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很嚣张》 第一章 选秀 大夏的选秀一般三年一选,以充裕后宫,繁荣皇室,但是碍于前几年昊元帝未满弱冠之年,不想他坏了身子,所以未曾选秀。 等到昊元帝满了二十岁后,三年一选,却又显得少了,尤其昊元帝子嗣甚少,所以这两年每一年都会选秀,不过却是小选,但是恰逢今年又到了三年一选的时期,属于大选。 选秀是每个官家少女的命运,经过层层筛选,才貌双全的官家小姐被选入皇宫,充实后庭。 这天湛蓝的天空异常的澄明而高远,厚厚的云朵彷如浮雕凝着不动,太阳发挥它光芒万丈的炽热,把大地烤得闷热如烤炉,就算呆在屋里也会汗流浃背,更不用说没有半点遮掩的广场了,而一众秀女就站在烈日底下等候入宫。 云拂晓随着一众秀女从玄武门再次进入以黄琉璃瓦为顶、青白石为底座,有着连绵不绝的屋顶,高低错落有致的亭台楼宇的大夏后宫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选秀安排在清凉舒爽,占地广阔的畅春园举行,就算秀女有几百名,但是这里也足以容纳。 因为云拂晓的父亲只是四品官,所以她所排的位置比较靠后,还好这里有长长的回廊,和宽敞的抱厦,不至于让这些千娇百媚的秀女暴晒在日头底下。 晒是不晒了,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个个秀女都饿得头晕眼花,手脚发软,不过一个个都死死的撑着不敢有所表示,更不敢喧哗,维持端庄的仪态,亭亭玉立。 云拂晓所站的回廊挨着园子的樱桃林,饿的手脚发软的云拂晓望着旁边色泽艳丽,如一串串亮晶晶的红玛瑙一般挂在枝头的樱桃,喃喃自语,“好饿,要是能摘下来吃就好了,这么多还能做上几坛樱桃酒放着,等到八月十五品酒赏月,真正快活过神仙啊。” “噗。”站在云拂晓身后一名少女再也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你真会吃,不过给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 “民以食为天嘛。”云拂晓理所当然道。 “嘘,公公来了,不要说话了。”在云拂晓前面的少女飞快的回头说了一句,提醒云拂晓,云拂晓可爱的吐吐舌头,乖乖站好。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三人的互动全部落入刚刚下朝过来的皇帝南宫擎的眼里,尤其活泼生动又美艳无双的云拂晓,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喧!秦氏玉宁,云氏拂晓,封氏淑慧,车氏兰萱,季氏云慧进殿!”还好没过多久就等到她们进殿了。 负责领着她们进去的公公猫着腰躬身在前面引路,她们几个目不斜视低头敛目,娉娉婷婷的走在铺了光滑大理石的地板上,随后在指定的位置并排而站。 “秀女秦氏玉宁(云氏拂晓、封氏淑慧,车氏兰萱,季氏云慧)参见皇上,皇上万安,皇后娘娘万福,各位娘娘金安。” “抬起头来。”穿着一袭端庄的枣红色圆领对襟绣着花开富贵图案宫装的皇后娘娘,仪态优雅的唤道,“皇上,第一个和第二个模样最好看。” 皇后程菱悦看了之后头微侧,向着主位上的南宫擎轻声道,她头上那凤凰展翅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震了震,风嘴衔着的珍珠流苏滑过她光滑的额头,她瞟了旁边的贤妃一眼后加了一句。 “第五名的季氏模样虽然不及前面两名,但是胜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名出众。听说是贤妃妹妹的叔伯妹妹。” 被点名的贤妃神色淡淡,脸上的笑容不增一分,也不少一分,好像没有听到皇后娘娘的话一般,不置一词。 “哦。”南宫擎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身子舒服的依着扶手,状似悠闲写意,不过那双掩饰在微垂的眼帘下的眸子,却闪着锐利的星芒。 他的目光偷偷的停留在轻抬螓首而立的云拂晓身上,但见她面如鹅卵,眉若远山,眼如点漆,唇若点樱,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衬着浅绿的齐胸襦裙,说不出的空灵轻逸。 “皇上?”看到南宫擎没有什么表示,皇后程菱悦轻轻地唤了一句,随后咨询道,“要不要叫她们上前?” “不用了,皇后的目光,朕信的过,就听皇后的,留下她们三个。”南宫擎慵懒的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舒服的歪靠着椅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皇后程菱悦看了目光闪了闪,脸上端庄祥和的笑容不变,微微调高声音,“秦氏玉宁、云氏拂晓、季氏云慧留牌。” 站在南宫擎前方的大总管苏培安机灵的立即把牌子,放在铺着明黄锦缎的托盘里。 随后云拂晓三人就被引到一旁和那些被留牌的秀女站在一起,云拂晓偷偷看了一下,人数不过二十来人,里面很多还是她前世熟悉的面孔。看来就算重生一世,该进宫的还是会进宫。 不错现在这个云拂晓在前世的时候,身为贵妃,却被皇后害的一尸两命,今生她挟怨重生,一定要害过她的人百倍尝还。 今世她不会再像前世一般,对她们礼让和照顾了,她要一枝独秀、独宠后宫! 中选的秀女没有侍寝之前,全部都被安排在储秀宫。 因为是专门为秀女而设置的宫殿,所以房间都比较多,再则谁也不知道这些秀女哪个会入皇上的眼,“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事多了去,所以只要安排的下都是一人一间,决不委屈哪个。 这边秀女各自安顿下来,就开始准备侍寝的事了,她们虽然心中忐忑,但是为了给南宫擎好的印象,一个个都抓紧时间休息,意图恢复最好的状态。 而那边在养心殿批阅奏章的南宫擎等来每日一次的翻牌子时间。 “皇上,黄公公在外面等候,今天翻牌子吗?”南宫擎身边第一太监苏培安躬着身子为南宫擎换了一杯新茶后,小声的问道。 “嗯。”南宫擎原本想让黄公公下去的,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浮现云拂晓吐舌头的可爱模样,于是嗯了一声。 苏培安立即找来黄公公,黄公公高举着一个托盘,跪在南宫擎的面前,托盘上面铺了黄色的锦缎,锦缎上面排了两排二指宽,两寸长的牌子,牌子的质材各不相同,牌子上写了后宫各妃嫔和今天当选的秀女的名字。 秀女只是一般的木质牌子。 南宫擎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木质牌子上面,左手从那一排红木牌子上滑过,最后在写了云拂晓的牌子上面点了点。 “是。”黄公公躬身退了出去到储秀宫传旨了。 第二章 传旨 “皇上有旨秀女云氏拂晓今晚侍寝。”黄公公的声音刚落,整个储秀宫瞬间炸开了锅,沸腾了。 大夏的后宫侍寝有两个规矩,一个就是皇上上门或留宿或不留宿,一个就是妃嫔沐浴梳洗后被抬到乾龙宫侍寝,不过这个侍寝完毕就会送回自个的宫殿,不能留宿的。 而现在云拂晓没有自己的宫殿,所以只有最后一个合适,所以旨意一下,储秀宫的管事姑姑立即派了两名宫女过去为云拂晓梳妆打扮。 “小主,您的头发真好,又软又黑亮。”帮云拂晓清洗头发的宫女一脸羡慕的梳着像瀑布一般一泻而下的黑亮青丝。 “多吃点芝麻你的头发也能这么漂亮。”坐在浴桶里面的云拂晓没用因为宫女的赞赏而得意忘形,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小主,真的不要加花瓣吗?”另外一个为她拭擦手臂的宫女,望着浴桶里飘着的几片薄荷叶,百思不解。 别人都是洒花瓣,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的,唯有这个云小主竟然用的是薄荷叶,她不奇怪才怪呢。 “不用,用薄荷就行了。”云拂晓胸有成竹的摇摇头。 对于南宫擎她也是用了几年的时间才了解,他虽然对于妃嫔身上的花味,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悦,但是也从来没有表示过欢喜,所以她刚开始也是用这些花瓣沐浴,不过只从又一次她无意间身上粘了薄荷的味道后,她才发现南宫擎对她的炽热和往常不一样。 于是她尝试着用了几次薄荷沐浴,使得南宫擎连着几天都宠幸她,不过这个前提是在夏季。 而现在就是夏季,清凉的薄荷味道正是南宫擎喜欢的。 沐浴过后为她梳头发的宫女再一次被云拂晓拦阻,“头油不要上,梳通顺就行。” “不用绾上吗?”不是吧,连发髻也不梳,就这样披头散发的见皇上?那名宫女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惊讶模样,如果被人抓着仪容说话怎么办?这么一想她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云拂晓看在眼里,脸上依然云淡风轻。 “当然要梳。”云拂晓说着自己动手把头发全部一分为二,上半部分用一支碧玉簪子挽了起来,下面的留着自然垂在肩后。 “小主您要换哪一件?”在云拂晓梳头发的时候,另外一名宫女一手搭着一件襦裙过来,一件海棠红,一件橙色,都是艳丽无比的颜色。 云拂晓一见眉头蹙了蹙,要是元夏在就好了,不过元夏不是那么容易能进来的,身为秀女是不能带自己的丫鬟进宫的,除非侍寝过后被封赏有了自己的住处,才能向管事公公申请,让自己的贴身丫鬟进来,名额最多两个。 而现在她的贴身丫鬟就算要进来,也一定是她侍寝过后的事,不为别的,就为了元夏,她也要尽心和南宫擎侍候的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的。 “换一条颜色浅一点的,淡绿,米黄都行。”这么艳丽的颜色,先不管合适不合适她的身份,就以她现在的装扮来看,合适吗?可见这名宫女是多么的随意,多么的敷衍,云拂晓暗暗的留意那宫女的神情,让她看到转身回去换衣裙的宫女脸上那一抹嘲讽,和不屑的撇嘴动作,看来这名宫女应该是哪个贵人安排在这里的眼线了,所以才这般的不用心,只是不知道她的背后是哪一个贵人。 “哟,苏公公怎么是您老来接小主呢?”就在云拂晓换衣裳的时候,外面传来管事姑姑谄媚的讨好声音。 “咱家也是皇上的奴才,怎么咱家就不能来呢?”苏培安淡淡的笑笑,接着走到门口稍微提高声音,“奴才苏培安恭迎云氏拂晓小主,不知小主可准备好了?。” “有劳苏公公。”闻声云拂晓示意宫女开门,她仪态万千的福了福身,一点也不马虎,不因苏培安是公公而怠慢,也不因他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谄媚阿谀。 在宫中待了十几年的苏培安什么人没见过,但是他还是为云拂晓不卑不亢的模样暗暗赞赏一句,此女不是凡物啊,当下他客气道,“小主客气了,小主请上轿。” “起轿。”等云拂晓上了轿子,苏培安才叫起,接着率先而行引路,轿子走了两刻钟就到南宫擎所住的乾龙宫。 “小主请进,皇上在内殿。”苏培安往正殿后方指了指,云拂晓客气的道谢,随后跟着他进去。 “秀女云拂晓叩见皇上。”由苏培安带领,云拂晓来到榻前福身低头行礼,随着她的下蹲和低头,露出耳朵下方那一抹如白玉雪肤。 高坐在榻上的南宫擎居高临下的看着,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浮出,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这句话来。 就在一个时候,窗外一阵微风吹了进来。 咦,南宫擎像闻到什么般耸了耸鼻子,为了确认这个味道,他从榻上起来两步来到云拂晓的跟前。 随着他的走近,那淡淡的薄荷香扑鼻而来,沁人心扉,那清凉的味道让南宫擎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扶着云拂晓瘦弱的肩膀,把云拂晓扶了起来,“起来。” 南宫擎扶起云拂晓后,并没有像以前对其他妃嫔一般立即松手,把云拂晓引到榻前,伸出右手轻轻勾起云拂晓的下巴。 深幽如一汪深潭的眸子,闪着无法言喻的星芒从云拂晓的脸上滑过,仔细打量那仿佛雕琢而成的完美小脸。 就算当了南宫擎六年的宠妃,再次面对芝兰玉树的南宫擎的时候,云拂晓的心还是怦怦的激烈跳动,当南宫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虽然她垂着眼帘,没有跟南宫擎对视,但是她还是觉得紧张,脸更像被火烤一般发热,她一双小手不安的扯着手中的丝绢,粉红的樱唇抿了抿。 南宫擎眸色一暗,右手大拇指缓缓地从云拂晓的粉唇上滑过,那细腻如丝绸的感觉让他的眸色越发的幽深。 仿佛被南宫擎这突然的亲昵吓到,云拂晓微微挣扎了一下,红着脸侧头垂下头来,就趁着这个机会,她飞快的扫了屋里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培安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和南宫擎。 第三章 晋封 是夜南宫擎没有像宠幸其他妃嫔一般,完事后就送人离开,反而破天荒的让云拂晓留宿,和他同睡一榻。 在外面等候的苏培安没有听到传召,不由惊讶咋舌,看来这个云小主真的非同一般啊,随后他吩咐值夜的小太监小心后,回到自己的屋里歇息去了。 第二天神清气爽神情餍足的南宫擎大笔一挥,秀女云拂晓晋封正五品姬,特赐封号熙,赏居粹玉轩。 熙代表的可是光明,可见对于这个云拂晓他是何等的满意。 这道圣旨一下,全后宫哗然。 * “娘娘,晋封的圣旨已经下了,封正五品姬,封号,熙。”小太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在小太监的前面,一名身穿桃红宫装的美人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为她扶正发钗,她侧头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嗯,本宫知道了,文萍赏。”那美人由着宫女在后方拿着手镜照了照,她再扶正一下正中的双碟吐蕊步摇,对着身边的大宫女点点头。 那叫文萍的大宫女立即拿了一块三两左右的碎银递给那小太监,那小太监欢天喜地的走了。 “文萍,你等下使人往那边透一透消息……”那名美人把梳妆的宫女都打发出去,招文萍到了跟前,小声的吩咐。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文萍听了应声出去了。 * 按照大夏后宫的规矩,妃嫔被皇上宠幸后,竖日一早要向皇后娘娘请安,算是拜见主母。 当然了也有皇上心疼爱妃,免了请安礼的。 而现在这个宠儿就是云拂晓。 只是云拂晓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在后宫恃宠而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还不想死,就乖乖的请安为好。 云拂晓换了附和她正五品身份的首饰和宫装,就在皇上南宫擎特意赐给她的两名宫女陪同下,往皇后程菱悦的坤宁宫而去。 大夏后宫等级分明,唯有三品以上,出入才有轿撵,其他的只能乖乖走路。 还好往坤宁宫的路程不远,等云拂晓走到的时候,坤宁宫门前正好有一顶肩撵从左边过来,云拂晓不得不停了下来,还往后面退了些,好让肩撵停下。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哎呀”一声,跟着跟在她后面的宫女被人大力推了回来,连带的撞到她,她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子。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随着这声音是那名宫女的低呼,“啊!” “贱婢!你眼睛瞎了?冲撞到我们小主,你拿什么来陪?”盛世凌人的呵斥声从后方传来。 云拂晓闻声回头,正好看到那名宫女抚着自己的左脸,神情呆愣,仿佛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云拂晓蹙了蹙眉飞快的往后方看去,但见一名穿着浅紫宫装披着粉色披帛的美貌女子,由两名宫女扶着,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那一双冷幽幽的眸子里透出一股狠戾,那模样恨不得把云拂晓生煎活剥,原来是顺华小主。 其中一名宫女正指着云拂晓身旁的宫女呵斥。 刚刚她们从哪里来的呢? 刚刚她们经过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两边的路上都没有其人的,而现在她们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还站的那么近,可见她们是一早等在那里等着她们后退的,云拂晓眸色幽幽的眨了眨,飞快的转头往大门口看去。 这时那肩撵已经放了下来,由两名大宫女搀扶,从上面仪态万千的走下一名穿着明蓝色宫装的娇媚女子。 是她,云拂晓微微愕了愕。 这个可是她前世唯一的朋友,只是现在看来…… 第四章 被罚 这个可是她前世唯一的朋友,只是现在看来…… 到底她前世是真的对她好,还是假意对她好呢? 要不今天怎么会那么恰好出现在这里? “大胆!见到我们顺华小主竟然不行礼,你们还有尊卑之分吗?”就在云拂晓疑惑看到那名女子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那名高声呵斥的声音。 “依我看,熙姬是得意忘形,连大夏后宫的规则也不记得了,翠花,你告诉一下熙姬,在大夏后宫,分位低的妃嫔见到分位高的该怎么做。”顺华非常优雅的扶了扶头上发髻正中正的不能再正的琉璃翡翠,神情诡异中带着一抹得意,一抹畅快。 “回主子,根据宫中的规矩,分位低的见到分位高的要行福身礼,”被点名的翠花立即恭敬的回答。 “如果没有行礼呢?”顺华非常适时的接口问道,语气里面透着深深的寒意,神情越发的诡异莫测。 “回主子,按照宫规,轻则罚跪一个时辰,重则杖刑五杖。”翠花的声音越发的恭敬谦卑,还意有所指的瞟了云拂晓一眼。 “这样啊,原本呢我念你初犯,饶你一次也没事,不过这次你冲撞了我,我饶了你,那么下次你冲撞了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呢?那个时候就不是罚跪和几杖的问题了,所以为了让你长记性,这次就罚你跪一个时辰好了。”顺华一副我为了你好的诚恳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请顺华小主饶过我们小主,我们小主还要去给皇后娘娘磕头呢?请顺华小主罚奴婢,奴婢愿代主子罚跪,就是杖刑也可以。”云拂晓还没有说什么,那名被打的宫女已经噗通一声跪到顺华的面前。 云拂晓伸手拉也来不及,她们等在这里无非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她求情有什么用呢? 连话都没有给她说的机会,就定了她的罪,求情有用? 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啊。 在皇后娘娘门前发生的事,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都不出面,那么她打的什么主意也不难猜了。 而那边从肩撵下来的女子站在阶梯上,淡淡的回首望了这边一眼,就冷漠的转过头去,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婢妾谨遵顺华姐姐的教诲。”云拂晓向那名宫女示意,让她起来,跟着身子后退几步,让出大门的位置,走到旁边身子挺的直直的跪了下来。 “主子。”两名宫女悲痛欲哭的就要在她的旁边跪下,却被云拂晓阻止,“我一个人跪就可以了。” 她们的目标是她一个人,她们不需要插一脚。 “主子。”两名宫女再也忍不住流下担心和痛心的眼泪,不过为了不让云拂晓担心,她们飞快的用手背擦了去,只是旧的擦去,新的又咕咕的滑落,止也止不住。 陆陆续续不断有妃嫔从大门经过,有些面露同情的看了看,无奈的摇着头走进去,这样的事见多了也就不以为然了。 有些甚至路过的时候嘲讽几句,无非就是恃宠而骄,活该被罚等云云。 云拂晓对于这一切视而不见,背脊由此至终挺的直直的,不成弯曲半分。 神情凛然,浑身充斥着浩然正气,仿佛她不是在罚跪,而是矗立着被人敬仰。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这股凛然正气,让一些想嘲讽她的人望而止步,纷纷不甘的进去。、 时间过去不久,进去请安的妃嫔们再次从里面出来,这次她们连看一下也不再看,更不用说嘲讽的话了,纷纷避如蛇蝎的躲着云拂晓的身边离开。 云拂晓皱了皱眉,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她们会这样? 难道皇后程菱悦说什么了? 不过不管她说了什么,对她肯定都是坏事,否则她们不会这样的。 好的,坏的,她都等着,反正她和她始终都要对上的,不死不休! 因为现在是夏季,就算她们请安的时辰比较早,但是一个时候后,那炽热的阳光还是让人受不了。 那两名宫女身子对视一眼,齐齐上面,迎着阳光而站,把那炽热的阳光挡了一大半,只是阳光从上直射而下,她们挡的了多少呢。 就在云拂晓被晒的头昏眼花的时候,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主子,时辰到了,奴婢扶您起来。” “嗯。”这次云拂晓没有拒绝,因为她真的被晒的眼冒金星,脑子开始昏昏沉沉了,她不会是中暑了吧? “哎呀。”在宫女的搀扶下,云拂晓非常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却不想她估计错误,没想到双腿已经跪麻了,那酸麻的双腿一下子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反而碰的一声再次跌跪下来。 这次雪上加霜,酸麻的双膝磕到硬邦邦的地板,那刺痛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低呼出来。 惨了,她的双膝肯定淤青了。 她的体质是那种一碰就会留下淤青的体质,现在跪了一个时辰,外加这么直直落下的碰撞,不黑青才怪呢。 “主子有没有摔到?奴婢该死,都怪奴婢没有用力。”宫女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 “我没事,回去再说。”云拂晓强忍着越发严重的眩晕感觉,安慰的拍拍那宫女的手,示意她府她回去。 于是两名宫女慢慢的扶着脚步蹒跚的云拂晓往新居玉粹轩而去。 “苏总管……”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公公寻了一个机会,偷偷的拉着出来传旨的苏培安嘀咕了几句。 苏培安原本波澜不惊的脸色瞬间一变,该死,这事里面的主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嗯,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 苏培安挥手让那小太监离开,不过那小太监才走一步,又给他唤了回来,“哦,对了,那边有传太医吗?” “回苏总管,没有。”那小太监摇了摇头。 “嗯,我知道了。”苏培安的神情非常难得严肃起来,挥手让那小太监离开,随后他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禀报给里面的主子知道? 而他这一纠结,就纠结到翻牌子的时候。 第五章 偷听 “皇上,黄公公来了,今天要不要翻牌子?”苏培安在看到南宫擎批阅好一本奏折,喝茶缓缓接着再批阅的时候,低声禀报。 “嗯。”原本打算今天不进后宫的南宫擎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出现云拂晓羞答答的模样,还有让他想了一天的美好身子,他眼神不由一暗,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很快黄公公就捧着托盘进来,这次南宫擎毫不犹豫的在写著云拂晓的木牌上点了点。 捧着托盘的黄公公神情愕了愕,随即恢复过来不动声色的告退,宣旨去了。 而站在旁边的苏培安一直盯着托盘,当他看到南宫擎再次点了云拂晓小主的牌子后,他不由兴幸自己让人特意留意云拂晓的消息。 “皇上。”苏培安小小声的唤了一句。 “说吧,朕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想说。”对于苏培安无比熟悉的南宫擎怎么没看出苏培安今天欲言又止的模样呢。 不过因为他不说,他也不好追问,所以他在等。 等他自己说,而现在终于等到了。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稳重的他纠结成这副模样。 “皇上,今天……”苏培安斟酌着用词用句,把云拂晓被顺华小主罚跪一事说了出来,不过他没有偏帮那一方,只是按照小太监禀报的老实汇报。 南宫擎没有说什么,脸色波澜不兴,只是慢慢的把玩手中的景泰蓝茶盏。 苏培安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喜怒,他是不是太多嘴了? 还是他会错意了? 那个云小主在主子的心中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苏培安忐忑不安的时候,默默把玩着茶盏的南宫擎突然放下茶盏猛地站了起来,“摆驾玉粹轩。” “啊?啊!是。” 南宫擎回眸瞪了一眼一惊一乍的苏培安,吓得苏培安夹起尾巴,疾步奔了出去。 * “小主,真的不要传太医吗?那今晚侍寝的时候怎么办啊?”刚刚听了黄公公传旨,云小主今晚侍寝后,宫女晓月就担心的团团转。 “就是,今晚皇上要是看到……”另外一个为云拂晓换热毛巾的宫女晓娟也附议, “不能传太医,传了出去人家会怎么说我呢?”她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传太医,她可以预见明天等待她的绝对是新一轮的讨伐,所以云拂晓立即反对。 “要不奴婢煮两个鸡蛋来烫烫?”晓月看了晓娟用热毛巾敷过之后越发红肿的膝盖,提议道。 “你能拿到鸡蛋?”晓娟疑惑的挑眉看着晓月。 “我……我到御膳房去问问,不过两个鸡蛋,他们会给的。”晓月不知怎么的回答的有点结巴,不过在心里她已经打定主意,就算要她求,要她跪,她也要求回来。 “这个时候御膳房最忙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会理你?”晓娟可不像晓月那么纯真,非常实在的反驳。 “那……那怎么办好呢?要不擦药酒?”晓月急的快要哭了。 “你傻了是吧,今晚小主要侍寝,你让她擦药酒?熏到皇上怎么办?”晓娟不赞同的白了晓月一眼。 “那,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不是在热敷吗?” “这不是没效果吗?” “好了,都不要吵了,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今晚你们寻机把屋里的灯火熄灭几盏,尤其里屋的,留下一两盏必要的就好了,皇上应该发现不了的。好了,现在先帮我梳洗。”沉思了一会之后,云拂晓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随后三人离开正厅,往正房旁边的沐浴间而去。 她们三个都不知道,在正厅外,一道明黄身影在她们进屋子后,沉思了一下,反而一甩手转头出了玉椊轩。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里?”苏培安望着突然掉头而去的南宫擎,愣了愣,这是不进去了?随后清醒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摆驾英华楼。”南宫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不过随后想到什么叮嘱一句,“不准通报。” “是。”又想来一招偷听?皇上您听壁角听上瘾了? * “该死的,又是那个贱人,她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模样长的比较娇媚吗?整一个狐狸精模样,也不知道怎么选进宫的。”顺华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边走边大声嚷嚷。 “主子息怒,以色侍人不是长久的,只要过了这个新鲜期,皇上还是回来主子这里的。” “对啊,主子息怒,奴婢泡了您最喜欢的玫瑰花茶,还做了芙蓉糕,要不要吃一点?”这时一名宫女正好捧了托盘进来,赶紧把托盘里的茶盏和点心拿了出来,放到屋内的小圆桌上面。 “嗯。”顺华随手接了过来,却不想她一个不注意,没有捧到杯托,反而摸到了杯身,被那炙人的温度一烫,急忙缩手。 正好那名宫女也缩手,那一杯热茶就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那滚热的热茶溅到顺华的裙裾,也溅了几滴到她的小腿。 这么一下,原本就怒火还没有消去,新的又来了,顺华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回头就拿了鸡毛掸子往那宫女身上抽,“你是不是想烫死我?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要你害我?还是烫伤了我,好像那贱人一般爬上龙床吗?你做梦……” “主子饶命,奴婢无心的,主子饶命啊,奴婢不敢了,呜呜……” 顺华怒的双目圆瞪,神情狰狞,脸上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激烈的动作而发红,当她用鸡毛掸子狠狠的抽在那名宫女的身上,手臂上。 看到那宫女因为疼痛而弯曲着身子,因为疼痛而痛苦的呻吟,就算害怕却不敢闪躲,只敢求饶的模样后,神情变得畅快起来,下手越发的狠辣。 旁边侍候的宫女一个个都吓得浑身颤抖,一个个低头垂目,恨不得钻进地下,恨不得变得透明,就怕被顺华小主看到,而遭殃。 就在顺华抽的顺畅的时候,门外传来苏培安一声响亮的通报声,“皇上驾到。”当然了,这是南宫擎批准他通报他才敢通报的,在南宫擎下旨之后,给十个胆子给他,他也不敢通报。 第六章 再次晋封 顺华高举的右手一顿,身子一僵,接着仿佛再无力拿住那鸡毛掸子,任由它自由落下,而她狰狞的脸色比名闻天下的变脸还要快,变上一副娇滴滴柔柔弱弱的模样,就算走的极快却依然婀娜多姿的走到南宫擎跟前,柔若无骨的身子就往南宫擎的身上靠,“皇上,您来了,婢妾恭迎皇上,……”那丰盈饱满故意蹭向南宫擎的手臂。 如果是平常,就算再不喜欢南宫擎也会揽住她的肩膀一同往里面进去,但是今天却不一样。 南宫擎在顺华靠过来的时候,迈步往里面走去,他这么一走让想靠着他的顺华一个踉跄,差点栽倒,非常狼狈的扶着门框才站稳身子,而因为这么颠簸一下,她发髻上的发钗也歪了,斜斜的挂在脑门,巍巍震震的,欲坠不坠。 后面跟着的苏培安连忙低下头,掩下高高弯起的唇角。 “据朕所知,宫里的规矩是不准嫔妃私下处罚宫人,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要你亲自责罚,而不禀报给皇后知道呢?”南宫擎走了进去后,背负双手站在大厅正中,声音不高不低,但是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使得大厅里的看到他下跪行礼的宫女们越发的伏趴下身子。 “她……她……”顺华目光快速的溜达,很快的就让她看到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破碎茶盏,“她差点就烫到婢妾,婢妾一时情急就打了她几下,婢妾不想打她的,只是那茶真的很烫,婢妾的手都烫伤了。” 顺华说着一边把只有微微发红,半点不像烫着了的玉手伸了出来,一双大大的杏眼眨了眨,瞬间变得氤氲,再配上那我见犹怜的表情,让看到的一般人都不由的产生一股怜惜之情。 只是在她面前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冷峻坚毅铁石心肠的南宫擎,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算是白做了。 “你这要是烫伤,那她算什么?”目光如炬的南宫擎大步一跨,就来到那名被顺华抽打的宫女面前,一把抓起那宫女的手腕,举了起来。 那宫女被热茶烫的红肿还长出水泡的右手,骇然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这宫女在察觉顺华没有接住茶盏时,不顾茶水的温度,伸手就捞,不过她没有接住茶盏,只来得及把茶盏往她这边带,所以顺华只是被溅了几滴茶水,而她整个右手却被热茶淋个正着,再加上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现在都长出水泡了。 “来人,传朕旨意,顺华没有身为顺华的品性,对上不敬,对下不和,不配为顺华,降封为庶六品小媛。”南宫擎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对于顺华在后头的惨呼哀求,头也不回。 * 云拂晓得知这旨意时,不由感慨,这个顺华,不对,是小媛,她的后宫之路算是到头了,谁还会升一个没有品性的嫔妃呢? 而那边南宫擎离开英华楼立即摆驾回到玉粹轩,随着南宫擎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医女。 那医女细细的为云拂晓按揉一番后,向南宫擎禀报,“回皇上,小主双膝淤青,奴婢已经把淤血揉开,也上了药,再过两天淤血就能散去。奴婢也留下药膏,只要再擦上几次就能全部消退,如果没有什么事了,奴婢先告退。” 得了南宫擎的首肯后,医女退了下去,随之苏培安也做了一个手势,晓娟连忙拉着没有眼色还欲留在云拂晓身边侍候的晓月一眼,跟着苏培安一起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拘谨的站着的云拂晓和南宫擎。 “皇上,婢妾……”云拂晓才说了一句,就被南宫擎大手一拉就拉近怀里,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南宫擎修长又炽热的右手轻轻的落在云拂晓的膝盖上,轻轻的揉了揉,“还疼吗?” “不疼了。”云拂晓修长的眉头蹙了蹙就飞快的松开,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直盯着她看的南宫擎当然没有看漏她那微微一蹙,心里一软,好像那冰山崩溃了一角,“朕给你揉揉。” 南宫擎说罢就隔着纱裙为云拂晓揉了起来,云拂晓吃痛微微皱着眉头,贝齿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一双小手无意识的在南宫擎的胸膛上一伸一缩…… 第二天,比顺华被降封还要令人哗然惊叹的是,云拂晓再次被晋封。 “传朕旨意,熙嫔温柔恭顺、蕙质兰心、上恭下和、堪为表率,深的朕心,即日晋封从四品顺仪,封号熙。” 这圣旨一下,全后宫震惊,不过两天,一天一晋封,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众人再一回味,记起昨天被顺华罚跪一事,而现在云拂晓被晋封的正是从四品之首,这赤裸裸的打脸和为云拂晓长脸,由此可见,这个云小主在皇上的心里真的有所不一样。 “娘娘……” “娘娘,熙嫔又晋封了,封顺仪,封号还是熙。”穿着大宫女服饰的女子为一名宫装女子整理着披帛,一边把今早轰动后宫的最新消息说了出来。 “呵呵,她升的倒很快。”那穿着粉紫宫装的美貌女子,神色淡淡的站着,好像对于这样的消息毫不在意。 “那我们……”大宫女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继续为那美貌女子整理衣裙的下摆,和系上一块色泽圆润的玉佩压着裙裾。 第七章 顺媛 “宫里得宠的多了去,年轻貌美的多了去,性急善妒的更是不少,不需要我们动手,我们看戏好了。”那美貌女子淡淡的扫了那大宫女一眼,眼底一抹锐光闪过,随之被她掩去,她飞快的打断那大宫女的话,随后吩咐摆驾坤宁宫。 同样的云拂晓连着两天的晋封,让表面平静的后宫再掀波浪,各宫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比平常热闹几分。 唯一不变的只有皇后程菱悦的坤宁宫,一切如常。 不过就算淡定如皇后程菱悦对于云拂晓连着两天的晋封也惊讶的抬头,手中的白玉茶盏晃了晃,“今天又晋封了?” “回皇后娘娘,是的。” “嗯,本宫知道了,下去吧。”皇后娘娘的惊讶不过转眼就恢复平静,从容的挥手让禀报的宫女下去。 “娘娘,要不要警告一下那个熙顺仪。”程菱悦身旁一名穿着大宫女服饰的女子躬身低声问道。 “警告?为什么?”程菱悦挑起右眉的眉梢,不解道。 “她已经连着两天事寝了,该……”那宫女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在程菱悦的注视下,她说不下去了。 “以前德妃还连续七天事寝,新晋封的曹贵仪也连续五天事寝,这个不过才两天,有必要吗?”程菱悦慢悠悠的啖了一口茶,毫不在意道,如果这么点事,她就郑重其事的对待,那么她这个皇后当的也太憋屈了。 “但是她可是这一届秀女当中模样最出色的。”那宫女还是有点担心的想继续劝告皇后娘娘未雨绸缪,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嗯。”程菱悦回忆当天第一次见到云拂晓的时候,也被云拂晓的美貌震撼到,但是对于大夏后宫来说,什么都缺,就是美人不缺。 “在你看来,这个顺仪和德妃和曹贵仪相比,哪一个更好看?曹贵仪和德妃相比呢?”程菱悦慢悠悠的转着手中的白玉茶盏,眸色幽深,神情难测,“清心说老实话。”程菱悦仿佛猜到清心会斟酌词语回答,于是先警告。 “回娘娘,是这个顺仪。至于曹贵仪和德妃,容貌来说曹贵仪稍升一筹,但是如果按韵味和气质,德妃比曹贵仪好些。”有了皇后娘娘的警告,清心那里敢说半句谎话,不过她在心里加了一句,德妃年纪也比曹贵仪大,如果曹贵仪也经过这么几年的锻炼,气质一定不比德妃差。 “你还记得以前那个充华吗?她的模样比德妃呢?”程菱悦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抬眸睃了清心一眼,看来她还是不够老练,还要好好调教调教。 “啊?!”清心被程菱悦这么一问,整个人怔了怔,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当年和德妃一起进宫的秀女当中,模样最出色的不是德妃,反而是那个充华。 但是德妃已经成了德妃,而那个充华却在充华止步,看来在后宫,美貌只是辅助,真正有用的是头脑,“娘娘,奴婢明白了。” “如果这个顺仪真的有本事,就让她和德妃曹贵仪斗上一斗,如果没有本事,这个顺仪也做到头了,所以我们只要看戏就行,至于其他的自然有人担心,她们再怎么蹦跶,也越不过我这个皇后,我为什么要脏了我的手?”程菱悦语重心长的说道。 希望经过她这一次的解释,这个清心会明白一些道理,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的,再说她什么身份?这个顺仪又是什么身份,她要是对付她,不是降低自己的身份了吗? “是,奴婢明白了。”清心羞愧的低头。 “帮我换一件衣服,她们应该到齐了。” “是,娘娘。” * 在云拂晓晋封为熙顺仪后,玉粹轩终于迎来第一个客人,“主子,外面顺媛小主过来了,您要见吗?” “见。”当然要见,为什么不见?她还要好好款待她,云拂晓一边让晓娟去迎接顺媛,一边让晓月侍候她换衣衫。 “姐姐不回怪妹妹不请自来吧。”顺媛如她的封号,是一个恭顺淑媛的秀美女子,在美人众多的后宫,只能算清秀佳人,不过她却有着甜美的笑容和一双无辜的大眼,这时她正眨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漾着甜美的笑容,宛如邻家妹妹一般笑道。 同时回身接过身后宫女提着的食盒,“姐姐晋封,妹妹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就亲手做了一些玫瑰水晶糕和杏仁糊,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说着她径自从食盒里拿出一碟点心和一盅杏仁糊。 那玫红色的水晶糕被才被裁成一朵朵梅花的形状,铺在白瓷碟子上面,白雪红梅,不用试,就是看就觉得好吃。 而云拂晓非常给面子的,立即就插了一块入口,“嗯,真好吃,妹妹有心了。” …… 就这样在顺媛有意的讨好下,云拂晓和她成为了好朋友,有时候顺媛拿着女红过来,跟云拂晓一边做女红,一边聊天。 有时候则相约一同到御花园转转。 有时候搬一张小茶几放在大树底下,两人品茗赏花,亲如姐妹。 这天顺媛又过来了,一见到云拂晓,就兴奋的拉着她的双手,“姐姐,御花园的紫薇花开了满满一树,漂亮极了,我们过去看看,顺便在旁边的亭子品茶赏花怎么样?” “好啊,等我换一件衣服。”闻言云拂晓也露出一抹兴奋,立即找来晓娟为她换一套出门的衣裙。 不过在转身进去的时候,云拂晓回眸深深的看了顺媛甜甜的笑脸一眼,嘴角慢慢漾开一抹冷笑,终于出手了吗? 晓娟很快的为云拂晓找来一套能出门的浅色过膝褙子,同色的十二幅湘裙,还挽了一个凌空的虚髻,插上一支双碟戏花的步摇,再欲插上两支簪子时被云拂晓阻止了。 “插那两朵粉色的珠花就可以了。”多了也不好看,云拂晓端详了一下后,决定不再插簪子了。 很快晓娟就为云拂晓打扮完毕,扶着她出门,会同顺媛小主一起往御花园去了。 第八章 补救 六七月的御花园是一年里最繁华最灿烂的季节,处处繁花似锦、处处花团锦簇,如果说景色,可以说每一处都是一副美丽动人的画。 在花匠和宫人的打理下,更是引人入胜,让人流连忘返,这样美轮美奂的景色让后宫那些寂寞的除了等待就是等待的女子们,一有时间就出来赏花游玩,说不定还能和皇上来一个美丽的偶遇。 说不定一朝得宠,权倾后宫,成为后宫最得宠的女子。 也说不定一举得男,母凭子贵,步步高升。 怀着这样梦想的女子很多,所以每日御花园不但有美丽的景色看,还有各色美人观赏。 对于御花园无比熟悉的云拂晓,怎么会给这样的景色迷了双眼呢? 不过是顺应顺媛的好意,来御花园看看罢了,不过她装出第一次看到如此优美飞景色一般,不时看傻了眼,整个人怔住,忘记行走,不知不觉的她就落后顺媛几步。 “姐姐,这边的紫薇最好看了,你快点过来。”兴致高昂的顺媛兴奋的在前面招手。 “我这就来。”云拂晓笑意盈盈的快步走了过去。 在云拂晓的身后,晓娟和晓月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露出一抹担心,双双快步跟了上去,寸步不离。 她们都不相信这个顺媛是真心和她们的小主做朋友的,在后宫这样的地方,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关系,而现在小主好像很相信这个顺媛,这可怎么好呢? “姐姐,亭子在那边,我们可以在亭子里面一边品茶,一边赏花,我还带来最新的信阳毛尖,姐姐不是最喜欢毛尖的吗?试试我这个看喜欢不喜欢,等下我包几两送去给你。”顺媛等云拂晓走了过来后,伸手挽住云拂晓的手臂,右手往前右方指了指。 云拂晓垂眸扫了一眼挽住她的玉手,眼底锐芒闪过,等她再次抬眼的时候,又恢复温柔,脸上笑盈盈的。 “啊,姐姐,亭子有人在用了。”当那亭子出现在眼前时,顺媛一见神情顿时变得失望无比。 云拂晓抬眸望了过去,只见那六角凉亭里面,一名穿着白底蓝花对襟长衫,百褶纱裙,手臂上挽着蓝底白花披帛的女子,正面对着右方的紫薇树,在凉亭内的石桌上画着画。 虽然这名女子只是露出侧脸,但是云拂晓一眼就认出她正是徐昭容。 一名甚有才名的女子。 一般有才又有貌的女子,都是傲气的,而这个徐昭容同样。 不过她傲气归傲气,但是绝不同流合污,据她前世的记忆,她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也不讨好任何人,包括南宫擎。 南宫擎翻不翻她的牌子,她都一样,不会为他有所转变,也不会刻意讨好,他来不来她都是这样的生活,她可以说是整个后宫,活的最写意和最舒心的女子,也是最冷漠的女子。 不过别人不知道,云拂晓可知道,这个徐昭容是外冷内热,只要得到她的认同,她就会真心实意的待人,而这个认同就是棋艺和画技比她好。 “既然人家再用,我们就不要打扰人家了。”云拂晓脸上的笑容不变,挽着顺媛就要转个方向往另一边而去。 “姐姐,亭子那么大,我们过去看看应该没事吧,再说那画画的可是昭容娘娘,听说她的画可好看了,我想看看,姐姐你就陪陪我嘛。”顺媛嘟着嘴,轻轻的摇着云拂晓的手臂撒娇,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眨啊眨的,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让人无法拒绝。 “啊,好吧。”云拂晓仿佛也是无法说出不字,于是被听到她答应而笑逐颜开的顺媛拉着往凉亭而去。 不过她们才步上凉亭的台阶就被徐昭容的大宫女阻止,她向她们福身行礼后,低声劝道,“请两位小主留步。” “我们不会吵到昭容娘娘的,就让我们在后面看看。”顺媛可爱的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让她们进来。”在那名宫女为难的时候,传来徐昭容淡淡的声音。 一直关注着徐昭容的云拂晓在徐昭容看过来的时候,福了福身安安静静的行了一个请安礼。 顺媛一见后知后觉的跟着行礼。 徐昭容睃了顺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云拂晓淡定从容的脸上,点了点头,就不再看她们,继续画她的画。 凉亭再大,在云拂晓迈上台阶的时候,还是一眼就能看到徐昭容画的正是凉亭右方的几株紫薇树。 只是……那布局……云拂晓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哎呀,姐姐小心。”顺媛大声的惊呼。 就在云拂晓经过徐昭容的后方时,她觉得被什么拉住,跟着不知道什么压了一下她的膝窝,让她腿一软身子一歪,猛地向徐昭容倾斜而去。 “小主。”晓娟和晓月双双抢前一人一边拉住云拂晓,在云拂晓距离徐昭容不过半尺的时候,挽住她。 云拂晓就势站直身子,正要福身向徐昭容行礼致歉。 “求昭容娘娘饶恕顺仪姐姐,她不是有心的,婢妾代她给娘娘磕头。”顺媛急声求饶,边要跪下磕头,不知道是她太过紧张还是踩到裙裾,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向云拂晓倒去。 这时云拂晓正好福身行礼,她这么一倒正好碰到云拂晓,云拂晓无法避免的向前,正好碰到徐昭容拿笔的右手,一道直直的一竖就画在两株紫薇树中间,把好好的一幅画破坏。 徐昭容皱着眉沉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画,却一声不吭。 