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总裁观察报告》 01 心上的一道疤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裹着风衣的年轻女子飞快地钻进街头药店。 “您好!欢迎光临!”店员高声喊道。 陆苡抓起门边的提篮,快步走到货架前,胡乱地拿了几盒润喉片,一些维生素口嚼片,眼角到处瞟着,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她真正需要购买的东西。 陆苡的眼珠子在那些纸盒上转了半天,踌躇着,趁着导购没有注意到她,终于深呼吸一口气,急急匆匆地伸手过去抓了一把,将手中抓住的小纸盒藏进提篮的最角落,然后缓慢而又认命地走向收银台。 ********************************************** “什么?你给贺汌骁的情(隔开)人儿买验(隔开)孕棒?”电.话里,闺蜜曹嘉失声尖叫。 陆苡赶紧将手机拿离耳朵,一边走进了电梯。 手中抱着纸箱,里面是她新领的办公用品,她用膝盖将箱子托住,空出手去按37楼的按键。 “这就是我的工作。我是他的秘书,boss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完成。” 听了她不以为然的语气,曹嘉在电.话里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苡苡,你们结婚两年了,到底见过几次面?我真不明白,你口口声声和他没有感情,若真是这样,当初又何必嫁给他?他又为什么要娶你?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呢?那个女人如果真怀(隔开)孕了,你怎么办?” 陆苡抬头看着电子屏幕上不停跳跃的红色数字,心被好友的话牵动了一下。 当初嫁给贺汌骁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过期待,她天真地想,日久总会生情的,就算是利(隔开)益婚姻,只要她真诚地用心经营——可是这股热忱,在贺汌骁一再的冷落与漠视之后,终于变得苦不堪言。 于是,她收起自己的期冀,安分地做着他家里的红旗不倒,放任他在外面彩旗飘飘。 直到电梯快要升到30楼的时候,陆苡才叹了一口气,说,“我和公公有约定,我答应了他要留在宇达集团做贺汌骁的秘书。既来之,则安之,我会努力将这份工作做好。” “算了,不说你的工作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左子遇——” 曹嘉的话还没说完,陆苡慌忙地抢道,“我要去工作了,有空再打给你。” 挂掉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时隔两年,她仍然无法面对那个名字,那是她心上的一道疤,碰一下就会疼。 电梯门开了,陆苡神情恍惚地往外冲,硬生生撞上了一道人墙。 “啪!”纸箱跌落在地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连忙道歉,一边蹲下去捡散落在地的那些办公用品。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拾起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也用万宝龙的钢笔?这一款是我的最爱。” ************ 作者有话说:“(隔开)”只是用来隔开会被屏(隔开)蔽两个文字,没有任何意义,大家可以忽略。 02 某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嗯,这钢笔很不错。”陆苡敷衍地回答,重新抱起纸箱站了起来。 撞上眼前男人闪着漩涡的眼眸,她怔了一下,礼貌地点点头,越过他走向走廊尽头。 身后,慵懒散漫的男人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的确长得很像啊,难怪贺汌骁机关算尽地要娶她…… ********************************* “咚咚咚——” “进来。”门内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令陆苡有微微的恍惚,但下一秒她便赶紧甩甩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迎面便看见一位穿着蓝色雪纺裙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泪眼婆娑,低着头嘤嘤地抽泣。陆苡的目光在她平平的小(隔开)腹上停留了一瞬间,随即淡然地转开视线看向贺汌骁。 “贺先生,您要的验(隔开)孕棒我已经为您买来了。”她走至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蓝色的盒子轻轻放在他面前。 贺汌骁正埋首看着文件,并没有抬头看她,陆苡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低着头悄悄地退出了办公室。 关门声之后,办公室内的空气陷入了一片冷凝。 阮梦影抽了抽鼻子,刚要开始继续哭诉,贺汌骁淡淡打断了她,“你不敢去买验(隔开)孕棒,我让秘书给你买来了。你验一验是不是真的怀(隔开)孕了,如果是真的,我替你安排手术,这周末就可以去将孩子做(隔开)掉。” “我不想拿掉孩子……”阮梦影撅着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一群男人去喝酒,如果那晚我没有喝醉,就不会被他们……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毕竟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我不忍心扼(隔开)杀他……骁哥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肯定是怀了……骁哥哥我们结婚吧,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给他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好不好?我发誓他以后会像对待亲生(隔开)父亲一样对你!” 贺汌骁放下手中的钢笔,好笑地看向她,扶额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第一,我已经结婚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第二,这个孩子生与不生,决定权在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第三,我一直只当你是阮暖的妹妹,希望你不要误会。” “骁哥哥——” “我答应过你姐会好好照顾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当初的承诺。”贺汌骁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渐渐变得寒冽。 陆苡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她的工作岗位在贺汌骁办公室的窗下,虽然只隔着一面玻璃,但是听不到里面一丝动静,更看不到里面人影的任何动作。 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临街的窗前站了一会儿,陆苡随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财经杂志,坐在窗前翻阅起来。 封面上,是某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俊美无铸的面孔沉稳而冷峻,锐利的双眸深不可测。贺汌骁这种站在金(隔开)字塔顶端运筹帷幄的成熟男人,身上始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和诱(隔开)惑。 03 闭上眼睛你最挂念谁?眼睛睁开身边却是谁? 目光往下,图片底端,大大的标题——“中国好总裁,男神炼成记!” 噗—— 陆苡忍不住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喷得图片上的男人满脸都是。 这真的是财经杂志,不是娱乐八卦吗?太夸张了吧! 心不在焉地继续翻了几下,强烈的困意缠绕着她,昨晚上因为弟弟陆夜的事情忙了一个通宵,绷紧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她渐渐有些睁不开眼,一张清秀的脸逐渐埋进了抱枕里。 ***************************************** “贺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清脆的声音。 贺汌骁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助理抱着文件夹刚要转身,便听见他清冽的声音响起,“这些文件平时是陆秘书拿进来的,她人呢?” 助理颤抖了一下,看着总裁的面色小心翼翼地斟酌开口,“陆秘书睡着了……” 贺汌骁怔了怔,随即脸色如常地点头,“扣她一个月的奖金。” 而此刻,正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陆苡什么也没听见。(..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梦到了母亲,弟弟,还有…… 贺汌骁下班的时候,整栋大楼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嗯,刚下班……你到公司楼下了?我马上下来。”他一边讲电.话一边大步走出去,目光瞥见沙发上的身影,脚步一顿,匆匆讲完电.话挂断,走了过去。 “你是来上班还是来度假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淡漠的声音氤氲着冷意,在她耳边缭绕,和梦里的面孔绕到了一起。 “子遇,别闹——”陆苡皱着眉头胡乱挥了一下手。 贺汌骁眸光一闪,眼中有意味不明的情绪卷起了漩涡,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挺拔的身影缓缓起身,一把抽掉了她脑袋下的抱枕。 “再不走,你就留在公司过夜吧。” 脑袋下支撑物的抽(隔开)离将她猛然从梦中拉了出来,陆苡一睁开眼睛,扑闪着朦胧的睡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灯光使他脸庞的轮廓更加立体深邃,沉若潭水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回望着她。 直到大脑渐渐清明,她迅速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整理着微皱的套裙一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贺先生,实在抱歉!” “陆秘书,我不希望我的秘书是一位懒惰、工作不认真不负责,态度懒散的人。希望你下不为例。”贺汌骁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顺手关掉了中央空调和灯光。 **************************************** 全文没做大修改,看过前面的亲可以从没看过的地方继续看,不用重看一遍。 04 没有他的日子里! 陆苡坐在开车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接到曹嘉的电.话。 “苡苡,你一定要帮我一个忙!只有你能帮我!” 陆苡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一边调整着蓝牙耳机一边笑问,“什么事?” “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我要不去非被念叨死不可!可我现在实在有事走不开,你去帮我见见那人吧!咱们身材发型都差不多,他还没见过我照片!你努力表现得奇(隔开)葩一点让他放弃我,事后他就不会去找我妈要照片了!” …… 二十分钟后。 陆苡在餐厅门口看了一眼微(隔开)信里的照片,走进去,服务员带着她去了约定好的位置。 “曹小姐?”相亲对象是一位三十岁的微胖男士,戴着框架眼镜文质彬彬,他为陆苡拉开椅子。 两人坐下以后,点了菜,互相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相亲对象便开始侃侃而谈地说起了他复杂乏味的生物研究。 陆苡听得笑容僵硬,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周围,不经意间转眸,竟看见一男一女并肩走进餐厅。 两人的姿势算不上亲热,可是那谈话间的熟络却是真的。陆苡的位置在显眼的区域,那一男一女迎面走来,陆苡连忙低下头,恨不得将脸埋进水杯。 可是那相亲对象却在此时不早不晚地冒出一句,“因为我是法国留学回来,和法国人一样浪漫……小姐,请原谅我的直率,你今天穿bra了吗?如果没有,你的胸(隔开)部形状可真美!” 陆苡捧着杯子的双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溅了她一脸。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好撞见贺汌骁望过来的目光,他的视线带着微微的挪揄和嘲弄,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下滑,驻足在她的胸前。 陆苡的脸蹭地一下通红,她重重地将杯子搁下,然后从钱包里抽出钱“啪”的一下拍在桌面,愤怒地站起身,“流(隔开)mang!” ************************************ 陆苡郁闷极了,也觉得丢脸极了,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脑海里重复刚才那个画面,重复贺汌骁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气解决了两块蛋糕一碗排骨汤,心里总算舒畅许多,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 水声哗哗,她并没有听见敲门声,更没有听见轻微的开门声。 贺汌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结婚之后,他俩从家里搬出来,各自住在不同的公寓里,这套公寓是他当年买的,房产证上写的她的名字,算是送给她的新婚礼物,这里的钥匙他自然留有一份。 只是两年以来,算上搬家的那一天,这是他第二次踏足这里。 鞋柜里还放着两双女士拖鞋,看来这里不曾有男客人来过,贺汌骁别扭地穿上尺码不合脚的粉红色小猪拖鞋,走进客厅。 他将西装随意地挂在衣帽架上,四处打量着房间,苏格兰格子的装饰风格,沙发,桌布,墙纸,飘窗上的榻榻米,都是红色格子的图案,茶几上放着她还没吃完的半块蛋糕,还有一瓶插着新鲜百合花的绿色花瓶。 看来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05 不欢迎丈夫回家 贺汌骁走进主卧,浴室里透出来的灯光吸引了他的视线。 陆苡独居已久,没有洗澡锁门的习惯,担心听不见电.话响。 此刻,白雾从半掩的门内冒出来,贺汌骁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象门内的情景…… 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转身走开,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下子推开了。 围着浴巾的女孩子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光滑亮泽,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清眸讷讷地瞪着他,足足看了有十秒钟,这才慢半拍地爆发一声尖叫,随即转身冲进浴室! 五分钟之后,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彼此尴尬又沉默地互相看着对方。(..info无弹窗广告) 气氛微妙冷凝,贺汌骁深沉的目光像是无声的巨石压在陆苡的心上,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贺先生,您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吗?”陆苡猜测着他此行的目的,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丈夫回家?”他轻笑一声,双手叠加放在腿上,勾了一下嘴角笑看向她。 陆苡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自嘲一笑,“我都快忘了我是有丈夫的人。” 头顶一片沉默,她正要抬头去看,一片阴影压了下来。 他喝了一点酒,男性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酒香越靠越近,她的心莫名地漏掉了一拍,紧张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我是不是应该适时提醒你了?”清浅的气息吞吐在她脸庞,陆苡有些狼狈地用力推开他,退坐到沙发的边缘,一脸正色又略带着微怒,“贺先生想要耍流(隔开)mang,我看找错对象了!” “流(隔开)mang?”贺汌骁不疾不徐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含笑道,“我可一点也没觉得你胸(隔开)部形状有多美……” 陆苡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相亲对象,窘迫得一脸通红。 “你!” “陆秘书,我来是想告诉你。我需要你立刻去替阮小姐买一束向日葵。” 陆苡诧异地抬起头看过去,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眼眸一闪,随即面无波澜地微笑点头,“好的。” ******************************** 陆苡走出公司,夹带着沙粒的大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一手拢着头发,一边飞快地钻进出租车,“去b大。” 陆苡是m大刑侦系的大四学生,刚开始社会实习,可是对于b大,她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迷路。 大三之前,她曾经在b大念书,大二结束和左子遇分手,她便转学去了m大。 下了车,很快便找到了那家熟悉的花店,店的主人还是原来的那位,陆苡推门走进去,正在插花的中年女人抬头看向门口,见到来人,竟然愣了一下。 06 不如我们离婚吧! “小鹿?” “戚姐!”陆苡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有些苦涩。 打量着花店里的一切,和两年前相比没有一丝变化,陆苡有一瞬间的错觉,昨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两年没见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店主握着陆苡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陆苡在这里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工,对戚姐和花店都是有感情的,若非因为难以面对有关左子遇的回忆…… 想到左子遇,陆苡心里一酸,连忙压住眼中氤氲的雾气,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两年……有些忙,以后会常常来看望您的。” 店主点头笑道,“你先自己转转,我插完这瓶花再来找你唠嗑。” 陆苡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手机响了起来,看见上面的名字,她一接起电.话便说,“我正在买花,很快就回来了。” “爸叫我们明晚回家吃饭,他说刚给你打电.话无人接听。” 陆苡迅速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好几个都是公公打来的,大概刚在在出租车上走神得太厉害,手机又是调的震动。 和戚姐约定了过几天再来找她聊天,临走的时候,她没有忘记去买向日葵。 向日葵也是陆苡最喜欢的花,挑选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info好看的小说) 陈列柜上方的墙上是花语墙,上面贴满了便签纸,形形色色的心事和留言。 陆苡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被角落了一张黄色的便签纸吸引了目光,那熟悉的字体,令她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上面只有一笔一划写得分外认真的三个字,我恨你。 日期是昨天。 **************************************** 陆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连洗漱都忘记,一头扎进被子里,用枕头狠狠压住脑袋,可是那依旧清晰如昨的笑声仍然在耳边盘旋回荡。 “苡苡,我爱你!” “苡苡,再见!” 被这两句话折磨了一整夜,第二天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憔悴的黑眼圈,陆苡只能苦笑。 一整天工作都不在状态,好几次给贺汌骁送咖啡都打翻在他办公桌上,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责令她出去休息,换张助理进来工作。 直到下班,贺汌骁冷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竟发现陆苡已经不见了。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停车场格外响亮,正梦游状态走在停车场的陆苡如梦惊醒,赶紧接起电.话。 车上,窗外夜幕降临,整座城市被包围于昏暗的光芒中,周遭来往的车辆,林立的大厦电亮灯火,今日的夜,又拉开了序幕。车子穿梭于其中,陆苡坐在车内,她侧目瞥向车外,远去的风景,都像是不可捕捉的流光。 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她突然脱口而出,“贺汌骁,不如我们离婚吧。” 一下子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灯光渲染下的脸轮廓分明,深沉的眼眸漆黑如墨。 07 无关爱情 “是因为梦影的事情让你误会了?”贺汌骁侧了身看着她,他的手指扣着方向盘,气色不太好,情绪却晦暗不明,“我和她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陆苡觉得胸口有些闷,沉默了片刻,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脚踝上的淤青。 她不知道此刻心里漫天卷地的难过是因为阮梦影,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车内光线很暗,只能看清他倒映着灯光的眼眸一片平静。 陆苡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沉默到下车。她的确想和贺汌骁离婚,但现在并不适合谈这件事,她的整个情绪都扑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面。 左子遇回国了…… 贺汌骁祖上从曾祖父开始便是军(隔开)人,直到父亲一辈才改从商。生意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讲究风水,所以贺家的老宅子虽然几次翻修,贺家的根基却仍然没有离开北(隔开)军(隔开)区的机(隔开)关大院。 下了车,陆苡刚走了两步,贺汌骁大步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待会儿将礼物送给爸。”他说着,将手中的购物袋递到她手中。 袋子里装的是两瓶精致的白酒,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也讽刺着她,他又要开始和她表演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走廊里每隔一段路都有一盏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延长而孤独。 他在前面大步走着,陆苡一路怀着心思,欲言又止,快要走到客厅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贺汌骁,当年你向我提出结婚的时候,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前方高大的身影猛地顿住。 陆苡紧张极了,忐忑又有些怅然地等着他的回答,几秒钟尴尬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阿骁,苡苡,你们回来了!” 来人是贺家的管家,嫁给贺汌骁之后,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贺家人对她的好。除了说话刻薄一些的小妹贺莘,贺汌骁的父亲、继母以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都对她十分热情关心。 两年前和贺汌骁结婚,她第一次跟他回贺家,一路上她都在忐忑不安地想,他的家人是什么样子?他们会不会不接受她? 那时候,是他坚定地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进家门,给了她勇气和力量。 其实想起来,贺汌骁对她是真的挺好,母亲去世以后,她和弟弟两人艰难地维持着生活,靠打工赚钱安葬了母亲,偿还医院费和供养上高中的弟弟。贺汌骁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处处帮助她照顾她,替她交学费,让她继续学业。如果没有他,她恐怕早就被银行催(隔开)债逼得走投无路。 所以在认识三个月之后,贺汌骁突然向她求婚,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已经一无所有失无可失,还怕他骗自己什么呢? 每一个女人都抗拒不了内心想要嫁给贺汌骁的欲(隔开)望,即使无关爱情。 08 恨之入骨! 她承认,自己当初也做过灰姑娘和王子的白日梦。.info[] “苡苡,在想什么呢?”管家薛妈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贺汌骁已经先行一步走进了客厅,陆苡遥遥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过头看向薛妈,笑问,“薛妈,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感觉真热闹。” 薛妈笑着点了一下头,“小妹新交的男朋友,市(隔开)长家的公子,先生太太都特别满意,走,快进屋去让小妹介绍你认识!” ************************************** 陆苡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去抓身边人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低着头沉默。只是拼命颤抖的眼睑暴露了她的不安和惊慌。 贺汌骁瞥了她一眼,目光一闪,却是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 “让我为大家介绍,这位是左子遇,我的男朋友。”贺莘的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甜蜜地搂着左子遇的胳膊,炫耀地说道,“子遇在国外念mba攻读硕士学位,刚刚留学回来。.info[]我们打算明年就结婚了!” 说完,又指着茶几对面的两人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哥贺汌骁,这位是我三嫂陆苡。” 贺汌骁放下茶杯,笑着点点头,“子遇,好久不见。” 左子遇,市(隔开)长家的二公子,哥哥左延和贺汌骁是发小。因为父母离异,兄弟俩很小的时候就分别判给了左市(隔开)长和廖女士,左子遇从小跟着父亲长大,母亲族(隔开)人对父亲恨之入骨,连带对左子遇也并不亲近,兄弟俩来往少,所以感情并不亲厚。贺汌骁知道左延的这个弟弟,在聚会上也见过面,算是点头之交。 而陆苡,和他之间的渊源可就大了。 “贺三哥。”左子遇和贺汌骁握手,笑容谦逊,不减英俊的面孔比起两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的坚毅和硬朗。他和贺汌骁寒暄了几句,转头看向和他并肩的女人,微微一笑,“你好。” 陆苡躲闪不及,撞上他转过来的目光,慌乱和尴尬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小心翼翼的期盼,却没有在他冰冷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昔日的温柔和疼(隔开)g。 淡淡的失落和苦涩涌上心头,她颤抖地伸出汗湿的手掌,去和他握手寒暄。 贺汌骁不疾不徐地将水杯递到唇边,淡笑的眼眸若有所思地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旁脸色古怪的贺莘身上,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苡苡,你回来了?”楼上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未见其人,便已经听见了他关心的话语。 陆苡心里一暖,如释重负地从左子遇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几步迎上去,衣着正装的贺斌精神抖擞地从楼上走下来,关切地打量着陆苡,“怎么脸色不太好?” 09 今时不同往日! “我让薛妈炖了雪豆蹄花汤,苡苡是该补补了,这么瘦,可怎么生孩子?” 说话的人正是贺汌骁的继母崔红,贺家四小姐贺莘和贺家老大、老二的生母。老大贺世杰今日没有在家,对这个好吃懒做的大哥,陆苡没有任何好感。 而老二贺溯一直在国外进修,从嫁进贺家开始,便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说到生孩子,陆苡的脸色有些尴尬,不经意地转头,便看见左子遇也在看她。 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陆苡勉强扯了一个笑容,“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 陆苡做梦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左子遇重逢。她的初恋情(隔开)人,突然变成了准妹夫,想到以后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便觉得尴尬。 记忆已经遥远,可是他坚实的拥抱,肩膀的线条,胸口的心跳,她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 “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别再让我看见你!我恨你!你滚!”他凌厉暴怒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陆苡闭着眼睛,拼命往脸上拍水,冲走眼角泊泊流出的眼泪。 突然,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一抬头,面前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色阴冷的男人。 两人的眼神在镜中交汇,只是一秒钟,她就惊慌地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狠狠地抠着洗舆池的扶栏,说话的声音抖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你……” 他高大的身影压过来,像一堵城墙似的横在她面前,那熟悉的带着茧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脖子,还是昔日的触觉。 陆苡几乎有种错觉,他指节分明的五指,恨不得将她的脖子拧断。 “尹苡,你有种。”他面色不变,甚至嘴角染了一抹笑,阴鸷的目光盯着她,眼里有风暴翻滚。 陆苡仰头看着他嘴角冷硬的弧度,沉默了半天,终于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抬起眼,对上他阴寒的眼眸。 “左子遇,外面那么多人,你究竟想怎样?” 他眼眸一沉,游走在她脖颈间的手指猛然一缩,不轻不重的力道,但足以令她呼吸困难。 “我想怎样?”他反而笑了,笑声低沉,却突然峰回路转,一下子冽住,“尹苡,我有没有说过,别再让我见到你?怎么,现在有贺汌骁撑腰,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突然一把将她按在舆池台上,动作野蛮而又粗(隔开)鲁。她反抗,两人撕打的动作撞翻了舆池台上的洗手液,玻璃瓶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 男人带着烟草气味的唇舌凶狠地落了下来,陆苡仰着身子躲避,却被他搂着腰越锢越紧,直到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他一直手按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力气霸道,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左子遇,我跟你在两年前就结束了!