萌芽后便茁壮成长了起来。 她没记错的话听到母后宣布四哥的皇妃人选时宋离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紧接着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难道是因为楚天宇? 她眯了眯眼,目光不断在楚天宇身上流转。 楚天宇并未注意到楚若华的眼神,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的背影,眼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出。 一旁的谢晓琳看着楚天宇的模样,低头看着手指,嘴角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原来他心里的人是宋离啊。 第两百三十四章 反转 第两百三十四章 反转 宋离并不知道她的离开引起的骚乱,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京城上谢府跟谢常卿说一下想办法推了这一门婚事。 楚天宇狼子野心,若是谢晓琳与他成亲,日后必定会祸及谢家家门。 她是坐着楚容的马车来的,总不能将马车赶回去让楚容走着回去,她想了想很快招来一个侍卫前来一匹马,翻身就要走。 “小姐,等等我!” 映月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扭过头就见映月提着裙摆小跑着出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上来!”宋离勒紧缰绳停下,伸出手拉住映月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拽,映月瞬间就被拉到了身后的马背之上,“坐稳了!”见映月紧紧的搂着她的细腰,她沉声一喝,一抖缰绳,身下的马儿瞬间如同离弦的箭的一般飞奔了起来。 此时圣旨还未下达,还有机会,她必须在圣旨下达前感到谢家商量一个万全之策,不然就来不及了。 谢家未必有她的血性抗旨不尊。 “小姐你这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映月紧紧的抱着宋离的腰,全身重量都压在宋离身上,斜眼看了一眼周围飞驰而过的景色小声的问道。 “谢府!” 宋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浑厚。 映月点了点头,乖巧的将头埋在宋离背后也不再多问。 对于宋离去谢府,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是因为什么。 宋离拉紧缰绳,不断夹紧马腹加速,终于在傍晚抵达了谢府。 谢府一片祥和,跟平日没什么两样,看样子是还不知道谢晓琳与楚天宇的事情。 宋离松了口气,将缰绳塞进门口的侍卫手中带着映月火急火燎的冲进了谢府。 知道宋离来,还一副着急的模样,谢常卿和谢夫人急忙赢了出来在半道上与宋离相遇。 看着宋离有些紊乱的呼吸,谢常卿心里咯噔一下,着急的问道:“宋小姐这么着急的过来谢府是有什么事吗?” “去书房,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宋离看了一眼谢夫人深吸了口气抚平有些跳跃的心,抿了抿嘴语气不容抗拒的说道。 闻言,谢常卿当场就愣住了。 在她眼里宋离不过是一个行事张扬的大家闺秀,能有什么大事跟他商量? 不过他还是将宋离请进了书房之中。 “谢夫人也跟上。”见谢夫人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宋离急声说了一句又转头看着谢常卿道:“谢崇光在府上吗?” 谢常卿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不在,怎么了?” “将他找回来!” 听着宋离强硬的话,谢常卿眉头一皱,心中暗想不会是这臭小子惹了宋离这个小魔王了吧。 想着他急忙拱手道:“是不是那小子惹到你了?等我让人叫他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他!” “谢大脚没有惹我,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见谢常卿理误会,宋离挥挥手急忙解释道。 谢常卿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来到书房,宋离让谢常卿将屋内侍奉的人都屏退后这才慢慢的道:“谢大人,你可听说了皇后欲给四皇子选妃的事?” 谢常卿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件事,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宋离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 “谢晓琳被选上了。” 见谢常卿点头,宋离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凛冽的说道。 谢常卿直接当场傻眼了。 “这是好事啊老爷!” 谢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乐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紧紧的堆在了一起。 谢晓琳是她所出,被选上当皇妃,日后她就是四皇子的丈母娘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等太子登基了,四皇子封王她的女儿就是王,到时候说不定她还能讨个诰命。 想不到这种好事居然落在了她头上,她都快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给她女儿烧烧香了。 可谢常卿却不是这么想的。 朝堂之上除了太子、三皇子、六皇子的党羽外,还分成了一派,保皇派。 就是不掺杂几个皇子之间争夺,一心拥护皇上,估计皇后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要拉拢他,这才选中了谢晓琳。 一旦谢晓琳和四皇子成了婚,他没理由不支持四皇子,可四皇子这人他总觉得野心有些大,不是一个好的依靠。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看谢夫人高兴的模样,谢常卿脸色一沉不悦的骂道。 谢夫人被谢常卿骂的脸色一白,随即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我怎么不懂了,这是好事啊,那可是四皇子,日后就是王爷,你个老迂腐懂什么?” 说着,想起谢晓琳被选上四皇子妃一事她又乐了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摇晃,口中直念叨:“真是祖宗保佑,利菩萨保佑,我一会就出门好好烧点纸拜拜!” 听着谢夫人念念有词的话,谢常卿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你个蠢妇给我出去!” 他这一声大喝,直接吓得谢夫人一个哆嗦,谢夫人脸上的笑意再次褪去,一双眼睛欲同喷火一般,“吼什么吼,你女儿谋的一门好亲事你还不乐意?垮着张死人脸给谁看!” “老爷、夫人大公子到了!”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紧接着谢崇光推门而进,一进屋便感觉屋内的气氛异常的凝重,隐隐还透着几分火药味。 “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看了宋离一眼,点了点头示意随后转头看着谢常卿问道。 看见谢崇光,谢夫人不等谢常卿说话便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了谢晓琳被选上四皇子妃的好事。 听自家娘亲绘声绘色,眉飞色舞的说完一切,谢崇光愣住了。 “你要去哪?” 见谢崇光回过神来不但不高兴反而沉着张脸就要往外走,谢夫人急了。 她一把拉住谢崇光的手,大声的询问道。 谢崇光被迫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谢夫人,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妹妹不能嫁给四皇子,我现在就去求太子让皇后收回成命!” 听他这么说,谢夫人慌了,“你给我站住,哪都不许去!” 她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有出息被皇后看中即将成为四皇子妃,哪能这么轻易被人搅黄了。 “娘,嫁给四皇子只会害了妹妹!” 谢崇光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就见谢夫人脸色顿时惨白,随后嗤笑一声,鄙夷的道:“什么叫害了晓琳,那可是四皇子,日后就是王爷,这是天大的福气,反正你哪都不准去好好在家呆着等着赐婚圣旨到!” 宋离看着三人神色各异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谢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就是这谢夫人有些不可理喻。 “等圣旨下来就晚了!” 谢崇光急忙挣扎着甩开谢夫人的手就要出门,谢夫人见状,不依不饶的拦在谢崇光面前,一副要想走必须踩着我过去的模样顿时就让谢崇光头大无比。 “娘,你别闹了!” 谢崇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可谢夫人根本停不进去,她现在一脑子都是自己女儿要成为皇妃的事,哪想得到其他的。 “来人将夫人拉回院子去。” 谢常卿重重一甩衣袖,对着门外大声的吩咐道。 谢夫人一愣,紧接着脸色涨的通红抬手指着谢常卿就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晓琳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你怕这怕那左右就是不肯点头给晓琳说个好人家,现在好不容易皇后看中了要将她许配给四皇子你又在这不同意。” “我还不如带着晓琳去寺庙剃度出家,省的碍你的眼,阻拦你的官途!” “你给我闭嘴!”谢崇光勃然大怒,脸色铁青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对朝堂之上的事你知道多少,了解多少?” “我就怕女儿有名嫁,没命享受!” 他这一席话让撒泼的谢夫人瞬间愣住了。 可还没等她说话就被么外涌进的人给拉走了。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脑中全是谢崇光刚才的话。 谢夫人被拉走,书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常卿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悠悠叹了口气,对着宋离拱了拱手,“多谢宋小姐告知此事,夫人愚钝让你见笑了。” 宋离坦然的笑了笑,摇头道:“不会,既然谢大人也不想谢小姐嫁给四皇子还是趁着现在圣旨还没下来早早准备吧。” “楚天宇不是什么良人,我与大脚交好实在不忍心大人日后被牵连。” 谢常卿点了点头。 宋离所说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谢家世代清廉,从未卷入任何一场朝堂之争中,他可不想自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好名声断送在他手中。 “既然大人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离开了。” 宋离对着谢崇光拱了拱手,随后别有深意的看了谢崇光一眼。 “我送送宋离。” 谢崇光领会了宋离的意思,对着谢常卿说了一句,跟着宋离出了书房。 “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路上,谢崇光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的在宋离耳边询问道。 第两百三十五章 天降祥云 第两百三十五章 天降祥云 宋离沉默一会,眸光微微闪烁。 她早前提醒过楚天奉堤防楚天宇,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心上,但他一定没有跟皇后说过这事。 不然不会是谢晓琳。 谢家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又是忠实的保皇党,皇后此举无疑是想要拉拢谢家,以皇妃之位将谢家与太子紧紧捆绑。 可她却不知道楚天宇其实早就生了异心,这样不但不会给楚天奉增加助力,反而还会助长楚天宇的气焰。 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用眼睛看。” 她并未将自己的想法与谢崇光说。 这是谢家的事,她能提前提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怎么挽回了。 “之前太子让我和正修多与四皇子亲近,实际是让我们监视他,在我和正修的监视下发现四皇子私底下与投靠三皇子的几位重臣私底下交往甚秘。” 谢崇光紧紧的盯着宋离,小声的说道。 他说这事是为了试探宋离,他想看看宋离对四皇子这人了解多少、 “你不用来试探我,当初还是我提醒殿下提防楚天宇的。”宋离自然知道谢崇光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谢崇光的肩膀,“原本我今日来就是想提醒你们楚天宇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过看样子是我多虑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打扰了,你先去想你的办法吧,这事反正我也没办法,爱莫能助。” “估计殿下没有跟皇后说过楚天宇的事,不然皇后也不会这么决定,一切都还有转机!” 她说完不等谢崇光开口便离开了。 谢崇光在原地想了一会,吩咐人备马也离开了谢府。 谢晓琳和楚天宇的婚事虽然已经定下,但圣旨却还未发。 还是一连几天都没有音信,谢晓琳在家中翘首以盼等着赐婚圣旨,可赐婚圣旨没等到,却等来了四皇子妃新人选的消息。 她直接气的晕倒了过去,等醒来时,赐婚圣旨已经发下,四皇子和白语嫣的婚事也成了定局。 梅园中的事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一般,要不是谢夫人时长在她耳边念叨她都快怀疑那只是她做得一场梦了。 宋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大吃了一惊。 她根本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白语嫣。 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白家早早就依附了楚天成还将白语嫣许给楚天宇。 其实她并不知道,白语嫣许配给楚天宇是天玄帝的意思。 皇后知道天玄帝心中的人选时也是十分的惊讶,让楚天宇娶白语嫣不是摆明了将楚天宇往楚天成那边推吗。 可知道一些内幕后她也就顺着天玄帝的意思将原来的人选换成了白语嫣。 楚天宇明面上是楚天奉的左膀右臂,实际上私底下道出拉拢朝臣,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腕竟让许多朝臣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其中还包括不少楚天奉、楚天成的党羽。 楚天奉在宋离提醒后就多生了心眼开始调查楚天宇,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不过他并未点破,而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而心里对楚天宇早就生了防备之心。 对于楚天宇和白语嫣的婚事,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天玄帝这么做也是在提醒楚天宇,至于他能不能领会就看他的觉悟了。 “宋小姐你快来,我家殿下要生了!” 宋离躺在戚婉夕院子厢房中,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想着楚天宇和白语嫣婚事的时候,就听见院子中突然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蹦起,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扔,火急火燎的蹬上靴子脸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了屋子。 戚婉夕房中不断传出痛苦的呻吟声,宋离紧张的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对着那婢女道:“快去请太子,另外让人进宫告诉皇上皇后!快!”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屋中。 对于生孩子她也没经验,只能在一旁干站着看着一群嬷嬷产婆出手。 戚婉夕疼的惨叫了起来。 可没一会惨叫声就变成了无力的呻吟声,古代不比现代,医学落后,生产也只有顺产,这也导致了古代不少孕妇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去。 宋离焦急的在屋内转圈,有心想帮忙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楚天奉顶着风雪等在门外,同样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亲自帮戚婉夕生。 得知戚婉夕要生的消息,天玄帝皇后还有沈银钗直接连夜出了宫来到了太子府,等着戚婉夕顺利生产。 “胎位不正,快帮殿下顺胎位!” 过了好一会,终于临近生产,宫口大开,可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听着嬷嬷的焦急的声音,宋离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悬了起来。 “你去帮殿下熬药!” “你去打热水!” “你去库房拿一支百年人生切成片给殿下喊着。” “你去将窗户打开换换气!” 嬷嬷虽然语气焦急,却一点也不慌乱有条秩序的吩咐着。 一连几个时辰,一支完整的人参全部下肚,戚婉夕计疼到差点晕厥过去,可胎儿还是没有露头。 宋离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她不敢凑上前生怕打扰了产婆,只能眼巴巴的站在后面为戚婉夕祈福。 终于,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即将崭露头角的时候,戚婉夕成功诞下了一个男孩。 “皇上,皇后,殿下,是个男孩!” 嬷嬷抱着孩子推开房门,欢喜的说道。 天玄帝一喜刚要伸手抱却被楚天奉抢先了一步,他也不恼,笑眯眯的凑到楚天奉身边仔细的盯着襁褓中的孩子。 “皇上你看,天降祥云,这可是吉兆啊!” 苏德才跟着天玄帝皇后沈银钗楚天奉几人守了一夜,屋内刚传出一阵啼哭声,天边就破出了一抹光彩,将云彩照的五颜六色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楚天奉怀中的孩子,心下又是欣喜又是羡慕的,抬头一看就发现了天边的异色,顿时兴奋的大喊了起来。 天玄帝满意的摸着下巴连声道:“好啊好啊,真是天佑天玄,天佑朕的小皇孙啊!” 戚婉夕生下天玄帝的第一个皇孙,还伴着祥云出生,这一消息瞬间席卷京城。 戚婉夕母子平安。 宋离的任务也来了。 “孩子我看看。” 宋离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戚婉夕,伸手咬破指尖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封住了她的相门,这才放心的踱步出了屋子。 孕妇生完孩子身体正处于一个极度虚弱的时候,容易邪气入体。 “孩子我看看。” 她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楚天奉天玄帝皇后还有不知何时过来的楚容几人正伸长脖子看襁褓中的孩子,她嘴角弯了弯,上前小声的说道。 楚天奉还记得戚婉夕被下蛊的事,也不迟疑直接一把塞进了送礼怀中。 宋离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了。 一旁的嬷嬷见状,好笑的上前指点她如何抱孩子。 孩子的面相五官还没定型,但骨相却已经成型了。 她抬手摸了摸孩子后脑的骨相,眼神微眯,随后转头看着一旁的嬷嬷吩咐道:“你将这襁褓拉下来一点让我看看肩膀。” 孩子才刚出生,现在又是大雪天气…… 嬷嬷迟疑的看了一眼天玄帝和楚天奉,有些不敢善做主张的动手。 “我来。” 楚天奉上前两步走到宋离面前,小心翼翼的伸手襁褓将两边拉了拉。 宋离趁此机会在孩子的双肩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她对着楚天奉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拉起来了。 楚天奉这才将襁褓拉好,顺便将孩子接了过去抱在怀中。 “怎么了?” 见宋离神色不太好,楚天奉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新生婴儿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可这小皇孙确实瘦的就像皮包骨一般,眉宇间的命气中着掺杂着丝丝缕缕的外来命气不断在原有的名气上游走,似乎是在更改孩子的名气。 这一发现使宋离心下一惊。 她并没有说话,而是让楚天奉抱着孩子进入屋中,以免孩子被冻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孩子的名气,和骨相上的变化。 “荣昭……” 见她半天不肯说话,天玄帝有些心急,刚出声准备询问就被宋离打断了。 她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嘴唇之上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眯眼看着孩子额头之上的命气。 过了一盏茶时间,孩子额头上名气的变化越发的明显,她眸光一沉,抬手咬破指尖垫在孩子额头之上控制住命气的流动。 与此同时孩子的骨相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迫不及待的拉开襁褓,赫然发现,孩子的双肩骨头高耸,骨相从金转变成了木骨之相。 木骨之相之人,自幼家境平寒,如果没有教育,任木骨发展,五六岁之时便会转变成火骨之相,极端、暴躁、很容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想不到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命气,骨相都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灵婴到底是什么邪门的巫蛊之术,居然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命格。 难怪说是被下蛊之人活不过十二岁。 第两百三十六章 容嘴毒 第两百三十六章 容嘴毒 她简单的将所看出的东西与楚天奉几人说了一遍,就见几人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无形之中改变一个人的命气,运势,这种术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别说他们了就连宋离也是第一次见识过。 骨相可变,命气也还没定型,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安抚了一下几人,低头盘算着这命气成形的时间,过了许久这才对着楚天奉道:“我一会写一些东西给你,你着手准备下,现在孩子的命气还没成性,等一个月后孩子满月了我在做法跟他改命。” 楚天奉点了点头,随后郑重其事的对着宋离感激的道:“多谢离儿,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宋离笑了笑,随意挥了挥手,“别那么严肃,举手之劳罢了。” 她嘴上说的轻松,可心里还是有些沉重的。 改命可是逆天而行,她怎么也会遭天谴的,不过她是一个相师、术士,自然有办法避免,但也不绝对。 戚婉夕顺利生产,宋离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她在太子府陪了戚婉夕两天后就搬回国公府了。 小皇孙伴着祥云出生,不少人说这是真龙天子降世之兆,天玄帝对此说法深信不疑,回宫后各种赏赐源源不断的送进太子府。 无声之中便表达出对着小皇孙的喜爱之情。 更是拉着一群阁老商量了一个多时辰敲定了小皇孙的名字。 楚赫。 赫,卓尔不凡之意。 一个赫字,包含了无数天玄帝对他的认可、期盼。 宋离虽然搬离了太子府,但每日醒来用过早膳后便带着映月眼巴巴上太子府看望小皇孙了,直到日落西头才依依不舍的回府。 因此与楚容之间的见面也变少了不少,楚容对此十分的不满。 很快便到了小皇孙楚赫的满月之际。 天玄帝为了表彰对小皇孙的喜爱,大手一挥拨出黄金千两在皇家别院为小皇子举办满月之宴。 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照旨意参加。 这一早上,映月照常端着洗脸水进到屋中。 随着天气愈寒,宋离越发的赖床了,躺在床上跟死尸一般动都不想动弹,恨不得睡死在床上。 “小姐你快起床吧” 映月放下水盆,站在床边看着捂头呼呼大睡的宋离,都快要气哭了。 自从入冬之后,叫宋离起床是越发的难了,连拉带拽的无法将她从床上拉起,除非等她睡到自然醒。 她猜想,若是没什么事,宋离估计能睡一天到晚,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 “离儿还没起吗?” 就在映月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将宋离从床上拉起,还能不让她生气时,就听见院中传来了楚容清朗温润的声音。 她心下一喜,急忙走到门口看着身穿黑色貂皮披风,步伐飘逸缓缓走进的楚容,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摆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模样道:“楚世子你总算来了,你快去叫叫我家小姐吧,她又赖床不起了,一会小皇孙的满月宴就要开始了,太子还等着她去给小皇孙做法呢。” “我知道,你先退下吧。” 楚容轻轻点了点头,眸光淡淡的掠过映月,落在了映月身后的圆桌上。 圆桌伤摆着一个圆鼓鼓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包裹,一柄桃木剑还有若干黄符,想来是宋离早早就准备好了。 他踱步进屋,看着只露出一个黑乎乎脑袋的宋离,好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醒了没?” 他走到床边,轻轻拉了拉宋离身上的棉被,轻声询问道。 宋离自然是醒了,只是不想起罢了。 “还没。” 她小声嘟囔一声,翻过身卷着被子将自己裹成蛹状。 “你还记得你今天的任务吗?” 见宋离明明醒了却又不起床,楚容慢慢在床边坐下,抬手捻起宋离的一缕青丝缓缓在指尖缠绕,提醒的说道。 “当然记得,不用你提醒!” 她哼哼一声,转过身子,瞪着一双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楚容身上扫视了一圈,神色挣扎的从被窝中伸出了双臂。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忒冷了。” 楚容轻嗯一声,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衣服,随后走到宋离面前,拉着她的胳膊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宋离坐在床上任由楚容拉扯着她的胳膊将衣服给她穿上后,这才慢慢的扭动着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等她穿好靴子,楚容已经将拧干水的帕子递到她面前了。 她接过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坐在梳妆台前。 映月简单的给她梳了一个发髻,戴上头饰后,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小姐,好了!” 要不是楚容来的及时,她还真没有把握能将宋离从床上喊起来。 “走吧。” 宋离端详了一会铜镜中的自己,也颇为满意,起身披上楚容递来的披风后对着映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抱着这个。” 来到马车前,楚容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暖手炉随后塞进了她怀中。 这暖手炉形似一尊方鼎,抱在怀里异常的暖和,也不会烫手,跟现代的热水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感受着怀中暖炉传来的暖意,清澈的眸子轻轻闪烁着。 “大姐,楚世子。” 宋云珍从府中出来,一眼就看见宋离和楚容在马车前神情的对视。 她眼中露出几分羡慕,提醒的喊了一声。 宋离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去,就见老夫人还有宋章宋怀瑾潘氏和几个年纪小的小姐都出来了,正神色各异的看着她们。 她脸上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害羞,轻咳一声很快敛起脸上的羞涩,视若无事的道:“走吧。” 在楚容的搀扶下她慢慢爬上了马车。 随着楚容一声令下,马车四平八稳的离开了国公府。 三辆马车前前后后的离开,终于在午时赶到了皇家别院。 刚下马车,白府的马车就稳稳的停在了她们他们。 宋云珍走到宋离身边,睥睨的看着白府的马车,眼见白语嫣下来,嗤笑一声鄙夷的道:“这不是未来四皇子妃吗?” 听着宋云珍的讽刺,白语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心里暗恨宋云珍话多,面上却很快调整好神色,笑着道:“宋小姐,宋三小姐。” 眸光忽转看见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的楚容,呼吸一窒,微微点头敛去眼中的异色,声音娇软柔弱,“楚世子。” 她知道宋云珍向来讨厌有人称她三小姐,于是故意想刺激刺激她,可宋云珍不但不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别有深意。 若是以前,宋云珍还真的会被刺激到,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也和宋离重归和好,自然不会轻易被三言两语挑拨。 楚容并未理会白语嫣,而是抬手理了理宋离的披风,眉眼含笑的低头看着宋离道:“走吧,先进去,太子殿下估计早就等的急了。” 宋离被楚容这暧昧的笑,搞得有些脸红。 要不是她赖床此时早在里边了。 “走吧。” 她点了点头,对着宋云珍说了一句。 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白语嫣。 白语嫣轻轻抬头,就看见,宋离、楚容、宋云珍、宋怀瑾、宋章老夫人还有潘氏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园林之中,气氛温馨和睦,脸色忽然大变,有些狰狞了起来。 这种一家人跟楚容有说有笑的温馨场面本应该是属于她的,可全都被宋离抢走了。 她心中的恨意越发的旺盛,几乎快控制不住了。 “语嫣丫头,让你受委屈了。” 靖王从马车下来,看着前面的宋章一家和楚容,生气的重重甩了甩衣袖。 见白语嫣站在面前,他眼神微闪,内疚的说了一句。 原本他是十分的中意白语嫣的,不但长得美,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根本挑不出一点错来。 可楚容居然看不上,现在好了倒是便宜了楚天宇了。 听到靖王的声音,白语嫣很快收起了眼中的恨意,转过身对着靖王盈盈一拜,“参见靖王,语嫣不委屈,都是命。” 她说着真切,语气却充满了委屈。 这话落在靖王耳中只觉白语嫣懂事的令人心疼。 “走吧,进去吧。”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前面的楚容呵斥道:“你个逆子给我站住,连自家家门都忘了!” 楚容停下脚步转身,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父王。” 他对着靖王点了点头,一双眸子淡淡的看了白语嫣一眼。 “到我这来,跟语嫣一起走!” 靖王轻哼一声,脸上满是不悦之色。 闻言,楚容清隽的面容一怔,随后笑道:“父王说的什么话,白小姐现在已经是未来的四皇子妃了,你让我过去岂不是污了白小姐的名声。” 楚容不说还好,一说白语嫣的脸上彻底难看了起来。 她现在最讨厌听到有人拿她即将嫁给楚天宇的事说话了。 世人都知道她喜欢楚容,可到头来却要嫁给楚容的堂弟,这算什么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人呢。 况且她对楚天宇没有一点感情,可偏偏又是天玄帝的旨意,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两百三十七章 改命 第两百三十七章 改命 “我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见白语嫣脸色忽的变惨白,靖王顿时暴躁了起来,他眼神阴沉死死的瞪着楚容,厉声大喝道。 楚容眸光微移落在白语嫣身上,猛地一暗,随后又云淡风轻的看向靖王,继续笑道:“父王,这里可是皇家园林,不是靖王府,要使性子也分清场合,让外人看去笑话可不好。” 靖王简直要被楚容气死了,他看着楚容眼神阴沉黑暗,就像是被黑幕挡住了眼中的颜色一般。 “父王过来跟我们一道走吧,不然让人误会你跟白小姐可不好,儿臣知道你喜欢白小姐喜欢得紧,但皇上已经给白小姐和四皇子赐婚了,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楚容慢悠悠的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故作为难的继续道:“当然,父王要是真的喜欢的紧,那儿臣也是愿意替你跟皇上说明,让皇上……” “够了!” 白语嫣再也听不下去,眼眶通红,水雾雾的瞪着楚容大吼,心里简直快要滴血了。 不喜欢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编排她,靖王都快赶上她爹了。 宋离简直快要乐坏了,楚容这一张嘴真的比她毒多了,她顶多是骂的难听一点,可楚容一个脏字都不带杀伤力却堪比刀扎一般。 见白语嫣生气痛哭,靖王脸色黑的就快要滴出墨水来了,“语嫣你别哭,等一会我一定好好收拾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净瞎说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喜欢你,但,是对女儿的喜欢,你可别把那臭小子的话放在心上,跟本王生分了啊!” 他慌乱的解释着,心里恨不得掐着楚容的脖子让他跪下给白语嫣道歉。 白语嫣拿着手帕颜面痛哭,豆大的泪水冲刷着她脸上的精致妆容。 “王爷……” “你给我住嘴!” 宋离刚开口想劝说靖王几句,谁料靖王居然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 “你最好离祁玉远一点,打消你的念头,想进我靖王府的大门,你还不配!” 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真不知道靖王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见宋离转身走开,楚容毫不迟疑的抬腿跟了上去。 “你个逆子给我站住!” 见楚容跟在宋离身后离开,靖王气的大吼。 楚容直接装作没听见,抬手拉着宋离的手离开了。 “我娶你是我的事,跟我父王1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生怕宋离心里有想法,楚容抿了抿唇,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宋离笑了笑,神色异常的轻松,“我知道,我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说着她还扭头对着楚容眨了眨眼睛。 来到梅园,园中早已聚满了人。 大都是朝中官员。 女眷则都在另一边。 见到他们过来,楚天奉总算是松了口气了。 “离儿你总算来了,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他迫不及待的起身,丢下几个大臣神色紧张的走到了宋离面前。 “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做法的时候不用太多人围观,然后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将准备好的东西摆放好。” 宋离点了点头,从楚容手中抽出手,淡淡的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吩咐,旁边是厨房,有宫中的厨师你可以先去吃点东西,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找你!” 楚天奉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梅园隔壁的院子,小声的说道。 “知道了。” 宋离笑了笑,刚准备过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见天玄帝对她挥了挥手。 “荣昭,你到朕这来,朕有话问你。” 她无奈只好走上前。 老夫人见状,知道宋离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于是对着潘氏小声说了几句后便去了旁边的女眷院中。 “你有多少把握?” 见宋离过来,天玄帝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小声的询问道。 对于楚赫这个小皇孙他是喜爱的紧,就像护眼珠子一般护着,他生怕在做法的时候出意外对楚赫不好,琢磨了半天还是选择先问个清楚。 原本在他身边的大臣见到宋离过来全都识趣的退开,给两人留下一个谈话的空间。 宋离沉思了一会,抬手拿起桌上的赶紧茶杯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慢慢道:“有九成的把握,但我做法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皇上一会还是安排一下以防万一!” 天玄帝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一会朕亲自给你护法,谁要敢捣乱朕诛他九族!” 他说着,语气忽的一沉,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宋离笑了笑,又跟天玄帝商议了一下细节上的问题这才到厨房吃东西。 厨房准备粥和点心,她胡乱吃了两口就被楚天奉叫走了。 戚婉夕还在月子中,所以在府中养身子并未过来。 在园林西北处的一座院子中,楚天奉早已按照她的准备将供桌摆好了。 上面摆放着一颗巨大的猪头,还有若干贡品。 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御林军,还有景衍所带的一支五十人的刑罚军。 看着这森严的阵势,宋离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急忙道:“人太多了,让他们都退出去!” “好!” 楚天奉闻言,急忙将人挥退下,只留下了景衍楚容还有天玄帝抱着小皇孙的皇后。 楚若华也带着徐娇娇闯了进来,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楚天奉无奈只好答应让她在一旁看着,但也让她一再保证不捣乱。 “映月,跟我进来!” 等人都退得差不多了,宋离这才对着身后的映月说道。 映月点了点头,拿着宋离的包袱和桃木剑跟着她进入了屋中。 宋离将身上的披风脱下,将包袱中的法衣取出换上,随后拿着桃木剑和黄符来到了院子中。 她站在供桌之前,小声的念叨着咒语,随后轻轻挥舞着手中的木剑轻轻挑起一张黄符,黄符瞬间在剑尖燃起,就在黄符燃尽的瞬间,她控制着木剑将黄符丢进了桌上的清水中。 这一操作顿时引得天玄帝目瞪口呆,直念叨神了。 宋离并未理会天玄帝,收起木剑上前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桌上左右两边的红烛点燃,端起沾了黄符灰的水对着皇后道:“让小皇孙喝下这个。” 闻言,皇后一愣,抱着小皇孙的手紧了紧,显然是有些不乐意。 “这水喝了会不会拉肚子……” “不会。” 看着皇后迟疑的模样,宋离笑了笑保证的说道。 皇后这才慢腾腾的上前,将黄符水喂给了小皇孙。 看着小皇孙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吞咽这黄符水,仿佛是在和什么甘露一般,皇后眼睛都看直了,小皇孙从出生起就不老实,别说喝水了,吃奶的时候都闹腾的很,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乖巧的喝水呢。 宋离看着小皇孙的模样,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又拿起桌上的一张黄符,继续道:“指尖血,点上面。” 看着宋离手中的黄符,皇后五官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才一个月的孩子就要戳破手指取血,太残忍了,她有些不忍心。 可想想小皇孙的身体,只能咬着牙点头,伸手接过黄符在楚天奉的帮助配合下成功的取到了指尖血。 “好了。” 楚天奉将粘着指尖血的黄符递到宋离面前。 皇后则抱着嚎啕大哭的小皇孙上一旁安抚去了。 宋离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将黄符捻起一个角轻轻一甩,黄符入上次一般再次点燃了起来。 黄符燃尽成灰,她抓起一把米往空中一洒,随后再次念念有词了起来。 念完,她停下,深吸了口气对天玄帝道:“皇上,现在我要上表天庭,下达阴司了,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允许不要进来,由太子抱着小皇孙在里边就行。” “对了,映月留下一会帮我拿东西!” 