晓娟和晓月一看脸色霎的一白,神情慌慌的对视一眼,齐齐跪了下来,“求昭容娘娘息怒,都怪奴婢……” 云拂晓伸出手来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让晓娟和晓月住口,跟着福身,“昭容娘娘,婢妾有办法补救这副画,如果婢妾做的不好,娘娘再责罚不迟。” “哦。”徐昭容缓缓回头,当她看到云拂晓就算破坏了她的话,依然沉着冷静又从容不迫的气度时,她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但是脸上却半点不显,不过却后退一步,让开正中的位置。 云拂晓一见立即知道徐昭容这是答应了,她向徐昭容福了福身,走了过去,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在桌子左上角那一排大小不一的毛笔里面,拿起一支小狼毫笔在手,点了墨之后飞快的在画纸上描绘着。 跟着她不断的变幻着笔的大小,和点不同的颜色,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就放下手中的毛笔,往后退了一步。 第九章 被打 徐昭容虽然让出正中的位置,但是却没有离开,由云拂晓下第一笔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画面。 她的目光从疑惑到诧异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等到云拂晓全部画好的时候,她的眼里只剩下惊叹和赏识,神情也和缓好多。 “嗯,不错,你加了这么一株上去,整个画面好看很多,主次分明。”徐昭容点点头,一点也不吝啬赞赏之词,“我看你的笔法老练,是不是经常画画?” “回娘娘,婢妾在家无事的时候就画画,画的最多的是风景花卉。”云拂晓神情坦然不卑不亢的回答。 不过只有她知道为什么她什么不说,单单说风景和花卉了,因为徐昭容画的最多就是风景和花卉。 而徐昭容真如她的意料一般,神情露出一抹欢喜,她指指云拂晓手上拿着的手绢,“上面绣的花是你自己画的图案?” “回娘娘是的,娘娘要看看吗?”云拂晓虽然在征询徐昭容的意见,但是双手却把手上拿着的手绢摊平呈给徐昭容。 徐昭容也不客气,接了过来,仔细端详后点头,“花式新颖,颜色搭配亮眼,针脚整齐密实,可见是用心的。” 云拂晓的女红并不出色,但是胜在花式新颖和颜色搭配的出彩,为她添色不少。 云拂晓闻言非常适时的回徐昭容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娘娘过誉了。婢妾还画了一些花式,如果娘娘喜欢,婢妾送过去给娘娘挑?” 徐昭容闻言飞快是扫向云拂晓,这时云拂晓的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不见讨好之色,好像她说的是一个很平常的事,也像是姐妹之间有好东西,大家分享的意思,于是她点点头笑道:“好啊。” 在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顺媛一句也插不上嘴,而原本她看到云拂晓真的如她所愿冲撞到徐昭容娘娘后,她不知道多么高兴,她故意露出一抹担心紧张的表情,准备表现姐妹情深,好为云拂晓求情。 但是云拂晓不过画了一盏茶的时间,情势就来个大逆转,两人反而如相见恨晚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她不由的在一旁愤愤的磨牙,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于她寻了一个机会,在她们的话题又回到画画上面的时候,她立即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娘娘,求娘娘饶恕顺仪姐姐的无心之过,她真的不是有意撞到娘娘的。虽然无法让图画还原,但是求娘娘看在姐姐已经尽心补救的份上饶过姐姐,婢妾给您磕头。” 说罢还非常诚心的跪下磕了一个响亮的头,表达她的姐妹情深。 云拂晓一听,乐了,这个顺媛真的不把她置于死地死不休了,她这话看似在求饶,却句句都在证实她撞到徐昭容,还损坏了她的画,虽然事后补救了,但是却无法和徐昭容原画相比,故意捧高徐昭容,踩低云拂晓,求的就是徐昭容因为画的问题,狠狠地惩罚云拂晓。 徐昭容居高临下的睥睨了顺媛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到云拂晓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的脸上神情难测,突然她转头看向云拂晓的身后,随后冷冷道:“冲撞了就是冲撞了,如果求饶就饶过去,那么要宫规来做什么,求饶道歉就可以了,为了起到告诫的作用,这次决不轻饶,来人就把她拉下去,赏二十巴掌好了。” 哈哈,二十巴掌下来,就算美若天仙也会变成猪头的,她倒要看看变成猪头的顺仪如何凭一张脸勾引皇上,顺媛听了徐昭容的话后,差点笑了出来,她急忙装着害怕和欲求饶的姿态,低下头去。 不过这次她只是做姿态,而没有真正的求饶。 只是她高兴的太早了,当她被两名宫女抓起来时,她嘴角还高高的勾起,笑的洋洋得意。 怎么抓她?她顿时慌了,指着云拂晓大声道,那里还有一丝姐妹情深的模样,“这两位姐姐你们抓错了,她才是顺仪小主。” 被指的云拂晓神色不变,依然波澜不惊的看着顺媛,那模样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在看一个死人,眼底寒意微微。 “娘娘,是她撞到您,您为什么不惩罚她?反而惩罚婢妾?”在她指正之后,那两名宫女却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她慌不失的挣扎,还真的给她挣脱开来,冲到徐昭容的面前,非常不甘的追问。 因为太过慌张和愤怒,她反而显得咄咄逼人,那里还记得在她面前的是昭容娘娘。 “紫荆你来说。”徐昭容甩了甩衣袖,姿态优雅的坐下,旁边的宫女非常机灵的为她奉上一杯热茶。 徐昭容接了过来,扬扬下巴像云拂晓方向指了指,那名宫女立即再次倒了一杯热茶过来,“顺仪小主请用茶。” 接着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小主请坐。” 云拂晓也不推辞,不过还是向徐昭容福了福身才坐了下来。 对于她的爽快,徐昭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底还是微微浮现一抹笑意。 在云拂晓坐下的时候,那名叫紫荆的宫女上前一步,向众人屈膝行礼后才恭恭敬敬的回答,“禀娘娘,刚刚奴婢看到顺媛小主故意绊倒顺仪小主,还在顺仪小主起来的时候故意踩住顺仪小主的裙摆,顺仪小主才栽倒的,还差点毁了娘娘的画。” 顺媛闻言脸色仿佛瞬间被抽空,惨白如纸,人也蹬蹬的连退两步,仿佛再也无力支撑身子,啪的一声跌坐在地,她有点无法置信的摇头,“婢妾没有,婢妾没有,娘娘,婢妾真的没有。” 顺媛慌了,手脚并用的爬向徐昭容,扒着她的双腿哀嚎,“婢妾真的没有,娘娘明鉴啊,是她冤枉婢妾啊,呜呜……” “回娘娘,奴婢没有。”紫荆上前几步向云拂晓屈膝行礼,“小主,得罪了。” 说罢蹲下身子,把云拂晓后面的裙裾拉了起来,“娘娘,这是顺媛小主的鞋印。顺媛小主您可以脱鞋来比对比对。” “放肆!”顺媛老羞成怒的呵斥,“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命令我?” “她的不够,那本宫的呢?”徐昭容神情冷冷道,她虽然只是从二品,但是也是一宫自主。 “来人,顺媛尊卑不分,颠倒黑白,挑衅生事,掌嘴二十。” “是。”紫荆领命上前,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一阵猛打。 没几下顺媛的脸蛋就肿了起来,甚至连嘴角也破了,淌下一行血水,整个人狼狈的不得了。跟随她过来的宫女一声也不敢吭,只是乖乖的跪在地上。 等二十巴掌打完,顺媛还不敢走,还要等徐昭容吩咐才敢扶着宫女离开,离开的时候她阴狠如毒蛇的眸子狠狠地剜了云拂晓一眼,才离开。 第十章 众矢之的 顺媛小主被打一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而云拂晓再一次成为议论的焦点。 苏培安对于云拂晓的事已经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关注著,一听到消息立即让人把详情都打探回来。 在南宫擎下朝后第一时间禀报给他知道。 南宫擎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想了想之后道:“让敬事房搁顺媛一个月,不,三个月,另外禁足一个月,罚抄‘女戒’一百遍。再让尚宫好好教教她何为妇德。” “是。”苏培安在心里为顺媛点了一个蜡烛。 之后就到了顺媛的宫里传旨。 这个旨意一下,就算对熙顺仪云拂晓再没有戒心的人也生起一股不安。 就连皇后程菱悦也不由的皱眉,这个云拂晓在皇上的心里是不是太重了? 这样她升起一股危机感。 只是一个小小的顺仪她还没有看在眼里。 不过在翌日请安的时候,程菱悦特意把云拂晓唤到了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笑着点点头,一副非常满意的模样。 望着皇后程菱悦一副满意的神情,云拂晓的心打了一个突,这个程菱悦到底想搞什么鬼? 以她所认识的程菱悦从没有做过毫无意义的事,她的每一句每一件事都有一个目的,还是那种一步算十步的人。 虽然看似没有作为的事,在以后也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她到底想干啥呢? 云拂晓低眉顺眼做出一副温良恭顺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 “本宫刚刚得到一匹雪绫纱,皇上让本宫赏给有功的妃嫔,本宫看你这段时间侍候皇上尽心尽力,就赏给你吧,再有本宫看除了你也再没有其他人配这一匹雪绫纱了。” 皇后程菱悦的话一落,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 云拂晓的心“咯噔”一下,垂在身侧藏在宽袖里的玉手狠狠地攥了攥,牙根狠狠咬了一下,内心无比的愤怒,但是脸上却半点不显,随后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连连说不配。 但是在内心里却把程菱悦的祖中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一遍。 因为程菱悦短短一句话,就让她把全后宫的妃嫔都得罪一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南宫擎虽然经常翻她的牌子,但是间中同样也翻其他妃嫔的牌子,她云拂晓并不是一枝独秀,而在云拂晓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她也不想独霸南宫擎。 但是皇后现在这么一说,就像她一人独自霸占了南宫擎,其他侍候南宫擎的妃嫔一点功劳叶没有,这不是惹人恼是什么? 再有哪一个女人会承认自己比别人丑的? 要不也不会有各有千秋一词了。 尤其雪绫纱这样千金难得一匹的绫纱谁不想要? 哪一个不想要这个冬暖夏凉又薄如蝉翼的绫纱呢? 就算这雪绫纱真的只有她穿才能穿出它的质感来,但是谁想承认呢? 谁想承认比别人差? 如果这雪绫纱皇后独自享用,谁也不敢说一句,也不敢不悦。 但是现在竟然把这么一匹雪绫纱送给一个小小的顺仪,她们的气怎么能顺呢? 而她顿时就成了众矢之的的了。 好你一个程菱悦,这一招借刀杀人使的真好! 云拂晓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如果目光能杀人,她的身上肯定千疮万孔,死无全尸了。 就顶着这些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目光,云拂晓不得不把那一匹雪绫纱接了过来。 随后程菱悦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子的话,才让她下去,随后就打发众人离开。 “小主,这匹雪绫纱不如送出去?”晓娟之前可是在皇上南宫擎跟前当差的,怎么可能不知雪绫纱的稀有呢,而现在小主那里适合用呢。 只是云拂晓有自己的想法,既然皇后程菱悦已经把雪绫纱送给她,而她也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么她现在送出去也没有用了。 再则要是送的不恰当,还会惹祸上身,这送也要送的恰到好处,否则不浪费这难得的雪绫纱了。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就要回来了,不如做一套亵衣送给太后,这么一想云拂晓立即行动起来,“晓娟你来帮忙。” “我也帮忙。”晓娟还没有回答,晓月抢着道,还快速的奔进房里拿来剪刀针线等事物,那么模样就像怕迟了云拂晓不要她参与一般。 云拂晓看了哭笑不得,摇摇头随她去了。 “小主要绣什么花呢?”裁剪好之后,晓娟看着那薄如蝉翼的雪绫纱一下子想不到用什么花才配得上这雅致中透着华贵的雪绫纱。 “你帮我分线,我来绣。”云拂晓想了想之后吩咐,“把每一股线都分成十六份。” 要做亵衣,那么这些花样一定要柔软,否则穿了也不舒适。 晓月一听咋了咋舌,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和晓娟一起帮云拂晓分线和穿线。 晓娟看到有空闲的时间,让晓月守着,而她则帮云拂晓做起肚兜来,给云拂晓这么一提醒,她就想到以前做的肚兜那花式还是粗了,分成十六份的线穿起来才不会刺人,于是她从新帮云拂晓做新的肚兜。 “咦,小主这是什么花?”当看到云拂晓绣出一朵蓝色的小花时,晓月怎么看也认不出是什么来,竟然是她不认识的花样。 “这叫翠雀花。”这样毫不起眼的花根本不会出现在御花园之中,就算一般的人家也不会种植这样的花来观赏的,云拂晓也是前世无意中才得知太后娘娘最喜欢的这种小朵小朵的翠雀花,至于原因就无法得知了。 不过这翠雀花也不是没有,在太后礼佛祈福的国安寺的后山就有,这也或许是太后喜欢到国安寺的原因之一。 云拂晓三人一共用了三天再把亵衣做了出来。 云拂晓在衣襟、衣摆和袖口的地方各绣上一小撮的翠雀花,那蓝蓝的花和嫩嫩的叶子相配,还有那由远而近的布局,再加上雪绫纱的原色。 竟然让人有一种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张开双手迎风而立,身前是那开的灿烂的翠雀花,看着远处辽阔的天空大声吼叫,发泄心底郁闷而畅快淋漓的感觉。 第十一章 花式 竟然让人有一种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张开双手迎风而立,身前是那开的灿烂的翠雀花,看着远处辽阔的天空大声吼叫,发泄心底郁闷而畅快淋漓的感觉。 那畅快淋漓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可见云拂晓绣的多么用心,那绣工是何等的出色。 “真好看!”晓月高高举起那件亵衣赞叹道。 同样的,晓娟也是一脸惊叹的望着手上的百褶裙,原本云拂晓想做亵裤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做了一条衬裙比较好。 这样的大热天套上一件凉爽又透气的衬裙,比一件睡觉是穿的亵裤好多了吧? 再有这衬裙也可以代替亵裤睡觉的,不过衬裙的作用比亵裤多就是了。 “我再绣几条手帕好了。”云拂晓想了想后道,反正太后后天才回来,足够时间。 “小主……”看到云拂晓连太后的手帕都准备,一直欲言又止的晓娟还是忍不住了,轻声唤了一句,看到云拂晓抬头看她之后,“您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如果照她的想法送给谁都不够送给他好。 云拂晓歪着头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皇上?” 晓娟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哦,那好吧,我就做一条汗巾给他。”云拂晓想了想后,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 晓娟:“……”满脸黑线,她还真的不愿意呢。 为了不让云拂晓后悔,晓娟第一时间就裁剪了一条汗巾过来,把云拂晓手中的手帕拿了过去放在一旁,“小主先做这个,做好晚点就送给皇上。” 也不想想皇上已经五天没有来玉粹轩了,小主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看着就着急。 “呃,那绣什么花纹好?”好吧,好吧,云拂晓看着一副不为所动不得商量表情的晓娟,只得认了。 谁叫人家以前服侍的是皇上呢,她这个半路来的主子,只能靠边站了。 云拂晓非常委屈的嘟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晓娟,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模样。 “谁欺负我的好妹妹了?”徐昭容笑呵呵的摇着描金手柄绣着紫薇花的圆扇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徐姐姐您来了,快请坐,我这不是为绣什么花式烦恼吗?”云拂晓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到门口当值的宫女的身上时,目光冷了冷,看来这个玉粹轩真的要好好梳理梳理了。 皇上来不通报还情有可原,但是其他人来了也不通报那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徐昭容没有坐下,反而走到云拂晓刚刚坐着的地方,拿起那条汗巾看了一下,“这如穹苍色的雪绫纱配任何一种颜色都很好看,但是要出彩还是绿色、蓝色这样的最好,不如就绣竹叶纹,或者柳叶纹也是甚好的。” “那就听徐姐姐的,绣竹叶纹好了,这个比较简单好绣。”云拂晓非常欢喜的连连点头附议。 晓娟满脸黑线,敢情在主子眼里,不是花纹重要不重要,好看不好看,而是好绣不好绣了。 那边云拂晓欢天喜地的边绣边和徐昭容聊着天,这边晓娟无比的郁闷,不过还是耐心的为云拂晓分线。 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云拂晓就是没有给徐昭容说出来意的机会,不断的找话题和徐昭容说话。 徐昭容神色淡淡,不惊不躁,好像真的来和云拂晓闲聊一般,反而是跟在她身旁侍候的丫鬟紫荆有点急躁,频频有些微小的动作提醒自己的主子。 偏偏徐昭容视若无睹,之后过了一刻钟,徐昭容就离开回宫去了。 * “娘娘您怎么不说呢?府里……”紫荆为徐昭容呈上一杯君山银针后,神情焦虑的说道,不过她的话在看到徐昭容微冷的目光后,怎么也说不下去,神情有点讪讪的低下头去。 “我知道你的家人都在府里,但是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前朝的事我们这些人不能插手的,既然你家主子都插不上手,人家熙顺仪就能插手了?这不是为难人吗?”徐昭容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神情不多不少的还是带了一点忧心。 只是她也知道,前朝的事,不是她们这些后宫女人能置喙,希望父兄能挺过去。 “但是熙顺仪小主能经常看到皇上啊,如果她提那么一句……”紫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 “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你是熙顺仪,你听了这事你怎么做?”徐昭容啜了一口茶后,淡淡的问道。 做人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希望她能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奴婢是熙顺仪一定会帮主子的,这不过是一句话。”紫荆没有多想理所当然的回答。 “如果这一句话的后果是被打入冷宫,或者赔上一家子的性命呢?”看到紫荆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徐昭容皱紧眉头,沉着脸,身子坐的直直的看着紫荆,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寒。 紫荆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住,让她透不过气来,她的脸刹的白了,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徐昭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冷冷的看着她。 紫荆啪的一声跪了下来,“主子,奴婢错了,是奴婢没有多想。” 看到紫荆把厉害关系都想明白了,徐昭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而她这走到窗边的贵妃椅上,躺下拿起书看了起来。 * “主子,奴婢看昭容娘娘好像有话要说,这样回去怕不怕……”晓娟为云拂晓穿了一根线后,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要担心,如果是紧要的事昭容娘娘早就说了。”云拂晓拿着那根银湛湛的针在头发上划了两下,淡淡道。 能让徐昭容这般顾忌的除了前朝的事,还有那些事呢? 而她没有说出让她帮忙的话,可见她也是一个明白人。 也怪不得前世清高的她在后宫也有一席之地,不像她虽然贵为宠妃,最后还是死于非命、一尸两命。 前世她真的太傻了。 “好了,终于绣好了,大功告成。”一个时辰后,云拂晓顾不得什么仪态不仪态的,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第十二章 新衣裙 “好了,终于绣好了,大功告成。”一个时辰后,云拂晓顾不得什么仪态不仪态的,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就一株竹子?”晓娟看到汗巾的左下角只有一株竹子时,她的脸再次黑了。 “这叫贵精不贵多啊。”一个大男人要那么精致干啥?不过以她所熟悉的南宫擎来说,他还真的只喜欢简简单单的事物,尤其是这些刺绣之类。 不过他身为帝皇,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喜好公之于众呢,这不是给人拿捏的机会吗? 而她也是成为他的宠妃后才知道的。 这些她不可以说出去,这些可是她的底牌啊。 什么贵精不贵多,她看是懒吧,晓娟在心里嘀咕着,不过嘴里却继续劝着,“下面这么多地方,只有一株是不是太少了?要不主子您再绣多几株?” 说着她就要帮云拂晓分线,却被云拂晓拦住,“不用了,一株就好,多了反而不好看了。” “小主,小主,奴婢回来了,您快来看看。”被传过去拿衣服的晓月捧了一个描金托盘回来。 托盘的上面放了一套新衣裙,这是宫里发下来说是在太后回宫当天要穿的,为了迎接太后回宫。 晓月神情异常的兴奋,飞快的打开裹着衣裙的那一块蓝布,指着衣服对云拂晓高兴道:“主子您看,多漂亮。” 托盘里整齐的摆放了一件银红色的过膝褙子和藕粉色的石榴裙,这颜色极其亮眼,搭配的也很好。 只是上面的图案……云拂晓看着上面的图案,整个人面沉如水。 “这是衣服真的是我的吗?有没有拿错?”云拂晓没有喜悦,反而非常的不高兴。 晓月非常肯定的点头,顺手从托盆的边上拿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熙顺仪”呈给了云拂晓,“小主,每一个托盆上面都有牌子的,奴婢没有拿错。” 不过一个牌子能代表什么? 牌子可以随便移动的。 云拂晓听到晓月这么一说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小主,这花式……”晓娟为人沉稳仔细,一下子就发现让云拂晓皱眉的原因。 在他们大夏,后宫各嫔妃的衣服和发钗的花样都有分别的。 有些花式不是什么人都能穿,有些颜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 例如,明黄、正红。 例如,九尾凤钗、凤纹、龙纹。 明黄唯有皇上、皇后、太后能用之外,就连那些皇子也只能以明黄为饰,而不能穿明黄色的衣服。 正红一般是正室才能穿,不过后宫之内,除了皇后谁能穿正红呢? 一般女子都爱漂亮,爱鲜艳的眼色,除了代表正室的大红和明黄外,颜色一般都不会太过讲究,但是花式就非常讲究了。 而现在这件绣了花开富贵图案的衣裙却不是她这个小小的顺仪可以穿的。 这可是庶一品妃以上的妃子才能穿的。 不用说肯定有人想陷害她了,那她倒要看看是谁。 “这两种布料我们库房里有吗?”云拂晓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回小主,上次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的布匹里面正好有这两种布料。”负责管理云拂晓库房的晓娟当然知道云拂晓的库房有些什么,根本不用想立即答道。 “很好,立即找和上面一模一样的绣线来,没有的就想办法到针线局去买回来。”云拂晓吩咐完之后,让晓娟把那褙子和石榴裙铺在榻上。 她仔细的研究一番后,在纸上飞快的画了起来。 晓娟和晓月立即分头行事,一个到库房找布料。 一个到针线局买绣线。 等晓娟买了绣线回来,晓娟已经和云拂晓裁剪好衣裙了,正在往衣裙上描着花样。 晓月探头看去,诧异的“咦”了一声,“小主这图案和那花开富贵好像啊,不过……” 晓月左右两边不断的转着头,不断的比对着,“这花好像小了一点,不过不是这样对比着是看不出来的。” 穿在身上,走动的时候谁能看出那花的大小不同? 云拂晓闻言嫣然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咦,这花和牡丹好像啊,不过还是有不同的,个头比较小,花瓣好像密集很多,也小了很多,比牡丹多了好多花瓣,小主这是什么花?”晓月仔细的研究一番后,疑惑的问道。 “这花啊,是秘密。”云拂晓笑盈盈的伸出食指摇了摇,之后吩咐晓月,“我们立即开工,一定要赶在太后娘娘回来之前做好,还有在做衣服的时候,不要给人看到,晓娟你去吩咐一声,让她们守在门外,没有通报不准进来。” 既然她要引蛇出洞,怎么能打草惊蛇呢。 晓月被云拂晓那句秘密弄的寝食难安,不时的哀求云拂晓,难道云拂晓不说就是不说,于是晓月秉着不耻下问的性格,不时的追问几句,只是回答她的还是这么一句,秘密,让晓月恨的牙痒痒的却又奈何不了云拂晓,只得强压下这股好奇帮忙绣花。 从这天以后,云拂晓除了到皇后娘娘哪里请安外,哪里也不去,连御花园也不再去逛,而且晓月和晓娟不再一起更在她的身后了,都会留下一个在玉粹轩赶工。 终于在太后娘娘回宫的前一天把衣裙赶了出来。 第二天辰正的时候,后宫除开禁足或者病倒的妃嫔外,全部都集中在皇后的坤宁宫,再由皇后娘娘领着到二门口迎接太后回宫。 不过太后早就传了懿旨,只让后宫的嫔妃去迎接就可以了,皇上国事为重,就不要过来迎接了。 所以这些嫔妃们才会集中在皇后的坤宁宫,再到二门去迎接。 不过在迎接之前,坤宁宫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启禀皇后娘娘,如果有人僭越了身份,用了不合适身份的东西要怎么处置?”在众人请安后,云拂晓也站回了自己该站的地方后,有一名女子越众而出,站到正殿的当中屈膝行礼后问道。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落针可闻,跟着是嗡嗡的议论声。 云拂晓神色不变,静谧从容的站在那里,不过微垂的眼帘底下是满满的嘲讽。 就连那微微勾起的唇角也带着一抹嘲讽。 终于出手了吗? 第十三章 花毛茛 呵呵,云拂晓暗地冷笑几声,原来还是老相识的。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虞姬。 不过此虞姬非彼虞姬,和那“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歌罢自刎的虞姬无关。 不过南宫擎封她为虞姬,是希望她为保节而自刎,还是想她常伴左右,共谱华章呢,那就只能问南宫擎才知道了。 虞姬所站的位置正好在云拂晓的后面,而由她举报云拂晓就非常合理。 唯有在她后面的人才能看清楚,也能细看。 难道让前面的人举报云拂晓吗? 这不是不合理吗?除非那人由后眼,否则没有哪一个有虞姬举报有效果,也不会显得故意针对云拂晓。 看来背后那人真的经过深思熟虑才来对付云拂晓的。 好来个一击必杀! “按照宫规用了僭越身份的东西,那是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行杖刑二十。”皇后程菱悦端坐在铺了锦缎的宝座上,淡淡道,不过那目光似有若无的从云拂晓身上滑过。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到衣襟和衣摆,裙裾的花纹上的时候,却微微凝了凝。 这不是……花开富贵的图案吗? 难道真的冲她而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事是冲着云拂晓去的。 所以才会关注她。 不过当她滑过那图案时,不知道怎么地却有一种违和感。 但是一时间她也想不到哪里违和了。 皇后程菱悦再次把目光从云拂晓的身上滑过,想确认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那虞姬已经笔直的指着云拂晓,“那婢妾肯请皇后娘娘处罚熙顺仪,以正宫规!” 云拂晓非常适宜的露出一个惊愕的神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虞姬。 接着像受了委屈双眸含泪的望着皇后程菱悦摇头,一副她没有的神情。 “你说熙顺仪犯了僭越之罪,可有证据。”皇后程菱悦波澜不惊的问道,不过却若有所思的摸着茶盏的花纹,看向云拂晓。 云拂晓的神情只有惊讶,却没有害怕。 甚至还很镇定。 那感觉就像有恃无恐,她凭什么有恃无恐? 徐昭容从听到虞姬说话之后,只是淡淡的瞟了虞姬一眼后,就垂下眼帘,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坐在下首第一位的淑妃身子微侧,手肘撑在扶手上,轻轻的点着自己的脸颊,看戏一般看着云拂晓和虞姬。 大殿上,唯有正三品以上的妃嫔才有座位,其他的都是相对而站。 这时大殿上除了前面坐着的几名妃嫔一副事不关己,己不忧心外,其他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云拂晓的身上。 得瑟的,怜悯的,嘲讽的,不屑的,惋惜的,淡漠的……应有尽有。 云拂晓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启禀皇后娘娘,证据就是熙顺仪身上这套二品妃子服饰!”虞姬大义凛然的指着云拂晓。 不对应该是指着她身上穿的衣裙。 大殿上众人哗然。 一个个热切的目光都落在云拂晓的身上。 跟着大殿里响起小小声的议论声。 “哎呀,那花式不是花开富贵的图案吗?” “对啊,这花开富贵可只有二品妃子以上才能用呢。” “对对,她真的僭越了。” “啊,她会不会不知道啊?” “对啊,听说这些衣裙都是尚衣局那边发的,会不会弄错了?” “要是弄错了,她为什么一直不换回来?” …… 对于那些为她说好话的,云拂晓特意看了几眼。 对于那些落井下石的,她深深的把容貌记下。 常在河边走,哪里不湿鞋呢? 欠她的都要还的。 “熙顺仪你有什么话说。”皇后程菱悦可没有因为虞姬的指正而开心,为了以示她的公平公正,她给机会熙顺仪解释。 “回皇后娘娘,婢妾没有什么要说的,不过有话要问虞姬,请皇后娘娘批准。”云拂晓上前一步站了出来,福了一个万福。 “准。”皇后程菱悦淡淡的点头,捧起茶盏啜了一口,神情优雅从容。 “虞姬你确定这是花开富贵图案?”云拂晓微微转身,面对虞姬冷然问道。 “婢妾肯定这是花开富贵的图案。”看到云拂晓依然从容淡定,虞姬有点心慌,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虞姬,你要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大声说一次,这是不是花开富贵图案?”云拂晓勾了勾唇角,勾出一抹讥讽,冷冷的望着虞姬。 “婢妾可以肯定这就是花开富贵的图案。”虞姬被云拂晓冷冷的目光看的心头发怵,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改口。 “碰!”虞姬话刚落,一直没有跪下的云拂晓却突然跪下,还异常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婢妾请皇后娘娘处虞姬一个以下犯上、不分尊卑、颠倒黑白、诬告之罪。” 云拂晓此话一出,大殿众人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一个个神情惊讶,一副见鬼的模样,这个云拂晓是不是疯了? 明明是她犯了事,为什么反而说虞姬诬告? “熙顺仪你说虞姬诬告你,可有证据?”皇后程菱悦慢慢的坐直身子,一脸凝重的问道。 “婢妾身上这套衣服就是证据。”云拂晓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大殿众人再次哗然。 怎么又是衣服了? “你衣服上绣的不是牡丹吗?而这图案不是花开富贵的图案吗?”有人不解的问了出来。 “娘娘,婢妾身上衣服绣的可不是牡丹,而是一种叫花毛茛的花。” “花毛茛?” 就算众人都是名门千金,学识虽然不敢说学库五车,但是绝对比一般人懂得多。 但是这样陌生的名字还是令她们惊讶不已、疑惑不已,真的有这个花吗? 这个熙顺仪不会是骗人的吧? 唯有徐昭容波澜不惊,继续当她的木偶,不够眼底却闪过一抹笑意。 只从她得知云拂晓也是喜欢描绘花卉之后,看多了她各式各样的花式,她就知道这次的事,根本不会有事的。 第十四章 收服 再则她正好也是认识这个花毛茛的,所以她刚刚只是瞟了云拂晓衣裙上的花式一眼,她就知道云拂晓早有准备。 “你说是花毛茛就是花毛茛啊,我说这是牡丹呢,你有什么证明吗?”太过紧张让虞姬忘记在她的面前是从四品熙顺仪,而她不过正五品姬,再有这还是皇后娘娘的大殿,殿中还有那么多妃嫔,她这般无礼,熙顺仪就可以请皇后娘娘治她不敬之罪。 “自己没有学识,见识少就不用大声嚷嚷,我都替你丢脸。”云拂晓非常不给面子的讽刺道。 接着她施施然的双手提起裙摆,没有提高,不过却把裙摆拉展开来,让上面的花朵更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请各位细看,可看出什么不同?” 云拂晓慢慢的在殿中转了一圈,让众人看的更加清楚。 大殿众人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她看去,一些甚至走到她的跟前俯身细看。 皇后程菱悦对着身旁的清心点了点头,清心就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细看云拂晓的花样,之后回到皇后程菱悦的身边,细细的解释给她听。 皇后程菱悦听了点点头,就让清心退到后面。 “花毛茛花色丰富,多为重瓣或半重瓣,花型似牡丹花,但是比较小,花直径一般为两寸到三寸,因为叶子像芹菜的叶,所以常被称为芹菜花。因为这花毛茛生长的地区是比较寒冷的地方,在我们大夏比较少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有了牡丹这样国色天香的花,这花毛茛就不准备给人提起了。” 云拂晓边说边指着那些花瓣继续道:“花毛茛的花瓣数量比牡丹的数量要多的多,还有这些叶子,不是很像芹菜吗?” “对啊,我看着就很像,怪不得叫芹菜花。” “我刚刚就觉得这些花瓣太密集了,还以为是绣娘布局不好,给熙顺仪这么一说,才明白原来这是这花毛茛的特色,还有这叶子,我刚刚就想说怎么和牡丹的叶子不一样,还以为是品种问题呢。” “对啊,我也以为是品种不同,原来根本不是牡丹。” “熙顺仪真厉害,竟然认识这花。” “我也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相似的花,”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虞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愤愤的搅着手绢,不甘的瞪着云拂晓。 对于她不甘的眼神,云拂晓冷笑一声,接着再次跪了下来,“请皇后娘娘治虞姬尊卑不分、颠倒黑白、污蔑之罪。” 虞姬闻言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婢妾不是存心污蔑熙顺仪的,只是熙顺仪穿着这样的花式的衣服,别人都会看混的。再则婢妾为了我们大夏的宫规才指正熙顺仪的,婢妾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虞姬以一心为大夏宫规来开脱自己,同时点名熙顺仪故意穿这样的花式来,为的就是陷害她污蔑之罪。 于是大殿又响起新一轮的议论声,有些说熙顺仪居心不良,要不不会故意穿这种和花开富贵花样这么相似的衣裙,可见她的目标就是陷害别人污蔑之罪。 有些说虞姬居心不良,如果不是她盯着人家的衣服看,人家陷害得了她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论不休。 最后皇后程菱悦以太后回宫,不宜见红为名,只是罚了虞姬半年的月例,和禁足一个月。 最后皇后带着众人到二门迎接太后回宫,一番热闹之后,众人才各自回去。 云拂晓回到玉粹轩之后把晓娟晓月,和几名据她观察还可以用的宫女和小太监叫入屋里。 “你们都是苏总管挑出来的人,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想留下跟我的,我欢迎。不想留下跟我的,我可以让苏总管安排你们的去处,不会委屈你们的,还会给你们十两银子做补偿。给一刻钟你们考虑。” 云拂晓说完就不再管他们,自个捧起茶盏慢慢的品茶,不时还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一刻钟后,她淡淡的问道。 “可想好了?” “回小主,奴婢留下。” “回小主,奴才也留下。” …… “既然你们都留下跟我,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做到忠心。我虽然不敢保证大富大贵,但是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少你们一口。”云拂晓说的斩钉切铁、铿锵有力,让人非常信服。 “小主,我们绝无二心。”众人纷纷表示自己的忠心。 云拂晓听了淡淡的笑了笑,“既然你们都表示绝无二心,那么要是给我发现你们有异心,那么就不要怪我无情。现在有一事你们要记住。” 说到这里云拂晓顿了顿,“我也不为难你们,但是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有人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我也不是要你们抗旨,但是你们可以偷偷传递消息的。” 如果来人是皇上,她也不会要求他们一定通报,但是可以偷偷通报啊。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说话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有着一双咕噜咕噜转的眸子,一看就是一个机灵的。 云拂晓抬眸看了他一眼,记得他叫小安子。 只是苏总管叫苏培安了,要是他也叫小安子会不会…… “你叫小安子是吧,苏总管知道吗?”人是苏培安送过来的,他不会不知道,不过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于是云拂晓非常直接的问道。 “回小主,奴才的名字叫周安居,是苏总管为奴才取名小安子的。”周安居躬着身子,神情恭敬的答道。 周安居? 云拂晓挑起左眉眉梢,神情有点古怪的问道:“你不会还有一个兄弟叫周乐业吧。” 不会那么邪门吧? 周安居惊讶的睁大双眸,神了,小主难道会算命?要不怎么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周乐业,他以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云拂晓,重重的点头,“回小主,奴才有一个弟弟正是叫周乐业。” 不但是他,就连晓娟和晓月也是一副惊诧的神情看着云拂晓。 云拂晓扶额,非常想翻一个白眼。 第十五章 故意 云拂晓扶额,非常想翻一个白眼。 她那里会算命,不过前世她恰好知道宫里有一名侍卫叫周乐业罢了。 之所以知道他,那是因为他以后成了南宫擎的贴身侍卫之一,很得南宫擎信任。 只是对于这个周安居,她前世却没怎么留意。 前世这个周安居是留在宫里,还是出了宫呢? 今生这个周安居却被分到她的宫里,是不是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你的弟弟呢?今年多大了?”不知道现在他进没有进宫,云拂晓好奇的问道。 “回小主,奴才的弟弟今年十二岁,整一个就是一个泼皮,调皮的不得了,现在正在老家呢,听家人说他被城里来的李师傅看上,想收他为徒,也不知道家人送答应不答应。”周安居的眼里溢满了宠溺,仿佛又看到那张笑呵呵的脸蛋,人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看来前世这个周乐业就是跟了这个李师傅学艺,最后才考武举进了宫当侍卫的。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她就把这个周乐业网络在身边,以后她不就多了一份保障吗? 前世这个周乐业都能混出头,今世定不会差的。 “晓娟取五十两银子来。”云拂晓转头吩咐了一句,“你把这些银两送回家去,让你爹娘送你弟弟去学艺,如果学成归来,能考一个武举人也是不错的,你也想你弟弟出人头地吧。” 谁也不想当一辈子的奴才的,而他们家这样的贱民,想出头,要么去学文科,考童生,再到秀才,再到举人,再到进士,这么一级一级的考,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根本不会成才。 武科虽然也需要经过童试成童生,县试成武秀才,乡试成武举人,但是武科考试可没有文科那么严格,再加上南宫擎一直想网络武将人才,所以从武科方面更加容易成功 自己弟弟的脾性周安居非常清楚,让他学文,那还不如要他的命。 如果弟弟想出人头地,比较快的捷径也真的只有武科,当下他听了云拂晓的话,感动的眼眶发红,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才接了晓娟递过来的五十两银子。 随后云拂晓也询问了其他的宫女和太监,都按照各人的情况,给了适当的帮助。 她这般举动,把这些人的心都收服的妥妥帖帖,一心一意跟着云拂晓。 随后云拂晓说了一些让他们能通知她知道的方法,才让他们下去。 * “皇上,现在戌时三刻了,您要不要……”苏培安看了看旁边的漏斗,小声的提醒。 “嗯。”南宫擎点点头,站直身子让侍候在旁的宫女为他整理衣裳,整理好之后大步走了出去。 “先到玉粹轩。” “是。”苏培安心里暗道,不会又去听壁角吧,“摆驾玉粹轩。” * 云拂晓沐浴过后坐在窗边的榻上慢慢品茶,而晓娟跪在她身后为她绞发。 云拂晓慢慢的啜了一口茶,望向窗外的眸子忽地眯了眯。 这时窗外院子里面挨着宫门口一盏微黄的灯笼慢慢的晃了晃,那摆动非常的有规律。 “小主,这事真的不禀报给皇上知道吗?”跪在云拂晓身后的晓娟也都看到那晃动的灯火,眸子一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如常说话般说道。 “禀报了又能怎么样?”云拂晓淡淡道,微微的皱着眉头继续道:“皇后娘娘都处罚虞姬了,我还能说什么?” “但是这虞姬明明都是听从别人的指使来污蔑小主的,要不是小主发现,小主现在都……,还有针线局的人,不是也应该彻查吗?现在敢换不符合礼数的服饰给小主,下次谁知道会不会换一些害人的毒物?”晓娟神情着急又担心的说道。 “小主您不要怪奴婢多嘴,针线局的人如果没有受人指使,他们敢换小主的衣裙吗?先是换衣裙,后有虞姬指证,这一环接一环的,可见那人是多么的深思熟虑才布下这个局。现在小主侥幸躲过去了,那下次呢?” “小主?” “小主,奴婢真给您气死了。” 云拂晓云淡风轻般的笑了笑,“皇上日理万机,所做的都在国家大事,关乎社稷,关乎百姓,做为他的女人,不能为他分担,难道还让这样的小事烦他吗?” “小主。”晓娟不甘又焦急的小声叫道,“这可关乎您的性命啊,怎么是小事呢?”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再说皇后娘娘不是处罚虞姬了吗?“云拂晓神色依然淡淡的,不过微蹙的眉头带了一抹忧郁。 这一抹忧郁配上她那张令人惊艳的娇容,反而增添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让人不由的想细心呵护,让人不由的想抹平她眉间那抹忧郁。 “虞姬不过被禁足一个月,若是按照宫规不是要行杖刑二十的吗?还有这幕后指使之人,皇后娘娘怎么就不追查呢?”晓娟急的把手上的手帕放到一旁,跪行几步到了云拂晓的跟前,想再次劝云拂晓。 却被云拂晓安抚的拍拍手臂,“不要担心了,我们注意一点好了,如果确实避不过,不如我称病好了。” 后宫如果嫔妃病了,就会把牌子先撤下来,一直等到病好了再把牌子放上去。这么一来,嫔妃的病就可短可长了。 也不是没有嫔妃一病不起,连着几个月不能翻牌子。 以后宫新人出现的频率,这样的嫔妃很快就会淡出皇上的眼里。 “小主,这怎么行啊,您可不要这样想,您难道不想见到皇上吗?”晓娟急的不得了,但是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劝云拂晓为好,一副焦虑不安的急躁模样。 这时在她们的后面,一道修竹般秀挺的身影,身子微微僵了一僵,他微微侧头好像倾听里面的话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听壁角听上瘾的南宫擎。 她到底想不想见他呢? 听到晓娟这般问她,他的心无来由的纠紧,人也屏息静气的等着她的回答。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一个人的回答了。 第十六章 爱意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一个人的回答了。 在南宫擎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般模样的时候,屋内云拂晓已经悠悠的叹了一声。 “见当然想见,但是见了之后呢?”云拂晓说道这里脸上的神情却露出一抹痛苦,右手不自觉的攥住自己的衣襟。 “人不得相见的时候祈祷能够见上一面,当能见上一面的时候又想第二面,能见第二面的时候,又想第三面,人的心永远也无法满足。所以与其让自己充满了期望,倒不如一直没有。” “小主,您这是这是何苦呢。”晓娟痛心的环抱住已经默默垂泪的云拂晓。 在后宫最要不得就是爱。 更何况爱上的是一个注定不能属于自己的人。 这就更加的苦。 所以在这后宫,不管得到皇上的宠爱还是不得到皇上的宠爱,只要管住自己的心。 那么在这后宫才能熬下去。 才能在众多的寂寞的夜里,不至于泪流到天明。 门外的修长身影一动不动仿佛木偶,不过那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向上。 那僵硬的身子让苏培安替他辛苦,不过这点辛苦怎么也比不上心中的喜悦了。 苏培安偷偷抬眸,接着非常想捂脸,主子,你不要傻笑了好不。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擎摆了摆手示意走人,于是苏培安轻手轻脚的跟在他的后面离开。 站在院子当中的太监宫女随着南宫擎的后面也跟着离开。 当大门缓缓的关闭,那一盏微黄的灯笼晃了一下后就静止在大门旁。 晓娟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人也像脱力的软了下来,终于走了,她都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云拂晓脸上那抹痛楚却久久没有消失。 她想到前世,前世自己对南宫擎毫无保留的爱,到头来却死于非命,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保护不了。 今生她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今生她要把一切都要夺回来。 前生欠她的,今生慢慢尝还! “小主。”晓娟的心微讶,不是吧,看小主的神情,不像做假,难道小主真的…… 云拂晓晃了晃脑袋,把心中那一抹痛楚晃掉,人也恢复冷然,“我没事。” 看到云拂晓又恢复静谧冷然,晓娟担忧的心才稍微归位,她真怕云拂晓为情所困。 到时候人就不能清楚的面对事情,这对于在步步为营、步步惊心的后宫是最要不得的,也是致命的。 现在看到云拂晓恢复清明,她的心才松一松。 “小主,您说皇上会为你彻查这事吗?”晓娟换了一条干布继续为云拂晓绞发。 “肯定会查,不过会暗中查罢了。”以南宫擎的性格,他怎么受得了宫中存在这样的隐患呢? 不知道的时候他可以当做不知,但是现在知道了,他就无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了。 那边还真如云拂晓料想的,南宫擎一出玉粹轩立即吩咐苏培安,“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是。”苏培安躬身领旨,半句话也不多。 “那现在是去……”苏培安小声的问道,今晚皇上不是翻了曹贵仪的牌子吗? “回养心殿。”现在南宫擎一点去后宫的念头也没有,他的心里和脑里回荡的都是云拂晓的话。 她竟然爱他! 这多么令人惊喜,他不自觉的把手放到心口,紧紧的捂住,直到现在他反复还能感到他刚刚那激烈跳动的心。 这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这样无欲无求的爱,他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一想到云拂晓竟然爱他,还爱得那么深,他就喜悦的想大声笑出来。 苏培安偷偷瞟了一眼,就把头转了开去。 这不是他的主子,他的主子怎么可以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样呢? 快点把他冷酷无情的主子还回来。 * “小主,秦嫔和季小仪两位小主来了,想给小主请安。”晓月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向着云拂晓曲了曲膝。 “秦嫔?季小仪?”云拂晓微愕,新晋封的妃嫔,她认识吗? 哦,对了,是秦玉宁和季云慧,云拂晓突然想起是这两名和她一起留牌的女子。 同时这两人也就是和她一起等候说了几句话的女子。 秦玉宁就是那名模样端庄大方的美丽女子,而季云慧就是那名有着一张圆脸的可爱少女。 “快请她们进来。”云拂晓站了起来由着晓娟为她整理衣裙。 还好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过膝褙子,下面一件月白挑线的罗裙,还能见人,所以云拂晓也就不换衣服了。 片刻,晓月就迎了两名穿着系腰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前面一位穿了一件天蓝的的襦裙,要间一条鹅黄腰带把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系住,身侧挂了一块玲珑玉佩压着裙裾。 后面一位穿着一身粉红的襦裙,腰间用一条黄白相间的腰带系着,在身侧系了一朵蝴蝶结,两条带子垂在身侧,随着她的走动,飘来飘去,如霓裳飞舞,甚是好看。 “婢妾见过熙顺仪。”两人笑盈盈的走了进来,齐齐屈膝行万福礼。 “秦姐姐,季妹妹你们来了,快快请坐。”云拂晓也微微屈膝回了她们半礼之后就把她们迎到里间的坑上。 秦玉宁和季云慧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看云拂晓的模样应该是把她们当朋友来的,否则也不会把她们迎到里间,而不是在正堂会客了。 很快晓月就捧了几盏热茶过来,晓娟捧了几碟点心和水果过来,晓月之后就听从云拂晓的吩咐,带着她们两人的丫鬟到侧屋喝茶吃点心去了。 唯有晓娟留在下招呼她们。 她们什么都说,尤其在季云慧特意讨好之下,她们聊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在她们离开后,晓月立即把知道的都禀报给云拂晓知道。 “小主,秦小主侍寝之后就封了正六品的嫔,之后皇上就再没有翻牌子。季小主侍寝后封了庶六品的小仪,同样的再没有翻牌子。” “不过这一届的秀女当中,除了小主她们也算是比较出众的,其他的秀女还没有被翻过牌子呢。” 第十七章 两位小主 “不过这一届的秀女当中,除了小主她们也算是比较出众的,其他的秀女还没有被翻过牌子呢。” “对了,听说季小主是贤妃的叔伯妹妹,不过这个季小主也真奇怪,她还没有到贤妃娘娘那里请安,偏偏先过来小主这里。她们这是为什么呢?” “对了,据奴婢打探的消息,小主这里是她们第一个来拜见的,平常她们也没有和其他人来往。” 听了晓月如倒豆子一般,哗啦哗啦的说了一通后,云拂晓问道,“她们住在一起?” “没有,不过两人挨得很近,平常多有往来。”晓月摇了摇头。 “晓月你就确定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晓娟不是很相信的问道。 你会打探人家,人家难道就不会打探你吗? 以晓月的性格,说不定说了小主一堆有的没的呢,希望不要影响到小主。 云拂晓没有说话,捧了一杯茶慢慢的啜了一口,这个秦玉宁和季云慧两人前世有没有在后宫? 她真的一无所知。 因为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进宫,如果按照这两人现在的势头,等她进宫的时候,肯定能混出一个名堂的。 为什么前世她们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或者出事了? 在她进宫之前就出事了,所以她进宫后才没有看到她们两个。 又或者她们两人当年根本没有进宫? 那也不可能啊,一来凭着秦玉宁的模样她不可能不进宫的。 二则季云慧是贤妃的叔伯妹妹,这次皇后不过说了一句话,她就被留牌。 前世怎么可能进步了宫呢? 那么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她进宫前,她们双双出事了。 会是什么事,让她们消失。 “晓月,想办法打探一下她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什么人见面等,都要打探清楚。”云拂晓想了想后非常郑重的吩咐晓月。 “是,奴婢明白。” * 三天后,晓月匆匆的从外面奔进来,“小主,小主你猜猜我打探到什么了?” 晓月一副她有重大事情禀报的模样,让歪着大迎枕看书的云拂晓坐直了身子,“你打探到什么了?” “回小主,宫里恰好有一名秀女是认识秦玉宁的,听说她进宫前……” 说到这里晓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还探头探脑的往四周看看,甚至还跑到窗前探头出去查看一番才回到云拂晓的身边俯身到云拂晓的耳边。 “听说这个秦小主进宫前曾经定过一门亲事,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亲事作废了,随后就进宫选秀了。” 晓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咬牙道,“听那秀女说,秦小主曾经为了不进宫上过一次吊,不过还好被发现救了下来,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答应选秀了,不过听那秀女的意思好像是秦大人以那男的性命为威胁,最后她才答应进宫的。” “这事当真?”云拂晓微讶的挑了挑眉。 这也怪不得前世这个秦玉宁没有在宫里混出什么名堂,想必她根本就不想进宫,也不想侍候南宫擎。 又或者前世她根本没有进宫,而在那次上吊当中香消玉殒,所以她才没有印象。 否则凭这个秦玉宁的模样,怎么可能不出头呢。 “至于是不是真的,奴婢也不知道。”晓月想了想后追加了一句,“奴婢会想办法到外面打听一下。” “出宫?你怎么出去?”云拂晓闻言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 如果能出宫,那么就想办法打听秦玉宁的事,那样对付起来也比较容易。 如果能把她拉拢过来就更好了。 “回小主,奴婢出不去的,不过可以交代出宫才买的小公公带口讯,让奴婢的哥哥到宫门口,奴婢再跟他交代一下,让哥哥帮奴婢打探,在约好时间,奴婢再到宫门口见他。以前奴婢也是这样找我哥哥的。” 不过以前她只是想送一点银两给哥哥买些吃的用的给她的娘亲和爹爹。 云拂晓想了想也懂晓月的意思,她们这些妃嫔出宫不容易,但是她们这些宫女太监的出宫虽然不容易,但是要和宫外通一个信息还是很容易的。 甚至还有宫女或者太监偷偷的拿东西出宫卖呢。 不过需要给一些给守门的侍卫和出宫采购的太监罢了。 云拂晓想了想后,让晓娟拿出三十两银子给晓月,让她打点一下,想办法把秦玉宁的事打探回来。 “小主,不用那么多的。”晓月那里肯拿那么多银两连忙推辞。 “剩下的就给你的父母吧。”云拂晓笑着让晓月下去,而她继续歪着看书。 晓月接过银两向云拂晓磕头后才离开,晓娟则为云拂晓奉上一杯热茶后,坐到一旁为云拂晓做一条十二幅的湘裙。 * 在云拂晓让人调查秦玉宁的事的时候,南宫擎也悄悄的处置了一批宫人。 其中就有针线局的一个管事,这个管事先是被调离,换了一个岗位,还是高升那一种。 不过在他换到那职位不过三天,就出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直接被杖毙。 这样的事宫里时有发生,大家都以为是有人妒忌那人的晋升,而故意陷害他,所以习以为常,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咚的响了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那指使他的人懊恼损失一个帮手外,没有谁会留意这么一个太监。 这段时间,云拂晓侍寝的次数并不多,同时新进的秀女越来越多的被翻牌子,其中季云慧被翻的牌子最多。 不过相貌倾向于甜美的季云慧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关注。 反而不像秦玉宁得到的关注多。 不过当秦玉宁表现出一幅清高冷淡的模样后,那关注慢慢的又变少了。 她们都知道,这样的人并不是南宫擎所喜欢的,谁会喜欢一个时常冷冰冰的,问一句答一句的闷人? 南宫擎下朝回到后宫,当然希望看到一个小意奉承,温柔可爱的妃子,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木偶,所以这样的秦玉宁不足为惧。 “小主,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您要不要去给皇上送点什么?要不你亲自炖一盅燕窝过去?”晓月看到依然悠闲的在看书的云拂晓,不由心急的提醒。 “晓月不要胡说。”晓娟闻言连忙呵斥。 后宫妃嫔等级 皇后 皇贵妃 贵妃 正一品:惠妃淑妃德妃贤妃宸妃庄妃 从一品:夫人 庶一品:妃 正二品:贵姬 从二品:昭仪昭媛昭容昭华 庶二品:淑仪淑媛淑容淑华 正三品:修仪修媛修容修华 从三品:贵嫔 庶三品:婕妤 正四品:贵仪 从四品:顺仪顺媛顺容顺华 庶四品:充仪充媛充容充华 正五品:姬 从五品:容华婉容 庶五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贤仪微仪 正六品:嫔 从六品:良媛良娣 庶六品:小仪小媛 正七品:贵人 从七品:美人才人良人 庶七品:常在 正八品:选侍 从八品:娘子舞涓 庶八品:宝林娱灵 正九品:芳婉柔婉 从九品:顺常顺成 庶九品:承徽列荣 正十品:御女采女 从十品:答应 庶十品:充衣承衣刀人更衣 《重生皇后很嚣张》后宫妃嫔等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 出大事了 “晓月不要胡说。”晓娟闻言连忙呵斥。 “我没有胡说,我见好几位小主都送炖品到御书房去了。”晓月一副她也是想为小主分忧的神情,之后那几位小主不是一样被翻了牌子吗? “你啊,都不知道这几年你怎么在养心殿混过来的。”晓娟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晓月的额头,“你暂且看看,看那几位小主可有好下场。” 云拂晓闻言挑了挑眉,抬帘深深的看了晓娟一眼,不错,这个晓娟能重用,起码看事还很准。 这个晓月就不行了,机灵有余,稳重不足,想事也不够深远。 “啊!?她们能有什么事?”晓月不解的啊了一声,她抓了抓脑袋还是想不明白。 “枪打出头鸟啊,笨。”晓娟敲了晓月的脑门,心里加了一句,我们的小主不就是因为第一个侍寝的被人打压的吗?她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哦,噢,啊,我明白了。”晓月咿咿呀呀的一会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云拂晓看了默默摇摇头,看来她还是不懂。 其实还真的让云拂晓猜对了,晓月她似明白又似不明白,不过只要给时间她,她慢慢还是会懂的。 云拂晓给了晓娟一个,她交给你了的表情,要晓娟好好跟晓月说一下。 不点醒这个晓月是不行的,以后她还有很多事要交代她去办,不机灵一点不行。 晓娟就很会看形势,只从分到她的身边后,事事以云拂晓为主,云拂晓好她才能好,所以很能为云拂晓着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考虑的非常周到,让云拂晓安心不少。 就像现在,云拂晓在等,在韬光养晦她也能看的清楚,也能安心下来等,可见她也是聪明的。 就在这时云拂晓无意的瞥了一眼宫门的方向,就看到周安居提着衣摆匆匆的从外面奔了进来,直往正厅而来,云拂晓连忙示意晓娟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晓娟迎了出去,很快就带了周安居进来。 “小主,出大事了。”周安居一进来就跪地请安禀报。 云拂晓闻言先是一怔,出大事了? 前世这个时候大事还没有发生啊。 而她就是在等这个大事,还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帮一帮的,现在竟然发生了? 慢着,先看看是不是那一件大事。 “发生什么事了?”云拂晓强忍下心里的焦急平静的问道。 “大公主落水了,现在昏迷不醒。”周安居喘了口气急忙道。 云拂晓闻言手一抖,手中茶盏里的茶水洒了一些出来,滴在她的裙摆上。 晓娟看了急忙俯身下去拭擦,只是茶迹如何擦的去呢。 “帮我换一件衣服,我们去坤宁宫。”惊讶过后云拂晓非常冷静的吩咐道。 晓娟闻言飞快的找了一套淡雅的衣裙给御拂晓换上,随后带上桔梗跟着云拂晓去坤宁宫,晓月留守。 * 坤宁宫的侧殿 当云拂晓赶到的时候,坤宁宫正殿已经来了不少妃嫔,这时各妃嫔们一改平常熙熙攘攘的习惯,一个个都屏声静气的或站或坐的等候消息。 云拂晓的到来并不引人瞩目,不过引来几道淡漠的目光,云拂晓乖乖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陪着她们静静的等候。 “太医,公主怎么样?”侧殿内皇后程菱悦沉着脸,非常冷静的问道,不过放在双膝上不安的交着手绢的玉手显示她的不安和焦急 这时殿内的榻边几个太医轮流为大公主诊治,榻上大公主早就被嬷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铁青,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太医沉吟着不知如何作答,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在示意对方回答,奈何这样的事谁也不想回答,招来责骂。 “啪!” “到底怎么样?快说!”皇后程菱悦久等不见太医回答,愤怒的拍了一巴掌身旁的茶几,人也跟着站立起来,走向居中一名太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急如焚的她,不再顾得上什么端庄的仪态,皇室风范。 她身旁的嬷嬷神情悲戚的,也不制止,不劝告,皇后能发泄一下,总比强忍着好些。 “禀娘娘,如果大公主能熬过今晚,就会好的,如果熬不过的话……”太医硬着头皮回话,只是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下去,人也惶恐的低下头。 “什么!”皇后程菱悦蹬蹬的连退几步,一直到碰到椅子才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没有焦点,人一瞬间变得萎靡不振,仿佛苍老十岁。 “娘娘,娘娘保重,大公主还要靠你呢?”宫女清心急忙搀扶着程菱悦,焦急的低声唤着。 “只要熬过今晚是吗?”惘然的程菱悦给清心的叫声唤醒,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变得异常冷静。 “是,只要熬过今晚。”太医再三保证。 “皇上到!”宫外传;来苏培安微尖的通报声。 南宫擎仰首跨步走了进来,匆忙的脚步声显示他的担心。 大殿里等候的妃嫔齐齐站了起来,屈膝请安,南宫擎那里还有心思管这个随便的摆摆手意思众人免礼,接着大步不停的走进侧殿。 “皇后,情况怎么样?” “皇上。”皇后程菱悦猛地站起来,扑入南宫擎的怀里,揽着皇上精瘦的腰身,头埋在南宫擎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把南宫擎的衣襟弄湿。 南宫擎担忧的揽着程菱悦,温柔的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随后低声询问太医。 “大公主怎么样?” “大公主溺水闭气过久,如果能熬过今晚就没事,否则……”太医跪在地上惶恐道。 南宫擎剑眉微蹙,锐眸凌厉的扫过太医。 “臣无能,请皇上恕罪。” “臣无能,请皇上恕罪。”其他太医也慌忙跪下向皇上求饶。 南宫擎微拧剑眉,沉声吩咐,“把所有的太医都传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大公主救醒。” “是。”众太医没有办法只能听旨办事,苏培安早就吩咐太监到太医院传旨去了。 不过片刻,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部都赶了过来,就连太医院的李医正也从宫外赶了过来。 不过这些太医一个个把脉之后,脸上都露出同样沉重的神情,谁也没有把握能救醒大公主。 第十九章 大公主殇 不过这些太医一个个把脉之后,脸上都露出同样沉重的神情,谁也没有把握能救醒大公主。 就连李医正也面沉如水,和最擅长儿科的太医对视一眼后,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两人偷偷的往南宫擎和皇后程菱悦看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 两人再交换一个眼色后,尽人事,听天命了。 于是两人加入商讨当中。 一条条药方经过太医们的商讨,快速的送到煮药局,一碗碗的药送来,但是不管用什么药都没法灌进大公主的嘴里,五岁的大公主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冰冷的身子,不管用多少床被子,多少个火炉,依然逐渐失去该有的温度。 “大公主!大公主!太医快来看看!”在旁边按摩着大公主冰冷的手脚的嬷嬷,密切注视着大公主缓慢起伏的胸口,再过了一会不再看到胸膛再又起伏,惊得脸色骤白,苍惶大叫。 李医正即刻向前,手放在大公主的鼻子下,手腕,脖子,一一查探,默默的摇摇头,随后那名太医也查看一番后,同样摇头。 南宫擎闻声看了过来,看到李太医和那太医的动作和神情,他的心慢慢冷了下去,不过身为皇上,他只能沉着脸,不能把悲伤带到脸上。 “禀皇上,大公主殇。”李医正神情深切悲痛的看着大公主,老泪纵横,这个大公主他是看着长大的,虽然一直身子娇弱,但是好生调养着,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却不想现在还是…… 众太医和旁边屏声静气的宫女太监大惊,慌忙跪下,伏趴在地。 守候在一旁的皇后程菱悦先是不信,茫然的瞪大双眸,接着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南宫擎大手一伸把程菱悦抱住,嘴里叫道,“太医。” “皇后只是伤心过度才晕倒,没有什么大碍。”李医正上前把了脉后,小声禀报。 南宫擎点点头,吩咐清心侍候程菱悦,接着吩咐管事嬷嬷为大公主整理仪容,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南宫擎大步走出侧殿,往正殿而去,看到他出来,正殿等候的妃嫔们纷纷站立起来。 云拂晓也跟着站了起来,当南宫擎的目光无意中滑向她的时候,她屈了屈膝,没有低下头,反而温柔的看着他,好像欲安抚他一般。 南宫擎看了微愕,平常不管大事小事,都是他安抚这些娇滴滴的妃嫔,什么时候有人想安抚他了? 他不由深深的看了云拂晓一眼,就继续往外走。 对南宫擎无比熟悉的云拂晓,也是用了好几年才知道看似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南宫擎,其实也有孺慕之情,恋母之情,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抱住他像安抚小孩一般安抚他,拍他的肩膀后背的。 而现在正是时候,云拂晓微微低头,目光闪烁了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公主怎么会落水?”偏厅里居中坐着的南宫擎皱着眉,沉声问道。 在他的面前跪了几排跪趴在地的宫女和太监,在南宫擎进来后就不断的磕头,身子还微微颤抖着,脸上的神情惊惶万分。 “回皇上,当时大公主是一个人站在栏杆边喂鱼,奴婢本来跟在旁边的,但是大公主不要奴婢跟在旁边,让奴婢们都退下……”一名穿着大宫女服饰的宫女回答,不过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大公主年纪虽然小,但是脾性却不小,一个不合意,对他们轻则打骂,重则行杖刑,她也是没办法才退到一旁的。 “奴婢没有办法,只能退到旁边看着,后来不知怎么大公主就落水了。奴婢该死,奴婢没有尽到保护大公主的责任,请皇上处罚。”那宫女虽然强做镇定,但是那颤抖惶恐的声音还是能听出她的害怕。 她是大公主的贴身宫女,大公主出事,她责无旁贷,早已有着为大公主填命的自觉了。 其他的宫女太监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不过却尽人事的哀求一下,希望自己一条性命能让皇上的怒火消失,否则等着他们的就是满门抄斩了。 “来人传救起大公主的禁卫军。” “是。”苏培安应声走了出去,不过片刻就带了一名穿着禁卫军服饰的侍卫走了进来。 禁卫军是宫里唯一能在后宫行走的侍卫,为的是保护各宫的主子,和当护卫。 “皇上,钟护卫到!” “属下叩见皇上。”那侍卫单膝跪地行礼。 “钟护卫你当时看到什么一一说来,大公主当时身边有没有人?”南宫擎冷静的问道。 “回皇上当时属下是听到宫女的惊呼就飞奔过去,那个时候宫女也赶到栏杆前,之前属下便远远的看到大公主一个人在桥上玩耍,宫女能站在十步远的地方,后来就听到宫女惊呼,公主落水,属下便飞奔过去,属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嗯。”南宫擎眯了眯眼,眼帘低垂,掩住眸底星芒,陷入沉思中,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感觉,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爱的孩子。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面前乖巧可爱的公主,背着他的时候却是一个胆大包天。刁蛮跋扈的刁蛮公主。 或者他知道,不过因为她还小所以没有强求她改变,而现在就是想再宠也无法宠了。 底下跪着的宫女太监和钟侍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们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这个时候可不敢磕头,造出声音影响皇上,他们只能等着这折磨人的煎熬,等着皇上宣布他们的生死。 折磨人的等待使他们额上累累汗珠滑落,豆大的汗珠低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水花,身上的衣服早就给汗水湿透。 “传旨当值的宫女太监全部处死,其他侍候大公主的,领杖刑二十以事惩戒,之后交给内务处分配,都退下吧。”片刻南宫擎抬起头来宣旨。 那些当值的脸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不过在没有听到有关家人的处置后,心里也宽了宽,都感激般的向南宫擎的方向磕头。 第二十章 震惊 那大宫女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后,站了起来,背脊挺的直直的走了出去。 不久之后就传来这宫女吊死在大公主之前住的房里,为大公主殉葬。 随后大公主按照长公主礼节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而南宫擎也留在皇后的宫中安抚皇后程菱悦。 因为大公主的早逝,宫里一切娱乐都取消,就连翻牌子也取消。 * 不过在这个时候,玉粹轩的云拂晓却等来了苏培安。 “小主,请您去看看皇上吧。”苏培安一进玉粹轩正厅就冲着云拂晓行礼。 云拂晓微微侧身受了半礼,这可是对苏培安最大的尊重了。 “苏总管,皇上怎么了,为了大公主?”云拂晓和颜悦色的询问。 “嗯,皇上谁也不见,把自己锁在养心殿。”苏培安神色焦急的看着云拂晓,希望他来找她是对的。 不过这也是他再赌这个小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那我去看看。”云拂晓想了想颔首答应。 随后在苏培安亲自引领下来到养心殿,伸手推开朱紫厚重的殿门,养心殿深远而辽阔,寂静之中,只见由纱窗投射进来的阳光,影影绰绰的在大理石地板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光影,微小的尘粒在空中舞动翻滚。 案几上碧绿小熏炉焚烧着上等的龙延香,轻烟袅袅,飘散在空荡的养心殿。 南宫擎浓眉紧锁,依着椅背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揉着右边太阳穴。 云拂晓悄悄走近,一时不敢贸然出声,只是轻轻的走到他的后头,柔软的玉手轻轻地按向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谁?”南宫擎在云拂晓按向他太阳穴的时候,猛地一手抓住云拂晓的玉手,当感觉那玉手的柔软后,力道立即放松,否则云拂晓的手非给他折断不可。 “皇上,是婢妾。” 熟悉的薄荷香让南宫擎放下警觉的神情,右手握住云拂晓白嫩的右手放在颊边摩挲,云拂晓身子向前,环着南宫擎的肩膀,让南宫擎靠在她的怀里,她温柔的顺着他的手背。 那模样就像母亲安抚孩子一般。 南宫擎的身子僵了僵,随后就软下身子,靠在云拂晓的怀里。 “晓儿。”仿佛摩挲已经不能安抚南宫擎,南宫擎转而抓着云拂晓的手放在唇边吻着,突然他手一用力,云拂晓就跌坐在他的怀里…… 层层帷幔放下遮住一室旖旎的春光。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慢慢的就到了秋天。 “小安子,你……”这天云拂晓招来周安居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吩咐了一会,那周安居脸带笑意的点头,随后告退出去。 云拂晓想了想后,让晓娟给她换过一件能出门的湖色过膝褙子,米色石榴裙,披上一件雪青色绣梅花的披风,带上晓月和桔梗,出门邀请秦玉宁和季云慧逛御花园而去。 * 因着大公主的早殇使皇后程菱悦一蹶不振,整个人愁眉深锁,郁郁寡欢,最终导致大病一场,原本风华正茂的她慢慢沉寂下去,人也变得怏怏的。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整个后宫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 “娘娘,您看天气多么晴朗,蓝天白云清幽雅致,奴婢陪你去逛逛好吗?”清心为皇后程菱悦整理头饰,发钗的时候指着窗外温暖的阳光,向皇后提议。 皇后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她把自己锁在坤宁宫,闭门谢客,连妃嫔们每天定时的晨昏定省也免了。 “嗯,好吧!不要惊动其他人,就我们两去。”程菱悦抬眼望了望那耀眼的阳光,那阳光刺的她稍稍眯了眯眼,阳光确实好,是该出去走走了,要不人都窝发霉了。 御花园 几株秋海棠怒放,秋日特有的菊花也争相怒放,大丽菊、塔菊、悬崖菊、案头菊、万寿菊,繁花朵朵,花团锦簇美丽壮观。 “娘娘风大,奴婢回去拿件披风过来给你披上。”清心看着因冷风吹拂而稍稍缩缩身子的程菱悦,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给皇后披一件披风,她匆匆忙忙的跑了回去。 程菱悦随意的在御花园闲逛,毫无目的随意的闲逛着。 却不想不是遇到整理花草的太监,就是遇到想逛逛的嫔妃,就连往僻静的地方走也能撞上云拂晓、秦玉宁和季云慧。 受了她们的礼后,程菱悦也不要她们陪,自个一个人走了。 这次她不得不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云拂晓看着程菱悦所走的方向微微勾唇一笑。 走了好一会,程菱悦觉得有点脚酸,就特意找了一处僻静的背风的假山靠着略略休息。 这假山群占地非常广,不过假山群中有好几条通道,可以经假山中间通过。 程菱悦正好走到这么一个洞口,她想了想后,往另一边走去,尝试通过这个山洞。 她走了片刻,感觉到要穿过山洞时,竟然听到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吓得程菱悦胆战心惊,难道是蛇? 就在她欲转身就跑的时候,假山的另一边传来一位宫女埋怨的声音。 “你怎么办事的?不是说要等贵妃经过的时候才动手的吗?” “我哪里知道偏偏那个时候大公主会在哪里玩耍,我给她看到了,当然要杀她灭口了。” 皇后闻言身子一僵,人仿佛被定住一般,不过眨眼间毫无生气的星眸立即怒火中烧,气盛的火焰能把厚厚的积雪融化。 牙齿狠狠地咬着唇瓣,才能把她的怒吼压下去。 她双手紧握,尖尖的琉璃雕花指甲套在白嫩的掌心,就下深深的凹痕,一丝血滴浸出,慢慢地顺着手掌滑落。 程菱悦愤愤的就想冲出去,把那人抓住为女儿报仇。 但是她转头一想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把他们抓住,还会打草惊蛇,假如他们也杀她灭口怎么办呢! 她深思熟虑的想着的时候,后头又传来令她更为震惊的对话。 第二十一章 是她 她深思熟虑的想着的时候,后头又传来令她更为震惊的对话。 “我们娘娘答应你,给你一大笔钱,让你立即离开皇宫,永远不要回来,趁现在皇后病重,宫里疏于防范,你明天就走,这次没有害到贵妃,反而连累大公主,也非我们娘娘的本意,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你也正好可以离开。” “行,只要你们给我银两,我立即就走。” “你快走吧,趁现在没有人。” 稀稀疏疏一阵声响,一男一女两个人由假山另一边的洞口闪了出来,程菱悦快速闪躲身子,偷偷看出去。 男的是一位面生的护卫,看他的服饰应该是三等护卫,他到底是哪个宫里的呢? 嗯,不过面生的很,不像的宫里的侍卫,难道是各处大门口的值班侍卫? 那女的,那身穿绿色宫女服饰的宫女,程菱悦微微眯了眯眼,好眼熟,是谁呢? 蓦地程菱悦清眸骤然睁大,一脸的无法置信。 好啊,竟然是你! 程菱悦紧咬牙关,强逼自己压下满腔的怒火,现在不是报仇的好时机,再则她也没有证据,单凭这几句话,人家要是不认,她反而落下话柄。 不过你欠本宫的,欠大公主的,本宫一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让你永不超生。 程菱悦冷眸犀利如刀,神情带着嗜血的恨意,她冷冷的注视他们远去的背影,暗暗发誓。 “我程菱悦对天发誓,定要将害我女儿的折磨至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菱悦冷着脸,眼神阴鸷而嗜血的望着清澈透明的蓝天,打定主意的心情廓然开朗,她淡漠冷然的转身往回走。 “皇后娘娘,您在哪里?” “皇后娘娘?您在哪里?”远处传来清心着急的呼喊。 “本宫在这里。”程菱悦微微蹙着柳眉,朗声应道。 “娘娘,披风。”清心说着帮程菱悦围上暖和的革丝刺绣披风。 蹲下身子为程菱悦整理下摆的清心一眼就看到程菱悦依然慢慢滴着献血的玉手。 吓得脸色刹的一变,仿佛被抽空献血一般,惨白如雪,毫无血色。 几点鲜红印在白色的裙摆上,仿佛白茫茫的雪地上开满鲜红的一品红。 那么璀璨,那么夺目,那么耀眼。 但是就是这鲜红的斑点让清心,惊慌的叫了起来,“皇后娘娘,您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清心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掏出一条雪白的丝手绢,温柔的帮程菱悦包扎。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照顾好娘娘,奴婢该死,娘娘,还有哪里受伤吗?” 包扎好玉手之后,清心细心的围着程菱悦转了一圈,再没有看到什么伤口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娘娘,奴婢扶您回去。”清心检查皇后程菱悦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才松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的扶着程菱悦。 却不想程菱悦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幽深而深远的望着一个方向。 清心顺着程菱悦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方向的宫殿不是李夫人的宫殿吗? 还有章贵姬的宫殿也在那个方向,娘娘到底在看什么? 李夫人?李夫人性格温顺,对人亲切,对娘娘也是忠心耿耿的,应该不是她吧? 至于章贵姬,娘娘也不看在眼里。 清心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不过一座宫殿,除非像那些什么轩什么阁的,一般都不止住了一位嫔妃的。 一般正殿住的是一宫之主。 但是侧殿偏殿还是可以住几名依附正殿的嫔妃的。 所以她还真的很难确定皇后娘娘看的到底是谁。 “我们回去。”就在清心思索的时候,程菱悦突然开声道。 清心连忙秉一秉神,把念头收了回来,细心的侍候皇后娘娘回宫。 她们两人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云拂晓和秦玉宁、季云慧她们所坐的凉亭前。 她们三人匆匆的从凉亭下来,快步走到路边屈膝行万福礼。 跟在她们身后的宫女们则全部跪下行磕头礼。 程菱悦非常冷淡的点点头,就笔直的从她们跟前走过。 云拂晓微不可见的耸了耸鼻子,对于空气中那抹若有似无的血腥非常的敏感。 她偷偷的往程菱悦看去,在那披风的下摆她看到几点红点,在那衣袂飘扬之间她看到那包扎着手绢的玉手。 她竟然受伤了。 呵呵,看来她应该是听到真相了。 只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对付她呢。 等程菱悦走远后,云拂晓缓缓地站直身子,微微眯了眯眼后又挽着擎玉宁的手臂,拉着季云慧的手再次上了凉亭,“我们在坐坐再回去,难得今天的天气那么好。” “嗯。”秦玉宁淡淡的笑着点头。 季云慧是那种只要有人陪着就高兴的性格,也不在乎在哪里,当然也没有意见就坐回凉亭里说话。 多数是季云慧叽叽喳喳的在说个不停,云拂晓和秦玉宁不时的接口说几句,一时间也了得热火朝天,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季云慧。 她还边吃边说,没一会面前那一碟珍珠葡萄就给她一个人吃光光,她有点赧然的揉揉头,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都给我吃光了,不过好好吃,还有没有?” “噗”云拂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玉宁也莞尔一笑,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云拂晓故意逗她,“我就这么一碟珍珠葡萄,我都没有吃过一颗,都给你吃光光了。” 她还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那季云慧更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的道,“那,那等我有这葡萄的时候,我不吃全部留给姐姐您。” “呵呵。”云拂晓闻言畅快的笑了出来,“傻丫头,逗你呢,等下我让桔梗再送一点给你,晓娟记记下了,还有秦小主的。” “是,奴婢记下了。”晓娟应声道。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从坤宁宫传出一个消息,那就是皇后娘娘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病已经全好了,意思就是明天各位嫔妃该去请安了。 云拂晓神情淡淡的,不过下垂的眼帘遮去她眼底的那一抹冷笑,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 第二十二章 不合胃口 翌日一早坤宁宫陆陆续续的迎来众多妃嫔,有清新可人,靓丽动人的新晋妃嫔,有清逸淡雅、气质高华的才女嫔妃,有高傲冷然,位于妃位的资深妃嫔,有恭恭敬敬、唯唯诺诺、不咸不淡,不受宠的妃嫔,还有一些恩宠不断,风头正盛的嫔妃…… 她们一个个都盛装打扮,试图用自己最好的一面表达自己的受宠程度。 唯有云拂晓不骄不躁,从容静谧的站立等候。 秦玉宁同样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乖乖的站在另一边,季云慧则好奇满脸的左顾右盼,最后还是秦玉宁看不过眼,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乖乖的站好。 “皇后娘娘到。” 在一众嫔妃都来齐之后,程菱悦才一身皇后才有的装扮,在宫女的簇拥下,迤逦而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大殿当中的所有嫔妃齐齐行礼请安。 面容沉着的程菱悦端庄大气的走了进来,往居中的凤座走了过去。 在经过一名屈膝行礼的妃嫔时,微冷的目光闪过冷酷而阴鸷的亮光,神情也倏地变得阴沉起来,那微抿的粉唇迅速的抿成直线,显得冷硬又冷峻。 不过她没有停顿下来,在她步上凤座,转身坐下时,脸上又挂上大方得体的浅笑。 “大家起来吧。这么久没见大家,本宫又想不到赏些什么给大家,才能表达本宫的歉意,念着大家一早就要过来请安,本宫特意吩咐厨房煮了一锅八宝粥,还有一些点心,大家可以随便享用,我们也可以边说边聊,顺便说一下,再过不久就是九九重阳节,我们该庆祝一下,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八月十五因为大公主没了,一则皇后娘娘没有心情准备,二则皇上也禁止一切娱乐,所以八月十五只是各人自己在自个宫里赏月。 “谢皇后娘娘。”听到皇后娘娘说准备了八宝粥和点心,刚刚坐下的众人又站了起来谢过皇后程菱悦,才又坐下来。 清心向一名宫女点点头,那名宫女快步走了出去,不过片刻就有不少穿着三等服饰的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都搁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八宝粥,和几碟小点心。 那些宫女把托盆上的东西,都摆在每一位嫔妃旁边的茶几上。 等到每人手上都有八宝粥后,皇后程菱悦才捧起自己那一碗先尝了一口,底下那些嫔妃才敢吃。 “嗯,这八宝粥真好吃,又香又滑,甜而不腻,真好吃。”一名甚会讨好程菱悦的嫔妃,特意漾着讨好的媚笑,故意捧着青釉漆花的瓷碗,陶醉的说道。 其他的妃嫔也纷纷附和。 云拂晓慢吞吞的喝着,这八宝粥煮的真不错,甜而不腻、不稠不稀,正好。 “扑哧。”刚将一口八宝粥塞进嘴里的李夫人,扑的一声把粥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粥啊,咸死了,难道把盐当成糖来用了。 “李妹妹,难道粥不和你的胃口?你怎么连一口也没有吃。”皇后程菱悦假意关心的询问,这加料的粥好喝吧,哼,这才是开头,你慢慢等着。 “回皇后娘娘,这粥很好吃,只是臣妾喜欢放凉了喝。”李夫人说的有点咬牙切齿,看着众人面不改色,开开心心的把一碗八宝粥快速解决掉,她更郁闷了,难道只有她的粥是咸的? 其实这个李夫人如果真的说出这粥是咸的,皇后程菱悦只得处罚煮粥的厨娘,而不会让她喝下去的。 奈何此刻她的心里正为大公主一事内疚不已,所以才么有吭声。 而程菱悦也算好她不会当面说出来下她的面子,所以听到李夫人说喜欢喝凉的还特意让清心为她吹凉了。 “娘娘,已经凉了,请慢用。”清心吹了一会儿就把八宝粥呈给李夫人。 其他的嫔妃闻声都一脸羡慕的看了过来,能有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侍候,这份荣耀真是头一份呢。 李夫人看着众人齐齐转头看着她,不由尴尬一笑,咬紧牙关把一碗咸的要死的八宝粥,三口并两口的往嘴里倒,很快速的就把一碗八宝粥喝光光。 她不等最后一口八宝粥吞下后,立即狼狈的抓起案几上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水拼命灌。 “看来李妹妹很喜欢这八宝粥,来人再给李妹妹盛上一碗。”皇后程菱悦一脸慈祥的笑着吩咐身边的宫女。 “呃,臣妾已经吃饱了,不能再吃了。”李夫人急忙推辞,她可不想再吃一碗咸死人的八宝粥。 只是能在皇后宫里当值的都是机灵是,一位手脚利落的宫女第一时间已经把一碗八宝粥,送到李夫人的手中。 李夫人暗暗撇撇了嘴,还不是特意备好的? “娘娘这粥已经放凉了,可以吃了。”那宫女还很好心的提醒道。 李夫人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皱着眉头,比吞苦药还要难看的脸色,一口气把八宝粥吞下。 坐在李夫人下手的郑妃讶异的看着表情痛苦的李夫人,不解的微挑柳眉,杏眸微睁,一抹狐疑掠过杏眸。 这八宝粥那么难吃吗?看李姐姐的模样,比喝苦药还要痛苦,李姐姐不是最喜欢甜食的吗?郑妃怎么也想不明白。 李夫人一口气喝完八宝粥,立即抓起茶水就要喝,奈何刚倒的茶水怎么可能入口呢,情急之下李夫人转身拿起郑妃的茶盏。 郑妃惊讶的掩嘴,掩下嘴里的惊呼,姐姐不嫌脏吗? 咳咳,她好像也不脏吧。 “咕噜咕噜。”李夫人一口气把郑妃的茶水喝了下去,若是平常,打死她也不会做出这么失仪的事的。 但是今天她太渴了。 突然李夫人肚子一阵翻滚,哎呀!肚子好痛,李夫人一手抓着椅子的扶手,一手抱着肚子,双腿夹紧,非常艰难的站了起来,向皇后程菱悦告退,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她也辛苦的额头微微浸出点点薄汗。 “李妹妹的脸色很不好,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程菱悦非常关心的问道。 第二十三章 失仪了 “李妹妹的脸色很不好,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程菱悦非常关心的问道。 “谢过娘娘,臣妾没事,只是肚子不舒服,臣妾先告退。”李夫人强忍着痛楚行了礼后离开。 “姐姐怎么了?不如我扶你回去。”郑妃想了想也匆匆的向皇后娘娘告退,追李夫人去了。 好戏怎么能没有观众呢,程菱悦微微勾了勾唇,淡淡道:“我也不阻大家了,大家散了吧。” 一众嫔妃纷纷告退,云拂晓也随着一众嫔妃慢慢的走出大殿。 她出了殿门口就看到李夫人脚步蹒跚的往宫门走去。 “姐姐,我扶你。”郑妃追了上去,搀扶着李夫人往宫门走去。 “我肚子好痛。”李夫人脚步蹒跚的走着,远远的看到宫门就在眼前,只要出了宫门上了轿子就不怕了。 只可惜…… “哎哟,好痛,忍不住了。”李夫人痛的腰也挺不直,双腿还紧紧地夹着,只是该来的还是要来。 尤其那还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一泻而下,如何阻挡。 “扑”的一声,任李夫人如何夹紧也夹不住,一股浓郁的臭味由李夫人的身上蔓延开来。 郑妃皱着眉把头扭开,憋着气扶着李夫人匆匆上了轿子。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一名嫔妃惊呼的掩嘴,不过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真丢脸。”一名嫔妃嘲讽的撇撇嘴,一副看不起人的骄傲模样。 “唔,好臭。”一名嫔妃掩住嘴巴还不算,还故意甩着手绢,好像在驱除什么异味。 只是她们和李夫人还有段距离,那味道还没有传的那么快,不过是看着前面的闪避和后退,猜到发生什么事罢了。 “真失仪。”有嫔妃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动作,但是那摇摇头的模样好像也是看不起李夫人这次的丢脸事情。 …… 恨!真狠!看来李夫人憋不住半路解决一事,会成为后宫永久不衰的谈资了。 云拂晓默默回头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正殿,目光深深,看来要对付她,她还要好好想想才行。 “娘娘,李夫人忍不住在半路解决了。” “呵呵……”只从大公主走了之后,皇后娘娘还没有那么快怀大笑过。 哼!你等着好戏还在后头呢。皇后程菱悦阴沉着嗜血的容颜,女儿,你等着,幕后一定要她偿命。 * 夜色迷茫,万籁俱寂,天空上稀疏的繁星闪烁,天地间的一切尽笼罩在蒙蒙的黑夜当中,显得那么的寂静、那么的飘渺。 这天夜里,子时刚过,夜阑人静的后宫。 一座华丽精致的宫殿,正殿的寝室,名贵的红罗纱帐轻垂,华贵而艳丽,上等金线熠熠生辉,这就是李夫人的望春宫。 案几上银制烛台上红烛闪烁,整个寝室被昏黄的烛光笼罩,烛光时明时暗,摇曳不定。 李夫人躺在殿红罗纱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一丝极小、极小不易觉察的声响,惊动睡不安稳浅眠的李夫人。 “谁?谁在外边?”她警觉的询问。 雕花窗外天地寂静,不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只听闻枝桠被风吹的摇摆不已的簌簌声。 “唰”的一声,红罗纱帐被掀开。 李夫人披衣而起,小巧玲珑的玉足刚放在床榻前的矮凳上。 她倏地一惊,瞳孔阔大,一矮小的身影透过层层飘荡的帷幔,向李夫人飘了过来。 “李蕙纳命来,我死的好惨啊。” 如丝的声音仿佛由地狱深渊传来。 “大胆!竟然敢直呼本宫的名字,你是谁?” 李夫人硬着头皮大喊,她挺直背脊,神色毫不惧怕不为所动,但是她藏在衣袖里的纤手,害怕的紧握。 “李蕙纳命来!我死的好惨啊。”白影飘得更近了。 “你不要装神弄鬼的,本宫不怕你。”李夫人接着大声的责问。 慢慢地白影飘的更近了,近到李夫人能看到那…… 乌黑的长发垂肩,垂落脸颊两侧,脸如白纸,几缕血丝在雪白的脸上滑过,双目、红唇流着嫣红的血迹,是七窍流血。 “啊!不要过来。”李夫人尖叫着,手指发抖的指着向她飘来的白衣鬼怪。 她倏的往床上跑去,一头载入被窝里,厚厚的棉被由头到脚把她遮住,她全身颤抖,缩在被窝里不敢探头出来。 “娘娘你怎么?”闻声赶来的值夜宫女急忙询问,在宫女过来前,那白影翻窗而出。 “鬼,有鬼,那边有鬼。”李夫人悄悄的探头出来,偷偷的向四周瞄去。 红烛闪烁,粉红帷幔飘荡,白衣长发七孔流血的女鬼已经不见踪影。 “娘娘,您只是发恶梦了,没事的。”宫女抱住全身发抖的李夫人,低声安慰着。 “不要走。”李夫人害怕惊慌的脸色发白,她紧紧的抓住那宫女的衣袖不放。 “没事,奴婢陪着你,您快睡吧。”那宫女扶着担惊受怕的李夫人躺好,拉起锦被盖在她的身上,随后坐在床前的矮榻上,轻轻的拍着李夫人紧抓着被子的纤手 “娘娘睡吧,奴婢在这陪着你。” 在李夫人睡着后,一名宫女偷偷的把屋里剩下的茶水全部换了。 * 一连几天,每当李夫人刚一睡着,那个长发飘飘,七孔流血的女鬼,伸着长长舌头,就倏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每次都喊着让她纳命来,她死的好惨,湖水冰冷,她好冷,好冻。 使得惊慌失措的了夫人使命摇着头,胡乱的喊着“大公主,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不要来找我。” 没几天担惊受怕的李夫人,眼眸底下泛着乌黑淤青,眼带红丝,精神恍惚,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痴痴呆呆的缩在床角。 双手害怕的抓着被子,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双目无神,毫无焦距的看着床外,嘴里低声呢喃。 宫女慌忙找来太医为李夫人诊治,医术高明的王太医细心的为李夫人把脉。 王太医看了李夫人的症状,只说是心魔作序,无药可治,只是开了些定惊安神的药物给她,希望她自己能从魔障走出,否则谁也救不了她。 第二十四章 德妃 华丽高雅的装潢、合理的布局摆设,一景一山都装饰的恰到好处的关雎宫,沐浴在灿烂暖和明媚的阳光中。 关雎宫东配殿的虹霓阁,德妃平常午休和看书的地方。 靠窗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椅上,德妃斜斜地倚着松软的绣着红梅报春图的抱枕,斜躺在贵妃椅上休息。 一张天蚕丝薄被盖到胸际,玉手搭在腹部上,闭目养神,一位宫女跪在贵妃椅前的矮榻上,轻轻地为德妃捶着大腿。 贵妃椅的左边靠墙壁处是一高脚案几,一白玉花瓶插着几株秋海棠,花萼如胭脂,香欺兰蕊。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用各色丝线,以娴熟的绣工,刺绣出几个喜悦丰收的景色的绣画。 再过去是一张结实的檀木书桌,桌上摆着毛笔架子,墨玉雕刻而成的老虎书镇,一本有些泛黄的古董书摊在正中,好像是刚刚才翻阅过,来不及合起。 贵妃椅斜对面的案几上,一个玉鼎子香炉正飘着袅袅青烟,宫女锦绣随手把一片橘子皮,丢入炉里,一股桔子特有的清香熏了出来,袅袅娜娜如雾似云飘散在空气中。 “启禀娘娘,李夫人宫里的翠英姑娘求见。”殿外一年轻太监脚步轻柔的走了进来,挤眉弄眼的和锦绣沟通,希望锦绣帮他禀报,锦绣指指德妃让他自己去,无奈年轻的太监只能弯腰小小声的禀报,怕惊动休息中的德妃。 “嗯,让她进来吧。”德妃依然眯着眼,懒懒的应道,身子稍稍翻动,更加舒服的仰躺着。 “奴婢翠英参见德妃娘娘,请德妃娘娘去看看我们娘娘吧。”翠英神色着急眼眶泛红,边说边把头磕的嘣嘣响。 “李夫人怎么了?有请太医看了吗?锦绣准备准备,本宫要去李夫人那里看看。”闻言休息中的德妃蓦然睁开眼眸,长而翘的眼睫一阵轻抖。 “回娘娘,太医来看过了,只是……”翠英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下去。 德妃凤目微侧,溢光掠过,不用说想必是那太医胡乱推脱,随便应付了。 “帮我梳妆。”德妃冷冷的吩咐。 因着李夫人的父亲李大人在德妃娘娘父亲手下做事,在后宫当中,这个李夫人虽然和她不算要好,但是也算是她的人。 所以她不管怎么样也要去看看她,而翠英能找上她,可见李夫人的病情真的很严重了。 只是她为什么不禀报皇后娘娘呢? 德妃百思不得其解。 她哪里想到李夫人现在就怕看到皇后娘娘呢,翠英一提皇后娘娘,她就惊恐莫名,没办法之下翠英只能来找德妃了。 在德妃沉思的时候,锦绣为她梳了一个飞仙髻,在发髻中间插上镶着碧绿宝玉的孔雀开屏步摇,步摇垂下的几缕珍珠坠子,不长不短垂在眉间上一寸处,珍珠莹润泛珠柔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两侧以红珊瑚巧制成仿真形石榴花瓣的簪子更是名贵。 那身枣红手工精致提花的绸缎做的褙子,外披雪白狐狸毛披风,显得雍容华贵。 德妃每次出现在别人眼里时,都把自己装扮的雍容华贵、珠围翠绕的,不管怎么样,就算皇上好久没翻她的牌子,她都不能有损德妃的称号,给人看出她的失意。 装扮好的德妃带上与等级相符的宫女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李夫人的宫里去。 * 进了李夫人的寝室,德妃查看了一下,看到李夫人缩在床上,一副害怕惶恐的模样不由皱眉,“李妹妹你怎么了?来人,怎么不请邱太医来看看。” “你取了我的牌子去请邱太医。”德妃扬眉吩咐站在旁边服侍的翠英,翠英闻言欢喜的立即叩谢,飞奔而去 “你去门外守着。”德妃凤眸微微掠过一簇犀利的亮光,看着缩在床角,仪容不整,嘴里小声的呢喃着的李夫人吩咐锦绣。 “大公主,不要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要找我……”李夫人双手抱着自己,嘴里小声的呢喃。 德妃听了眉头越发皱紧,大公主的死关她什么事? 不会是…… 德妃惊讶的挑眉,怎么也不相信大公主的死和李夫人有关。 毕竟李夫人一贯的表现都是那么温柔可亲,都是一副恭顺贤良的模样,怎么可能害死大公主呢。 “李妹妹,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和你可是同一年进宫的呢。”德妃侧坐在铺着紫红暖垫的檀香木床上,温柔的伸手就要揽过紧抓着与暖垫同色的被子,双目无焦的李夫人。 李夫人嘴里呢喃不断,螓首缓慢的摇晃,身子不自觉的颤抖,她害怕的缩在床的最里面,整个人窝在床角,不肯出来。 “是我,你看看,我们曾经住在同一间的、房间呢,真的不记得了?”德妃漾着微笑,表情真诚的望着李夫人。 李夫人茫然的抬起红丝布满的眼眸,眼底闪着不信任的眸光,她狐疑的歪着发丝凌乱的脑袋,审视着德妃。 突然她害怕的指着床前层层帷幔的后面,惊慌的大叫。 “啊!她又来了,她在那里,快赶她走,快赶她走。”她害怕的把头埋在双膝上,双手抓着被子把头盖住。 德妃狐疑的转头看去,帷幔之后什么都没有,大白天的就算有那个东西,晾他也不敢出来,所以德妃一点也不惧。 哦,不对,有一个高高的案几放在那里,上面摆了一个景泰蓝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株花朵项大的月季花,远看过去确实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哦,好好,我去帮你赶走她。” 德妃噔噔的走到寝宫门外,让锦绣传几个太监来把案几搬走。 “妹妹不要怕,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不信你看看,已经不在了。”德妃拉李夫人手里被子,示意李夫人伸出头来看看。 李夫人偷偷的伸出半个脑袋,只迅速的偷瞄一下,就缩了回去,接着才慢慢的伸头出来,左右看看确定再没有女鬼的踪影,才把头伸出来。 慌乱的神色也逐渐给小心翼翼取代,她小心翼翼的挪到德妃身边,挨着德妃缩坐着,原来精明敏锐的眼眸,闪烁着害怕惊慌无助的星光。 第二十五章 医治 “李妹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德妃不解虽说不是绝顶聪明,但是绝对不笨的李夫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会变成一个精神恍惚,胆小如鼠的小女人,怎么说她也爬上夫人的位置,怎么可能笨呢。 “娘娘,邱太医来了。”锦绣小心翼翼,声音轻柔的禀报,她不敢大声禀报,怕吓到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李夫人。 但是她声音再小,还是把李夫人吓到,她神情惶恐的抓着德妃的手臂,身子躲在德妃的背后,稍微探出头来看看,看到锦绣望向她,她又缩了回去。 “妹妹,我请了邱太医过来给你看病,你要乖乖的哦。”德妃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臂,接着伸手拥住李夫人的肩膀,嘴里温柔的说道。 李夫人目光恍惚,似乎听到又似乎没有听到,不过好在她没有再躲了起来。 邱太医低着头走了进来,向德妃行礼请安,被德妃轻声阻止,免得再把李夫人吓到。 锦绣急忙挪到邱太医身边,把李夫人的情况告诉了他,邱太医听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妹妹乖,我让邱太医帮你看看,你很快就能好。”德妃安抚着李夫人让她听话的伸手出来。 李夫人眨了眨眼,看看德妃又看看恭敬的微微低头的邱太医,慢慢地伸出手来。 翠英快速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床前,邱太医把诊断用的小垫子放在上头。 锦绣拿了一条雪青色的丝巾盖在李夫人圆润饱满的玉腕上,邱太医搭手上去,细细的诊脉。 德妃右轻拍着李夫人的后背,左手温柔的顺着李夫人凌乱的青丝,微扬凤目,默默的注视神色凝重的邱太医。 德妃柳眉凝聚成川字,凤眸凌厉的扫着邱太医,唇瓣微抿,“邱太医,李妹妹是什么情况?” 邱太医谨慎的左右看看,示意德妃有外人在。 “邱太医单说不放,都是自己人。”德妃扫了寝室一眼,寝室内只有翠英和锦绣,锦绣是自己贴身的大宫女,翠英也是李夫人的大宫女,都是心腹,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回娘娘,李娘娘没有病,只是心里受了重大刺激才会产生混乱的情绪,精神错乱,还有另外一条就是,就是李娘娘体内含有五石散,是五石散导致她产生幻觉。”邱太医脸色深沉,斟酌一番后,还是把实情禀告给德妃知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李妹妹会这样,是因为五石散的作用。”德妃无法置信的瞧着邱太医,微拧的眉毛更拧成一团,她突然略大的声音,吓得李夫人立即把手缩了回去,身子也要挣脱德妃的怀抱,缩回床角,警戒的瞪着他们。 “哦,妹妹,不怕,没事没事。”德妃急忙拥着李夫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非常温柔的安慰。 她温柔的声音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味道,李夫人听了她的话后又安静下来,人也向德妃靠近。 “邱太医你能确定李妹妹这个样子有多少天了,是不是一发病就是这个样子。”德妃凤眸闪着精明的亮光,什么人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娘娘的食物添加这种,早已经下令禁止的药物。 哼,本宫如果查出是谁做的,定将她严惩处置。 “回娘娘,应该不是很久的事,娘娘的五石散还不是很严重,从现在开始,定时定量的服用药物,应该很快就能减轻五石散对人体的危害。”邱太医弓着腰,神情严肃的禀报,他看着神情恍惚不安的李夫人,不由得把沉重的眼神放柔尽量不惊吓到她。 “嗯,那你快去煮药过来,本宫服侍妹妹吃药。” “是。” 邱太医立即领命而去,他不放心其他人,亲自去煎药。 不到半个时辰,他亲自捧着一碗黑溜溜的中药回来。 “娘娘药来了,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大。” “乖,妹妹,来吃药了,吃完药,妹妹请你吃糖,还有蜜饯。”德妃示意翠英捧着药碗,她拿起勺子,准备喂李夫人。 奈何李夫人皱着眉头,抿着唇,不为所动。 还连续摇头,低声嘀咕,“不要喝药,药好苦,不要喝药,不要喝药。” 翠英非常适时的捧来一碟兰花糕过来。 “妹妹,这里有你最爱吃的兰花糕哦,只要你喝药,我就全部给你吃。”德妃看到看见不为所动的李夫人,再看到翠英捧来兰花糕,突然间想起,她最喜欢吃兰花糕,于是指着那碟兰花糕,诱惑李夫人道。 闻言李夫人迷茫的双眸闪过欢喜的亮光,她喜爱吃糕点的习惯,不管怎么样也改变不了。 她高兴的连连点头,她满怀乞讨的看着德妃,小声的问道:“真的全部给我?” “当然,你看这不是吗?”德妃指了指翠英手上捧着的那一碟兰花糕笑道。 “嗯,如果全部给我,我就喝药。”李夫人盯着那一碟兰花糕直点着头,但是她要德妃保证全部给她,她才喝药。 “行,只要你喝药,我全部给你。”德妃示意翠英把那一碟兰花糕递过来。 李夫人看了立即眉开眼笑,她张大嘴巴等着德妃喂药。 德妃立即接过锦绣的药碗一调羹,一调羹的喂和李夫人喝药。 德妃温柔的服侍稍微安静的李夫人睡下之后,在锦绣的搀扶下,缓缓的步进正殿。 德妃冷然的在正中的主位坐下,凤眸一沉,神情蓦的严厉起来,她涂着嫣红凤仙花汁的玉手在旁边的桌子上猛的一拍。 “碰”桌上茶杯乱跳,锦绣与跟随出来的翠英,心头悚然一惊,两人慌忙低头,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 “大胆翠英你可知罪!”德妃凤眸冷然的瞅了眼,闻言吓的脸色立即苍白的翠英。 身子微颤的翠英,惊慌失措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德妃面前,她一声也不敢啃的匐跪在德妃盛脚的矮榻前,头垂的低低的,微薄的冷汗由额头,身上浸出,打湿她身上的内衣。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娘娘服用加了五石散的药物。” 第二十六章 审问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你家娘娘服用加了五石散的药物。” “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毫不知情。”翠英那冷汗冒的更加厉害,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溅出一个一个圆圈。 “平常娘娘的饮食起居不是你在打理的吗?如果连你的都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德妃凤瞳一睁,眼神犀利的直盯着翠英低垂的后脑,那声音也挑高几分,还带着浓浓的讥讽,好像不屑翠英的回答。 “娘娘饶命,这几天因为娘娘谁也不要,谁也不见,只让奴婢陪在身边,所以这几天的食物和药物都是交代底下的人去做的。”翠英抖着手,跪趴在地上不敢有所隐瞒,一一禀报给德妃知道,而实情也确实是这样。 “嗯?来人把这几天当值的宫女太监都找来。”德妃皱着眉头,微凝着眸光,低头沉思一下,想到李夫人那副模样,也确实如翠英说的,唯有翠英她才接近,她也认同翠英的说法。 那到底是什么人要害妹妹的呢? 难道是皇后? 德妃倏然身子一抖,不过随后又反驳自己想想法。 皇后如果要对付李夫人也不会等现在这个时候,早就对付了。 难道是贵妃? 不对!德妃又否决,贵妃才陪太后娘娘回宫不久,也没有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为什么谁都不对付,偏偏对付李妹妹呢? 难道是淑妃? 但是想想淑妃比李夫人还要得宠,要对付也对付她而不会对付李夫人的。 所以德妃又排除淑妃。 连着她想了好几个人,也都有没必要对付李夫人的理由,都让她跟着排除了。 在德妃思索的时候,宫的太监宫女,低头敛目,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走到德妃跟前,齐齐跪下叩首向德妃请安。 “奴才参加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奴婢参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德妃没有让他们起来,凤眸稍抬,冷湛的眸光,缓缓地从他们脸上扫过。 冷淡漠然的寒光所经之处,皆引发他们打心底涌出一股慑人心魄的寒意。 他们把头垂的低低的,对于德妃的审视都尽可能的不把心里的害怕、惊慌、心神不宁、畏惧、不安等各种情绪显示出来。 德妃不言不语的冷眼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就是需要这种无形的压力,无形的威胁,只要这个人心怀不轨,多多少少心里都会不安,在神情上会表露出来,这就是一种心理战术。 心里感觉的威胁,比语言上的威胁更好,更使人心慌意乱,更容易出错,更容易暴露他的企图。 翠英依然卑躬屈膝的跪在一旁,连头也不敢抬,虽然她身为李夫人的贴身大宫女,但是不管她做的多大多风光,都是奴才,面前这位却是一位妃子,是主子,是拥有宰杀他们生死的主子,她能不害怕吗?她能不跪吗? 其他的宫女太监看见身为大宫女的翠英都恭恭敬敬地跪在前头。 他们就更不用说了,规规矩矩的跪着,大气也不敢喘。 没一会他们都紧张的大汗淋漓,连内衣也浸湿。 “这几天是谁操办娘娘的饮食的。”德妃接过锦绣乘上的热茶,缓缓地抿了一口后,觉得心里作用已经足够时间,才淡淡的问道。 “禀娘娘,是奴婢。”一位年约二十左右老练的宫女立即叩首回道。 “抬起头来。”德妃凤眸闪过一道精锐的星光,她淡漠的看着面前这位眼熟的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在娘娘这里当值几年了。” “回娘娘,奴婢叫秀芳,在娘娘这里当值已经五年了。”她那澄清如水的眼眸,平淡无波的回视德妃,没有半点畏惧、害怕之意。 “嗯,你每次煮药的时候可有离开过火炉。”德妃看着她恍若无事的接口问道,眼尾的余光偷偷的注视伏跪着的其他宫女太监。 “是,容奴婢想想。”秀芳微拧稍淡的眉头,细细的回想。 “回娘娘,有一次是皇上那边派来的公公询问娘娘吃些什么药,碰巧翠英姐正在服侍娘娘沐浴,翠英就让奴婢去回话,其他时候煮药的时候没有离开过。”秀芳想了一下立即禀报。 “翠英。”德妃柳眉稍抬,静静地唤了一句。 “回娘娘,确有其事,那天奴婢正好帮娘娘沐浴,养心殿那边来了一位公公,奴婢就让秀芳去回话,娘娘吃些什么,她最清楚了。”翠英闻言立即机灵的回答,没有半点隐瞒,把那天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明。 “嗯,你离开的时候,可有叫其他人帮你看火。”德妃漠然的瞧众人一眼,玉手随意的顺着腰际一块玉坠如意结的长穗,容色如常的缓缓道。 “那天奴婢离开的匆忙,想着回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并且药已经煮好了,只是温着等娘娘沐浴后喝,不再需要看火,就没有让其他人照看,奴婢一回完话就立即跑回来把药倒给娘娘喝了。” 秀芳仔细的把那天的情形交代清楚,她说道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隐瞒,但是她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很不解德妃为什么会这样询问。 德妃仔细的观察秀芳的神色,从她从容的神情,平淡如常的语调看来,没有半点值得怀疑的地方,如果不是问心无愧,根本做不到如此处事不惊的态度。 但是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依然能够表现的如此平常,如此轻松,如此坦然,可见她戏演的多好,城府如此的深不可测,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嗯,如此说来,你离开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人照料娘娘的药罗。”德妃眉梢轻扬,语调稍高的责问。 “回娘娘,是的。”秀芳吓得立即匐跪在地,高扬的头也低了下来。 “那么你也根本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娘娘的药里动手脚了,你竟敢如此大胆,把没有确定的药倒给娘娘喝,你可知罪。”德妃神色一禀,凤眸微眯,瞳孔紧缩,冷冷的厉声喝道。 低垂着头的秀芳神色一整,清冷的眼眸微眯,一抹冷然掠过眼底,她神色不惊的跪着,向德妃叩首认错。 “奴婢该死,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应该擅自离开,奴婢不该把没有确定有没有危害到娘娘生命药倒给娘娘喝,请娘娘恕罪。”秀芳边叩头,边向德妃求饶,她嫩白的额头迅即红肿一片。 第二十七章 玉佩 德妃缓缓的站直身子,在锦绣的牵扶下,姿态优雅脚步缓慢的踱到一众宫女太监的面前。 她踩着朱红软底绣鞋,鞋面的珍珠饰物一抖一抖的,从容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嘴里冷冷的说道:“好了,念在你照顾娘娘多年,也是一位大宫女,这次就饶了你,罚奉两月。” 秀芳闻言停了下来,她再次恭恭敬敬地向彤妃跪拜一次,脸上满满的都是感激,“谢谢娘娘恩典,谢谢娘娘恩典,奴婢以后不会再犯了。” 德妃丰姿绰约,裙裾飞扬地缓慢地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随后在正中停下,语气严肃冷冽,面容冷酷,大声呵斥道。 “你们给本宫听着,如果敢不知死活,再次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形,就算你们娘娘放过你们,本宫也不会放过你们。” “是,奴婢(奴才)知道了”宫女和太监立即齐齐应道。 “你们记住了,以后筹备娘娘的饮食,你们一定不能擅自离开,谁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不管你是不是有心或无意的,都要严惩,到时可就不要怪本宫了。” “是,奴婢记住了。” “是,奴才记住了。” …… 翠英等人立即大声回答,锦绣向前几步,温柔的把翠英搀扶起来,翠英急忙把秀芳也搀扶起来,一众太监宫女向德妃行礼后告退,只留下翠英在里面侍候李夫人。 * 对于李夫人宫里发生的事,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是怎么逃得过皇后程菱悦的眼线呢。 “娘娘,德妃请了邱太医帮忙把李夫人的病症找出来了。”一名小太监跪在皇后程菱悦的面前小声的禀报。 他顿了顿没有听到皇后程菱悦说话,于是继续道:“德妃除了扣下一个大宫女的月例外,再也没有处罚其他人,就连这事也没有禀报给皇上知道。” 他很疑惑发现妃嫔被人下了五石散这么重要的事,德妃为什么没有上报,就连李夫人的宫里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把事情揭了过去。 皇后程菱悦微微勾唇一笑,德妃什么意图她当然明白。 一则,能在宫中找来五石散的人,想必也没有几个,不是她能随意扳倒的。 二则,她德妃没有证据,预期引起宫里的关注,到不如让李夫人的病当做一般的风寒来治好了。 她这样做也算是一种示弱的行为,希望对放能放过李夫人。 只是杀女之仇她可能放过她吗? 程菱悦无法控制身上突然爆发的杀意,让前面跪着的小太监打了一个寒颤,身子伏的更低了。 随后程菱悦让清心赏了小太监一些银两,就把小太监打发走了。 * “小主,李夫人的病好了。”周安居偷偷的把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云拂晓知道。 他不解小主怎么要留意李夫人的事。 “皇上可有打发人过去看过?”云拂晓最关注的是这个。 “有啊,苏总管亲自去过一趟,另外也派了其他人过去看了几次。”周安居听到云拂晓的询问后,立即把几天观察的都说了出来。 皇上派人过去看了几趟,德妃为什么不把实情禀报给皇上知道呢? 还有皇上真的不知道实情吗? 以南宫擎多疑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装着不知道? 难道他想做什么吗? 前世云拂晓虽然很熟悉南宫擎,多数时候也能猜到南宫擎的心中所想,但是现在她真的猜不到南宫擎为什么不说也不做什么,她真的不明白。 不过现在不管明白不明白,她都要把这事捅出去,但是却不能经过她的手。 她要好好想想。 皇后程菱悦要对付李夫人,而现在李夫人和德妃站在一起,那么就相当于皇后要对付德妃和李夫人。 真希望李夫人和德妃不要败的那么快。 不知道怎么的,云拂晓在心里认定败的就是德妃和李夫人,或者在她的心里由始至终都认定她最终的敌人就是程菱悦。 “小主,苏总管来了。”匆匆的桔梗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拂晓听了稍微整理了一下发钗和衣裙就扶着晓娟的手走了出去,她刚走到大厅门口,苏培安就走了进来。 “奴才给小主请安。”苏培安没有因为自己是南宫擎的总管公公而倨傲,见到云拂晓立即躬身请安。 “苏总管快快请起。”云拂晓伸手虚扶了一下,“不知道苏总管是?” “皇上传旨,今晚小主侍寝。”苏总管笑容可掬的向云拂晓禀报。 “谢谢苏总管,有劳你跑一趟。”云拂晓回头朝晓娟示意。 晓娟立即把一个荷包塞到苏培安的手里,“总管,有劳您跑一趟,这是给您打酒喝的。” 苏培安也不客气,笑呵呵的把荷包收了,之后就告退出去。 苏培安回到养心殿,寻了一个空把荷包呈给了南宫擎看,南宫擎疑惑的挑眉,“这是?” “禀皇上,这是熙小主赏奴才喝酒的,但是……”苏培安有点忐忑的把荷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开始他以为是银两所以非常坦然的收了,不过当他打开荷包一看,他有点懵了,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给皇上看一看比较好。 从荷包里到处大约五两左右的碎银外加一块黄玉玉佩。 这块黄玉玉佩色泽莹润通透,还泛着柔和的荧光,握在手里还能感到一股温暖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主得来的御赐之物,所以他拿来给南宫擎看一下。 南宫擎接过玉佩看了一眼,就丢回苏培安的手中,“小主赏你你就拿着。” 这玉佩成色虽然还不错,但是却不是宫里之物,想必是云拂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 咦,不是宫里之物?那她从哪里得到的? 难道是其他妃嫔赏的? 宫里的秀女还是宫女不管哪一个宫里的,都不能从宫外带东西进宫的。 就连衣服也不能带进宫里的,所以那些宫人才会争着到各宫去传旨,为的就是各宫主子的赏银或者打赏。 而那些有些身家的妃嫔,一般都是得宠后,在见到家人的时候,有身家的家人会给之家的闺女送来很多小面额的银票,给闺女作为赏银打赏用。 但是云拂晓还没有见家人的机会,她那里来的玉佩? 第二十八章 故意 南宫擎怎么也想不明白云瑾瑜是如何得到这么一块算是上等的黄玉玉佩,他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苏培安。 苏培安身为大总管,宫里多数的事都瞒不过他的,有不知道的事问他就对了。 而他特意给他看这块黄玉玉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绝对不会因为这黄玉贵重才给他看的。 苏培安被南宫擎的目光看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呜呜,还能从来吗? “皇上,您……”您到底想干啥你就说吧,可不要这样看他,他会心慌啊,苏培安可怜巴巴的看着南宫擎。 “小主怎么得到这玉佩的?”南宫擎一刀见血直插要害。 连给苏培安做心理辅导的时间也没有,你狠,苏培安愤愤的想着,嘴里却非常恭敬的回答,“回皇上,宫里……咳咳,有专门专递东西出宫或者送进来的渠道。” “什么渠道?”南宫擎挑了挑眉头,接口问道。 “回皇上,就是通过专门出宫采买的管事太监。宫里差不多每一天都有太监到宫外采购食物,用品等事物,那些需要送出宫的东西,或者想采买回来的,只要给那些太监一定的银子,他们就会想办法带进来,和带出去。那些宫女太监或者各宫嫔妃想给家人带点银两或者家信,也是通过这个渠道送出宫的。” 那些派遣公公个家里送信的,除非有皇上或者皇后娘娘的旨意,或者身居妃位,或许还能派遣太监出宫一趟给家人送信,否则都不是那么容易出宫的。 所以要想往外面传递消息只能通过这钟方法,当然了,那些买通宫里的太监或者侍卫,往宫外传递消息的不是没有,但是不是位高权重,或者手里有大把的银两,谁会卖命? 这些事,南宫擎不可能不知道,不过通过太监采购传递消息和物品,南宫擎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也是那些宫女和太监这么点月例,那里有多余的钱买通侍卫,当然这能拜托这些出宫办事的太监帮他们了。 不过想了想南宫擎就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渠道了,“之后呢?” “或许小主就是通过这些渠道从外面买了这块黄玉玉佩进来。”苏培安硬着头皮解释,老大,这不就是您想知道的吗? 南宫擎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不过…… 南宫擎皱了皱眉,云拂晓都能从这样的渠道买到这种上等的玉佩,那么外面的人是不是也能通过这样的渠道得到宫里的一些贵重物品呢? 南宫擎的眉头嗖嗖的跳了跳,宫里的器皿和贵重的古董,每一个月的报损是不是有大半从这里流出宫外? 南宫擎微微皱了皱眉,他冷冷的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培安,“这事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我的娘,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不该多事把这事兜给皇上知道。 但是如果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说,什么时候说呢? 苏培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奴才也是刚知道不久。” 苏培安非常真诚的望着南宫擎,眼神坚定,没有闪躲,表示自己真的是刚知道不久,就立即来禀报了,那忠心耿耿又诚恳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说谎。 南宫擎静静地看了一会,没有说什么,不过却转开视线,低头望向那块黄玉,目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培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挺直的双肩也稍微放松,不过南宫擎没有叫他起来,他不敢擅自起来,只能卑微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茶凉了。”南宫擎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苏培安闻言脸上一喜,当即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净了手后亲自为南宫擎彻了一杯新茶,送到南宫擎的身边,“皇上,请用茶。” “嗯。”南宫擎淡淡的应了一句。 * 粹玉轩 “小主,您为什么要把玉佩送苏总管?”晓娟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不得不询问,要是不问个清楚明白,她浑身不自在,也吃不下饭的。 这玉佩还是经过她的手从外面买回来的,她还以为小主特意让她买一块好玉回来是想送给秦小主的呢,“那过几天秦小主的生辰您送什么好呢?” 小主收的礼物都记在册子上的,尤其皇上赏赐的更是记在宫里的档案上的,想送人也不能送的,其他妃嫔送的一样不能随便送人,所以想要送点礼物还要托人从宫外买回来。 而这块玉佩她还特意求了人家好久呢,现在秦小主的生辰也快到了,小主要送什么好呢? 云拂晓闻言淡淡的笑了笑,“秦妹妹的礼物要是送这些玉佩什么的,就显得俗了,我绣一条披帛给她好了。” 她原本买这块玉佩就没有想着要送给秦玉宁的,或者该说她买这个东西,不管是什么她都打算给苏公公的。 希望这个苏培安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如果不笨,应该会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的。 前世这个时候她虽然没有进宫,但是进宫后也听说南宫擎为了这事好好的整顿内宫的事务,而程菱悦也趁着这个机会处罚了几名妃嫔,至于这些妃嫔是不是真的罪有应得,那也无从追究了。 现在她就要在程菱悦还没有准备的时候,把这事捅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后宫出了这事,就是皇后管理不当,就算之后皇后有所补救,或者重重处罚,在南宫擎的心里也还是留下不好的印象,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点一滴都需要从小做起啊。 现在她只希望这事能在南宫擎的心里留下那么一点就行了。 前世南宫擎又多信任程菱悦她是知道的,而程菱悦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贤惠大度的皇后,所以在他出征后,她这个贵妃才会一尸两命。 今生她不会再这么被动的了。 程菱悦狠毒的心肠,她要亲手揭穿,在南宫擎的眼前揭穿,一层一层的揭穿。 现在南宫擎又多信任,又多喜欢,到时候就又多厌恶。 第二十九章 计谋 碧玉香鼎燃烧着檀香片,一股淡雅的清香飘散在暖阁的空气中。 暖阁的四周挂着几幅名贵的名家水墨画,榻上、案几上、十锦槅子上摆着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可爱的娃娃、可爱的风车、可爱的木头人、可爱的兔子宝宝等。 那些都是大公主随手摆放的宠物,说是让母后装饰暖阁用的,皇后每当看到这些都不自觉开心的笑出来。 书桌旁边是一个半丈左右小小的书柜,放了一些皇后爱看的书籍。 这暖阁是休息用的,所以没有摆放太多的名家古典,只摆放一些皇后有空时翻翻的地方风情游记等书。 书柜的顶上置着一个景泰蓝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株花朵项大的墨菊,难得一见的品种。 皇后程菱悦坐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软榻上,倚着几个大抱枕,身上搭了一条隔丝缎被,手里拿着一本书惬意的看着,只从大公主没了之后,这就是程菱悦平常唯一的娱乐了,就连最喜欢的马吊她也没有再玩过。 软榻前铺着软软的长毛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不会惊动看书中的程菱悦。 “娘娘,林侍卫求见。”清心轻轻地走到皇后程菱悦的身旁小声的禀报。 “嗯,让他进来。”皇后程菱悦轻轻的转动身子,端庄的坐直身子,手里的书清心早已细心的接过放在一旁,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适时的送到程菱悦的手中。 程菱悦纤细白皙的玉手拿着杯盖轻轻地拨开青绿水中漂浮的茶叶,镂空的琉璃镶玉的指甲套斜斜地翘着,指甲套上散着一层金粉,金粉闪着淡淡的光芒。 她轻啖一口茶香浓郁的绿茶,微眯着眼眸慢慢的细品着,浓郁的茶香在唇齿间飘荡回旋。 嗯,这茶不错,程菱悦暗暗点头,清心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清心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杯,放在一边的小几上,立即奉上一条全新的绸缎手绢,程菱悦拿着手绢轻按唇角,把唇边的茶迹抹去。 “臣林建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一道伟岸修长的人影走到暖阁正中单膝跪下向皇后程菱悦行礼请安。 “林侍卫免礼,起来说话吧。”皇后程菱悦的纤手微微一扬,红唇微启,沉稳的声音由她那年轻的容颜传出。 其实程菱悦这个时候也不过二十出头,一点也不老,但是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显得轻浮,只能在装扮以及声音下功夫,尽显一个温柔端庄母仪天下的皇后风范。 “谢皇后娘娘。”林建依然一丝不苟的行礼后,才缓缓站直他伟岸的身子,一身蓝色侍卫服饰穿在他精壮结实伟岸的身上,显得那么的精神抖擞,一双虎目闪着沉稳精明的利光。 他稍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浓黑的墨眉微拧,好像有着很沉重的事情,不知该讲不讲的,为难的看着地下。 “林侍卫你直说吧。”皇后程菱悦柳眉微挑,神情淡淡的开口。 “是,禀皇后娘娘,你让微臣追查的那个人已经抓到了。”林侍卫偷偷的舒了口气,立即躬身禀报,他稍稍停下,等着皇后程菱悦的指示。 “哦,接着说。”皇后程菱悦神色稍稍激动,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平静,掩下那一抹细微的激动,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李夫人啊李夫人,上次是你命大,五石散要不了你的命,这次看你怎么躲,皇后程菱悦面无表情,默默的想着。 “禀皇后娘娘,那个人死活都不肯招出是谁指使他的,臣用了很多次大刑,都没办法让他说出来。”林建硬着头皮说着,就怕皇后娘娘怪罪。 那个人知道假如他说了出来,不止皇后娘娘会要了他的命,李夫人也会要了他的命,不说或者还有一线生机,所以不管动用什么大刑,他都不招供,确实是一条硬汉,他在心底也甚佩服。 就冲着他这性格,他随后没有再对他用什么刑法。 “嗯,知道了,他的身上可有什么其他东西,例如宫里的东西。”皇后程菱悦稍稍想想后接着询问,在她的心里就算真的没有,她也会让他变有的。 “回娘娘,有,臣已经带来了。”林建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一包东西,又从身上,双腿,袖子陆陆续续的取出很多东西,一起放在一块缎布上,恭恭敬敬的呈了上去。 清心接了过来,放在程菱悦身旁的茶几上。 程菱悦低头看了过去,那块缎布上有一叠银票、几块和田玉佩、几片金叶、几条粒粒大小一样的上等珍珠项链、几个色泽通透莹润的玉镯、几支金镶玉的金步摇,还有一支泛着碧绿光芒的上等碧玉发簪,每样东西都那么名贵漂亮精致,在在显示都是宫内的珍品。 咦,这支碧玉发簪好像在哪里见过? 皇后程菱悦微微眨了眨眼,眸底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这支发簪好眼熟,肯定是宫里某位娘娘的饰品,到底是谁呢? 哦,对了,在李夫人的头上见过,有一段时间她经常插在头上。 好像是皇上特意赏给李夫人的,因着这碧玉簪子是独一无二的,她得意洋洋的插在头上炫耀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好像好久没见她戴过了。 呵呵,原来已经不在自己的手里了。 她竟然那么大胆把御赐之物给了别人,她要…… 对了,过几天好像是秦玉宁的生辰,她不如…… 程菱悦心思一动,睫毛轻轻扬了扬,一抹冷冽的微笑掠过嘴角,“你把这些东西留下,本宫另有用处。” “是。”林建清声回答,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询问皇后娘娘留下做什么,更没有因为这些东西是贵重东西而偷偷留下一点。 “没事了,你下去吧。”皇后程菱悦柔柔的点点头,嘴角带着赞赏的笑弧,对于聪明人,她从来不会亏待的,她柔荑轻摆,殷红的蔻丹划过,深邃透彻的眼眸一抹冷光微闪,李夫人,你等着! 林建闻言立即再次单膝跪下行礼后退了出去。 “等等!” 第三十章 谋算 “等等。”皇后程菱悦突然出声,招回林建,林建立即停下,走回皇后面前,“属下在。” “你给本宫好好看守那个人,不要让他逃了,本宫以后有用。”皇后程菱悦严肃而威严的命令着,冷眸闪着不容置喙。 “是,属下遵旨,皇后娘娘还有吩咐吗?如果没有属下先告退。”林建这次不敢立即告退,先问过皇后再走了。 “嗯,没事了,你可以下去了。”皇后程菱悦神色平淡的点头,纤手微晃。 她缓缓地倚回软榻,舒服的仰躺斜靠着抱枕,秀目微眯。 清心立即拿了一条革丝薄被,盖在皇后身上,革丝薄被虽然薄,但是胜在够轻够暖。 这个时候是皇后程菱悦每天固定眯一会的时间,清心一见皇后躺下,立即碧玉鼎里面加了一片安神的沉香,希望帮助皇后娘娘入睡。 接着清心拿起针线坐在旁边绣起荷包来,她要为皇后绣一个荷包,秀一个五彩荷包。 “清心!”好一会,突然,眯着的皇后程菱悦眼也不睁的唤道。 “奴婢在。”清心稍淡的眉毛轻扬,皇后没有睡着吗?难道她根本没有睡? 皇后程菱悦骤然睁开眼眸,黑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根本没有刚睡醒的朦胧,清澈透明的眼神,没有半点犹豫,半点怜惜,半点慈祥,有着狠冽,有着算计,有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绝然。 “你过来。”皇后程菱悦扬手招呼清心过来。 清心依言走到皇后身边,她弯着腰,俯身靠近皇后。 皇后在她的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堆,清心边听边点。 “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现在就……” 皇后微微点头又眯上眼睛这次她才是正正的休息。 * 御花园西面的乾西是一处称之为冷宫的地方,是平常根本没有人会到想到的地方,虽然没有杂草丛生,但也是人烟稀少、萧条、寂静的地方。 但是这天,灰蒙蒙的天空,低沉而阴郁,乾西一处假山后传来小声的对话声。 “那这个给你,你看看什么时候故意露出给她看到,如果她问你,你就说是老乡赢回来的,让你帮他保管的。” 她一身深沉的、最普通的墨绿宫女装扮,尽量把自己显得低调,不引人瞩目。 “嗯,我会的,我会尽快让她看到,但是如果她要我说出老乡的名字呢?” 同样普通的、墨绿的宫女装扮,同样的目的,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那你就说是神武门的张护卫给的,我会通知他的,他会看着办的。” 开头那个沉稳的宫女想了一下后说道。 “嗯,好那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事情搞定。”第二个宫女立即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等下再出来。” 沉稳的宫女悄悄的探头出去,左右观察一下后,匆匆忙忙的闪身离开。 一会之后另一宫女也快速闪身离开。 在她们离开后,一处浓密的草丛后面钻出一个小太监,他朝四周看了看之后,偷偷离开。 * “翠英,你说怎么办好呢?”秀芳皱着眉头无助的询问,正忙碌的为李夫人煎药的翠英。 “秀芳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吗?说吧。”翠英毫无在意的斜挑细眉,依然不为所动的看着炉火,懒洋洋的回道。 “嗯,是这样的,我的老乡他和同僚赌钱赢了一条非常名贵的珍珠项链,他怕是宫中的物品,并且现在还不到他出宫的时候,兑换不了银子,就拿来要我帮他收藏,但是我也不知道藏在那里好,要是不见了,我就惨了,所以我都不知藏在哪里好,姐姐你说怎么办?”