你放开我!” 10 你和他一定会离婚!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隔着洗手间的门,门外的女声紧张地问,“三嫂,你没事吧?我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陆苡下意识去看左子遇,他若无其事地啃(隔开)咬她的脖颈,动作丝毫没有停滞。 “没事!”她连忙说。 “真的没事?我进来了啊。”贺莘还是不放心。 “别进来!”陆苡脱口而出,死死瞪着埋头在自己颈间的男人,一边用力去推他,“我马上就出来!” 门外的声音突然沉默了,就在陆苡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你一出来,子遇也跟着出来了。他……现在是不是在里面?” 陆苡感觉心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就颤抖得厉害,让她听出了自己的心虚。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够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对面巨大的落地镜里,她的脸色因为羞愤和恼怒变得通红。 “左子遇……我求求你,你赶紧走吧!”陆苡压低了声音,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左子遇懒懒地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紧闭的窗户,仍旧自在地挑眉微笑,丝毫未动。 “左子遇……”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 陆苡闭眼,沉默,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她受了惊吓一般猛颤了一下,连忙讨饶,“子遇,我求你了!” 他终于满意,眼角染着一抹笑,俯身靠近她,“你和贺汌骁很快就会离婚,苡苡,不管两年还是二十年,你始终要回到我身边。” 说完,他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外面是隐隐能够听见客厅说笑声的花园走廊。 他迈出去一步,却突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深深地看着她,“你大概还不知道,贺汌骁为什么要娶你。” 他跳出去,倒退着往后走,半眯着的眼眸里精光乍现,脸上笑意未减,却让陆苡在暖气十足的洗手间里生生打了一个冷战。 直到那道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怔怔地对着空气看了半天,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深呼吸一口气,狠狠关上了窗户。 左子遇变了。 曾经总是温柔g(隔开)溺看着她胡闹的子遇……如今的眼里分明带着恨。 陆苡怅然若失,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补了一下妆,在里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刚推开门便看见洗手间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靠着墙站着,正在低声地说电.话,陆苡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手提包。 看见她出来,他只是漠漠地抬眸瞥了一眼,陆苡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要不要打招呼,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他却在此时飞快地说完电.话,收起手机专注地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刻意在这里等我吧?”陆苡故作挪揄地笑道,嘴角浅浅的梨涡。 他板着脸,目如寒星,漠漠地看了她半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11 不愿意做一枚棋子! 再次回到客厅,见到贺莘的时候,陆苡莫名地觉得心虚。跟在贺汌骁身后,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贺莘神色漠然地转开视线,陆苡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和左子遇谈恋爱那会儿虽算不上十分低调,但知道那点事儿的人也就她跟左子遇圈子里的人,贺家的人只当她俩是第一次见面。想到这里,陆苡镇定了许多,心里在翻江倒海,面上却若无其事,该有的礼数一样也没有落下。 饭后,贺斌将她叫到书房,陆苡主动去倒茶,铁红色的茶叶在滚烫的沸水里翻腾,茶香顷刻间溢满书房。 贺斌看着陆苡低垂的眉眼若有所思,她比两年前出落得更加像她的母亲了。 两年前,老三带着这个女孩子回来,毫无预兆地宣布两人已经登记结婚,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怒不可遏地呵斥他拿婚姻开玩笑。 而得之她母亲已经去世,他便沉默了。 “爸,我想和贺汌骁离婚!”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斌一怔,锐利的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涌动。 他注视着陆苡坚定的面孔,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必是已经做出了深思熟虑,沉默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道,“苡苡,大红袍是你母亲最喜欢喝的茶。” 一听到母亲,陆苡坚定的神情有些动容,眼眶微微发热。 和贺汌骁结婚两年,已经不止一次听贺斌提到自己的母亲,但是她追问下去,他又闭口不谈。可是她不是傻子,嫁进贺家以来,她已经渐渐摸清了贺家的局势,心里的那些疑惑也得到了答案…… 贺汌骁为什么会娶她,是巧合,还是早有预(隔开)谋,她已经不愿意再去猜想。背负着这个空壳的婚姻,她早就累了,当初承蒙了贺汌骁的恩,如今也偿还得绰绰有余。现在,她只想远离贺家,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远离那些呼之欲出的阴谋和算计,远离贺汌骁,和左子遇…… “咱们不是已经约定,你在老三身边呆上一年?苡苡,爸已经跟你说过,如今宇达的局势——”贺斌面色沉重,说话点到为止,目光深深地看了陆苡一眼,然后低头不疾不徐地啜饮杯中茶水。 “爸……”陆苡欲言又止,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可是到了喉咙里堵住,一句也说不出口。 不光是和公公有约定,当年和贺汌骁结婚的时候,她也是签下了协议的,现在,想要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贺汌骁运筹帷幄了这么多年,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怎么可能容忍她这枚小棋子坏了他满盘的局? ********************************************** 喜欢的亲收藏一下。 12 收拾烂摊子 可是,就算是一枚棋子,也不想任人宰割! “爸,我和贺汌骁之间没有感情!也培养不出来了!”陆苡掐着手背,鼓起勇气看向公公的眼睛,坚定地说,“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优秀,但还远远高攀不起贺汌骁!何况他已经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做为秘书,我可以为他收拾烂摊子,但作为妻子,即使是没有感情的婚姻,我也无法容忍丈夫的背叛!” 贺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脸上的倔强,这样的脾气,简直和她的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info[] “老三不是那种人,肯定是你误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贺斌笑了笑,“苡苡啊,不管是为了陆夜,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应该留在宇达啊。” ******************************************************** 阳台上,晚风凉凉,轻轻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衣角。 陆苡抓着扶栏往下望,院子里,柔和的灯光将摇曳的树影倒映在地面上,斑驳陆离,模糊又温柔。 有引擎开动的声音,然后一道探路灯从车库的方向打向前方,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从车库缓缓开了出来。 陆苡盯着车牌的位置看,那里被一块黑色遮住,光从车型看不出是谁的车。 这么晚了,是谁还要出门? 心里有些疑惑,没来得及细想,便被一阵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下意识扭头看去,隔着一米左右,隔壁卧室的阳台上走出来两个人,都是刚刚洗了澡的模样,穿着情侣款式的睡衣。 陆苡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想要转过头,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 她站在盆栽的阴影里,那两个人并没有看见她,并肩靠着护栏站着,姿态亲密地说着话。 “老公,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啦,你想要什么礼物?”贺莘摇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脑袋缓缓地靠向左子遇的肩膀。 左子遇并没有推开她,看着远方漆黑的夜空淡淡地笑道,“已经两年不过生日了……今年,的确应该过。” 他的话像是一记闷拳打在陆苡的心上,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两年前,就是在他生日的那天,她提出了和他分手…… “老公,我把自己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贺莘娇笑着,手臂一伸环住了左子遇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便深深地吻了下去。 左子遇刚想要推开,余光一瞥便看见了隔壁阳台上一脸惨白的陆苡,她的眼里隐隐还有泪光。 心里一阵快意,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推开贺莘,反而搂住她的腰,顺势吻得更深,可是眼眸却不带一丝情(隔开)欲地对视着陆苡,满眼都是嘲弄和报复。 陆苡捂着胸口别开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可她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却见左子遇神情一变。 她一愣,随即便感觉腰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了上来。 13 不想显得狼狈! 从背后传来陌生的男性气息将她环绕,隔着薄薄的衣料,他坚实的胸膛贴在了她的背上。 “不是叫你在g(隔开)上等我吗?”贺汌骁的声音擦着她的耳朵响起,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传到隔壁两人的耳里。 左子遇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难看,极力隐忍地扯出一抹笑容,“贺三哥,这么晚还没睡?” “三哥三嫂有偷听别人闺(隔开)房(隔开)之事的爱好?”贺莘挑了挑眉,讥讽地看向陆苡。 不等陆苡说话,贺汌骁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她个子不矮,左脸却只能贴着他的锁骨,他的温度就那样chi(隔开)luo(隔开)luo地煎烤着她的脸,鼻息里全是他身上的气息。.info[] “既然是闺(隔开)房(隔开)之事,还是在房间里进行比较好。”他淡笑,微微颔首便告辞,搂着她转身向屋里走去,“外面冷,咱们进去吧。” 陆苡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更加,力气不算霸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承认,她不想在左子遇面前显得狼狈,可是,贺汌骁的搅合,只会将她跟左子遇推得更远…… 可是早在两年前就结束的感情,本已经遥远得回不去了,不是吗? *********************************** 清晨,陆苡睁开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转了一个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臂搭在一具身体上,她一个激灵惊醒了。 怎么他还在? 以往每次回贺家住,他都在她睡后才上(隔开)g,而她第二天起(隔开)g,他已经离开…… 陆苡不敢乱动,g(隔开)是很大的,她很郁闷自己竟然紧紧挨着他的手臂躺在他身侧。 贺汌骁是睡相极好的人,平直地躺在g(隔开)上,眉似刀裁,极挺的鼻梁,微皱的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沟壑。 陆苡侧着身子仔细地端详着,由衷地发出感叹,生得这样英俊的男人竟然还有钱有quan,他在北城无数女人的梦里出现过吧。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陆苡如梦初醒般收回思绪,赶紧穿衣服下去开门。 是薛妈。 “阿骁还在睡呢?先生和太太在楼下等着你们吃早餐。”说着,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抱歉,我们很快就下去。” 薛妈下了楼,陆苡这才关门回房间,走到玄关处发现g(隔开)上的男人已经醒了。 他探起身去看时间,被子滑到他的小腹,露出一片精硕的胸(隔开)膛,身材是常年锻炼的伟岸。可是他的手臂上却有一些暗色的疤痕,应该是很久前留下的印记,陆苡看着触目惊心,每一次都忍不住想开口问他,但都强忍住了好奇。 14 不得不答应! 洗刷完毕之后,两人一起下楼,陆苡跟在贺汌骁身后,他的个子高,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刚好将西装撑起最完美的弧度。.info[] 正打量得出神,不料走在前面的人突然猛的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陆苡没来得及收回脚,直直地往贺汌骁的胸(隔开)膛撞去。 脸颊触及他的西服,她触电般跳开,仰头刚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刷的一下面(隔开)红(隔开)耳(隔开)赤。 “你……你干嘛不走了……”心虚得有些结巴。(..info好看的小说) “替我整理一下领带。”说着,他弯腰凑近她,陆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脚被台阶绊住,身子一仰便要往后倒下去! 慌乱中,她飞快得伸手胡乱一抓,不知道抓住了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住。 可惜抓住的那东西一点都不结实,不但没能拯救她,反而被她拽住一起往下倒! “救……”‘命’字还没喊出口,嘴(隔开)唇便被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堵住! 陆苡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一张面孔,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睫毛划过她的脸颊,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慌乱错愕的脸。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傻傻地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腰站起来,看着他神情无恙地从她手中抽出领带,低头整理好。 “下去吃饭。” 说完,他转身向楼下走去。 站在他背后的她,没有看见他笑眯眯地擦拭了一下嘴(隔开)唇。 怎么会这么狗血,这么碰巧地…… 陆苡神情复杂,拍了拍滚烫的脸,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意外,不要想太多! 下楼,走到拐角处,余光瞟见楼上靠着护栏站着的男子,正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她。 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差点不稳,可是很快她便强行镇定下来,扭过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挺直背脊往楼下走去。 进了餐厅,贺斌坐在餐桌的正中,一看就是男主人的感觉,崔红坐在他的右侧,贺莘看见陆苡和左子遇一前一后紧随着下楼,脸色有些怪异。 陆苡走过去向几人打过招呼,然后靠着贺汌骁入座。 “老三,这件事情你不得不答应。”崔红抿了一口茶。 贺汌骁夹了菜放进陆苡碗里,“红姨知道你爱吃秦记的生煎,一大早特意去买的。” “谢谢红姨。” “吃多点。”崔红笑着点头,并没有被贺汌骁转移了注意力,再一次说道,“公司明年要扩展新项目,老二在国外刚好研究的这一块,让他回来帮你,你俩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当年你执意要我送老二出国留学,我同意了,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做事成熟有分寸的孩子。”贺斌低沉的声音,有点不怒而威的感觉。 15 紧急会议! 贺汌骁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道,“二哥回国我当然是开心的,怎么会不同意呢?父亲,公司的事情你做主就好。” 贺斌点点头,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大家都静静地吃早餐,餐桌的中间摆放着一束异常娇艳的玫瑰,室内散放着浓郁的花香…… ************************************************* 坐贺汌骁的车去公司,离公司还有一条街的距离,陆苡便要求下车了。.info[] 贺汌骁没有阻拦,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陆苡吃着街头买的豆浆包子,一边走一边想,她和贺汌骁的距离,就像是南北饮食的差距,只吃咸味豆花的人,无法理解更难以接受甜豆花,这是跨越不了的鸿沟。 到了公司,将贺汌骁一整天的工作行程安排出来,抱着ipad进去总裁办公室。 贺汌骁站在窗前背对着屋里在打电.话,语气严肃,陆苡放下手中的咖啡,贺汌骁回头瞟了一眼,迅速地结束了通话,走回办公桌前,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往身上套,陆苡赶紧将今天的安排汇报了一下,他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她说完了,这才推开办公室门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通知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 “陆秘书,出什么事了啊?总裁表情好严肃……”总经办的小助理小燕凑上来一个脑袋,好奇地问道。 陆苡看着玻璃门内黑压压的坐着两排人,崔红一身银色小西装站在会议桌的前方,正激动地冲董事会的股东们说着什么,站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子面孔陌生,可是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陆秘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什么?”陆苡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 “董事长夫人身边的男人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陆苡还想说点什么,手中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贺汌骁的手机,他开会的时候,手机是秘书保管的。 陆苡看了一眼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 “您好,我是贺先生的秘书,贺先生现在在开会,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里很吵,隐隐有机场大厅广播的声音。 一道温柔动听的声音响起,“阿骁不方便接电.话吗?那我待会儿打过来。” “好的,我会及时向贺先生转达,请问您哪位?” “许秘书,你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啦?”电.话里的女声嗔怪地笑道。 “抱歉,许秘书上个月已经离职了,我是贺先生的新秘书,我姓陆。” “姓陆?”电.话里的人愣了愣,“阿骁怎么没告诉我他换秘书了?你的名字是?” “陆苡。” 电.话里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16 总裁的女朋友! 陆苡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喂”了几声,电.话里的人这才说话,“不好意思,我刚去过安检了。你说你叫陆苡是吧?我知道了,我下了飞机再打过来,再见啦。” “陆秘书,是个女人打来的吧?”小燕一脸八卦,警惕地环视了四周,这才凑到陆苡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以前许秘书也常常接到她的电.话,似乎是总裁的女朋友呢!” “小燕,你的报表是不是还没有做完?待会儿总裁开会回来……”陆苡神色疏离而淡然,不露声色地笑着转移了话题。 “我差点忘了!”小燕低呼着冲进总经办。 耳边总算清净了,陆苡收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看着玻璃门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真好,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一个精神出(隔开)轨,一个精神和肉ti双双出(隔开)轨…… 突然,玻璃门猛地被人推开了,刮起一阵风,热气从会议室里涌出来,冲断了陆苡的思绪。 崔红脸色十分难看,涂着蔻丹色口红的嘴唇紧抿着,看也没看陆苡一眼,怒气冲冲地往电梯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会议室里,股东们没有一个离开,笔挺地坐在位置上,几乎全都是上了年龄的人,看着贺汌骁的目光,却纷纷带着恭敬和佩服。 而贺汌骁温和地笑着,声音低沉悠扬,“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二哥经验尚浅,需要跟着前辈学习,那么新项目就交给雷宏阳来负责,二哥任职副总监,一来可以学习经验,二来可以互相探讨。” 雷宏阳是他的左膀右臂,让贺二跟在他身边,手上没有实权更没有经费的副总监,名曰学习,实则被监控。 可是站在贺汌骁身边的男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会议结束,贺汌骁和雷宏阳进了办公室,陆苡翻看着市场部送上来的文件,时间过得飞快。 午休的时候,突然接到崔红的电.话,约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苡苡,今早上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崔红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一脸的落寞,“老三在家里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到了公司却翻脸——你也知道雷宏阳是他的心腹,老二在国外被处分休学的事情,若不是他指使雷宏阳,谁会闲得慌去调查这些?” 陆苡低头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谨记,言多必失。 崔红看她无动于衷,只是温和地笑着,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句,真是越来越像贺汌骁那小狐狸了。 “苡苡,你一定要帮我!”崔红突然一把抓住陆苡的手。 ******************************************************** 17 一个人住,没人给我做饭! “苡苡,你一定要帮我!”崔红突然一把抓住陆苡的手。 陆苡吓了一跳。 “红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咱们一家人不必客气,我能够帮到的事情,绝不推辞。” “让老二进宇达发展看来是没有指望了,我已经联系了盛世集团的朱董事,让老二过去盛世集团工作。既然咱们家容不下他,大不了另谋出路!”崔红愤忿地说道,“今晚上我要参加李太太的生日宴会,不能陪老二去签合同,苡苡你见多识广,一定不会让他吃亏,红姨拜托你,今晚陪你二哥去见见朱董事,好吗?” 陆苡犹疑了一下,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 看了一眼时间,“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红姨,我得回去上班了。” 崔红站起身,牵了牵陆苡的手,“去吧。” 看着那道姣好的倩影消失在旋转门外,崔红脸色的笑容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面无表情地拨通一个电.话,“准备好了吧?今天晚上八点,花都夜(隔开)总(隔开)会!一定要把事情给我办好!他贺汌骁能使的招,我也能使!如果不是因为娶了陆苡,他能有今天?竟然想骑到我头上……” ******************************* “三哥,我有没有听错?”发小左延低低地笑起来,电.话里很闹,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隐还有女人的莺声燕语,甩牌的声音,还有男人大声说笑的声音。 “你爸让陆苡当你的秘书?啧啧啧,香(隔开)艳的办公室岛(隔开)国大片即将诞生,各种高清无(隔开)码……” “滚。”贺汌骁淡淡笑道,一边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陆苡,面色无常,仿佛正在和发小讨论的人不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哥们儿刚回来就让我滚啊?我可要伤心了啊!好了不跟你说了,爷我忙着呢!今晚花都见,来给我接风洗尘!” 贺汌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今晚我有事,就不回去了。” 陆苡错愕。 贺汌骁见她一脸‘你回不回去管我什么事’的表情,心里一堵,没好气地说道,“从今开始,我要搬回汤臣一品的公寓和你一起住!” 陆苡的表情更加错愕,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反复打量着他不像是开玩笑,只好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好的,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搬出去。” “谁让你搬出去了?”贺汌骁突然将手中的钢笔一甩,起身隔着办公桌靠近她。 陆苡戒备地后退一步,可他的强势气息依然压迫着她。 “是我没有说清楚吗?‘和你一起住’!”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一个人住,没人给我做饭!” 陆苡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觉得奇怪。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我也不常在家做饭啊?” 贺汌骁看见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 18 沉住气! 夜幕降临,花都夜(隔开)总会。 三楼的包厢里,黑衣男子正摆着优美的姿势俯身瞄准,球杆在手中穿梭,猛地用力击出,只听见哐啷一声,几个球连连入了洞。 “三哥啊,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再不出手,你老婆就要跟着别人跑了!”左延背靠着台球桌,摇着酒杯敛着眉嘻笑。 贺汌骁拿了巧粉块漫不经心地擦拭球杆皮头,不疾不徐地望向他,似笑非笑,“急什么?沉不住气的人都得吃亏。左子遇不足为惧,他俩成不了事儿。(..info)” “当年要不是你在他俩中间搅了一脚……”左延止住了话,没有再说下去,他走过去勾住贺汌骁的脖子,压低了声音笑,“我将花都的七仙女都给叫来了,走吧,俩大男人玩着多闷!” 贺汌骁握着球杆,视线环顾了一圈桌面,然后找到一个最佳开打的方位,调整好姿势,手腕用力拉开一抹弧度,来回一个撞击,又是哐啷一声,那颗被瞄准的球准确无误地滚落洞口。 ************************************************** 花都夜(隔开)总会门口,一辆黑色的宝马商务轿车停了下来,侍应生赶紧上前,恭敬地站在一旁。 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下了车,男人随意地将手中的车钥匙扔给侍应生。 “你的包很好看,我喜欢。”贺溯笑着凑近,嘴上说着喜欢她的包,眼睛却脉脉地看着她的脸。换做平常的女人,被这样一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一定会脸红心跳,可是陆苡只是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脚步毫无停顿地向前走,一边戏谑地笑道,“你已经将我全身上下都夸了一遍,连我用的万宝龙钢笔也没放过。我所有的东西你都喜欢,是不是接下来要喜欢这包的主人了?” 贺溯怔了怔,笑起来,眉眼斜飞入鬓,“不错的建议。” “谢谢,我会很感动。”她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回眸一笑,“然后拒绝你。” 贺溯郁闷又有些哭笑不得,追着她的脚步进大厅,到了订好的包厢,朱董事还没到,陆苡看了一眼时间,对服务生说,“先上两盅冰糖山楂羹垫垫底。” 谈合同是难以避免要喝酒的。陆苡人仿佛天生酒量就好,从记事以来仿佛都没有喝醉过。 可是酒量好是一回事,喝多了会伤身体是另一回事。 他们订的房间在二楼的角落,正对着楼下的花(隔开)场大厅,舞台上在进行走秀表演,贺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骰子,斜着眼往下瞟。 “不如我们先玩一把。”他突然转过头说道。 陆苡喝水的动作一顿,放下水杯,顺手就摸过一个骰盅,低头笑得灿烂,“好。” 19 陆苡的样子,让他想到了阮暖。 贺溯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随即也跟着笑起来,饶有趣味,“赢了的人就向输了的人提一个问题如何?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问题,输了的人都必须回答。.info[]” 陆苡勾了一下唇角,眼眸渐深,“。” “啪啪啪……”两人都摇起手中的骰盅来,贺溯一边摇动一边不露声色地打量陆苡。 漂亮、大气、有气质、会打扮。这样的女人讨人喜欢,可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稍微见多过世面的男人都不会觉得稀奇。她究竟是凭什么能够挑起贺家一场战争…… “五个五。” 贺溯收回思绪,陆苡正微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端倪,眼中也是一片澄清,他猜不出她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 不知为什么,久经赌(隔开)场的贺溯竟然有些心虚。 “六个五。”想了想,他谨慎地说道。 陆苡揭开骰盅,里面竟是一个五都没有。 贺溯看了一眼自己骰盅里的三个五,顿时气结,“一个五都没有,你竟然敢喊五个五!” 陆苡挑了一下眉,“不开盅你知道我没有五?” “愿赌服输。”贺溯笑起来,“不过我奋战赌(隔开)场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猜不出想法的女人——从你的脸上,我不能确定你在说谎还是说实话。” “除了贫穷、咳嗽、没有爱,还有什么东西是隐藏不了的?”陆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让我想想,我得问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贺溯失笑,看着她精明算计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人,阮暖。