见映月要走,她想到了什么,急忙挥挥手道。 映月点了点头,再次退到宋离身边站好。 听到要出去,天玄帝显然有些不乐意了。 但碍于现在是宋离说了算,只能点头无奈的退了出去。 楚若华心里十万个不甘,但架不住天玄帝的眼神也只能跟着离开。 院子中瞬间只留下了映月宋离还有抱着小皇孙的楚天奉。 这一场法事直到下午才结束。 结束时宋离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后面的全是诵经做法,不但口干舌燥,嘴唇更是都快麻木不像她的的了,但她还是强撑着,处理后续的事情。 法事已经做完了,但改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是否有效就只能看半个月后小皇孙的命气和骨相了,若是没有她还得另寻法子。 她对楚天奉叮嘱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再也撑不住直接在做法院子的厢房中睡了过去。 得知宋离已经完成帮小皇孙改命的法事,靖王心里对宋离又爱又恨,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 若非宋离他这个可爱的小皇孙很有可能就活不过十二岁了,可宋离又跟楚容卿卿我我,着实碍他的眼睛。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暂时放下对宋离的成见,跟在天玄帝身后眼巴巴的盯着小皇孙看。 第两百三十八章 造报应了 第两百三十八章 遭报应了 傍晚,映月将膳食端到屋里,宋离撑着身体随便吃了点后便跟着天玄帝一行人回了京城。 是夜,宋离刚刚洗漱完踏出浴桶,谁料地上洒了水脚下一滑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 屋内传出的声响惊动了守在门外的映月几人。 “小姐你没事吧?” 映月焦急的扒着门缝,急声问道。 宋离躺在光滑的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袋一片恍惚。 果然,该来的挡不住啊! 见宋离半天没有说话,映月慌了,她急忙推门进屋,入眼就是宋离赤身裸体的平躺在地板上,她吓得内心咯噔一下,急忙小跑着上前将宋离拉起。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啊,这么冷的天气小心生病了。” 她一边紧紧的拽着宋离的手臂,一边着急的说着。 “慢点,摔到腰了。” 宋离借着映月的力气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一手扶着细腰,腰上传来的酸疼之意瞬间使她五官紧紧的扭曲在了一起。 映月又急又慌的拿过衣服帮宋离船上,一会功夫额头上就爬满了丝丝薄汗。 “去拿点跌打损伤药来帮我擦擦。” 宋离神情恍惚的回到床上躺下,刚准备翻身,可身子一动一股痛意再次袭来。 她倒抽了口气,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躺着,再也不敢动弹。 “小姐你先躺着,我马上去拿药!”映月看着宋离一连痛苦的模样,急忙小跑着出屋子,刚出门她便着急的对采薇道:“你快去请大夫,小姐刚刚沐浴摔了,似乎是扭到腰了!” 采薇哦哦一声,瞄了一眼屋内的宋离,踩着夜色跑出了院子。 不一会,映月拿着一罐药回来,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宋离的衣服,仔细的给她擦拭按摩着。 宋离咬紧牙关,可还是没忍住哀嚎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现在好了可有你受罪的了!” 上完药,映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帮宋离将衣服系上,责骂又心疼的说道。 “都是命啊!” 宋离哀嚎一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双眼黯淡无光。 她已经能预想到她接下来的生活了,肯定是霉运连连。 采薇按照映月的意思请来大夫,大夫先帮宋离矫正骨位,随后又开了几副药,仔细的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了。 “怎么一股子药味,出什么事了?” 映月刚送走大夫,就见楚容和宋怀瑾两人并肩走到了屋中。 宋怀瑾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药味,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映月好奇的问道。 映月撇了宋离一眼,抬手掩嘴小声的在两人身边说了一下宋离洗澡摔倒的事。 楚容眉毛一挑,看着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的宋离,打趣的笑道:“你不是会算命吗,这都算不到?” 他的声音将宋离从失神中拉了出来,宋离腰部周围都不敢动弹,一动就疼的厉害,只能小心翼翼的扭过头看着楚容有气无力的道:“我都这样了你还嘲笑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说着她扭头朝宋怀瑾看去,她目光在宋怀瑾脸上停了一瞬,随后似乎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惊惧了起来。 以为是自己看错,她急忙其眨了眨眼睛朝别处看了一会,在此看宋怀瑾。 可结果都一样。 她居然看不了宋怀瑾相门上的气。 为了证实是不是她的相卜之术用不了,她急忙朝映月看去,可还是一样的,映月相门之上的气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看一个普通人一般,除了容貌美丑外看不出任何一点东西。 “怎么会这样……” 她小声呢喃一声,从被窝中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掐了起来,可指尖竟聚不起气来。 卦无神不灵,人无炁不应。没有炁那么她的相卜之术就无法使用。 这是给小皇孙改命的报应吗? “怎么了?” 见宋离,神色不断转化,宋怀瑾眼神微微一暗,目光落在她伸出被子的手上。 “完了。” 知道自己是真的短时间内用不了相卜之术,宋离痛心疾首的大叫一声,气的捶胸顿足,却因为多做幅度太大拉扯到了腰间。 腰部再次传来的疼意,让她瞬间觉得仿佛就像是雪上加霜一般。 她洗完澡摔了扭了腰就已经很惨了,可现在就连相卜之术都用不了了,不用这么玩人啊! 看着她一会低声细语,一会又发疯似的哀嚎大叫,宋怀瑾和楚容两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到底怎么了?” 宋怀瑾再次出声。 可宋离并未理会他,而是一心沉浸在了无法使用相卜之术的痛苦之中。 过了许久,她这才想起来楚容和宋怀瑾还在屋中,于是神色恹恹的撇了两人一眼,简单的跟两人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 “用不了就用不了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等着你去做。” 看着她刚才的模样,宋怀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闻原因后他这才松了口气,轻声安慰道。 宋离无奈的点了点头,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宋怀瑾这次来找她是要问小皇孙楚赫的事。 可看着宋离这幅没精打采的模样,估计也没心思说,仔细的叮嘱了宋离几句便离开了。 见宋离扭了腰,楚容也没多留,让她早点休息后也跟着宋怀瑾走了。 太子府的戚婉夕知道宋离已经将小皇孙改命后又是高兴又是激动,抱着小皇孙又哭又笑的。 第二日,天玄帝便赏下了许多的赏赐,更是在圣旨上大力表扬了她一番。 而宋离的噩梦也开始了。 先是出门在院子中闲逛被不知道哪来的鸟拉了一泡屎落在头上,刚气急败坏的洗完澡却脚下一滑栽进了浴桶中,因为之前扭了腰在加上这一滑腰上的伤越发的严重,下半身直接动弹不了,在浴桶憋了将近两分钟的气差点活生生将自己憋死,这才被映月发现解救了出来。 当天晚上她刚睡下没多久,天气突然骤变,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电闪雷鸣之间一道雷狠狠地劈在了宋离院子上空。 院子屋顶被雷电击中,屋顶直接被击出了一个大洞,雨全部顺着漏洞流了屋中。 她睡得比较早,雷电劈击梨花阁的场景被站在窗前谈话的宋章宋怀瑾看得一清二楚。 等两人赶到梨花阁时,就看见宋离披着一床湿漉漉的被子,站在院子中抬手指着还在打雷的天空跳脚大骂。 楚容也从暗卫口中知道了梨花阁的事,可还没等他赶到国公府一探究竟,就听到了宋离在院子中骂老天爷最后被一道雷击中直接晕了过去的消息。 他火急火燎的连夜冒着大雨感到国公府,从映月口中得知了宋离被雷击的整个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 宋离因为屋顶被雷击中,坏了一个大口,还正好在她床上方,雨顺着口子落在她床上,将她浑身淋湿。 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她披着被子跑到屋外就像中邪一般抬手指着天空就大骂了起来,可才骂出两句,就见天边一瞬电闪雷鸣。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直接劈在了宋离脑袋上,宋离被劈的浑身一抽搐,浑身冒着黑烟倒在了大雨之中。 这一道雷劈得狠,但并没有伤到她,只是她头顶传来的凉意让她心脏高度紧绷了起来。 她不敢置信的抬手摸了摸脑袋,想象中的头发没摸到,却摸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大脑门子,她手一顿,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不会吧,不会吧,真有怎么惨? 她面上有几分震惊,心下却在无声的大吼。 “头发呢?” 她愣愣的扭头看着一旁以泪洗面的映月,声音虚幻的问道。 “那天你被雷劈中,头发被烧了跟枯草一般,老爷就让人给剃了……” 映月拿着手帕擦着泪水,声音哽咽的解释道。 “剃剃了?!” 宋离先是不敢置信,随后猛地拔高了音量,眼中的震惊变成了错愕跟绝望。 “小姐你也没难过,只要身体没事就好,头发总是会长的!” 生怕宋离想不开,映月急忙开口安慰。 此时的宋离满心都沉浸在变成秃头的绝望之中,哪听得进去映月的安慰。 两行清泪划过面庞,似乎是在替她的一头被剃掉的秀发哀默。 “醒了?” 楚容刚进屋就看见宋离躺在床上,无声的落泪,眼神却又空洞无光,面上怔怔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见宋离半天没回过神来,楚容慢慢踱步上前,抬手在宋离眼前挥了挥,这才将宋离的意识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见她眼神逐渐聚集,他好笑又无奈的问道。 目光不经意略过宋离光秃秃白亮亮的脑袋,竟然觉得还挺圆的, 就像一个大圆盘一般,想着他自己都乐了,可眼看宋离眼中流出绝望之色,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小声的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楚容这么一问,宋离呵呵冷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脑袋,颇为惆怅的喃喃道:“感觉还挺奇妙的……” 第两百三十九章 怎么这么倒霉 第两百三十九章 怎么这么倒霉 听着宋离的话,再配上她的表情和动作,楚容再也绷不住眉眼弯了起来。 映月也被逗的破涕为笑了。 就在此时宋怀瑾和宋章走了进来。 感受到有人来,宋离急忙放下摸着脑袋的手,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她的院子。 “这是哪?” 她圆滚滚的眼珠子在屋内打量一圈,好奇的问道。 “我院子,你院子屋顶坏了,现在还在修缮,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吧。” 宋怀瑾强忍着不嚷自己去看宋离的脑袋,可总是忍不住目光往那边移。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她总觉得这种事还会在发生,心里沉思了一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语气坚定的道:“送我让白龙观!” 此话一出,屋内的几人瞬间愣住了。 楚容最先反应过来,眸光闪了闪,意外的道:“怎么突然想着上道观了?” 宋离再次呵呵一声,双目空洞的盯着天花板,“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随意给人改命,这种事绝对还会发生!我还是上道观吧,那里有祖师爷泥象,有祖师爷护着我也放心一点,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死在天雷之下!”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都乐了。 特别是宋怀瑾,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离儿你不知道,你在昏迷期间,一共被药烫过八次,第一次映月端着药准备喂你可手一滑药打翻在了你身上,被我撞见到了,我看她毛手毛脚的就骂了她一顿。” “后来映月又去熬了一碗药,那次是我喂你,可原本我端的稳稳的可就在喂你的时候手又滑了。” 宋怀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宋离强忍着从床上挑起捂住他嘴的冲动,双手紧握死死的瞪着他,听他说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我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在为你喝粥的时候粥碗又翻了,我这才意识到有问题急忙找来父亲,可父亲来还是一样的,原本端的好好的可到你身边就翻了。” “后来祁玉给你请了朱医正,朱医正进屋准备给你把脉的时候脚一滑身上的药箱在砸了你脚上,给你扎针的时候银针不小心落在了床上,映月帮你翻身的时候被你压到了,你当场就疼的醒了一次然后就又晕过去了。” 听着宋怀瑾的话,宋离嘴角狠狠的抽出着,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就在宋怀瑾以为宋离是不是又晕过去的时候,宋离突然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口中大声的念叨着,“送我去白龙观!” 起床的动作太大,在一次扯到了她腰部伤,顿时就疼得她眼泪鼻涕一把抓。 楚容脸上的笑意一顿,急忙上前摁住宋离不让她乱动。 宋离被楚容摁住,双腿却在乱蹬着,这时,右腿上传来了一阵痛意。 她身子一僵,靠在楚容怀中,扭头看着宋怀瑾满脸泪水的问道:“那药箱砸我右腿上了?” 宋怀瑾点了点头,就见宋离哭的越发的厉害了。 “我他妈的感觉到疼了!” 宋离哭的跟儿泪人似的,泪水鼻涕擦了楚容一衣裳。 她哭喊着挣扎着要上白龙观躲躲,可宋怀瑾和宋章又觉得她现在腰还受着伤不方便,不让她去,硬生生将她留在了国公府中。 过了好一会,她明白宋章不会同意她去白龙观后这才死了这条心。 傍晚,楚容宋怀瑾宋章几人在屋中摆桌用膳,守着她,她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映月给她端来了一碗白粥。 饥肠辘辘的她生怕映月不小心将碗打翻,特意从映月手中接过了碗。 楚容几人同时停下了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生怕出意外。 这次碗并没有打翻,她刚松了口气,端着碗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白粥在她嘴里不断刺激着她的味蕾,她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黑色。 ‘噗——’ 映月猝不及防的被宋离喷出的白粥溅了一头一脸,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这是把卖盐的打死了?” 宋离痛心疾首的大骂一声,对着那边目瞪目瞪口呆的几人到:“我要水!水!水!咸死我了!” 楚容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楚容急忙给宋离倒了杯水疾步走到宋离面前。 宋离手忙脚乱的结果茶杯,可因为动作太着急,水全部洒在了被子上。 她看着瞬间湿漉漉一片的被子,气急败坏的将茶杯砸在了地上。 茶杯并没有碎,而是叮铃哐啷的滚出好远,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就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她脸色当即就绿了。 “给我砸了它!它居然敢嘲笑我!” 她怒喝一声,抬手指着那滚到桌子角的茶杯,仿佛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它给砸了。 生怕宋离动怒气到自己,宋怀瑾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将那杯子捡起狠狠地朝屋外砸了出去。 见此模样,宋离的脸上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可依旧铁青难看。 “扶我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郁结之气,对着映月伸出了手。 映月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急忙上前扶住了宋离的手臂。 就在她缓缓站起身要下床的功夫,她脚下一歪,紧接着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传来,她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咬紧牙关紧憋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慢慢坐在,从嗓子眼挤出一个不成音调的字,“淦!” “找大夫,我脚扭了!” 宋怀瑾和宋章顿时就慌了。 两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夺门而出去找大夫。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宋离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爬在一片狼藉的床上痛哭了起来。 楚容又好笑又心疼的将宋离搂紧怀中,无奈的叹气摇头。 过了好一会,宋怀瑾宋章两人带着朱医正进来。 听到两人说宋离又把脚崴了,朱医正眼皮子突突跳个不停。 心中直感叹宋离倒霉,先是被扭了腰,后又被雷击,他去把脉的时候还砸了她的脚,现在又把脚扭伤了这种倒霉的程度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呢。 他急忙跟着两人回到国公府。 拉着宋离的脚一看…… 脱臼了……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仿佛看怪物一般看了宋离一眼,小心翼翼的将脱臼的脚踝街上。 为了防备上次发生的事,他药箱都不敢接近宋离。 宋离被折磨的身心疲惫,连粥都没心情喝就这一片狼藉的床被睡了过去。 因为她走霉运,国公府上下全部打起了十全十的精神来。 凡事宋离近身过口的东西都是翻来覆去的检查,就生怕有疏漏出问题。 宋章宋怀瑾楚容还有宋云珍更是一有时间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以防她出事好找大夫。 一连小半个月,宋离都处于一个霉运连连的状态之中。 身边的人也都跟着受了不少的罪。 听说她短短半个月时间,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就连戚婉夕都惊呆了。 她不相信有这么邪乎,在身体恢复利索后边带着小皇孙来到了国公府亲眼看见了宋离喝粥粥咸,吃饭有指甲壳,走路滑到,出门鸟屎淋头…… 各种倒霉后,她信了! 虽然知道宋离是因为帮她儿子改命遭天谴,但她还是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回到太子府后,他绘声绘色的跟楚天奉说了宋离的十几,楚天奉又跟楚若华说,楚若华转头又告诉了天玄帝,天玄帝觉得好奇就与皇后说了。 于是就出现了,天玄帝、皇后、楚若华、楚天奉、沈银钗,还有抱着小皇孙的戚婉夕结伴到国公府看宋离有多倒霉的一幕。 宋离牙齿都快咬碎了。 为了不让她们笑话,她咬牙决定不下床! 可就算躺着不动还是避免了不了茶水打翻等各种让她抓狂的事。 天玄帝有心想试试于是抢了映月的工作,亲自给宋离喂药。 他说是体恤宋离,要不是他眼中精光闪烁宋离都快相信了。 于是她就亲自给众人上演了一次,她不动,天玄帝紧紧的端着碗但碗还是在不经意间翻了洒了她一身的神气画面, “神了啊!” 天玄帝看了一眼左手上的勺子,又看了一眼宋离身上的药渍,起身惊讶的看着皇后几人,啧啧称奇。 “朕刚才明明端的稳稳的,可一个不注意这碗就翻了。”他摇头晃脑的说着将勺子还给映月,转身看着宋离道:“要不是亲眼看见,亲自尝试朕都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神的事,荣昭这段时间想来是很辛苦吧!” “岂止辛苦!”宋离愤愤的说了一句,咬牙切齿的继续道:“简直是身心疲惫!” 天玄帝又在国公府亲眼看了几次宋离的花式倒霉,乐呵呵的带着皇后回宫了,走之前还让宋离注意安全,并声称会让御医们送一些生发的方子给她。 宋离顿时就被气的不轻,鼻子都快气歪了,天玄帝这是为她好,还是在嘲笑她是光头! 宋离这算是发现了,她这倒霉归倒霉,但都是皮肉之苦不会危及性命。 于是她又变得大胆了些了。 倒霉就倒霉吧,总比丢了命好。 第两百四十章 宋云珍的喜事 第两百四十章 宋云珍的喜事 又过了几日,国公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跟宋云珍看对眼,私下交往了多日的林嘉言,宋离之前给宋云珍挑中的得意夫婿。 这日一大早,林嘉言便带着冰人和聘礼上门,与宋章老夫人商谈与宋云珍的婚事。 宋离在屋内闲得慌在映月的搀扶下来到了正堂之中。 正堂呢,老夫人宋章两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林嘉言则坐在下面第一把椅子上,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是柳氏潘氏。 潘氏作为现在的掌家之人,家中一切都由她负责,自然要来参与一下。 而柳氏身为宋云珍的生母,理所当然要来见识一下这个未来的女婿。 三人在门口碰面,潘氏和柳氏两人齐齐对她行了个礼,“大小姐。” 宋离点了点头,免了两个人的礼,转眼看着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的柳氏,眉头微微一蹙提醒的道:“柳氏,这可事关宋云珍的终生幸福,一会你可别作妖啊!” 若是换做以前,柳氏铁定当场脸色大变,怨恨宋离多嘴,可现在她心知宋离待她和宋云珍不差,这门婚事一开始还是宋离指点的,她又怎么会生气,连声笑道:“不会不会,大小姐放心,我一会一定不会乱说话,嘉言这孩子珍儿跟我说过,我喜欢得紧,现在就看他的诚意和老爷老夫人的意思了。” 见柳氏这么识趣,懂事,没有跟她叫嚣,她还有些感到意外。 要知道,柳氏以前可是十分的不待见她。 “知道就好。” 虽然有些意外,但她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在映月的搀扶下慢悠悠的朝着正堂走去。 看着一瘸一拐的宋离,柳氏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可看着又像是不敢,过了好一会这才追上宋离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小姐我以前学过一套独特的按摩手法,我听说你之前扭了腰,一会我给你按按,再配上精油说不定会好的快一些。” 宋离扭头看了柳氏一眼,慢慢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先进去听听林嘉言和父亲祖母怎么说吧。” 柳氏重重的嗯了一声,眉眼再次笑的挤在了一块,狗腿的上前在宋离另一边扶住了她。 宋离也没拒绝让柳氏,对她来说只要柳氏别整天在后院中作妖就行了,况且现在能这么对她比起一开始可是好多了。 她也不怕柳氏暗中对她不利,毕竟柳氏还没那个胆量。 柳氏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宋离,一步一步往正堂走去,心下感慨万千。 后院中向宋离心胸这么宽广的人不多了。 她以前身在柳伯爵府,主母心胸狭隘,不但在月俸上克扣,还会让下人践踏她们这些不受宠的主子。 一开始她跟宋离确实不对付,总觉的她抢了宋云珍的嫡女之位,更是她扶正路上的一个绊脚石,在宋离回来的时候满肚子坏水想要打压宋离,可最后却自讨恶果,不但掌家之位被剥夺,更是因为掌家期间大手大脚将嫁妆都赔了进去。 宋离做事虽然雷厉风行,却不记仇,在她将中馈亏空补上后不但没有故意针对她,照常给她发月俸,还不辞辛劳的给宋云珍物色成婚对象。 若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就一顶轿子随意打发给人做妾了。 “宋小姐。” 刚进正堂,林嘉言便起身对着宋离拱手行了一个礼。 宋离嗯了一声,因为身子不方便只能点头回礼道:“林将军请坐,我身子不利索,您见谅。” 林嘉言笑了笑。 宋离霉运不断的事他也听说了,如今看到宋离眼下乌青,脚上还缠着绷带,一个光溜溜的大脑袋异常显眼也是信了几分了。 “宋小姐要注意身体啊。” 他提醒的说了一句,口吻真实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 宋离也笑了笑,慢慢道:“我会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闲得慌过来看看。” 林嘉言点了点头,再次与老夫人宋章商谈了起来。 他的情况如何,她们都心知肚明,放在京城中算是无可挑剔的了。 年纪轻轻就官居五品,还是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打拼出来的,再加上没有叔嫂父母,嫁过去就是享福,也不用处理婆媳妯娌关系。 宋章与林嘉言在朝堂上接触不少,对他的人品还是很看好的,也知道宋云珍与他交往的情况,对此他并没有拒绝还很乐意看到两人交往。 对于两人的婚事更是十分满意,况且,林嘉言冰人聘礼一样不落的亲自上门提亲,显然是很看重宋云珍,这份真心换做别人2未必有。 他们商谈很顺利,就在要商谈婚期的时候,宋离不合时宜的开口,打断了他们。 “爹,让云珍过来吧,她的婚事还是问问她的意见,让她有个参与感。” 她的提议很快被宋章接纳。 不一会宋云珍盛装打扮出来,脸上的脂粉都掩藏不住她脸上的红意。 “我们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于这门婚事你是否愿意?” 宋离没有跟宋云珍卖关子直接斩钉截铁的问道。 宋云珍当然是愿意的,只不过碍于这么人的面,不好意思表现的太热情只能扭捏的坐下,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半天不敢吱声。 看着她这副模样,宋离当即就起了逗弄的心思,脸上露出几分惆怅的模样意味深长的道:“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了。” 宋云珍一听,猛地抬头看向宋离,对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时顿时明白宋离这是在戏弄自己,脸色更加的通红了起来,“没说不愿意。” 宋离笑的越发奸诈,“那就是愿意咯?愿意就说呗,谁又不会笑话你,怎么还害羞了。” 她这打趣的话顿时就让宋云珍羞涩的低下了头。 她慢悠悠的欣赏着宋云珍的表情,良久之后才道:“行了,不逗你了,看你羞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宋章,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宋章看了看宋云珍又看了看宋离,好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商谈到婚期的环节,宋云珍整个人有些坐不住了,她悄悄抬起头紧张的看着宋章,那模样就像是生怕宋章将婚期定的很远似的。 一旁的冰人突然笑呵呵的站了出来道:“宋国公,老夫人,林将军,草民出来的时候特意翻过,下个月二十就是个好日子。” 宋章和老夫人点了点头。 听到下个月二十,宋云珍紧张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不少。 宋章比往年给直接答应,而是询问似的看向宋离。 那神色,似乎是在让宋离做决定。 宋离想了想,慢慢道:“我现在相卜之术用不了,也没办法给她们择吉日,既然冰人说二十号是个好日子那就二十吧。” 闻言,宋章这才点了点头。 日子定下,剩下的就是给宋云珍置办嫁妆,给亲朋好友下请柬了。 宋离因为行动不便,老夫人又无心管理后院的事,这些事就都落在了潘氏的头上,但因为是宋云珍的婚事,宋离便做主让潘氏柳氏一起负责,柳氏给潘氏充当助手。 对此,柳氏更是对她感恩戴德的。 柳氏的嫁妆早在之前就拿出来填补中馈了,因此宋云珍的嫁妆只能府上拿出,宋离也不吝啬,直接让潘氏按照嫡小姐的份例来准备,现在国公府上也就她和宋云珍宋云静三个姑娘,国公府家大业大也不用在这上边省,反正国公府的姑娘出嫁都必须风风光光的。 晚饭时间,林嘉言留在国公府用膳。 还有楚容宋怀瑾,一家子人都在,气氛温馨和睦。 晚饭后,楚容和宋离说了一会话后就又跟着宋怀瑾去了太子府。 天玄帝的身体自从入冬后就越发的不好了,朝政事务繁多,硬生生将他原本就不好的身体给拖垮了。 要不是靠着清虚的丹药早就累到了。 而随着他身体的败落,三皇子和白贵妃的党羽活动也愈发的频繁,不断给楚天奉使绊子,似乎是想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因此不止楚天奉,就连宋怀瑾和楚容也变得忙碌了起来。 楚容和宋怀瑾离开后,林嘉言也跟着离开了。 宋云珍和柳氏两人跟着宋离来到宋怀瑾院子中,对她感恩戴德的就差给她跪下了,柳氏也遵从之前答应的亲自给她按摩腰。 柳氏的手法十分的好,一套按摩下来,宋离只觉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见宋离对她的手法十分满意,柳氏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一有时间就来帮她按摩,直到好了位置。 按摩完,宋离躺在床上跟潘氏柳氏拟了一下嫁妆名单,宋云珍再整一旁看着她的眼中全是星光。 “你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离鼻翼的看了宋云珠一眼,嫌弃的说道。 宋云珍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笑呵呵的给她又是捶腿又是按肩的。 因为宋云珍的婚事定下,日期还挺短,国公府陷入了一片热闹和纷乱中。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她的婚事,就连宋离也没停下,她之前虽然声称自己身体不便将所有事交给了柳氏和潘氏,但闲暇时间还是会跟着他们一起布置府上,写请柬。 两百四十一章 新娘被掉包 第两百四十一章 新娘被掉包 就在宋云珍婚事传出的同时,楚天宇和白语嫣的婚事也定下了。 楚天宇和白语嫣的婚事日期是由钦天监选定的,大婚之事由礼部负责。 日期正好也在下个月二十。 转眼到了宋云珍大婚这一天。 宋离早早的就起床,上宋云珍院子督促丫鬟婆子给她梳妆打扮。 国公府到处张灯结彩,下人们也在宋离早前的安排下穿上了崭新喜庆的衣服。 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喜气洋洋的滋味。 一个月的时间,宋离的身体已经愈合了,扭伤的腰也在柳氏每日晚上给她按摩下好了,只有扭伤的脚还没好痊,走路的时候还有些歪歪扭扭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凑热闹。 就连宋怀熙也从军营请假回来参加宋云珍的婚事。 从早晨开始便有宾客陆陆续续前来,国公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之中。 到处是欢声笑语。 因为今天举办婚礼的不止国公府还有四皇子府,大都宴请到的宾客都是两边跑。 太子因为要帮着楚天宇主持婚事就没有过来,而是让戚婉夕带着小皇子来了国公府。 楚天宇大婚,天玄帝并未参加,皇后却早早的到了四皇子府。 沈银钗则来到了国公府帮国公府撑腰。 楚容跟楚天宇关系一般,也是选择了来国公府。 国公府虽然不如四皇子府热闹,但基本上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比如徐家、林家、沈家、光禄寺卿杨家、太常寺卿谢家等等一众跟国公府交好的。 还有的则是来国公府送了礼后就去了四皇子府,还有的则是派人来传信说等去了四皇子府再来。 宋怀瑾和宋怀熙跟着宋章在正堂招待宾客。 潘氏和柳氏则在后院招待女眷。 宋离跟着徐娇娇楚若华则在宋云珍这帮着丫鬟嬷嬷打下手,一边调侃着宋云珍。 午时,迎亲队伍来到国公府。 宋怀瑾将宋云珍背出婚房交给了林嘉言。 柳氏站在门口看着宋云珍上了花轿开心的直掉眼泪。 她女儿总算是比她出息,成了将军夫人,而不是向她一样给人做妾。 这说来还要感谢宋离呢,若非宋离当初骂醒她,她还卯足劲让宋云珍给人当妾呢。 与此同时,四皇子府新娘被掉包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映月得知这个消息后,手忙脚乱的找到了宋离,小声的在她耳边道:“小姐,四皇子府出事了,新娘被掉包红盖头之下的白小姐变成了一个婢女!” 宋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中与戚婉夕徐娇娇楚若华等人在吃饭,她愣了一会,慢慢放下筷子,小声的同几人说道:“白语嫣活腻了?居然敢让人替她上花轿?” 几人微微一愣有些捉摸不透宋离的意思。 楚若华愣了愣,好奇的道:“小离子你在说什么?白语嫣让人替她上花轿?” 宋离点了点头,转头看了映月一眼,映月会意急忙更外边的消息与她们说了一遍, 她并没有刻意压制声音,周围桌上的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过来,纷纷露出了惊骇错愕的表情。 戚婉夕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勺子鸡汤喂给孩子,慢悠悠的道:“父皇这段时间太宠白家了,这种事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的轻松可眼中的寒意却是让人无法小觑。 宋离慢慢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府现在可算得上是风头正盛,先是白义养活死人没被牵连,后又是赐婚楚天宇,这份殊荣让不少人眼红不已。 但,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白府现在越风光,日后死的就越惨,天玄帝怎么会任由三皇子和白家成为日后楚天奉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说不定天玄帝现在就宫里笑呵呵的谋划着白府日后的死法呢。 因为新娘被掉包的事,楚天宇的婚事没有照常进行。 而白府中虽然也是张灯结彩,但若是细心注意不难发现,白府中除了门面和白语嫣的院子外都没有一点红意。 很显然,白府对这一门婚事根本就不上心,更有可能这掉包新娘的事还是白府所有人谋划的。 天玄帝在宫中得知了新娘被掉包的事后表现的异常平静,只是简单的派了几个人去寻找后就没了下文。 四皇子府乱作一团,国公府和奋威将军府却是灯火通明一片喧哗和热闹,直到深夜才安静了下来。 梨花阁早就修缮好了,宋离也搬回了院子中,她倒霉的日子也已经结束,可相卜之术却是没有恢复。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宾客,心疲力竭的她回到院子中刚洗漱完躺下就被楚容叫起来了。 说是有好戏看。 她再次从床上爬起,穿上衣服跟着楚容来到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上一座院子中还亮着烛火。 两人轻飘飘的落在亮着烛火的屋顶上,就听见屋里传来的细微的女声。 那声音正是白语嫣的。 发现新娘被掉包后楚天宇带着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可没想到白语嫣居然在三皇子府上,这也难怪找不到。 好奇屋内是个什么情况,宋离小心翼翼的掀开瓦片,就看见白语嫣穿着一身白色绣花长裙,发髻高束与楚天成相对而坐,手中把玩着一个茶杯,声音淡淡的道:“还是表哥有办法,楚天宇那么恶心的人居然还妄想娶我,简直就是做梦!” 她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楚天宇的厌恶。 宋离眨了眨眼睛,心里冷笑一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想想明天怎么办吧。” 楚天成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白语嫣这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宋离也不嫌无聊,就这样等着两人说话,可她们的应对之法没等到反而等来了一阵枪声弹雨之声。 听着屋内传来的少儿不宜的声音,宋离脸色都绿了。 这白语嫣是泰迪转世吧?跟白义有一腿就算了,就连自己亲表哥都能搞上? 她有些忍不住想提醒她们这是伦伦了。 看着她脸色大变的模样,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轻轻朝她面前挪了挪在她耳边咬耳根子,“别听,恶心。” 楚若的动作顿时引得宋离浑身一个战栗,她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怒骂道:“闹也分分场合,这是什么场合?你给我收住!” 她凶狠的模样不但没有喝住楚容,反而让他笑了起来,“意思是换个场合就可以了?” 说着不等宋离说话,大氅一掀将宋离笼罩在其中后翩翩而去了。 宋离恨得牙痒痒的,这人总是坏她的好事,她还想听听白语嫣明日是准备怎么应付的呢就被他给带走了。 楚容并未送宋离回去,而是折身带着她来到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府上依旧灯火通明,可到处充满着寂静冷清之味,丝毫没有大婚的热闹感觉。 楚天宇坐在院子中喝着闷酒,因为角度原因她看不见楚天宇的表情,但从他落寞的背影也不难看出他心情不好。 她还记得当初在广济寺,楚天宇护犊子似的护着白语嫣,显然对白语嫣还是有点意思的,现在婚礼成了一场闹剧,使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他怎么高兴地起来。 “据一品轩掌柜说,白语嫣和四皇子成亲之前在一品轩见过,两人见面的时间并不长,四皇子出来的时候一脸的轻松。” 楚容再次爬在宋离耳边咬耳根。 宋离心下一惊,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场逃婚难不成楚天宇也参与了?” 她小声的将心中所想说出,就见楚容小声的嗯了一声。 他粗重的呼吸全数喷洒在宋离耳朵、脖颈上,再加上耳垂上的瘙痒,宋离身子瞬间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心中的震撼也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别闹,现在在外面呢!” 她抬手推了推楚容浑厚的肩膀,声音软绵无力仿佛撒娇一般。 楚容明亮的双眸一暗,换手抱住宋离再次纵身一跃离开了四皇子府。 等宋离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来到楚容院子中了。 “休息吧,我去洗个澡。” 楚容将宋离抱进屋中,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落在脑袋上,宋离微微一愣,随后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一个秃头瞬间愣住了,她身子微微僵硬,神色复杂的咽了咽口水,“我的大脑袋瓜好看吗?” 楚容顿时就被宋离话逗笑了,他叹了口气抬手在宋离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无奈的道:“你可真是会破坏氛围。” 宋离不以为意的哼哼一声,抬手打掉楚容的手,随后顺势在脑袋上摸了一把,眼睛微微眯起。 还别说,这脑袋光溜溜的摸着还挺带感。 她恶寒的想着,猛然发现自己最近是不是摸脑袋的次数变多了,似乎还形成了一种习惯,总想着摸一把。 她慢慢收回手,暗暗想着要将这个不好的习惯给改了! “我去洗澡了。” 看着宋离阴晴不定的神色,楚容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疯狂的上扬,生怕她看见生气,于是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了屋子。 宋离并未差察觉到楚容的模样,满心都在自己为什么会养成了这个摸脑袋的习惯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两百四十二章 看好戏 第两百四十二章 等楚容洗完澡出来,宋离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显然,今天一整天将她给累坏了。 看着面容舒展,呼吸均匀,整个身子蜷缩在被子中只留出一张脸在外边呼吸的宋离,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下心中逗弄的心思,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大手一捞将宋离搂紧了怀中。 一夜无梦,宋离醒来时楚容已经起床上朝去了,床边的冰凉昭示着他已经离开许久了。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只留出了一个脑袋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她就起床了,白语嫣逃婚的事还没解决她还等着看好戏呢。 她迫不及待的起床更衣洗漱,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上太子府找戚婉夕了。 戚婉夕现在每日都会带着小皇孙进宫给天玄帝皇后看,她也趁着这个机会跟着戚婉夕进宫,看看白语嫣会怎么解决昨天逃婚的事。 两人刚乘坐马车来到宫门口,就发现白家的马车已经停放在了宫门口,一个马夫坐在马车上打瞌睡。 “想不到她来的这么早。” 宋离淡淡的瞥了一眼白府的马车,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戚婉夕也注意到了白府的马车,她笑了笑,搂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的朝宫门口走去,边走边小声道:“我估计能猜到你今天这么殷勤的来找我还要跟着我一起进宫是因为什么了,原来是早早就料到今天宫里会有好戏看了,要知道你以前可是很抗拒进宫的。” 宋离同样笑了笑,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府马车,想到昨日在三皇子府上看到请款,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靠近戚婉夕在她耳边小声的道了一句,“白语嫣跟楚天成有染。” 这句话顿时就让戚婉夕内心咯噔一下,随后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宋离,眼中星星点点充满的震骇之色。 “怎么了可能……” 她声音极小的嘀咕一句,随后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惊色很快褪去,但脸色依旧十分的难看。 显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我们昨天去了一趟三皇子府,发现白语嫣在三皇子府上。” 宋离压低声音小声的说了一句,随后将楚容告诉她的白语嫣和楚天宇在成亲前见过的事简单的跟戚婉夕说了一遍。 戚婉夕再次一愣,眼神变得晦暗了一起。 见此模样,宋离淡淡一笑,很显然戚婉夕跟她想到一处了。 新娘调包一事说不定跟楚天宇还真有关系。 “太子妃殿下,您来了。” “哟,宋小姐也来了!” 刚进皇宫,就见苏德才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边跑边喜笑颜开的小声吆喝道。 戚婉夕见状很快敛起心绪,对着苏德才浅浅一笑道:“又麻烦苏公公来接本宫了。” 苏德才笑的明媚,弯腰在一旁给她们引路,并谦虚的道:“太子妃殿下说的什么话,这是小的荣幸,快这边请,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宋离也是对着苏德才友好的笑了笑,想到宫门口的额白府马车,她迟疑了一下,兴趣盎然的小声对着苏德才问道:“苏公公我们进宫的时候再宫门口看到白府的马车,是白丞相上朝的马车吗?” 苏德才闻言,眸中闪过一瞬精明,飞快的在周围看了一眼,低下头压低声音用仅三人能声音说道:“那是白小姐的,一大早她便进宫了,说是进宫为了昨日的事请罪,现在在皇后娘娘那,就等着皇上下朝来解决呢!”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今天是有好戏看了。 想着她心里小小的激动了起来。 皇后殿中坐满了人,气氛有些凝固。 皇后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白贵妃则慵懒的坐在她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 沈银钗坐在右边第二把椅子上,她前面是婉嫔。 白语嫣跪在中间,背挺拔如松,一袭白衣将她的身躯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皇后娘娘,这么冷的天,殿里的地龙还没烧热乎就让嫣儿先起来吧,皇上下朝还要一会功夫,仔细一会出问题了,娘娘怕是担当不起。” 宋离戚婉夕两人刚跟着苏德才来到殿门口,就听见殿内传出一个慵懒冷清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白贵妃。 戚婉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簇光芒,“贵妃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白语嫣逃婚令皇家蒙羞,让她跪一会怎么了?况且这屋子里暖和着呢,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事。” 听着她的话,白贵妃脸色一寒,但只有一瞬很快就收起来了,她慢慢坐正身子,扭头看向殿门口,就见戚婉夕抱着小皇孙身后跟着苏德才和宋离慢慢走了进来。 “原来是太子妃殿下啊,本宫还说是谁呢。”白贵妃淡笑着说着,眼中却是寒光四射,“太子妃殿下诞下麟儿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派头了呢,更像是这一宫之主了。” “贵妃娘娘不会是属蛇的吧?” 见白贵妃出言讽刺戚婉夕,宋离呵呵一笑,歪头打量着白贵妃好奇的问道。 白语嫣和白贵妃真不愧是姑侄俩,都喜欢穿白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戴孝呢。 白贵妃被宋离的问题问的一头雾水,有些没回味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见她眼中流出狐疑之色,宋再次笑了笑,淡淡的道:“娘娘说话总是喜欢弯弯绕绕的,我还以为是属蛇呢。” 听着她的解释,众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后掩嘴偷笑了起来。 白贵妃脸色沉到了谷底,一双凤眸狠狠地扫过几个分为低不受宠的妃子,再次回到宋离身上,身上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冷哼一声道:“荣昭这一张嘴倒是利索,真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饭的!” “娘娘这话说得,不用嘴皮子吃饭难不成还要用鼻子?” 宋离丝毫不畏惧白贵妃身上的气势,呵呵笑着挺直了腰杆。 见自己嘴仗打不过宋离,气势碾压也无法震慑到宋离,白贵妃冷哼一声,眼神如刀的瞪了宋离一眼扭过头不再说话。 白贵妃不说话,宋离也懒得搭理她,对着戚婉夕和皇后笑了笑,在宫女的安排在在殿中与一众看戏的妃嫔坐了下来。 刚坐下,皇后便起身来到戚婉夕面前,笑眯眯的将小皇孙接过抱在了怀中。 就在她转身要回主位时,一个奉茶的宫女急匆匆的低着头抬着两杯茶从一旁走了出来,一股脑的就冲着一心全扑在小皇孙身上的皇后撞去。 戚婉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后怀中的孩子,自然没有注意到那小宫女。 一旁的沈银钗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可还没等她出声呵斥住那小宫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响起。 紧接着,就见一个茶杯直直砸在了小宫女脑袋上。 见此模样,白贵妃飞快的看了宋离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小宫女被茶杯砸的一个踉跄,低着头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刚想往皇后身上撞,就见宋离飞身而起一脚踹在她腹部将她踹出了三四米远。 皇后和戚婉夕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吓了一跳。 皇后抱着孩子的手不断缩进,一双美眸阴沉狠厉,她淡淡的扫了那被踹出去倒在地上吐血的宫女一眼,扭头看向宋离,“怎么回事?” 还没等宋离开口解释,沈银钗便率先站了起来,将刚才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皇后闻言,脸色彻底黑沉了下来,“来人,将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给本宫拉下去斩了!” 戚婉夕也被吓得不轻,扶着椅子手柄的手紧紧攥起,充满杀意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白贵妃。 “太子妃殿下为何这么看着本宫?这又不是本宫做的。” 见戚婉夕盯着自己不放,白贵妃冷笑一声,抬起手指放在眼下仔细的看着,嘴角染上几丝冷笑。 “本殿下又何时说过是娘娘做到了?娘娘此举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差距?” 戚婉夕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一双美眸丝毫没有离开过白贵妃一分。 “太子妃殿下这张嘴也是了得,三言两语就将所有锅往本宫身上推,果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白贵妃慢悠悠放下手,冷笑着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宋离一眼。 宋离双眸一寒,眼睛微眯,一丝寒意从眼中爬出,“贵妃娘娘也不差,这么说来你我岂不是一种人?” 沈银钗噗嗤一声,丝毫不顾及白贵妃的神色笑出了声来。 白贵妃被宋离和沈银钗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她眼睛如同要喷火一般,恨不得现在就将两人生吞活剥了。 宋离不在理会白贵妃。 皇后也没有追究刚才的事。 这种事在宫里并不罕见,若真要追究下来还真查不出什么,白贵妃既然敢指使人这么做肯定做好的妥善的安排,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到头来还是只能让那个宫女定罪。 被众人忽视的白语嫣跪的双腿都麻了,身子微微颤抖着。 可没有皇后的意思她不敢起来,只能这样跪着,强撑着。 第两百四十三章 婚事作罢 第两百四十三章 婚事作罢 皇后察觉到了白语嫣的异样,她眸光淡淡的扫过白语嫣挺拔的背影,嘴角一勾,默不作声的抱着小皇孙回到位置上坐下,对于白语嫣的事丝毫不提。 本来若是白贵妃不开口,没有后面的事她或许就让白语嫣起来了,可白贵妃不但出言顶撞她,还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想要危害她的小皇孙,那么就不能怪她拿她的侄女儿开刀了。 见皇后面色不善,一旁的大宫女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白语嫣,小声的跟身边的宫女说了一句,就见那宫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趁着没人注意离开了。 就在小宫女离开没多久,这屋内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众人身上穿得厚实,对于这温度的细微变化并没有察觉到,宋离有内力,这细微的变化还是逃不过她的感觉得。 没一会,就见白语嫣身子抖动的越发的厉害。 白语嫣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地板凉得厉害,丝丝寒意从膝盖上往上蹿,不一会时间身体就变得冰冷了起来。 等跪倒天玄帝来了,就算不受罚,她这一双腿也会落下病根来。 她想着朝一旁的白贵妃看了一眼,示意她帮忙说说话让她起来,可白贵妃现在一心都在如何对付宋离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她投来的信号。 见白贵妃不为所动,白语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头,心下一横重重的磕了个头,大声道:“皇后娘娘,臣女自知令皇家蒙羞,还请娘娘责罚!” 听着白语嫣的话,皇后不为所动的冷笑一声,声音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本宫可不敢随意责罚你,还是等皇上来吧,你且好生跪着!” 皇后的话顿时就让白语嫣脸色难看了起来了。 就算是打她骂她给她关禁闭都好比这种天气让她跪着好多了。 可皇后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坚持着,希望天玄帝早点过来。 天玄帝那边早就下朝了,听说白语嫣在皇后宫里跪着,他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 过了许久天玄帝才悠悠出现在了皇后寝宫中。 因为后宫不允许有男子出现,况且还是皇后寝宫,所以天玄帝是只身前来。 白丞相和楚容楚天奉宋怀瑾楚天宇几人还在御书房之中没有过来。 一进门天玄帝便看见跪在地上的白语嫣,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不紧不慢的道:“语嫣这是跪着作何,起来吧。” 得到赦免,白语嫣总算是松了口气了,她早就跪不住了,膝盖直接麻木的没有了知觉,好不容易站起身子可还没站稳知觉双腿一颤竟直直的朝地上砸了去。 还好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她对着宫女小声的道了声谢,悠悠吐了口气。 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皇后淡淡的对着殿内的宫女吩咐道:“给白小姐看座。” 她声音极淡,听不出一丝情绪,面上更是没有一点表情,阴沉的害怕。 天玄帝慢悠悠的走到皇后身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的白语嫣,“告诉朕,昨天是怎么一回事?” “是。”白语嫣小声的应了一声,慢慢得道:“昨日早晨臣女醒来刚梳妆打扮结束,侍女怕臣女肚子饿,给臣女端来一碗白粥,臣女喝下没多久就晕了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后来那替臣女上轿的侍女说她爱慕四皇子殿下多年,一时之间起了歹心这才下要将臣女迷晕准备一了多年的心愿,那侍女臣女已经带来任凭皇上皇后处置!” 白语嫣说的诚恳,眼泪随着话音落下,看着好不可怜,让人心疼。 宋离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语嫣这个说法简直就是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生锈了,一晚上就想出这么个理由来。 估计是因为跟楚天成翻云覆雨太快哉了。 “嗯,让人上来吧。” 天玄帝淡淡的吩咐一声,对着皇后凑过脑袋,开始逗弄起了小皇孙。 白语嫣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了一声。 没一会,殿外走进了一个身穿嫁妆的女子,显然就是昨天替白语嫣上花轿的人了。 那女子一进来就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泪声俱下的将白语嫣刚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随后便砰砰砰的磕了起了头,大声说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知道错了,任由天玄帝处置。 女子的哭喊声将天玄帝的注意从小皇孙身上引到了她身上。 天玄帝脸上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这种欺上瞒主的奴才留着也是个祸害。”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就见白语嫣脸上刹那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来人,将她拉下去凌迟处死!” 天玄帝大手一挥,很快就从殿外走进了几个太监将那女子给拉了出去。 “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这件事就这样罢,成亲之日出现这种情况,看来是天公不作美阿,既然这样语嫣丫头和老四的婚事就作罢吧。” 天玄帝不疾不徐的说着,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难掩的杀意。 宋离一直注意着天玄帝神色,自然没忽略掉他眼中的杀意,她嘴角弯了弯,再次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玄帝对这件事的解决让皇后十分的不满意,可碍在天玄帝的面子上,她只好咽下这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宋离却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她没猜错的话,天玄帝刚才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是直指白语嫣和白家的。 白家现在越发得宠,尾巴翘得越高,天玄帝就越发想铲除了白家。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助长他们的气焰,等着一击毙命的时候罢了。 也不知道白家知不知道,或许知道,但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楚天成翻身的机会;也或许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白家的劫难是注定了的。 就算日后楚天成真的翻身了,估计天玄帝在死之前就会对白家下手,大刀阔斧将白家铲除。 不过楚天成有没有翻身的机会就不好说了,现在看着是没有。 毕竟楚天奉现在稳坐太子之位,深得民心,现在又有嫡长子傍身,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天玄帝是绝对不会废除他的。 况且,楚天奉自出生起就被封为了太子,二十多年的根基,现在要是废太子从新立储动摇的可是国之根本、 天玄帝虽然老了,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可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是皇上,多谢皇上。” 见皇上不断没有怪罪她,追究她的责任还罢免了她和楚天宇的婚事,白语嫣瞬间就乐了,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为了不让人察觉她的开心,她将头埋得越发的低,起身对着天玄帝盈盈一拜。 天玄帝不在理会白语嫣,专心地逗弄起了小皇孙。 其余众人皆是低着头品茶,丝毫不敢打扰上面两位的兴致。 过了许久,天玄帝这才慢慢的站起来身子,“既然老四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那朕也不多留了,你们继续。” 他说着大步走下台阶。 “恭送皇上!” 众人同时起身行礼。 天玄帝没有理会,走到宋离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的道:“荣昭跟朕来,朕有事问你。” “是,皇上。” 宋离弯了弯腰应了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跟着天玄帝脚步离开了。 天玄帝带着宋离来到寝宫之中。 宋离内心咯噔一下,这里是天玄帝召幸妃子的地方,天玄帝这个老贼带她来这里干嘛?想对她不利? 她暗戳戳的想着,就见天玄帝走到桌前坐下,重重的咳嗽了几下。 看着他咳嗽的用力的模样,宋离都有些怀疑他会不会连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了。 “皇上你没事吧?” 她想着,适当的出声询问了一下以表关心。 “坐。” 天玄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咳得更加厉害了几分,咳嗽的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掏出一粒黑乎乎的药塞进了自己口中。 宋离急忙给天玄帝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他面前。 天玄帝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宋离送来的水大口的喝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这才抬手拍了拍胸口,重重喘了几了口气道:“朕这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你好好调养休息肯定会好的。” 宋离违心的安慰着。 她对天玄帝的感情很复杂,说实话天玄帝对她不赖,从小到大她惹了不少麻烦天玄帝从未怪罪、处罚过她,对她异常的包容。 虽然她知道这里边有利用的成分,可到底还是有些动容的。 但天玄帝一边要铲除宋家,一边还杀了楚容父母还给年幼的楚容下蛊控制他。 这又让她异常的讨厌他,恨不得他现在就死了,好省心。 天玄帝并不知道宋离的想法,只当她是真心实意的安慰他,笑了笑道:“你不用安慰朕,朕的身体朕比谁都清楚。” 第两百四十四章 沈银钗的秘密 第两百四十四章 沈银钗的秘密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 天玄帝将她单独叫到寝宫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跟她说这些,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只是他不说,她现在相卜之术用不了也无从得知。 天玄帝不在说话,静静的盯着宋离看了一会,这才慢慢得道:“朕今天找你来是想借助你的相卜之术看看朕还有多少时间。” 见天玄帝说出叫她过来的意思,宋离微微一愣。 目光直溜溜的在天玄帝脸上看了一圈,缓缓摇摇头,如实说道:“不瞒皇上,自从上次帮小皇孙改完命后我不但霉运连连,就连相卜之术都用不了了,现在就跟一个普通一般。” 天玄帝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半晌说不出话来。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事实。 过了许久他这才慢慢的接受了宋离的说法道:“怎么一回事?是全部废了再也用不了了吗?” 宋离沉思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跟改命有关,我们术士由天道掌控,所做之事如果超出了天道规定的范围就会受到一定的惩罚,也叫作天谴,也就是上天再谴责我的作为。” “改命本就是违背天道的事情,所以之前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才会一直霉运连连,相卜之术用不了想必也是因为这层原因,不过不用担心,等过段时间相卜之术就能恢复了!” 听着她的解释,天玄帝神色终于有了几分好转。 对他而言,宋离可是楚天奉登基路上的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特别是她的一身相卜之术,在日后更是会取到很大的作用,若是真的一辈子用不了那可就麻烦了。 “福兮祸所依,罢了罢了,那就等你相卜之术恢复了再说吧,朕的身体应该还能在撑上些时日的。” 他语重心长的说着,宋离内心突然咯噔一下,有些捉摸不透他话中的意思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仿佛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见她神色不断闪烁,天玄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明,随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道:“既然你的相卜之术用不了,无法看到朕还有多少时日,那朕也就不留你了,你走吧,朕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一下。” 天玄帝都下逐客令了,宋离也没理由继续在这呆着,很快点了点头,起身道:“那臣女就先告退了,皇上好好休息。”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天玄帝寝宫,宋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心下有些感慨万千。 她离开京城的时候才八岁,那时候天玄帝的面相还是长寿之相,可短短八年时间,天玄帝的寿命不但大减,现在更是成了这幅以丹药续命的模样。 尽管她相卜之术用不了,但也不难猜测天玄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询问他还有多少时间,想来应该是要开始给楚天奉铺路了吧。 想着,她细腻竟然涌上几分惆怅的感觉,天玄帝是一国之主又怎么样,到底还是逃不过人心叵测,逃不过命理。 戚婉夕还在皇后宫里,她没有先离开,于是很快收起了心绪后再次回到了皇后宫中。 皇后还在抱着小皇孙逗弄,见她回来,很快将小皇孙还给戚婉夕,起身对着他道:“离儿,你跟本宫过来。” 此时殿中已经没有白贵妃的身影了,显然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也是,白语嫣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留在这里看着皇后和小皇孙享受祖孙之乐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白贵妃虽然离开,但剩余的宫妃却一个都没走,没有皇后的旨意她们也是不敢擅自离开的,毕竟她们可没有白贵妃那样大的家室背景和分位。 她也明白皇后找她无非就是问天玄帝的事罢了。 她点了点头很快便跟着皇后来到内殿之中。 皇后挥手屏退身边服侍的人,拉着她的手坐下,眼珠子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后小声的对着她道:“刚才换上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宋离点了点头,也没有迟疑很快将天玄帝找她的意图个跟皇后说了一遍,顺便也跟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相卜之术无法使用的真相。 听完她说的,皇后突然沉重的叹了口气。 “皇上的身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好了,白贵妃和三皇子也是越发的蹦跶,不断找奉儿的麻烦。” 她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离神色微凝,她现在相卜之术全数用不了,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离儿,你这相卜之术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皇后说完那一句话后就沉默了,宋离不是深宫之人,更不是朝堂上的人,跟她说那些就是徒增烦恼罢了,她沉默了一会很快转移了话题。 宋离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三五天,或许三五年,这个说不准的。” 听着她的话,皇后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心里暗道宋离这相卜之术失灵的不是时候,不偏不倚在这个重要关头用不了了。 “看来真是命啊,不过也罢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似乎是接纳了这个事实一般。 宋离知道皇后话中的意思笑了笑很快安慰道:“娘娘先别气馁……” “离儿有所不知,三皇子和白家最近风头太盛了,已经隐隐有压奉儿一头的趋势了,皇上对白家和三皇子也是各种包容,连我都不知道皇上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是捧白家增长三皇子的势力还是说想等他们膨胀了露出了马脚收拾他们,我最近因为皇上的各种态度搞得简直焦头烂额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给打断了。 从皇后的话语口吻中不难听出皇后的顾虑和焦虑。 “娘娘,你先听我说完!” 宋离好笑有无奈的拍了拍皇后的手。 皇后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早年便使用术数窥探的一丝天机,太子殿下是天选之子,将来必定会继承皇位,这一点皇后娘娘大可放心,说句难听点的,如果没有十全十的把握当初我也不敢让我爹将全家压在太子身上,况且太子现在得民心,为人处世也是挑不出错来,眼下废太子可是会动摇国之根本的,皇上虽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也还没糊涂呢!” 她耐心的安抚着皇后焦虑的情绪。 听着她的话,皇后的情绪也慢慢被抚平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宋离年纪轻轻,可她说的话却是特别的容易让人信服,似乎是跟她的本事有关吧。 得到宋离的肯定,皇后脸上也算是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将来会不会当上太后,对她而言,楚天奉和戚婉夕还有小皇孙没事就好了。 皇位之争向来残酷,如果三皇子登上皇位,那楚天奉一家面临的只有死亡,毕竟谁也不会留一个隐患在身边。 皇后又跟宋离在内殿说了一会话后,这才并肩来到正殿之中。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妹妹安也请了,都散了吧。” 皇后说完。 殿中的几位后妃便起身同时对着皇后行礼说了一番话后边一起离开了。 沈银钗走之前特意看了宋离一眼,似乎是有话要说。 宋离也看到了沈银钗的目光,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等后妃们都离开后,她便附身到皇后身边小声的道:“我找一下沈银钗。” 皇后点了点头也没拒绝,很快便拍了一名宫女带着她去了沈银钗所在的院子。 沈银钗自进宫后就十分的受宠,虽然只是嫔位却自己住着一所宫殿,好在离皇后那不远,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她刚进到殿中,沈银钗便挥退了殿中的所有人,只留下她们两个。 沈银钗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宋小姐,我找你来是想问问我多久才能怀上皇上的孩子,你也知道的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必须早早的怀孕日后才会有机会离开皇宫,这也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她说话的态度有些急切,宋离听着有些不舒服。 “怀孕不是着急就能急来的,我现在相卜之术用不了没办法帮你!” 宋离坦诚的说着,就见沈银钗脸色忽然大变。 “怎么这个时候用不了了!” 沈银钗,猛地拔高了音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口吻中还充满了不甘心。 宋离耸了耸肩膀,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你现在先别着急,反正皇上一时半会也……”她平静的说着,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门口,话锋一转继续道:“你现在还有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就行,况且怀孕这种事不是我想帮你就能帮到的,到底还是要看你和皇上。” 得知宋离相卜之术用不了,沈银钗整个人都慌了,心中一点分寸都没有仿佛就像是没有了主心骨一般。 可宋离的话说的也没毛病,怀孕这种事靠的还是她自己。 她很快收起了心中的焦虑,慢慢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第两百四十五章 即将出发 第两百四十五章 即将出发 “那你知道皇上还有多久时间吗?” 过了一会,她缓和了内心的不安后,这才抬头看着宋离再次问道。 宋离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沈银钗见状,眉头再次紧皱了起来。 可相比之前的慌乱,此时的她显得平静多了。 “你慌什么,反正皇后会帮你。” 宋离淡淡的看了沈银钗一眼,随后自顾自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不知道,皇上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后宫了,就算是来也是坐一会就走,我根本没机会。” 沈银钗脸上变得难看了起来。 宋离眉毛一挑,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目光不断在沈银钗身上来回看,眼神闪烁着别有深意的光芒。 感受到宋离的异样神色,沈银钗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心里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她端起茶杯小抿一口,挡住脸上的不自然,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为什么会进宫?我听皇后说你向来不喜欢皇宫的。” 见她有意转移话题,宋离眼神一闪,心下瞬间明白自己的猜测已经成立了,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轻笑一声道:“进宫看戏罢了。” 沈银钗点了点,也不再说话。 宋离也没有说话,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宋离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喝完,这才起身对着沈银钗道:“既然戏也看完了,那我也就不打扰淑嫔娘娘了。” 见宋离要走,沈银钗也没有挽留,很快起身将她送出了宫殿。 宋离走之前特意停顿了一下脚步,深深的看了沈银钗一眼。 这一眼,让沈银钗心里咯噔一下,她总觉得自己的秘密已经全部被宋离看穿了。 离开沈银钗宫殿后,宋离米有再回皇后宫中,而是告诉皇后的人一声后便出宫了。 她在马车上等了一会,戚婉夕这才抱着小皇孙出来。 “你刚才去找沈银钗做什么?” 戚婉夕抱着小皇孙刚上马车便好奇的问宋离。 宋离笑了笑,没有避讳很快将沈银钗找她的事跟戚婉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戚婉夕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猛地一闪,着急的凑到宋离面前小声的道:“刚才出宫的时候,母后告诉我,沈银钗可能至今还未得到皇上的宠幸!” 闻言,宋离脸上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刚才在沈银钗那我就有所怀疑了,虽然我现在相卜之术用不了,可察言观色还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一早就猜到了?” 戚婉夕微微一愣,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宋离摇了摇头,“也不是,刚才才想到的,但那时候只是猜测罢了,现在皇后都这么说了,应该没跑了。” 难怪沈银钗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找她问问什么时候才会怀孕,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啊。 沈银钗进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的身体如何她最清楚不过,若是天玄帝宠幸了她,她也不至于会表现的这么慌乱。 不过也是,天玄帝如今的身子估计很难在翻云覆雨了,沈银钗慌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如果天玄帝死之前她还没有怀孕生下皇子,那么这一辈子可能都离开不了这座皇宫了。 对于沈银钗,她谈不上同情,日后天玄帝死了她是仗着皇子出宫去封地也好,是老死皇宫也罢这都是她自己的命。 她当初确实是点破了沈银钗的命格,有心想利用她,可她不止一次给过她选择的权利,并且还将天玄帝的身体情况与她说了,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进宫。 以后她的结局如何怪不了别人,因为,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离开皇宫后,戚婉夕先将宋离送回了国公府,这才回太子府。 回到国公府时,已经下午了。 严寒的天气,再加上无所事事,宋离再次躲进暖和的被窝中,驱赶寒冬的严寒。 就在她睡下没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比熟悉的气息,是顾少卿的。 自从上次他在夜里吹了一会曲子后,宋离就在也没见过他,就连音信都没了。 他这次来时要做什么? 她心里想着,但也没起身,而是警惕的侧耳听着院子中的动静。 “顾小爷,我家小姐睡下了,你有什么是吗?” 映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接着,顾少卿便道:“小离子,我有事找你。” 他的声音浑厚,沉重,还掺杂着几分疲倦。 这话是对屋里的宋离说的,宋离并没有回应,而是装作没听见一般。 半天不回屋里有动静,顾少卿明白,宋离这是铁了心不在见他了。 他深邃的眸子中山过一丝落寞,慢慢的在铺满白雪的台阶上坐下,伟岸的声音轻轻倚靠在门上。 “我这次来找你是跟你告别的。”他面色很憔悴,声音也有些低落,“黑风崖已经被北凉的队伍攻陷了大半,皇舅舅已经下旨让我三日后带兵前往支援了。” 他慢慢的说着,可屋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可他清楚的知道,宋离并没有睡着,只是单纯的不想见他罢了。 看来,之前赐婚一事真的将她惹恼了。 他想着,脸上的笑意变得暗淡苦涩了起来。 听着顾少卿的话,宋离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黑风崖是北凉和天玄的边界处,更是边关最强的一道防御线,一旦黑风崖沦陷,那天玄就危险了。 可她为什么没听说过边境有战事的消息? 映月就站在顾少卿前面几步远的距离,她看着顾少卿的模样,心里竟有些为顾少卿感到心疼,几次她都想冲进屋将宋离喊醒,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宋离的用意,也知道只有这样,对她们两人才是最好的。 可一想到以前意气风发的顾小爷,变成了如今这幅失魂落魄,满脸疲倦的模样,她心里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顾少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宋离躺在床上细细的听着。 过了许久,顾少卿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血,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见顾少卿神色落寞的离开,映月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入,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平静,眼神却有些游离的宋离道:“小姐,顾小爷后天就要点兵离开了,你不去见见他吗?” 刚才看了半天,她也算看明白了,顾少卿说那么多不过就是想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宋离罢了。 映月能想到,宋离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她慢慢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映月,声音平缓的道:“见了又能怎么样?徒增烦恼罢了,不如不见!” “小姐你可真狠心。” 映月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一声。 她打心底里觉得,宋离对顾少卿真的太绝情了,多年的情谊说斩断就斩断,还丝毫不受影响,就像一个没事人一般,每天该干嘛干嘛。 “心不狠如何成大事?”宋离并不知道映月的心中所想,可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她毫不在意的嘟囔一声,继续道:“你也别在这跟顾少卿打抱不平了,你什么都不懂,我这么做是有我自己的考虑,忙你的去吧。” 见宋离这么说,映月也不好的在说什么,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就在映月离开的瞬间,面对着软帐的宋离,眼角滚落了一滴晶莹,无声的砸在了锦被之上。 她与顾少卿的这一别恐怕就是天人永隔了。 早年她利用术数窥探了一丝天机,看到了楚天奉皇冠加身荣登皇位,也看到了南北之处横尸遍野,顾少卿带军冲锋陷阵,最后战死沙场。 这是她深埋心里多年的秘密。 也是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对于顾少卿的命格,她看不透,也无所改变,若不是他今日提起就要点兵出发边关,她都快忘了那看到的后半段天机了。 这一觉她睡的极其不踏实,名利各种梦境错节盘根。 醒来时已经傍晚了。 尽管是寒冬腊月天,她还是因为梦境惊出了一身的汗水来。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映月。” 听见宋离的声音,映月很快端着水进屋。 看见她额头上的汗水,映月楞了一下,道:“小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宋离点了点头,刚才最后一个梦境是顾少卿在战场上被一箭穿心,恰好和她当初窥探天机时所看到的一样。 “小姐,就在你睡觉的时间里,皇上下旨封顾小爷为先锋官三日后和林将军一同出发边关乐。” 映月边打湿帕子,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宋离微微一愣,随后便问道:“林将军?林嘉言吗?” 映月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故意这么说,是想提醒宋离顾少卿三日后就要离开上战场了,可她的注意居然落在了林嘉言身上。 这让她说什么好呢。 宋离淡淡的撇了映月两眼,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底闪过一瞬精光。 第两百四十六章 还是好朋友 第两百四十六章 还是好朋友 林嘉言才大婚两日,天玄帝就下旨让他带兵出发,还只有三天时间。 可怜宋云珍才成婚就要守活寡。 