秀芳拧着秀眉,不知所措的交着手里的手绢,好像正在为此事烦恼。 “哦,那是什么东西,那么贵重,能给我看看吗?”秀芳含糊的解释反而勾起翠英的好奇心。 “嗯,你可不要说给其他人知道哦。”秀芳神神秘秘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一包用几条手绢包好的东西。 她一层一层缓慢的打开,使紧张的翠英更为之紧张,翠英紧紧地盯着秀芳手里的小包。 一条闪着粉红光泽的珍珠项链,静静地躺在天蓝色的手绢上。 翠英讥讽的撇撇嘴,还以为是什么名贵之物呢,原来不过是一条珍珠项链,有什么了不起的,李夫人都不知有多少呢? 看着不为所动的翠英,秀芳眼眸微挑。 “唉,这项链色泽均匀,粒粒一般大小,却实是名贵之物。” “是吗?让我看看!”闻言翠英好奇的接过秀芳递过来的包裹。 “咦!”翠英讶异的叫了出来,她紧张的一把抓住秀荷的手臂,手用力的掐着秀荷的手臂。 “这条项链那里来的。”翠英厉声责问。 秀荷慌忙说道:“是神武门的张护卫给的,他赢回来的,怎么了,难道是宫中失窃之物吗?” 秀荷担心的连连追问。 “哦,那倒不是。” “啊,那姐姐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那么惊讶呢?”秀芳狐疑的看着翠英。 翠英低眉敛目想了一下,她轻扯唇瓣,淡淡的笑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条项链跟娘娘的一条很像,所以才惊讶了一下,现在仔细一看也不是很像了。” “哦,还好,还以为是宫中宫中失窃之物呢?吓死我了。”秀芳害怕的拍拍胸口,她微一拧眉头,苦着脸小声的呢喃。 “看来我还是自己收藏好才行,如果丢了,我可没那么多银子赔。” 秀芳说着边仔细把项链包好,收进怀里藏好。 “哎呀,姐姐,药溢出来了!溢出来了!”秀方惊慌的大叫。 精神恍惚的翠英猛然回神,慌忙用手捏起药壶的盖子。 “唉哟!”“哐啷,劈啪。”温度极高的盖子摔下地,碎成几片。 翠英呼呼的吹着烫伤的手指,还抓住自己的耳朵,希望能够为自己降温。 “姐姐,快来这里有冷水,先泡泡,我去拿烫伤膏。” 秀芳说着站了起来,她匆匆的跑了出去,她跑出去回头别有深意的回眸一眼翠英,眼底一抹冷然掠过。 第三十一章 想法 “娘娘,娘娘,请醒醒,奴婢有紧要事禀。”翠英略带慌张着急的声音,小声的在李夫人耳边轻唤。 贵妃椅上慵懒的躺着歇息中的李夫人身子一僵,猛地睁开冷光迸射的冷眸,她稍眨眼眸敛去慑人的寒光,看着神情慌张的翠英微蹙柳眉,沉声询问,“什么事?那么慌张。” “你先下去。”翠英对正坐在矮榻前轻轻地为李夫人捶着腿的小宫女摆摆手。 那小宫女即刻恭恭敬敬的行礼后退了出去。 “娘娘,那个人把东西兜出来了。”翠英小声谨慎的附在李夫人耳边说着,就怕被人听到。 “哪个人?”李夫人一下在听不明白翠英说的是谁狐疑的抬眉,眼底泛着疑惑的星芒。 “就是那个人,让他离开的那个人,但是他根本没有离开。”翠英慌忙解释,她着急的皱起眉头,心神不安的抖着手,脸色显得有点苍白。 李夫人脸色一沉双眸眯了眯,瞳孔紧缩,冷冷道:“你从那里知道他没有离开。” “他和宫里的人依然有联系,他跟神武门的张护卫赌钱输了,就把那条珍珠项链拿来抵押。”翠英祥细的把所知道的都告诉李夫人。 李夫人闻言柳眉紧蹙,双眸冷光潋滟,依然不相信的再次确认,她怎么也不是很相信那个人竟然敢不听话,还留在这里,“你亲眼看到了?” “嗯,亲眼看到,那个张护卫他交给秀芳帮他保管,他们是老乡。”翠英点点头,证明自己亲眼看到,她接着说“奴婢就怕他赌钱赌输了,把全部的东西都押了出来,那就……” 娘娘的物品多数是皇上所赐,都有档案的,如果给人差了出来……翠英越说越害怕,冷汗急冒,手心也冒出冷汗,她着急担心的看着李夫人,希望李夫人能想个法子。 李夫人黑瞳紧缩,脸色阴沉,一股狠烈决然闪过眼角,她纤纤玉手紧握,尖细的指甲深陷掌中,留下红肿的凹痕。 就连那舒服躺着的身子,也瞬间变得坚硬起来。 “娘娘,奴婢怕他把钱都输光了,就会回来找娘娘,要挟娘娘,那是一个无底洞啊。”翠英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夫人,急忙把自己担心的都说出来,接着她好像想到什么般,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奴婢看他,肯定是想要更多,才没有离开京城,真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说着神情也变得憎恨起来,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人生煎活剥一般。 李夫人闻言双眸眨了眨,残佞掠过双眸,使原本温和的脸看起来狠然冷酷,让人看着心跳不已。 翠英神色一震,心不由一抖,这样子的娘娘看起来有点恐怖,那狠然冷酷的样子让翠英想到那吞吐着信子的毒蛇,她的心颤了颤,神情也变的惶恐起来,她慌忙低头,敛去眼底和脸上浮现的害怕,她不敢在李夫人面前表露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否则,她所认识的李夫人绝对会对付她的,毕竟她知道和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现在虽然李夫人没拿她怎么样,那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还能帮得到她,她也没找到另外能用的上的人。 但是以后呢?到她没利用价值的时候,到她找到更能帮得到她的时候呢?谁保证她不会杀人灭口。 翠英越想越害怕,一股寒气自脚底涌上,瞬速蔓延全身,使四肢百骸寒气直透骨髓,握住手绢的手也轻轻的抖着,她赶紧把手拢入袖口遮住。 深吸一口空气,强压下心底的惊慌、害怕,镇定的站着。 “你偷偷找人问问张护卫他们平常在那里赌钱。”李夫人拧眉沉思了一下后交代翠英。 “是,奴婢现在就去。”翠英快速答应,转身就想走出去。 “等下。”李夫人突然出声叫回翠英。 “嗯,娘娘还有什么吩咐。”翠英匆忙转回身子,恭敬的等李夫人吩咐。 “嗯,不用问了,他们肯定不在紫禁城,一定是在外边,你就找一个人,给钱他跟他们一起去,输钱也没事,看看是不是他,如果是……”李夫人玉手在脖子上划过,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是,奴婢明白。”翠英强压下心底的惧意,立即点头,聪明的不问为什么要杀他。 “找一个可靠的,不要再找一个他来了。”李夫人冷冷的话传了过来,吓得翠英“啪”的一声跪下,她敢不跪吗?李夫人这话不是明着告诉她,她办事不力吗? “奴婢这次一定找个可靠的,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翠英飞快的保证道,害怕迟了惹李夫人不高兴,小命不保。 “嗯,你下去吧。”李夫人深深的看她一眼,就继续眯上眼睛休息。 “奴婢告退,奴婢让小红进来给你捶腿。”翠英恭恭敬敬的询问。 “嗯。”李夫人懒懒地应道,根本没有睁开眼睛。 翠英快速的退了出去,刚刚退出去的小宫女轻轻地走了进来,坐在矮榻上为李夫人捶腿。 看似平静的李夫人心里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怎么也静不下来。 * 粹玉轩 “小主,那边动手了。”周安居小小声的禀报道。 “那李夫人那边呢?”云拂晓抬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那明亮通透的蓝天,好像被泼洗过一般清澈,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李夫人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也派了翠英出去找人了。”周安居飞快的把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人是他看着出门的。 也是他看着翠英找到那侍卫的,而那侍卫也听从李夫人的话,正想办法搭上那张侍卫,好去查看是不是那人呢。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云拂晓转头向晓娟使了一个眼色。 晓娟非常识相的亲自给周安居奉了一杯茶。 周安居受宠若惊的连连向晓娟道谢,“晓娟姐,奴才不敢当。” “这是小主赏你的,你就安心喝茶。”晓娟还捧了几碟点心过来,“你错过了吃放时间,现在一时也没有吃的,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这边晓娟亲自招呼周安居,那边云拂晓却在细想怎么把这事捅到南宫擎的手中。 这事唯有南宫擎出面才能抓到皇后程菱悦和李夫人的痛处,她该怎么做呢? 第三十二章 偶遇 “小主前面好像的皇上,您要不要过去?”晓月眼尖,远远的就看到南宫擎一身常服正往她们这边而来。 云拂晓目光闪烁了一下,先是露出一抹欢喜,好像对于偶遇南宫擎非常高兴,却在走了两步后,突然间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往另外一个方向径自走了。 晓月回头看了看南宫擎所在的方向,不甘的跺了跺脚,转身追云拂晓去了,她不懂明明是偶遇皇上,为什么要离开? “皇上,那边好像是熙顺仪小主,要不要奴才过去……”苏培安眼尖非常尽职的禀报,他正想说要不要他过去请云拂晓过来,就看到云拂晓欢喜的走了两步,又转身离开,他的话立即说不下去了。 云小主这是想干啥? 同样的南宫擎的心里也生出一个疑问,他微微眯了眯眼,深邃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就沉声吩咐,“你们都不要跟了过来,苏培安陪朕随便走走。” 南宫擎说的非常冠冕堂皇,好像真的只想随便走走,说完带着苏培安转身大步走了,但是他所走的方向正是云拂晓所走的方向,这个随便真的太过随便了。 苏培安看了暗暗鄙视一番,才不见云小主几天,现在一见就忍不住了,那为啥还要忍几天呢。 云拂晓看似随意的带着晓月往西边而去。 所走的方向越来越偏僻,还越走越快,好像要逃避什么。 南宫擎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咦,云小主哪里去了?”却不想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云拂晓的踪影,苏培安不由垫脚朝四周看去。 “这边是什么地方?”南宫擎看了一下,指着远处一座外形恢弘,但是却墙膝剥落的宫殿问道。 “回皇上,这边的冷宫。”苏培安垫脚看了一下立即回答。 “哦。”南宫擎听了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他为帝这么多年还没有打谁入冷宫,所以云拂晓也不会来看谁,只是她来这边做什么? 就在南宫擎狐疑的时候,他的耳朵耸动了一下下,他向着远处的假山看了一下,向苏培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地往假山走了过去。 假山后极其小声的传来两道对话声。 “姐姐,是她们的东西,她一看到珍珠项链吓得脸色发白,愕然的惊叫,还把药壶盖打烂。” 南宫擎挑起剑眉,目光幽深,这声音好像哪里听过。 苏培安也皱了皱眉,这声音他绝对听过,是谁呢? “嗯,知道了,现在确定了,就好办事了。” 另外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让苏培安倒吸一口冷气,他惶恐的掩住自己的嘴巴。 南宫擎面沉如水,好像能滴的出水来,目光幽幽,看不见底,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们上勾了,已经准备找人去找张护卫了。” “嗯,我们要开始收网了。” “不过这样我们要没有直接的证据,除非那个人把她供出来,要不奈何不了她。” “嗯?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抓住那个人再说。” “嗯,那我先走了,我不能离开太久,我是出来摘花的,我要出摘花了。” 南宫擎听到假山后传出一道脚步声,想也不想的提起苏培安跃上假山上藏了起来。 一名绿衣宫女偷偷的从假山后面偷偷的溜了出来,谨慎的朝四周看了看,就往左边的方向疾步离开。 过了片刻,又有一名绿衣宫女从里面出来,同样的谨慎的朝四周看了一会才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假山上苏培安惊骇的掩住自己的嘴巴,他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清心宫女吗? 另一个好像的李夫人的人,原来是皇后娘娘的人。 南宫擎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两道黑影若隐若现的追着那两名宫女离开。 南宫擎沉思一会,大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吩咐,“看看云小主往哪里去了。”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安立即快步往另外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南宫擎站在那里想了想,跃上旁边一株大树上,往来路看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远处好像有一个岔路,那岔路隐藏在一丛常绿灌木丛后,怪不得他刚刚没有发现。 他几个飞跃就跃到那个岔路,顺着那岔路走了过去。 没多远就看到云拂晓一手搭在晓月的肩膀上,由晓月搀扶着往外面走去。 云拂晓脚步蹒跚一瘸一拐的,整个人贴在晓月的身上,晓月也搀扶的比较艰辛。 南宫擎看了皱了皱眉,偷偷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小主,要不您在这里等着,奴婢去找顶轿子过来。”晓月艰难的把云拂晓扶到一块石头边上,让云拂晓挨着那块石头。 云拂晓摇摇头,看了一下有点不安道:“这里没有什么人,我不要一个人呆着。” “那小主刚刚为什么看到皇上就走呢?您不是好久没见皇上了吗?”晓月不解的望着云拂晓。 “这里不是御花园嘛,我要是在这里遇上皇上,你是知道我是无意的,但是别人呢?别人怎么想?”云拂晓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在晓月和南宫擎看不到的地方,云拂晓目光闪烁了一下,就垂下头来,那模样看着就像打蔫的茄子,一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 “就算是这样小主也不应该避开皇上,现在您看走到这么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地方。”晓月蹲下身子,“让奴婢看看您的脚。” “我……我这不是没看,蒙头就走吗?我……只想着往人少的地方走,就算……就算皇上……皇上追上来,也没有那么多人看到,不那么打眼嘛,谁知道……丝。”云拂晓说着说着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痛苦万分,不过强忍着不叫。 “哎呀,小主您的脚都肿了,您不能再走了,您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来。”晓月看到云拂晓红肿的脚踝低声惊呼出来,说罢就要站起来。 云拂晓急忙扯住她,“我,我没事,我还可以走。”云拂晓说着有点不安的朝四周看看,一副不敢一人留下的模样。 第三十三章 心意 晓月闻言顿时一副为难的模样,最后一咬牙蹲了下来,“小主,奴婢背您回去。” “这有失礼仪。”云拂晓为难的摇摇头。 “这边不是没人吗?奴婢会找没有人的地方走的,到了外面奴婢再放小主下来。”晓月再次蹲下来,“小主快上来,等下天黑了,奴婢就找不到路出去了。” “你背不动的,还是扶着我走好了。”云拂晓还是很坚决的摇头。 “小主,奴婢得罪了。”晓月看到云拂晓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得一咬牙,不管云拂晓的抗拒,抓了她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硬是把云拂晓拉上她同样瘦弱的背部。 晓月虽然是宫女,但是在南宫擎的养心殿侍候,可没有做过重活,云拂晓虽然瘦弱,但是也有几十斤,这么一压上去,晓月站也站不起来,好不容易撑着双膝站了起来,却一个不注意,踩到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晓月吓得惊呼出声。 “碰。”晓月稳稳的整个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青草,她连忙吐掉,“呸!呸!小主,您……” 她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摔伤,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转身就要找云拂晓。 云拂晓被晓月硬拉上背部,没办法只得随了晓月,却不想晓月一个不稳往前面栽倒,她整个人跟着往前面翻滚下去。 她急忙捂脸,可怜的,可不要摔的太难看了。 咦!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觉得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云拂晓偷偷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南宫擎那张紧绷的俊脸。 他正板着脸,满脸严峻的瞪着她。 原来的南宫擎一直站在她们的后方,在看到晓月往前跌倒时,他吓得心神具震,一个闪身在云拂晓落地前把她抱进怀里。 “皇上,我……”云拂晓瞬间眼眶一红,目光潋滟的望着南宫擎哽咽的说不下去。 晓月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云拂晓嗯咛一声就投入南宫擎的怀里。 看到云拂晓埋头在自己的怀里小小声的抽泣着,南宫擎的心顿时一紧,皱着眉头看了晓月一眼,“能走吗?” “回皇上,奴婢可以走。”晓月急忙爬了起来,垂手恭敬的站着,不过在南宫擎抱着云拂晓转身往外面走出去时,她呲牙咧嘴的吹着自己的手上。 呜呜,手破皮了,好疼。 她这呲牙咧嘴的模样正好让赶过来的苏培安看在眼里,苏培安掩嘴笑了笑,快步走到南宫擎的跟前,“皇上,让奴才来吧。” 他伸手就想接过云拂晓,却不想惹来南宫擎冷湛湛的一瞥,苏培安的手瞬即一僵,仿佛被极速冰冻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南宫擎不再看苏培安,大步往外走去。 苏培安那句奴才去找肩撵来的话,生生的被他吞回肚子里面。 能做南宫擎的第一公公苏培安也是有本事的,也不知道他在路上怎么让人传太医过来的。 反正在南宫擎抱云拂晓回到玉粹轩的时候,太医带着医女已经等候在那里。 或许对于云拂晓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连医女也带了过来。 一阵忙碌之后医女为云拂晓按揉一番后,随着太医离开。 红肿的地方经过按揉一番后,那摸样比按揉之前绝对恐怖几分。 当南宫擎看着那淤青又肿的脚踝时,那俊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怎么扭到的?” “婢妾,……”云拂晓微微垂头,神色惶惶一副不知如何回答的模样,她不安的搅着手绢,偷偷抬头瞟了南宫擎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去。 “你说。”南宫擎也不追问,转头看向晓月。 晓月抬头看向云拂晓,云拂晓对她摇摇头,哀求的看着她,一副不要说的模样,晓月摇摇头,“回皇上,小主,小主她边走边回头看,一个不小心就歪了脚。” “回头看什么?”南宫擎的心怦怦的急跳几下,心里有了那么一个念头,为了确认这个念头,他有点焦急的追问。 晓月抬头看了云拂晓一眼,云拂晓哀求的望着她,轻微的摇摇头,祈求晓月不要说。 晓月却一副不说皇上怎么知道的神情,大有为云拂晓不值的意味,“回皇上,小主是……是……想……想看皇上跟过来没有,后……” 后没有看到皇上,心里失望,一个不留神就扭到脚踝了,后面这句晓月为难要不要说出来。 晓月不用说出来,南宫擎已经在脑里自动脑补,一定是没有看到他,心神不宁、一脚踩错了就扭到脚踝了。 这么说她不是希望见到他的吗?不是想亲近他吗?南宫擎的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弧越来越明显。 云拂晓则把头埋进怀里,一副又羞又窘的模样。 南宫擎温柔的捏着云拂晓的下巴把云拂晓的连抬了起来。 …… 晓娟一看偷偷向晓月示意,两人静悄悄的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的把隔间的雕花木门关了起来。 晓娟还偷偷让人准备热水,晓月则留在门口侍候。 第三十四章 收服 苏培安抬头看了看明亮灿烂的天空,皇上这算不算白日宣yin呢? 哎呀,皇上好像翻了牌子,不对,不是翻牌子,是招了一名秀女。 看来这秀女注定得不到宠幸的了,谁叫她偏偏要遇上云小主受伤呢,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苏培安为那秀女默哀,苏培安招来一名小太监让他去通知储秀宫的姑姑,让她好好安抚那名秀女,小太监领命而去。 * 储秀宫 原本得到消息今晚要侍寝的秀女,满脸兴奋的任由姑姑和宫女侍候她沐浴更衣,装扮一新的等候轿撵过来抬她过去。 却不想等来的却是皇上不要她侍寝了,等到消息的秀女们一个个讥讽的笑话她。 “哟哟,还以为以后见到你要尊称一声姐姐呢,现在看来这个姐姐还不知道是谁做呢,咯咯……”一名秀女故意当做她的面大声笑道,眼里的讥笑毫不掩饰。 旁边其他秀女也都笑嘻嘻的附和,“对啊,刚刚还不知道是谁洋洋得意炫耀今晚要侍寝呢,呵呵,我看啊,估计只能在梦里侍寝了。” “哈哈……”旁边的秀女听了笑的更大声。 那秀女双眼发红的瞪着那些取笑讥讽她的秀女,好像要把她们记在心里,也像要把她们瞪穿几个洞。 而她那不愤不甘的模样惹来更多更刻薄的话,把她由头说到脚,把她说的一文不值。 她们人多,她一张嘴如果能说的过她们呢。 她悲愤的掩嘴在众人的取笑声中冲进自己的房间,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她才顶着红肿如核桃的眼睛坐了起来。 娇媚的脸庞因为阴深深的目光而变得狰狞,她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上好的玲珑玉佩,紧紧地抓在手里,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般,挺着直直的背脊站了起来,随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天色全部都黑了下来,白天熙熙攘攘的储秀宫变得分外宁静,唯有房间里透出温和的烛光。 她看了一下寂静的庭院,大步走了出去…… * “娘娘,她来了。”清心小声的禀报着。 “让她进来。”皇后程菱悦淡然的点点头,顺手从案几上拿起一杯热茶小心的用盖子拂着上面的茶叶。 “婢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一名穿着秀女服饰的少女跪在程菱悦的面前磕了几个头。 程菱悦没有叫起也没有说什么,依然优雅缓慢的拂着茶叶,随即慢慢地啜了一口。 好一会才出声,“起来吧。” 那名秀女慢慢的站了起来,神情淡然,一点也没有因为程菱悦让她跪那么久而生气。 程菱悦望着眼前就算双眼红肿如核桃,但是却依然艳丽非常的小脸,暗暗点头。 凭着这样的姿色可以和云拂晓争上一争,“你可考虑清楚了?” “回娘娘,婢妾已经考虑清楚了,婢妾一切都听娘娘安排。”那秀女咬了咬牙,脸色平静的回道。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么你就回去好好的等着,本宫会给你安排的。对了,这里有一张让肌肤更加娇嫩有光泽的方子,你回去用用,你现在的肌肤还不够水嫩。”皇后程菱悦向清心点点头。 清心立即走回内间,片刻就拿了一张方子递给那秀女。 那秀女接了过来,低头一看,只见那张纸上面写了“玉颜方”几个字。 她心头一震,竟然是千金难求的玉颜方。 “婢妾叩谢娘娘的厚爱,婢妾一定不负娘娘。”那秀女噗通一声跪下磕头。 “嗯,你回去照着方子用,等效果出来了,本宫就让你侍候皇上。没事了,你下去吧。”程菱悦摆摆手让她离开。 那秀女磕了一个头后退了出去。 程菱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勾唇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玉颜方千金难求,方子是好,用了之后那肌肤可以变得比婴儿的肌肤还要柔软,还要娇嫩,就算最上等的绸缎也没有它滑溜。 只是用了这玉颜方,子嗣方面也不用想了。 要不她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好的方子不用呢。 * 养心殿 “皇上。”苏培安在南宫擎停下批阅奏章的时候,轻轻的唤了一声。 南宫擎头也不抬,低声“嗯”了一声。 得到南宫擎的允许,苏培安俯身到南宫擎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会。 南宫擎浓黑的剑眉往上挑了挑,“人可抓到了?” “人赃并获。”苏培安肯定的点头,这么点小事他难道还能失手吗? “随朕去看看。”听到苏培安说人赃并获南宫擎站了起来。 苏培安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南宫擎出了养心殿往养心殿后面而去。 养心殿的后面有一间放置杂物的房间,后来因为经常要关押犯事的宫人、侍卫,让皇上就近审问,所以改成审问室了。 南宫擎进入审问室,之间室内有一名侍卫被五花大绑的捆着掉在屋子中间的横梁上,双脚刚刚及地。 当那名侍卫看清楚进来的是南宫擎之后,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他刚刚还想着只要不是皇上的人抓了他,他就能保命,现在抓他的偏偏就是皇上的人。 尤其还是在他行凶的时候抓到,他这条小命那里还能留下来。 “你只要把知道的说出来,朕饶你不死。”南宫擎审视他一番后,背负双手平静说道。 “属下……”那侍卫考虑一番后,就一五一十的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南宫擎皱着眉头听着,最后沉吟一会,“朕答应饶你一命,另外只要你帮朕做一件事,朕保证你衣食无忧,还能留你金吾卫。” “属下愿意。”那侍卫惊喜的连连点头,在苏培安放他下来后跪到南宫擎的面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随后南宫擎吩咐一翻后就让他出去。 他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皇上,他可靠吗?” 第三十五章 算计 “皇上,他可靠吗?”苏培安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有点担心的看向南宫擎。 “他不笨,肯定懂哪一样对他有利,他不会自掘坟墓的。”南宫秦微微勾起唇角,神情十分的自信。 如果连这么点看人的眼力都没有,他这个皇位也坐不稳了。 “打探一下,皇后在做什么。不要惊动她。”片刻之后南宫擎再次吩咐苏培安。 “是,奴才知道。”苏培安非常明白的点头答应下来。 坤宁宫的西暖阁 “禀皇后娘娘,秦嫔和季小仪两位小主来了。” “快请她们进来。” 正在练字的皇后程菱悦,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示意宫女收拾,另外有宫女侍候她清洗玉手。 “婢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穿着一身桃红宫装的季云慧和一身粉蓝色宫装的秦玉宁姿态袅娜的向程菱悦行礼。 “两位妹妹快起来。”皇后程菱悦慈祥摆手,示意清心扶她们起来。 “坐吧。”在她们起来后,程菱悦指了指两边的圈椅示意她们坐下说话。 “谢皇后娘娘。”秦玉宁和季云慧慌忙谢恩,半侧着身子坐下,不敢把全部身子坐进椅子上,低眉垂脸不敢四处张望。 “我这里得了一些庐山云雾,你们尝尝,若是好喝,就送几两你们回去喝。”皇后微笑着说着。 “谢皇后娘娘。”她们两个异口同声的道谢。 随后程菱悦无话找话的和她们说起笑来,让秦玉宁甚是怪异,皇后找她们来又不说什么事,什么意思呢? 秦玉宁不知程菱悦想做点什么,不由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应付。 正当他们聊得开心的时候,宫外远远的传来太监清脆的声音。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皇后程菱悦、秦玉宁。季云慧闻言在各自的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快速走到西暖阁的门口迎接南宫擎。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程菱悦屈膝行礼。 “婢妾给皇上请安。”秦玉宁和季云慧站在皇后程菱悦的身后跟着请安行礼。 “都起来吧。”南宫擎温柔的笑着,亲自扶起半蹲着的皇后程菱悦。 南宫擎没有立即松手反而亲昵的扶着娴熟端庄的程菱悦,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却扫向季云慧。 明亮抢眼的桃红宫装衬得季云慧粉嫩的皮肤越发的水嫩,吹弹的破,宛如刚熟透的桃子,诱人品尝。 皇后程菱悦看着南宫擎那双像是含情的目光,停留在季云慧那张年轻的可爱脸蛋上,不由握了握拳头。 她微垂眼眸,敛去眼底浮现的一点点哀怨,一点点忧伤,一点点妒忌,想当年谁没有风华正茂,独得恩宠的时候,但是新鲜期一过,就是昔日黄花,慢慢凋谢,只能看着他拥着其他更年轻更貌美的女子,而自己只能独守空房,还好她是皇后,每月仲有几天在她那里。 其他人或许一个月甚至一年也见不了皇上一次,这么一想,她的心头才宽松不少。 她眨眨眼,眨去眼底的哀伤,妒忌,自怜,她再翘起眼眸的时候,只有温柔慈爱的微笑,她温柔的把皇上拉到上位。 “皇上,过几天就是秦妹妹的生日,作为姐姐的我,想送一支碧玉簪子给妹妹,皇上你说好吗?”皇后程菱悦温柔贤淑的微笑着看着南宫擎,征求他意见。 “皇后,你想的真周到,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就一支簪子会不会太少了。”南宫擎目光闪烁一下下,不过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下眼底精光。 “皇上,妹妹那浑然天成的淡雅气质,就只有碧绿通透高雅的碧玉最为合适,其他金器宝石反而显得俗气。”皇后程菱悦浅笑着解释,秦玉宁淡然处世,不争风吃醋的性情,让程菱悦深感欢喜,她那股天然的怡静样子,不像假装的。 她也曾怀疑她是在假装,在以退为进,以此吸引皇上,但是她不管皇上在与不在都是那样的样子,才令程菱悦不再怀疑。 要是其他人不管在其他人面前如何的装冷淡,不为所动、不争风吃醋,但是一到皇上面前肯定百般讨好,但是她就只有一个样子,皇上在不在都一样,才令程菱悦确信。 不管做的如何识大体,面对抢自己丈夫的女子,一样是会特别留心的。 但是因为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只能把心中的哀怨隐藏起来,还要为自己的丈夫挑选合适的女子,繁衍皇室后嗣。 “皇后说的对极了,就这办吧。”南宫擎承认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皇上,上次臣妾看见李妹妹头上插着的那支御赐碧玉簪子,样式非常的好看,高雅又别致,臣妾觉得很合适秦妹妹,只是李妹妹非常宝贝那簪子,臣妾想看看她都舍不得,您能让李妹妹借簪子给臣妾,让师傅照着做一枝差不多的送秦妹妹吗?臣妾保证绝对不会摔烂她的。” 皇后程菱悦装着非常亲昵的抱怨着,好像她和李夫人之间多熟悉亲昵,李夫人都敢违抗她的旨意,她微微垂帘,敛去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 “哦,这样啊,那朕就帮皇后你借一借这簪子。苏培安你去一趟。”南宫擎哦了一声,如皇后程菱悦所愿,吩咐站在一旁的苏培安。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安立即答道,快步走了出去。 皇后程菱悦看了非常淡定的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掠过的狠辣的流光,她的嘴角抿起一到讥讽的冷笑,李夫人,本宫看你拿什么来见皇上,看你还怎么嚣张,哼,我会让你痛不欲生,你等着。 * “娘娘,苏公公来了。”翠英低声的向正在装扮中的李夫人禀报,李夫人闻言一抹欢喜掠过眼底,难道是皇上要来?一般都是皇上要来,才会预先让苏公公先来通报的。 “哦,快请进来。”李夫人压下心底蔓延的欢喜,沉稳的点头,端庄的站了起来。 “奴才苏培安参见娘娘,娘娘吉祥。”徐长贤恭恭敬敬的向李夫人行礼。 李夫人高兴的抬眼向苏培安后头看去,她希望看到皇上南宫擎那张让她心跳加速的俊脸,但是空空的后头使她欢喜的神情立即暗淡下来。 “苏公公请起,你找本宫有什么事?是不是今晚皇上要来?” 第三十六章 应对 “苏公公请起,你找本宫有什么事?是不是今晚皇上要来?”李夫人满怀希望的看着苏培安,就盼苏培安点头。 苏培安神色讪讪不知如何回答。 李夫人是极其精明、八面玲珑的人,察言观色更不在话下,一看就知道皇上根本没有要来,她沮丧的垂下头,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失去那股明**人的艳丽之色。 既然不是来传旨说皇上要来,那么来这里肯定有其他的事了,不知道是什么色呢,她无精打采的问道:“不知苏公公过来是为什么?” “回禀李娘娘,皇上传旨请你把那支御赐的碧玉簪子借给皇后用用,皇后想打一支差不多的送给秦小主做生辰礼物。”苏培安舒了口气,他暗暗想着要是再问下去,皇上为什么好久没来,为什么不来看她,他真的不知怎么回答,差点要他小命了。 李夫人闻言刚端起的茶杯的手一僵一抖,茶杯倾侧,滚热的茶水泼出,把胸前的衣襟打湿。 她僵在那里连那滚烫的茶水浸入衣服也没有感觉,只是呆呆的愣着,思绪转的飞快。 皇上为什么突然间想起这个碧玉簪子,难道是皇后知道什么了? 她突然想到翠英说的那些物品的事,不会是那些物品落到皇后的手上了? 李夫人越想越害怕,脸色骤变,明眸眯了眯,瞳孔紧缩,一抹阴鸷滑过眼角,流光敛去,思绪沸腾,哼,想我死,你还没那个本事。 “娘娘有烫着吗?”翠英担心的立即跑了过来帮李夫人擦茶水。 “快扶娘娘去看看,奴才去传太医。”苏培安看了也连声叫道,就要转身出去传太医。 李夫人急忙唤住他,“不用了,我没事,换一件衣服就可以。” “娘娘,奴婢扶您去换衣服。”翠英接过李夫人依然握在手里茶杯,扶着李夫人匆匆往寝室走去。 翠英行走间突然想起苏公公匆匆回头,对苏培安告罪,“苏公公麻烦您等下,娘娘换好衣服就出来。” “奴才不要紧,你快去吧,不要冷着娘娘了。”苏培安笑容可掬的说道。 只是……苏培安望着李夫人有点僵硬的背影,和想到刚刚看到那惶恐的神色,不解这李夫人娘娘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害怕、惊慌? 不过借一支簪子,反应要那么大吗? 这事好古怪,要不要告诉皇上呢? “娘娘怎么办?碧玉簪子已经给那人拿去了,怎么办呢?”翠英着急万分的询问,虽然她强制镇定的样子,但是已经害怕的冷汗直冒。 原来那天那个护卫收到李夫人要他离开,不准在留在宫里,更不准留在京城的时候,就偷偷的藏进李夫人的寝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李夫人的头上把碧玉簪子取下。 还冷冷的发话,别想一脚把他踢开,想过桥抽板,还早着呢,他要取你的颈上人头,易如反掌。 当时李夫人气愤的五颜六色交替浮上脸上,却奈何不了他,只能任他把碧玉簪子拿去,当时李夫人就有了要杀他灭口的打算,但是李夫人接着病了,就把这事放下了。 每当想到当时的那一刹那,李夫人都异常的愤怒,异常的气愤,异常的惊慌,异常的害怕,恨不得立即把那人杀了。 李夫人玉手紧握,细尖的指指甲在手心留下一个深深的暗红的凹痕,就连那身子也气愤的微微发抖。 她阴沉着双眸,冷然盯着梳妆台上各种各样的簪子,什么金的银的,绿玉的,但还是不管是那一支都没法和御赐的碧玉簪子相比。 突然间她无意中扫过装碧玉簪子的檀木盒子,沉眸瞬间燃亮。 “你把那盒子拿来。”李夫人指着梳妆台上的檀木盒子吩咐翠英。 翠英狐疑的拿着檀木盒子,娘娘要盒子有什么用呢,她不明白的摇摇头。 黑色的檀木盒子,上面精雕细刻着镂空的双龙戏珠的图案,四角用金镶崁着祥云图案,连拉手都用纯金打造,显得那么名贵,也凸显里面的珠宝是那么的价值连城、举世无双。 “来吧,本宫亲自把碧玉簪子送去。”李夫人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一脸轻松的吩咐着。 “啊?”翠英一头雾水的眨眨眼,娘娘怎么了?里面根本没有碧玉簪子啊,拿去不是会穿帮吗? “过来,你只要……”李夫人在翠英耳边叽叽咕咕一会。 翠英的脸色先是惊喜,接着是惶恐害怕,眼底更是闪过一抹绝望,不过她很快就垂下眼帘,遮去眼底那一抹伤心和绝望,“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接着李夫人换了一件对襟由江南织造的,白底绣着群蝶戏百花图案的过膝褙子,褙子边上滚着四指宽的紫边,分外抢眼。 下面系了一条八幅湘裙,在裙裾上绣着一朵艳丽的牡丹,和那群蝶戏百花图遥遥相应。 脖子上戴上两条长长的珍珠项链,莲米大小的珍珠粒粒都泛着粉红的光泽,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是得宠的时候皇上御赐的。 头上更是珠环翠绕,簪、钗、步摇一个不缺。 蝴蝶形状的簪子,彷如鲜花的粉红朱钗,最为抢眼的是那孔雀开屏形状的步摇,纯金配上碧玉是那么的耀眼、醒目,她要以最出色的容貌来打动皇上,到时候…… 李夫人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勾唇一笑。 李夫人打扮好之后,扶着翠英的手走出寝宫,翠英一手提着用绸缎包裹起来的盒子。 “苏公公,本宫和你一起去吧。” “是。”苏培安虽然疑惑李夫人为什么要跟着去,但是却不会问出来。 李夫人坐上宫里特有的暖桥往皇后的坤宁宫而去,她透过帘子向外看去,眼色深沉而透远,好像越过宫墙看向远方,迷茫而向往,她唇边漾着讥讽的浅弧,后宫的斗争永远都无法休止,除非没有女人,没有权力,没有金钱。 “臣妾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李夫人莲步轻摇,仪态万千的向在上座的南宫擎与皇后程菱悦行礼。 “免礼。”南宫擎随意的摆摆手。 “妹妹请坐,清心给妹妹上茶。”皇后程菱悦温柔贤淑端庄的吩咐,只有那眼角一闪而过的阴狠透露她对李夫人的怨恨。 在旁边陪坐的琳秦玉宁、季云慧在李夫人进来时就站了起来,在李夫人行礼完毕后,齐齐屈膝蹲身行礼。 第三十七章 恨意 “婢妾给夫人请安。”秦玉宁和季云慧齐齐向李夫人屈膝行福礼。 “两位妹妹免礼,你们快请坐吧。”李夫人可霭可亲的笑着让她们起来,还示意身旁的宫女扶起她们。 秦玉宁和季云慧依然规规矩矩的行礼后再退到一旁,现在李夫人来了,并且还站着,她们那里敢坐? “禀娘娘,臣妾怕宫女手脚笨拙,一个不注意摔坏簪子,就亲自送来了。”李夫人没有坐下,反而接过翠英手里的包裹,亲自捧着檀木盒子送到皇后程菱悦跟前。 清心上前一步接了过来,转身放到程菱悦旁边的茶几上。 皇后程菱悦温柔的笑道:“有劳李妹妹了。” 接着程菱悦对着秦玉宁招了招手“秦妹妹,你过来,看看是否喜欢这个款式,要是喜欢姐姐就命人照着做一支差不多的,如果不喜欢可以换其他式样,做你喜欢的款式。” “谢皇后娘娘。”秦玉宁淡然的行礼谢恩,缓缓的上前几步。 程菱悦向清心点点头,清心立即上前解开包裹把檀木盒子面向兰贵人,缓缓地打开。 不单只秦玉宁,就连季云慧也好奇的伸长脖子观看,到底什么样的碧玉簪子竟然用上那么名贵的盒子。 “啊!” “咦!” “空的!” 几声惊讶声响起,直率的季云慧已经不由自己的说了一句,“空的。” 由始至终南宫擎都没有说话,慵懒的依着扶手,听到季云慧的惊呼时,剑眉轻挑,眸色深深,神情莫测,目光偷偷的从李夫人的脸上划过。 原本转身退后的李夫人迅即转回身子,扑向前一看,立即泪眼汪汪,脸色惨白,流着泪哀怨的扑向南宫擎的怀里,梨花带泪的摸样若人怜惜。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碧玉簪子不见了,呜呜……” “呜呜……那是我最喜欢的碧玉簪子,是皇上专门为臣妾打造的,呜呜……”李夫人伤心的埋在皇上怀里低声哭着。 那娇滴滴又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徒生怜悯之情。 南宫擎低着头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慰着,“嗯,不哭啊,朕会为你作主的,乖啊。” “不知这碧玉簪子是谁保管的?”南宫擎神色不变,冷冷的问道。 翠英听了急忙跪了下来,“回皇上,这簪子是奴婢保管的。” “那这簪子怎么不见了?”南宫擎淡淡的问道。 “回禀皇上,只从上次娘娘放回盒子,之后生病就一直没戴过,奴婢真的不知道,皇上明鉴。”翠英闻言神情惶恐又担心又害怕把头磕的碰碰响。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那是臣妾最心爱之物,呜呜……”李夫人在南宫擎的怀里抬起头来,明眸含泪欲坠不坠,若人怜爱,带着少女的羞怯。 南宫擎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和李夫人双目对视。 他们这四目对视,眼神交缠的画面看在程菱悦的眼里,让她不由的瞳孔紧缩,暗暗咬紧牙关,不能就这么让她蒙混过关。 皇后程菱悦柳眉微拧,皓眸闪烁,唇畔微扯,溢着冷淡的浅笑,“皇上,翠英保管御赐之物不力,原本不见御赐之物是要杀头的,念在她服侍妹妹一场,现在就免去她的死刑,但是死罪以免,活罪难逃,来人,把翠英拉出去杖打二十。”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娘娘求求您救救奴婢,娘娘求求您。”翠英紧张害怕的连连磕头,最后爬向李夫人哀求她救她。 两名身材魁梧的婆子应声进来拉起翠英就要走出去。 “皇上。”李夫人立即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南宫擎,“翠英侍候臣妾尽心尽力,这次的事她不知情,肯定是宫里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了出去,可以饶了她吗?” 接着李夫人又转向皇后程菱悦,“皇后娘娘,翠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妾患病的时候,是她衣不解带的守着臣妾,或许就的那个时候被偷的,与她无关,可以饶她一次吗?” “李妹妹,如果这次饶了她,以后她还是会粗心大意把物品搞丢,现在是一支碧玉簪子,下次呢?下次就有可能是印鉴了,可能是你的金册,如果不惩罚,就不会时时刻刻谨记,不止是她,妹妹宫中的各个侍女太监一律都要严惩。”程菱悦虽然不是咄咄逼人,但是却说的有根有据,让李夫人反驳不了。 李夫人敛下眼睑,敛去她眼底窜上的不舍与埋怨,更多的是怨恨,她紧捏手中的绸绢,心愤愤不平的埋在南宫擎的怀里,不敢看翠英求救的眼神。 翠英害怕的直发抖,浑身无力连站也站不稳,眼神绝望,惨兮兮的叫着皇后娘娘饶命,但是依然给婆子拖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杖打声远远地传来,伴随着翠英痛苦的哭喊声,声音由大逐渐慢慢变小,最后成了沙哑的呜咽,翠英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人趴在长凳上,头无力的垂着。 李夫人脸色惨白,虽然打的不是她,但是她依然有打的就是她的感觉,她紧掐自己的手绢,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眼底的怨恨越发的深刻,越发的狠毒,皇后,你等着。 皇后程菱悦斜眼掠过埋在南宫擎怀里的李夫人,对于她的低敛不表示出来的怨恨,只是淡淡的微扯唇角,哼,来吧,本宫还怕你吗? 南宫擎很淡漠的拍着李夫人的肩膀,看似不在意,但是精锐内敛的眸子却把皇后程菱悦和李夫人的眼神官司看在眼里,眼底闪过莫测的星芒。 秦玉宁与季云慧相视一下,都不由怕怕的低下头,翠英刺耳惊心的大叫使她们由脚底涌出一股,比千年寒冰更为之冰冷的寒气,直透心底,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们早就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了。 “皇后,竟然你打造簪子,不如多打一支给朕。”南宫擎突然道,接着低头向李夫人安慰道,“这支朕再送给你,你就不要伤心了。” 皇后程菱悦闻言柳眉倒竖怒目圆睁,盯着已经低下头的南宫擎,不再掩饰脸上的神情,她冷酷的微眯眼瞳,双手拢在袖子里,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死死压制她就要爆出来的大叫。 她很想大叫出来,是她害死大公主的,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她好恨啊! 第三十八章 使计 “皇上,臣妾前几天学做了一道叫荷花酥的点心,您要不要试试?”李夫人听到南宫擎说要送她一支新的簪子,不由破涕而笑,她轻轻抓着南宫擎的衣襟,微抬头满眼祈求的看着南宫擎。 南宫擎目光凝了凝,如常的点头,“好啊,今晚朕就过去试试。” 李夫人喜不自禁的笑了,眉眼弯弯,神情如少女,“臣妾今晚等您来。” 秦玉宁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心想怪不得这个李夫人这么多年一直得到圣宠,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装起少女的模样一点不比季云慧失色,甚至多了一股介乎清纯与妖媚之间的风情,非常吸引人。 季云慧目光怪异的看了李夫人一眼,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 苏培安在心里嘀咕,主子啊,你好像今晚翻了牌子啊,又改变主意,会得罪人的,他在心里为那贵人点蜡烛。 