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她请他跟贺汌骁、左延三人在她家吃火锅。 她打电.话给贺汌骁,“肉都准备好了,差一点菜,你买些菜上来。” 然后打电.话给左延,“菜都准备好了,差一点肉,你买些肉上来。” 最后打给自己,“肉和菜都准备好了,差些鱼丸虾饺,记得买些上来。”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三人正好在一起打电动,接过了她的电.话,三人面面相觑,空手到她家一探究竟,发现她只煮了一锅火锅底料汤…… 想起往事,贺溯失笑,突然情不自禁地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若是阮暖还在,你俩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陆苡怔了一下,立马说道,“好,我的问题就是,阮暖跟你、贺汌骁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不止一次地听别人提到阮暖,崔红、贺莘,贺溯。似乎这个女孩子在他们的生命中占了不少的分量。虽然贺汌骁没有说起那个人,但是直觉告诉她,他跟阮暖也是关系匪浅的。 贺溯意识到自己失言,刚要懊悔,可见陆苡并没有问什么忌讳的问题,她似乎一点都不关心‘阮暖为什么不在了’,或者,她很好奇,只是心里明白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贺溯开始觉得这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心里对她的反感少了很多。 20 认错人! “我、老三、左延,我们三人和阮暖是从小玩到大的。院子里很多的小孩,就我们四人,还有另一个女孩子,我们是五人帮,玩得最好。” 想了想,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念初中的时候阮暖跟贺汌骁谈过恋爱。” 陆苡面色无常,这个答案心里早就七七八八地猜得差不多,谁没有一段过去,没有自己的故事。 抬手看了一眼表,“朱董事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沙发上翘腿看楼下表演的贺溯突然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地往包厢外冲去! 陆苡急忙跟着起身,往楼下望了一眼,依然是人潮涌动的花(隔开)场,走秀表演,喝彩的客人,没有任何异样,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合同的事情,贺溯就这么走了,待会儿朱董事来了她怎么交差? 没有存他的手机号码,陆苡只好跟着追出去。 走廊里站着服务生,一见她出来立刻就迎上来,“晚上好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刚才从房间里面冲出来的先生往哪个方向去了?”陆苡有些着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服务生指了一个方向,陆苡赶紧冲过去,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跑起来不会很快,可她又不能学偶像剧女主角脱了鞋子光脚跑,眼看已经不见了贺溯的身影,陆苡干脆扶着墙站定,不再去追了。 掏出手机刚要给崔红打电.话,面前的包厢门从里面推开了,一股香水味扑涌出来,穿着ol套装的中年美(隔开)艳女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来,“你安排的人已经来了?哎呀琴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七仙女怎么能少一个!薇薇昨天走得急,我也临时找不到出色的美女替补她的空缺,只好暂时从你那里借啦!” 她还想说什么,余光瞟见站在墙角低头拨电.话的陆苡,连忙冲电.话里说,“不跟你说了啊,人已经到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谢谢你了琴姐!” 说完,她将电.话装进包里,一把抓住陆苡的手就往包厢里拖,“雪儿是吗?赶紧进来,就差你了!” 陆苡吓了一跳,奋力挣脱束缚,“你干什么!” 中年女人推开包厢的门,一把就将她拽了进去,眉宇间分明是不耐烦,“我知道你今天休假,临时将你叫来补场,你很不高兴,可是你知道今晚侍(隔开)候的是什么人吗?待会儿赶你你都不会走!咱们第一次见面,今晚你拿的小费我就不抽成了,赶紧进去吧!” 陆苡力气小,被她猛地一推就跌跌撞撞地匍匐了进去,脚下绊到一个绣墩,她扑腾着往下倒去! 做好了与大地亲(隔开)吻的心理准备,可是脑袋并没有撞上地面,而是摔进了一个温热柔软的小空间,只是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钻心的疼刺激得她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21 她的重要! 陆苡shen(隔开)yin(隔开)一声,手掌撑着地面就要站起来,可是睁开眼睛微微一抬头,她立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的脸竟然撞在了男人的双(隔开)腿(隔开)之间!!!!! 难怪刚才觉得有什么东西抵着了她的脸…… 房间里灯光昏暗,刚才被推过来又是逆光,没有看清头顶男人的长相,可是此刻,她更加不敢抬头去看了。 慌乱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后背却突然被人一按,大力将她攘进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怀(隔开)抱里! “今晚制(隔开)服you(隔开)惑的主题,就你穿得最好看,你就陪贺三哥好了!”身后的声音哈哈大笑地说道。.info[] 陆苡双手撑着男人的肩膀就要起身,却被他的大掌托着臀(隔开)部更紧地搂在了怀(隔开)里。 他的手(隔开)掌燥(隔开)热,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将温度传递到她的皮(隔开)肤上,陆苡受了惊吓,更加大力地在他怀(隔开)里扑(隔开)腾,“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坐(隔开)台小(隔开)姐!” “雪儿是吧?你来迟了,快罚酒一杯!”背后,那道玩(隔开)世(隔开)不恭的声音继续说道,“咱们贺三哥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了,他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就搂过你!好好侍候三哥,待会儿我封一个大红包给你!” “她不喝酒。”头顶的声音带着笑意。 陆苡如遭雷劈,猛地颤抖了一下。融在黑暗里的男人面孔,从仰视的角度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但是他的声音…… 贺汌骁! 陆苡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用力挣扎了一下,他搂着她的力道终于收了回去,她从他的怀(隔开)里挣脱,眼神凌厉地瞪着他,“贺汌骁,你什么意思!” 贺汌骁优雅镇定地看着她的狼狈,挑了一下眉,微笑,“你投(隔开)怀(隔开)送(隔开)抱,我照单全收,就这个意思。” 陆苡已经懒得和他解释,整理着身上凌乱的套裙,抿着嘴脸上怒气未消。 左延端着酒杯正要凑上去,陆苡转过身来,又羞又气的小脸通红,她皮肤白,更显得那抹红晕晶莹剔透似的。 左延一下子惊住了。 他是见过陆苡的,她不知道,这两年来,贺汌骁有多少次偷偷去找她。有一次地震,他正跟贺汌骁正在东京出差,一下飞机接到许秘书的电.话,说北城地震了。贺汌骁二话没说订了机票立刻就飞了回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苡,混乱吵杂的操场上站满了学生,纷纷在给自己最亲的人打电.话报平安,陆苡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身边和男友甜蜜通话的同学发呆。 后来贺汌骁问过她,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她说,“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陆夜,他在伦敦考试,我不想让他担心分神。” 眼看陆苡就要走到门口,左延收回思绪,连忙追上去,“陆苡!” 22 你身边是否还是那个她? 眼看陆苡就要走到门口,左延收回思绪,连忙追上去,“陆苡!” 陆苡回头,看见面前英俊陌生的男人,虽然素未谋面,但是眉宇间却又似曾相识。 看出了她的疑惑,左延主动解释道,“我是子遇的哥哥,以前见过你的。” 他和左子遇并不亲近,当年她俩谈恋爱的事情,左子遇并没有和他说起过,见过陆苡几次面,还是因为贺汌骁。 陆苡下意识看了贺汌骁一眼,他和左子遇的哥哥是好友,自然也知道左子遇是她的前男友了。 可是从他淡笑无常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常听子遇提起你,今天好不容易正式见面了,咱俩怎么也得坐下来聊聊!”左延不由分说拖着陆苡便在沙发上坐下。 夜(隔开)总会的妈.妈桑在一旁看了半天,总算看出了点什么,心里隐隐知道是自己认错人了!见陆苡和左延并没有找她算账,她赶紧找借口溜了出去。 “听三哥说,你如今在宇达上班,工作还习惯吧?”左延给陆苡倒了一杯饮料,给自己倒了洋酒。陆苡接过杯子握在手心,点点头,“一切都很好,谢谢关心。” 左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三哥,千万别跟他客气!” “贺先生非常照顾我。” “工作中他是你的上司,私底下你们就是朋友。别称呼得那么见外啊,你跟我们一样叫他三哥就行。”左延哈哈大笑,一双桃花眼笑出了弧度,眼角有细微的笑纹。他笑起来很像一个香港明星,陆苡不记得那个明星的名字。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左延将陆苡22年的人生打听得彻底,星座血型、爱吃的食物、爱看的电影,喜欢的明星,生活爱好无一不过问得仔细。陆苡有些反感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触及她的隐私,要不是因为左延长得帅,她早就摔门走人了! 终于忍无可忍,她刚想要找借口离开,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点的歌,那人拿着话筒,站在台子上唱得特别认真,“如果时间能够把我们的思念稀释了,从此以后互不相干各自爱着别的人,只要不遇见忽然下雨的清晨,在起g(隔开)的时候会莫名的失神……说好决定要努力忘了啊,为何还有泪停在脸颊,你身边是否还是那个她,取代我在你醒来吻你吗……” 陆苡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点点泛白,歌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 她的喉咙里涩得厉害,视线一点一点模糊起来。 心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就这样轻易被一首歌勾了出来,往事难忘,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现而过,那些快乐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 左延神情沉重地扭头去看对面的贺汌骁,他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笑,只是眼眸的颜色比平常深了许多。 大概女人对自己的初恋都会难忘吧,何况还是自己倒追的初恋…… 左延无比同情地冲贺汌骁比了一个口型,哥们儿,情路艰辛,你先上路,我随意。保重…… 23 空手而归!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厢里只剩下她和贺汌骁了。.info[]陆苡放下手中已经变凉的杯子,扯了几张面纸胡乱摸了摸眼睛。 “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她起身离开。 要出门必经过贺汌骁的身边,她走过,他一把将她拽住,拉进自己怀里。 “上了药就让你离开。”不等她说话,他淡淡地抢先一步开口。 陆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按在了沙发上。 他将她的双腿搁置在自己的腿上,陆苡大窘,一把按住他的手掌,急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上药!” 他没有出声,目光深邃不明地看着她的脸,陆苡忐忑不安,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脸颊滚烫得快要融化了。 谁知道贺汌骁猛然将她的丝袜褪到了脚踝,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瓶子,利落地旋开盖子,空气中随后便散开一阵薄荷的清凉。 他伸手指沾了一些冰凉的膏体,直接往她膝盖上抹去。 “你……”陆苡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神复杂地看着贺汌骁微微垂下的面孔,五官甚是好看。 他的掌心很热,膏体却是冰凉,两种极端的温度在她膝盖上打转按摩,她刚要勉强说一句谢谢,谁知道他的手掌慢慢地往她的小腿而去。 陆苡正要骂‘流(隔开)氓(隔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说好的202,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耍我们呢!”门外,一道大嗓门愤忿地抱怨道。 “会不会是爆(隔开)料人记错了房间?”另一个声音说道。 “有这可能!反正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大家每一间房间都找找,有人投诉交给我处理!豁出去了!” 那道声音刚落下,杂乱的脚步声便像四处扩散。 立刻,房间的敲门声响起,“里面有人在吗?我们是《北城商(隔开)报》的记者,有事需要采访你们,我们可以进来吗?” ******************************************************************************************************************************************************************************************************************************************************************************************************************************** 24 神秘的车子 陆苡脸色一变,立刻急急地推开了贺汌骁,他这次倒是非常配合,迅速地将她的丝(隔开)袜套回了原位。陆苡整理着凌(隔开)乱的衣衫,急得不得了,“202是我跟贺溯去谈合同的房间,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我跟他之间的某一个来的!” “里面有没有人啊?请说话!再不说话我们就进来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赶紧给左延打电.话,将他们叫回来!我先在洗手间躲一会儿!”陆苡说着就要往洗手间跑去。 贺汌骁从背后拉住她的手臂,陆苡这次的反应非常迅速,狠狠地甩掉他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用力过猛,一掌挥去打翻了茶几上的酒瓶,门外的人听到了屋里的响动,立刻狂喜地叫喊起来,“他们肯定在里面,宇达集团的二公子和他的未婚妻!” 闻言,贺汌骁的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 陆苡急得不知所措,偏偏面前的男人一脸风淡云轻不慌不忙,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门外的人即将破门而入。 “跟我进去躲躲!”陆苡拖着他的手往洗手间拽。 “你是一名不合格的秘书。”贺汌骁似笑非笑地说着,抽回自己的手,从茶几上拿过手机,飞快地拨出去一串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陆苡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门外的人突然惊呼一声,“什么?往后门跑了?你确定?好,我马上过来,你先追!” 然后脚步声匆匆地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陆苡被快递公司的电.话吵醒。 “贺先生的快递,哪个贺先生……”脑子还泛着迷糊,她半眯着眼起(隔开)g,十分不高兴地往客厅走,“已经到门口了?好,我出来开门!” 签收了三个大行李箱,陆苡叹口气,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贺汌骁的东西,将他的生活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摆放在屋里相应的位置。 仿佛一(隔开)夜之间,这个家里就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就像他一直都在这里生活一样…… 去上班的路上收到贺汌骁的短信,让她将早上的工作行程全部推掉,他有私事需要处理。 陆苡飞快地回复了“好的”,收起手机,专心地开车。 等红灯的时候,无聊地四处张望,十字路口的另一边,一辆有些熟悉的黑色越野车缓缓开过,车窗贴了黑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陆苡盯着车尾的车牌号位置看了半天,车牌被一块黑布蒙着。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转角处,这才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那天晚上从贺家开出去的越野车吗?究竟是谁的车? 想着这个问题到了公司,贺汌骁不在,早上比较空闲,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员工餐厅遇见了贺溯。 陆苡和小燕坐在一起,贺溯端着餐盘一过来,小燕立刻给他让了位置,“贺总监,第一次来员工餐厅,咱们这里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25 外冷内热的人! 贺溯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小燕的餐盘,“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要因为减肥饿得不成人形哦,多吃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小燕有些受g(隔开)若惊,点头如同捣蒜,“谢谢贺总监关心!” 陆苡低着头只管吃自己餐盘的食物,心不在焉满心都记挂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头顶的声音突然话锋一转,“陆秘书也应该多吃一点。” 说完,她面前的餐盘里多出了一块糖醋排骨。 与此同时,三楼的走廊里,贺汌骁靠在柱子上打电.话,目光透过窗户直直地落在对面员工餐厅的角落里。 陆苡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拨弄了一下那块排骨,正要说谢谢,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 看见上面的名字,她立刻放下筷子,抽了餐巾纸擦了擦嘴。 “陆秘书,将我办公室里企划部的文件袋送下去。” “好的。” 挂了电.话,她端着餐盘起身,贺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挑眉笑道,“每天都吃这么少吗?会饿的。.info[]” 陆苡不露声色地皱眉,抽回自己的手,礼貌而又疏离地笑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小燕和贺总监你们慢慢吃。” 贺溯还想叫住她,小燕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陆秘书这个人很严肃的,除了总裁,不会和其他人说太多话。你别心急,欲速则不达,等到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是吗?她和总裁会说很多话吗?”贺溯笑看着陆苡离去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长。 “据我观察,是这样!” 贺溯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目光,温柔地冲小燕一笑,“美女,多吃点,我先走一步。” 小燕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陆苡匆匆回到总裁办公室拿文件袋。 企划部在十一楼,总裁办在三十二楼,她按了电梯,静静地站在一旁。 观光电梯上升得很快,一会儿便停在了三十二楼,隔着透明的玻璃门,陆苡一眼便看见电梯里紧紧抱(隔开)在一起的两人。 “哔——”电梯门开了,电梯里的两人立刻便分开,女孩子紧紧牵住男孩子的手,红着脸甜蜜地笑着往电梯外走。 陆苡沉默不语地站在电梯门口,她本想要转身离开,去乘坐另外一部电梯,可是双腿却不争气地移不动一步。 “三嫂?”贺莘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打了招呼。 陆苡点点头,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不冷不热地回应,“贺先生不在办公室,你们给他打电.话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她按了一下十一楼的按键,没有亮,她便不由得有些心烦,重重地猛拍了好几下。 26 电梯争执! 左子遇站在门外,目光讳莫如深地看着她,贺莘紧紧地挽住他的胳膊,讨好地说,“咱们快走吧!” 陆苡抿着嘴看着头顶红色的数字,努力想要表现得淡然,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刚要松口气,一双白皙有力的手骤然抵住了电梯门,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陆苡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惊呼,电梯门合上,将她跟左子遇两人关在了里面,门外,是贺莘一点一点变得惨白的脸。 陆苡惊慌地看向左子遇,后退一步,“你进来干什么!” 左子遇低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恐惧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即将视线转移到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他不答反问,“知道我来找贺汌骁因为什么事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陆苡按了一下电梯按钮,想到下一层出去。和这个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左子遇什么时候受过她这样的待遇,像是在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他恨透了陆苡,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为什么说在一起的是她,说分手的还是她! 心里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一把握着她的肩,将她重重地按在电梯墙壁上! “为什么不想知道?是真的不关心我的事情,还是不敢知道我的事情?” 她看着他冷笑冰冽的眼眸,找不到昔日一点的柔情蜜意,只剩下满满的不甘和恨意。 陆苡不明白,分手失恋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即使爱得再深,一个人离开了,另一个还得继续生活,谁离了谁会死吗?她也曾心痛不堪久病成疾,但是还不至于性格大变…… 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两张脸在脑海中重叠,她一时感慨万千,肩膀被他捏得像是要碎掉,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笑了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左子遇被她瞧得有些心烦,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才没至于伸手掐上她的脖子。 一想到贺莘和他说的那些话,细思恐极,他觉得真是愚蠢可笑,身边那么亲密的人,什么时候变的心,他竟然不知道,还傻乎乎兴冲冲地计划着他们的将来! 原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那贺三暗(隔开)度(隔开)陈(隔开)仓,当年第一次见到她贴身戴着的那枚白玉,他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祖传的宝贝吗?她摇摇头说,这是一个陌生人送给她的,戴着它躲过了很多劫难,所以她一直贴身戴着。 当时并没有多想,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会送这么珍贵的白玉给她,后来,认识了贺莘,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白玉…… 贺家的子孙,每一个人都有专属的白玉。 ************************************* 27 过去已经过去了! 他猛地将手探进她的衣领,陆苡吓了一跳,可是连退路都没有,背后是冰冷的电梯墙壁。[..info超多好看小说]胸口一凉,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喝止,他就将手抽了出来,手心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 “你干什么?”见他阴鸷地盯着手心的白玉,眼里是蚀骨的恨意和受伤,他像是要将那枚白玉捏碎似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陆苡感到害怕,她用力想从他手中夺回白玉,可是手指刚一触到他的手背,便被他受惊似的狠狠甩开! “砰!”背脊重重地撞上电梯壁,痛楚从背上钻进心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是她的子遇,她的子遇,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陆苡不可置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他嫌恶和仇恨的目光中忍不住崩溃。 “够了左子遇!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早就忘了!如今我已经是贺汌骁的妻子,你也已经快要和贺莘结婚,你跟我注定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想要一辈子都这样对我吗?像对一个仇人?你活着累吗?”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得他双眼通红,他猛地向前一步靠近她,终于伸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只是慢慢摩(隔开)擦,并没有用力。(..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我没忘!” 脖子上传来的冰凉感觉令她毛骨悚然,陆苡用力想要掰开他的手掌,他却一点一点收紧。 “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才敢大言不惭地说,‘没有对不起我’?你以为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以为跟了贺汌骁那个野(隔开)种就会飞黄腾达了?陆苡我告诉你,你早晚会后悔的!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贺汌骁给你的,要是有一天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了,你会不会像巴结他一样跪下来来求我?我等着,我等着那一天……” ********************************************************* 监控室内,两道笔挺伟岸的身影坐在监控电视前,戴着耳机,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话,一边笑看着屏幕上争执的两人。 左延终于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将耳机扯下来摔了,刷地一下站起来咒骂,“左子遇那小子,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揪出来踹他两脚!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贺汌骁低下头,半眯了一下眼睛含上烟嘴,点燃了一支烟。 看着面前急得跳脚的男子,他笑得悠然,“这位少爷,不瞒你说,他妈就是你妈。” “三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左延哭笑不得,“等他俩旧情复燃了,你就抱着我哭吧!” 贺汌骁吐了一口烟圈,在自己发小面前,毫不掩饰眼中的算计和精光,笑得意味深长,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28 将她越推越远! “左子遇想要看见她为自己伤心难过,证明她还是在乎他的。一半是因为报复,一半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的爱。他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不知道这样做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我说三哥啊——” “好了,我这个英雄该去救美了。”贺汌骁按灭烟头,不疾不徐地起身,活动着筋骨往门外走。 左延刚想要追上去看好戏,手机却响了起来。看见上面‘父亲’二字,他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接起。 父亲是左子遇的父亲,不是他的父亲…… *************************************************************** “哔——”电梯门应声而开,左子遇终于松了手,陆苡如获大赦地冲出去,不敢去看电梯门口那群同事意味不明的眼光。 刚走出公司大楼,后边就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大步了上来。陆苡没有注意,就已经被她狠狠推了一下,手机摔出去好远。 回头一看是贺莘,化妆精致的面孔脸色极度阴沉,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吃活吞。 被她抓着手有些疼了,陆苡这才敛了神,冷声喝道,“放手!” “陆苡,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勾(隔开)引子遇?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请你不要破坏我的幸福好吗?”贺莘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我跟子遇好不容易走在一起的,你知道这几年他一个人在国外过的怎样的日子吗?这些年都是我陪在他身边,只有我才配和他站在一起!” 这时候正是中午返工的高峰,她成功引来了进出大厦员工们的注目。 这简直是一个劲爆新闻,陆秘书竟然已经结婚了! 过路的同事纷纷忍不住驻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责备,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陆苡一向奉承明哲保身,所以在公司里从来不说人是非,不拉帮结派,和每个同事都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虽然的确成为了全公司唯一一个不被人讨厌的人,但也因此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在场的人谁不认识贺四小姐,谁愿意为了一个算不上朋友的陆苡出头?何况,仿佛是她有错在先…… “陆小姐,算是我求你了,你要怎样才肯不纠(隔开)缠我未婚夫?做第(隔开)三(隔开)者真的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那就叫你未婚夫不要纠(隔开)缠我!”陆苡冷冷看着她,微勾嘴角笑开了一抹嘲讽,“说得好像真是郎情妾意似的,自己看不住男人,与其想着逼走别人,不如花点心思留住他对你的兴趣。” 29 陆苡还是当年那个陆苡 陆苡说得有些刻薄了,但此刻一肚子的火,她控制不了自己。 “你!”