这战争不是一两天能平息的,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况且说难听一点,林嘉言是否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要早知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快同意两人的婚事。 宋离想着,微微叹了口气。 “小姐你叹什么气?” 见宋离叹气,映月误以为是为顾少卿而叹气急忙小声询问道。 宋离摇了摇头,将手帕递还映月,慢慢道:“明天就是云珍和林嘉言回门的日子了吧?” 映月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瞬迟疑,“话是这么说,可林将军奉皇上旨意带着顾小爷上城西军机大营点兵,估计赶不上明天的回门了。” “嗯嗯。” 宋离也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明天的事。 见宋离再次沉思不说话,映月也没打扰低着头端着洗脸水很快退出了屋子。 吃过晚饭,宋离便带着映月离开了国公府。 奋威将军府中异常的冷清,府上除了寥寥数人外就再无多余的人,根本不像一个高门大户。 宋离也能理解,毕竟林嘉言父母双亡,府上冷清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委屈了一向爱热闹的宋云珍了。 她这个贵客到来,瞬间引起了府上所有人的注意。 宋云珍也从院子来到了正堂之中。 “大姐你怎么来了?” 她刚跨进正堂,就见宋离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一双眼睛慢悠悠的打量着正堂中的装饰,她心下一喜,脸上也控制不住的浮上几分欣喜之意。 “我听说妹夫要出征怕你在府上无聊过来看看你。” 听见宋云珍的声音,宋离很快收起了打量的目光,转头看着宋云珍不紧不慢的道。 说话的同时,她细细打量了一下宋云珍。 宋云珍相比之前少了两分嚣张跋扈,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不过不难看出的刻意装出来的。 她这点细微的变化,并未引起宋离的重视,毕竟她已嫁为人妻,也是时候该成熟懂事了,毕竟以后是要掌管一大家子的人。 “唉。”宋云珍慢慢的额叹了口气,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到宋离身边坐下,悠悠叹了口气继续道:“将军三天后就要走了,以后我无聊的日子还多着呢。” 她语气颇有几分幽怨之意,可面上却没有一丝幽怨之色。 宋离笑了笑,淡淡的道:“没事,无聊了就上国公府玩,就算你已嫁进林家但始终还是国公府的人。” 宋云珍重重的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我就知道大姐心好,随时为我们这些妹妹着想。” “现在知道我好了?不知道以前是谁抢了侍卫的刀就要来跟我拼命。” 宋离笑着打趣一句,就见宋云珍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那时候不懂事嘛,再加上有小人在身边挑破。” 她小声的解释着,对着宋离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两人说了一会话,就听见外外面隐约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宋云珍侧耳听了一会,瞬间眉眼舒展笑了起来,“是将军回来了。” 宋离点了点头,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她听到了顾少卿的声音。 顾少卿和林嘉言两人去点兵,此时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她暗恨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要找个地方躲一下,等顾少卿走了再出来,可还没等她找到藏身的地方就见林嘉言和顾少卿两人同时走了进来。 “大姐。” 对于宋离出现在将军府,林嘉言一点都不意外,他对着宋离行了一个礼,声音温润清朗的喊了一声。 宋离脸上闪过一瞬尴尬,对着林嘉言点了点头,轻嗯一声,坐回原位。 顾少卿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熟悉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大姐用过饭了吗?” 见屋内气氛有些沉重,林嘉言再次出声。 宋离点了点头,“吃过了,你要是还没吃的话就赶紧去吃吧,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起身就朝门外走去,丝毫不给林嘉言和宋云珍阻拦的机会。 林嘉言张了张嘴,想要喊住宋离就见宋云珍对着他摇了摇头,并且朝顾少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顺着宋云珍的视线看去,就见顾少卿眉头紧锁,站起身便道:“我送你!” 说着招呼都不打就追着宋离离开了。 林嘉言合上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顾少卿追出来,宋离埋低头不断加快脚步,想要甩掉身后的人,可她走的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起来。 不一会,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顾少卿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 宋离微微一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少卿,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总算是停了下来,顾少卿心里松了口气,眉毛微挑,再次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没有。” 宋离很快斩钉截铁的说道,说着转身又要走。 可顾少卿哪会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很快上前横跨一步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没有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要走?” 他低头看着仅仅到自己下巴位置的宋离,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家里煲了汤。” 宋离想都没想便开口胡扯。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就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见宋离这么敷衍,顾少卿只觉心里有些微凉。 他早知宋离一向心狠,也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可现在看着她的模样,心尖还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路顺风,注意安全,早日大获全胜。” 宋离淡淡的说着,抬头看了顾少卿一眼。 双眸闯进顾少卿一双寒冰似的眼瞳时她心猛地一颤,急忙慌乱的扭开了头。 她这副模样落在顾少卿眼中就成了心虚,逃避。 顾少卿嘴角的冷笑缓和了不少,深吸了口气道:“陪我吃顿饭吧。” 宋离一愣,有些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答应了。 见她犹豫,顾少卿就知道,有戏,急忙趁热打铁,“小离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强迫你,更不应该在你和老狐狸之间插一脚,这段时间我都想明白了,有些事强求不得,就像你我一样。” “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吗?” 顾少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在拒绝就是真的不近人情了。 她悠悠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去哪吃?” 见她点头同意,顾少卿很快笑了,笑的明媚,开心。 “一品轩!” 顾少卿声音一扬,兴高采烈的说道。 恍惚间,宋离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顾少卿了。 “走吧。” 她笑了笑,抬腿朝门口走了去。 见状,顾少卿也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品轩,掌柜的照常将两人请进包房中。 掌柜的依旧笑着,可笑容却有些捉摸不透。 将宋离两人送进包房后,他便招来一个小厮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快去通知世子,就说宋小姐跟顾小爷两人在一品轩。” 小厮一听,眼神往宋离顾少卿所在的包房撇了一眼,很快点头,“知道了掌柜的,小的马上去!” 说完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楚容并没有在靖王府,而是在太子府,但小厮并不知道,他跑到靖王府将掌柜的让他传达的话告诉了靖王府的侍卫后便离开了。 那侍卫一听说宋离和顾少卿两人单独上酒楼吃饭,也不敢耽搁急忙让人去通知楚容。 “殿下,商青侍卫找世子。” 太子府书房外响起管家的声音。 楚天奉几人闻声同时停下了谈话,齐齐看向紧闭的房门,楚天奉迟疑了一下便道:“进来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商青从屋外推门而入。 他对着楚天奉和宋怀瑾两人行了个礼,随后走到楚容身边小声的道:“世子,一品轩的掌柜让人来传话,说是宋小姐和顾小爷两人在酒楼中。” 楚容闻言,眸子一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殿下沐风,你们继续,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他声音低沉,透着几分凛冽之意、 楚天奉和宋怀瑾两人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楚容,皆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来是离儿出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楚天奉这才慢悠悠的抓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宋怀瑾点了点头,这诺大的京城,也就只有她妹妹宋离能让一向云淡风清的楚容展露出一副着急的模样了。 “你不去看看?” 见宋怀瑾丝毫没有一点担心,反而还慢悠悠的喝起了茶,楚天奉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 “应该是离儿又跟顾少卿在一块了,若是离儿有什么事来的人就不是商青而是令仇和宋彧了。” 宋怀瑾淡笑着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楚天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楚容跟着商青来到一品轩,见他过来,掌柜的脸上再次露出谄媚的笑。 “世子你终于来了!” 掌柜的狗腿的说着,不动声色抬手指了指宋离和顾少卿所在的厢房。 楚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掌柜所指的厢房,慢悠悠的走了上去。 第两百四十七章 喜上加喜 第两百四十七章 喜上加喜 走到厢房前,他故意停下了脚步,听了一会屋内的动静。 可屋内异常的安静,就连说话声都少有。 他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晦暗,慢慢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 顾少卿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他不在迟疑,慢慢推开门。 入眼便是顾少卿坐在桌前吃饭的场景,宋离则心不在焉的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个茶杯,就连他推门进来都没察觉到。 顾少卿开始以为是上菜的小厮,可半天不见动静便好奇的转头,目光落在楚容修长的身材上时,微微一愣。 “老狐狸,你怎么来了?” 他的话将宋离从失神中拉出,她急忙抬头看去,眼中流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你来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径直朝楚容走了去。 见宋离兴高采烈的朝自己走来,楚容淡淡的笑了笑,亲昵的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转头看向顾少卿不紧不慢的道:“正好我也没吃饭,一起吃吧。” 顾少卿看着楚容的动作,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大方的点了点头,对着门外的小厮道:“再上一副碗筷!” “是!” 小厮的声音响起,随后便听见一阵下楼的声音。 楚容拉着宋离走到桌前坐下,眸光淡淡的扫过顾少卿颇为憔悴的脸,笑了笑,“后天出发?” “是啊,这两天在点兵呢。” 顾少卿同样笑了笑,可笑容中却透着几分苦涩之意。 楚容点了点头,也不在说话。 不一会小厮将碗筷送来。 宋离因为之前吃过饭的缘故,没什么胃口就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吃饭。 这一段饭吃的异常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顾少卿几次想跟宋离说话,但看看身边云淡风轻的楚容又只好忍下。 好不容易吃完饭,宋离暗暗松了口气,起身便道:“既然吃好了,那就走吧,现在已经不早了。” 顾少卿看着她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宋离也看到了顾少卿的模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可等了半天,只见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平缓的道:“走吧,时候确实不早了。” 说完不等宋离开口,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离眼睛眯了眯,张了张嘴想要喊住顾少卿,提醒一下他让他在战场上注意安全,可话到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口。 眼见顾少卿走出厢房,她突然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回椅子上。 “怎么了?” 楚容突然开口。 宋离勉强的笑了笑,轻轻摇头,“没事,我们现在走吗?还是在坐一会?” “走吧,时候不早了。” 楚容想也没想便站起了身子,听他这么说,宋离也很快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离开酒楼,在回国公府的途中,宋离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容,犹豫不决的道:“顾少卿真的非去边关不可吗?” 楚容不明白宋离为什么会这么问,只以为宋离是在关系顾少卿,轻笑一声低头挡住眼中的晦暗,不紧不慢的说道:“圣旨已下,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 宋离没有听出楚容口中的吃味,轻轻摇了摇头,“到底朋友一场,算了天命难违,是祸是福都是他的命。” 她感叹了一句,刚抬腿要走,一只温凉的手突然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扯。 紧接着,她便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一丝幽香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之中。 “宋离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楚容压低了几分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说道。 宋离微微一愣,抬手在楚容胸前推了推,没好气的道:“你干嘛?我又怎么了?” “你又怎么了?”楚容冷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突然埋头在她颈间重重的咬了一下,“你跟顾少卿的风波才过去多久你就又之身跟他去酒楼,让外人看见人家会怎么说?” “好在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然迟早被你气死。” 宋离颈间瞬间被咬出了一个红痕,她倒抽了口气,抬手狠狠地在楚容手臂上拧了一下,生气的骂道:“你属狗的吧,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骂完,她也算明白过来,楚容这是吃醋了。 她又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继续道:“楚大世子,我不过是跟朋友吃个饭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吗?” “顾少卿是男的,他要是女的我肯定不会生气。” 楚容小声的说着,话语中充满了委屈。 “好了好了,那你不是来了吗。” 宋离悠悠叹了口气,好声的哄楚容。 见宋离放轻语调,楚容心里的气瞬间散了不少,但还是学着她的口吻悠悠叹了口气,“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你跟顾少卿两人进了酒楼,我又怎么会来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别闹了,回府吧时间不早了!” “你错哪了?” 听见宋离说知道错,楚容语调一扬,轻轻松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问道。 宋离一愣,她原本就是敷衍一下楚容,让他将这一页翻过,谁知道他居然较真了。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她愣住,楚容好笑的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唉声叹气的道:“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你错了,可真是稀奇啊,好了走吧。” 见楚容不在较真,宋离偷偷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顺势拉住楚容的手,走向前面停放着的马车。 回到国公府,宋离目送楚容的马车离开,这才慢悠悠的回了院子。 明天就是宋云珍回门的日子,尽管夜已深,但潘氏和柳氏还在忙活着明天的事。 她过去看了一眼后便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被映月从床上拉了起来。 洗漱更衣后她带着映月来到正堂中,跟着宋章宋怀瑾潘氏柳氏等一众人等着回门的新女婿。 过了一会,一个小厮匆忙的跑了进来,高声道:“老爷,公子,大小姐,马车一会就到了!” 宋章点了点头,率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 众人同时点了点头,跟在宋章身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正堂来到大门口。 刚到门口,就见林府的马车出现在众人实现之中。 柳氏站在宋章和潘氏身边,激动的满眼泪光,不断伸长脖子去看那马车。 因为林嘉言要点兵的缘故,所以只有宋云珍一个人回来。 但马车旁跟着的林府的大管家。 林嘉言相当于是大管家拉扯大的,两人形同父子,亦师亦友,对大管家林嘉言也是异常的看重,在林府除了林嘉言最有说话权的就是这个大管家了。 林嘉言虽然没来,却是让管家陪同宋云珍一同前来,这一副做派给足了宋云珍和国公府的面子。 “国公,宋公子,宋大小姐,我家将军奉皇上旨意点兵抽不出身子前来,特让小的陪夫人一同回门,将军说了等一会抽空了他会亲自上门请罪!” 马车停在众人面前,管家翻身下马搀扶着宋云珍下了马车后,突然对着他们拱手行了个礼,态度诚恳的说道。 宋章哈哈一笑,抬手虚扶了管家一下,“大管家见外了,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又怎么会怪罪呢,况且嘉言还是奉皇上的旨意。” 大管家也笑了笑,缓缓直起身子。 柳氏早就忍不住,从宋章身后走出,泪水婆娑的拉着宋云珍的手,“总算是回来了。”她说着抬手在宋云珍头发上摸了摸欣慰的道:“现在你已是有夫之妇了,做事可要稳重些了莫不要再跟以前一样莽撞了!” “娘,我知道了。” 宋云珍羞涩的点了点头。 “走吧,进府再说!” 宋章抬手对着管家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国公请!” 大管家不敢在宋章面前造次,谦虚的对着宋章道。 宋章也不再推脱,点了点头,率先跨出了第一步,大管家这才慢慢的跟了上去。 宋离看了一眼跟柳氏双手相握难舍难分的两人,好笑的摇了摇头提醒的道:“先进去吧,这么大的人还哭,丢人。” 宋云珍被宋离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拿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娘,走吧。” 柳氏也跟着擦了擦泪水,欣慰又开心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正堂,刚刚落座。 宋离刚倒了杯茶水准备要喝,却惊奇的发现,她能看见面前这些人相门之上的气了。 她误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急忙不敢置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后激动的手不断颤抖,杯中的茶水洒了一手。 “小姐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与宋云珍和大管家攀谈着,除了映月外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映月看着她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小声的在她耳边问道。 宋离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这么长时间了,她的相卜之术总算是恢复了,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相卜之术到底是不是真的恢复,她急忙运起气在指尖上掐动着,最后长舒了口气。 第两百四十八章 看的是这天下 第两百四十八章 看的是这天下 时隔这么久她的相卜之术总算是恢复了。 她想着,咧嘴笑了笑,转而想到昨天天玄帝和沈银钗找她问的事,不由得有些出神。 “离儿?” 见宋离时而傻笑,时而又皱眉沉思,宋怀瑾眉头皱了皱喊了一声,可宋离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加重了几分语气再次喊了一声。 “怎怎么了?” 宋怀瑾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拉了出来,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动声色的将手背上的茶水擦在衣裙上看着宋怀瑾好奇的问道。 “没事。”见她回神,宋怀瑾笑了笑,摇了摇头,“见你出神半天所以喊喊你。” 宋离也跟着宋怀瑾笑了笑,转眸看向一旁的宋云珍。 宋云珍已经梳起了妇人发髻,相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她坐在柳氏身边,孜孜不倦的听着柳氏的教诲,丝毫没有不耐烦之色。 午饭时分,林嘉言身穿一身玄色盔甲来到了国公府之中,才一进屋他便单膝跪在宋章面前请罪。 宋章笑着将他拉了起来,众人说笑着来到餐桌前坐下,开始用餐。 宋离一心想着天玄帝的身体,吃饭间一直沉默不语。 宋怀瑾多看了宋离几眼,可宋离始终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宋怀瑾的神色。 用完饭,她心不在焉的陪着林嘉言和宋云珍坐了一会后便离开了正堂。 她前脚刚离开,宋怀瑾后脚就跟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先前都好好的,自从宋云珍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宋怀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离扭头这才发现宋怀瑾不知和是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她抿了抿唇,小声的道:“我的相卜之术恢复了。” 宋怀瑾一听,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看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宋离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迗进宫天玄帝找她的事跟宋怀瑾说了一遍。 “你说,皇上让你跟他看还有多少时间?” 宋怀瑾有些不敢置信,飞快的在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是啊,现在我相卜之术恢复了,我在想要不要给皇上看一下,但又怕看了接过不好。” “原来皇上是真的不行了。” 宋怀瑾突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离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三皇子最近一直在给我和殿下找麻烦,嚣张至极,偏偏我和殿下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怀瑾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 自从上次天玄帝上朝时吐血昏迷后,三皇子同他的党羽就变得张扬了起来,不断的找楚天奉的麻烦,就连他都收到了牵连,这段时间他简直就是忙的焦头烂额。 凡事他经手的事都会被三皇子的人挑出错来。 宋离眼睛眯了眯,脑中突然想到天玄帝中毒一事。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久,给天玄帝下毒的人她也找到交给了天玄帝,可这件事却一直没有结果,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是没找到幕后之人还是天玄帝在放长线钓大鱼。 “皇上似乎也是有意栽培三皇子,很多事宜都交给了他去做,他手段十分精明每件事都做的事无巨细,皇上对他也是赞不绝口。” 宋怀瑾仿佛抓到了一个能吐苦水的机会一般,不断的跟宋离说着朝堂上的事。 宋离一边听宋怀瑾说着,一边细细打量着他的容貌。 实际她是在给宋怀瑾看相。 正如宋怀瑾所说,他最近诸事不顺,各个相门上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印堂上更是黑气不断,这是麻烦缠身的相。 再加上他双眼猩红,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极差。 最重要的是他的奴仆宫上的气杂乱不堪。 之前相卜之术用不了,她看不出这些东西,只觉得宋怀瑾最近看上去总是带着几分疲倦之色。 “哥,我提醒你一句,最近多多注意手下的人,不然估计要吃大亏!” 她提醒的说着,随后简单的跟他相门之上的问题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还是因为他的奴仆宫。 奴仆宫顾名思义,他的奴仆宫上自身的气和外来的气纠缠在一起,异常的杂乱,那外来之气在他的奴仆宫上呈现了一种强势,压他自身的气的状态。 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简单的说就是那股气太强了,已经起了要推翻他自己做主的意思了。 再加上他的官禄宫有些暗淡,照这么下去,他要是不采取措施,很可能被手下的人摆一道,从而丢了官职。 宋怀瑾微微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我最近会多注意些的。” 听宋离说完,宋怀瑾轻轻点了点头,悠悠叹了口气。 宋离盯着宋怀瑾看了好一会,最后无可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不是她说了就能避免的了的。 还是要看宋怀瑾的造化和楚天奉的能力了。 “我先回院子了,你好好想想身边有哪些人会对你造成影响,可千万别大意了。” 听宋离这么说,宋怀瑾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在说话。 林嘉言用过午饭后就离开了,宋云珍则待到傍晚吃了饭后才离开回了林府。 送走宋云珍,宋离回到院子中,她没有选择进屋,而是在院子中坐着看了会书,直到天边爬上星星点点后这才纵身一跃落在了堆满积雪的屋顶之上。 这两日大雪慢慢转小雪,但始终没有停过。 屋檐上一片雪白,她挥手扫开一处积雪,慢慢坐下,仰首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出神。 相卜之术中有一门术数专门勘测国家大小运,名‘太乙神数’乃是三式之首。 太乙太过玄妙深奥,再加上现代抨击封建迷信,这门术数她接触并不多,虽然有简单的了解过,却从没用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头顶、双肩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一个人影突然在她身边落下,撑着一把油纸伞遮在她头顶,挡住了头顶的飘雪。 “小姐,你在这看什么,看了半天了都。” 令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悠悠回神,收回目光转头看了身后形如松柏的令仇一眼,淡淡一笑,“看星星啊。” 令仇一愣,随后别有深意的说道:“小姐可不是那种天真的喜欢看星星的人。” 宋离被令仇的话逗笑了,她慢慢站起了身子,抬手将肩上的白雪拍下,慢悠悠的道:“我看的不只是星星。”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随后意味深长的对着令仇笑了笑。 “既然看的不是星星那看的是什么?” 令仇被宋离的话勾起了兴趣,好奇的追问道。 宋离没有说话,而是纵身一跃落在了院子中,随后这才轻声回答他的问题,“是这天下!” 不知为何,听着宋离这轻描淡写的话,令仇心中居然有种震撼的感觉。 丝毫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而是再说实话。 “那小姐看出了什么了吗?”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撑着伞落在宋离身边。 “天机不可泄露!” 宋离呵呵一笑,转头看了令仇一眼,眼睛眨了眨,故作高深的说道。 随后不等令仇反应过来便纵身离开了。 令仇看着宋离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笑,收起了伞再次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宋离所去的方向是皇宫。 她进宫有两件事,一是为了之前天玄帝问她的将来是否会利用一身所学本事帮助楚天奉。 那时候因为楚容的缘故,她并没有回应天玄帝的问题,而是选择了逃避。 如今是时候给天玄帝回复了。 二来是昨天的天玄帝问她的事。 她身姿轻盈矫健,很快便出现在了宫门口。 她并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从景衍第一次深夜带她进宫的路线。 一路上,她察觉到了很多隐晦的气息,很显然是皇家暗卫的。 她这一路通畅无比,一直到御书房都没人出现阻拦她。 而她刚落在御书房门口时,御书房内就传来了天玄帝的声音。 “咳咳,进来吧。” 宋离丝毫不感觉意外,她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宫,一路上的暗卫估计早就将她的行迹告诉了天玄帝了。 所以天玄帝的声音刚落下,她便慢悠悠的推门进入了御书房。 “你怎么来了?” 天玄帝坐在桌案前,桌上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还不断的摇晃着。 察觉到宋离进来,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合起桌上的奏折,抬头看着宋离好奇的问道。 “皇上之前不是问我是否能用所学本事帮助殿下吗?” 宋离轻笑着上前走到殿中央,抬头看着天玄帝憔悴的面孔,轻声说道。 天玄帝眸光忽暗,轻轻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这事。”对上天玄帝的目光,宋离嘴角的笑意越盛,“我会帮助殿下,拼尽全力,不留余地!” 她的话让天玄帝有些意外。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天玄帝意外了一瞬,很快笑着别有深意的说道。 第两百四十九章 贪狼初现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宋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继续道:“前几夜我一直在夜观天象发现天星陨落厉害,而新星升起,大有天运交替转换趋势,就在今夜贪狼星初显正好落在天玄,贪狼主灾祸,若如我没猜错的话不久的将来天玄必乱!” 她声音极慢一字一句的说着,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天玄帝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过了一会,他突然猛拍桌案而起,厉声呵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离被天玄帝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急忙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冰凉的地板上,“臣女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臣女说的全是实话,皇上不信大可以找钦天监来一问一二。” 天玄帝怒视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猛地咳嗽两声坐回椅子上,慢慢吐了口气,“你可是好胆量啊,若是换做别人,朕早就诛他九族了,你知道你这话说出来是什么吗?” “是妖言惑众!” “皇上……” 宋离心下一惊,急忙开口想要辩解,却被天玄帝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你说贪狼初显落在天玄,主灾祸,可如今天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丝毫不见灾祸之意,尽管北方开战,但朕已下旨让少卿和林将军明日带兵出发,不日便能平定战乱何来灾祸一说!” 天玄帝神色稍缓,可语气依旧充满了戾气。 宋离轻轻抬头看了天玄帝一眼,嘴巴张了张有话要说可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玄帝乃是帝王命格,在星象中为紫微星。 可昨日她看天象时,紫微星已经暗淡的快找不到了。 贪狼初显,紫薇暗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旦紫薇陨落,贪狼没了紫薇的约制便会日益渐大,贪狼出世祸殃天下。 那么百年安定的局势就会被打破,等待百姓的就是战火。 “哑巴了?朕跟你说话呢!” 见宋离犹豫半天没有说话,天玄帝不由得怒火中烧,再次重重的拍了拍桌案,大声的道。 “紫薇现,贪狼破。如今贪狼初显,紫薇却黯淡无光,紫薇星陨之日就是贪狼壮大之日,骤时贪狼无人约束,自然灾祸不断……” 宋离已经有些琢磨不明白天玄帝是真的生气她所说的话还是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额看了天玄帝一眼,慢慢垂下头小声的说道。 “紫薇黯淡无光……” 天玄帝呢喃的重复了一遍宋离的话,随后便笑出了声。 笑声中充满了怒气。 “你这是在说朕快不行了?宋离你莫不是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宋离身子轻轻一抖,顿时头都大了。 “臣女不敢,臣女说的都是实话,哪敢诅咒皇上!” 天玄帝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再说话,半晌后悠悠叹了口气。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神色暗淡无光。 他的身体如何他当然最清楚不不过,人终有一死,就算他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也无法避免改变。 近日,他不断寻医求佛,希望自己的身体能有所好转,在撑上个几年,好好的将这朝堂肃清再将这天下重任交给楚天奉。 可这一切都是空想,在宋离指出他没多少时间的时候他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毕竟宋离身上的本事是真本事,所算的一切都太准了,为了不表露出自己的害怕他只能用生气来掩饰。 也希望在他的震怒威吓下宋离能改变之前的说辞,说一些好听的给他,安抚一下他的心灵。 “起来吧。”良久,他放下按在太阳穴上的手,眸光晦暗的看了一眼地上匍匐着的宋离轻轻笑道:“朕老了,身体不好了,心里也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提刀上阵杀敌都不会害怕,可如今居然害怕起了死亡你说好笑不好笑?” 宋离从天玄帝的话语中听出了深深的无奈。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偷偷看了一眼天玄帝,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人都会畏惧死亡,特别是心理挂念重的人,皇上也是人没什么好笑话的。” “哈哈,朕就喜欢你这个实话实说的性格,现在也只有你敢对朕说实话了,那些庸医们都只知道捧着朕,一个说实话的人都没有。” 宋离垂着头偷偷翻了个白眼,心下有些鄙夷。 她说个实话,他都那么生气,仿佛恨不得将她砍了一样,那些太医当然也不敢触他的霉头,毕竟谁会嫌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呆的久。 当然,这些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估计天玄帝真的会毫不犹豫的砍了她。 心里这么鄙夷的想着,面上却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都说心态好就什么都好,太医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皇上您好啊。”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天玄帝面上佯装出不悦的模样,心里却是微微有些触动。 自从之前上朝时吐血后他就变得开始有些喜怒无常了。 太医也告诫过他要注意控制脾气,可他心烦意乱又怎么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呢。 “你跟朕说说,你还看出了些什么?” 天玄帝突然回到原先的问题上,宋离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了好一会这才说道:“没了。” “没了?” 天玄帝显然有些不相信。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虽然贪狼初显,但还有紫微压制,所以臣女除了看出变动外,就没有看出有别的了。” 天玄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贪狼虽为凶星,却受紫微约制控制。” 宋离再次说道,说着她迟疑的看了天玄帝一眼,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看着她的谨小慎微的模样,天玄帝忽的哈哈笑了一声,“朕之前才夸你爱说实话,现在怎么又迟疑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朕还没病倒是非不分呢。” 的道天玄帝的肯定,宋离这才慢慢松了口气,继续道:“况且贪狼出紫薇现,只要新的紫薇帝星入命宫,贪狼一样受约制。” 天玄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好奇的问道:“那要怎么样新的紫微帝星才能入命宫。” 宋离神色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她看着天玄帝半天说不上话来。 只有原来的紫微帝星陨落,新的紫微帝星才会现世,也就是必须天玄帝死了,才会有新的帝星出现。 “朕都说了,你但说无妨,朕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见宋离半天不说话,神色不断转换,天玄帝大概也猜出了后面的话不是什么好听的了,他眸光有些暗淡,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可神色还是有些迟疑。 她在脑中推敲了半天的说辞,这才继续说道:“天星陨落,新星升起……” 她说的很含蓄,很委婉,但天玄帝何其聪明,很快便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道:“朕明白了。” “你刚才说会用一身所学帮助奉儿对吧?” 天玄帝突然话锋一转,再次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上。 