坐了一会南宫擎突然站了起来,“你们聊吧,朕先走了,还有事情要朕处理。” 正想再次依进南宫擎怀里的李夫人收势不及差点摔倒,她快速伸手扶着椅子,坐直身子,但是头上珠钗一阵晃动,整个人显得有点狼狈。 皇后程菱悦眼梢轻挑,一丝快意掠过深眸,微掀红唇,一阵暗笑。 “皇上摆驾御书房。”苏培安非常尽职的唱道。 “恭送皇上。” 众人立即行礼恭送南宫擎离开。 皇后程菱悦等南宫擎一走,立即转头温柔的询问秦玉宁喜欢什么款式,对李夫人连眼眉也不看。 仿佛李夫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好一会才仿佛记起李夫人这个人一样,转头看着李夫人。 “李妹妹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你跪安吧。”皇后程菱悦微仰着脸,睥睨的望着李夫人,随意的摆手,仿佛打发下人一般打发李夫人。 李夫人气得狠狠地咬了咬牙,脸上却半点不显的行礼告退,不过在程菱悦不看她的时候,怨恨的瞪了程菱悦,一甩手带着宫女走了。 而那边翠英早就被人送回宫里去了。 秦玉宁和季云慧坐了一会之后,两人对望了一眼,在秦玉宁的示意下,两人齐齐站起向皇后程菱悦告退。 看着她们离开,皇后程菱悦缓缓地走到窗前,把雕花木窗打开,清心立即跟上。 “娘娘,就那样放过她吗?”清心微皱着眉,为皇后娘娘觉得憋屈。 “哼,你看着吧,她得意不了几天。”皇后程菱悦面容阴沉,冷冷地看着窗外,清冷的视线远眺灰白的天空,灰白的天空仿佛感染了她的情绪一样,越发的灰白暗淡。 “娘娘,窗户风大,您先披上,免得着凉了。”清心拿了一条披风过来,为程菱悦披上,她知道皇后每当要想重要的事情的时候,都会静静的让寒风吹向自己,她说这样头脑才会清晰,才会想出好办法。 着凉? 程菱悦忽地嫣然一笑,有了,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夫人啊,李夫人,你想得圣宠,下辈子吧。 “打一盘冷水、一盆热水进来。”程菱悦回转身子向清心低声吩咐。 “是。”清心还以为皇后想梳洗也不在意,飞快的出去让两宫女打水进来,送到沐浴间去。 “你们下去,清心留下。”程菱悦挥挥手示意那些在一旁侍候的宫女下去。 宫女听了纷纷行礼后退了出去。 皇后程菱悦在众人退下去后,突然把冷水往身上洒,那冷水让她的身子颤抖起来。 “娘娘,您会着凉的。”清心吓得连忙抓来一条细棉浴巾要围住程菱悦。 程菱悦摆摆手,调和了热水又把热水往身上泼去,她的就这样一下冷一下热的往身上浇水。 等两盘水都浇完之后,程菱悦身上已经湿透,程菱悦还特意等了一下才让清心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出来。 “咳,咳。”一会之后皇后程菱悦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脸上浮现异常的红晕。 “娘娘肯定是受凉了,奴婢立即请太医过来看看。”清心看着脸色异样的皇后程菱悦,着急的说道,她转身就要跑出去。 “等下。”皇后程菱悦闻言柳眉轻扬,紧抿的唇瓣微漾,一抹浅笑浮上嘴角,她快速的喊住清心。 清心狐疑的回头,“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但是程菱悦喊住她后,却没有吩咐她还要做点什么。 “要不奴婢让人煮一碗姜汤过来。”清心看着程菱悦潮红的脸蛋,小声的吩咐一位小宫女,让她去煮一碗姜汤过来,给娘娘驱寒。 “回来,不用去煮姜汤了,去请太医吧,最好把当值的都找来,闹的越大越好,明白吗?”听到清心说要宫女去煮姜汤,程菱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觉得时机成熟了吩咐道,还让清心附耳过来,她小声的吩咐几句。 清心连忙退出来,找来一名宫女小声的跟她嘀咕了一会才让她离开。 “你快去吧,记住怎么说了吗?” “回清心姐,奴婢知道了。”宫女肯定的点头,福了幅飞快的跑出去。 “清心帮本宫把衣服脱了。”皇后程菱悦平静的吩咐清心,接着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再度把合拢的窗户打开。 “娘娘,这怎么行,这样会着凉的。”清心惊赫的大叫,这样站在窗前不用一会就会得风寒的,刚刚又是冷水又是热水的,娘娘到底想做什么呢? “本宫就是要着凉。”皇后程菱悦唇瓣微扯,冷冷蹦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语。 清心错愕的扬眉,但是瞬间她仿佛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她不再多语,默默的站在一旁,只是她的眼底含着心疼,含着担忧,含着心酸,更多的是眼泪。 皇后穿着单薄的中衣站在寒风吹拂的窗前,她咬紧牙关,双手紧握,直直的站着,不一会,皇后程菱悦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眼前发黑,身子摇晃一下。 密切注视着的清心立即抢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着急的唤道:“娘娘,娘娘您怎么样?要不奴婢扶您回床上?” “先帮本宫穿好衣裙,再扶回去。”皇后程菱悦刚吩咐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来人啊,娘娘昏倒了!”清心惊慌的大叫,把整个坤宁宫都惊动了。 第三十九章 病倒 清心的叫声,使得整座坤宁宫都忙碌起来,抬皇后程菱悦的抬程菱悦。 盖被子的盖被子。 为程菱悦整理仪容的整理仪容。 为程菱悦解下发钗步摇的解发钗步摇,一个个虽然担心却不见惊慌。 “快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快去。”清心为程菱悦整理仪容,看着程菱悦的苍白的脸色却透出一抹嫣红着急的大叫。 清心想到皇后娘娘刚刚的吩咐,即刻唤来一名比较机灵的宫女,“你快去通报皇上,不管皇上在那里,都一定要通知皇上,明白吗?” 清心神情非常严峻的吩咐那宫女,那凝重的神情让那宫女明白这事的重要性,她郑重的点头,“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等等,假如有人故意阻拦,你就要……”清心拧眉把宫女唤了回来,仔细的交代。 “嗯,奴婢明白。”那宫女再次点头。 “你叫多几个人一起去,务必一定要通知到皇上,知道吗?就算闹大了,也有皇后娘娘顶着,没事的,放心去。”清心为了保险一点,让那宫女自个去挑几名嗓子响亮的宫女和太监。 那宫女道了一声“奴婢明白”后,就疾步奔了出去。 * 李夫人的寝宫 李夫人得意洋洋的命令秀芳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更衣,香喷喷的等皇上驾临。 李夫人在等宫女筹备热水的时候,先到翠英的房里看看她。 “娘娘,恕奴婢不能侍候你沐浴了。”趴在床上的翠英硬打起精神,对着站在床边看她的李夫人告罪。 “没事,你先休养好身子再说,太医可来看过了?”李夫人看着受伤躺在床上的翠英,心里一阵难过,接着她狠狠的诅咒,皇后,你等着,只要过来今晚,今天我受的,以后一定还你。 “回娘娘,已经看过了,太医说还好只是皮外伤。”如果没有发烧那么就没有什么大事,如果发烧……翠英想到当时太医那严肃的神情,她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这话她可不能说出来。 没有发烧李夫人还能留她在屋里养伤,如果发烧了那么只能迁出去了,宫里的宫女是不能在宫里养病的。 “嗯,那么你好好休养,需要什么药物尽管说。”李夫人安慰翠英一番后,还特意指派两名小宫女侍候翠英,翠英感激不尽。 “娘娘,热会已经准备好了。”有一名宫女来禀报,李夫人就随着那名宫女离开,让翠英休息。 若大的木桶,轻烟袅袅,粉红、嫣红、粉白、绛紫、嫩黄各色花瓣飘浮在水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夫人坐在木桶里,秀芳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清洗那头长长的秀发,最后还在头发上抹上诱人的发油,使头发不谨乌黑发亮,更散发淡淡清香。 秀芳冷眼看着兀自自开心笑着的李夫人,不自觉的冷笑,微扯唇瓣,皇上到底来不来的成还是未知之数,看你能得意多久,她微低着头,瞬间敛去眼底的冷然。 “娘娘,水快冷了,要不要加些热水。”秀芳探探水温,尽责的询问,眼底尽是温和、顺从。 “嗯,加吧,小心些,不要烫着本宫。”李夫人点点头,她移向一边,让秀芳加水。 “奴婢会小心的。”秀芳提着热水小心的顺着木桶边注下,虽然她非常的想把热水从李夫人的头上直淋下去,把她烫的面目全非,但是她还是忍了下来,为了她搭上自己一条性命也太不值了。 “娘娘,禀报娘娘,听皇上那边的小公公说,皇上正准备往这边来了。”一位年轻的宫女匆匆走进来禀报。 “好,本宫知道了,侍候本宫更衣。”闻言李夫人立即漾开笑颜如花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李夫人穿上一件桃红的纱衣,那纱衣若隐若现的露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墨黑的秀发随意飘散在脑后,只在头顶用一支发簪把一缕发丝别在头顶,几缕青丝垂在脸庞,增添一股风情万种的风情。 沐浴过后的身子散发淡雅的清香,脸色泛红,彷如少女的脸蛋,有一种少女的羞怯,全身散发一种说不出诱、人的味道和神韵。 “皇上驾到,李夫人接驾。”宫外传来太监大大的通报声。 李夫人漾着柔情似水的微笑,快步走到寝宫门口,蹲身接驾。 南宫擎已经换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背负双手踱了进来。 他走到李夫人身边的时候,李夫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看来几日不见变聪明了。 “爱妃请起。”南宫擎长得帅气,再加上他特意放柔了神情,那温柔似水的模样让李夫人看的脸红心跳,眼底爱慕的目光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 南宫擎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伸手扶起李夫人,大手在李夫人保养的嫩如婴儿的掌心划了划,脸上神情却端严无比,王者之威暴露无遗。 李夫人娇羞的嗔了南宫擎一眼,接着低着头,一副初见皇上时的样子,含羞带怯,沐浴后的脸蛋漾着粉红的光泽。 尤其在她微微低头的时候,或者是假意挣脱南宫擎的大手时,故意扭动身子使得衣领撇开,那微微瞥开的衣领,露出一片娇嫩雪白的肌肤,实实在在的在诱或南宫擎。 南宫擎目光闪烁了一下,向周围瞥了一下,一眼就看出李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寝宫内,只留下秀芳一个,平常满屋的宫女一个也看不到。 按照李夫人的等级,侍候的宫女不下十名,就算有人休息也不会只有秀芳一个。 而这个秀芳在南宫擎进来磕头行礼后,就飞快的以沏茶为名退了出去。 李夫人虽然低头,但是也密切注视屋里的情况,在看到秀芳退出去后,在看到苏培安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后,锐光闪烁的眸子转了转,即刻假装无力娇弱的依入南宫擎的怀里,一支玉手攀在南宫擎结实的胸膛,轻轻的轻抚着。 南宫擎唇边的弧度越发的明显了,不过假装娇羞的李夫人根本没有看到,南宫擎眯了眯眼,正想做点什么的时候。 “皇上,皇上救命啊,皇后娘娘晕倒了。”急切的惊呼远远的从宫门外传了进来。 第四十章 医治 “皇上,皇上救命啊,皇后娘娘晕倒了。”急切的惊呼远远的从宫门外传了进来。 “何人喧哗!你不要大吼大叫的,小声些,皇上休息了。”阻拦的声音随即响起。 “皇上救命啊!皇后娘娘晕倒了!”呼喊声越发的嘹亮起来。 “快走!快走!” …… 宫门外不断传来宫女和公公着急的叫喊声,和守门太监驱逐的声音。 李夫人闻言暗暗诅咒一声,顾不上装害羞模样,立即依上去,用自己浑圆的丰盈摩擦南宫擎的胸膛,希望把他留下。 南宫擎不为所动,还装出倾听的模样,好像想听清楚外面在叫什么。 李夫人一见不管三七二十一,主动环上南宫擎的脖子想把他拉下,她微张红唇诱惑着南宫擎。 “皇上,今晚臣妾随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嗯?”她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唤着,假装害羞的睃一眼皇上,她把皇上的手按向她的山丘。 该死,皇后什么时候不晕倒,现在这个时候晕倒,不是纯心想阻止皇上留在我宫里吗? 好恨,早该把皇上带进寝宫里的,那样不管怎样也可以阻止皇后的人破坏。 李夫人后悔莫及的抱怨着,但是身子一点也不放松,依然紧紧贴着南宫擎,企图把他的思绪拉回她的身上。 南宫擎神情不变,不过眼底却闪过一抹讥讽,他以前怎么看不出来她这么造作呢?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昏迷不醒,病情严重,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快来救命啊!呜呜。” “皇上,请救救皇后娘娘,皇上。” 更加凄惨的叫唤声,更加着急的哭喊声,陆续传来。 “爱妃,朕先去看看皇后,如果皇后没大碍,朕立即回来,你等着啊。”南宫擎举得时机成熟把李夫人温柔的推开,手离开前故意掐了一把那高松的山丘。 这般亲呢的动作让李夫人怔了怔,这么一怔让南宫擎得以离开。 “摆驾坤宁宫。”南宫擎转头吩咐苏培安,就大步离开。 “皇上起驾坤宁宫,皇上起驾坤宁宫。”苏培安暗暗瞥了失神的李夫人一眼,叹息,嘴上则大声的传旨。 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来的李夫人蓦地收紧双手,银牙紧咬,愤怒地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通通扫落地上。 点心碎了,杯碟烂了,茶水、佳酿洒了,茶香、酒香弥漫室内。 秀芳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响声,不屑的撇撇嘴,一会之后才示意宫女跟她一起进去打扫。 * 一群太医脚步匆匆的往皇后娘娘的寝宫走去,人人脸上挂着凝重的神情。 刚刚那位通报的小宫女脸上惊慌的神色把他们也吓住了,吓得他们匆匆的拿了药箱等就跑出太医院。 皇后娘娘突然得病,并且据小宫女禀报的病情还非常严重,不把他们吓得手忙脚乱才怪呢! 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在他徒弟的搀扶下也快步走向皇后娘娘的寝宫。 “周太医您老可来了,奴婢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清心一看到那老太医急忙迎了上去。 “周太医,奴婢先向你说说皇后娘娘的病情。”清心一把拉住正要往皇后娘娘寝宫走去是周老太医,大大声的说道。 “哦,好,老臣来了。”周太医连忙点头,也对,先了解皇后娘娘如何得病的,对他的医治也有帮助,周太医不疑有他的跟着清心来到一旁。 “周太医,奴婢想要说的是,等下皇上来询问皇后娘娘病情的时候,你……”清心附在周太医的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周太医一脸为难的看着清心,叽叽唔唔的小声说道“这样不好吧,万一……” “周太医你放心,事情办妥了,皇后娘娘重重有赏,并且皇后娘娘的病情也确实很严重,你也只是照实说罢了,没有半句假话,不是吗?”清心一脸坦然的看着周太医,但是她的眼底仍然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她对皇后娘娘的病确实很担忧。 “嗯,老臣明白。”周太医望着清心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的样子,不由的点点头,后宫妃嫔为了争风吃醋无所不用的办法,他不是不知道。 但是皇后这次却是……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皇后娘娘真的没事,否则…… “周太医,请你一定要医治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次病来的突然,并且现在已经陷入昏迷,请你一定要治好皇后娘娘,奴婢在这里给你磕头了。”清心一见周太医点头,立即大声的说道,并且郑重其事的对周太医磕了个头。 “老臣一定会治好娘娘的,老臣先去看皇后娘娘了。”周太医一把扶起清心,对清心点点头,就往皇后寝宫走去。 红罗纱帐轻垂,纱帐上用名贵的五彩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花开富贵图案,帐顶一溜明黄流苏,几个绣工精致的香包,和几个同心结也垂挂在纱帐上,香包散发着淡雅的清香,那是一种能帮助睡眠的香包。 皇后程菱悦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躺在枣红的锦缎上,枣红的锦缎衬得皇后程菱悦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只有那脸颊漾着异样的红晕。 周太医坐在床前,隔着纱帐在皇后程菱悦的玉手上诊脉。 皇后程菱悦白玉般的手腕上盖着一块雪白的丝缎,周太医就隔着丝缎为皇后娘娘诊脉。 清心一脸忧心忡忡的站在一旁,一双探射灯般精明的双目,直视着周太医。 她不放过周太医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就连最细微的细节也不放过。 她要从周太医的脸上获得皇后娘娘病情的情况,她要第一个知道皇后娘娘的病情。 如果周太医的神情严峻,眉头深锁,那么皇后娘娘的病情肯定非常严重了。 如果周太医神情轻松,一脸胸有成竹,那么不用说她也知道皇后娘娘的病情不严重了,她的心也可以稍稍放下。 周太医花白的眉头一直紧皱,神情严肃的垂头细细诊治,而他那模样让清心的心一直吊在喉咙里,差点跳出来。 他把了好一会儿,才神情严峻的望了望清心,得到清心的回视后,他甩甩头微微示意清心一边说话。 清心即刻点头,跟着周太医来到一旁。 第四十一章 镇宅 清心即刻点头,跟着周太医来到一旁。 清心神情着急的一把抓住周太医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震声询问,“周太医,皇后娘娘的病情很严重吗?” “清心姑娘,你要老实说,娘娘是怎么得病的。”周太医神情严肃的望着清心,一副赶紧说实话,否则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扛不下。 “娘娘是……”清心看着神情严肃的周太医,不敢再有所隐瞒,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一五一十的把经过告诉周太医。 “周太医请你一定要治好皇后娘娘啊,奴婢给您磕头。”清心害怕又担忧的冷汗直冒,双目含泪的拉着周太医的手,接着碰碰有声的向周太医磕头。 “老臣知道了,老臣会尽力的。” 明白事情经过的周太医才把高悬的心,慢慢放了下来,皇后来势冲冲的病情,把他震住了。 假如皇后娘娘真的突然得了这样的疾病,他还真的不知从哪里入手。 “皇上驾到。”宫门外传来值班公公又尖又细的禀报声。 那群围着周太医窃窃私议相议的太医们闻言,快步走到宫门口规规矩矩的跪下迎接圣驾。 南宫擎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斯文俊逸的脸庞神色不明,他一走进皇后的寝宫立即一把揪住周太医的衣领,着急的询问。 “皇后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间晕倒呢?看出为什么晕倒的吗?”被揪住衣领的周太医老脸立即涨红,差点透不过气,他惊慌的双手胡乱摆动着,但是就是不敢推开南宫擎的手。 一旁紧跟南宫擎的苏培安一见,立即上前一步,小声的向南宫擎劝道,“皇上,您让周太医起来再向你禀报吧,您看……” 苏培安小声的劝着惊醒惊慌失措的南宫擎,也像在提醒皇上您失仪了。 南宫擎闻言瞬即松手,紧张不安的神情也稍微收敛,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温柔的把周太医扶起,“你们都起来回话。” 南宫擎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向苏培安点点头,无声的表达他的赞赏,不错,做的好。 苏培安神情不变,不过在心里却腹诽,主子,奴才看您玩上瘾了,对皇后情深意重的模样还要装多久呢? 不过也是皇后娘娘背后可是护国公府,世袭罔替的护国公府手握兵权,是主子急需拉拢的势力,所以才在众人面前表示出对皇后的深情。 而一众大臣们最喜欢的就是帝后情深,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南宫擎都要表演一番,那神情和姿态越来越地道了,让他这个知根知底的也差点被他的深情骗了。 他们那里知道南宫擎对皇后的戒心呢。 不对应该是对护国公府的戒心。 “谢皇上。”众太医纷纷叩头谢恩之后才敢站起来,但是他们还是弯着身子,那里敢站直。 “皇后现在情况怎么样?”南宫擎边走向皇后程菱悦寝宫,边询问缓过气来跟在身后的周太医。 “皇后娘娘的病情来的突然,浑身发着高烧,并且现在已陷入昏迷,情况非常的不理想。”周太医一脸沉重的禀报着。 “啊,那皇后有性命之忧吗?”南宫擎骤地回转身子,双手差点又揪上周太医的衣领,还好他在半空僵了一下,改为抓住周太医的双臂,他刚刚才放松的神情,立即又被着急惊慌取代,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几度。 南宫擎满脸关切的神色让周太医感动不已,皇上对皇后真的太好了,“皇后娘娘现在要立即降温,并且只要挨过今晚,就没有性命之忧,但是……” 周太医看着神情瞬即沉重无比的南宫擎,不由的停下,担心的看着他。 “你接着说。”南宫擎摇摇头表示没事。 “皇后娘娘病情虽然严重,但是只要身上的高烧降下,和挨过今晚就会没事。”周太医皱着眉头把自己担忧的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今晚是危险期?”南宫擎闻言皱了皱眉,脸上担心之色越发的重了。 苏培安腹诽道,主子您真的担心吗?有没有必要装的这么真啊? “嗯,今晚最为重要,但是皇后娘娘病情来的突然,就怕病情反反复复,所以不能一下子就治愈,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所以这几天都是需要密切注意的时候,臣等希望皇上……”周太医花白的眉头紧皱,他神情不安的看了看南宫擎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怎么了?说吧。”南宫擎好一会不见周太医接着说下去,不由的回转身子,拧眉沉声问道。 周太医神情严肃的望向一直关注着他的太医们,太医们相互对看一眼,心领神会的齐齐在周太医的带领下跪了下去。 “你们怎么了?起来说话。”他们凝重的神情让南宫擎不悦直皱眉,神情越发的阴沉。 “臣等希望皇上一直留在皇后娘娘的寝宫。”周太医神情异常的严肃、凝重的说道。 “这个不用说,朕都会的。”南宫擎暗暗舒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 “臣等希望的是,这几天皇上都留在中宫,一直到皇后娘娘病情稳定。”周太医神情肃穆边说边磕头。 “臣等恳请皇上准奏。”其他的太医当即跟着磕头请求。 南宫擎看着太医们,疑惑的眨眨眼,为什么一定要他留下呢? “到底为什么?”一会之后,南宫擎挑起一眉不悦的望着他们,沉声问道。 “启禀皇上,是这样的,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是一国之主,身份尊贵无比,天下都属于皇上的,那么皇后娘娘的性命也在皇上的手上,据我们民间的说法,就是希望皇上在这里坐镇,以镇住前来摄取魂魄的幽冥使者,那样皇后娘娘才不会有性命之忧。” “有这样的说法?”南宫擎狐疑的斜扬一眉,转头无声的询问苏培安。 天下间竟然有这样事? 请人镇宅有用,还要大夫做什么?南宫擎鄙视的想着,不过脸上半点不显。 苏培安立即点头,在民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要不民间也不会把钟馗的画像做门神帖在门口了。 不顾他家主子比钟馗帅多了,好看多了。 第四十二章 探望 南宫擎看到苏培安点头,心里把苏培安臭骂了一顿,如果他这么有效果,还要太医来干嘛?不过南宫擎脸上半点不显,点点头:“朕知道了,朕这几天就留在这里,你们都起来吧,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皇后娘娘治好。” “是,臣遵旨。”周太医等闻言立即再次磕头。 “好了,都起来吧,朕去看看皇后。”南宫擎说完转身走向皇后的寝室。 * “你说什么?皇上要留在皇后的寝宫!?”李夫人愤怒的大喝道,沐浴后绯红的脸蛋漾着阴狠冷酷,她狠狠地一拍桌子,骤地站了起来。 “回禀娘娘,皇上身边的公公是这样传话的,皇上这几天都要留在皇后娘娘的中宫,那里都不去,一直等皇后娘娘病情稳定才会离开的。”秀芳看着跪在低下抖着身子禀报的小宫女,知道李夫人凌厉的神情把她吓到了,不由帮她说话。 李夫人愤愤的压下暴涨的怒气,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她轻轻摆摆手,“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 皇后啊,皇后,你什么时候不病,偏偏在皇上留宿本宫的时候病倒,不是存心跟本宫过不去吗? 好!本宫就跟你斗斗看,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底细,哼,惹急了本宫,本宫跟你来个一拍两散,让你不得好死。 * 夜的坤宁宫灯火鼎盛,把整个宫殿照耀的仿若白昼。 虽然人员众多但是个个小心翼翼,动作都放的极其轻,他们都怕惊动一直坐在皇后娘娘床前的皇上南宫擎。 南宫擎斜斜的靠在扶手上,手肘撑着下巴,眼帘微垂,挡住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在写歇息。 清心也一脸担忧、惶恐不安的跪坐床前,帮皇后程菱悦更换毛巾与拭擦双手降温。 以周太医为首的那群太医个个神情严肃的坐在外殿,他们半步也不敢离开。 不时有太监宫女端着煮好的药汁,或者冷水进进出出的,但是昏迷的皇后,药汁根本喝不进去。 “周太医怎么办,药汁皇后娘娘喝不进去。”一名太医皱着眉头担心的询问周太医。 “继续灌啊,不管怎么样,都要皇后娘娘喝进去。”周太医庄严的看着他,语气坚定的吩咐。 “是,下官想想法子。”那名太医看着神情严肃、肃穆的周太医,也凝重的点头应道。 * 当云拂晓得到皇后娘娘病重的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想事情。 她记得前世李夫人虽然不算很得宠,但是在她死之前已经升为妃,虽然没有淑妃德妃她们这么得宠,但是在南宫擎的心里绝对占有一定的位置。 而现在皇上还特意为了她的簪子让皇后给她重新打造一支,不正是心里有她的表现吗? 为什么会这样的? 李夫人虽然漂亮,但是宫里比她漂亮的多了去。 对了,云拂晓不知怎么的想到李夫人的父亲头上。 再看看宫里各位妃嫔的后台,云拂晓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后宫并不平静,而南宫擎这般宠李夫人为的就是一个平衡。 淑妃的父亲在皇后娘娘父亲手下办事,可以归为一党。 贤妃则是太后的侄女,属于太后一党。 唯有德妃是南宫擎最得用大臣的女儿,和李夫人是身份一样。 后宫当中德妃的分位并不高,前面还有淑妃宸妃惠妃,所以为了平衡后宫,南宫擎才会这么的宠李夫人。 免得太后和皇后一派独大。 当云拂晓想通这环节时,就收到皇后娘娘病重一事。 云拂晓当即吩咐,“晓娟侍候我换衣裙,晓月备轿。” “是。”晓月和晓娟分头行事。 很快云拂晓就换上一套八成新的素面衫裙往坤宁宫而去。 在坤宁宫门口碰上同来的秦玉宁和季云慧,三人一同往正殿而去。 在她们进去时,正是周太医他们为皇后娘娘喝不进药苦恼沉思的时候。 “周太医,皇后娘娘的情况怎么样?”云拂晓一看到周太医立即走了过去。 秦玉宁和季云慧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情况不好,皇后娘娘喝不进药,高烧无法退下。”周太医望着站在一旁的云拂晓再看看跟来的秦玉宁和季云慧,默默的摇摇头,接着他拧眉沉思。 喝不进药?难道没有撬开皇后娘娘的嘴吗?是没撬开,还是不敢撬开?云瑾瑜听闻周太医所言,柳眉斜扬,心里讶异的想着。 不过就她所知,他们应该是不敢撬开皇后娘娘的嘴的,他们诊脉都要隔着纱帐,垫着纱巾,他们如何能够撬开皇后娘娘的嘴。 “周太医,药汁煎来了,怎么办呢?”一名太医亲自端来药汁,弯着腰低声征询周太医的意见。 “端给清心姑娘,让她喂给皇后娘娘喝,再试试,看喝不喝的进去。”周太医冷静的吩咐着,不管要试几次,都要皇后娘娘喝进去。 “是。”那名太医点头,端着药汁就要送进去。 “等等,周太医,请把药让妾身送进去,妾身试试看能不能让皇后娘娘喝药。”云瑾瑜沉吟了一下,扬手拦着那名太医,毫无修饰的娇容,漾着聪慧睿智。 一双清眸平静的望着周太医,语气带着不用质疑的肯定。 周太医深邃睿智得眼瞳锁住云拂晓清明透彻又神采奕奕的眼眸,他锐利的眼神不客气得打量着云拂晓,想从云拂晓平静的容颜上,搜索出一点异样的痕迹。 但是云拂晓那双同时蕴含着睿智和平淡祥和的清眸,一瞬不瞬,好无半点闪缩得回视着周太医。 “嗯,李太医你就陪同熙小主去试试。”周太医深沉的眼神稍稍低敛,微一寻思立即点头,也对,即然现在皇后娘娘灌不进任何药汁,就让她试试也无妨,最多他等下再煎多一碗药。 “是。”那名太医李太医立即俯身应道,接着他回转身子,恭恭敬敬的向云拂晓行礼,不过在行礼的时候偷偷打量云拂晓一眼,她能想出什么办法? “熙主子请跟臣进去。” “劳烦李太医。”云拂晓姿态优雅得点点头,跟着李太医往皇后娘娘寝宫走去。 秦玉宁和季云慧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既然都一同来,当然要一同进去了。 第四十三章 偷看 秦玉宁和季云慧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既然都一同来,当然要一同进去了。 “启禀皇上,药煎来了。” 南宫擎听了淡淡的摆摆手,“喂给皇后喝吧。” 忧心忡忡的清心听了连忙接了过来,“是。” “婢妾叩见皇上。”云拂晓领着秦玉宁和季云慧齐齐屈膝向南宫擎请安。 “你们来了,很好,很好。”南宫擎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话令云拂晓心里打了一个突,皇上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云拂晓疑惑的时候,清心已经喂了皇后程菱悦一口药,但是那药没有进程菱悦的口,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清心非常熟悉的为她拭干。 “启禀皇上,娘娘还是喝不进药。”清心跪坐床边捧着一碗药,双眸含泪,语带哭音差点哭起来般着急的禀报着。 “皇上,能让婢妾试试喂娘娘喝药吗?”云拂晓闻言忍下对南宫擎那句话的疑惑立即接口,她满脸诚恳的看着南宫擎,这次的事她一定要成功。 南宫擎看着云拂晓清秀的脸上那股诚恳,不由的点点头,给她试试也无妨,说不定蕙质兰心的拂儿有办法也不一定,“好,拂儿你来试试。” “皇上,……”清心欲言又止一脸担心的看着云拂晓,让云小主来喂药行吗? “婢妾遵旨。”云拂晓轻移莲步,姿态优雅的坐在床边,她附身下去,在皇后程菱悦的耳边嘀嘀咕咕的小声说了几句。 她再缓缓地伸直腰身,坐直身子,玉手平伸,示意清心把药碗递给她。 清心一脸为难的看着云拂晓,再看看手里的药碗,就是不想把药碗交到云拂晓手里。 “清心。”南宫擎皱皱剑眉,沉声唤道。 “是,你小心些,不要烫着皇后娘娘。”清心边把药碗递过去,边小声的提醒云拂晓。 她接着迅速爬进床里面,手里拿着软布做的手绢,等着为皇后娘娘擦拭滑下的药汁。 云拂晓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接过药碗小心的吹着依然冒着热气的药汁,接着以口就碗,喝了一口。 “顺仪小主!”清心惊呼。 “拂儿?”南宫擎诧异的唤道。 云拂晓含着药汁没有吞下,她微微抬起眼帘望了望他们,摆摆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接着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下作出,更令他们惊愕的事来。 只见云拂晓俯身下去,嘴对着嘴把药喂进皇后程菱悦的嘴里。 “啊,顺仪你要做什么?”清心被吓得一下子忘记自己的身份,竟然质问起云拂晓。 季云慧原本大而亮的黑眸睁得更加圆而亮,但是眼底闪着惊愕、诧异,她一脸无法置信的看着云拂晓,对她的异举深感意外和惊愕。 秦玉宁微张嘴巴,一副错愕的表情,跟着眼眸眨了眨,眼底闪过一抹锐利星芒,神情变得有点古怪。 “拂儿?”南宫擎激动又诧异的向前一步,他刚刚抬起的想阻止的手,在看到皇后竟然把药吞下去的时候,那手慢慢的放了下去,望着云拂晓的模样,莫测高深。 “皇后娘娘喝药了!喝药了!”清心一脸欢喜的叫道,她激动的双眸发红,兴奋的掩嘴叫了出来。 好了,皇后娘娘终于喝下药汁了,宫内得到消息的宫人纷纷露出一个恍如隔世的表情,他们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那边云拂晓等皇后程菱悦全部吞下去后,才离开她的唇瓣,接着再含一小口,再用同样的办法再次喂药进皇后的嘴里。 如此几次,一碗药竟然滴水不洒的全进了皇后程菱悦的嘴里。 清心神情激动的望着云拂晓,对于云拂晓的做法她很是感动,她在心里由衷的感激云小主,同时也在心里埋怨自己,她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来喂药呢? “皇后娘娘喝药了。” “周太医你快来看看。” 清心高兴的跳下床,脚步踉跄的直冲寝宫外面,冲着周太医大喊,双目含泪,脸上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喜悦。 “真的!?那就好,快点,李太医,去煮第二条方子,快点!”周太医闻言脸显喜色,一脸欣慰的连忙吩咐李太医,皇后娘娘只要能喝药下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他们这群太医的性命也算保住了。 皇后娘娘要是治不好,他们也不用活了。 “是。”李太医也一脸欢喜的跑了出去。 南宫擎看着皇后程菱悦把药都喝了下去后,脸色虽然不显,但是心里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就是舒了这口气,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是在担心的。 毕竟皇后程菱悦跟他也是少年夫妻,虽然这几年感情淡了,尤其现在发现程菱悦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宽容大度,令他失望,但是对她他还是很尊重的,毕竟她是他的妻子。 宫里的人也因为得知皇后娘娘已经能够吞下药,个个原本哀愁的脸,也慢慢让轻松取代,不再担惊受怕,不再愁眉不展。 清心轻快的走了回来,她快步走到云拂晓的跟前,“碰”的一下,双膝着地直指的跪了下去,接着诚恳的磕头。 “奴婢叩谢熙顺仪小主,谢谢小主救命之恩。”清心的声音微微颤抖,可见她是真的很感激云拂晓的。 云拂晓淡淡的笑着,温柔的扶起清心,轻轻的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快起来吧,娘娘还要你照顾呢。” 清心再次磕了一下才站起来,她匆匆的跑回皇后娘娘的床前,细心的照顾皇后去了。 云拂晓看了一下忙碌的内室,朝着外面走了出来,才出来就看到秦玉宁向她使了一个眼色,云拂晓挑了挑眉,装着随意的走了过去。 “跟我来。”秦玉宁嘴巴微微蠕动,轻轻地道了一句。 云拂晓也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尾随意一扫,咦,怎么不见季云慧了? “季妹妹呢?”她低声问了一句。 “在那里。”秦玉宁低声应了一声。 在那里?是哪里?云拂晓诧异的扬了扬眉梢再没有问跟在她的旁边,两人往旁边暖阁而去。 “嘘。”秦玉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云拂晓跟上。 云拂晓点点头没有吭声,跟在她的后面从后方进了暖阁。 咦,这个趴在门口的不是季云慧吗?云拂晓眯了眯眼,她在偷看什么? 第四十四章 邀约 咦,这个趴在门口的不是季云慧吗?云拂晓眯了眯眼,她在偷看什么? 秦玉宁快云拂晓一步,一手拍了季云慧的肩膀一下,一手快速的掩住季云慧的嘴巴,把她那声尖叫掩了下去。 季云慧惊骇的目光在看到是秦玉宁后,拍拍自己的胸膛,哀怨的瞪秦玉宁一眼,眼里明明白白在说,差点给你吓死了。 秦玉宁抿嘴一笑,放下手,再次拍拍季云慧的肩膀往后面指了指云拂晓。 季云慧回头一看,急忙屈膝行礼,不过却没有说话。 云拂晓明白的点点头,示意她免礼。 季云慧让出位置示意云拂晓看进去。 云拂晓也没有推辞,狐疑的趴了过去,偷偷往里面看去。 屋内的右方是一扇半开的纱窗,深棕色的雕花的窗棂用丝缎做的绢花点缀着,仿佛像真的攀爬植物在窗棂生长一样,异常的好看。 一名女子站在窗前对着清冷的冷月偷偷的跪了下去,嘴里小声的祷告着。 “我在此谨以至诚的心,向月神祷告,我原以我的寿命来换取皇后娘娘的平安,请一定要让皇后娘娘安全度过,就算要我减寿几年也愿意。” 她说完碰碰有声的磕了几个头。 云拂晓看着那名女子熟悉的背影不由眯了眯眼,她这么做为了什么? 还有秦玉宁和季云慧找她来为的就是看她? 她才不相信她们两个这么无聊,肯定有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 很快云拂晓就明白这名女子为了什么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因为在那名女子身后的阴影处慢慢的有一名男子站了出来。 云拂晓眯眼细看,咦,竟然是皇上南宫擎,皇上什么时候过来这边了? 云拂晓回头看向秦玉宁,做了一个先离开的手势,就偷偷的往回走,秦玉宁也没有在留下看,就伸手拉了拉季云慧就跟着云拂晓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季云慧嘴巴张合了几下,一副她还要看戏的模样,奈何云拂晓和秦玉宁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想了想也跟着退了出去。 “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走到无人也不怕里面的人听到的地方,云拂晓低声问道。 “皇上刚刚进来,她就装作不知道的进来祈祷了。”秦玉宁也小声的回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告诉我。”云拂晓非常诚恳的表达她的谢意。 这是秦玉宁对她投诚,她怎么可能不表示一番呢。 秦玉宁是亲眼看到她如何救治皇后娘娘的,她这么辛苦才得到皇上南宫擎的主意,怎么可以给人几句话就抹灭了她的功劳呢,所以一发现这事就立即让季云慧跟了过来,而她则回去通知云拂晓了。 她这么做不就是像云拂晓投诚吗? 云拂晓当然感谢她了。 “我们回去。”南宫擎不是笨人,如果给她这么几句祈祷的话就勾了魂,她不要也罢,当下云拂晓对着秦玉宁说道。 于是她们三个不动声色的回到大殿,和其他来到的嫔妃们坐着等候消息。 * “什么?皇后能喝药了?刚刚不是说还喝不下去吗?怎么现在喝下去了?快去看看。” “是。”一道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李夫人柳眉蓦地微扬,神情冷然肃穆的想着,好你个程菱悦,这样突然的大病都要不了你的性命,看来她真的要…… 李夫人黑染的双瞳闪着阴鸷的寒芒,她脸色狠辣的望着昏暗的夜色,暗暗的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取代皇后…… 秀芳安静的站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当自己是装饰一样,乖乖的站在一旁,随时等候李夫人的吩咐。 “娘娘,德妃娘娘来了。”一名值班公公猫着腰偷瞄了秀芳一下,秀芳做了一个你请小心的手势,他连忙放低声音,小声的禀报。 “哦,姐姐来了,快迎。”李夫人恍然回神,带着秀芳匆匆的迎了出去。 德妃在宫女锦绣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进来。 她那描绘的精致的脸蛋上漾着着急,神色匆忙的寻找着李夫人的身影。 “妹妹,你知道皇后病重的消息吗?听说皇上还答应留在中宫,一直等皇后娘娘病情稳定才离开。” 德妃不等李夫人回答接着又说了下去。 “宫中不是规定了,皇上不能留宿带病的妃嫔宫中吗?不管是谁病了,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都不能让皇上留在病室的,要是连累皇上那怎么行呢?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是的,姐姐说的对极了,不管是谁病了皇上可以去看望,但是不能留宿。”李夫人深沉的双眸骤然闪过一道悦色,她怎么忘了这条规矩呢? “妹妹,姐姐有一点不明白,早上才听说,皇后召见你,皇后当时可有一点患病的异样?为什么到了晚上突然生起重病来,并且还是差点要命的重病,这不是很奇怪吗?”德妃拧眉不解的看着李夫人,李夫人才见了皇后不久,皇后就重病这还不奇怪?也太巧合了吧。 德妃说完偷偷的注视李夫人的神情,眼底锐光闪烁,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那边李夫人听了德妃所言,刚刚才沉下去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确实皇后的病来的太突然了,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吗? 还有偏偏是在皇上要留宿她宫中的时候,这还真的太巧合了。 李夫人的眸子闪了闪,眼底露出一抹怨恨的星芒。 “姐姐,我们不如也过去看看。”李夫人想了想向德妃提议。 德妃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反正她是坐轿子过来的,不用准备就可以行走。 “来人,备轿,本宫和德妃要去看望皇后娘娘。”李夫人想了想,突然决定还是要去看看,看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如果是假的,哼,程菱悦你就等着吧,我们走着瞧。 很快秀芳就回来禀报说轿子准备好了,李夫人就扶着德妃一同往坤宁宫而去。 “德妃娘娘,李娘娘,起轿到坤宁宫。”公公清脆的声音刚落,暖轿就稳稳的抬了起来往皇后娘娘的中宫坤宁宫而去。 第四十五章 奏章 暗沉的天色,天上的星星只有那么几颗在闪着微薄的星光,突然一阵寒风吹来,夹带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为这深秋的深夜增添一份萧条的感觉。 德妃拧着柳眉神色深沉,精光闪烁的双眸,微微半眯,一抹算计在眼底凝聚,拢在宽袖中的玉手紧紧的握了握拳,好,就这么办。 “停轿,快点。”德妃突然出声。 在轿子旁边的锦绣立即让抬轿子的太监停下,“停下。娘娘您是要下来吗?” “嗯。”德妃冷冷的声音由轿子里传了出来。 锦绣闻言让太监停下,她左手挽起轿帘,右手伸到德妃的面前,让德妃搭着她的手出来。 那边秀芳看来连忙向李夫人请示,“娘娘,德妃娘娘停下来了。” “那我们也停下。”李夫人微讶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而那些抬轿子的太监早在德妃的轿子停下时,他们也停下,听到李夫人的话后才把轿子也放了下来。 秀芳扶了李夫人出来,李夫人抬头望德妃看去,看到德妃往一旁走去,她急忙跟上。 “你们先退到一边。”锦绣在李夫人跟上后向着那些抬轿子的太监和跟在旁边的其他宫女示意。 “是。”那些太监和宫女纷纷后退,不过没有走远。 秀芳看了连忙把抬轿的太监和宫女们也屏退到一旁。 “妹妹……”德妃也没有走多远就示意李夫人附耳过来,她在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会,李夫人听了脸色不禁喜悦起来。 “姐姐好办法,我们现在就回宫吗?”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宫。” “好。”李夫人笑盈盈的应道,接着和德妃齐齐转身往轿子走去,不过在德妃看不到的地方,李夫人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弧。 “德妃娘娘回宫,起轿。” “李娘娘回宫,起轿。” “是。”抬轿的太监满脸疑惑,刚刚不是说去皇后娘娘的中宫吗?怎么又回去了,不过主子要去哪里,他们就只能去哪里,当下掉转轿子往回走。一丁点想了解的意思也没有。 是夜几道人影拿着令牌匆匆的从宫里出去,不过在他们离开后,也有几名侍卫打扮的人匆匆跟着离开。 守门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宫这些娘娘是啥意思? 为啥一个个的要出宫? 要不要禀报给皇上知道呢? 他们是主子是皇上,当然要禀报了,于是那些侍卫一合计,就派出代表往皇上的养心殿而去。 不过当他到了养心殿才知道皇上去了坤宁宫,他们这些守门的侍卫没有圣旨可进不了后宫的。 “这位公公麻烦您帮小的通报一声,小的有急事禀报给苏公公。”皇上见不到苏培安总能见到吧,那侍卫说完还很识相的塞了一个五两左右的银子过去。 那公公理所当然的接了过来,在皇上身边当差就是这个好,随时都有贿赂收,但是同时也要承受皇上的怒火,“嗯,你等一下,苏总管不在养心殿,在坤宁宫,我这就去给你通报。”说罢趾高气昂的走了。 “有劳公公。”那侍卫千恩万谢,不够心里却把那公公由头骂到脚,一个阉人得瑟什么。 养心殿到坤宁宫有那么一段距离,当苏培安抽空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听了那侍卫的禀报,苏培安皱了皱眉,就匆匆往坤宁宫跑去。 那侍卫看到苏培安离开后,想了想就再次交代那位公公,“小的还要回去值班就先走了,如果皇上有事传召,麻烦公公到南门,小的在那里当差。” “好,我知道了。”