贺莘气得脸都白了,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故作委屈地瞪着她,咬着唇,一副快要哭泣的样子。公司的同事走过来上前安慰她,一边满含指责地扫向陆苡,仿佛她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陆苡镇定自若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正要离开,贺莘却突然拧开手中保温杯的盖子,将里面滚烫的褐色的液体猛地泼到陆苡的脸上! 贺莘红了眼眶,手中的皮包用力砸在陆苡的头上,咬牙骂道,“不要脸的小(隔开)三!狐(隔开)狸(隔开)精!” “你干什么!”陆苡用力推了她一下,脸上满是粘稠的咖啡,她怒火中烧地瞪了一下贺莘,气得浑身颤抖,周围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插向她,她差点没忍住就要冲过去和贺莘打起来。.info[] 可是贺莘铁了心不放过她,冲上来又要打人,手腕却凌空被人抓住了。 陆苡抬头,瞧见了一张冷峻容颜。 贺汌骁抿着嘴的时候脸上有很浅的酒窝,陆苡看出他在生气,任由他将自己甩到身后。 他的目光扫向贺莘的时候,突然勾起嘴角淡淡笑了起来,明明眉眼温和,却叫人不寒而栗。 贺莘有些害怕,一时竟忘了哭泣,只是避开贺汌骁直直的目光,没有底气地说,“三哥,这是我跟她私人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 “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吧?再闹下去,不好看的就是你了……”贺汌骁轻笑着,一手抓住陆苡的手腕,拉着她就走,贺莘想要上前阻止,被他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伸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 贺汌骁打开车门硬是将她塞进了车里,而后重重地甩上.门。窗外是无数人的目光,神态各异,贺汌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了车,不再顾及身边的她,一句话也不说,一脚踩下油门,驶离不能停车的大厦门口。 开出去好远,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这才侧目瞥向她。 陆苡坐在他身旁的座位,头发湿哒哒地贴着脸颊,脸上有被烫伤的酡红。她低着头缓缓地擦拭着身上的咖啡渍,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但是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起伏。 贺汌骁知道,陆苡还是当年那个陆苡,在她坚硬的外壳下,有一些极其脆弱的东西,就像是贝壳。 他皱了一下眉头,打了方向盘变道。 视线渐渐模糊,陆苡慌忙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心里虽然难受,但她并不想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难过。 30 四年前的车祸 一瓶矿泉水递到她眼下。 头顶温和的声音,“先用水冰一下脸,会舒服一点。” 陆苡下意识抬头,触及他微笑的眼眸,立即狠狠转开视线。 目光落在后座的座椅上,放着一对樱桃小丸子的抱枕,傻乎乎的小女孩笑得天真无邪。她愣了一下,联想到左延打听她的喜好,心绪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车子开进陆总院的停车场,还没找到停车位,贺汌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苡下意识瞟了一眼,闪烁的屏幕上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存名字。 贺汌骁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目视着前方继续开车。.info[] “你接吧,不用管我。”陆苡想,也许是他某个相好的女人打来的,他不想令她难堪。 他转头看她,解释,“这里信号不太好,待会儿出去接。” ******************************************************** 窗外微风摇曳着树影,贺汌骁的身影半隐半现在走廊尽头,他正在打电.话。 是男人,是女人? “小(隔断)姐,我认得你!”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她的视线。 面前年轻陌生的面孔,她想了半天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护(隔开)士。 年轻女孩子看了窗外一眼,又看向她,一脸羡慕地说,“你跟那位先生真的结婚了吗?” 陆苡一头雾水,“谁?” “就是他啊!”年轻女孩子指了一下贺汌骁的背影,兴奋地说,“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四年前我刚进医院实习,有一天晚上,他背着烂醉如泥的你来医院,你的腿出了很多血!做手术的时候,我对他说,‘你是病人家属吗?请跟我过来签字’。他说,‘现在还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一定会娶她’!” **************** 贺汌骁挂了电.话回到医疗室,正好撞见陆苡推门出来。 他毫无预兆地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陆苡来不及躲开,炙热的掌心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还疼吗?” “贺汌骁,四年前那次车祸,是你救了我?你从那时候就认识我?”她扬起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有事要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可以吗?”他摸了摸她的头,像个慈祥的长辈,微笑转移了她的话题,“或者我打电.话叫人送你?” “你去哪?”陆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过去一趟。”他耐心地跟她解释,并没有拂开她抓皱了自己衣袖的手,反而十分好心情的样子。 “我是有老婆的人,不会和别的女人沾一点关系。就像你一样,绝对忠诚婚姻。” 陆苡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像是一汪美酒吸引着她动心。 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她情不自禁地说,“我做得到。” 31 婚戒刺痛了她的眼睛 坐在曹嘉的车上,陆苡看着窗外的街景,莫名地觉得心情不错。(..info) 两人刚在电.话里约定了晚上一起吃饭,此时堵在二环路,曹嘉不耐烦地拍了一掌方向盘,“就冲北城这交通,老娘也迟早得移民!” 陆苡笑眯眯的,“我喜欢北城。” 曹嘉刚要说话,绿灯亮了,她连忙启动车子,刚要转弯,车尾便被狠狠一撞!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可是仍感觉到不小的冲击,曹嘉连忙去查看陆苡,“苡苡,你没事吧?” 陆苡很快镇定下来,摇头,“我没事。” 曹嘉低声咒骂了一句,恶狠狠地扯开安全带,下车去敲肇事车的车窗,“你怎么开车的啊!”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醉意迷蒙的脸,虽然是个帅哥,可她的态度没有半点好转,冷笑一声,“胆子忒大了吧,光天白日竟然敢酒驾?” 车内男子吹了一声口哨,脑袋从车窗内探出来,凑近她,眨眨眼笑出几分魅惑,酒气渐渐靠近她,“小姐,人潮人海中,我能撞上你,是因为雾霾,不是缘分。” “有病!”曹嘉低咒一句,后退一步,直接掏出手机便拨出了交(隔开)警(隔开)队的号码,“喂,是警(隔开)察(隔开)局吗?这里是二环路建设路口,有一辆蓝色保时捷——”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被人一把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干什么!” 车内男人漠漠地看她一眼,劈头盖脸就冲手机里说道,“车牌号xxxxxx蓝色保时捷追尾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将手机放回目瞪口呆的曹嘉手里,钻回了车内,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曹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车子的尾灯被撞坏了! 气急败坏,可是肇(隔开)事者已经大摇大摆地离开,她只好怒火中烧地回到车内,向自己的死党倒苦水,“不要再让我遇上那家伙,否则我非狠狠教训他不可!” 说完等了几秒钟…… 没反应? 顺着陆苡的视线好奇地看去,窗外,路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放娱乐新闻。 仿佛是正在直播,机场vip通道口被围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连成一条光带。 一个戴着巨大墨镜和口罩的男人横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脚步匆匆地从通道里出来。保安极力为他开出一条道路,将记者拦在两边。 屏幕下方的新闻标题是,影星孟洛回国飞机上突陷昏迷,幕后神秘男友现身救美!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娱乐新闻感兴趣了?”曹嘉撇撇嘴,收回视线,“不过说真的,这孟洛从出道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传出有地下男友!看这轮廓身形,应该是个大帅哥!” 陆苡没有说话,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叠加在腿上的双手。 右手的中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刺痛了她的眼睛。 别人不认识那个‘神秘男友’,她又岂会认不出来? 她跟贺汌骁的结婚戒指,是她亲自设计的,全世界,只有一对…… 一个小时之前,口口声声说会忠诚于婚姻的男人,她的老公,此刻抱着别的女人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陆苡,你真是自作多情,明明知道他娶你的目的,知道结婚的理由有千万种,却惟独没有爱,你还期冀什么,指望什么?他说那些话,不过是善意的谎言,让这徒有虚名的贺太太的身份,不至于太难堪。 32 浪费时间! 曹嘉开车送她回到家,贺汌骁一宿未归,也并没有打过电.话向她解释什么。陆苡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看着墙上的钟从十点走到了十二点,终于起身缓缓地走进了卧室。 这个家,因为有了他的生活用品,显得不再那么空洞。 像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衣柜里挂着他的衣服,浴室里放着他的拖鞋,空气中第一次有了须后水的味道。 这一晚,陆苡一(隔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一进公司,在电梯门口遇见小燕,她瞪着眼睛惊呼道,“陆秘书,你的眼睛肿得好厉害!” 陆苡看了一眼电梯墙壁的玻璃镜,眼睛上的确像是挂了两个桃子。(..info好看的小说) 可她还没来得及苦恼,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是雷宏阳打来的电.话,火急火燎地低吼,“陆秘书,赶紧地来公司,我极度需要你!” “叮——”电梯门来了。 陆苡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我马上就到办公室门口了,有什么事吗?” “你到办公室门口了?啊姑奶奶,别别别,别进去——” 他的话刚说完,陆苡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个不明飞行物迎面砸来,只看见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紧接着是额头上猛的一痛! “啪!”不明飞行物落在地上,她这才看见原来是一副台历。 “滚!我说了我不吃药!”一道沙哑的声音含着愠怒吼道。 陆苡忍着疼痛,捡起台历走进办公室,看见满地的狼藉,心底一股无名之火冒了出来。 向来温和沉着的贺汌骁,仿佛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因为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的火?能够牵动他情绪的人,大概是昨天晕倒在飞机上,令他亲自现身机场的女人…… 孟洛? 陆苡知道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子,对于娱乐圈的事情,她向来不太关心。 那个两次打给贺汌骁的没有存名字的陌生号码,是她吗? “陆秘书,贺总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监督他吃药!”背后,雷宏阳的声音突然想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雷宏阳一说完就关上.门溜之大吉,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跟贺汌骁。陆苡迎视上他的眼眸,里面的情绪错愕愠怒心疼交加,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索性不看,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端起茶几上的药碗,一边走向他,一边公事公办地道,“贺总,把药吃了吧。” “我说了我不吃药。”贺汌骁像个别扭的孩子,皱着眉头将头扭向一边,轻轻说,“你先出去。” 他像是在隐忍极大的怒火,生怕误伤了她,可她偏不识趣,不屈不饶地继续向前,将碗凑近他嘴边,语气有些凌厉地命令道,“吃药!” “陆秘书,你要造反了?”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将药灌进他嘴里。 陆苡挑眉,声音里带了一分嘲弄,“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33 他生病了 陆苡挑眉,声音里带了一分嘲弄,“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贺汌骁气极。 对中药极度排斥,是从童年就已经留下的阴影了。可是他的病,只能吃那种中药才能压制……每到7月的这一天,他的心情就出奇差,脾气也变得暴躁许多。 正想得出神,脸颊被人用力按住,一股苦涩的液体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嘴里。 陆苡将碗狠狠倾泻,液体流失得很快,不但灌进了他嘴里,还溅得他满脸都是。 贺汌骁一把推开她,用力抹了一把脸,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灌几口,一边喘气一边愤怒地瞪她。(..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真的生气了,陆苡瞧着他抿成线的嘴唇,脸上有若隐若现的酒窝。心想,难道那是治疗性(隔开)功能的药?否则他为什么如此排斥? 越想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倒一下子生气不起来了。 看着他铁青难看的脸色,想要发作却极力忍住的怒火,心里一软,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急切地说,“贺先生你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现在医学发达,你一定能治好你的性(隔开)功能障碍!” 贺汌骁差点晕倒。(..info无弹窗广告) 拳头重重地压着桌面,他需要努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空气中飘散着微妙的味道,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陆苡小心翼翼地退后,直到退到了门口,赶紧转身想要夺门而出。 手刚碰到了门柄,一道黑影笼罩而来,遮挡住她面前的光线。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打横抱起,天旋地转之后被重重扔在了沙发上! “性(隔开)功能障碍?贺太太,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究竟功能如何!”他长腿一迈便压了上来,一手扯着领带,一手将西装往后一划拉。 陆苡目瞪口呆,直到他的唇贴上了她的,燥湿的舌头钻进了她的嘴里,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吓坏了,用力想要推开他,嘴里想要呼喊的话被他悉数吞了去,只剩下吚呜破碎的声音,像是撩(隔开)拨的shen(隔开)yin(隔开),贺汌骁听得头皮发麻,感觉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向天灵盖。 对她的欲(隔开)望忍了这么多年,是经不起丁点挑(隔开)拨的,一下手就停不下来了。 她的唇紧抿着,像春天落蕊般的颜色,淡粉中带着一丝苍白,有一种楚楚的风情。 贺汌骁的手在她的身上流连,慢慢抚上她的颊,插进柔长的黑发中,纠缠。 因为愤怒和屈辱,陆苡的眼睛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他,拼命挣扎躲避他的碰(隔开)触,可是女人的力气和男人比起来,不过是以卵击石。 他抚上她的眉眼,指间的触(隔开)感美妙而诱(隔开)人,一不留神放过了她的唇,陆苡凌厉地低吼,“贺汌骁你真是个小人!” 不能一辈子做缩头乌龟! 她就连骂人的声音都是柔柔,不但没能阻止他的行为,反而触动他心底更深的欲(隔开)望。 他抓住她的小手按在他的胸前,声音里仿佛压抑着极度的痛苦,眼里有暗涌翻滚。 “苡苡,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陆苡吓了一跳,他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从她的手指传进心脏,男人情绪浓烈的眼眸紧紧地注视她,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她没来得及为他的话感到震惊,门“咚”地一声被人打开! 阮梦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像是小跑而来,神情慌张惊恐。 她的身后,紧跟着总经办的秘书们,他们一拥而上想要阻止她冒然闯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秘书衣衫凌(隔开)乱地被贺汌骁压在身(隔开)下,脸色红得要滴出血来,而一向稳重沉着的总裁,此时像个——qin(隔开)shou(隔开)。 众人惊呆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贺汌骁,他一把扯过西装盖在陆苡的身上,头也不回地怒吼,“滚出去!” 阮梦影如梦初醒,哆嗦地抓着门框站着,不可置信地瞪眼道,“骁哥哥,你说什么?” “滚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他抱起陆苡向内室走去,用肩膀挡住众人投视在她身上的视线。 “骁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阮梦影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咬牙恨道,“是因为这个女人吗?是不是因为她?” 贺汌骁压抑着满腔的怒火,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发作,只是隐忍着将声音控制到平静的语调,凉凉地说,“我要怎么对你?这些年是我对你太好了,才令你这样跋扈吗?” “骁哥哥——” “啪!”她的话还没说完,贺汌骁便关上了内室的门,将她吵闹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门一关上,陆苡便狠狠挣脱贺汌骁的怀抱,后退几步和他拉出距离,然后飞快地整理着身上凌(隔开)乱不(隔开)堪的衣物。 她的嘴唇是被疼(隔开)爱过的鲜艳,贺汌骁不由得喉间一动。 “sorry——” “不用了!”陆苡冷冷打断他,“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贺先生能够自重!否则,我一定会辞职!”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从他身边走过。 贺汌骁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 陆苡摔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冷声道,“难道在里面缩头乌龟躲一辈子吗?你不是说我不是一名合格的秘书吗?现在,我让你看看,我危机公关的能力如何!” 刚走出两步,便被一道力量不容置疑地拉了回去,撞进他的怀抱。 头顶含笑的声音温和响起,“被我碰过,就不再是我的秘书,而是我的女人。这种事情,交给男人处理。” 35 谁稀罕! “谁是你的女人,不要脸!”陆苡恼羞成怒地骂道,用力推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汌骁耍赖,用力搂紧了她,死皮白赖地不松手,“怎么不是我的女人了?我们可是领过证的。” 陆苡气极,有些话本来想要烂死在心里,可是委屈和愤怒令她顾不得其他,一股脑地骂,“你女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谁稀罕做星星!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跟阮梦影出(隔开)入(隔开)酒(隔开)店的照片,我早就收到过!还有孟洛,你敢说,你跟她没有一点关系?贺汌骁,我讨厌花(隔开)心的男人!你想玩找别人玩去,我不奉陪!” 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终于没有精神再挣扎。 见她老实了,他这才松了一点力道,低头看她,“谁给你的?我跟梦影出(隔开)入(隔开)酒(隔开)店的照片?” “你别管是谁给我的,总之,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别能力!” 趁他不注意,她重重地踩了他一脚,细长的高跟鞋踩上他的鞋尖,尽管是男人,也不由得痛得皱眉。 陆苡推开他,无视他痛得扭曲的表情,余怒未消地推门而去。 办公室外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可是大家的耳朵和眼睛分明是留意着总裁办公室的一举一动。陆苡刚走出去,便被小燕拉进了总经办,一大群同事围了上来,大家看着她的目光,像是一群饿狼看见了肉。 “天啦陆秘书,没想到你跟总裁有一腿!咱们总裁可是出了名的不吃窝边草啊!进公司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总裁有女人!”一同事兴奋地嚷道。 “可不是!总裁是所有女人心中的钻石王老五,没想到被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拿下了,真羡慕你!”小燕说道。 突然,有人想起了什么,惊呼,“贺四小姐不是说你已经结婚了吗?难道,你跟贺总——” “别胡说!”陆苡急忙打断她,有些心虚,却故作镇定,脸色板得紧紧的,“贺总喝醉了,这只是意外!希望大家不要到处去说,我不要紧,影响了总裁的声誉——” 她顿了顿,淡淡地问,“知道什么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吗?死人。为了丑闻不被传出去,开除几个员工,只是小事。大家自己衡量一下其中的厉害。” 她的话像是一枚炸弹,在大家心里炸开了锅。一群人惊魂未定,纷纷思量着她的话。虽然都是热爱八卦的女生,可是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陆苡很满意她们的反应,一改脸上的严肃,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好了,大家回去做事吧,总裁说了,今年的年终奖会很丰厚哦!” 同事们终于散去,陆苡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桌面堆积如山的报表和需要处理的文件。 叹了口气,埋头工作,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而过,直到电.话响起,她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36 继承人! “苡苡!”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info好看的小说)脚步声由远至近。 陆苡一边吃着芝士蛋糕,一边抬眼扫去,曹嘉穿着便服脚步匆匆而来。 她上班的警(隔开)局离这家餐厅并不远,可是她的车被左延撞坏了尾灯,已经送去维修,下班高峰期并不容易打车。 “你等我很久了吧,抱歉!”曹嘉气喘吁吁地坐下,端起陆苡面前的杯子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水。 陆苡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她跟曹嘉多年好友,对她的口味爱好了如指掌。 曹嘉读书的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谈恋爱,虽然只是牵牵小手亲(隔开)亲(隔开)嘴之类的,但也算身经百战。所以此刻看见陆苡嘴唇红(隔开)肿得有些异样,分明是被人亲(隔开)咬过,吓的一口水喷出来。 “陆苡小(隔开)姐,你跟你家贺先生进展有些神速啊!” 陆苡脸一红,心虚地低头去喝水,却发现杯子在曹嘉手中。手里没有抓到东西,顿时心虚得更厉害。 曹嘉见她如此,笑得更加八婆了,凑上去轻声问,“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亲(隔开)嘴,抚(隔开)摸,还是——” “你的车修好了吗?要不要找左延赔偿?我帮你联系他。”陆苡赶紧转移话题。 一说到左延曹嘉就来气,撞坏了别人的车,竟然理直气壮得跟一大爷似的,拽什么啊拽!修车的费用本就应该他负责,等车子修好了,拿了发票上他公司讨公道去! 一边想着,目光一转,看见橱窗外公交站台巨大的广告海报。 “你家贺先生这次赚了不少啊,玫瑰园一期可是卖出了天价!听说二期的工程也快动工了?” 陆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海报上令人心驰神往的高楼大厦,灯火从窗户透出来,拼成一个心的形状,广告文案写着,爱在这里,等你回家。 陆苡心不在焉地搅着杯中的咖啡,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温柔含笑的面孔。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运筹帷幄,天下都是他棋盘上的落子。这样的人,他笑得越温暖,阴狠就藏得越深,大奸似忠,伤人于无形。 贺家那些人,每个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贺汌骁能踩着他们上位,自有他的本事。 “贺家三兄弟,老爷子到底属意谁做继承人?”曹嘉切着牛排,好奇地问。 陆苡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老爷子的心思谁有猜得到?她嫁给贺汌骁以来,看到的贺家手下人都是以贺汌骁马首是瞻,人人都以为宇达集团的继承人非他莫属。可是贺莘、崔红、贺世杰以及贺溯手上的股份加起来足足有百分之三十七,远高于贺汌骁手上的百分之二十四。而最奇怪的是,老爷子并没有立下遗书,若他不幸发生了意外,贺家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这分明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37 怀孕了? 正不知道怎么和曹嘉形容贺家的复杂,曹嘉突然看着她身后神情一变,脸色渐渐铁青。 陆苡觉得不对劲,转头就看到贺莘和左子遇牵着手朝她们走过来。 贺莘一点都不想撞见陆苡,所以远远看见了,掉头就想拉着左子遇离开,可是手却突然被他拽得紧紧的。 被强行拽着走过去,她只好硬着头皮和陆苡打招呼,“三嫂!” 曹嘉撇了撇嘴,拎了包站起身,“我们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苡苡咱们走。” 陆苡刚要起身,左子遇似笑非笑地在她面前坐下来,随手拿过菜单,低着头浏览,没有看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三嫂一见到我就想走吗?” 陆苡只好硬着头皮坐下。(..info好看的小说) 一顿饭再也没有了胃口,陆苡喝了一点粥,吃的很少,就放下了汤匙。 “三嫂在减肥吗?”贺莘盛了一勺果酱喂向左子遇,一边笑说,“真是遗憾,这家店的甜品味道很棒,看来三嫂没有口福啦。” 陆苡刚要回答,曹嘉在桌下按了按她的手,抢先一步开口道,“苡苡当然知道这家店的甜品好吃了,大学的时候左子遇经常带她来这里!” 贺莘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 曹嘉一看效果不错,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四小姐真是有福气,能够和左子遇在一起!左子遇真是很不错的男人呢!以前跟苡苡在一起的时候,别提有多疼她了,两人腻歪得恨不得长到一起成连体婴儿,左子遇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给苡苡讲睡前故事呢!白雪公主灰姑娘什么的,你说幼稚不幼稚?” 陆苡一个劲儿在桌下扯她的衣袖,又急又尴尬。 “他们以前――” “先生,小姐,打扰了。这是松茸鸡汤。”服务员呈上来几盏晶莹剔透的小盅。 陆苡赶紧接过,想要舀一勺堵住曹嘉的嘴,可是一揭开盖子,胃里突然翻滚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急忙捂住嘴,起身往外边的洗手间而去。 曹嘉不放心陆苡,紧跟着去了洗手间。 贺莘若有所思,喝了一口鸡汤,厨子的手艺很不错,这盅汤一点也不腥,香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她握着汤匙,偏头冲左子遇娇笑,“这汤味道真好,可惜三嫂似乎不喜欢喝。” 左子遇沉默喝汤,握着汤匙的手因为太用力,指节发白。 他就是知道陆苡喜欢喝鸡汤,才特意点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来这里吃饭,她都必点这道松茸鸡汤。 “可能是肠胃不适吧?”贺莘幽幽说道,“要不然就是――。” ******************************************************************* 38 被人跟踪! 陆苡开车送曹嘉回家。 楼下分别,曹嘉弯腰伸手进车窗拍了拍陆苡的脸,担忧地问,“真的没事吗?你脸色白得都不用擦bb霜了。” 陆苡发动引擎,摆手,“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感冒了,待会儿经过药店的时候会记得买药的,不要担心我。” “那你注意安全,晚安!” “晚安。” 调转方向开车回家,北城的交通拥堵不堪,在这座城市生活习惯的人,已经懂得充分利用堵车的时间。 陆苡打开镜子,将卸妆油倒在化妆棉上,利落地擦拭着脸上的淡妆。(..info好看的小说) 无意看了一眼后视镜,不远处的斜对角,一辆宝蓝色的宝马引起了她的注意。 并非那辆车有什么特别,而是她发现,那辆车从曹嘉楼下便一直跟随着她。 交通好不容易疏散,陆苡故意将车开向与家方向相反的市中心,七拐八拐,直到看不见那辆车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变道回家。 一进电梯电.话就响了,看见‘贺汌骁’三个字,她毫不犹豫得挂断。(..info好看的小说) “叮咚——”电梯门开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维修,陆苡打开手机电筒,摸索着往走廊尽头走。 身后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等到陆苡发现地面的影子,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一道大力拥进一个怀(隔开)抱里。 陆苡一惊,钥匙啪的落在地上。 “谁——” 话未说完,她已经被人按着肩膀转过了身(隔开)体,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力道。 握在手中的手机还亮着光,她一转身便看清了来人是谁。 愤怒的冰冷的眼眸垂下看着她,有委屈,有爱恋,有不解…… 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投在她的脸上,陆苡感觉自己在他的视线里快要窘迫。 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安地开口,“子遇——” 毫无防备的唇被压(隔开)住,堵住了她的话语。 他根本受不了她动容的模样,心里那么多的恨,都抵挡不了对她的爱。 