宋离有些跟不上天玄帝思路了,她再次一愣很快道:“对!” 天玄帝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若有所思的道:“你若是个男儿,定是个十分不错的谋士,但可惜了,不过就算你是女子心怀胸襟也丝毫都不输于男儿。” “有你这个通晓天地阴阳五行,能预测吉凶的人在奉儿身边,朕也算是放心了。” 宋离有些惶恐,丝毫不敢相信天玄帝对她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她不过是个身怀异术的姑娘罢了,若非前世师父所教的一身本事,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空有贵女名头的普通人罢了。 反而这一身本事,让她有了选择的权利,和保护家人的能力。 “皇上过誉了。” 她谦虚的对着天玄帝弯了弯腰,继续埋低头。 “你知道为什么朕一直会在你的婚事上做主吧。” 他这话不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 宋离点了点,她当然知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命格罢了。 见她点头,天玄帝继续道:“你出生之时,有人夜观天象发现有凤星降世,而你就是这个凤星,也是一个异数,谁都算不准的异数。” “有人告诉朕,你将来会跟着帝星推翻朕的江山,也有人说你会将天玄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朕想过杀了你以绝后患,但又舍不得毕竟你是百年一现的凤星,思来想去之后,朕决定留着你,但你必须嫁给我楚家的人,一开始朕是想将你许配给奉儿。” “但不知道你跟奉儿说了什么,在朕提出要将你许配给他时,他居然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朕开始有些恼怒,明明朕都是为了他好,可他偏偏不识趣,一再拒绝朕的意思,原本我是可以直接下旨,让此事成定局的,但他却跪在我面前让我不要干涉你们之间的事,他说若是你们两个生了感情自然会向我请旨赐婚,若是没有只会让你生了反叛之心。” “奉儿那时候才十二岁,我是皇帝,同样也是一个父亲,那是奉儿第一次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同意了。” 第两百五十章 皆大欢喜 第两百五十章 皆大欢喜 “再后来,奉儿到了该娶妻的年级,婉夕温婉端庄,奉儿提出要娶她的时候朕也心动了,婉夕无疑是个好姑娘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比谁都坚强,所以朕同意了奉儿的请求。” “奉儿虽娶妻,但侧妃迟迟未立,这位置朕原本是留着给你的。” 说到这,天玄帝突然停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宋离看着天玄帝嘴角微微抽搐,感情这是她和戚婉夕谁都不想放过啊。 他倒是会想。 “自从你回来后朕就想着尽快将你安排进太子府,就在这个时候,长公主告诉朕,少卿喜欢你。” “朕这条命是靖王和长公主搏来的,少卿又是朕的亲外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后来朕听说了你失忆的事,朕就想你跟少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你嫁给少卿也是一件好事,一来成全了一对眷侣,二来你也算是我半个楚家人,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可你居然恢复了记忆再次跟楚容搅合在了一起,朕是绝对不会让你落在外人手中的,别说你的命格,就你的头脑和本事,若是有心要对朕和奉儿不利,对朕和奉儿来说都是一个隐患,所以在长公主跟朕提起你跟少卿的婚事的时候,朕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朕以为你会认命接受,可没想到你宁愿冒着被砍头的危险都不愿接圣旨。” “你的胆子是真的大。” 天玄帝突然呵呵一笑,眸光有些深邃。 宋离看着天玄帝,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等着他的下文。 天玄帝也没让她久等,过了半晌又继续道:“就在你在宫门前跟少卿划清关系那天夜里,少卿独自一人来到宫里找到朕跟朕说这亲不成了,看着少卿当时的模样,朕就再想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你虽然有些混,喜欢惹麻烦但为人却是真的挑不出错来,奉儿和惋惜更是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你为奉儿所做的事,朕也都知道一些,后来奉儿主动跟朕说了一些你们之前的事,朕才知道原来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为自己谋划了,不得不说你做到了,你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让奉儿对你深信不疑,让朕在你的婚事上做出了很多的妥协,更让朕都舍不得灭你国公府。” “朕很欣赏你,同时朕也知道,再继续干涉你的婚事,你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朕的对立面,所以今后朕不会再继续干涉你的婚事了。” 听到这,宋离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么久的努力,今日,终于有成效了。 “但是。”见宋离脸上露出笑意,天玄帝突然话锋一转,“你必须跟朕保证,这一生不与奉儿作对,要用一生所学帮助奉儿!” 宋离点了点头,就算天玄帝不说,她也会这么说,毕竟国公府是荣是衰未来还得靠楚天奉。 为了稳住天玄帝,让天玄帝相信自己,她毫不犹豫的在天玄帝的注视下发了个誓。 见她起誓,天玄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从桌上抽出一份卷起的圣旨递给了她,“这是一份空白圣旨,朕将你的人生大事交给你选择,你要时刻谨记对朕的承诺!” “多谢皇上!” 宋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对着天玄帝行了个大礼,慢慢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空白圣旨。 “时候也不早了,你走吧。” 就在她接过圣旨后,天玄帝脸上突然爬上几分疲倦之色,轻轻挥了挥手。 “臣女告退,皇上早些休息,注意龙体!” ———— 离开皇宫后,宋离便迫不及待的拿着圣旨跑去了靖王府跟楚容分享这个好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楚容表现的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脸上的笑意微凝,“你为什么能表现的这么平静?” 楚容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抬手将她搂紧怀中,鼻尖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轻声道:“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宋离身子一僵,随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楚容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轻轻在她脸上咬了一下,悠悠道:“因为这是我用十个粮仓换的。” “靠!”宋离没忍住,脸色大变,“我还以为老皇帝是被我的坚持给感动了!” 见她爆粗口,楚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松开她,接过她手中的空白圣旨若有所思的道:“既然皇上不在干涉你我的婚事,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将内容填上去呢?” 宋离确实还没想过这事,但如今圣旨都在她手上了,还给急于这一时半刻吗。 “在等等吧。”她想了一瞬,慢慢得道:“林嘉言和顾少卿明天就出征了,这个节骨眼上不合适,等他们走了再说!” 她这么决定,楚容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了。 与楚容缠绵了一会后,她就兴高采烈的回国公府通知众人这个好消息了。 与此同时,宋怀瑾跟随军队护送粮草药材的圣旨也抵达了国公府。 她跟着宋怀瑾宋章一行人接了圣旨,苏德才前脚刚离开国公府,她后脚就将那道空白圣旨拿了出来。 得知她终于实现了婚姻自由,宋章和宋怀瑾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宋怀瑾明天就要跟随顾少卿林嘉言去边关平战乱,她希望自己成亲的时候家人都在身边,宋怀瑾是她哥哥,还要他送她出门呢,于是她很快便决定,等宋怀瑾回来了在将这圣旨填了。 知道她的想法,宋怀瑾也是欣喜不已。 因为明天就要离开,宋怀瑾还有事要处理,跟她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回到院子中,就见一群小丫头全部坏笑着看着她。 “小姐,听说皇上给了你一份空白圣旨对吧?” 映月笑嘻嘻的凑到宋离面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奸诈。 宋离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莫名其妙的。 “是啊,怎么了?” 见她承认,映月眼睛咕噜一转,继续笑嘻嘻的道:“那小姐什么时候跟楚世子成亲让楚世子当国公府的姑爷啊?” “你这小妮子一边去。” 宋离被映月逗得有些脸红,她不自然的抖抖肩,就像赶苍蝇一般挥挥手,嫌弃的说道。 “小姐这是害羞了?” 看着宋离的模样,映月脸上的笑越发的奸,一个劲用肩膀撞宋离。 采薇,锦瑟青棠三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忍不住偷笑。 “映月姐姐你就别逗小姐了,你没看见小姐的脸都红了嘛。” 采薇捂着嘴,双眼弯成一条缝。 “我这哪是逗啊,反正都是迟早的事了。” 映月不以为的吐了吐舌,偷偷看了一眼宋离通红的双颊和耳朵,义正言辞的说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都不慌你慌啥,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离狠狠地瞪了一眼看戏不嫌热闹的映月,没好气的道,说着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偷笑的几人,落荒而逃的跑进了屋中。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院子中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声。 其中就属映月和采薇笑的最大了。 一想到自己被一群人无情的嘲笑,宋离就觉得脸上无光,刚准备出去教训一下这几个没大没小的小丫头,就听见院外几人同时停住了笑声,异口同声的道:“顾小爷。” 宋离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圣旨的手紧了紧。 这个时候顾少卿来干什么? 她急忙将那道空白圣旨放好,刚转身准备到门口看看就见顾少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你怎么来了?” “恭喜啊。”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顾少卿也开口了。 宋离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将顾少卿请到屋中,“你知道了?”她给顾少卿倒了杯水,有些好奇的问道。 “知道了,可以如愿了,你现在开心吗?” 顾少卿轻轻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眸光深邃暗淡,其中一丝难掩的情绪一闪而逝。 看着他的神色,宋离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当然开心啊。” “开心就好。” 顾少卿吃吃点头,敷衍的说了一句,慢慢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 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宋离心下一转,急忙想要转移话题,刚开口顾少卿便打断了她的话,慢慢道:“我来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恭喜一下你罢了。” 宋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充满疲倦的脸上。 目光触及他的相门时她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狠狠一颤,不敢置信的愣在了原地。 顾少卿保寿宫上的气杂乱不堪,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印堂上更是一片乌黑。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照这趋势,顾少卿这一行可能真的有去无回了…… 想到之前窥探天机时所看到的画面,她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指尖一片冰凉。 “怎么了?” 见宋离忽然神色大变,顾少卿微微一愣。 第两百五十一章 你会死的 第两百五十一章 你会死的 宋离去脸上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她不说话,顾少卿也没有催促,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微微闪烁的双眸中透着几分精明。 尽管宋离不说,他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了。 定是在他脸上看到了不好的东西,不然也不会突然脸色大变。 “你可以不去吗?” 沉默了半晌,宋离突然语气沉重的问答。 看着她木讷,充满担忧的双通,顾少卿突然咧嘴笑了。 这是在她和他划清关系后第一次对他露出担忧的神情,显然易见,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这么想着,神色语气不禁温柔了几分,轻声道:“圣旨已接,哪来不去的说法,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你会死的!” 看他这个时候还笑的没心没肺,宋离心里顿时十分不是滋味。 她低了低头,随后抬眸对上顾少卿清澈的双眸,一字一句认真的道。 她这么说绝对不是吓唬顾少卿,而是真的。 他若是真的执意要去边关上战场,很有可能就一去不回了。 之前相卜之术没有恢复,她看不清他的命里面相,可现在不一样。 他面上已露死相,再加上之前那所窥探到的天机,这一行,他十全十会回不来了。 “你看我像是那种怕死的人吗?”见宋离说的认真,顾少卿也反应可过来,但仅愣了一会又继续笑着道:“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若我真的一去不回了,那就说明是我的命,既然是命中注定的,那迟早会发生,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他说的平静,仿佛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 宋离听在耳里心里却微微有些难过,不管怎么说顾少卿跟她青梅竹马一场,她怎么可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只要你不去,我可以帮你改命,保证你能活到七八十岁!” 顾少卿再次一愣,看她的眼神再次温柔了不少,他微微勾唇,移开目光,神色淡然的道:“你跟赫儿改命就倒了一个多月的霉运,被雷劈不说相卜之术还全数失灵,我可不想你再次倒霉,甚至是将命都搭进去……” 他后半句话说的极轻。 宋离差点没听清。 她知道顾少卿是担忧她,笑了笑,轻松的道:“你别忘了我是一个术士,我既然敢那么做,肯定会保证自己不死,否则我又怎么会以身试险呢。” 她说的轻松,可顾少卿却倔强的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的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看着你因为我倒霉的。”说着他又放缓了几分语气,“既然知道我会在战场上出事,那后面我一定会万分小心的,你放心好了。” “我给你改命不过是倒霉一阵子罢了,你去了是会死的,你不忍心看我倒霉,难道我就忍心看你在战场上送命不成?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见顾少卿油盐不进,坚持要北行,宋离不由得有些气恼,加重了几分语气。 她都说这么清楚了,他一旦去了就回不来了,可他怎么就是不听! 丝毫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好了,小离子你别生气。”见宋离动怒,顾少卿瞬间服软了,急忙好声安慰,就在宋离以为他同意不北行留下时,就听他继续道:“君命难为,况且明天就要走了,这个节骨眼说不去,岂不是让皇舅舅为难,你的好意的心领了,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你保证有屁用!”宋离彻底怒了,“你平时不是脑子很灵光的吗?如今怎么就开始一根弦了?你现在就跟我进宫,我跟皇上说,他一定会换人去的!” 她说着站起身就拉着顾少卿的手臂,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拖起要往外走。 顾少卿无可奈何的任由她拖着他离开屋子中。 屋外寒风刺骨,凛冽的风如刀子一般割在宋离脸上,可宋离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一半,只知道要将顾少卿拉到老皇帝面前,让老皇帝换人去边关。 顾少卿的视线,从宋离充满坚定的脸庞滑向紧紧抓着他的手,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与他没有隔阂的宋离了。 他心下微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宋离不说话,心里不断盘算着一会见到了老皇帝时该说什么,顾少卿跟在她身后也沉默不语。 但她能感觉到,顾少卿在看她。 可她现在根本没工夫管那么多。 不知走了多远,顾少卿突然停下了脚步。 宋离也因为他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她转身看着顾少卿有些气急的道:“站着干嘛?走啊?等着爷请你?” “要是你不喜欢楚容那该多好啊。” 看着宋离熟悉的极其败坏的模样,顾少卿突然感慨了一声。 宋离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顾少卿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心中的气越盛,张口刚要骂,只觉胸口被人点了了两下,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少卿点了他的睡穴,就在她不省人事睡过去的同时,顾少卿伸手一捞将她搂紧了怀中。 他亲昵的将头埋进宋离颈间,深吸了口气,将她身上的清香全数吸进鼻腔中。 知道宋离还关心他,他就很满意了。 至于生死…… 他早已经看淡了。 边关,他非去不可,就算是死。 ———— “你怎么来了?离儿怎么了?” 靖王府,楚容刚洗漱完准备熄灯休息就察觉有人落在了他院子中。 他起身朝窗外看去,就见顾少卿站在院子中,透过窗户看着他,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深沉。 他眸光闪了闪好奇的问道,随后目光落在顾少卿怀中的宋离身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忙问道。 “明天就要走了,来看看你这个好朋友,顺便将小离子送过来。” 顾少卿神情淡然的说着,不等楚容开口便抱着宋离走进屋中。 “离儿到底怎么了?” 楚容急忙迎上前,将宋离从顾少卿怀中接过,神情紧张的再次询问。 顾少卿依依不舍的将宋离递给楚容,微微抿唇,“她没事就被我点了睡穴。” 闻言,楚容顿时松了口气,抬手就要解开宋离的穴道,但被顾少卿拦住了。 他皱眉看着顾少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她好好睡一会吧,正好我们说说话。” 顾少卿并未解释,而是对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楚容不明白顾少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尊重他的意思没有解开宋离的穴道,而小心翼翼的将宋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住,转身走到顾少卿对面坐下。 他知道他体内的蛊是顾少卿下的,开始他有恨过,但后来也就释然了。 若是没有顾少卿的蛊,或许他早就被天玄帝给杀了。 给他下蛊,也算得上是变相的保护他。 况且,顾少卿虽然总是老狐狸老狐狸的叫他,时时刻刻一副恨不得劈了他的模样,但也没少帮他。 每次老皇帝为难他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跳出为他解围。 他和顾少卿也算得上是损友吧,若是不跟他抢媳妇就更好了。 “怎么突然有兴致大半夜来找我说话?” 楚容淡淡的撇了顾少卿一眼,抬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推到顾少卿面前。 “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走之前来看看你不奇怪吧?” 顾少卿难得的好好说话,楚容笑了笑,轻轻点头。 “不奇怪。” “那就是了。”顾少卿也点了点头,随即想到宋离刚才的话,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其实,你身上的蛊是我找来的,我下的。” “我知道。” 楚容没想到顾少卿居然会承认,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异样。 这次换顾少卿愣了。 他盯着楚容看了半晌,有些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见顾少卿愣住,楚容再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离儿跟我说的,你也知道,她嘴里管不住秘密。” “原来如此。” 顾少卿笑了。 是宋离最先知道的,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她向来都很聪明,这种事又怎么会瞒得住她。 “你恨我吗?” 楚容轻轻摇了摇头。 “不恨,若是我恨你,现在也不会跟你在这说话了。” 顾少卿有些意外,“我给你下蛊,让你被皇上控制多年,你为什么不恨?”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相反,要不是你给我下蛊,让我受皇上控制,估计我早就死了。” 楚容平静的说着,脸上露出丝丝笑意。 顾少卿多看了楚容几眼,“你倒是想的通透。” “那是,我脑子向来好使。” 楚容不可置否的点头,顾少卿瞬间就被他的不要脸劲给折服了。 “不要脸,真不知道小离子喜欢你什么。” 顾少卿瞪了他一眼,小声的嘟囔。 他声音虽小,但楚容却听得一清二楚。 “说不定她正好就喜欢我不要脸呢。” 面对顾少卿的损,楚容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 第两百五十三章 告别 第两百五十三章 告别 等宋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她躺在床上,打量着四周熟悉的陈设,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随即想到了什么,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浑身一颤,手悬在了半空之中。 “青柳!青柳!” 她顾不上头昏脑涨,急忙从床上探出身子对着门外焦急的喊道。 “宋小姐,怎么了?” 听到宋离的着急的声音,青柳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提着裙摆跑进屋中。 “现在什么时辰?你家世子呢?顾少卿呢?去边关的队伍出发了没?” 宋离一遍从床上爬起穿衣,一遍快速问道。 她一连串的问题瞬间让青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见她半天不说话,宋离心下越发的着急,急忙将外衣披上,急声催促,“说话啊!” 青柳这才慢慢的逐一回答她的话,“现在是午时三刻,我家世子跟随皇上还有太子殿下去城门口送大军出发了。” 宋离眉头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顾少卿,楚容你俩死定了!” 青柳被宋离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随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宋离,小心翼翼的问道:“宋小姐,怎么了吗?” 宋离没有说话,而是飞快的穿好鞋子,疾步跑出屋子,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院子。 来到湖畔,一丝夹杂着池水清冷的清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急忙纵身而起施展其功一路向城门飞去。 心中暗暗祷告北行的队伍能慢一点。 “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顾小爷和二姑爷他们都走了!” 她刚落在城门口,就听见映月有些焦急埋怨的声音。 扭头看去,就见映月站在老夫人身后眉头紧紧皱起,不时跺脚朝远处张望。 “他们走了多久了?” 宋离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眸看向打开的城门。 “刚走一炷香来着。” 映月话语刚落,只见宋离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了众人实现之中。 映月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消失的地方,震惊的不断眨眼睛。 宋离顺着城门一路沿着官道而行,顾少卿等人带着上万士兵,走不了多块,她施展轻功不一会便在三里亭追到了他们。 天玄帝为了振奋军心,带着百官一直送至三里亭,此时正在做最后的告别。 “等等!” 宋离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天玄帝与北行队伍之间。 看着突然出现的她,众人皆是一愣。 白丞相愣了一瞬,瞬间拉下了脸沉声呵斥,“大胆!皇上正在说话呢,你怎么跑皇上面前去了,像什么样子?” 宋离没工夫搭理白丞相,目光凌厉的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顾少卿,一双眸子如同寒冰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顾少卿,好的坏的我都跟你说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拦着你了,但你给我听好了给我活着回来,不然就算上阴曹地府走一遭我都要把你拉回来!” 她声音冷冽,低沉,透着几分威严和坚定。 顾少卿看着她的模样,没心没肺的笑了,“我答应你会活着回来就一定会活着回来,我还没吃你的喜酒,没亲眼看你上花轿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 “贫嘴。”宋离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了他,“这是跟在我身上时间最长的一块玉佩,已经养出灵气来了,你带着,若你真的在战场上有什么不测,可以保你魂魄不散。” 只要魂魄不散,她就有办法救活他,但代价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也不该说。 “好!” 顾少卿重重的点了点头,策马上前接过玉佩,放在手心中紧紧的攥了起来。 玉佩上还沾染着几分温热,正是宋离身上的体温。 见顾少卿收下玉佩,宋离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她再次细细看了一下顾少卿的面相,眉头不禁又紧皱了起来。 他的面相一如昨晚看到的一般不容乐观。 但他去意已决,生死全看天意了。 她收回目光,敛起眼中的晦暗,转头在人群中搜索起了宋怀瑾的身影。 “小妹,我还以为你不来送送我们了呢。” 宋怀瑾的声音从另一旁传来。 宋离急忙转头看去,就见宋怀瑾站在一一辆拉满东西的马车前,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不在理会顾少卿,疾步走到宋怀瑾面前,仔细的看了一下她的面相,随后长松了口气。 宋怀瑾面相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路上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累到了。” 她认真的对宋怀瑾说,眉宇间的担忧怎么也散不开。 宋怀瑾虽然面上无恙,但保不准后面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我知道,你也是在京城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宋怀瑾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的说道。 为了不让宋怀瑾担心,宋离也跟着笑了笑,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再阻拦你们出发了,不然一会又有人要拿这事说我不知礼数不识好歹了。” 宋离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白丞相。 白丞相顿时脸色就挂不住了。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衣袖扭过了头。 原本他正准备好好说说宋离,但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了,荣昭回来吧。” 天玄帝面上没什么表情,对着她招了招手,神色淡淡的道。 语气中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宋离也不迟疑,点了点头,再次看了宋怀瑾一眼转身回到了送行的队伍中。 “老狐狸,我将小离子托付给你了,你若是敢负她等我回来一定要你好看!” 顾少卿也调转了马头回到队伍中,然后转头看着楚容,厉声警告。 听着他的话,宋离心下流过一阵暖流。 顾少卿能放下是件好事,至少他们还可以是朋友。 楚容笑着点了点头,“我若是负了她,等你回来任你处置!” 天玄帝清了清嗓子,随后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大通鼓舞人心的话。 终于,队伍在林嘉言的一声令下后慢慢北行。 众人目送队伍远去,直到隐约可见后这才全部转身回城。 楚容不知何时挪到了宋离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异样,宋离扭头,眸光闯进一片温柔中。 她抿嘴笑了笑,对着楚容眨了眨眼睛。 天玄帝看着两人,眼神微微闪烁,过了好一会不见宋离回头,于是提醒的咳嗽了一声。 宋离回头,看着天玄帝,见天玄帝神色有些怪异,双颊顿时就红了。 “你过来,朕有话问你。” 天玄帝对她道。 宋离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楚容。 楚容无奈的叹了口气,送开了她的手。 她对着楚容宽慰的笑了笑,两步走到天玄帝面前,“皇上找臣女所谓何事?” 天玄帝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北行队伍离开的方向,这才神色怅然的道:“你不是无疑不占吗?朕想问问,这一次是否能顺利?” 宋离没说话,而是顺着天玄帝所看的方向看去。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会顺利吧。” 但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 顾少卿或许就是其中一个。 天玄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看着远方,谁也不开口。 身后的百官因为天玄帝不说话,也不敢擅自离开,就这样所有人都学着天玄帝和宋离的模样神色凝重的注视着远方。 过了许久,天玄帝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的道:“回城吧。” 说完,便带着仪仗队离开了。 百官跟在其后,宋离不是官员,但也跟在了其中,与楚容并排在了一起。 白丞相看着宋离的模样,张了张嘴刚要职责她不懂事,就见楚天奉突然神色异样的看了他一眼。 他心神一凛,急忙低下头,避开楚天奉的神色。 回到城中,宋离拉着楚容悄悄离开了队伍。 无人发现。 “贴身玉佩说送就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刚离开队伍没多远,楚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 宋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没听见吗,我都说了那玉佩是保他魂魄不散的,他都要没了,你还跟他吃醋。” 话语刚落,她就猛觉此话不妥,急忙打住了。 “你的意思是……” 见她脸色猛然大变,楚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皱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宋离突然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她从顾少卿脸上所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关于窥探天机时所看到的东西,她选择了隐瞒。 “我已经告诉过他了,但他执意要去我也没办法,虽然我和他之间有过误会矛盾,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我不忍心看他就那样死在战场之上。” “那玉佩是我养出来的,可以温养魂魄,他执意要去送死我也没办法,所以只能保他魂魄不散,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她神情复杂的说着,再次叹了口气。 楚容轻轻点头,瞬间想通了。 难怪顾少卿昨晚会心血来潮的找他说话,还说到半夜。 第两百五十四章 要变天了 第两百五十四章 要变天了 奋威将军带兵北征这一消息已经在京城发酵了好几天。 热度丝毫不见减,可见百姓对战争是多么的抗拒。、 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被天玄藩国夜国进京献宝的事给吸引了过去。 据说夜国国主意外找到了传说中的名剑:霜雪。 夜国国主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于是便让其三子连夜上京献宝。 宋离得知此消息时,夜国三皇子已经抵达京城外的三里亭了。 “小离子!” 宋离刚准备出门去围观一下,就听见院子外传来楚若华的声音。 她疾步出门,映月见状,急忙从柜子里拿出披风小跑着追上宋离将披风给她披上。 “走,我们去看看那个夜国三皇子去!” 楚若华带着徐娇娇杨芸希进来,看见宋离便大声的说道。 “我正有此意。”宋离笑着点了点头,“走吧。” 说话间,四人很快来到国公府门前坐上了马车。 马车四平八稳的来到街上。 一品居门前,两辆熟悉的马车停放在门口。 正是太子府的马车和楚容的马车。 “是皇兄的马车!”楚若华也看见了两辆马车,兴高采烈的对着宋离喊了一声急忙对车夫道:“快停快停,皇兄他们肯定在上面。” 她边喊着,不等马车挺稳就跳了下去。 宋离生怕她摔着,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但楚若华力气太大,她一个趔趄直接被带下了马车,差点没摔在地上。 “猴急什么。” 宋离急忙稳住身形,白了楚若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楚若华登时不乐意了,“谁让你拉我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宋离瞪了楚若华一眼,走进酒楼中,看着熟悉的掌柜,抬眼往楼上看了一眼。 掌柜的一见宋离,顿时眉开眼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宋小姐你来了,快楼上请,世子和太子殿下都在上面呢。” 宋离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楚若华几人,示意她们跟上,随后跟着掌柜上了三楼。 包厢中。 楚容和楚天奉两人正坐在窗口边喝着茶,楼下的情况一览无余,自然也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若华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啊。” 楚天奉看了一眼楚若华的马车,好笑的摇了摇头。 楚容没有回话,按照宋离的脚程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了。 他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一阵扣门声,紧接着吱呀一声,就见宋离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楚若华几人。 “皇兄你怎么在这?” 楚若华一进屋就飞快的朝楚天奉走了去,边走边好奇的问道。 楚天奉没有回答楚若华的问题,而是好笑的看着宋离,打趣的道:“离儿刚才可是险些摔了个狗啃屎了。” 见楚天奉打趣自己,宋离也笑了笑,她没想到楚若华力气会那么大,一点内力都没用,接过就是她整个人被楚若华带出了马车,差点当众摔了。 “谁让她来拉我,我差点都摔了。” 楚若华嘟了嘟嘴,看了宋离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见楚若华说话,楚天奉转头看向楚若华,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马车都没挺稳你就猴急的往下跳,离儿还是担心你。” 楚若华也明白宋离是担心自己,但还是放不下面子,哼哼一声走到椅子上坐下。 自她们进屋开始,楚若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离看。 一双眸子仿佛星辰一般闪耀,宋离被楚容这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的有些浑身不自然,随后想到送顾少卿和宋怀瑾离开那天后发生的事,不有的脸颊发烫,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孤男寡女,干茶烈火…… 要不是他及时刹车,估计就大事不妙了。 “咳咳,你们这是来迎接夜国的队伍?” 她咳嗽了一声,掩去脸上的尴尬,狠狠地瞪了楚容一眼,故作镇定的看着楚天奉问道。 楚天奉点了点头,神色忽的一暗,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虽然只是一瞬,但宋离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楚天奉相门上的异样。 福禄两宫外来之气较多,有种喧宾夺主的趋势。 出纳宫暗淡无光,隐隐有一丝黑气通连保寿宫。 采听官…… “离儿?” 还未等她继续看下去,楚天奉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她从楚天奉耳朵上移开目光,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楚天奉笑了笑,“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眉头皱那么紧?” 他这么一说,宋离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在给楚天奉看相的同时,因为担忧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了。 她没说话,而是继续看他的双耳。 他的双耳大、圆、是富贵之态,但此时却隐隐有些红意。 这一征兆,说明最近有谁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是好是坏她无从得知。 楚天奉刚过二十五生日,看流年时运应该看中正,也就是双眉之间。 他的中正位置暗淡发黑,透着一丝血光之意。 相门上的气杂乱,复杂。 也就是,他这一年的运势并不是很好,身边麻烦多,还有小人迫害,最近更是还会有血光之灾。 在联合出纳宫和保寿宫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 她不敢再大意,仔细的将楚天奉的面相看了一通后,终于松了口气。 看她这模样,楚天奉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道:“你是不是在我脸上看出什么了?” 宋离点头确定,随后将刚才所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听她说完,楚天奉登时神色难看了起来。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桌面。 楚若华神色大变,急忙上前两步,看着宋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皇兄最近会有血光之灾?” 