那公公仰着头倨傲的点点。 那侍卫才放心离开,不过在心里又把那公公骂了一通。 “皇上。”苏培安回到坤宁宫找到南宫擎小小声的唤道。 “嗯?”南宫擎捏了捏眉心,随意的应了一声。 “禀皇上……”苏培安把得来的消息禀报给南宫擎知道。 南宫擎听了眯了眯眼,右手在扶手上轻轻的敲着,没有说话。 苏培安微微弓身站在一旁,神情恭顺一样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南宫擎的吩咐。 “龙一。”突然沉思不语的南宫擎低声唤了一句。 话音还飘散在空中,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单膝跪下,“属下在。” “你现在立即去……”南宫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招招手让龙一走到他的跟前,他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一会才挥手让龙一离开。 龙一是南宫擎的暗卫,一直在南宫擎的身边保护,前世的时候云拂晓也认识,她还知道南宫擎的身边不止龙一一个。 龙一只是他暗卫中的一个,其实这些暗卫有一个名字叫龙魂卫,人数至少有百名,平常当值的至少有二十名,就算身处深宫这些暗卫都没有离开南宫擎的身边。 龙一是这些暗卫的头领,一般都是他跟随在南宫擎的身边,就连歇息的时候也在。 云拂晓曾经问过南宫擎,龙一不用睡觉的吗? 当时南宫擎只是笑而不语,让云拂晓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死也没有明白,今生她要不要问问呢? * 第二天,朝上奏折如雪花般飞来,在大臣的催促下,纷纷送进了皇后的中宫坤宁宫,皇上南宫擎的手里。 奏折不一而同的禀报着大饥荒的紧急消息,大饥荒的重要性,一定皇上亲自去处理等等。 更有的还标明是万分紧急的急件,是八百里加急,急需处理的奏折。 甚至还有大臣连番的奏请皇上出来商议,还在坤宁宫外长跪不起。 而这次的大饥荒也确有其事,在云拂晓的记忆里,“大饥”、“瘟疫流行”,“饥民赴奉天就食”的等事,都有发生,不过前世的时间好像没有那么早,现在怎么提前了? 峰县城内,饥民充斥,道相望。“凡乡中来者,夜则露宿,昼则枕藉。一日一夜,不过食粥一瓢。饥寒既久,人非铁石,能勿病乎?且城隍庙、武衙门,昼夜聚处,生死杂错。产于庙者十口,幼儿生花者千人。臭秽之气,溢于街巷。至五六月,各村各隅,死者相属。虽小康者不能具材木,贫者皆以土掩之。全家尽者无算”。峰县这样,其他地区莫不如此。 第四十六章 退烧 南宫擎手里抓着厚厚的一叠奏折,神情异常凝重的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朝廷既然有事要处理,尽管放心去,婢妾和各位姐妹会一直守在这里的,并且皇后娘娘也一定希望皇上您以国家社稷为重,皇后娘娘会明白的。”云拂晓想了想,就恭顺你的走了上去,屈膝行福礼后轻声细语的出声劝道。 她明白朝廷上的事的重要性,同时她也知道皇上心里也是以国事为重,要不也不会愁眉深锁,只是这样突如其来,又不约而同的奏折真的是大臣所为吗?这其中是不是…… 她不由偷偷的把目光往大殿上一众妃嫔看了过去。 这时大殿里的嫔妃也来了不少,只是……咦,怎么不见德妃和李夫人的? “皇上,姐姐说的对,皇上要以国家社稷为重,并且现在皇后娘娘已经脱离危险,婢妾们也会一直守在这里的,如果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通知皇上的,请皇上放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季云慧也诚恳的接口劝告,她满脸柔情的望着南宫擎,眼底是浓浓的爱意,只可惜南宫擎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云拂晓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梢,随即就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那一抹嘲讽。 南宫擎抬眸扫了云拂晓和季云慧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就再次垂眸看向手中的奏折,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云拂晓的嘴巴翕合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来,正要退下去的时候,就看到季云慧忽地在南宫擎的脚边跪了下来。 “皇上,如果皇上准许,婢妾愿意代替皇上,一直守在皇后娘娘身边,半步也不离开!”季云慧神情坚定诚恳,目光炯炯的望着南宫擎,一副请相信她,她定不负皇上的忠心耿耿模样。 那诚恳忠心坚定的模样,就连云拂晓看了也不由为之动容。 南宫擎同样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他张大双手,亲手把季云慧扶了起来,季云慧很适时的双颊飞上一抹嫣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把头垂了下来。 她这么一垂头,恰好没有看到南宫擎嘴角那一抹讥讽,不过很快他抿了抿唇,抿去那一抹讥讽。 这一抹讥讽季云慧没有看到,却恰好给云拂晓看个正着,云拂晓再次垂下头去,掩去嘴边那笑弧,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于南宫擎的性情她还是有点了解的,如果季云慧没有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南宫擎会相信她是真的想为他分忧,真的担心皇后程菱悦的,偏偏这个季云慧要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你是来侍候皇后的?还是想侍候皇上?要不你娇羞个屁啊。 “启禀皇上,大学士大人也来了,他也在外边跪下了。”一名公公偷偷的把苏培安招了过去,一眨眼的时间苏培安就匆匆的走了过来,拱着身小声的禀报。 “嗯,朕出去看看。”南宫擎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老匹夫也来给他添堵吗? 云拂晓和季云慧双双屈膝行礼,齐齐说道。 “婢恭送皇上。” 当南宫擎走出去时,一路上都听到这样的声音,一个个嫔妃都恭送皇上出去。 “姐姐,你说皇后娘娘什么时候会醒呢?”季云慧坐在前殿的凳子上,望向里殿,神情担忧的直皱眉头,手里交着手绢,一脸的不安、担忧。 “应该很快了,周太医都说只要高烧退了,娘娘很快就会醒来了。”云拂晓坐在季云慧的旁边,低头望着自己的玉手,听闻季云慧的话后,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莫测,随后转头往里面看去,看到清心正忙着把一条浸泡在冷水中的毛巾,拧干放在皇后娘娘的额头上。 “嗯。”季云慧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低头一副担忧的模样。 云拂晓扫了她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心想皇上已经不在这里,不用再装了,不这么造作不烦吗? 这时里面的清心也没有闲着,拿起另外一条手绢温柔的擦拭皇后娘娘的手臂。 云拂晓没有说话,季云慧也不好说话,而其他的妃嫔同样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聊天,一时间整个大殿里里外外都寂静无声。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 季云慧用力的眨眨眼,好像想把眼底的困意眨去。 “妹妹要不你去那里休息一下吧,你看你,黑烟圈也出来了。”云拂晓指了指季云慧的眼睛,满脸关心的说道。 “我不困,姐姐您也一样,哎呀,秦姐姐您也一样。”季云慧摇摇头,接着装出一幅惊讶的模样指了指她们两个的眼睛,随后一幅忍俊不住的掩嘴掩住那忍不住的笑意。 “来人,快喧太医,周太医,快来啊,皇后娘娘退烧了。”在床边服侍皇后娘娘的清心在经过一天的擦拭与灌药,好不容易再次为皇后娘娘探温的时候,一直高热的温度竟然退了下去,一时她高兴的叫了起来。 一直守候在大殿的一众妃嫔闻声一个个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但是起来的太过急促,一些坐了一夜双腿已经麻木的妃嫔们,在那前后左右的摇晃着,差点跌倒,吓得一众侍候的宫女低声惊呼,“主子小心。” 云拂晓也起来的太过急促,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晕倒,旁边侍候的晓月连忙把她扶住,“主子小心,要紧吗?” “不要紧,我没事。”云拂晓稳住身子,眯了眯眼,等那昏眩过去,晓月扶着云拂晓,看到她的脸色恢复过来,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这时清心已经一阵风的从她们身边刮了过去,直奔太医休息的地方。 “周太医!周太医!”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的周太医,给清心惊慌的大叫吓得差点栽下椅子。 “怎么了?皇后怎么了?”不会是皇后娘娘怎么了吧,刚刚还好好的,周太医第一时间就想到高烧中的皇后,立即大声询问,着急的抓着清心的手,神情紧张不已。 “啊……不是…是…皇……后……娘娘退烧了,您快去看看!快去看看!”清心一时激动过头,说不出话来,她叽叽呀呀的指着皇后的寝宫,喘了一口气才说了出来。 第四十七章 醒来 “啊……不是…是…皇……后……娘娘退烧了,您快去看看!快去看看!”清心一时激动过头,说不出话来,她叽叽呀呀的指着皇后的寝宫,喘了一口气才说了出来。 周太医看着急促的喘着气的清心,害怕的就要奔进内殿,后头这时传来清心的解释声,他紧张高悬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了,好了,皇后娘娘终于退烧了。 “李太医,你快点去通知皇上。等等,先等老臣看看先。”周太医刚吩咐完李太医,立即有把他叫回,他高兴过头了,他差点都没看清楚是不是真的降温,就通知皇上,假如不是降温,他的老命不保。 周太医经过仔细的检查,终于连带微笑的松了口气,他转身看着众人点点头。 “皇后娘娘已经退烧了,只要休息好了,明天就会醒来。” “谢谢周太医,谢谢周太医。”清心听闻周太医所言立即跪下向他行礼,她激动的眼眶发红,担忧了两天高悬的心终于慢慢回落。 “不用,这是老臣该做的,只要皇后娘娘没事。”周太医轻轻的走向清心,做了一个虚扶的手势,清心顺势站了起来。 接着周太医交代清心仔细照顾皇后娘娘,一有什么变化立即来禀报,还有醒来该准备一些什么给娘娘补身子之类。 随后一众嫔妃被清心和周太医等人劝了回去,云拂晓看到程菱悦已经退烧,在周太医保证不会有事后,也跟着一众嫔妃回去。 就连周太医也安排太医留守之后,也回去歇息,不过却没有离宫,让清心有事就去太医院找他。 躺在床榻上的皇后程菱悦眼睫轻轻的眨了眨,如果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到,一会之后她的眼帘慢慢的睁开,床顶琉璃色的纱帐首先映入眼帘,奈何刚睁开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看不清,她眼睛眨了几眨,眼神逐渐清明,才慢慢转向四周。 一直守在床边的清心一看到转醒的皇后程菱悦,立即高兴的趴到床沿激动的叫道,她把声音压低,免得吓到刚醒来的皇后程菱悦,“娘娘,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嗯。”皇后程菱悦虚弱的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沙哑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清心急忙站起,走到圆桌前,从圆桌上的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再疾步走回床边。 “娘娘,水来了,慢慢喝。”清心小心翼翼的扶起皇后程菱悦,让她靠在她的怀里,她把水递到程菱悦的嘴边。 皇后程菱悦咕噜咕噜的一口气把那一杯温水喝光,润润干燥的喉咙,示意清心先放下,清心连忙把杯子放到床头的小几上。 程菱悦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更本不见皇上南宫擎的身影,她微挑眉尖,小声的问道,“为什么不见皇上,皇上一直没来吗?你没……” “回禀娘娘,奴婢已经把皇上请来并且皇上也答应太医们的要求亲自坐镇在这里,但是因为朝廷上有重要的是发生了,皇上不得不去处理,所以才离开了。”清心小声的解释道。 “哦,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时候不发生大事,现在这个时候发生大事?程菱悦一副不相信那么巧的鄙视神情。 “好像是哪里出了瘟疫,奴婢不是很清楚,但是奴婢觉得奇怪的事,很多大臣都来请旨,都来禀报,并且就大学士也特意来请求皇上回去上朝。”清心飞快的朝四周扫了一下,才低声禀报。 “哦,有这样的事,你说说。”皇后程菱悦柳眉斜扬,神色凝重,到底是什么原因令那些大臣如此做呢? “回娘娘,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皇上一夜没睡守着娘娘,并且早已传旨,说要留在娘娘寝宫,一直都没见有大臣反对,但是第二天一早,却接二连三的有紧急奏折急需皇上处理,和大臣陆续来肯求皇上上朝要为社稷着想,并且在宫外跪席请命,直到大学士来了,皇上才离开的。” “嗯,本宫知道了,你让林侍卫来一下,本宫有事让他去做。”皇后程菱悦眯了眯眼,眸底冷光飞掠,哼,竟然跟我耍阴谋,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跟本宫做对,到底是谁的胆子那么大! “是,奴婢现在就去。” 清心说完匆匆地去传旨了,不一会,一名护卫在她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属下林建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林建单膝跪下行礼请安。 “林侍卫请起,你过来,本宫有要事需要你去做。”皇后程菱悦轻扬下巴示意林建走向前。 “是。”林建恭恭敬敬的走到床前,但是他依然秉持着规矩不敢太过靠近,只是在里床沿半丈的地方,弯腰垂首恭恭敬敬的等着皇后程菱悦吩咐。 “你给本宫去查查皇上离开的前天晚上,到底有谁出宫了,到底为什么出宫,去了那里?见了什么人?都给本宫仔细查明,要尽快回报。”身后依着清心放置的大迎枕的程菱悦神情非常严肃道。 “是,属下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属下现在就去。”林建恭恭敬敬的应道。 “嗯,你去吧。”皇后程菱悦淡淡的摆摆手,让林建离开。 林建弯着腰躬身向后退了出去,他才刚走几步,皇后程菱悦想到了什么,又扬声唤住他。 “等等,你要偷偷的查,不要惊动其他人知道吗?”皇后程菱悦仔细的交代着,她可不想打草惊蛇,把敌人惊动了,那样想对付也就难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会小心的。娘娘还有事吗?”林建这次不敢立即走人。 “嗯,没事了,你告退吧。”程菱悦这次没有再要他留下,摆手让他离开。 “是。”林建退了十来步远的地方才敢转身离开。 程菱悦毕竟才刚醒过来,强打精神安排好事情之后,就全身无力的依着软枕,懒洋洋的躺着,站立一旁的清心立即轻步向前小声的询问,“娘娘,要不奴婢服侍你躺下休息好吗?” “嗯。”皇后程菱悦点点根本不想动的头,在清心的帮助下,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再次陷入沉睡中,清心也趴在床边眯着眼打起瞌睡来,她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过了。 第四十八章 调查 “娘娘,林侍卫求见。”清心小声的向半靠坐在躺椅上休息的皇后程菱悦禀报。 皇后程菱悦才刚刚恢复过来,就立即要下床,不肯在床榻上休息,说什么躺了几天,躺的人都发霉了,要来窗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清心没办法只能让皇后程菱悦在躺椅上休息了,从躺椅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只是因为已经是深秋,窗外原来枝叶茂盛的枝头上只有稀疏的半黄叶子。 不过还好,有暖房培育的花卉,而为了讨好皇后娘娘,花房的宫人经常抬盛开或者含苞欲放的盆栽来点缀坤宁宫,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繁花似锦的景象。 “嗯,传他进来。”皇后程菱悦慵懒的摆摆手,不过当清心侍候她端端正正的坐好时,刚刚眼底的慵懒瞬即给锐光取代。 程菱悦双手平放在双膝上,尖细的嵌玉琉璃指甲套,微微的翘起,指甲套上洒着金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熠熠亮光,雪白的手指上戴了一枚红宝石戒指,那耀眼的红宝石衬得她雪白的玉手更加莹润如脂,诱人抚摸。 “属下……”林建单膝跪下正欲行礼。 “林护卫免礼,你们都下去吧。”在林建行礼的时候,皇后程菱悦扬声打断。 接着示意站在一旁众多的宫女太监退下去,那些宫女太监恭恭敬敬的行礼后,才退了出去,只留下清心在一旁服侍。 “说吧。”一等宫女们退了出去,皇后程菱悦立即吩咐林建把知道的说出来,她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把主意动到她头上来。 “回禀娘娘,属下打听到了,那天晚上只有……只有德妃娘娘和李夫人宫里的人拿着紧急令牌出去。” 皇后程菱悦闻言,眉稍轻挑,神情毫无半点诧异,其实在她的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也有怀疑的对象,只是没有确定,她不敢肯定罢了。 “嗯,本宫知道了,你查到他们去了哪些人府上?”皇后程菱悦淡淡地瞥了眼依然低着头的林建,再垂下精光顿闪的双眸,沉声问道。 “嗯,他们只是回到自己的府里,就没有去过那里,只是……”林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只是没多久,他们各自府里派出好些护卫,往各位大人府里去。” 哦,原来是这样,皇后程菱悦点点头,他们都为官多年肯定有很多裙带关系的同僚,他们相互帮助、相互相成、互相依靠,盘根错节、相互制约,一荣百荣,一损俱损,当然会帮忙了, 只要知道是谁了,这事好办,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你没有惊动其他人吧?”皇后程菱悦想了想,利眸盯着林建,这个林建办事沉着,她放心,但是不问她也安心不下。 “回禀娘娘,没有惊动任何人,都是偷偷打探的。”林建点点头,这样的事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打探,当然是偷偷的来,如果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来,他也不用在皇后身边当差了。 “没事了,你下去吧,清心赏。”皇后程菱悦既然能够在众多妃嫔中脱颖而出,当上皇后娘娘,当然离不开她笼络人心的手段,也离不开她赏罚分明的公正。 当然更离不开她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不管她多么不愿意,多么不想,她都不能表现出半点的妒忌,半点的不能容忍其他妃嫔的意思。 她都要跟她们和睦相处,都要让她们都能有机会受到皇上的宠幸,都有机会生下龙嗣,繁荣皇室后嗣。 皇室的后嗣越多越能看出她这个皇后的广大的度量,宽容的性格。 这样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就算她的心,伤心的在流血、支离破碎,她也要表现的快快乐乐。 就算她恨不得皇上只是他一个人的,她也要笑着推荐皇上去其他妃嫔那里,让那些妃嫔都沐浴圣恩,都有机会诞下皇子。 就算是她不喜欢的妃嫔,她也要笑着迎合她们,要不天下就会说这个皇后连妃嫔也容忍不了,犯了嫉妒这条。 这就是作为后宫女子的悲哀,不可以获得专宠,就算皇上想专宠你,你也要含泪把皇上推出去,要不魅惑后宫,魅惑皇上的罪名就会跟着来。 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得到民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生活。 根本没有机会得到、享受到唯一,他是你的唯一,你是她的唯一。 这就是她们这些后宫女子的悲哀。 在程菱悦望着窗外不知道是欣赏风景还是沉思的时候,清心的心里纠结不已。 她到底要不要说呢? 说?不说? 说?不说? 清心纠结了半天,不对,是纠结了几天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说。 如果皇后娘娘问她不能隐瞒肯定要说的。 但是现在娘娘不问啊,她要不要说呢? 好吧,如果皇后娘娘现在问她就如实禀报,如果不问也就不能怪她了。 清心因为打定主意不在纠结和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她这番纠结的模样程菱悦早就看在眼里,不过她以为肯定是她昏迷的时候有哪些不长眼的嫔妃趁机邀宠,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她一直不问。 不过……现在看清心的模样好像这事还比较严重。 好吧,问吧。 程菱悦既然打定主意,也就不再迟疑,立即问道,“清心,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平常程菱悦和清心说话没有外人的时候都是以我自称。如果有外人在才会说本宫的,从这个自称也可以看出清心在程菱悦的心中是有一丁点位置的。 “娘娘……”清心抿了抿唇,最后一咬牙跪了下来,把云拂晓喂药的事说了出来,“奴婢该死,奴婢当时……” 当时如果她阻止,娘娘的药喂不进去,娘娘退不了烧,那么……想到这里清心认错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只能重申是她自己的错,自己没有办法把药喂进皇后的嘴里。 嘴对着嘴? 程菱悦的心情五感交集,如果这个人换成皇上多好。 不过对于云拂晓能想到这个办法让她退烧,她也是感激的,当下吩咐,“清心准备一份礼物送到粹玉轩去。” “是,奴婢这就去。”清心对于皇后娘娘没有怪罪自己甚为感动,眼眶微微发红的站起来领命出去。 第四十九章 名字 “奴才给熙小主请安。”苏培安嘴边漾着笑弧,恭恭敬敬的向云拂晓行礼。 “苏总管快请起。”云拂晓不卑不亢的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起来的手势,接着不急着追问苏培安的来意,反而让晓月给苏培安上茶,还请他坐下。 “谢过小主,养心殿还有事等着奴才,奴才就不打扰了,奴才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通知小主今晚皇上过来,小主到时候接驾。”苏培安想了想接着道了一句,“奴才会提前让人通知小主的。” 苏培安为什么会那么慎重,甚至亲自来传旨,其实这样的旨意随便派一个太监过来就行,没有必要亲自过来的。 但是苏培安是什么人? 他跟随南宫擎都十几年了,虽然南宫擎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一样,但是在皇后患病后,他除了到坤宁宫探望皇后娘娘,就是留在养心殿,现在好不容易进后宫,第一个选的却是云小主,可见这个云小主在南宫擎的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这样的眼色他都不会看,他也不用当南宫擎身边的第一太监,不用当这个太监总管了。 所以他才会亲自过来通知云拂晓,跟云拂晓打好关系。 云拂晓不像其他的嫔妃一般,听闻皇上要来喜盈于色,淡淡的点头,“有劳苏总管跑一趟,苏总管的好意,我会记下。” 如果云拂晓像一般的嫔妃,对他的示好用金钱打发,苏培安肯定不会那么看重。 反而云拂晓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更令苏培安动容。 因为他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讨好他的人多了去,希望从他的嘴里得到信息的也多了去,那些阿谀奉承的嘴脸他看多了。 所以云拂晓这不咸不淡的模样,他反而更加信服她真的记在心上。 如果他的目光不错,这个云小主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有她这句保证,比什么都好。 “奴才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苏培安以对南宫擎的态度向云拂晓行礼后退了出去。 晓月非常尽职的不用云拂晓提醒,亲自送苏培安到大门口,晓月笑呵呵的屈膝行礼,“公公慢走,有时间再来坐坐,奴婢倒履相迎。” 晓月和晓娟都在苏培安的手下当过值,对于苏培安也非常熟悉,而苏培安对于她们也甚友好,所以晓月才会这般笑盈盈,毫无戒心的像以前一般打趣苏培安。 “你叫晓月对吧。”苏培安笑容满面的走了出去,不过走了两步他又转了回来,脸上好像想到什么一般问道,“还有一个叫晓娟,对吧。” “对啊,公公难道忘记奴婢们了?”晓月巴眨巴眨的眨了眨眼,她们虽然不是天天出现在苏培安的面前,但是不时还是能见到,他这么快就忘记她们了? 他也太健忘了吧。 “你们还是请示一下小主,换一下名字吧。”苏培安深深的看了晓月一眼就再次转头离开,这次头也不回。 “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名字?公公?”晓月不解的在后面追问。 “你跟你的主子说就知道了。”苏培安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晓月不解的抓了抓额头的刘海,告诉她,他会死吗?真是的,话说一半,不知道她会好奇吗?看来为了解答自己的疑惑,只能告诉小主了。 晓月一直回到室内也想不明白苏培安的意思,于是到了云拂晓的跟前把苏培安的话重复一遍,“小主,苏公公让奴婢请示您,让您给奴婢们换一个名字。” “请小主给奴婢赐名。”晓娟闻言心咯噔一下,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事呢,说罢晓娟非常郑重的跪了下来,还顺手把一头雾水茫然状的晓月也拉了下来,示意她一同跪下。 “赐名?”云拂晓挑了挑眉头一副不解状,不过跟着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说你们的名字犯了我名字的忌讳吗?没事啊,我不介意。” 云拂晓也不是不知道她们俩的名字里面和她都有一个晓字,如果按照规矩,她们两个是犯了忌讳的,也会让人住着把柄的。 但是赐她们两个给她的可是皇上南宫擎,难道南宫擎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和她的相同吗? 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皇上都觉得无所谓了,她介意什么? 再加上她们和她同名,不是更加亲切点吗? “但是……”晓娟为难的皱眉,现在连苏培安大总管都向她们提议改名字了,是不是他听到什么了? “如果你们真的为名字担心,等晚上我问一下皇上的意见。”云拂晓想了想安抚晓娟。 这事不管南宫擎知道不知道,只要她跟他过了明路,如果以后再有人抓着这事找晓娟和晓月的麻烦,她就有话说了,她定要那些人好看。 云拂晓都那么说了,晓娟和晓月也不敢在逼迫云拂晓一定要帮她们换名字了。 就在晓娟和晓月无奈的站到一边的时候,屋外传来值班宫女的通报声,“小主,皇后娘娘的赏赐来了。” 赏赐?皇后怎么突然间有赏赐了?云拂晓狐疑的扬了扬眉,不过还是和晓月走到正厅。 而晓娟则走快几步迎了出去,她笑盈盈的向领先而入的清心屈膝行礼,“清心姑娘有礼,里面请。” 虽然她们两个都是大宫女,但是一个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一个是从四品顺仪的大宫女,差的不是一点两点,所以晓娟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清心也不知道是因为云拂晓曾经救了皇后娘娘,还是因为晓娟曾在养心殿当值,对她甚是友好,侧身回了她一个平辈的礼节。 晓娟还没有感觉到什么,跟在清心后面捧着礼物的宫女和太监就不由对晓娟高看几眼,一个个在心里想着,以后见到她还是有礼貌一点。 而在前面领路的晓娟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内心的变化。 “奴婢给熙顺仪小主请安,我们娘娘……” 进的正厅的清心向云拂晓请安后,把来意说了一番,表达皇后娘娘对云拂晓的喂药之情的感谢,特命她送来谢礼等等。 晓娟不用云拂晓提醒,在送清心出门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分量十足的荷包,清心也不推辞,笑了笑就接了过去,随后带人离开。 第五十章 陈皮 “小主,这些也放入库房吗?这几支发钗小主可以用啊。”晓娟和晓月都好奇的把皇后娘娘送来的礼物都查看一番。 看到上面有几支镶着宝石的发钗特意拿出来看了一下,看到上面的的花式没有超过云拂晓的品级特意指了出来。 从这几支发钗的式样来看,先不说是谁的主意,选礼物的也是有心的。 “嗯,这几支发钗就留下来,其他的登记好收入库房。”云拂晓跟着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僭越品级的东西,就让晓娟把那几支金钗留了下来。 这金钗的模样虽然不是现在流行的,但是做工精致,那些宝石也是一等一的珍品,想必也是皇后程菱悦特意打造的,不管她是留着自己戴,还是用来赏人,能得到这些金钗也是她的荣幸。 而现在她就是想得到皇后的欣赏,不管她以后要不要对付皇后,暂时让皇后放松警惕心是必要的。 所以她适时的示弱也是要的,看来她下次面见皇后程菱悦的时候,要戴上展示一下了。 云拂晓望着那些被留下来的金钗,轻轻地划着手中茶盏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边晓娟和晓月把其他的东西登记好收入库房。 “今天用橙子皮沐浴。”在准备沐浴用品的时候,云拂晓想了想吩咐晓娟。 橙子皮?这样好吗?晓娟心里疑惑但是嘴里还是尽责的应下,径自去准备了。 以前小主让她把橙子皮晒干,她还以为小主是为了身体着想,以备不时之需,才晒干备用的。 毕竟橙子皮具有健脾和胃,行气宽中,降逆化痰的功效。主治脾胃气滞,脘腹长满,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咳嗽痰多,胸膈满闷,梅核气。备下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这陈皮竟是用来洗澡,皇上会喜欢这个味道吗? 南宫擎会不会喜欢,晓娟很快就能看到。 因为当云拂晓沐浴完毕,就连头发也是用陈皮水清洗的,身上头上都带着那香甜的橙子味道面见南宫擎的时候,当她看到南宫擎深深地嗅了一口,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云拂晓的时候。 她不用猜也知道南宫擎对云拂晓是多么的满意了。 只是晓娟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的嗅觉怎么这般的异常。 对,就是异常,夏天小主用薄荷沐浴她就觉得奇怪了,却不想皇上就是喜欢这味道。 这不是异常是什么? 现在连橙子皮的味道也喜欢,好像也不那么奇怪了。 好吧,人家是皇上,或许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才能显示出他的威仪和王者之风。 “皇上用晚膳了吗?”云拂晓穿了一件对襟湖色高腰襦裙,因为用上地龙,室内暖和,所以用上的是飘逸的料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玲珑有致婀娜多姿的体态。 那清新的湖色衬得云拂晓的肌肤如雪莹白,如上等的羊脂玉,吸引南宫擎的目光,他的眼睛看的眼也不眨。 他伸手把云拂晓拉进怀里,虔诚的俯头下去,直接印在云拂晓粉嫩的唇瓣上。 …… 苏培安看着连里间也不进就腻在一起的皇上和熙顺仪,无语望天,主子,这里还有好几名观众好吗? 为皇上上茶的晓娟看到这一幕为云拂晓高兴,但是也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把茶盏放下之后,扯着同样低头红着脸,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晓月扯了出去。 还好这宫里平常都是她晓月侍候,不过门外可还有好些宫女呢。 苏培安原本还想提醒晓娟和晓月出去就看到晓娟扯了晓月出去,不由点头,也怪不得会得到云小主器重了,当下苏培安出去之后和晓娟齐齐守在门口。 “让人准备热水。”苏培安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回公公已经备下了。”晓娟小声的禀报。 苏培安欣慰的点头,“做得好。” …… 第五十一章 改名 站在屋檐下侍候的一众宫女和太监一个个把头低到不能再低,当苏培安回过神来对着那些被魔音狂虐的宫女和太监挥挥手,让他们退到院中等候。 晓娟抬眸求饶的望着他,‘奴婢能过去吗?’ 苏培安摇摇头,‘不能,等下你要侍候小主。’ 呜呜,为啥我不能离开啊,晓娟欲哭无泪。 苏培安回了她一个,有难同当的眼神,就开始计算时间。 就算南宫擎战斗力持久,一个时辰应该足够了吧? 只是苏培安还是计算错误,等苏培安听到里面送热水的声音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拂儿,起来梳洗一下再睡。”南宫擎附在云拂晓的耳边低声道。 “不要,我全身无力。”云拂晓眼睛也不睁,伸手把锦被往头上一拉,整个人就藏进锦被当中。 神清气爽的南宫擎不由抿嘴一笑,“把热水放这里。” 他指了指床边,苏培安非常机灵的搬了一张圆墩过来,晓娟则把一盆热水放到圆墩上,正要为云拂晓清理的时候就被南宫擎打发出去,“都出去。” 啊,皇上不会想自个动手吧? 晓娟整个人不淡定了,她嘴巴翕合了几下就被苏培安扯了出去。 南宫擎拧了热毛巾小心的为云拂晓清理起来。 云拂晓呢喃了一声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宫擎为她清洗干净后,自己洗了洗就钻进被窝,拥着云拂晓眯眼睡了过去。 云拂晓被他拥住动了动,往南宫擎的怀里钻了进去,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 “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云拂晓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全身酸痛,不由的叫了出来。 “小主您醒了?”在帐外侍候的晓娟闻声把帐帘挽了起来,往挂了同心结流苏的雕花银钩上挂。 云拂晓忍住全身的酸痛双手往外舒展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头问晓娟,“什么时辰了?皇上上朝多久了?” “小主快辰时正了,皇上走了一个时辰。”晓娟扬声唤外面等候的宫女打水进来,才向云拂晓禀报,“皇上让不要吵醒您的。” “怎么不早点唤我呢,快点帮我梳头。”看来早膳没有时间吃了,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的时辰就要到了,那里还有吃早膳的时间呢,云拂晓不敢再赖床,立即起来让晓娟晓月帮忙梳洗打扮。 “对了,昨晚我问过皇上了,皇上说让我做主,你们赐给我了,名字就随我的意,只要我不介意,别人也就不能说什么。不过假如……”云拂晓说到这里迟疑了起来。 因为南宫擎后面的意思是,假如有嫔妃的名字里面有同样的字,人家要是抓着这个闹事,他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他没有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但是那个意思也是这样。 再说这样的小事,他也不好意思出面。 “对了,你们打探一下看宫里的主子们可有人有你们名字里面的字,到时候再说。”云拂晓想了想吩咐晓娟和晓月。 现在想想昭容姐姐说的话很多,免得犯了那个主子的忌讳,用花名或者药名取名字是最好的。 “小主,不如您还是为我们换一个名字吧。”这样还能减省她们打探的功夫,晓月忙不失的抢道。 为了表达想换名字的必要,晓月接着道,“小主,你不知道这晓月晓月的叫人家还以为我是小月子出生的,才叫小月的。我都解释的八百遍是破晓的晓,好烦的。晓娟姐也有这样的经历对吧。” 晓月向着晓娟拼命使眼色。 晓娟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噗。”云拂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那么你以后就叫艾叶,晓娟以后叫降香,可喜欢?不喜欢可以改,或者你们想叫什么也可以说,最好生僻一点的,这样不怕会重名了。”云拂晓非常民主的让她们自己选名字。 第五十二章 迟到 “艾叶,艾叶,很好,奴婢喜欢。”晓月念了两次觉得朗朗上口,高兴的连连点头,“以后叫我艾叶,晓娟姐,对了晓娟姐你选什么名字?降香降香也很好听啊。” “谢谢小主赐名,以后奴婢叫降香。”晓娟在心里念了两次觉得降香也很不错,“小主这是中药名吧。” “嗯。”云拂晓点点头,这样比较不怕重名,一般的人家不会让自己的闺女叫一个药材的名字吧。 “哎呀,小主时辰不早了。”艾叶不小心瞥到沙漏不由高声叫了出来。 惨了惨了,宫内不准奔跑,小主赶的及吗? 她要不要背小主跑一段路? 皇上怎么还不晋小主的分位呢,只要小主有三品就能坐轿子了,也不用每天一早起来赶去坤宁宫。 这里到坤宁宫可不近啊,如果不晋分位,换宫殿也行啊。 不好,艾叶想了想在心里反驳自己,像小主这样的分位,如果居住宫殿一定是住侧殿,当不了一宫之主,那样还要受一宫之主的压制。 好不如现在坐一轩自主为好,看来皇上还是喜欢小主的,给小主安排这样的居处。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艾叶的心里就从对南宫擎的抱怨到感激,让南宫擎在她的心中再次变得高大上。 “小主快披上。”降香飞快的取来披风为云拂晓披上,顺手包了两块马蹄糕准备在路上给云拂晓吃。 云拂晓不等降香把披风系上就往外走,边走边自己系上,降香包了点心就快步跟上,出了粹玉轩她就把马蹄糕递给云拂晓,“小主,路上把马蹄糕吃了垫垫肚子吧。” “不用了,我不饿。”云拂晓摇摇头,她可不想把嘴上的胭脂弄没了,等下皇后娘娘以仪容不整处置她,她哭也无处哭了。 “那奴婢包好,等下小主出来再吃。”希望皇后娘娘今天没有什么要吩咐,降香在心里祈祷。 云拂晓不再管什么马蹄糕和降香疾步往坤宁宫走去。 千赶万赶的终于在平常拜见前一盏茶时间赶到坤宁宫。 咦,怎么这么静?云拂晓一进坤宁宫的宫门就感到坤宁宫异常的安静。 平常唯有皇后程菱悦让众人坐下之后才会这么安静的,或者是程菱悦有事要吩咐,或者要责罚什么人的时候,才会这么安静。 而这也代表着各嫔妃已经拜见皇后程菱悦了。 也就是她迟到了! 这一认知不单只云拂晓的心一震,就连降香的脸色也骤地一白。 “小主?”降香担心的拉着云拂晓的手臂,那模样不知道是想扶云拂晓,还是想拉住云拂晓,不让她进去。 云拂晓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低声吩咐,“你不要进去,如果我真的出什么事,你立即去找皇上,不,去找苏总管。” 凭着降香的身份要见皇上没那么容易,不过要见苏培安还是不难的。 “嗯,奴婢知道了。”降香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慢慢的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把手松开。 云拂晓整理一下衣裳,扶了扶发钗就往正殿而去。 云拂晓步上台阶,就看到守在正殿朱红大门旁的两名宫女向她屈膝行礼,“小主请进。” 云拂晓狐疑的挑了挑眉,平常这些守门的宫女可没有那么礼貌的。 她跨过门槛进去大殿,大殿分两进,第一进和正殿有一座屏隔开,这座屏比一般的屏风还要宽,足以把正殿上的景色遮了一个严严实实,这座屏之所以能在坤宁宫的正殿出现,那是因为那是一整块有着天然水墨画图案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 这么大,这么天然的大理石千金难求,所以程菱悦才会把它摆在正殿。 不过这个时候云拂晓无心欣赏,再则前世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那模样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她都可以画出来了。 云拂晓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还是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好像在议论什么。 听那些嫔妃的语气,不像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云拂晓提在半空的心稍微松了松。 “熙顺仪小主到。”云拂晓的心还没有回落就被这一声响亮的通报声吓得差点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不是吧,她算什么啊,值得专门通报? 不对,迟到还真的需要通报,这样才会惹来万众瞩目,只是她现在不想万众瞩目啊,呜呜……,云拂晓欲哭无泪。 “婢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婢妾来迟了,请娘娘恕罪。”云拂晓低着头,不过从眼尾的余光看去,正殿的两边都坐满了嫔妃,她走到正中跪下磕头行礼。 “妹妹请起,皇上不是派人来传话免了妹妹的请安吗?你身子不好就在宫里休息,来人赐坐。”皇后程菱悦望着云拂晓的笑道,脸上没有因为云拂晓的来迟而不悦。 皇后程菱悦没有生气,但是却有人不甘。 曹贵仪翻了一个白眼嗤了一声,讥讽道:“宫里那么多姐妹侍候皇上,那一个不是一早就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是啊,我们这些皮粗肉糙的不及人家身娇肉贵,不过侍候一个晚上就腰酸腿软起不来,……” 云拂晓强忍着才没有翻一个白眼,她到底有多恨她啊?还有皇上在她的眼里到底有多强大? 咳咳,好大,他是好强大。 而她也真的腰酸腿软,差点起不来了。 “噗。”她这一句皮粗肉糙若来一连串是笑声。 “妹妹,你身粗肉糙可不要拉上我们。” “对啊,我们虽然不及人家身娇肉贵,但是也是我爹娘捧在手心养大的。” …… 这些人就差没有指名道姓的指责云拂晓恃宠而骄,不把皇后程菱悦看在眼里,希望皇后程菱悦给云拂晓一个教训,免得她嚣张的不把皇后看在眼里。 云拂晓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她这算不算是招惹无妄之灾了? 她一句话没说就把皇后得罪了? 再则她也不算迟到吧,今天是皇后把时辰提早了。 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皇后程菱悦不过把右手抬了抬,正殿中熙熙攘攘的议论声立即就停了下来,一个个把目光落到皇后程菱悦的身上。 有些甚至满怀希望程菱悦能责罚云拂晓,嘲讽、不屑、看戏般的看向云拂晓,眼底赤裸裸的显示,叫你得瑟,有你受的。 第五十三章 解围 云拂晓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非常无语,目光又不能杀人随便看,再则她容色不差,不怕看,当即还故意挺了挺胸,让她那傲视群雄,不对,傲视群芳的山峰更加的突出。 顿时那些充满嘲讽、不屑、妒忌的目光立即变得更加憎恶。 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看来皇上是缺少母爱了。 我戳!再戳!狠狠戳!让你高,让你大,让你饱满,让你浑圆。 如果云拂晓知道她们的想法肯定会喷,原来身材好也是一种错。 “大家都是侍候皇上的姐妹,更加要相亲相爱才对,外加云妹妹年幼,又是新进宫的,你们这些做姐姐的更该对她友好爱护,循循教导,才是为人姐姐应尽的义务。”皇后程菱悦扫了众人一圈后,才朗声道。 “另外今天云妹妹可没有迟到,本宫是得了皇上的旨意,让云妹妹歇息一天,本宫看到各位妹妹都来齐了,等下本宫还要去见太后娘娘,商议皇上万寿节一事,才特意提早的。” 皇后程菱悦说道这里特意顿了顿,再次深深的扫了众人一下,目光在曹贵仪身上停留了一下下,才接着说道:“万寿节就要到了,各位妹妹好好准备一下节目助兴吧。如果没事就散了吧。” 曹贵仪被皇后程菱悦这么警告般的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至脚底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皇后这是……恼了她吗? 她这不是为她打抱不平吗? 她为她当枪使,怎么偏偏还得罪皇后了? 她一直都是听皇后娘娘的话,而皇后娘娘也一直把她当做她这一派,平常也对她爱护有加,为她说话,现在怎么会警告她呢? 曹贵仪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不由把这一切归因于云拂晓,都怪她害得她被皇后娘娘厌恶,都怪她! 曹贵仪神情愤恨的剜了云拂晓一眼,搁在大腿上的玉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她咬了咬牙槽,云拂晓你等着,她定要你好看。 程菱悦开口让大家都散了,大家就算对万寿节好奇不已也不得不站了起来,恭送皇后娘娘先离开。 皇后之下是贵妃娘娘最大,贵妃娘娘没有离开大家也不敢走,于是相互友好的就议论起往年的万寿节,说起往年谁谁表演了什么节目。 谁谁表演的节目让皇上惊为天人,当夜侍寝。 又说起谁谁表演的节目得到皇上表扬,得了多少奉赏。 