左子遇紧紧地按住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唇上反复蹂(隔开)lin,亲(隔开)吻完全是啃(隔开)咬的力度,仿佛要把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陆苡脑子里一片空白,难以招架他的激(隔开)烈,他的吻沿着她的耳(隔开)垂落到了她的脖子上,她慌忙伸手去抵挡,却被他按住双手反剪在背后,抵在墙壁。 他的吻和贺汌骁的不同,左子遇虽然在生气,但是却依旧吻得小心翼翼,压抑着欲(隔开)望和怒气,不像贺汌骁,举手投足之间全是霸道。时隔两年,再次感受到他的气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怀恋,过往的那些快乐的日子,不由自主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39 可是怎么办 陆苡在背后狠狠地抓挠着墙壁,指甲传来的痛楚支撑着稀薄的意识,去抵挡这片措手不及的意乱情迷。 冷风从衣领钻进她的脖子,陆苡一个哆嗦,慌乱地叫道,“子遇,你不能这样!” 她吓得浑身一颤,用力推了他一把,刚要说话,却被他的唇(隔开)舌覆盖吞(隔开)噬。 暧(隔开)昧(隔开)的空气中浮动着丝丝酒气,她仅有的一些动容终于消失殆尽,只剩下愤怒和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自己就活该被人捏(隔开)扁(隔开)揉(隔开)圆? 她扳过他的脸,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贺汌骁,我爱你!” 说着,凑近他的嘴(隔开)唇。 他触电般猛地推开她,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狼狈和恼怒。 陆苡被他推得撞上柱子,后背一阵剧痛。 强忍着眼泪,冷冷地迎视他,难堪的空气,两人都沉默。 直到地面上手机的光暗了下去,黑暗中,听到他暗哑的声音。“可是怎么办,尹苡,我还是爱你。” 陆苡愣住,手心全是汗水。 和左子遇在一起两年,她千方百计威逼利诱想听他说这句话,可是他嫌肉麻,说不出口。没想到,自己最渴望听到的一句话,他会在这样的时候说出来。时过境迁…… 黑暗和寂静中,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悲哀,“我说过,我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但是一旦爱了,就是一辈子。既然并不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当初又何必招惹我?” “不要说了!”陆苡急忙打断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转身就要跑。 左子遇伸手抓住她,陆苡狠狠一甩,用力过猛,将手中的提包摔了出去。 刚才翻找钥匙的时候,拉链没来得及拉上便被他搂住,此刻包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啪!”清脆的一声碎裂。 陆苡吓得一下子软了,借着手机的光,颤抖地探过去查看。 一枚白玉静静地躺在角落,摔得四分五裂,有一块缺口不知道摔去了哪里。 ********************************************************************************************************************************************************************************************************************************* 因为进行了修改,有很多纰漏的地方,新追文的亲我建议先进群…… 40 玉碎,情断…… 陆苡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手心按在碎片上,划破了皮肤,钻心的痛从掌心传来。.info[] 冷风的吹拂和陆苡的失魂落魄刺激得左子遇清醒了许多,他揉了揉快要爆炸的太阳穴,低头看去,陆苡跪在地面发疯似的找着那枚白玉的碎片,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左子遇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她以前最怕疼了,此时手心插满了碎片,触目惊心,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贺汌骁的玉,对她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的痛。 来不及思考,他已经弯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够了,别找了,你的手在流血!” “不要你管!”陆苡狠狠甩开他,几近崩溃地怒吼,“不要再招惹我了!左子遇,大家情侣一场,你放过我好不好?算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沉默。 半晌,他后退一步,忽然转身跌跌撞撞向电梯走去。 陆苡握紧手中的半枚碎玉,逐渐用力,掌心的剧痛就一点一点加重。 泪眼中,她呆滞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显示往下,她的心仿佛也跟着电梯下沉……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如梦惊醒,看也没看上面的名字,慌乱地接起。 “喂,你好……”喉咙里像堵着沙石,涩得难受。 手机里没有人说话,陆苡疑惑地看了一眼,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找谁?” “苡苡,我是爸爸。” 陆苡直接将手机砸向了墙面。 手心滴着血,痛得快要晕厥,她没有办法收拾地上的残局,紧紧捏着白玉的几块碎片,连手提包都没有收拾。 好不容易扭动钥匙开了门,房间里的灯竟然亮着,她想大概是自己走的时候忘了关,视线一转却看见鞋柜上摆放着一双男式皮鞋。 他回来了? 没空搭理,换了拖鞋直奔卧室,翻找医药箱。 贺汌骁背对站在弧形落地窗前,手边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虽然知道房间隔音效果好,他不可能听见门外走廊的动静,可是陆苡莫名地觉得心虚。动了一下嘴唇,不知道和他说什么,索性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走过去。 ******************************************************************************************** 大家快留言哦,待会儿下班回家我就根据大家的意见写明天的更新,大家觉得要不要写一章子遇和苡苡的过去呢? 41 此地无银三百两 放医药箱的g(隔开)头柜在他的右手边,陆苡低着头飞快地走过去,经过他的时候,被他猛地拉住了手臂。 “干什么!”她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没有底气地道,“我不小心摔到的!” 手上的伤口太过明显,她索性主动解释,听在他耳朵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贺汌骁瞟了一眼她的手,不知道血肉模糊的手中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他没有问,皱了一下眉头,牵着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拉到了g(隔开)边,按着她的肩膀坐下。.info[] 陆苡知趣地没有反抗,她双手都受了伤,自己上药很麻烦。 贺汌骁处理伤口的手法很娴熟,他蹲在她面前,低着头默默地做事,气氛一时之间沉寂得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僵局,陆苡强忍着痛开玩笑道,“你是不是经常帮别人处理伤口啊?就你这专业性,可以不用考医师证直接上医院任职了。” 他缠绷带的力度猛的大了一下。 陆苡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却听见他漠漠地说,“我以前经常替自己处理伤口。” 她怔了一下,想起他身上那些伤口,干笑一声,闭紧嘴不再说话。 很快就处理完了手上的伤,没有办法洗澡,贺汌骁替她洗了脸和脚,还替她刷牙,陆苡特别不好意思,脸都红透了,可是没有办法。 好在他出奇的沉默,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小声地提议,“洗面奶弄到我眼睛里去了。”“轻点,你是在刷牙不是在刷马背……” “我帮你换睡衣。”他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 “难道你穿着西装睡觉?” 下摆一凉,一股冷风钻进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大掌已经探到了她背后,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摸索了好几下才找准内(隔开)衣的扣袢,燥(隔开)热粗(隔开)糙的手心有意无意地摩(隔开)擦着她的皮(隔开)肤。 陆苡脸红透了,她何曾几时被人这样占过便宜?正要用脚踹他,他手指轻轻一拨,将她的内(隔开)衣松开,取下。 他的手掌从她的衣摆钻出来,两根手指捏着她的内(隔开)衣带子。 “早点休息,晚安。”将睡裙套在她身上,三下五除二剥掉她的裤(隔开)子,他将呆若木鸡的她轻轻放倒在g(隔开)上,盖好被子。*************************************************************************************** 亲们,收藏的同时,评区留下你们的脚印吧!你们的热情就是我加更的力量…… 42 一见子遇误终身…… 陆苡呆滞地望着他俯身替自己盖被子,然后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背关门声惊醒,她这才猛地跃起来,随手抓过闹钟,气急败坏地朝着门一把扔过去,“贺汌骁你这个老liu(隔开)mang(隔开)!” 门外传来他放肆的笑声。(..info) 陆苡气呼呼地钻进被子,没有心思计较被吃了豆腐,心情沉重地从枕头下摸出血迹斑斑的白玉碎片来。 这枚陪伴了她十多年的白玉,就像她和左子遇的爱情,再也无法挽回了…… 心口一阵绞痛,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一块。(..info无弹窗广告) 将白玉紧紧按在胸口,血的污迹弄脏了她的睡衣。 不敢哭出声音,可是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流,将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就这样哭着睡着,又从梦中哭醒,反反复复,她已经分不明现实和梦境,过往的种种像是幻灯片倒映。 ****************************************************************************************************** “左子遇,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陆苡看着面无表情和她擦肩而过的学生会副主席恶狠狠喝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他背影一僵,肩头抖了一下似乎在笑,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进大学的十八岁少女,握紧了拳头对天发誓,一定,一定要做他的女朋友,然后狠狠甩了他,这个阻止她进学生会的坏人! 一周后,某川菜馆。 陆苡看着左子遇寝室的兄弟们笑眯眯地放了一条中华在桌上,一脸仰慕地说这是孝敬各位师兄的。戴眼镜的老大立刻和老三老四小五交换了一个眼色,莫非这是鸿门宴?陆苡可怜巴巴添油加醋地表达了对左子遇一见钟情再见定终身的爱恋,说得比朱丽叶还凄苦,比祝英台还坎坷。他们赶紧安慰她,说老大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什么绯闻,小师妹还是很有机会的! 鲜辣辣的川菜彻底征服了众师兄,他们纷纷拍着xiong部保证一定帮她把左子遇追到!于是十八岁的陆苡立马觉得世界就在自己掌握之中,一个小小左子遇算什么! 三个小时,她知道了左子遇的父母离异,哥哥左延跟着母亲生活,他的父亲很严厉,母亲对他非常冷淡。左子遇成绩很好,年年拿奖学金,他不抽烟酒量却很好,一瓶白酒不一定灌得翻他。他从未恋爱过,看起来冷傲其实是个愣头青。 陆苡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全然陌生的左子遇,早已不是那个对她冷眉冷眼孤傲高远不同意她进学生会的副主席了。 她的心突突的狂跳着,当它平静下来的时候,陆苡竟然觉得鼻子忍不住发酸。 43 一见子遇误终身(二) 一顿川菜,让她从小师妹上升到了大嫂的境界。(..info无弹窗广告)而自己却在追逐左子遇的过程中开始喜欢上了他…… 从那天以后,陆苡每天起码可以看到左子遇十次,因为众耳目们总会打电.话说通知她――大嫂,老大正在往水房去,估计五分钟后到!大嫂,老大马上要去上自习了,四教,我估计你六分钟后可以在大门口堵住他!报告!老大马上要去大食堂吃饭了,顺便说一句,老大最爱青椒肉丝! 当一个人每一天都会很诡异地碰到另一个人起码五次,那么他不相信这是传说中的缘分才怪。在食堂吃饭,她会端着餐盘厚着脸皮祈求左子遇对面的男生换位置,然后大刺刺地盯着他的餐盘,如果有红烧肉她会毫不客气夹上一筷子。自习室,大多数都是一人一桌,她抱着大堆书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身旁,也不说话,只是一本正经地做着英语四级习题。他在选修课上总会看到坐在最后鬼头鬼脑的她,有时候他会酷着一张脸,有时候会轻轻低头笑。一开始,他一见她靠近就皱着眉躲开,可是当他发现越躲她越跟的紧,索性不躲了,当她空气一样完全不搭理。 久而久之,脸皮再厚的人也会失望,像一拳打在空气里。陆苡不再兴致勃勃地追去食堂,也不再提着三个水壶假装去水房打水来个不期而遇。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左子遇,偶尔在海报栏看到他的照片,也只是静静地站着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盘算着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砸了玻璃盗走照片。 室友都说她这样更完蛋了,以前是闹着玩所以死不要脸也不怕,现在真的喜欢了,反而近情心怯了。 那天,抱着真题书,陆苡随便找了间自习室就走了进去,哪知道见鬼的坐满了人,正犹豫要不要换个教室的时候,她看到了左子遇。他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把右边桌子上的书推到了自己这边,似乎让出了一个位置来。她不知道要不要走过去,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最后,陆苡松开门把手轻轻退了出去。门缝里,左子遇第一次那么久地注视着她。 晚上寝室聚会,一堆小女生在校门口吃烧烤。从来唧唧喳喳的陆苡第一次那么沉默,用室友曹嘉的话来说就是沉默得好像憋了一个世纪的屁,吓得她们不知所措,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憋屈的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她像个神经病一样哭哭笑笑了半个钟头后不顾众姐妹的阻止死活拨通了左子遇的电.话。他淡淡“喂”了一声,她就哑巴了。 ********************************************************************************************************* 44 一见子遇误终身(三) 他说:“哪位?” 她捏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可是喉咙还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info)他也沉默了,电.话两边就这样诡异地安静着。她以为他会骂她神经病然后挂断电.话,可是那头一直听得到微弱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我……我……左子遇……是我……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真的。”陆苡啪地挂断电.话,姐妹们同情地看着她。陆苡无所谓地耸耸肩,“干吗这样看着我?一段莫名其妙的暗恋本来就应该莫名其妙的结束啊!”曹嘉张大嘴巴见鬼似地指指她的脸,陆苡抬手一摸,上面全是湿漉漉的眼泪。(..info) 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来,那头一个人淡漠地问道:“你在哪儿?”陆苡支吾着:“校、校门口,后门的烧烤店。”他喝道:“喝醉了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白t恤的左子遇站在马路那头等红灯,陆苡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这头呆呆地看着他。第二天清醒后的她才想起来,从男生寝室走到后校门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绿灯刚亮,他就脸色难看地冲了过来。陆苡低着头晕晕地找其他人,这才发现那些混蛋早就丢下她走了。她摇摇晃晃地就要跑,被他一把抓住胳膊:“醉成这样了,你跑什么跑!” 熙熙攘攘的校门口,许多情侣在散步吃东西吵架恋爱,他俩和他们一街之隔,这样尴尬地站着。 她突然一把推开他,刚蹲下来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得昏天暗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漱口后就揪着他的袖子大声嚷嚷:“左子遇,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我知道你赶过来只是害怕我借着酒劲在你寝室闹对吧……” 他沉默地扶着她任她吵闹,她像个疯子,闹着闹着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陆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喜欢他的,喜欢到想要放弃都觉得肝肠寸断。死皮赖脸缠着他足足三个月,从夏天直到初冬,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仿佛她是一个让人厌恶的苍蝇。她也不是大无畏,也不是厚脸皮,只是发现真的爱上了,却怕得要死。 左子遇安静地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眼泪汪汪的脸,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傻瓜。” 他的眼里倒映着灯光星火,幸福的云端轻飘飘如风一般,陆苡惶恐它会离之而去,一直牢牢抓着他的袖子战战兢兢。 终于,她忍不住垫着脚尖抓着他的衣领,用充满烧烤味啤酒味矿泉水味的臭嘴巴恶狠狠地吻上他。 ************************************************** 陆苡跟左子遇的回忆结束。 45 关于阮暖的事情! 捂着快要爆炸的脑袋睁开眼睛。 手上的伤口还疼着,但是卸掉绷带,贴了创口贴,手指已经能够活动。 特意向贺汌骁请了两个小时假,开车到玉石城去修理碎玉。 “小姐,您的玉都碎成这样了,肯定没办法修补了。玉碎是好事,说明为您挡了大灾,我们店新到了一批白玉,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珠宝顾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碎玉,说着便引她往柜台走。 陆苡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用了,谢谢。” 说完,小心翼翼地收起碎玉,推门离开。.info[] 回到公司,贺汌骁召集了二期工程的几位负责人在小会议室开会,陆苡抱着平板电脑坐在门口,安排着贺汌骁的行程。 贺溯被他安排出差已经有一周了,最近几个大大小小的重要会议都没有要求他回来参加,看来,贺汌骁已经明目张胆地将他架空了。 崔红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陆苡想着,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骁哥哥!”阮梦影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香水味飘来。 陆苡不露声色地皱了一下眉头,站起身挡在门口。 “贺先生正在开会,请您先到会客厅稍等片刻。” 阮梦影瞪她一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骁哥哥商量,你赶紧进去通报!” “抱歉,贺先生正在开会。” “是关于我姐姐的事情!”阮梦影加大了声音冲门内嚷道,“要是耽误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担当得起吗?” 陆苡心里一凛,是阮暖的事情吗?要不要进去通知他?可是,会议室里有非常重要的客户…… 衡量再三,她依然不卑不亢地拒绝道,“实在抱歉。” 阮梦影气得笑了起来。化着浅淡眼影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陆苡,像是恨不得将她剜去一块肉。 她背过身去走了几步,想了想,忽然又转过身来,似笑非笑,“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抱歉,这是我的私人问题。”陆苡不动声色,回答得滴水不漏。 阮梦影见她软硬不吃,一下子变了脸色。 “呵呵,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妈不一样,看来,你勾(隔开)引男人挺有一套的,完全得了真传啊。” 她的声音很低,很甜,咬牙切齿般地在陆苡耳边回旋。然后她忽然又笑了,抬起头。 陆苡听见背后的推门声,回头便见贺汌骁走过来。 “梦影?”他有些意外。 抬腕看了一下表,“我晚上有应酬,你有事长话短说吧。” ****************************************************************** 46 陆夜 阮梦影一见贺汌骁,便笑得甜蜜蜜的,“没什么事,就是很久没看见你了,想约你吃晚饭。(..info)电.话打不通,我就上来了。” 贺汌骁皱了一下眉头,正要拒绝,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苡突然道,“贺先生,晚上有空吗?” 他转头看着她,点点头。 “我能请你看电影吗?”陆苡面色不改,带着仿佛在汇报工作的笑容。 贺汌骁微微一愣,居然很快就答应了,“没问题,你和我一起去见张总,坐坐我们就走。” ************************************************************************* 陆苡和贺汌骁一起走出大门,夜风很凉。她迎风打了一个喷嚏,他停住脚步,“你冷吗?” “不冷。” “肯定是冷。”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 外套暖暖的,带着他淡淡的体(隔开)香。她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阮梦影气哭了,你现在回去安慰她还来得及。” 贺汌骁扭头看了她一眼,“跟你说了很多次,我只当她是妹妹。” 他的声音淡淡的,竟带着g(隔开)溺的笑意,陆苡不由自主抬头看向他。 犹如被蛊惑了一般,她脱口而出,“那阮暖呢?” 她清楚地看见他身体一颤,眼眸里有痛楚一闪而过。 陆苡突然就丧失了勇气,停住脚不敢上前,“我……改天再看电影吧,我还有事。” 她转身,却被他从后面一把拉住了手臂。 身体被狠狠地转过去,他似乎忘了她的手上还有伤,握得那么用力,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看着她眼泪汪汪却强忍着痛毫不躲闪他慑人的目光,他很快镇定下来,脸上的冰冷渐渐消退。 “忘记阮暖这个名字,无论在我,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不要提她。”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陆苡自嘲地笑了笑,狠狠摔上车门,掉头离去。 刚走出停车场便接到曹.嘉的电.话,拼命跟她说抱歉,临时被调去了香港出差,推不掉。 “苡苡,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回来向你赔罪!” “没关系,工作要紧!” 还想安慰她几句,另一个电.话打进来了,她连忙说,“嘉嘉,不和你说了,小夜来电.话了。” 挂断,赶紧接起另一个。 电.话里,陆夜磁性恬淡的声音,“姐,生日快乐。” 日思夜想的声音,令她很快就忘记了贺汌骁带给她的愤怒和心酸。抱着电.话,笑得一脸甜蜜,“谢谢小夜!最近过得怎样?考试成绩如何?” 47 贺汌骁说,陆苡我喜欢你…… “你觉得呢?你的弟弟会是连钢琴十级都考不过的人?”陆夜低笑,似想起了什么,小小的兴奋,“姐……我交女朋友了!她上周已经回国,等我下个月回来,带她给你见见!” 陆苡惊讶。 她的学霸弟弟终于铁树开花了? 这可是他的初恋啊…… 连忙点头,“好,下个月见,想你!”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猛的一个甩盘停拦在她的面前。 车窗悄无声息地滑下,露出车窗里男人的脸。 “我有点事,有空再打给你。”她飞快地挂了电.话,横眉冷对地斜眼看着他。 “刚才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他有几分讨好地冲她笑,一边推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陆苡有些不耐烦,瞪了他一眼,目不斜视地飞快往前走。 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贺汌骁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从车窗探出来扯了扯她的衣袖,“生日快乐。” 陆苡一怔。 “你知道我的生日?” “结婚证上写着。” “哦。”她继续往前走。 贺汌骁下了车,高大的身体挡在她面前,陆苡正要发火,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捧玫瑰,“生日快乐,陆苡。” **************************************************************** 和张总果然只是喝了几杯便走,从进包厢到离开不过十分钟。 陆苡站在门口等贺汌骁将车子开出来,手上搭着他的大衣和钱包,还有手机。 电.话响起,她见是左延,身为秘书,便替他接了。 “三哥,怎么样?我教你的追女十八招用得还爽吗?陆小姑娘有没有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进你怀(隔开)里任你糟(隔开)蹋?” 陆苡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贺汌骁从停车场出来,老远便看见陆苡皮笑肉不笑地在听电.话,莫名的背脊一寒。 她一上车便将大衣甩到他腿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将大衣收起搭在椅背上,问,“怎么了?” 她不做声,车内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在追我?”突然,她严肃地问道。 一个急刹车,他猛地回头。 立刻反应过来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有些许尴尬,但他还是点头,一脸认真,“嗯啊。”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他笑着。 陆苡深深看进他眼里,没有找到一丝认真或者虚假的情绪。她想,打赌输了?还是想要笼络她在公公面前说好话? 即使如此,心脏还是狠狠地加快跳了一拍。 48 约会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把车开得飞快,陆苡吓得惊呼,“开慢点好吗?像这么开车会出事的!” “这也叫快?”他不理她,“你不是系上安全带了吗?” “我心脏受不了!” 他哈哈大笑,陆苡转头去瞪他,才发现他眼角有浅浅的细纹,平时怎么没看见? 他开车一会儿就冲到了电影院,进了大厅,陆苡站在大厅柱子旁边抱臂看见他买完了票又去买爆米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info无弹窗广告) 突然有一种约会的错觉。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她便一晚上心不在焉,好几次将鸡翅当做爆米花,没戴手套便伸手进去抓。 贺汌骁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低笑,“你长得和这个女主角很像。” 陆苡连忙去看,屏幕上,穿着碎花裙子的汤唯提着高跟鞋在高速公路上奔跑着。 “读书的那会儿,便很多人说我长得像她。”陆苡点头承认,“你跟吴秀波也挺像,都是一大把年纪——” 她一边说着转过头去看他,谁知道,他也刚好俯身转过头来要和她说话,本来就凑得很近的两人,嘴唇飞快地摩(隔开)擦而过…… 陆苡的脸一下子被点燃了,烧得厉害,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扭过头强装镇定地盯着大屏幕,假装若无其事。 一场电影仿佛演了一个世纪,终于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陆苡站起来便往出口挤。 人群拥挤,每一位女生都被一双臂膀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唯独她,形单影只被挤得快要透不过气。 “你挤什么挤啊!”突然,身边有人推了她一把。 脚下不稳,被她推得狠狠撞上前面人的后背,前面人痛呼一声,转过头来。 “对不——”陆苡一边道歉一边抬头看去,话还没说完,便生生止在了喉间。 被她撞了后背的人,正是贺莘,而将她护在怀里的男人,正是昨天晚上将她堵在家门口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左子遇。 陆苡觉得好笑又有些可悲,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起来,干脆不再为难自己,掉头就走。 左子遇看见她被人群冲来撞去的单薄身体,下意识就要追过去搂住她,手却被人抓住,死活不让他前进一步。 “子遇,不要去!”贺莘绝望极了,将他的胳膊搂得紧紧的。 左子遇拂开她的手,“阿莘,你忘了我们在美国的约定吗?” 贺莘浑身一颤。 左子遇上前一步,伸出去的手差一点就要碰到陆苡的衣摆,却眼睁睁看见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去,将她霸道地揽进怀里。 **************************************************** 49 闯祸了 晚风习习,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他心情很烦躁的时候才会不过问身旁人的意见抽起烟来,陆苡皱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 “见到左子遇,似乎令你心情很不好。”他五官上一片黯色。 陆苡向来是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明白,和贺汌骁相处,最好别耍心眼。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淡淡回答,“我不提阮暖,你也不要跟我提左子遇。” 他嗤笑一声,猛地踩了油门。 车内有淡淡木香,车载音乐节奏舒缓,却并没有抚平两人沉重的心情。(..info) 直到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内沉寂的气氛,他戴了蓝牙耳机接起,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渐渐皱紧,正好有人闯红绿灯,他不耐烦地按了几下喇叭。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一挂了电.话,陆苡便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贺汌骁转过头来,沉声道,“梦影在夜(隔开)总会得罪了地(隔开)头蛇山鸡,人被扣下了!雷宏阳那边又来话说二期工程出了点问题,我需要马上回公司去开会!” 陆苡皱起了眉来,想了想,自告奋勇,“阮梦影的事情交给我处理。(..info无弹窗广告)” 这都是她身为秘书的分内事。 贺汌骁没有拒绝,开车将她送到花都夜(隔开)总会门口,陆苡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打电.话了解了一下山鸡的资料,知道他是北城有名的地盘小头目,上面似乎还有人,但那个神秘的老(隔开)大一直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除了他走得最近的两个手下——山鸡和野猫,没有人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 山鸡好(隔开)色,阮梦影是美女一枚,陆苡担心她出事,连外套都忘了穿,推开车门急急忙忙就往夜(隔开)总会冲。 在门口被拦下。 “我们老板在处理一点私事,今晚提早打烊了!” “我是野猫的朋友,我找山鸡哥有事!”陆苡不卑不亢地说道。 