宋离再次点头,随后走到楚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想到夜国三皇子上京献宝一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宝贝出现的也太及时了。 林嘉言和顾少卿前脚刚带兵离开,夜国的人后脚就找到宝贝要献给老皇帝。 夜国虽然是天玄的附属国,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种要脱离天玄分庭对抗的趋势了,之前老皇帝生辰都没人前来祝贺,可偏偏这个时候…… 她想着,将心中的说法托盘而出。 楚天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派人调查过,夜国确实找到了霜雪,而且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宋离轻嗯一声,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容看着两人,眸光微微闪烁,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一般。 但两人都在低头思索着,谁都没注意到楚容的神色。 “我也派人去调查了。” 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不紧不慢的道。 “你调查到了什么?” 楚天奉和宋离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楚容异口同声的问道。 “夜国边防最近又增加了不少人,就在半个月前,一支队伍假扮成商人混进了天玄。” 楚天奉一怔,“可没听到夜国有增加边防人数的消息啊。” 他有些怀疑楚容是不是调查错了。 楚容笑了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眸光微凝,“他们做的很隐秘,表面上是换人,但实则是加人,那些换下的人都没离开边关。” 楚天奉眉头皱了皱,随后想到了什么,轻轻摇晃起了脑袋,“换人这事我听父皇说过,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说完他又转头看着宋离,“离儿,你刚才不是说看出有人跟我说了什么吗?” 宋离点了点头。 “你看的没错,确实有人跟我说了一些东西。” 楚天奉突然一笑,笑容有些深邃。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楚若华徐娇娇和杨芸希。 宋离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们能知道的,也没有追问,而是专一话题道:“不知殿下对献宝这一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楚天奉笑着摇了摇头,“看法倒没有,但现在倒是想清楚了不少。” 他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楚容一眼。 楚容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扑捉的杀意。 “要变天了。” 楚容挑了挑眉,妈妈转眼看向窗外。 “不像是要变天的样子啊。” 楚若华以为楚容说的是天气,顺着窗外看去,随后眨了眨眼睛。 宋离失笑,也看向窗外,楚若华不明白,但她心里却是异常的清楚, 楚容说的是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也是,贪狼现世,紫薇暗淡,不是要变天是什么。 “离儿果真是我的小智囊啊,要不是你我估计想破头脑也想不明白。” 宋离转头看着楚天奉,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糊。 她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成了他的智囊了? 看她一脸的不解,楚天奉也没解释,而是对她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道:“有人惦记我惦记太久了,现在忍不住要出手了。” 宋离这一下算是听明白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笑,眼底忽闪而逝一抹晦暗。 第两百五十五章 名剑霜雪 第两百五十五章 名剑霜雪 “殿下,世子,队伍已经到城门外了。” 一个黑色人影突然落在窗口,小声的说道。 楚天奉和楚容同时点了点头。 不说,宋离也知道,那队伍说的是夜国的人。 “走吧。”楚天奉对着楚容说了一句,随后转头看着宋离几人笑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去迎接客人吧!” 宋离同样笑了笑,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酒楼。 夜国三皇子这献宝一行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看样子最近又要有好戏看了。 因为是迎接来客,楚容和楚天奉两人皆未乘坐马车而是选择骑马。 宋离看着爬上马车的楚若华,转头对身后的掌柜道:“麻烦给我牵匹马,找楚容要钱,谢谢!” 掌柜的看了一旁的楚容一眼,讪笑着急忙让小厮去牵马。 开什么玩笑,楚容才是这酒楼的老板,他哪有胆量找他要钱啊。 当然,宋离也不是真的让他去找楚容要钱,而是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罢了。 “你要骑马?” 听到宋离对掌柜说的话,楚天奉突然凑上前来好奇的问道。 “是的。”宋离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深邃,“顺便让我看看那夜国三皇子是哪把夜壶。” 楚容和楚天奉被他的话逗笑了。 “也成,正好让你掌掌眼看看对方的来意。” 楚天奉笑着看了楚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宋离不在说话,但她感觉,楚天奉的这一次血光之灾绝对和夜国的人分不开干系,不过这只是她的感觉,具体如何还要等一会看。 小厮很快按照掌柜的意思将马牵出来。 是一匹上好的红鬃马。 看着很暴躁,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鼻息较重,正有些焦躁的抬了抬蹄子。 宋离从小厮手里接过缰绳,安抚的摸了摸马头,随后抓紧缰绳纵身一跃很快落在马背上。 她刚坐稳,马瞬间焦躁的乱动,仿佛要将宋离甩下一般。 楚容见状,神色一变,急忙道:“快下来,这马有些烈!” 宋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问题不大。” 见她不敢下来,楚容也没有办法,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被马给甩下来了。 宋离不慌不忙的驯服着马,不一会马儿就安静了下来。 她对着楚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傲娇的道:“看吧,都说了问题不大,走吧!” 楚容无可奈何的选择摇了摇头,“淘气。”语气宠溺至极。 楚天奉和他两人很快上马。 一行人飞快的朝城门赶了去。 刚出街道,隐约能看见城门时就见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走了过来。 街道两边站满围观的百姓。 队伍领头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子,身穿一套蓝色锦衣,外罩黑色大氅,头高高扬起,神色平淡,眼神却有些轻佻,有些不用正眼看人的感觉。 两支队伍碰面,各自勒马停下。 对面为首的男子目光在她们三人身上看了一圈,随后拱手对着楚天奉和楚容道:“太子殿下,楚世子!” 楚天奉和楚容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楚容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男子,眸光有些深邃。 “三皇子,请!”楚天奉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我父皇已经恭候多时了!” 男子也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俗话说的皮笑肉不笑,反正怎么看怎么僵硬。 “难为太子殿下这大冷的天好出来迎接本皇子,本皇子荣幸之至!” 男子客套的说着,跟着楚天奉身后朝皇宫方向走了去。 宋离始终跟在楚容身边,不曾快一步也不曾慢一步,眼神落在男子脸上片刻不移。 男子也感觉到了有人看她,回头与宋离打量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思索片刻,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道:“想必这位就是国公府宋离宋小姐了吧?” 想不到这人还挺有眼力劲。 宋离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一丝变化,“见过三皇子。” 男子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就见一旁的马车里探出了一颗头。 正是楚若华。 “卫俊贤,还认得我不?” 男子一愣,急忙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从马车里探出一颗脑袋的楚若华,他神色一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异色。 他收敛的很快,只有片刻,但楚容宋离还有楚天奉三人一直注视着他,自然没漏掉他的表情。 “原来是三公主殿下,许久不见,三公主殿下又越发美艳动人了!” 他笑着打哈哈,恭维的说道,仿佛有些惧怕楚若华一般。 正在宋离狐疑,夜国三皇子为什么会见楚若华变色时,就听见楚容仅两人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六年前,卫俊贤跟着六贤王来京城,见若华生的美貌以为是哪家小姐,上前调戏被若华叫上顾少卿和沈正修两人打了一顿扔太液湖里了。” 宋离顿时明了,原来是因为这一茬啊。 她神色怪异的看了卫俊贤一眼,有些咂舌,“胆挺大啊,居然敢调戏若华。” 楚容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也不赖,现在不耍流氓了吧?” 楚若华笑了笑,故意戳他痛处。 卫俊贤脸色登时就挂不住了,他讪笑着道:“公主说的什么话,那时候年少不不懂事,闹出了笑话,现在长大了又怎么还会跟儿时一样。” 楚若华满意的点了点头,慢慢将头缩了回去。 见状,卫俊贤暗暗松了口气,转头跟楚天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 趁此机会,宋离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相, 不看不知道,一下吓一跳。 卫俊贤生的貌美,但这过分的美貌让他少了几分阳刚之气,看着有些阴柔。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的十分吸引人。 但他的妻妾宫却是一塌糊涂。 奸门有皱主不贞,容易外遇,奸门上隐隐有些红意,上面的气更是杂乱、纠缠不断。 再配上一双瞩目的桃花眼,不难看出他是个极度喜欢美色的人。 喜欢美色,这可是一个关键的弱点。 宋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在发笑。 她继续分析他的面相,随着深入的看,心也一点一点的悬了起来。 这卫俊贤可隐藏的真深。 表面看着浪荡,纨绔,实则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同时,她也发现,他的气与楚天奉相门上的黑气一样。 楚天奉相门上的外来气,正是卫俊贤的。 卫俊贤就是要夺楚天奉主的人! 她不敢大意,急忙传音将看到的与楚容说了一遍。 “你没看错?” 楚容也不敢疏忽,急忙传音问道。 他并不是质疑宋离的能力。 宋离慢慢收回目光,转头不动声色对着楚容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楚容轻轻颔首,看向卫俊贤的眼神暗了暗。 卫俊贤还在跟楚天奉攀谈,他丝毫不知道,就在这期间,宋离已经将他的面相全部看完了。 一行人行至宫门口,苏德才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三皇子,太子殿下,楚世子,宋小姐……” 苏德才笑吟吟的看着马上几人,轻挥拂尘恭敬的行礼问好。 几人点头同时翻身下马。 楚若华几人也下了马车。 一群人以楚天奉和夜国三皇子为首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宫。 楚容环目看了一圈,就见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三尺长的锦盒。 宋离也注意到了那男子小声的在楚容耳边到:“那应该就是霜雪。” 楚容点了点头,“看样子是了。” 皇宫御花园已经摆好宴席,不少人已经落座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国三皇子带着一众使臣走到席间同时开口说道,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免礼,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都落座吧。” 天玄帝满意的笑了笑,挥手说到。 就在天玄帝说话间,宋离楚若华几人来到女眷席。 宋离和徐娇娇找到自家所在的桌子坐下。 她扭头在席间看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宋云珍的身影。 宋云珍已经嫁给林嘉言出席宴会已经不能在跟他们坐一起了。 林嘉言虽然是将军,但也只是一个五品的奋威将军,宫宴都是按照品阶来分,官职高的在前官职低的自然而然也只能靠后了。 见她看去,宋云珍举起茶杯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投以一笑,同样举起酒杯,两人隔空对饮。 “皇上,这是我父王找到的名剑霜雪,今特送个皇上,望皇上喜欢!” 卫俊贤收起一开始的轻佻模样,俯首作揖语气恭敬的说道,说完大手一挥很快,先前抱着锦盒的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着头走上前,将锦盒递给卫俊贤。 霜雪是百年前慕容先祖的佩剑,一人一剑在乱世中开辟出了慕容皇朝。 后来因为慕容皇朝覆灭,霜雪流落民间不知所踪。 不少江湖人士寻找无果,想不到居然被夜国国王找到了。 宋离看了楚容一眼,就见楚容低着头,白皙的手指握着酒杯,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先祖佩剑流落外人手中,想必他心里也不舒服。 第两百五十六章 收买人心,刺杀 第两百五十六章 收买人心,刺杀 楚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抬头,四目相望。 宋离心里顿时仿佛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一般,急忙咧嘴一笑,掩饰脸上的尴尬。 楚容被她这模样逗笑了,眼中的晦暗一扫而空。 随着卫俊贤打开锦盒的动作,一把锋利的有几分岁月感的长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天玄帝身子微微前倾,仿佛想要将那盒中之物看清一般,一双眸子微微眯起,其中精光闪闪。 “呈上来!” 在看清剑的模样后,他顿时兴趣大增,急忙对着一旁的苏德才说道。 “是,皇上!” 苏德才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台阶来到卫俊贤面前,点头哈腰的伸出双手接过锦盒随后慢慢回到天玄帝身边。 天玄帝眼睛再次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几分兴奋的笑,抬手握起剑柄将剑从盒中取了出来。 剑鞘上镶嵌着些许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细眼打量了一会剑鞘,随后抽剑出鞘。 ‘锵——’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顿时一阵寒光闪过。 虽然流落民间百余年,但剑依旧锋利,削铁如泥。 剑身白洁,散发着森森阴气。 天玄帝抬手在剑的边缘摸了摸,神色有些怅然,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他手腕一挥,刷的一声响,仿佛龙轻吟一般。 众人的目光皆是被那霜雪给吸引了过去,楚容和宋离也是。 宋离看着那剑,心里暗暗想着,要怎么将那剑要来,然后物归原主还给楚容。 “好剑!”良久,天玄帝爱不舍手的将剑递给苏德才,赞不绝口的道:“玄铁铸之,薄如蝉翼,真不愧是一把好剑。” “三皇子远道而来辛苦了,落座吧。” “不辛苦,皇上喜欢便好。” 卫俊贤拱手行礼,随后转身回到了席中。 “朕听闻楚世子剑法无双,但为何一直不曾见你用过剑?” 卫俊贤入座后,天玄帝突然转头看向楚容,好奇的问道。 宋离神色一顿,随后眯了眯眼睛,心里顿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老皇帝是想把这霜雪送给楚容? 她继续看着天玄帝,想看看他到底是想干嘛。 楚容眼神淡淡的扫过苏德才手中的锦盒,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淡笑道:“没有趁手的剑罢了。” 天玄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朕看这剑跟楚世子挺配的,之前楚世子协助太子办了许多事,朕一直都没来得及赏赐你,如今接借花献佛将这剑送与你,希望你能尽心尽力的帮助太子。” “多谢皇上!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楚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 见状,宋离笑了。 老皇帝这个收买人心真的绝。 慕容家先祖的剑流落民间,楚容这个子孙有权找回来。 夜王将剑送给老皇帝,老皇帝转手送给楚容,物归原主,不但收买了楚容,还让楚容欠他一个人情。 可真是一个不赔本的买卖啊。 苏德才笑眯眯的将霜雪递给楚容。 楚容接过剑,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 薄唇微抿,拿着剑的手微微有些颤动。 与此同时,宋离猛然发现,卫俊贤看了楚天成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在暗示什么一般。 “你过来。” 她很快收回目光,藏在桌下的手飞快掐着指决,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环目看了一圈,眼神一暗,随后对着一旁的小宫女挥了挥手。 那宫女点了点头,很快低着头走到她面前。 她抬手掩嘴,小声的在宫女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那宫女突然神色大变,眼神变得惊骇了起来。 “记住我说的了吗?” 说完,宋离不动声色的朝卫俊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眉头一疏,小声的询问。 宫女早已经被她的话吓得六神无主,魂不附体了。 她大气不敢喘,眼神不断往三皇子那边飘,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别让人发现。” 见她点头,宋离再次飞快的小声道。 宫女不敢再迟疑,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三个宫女分别去到了老皇帝,楚天奉还有楚容身边。 见状,宋离脸上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 “宋小姐,景衍侍卫已经带人去搜查了。” 先前那个小宫女再次返回宋离身边。 与此同时,老皇帝脸色突然沉了几分,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但笑容却有些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阴森。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宋离一眼,宋离也注意到了天玄帝的举动,不可见的轻轻颔首。 “让歌舞准备吧。” 见她点头,天玄帝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随后转头看向苏德才吩咐道。 苏德才点了点头,将天玄帝的意思吩咐下去。 不一会,歌奏舞起。 十多名身穿舞服的蒙面女子踏着歌声脚下生莲走上了舞台。 宋离紧盯着那群舞姬,惊奇的发现这群人脚步平稳,比普通人有力多了。 分明就是一群练家子。 楚天奉和楚容也注意到了异样,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都已经收到了宋离让那宫女传下去的消息,于是都开始注意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一群舞姬才一上场,他们就发觉不对了。 周围的人都没发现异常,都沉浸在歌舞升平的气氛中。 宋离丝毫不敢大意,眯眼看着舞台上的舞姬,做足了时刻起身保护身边人的准备。 歌舞平稳的进入高潮,舞姬们围成团,仿佛开花一般下腰,中间露出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 ‘咻——’ 箭破长空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只黑色箭羽不知从哪飞出,直直朝天玄帝飞了去。 “有刺客!护驾!” 苏德才神色大变,大喝一声,视死如归的往天玄帝身上一扑,欲帮天玄帝挡箭。 天玄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沉的可怖。 一只锦服侍卫突然落在天玄帝面前,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楚容从桌上抓起一个杯子狠狠地朝那箭矢砸去。 箭矢被砸在地上,杯子也在半空中碎裂落了一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玄帝那边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台上的舞姬长袖一挥,上百只淬满毒的银针朝楚容和楚天奉飞了去。 “楚容!” 宋离一惊,猛地站起,不管不顾的纵身朝楚容飞了去。 那银针细如牛毛,数量较多,好在楚容身后矫健全数给躲了过去。 楚天奉那边也没事,他已经被宫廷内侍给保护起来了。 御花园一片混乱。 众人抱头逃窜,尖叫声刺破耳膜。 一阵刀光剑影。 就见一群黑衣蒙面人从暗处跳出,跟宫廷内侍打了起来。 “你注意安全,我去保护祖母!” 见楚容没事,宋离轻轻松了口气,对着他说了一声,再次回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被吓得六神无主,见到她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躲在她身后强装镇定。 那些黑衣人约莫上百人,在席中飞窜,见人就砍。 徐娇娇一遍保护着徐夫人,一遍要注意着楚若华,精神无法集中被一个黑衣人刺中了手臂。 宋离见状,抬脚一踢,桌子被她一脚踢了出去狠狠的砸在那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被砸的飞出数米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谢谢!” 徐娇娇捂着手臂对她说了一句,捡起地上黑衣人落下的剑飞快的拦住另一个黑衣人。 宫廷内侍越来越多,但都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 这群黑衣人武功极高,仿佛接受过特殊训练一般。 但好在朝中猛将不少,还能敌上一敌。 “宋彧保护好祖母!” 宋离见情况不妙,飞快的吩咐了宋彧一句,随后纵身落在宋章身边。 宋章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好在他躲得好,没有受伤。 她飞快的打开一个黑衣人,拉着宋章的手臂将宋章送到宋彧那。 令仇也从暗处现身,他们没有参与打斗,而是专心致志的保护着国公府的人。 将宋章安置好,宋离再次回到楚容身边。 此时就属楚天奉和楚容身边的刺客最多了。 同时她也没关注那些舞姬。 那些舞姬被吓得挤在一起,不敢动弹,但仔细一看不难看出,她们面上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 她和楚容配合的极好,再加上商执等人,一会功夫就将身边的黑衣人清理干净。 就在她准备去支援楚天奉时,就见楚容突然脸色一变,抬手抓住她肩膀一拉,两人身形相还。 一把短刀刺入了楚容后背。 宋离瞳孔猛地一缩,看着楚容脸色白如纸。 “你……” 她想骂楚容是不是活腻了,可话到嗓子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世子!” “太子殿下!” 两道声音响起。 宋离已经无心分辨是谁的声音和楚天奉怎么了,紧紧的用身子支撑着楚容不让他倒下。 “楚容。” 她扶着楚容,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滚落。 楚容想要安慰她,可一张嘴,血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第两百五十七章 一场大戏 第两百五十七章一场大戏 宋离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宋小姐!” 一旁的商执击退一名黑衣人,余光瞥见一个舞姬不知何时来到了宋离身后。 他心下一惊,急忙出声提醒。 就在他话落的同时,彭的一声响。 那舞姬被宋离一掌拍飞了出去,砸在另一个黑衣人身上。 很显然,这群舞姬和那些刺杀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宋小姐,你没事吧!” 这是,景衍带着刑罚军匆匆赶来剿灭最后的黑衣人,清场。 宋离脸色惨白,搂着楚容的手不断颤抖,丝毫没听见景衍的话。 “快叫太医!” 她猛然回神,赫然发现,席间的黑衣人都被抓住了,她急忙扯着嗓子大喊,语气焦急,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快将太子和楚世子挪到内殿!” 天玄帝大手一挥,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很快有侍卫七手八脚的上前,将楚容从宋离怀中抬走。 宋离想要跟去看看,但想到了什么,脚下的动作一顿,眼神阴沉的在环视了席间的众人一圈,随后落在了卫俊贤身上。 席间不少人受了伤,卫俊贤也不例外,他的手臂被割了一个口子,此时正不断的往外冒血珠。 感受到宋离的目光,卫俊贤回头,撞上一阵阴森的杀意。 他心神一凛,心中竟有种,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宋离看穿的感觉。 同时,心里对宋离也忌惮了起来。 他心下想着,面上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关切的询问道:“宋小姐好身手,你没事吧?” 宋离冷笑一声,神色阴恻恻的让人望而生畏,“多谢三皇子关心,我没事。” 她语气不冷不淡的说完,目光一转落在了楚天成身上。 楚天成刚才为了表现,直接冲到了天玄帝面前被宫廷内侍保护了起来,他不但没有受到一点伤,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干净利索,丝毫没有混乱后的狼狈模样。 看完两人,她嘴角扬起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转身头也不回的跟着抬走楚容和楚天奉的人离开了。 楚容和楚天奉是唯一两个受重伤不醒的人,很明显这一次刺杀是针对两人而来的。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楚天奉是怎么受的伤。 按理说,楚天奉身为太子,宫廷内侍除了老皇帝外,重点保护的人就是他了,可他怎么还受伤了? 怀着疑惑和担忧的心理,她来到了最近的一处宫殿。 太医将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宋离天玄帝皇后等一众人在殿中。 皇后急得焦头烂额,在殿中来回的走动,目光不断朝那紧闭的房门看去。 戚婉夕被嬷嬷扶着站在门口,神色凄惨,身子不断颤抖摇摇欲坠。 相比之下天玄帝看着就比较镇定了,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视房门,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眸光微微有些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医,太子怎么样了?” 吱呀一声。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朱医正率先走了出来,皇后和戚婉夕见状,急忙围上前着急的问道。 朱医正神色异常的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轻轻摇头。 见状,皇后仿佛浑身脱力一般往后倒退两步,旁边的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医正,痛心疾首的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朱医正突然叹了口气,一撩官袍直直跪在皇后面前,“娘娘,恕老臣无能,殿下先前吃了带毒的食物,后面被暗器打伤,暗器上的毒正好催动了原先的毒,此时……” 他话说到一半,剩下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戚婉夕闻言,当场晕了过去。 宋离就站在戚婉夕身后,见她晕倒一把将她抱住了。 皇后也没好到哪去,仿佛丢了魂一般,双目空洞,嘴唇张张合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楚容呢?” 宋离将晕倒的戚婉夕交给一旁的嬷嬷,开口询问,声音才一出她就发现她的声音不断颤抖。 朱医正抬眼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仿佛有话要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脸色浓重,眼神无奈。 宋离顿时就明白了。 她垂在腿边的手不断缩紧,抬腿进入内殿,看着还围在楚容和楚天奉身边忙里忙外的太医,内心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 要是楚容出事那她怎么办? 她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她沉重的走到床前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 可过了一会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楚容和楚天奉两人的印堂发黑,保寿宫也有些暗淡,却没有死相。 也就是,两人的上伤不会危及到他们的性命…… 这一发现使她心下一喜,她刚准备出去告诉天玄帝皇后这个好消息,刚转过身,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脚下的动作一停转身看向床上两人炯炯有神的双眼不断闪烁。 “你们都出去!” 她声音有些沙哑,痛苦的说道。 几个太医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拿不定注意。 半晌,一个太医站了起来,有些不悦的道:“宋小姐,人命关天的事,你就别捣乱了,这两位要是出什么事,我们可是要……” 那太医说着,抬手放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时候,朱医正走了进来。 “都出去吧,要是宋小姐都没办法,那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见朱医正发话,几位太医迟疑了一瞬,纷纷点头退出了屋子。 宋离给小皇孙改命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也有所听闻。 或许真如朱医正所说,如果她都没办法,那就是真的完了。 见屋里的人都走开,宋离看着站着不动的朱医正,脑子飞快的转动,在想如何让他出去。 朱医正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口走了去。 宋离以为他要出去,谁知道却是去关门的。 见此模样,宋离也没办法,朱医正和宋章是好友,又是楚天奉的人,应该是信任的过的。 她这么想着,可心里还是犹豫。 没猜错的话楚天奉和楚容两人应该是装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但一定有他们的想法,既然是装的肯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 她有相术,生死就在她眼中。 可朱医正不一样,要是因为她让他们的计划败落,那么她就是罪人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朱医正突然走到她身边小声的道:“太子殿下和楚世子没事,宋小姐大可放心。” 宋离心下一惊,面上强装着镇定,明知故问的道:“你刚才不是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医正打断了,“宋小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放心殿下已经跟老臣通过气了。” 看朱医正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宋离总算是松了口气,笑了笑点头道:“那殿下和楚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话语刚落,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的声音。 回头看去,就见原本昏迷不醒的楚容和楚天奉两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面上一喜,刚要开口,就见楚容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房门口,随后抬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容身边,“你……” 她目光在楚容身上打量了一会,迟疑的开口就见楚容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温柔的道:“我没事,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我就发觉那酒里被人下了东西了,我提醒了一下殿下,随后我俩就演了一场戏。”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斜眼瞪了楚容一眼,有些埋怨的道:“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吓死我了!” 说完,想到楚容刚才为她挡的一刀,心再次提了起来。 楚容仿佛看穿她心思一般,笑着小声道:“我没事,那刀刺的不深。” 饶是如此,宋离还是有些担心。 “宋小姐放心,我已经帮世子处理过伤口了,确实不深。” 朱医正也在一旁搭腔。 “离儿,剩下的就靠你了。”楚天奉突然开口,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我们演一场大戏!” 宋离瞬间领会了楚天奉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办。” 那些人冒死进宫刺杀,为的就是除了楚天奉这个绊脚石,拦路虎。 至于楚容,可能是因为他也是个威胁吧。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的计划‘实现了’。 楚天奉和楚容重伤难愈。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作为诱饵,就不怕鱼儿不上勾了。 至于剩下的,就看鱼儿了。 她想着,眼神不断闪烁,最后会心一笑,给楚容楚天奉两人投去了一个放心的笑。 两人躺下继续装死。 宋离突然想到老皇帝那边,急忙道:“那此事需要跟皇上说吗?” 老皇帝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我父皇已经知道了,你无需多心。” 楚天奉小声的说道。 宋离点了点头,很快收起脸上的笑意,痛心疾首、失魂落魄的朝门外走了去。 朱医正神色怪异的看了宋离一眼。 若说他见过变脸最快的人肯定是非宋离莫属了。 第两百五十八章 谁是鱼儿 第两百五十八章 谁是鱼儿 “荣昭,怎么样?” 离开内殿,外面已经站满了朝臣,宫妃。 见她出来,天玄帝突然开口,语气异常的沧桑,仿佛顷刻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双目暗淡无光。 宋离早已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和状态,痛苦的闭眼摇了摇头,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怎么看怎么凄惨。 皇后再也撑不住,仿佛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口中大呼,“我的皇儿啊!” “朱医正?” 天玄帝转头看向朱医正。 朱医正张了张嘴,没说话,噗通一声跪下,“老臣无能……” “无能……”天玄帝冷哼一声,桌面啪的巨响,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双眼充血通红,“朕要你们何用!” “来人,拉下去打进大牢!” 众人人人自危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医正在内的一众大臣很快被侍卫拉了下去。 除朱医正外,其余人都在求饶,可天玄帝根本不为所动,在苏德才的搀扶下闯进了内殿中。 好好的一场献宝宴,如今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虽然她和老皇帝都心知肚明楚天奉楚容两人是装的。 但其他人不知道。 宋离搀扶着皇后,目光不断在殿中众人脸上游走。 太子一派的人看上去都异常的颓败,相反的其余人表面看着虽然不怎么样,但闪烁的双眼却是出卖了他们的心情。 是啊,楚天成也不错,能力不输楚天奉,只是没那好的命当太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太子去世,能继承太子人选的只有楚天成。 天玄帝子嗣单薄,除了死在上一代夺位中的就只有楚天奉楚天成楚天齐和婉嫔所出的六皇子四人。 六皇子年幼,无法担负重任,楚天齐出生卑微,在朝中无人支持,楚天成身靠白家,再加上笼络了不少朝臣,无疑就是不二人选。 众人心绪各异,宋离冷眼旁观,将他们的表现全数看在了眼中。 这时,皇后突然踉踉跄跄的朝内殿走了去。 宋离生怕她摔倒了,急忙扶着她走了进去。 楚天成和楚天齐也想进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但被她给拦住了。 “殿下和楚容现在需要休息,不宜被打扰。” 她声音冷冽威严,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楚天成脖子一梗,正欲执意她为什么还要进去,但还没开口就被天玄帝打断了。 “老三老四。” “儿臣在!” 楚天成楚天齐两人同时答到。 “给朕严查!势必找到密谋刺杀的人,否则提头来见!” 天玄帝怒声咆哮,雷音滚滚,众人皆是被吓得一颤。 两人也没想到天玄帝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埋低头异口同声的回答:“是!父皇!” 宋离站在一旁看着楚天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原本她是不想对楚天成出手的。 朝堂上的纠纷,她不应该插手,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但要怪就怪他不长眼,居然想杀楚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了。 她想着,眼底的寒意越盛。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他和卫俊贤勾结,搞出刺杀这一出,但凭借她的能力不信奈何不了他。 楚天成楚天齐两人很快领命退下去审那些杀手。 楚天奉和楚容分别被送回了各自府上。 同时,天玄帝下旨广招天下名医,更是开出能救两人者赏金一万两黄金的悬赏。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透露着楚天奉和楚容不行了的消息。 ———— 宋离让人将老夫人宋章等人送回去后便来到了靖王府。 靖王守在楚容身边,容颜憔悴,伤心欲绝。 院子中异常的安静,静的仿佛雪落的声音都能听见一般。 药老正在为楚容把脉。 青柳候在一旁,大冷的天,额头上愣是冒出了几滴晶莹的汗水。 “你来了,你快看看祁玉还有没有救,你不是会改命吗,你快救救祁玉啊!” 见她进来,靖王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着急的说道。 宋离抿了抿唇,神色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看她这样,靖王心里越发的着急了。 “你说话啊!” “对不起……” 宋离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突然道。 闻言,靖王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的一丝不剩。 “就连你都没办法了,那还有谁能救祁玉……” 靖王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看着他这幅模样,宋离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压下了将实情告诉他的念头。 药老帮楚容把了几次脉,神色不断转换,终于在最后一次把脉时发现了异常。 