如秦玉宁这些新进宫的秀女则个个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各自在心里盘算万寿节当日表现什么才能一鸣惊人,得到皇上的赏赐,如果能侍寝一举得男就更好了。 “姐姐,你想到表演什么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云慧来到云拂晓的身边,低声问道。 “没有。”云拂晓摇摇头,前世她从进宫就得宠,根本不需要以什么才艺来邀宠。 不过现在……云拂晓把目光从大殿上的嫔妃身上滑过,最后把目光落在淑妃娘娘身上。 她记得今年的万寿节最后是淑妃表演的惊鸿舞得到第一名,当晚侍寝的也是她。 而最后还真的一举得男。 今年…… 云拂晓垂头望向自己泛着珠光的指甲,今生她还想得到第一,问过她先。 惊鸿舞着重于用写意手法,通过舞蹈动作表现鸿雁在空中翱翔的优美形象,是极富优美韵味的舞蹈,舞姿轻盈、飘逸、柔美、自如。 淑妃许锦瑟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人,身如杨柳,腰肢不盈一握,跳这支舞是最合适的。 但是成是柔弱,败也是柔弱,就是她这个柔弱让她有了打败她的机会。 “姐姐,既然你没有什么节目,不如我和姐姐合演一个怎么样?”季云慧微微侧头,有点小心翼翼的看着云拂晓,那双巴眨巴眨的大眼睛像小狗一般祈求的望着云拂晓。 如果是男子肯定会被这样无邪的眼神迷昏。 只可惜在她前面的是云拂晓,云拂晓笑盈盈的看着她问道:”不知道妹妹想表演什么?” “姐姐琴艺好,不如姐姐演奏,妹妹我跳舞怎么样?我要是一个人我会害怕的,姐姐您就帮我壮壮胆呗。”季云慧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害怕担忧的模样,接着继续眨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她,一副小白花的纯洁模样。 云拂晓看了差点就吐出来,她又不是皇上,你装出这幅圣洁白莲的模样想诱惑谁? 再有琴棋书画当中,她的琴艺最不好了,现在叫她抚琴不是让他出丑吗? 她到底是知道她琴艺不好,还是无意? 云拂晓深深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而她这炯炯目光只把季云慧看的心虚的低下头去,不敢和云拂晓对视。 云姐姐的目光好犀利,和平常的感觉不一样,难道平常是假装的?季云慧正想细看,但是云拂晓眨了眨眼,目光瞬间变得温和起来,配上那盈盈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人舒心畅爽。 “我的琴艺不好,可不敢给你伴奏。”云拂晓脸色不改笑盈盈道。 “云慧妹妹,如果不嫌弃我给你伴奏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玉宁走了过来,听到云拂晓的话,她插嘴道。 “我……”季云慧支支吾吾的我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接。 秦玉宁的琴艺是出了名的,由她演奏谁还会看她的舞蹈?不过她要是不应下不就说明她心怀不轨吗?到时候云姐姐她……“谢谢玉宁姐姐,我们找时间商议一下曲目,到时候姐姐帮我排舞啊。” 云拂晓看了心里暗暗冷笑一声。 只是这个季云慧什么时候变了? 云拂晓望向秦玉宁,深深的打量她,她呢? 是不是也变了? 秦玉宁察觉云拂晓的目光,她抬眸和她对视,目光清澈,神情坦荡荡一副随意看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云拂晓相信她,她笑着向她点点头,随后不再言语望着宫里其他议论的嫔妃。 这时左边第一位的贵妃娘娘仪态万千的站了起来,“我们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要商量就回去商量。”说罢第一个转身袅袅娉娉地往外走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留下的是她,要走的也是她?一众嫔妃怨怼的瞪着她的背影。 淑妃眼尾也不扫一下,施施然地带着大宫女跟在贵妃的身后往外走。 第五十四章 得意 云拂晓回到粹玉轩找来周安居,“你想办法打探一下看看季小主经常和谁在一起,或者她身边的人和谁有来往。” “是,奴才这就去。”周安居没有问什么原因二话不说的应下。 云拂晓看了暗暗点头,不过在周安居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唤住他,“回来,顺便也打探一下秦小主的事。” “是奴才知道了,小主还有吩咐吗?”周安居躬身再次应下,神情恭谨的请示,看到云拂晓摇头才退了出去。 南宫擎的生辰在十一月二十一是初冬时节,距离现在还有二十来日,如果她现在开始准备礼物还来得及吗? 她该准备一样什么才能让皇上印象深刻呢? 衣裳? 不行,南宫擎的衣裳由尚衣监专门负责,轮不到她插手。 云拂晓改坐为侧躺,依着降香塞给她的大迎枕,一手无意识的抓了一缕青丝在卷去圈,另一只手则搁在大腿上,轻轻地敲着。 不如做一个荷包?香囊? 不行,做这些东西的肯定有很多。 “降香,你说皇上生的辰礼物,我送点什么好呢?” 降香想了想摇摇头,“奴婢想不出来。”皇上要什么有什么,她们还能送啥? “那我自己再想想。”云拂晓也不为难降香,不用说降香了,她一时间也想不到。 云拂晓想了很多,但是全部又被她推翻,南宫擎身为皇上什么没有见过? 讨好他的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讨好他的礼物更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花样百出了。 想必香囊荷包这样的东西更是多如牛毛了。 宫里的女人什么不多,时间最多,不做点绣品打发时间,还真的不知如何过了。 所以绣给南宫擎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不过她还真的没有在他的身上见过那一个嫔妃绣的东西。 都是尚衣监出品,就连一个小小的荷包也一样。 这时降香为云拂晓奉上一杯热茶后,就拉过放在一旁的针箩,从里面拿出一块雪白的狐狸毛为云拂晓做披风的毛边。 对了,迟些就进入冬季,到时候冰天雪地,如果她为他做上一套保暖的皮袄,贴身穿着不就……对,就做这个。 “降香,我的库房里可还有整块的毛皮?狐狸皮,貂皮都可以。”她记得前段时间皇上好像赏了一块狐狸毛皮,不知道用了没有。 “回小主,还有一块白狐狸毛皮,和一块灰狐狸毛皮。”管着库房的降香立即回答。 “灰色的如果能换成白色的就好了。”这样两块应该能做成一件皮袄了,云拂晓惋惜的叹了口气。 “小主你想做什么?皮袄吗?”降香小心的猜道。 “嗯。”云拂晓没有半点迟疑的点头,反正这事也不可能避着她们,不如实话实说,“我想给皇上做一件皮袄让她贴身穿着,他这个人最爱漂亮,不肯穿棉袄,嫌弃臃肿,这样的皮袄暖和又贴身,只要做的修身一点,不会臃肿,他才会穿。” 降香闻言额冒冷汗,小主,你这样诽议皇上好吗? 降香只顾云拂晓诽议皇上一事,没有留意到云拂晓话中的语病。 云拂晓的话中像是跟皇上相处好久的人,才知道他的习惯,因为云拂晓进宫才几个月,怎么知道皇上天冷穿衣的习惯? 就连她这个在南宫擎身边侍候过的也是听苏总管他们再三叮嘱才知道的,云小主又没有问过怎么知道? 不过因为南宫擎是皇上,这些官员想把闺女送进宫中,肯定会打探清楚,免得闺女犯了皇上的忌讳,这些事打探清楚也是常事,所以降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这样啊,不如奴婢找一下苏总管他肯定能帮小主找一块的。”降香第一时间就想到苏培安,物品这些东西找苏培安没有什么不能办的。 但是其他的事苏总管就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了。 “苏总管知道了,皇上不就知道了,不行。”云拂晓坚定的摇摇头,不能给苏培安知道,那样皇上也就没有惊喜了,她还想给皇上惊喜呢。 “那就以小主的名字要不就行了。”降香再次提议,“反正现在天冷了,要一件狐狸毛皮也是常理。” “这会不会太过?宫里可没有发皮毛的例子。”云拂晓神情为难,要不是确实想不出送什么好她也不会想到做这个皮袄了。 这些纯白没有杂毛的狐狸皮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都是皇上赏赐才能有的,要是宫里不管大小嫔妃都给上几张,宫里要备上多少才能分配? 再则这个纯白的狐狸可遇不可求,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要不也不会买到上百两一张毛皮了。完整没用损伤的价格更贵,何况进贡飞更是上品中的上品。 “这……”降香也为难的支吾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能不能出银两让人从外面买一张回来呢?”宫里没用外面肯定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带进宫里,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从外面带进宫,云拂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这个奴婢去打听一下。”降香闻言双目一亮,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呢。 当即降香匆匆出去打听,这时宫里各宫各殿也都热热闹闹的准备献给南宫擎的生辰礼物,和生辰当天的表演。 * 淑妃娘娘的咸阳宫 “娘娘你这支惊鸿舞一定先拔头筹得到第一的。”看的如痴如醉的文萍在淑妃娘娘停下后,激动的一阵鼓掌,随后很狗腿,却实话实说一副她绝对没有说谎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的模样向着淑妃道。 淑妃许锦瑟脸色因为跳舞而变得绯红,双眼也闪亮闪亮的,听闻文萍的话没有露出得意忘形的喜悦,不过眼底那抹高兴和得意却无法掩饰,嘴角那甜甜的笑容也越发的明显。 对于自己这支惊鸿舞她信心十足,在宫里她还真的相信没有谁能跳出她这般的风情,就算有人能跳出真正是惊鸿舞,也一定没有她这般柔软的身段,和自己这幅娇媚的娇容,所以她非常的有信心自己绝对是当天的第一名。 第五十五章 十倍 “小主,奴婢打听到了,还是可以托人出宫去购买的,只是……”降香为难的把眉头皱成川字,神情有点愤愤和不甘。 “咋了?”云拂晓头不抬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垂眸看着铺在她面前的雪白狐狸毛皮,手里拿着一支尺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丈量着。 另外云拂晓已经让艾叶找来没有裁剪的纸张,一边记下丈量的尺寸,一边画画写写的,没几下就在那白纸上画出前襟的式样,不过为了方便穿着,她画了对襟的式样。 接着她又扯过另外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皮袄的后背式样,画好之后抽空抬头看了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的降香一眼,是什么让沉稳的降香这么为难,一副欲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云拂晓慢慢坐直身子,端正的坐在铺了软垫的坑头,身边的白纸早给她移到中间去了,“说吧,什么事?” 机灵的艾叶适时的捧来一个红漆托盆,托盆上摆了一盏柠檬蜂蜜茶和几碟小巧精致的点心。 降香急忙抬来一个四方红木坑几放到云拂晓的身边,艾叶把托盆里的茶盏喝点心都拿了出来放在四方红木坑几上,笑盈盈道:“小主这是柠檬蜂蜜茶,给您润润喉防干燥最好了。” “哟,艾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懂得润喉放干燥了。”云拂晓笑着打趣艾叶,一双弯弯的笑眼晶亮晶亮的,不过眼尾余光却往降香身上瞟,等着她的回答。 云拂晓啖了一口柠檬蜂蜜茶后,抬头专注的望着欲言又止的望着她的降香,意思说,有什么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小主,奴婢,奴婢打探到了,他们虽然还旁边出宫采购,但是价钱……价钱……”降香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但是说到价钱的时候又变得吞吞吐吐了。 “价钱涨了多少?”云拂晓了然于胸的问道。 “十倍。”降香一副苦大深仇的表情,好像谁杀了她的父母,抢了她的丈夫一般。 云拂晓原本是手肘搁在坑几上闻言手肘一滑,差点栽倒落到坑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开口大声呛道:“他不会去抢!” 十倍!竟然十倍,这个价钱都能买一块上好的皮毛了。 因为他们之前帮忙出宫购买,如果是买贵重的东西,一般价钱是五两到十两,如果是带胭脂水粉针线等则意思意思收一点,或者一二两不等。 就算再贵重的东西,也不会超过二十两的,但是现在十倍,就算按照最低的算也要五十两了,这个价钱可以买一块上等的毛皮了。 就算她们这些嫔妃的月例较多,至少十两一个月,但是应酬打赏打探都需要用到钱,这些月银根本不够用,所以不管得宠和不得宠都会让家人给带银子进宫的。 她虽然得了南宫擎的宠幸,但是赏赐的都是物品珠钗等,银两还真不多,尤其这些东西都登记在册,她想偷偷卖出去也不敢,回家要银两她也做不出来,所以手上能使用的银两还真不多。 第五十六章 气场 “那小主还要不要买?”想到那边还等着她的回复,降香不得不问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云拂晓,细心的观察她脸上的神情,力求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想法。 “我手上的银两还有多少?”云拂晓默默的算了一下,一块上等狐狸毛皮再加上费用,至少也要三百两左右,不知道她能动用的银两有多少。 “小主能用的银两加银票还有五百三十七两,另外还有一些打赏用的银锞子,金豆子大概也有两百多两。”负责管着小钱柜的降香想了想禀报道。 “五百多,真少。”这么点银两假如碰上几次宴席就所剩无几了,看来她要努力讨好南宫擎才行,只要她的分位涨了,她的收入才会涨,到时候讨好她的人也就多了,收入自然就多了。 好吧,没有舍怎么得呢。 讨好南宫擎的第一部就从衣开始。 “降香你取三百两银子交给采买的,一定要一块上等完好的狐狸毛皮,记住是纯白的。另外告诉他们,如果和我心意,另外还有重赏。”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降香点点头退了出去。 有钱好办法事,第二天就有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的太监借着送盆栽的机会把狐狸毛皮送了进来。 云拂晓示意降香打开来看看,降香和艾叶一人抓了一头把那整块的纯白狐狸毛皮展示给云拂晓观赏,就连后面也转了过来给云拂晓查看。 云拂晓看着那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狐狸毛,暗自赞赏道,确实不错,于是点点头,“不错,降香赏。” 降香把狐狸毛皮往艾叶怀里一塞就走进内室去取银两了。 那名躬身等候的太监当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神情越发的恭敬了,“小主以后要是还需要买什么尽管找奴才,奴才定为小主找最好的,另外价钱好说。” “哦。”云拂晓挑了挑眉,真想不到这个还是一个头目啊,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好面熟的感觉,她什么时候见过他? 云拂晓细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明白,不得不装着不在意问道,“你叫什么?” “回小主,奴才叫王德海。”王德海笑容可掬又恭敬的禀报道。 王德海?!云拂晓讶异的挑眉,还好那王德海躬身垂眸根本看不到她的惊讶,否则会很奇怪的。 至于云拂晓为什么惊诧,那是因为前世这个王德海,如果是这个王德海的话,那么他以后就会是内务府的大总管。 在云拂晓死去这一年这个王德海正式当了内务府广储司的大总管,当时她也曾召见过去,而他也专门为她送过东西,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三十来岁,身材比现在肥了两圈显得富态,还故意贴了两撇八字胡,所以她一时间没有把他们联系起来。 广储司掌内府库藏,领银、皮、瓷、缎、衣、茶六库,是一个油水很足的职位。 “王公公不知道在哪里当差呢?”云拂晓目光微闪,忽地气势一变,气场大开,久居上位者的高贵霸气好不掩饰的释放开来。 前世的贵妃不是白当的,那样的气场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第五十七章 考量 首当其冲的王德海立即感觉她的变化,云拂晓那样的气场他只有在皇上的身上感受过,当即神情一秉,心生警惕,感觉云拂晓的前途无可限量,人也变得越发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回禀,“回小主,奴才在御膳房当差,负责采买一职位。” 云拂晓闻言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看到王德海越发的恭敬之后,她慢慢的收敛身上释放的威严,身子放软随意姿态优雅的依向身后的大迎枕,那慵懒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风情,就连艾叶这名女子看了也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小主怎么好像不一样了?这样的风情从来没有过,如果这幅模样给皇上看到,皇上不知道多么欢喜呢,只是平常小主可没有这般的诱人,可惜了。 她哪里知道这是云拂晓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给这个王德海知道她的魅力,凭着她的容貌还有这魅惑人心的模样姿态,她想要成为宠妃是分分钟的事。 同时也让他明白假如有人想要他做点怎么,他也要掂量掂量,他惹不惹的起她。 要他自己想清楚,那人值不值得他帮。 而王德海还真的在看到云拂晓这幅模样之后,心里有所考究。 “如果有机会我让你到内务府的广储司,你愿不愿去?”既然前世他能当上广储司的大总管肯定有过人之处,今生也不会太差,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把他弄进去的,那么今生她何不把这人情要过来? 哪一个人要是再想以这个职位引诱他,他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她,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在哪人找上他之前,把他弄进去。 王德海听了云拂晓的话,双眼一亮,人也即刻跪了下来,张嘴就要回答愿意的时候。 云拂晓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拦阻的姿势,接着道,“一开始的职位不会太高,甚至可能不如现在的职位,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不用急着回答。” 也怪不得这个王德海最后能当上广储司的大总管,因为他很快就回答,可以说斩钉切铁的回答,“就算职位微小,奴才也愿意。” 他那神情说不出的肯定,那神情就像做出重大的决定一般,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一副绝不后悔的坚定模样。 “为什么?”云拂晓不解的挑了挑眉梢,明知道职位地微也要去,她真的不懂。 “回小主,奴才现在在御膳房虽然负责采买一职,职位和月例都不错,但是这个位置再想往上是不可能的。但是广储司就不同,一个广储司设总办郎中、郎中、主事、委署主事、笔帖式、书吏等职位。另外能升迁的职位更多,所以奴才不管职位大小,都想去。”王德海神情越发的坚定。 “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消息。”云拂晓明了的点点头。 广储司下设六库、工作、二房。六库包括银库、皮库、瓷库、缎库、衣库、茶库;七作包括银作、铜作、染作、衣作、绣作、花作、皮作;二房包括帽房、针线房。 这当中不管从哪一个职位当起,只要不出错,另外善于专营,一定能高升的。 也怪不得内务府的官员比户部等还要多上几倍,单单这个一个广储司就这么多人这么多职位了,还有另外六司,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王德海千恩万谢的磕头离开,降香得了云拂晓的吩咐,依然给他塞了一个荷包,这是之前云拂晓答应给他的,她怎么可能不给呢,这可是一种收买手段呢。 等王德海走后,云拂晓就开始裁剪狐狸毛,另外让降香找来柔软吸汗的细葛布准备做皮袄的内层。 第五十八掌 改衣 云拂晓除了早上到坤宁宫请安就回到粹玉轩一心一意的缝制皮袄,一点也不为万寿节当天的表扬担心,更不用说准备了。 云拂晓不担心,并不代表降香和艾叶不担心,只见一旁同样在绣着花的艾叶嘴巴翕合了几下最后扯了扯同样在绣花的降香的袖子。 降香疑惑的抬头望向她,无声的问道,‘怎么了?’ 艾叶向着埋头缝制的云拂晓呶呶嘴,同样无声的问道,‘你去问问小主表演什么?’ ‘你去问。’降香摇摇头。 ‘我如果敢问就不叫你了。’艾叶神情变得有点急躁起来,因为激动头的摆幅较大,让云拂晓想无视也无视不了。 云拂晓抬眸瞥向艾叶,正好看到艾叶再次扯了扯降香的袖子,向着她的方向努嘴,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哀求的手势,由始至终艾叶虽然冲着她,但是双眼却看着降香,所以没有看到云拂晓已经在看她了。 而密切注意云拂晓举动的降香正好看到云拂晓望向艾叶的目光,降香双手一摊,“小主,艾叶她想问您为什么不准备表演的才艺?” “啊,我……我……”艾叶听了降香的话,第一时间转身看到云拂晓已经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慌不失的摆手,因为太过紧张反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也找不到借口,同时她用哀怨的眼神向降香祈求帮忙。 降香装着没看到,施施然的低头为云拂晓换了一杯热茶。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表演什么是不?那么只要你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我就告诉你。”云拂晓接过茶盏啖了一口,再次抬头看向艾叶道。 “真的?小主要什么准备什么衣服?奴婢一定尽快备好。”艾叶闻言当即露出一个欢喜的神情,连连点头应下。 随即云拂晓吩咐艾叶准备纸笔她要画出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笔墨就准备好了,云拂晓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就把图纸给了艾叶。 “你照着这个做出来。”云拂晓指了指图纸上的字,“用什么料子颜色我都写好了,照着做就行,嗯时间比较赶,降香你帮她一起做。” 降香早就好奇云拂晓到底画了什么,让拿着图纸的哎呀嘴巴张大一副目定口呆的模样,听到云拂晓的话之后,立即俯头过去。 当她看到图纸上的画时,稳重如她也怔住了。 好一会艾叶才回过神来,“好漂亮,小主穿上一定惊艳全宫,皇上一定看的眼也不眨。” “对,小主要不要奴婢帮你改一套穿给皇上看?”降香闻言眼前一亮,是啊,只要修改一下就能先穿给皇上看了。 最主要的这样的衣裙最能显示出小主的身材了,小主穿上一定把皇上迷的神魂颠倒的。 “这个好,我们现在就改。”艾叶听了不知道多么兴奋,也不管云拂晓自个拉着降香到一边商量。 没一会她们就商量好用什么衣服来修改,降香去准备针线,艾叶去找衣裳。 云拂晓笑着摇摇头,懒得再管她们,自个再次低头做自己的针线。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云拂晓把内层的细葛布针好,降香和艾叶竟然把一套樱花色的绸裳改成和她图纸上差不多的式样,艾叶高高的扬起,兴奋的连叫,“小主快来试试。” 不等云拂晓有所表示艾叶已经匆匆的跑了过来,半搀扶,半拖的把云拂晓拖到内室,“姐姐快来帮忙。” 降香连忙抓了衣裙跟了进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进了内室之后,院子了的灯笼一阵摇曳,这是他们商议好的暗号,那就是皇上来了,但是却是不给通报那一种,只可惜她们都进去了没有看到,守院子的周安居白忙活了。 内室艾叶和降香三五下就把云拂晓身上的衣衫扒了个干干净净两人分别帮云拂晓把衣裳换好。 云拂晓的上身穿了一件对襟短衫,领口开的有点宽,露出一截雪白如莹脂的肌肤,和线条优美诱人的锁骨,还有那天蓝绣米黄铃兰的肚兜也若隐若现,分外诱人。 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反而是下面那看似遮掩的密密实实,其实不用走动,只需要微分吹拂,甚至旁边的人经过的时候步伐较大,那带起的阵风就能浮动那短衫的下摆。 下摆无风垂下的时候,只是一般的荷叶边。 只要被风拂动,就能看出那荷叶边是由十二片好不相连的料子组合而成。 不动的时候,像是链接在一起的荷叶边,行动的时候就是十二幅下摆。 这下摆与下摆之间,摇曳露出来不盈一握的纤腰,还有那光滑的肌肤,让人看了血脉沸腾。 下身是平常的裤子,不过小腿以下改成微喇叭形状,和上身成喇叭状的袖子相互对应。 云拂晓看了也非常欢喜,高兴之下她以左脚为中心点,做了几个旋转的舞蹈动作。 随着她的旋转,腰间十二片荷叶边如伞般飘扬起来,那一截诱人的小蛮腰就显露出来。 突然云拂晓停下身子,腰身往后弯下成拱桥形,接着右脚高高踢起,与左脚成一字型,双手往外舒展,紧跟着右脚放下,整个人极速旋转,转了两圈之后,再站住回身前奔两步整个人跳跃起来,凌空做了一个一字马。 “啊!”这时云拂晓正好面向房门口,抬眸一看就看到南宫擎站在内室的房门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神炽热,吓得她脚一滑,人就向旁后方栽倒,她吓得惊呼出声。 南宫擎身子一晃就闪身到了云拂晓的身边,拦腰把云拂晓抱住。 因为栽倒云拂晓身子往后仰,南宫擎抱住她的时候,她止住她的跌势,但是那仰倒的姿势不变,让她那丰满越发的高挺。 南宫擎的眸子瞬间一暗,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一下,人也慢慢的向云拂晓俯了下去。 降香一间快速的屈膝行礼就拉着艾叶退了出去,细心的把内室的房门关了起来。 …… 第五十九章 打探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光的时候,抱着云拂晓酣睡的南宫擎听到苏培安小小声音在外面唤道。 “皇上?” “皇上?”苏培安边小声喊道,边侧耳贴在镂空雕花的房门上,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皇上,皇上,时辰不早了,该起了。”一会之后没有见南宫擎回答,苏培安再次唤道,看来昨晚皇上太过不节制了,时辰到了也不起来。 如果是以前啊,他只要唤一声,皇上就起来了。 而且不管是小主还是娘娘都会先自个起来侍候皇上熟悉,那里轮到他来请皇上起床呢。 看来这个云小主在皇上心中真的很不一样啊,连让她早起也舍不得,这在宫里还是头一个嗯。 在苏培安的心里有了计较。 苏培安看了看天色,计算着时间,心里想着要不再唤一次? “皇上,时辰不早了,该早朝了。” 其实在苏培安唤第一声,南宫擎就醒了,他轻轻地撑起身子,看了向婴儿一般安静祥和的躺在他怀里的云拂晓,柔情似水的在她脸上轻抚过去,惹来云拂晓不满的挥手想拂开搔扰她睡眠的凶手。 南宫擎看了扯了扯唇微微一笑,随即起床套上衣服,趿鞋走到外间唤了一句,“准备梳洗。” 苏培安闻言一喜,老天保佑,皇上终于起来了,要是让皇上迟到,不用大臣找他算账,太后娘娘就要找他算账,到时候不单只是他,就连云小主也吃不完兜着走,还好皇上起来了。 当即招呼外面捧着梳洗用品的宫女跟随他走了进去。 苏培安捧了新的龙袍亲自帮南宫擎换上,侍候他梳头和梳洗,等一番弄妥之后才低声问道,“皇上,奴才准备了早膳,需要用点吗?” “嗯,朕出去吃。”南宫擎看了看刻漏,还有点时间就点头。 苏培安连忙叫人在外间的圆桌上摆上早膳,早膳是御膳房备下的,因为知道皇上留宿粹玉轩,特意送了过来,不过苏培安知道皇上节俭,送的不多。 就算如此也有十几样,南宫擎随便挑了几样点心和饺子吃了,吩咐自己觉得好吃的留下给云拂晓食用,就簌了口带着苏培安就离开,离开前吩咐降香不要叫云拂晓起来。 降香恭敬答应,只是小主交代一定要暗示叫她,她那里敢不答应? 等南宫擎离开后,降香一番纠结,最后想到她现在是云小主的人,如果云小主得罪皇后娘娘,她这个下人那里能好过? 俗语说一损皆损一荣俱荣,她现在和云小主坐同一条船上,不容她不同心,想清楚这个,降香也就打定主意,等到到了时辰,她就走了进去。 “小主,小主,卯时了。”降香压低怕惊吓到云拂晓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嗯。”云拂晓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慢慢睁开还朦胧的眼眸,眨了眨后,迷蒙的眼底才慢慢变得清明,她用手肘撑起身子,“嘶。”的低哼一声。 该死,全身酸痛,“扶我起来。”云拂晓碰的一声再次跌回床后,不得不叫降香扶她起来。 降香把桃花色的帐子挂在鎏金挂钩上,把云拂晓扶了起来,云拂晓才坐起,身上软软的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有着青青紫紫痕迹的身子,降香看了倒吸一口冷气,双眼微红,皇上还真舍得,让小主受伤。 降香在心里怪起南宫擎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她哪里知道这是云拂晓的体质问题,云拂晓是那种一碰就会留下痕迹之人,不过这些痕迹消退也快。 云拂晓好不容易抬起酸软的双腿落到床沿,却不想站起来的时候,酸软的双腿根本无处用力,碰的一声又让她跌回床铺上。 “小主,热水已经备好,能起来吗?要不奴婢背你?”降香被云拂晓一拉,差点跟着跌在云拂晓身上,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急声问道。 “不用。”云拂晓摇摇头,“我泡一泡热水会好点。” 听了云拂晓的话之后,降香只得把艾叶叫来,两人搀扶起云拂晓往沐浴间而去。 云拂晓泡了好一会,发现身体没有那么酸痛之后,才让降香侍候她起来,换上湖色底绣米色宝相花的过膝褙子,下系一条米色的石榴裙,在裙摆绣上一溜湖色色宝相花,和身上的褙子遥相呼应。 这样鲜嫩的颜色衬得云拂晓宛如枝头上新长的嫩芽,清新鲜嫩俏丽。 云拂晓到坤宁宫的时候,坤宁宫已经来了不少嫔妃,她们在看到一身鲜嫩的云拂晓,再看到那被滋润的春情满脸的花容玉貌时,恨不得冲上去把云拂晓撕了。 云拂晓没有看那些人,径自找了一个挨近大门的位置坐下等候。 她才坐下就看到秦玉宁和季云慧相携而来,季云慧一看到她立即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亲昵的挨着她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臂,“云姐姐您好早啊,云姐姐您准备什么节才艺表演了吗?” “见过云姐姐。”适时的秦玉宁插嘴进来请安,屈膝行礼。 她这么一打岔,云拂晓就不用回答季云慧的话了,“妹妹请起。” 云拂晓和秦玉宁说了几句才仿佛想起季云慧的问话一般,“我还没有准备,不过……” 原本想说不知道表演什么好的云拂晓,转了两圈眸子后,小声的继续道,“如果真的非必要表演的话,我只能跳舞了,我也就这个还能拿的出手。” “那姐姐要不要我们给你伴奏?”季云慧微垂的眸子极速掠过一抹锐芒,不过她微垂眸,掩去眼底那抹狠辣的寒芒。 “谢谢两位妹妹,暂时不需要,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说的。”云拂晓笑着道。 “姐姐身材高挑,挑起舞来肯定很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目睹姐姐的风采呢。”季云慧摇了摇云拂晓的手臂,双眼睁的大大的,宛如无辜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望着云拂晓,“姐姐您说对不对,你也好奇吧,我们一起求姐姐让我们先一睹为快。” 最后季云慧害怕自己一个没有分量,把秦玉宁也拉下水。 第六十章 了解 云拂晓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到季云慧的话一般,那双明眸的眸子瞥了转头看向秦玉宁希望秦玉宁帮忙说话的季云慧一眼。 在季云慧转眸看回来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一个地方。 季云慧狐疑的顺着云拂晓所看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皇后程菱悦在宫女和嬷嬷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仪态万千的走了进来。 皇后的寝室到正殿一般都经过旁边的偏殿,而这些嫔妃都在偏殿等候,为的就是迎接皇后娘娘。 一众妃嫔纷纷起立,往正殿而去,云拂晓也站了起来,“秦妹妹、季妹妹我们也进去,有话回去再说。” 皇后娘娘来了,季云慧就算想说点什么也不敢说,只能乖乖的跟在云拂晓的旁边往正殿走去。 这天早上程菱悦草草的说了几句就让她们解散。 因为万寿节一事,整个宫里都忙碌起来,身为后宫之主,皇后程菱悦也跟着忙的焦头烂额。 上至修缮、摆设,下至菜式、点心,都需要皇后程菱悦做主,菜式方面还需要给太后娘娘过目,虽然太后娘娘免了她们请安的礼节,但是事关皇上的万寿节,皇后程菱悦还是需要请示她,征询她的意见。 其实皇后为后宫之主,太后把权力全部给了她,但是程菱悦可不是一般人,小事她做主,这样的大事则给太后过目,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太后娘娘是什么人呢? 她在后宫浸淫了几十年,能从一名侧妃到皇后到太后,可以说过五关斩六将,皇后程菱悦这么点心思她怎么看不透呢。 不过为了给她一个皇后该有的脸面没有点破罢了,所以皇后程菱悦让她过目的东西,除非真的不合适,她才修改一下,一般都不会修改的。 今天在皇后程菱悦走后,太后娘娘身旁的郭嬷嬷为太后换过一杯茶后,正欲退下为太后准备点心时,被太后叫住。 “珍珠,你说我当年选这个皇后是不是选错了?怎么都到了今时今日她还要这样算计我?防着我?”太后目光沉沉的望着宫门方向,仿佛穿透宫门看到皇后程菱悦的背影。 太后能说皇后的话,她身为一名嬷嬷怎么能说主子的话呢,就算她贵为太后娘娘的贴身嬷嬷,贵为康寿宫的总管嬷嬷,她也不能顺着太后娘娘的话说。 郭嬷嬷走到太后的身后,为她按摩着肩膀,斟酌了一下才说道:“皇后娘娘这不是小心谨慎吗?再说这也是皇后娘娘孝顺,所以……” 只是郭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后娘娘打住,“好了,你也不用为她解释了,她是什么人哀家还没有看透吗?” 听到太后从我又变回哀家,就知道太后的心中有气,郭嬷嬷不得不说其他的东西分散太后娘娘的注意。 在郭嬷嬷的刻意讨好,太后娘娘的心情很快又开心起来,两人说说笑笑了起来,甚至还找来两个大宫女一起打起马吊来。 * 咸阳宫侧殿 “启禀娘娘,季小仪那边有消息传来,熙顺仪表演舞蹈。” “启禀娘娘,奴才打探到曹贵仪表演舞蹈。” “启禀娘娘,奴婢打探到应贵嫔表演舞蹈。” …… 在淑妃许锦瑟跳了一曲惊鸿舞歇息的时候,那些负责打探的太监和宫女纷纷来回禀。 对于那些琴艺画画写字什么的,淑妃许锦瑟不在意,但是对于那些跳舞的她可要打探清楚。 “可有跳惊鸿舞的?”淑妃许锦瑟慢悠悠的舒展身子,慢悠悠的在拉伸手脚,那动作虽慢,但是却灵动优雅,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优美高贵,摄人眼球,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连在一旁侍候的宫女们也看到目不转睛,在她停下之后,那些炽热崇拜的目光也半点不减。 让淑妃许锦瑟的嘴角慢慢勾起,心里笑开怀,面上只是淡淡的笑着。 “会娘娘,没有,没有一位跳惊鸿舞,不过熙顺仪只是打探到表演舞蹈,却没有打探到表演什么舞蹈。”文萍想了想后,神情有点严肃禀报道。 “哦,一点消息也没有?”淑妃许锦瑟狐疑的挑眉。 “是的,因为这熙顺仪小主根本就没有排练过,也没有在宫里跳过,奴婢已经派人到她府里打探去了,很快就有消息回来。”身为淑妃许锦瑟身边的第一大宫女,文萍知道淑妃注重什么,在听闻禀报没有打探到跳什么舞蹈后,就已经派人出宫去打探了。 宫里她没有跳过,她就不信在家里她也不跳过舞,不练过舞? “做的很好。”淑妃许锦瑟赞赏道,就把一众宫女打发出去,只留下文萍看她排练。 不过第二天淑妃许锦瑟还是要失望了。 “禀娘娘,那熙顺仪小主在家里的时候是联系过舞蹈,但是舞蹈并不好,反而吹了一手好笛子。”文萍把收到的消息说给淑妃许锦瑟知道,同时她不解问道,“这个熙小主既然笛子最拿手为什么不表演笛子呢?反而表演自己不熟练的舞蹈?” 淑妃许锦瑟闻言反而笑了,“这么多才艺之中,笛子的姿势是最不显眼的,就算表演的多出彩,也是无法和其他的相比较的,所以她选择舞蹈表演也是正常,就算她舞蹈跳的不好,以她的容貌和身段还是能引起皇上注意的。” 只是有她在,云拂晓你就别想得到皇上的欣赏了,许锦瑟对于自己的舞蹈还是很自信的。 “那娘娘一定不能让她如愿。”文萍愤愤道。 淑妃许锦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笑,不过脸上那自信和从容好不掩饰的散发出来,仿佛第一名非她莫属。 * 粹玉轩 “小主,季小主的宫女和淑妃娘娘宫中的宫女又联系,今天还见了面,说了一盏茶的时间。”负责打探消息的周安居把所看到的禀报给云拂晓知道,“距离较远,奴才没有听清楚她们说什么。”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云拂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有追问和吩咐周安居一定要打探清楚她们说什么。 这让周安居偷偷的松了口气,如果真的要他打探,他还真的不好打探,肯定要费一番人力和物力,还好小主明事理。 其实云拂晓也猜到季云慧的人和淑妃娘娘的人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万寿节当天她表演什么。 要不季云慧也不会多番打探了。 只是她的舞蹈……呵呵,会让她们大吃一惊的。 云拂晓微微勾唇一笑,就让周安居下去,随后云拂晓吩咐,降香和艾叶做衣裙的时候一定不能给其他人看到,而她就算要练舞也是在内室。 内室是唯一别人不能随意进出,也不那么容易看到的地方。 就这样很快万寿节到了。 第六十一章 表演 [:]十一月二十一南宫擎的二十三岁生辰,[ed]~!中@!文~首发 各宫各殿各阁各轩的主子都起来沐浴装扮,穿上新作的新衣裙,带上符和身份又新颖精致的首饰,力求给皇上一个好印象。 平常不是节日,除非被翻牌子,否则是见不了皇上的,唯有皇上初一十五能见到皇上,其他的都只能等翻牌子,有些甚至一年半年也翻不了一次。 所以御花园这些有机会遇到皇上的地方,都会有嫔妃游览玩耍,为的就是一个偶遇。 而今天皇上肯定会来后宫,她们怎么会放过这个见到皇上的机会呢,一个个都使尽法宝力求把自己打扮的举世无双、千娇百媚,让皇上一见倾心。 南宫擎只从当上皇帝就从来没有缺朝一次,就算得了风寒什么的,只要能动他都上朝,何况是生辰。 所以南宫擎按照平常上朝的时间到了金銮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恭贺,之后如常上朝,不过在退朝的时候邀请三品以上的官员进宫赴宴。 当然了,三品以上官员的夫人也可以带嫡女进宫贺寿,参加皇后娘娘准备的寿宴。 寿宴定在申时正入席,皇后程菱悦定下申时汇同一众嫔妃到太后娘娘的慈宁宫,恭请太后娘娘出席。 寿宴定在御花园和镜湖中间的空地上。 御花园内有一内湖,湖面波平如镜,所以名镜湖,湖水清澈湛蓝,能把一切倒影在湖面上。 因为是万寿节宫里准备了烟火表演,所以皇后程菱悦才定下这个位置,为的就是在湖面上放烟火,到时候他们在湖边欣赏。笔`¥`痴`¥`中`¥`文~ 但是因为现在是十一月,夜里寒冷吹拂,为了不让一众娇滴滴的嫔妃和各位夫人着凉,特意撘了竹棚,竹棚上让花匠攀上常青的藤蔓植物,也不知道打哪里找来各se鲜花点缀在上面。 当皇后程菱悦一行人簇拥着太后来到花棚时,众人都被这好看的花棚吸引,花棚呈品字排列,左边是官员的席位,右边是官员夫人的席位,正中是后宫各嫔妃的位置。 这时右边花棚里安排了好几排长桌,那些夫人按照等级入座,在通报太后等人到了的时候,纷纷出列行礼请安。 随后皇后程菱悦和太后在正中的花棚落座。 居中的位置是皇上,左右两边是太后和皇后的位置,各位嫔妃在两翼,由高到低,由里到外排列,因为云拂晓的分位不高不低,不巧被安排在边沿位置,这位置靠棚口,虽然有竹帘挡风,但是还是比较寒冷的位置,坐上一夜不得风寒才怪。 云拂晓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神情淡淡的坐了下来,这是谁安排的位置呢? 虽然这位置靠前是一个很好的位置,不管是欣赏表演还是想在皇上面前露脸,都是一个极好的位置。 但是有一条,各位嫔妃为了在皇上面前显示自己最好的一面,谁会穿的臃肿?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夏天的衣裙穿上,在这么一个风口不用说一晚,坐上一个时辰都会着凉得风寒的。 这个位置原本就不该安排位置的,偏偏现在安排了,还是安排给云拂晓。 云拂晓望对面看去,对面的位置同样坐了一名庶四品的充容,不过这个充容可没有被宠幸,不过按照年资升到这个分位,被安排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反而露出一抹雀跃的笑容。 云拂晓无语望天,到了夜里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降香,回去帮我准备披风。”云拂晓低低声的吩咐降香,降香点点头,偷偷的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穿着明黄龙袍的南宫擎当先领着文武百官大步走了进来。 除了太后娘娘,众人起身山呼万岁行礼磕头,随后在南宫擎和皇后程菱悦落座后,众人才按照品级坐好,宴席正是开始。 开始是程菱悦安排的伶人表演杂技等节目。 什么口顶梯子,钻火圈,变脸,喷火,翻跟斗,叠罗汉,飞盘子,爬刀梯等等,看的众人叫声不断,尤其那爬刀梯一些胆子小的夫人小姐们,包括几名嫔妃一个个都掩眼不敢看。 不过当众人不断的喝彩声响起时,又偷偷的瞥上一眼,又立即转头,或者偷偷露出一条缝隙偷看。 这些表演一直表演到酉时正才结束,随后就是一众嫔妃的表演。 “皇上,今天各位妹妹们都准备自己最拿手的才艺准备表演给皇上观赏,皇上要好好欣赏。”皇后程菱悦微微倾身笑着向南宫擎道,那声音不小,一众嫔妃都能听到。 “好,朕就好好欣赏,只要表演得好,朕重重有赏。”南宫擎非常豪迈的挥挥手大声说道。 “给位妹妹可都听到了?谁第一个上场呢?”皇后笑盈盈的转头环视两翼的嫔妃一圈,为了给第一个上场的打气,程菱悦加了一句,“第一个表演的不管好与不好,本宫都有重赏。” “娘娘,不如由臣妾做这个抛砖引玉之人,娘娘的东西都是好的,臣妾厚着脸皮定下了,给位妹妹可不能和我争了。“淑妃许锦瑟笑容可掬的站了起来,虽然她已经二十岁了,却还如少女一般无邪又可爱的眨着一双秋水潋滟的大眼。 那模样说不出的可爱娇嫩,让人无法抗拒。 皇后程菱悦内心里鄙视一下,脸上却雍容大度又亲昵的往她的方向点了点,“就你卖乖,看来本宫又要大出血了,就由你抛砖引玉第一个表演吧。” 两人都是笑盈盈,状似亲热,不认识的还以为她们是多要好的姐妹。 淑妃许锦瑟得了旨意就退了下去准备,没过多久就换了一套枚红se的长袖衣裙出来,长裙曳地,肩披长巾,长裙做的很合身,尤其腰间素了一条三指宽的腰带把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露了出来。 惊鸿舞是极富优美韵味的舞蹈,舞姿的轻盈、飘逸、柔美、自如,因其中有一动作纵身飞舞动作,犹如惊飞的鸿雁,所以名惊鸿舞。 淑妃许锦瑟身子纤细柔软,跳这个舞正合适,当她表演完毕,场内响起如雷的掌声,淑妃许锦瑟脸上笑着向南宫擎行了一个福礼,“臣妾谨以此舞恭贺皇上万寿无疆、国泰民安、身ti康泰!” “好,有赏。”南宫擎大笑道。 随后淑妃许锦瑟洋洋得意的回到自己的位置。7[:] 第六十二章 第一 [:]有了淑妃许锦瑟的惊鸿舞珠玉在前,随后一连几场表演都没有再出现一次舞蹈表演。笔%痴#中¥文 古筝、箫、笛子、甚至连画画、唱歌也都出现了,就是再也没有舞蹈。 而她们得到的掌声没有一个能够超过淑妃许锦瑟的。 淑妃许锦瑟脸上的笑弧越来越大,原本还算端和的神情也越发的倨傲起来,那趾高气昂的气势越发的高涨,下巴抬的高高的。她身后的文萍担心的偷偷扯扯她的袖子,她也毫不在意。 那边准备了舞蹈的曹贵仪很的咬牙切齿,手中的丝绢给她又是抓揉,有事撕扯,差点就给她撕破,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让她把心中的怒火消去。 如果现在有人上去表演舞蹈就好了,那样有了这人隔开,她再去跳舞,或许就能入了皇上的法眼,只是有了淑妃这个珠玉,谁会上去找无趣呢? 于是跟着的表演又是古筝,上座的南宫擎虽然没有表现出不喜,但是也兴趣缺缺,神情就带了出来,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低头喝闷酒,就连两边的夫人和大臣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观看表演的人就少了起来。 负责统筹这次万寿节宴席的皇后程菱悦第一个发现南宫擎的沉闷,在古筝弹玩之后,她不由提高声音说道:“曲声虽好,但是过犹不及,我们已经一饱耳福多次,过为已甚,也该轮到我们一饱眼福了,下面哪一位妹妹来表演一段舞蹈,让我们欣赏欣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