守门的两人半信半疑,一人进去禀告了一声,出来放行。 花都是北城最大的夜(隔开)总会,金碧辉煌的程度直逼被毁前的圆(隔开)明园。陆苡被带上了三楼的包间,房间门口站着一排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 一进到包厢就感觉到房间里冷凝的气氛,地毯踩上去悄然无声,她走进去两步,绕过屏风,这才看见盘腿坐在软榻上的山鸡还有他身旁被五花大绑的阮梦影。 阮梦影一见陆苡,便激动地挣扎起来,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吚吚呜呜的声音,陆苡淡淡瞟了她一眼,走向山鸡。 “山鸡哥您好,久闻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拜访。”陆苡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微笑道,“经常听野猫哥提起您,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仗义大度,对手下好,对朋友更好,就连对一个陌生人都会爱护有加。实在很佩服您!” 50 动她一根头发…… 山鸡点燃一支雪茄,吞云吐雾。 斜眼看着陆苡,一句话也没有说,换做别人,在他的注视下,早就吓得腿软了,可是陆苡从头到尾都只是不卑不亢地微笑,目光带着尊敬和平静,迎视着他。 终于。山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坐。” 站在他身旁的手下连忙给陆苡端了椅子。 “你说你是野猫的朋友?”山鸡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茶叶,头也没抬地问道。 “是的,我是野猫的妹妹。”陆苡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递过去。.info[] 她的确是野猫的妹妹。 三年前,陆苡还跟左子遇在一起时,有一次晚上回学校,在巷子里发现了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野猫,两人毫不犹豫就送他去了医院。她和左子遇是野猫的救命恩人,野猫醒后,认了她做妹妹。虽然不喜欢和道(隔开)上的人来往,但是野猫是个很不错的人,就连现在,陆苡跟他偶尔也会吃个饭。 山鸡把玩着佛珠,脸上带着晦涩不明的笑意。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将佛珠狠狠掷在地上! “难道你不知道我跟野猫向来不合?”山鸡拍桌而起,几步走到陆苡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虽然只是三十多岁,但他身上的气场足以震慑旁人。 然而,处于他投下的阴影中,陆苡依然面不改色。 她的右手旁是红木的茶几,茶几上摆满了洋酒,有几个空杯子,大概是已经给阮梦影灌了下去。 陆苡深呼吸一口气,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洋酒,仰脖子一饮而尽。 山鸡一怔。 直到陆苡喝下了五杯洋酒,他这才大笑着拍掌,“小妹真是痛快!” 陆苡一言不发,继续喝酒。 “行,只要你将这些酒全部喝完,我不但不为难这个臭三八,还认下你做妹妹!”山鸡指着桌上密密麻麻的酒瓶笑道。 手下给他点上烟,山鸡半眯着眼,斜斜看着陆苡。 “山鸡哥,benson先生来了!”突然,有手下猛的推开门! 山鸡不悦,吐了一口烟圈瞪向手下,“是第一次见到benson先生吗?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benson先生说……benson先生说……您若是动了陆小姐一根头发…就…就卸掉一只手臂再走出这里……”手下硬着头发结结巴巴地复述着顶头老大的话,“benson已经到了,他叫您立刻去见他……”************************************************************************************************ benson先生是谁呢?大家可以大胆地猜一猜,这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哦! 51 是我不好 山鸡惊魂未定地看向陆苡。(..info无弹窗广告) 她似乎也是一头雾水,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皱着眉头看过来。 这个女人和benson先生是什么关系?似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山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动这个陆小姐,跟了benson先生这么多年,benson先生的手段,光是想想就令他不寒而栗…… 野猫大概是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才会认她做妹妹吧?可是,她究竟是benson先生的什么人?之前竟然从来没听人提过…… “好好招呼陆小姐!”山鸡赶紧吩咐手下。 想了想,他又道,“给阮小姐松绑!” 说完,他深深看了陆苡一眼,大步走出去。 陆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请上了主座坐下,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敌不动我不动,山鸡迟迟没有回来,陆苡静观其变,默默地吃着糕点。阮梦影被吓坏了,缩在她身边直发抖,紧紧拽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音,“陆秘书,我想离开这里,我要找骁哥哥,我不要呆在这里——” “吵什么吵!”陆苡突然厉声大喝道。 阮梦影本来要哭,被她一吼怔住了,张着嘴呆呆看着她,显然从来没有见过陆秘书发火。 不过傻在当场的可不止她一个,房间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陆苡,鸦雀无声。 贺汌骁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陆苡脸色难看地坐在主位上,脚边台阶下站着两排黑衣人,坐在她手边的阮梦影可怜巴巴地撇着嘴,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怎么看,怎么感觉她像大姐(隔开)大。 “你怎么来了?”陆苡站起来,飞快地走向他,本来是不害怕的,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心里那一点点的恐惧和委屈竟突然膨(隔开)胀到无限大。 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衣袖,有些生气地道,“我不管了,那些酒,你自己替她喝!” 此刻,她似乎忘了自己身为秘书的职责…… 贺汌骁十分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 低头笑看向她,“喝酒了?”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又远在天边。陆苡傻傻地点头,掰着手指数,“喝了十杯?不对,是十三杯……好像是十五杯?” “是我不好,我以为——”他没有再说下去,将她的双手握在手里,牵住。 “以后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你处理这种事。” ******************************************************************************************************* 虽然你们送的咖啡被系统吞了,但我后台都看得见哦!谢谢大家!还有就是,希望亲们踊跃在评区说话,讨论剧情闲扯都可以,有没有想写长评神马的,嘿嘿。 52 心悦君兮君不知! 洋酒后劲大,刚喝下的时候没有一点不适,此刻,喝了十五杯xo的陆苡,晕眩感越来越强烈,脚步踉跄。(..info)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整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贺汌骁乐在其中,搂着她的肩膀,刚要转身走,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阮梦影。 “左延待会儿送你回去,你先等一等。 “骁哥哥——” 大门关掉了她愤怒的呼喊。 出了电梯,贺汌骁蹲在陆苡面前,拉了她的手让她伏上他的背。 “小醉鬼,我背你回去。” 喝醉的陆苡十分乖巧,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 走出大厅的路并不长,,贺汌骁走得很慢很平稳,陆苡摸摸他的脸蛋,拍拍他的头,他只是笑着怕她往下滑而把她托着着往上颠了颠。 左延正在门口打电.话,瞥见他过来,飞快地说完电.话,迎过来。 “三哥,小姑娘没事吧?”他看了陆苡一眼,“喝醉了?” 贺汌骁扶了扶她歪在他手臂上的头,“梦影还在楼上。” 左延自觉忽视了他的话,只是兴奋地笑道,“喝醉了好,喝醉了你就有机(隔开)可趁了!我说三哥啊——” 话还没说完,贺汌骁已经无视他,转身向停车场走了。 左延风中凌乱…… 看着他背着陆苡走得小心翼翼却兴奋满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三哥。心里有些动容,真希望小姑娘能够明白他的心,可惜,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陆苡觉得难受,胃里跟翻江倒海一般。 贺汌骁怕她要吐,减慢了车速,又打开车窗,冷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隐隐生疼,她一路都在傻笑,坐在副驾驶上一点都不老实,不停扑向他,“抱我~” 贺汌骁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推开她,哭笑不得。 “为什么不抱我呢?”陆苡委屈极了,眨眨眼睛,迷迷糊糊想,子遇一定是讨厌她了…… 贺汌骁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温软的嘴(隔开)唇贴上他的唇。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他唇上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却没有熟悉的薄荷味道,陆苡突然觉得很难过,吻着吻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子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哭着搂紧了他的脖(隔开)子,想要再次吻他,他却受惊般用力拉开她的手,狠狠地推开她。 泪光模糊了视线,她顽固地扑上去,紧紧抓着他的衣领,重新亲(隔开)吻他,他还是那样用力推开她,几乎带着点凶狠,她像个小孩子不肯放手,泪流满面。 53 遇见孟洛 他一次次推开她,她一次次努力靠近他,他越用力推攘她越是执意要亲吻他,嘴唇撞在牙齿上,隐隐作痛。 “够了陆苡!我不是左子遇!” 陆苡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捧着他的脸,舌头有点笨拙地试着吸(隔开)吮他,他推开她的力气渐渐越来越小,最后他终于紧紧抓着她的腰,回吻她…… ******************************************************************************************************************************************************************************************************************** 车窗外,是郊区沉重的夜色,一辆红色的保时捷由远而近。 车内,女星孟洛正靠着抱枕闭目养神,她的经纪人坐在身边向她汇报着行程安排。 突然,她睁开眼睛,“将明晚上的行程取消。我已经一周没有见到阿骁了,好不容易回国,我要和他吃晚饭。” “明晚?”经纪人十分为难,“已经和北城电视台说好了,明晚八点录《无线综艺》新一期的节目。” 孟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余光一瞥,看见车窗外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牌号北c88888,贺汌骁的车。 “停车!”孟洛连忙招呼司机,司机刚要急刹车,她又突然喝止,“停到树林边去!” 司机按照吩咐,将车子停在树林边,距离贺汌骁的越野车十米的位置。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的车窗,虽然贴了防透视黑膜的车窗隔绝了她的视线,里面的一切什么也看不见。 孟洛拨通了贺汌骁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被人挂断。 心里的狐疑更甚,她干脆不再兜圈子,推开车门,银色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 “孟小姐,你去哪里?”助理紧跟着追上去,孟洛回头一扬手将手中的手机砸过去,正中她的脑袋。 ******************************************************************************************************************************* 中间一顿那种戏被删了,你们懂的……群里有未(隔开)删(隔开)版,322580016 54 调虎离山 这个助理已经是她这个月换的第三个,她刚跟在孟洛身边不久,并不认识贺汌骁的车子。 助理被砸破了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手指缝里黏黏的,大概是血,她低着头,有怒不敢言。 早就听说孟洛脾气不好、难侍候,但没想到如此阴晴不定! 孟洛的贼船,上来容易,下去难,听说之前有好几个主动辞职的助理,之后再也没在圈子里出现过…… 好在孟洛此刻并没有心思搭理她,砸了手机,看着助理陈欣耸拉着脑袋忍着眼泪的可怜样子,心里一阵快意。美眸一瞪,转身走向黑色越野车。 一边走一边打贺汌骁的手机,直到走到了车门边,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涂着蔻丹的五指有意无意地在车窗上抚(隔开)摸,低着头沉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窗之隔,车内,贺汌骁将衣(隔开)衫(隔开)不(隔开)整的陆苡紧紧搂在怀(隔开)里,她还是不安分地在他臂弯里扭来扭去,又是去亲他,又是乱mo。 贺汌骁好气又好笑,将她的双手剪住,按在怀(隔开)里,用肩膀将她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一只手探出去摸电.话。 从储物柜里摸出另一只手机,飞快地拨出去一串号码。 “三哥!”左延的声音不似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这个号码,是有重要事需要找他,才会用它通信。 “你立刻打电.话给小洛,告诉她我出车祸了,现在,人在陆总院抢救。” “ok!”左延没有多问,正要挂电.话,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哎呀……太大了……我受不了了……” 左延吓得手一抖。 太大了?受不了? 立刻脑补了千万种少(隔开)儿(隔开)不(隔开)宜的画面,各种场景,各种姿势,各种玩法…… 三哥啊三哥,你下手这么快,你家里人知道吗? 左延兴奋又欣慰,有一种‘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女儿终于嫁人了’的欢喜。 “三……三哥?保持通话好不?我再听一会儿?喂?喂——” 贺汌骁将手机扔进储物柜暗格里。 长臂一捞,将软暖一团的小姑娘揉进怀里,低头,鼻子抵着她的鼻尖,眼眸深成一片黑色。 “小东西,还没进去,就知道大得(隔开)受(隔开)不了?” 陆苡皱着眉头,红(隔开)肿的嘴唇一撇,气呼呼地扭动了下身子,“你力气太大了……握得我的手腕好痛……受不了……你放开……” 贺汌骁哭笑不得。 松开她的手,揉了揉,燎原的欲(隔开)望被孟洛的出现浇熄,他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致,更没有在别的女人注视下和老婆亲(隔开)热的爱好。 陆苡也已经折腾累了,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嘟哝着扭来扭去,终于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真正的女二号出场…… 55 陆苡的父亲 陆苡醒来的时候,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儿。(..info无弹窗广告) 贺家老宅。 窗帘拉上了,不知道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陆苡赶紧洗漱起(隔开)g,忍着头痛欲裂下楼去。 出了卧室便见一片灯火通明,下到二楼,听见悠扬的小提琴声和阵阵笑语。 “苡苡,你醒了?我去给你煮点粥。”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的薛妈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陆苡,招呼道。(..info) 陆苡连忙说,“不用了,我不饿。” “先生跟太太都出去了,阿骁跟他朋友们在客厅。” 陆苡有点意外,家里平时很少有客人来访,因为她跟贺家人一再坚持,自己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贺家儿媳妇…… 毕竟,终究是要离婚的…… 但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从阳台进来的左延像看见了宝贝似的,怪叫一声冲过来拉住陆苡的手臂。 “嫂子,快点进来,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三哥不给你一个名分,我跟他急!” 陆苡一头雾水,已经被他拖进了客厅。 她的出现令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嘎然而止,璀璨的斯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底下,贺汌骁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坐在他身边沙发上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娴静温柔的女子,陆苡认出了她,影星孟洛。 坐在孟洛身边的是阮梦影,两人似乎很熟悉,她挽着孟洛的手,在看见陆苡的那一刻,笑容僵在脸上。 坐在贺汌骁对面的白衣男人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一圈陆苡,第一个站起来,笑道,“你是阿骁的妻子吧?你好,我是阿骁的朋友孟强。” 不知道为什么,陆苡看着他的脸,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十分不喜欢。但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在贺汌骁的身边坐下。 既然已经被推了出来,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小气。 “你好,我是孟洛。”大美女笑着冲她伸出手。 轮到和阮梦影打招呼的时候,她只是哼了一声将头一扭,陆苡没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无视她,然后低头默默地吃水果。 他们开始继续交谈,谈着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和事,会时不时发出轻笑,好像忽略了她的存在。陆苡插入不了他们的谈话,那都是她不曾参与的人生,只有左延会时不时照顾她,和她说几句话。 她盯着孟洛的手链,总觉得有些眼熟。 曹嘉的电.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微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苡苡,我刚才看见你爸了!”电.话那头有些吵,但她听得清清楚楚,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甲陷进了塑胶的手机壳。 “你爸回来了,你知道吗?他有没有联系你?” 56 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朱砂痣。 “你看错了。”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会的,我特意跟踪了他好几条街!”曹嘉信誓旦旦。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有些奇怪,你猜我还看见谁了?我看见他和左子遇一起走进了左家!” “我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事情!”陆苡扶着阳台的护栏,有点受不住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颤抖的手指按了好几下才按准‘挂断’的按键。 深呼吸,渐渐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心情平静了一些才走回客厅,想跟他们打了招呼回房间睡觉。 结果进了客厅,只看见薛妈在收拾茶几。 “阿骁他们到影音室看电影去了。”薛妈解释道。 陆苡点点头,上楼。 走向影音室,经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 “昨天接到阿延的电.话,说你出车祸,吓得我差点晕过去。幸好只是轻微擦伤……阿骁,我不在你的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让我担心……”门内传来孟洛哽咽的声音。 陆苡的心被触动了一下,直觉告诉她,孟洛和贺汌骁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这样站在门口听别人讲话,不是很好吧?”刚转身便发现阮梦影站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陆苡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像一个被发现偷糖吃的小孩,想赶快离开。 她一声不吭,越过她走向卧室,走过几步,背后传来阮梦影追上来的脚步声。 “就算站在骁哥哥身边的女人不是我,也绝对不可能是你!” 陆苡转身,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还是没有搭理她。 阮梦影穷追不舍,“孟洛、左延,还有我姐阮暖都是和骁哥哥从小认识,一块长大的。孟洛姐姐和骁哥哥还一块去留过学,两人感情可好了,不是你这个半路程咬金可以比拟的!所以,就算我姐姐去世了,你依然没有机会,别做灰姑娘的梦了!” 陆苡猛地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她。 阮梦影被她嘲讽的目光瞧得恼羞成怒,正要发火,陆苡勾了勾嘴角,怜悯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童话看多了的人是你吧。隔天就忘记了你的长相,要用玻璃鞋试探才能确定是你的男人,你觉得王子真的爱灰姑娘?” 说完,径直进了卧室,关上.门。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她心底的烦躁,想到突然回国的父亲,还有孟洛,以及贺汌骁…… 昨晚虽然喝醉,但是发生过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如果没有孟洛的出现,如果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等到清醒之后,她该怎样面对自己,面对贺汌骁,还有左子遇…… 而他,也没脸面对孟洛,或者死去的阮暖吧…… 一个是心上人,一个人是特别的存在…… 哪一个是心上人,哪一个是特别的存在? 57 离婚 陆苡打开浴室出去,却看到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窗前。 “陆小姐,你跟阿骁结婚两年,我们竟还是第一次见面。”孟洛笑着走过来,递上手中的礼物,“小小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孟洛没有半分令人讨厌的姿态,说话也轻轻柔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苡就是觉得有些不高兴,比起自己,她反倒更像贺汌骁的妻子。 “谢谢你的礼物,欢迎你经常来做客。”陆游有些不甘示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 孟洛一怔,没有在意。 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刚得知阿骁结婚了,你们俩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我平时拍戏很忙,回北城时间不多,谢谢这两年有你照顾他。” “应该的!” 孟洛微笑着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陆苡将她送到门口,“再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优雅迷人的味道,想着她跟贺汌骁并肩站在一起的场景,真是十分登对的一对。 当年跟贺汌骁结婚,她向陆夜描述了他的样子,陆夜说,姐,我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我觉得你配不上他。(..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是因为配不上,所以即使在他身边,也不敢喜欢和奢求被喜欢,人贵在有自知自明…… 如果当年早一点知道‘自知之明’这种东西,自己也不会喜欢左子遇,不会在那段错误的爱情里越陷越深…… ************************** 贺汌骁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回应,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很暗,接着走廊里透进去的灯光,看见g(隔开)上隆起的小小一团,他没有开灯,走过去,坐在g(隔开)头。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两腿一蹬就踢掉了被子。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俯身去吻她,刚凑近,就听见她的嘟哝,“你胡说,我才不喜欢贺汌骁,我喜欢的人永远是子遇……好,我离婚……” 陆苡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没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从被子里伸手去摸,摸到男人精壮温热的手臂,吓得一下子清醒。 睁开眼,正对上贺汌骁的目光平平,他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她看。 陆苡别过头,去接电.话,谁知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把手机给我!” 陆苡吓了一跳,紧紧抱住手机,摇头,“不!” “把你的手机给我!”这一次,他的语气十分不善。 她不肯,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捏得她手腕十分用力,手骨像是被捏碎了一般,她不得不松手,气得快哭了,“神经病!” 他冷笑一声,从她手里将手机硬夺了过去。 58 只是利用?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贺汌骁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存名字?真不巧,我知道这是左子遇的号码……” 陆苡一惊,向屏幕看去,果然是左子遇,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直没有换掉。(..info) “把手机给我!”她扑过去抢。 曹嘉刚说了左子遇跟她父亲走在一起,随后他便打来电.话…… 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一手按住她的肩,淡淡地问,“陆苡,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婚?” 陆苡抿着嘴,沉默地迎视着他慑人的目光,半晌,坚定地点头,“是!” 手机还在一直响,一直响,他干脆抠掉了电板,平静的面孔下是暗涌的波涛。 “因为左子遇?” 陆苡垂下眼帘,指甲不由自主地掐着掌心,“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和左子遇无关。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那么,利用完了,就放过我吧——” “我说过,我喜欢你!”他冷冷地打断她,“和你结婚,从头到尾都不是因为利用你!” 陆苡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可我不喜欢你!”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相信。 “那你喜欢谁?左子遇?”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可言喻的冷诮,“你觉得左家会接受你?一个离了婚,还是从贺家走出去的女人?” “贺汌骁!”陆苡恼羞成怒,被他揭了伤疤,昔日的痛苦历历在目。她口不择言地怒吼,“你以为你是谁!左家人接不接受我,那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贺汌骁一下子笑了。 “轮不到我管?”他站了起来,俯身凑近她,一大片阴影渐渐将她笼罩,陆苡觉得透不过气来,紧紧拽住被角往后退,直到背抵在了g(隔开)头,他的脸却还在一点点靠近。 “只有左子遇才能管你的事情,对吗?你说说,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走开!”她用力推他,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下子将她抓了过去,按在g(隔开)上胡乱的亲(隔开)吻。 “你干什么?”她一边挣扎一边叫,“你发什么神经!你放开我!” “贺汌骁,你这个混蛋!滚开!”陆苡气得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反而更加刺激了他。 “我就是混蛋怎么了?”他冷笑着,将她的双手反剪在头顶,眼睛发红。“你不就是喜欢混蛋?对你越是不好的人,你就越是喜欢!” “贺汌骁,你放开我!”她恨极,却始终敌不过他的力气,一咬牙,狠心用扑腾的双腿朝着他身(隔开)下踹去! 贺汌骁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躲过,陆苡趁机滚下(隔开)g,爬起来便朝卧室外跑去。 59 病危 “把你手机借给我用用!”一下楼就撞见左延,陆苡一把抓住他。 左延吓了一跳,“嫂子,你这是……” 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酡(隔开)红,衣(隔开)衫凌(隔开)乱,嘴唇红(隔开)肿…… 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 禁(隔开)欲许久的老男人一旦爆发真是可怕。 “谢谢!”不等他反应过来,陆苡已经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便很快被接通,左子遇冷冷的声音,“黄娇娇病危,南城中心医院。(..info无弹窗广告)来不来随便你。” 陆苡猛地一震,握着电.话的十指收紧。 黄娇娇是她和左子遇共同资助的山区学生,当年在报纸上看到报道,两人便节省了一个学期的零用钱,不远千里亲自送去南城山区。 之后,虽然两人分手,但对黄娇娇的资助一直没有停过,她跟左子遇每年都往账号里打钱。半年前手机被偷,她换了号码,也丢失了通讯录里所有的号码,幸好村长联系到了左子遇,否则黄娇娇家人根本无力支付昂贵的医药费。 ******************************** 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望着躺在里面戴着氧气罩的小女孩,陆苡红着眼睛,有些害怕地问,“为什么突然查出患了血癌?能治好吗?” 左子遇转头看了她一眼,本想冷嘲热讽,但目光落在她疲惫痛楚的面孔上,那些冷冰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情不自禁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娇娇恐怕……” “花再多钱都没有关系!”陆苡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害怕听到‘死亡’两个字。 两年前,自己的母亲也是在这样冰冷的医院去世…… 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医生护(隔开)士鱼贯而出,陆苡连忙拉住,“医生,黄娇娇没事吧?” 