楚容确实中毒了,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他眉头微微蹙起,正欲在把一次脉看看,余光就瞥见宋离给他使眼色。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宋离再次给他使眼色。 这一次他看清了。 他有些不明白宋离是什么意思,微微一愣。 见他没理解,宋离只好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楚容的手腕,示意他别把了。 这一次,药老看明白了。 他微微张嘴,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 他心绪几转,眼睛眯了眯,很快借着开药离开了。 宋离有很多话要问楚容,但碍于青柳和靖王在场,又生生忍住,慢慢走到床上坐下,眼直勾勾的盯着楚容看。 靖王看着她深情的模样,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背影落寞的离开了。 见靖王离开,青柳担忧的看了一眼宋离和楚容也跟着离开了。 她想让楚容和宋离两人多待会。 尽管楚容已经昏迷不醒。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离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戳了戳楚容的脸,小声的道:“没人了,你可以醒了。” 话语刚落,楚容瞬间睁开了眼睛。 “药老似乎发现异常了。” 宋离将刚才药老的异样跟楚容说了一遍。 楚容点了点头,身后一拉将宋离拉倒在自己怀中笑着道:“药老是我父亲的人,不用防着他。” 宋离靠在楚容怀里,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耳朵有些发红轻轻点了点头。 同时,她心里有个疑问。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你们不行了?只有药老发现异常?” 楚容失笑,温凉的手指轻轻玩弄着她的耳垂,淡笑道:“因为我们体内本身就有毒。” 宋离心下咯噔一下,正欲起身查看,但被楚容给拉住了。 “别担心,那毒没有被激发,问题不大,过两天就散了。” 楚容说着,宋离瞬间想起了在宫里时朱医正所说的。 那时候满心都是两人的伤势,对于情况如何根本没记心上。 眼下楚容说起,她这才想起来。 “想不到对方挺会玩啊,可惜棋差一步,不但没把你俩毒死,反而让你识破他们的计划。” 她勾唇笑了笑,打趣的道。 要是他们下个直接毙命的毒,估计楚容和楚天奉两人真的就没了。 他们错就错在太没信心了,原本很简单的事复杂化了。 “我刚喝下那酒就察觉不对了,但我发现那酒里的毒毒性有些异样。”楚容也笑了笑,慢慢道:“不足以致命,甚至可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开始我还有些害怕。” “后面那些刺客出现时,我大概也就想明白了,这毒药需要激发,而激发毒药药性的应该就是那些银针上的毒了。” 宋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照这么说,那那把匕首上应该也要有毒啊。” 楚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事实是那把匕首上没毒。” “所以让你小子逃过了一劫。” 宋离倪了楚容一眼,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没大没小。” 楚容嘴上嫌弃的说着,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说来还要感谢你提醒,不然今天可能真的栽了。”楚容画风一转,认真的看着她,她微微一愣,就见楚容继续道:“去接夜国师承时你说殿下出纳宫有些暗淡,回到宫里我就特别注意席间的饮食,还真就被我发现了异样,后面躲避银针的时候我跟殿下才会各位的小心。” 宋离点了点头,给楚天奉看相的时候她确实看出楚天奉的出纳宫很不好了,但那时候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的相门上,都没有注意。 若非他俩长心急着,那可真就惨了。 “我想起件事,刚才在席间我发现卫俊贤和楚天成两人一直有眼神上的交流,我没猜错的话,卫俊贤和楚天成两人应该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想到宴席上所看到的,宋离急忙道。 “我也发现了。” 楚容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楚天成的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勾结外人对付自己亲兄弟。” 宋离说着冷笑一声,眼中猛然迸发出一阵杀意。 “皇上身体越发不行,殿下又有小皇孙伴身,楚天成为了皇位也只能出此下策铤而走险了。” 楚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仿佛顺毛一般。 “有机会我去看看那些被抓的刺客,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现在我们虽然知道楚天成和卫俊贤有勾结,dan” 第两百五十九章 百足之虫 第两百五十九章 百足之虫 楚容符合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宋离这才离开了靖王府。 回到国公府,她先去看了一下受到惊吓的老夫人随后才回了院子。 夜间,楚容突然悄无声息的来到她院子中。 而她也等候多时了。 宋离换上夜行衣跟着楚容来到太子府,三个黑色身影趁着夜色来到大使馆中。 卫俊贤屋中还亮着灯。 三个身影倒映在窗纸上。 看样子是楚天成和楚天齐。 三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的落在屋檐之上,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 “太子皇兄真的没救了吗?” 楚天齐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离眸光一暗,心中暗道,真是没想到楚天齐居然也掺杂在了其中。 楚天奉向来视他为自己人,结果到头来他居然联合楚天齐和外人一同对楚天奉下手。 不难想象楚天奉会有多寒心啊。 想着她扭过头看向楚天奉,就见楚天奉表现的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了一般, 见宋离看来,目含担忧,楚天奉淡淡一笑,掩过眼中的失望,小声道:“早在你提醒我提防老四的时候我就派人将他监视起来了。” 宋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难怪得知自己被背叛他能这么镇定,原来是早就知道楚天齐的真面貌了啊。 “四皇子放心,一旦中了那毒,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于事无补。” 卫俊贤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宋离的思绪。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阴森之意。 “不好说,你不知道,宋离会改命,说不定她真有办法呢?” 楚天成很快否定了卫俊贤的话。 屋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卫俊贤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将宋离也杀了!” “不行!” 卫俊贤话刚落,楚天齐便厉声打断了。 卫俊贤没想到楚天齐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瞬,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悠悠道:“莫不是你喜欢那丫头吧?” 这一次,楚天齐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四弟,宋离那臭丫头鬼精得很,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一旦我登上皇位什么样的姑娘你找不到,况且那臭丫头喜欢的楚容,你又何必执着于她?” 楚天成在一旁出声劝解。 但丝毫没用。 “三皇兄,你别忘了宋离的一身本事,父皇更是对她深信不疑,要是她为我们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楚天齐不敢正面与楚天成起冲突,沉默了一会折中回答道。 楚天成对他的想法颇为满意,宋离能为他所用确实是最好不过了。 可宋离那样就不像是会听他话的样子。 于是他很快又道:“宋离能为我们所用却是很好,可关键是她不会,所以还是杀了最好。” 楚天齐笑着摇了摇头,“那可说不定。” “四弟有什么办法?” 看着楚天齐的模样,楚天成顿时来了兴趣。 楚天齐低头沉默了一会,慢慢道:“宋离最看重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家人,当初她撮使国公爷投靠太子皇兄就是为了延续国公府的繁荣,她是个聪明的人,只要太子皇兄大势已去,你给她抛出橄榄枝她一定会接,到时候还怕她不为我们做事吗?” “四弟倒是了解宋离,那我就看看宋离接不接我这橄榄枝了。” 楚天成满意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楚天齐的肩膀。 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可心里却又不是这么想的。 宋离坏了他多少好事,他怎么可能轻易饶了她。 再加上,宋怀瑾和宋章帮着楚天奉坏了他多少好事,又明里暗里与白府分庭对抗多年,他登上皇位之日就是国公府灭门之时。 宋离坐在屋顶上抬手杵着下巴,心下对楚天齐楚天成两人鄙夷万分。 楚天齐确实了解她,可这又有什么用。 最了解她的只有她自己。 楚天奉不会倒,她更不会投靠楚天成这个恶心的人。 而她反而还会帮着楚天奉和楚容将他们统统送去见阎王。 屋内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会话,但都跟他们的计划无关。 宋离三人见这边已经没有有用的消息便离开了。 她们来到四皇子府,准备找找看有没有他们勾结的证据。 谁料证据没找到,居然意外发现了躲在四皇子府的白义。 白义被安置在一处偏僻的院子中,若非他们生怕惊扰了府上的暗卫故意走人少的地方都无法发现原本已经成为死人的白义。 白义闹出的活死人事件最后以他身死牢中结尾,可没想到他居然没死,还躲到了楚天齐府上。 “这白义属猫的吧?” 宋离看着坐在院子中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白义,嘴角抽了抽,意外的道。 “什么?” 楚容和楚天奉同时一愣,不解的看向她。 “猫又九条命。” 宋离嫌弃的白了两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楚容登时就反应过来了,他笑了笑打趣的道:“说不准,指不定还真是属猫呢,这都让他给活下来了。” “真想不到楚天成居然会那么煞费苦心的将他救下。” 宋离砸了咂嘴,看来,楚天成是真的看重白义这一身本事了,不然也不会冒着被老皇帝发现砍头的危险将他从大牢中捞了出来。 想到这,她对白义是怎么脱身活下来挺感兴趣的。 想着,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这有什么难的,找具尸体易个容就蒙混过关了,说起来倒是我们大意了。” 楚天奉解释的说着,转头看了楚容一眼。 楚容点了点头。 白义的一身巫蛊之术实在恐怖,出其不意间就置人于死地,他要是想杀谁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当初是他们大意了,居然让他这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他还活着,那就不怕了,注意一些还是可以的。 因为白义这一茬,三人未能搜楚天齐的院子,因为他回来了。 三人打消了念头离去。 与楚容楚天奉分开后,宋离再次返回四皇子府。 楚天齐屋中还亮着灯,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躲在暗处,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感觉到有人来,楚天齐很快从屋里走了出来,在看到宋离那一瞬他愣住了。 他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宋离来他府上。 欣喜之余他又有些纳闷,这么晚了,宋离来找他干嘛。 身上还穿着黑色夜行衣。 “离儿,你怎么来了?” 他三两步走到宋离身边,欣喜的问道。 宋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绕过他直接进到屋中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肚,她这才慢慢道:“楚天齐,真不想到你居然会与狼为伍啊。” 楚天齐顿时一愣,看着她的神色猛然一变。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宋离看了好一会方才道:“你都知道了。” 宋离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仿佛审问犯人一般审问道:“为什么?” 楚天齐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低头掩住眼中的异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离淡淡一笑,神色陡然凌厉了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想逃避?我说的什么你心知肚明!” 楚天齐没有说话,宋离也没催他,两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楚天齐这才抬头对上她的双眼,不甘的道:“你知道的,我不甘心居人之下,所以我只能这样了,况且太子已经对我生了怀疑之心,我又何必在假惺惺的故作姿态?” “愚蠢!”宋离猛地一拍桌面,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楚天齐,恨不得将他的脑袋撬开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些什么,“你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太子又怎么会怀疑你?亏得太子还将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他?背后插刀的感觉如何?” 面对宋离突如其来的怒火楚天齐愣住了。 半晌之后他这才笑吟吟的道:“离儿这是关心我吗?” 宋离觉得楚天齐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我是真的佩服你,一手好怕打得稀巴烂,与虎谋皮焉有其利,楚天齐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我自然是明白。”宋离所说的他又何尝不懂,但那又怎么样,万一成功了呢?“可若我把虎杀了不就好了。” 看着他盲目自信的样子,宋离笑了。 楚天齐是真的没救了,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的出生固然可怜,可这些都不是他背叛的理由,说白了还是因为贪心,想要得到更多的。 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单凭一张嘴是无法劝醒的,只能等,等梦境破灭那一天。 到时候他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她不再说话,失望的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喝完,随后放下茶杯起身。 “你要飞蛾扑火谁都救不了你,不过以后我会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给你个痛快的。” 她背对着楚天齐,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天齐没有相送,而是目送宋离的beiyin仿佛木头一般坐在椅子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两百六十章 珠胎暗结 第两百六十章 珠胎暗结 宋离离开四皇子府,心下感慨万千。 尽管她早就料到会跟楚天齐站到对立面上,但真的捅破那层纸时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感慨。 刚出府走到路口,她便眼尖的看见楚容居然站在夜幕之中,看样子是在等她。 “你怎么在这?” 她很快走到楚容身边,歪头看着他有些好奇。 楚容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歪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想解释解释?” 宋离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楚容说的是她深夜去找楚天齐的事。 她笑了笑,没好气的瞪了楚容一眼,“想不到你还是个醋坛子。” 楚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光有些幽暗,“是什么事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而是要把我们支开自己偷偷去?” 宋离一噎,看着楚容的样子有些犯难。 她找楚天齐无非就是想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可说出来楚容会信吗? 就在她沉默的同时,楚容突然低头笑了笑。 尽管宋离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还是从他的气息中感觉出了几分失望。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才能坦诚心扉的对我?” 楚容忽的抬头,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看得她有些浑身不自然。 “我……” 她红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说什么。 看她这想说什么又不说,犹豫不决的样子,楚容心里只觉万分的无奈。 这么久了,他仿佛一点都不懂宋离。 她也从未跟他说过关于她内心的想法,相反似乎做什么事都将他排除了在外。 他不在说话,深深的看了宋离一眼转身离开了。 “你站住!” 见她一言不发就离开,宋离有些着急,大声喊了一声,可楚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还加快了步伐。 看着消失在路口的楚容,宋离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犯哪门子病了? 不说楚容了,她都有些不悦了。 赌气的她没有选择去追楚容而是转身朝着反方向回国公府了。 楚容走出一段路,微微放慢了几分脚步,可身后寂静无声。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就见身后空无一人。 他讽刺的笑了笑,真不知道他是在期盼些什么。 想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边的宋离赌气回到国公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想不明白楚容为什么就生气了。 越想她心中的火就越大。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也好不到哪去。 她根本猜不到楚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想些什么。 第二日,她盯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映月面前,映月当场就愣住了。 “小姐,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吗?” 映月看着她的双眼,急忙上前两步盯着她的双眼左看右看。 宋离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她想了一晚上昨晚的时,天亮时分眼睛都还没合过。 “小姐我知道你担心楚世子,但也要睡觉啊。” 映月还不知道楚容的情况,有些心疼的说着将帕子打湿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解释,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脸从床上爬了起来。 楚天奉和楚容两人还在‘昏迷不醒’中,这必须将戏给演下去。 洗漱完后,她带着映月来到太子府。 戚婉夕已经醒了,她面容憔悴,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尽管宋离也没什么精神,但还是耐着性子陪在戚婉夕身边。 “离儿,殿下真的……” 没救了吗? 戚婉夕心里还有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拉着宋离的手,不死心的问道。 宋离没有说话,而是选择用沉默来回答。 看她不说话,戚婉夕是真的绝望了。 她不断抬手擦泪,双眼红肿不堪,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宋离也不会安慰人,只能轻轻拉着她的手,表示安慰。 不断有名医出入太子府靖王府,可谁都束手无策。 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朝上形式变幻莫测,短短几天时间原本投靠楚天奉的人都纷纷倒戈投靠了风头最旺的楚天成。 这让楚天成越发的水涨船高,成了新储的不二人选。 ———— “父皇,三弟和四弟最近来太子府来的勤啊。” 屋中,楚天奉和天玄帝对立而坐,中间的棋盘上黑白交错。 天玄帝看着棋盘,眸光闪了闪,脸上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我书房走的也勤,老四不错,一直劝我不要放弃你。” 楚天奉指尖夹着一颗黑子落下,淡淡的笑了笑,“儿臣听说,最近不少人上旨请求父皇从立太子。” “是啊。”天玄帝笑着点了点头,跟上节奏,落下一颗白子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他们都说老三德才兼备,能力超绝,是新太子的最好人选。” “三弟确实不错。”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勾结外人对自己亲兄弟下手。 还真是不错。 “所以我将六部的事都交给他负责了,正好看看他的能力。” 天玄帝不紧不慢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楚天成确实有能力,可他居然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这就算了,大不了以后给他选一个离京城远一点的封地。 可他居然残害自己的手足。 还勾结外人。 这种狼子野心的人,是万万容不下的。 “想三弟的能力,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楚天奉淡淡的说着,脸上依旧挂着几分笑意。 天玄帝不再说话。 楚天奉见状,也没有在继续开口,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多了。 天玄帝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心里肯定有他的打算。 他只要等着收网那天就行了。 知父莫若子,他从小跟在天玄帝身边,对他的性格异常的了解。 以他的性格,楚天成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过了许久,天玄帝一子定胜负。 天玄帝看着棋盘悠悠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道:“你到底还是性格太温顺了。” 楚天奉笑了笑没有说话。 天玄帝慢慢起身,背对着他道:“我先回宫了,你好好休息。” “父皇慢走。” 楚天奉站起了身子,对着天玄帝行了个礼。 天玄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慢慢离开了。 天玄帝离开以后,楚天奉再次爬上床躺下。 ———— 又过了几日,楚天奉和楚容久久不见好。 百官朝上请旨另立楚天成为太子,以定民心。 天玄帝大发雷霆不但驳回了百官的旨意,还将一些跳的最欢的臣子打了板子。 可就算这样,每日还是有不少人斗胆提立楚天成为太子的事。 天玄帝表面动容了,可心里却是杀意森森。 他的好太子还没死呢,就有人打了废他的想法。 楚天成为了表现自己,六部的事几乎都是亲力亲为,无一疏漏,众人对他的能力赞口不绝。 天玄帝早早就拟了一个名单,上面全是那些在废太子立新储事上最活跃的人的名字。 他们还不知道,天玄帝早就将他们给盯上了。 没过多久,沈银钗怀孕的消息传出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动力瞬间就坐不住了。 别人不知道但她心里却是清楚得很,老皇帝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能力让她怀孕了。 那她肚子里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怀疑沈银钗红杏出墙时,商执的到来证实了她的猜测。 “宋小姐,这是我家世子让我给你送来的,请你过目!” 商将一个信封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一看,脸色登时黑成了锅底。 上面记载了沈银钗和楚天成见面的地点时间,详细到了几时几刻。 难怪沈银钗能怀孕,原来是跟楚天成勾结在一起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上个月老皇帝宠幸了她,但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是老皇帝的,只有一种可能! 老皇帝被自己儿子给绿了! 她早该想到的,沈银钗这种不甘平庸的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这宫里,老死不能离开。 知道老皇帝身体不行,她又无法提供帮助,为了活命离开皇宫,肯定会择别路其行。 况且现在楚天奉对外是生死不明的一个状态,楚天成则是如日中天,她会选择楚天成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这么快就跟楚天成搅合了一起。 不过值得令人深思的是,沈银钗跟楚天成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是楚天奉出事后,还是更早之前? “是我大意了。”她慢慢的将信揉成团,扔在桌上,眼中杀意森森。“你有办法能让皇上怀疑沈银钗腹中的孩子吗?” 商执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世子说,这事只能你出面,皇上现在最信任的人非你莫属。” 宋离沉思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商执能查到的东西,老皇帝不肯能查不到。 “映月,备马车我要进宫!” 她不在迟疑很快站起了身子对门外大声道。 见她叫映月,商执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异色。 宋离忙着进宫,没有察觉到,否则她一定会发现异常的。 “是,小姐!” 映月应了一声,急忙离开院子去准备了。 沈银钗是她一手打造出来送进宫的。 既然她不好好走她安排好的路,那就不能怪她心狠了! 第两百六十一章 买命钱 第两百六十一章 买命钱 宋离乘坐马车到皇宫门口。 苏德才仿佛早就知道一般在门口等着她了。 “宋小姐。” 见她下马车,苏德才眉眼一弯笑着喊了一声。 “苏公公,你怎会在这?” 对于苏德才出现在宫门口,宋离感到有些意外,她一愣好奇的问道。 “老奴奉皇上的旨意等您呢!” 苏德才笑着说着将宋离请进了宫中。 御书房之中,地龙烧得正旺,腾腾热气驱散了这凛冬的严寒。 “来了。” 宋离才一进屋天玄帝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她。 宋离点了点头,对着天玄帝行了个大礼,“臣女参见皇上。” “免礼。”天玄帝神色淡淡的挥了挥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吧。” “多谢皇上!” 宋离点了点头,抬腿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你进宫有什么事吗?” 宋离才刚坐下,天玄帝便开口询问,神色有些深沉,眸光晦暗透着几分精明。 宋离没有忙着接话,而是在脑中思索了一会这才道:“臣女听说淑嫔怀孕了特意进宫来看看。” 闻言,天玄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朕找你来也是为了淑嫔怀孕的事。” 宋离故作惊讶的愣了愣,惶恐的看着天玄帝,“怎么了吗?” 看着她这幅模样,天玄帝呵呵一笑,轻轻靠在椅子上,“你确定还要跟朕装傻吗?” 宋离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老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绿了。 她沉默不语,老皇帝也没催促,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悠悠的开口,“不瞒皇上,臣女觉得婉嫔腹中的孩子有些不对劲……” 她这话是提醒老皇帝,也是试探。 她在试探老皇帝对楚天成和沈银钗的事知道多少,还是一点都不知道。 “哦?”天玄帝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向前倾好奇的问道:“怎么个不对劲法?” 看着老皇帝的表现,宋离笑了。 很显然,老皇帝都知道了。 否则不会是这幅表现,别人怀疑自己的孩子不对劲,任谁第一反应都应该是震惊而不是平静。 “皇上不是都知道吗?” 她笑着反问老皇帝。 老皇帝愣了一会,随后呵呵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杀意。 他让苏德才去宫门口等宋离,就是想看看沈银钗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虽然他知道沈银钗和楚天成私底下早有联系,但还是自欺欺人的认为沈银钗不会背叛他。 甚至对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心里还有几分期盼。 “你送的好人儿啊!” 笑了一会,天玄帝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啧啧摇头。 宋离不慌不忙的起身扑通一下跪在老皇帝面前,“皇上恕罪,臣女没想到沈银钗会如此大胆,居然做出何种……” 令人不齿的事。 “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天玄帝随意挥了挥手,继续道:“好一个天生妃命,既然人是你送来的,那朕就交给你解决了,没问题吧?” 宋离一愣,迟疑半晌最后神色凝重的接下了。 “臣女知道怎么办。” 见她同意,天玄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也不留你了。” “臣女告退。” 宋离缓缓站起身子,弓着腰退出了御书房。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下突然怀疑自己当初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为了成就楚天奉满足自己的想法将沈银钗推入这深宫。 让她走进一条没有回头路的死胡同中。 这个想法只在她脑海中闪了一瞬,很快她就释然了。 这一切都是沈银钗自己的选择。 她不过是一个引路人,却是沈银钗自己选择走上这条路的。 “小姐。” 见她出神,映月小声的喊了一声。 宋离点了点头,歪头看了映月一眼,嘴角勾了勾,“东西准备好了吗?” 映月点了点头,轻轻摇了摇嘴唇,似乎有话要说。 看她这幅模样,宋离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就说。” 映月还是有些迟疑,过了好一会才1低着头小声的问道:“小姐真的……” 要杀了沈银钗肚子里的孩子吗?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宋离心里明白她的意思。 “当初是我送她进宫的,现在就由我来结束吧。” 宋离坦然的笑了笑,安抚的摸了摸映月的脑袋。 映月知道宋离一旦做了决定就不回轻易改变,只能点了点头。 她打心眼里是不想宋离卷入这些麻烦中的,特别是还会沾染上无辜人的性命,但她人微言轻,也只有顺从的份了。 两人在苏德才的带领下来到了沈银钗宫中。 因为怀孕的缘故,老皇帝将她换到了宫里一处环境优美又安静的地方。 看着这湖山水色,不难看出老皇帝对沈银钗腹中的孩子还是抱着几分希望的,可惜沈银钗棋差一着,活生生将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宋小姐你来了?” 沈银钗早就从宫人口中得知宋离进宫了。 于是她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宋离才一来她就迎了出来了。 她此时怀胎才两月有余,肚子还没显怀,身材十分苗条,在大氅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较小。 “参见淑嫔娘娘。” 宋离客套的对着沈银钗行了个礼,随后目光一顺不顺的盯着她的肚子看。 沈银钗被宋离看的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所做的事都被看穿了一般,她掩过眼中的慌乱,熟络的伸手揽着宋离的手臂边往里走边道:“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听说你怀孕了,来看看你。”宋离平静的回应着,随后对着身后的映月颔了颔首,“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沈银钗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 能带着礼物来,看样子是还不知道她的那些事,她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中了。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沈银钗笑着打趣,宋离在一旁陪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映月慢慢将一个锦盒递到沈银钗面前。 沈银钗笑着接过打开,发现锦盒中时一块上好的翡翠,通体绿色,晶莹剔透,她一看就爱不舍手了。 她虽然身处皇宫见过不少宝贝,但这种水种的翡翠除了宫里的几位贵人外其他人都只有眼红的劲,想不到宋离出手这么阔绰,居然送这等好礼。 “这……”她佯作惊讶的拿起翡翠,对着宋离不断眨眼,“这也太贵重了吧!” 宋离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下却暗道,就当是给你的买命钱了。 此时,沈银钗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到她头上了。 见宋离不说话,映月很快开口搭腔笑着道:“我家小姐不知道淑嫔娘娘喜欢什么样式的首饰,所以就没让人雕琢,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沈银钗急忙点了点头,笑的眉眼挤在了一起,“不会不会,本宫喜欢的紧!” 这么大块翡翠,可以打不少小首饰了,要是雕琢好了她还不好的打首饰呢。 她轻轻抚摸着翡翠,仿佛已经看到打成首饰后那些贵人们羡慕的神色了。 宋离盯着沈银钗精美的容貌,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刚准备倒茶,沈银钗见状,急忙剜了身边的宫女一眼,语气责怪的骂道:“傻站着干嘛?来客人不会倒茶吗?本宫养你们有甚用!” 宋离手一顿,眼中闪过一瞬复杂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宫女,嘴唇微微抿起。 她初见沈银钗时,沈银钗事什么样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绝对不是这幅颐指气使的模样,她越发的像一个合格的娘娘了。 见宋离看着那宫女,沈银钗眉头不见微一皱,很快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平日了太宠这些下人了,让他们来客人了都不知道伺候的。” “没事。” 宋离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将茶水倒满慢慢抿了一口。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出去!” 沈银钗再次瞪向那宫女。 那宫女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从地上爬起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有话跟你说。” 宋离突然放下茶杯,看着沈银钗认真的道。 沈银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很快将殿中的宫女都屏退了。 映月站着没动,宋离想了一会,对着她挥了挥手,“你也退下吧。” 接下来的事,她不想让映月掺和在里边。 可一向听话的映月这时并没有选择听她的,而是装作没听见一般。 沈银钗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正想出声呵斥,但被宋离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映月!” 宋离加重了几分语气,可映月还是装傻充愣,低着头不肯动。 见映月如此,宋离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但却拿她没有办法。 “沈银钗。” 她不再理会映月,转头看着沈银钗,似笑非笑的喊了她一声。 沈银钗瞬间愣住了。 自打她进宫开始,宋离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连名带姓叫她。 顿时,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强撑着笑点了点头道:“宋小姐怎么了?” “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宋离语气平淡,脸上挂着丝丝笑意,可沈银钗却仿佛被毒蛇盯住了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第两百六十二章 其罪当诛 第两百六十二章 其罪当诛 她眸光忽转,不敢直视宋离的双眼,仿佛在逃避什么一般,愣了半晌方才吃吃开口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方才进宫的时候皇上将我叫去御书房了。” 宋离没有理会沈银钗的话,话语一转,漫不经心的说道,双眼却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神色。 沈银钗眉头不见微一皱,眼底闪过一瞬恍惚。 这一细微变化,全数落在宋离眼中。 见她没有说话,宋离轻笑一声,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过头了,我给你铺好的阳光大道你不走,偏生要剑走偏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银钗很快斩钉截铁的说道。 见她矢口否认,宋离也不生气,呵呵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她面前。 沈银钗有些不明所以,但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她看着宋离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纸,在宋离催促的目光下,她轻轻颤抖着手将纸条接过。 打开一看,她整个人仿佛雷击一般浑身一颤直接愣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她手不断颤抖,眸子一点一点聚集在一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一般。 “这是商执侍卫给我的。” 看着沈银钗的模样,宋离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深邃,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的声音在沈银钗耳畔炸开,沈银钗猛的回神,紧紧将纸条攥紧,目不转睛的看着宋离,“你监视我?” 话中的质疑让一旁的映月有些生气。 可不等她为宋离抱不平就听见宋离淡淡的道:“别说监视,太难听了。” “是帮助你,只有知道的你的情况我们才能给你提供帮助!” 宋离义正言辞的话瞬间让沈银钗哑口无言。 同时她的态度证实了她与楚天成之间的事。 “你认为商执能查到的东西,皇上能查不到吗?” 宋离再次开口。 沈银钗也在撑不住脸色猛然大变,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若是皇上知道她和楚天成之间的事,那后果…… 她不敢想象。 可如今皇上不但没有处置她,还将她安排到了这个环境安静优美的地方,是不是代表皇上并不知道这些事? 她慢慢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看着她的一系列表现,宋离不禁在心中暗叹,她到底是如何从当初马下受惊吓得魂不附体变成现在这幅临危不乱的。 “惑乱宫闱,其罪当诛,沈银钗你明白吗?” 宋离的话再次使沈银钗脸色大变,可只有一瞬,她就收起了神色中的慌乱。 她镇定的冷哼了一声,不禁提起了身上的气势端起了架子,“宋小姐慎言!” 她已经笃定老皇帝不知道她和楚天成的事了,所以心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可她知道宋离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只能小心翼翼的,不让她抓到一丝把柄。 “本宫现在是淑嫔,你不过是一个臣子之女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本宫说话?况且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宋小姐若想诽谤我也没要想出这种不入流的办法吧?” 看着瞬间变脸反咬宋离的沈银钗,映月再也忍不住了。 “若没有我家小姐,何来现在冠宠后宫的淑嫔娘娘?娘娘不会是飞上枝头就忘了引路人了吧?” 当初的情况映月可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宋离出面阻止李邵,估计沈银钗就沦为李邵的玩物了。 宋离给她铺好阳光大道将她送进宫,享无上荣华,现在居然摆起了架子。 沈银钗被映月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到眼下的情况,刚散下去的气势再次聚了起来,“你不过是一个家仆居然这样跟本宫说话,你活腻了不成?” 她态度强势,语气凌厉。 映月不禁被吓得一抖。 但她也没有示弱,挺了挺腰板,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 “淑嫔娘娘。” 宋离开口喊了一声,话语中充满戏谑。 沈银钗美眸微合淡淡的扫了宋离一眼,抬头挺胸的走到桌前坐下,语气警告的道:“本宫感激宋小姐当初的帮助,但宋小姐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若是出什么意外,宋小姐也讨不到好,毕竟欺君……” 她意味深长的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宋离一眼。 仿佛有恃无恐一般。 她是宋离献计与老皇帝相遇的,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一旦她将当初的情况公之于众,宋离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这也是她猛然想通的。 看宋离沉默不语,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宋离的把柄,能控制宋离,心里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 宋离没有说话,不是怕沈银钗抖搂当初的事,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沈银钗聪敏? 看着自家小姐被威胁,映月心中的气越发的旺盛。 一双美眸死死的瞪着沈银钗,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一般。 映月的模样并未让沈银钗生气,相反的她此时心里开心极了。 宋离和映月的模样,落在她眼中就是生气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她抬起纤纤玉手放在面前仔细的看着,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宋小姐是个聪明人,本宫现在在宫里势单力薄还要多仰仗宋小姐和皇后娘娘,也不想跟宋小姐生了间隙,那些不愉快的事就让它翻篇吧,你说呢?” “我是想翻篇。”宋离附和的点了点头,沈银钗脸上刚露出喜色,但宋离话锋一转,阴恻恻的继续道:“可皇上不想啊。” 此话一出,沈银钗再次愣住了。 愣了半晌,她才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皇上不想?” 难道老皇帝真的知道了? 想着她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慌乱了起来。 “你说呢?” 宋离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银钗,身上潺潺流出几分杀意。 感受到宋离身上的杀意,沈银钗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宋离。 她从未想过宋离会有对她流露杀意的一天。 “映月请皇后娘娘!”宋离没有理会沈银钗的异样,对着映月吩咐了一声,转头看着沈银钗不紧不慢的道:“淑嫔娘娘居然敢私通侍珠胎暗结祸乱宫闱,其罪当诛!” 沈银钗瞬间五雷轰顶,再也镇定不下来。 她看着宋离嘴唇不断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映月早就准备好了,宋离刚话落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门外的宫女也听到了宋离后面的话纷纷低着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宋离,你真要做这么绝?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沈银钗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宋离一副破釜沉新的模样大吼道。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但不聪明相反还蠢得可笑!” 宋离冷哼一声,鄙夷的骂道。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以为我敢这么做没做好被揭露的准备?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皇上!” “怎么会这样……” 沈银钗脸色忽的惨白,眼神一点一点的迷离了起来,不断小声呢喃。 这么久的努力,到此,功亏一篑。 不一会,皇后带着一众宫妃赶了过来。 在路上的时候,映月已经小声的将所有情况与皇后说了一遍了。 得知沈银钗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楚天成有染,皇后差点没气死。 一个妃子,搞出这种淫乱的事打的不只是天玄帝的脸,还有她这个皇后。 若是这件事被抖露出来不但沈银钗和楚天成会受到责罚,她这个皇后也会被冠上管理不当的罪名。 况且这种事根本见不得光,皇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淑嫔你好大的狗胆!” 皇后一进屋便冲上前一巴掌打在沈银钗脸上。 沈银钗被打的一个趔趄栽在了地上,捂着脸双目空洞,脸上满是惧意。 她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身为皇上的妃子,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事,你还不如赶紧将那奸夫说出来!” 皇后气势凌厉,眉眼间全是杀意。 沈银钗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皇后恍如雷音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她才反应过来她此时的处境。 她急忙跪在皇后面前,身子一个劲颤抖,哭得泪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悯。 可在场的都是女人,根本没人会心疼。 那些曾经被她打压过的妃嫔心里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快感,纷纷出声落井下石。 “亏得皇上对你不薄,你就这么对待皇上的恩宠?” “早前我就说你是个狐媚子,不但把皇上勾引的神魂颠倒,还做出这等龌龊事,水性杨花依我说啊就该乱棍打死!”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没有通奸,都是宋离污蔑臣妾的,还望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沈银钗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只知道自己不能认下通奸的罪名,慌乱之下只想出了这种办法。 宋离没有说话,而是冷眼看着沈银钗。 她倒想看看沈银钗还能说出些什么? 说她污蔑,谁会信? 明眼人谁不知道沈银钗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 第两百六十三章 在劫难逃 第两百六十三章在劫难逃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皇后根本没把沈银钗的话听进去,柳眉一竖厉声呵斥。 “娘娘,臣妾没有与侍卫通奸,臣妾是清白的!” 沈银钗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声音凄惨不断在空荡的殿中回荡。 白贵妃一直没有说话,眸光不断闪烁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银钗腹中的孩子是楚天成的,这她是知道的。 楚成天成亲多年,但一直无所出,得知沈银钗怀了楚天成孩子的时候她是又惊又喜。 这到底是她的孙儿,所以很快她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听楚天成的在宫里不在针对1沈银钗。 当然皇上的妃子怀了皇帝儿子的孩子这事说出来不光彩,所以她早早就打定了主意等沈银钗生下孩子就将沈银钗弄死,随后将这个孩子抱到自己膝下抚养。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此时她还不知道宋离和天玄帝都知道沈银钗和楚天成那档子事了,所以她还想留一留沈银钗。 “皇后娘娘会不会太武断了?” 她眸光在沈银钗身上流走了一圈,随后回到皇后身上,挑眉问道。 皇后此时早已怒火中烧几乎控制不住了。 培养出来的棋子怀了死对头儿子的孩子,她心里仿佛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可碍于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隐忍着。 毕竟这事不能传开。 “贵妃觉得如何?” 皇后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怒火,转头看着白贵妃,眼神如刀子一般在她身上刀刀凌迟。 白贵妃没有接皇后的话,对着身旁的侍女伸出玉手。 那宫女很快领会白贵妃的意思急忙抬手扶住她的手。 她慢悠悠的走到桌前坐下,狭长的眸子淡淡扫过宋离的脸庞不紧不慢的道:“宫里伺候的人在哪?” 话落,门外很快乌泱泱跑进一群宫女齐齐在皇后和白贵妃面前跪下。 正是平日里伺候沈银钗的人。 宋离冷眼看着白贵妃,心底杀意腾腾,要不是怕丢了老皇帝的脸无法交差她恨不得现在就当场揭穿了这不要脸的女人。 皇后没有说话,走到宋离身边坐下仿佛看猴戏一般看着白贵妃。 她知道白贵妃想要保沈银钗,她也不阻止她倒要看看白贵妃受不受得住天玄帝的怒火。 这段时间因为楚天奉重伤不醒的事,她处处被白贵妃压制一头,风向更是朝白贵妃那边倒去,这可让她呕心了好一阵。 正好借这次机会好好治治她。 打定了注意她不再说话,和宋离开始了眼神交流。 “本宫问你们,近日可有发现淑嫔和别的男人有走动?”白贵妃平淡的说着,声音一扬眉眼凌厉的道:“都给我老实说,有一人说谎就全部拉下去打死!” 跪在殿中的宫女们解释被白贵妃的话吓得一颤纷纷埋低头。 沈银钗的贴身宫女喜鹊斗胆跪着上前一步,战战兢兢的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我家主子想来深居简出从未有跟别的异性来往过,接触最多的也就宫里的公公们。” 她这话的意味很明显,沈银钗没有跟别的男人接触过,总不能跟太监搞吧? 宋离冷笑一声,那宫女顿时被吓得不轻就像一个鹌鹑一般垂着头瑟瑟发抖。 白贵妃冷眼看了宋离一眼,提醒的道:“宋小姐,本宫在处理后宫之事你仔细看着就行。” “好的。” 宋离淡淡的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给皇后倒了杯茶水。 见宋离如此识趣,白贵妃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继续盘问剩余的宫女。 后面的宫女跟喜鹊所说的如出一辙,沈银钗除了太监外就没接触过其余的男性。 宋离没有说话,心底里却是在发笑,白贵妃这个蠢货。 要是顺着她刚才所说的沈银钗通奸继续下去,这件事很快就能翻篇了。 可她居然要驳回她之前的话。 后面可就好玩了。 白贵妃丝毫不知道宋离心中所想,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转头看向宋离,“宋小姐方才说淑嫔与外人通奸,可眼下这些宫女都作证说淑嫔平日里根本没接触过其他的异性,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离沉吟一瞬,抬头看着白贵妃,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沈银钗有没有跟外人通奸白贵妃心里不是清楚地很吗?” 看着宋离的模样,白贵妃心头突然抖了一下。 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什么,但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索性作罢。 她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直逼宋离而来,“宋小姐你不过是个官臣之女,沈银钗则是皇上亲封的淑嫔,你居然这般不懂礼数直呼贵人名字?不过也是你打小没娘家教一般也能理解,可是你这样污蔑人通奸意欲何为?” 白贵妃开口就直戳宋离痛楚,可宋离丝毫没有生气。 她歪头看着白贵妃,眼中闪过一瞬凌冽的杀意。 “我是家教不行,这点不需要贵妃提醒,不过皇后娘娘还在这坐着呢你越俎代庖是不是也说明一家教一般?” 白贵妃身后的宫女当即就站了出来,声音一沉呵斥道:“荣昭乡君,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怎么跟娘娘说话的?” 宋离目光一移看向那趾高气扬的宫女,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沉,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是皇上亲封的乡君呢,你又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贵妃娘娘管不好手下,我倒是帮你管教管教!” 说完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而裂,碎片精准的朝那宫女飞了去。 那宫女来不及闪过,碎片狠狠地划在她脸上,顿时鲜血直流。 殿内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宫女抬手摸了摸脸颊,出道一脸湿润当即吓得惨叫了起来。 白贵妃脸上闪过一瞬惨白,随后柳眉一皱等着宋离一口白牙几乎咬碎,“宋离,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的人哪里不对本宫自会处置,何时轮到你出手了?” 宋离丝毫不怯,对上白贵妃的双眼,神色讥嘲的道:“臣女怕娘娘舍不得罢了,这种狐假虎威的宫女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娘娘就不感激我?” 得了便宜还卖乖,白贵妃气的胸口起伏不断,恨不得当场就将宋离千刀万剐了。 可宋离的身份摆在那,又受天玄帝喜爱,不是她想动就能动得了的。 她冷哼一声,周身的气全部对准了那宫女,“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本宫退下!” 那宫女瞬间被吓得后退两步躲回了人群中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一双眼中猩红充满了恨意。 宫里对宫女的要求极为苛刻,脸上有伤的根本不能近主子的身,她这脸上要是留了疤很快就会被发放到浣衣局那些地方,相当于她的前程断了。 她心里对宋离的恨不断翻腾,仿佛就要将她吞噬了一般。 宋离不知道这宫女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头大象踩了蚂蚁,会怕蚂蚁的报复吗? 显然是不会的。 “金枝你现在立马去找苏公公拿记事簿顺带将太医请来。” 白贵妃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熊熊烈火再次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皇上宠幸妃子都会记录在册,这也是为了防范那些不受宠又不甘寂寞的妃子。 白贵妃以为只要拿到那个本子核对好时间就万事大吉了。 可她想多了。 看着白贵妃的模样,沈银钗也以为自己得救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瘫痪在了地上。 要不是白贵妃看中楚天成的第一个孩子,她就真的完了。 还好还好。 劫后余生的她暗暗松了口气,看向宋离的目光多了几分怨恨。 沈银钗的神色自然没能逃得过宋离的法眼。 可宋离丝毫没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沈银钗已经是个死人了。 再怎么样也掀不起风浪了。 金枝很快按照1白贵妃的意思去办。 皇后和宋离一脸的镇定仿佛在看戏一般。 白贵妃看着两人的神色,心里不断打转,她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沈银钗是宋离送进宫的,她没理由要污蔑沈银钗废了这颗棋子。 可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实在是想不出来。 难道是知道了? …… 想到这她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煞白。 不过就一瞬她就恢复了平静。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有什么证据,只要她们咬死不承认就行! 她这样想着,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又再次回到了肚子中。 宋离一丝不漏的将白贵妃的神色收在眼底,暗暗摇了摇头。 要是老皇帝知道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不一会,金枝带着苏公公和太医进来。 苏德才一进来便看了宋离一眼,神色有些怪异。 天玄帝跟宋离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防备他,所以他一切都知道。 只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离对着苏德才耸了耸肩,随后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白贵妃。 苏德才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位主子在作妖啊。 想着他不由得为白贵妃捏把汗。 因为沈银钗和楚天成的事,天玄帝已经对白贵妃心生杀意了,要不是时机不对白贵妃早就没了。 可她居然还敢插手沈银钗的事,真的是嫌活得久了。 地两百六十四章 打入冷宫 第两百六十四章打入冷宫 他将记录后宫召宠的记事簿交给皇后,皇后慢悠悠的打开翻看着。 太医上前给沈银钗把脉。 过了一会,太医收回手,恭敬的对着皇后行了个礼,“娘娘,淑嫔脉象平稳并无异样。” 皇后将手中的记事簿往桌上轻轻一扔,扬起下巴看着太医,不紧不慢的问道:“淑嫔怀孕多久了?” 太医愣了一下,很快如实道:“回娘娘,已足两月。” 皇后点了点头,凤眸微眯,再次问道:“皇上龙体有恙,早在两月之前就诊断出无法在育这事你可知道?” 太医瞬间明白了,他身子轻轻抖动了一下,将头埋低声音有些颤抖,“回娘娘,微臣知道,皇上近来用药都是微臣和朱医正一同调配的。” 闻言至此,沈银钗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事到如今她也算明白了,她是在劫难逃了,就算有白贵妃也无法保她安全了。 白贵妃看着胜券在握的宋离和皇后,扶着椅子把守的手不断缩紧,顷刻间额头上便爬满了汗水。 此时的她已经不敢想什么保不保住沈银钗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她只期望天玄帝不知道她儿子和沈银钗之间的龌龊事。 因乱后宫,给老皇帝戴绿帽,就算有三个头也不够砍啊。 “贵妃娘娘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看着神色慌乱眼神游离的白贵妃,宋离轻笑一声,轻声问道。 白贵妃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慌乱,强撑着身子冷哼道:“事到如今本宫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淑嫔你可真是让本宫失望啊!” 沈银钗瞬间面如死灰,她看着白贵妃嘴唇不断蠕动想说什么但却一直没有开口。 在她心里,还是有一丝希望白贵妃会救她的, 可惜她并不了解白贵妃,希望也只是空想。 “既然如此,来人将淑嫔拉下去杖责一百大板!” 皇后一声令下,门外很快涌进四五名宫人,有秩序的将沈银钗拉了下去。 满心绝望的沈银钗就连求饶都喊不出来了。 就这样任由着宫人将她拖了出去。 “淑嫔不守妇道,淫乱后宫身怀孽种,枉费皇上一片宠爱,即日起剥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至死不得出!” …… “宋离……” 受了一百板子的沈银钗并没有就那样一命呜呼,而是被她挺过去了。 只不过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被剥去一身行头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她趴在冰凉的床上,奄奄一息间喊出了宋离的名字。 宋离环目打量了一圈屋内的简陋的陈设,抬手擦了一把桌上指甲壳厚的灰尘,慢慢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恨我?” 她歪头打量着沈银钗,嘴唇微扬,笑得有些讽刺。 “恨!”沈银钗气息紊乱,声音十分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一般,“怎么不恨,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跟在宋离身后的映月闻言,脸色一沉,怒声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呵呵……”沈银钗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宛如气球漏气的呵呵声,迷离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生来本是富贵花,一招失落寻常家,待到秋风瑟瑟日,再回天家享荣华,身贵近君需大用,何愁不是雪衣娘……” 这是宋离第一次见到沈银钗时对她的批言。 映月还记得。 “你一首诗,改变了我原本的命运……”就在宋离和映月出神回想当初见到沈银钗事的情况时,沈银钗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凄凉,“因为会算命看相,你看穿了我的命格,一首诗让我对那人上人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并利用我的贪心将我培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替你谋划的工具。” “你明明知道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了,依旧将我送到了他身边……” “我给过你机会的。” 宋离打断了沈银钗的话。 “我不止一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的与我何干?别说什么利用不利用,我俩顶多算合作,享受宠妃的尊荣时你怎么不说我利用你?”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原本我给你安排好了道路,是你自己要背道而驰走上相反的路,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你要恨我就恨吧,我无所谓,在你的事上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沈银钗讽刺的笑了笑,“我该说你没心没肺呢还是该说你冷血无情呢?” “看着我现在的样子,你就不会愧疚吗?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卖花女,却因为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突然加大了几分音量,几乎用吼的方式说道。 宋离淡淡一笑,上前两步弯腰逼近沈银钗,声音陡然一沉,“谁都可以恨我,唯独你不行,你的荣宠,你的人上人是我给你的,要是没有我你就是一个差点被李邵毁了的卖花女,明白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是你自己活该!你这种人我连怜悯的心都生不起来!” “映月,走!” 她不在理会沈银钗,对着映月吩咐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宋离,我恨你!!” 沈银钗嘶声力竭的声音传来。 宋离头也不回,仿佛没听见一般。 出了冷宫,映月频频回头朝沈银钗所在的冷宫看去,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小姐,沈银钗为什么这么恨你啊?” “因为,成也我宋离败也我宋离。” 宋离平静的回答,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映月还是有些不解。 “我改变了她的命运,将她送上了她最期待的位置,最后又将她从云端拉了下来,这种一朝跌入泥潭的痛快,她接受不了,也不敢找自己的原因,所以只能将一身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映月这次懂了。 她是接触沈银钗时间最长的人,也是见证了她从一个卖花女一跃成为后宫无人能及的宠妃最后沦落至冷宫的人。 回想一下,她都觉得有些唏嘘。 “简单的说,就是不敢直视自己的错误总能从别人身上找问题所在让自己心里舒坦是吧?” 映月突然问道。 宋离点头笑了。 出了皇宫,宋离径直去了靖王府。 楚容正躺在窗子边的软榻上看着书。 见她过来,他将书合上,缓缓起身朝宋离走了去。 “顺利吗?” 宋离钻进楚容怀里,亲昵的拱了拱他的胸口点头,“挺顺利的,沈银钗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看着眼前腻歪的两人,映月识趣的转身去找青柳去了。 “嗯。”楚容轻轻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瞬间片片红晕,“被人背叛感觉如何?” 面对楚容的提问,宋离轻笑一声,缓缓摇头,“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些遗憾她没有按照我给她安排好的路子走罢。” 对于这个回答,楚容还是微微有些惊讶。 见他露出惊讶之色,宋离再次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解释,“沈银钗是个不甘平庸的人,这点我一早就认清了,对于她得背叛也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选择的是楚天成。” “你倒是看的通透。”楚容轻轻点头,温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随后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继续道:“三皇子最近表现的很好,朝中已经有不少人请旨立他为太子了。” “太子受伤难愈,无法管理朝政,眼下合适的储君人选非他莫属,大臣请旨立他为太子也在情理之中。” 宋离歪头对上楚容如三月春风般的目光,嘴畔绽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啊,只不过皇上似乎并不太乐意,不但驳回了大臣们的请求,还将六皇子放到了身边教养。” 楚容被她的笑容惊了一瞬,随后很快回神。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结局(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大结局(上) 一连半个月,楚容和楚天奉两人都在装病中度过,从未路面。 朝堂上立三皇子楚天成为新储的呼声越发高涨。 同时有消息传出,天玄帝欲立六皇子为太子。 朝堂上风起云涌,宋离楚容几人静观其变,只等楚天成坐不住的那一天。 立夏,万物至此长大。 边关来报,顾少卿带兵八万大胜敌军十万人,举国庆祝。 这一日,京城锣鼓喧嚣,百姓无不在庆祝这胜利。 宫中设宴庆祝,与此同时,隐忍了月余的三皇子坐不住了。 “殿下,这么久了,是该收网了。” 太子府上,楚容与太子并肩站在湖边,语气颇为淡然。 楚天奉淡笑着点头,眼中点点深邃,“是啊,这么长时间难得三弟有这耐心了。”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忍俊不禁的笑着摇了摇头。 “楚天成倒是会挑日子。” 宋离走到两人身后,啧啧感叹。 虽说击退了敌军,但此时大战才刚结束,将士死伤无数,此时的天玄无疑就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根本经不起折腾。 若楚天奉和楚容真的卧床不起,那放眼整个天玄已无人能与身后站着丞相府夜国三皇子的楚天成抗衡了。 可惜,楚天成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楚天奉和楚容不但没中毒还生龙活虎的,就等着他往套里钻了。 “离儿,一会照顾好夕儿!” 楚天奉突然转身,认真的对宋离道。 宋离轻笑点头,“殿下放心,我自会照顾好太子妃殿下的!” 楚天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楚容离开了。 “离儿,你对太子和楚世子有把握吗?” 戚婉夕显得有些紧张,小声的问宋离。 宋离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拍抚了一下戚婉夕的胳膊,“殿下,该进宫了。” 戚婉夕愣了一下,见宋离面上没有一分担忧之色,这才收起面上的忧色,随着宋离坐马车进宫。 宴席设在太液湖,皇后已经到了。 一见两人,皇后便急忙上前,面上满是憔悴之色。 楚天奉和楚容两人假装中毒一事皇后并不知情,想来她这段时间也挺难熬的。 “离儿,今天宫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皇后凑到宋离和戚婉夕耳旁,抬手掩嘴小声的道。 宋离没有说话,淡淡的点了点头。 皇后所说的她已经都知道了。 现在等的就是楚天成逼宫! “皇后姐姐来的可真早啊。” 就在戚婉夕准备跟皇后简单的解释下,以免她担忧过盛可话还没出口,就见白贵妃带着一众妃嫔谈笑风生的走了进来。 戚婉夕将话咽下,冷眼看着白贵妃。 “太子妃怎么这表情看本宫啊。” 见戚婉夕神色不善,白贵妃咯咯一笑,眉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只要楚天成计划成功,那她就是太后,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一群人。 想着她面上的笑意更甚。 宋离不动声色拉了一下戚婉夕,提醒她控制自己的表情。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一声高呼。 白贵妃得意洋洋的看了宋离一众人一眼,转身跪拜行礼。 “参见皇上!” 席中响起整齐的高呼。 天玄帝带着六皇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看见白贵妃时,眼神闪过一瞬晦暗,随后淡淡一挥手,“免礼。” 若是以前,看见六皇子跟在天玄帝面前,白贵妃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可今天不一样。 她仿佛没看到六皇子一般,浅笑着入座。 天玄帝身子越发的不好了,短短一段路走的气喘吁吁,不断咳嗽。 皇后担忧的看着天玄帝。 宴席照常开始,起初并未有什么异样。 酒过三巡,宋离敏锐的发现这席中多了许多侍卫。 皇后也发现了异常,眉头紧锁,不断朝宋离所在的位置看去。 宋离对着皇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戚婉夕所在的位置。 她今天的目的是保护戚婉夕,决不能让戚婉夕在席间出事。 “老三呢?” 天玄帝突然开口。 此时席间的侍卫也越来越多了。 恍惚间,宋离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儿臣在这。” 随着天玄帝话落,楚天成与夜国三皇子两人带着一群侍卫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话语间没有丝毫的敬重之意。 “老三带这么多人什么意思?” 天玄帝冷冷的看着楚天成,眼神不断变换。 像是害怕又像是顾虑。 宋离却是知道,天玄帝已经起了杀心了。 “父皇,你年纪大了,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这皇位你坐了这么多年,是时候给我腾位置了!” 楚天成冷笑着一步一步朝天玄帝所在的位置逼近。 皇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拍桌怒声而起,大骂:“逆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楚天成玩味的看着皇后,“不妨母后来我说说我在做什么?” “带这么多人前来,你是准备逼宫篡位吗?” 皇后柳眉倒竖,死死的盯着楚天成,丝毫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大胆。 “母后可真是聪敏。”楚天成拍手叫好,随即高高扬起下巴,聛睨一切的道:“来人,将皇后拿下!” “你这是反了不成?我看谁敢!” 天玄帝重重咳嗽一声,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天成,面上没有一丝慌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那些侍卫根本不听他的话,蜂拥朝皇后围了过去。 “楚天成。”宋离拿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你有几斤几两啊,就敢逼宫?当皇帝你配吗?” 楚天成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看着宋离目光中杀气森森,“我差点把你给忘了,你坏了我多少好事,我今天就先拿你开刀!” “将她给我拿下,若有违抗杀!” “蠢材。” 宋离好笑的摇头,随后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凌冽了起来。 她抬手一挥,手中的酒杯精准的砸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侍卫头上。 紧接着,她飞快的抓了一把花生,运起内力洒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虎视眈眈的侍卫瞬间倒下大片。 “你的对手是我!” 还没等她再出手,一道倩影落在她面前。 正是白语馨!! “手下败将也配当我的对手?” 宋离好笑的反问。 白语馨脸色骤沉,不由分说的就从腰间抽下了一把软件朝宋离刺去。 输在宋离手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今天她一定要将宋离踩在脚下,用她的血血洗过去耻辱。 宋离知道白语馨功夫了得,也不敢掉以轻心,认真迎敌。 就在两人交手的同时,天玄帝的人和楚天成的人也打了起来。 生怕戚婉夕在混战中受伤,宋离一直注意着戚婉夕的动静,因此对起白语馨的时候有些吃力。 “逆子!” 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天玄帝气的浑身发抖。 楚天成冷笑着纵观全场,正窃喜这皇位唾手可得时,久未露面的楚天奉和楚容带着徐傲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身后是成百上千的禁卫军。 楚天成一看,当即恍如雷击一般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结,错愕的看着楚天奉,半晌后才颤抖着出声,“你不是……” 楚天奉淡笑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近,“多亏离儿提醒,我才躲过一劫,早知你狼子野心于是便假装中毒。” 楚天成猛地回头看已经停止交手的宋离,眼中充斥着滔天的恨意,“又是你!” 他只恨没能早早的解决了宋离这个祸害,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宋离淡淡的撇了楚天成一眼,趁着白语馨看着楚容失神的功夫一掌拍出擒住了白语馨。 “你居然偷袭!不要脸!” 白语馨怨恨的瞪着宋离,唇边混混流出一抹嫣红。 “脸这种东西我要不要都无所谓,正好给你了。” 宋离毫不在意的笑道。 整个太液湖被楚天奉的人围得团团转。 楚天成自知大势已去也不再反抗,只是恨恨的瞪着宋离。 白贵妃和白丞相早在楚天奉和楚容出现的时候吓得脸色大变,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是被算计了。 “父皇,母后,二臣救驾来迟让二位受惊了。” 楚天奉抬步上前,一掀衣袍跪在天玄帝和皇后面前。 天玄帝拖着病重的身体挥了挥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声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宋离看着天玄帝,眉头慢慢紧皱了起来。 想不到天玄帝都病到这种程度了,看样子没几天活路了。 难为他还强撑着赴宴,陪他们演这一遭。 看见楚天奉,皇后先是欣喜若狂,可看到天玄帝的模样后,脸上又露出了深深的痛色。 “皇上!” 皇后惊呼上前扶住天玄帝,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出来。 “朕没事。” 天玄帝似欣慰又似无奈的拍了拍皇后的手,双眼一闭倒在了皇后怀中。 席中轰然大乱。 无力回天的楚天成不在反抗,任由禁卫军将他连带白贵妃丞相一家拿下,送进了天牢。 这一场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完美结束。 因天玄帝昏迷的缘故,宴席不欢而散,楚天奉和楚容则留在了宫中处理后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结局(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结局(下) 三日后,天玄帝转醒,三道圣旨接连发下。 楚天成带人逼宫意图篡位,贬为庶人即刻午门斩首示众。 白贵妃剥去封号,赐毒酒一杯。 白家参与逼宫一事九族连诛,不论男女老少皆杀之。 三道圣旨轰动了整个京城。 行刑当天,午门血流成河。 一日后,边关平叛的将士回京,顾少卿以遗体的形式返回。 得知顾少卿战死沙场后,天玄帝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楚天奉授命接管朝政,安抚死去将士,幸存者论功行赏。 长公主一夜白了头,上门跪求宋离救顾少卿。 宋离欠顾少卿许多,最终还是答应了长公主的请求。 长公主府引魂灯久燃不灭。 顾少卿虽死,但离京前宋离送了他一块玉佩,玉佩温养着他的魂魄,只要做法将魂魄打入身体就没事了。 但,这是违背天理的。 重则身死,轻则折寿。 “你决定好了吗?” 长公主府中,楚容看着宋离,语气有些低沉。 宋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躺在冰棺中的顾少卿,许久后才道:“他命不该绝,我想我应该救他,就当还他的情债了。” 楚容了解宋离的性子,没有阻拦,只是道:“沐风在等着喝我们的喜酒。” 宋离嫣然一笑,两行清泪滚落。 这一夜,长公主府灯火通明,前院人声嘈杂,只有后院中寂静无声。 “顾少卿,你可真是磨人啊。” 宋离轻轻抚摸了一下顾少卿温凉的身体,轻轻摇头。 半晌后,她点燃坛上的香烛,手持桃木剑,低声细语,“弟子沈清雨,一朝回魂古代借宋离之身而活,今向祖师爷借法,开坛下阴司救挚友顾少卿一命,若有报应,皆落我身!” “坛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坛上火光四起,将这片天地照映成火光之色。 …… 顾少卿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在天玄停战休养生息的时候,云秦举兵来犯,天玄帝退位,楚天奉登基,楚容临危受命带兵御敌。 距今已经半个月了。 在顾少卿醒来后宋离便偷偷潜离了京城。 边关战况连连,云秦太子亲自出征显然是势在必得,想趁你病要你命。 天玄才与北凉交战结束没多久,又遇楚天成逼宫一事,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抵挡云秦了。 这一仗打的异常艰难,但好在楚容带兵有术,虽然没打出什么优势,但也没吃败仗。 宋离的到来打破了这僵硬的局面。 她身怀趋吉避凶之术,掐指问吉凶,巧借天气与地势连同楚容一起打出了一场完美的胜局扭转了乾坤。 她们穷胜追击,直逼云秦战营,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已经死了的白语馨居然出现在了云秦战营帐中。 白语馨早早就跟着白义学了不少蛊术,但因为白义的身份不得不一直掩藏,直至今日才将隐藏许久的蛊术用出。 楚容被白语馨缠住,宋离只能单枪匹马捉拿与秦太子。 谁料,云秦太子不但没逃反而就躲在了帐中,趁着白语馨与楚容交战之时出其不意一掌打中了楚容。 等宋离折返时楚容已经只吊着一口气了。 宋离生擒云秦太子和白语馨后将军中事务交给了副将,用真气护住楚容心脉连夜赶回了京城。 她与楚容幼时相知,至今十余年,无法看着爱人死在自己面前,不惜以命做代价再度使用禁术。 两次使用禁术起死回生,顾少卿和楚容活了,她却被抗住天道的反噬死在了天雷下,魂飞魄散。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