医生一边摇头一边摘掉口罩,看惯了生死的脸上表情麻木,“昨天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你们好好陪病人度过最后的一个月吧!” “医生,花再多钱都没有关系,你再好好给她看看!” 左子遇一把抱住她,“苡苡,你冷静一点!” 陆苡哭喊着挣扎,想要扑过去看一眼被推向普通病房的晕迷的小女孩。可是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支付得起医药费有什么用?再多的金钱也买不来生命…… 两年前,留不住母亲,如今,同样留不住黄娇娇。 黄娇娇的家人不愿意女儿最后的一个月在医院度过,坚持带她回家乡。陆苡和左子遇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临时买了一些行李便跟随而去。 60 过去的那些真相 北城还是秋天,南城的山区已经入冬。 村子和外界之间没有通公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勉强够摩托车通过,到了县城,大家便换乘摩托车。 “抱紧。”左子遇一脚跨上去。 陆苡有些不自在,只是牵住了他的衣服下摆,谁知道一路颠簸,她差点飞出去,不得不搂紧了他的腰。 风在耳旁刮过,即使戴了头盔,将手伸进他口袋里,依然冷得直哆嗦。可是心却是温暖的,仿佛又回到了上大学那会儿,他骑着单车载着她,穿梭在校园里。 队伍抵达茉莉村的时候是第二天黄昏,陆苡一下摩托便回房间睡觉,左子遇放好了行李才觉得有些饿,出去找点吃的,路过堂屋,看见王娇娇的母亲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她睡了?”满脸沟壑的中年妇女冲他笑了笑。 “恩,刚睡下,我去准备一些食物,她醒了会觉得饿。”左子遇扬了扬手中的几个馒头。 中年妇女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馒头,又抬头看向远方的落日,眼眶渐渐有了湿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左子遇怔了怔,这是海子的一首诗…… “我是上海来支教的大学生,为了我如今的丈夫留下。”中年妇女笑了笑,收起了悲伤的表情,继续纳鞋底,“你觉得傻吗?其实每个姑娘遇到爱情都傻。你走之后,陆小姐来住了整整一个月散心,那段时间她很消沉,整天只是沉默地坐在门口发呆。有一次她喝醉――” 那天晚上是村头二强结婚,陆苡也跟随王娇娇家人去做客。 村长是婚礼主持人,院子里临时搭了木头台子,铺了红布做地毯,穿着红色棉衣的新郎新娘一脸兴奋的笑容,牵着手,大声回答着村长的问题。 陆苡站在台下,微笑沉默地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开始闪光。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喝醉了,嘴里只有一个名字,子遇。 “徐婶,我很羡慕你。爱一个人,就可以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陆苡拉着王娇娇母亲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我一点都没觉得我配不上他啊,他也说了,在他眼里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女生……我真的不明白,他家里人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虽然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我父母都是正经人家……而且,我母亲是个很好的人,我弟弟长得帅成绩好还会钢琴,他爸爸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家呢……说什么‘失恋就像感冒,只是小事,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们的人,结婚对象几乎不会是最爱的人’,还说我跟我母亲一样,是一个勾(隔开)三(隔开)搭(隔开)四的女人!到底哪只眼睛看见,我母亲是那样的人,我是那样的人!” 61 她仍然是喜欢你的 “我终于知道她每天沉默和发呆的原因,知道她偶尔的悲伤和微笑是因为什么。听她说了你们的故事,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想要和心爱的人相依相守是多么艰难。”徐婶叹口气,“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怎样,但我看得出来,你依然深爱她,她心里也仍然有你。爱情这种东西,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上,能够遇上,就得珍惜。你是一个男人,不能将困难交给女人来抗,没有不能相守的爱情,只有不够努力的人。” 左子遇没有说话,沉默地抽完手中的烟,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馒头,“徐婶,谢谢你,这一次,我会努力。.info[]” 快步走出堂屋,推开卧室的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左子遇背靠着门深深地呼吸,握得青筋暴起的手良久才渐渐放开。 给火盆里加了木块,走回g(隔开)前,陆苡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还是他走前一模一样的睡姿。左子遇轻轻地脱了鞋子,钻进被窝,将她搂过来。 搂过她的身(隔开)体才发现,烫得跟火炉一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隔开)红,她似乎呼吸很困难,连睡梦中都皱紧了眉头。 “子遇……” “我在这里。”左子遇连忙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到舒服的冰凉,她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左子遇的心被她的温度滚烫着,化成了一滩水。 很多问题他都想不通,关于那枚玉,关于她和贺汌骁…… 可是,他渐渐地相信,陆苡的心是在他身上的。 ********** 为了方便照顾王娇娇,村里唯一的医生就住在王娇娇家隔壁,所以看医及时,陆苡的烧很快就退了下去。 靠在g(隔开)边打盹,他睡得很浅,半夜她嘟哝着要喝水,他连忙端了递给她。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碗,他放她睡下,她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了。 左子遇哭笑不得,“苡苡,别闹。” 却怎么也抽不出自己的手臂,被她枕在手下。 她像是树袋熊,完全吊在他身上,他无可奈何地俯着身子,悬空让她吊着。这蛮横耍赖的小动作让他看到了熟悉的样子,眉宇间笑意堆深。 两人的脸离得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鼻息间尽是她的味道,他渐渐有些意(隔开)乱(隔开)情(隔开)迷,一点一点靠近她的嘴(隔开)唇……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飞快地捂着电.话,怕吵醒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是贺莘打来的,毫不犹豫地挂掉,关机。 没一会儿,g(隔开)位的大衣里也有了震动,是陆苡的电.话在响。 她的手机有屏幕锁,没有办法打开,但可以接听和挂掉电.话,是贺汌骁打来的,之前,上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 62 他抠掉了她手机电池…… 左子遇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钟,然后直接抠掉了手机电池。(..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个遥远的小村庄,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们。 这一晚,他搂着她,睡得很安心,而陆苡被他搂在怀里,出了一身汗,渐渐的退了烧。 第二天早上醒来,左子遇已经不在,她不知道自己被他搂了整晚,只觉得g(隔开)上有属于别人的气息。 身上黏黏的,想要洗澡,结果一出卧室碰见王娇娇的母亲,她主动告诉她厨房烧了大锅热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里有些异样,但没有多想,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一进堂屋,一道黄色的影子扑了过来。 陆苡吓了一跳,低头看清楚了怀里的东西,哭笑不得。 “嗨,球球,好久不见。”蹲下身摸了摸大狗的脑袋,“现在已经长大啦?” “姐姐,球球还认识你跟子遇哥哥呢!”王娇娇从门外笑着走进来,“刚才粘着子遇哥哥要他抱。” 陆苡这才发现,一大早就没看见他人影,忍不住问,“他人呢?” “三强今天结婚,子遇哥哥过去帮忙了。(..info)” 三强是二强的弟弟,陆苡跟王娇娇赶过去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年轻一辈的孩子聚在一起玩,长辈们在院子里烧饭聊天。 老远的,他们看见了她,不知道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屋里人全部哄然大笑起来。 “陆姐姐,快来坐!”她一进去,便有人拉着她给她让座,座位刚好在左子遇身边。 她坐下,一盘番薯干递过来,她愣了一下,抬头,正对上左子遇含笑的眼眸。 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她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接过,又听见他说,“穿这么薄就出门,小心又着凉了。” 说完,一件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陆苡尴尬得不得了,连忙去脱掉,“屋里不是烤着火嘛,一点都不冷!” 伸过去脱外套的手,覆在了他的双手上,她触电般收回。 “左哥哥,难道你没有听见,这碎了一地的芳心?”坐在两人对面一位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开玩笑道,“陆姐姐可是咱们的女神,虽然她满嘴都是你,依然阻挡不了我们逐爱的脚步啊。” 陆苡脸一红,“阿辉,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左子遇笑着打断,“是吗,她都说我什么了?” “她几乎是看见任何东西都能联想到你,‘我男朋友也会做饭’‘我男朋友也喜欢狗’,‘我男朋友写字特别好看’,‘改天让我男朋友唱歌给你听’……”叫做阿辉的少年学着当年陆苡的语气,说道。 陆苡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将三哥雪藏了几天,大家有没有想他?下章三哥就出现啦,大家撒花~ 63 接你回家 大家聊天,话题一直围绕着陆苡和子遇,陆苡尴尬极了,连忙提出玩游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其中有人提议。 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已经延伸到这个小山村,大家兴致很好,阿辉洗牌,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谁抽到了k?”拿着‘审判者’牌的人环视着众人,问道。 陆苡暗叫一声倒霉,将手中的牌翻了过来,“我是k。” 左子遇看了她一眼,也亮出了牌,“我也是k。.info[]” 众人一阵怪叫起哄。 “左哥哥亲陆姐姐!”‘审判者’顺从民(隔开)意,兴奋地说道。 陆苡刷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转转!” “陆姐姐不要害羞啊,大家都等着呢!”阿辉笑嘻嘻地推了左子遇一把,“左哥哥主动一点!” 见他被推了过来,陆苡连忙躲闪,没有注意脚下,被凳脚绊住,左子遇眼疾手快搂住了往后倾倒的她。.info[] “亲一个!亲一个!”大家更加兴奋地拍掌起哄。 即使隔着衣服,她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胸膛肌肉的感觉,陆苡尴尬极了,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水。 左子遇感觉到她开始挣扎,握在她腰间的大掌收紧了一些。 大家的拍掌起哄声引来了院子里的长辈们,他们将门口围堵得水泄不通,陆苡红着脸用力推左子遇的胸膛,他却反而俯身一点一点靠近…… 院子里从镇上租来的大音响,音乐声震耳欲聋,“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他黑色的眼眸里,她尴尬紧张又羞涩的面孔一点点放大,陆苡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突然,门口有人惊呼一声,“谁来了?” 堵在门口的人全部往院子里望去。 陆苡趁机推开左子遇,还没来得及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门口的人纷纷站开,让出了一条道。 或惊奇或疑惑的注目中,那人沉稳走进,右手握着伞,一双登山鞋上尽是泥土,偏没有显得一丝狼狈,穿着黑色的防寒服,背着登山包,风尘仆仆,上面沾了雪的痕迹。伞柄微微抬起来,露出他刀裁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唇。风从他身后吹来,他撑着伞一步一步走近,进了堂屋,将伞收起立在门口,如此随意的架势。 他走到她面前,浓眉舒展,笑意盈盈,恍若明星。 “小苡,别生气了,我来接你回家。”**************************************************************************************** 谢谢大家的咖啡和留言,每一条我都有认真地看和回复,thanks~ 64 贺莘怀孕了 堂屋里,一屋子人身体都绷得紧紧的,突然出现的男人举手投足含笑之间都刮起一阵狂肆风浪,和煦的声音却听得人骨子里都能泛起寒意来,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他走了半天,屋里的人才回过神。 “左哥哥,那个男人真的是陆姐姐的老公吗?她已经结婚了吗?”阿辉小心翼翼看向左子遇的脸色,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左子遇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沉默。收拢的十指紧握成拳。 紧闭的卧室房门,里面隐隐有压低的争吵声,他好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王娇娇的母亲拦下。 陆苡出来的时候眼圈有些红,左子遇急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她不露声色地拂开他的手臂,走进堂屋,“抱歉大家,我和我丈夫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北城。” 左子遇一怔,急了,“为什么?”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我们回去处理。”一道低沉的嗓音,虽然在笑,却带着一股压迫的冷意。贺汌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大手稳稳地扶住陆苡颤抖的肩膀。 左子遇沉默,半晌,转头问,“苡苡,你要回去?” 陆苡犹疑了一下,握着她肩膀的手掌微微用力,她如梦初醒,勉强点了一下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左子遇还想说什么,贺汌骁幽深沉静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似不经意地开口,“希望你也早点回去,莘莘怀(隔开)孕了。” 左子遇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现在,所有人,全世界在找你俩。”贺汌骁淡淡道。说完,不再搭理他,走向王娇娇的母亲,“徐婶您好,我是小苡的丈夫贺汌骁,有些事想跟您谈一谈,您方便吗?” 徐婶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面色如纸的陆苡,“陆小姐——” “我没事。”陆苡倒退一步,扶着门框勉强站定,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你们慢慢谈,是关于娇娇的事情。我有点不舒服,进去休息一会儿。” ************************************************************************************************ “苡苡,今天是我生日,不要开玩笑了……”他抓着她的肩膀,红了眼眶,颤声道,“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的双手在袖子里拼命掐着掌心去忍住了眼泪,狠狠甩开他的手,故作冷笑,“左子遇,我说得还不清楚吗?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和你在一起,不过因为你是市(隔开)长的儿子!你爸已经给了我一百万的分手费,我目的达到,所以不打算陪你玩了!” 这种蹩脚狗血的借口,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更是死活不信,紧紧抓着她的手,用力得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65失去了她! “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他捏着她的肩膀,脸色惨白地吼,“不相信!” “啪!”她甩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 “小苡,醒一醒!”耳边有声音焦急地喊道。 眼前的场景突然消失,变作一片黑暗,陆苡惊恐万分,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叫着她的名字。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 “陆小姐高烧三十九度七,得赶紧降温,否则会烧坏脑子!”孟医生有些焦急。 王娇娇的妈妈闻言,立刻去烧了水,准备了姜和毛巾。 “她的意志很薄弱,得说些让她振作的话才行!” “可惜左先生已经走了!”王娇娇的妈妈叹了口气。 贺汌骁沉默着,坐在g(隔开)前,拿湿毛巾给陆苡擦着额头的汗,她不停地挣扎扭头,双手在被单上胡乱抓住,嘴里模糊地叫嚷着什么。 他有些后悔用贺莘怀(隔开)孕的消息去刺激她,他没有想到陆苡对左子遇的执念如此深,深刻到会为他突然病倒。 贺汌骁第一次审视自己,审视自己当年的做法是不是错了。爱一个人,究竟是应该让她幸福,还是将她不快乐留在自己身边? 当年将白玉赠给她,是自己一厢情愿认定了要娶她做妻子,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他毁了她的爱情,折了她的翅膀,编织的局将她困在这场婚姻里,得到了她,却也失去了她…… 王娇娇的妈妈和医生离开之后,贺汌骁将陆苡的衣服裤子全部脱去,一(隔开)丝(隔开)不(隔开)挂地放躺在被单上面。 泛着红晕的胴(隔开)体在碎花的被单上翻来覆去,蜷缩shen(隔开)yin(隔开)。他黑着脸,眼眸里压抑着情(隔开)欲,拧了热毛巾擦拭她的身体降温。 “妈妈……妈妈……”陆苡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抱得紧紧的。 本来一腔怒火,被她带着哭音的痛苦一下子浇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轻声道,“小苡,你要赶紧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生姜起了作用,她的温度慢慢降下去了一点。迷迷糊糊感到口渴,嘟哝了一句,便立刻听见身旁有人起g(隔开)的声音,很快,装了热水的碗递到了她的唇边。 干裂的喉咙得到了滋润,她清醒了一点,半睁着眼,看清扶着她喂水的男人。 结婚两年,这是第一次如此放肆地打量他,将他的眉眼都看得仔仔细细。陆苡小声嘀咕着,怎么长得这么帅? 贺汌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 66 有些人是注定要相爱的 结婚两年,这是第一次如此放肆地打量他,将他的眉眼都看得仔仔细细。陆苡小声嘀咕着,怎么长得这么帅? 贺汌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将她圈在自己臂弯里,她顺势钻进他的怀抱,拱了拱,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眼。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人很容易变得多愁善感,也更容易被别人的温柔感动。她想,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贺汌骁对她,的确是好的。 她枕着他的手臂,鼻息里全是他的味道,陌生,却令她觉得安心。(..info)噩梦之后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换了更舒服的姿势,手却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掌。 “贺汌骁,我有点怕。” 室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她终于放心地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回北城之后的一切……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当年妈妈去世,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贫血晕倒在考场,是你放弃了一亿的生意赶来送我去医院;下雨天一起走路,你会将伞全部倾在我头顶。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的……我怎么会讨厌你?要和你离婚,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接受跟子遇抬头不见低头见……贺汌骁,我真的应该放下他了对不对?我应该重新开始,对不对?等离婚之后,我要去一个离你们都远远的地方,和陆夜开始新的生活,还有嘉嘉…… 耳边聒噪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等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身边,恬静的小脸上带着向往的笑容。 她的未来,计划了那么多,唯独没有他。 ************************************************************* 第二天一早,陆苡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半空中盘旋的直升飞机一阵咂舌。 “土……土豪……你……你竟然买了私人飞机……你这么有钱,家……家里人知道吗?” 贺汌骁指挥着直升机下降,闻言,扭头冲她笑道,“土豪夫人,我的钱全都是你的。” 陆苡顿时有一种摇身一变成了暴发户的感觉。 王娇娇的母亲在一旁笑看着这小两口,贺汌骁正在往陆苡的腰上套着绳子。小山村太小,根本没有停得下小型飞机的空地儿,直升机只能在半空中将两人吊上去。 口袋里还装着贺汌骁给她的银行卡,里面是王娇娇的医药费,还有捐助希望小学的建校费。想到他昨天说的话,‘帮小苡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 他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临时买了私人飞机,只是担心她坐摩托车会身体受不了。 这一刻,王娇娇的妈妈有些觉得,有些人是注定要相爱的,只是早晚的事情,就像有些人是注定要成为过客一样…… 67 董事会! 挡住了车牌的黑色越野车无声无息地滑进停车场。(..info无弹窗广告) 驾驶座上的男人吞云吐雾,带着薄茧的手指摸了两下身旁人的头。 “你好些日子没有找我了。怎么?看到老三跟姓陆那小姑娘的新闻,心里不高兴了?那我让你高兴高兴。” 副驾驶上的女人伸手挡住他落下来的亲(隔开)吻,“听说董事长将刑律师从香港叫回来了?下周董事会,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男人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的眼眸里一片精光。 “你倒是说啊~”女人嗔怒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被男人顺势抓住了手,握在掌心。 “他的心思越来越难捉摸,谁知道?”他突然笑了一声,“越来越有意思了,昨儿山鸡跟我说,看见你爸和崔红走在一起。老三那边儿你盯紧一点,他对陆苡,可不像是在逢场作戏啊。” 怀(隔开)中女人如坠冰窖,身体一下子僵硬。 ************************************************* “陆秘书,有礼物哦!”小燕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我去拿网购的衣服,看见有你的快递,顺便帮你一起拿了。(..info好看的小说)” 陆苡接过,看了一眼寄件人,没有填名字,有些疑惑地拆开。 一双蓝色的nike运动鞋,上面有一张字条,“穿这个会舒服一点。” 小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陆苡飞快收起鞋,强装淡定,“我弟弟送的,亲弟弟。” 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小燕没有多想,讪讪应了一声,忙着去洗手间试穿她的新衣服。 陆苡看着那双鞋出神。看多了他的签名,写字的笔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跟左子遇的离开,不知道他背后做了什么手脚,竟像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似的。不但公公和红姨没有问起,甚至连贺莘也没有找她麻烦。 正想得出神,内线电.话响起。 “陆秘书,将市场部的合同送进来。” 陆苡连忙收起运动鞋,将文件整理好抱进办公室。 贺汌骁沉默地翻看,他工作的时候认真得有些严肃,房间里只听得见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待他看完,在最后签了自己的名字,抬头递给她。 冷不防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里,她不自在地飞快转移视线,从他手中抽走合同。 谁知道,手刚伸过去,便被他一把握(隔开)住。 “手好凉。” 她一颤,触电般收回手。 贺汌骁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瞧着她脸上的红(隔开)晕,见她有了几分羞恼,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来,“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68 送喜帖! 贺莘一脸幸福地靠在左子遇身边,一手抚摸着自己并不见隆起的肚皮,侧头羞涩地说,“老公,宝宝刚才好像又踢我了。(..info)” 左子遇按了电梯,盯着楼层变化的数字,一言不发。 “老公……”贺莘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我知道,你在怨我瞒着你没做安全措施。宝宝是意外的惊喜,我也没有想到它会这么早到来……” 听到‘宝宝’两个字,左子遇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任她说什么,他只是沉默,贺莘渐渐有了哭音,“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打掉它?”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梯‘滴’的一声提示二楼到了。 观光电梯缓缓下降,电梯里,陆苡抱着文件袋站在贺汌骁身边,侧头仰着和他争辩着什么,气呼呼的样子。他笑着,垂眸看她,回答几句,便可以将她越发激怒。 “我懒得理你,我真的有一米六七!不穿运动鞋是因为和工作装不搭,不是因为我矮!”电梯门一开,她便一脸愠怒地疾步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在左子遇身上。 陆苡愣了一下,随即面色无常,“你好。” 左子遇脸色有些难看,被她疏离的语气激怒,贺莘却抢先一步开口,“三哥,三嫂,我们是来送邀请函的!下个月我们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参加!” 陆苡心里冷笑,送邀请函非要送到公司来?还这样大声地称呼她三嫂?可惜了,这里是高管人员专用电梯区,出入的人少,没有人能替她传播八卦。 “谢谢,祝福你们,我们一定会准时到场。”贺汌骁接过邀请函。 陆苡被左子遇灼灼的目光瞧得如坐针毡,故意抬腕看了一眼表,“贺先生,时间不早了。” 贺汌骁点点头,“约了客户谈生意,我们先走一步,回见。” 陆苡赶紧往通道外走,刚走两步,身后响起左子遇淡淡的声音,“我们谈谈吧。” ********************************************************************* 陆苡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想着白天左子遇和她说的那些话。 左市(隔开)长要见她…… 时隔两年,要再一次见面了吗? 他轻蔑和嫌恶的眼神,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至今历历在目。陆苡辗转反侧,双手紧捏着被子,看着窗外高挂的圆月发呆。 手机‘滴’的一声,短讯。 “睡了吗?出来喝点东西?” 她有些哭笑不得。两间卧室到底隔得有多远,还需要发信息? 走进餐厅,远远便闻到牛奶和披萨香味,贺汌骁穿着格子睡衣,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 陆苡在他身旁坐下,毫不客气地开吃,几下便解决掉属于她的那份水果披萨和牛奶。 69 三哥喜欢的人是陆苡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她主动整理流理台,贺汌骁便站在一边,单臂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把(隔开)玩着打火机,不露声色打量她。 冷不防,她突然转过头,别扭地轻声说,“这周末,左子遇他爸要见我。” 贺汌骁微笑看着她,问,“你怕吗。” 陆苡点点头。 他挑了一下眉,有些不以为然,“怕什么?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动手打了他,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陆苡囧。 的确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谁又能将她怎样? 她是贺汌骁的妻子,是贺斌的儿媳。(..info) 心下默然,轻松了许多,回到房间竟很快睡着。 第二天天一亮就起g(隔开)梳洗,特意打扮了一番,左家派来接她的司机还是当年那位李师傅,打量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嘀咕道,“给贺莘小姐提鞋都不配!” 陆苡没有搭理他,他却不依不饶,“我家少爷真是大方,这里的房子一看就很贵!二(隔开)奶真是轻松的职业!” “的确很轻松,”陆苡赞同地点点头,“而且好玩。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比如叫男朋友开除一个司机之类的。” 李师傅立刻噤若寒蝉。 今日去左家,早料到会被羞(隔开)辱,但她还是来了。因为想要亲口问问,关于父亲尹志平的事情。 好在,一近左家的院子,便远远看见左延等在门口。 车停下,他过来拉开车门,“嫂——苡苡!” 被她警告的眼神一扫,连忙改口。 “三哥昨儿晚打电.话,连夜将我从香港叫了回来。”他从她手中帮提过购物袋,两人并肩走进院子,左延苦口婆心地说,“苡苡,三哥是真在乎你,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其他女孩子上过心。我弟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放不下呢?” 陆苡勾了勾嘴角,“那他放下阮暖了吗?还有孟洛,跟他也不是一般的关系吧。” “孟洛就只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别听那些娱乐新闻瞎说。”顿了顿,他迟疑了一下,叹气,“小暖的事情,还是等三哥亲自和你说吧……但三哥跟小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喜欢的人是你。” “我——” “三——”贺莘从客厅走了出来,刚要叫三嫂,似想起了什么,改口,“陆小姐,快请进来坐。” 转眸看见左延,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自在,但仍维持笑容,“哥也来了?” “爸呢?”左延淡淡的,直接问道。 “爸在书房,和——” 不等她话说完,左延越过她,大步走进去。 *********************************************************************************************** 70 离左子遇远一点! “陆小姐,您先坐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家政保姆大概是新来的,才会对陆苡客气。 将切好的果盘递过去,抬头看了楼上一眼,低声道,“大少爷每次回来都会将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偏挑了今天来客人的时候回来!安的什么心?” 陆苡皱眉,淡淡道,“这是他家,住在这里的人是他的亲爸爸和亲弟弟,他回来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吗?” 保姆面红耳赤,刚要争辩,楼上重重的摔门声,紧接着,左延铁青着脸色从楼上冲下来。.info[] 本欲夺门而出,却看见陆苡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神色间有些担忧,心里一暖。三哥将她交给自己照顾,他怎么能扔下她便走呢? 左父从楼上下来,看见大儿子竟还没走,愣了一下,这不像他的脾气。艾小玲也觉得意外,搂着左父的胳膊凑过去小声说道,“老大跟那姓陆的女人认识?刚在楼上,我瞧见他们一起进来的。” 左父冷哼一声。 保姆一见左父和艾小玲下楼,便开始张罗午饭,左父坐主位,艾小玲坐他右手边,左子遇和贺莘挨次而坐,左延和陆苡坐在客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席间没有一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心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苡主动站起来,“左叔叔,艾阿姨,我敬你们一杯,祝左叔叔生日快乐,二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左父愣了一下,没有料到陆苡知道他的生日。转念一想,肯定是子遇告诉她的。二人果然还藕断丝连! “你若真想我们万事如意,就离我们子遇远一点!”艾小玲不客气地说道。 陆苡刚要还击,左延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来,似笑非笑看着对面的女人,“艾阿姨,我也敬你一杯,多谢你这些年替我母亲照顾我父亲。” “你什么意思!”艾小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也算你半个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话?” 左延斜眼看着她,笑出了一抹嘲讽,“艾阿姨生得出我这么大的儿子?另外,我爸和我妈虽然离婚了,但是在外界眼里,他们一直都是夫妻,你这个没名没份的情(隔开)fu,妄想当我妈,等下辈子!” 他越说越过分,陆苡见左父脸都绿了,连忙扯了一下左延的衣袖,“你昨晚喝醉了,到现在还没醒吗?喝点汤清醒一下!” 说完,拿过他的碗去盛汤。 刚要递给他,胳膊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手中的碗飞出去,砸中对面艾小玲的胸口! “啊!”艾小玲被滚烫的鸡汤烫得惨叫一声,胸口袒露的皮肤红肿了一片。左父顾不上找陆苡算账,连忙扶着她往楼上走,一边冲保姆吼,“叫医生!” 陆苡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去,贺莘挑衅地冲她挑了一下眉。 71 阮暖的死因 贺莘慢条斯理喝完碗中最后一口汤,扶着肚子站起来,“我也最讨厌不知好歹的小(隔开)三,替你教训教训她,你不用感谢我。(..info)”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陆苡怒极反笑,左延却幽幽地看了眼贺莘的肚子,挑眉,“替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 贺莘一下子变了脸色,却敢怒不敢言。 左延还想挖苦几句替陆苡出气,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吊儿郎当的神情一下子收敛。 “我接个电.话。”冲陆苡点点头,大步走去院子。 “什么事。”低着头,脚尖拨弄着地上的枯树枝,问。 “benson先生,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一点线索了,我能够确定,阮小姐的死不是自杀,是他杀。” ************************************ 左延接了个电.话,一去不复返。 陆苡看了一眼时间,拎起包便要告辞,“我有点事先走了,麻烦替我向左叔叔说一声,改天我请吃饭赔罪,再见。” 左父和艾小玲此刻应该不太想见到她,陆苡不会傻到自己送上.门让人撒泼。(..info) 走了两步,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抓住。 “左叔今儿叫你来,有些话还没跟你说呢,这就想走了?” “贺莘!你这是做什么!”左子遇急忙制止她,使了手劲。 贺莘痛得快要落泪,“老公,你弄痛我了!” 左子遇急忙松开了手,低声说道,“贺莘,你别闹了好吗?” “我闹?左子遇,我才是你的女朋友!”贺莘咬牙控诉。 左子遇轻拍她的肩头,又是拿了纸巾替她擦泪,“我们上楼说!” “我不去!我就要在这里说明白!”贺莘一脸顽固,转而望向陆苡,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说个明白!” “贺莘!” “左子遇,你这算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你护着她?藕断丝连吗?左子遇!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你对得起我吗?”贺莘双眸噙着泪水,眼眶更是红到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泪如雨下。 左子遇软了声,“不管陆苡的事。” 这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的戏码? 她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陆苡觉得好笑,再也看不下去这样的剧情,拿了包就要走,可是当她经过贺莘身边的时候,她猛地扬手侧面给了她一个巴掌。 啪―― 陆苡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愤怒地抬手也要打回去。 可是左子遇却在瞬间挡在了贺莘面前,陆苡的手挥到半空中,硬生生踩了煞车。她的手被左子遇给抓住了,他不让她动手。第一个念头跳了出来,他护着贺莘,而她被打了。 脸上热辣辣一片,一阵一阵的疼痛,突然就没了感觉,唯有麻木。 左子遇的目光,充满了愧疚。 “苡苡,她有身(隔开)孕,身子弱,经不起你一巴掌。” 72 是我的孩子,我负责 站在路边等车半小时,没有看见一辆出租车经过的身影,只好徒步往前走。(..info无弹窗广告) “老公,开快一点,看这天快要下雨了!”身旁,一辆摩托车经过,车上的女人大概是哪一家的家政阿姨,搂着骑车男人的腰撒娇。 他们经过陆苡身边,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直到那辆摩托车也消失在路的尽头,笔直的公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左脸火辣辣的一片,用手机屏幕照了一下,已经有些肿了。突然有些羡慕贺莘,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愤怒,因为有人始终将她护在身后,挡掉一切风雨。(..info无弹窗广告) 陆苡抬头看了一眼天,的确快要下雨了,而替自己遮风挡雨的人在哪里呢? 心里莫名有些发酸,给曹嘉打电.话,无人接听,手指划过贺汌骁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拨过去。 ************************************************************* 贺家。 贺汌骁和孟洛并肩坐在沙发上,另一组沙发坐着阮梦影和她的母亲,对面坐着贺斌和崔红。.info[] “贺大哥,你就说吧,你家要怎么安置我的女儿?”阮母红着眼,抽泣道,“我家是上辈子欠了你家的?害死小暖不够,还来招惹梦影!现在怀了你们老三的孩子,他竟然狼(隔开)心(隔开)狗(隔开)肺让她去打掉!” 贺汌骁闻言,抬了一下眼。 阮梦影偷偷看去,对上他看似温和实则冷冽入骨的笑眼,禁不住一个寒颤,慌忙转移视线,去握住母亲的手,“妈,算了,咱们走吧,强扭的瓜不甜!” 阮母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向坐在侧面无动于衷的男人,怒斥,“贺汌骁,你还是不是男人?” 崔红也开始帮衬,“老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和梦影在交往吗?” “梦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孟洛在心里冷笑,平时低声下气的小妹妹也敢和她抢男人了?正欲出头,贺汌骁不疾不徐放下茶杯,似有些倦了,不再打算跟她们纠缠,“不知道您看过梦影的(隔开)孕检报告吗?她怀(隔开)yun四个月,四个月前,我在拉斯维加斯。您可以去查一查那个月的航班记录,有没有我回国的记录,或者梦影出国的记录。而据我所知,那一个月,梦影和一个tvb男明星出(隔开)入(隔开)酒(隔开)店刚好被偷(隔开)拍上报过,建议您去调酒店的监(隔开)控录像。或者,等孩子出生吧,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负责,但我可以告诉您,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他的声音温和徐缓,字字却含枪带棒敲在人心。 众人目光都投在她身上,阮梦影瞬间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妈,我错了,对不起……骁哥哥,我错了……” 贺汌骁站起身,拿过大衣套在身上,“我送二位回去吧。” 手机放在沙发上,他忘了带走。 73 出车祸 电.话无人接听,陆苡将手机放进包里,蹲下身脱掉了高跟鞋。 她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脚趾头的水泡被挤破,流血了。 放眼望去,绵长的柏油路上飘满落叶,偶尔有私家车飞驰而过,有些纨绔子弟经过她的时候,会吹一声口哨停下来和她搭讪。 她害怕极了,面上却装作镇定,假装在和人打电.话,打消那些男人不怀好意的念头。 天上翻滚着铅色的云,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越来越急促。 狂风骤雨,却没有一处躲避的地方,陆苡低着头狂奔,似乎是雨水进了眼睛,视线越来越模糊。(..info好看的小说) 脚上的伤口,每跑一步,痛楚就深一分,她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前行。 突然想起大一那一年,还没将左子遇追到手。有一次500米长跑考试,她跑到一百米的时候腿扭伤了。跑在第一名的他毫不犹豫退回来,抱起她毅然去了医务室。 心里有酸涩有无奈,隐隐作痛。想到他那么坚定地将贺莘护在身后,她终于愿意承认,他已经走出了很远,再也不会回来,活在执念里止步不前的一直只是自己一个人。 视线模糊,没有看见脚下的石块,被狠狠绊倒在地。 手掌按在地面的碎石上,石块扎破了皮肤,痛得倒吸一口气。其实这点痛并不算什么,偏偏心里的委屈凄凉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着头,终于红了眼眶。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陆苡连忙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伸手掏出电.话。 看见上面的名字,她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莫名有些紧张,握着手机的手指情不自禁收紧,颤抖。 “贺汌骁……你在哪里?”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陆小姐,我是孟洛。”电.话里,女人温柔的声音顿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阿骁现在……他现在没办法接听电.话,你待会儿再打过来,好吗?恩……” 她有些气喘吁吁,说到最后,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娇(隔开)吟。 陆苡一下子便明白了什么,慌忙说了一句对不起,挂断了电.话。 身后像是有洪水猛兽,她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拔腿便跌跌撞撞地跑,连手机和包都忘了拿。 视线越来越模糊,大概是雨下得太大。陆苡心里像是堵满了沙子,涩得难受。 她一直觉得有些人不一样,但是男人寂寞的时候,好像都一样。 “滴滴——”身后,汽车的紧急鸣笛声,陆苡下意识回头,车前灯的强光打在她身上,刺激得睁不开眼。 只觉得眼皮上一道黑影笼罩过来,耳边掠过一阵急促的风声,车轮和地面紧急摩(隔开)擦的声音之后,全世界都陷入了巨大的黑暗和死寂。 74 不止是你要报仇! 挂了电.话,将通话记录删除,孟洛将贺汌骁的手机放回原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送走了阮梦影母子,很快就返回。 “走吧,我送你回家。” 孟洛取了大衣和皮包,站在门口里等贺汌骁将车从车库开出来,大雨倾盆,她看见薛妈打着伞从旁屋跑进院子,念叨着,“哎呀我这脑子,忙着去收衣服,忘了将苡苡最喜欢的山茶花搬进屋,可别淋坏了!” 薛妈走到半路,崔红便在堂屋里叫,“薛妈,赶紧过来一下!” 薛妈应声,只好转身跑回去。 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孟洛含笑看着花坛边上的一盆鲜红的山茶花,越看越像陆苡笑起来的样子。 她轻笑一声,高跟鞋踩进雨地里,走过去。 一掌将那几朵开得正艳的茶花扭断,扔在地上。 回到屋檐下,取了湿巾低着头擦拭手中沾染的花粉,一双黑色皮鞋无声无息出现她面前。 “小洛,好久不见你来玩了。”头顶的声音淡淡笑道。 孟洛没有抬头,勾了勾嘴角回答,“大伯是忙人,就算见了我也不会注意到吧。” 贺东哈哈大笑,“小洛这样的大美女,谁能够视而不见?柳下惠也不行。” 六十多岁的贺东保养极好,笑起来有一种独特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孟洛抿嘴一笑,正要回答,转眸看见贺汌骁的车子驶了出来,她冲贺东点点头,“大伯我先走了,改天见。” 一上车,贺汌骁便侧头看了她一眼,再看向窗外贺东离开的方向,漫不经心问,“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现在透露给你的消息越来越少。” 孟洛一怔,摇头,“不会的,我对自己有信心。别忘了我可是演员,还拿了好几次影后。” 贺汌骁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车里听到尾灯双闪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嗒嗒声。 “小洛,你撤吧。呆在贺东那老狐狸身边始终太危险。替小暖报仇的事,交给我和阿延就好。” 孟洛一愣,有些生气,“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为这个局付出了这么多,只能功成身退,没有半路退缩!小暖不止是你的朋友!” 贺汌骁沉默地握着方向盘,半晌,微微叹了口气,终于启动了车子。 *********************************************************************** 窗外雷雨大作,一进家门,孟洛便将房间的窗户一一关上。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说着,贺汌骁便站起了身。 “阿骁!”孟洛急忙叫住他,跑过来,冷不防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 75 利用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贺汌骁一下子僵住,怔了怔,扶着她的手臂便要将她推开。(..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孟洛将他搂得紧紧的,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抖得厉害。 他想起她害怕打雷下雨的天气,微微动容,只好无奈道,“小洛,我打电.话叫阿强来陪你。” “你知道我需要的人是你!”孟洛脸色发白。望着他,眼中满满的全是沉默而涌动的情绪,“贺东说,你喜欢陆苡,是真的吗?”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风雨声,空旷而沉寂。 贺汌骁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开口:“是。” 孟洛的脸一下子更白了,毫无血色。 “你在骗我!你娶她只是为了利用她,我知道!”孟洛咬唇,眼里含着摇摇欲坠的泪水,脸上却带着笑,“你不用拿陆苡作借口拒绝我,这些年你拒绝我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我说过,不会放弃!” 贺汌骁眉头紧蹙,淡淡道,“利用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如果她不是陆兰舒的女儿,你还会娶她?”孟洛固执地不肯相信,“你一直不接受我,是嫌我脏对不对?你嫌我脏对不对!” “小洛,你冷静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贺汌骁制住情绪有些失控的孟洛,她在他怀里扑腾哭泣,他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往卧室走,一边安抚她的情绪,“我和左延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 孟洛知道见好就收,不再咄咄逼人地追问。她靠在他怀里,紧闭的眼里满是泪水,贺汌骁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给你倒杯水,吃了药早点休息。” 听见脚步声远去,她这才睁开眼,落寞而悲哀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就这么困难吗?让他喜欢上自己,就这么困难? 心里一阵绞痛,她抓着衣领止不住颤抖。 g(隔开)头柜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迟疑了一秒钟,迅速地按了静音,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见楼下没有动静,便起身去锁了房门。 “陆小姐。”她扬起微笑,心里却在咬牙切齿,指甲抓着被单快要将其拧成麻花。 “号码不是存的老公吗?怎么是个女的?”电.话里的人嘀咕了一句,却还是问道,“请问您认识这电.话的主人吗?她现在出了车祸,在陆总院进行抢救!” 孟洛一怔,随即怒火中烧地无声冷笑起来。 老公?还真把自己当贺家少奶奶了?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人利用完了,随手便扔掉的垃圾! 虽然嗤之以鼻,但贺汌骁的话却令她耿耿于怀:“利用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毫不犹豫地微笑道,“您打错电.话了,我这里是美容院。” ************************************** 76 贺汌骁的女儿!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将陆苡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然后将贺汌骁的手机放回原位。.info[] 他很快就回来了,孟洛乖乖地吃了药,躺下,贺汌骁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别走!”孟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哀求,“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恶心的画面……” 她的话还没说完,贺汌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的心一下子提在了嗓子眼。 他疾步走过去,看见上面的名字,眼中有失望闪过。 “阿延。” “在陆总院?现在?” “好,我马上过来。” 低沉的嗓音有些凝重,他背对着屋里,孟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听到‘陆总院’三个字,抓着被单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一挂了电.话,她便光着脚冲下g(隔开),急急抓住他的手,“阿骁,发生什么事了?” 贺汌骁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拂开她的手往外走,“十一的病情开始恶化了,阿延想将她接回国医治,出发前他打我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 陆总院。 急救室的灯一暗下去,曹嘉便‘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医生,苡苡她没事吧?” 医生不耐烦地拂开她的手,“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体多处骨折,又受了惊吓刺激,恐怕得明天才能醒过来。” 曹嘉松了一口气,抚着心口等待护(隔开)士将人推出来,看见陆苡浑身缠满了绷带,脸上好几处擦伤,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疼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好好儿的,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你是病人家属吧?请跟我来办理住院手续。”护(隔开)士敲了敲门。 曹嘉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好的!” 护(隔开)士看了一眼病g(隔开)上奄奄一息的女子,不忍心地别开头。和曹嘉走了一路,最终还是没忍住,忿忿不平地道,“我刚给她老公打电.话了,是个女人接的!真是可怜,老婆在这边生死未卜,老公却在温柔(隔开)乡里花(隔开)天(隔开)酒(隔开)地!” 曹嘉身子一颤,停住了脚步。 护(隔开)士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像是要吃人似的。转头顺着她的视线好奇地看去,走廊尽头的自动售卖机前,一高大伟岸的男人搂着一位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往售卖机里塞着硬币。 “爸爸,我说了我要喝可乐,不喝牛奶!”小女孩皱着眉头,扭着小身子抗议,“我是病人诶!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吗!你这样拽,家里人知不知道?” 取了牛奶塞进她手里,他斜了她一眼,笑眯眯的,“我现在想揍你,你家里人知不知道呢?” 无视她的不满,转身,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怒火中烧拳头紧握的曹嘉。 “姓贺的,你太过分了!”********************************************************************************** 小伙伴们~文到这里,明天就要上架了~撒花~谢谢你们的支持和肯定,才让我有动力每天下班之后不去约会不去逛街不去聚会一头扎在电脑前码字!!一个月只花十几块钱,你们都是真爱,所以一定会给力地订阅对吧!一定会支持正版的对吧!此文只在独家发布,看盗版的和跳章订阅的小伙伴,你忍心让我们的友谊桥梁就此坍塌吗!!明天两万字更新,以后保持稳定五千字或者六千字更新,经常发神经会加更,这样的逗比作者,就让我到你们碗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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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然后该干嘛干嘛。”她淡淡地说,原本平静的心,因为说出离婚二字再次牵扯了一下伤口,隐隐作痛。 左延怔了怔,心里有些疑惑。昨日亲临现场,见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宣布婚讯,除非不爱这个男人,否则任何女人都会深受打击。可是眼前的女人,除了气色欠佳之外,并没有任何颓废的样子,眼神倒是比以前更加沉静了。 咬咬牙,还是问出了此行的目的,“有没有想过出国?” 陆苡搅动牛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她本不想笑,可是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脸,还是没忍住笑了。 “我跟他呆在同一座城市,就这样不能容忍吗?不管是他叫你来的,还是你的意思,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并且不会变——我不会因为他要结婚而离开北城,除非将来我自己想走,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赶走我。” “嫂——”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陆苡怕再呆下去,自己会憋一肚子的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退回去道,“还有,以后请叫我的名字,我跟他会尽快离婚。” ********************************************************************************************************************************************* 陆苡走路回家,经过小区的市场,买了一些鸡肉鸡蛋松茸之类的菜,然后在便利店买了牛奶水果。回到家,气喘吁吁地将购物袋放在桌上,陆夜问她买了什么,她笑,“孕妇要开始补身子了。” 陆老太太闻声从厨房出来,直责怪她,“这些东西我会买的,你一个孕妇,提这么重的袋子可不好。” 陆苡笑着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酸涩不已。她自私地替肚子里的孩子做了决定,选择了让它出生,即使出生在没有父亲的单亲家庭,仍然想让它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心里愧疚,想为孩子做什么,补偿他。 回了房间,上网查了一些孕妇的注意事项、胎教之类的东西,看到有人说孕妇要远离辐射,每天上网不宜超过三小时,赶紧将电脑关了,将手机放得远远的。 接下来的几天,贺汌骁再也没有出现过。左延也没有来过,只有曹嘉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隔一天便会往她家 里跑。 她来了,也只是陪陆苡看看书,聊聊天,没有带来外界的一切消息,陆苡也并不想知道。每天刻意回避那些事情,就连手机新闻她也不看,生怕看到触景伤情的东西,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苦反反复复被想起。 傍晚的时候照例要下楼散散步,刚走出卧室,却听见陆夜在阳台上打电话,“为什么不能聘请我?贵校的职位我完全能够胜任,是我的面试成绩不好,还是我的履历不好呢?” 陆苡脚步一顿。 陆夜找工作已经找了快一个星期,得到的答复竟然全部是拒绝。 名校毕业、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在校期间就举办过自己的独立音乐会、大二开始已经被无数高校抢着签约。就因为优秀,所以并不急着找工作,一直到上周毕业答辩之后才开始在网上投简历。 可是竟然没有一家公司聘请他,她不得不觉得其中有古怪。 没想到祸不单行,第二天又接到警署打开的电话,野猫吞吞吐吐为难地说,“陆苡,你有时间过来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陆苡一愣,“是因为我申请了一个月长假,工作太多没有人完成,所以要找人接替吗?”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我也不清楚,是上头直接下的命令。” 上头下的命令?挂了电话,陆苡开始沉默。 这个所谓的“上头”到底是谁?左.局?还是……左延? 有些事不能糊里糊涂就算了,更不能忍气吞声。她立马开车去警局,直奔左.局的办公室。 秘书将其拦下,“同.志,左局在外地出差。” 她不死心,又去人事部询问,可是得到的答案皆是“不知道”“不清楚”。 ********************************************************************************************************************************************** 陆苡觉得郁闷极了,又憋屈极了。开着车回家,心里的闷气竟不知道找谁发泄。 好几次想打电话给左延,质问是不是他在搞鬼,可是都忍住了。就算是他又能怎样?策划这一切的人只能是贺汌骁。 他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离开北城吗?真是幼稚!她留在这里到底碍着他哪里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外婆打来的电话。 “苡苡你快回来,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说是做房产评估的,下周就要将房子收走!”外婆的声音有些慌乱。 陆苡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收房子?这房子的持有人可是写的她的名字!他们凭什么收她的房子?又是贺汌骁在搞鬼? 心里又是气又觉得好笑,一脚踩下油门。 刚出电梯就看见家门打开着,门外站着两个人在抽烟,门内闹哄哄的,有人争吵不断的声音。 一股怒气从心底提到脑门,陆苡大步走过去,“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们是房产中介公司的,受贺先生所托,先来给这处房子做一个价值评估。”其中一人道。 “我是这处房产的持有人,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陆苡冷声说道。 ******************************************************************************************************************************************** 前两天断更的我都补回来了。周末会不会断更我不能保证,但断了我还是会补回来的。 吃了闭门羹的前妻…… “我是这处房产的持有人,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凭什么动我的房子!”陆苡冷声说道。.info[] “抱歉,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上面交代,我们只是执行。” 陆苡忍了忍,没有继续冲他们发火,跑进房里,客厅里站着几个男人,正在四处走走瞧瞧,交头接耳。陆老太太站在一旁干着急,敢怒不敢言。 陆苡径直走过去,看也没看那几个男人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陆老太太,“外婆,报警,有人非法擅闯民居。” 一位中年男人上前阻止了她,“贺太太,请别着急。您可以先打电话给贺先生确认一下。因为我们已经看过张律师拿来的房产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的确是贺先生一个人的。掏” 陆苡愣了愣,走进卧室去翻找房产证。她记得是放在最上面一层的柜子里,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是不是记错位置了臌? 将房间里的柜子抽屉通通翻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看见房产证。陆苡颓败地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她不愿意也不敢相信,那天晚上他的神秘出现,原来是别有目的。他并不是因为心疼她,想见她,所以偷偷潜入她的房间,竟然是来偷房产证的! 好气又好笑,不知道应该笑他的幼稚,还是应该气他的赶尽杀绝? ***************************************************************************************************************************************** 陆苡决定找贺汌骁问个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一路上不停给他打电话,最后终于被接听,不过是阮暖接的。 “陆小姐,贺先生在开会。” 陆苡深吸一口气,极力将语气压抑得平淡,隐忍冰冷的怒气,“会议几点结束呢?我有些事要找他谈谈,麻烦你帮我预约一下。” “抱歉,贺先生最近的行程都已经满了,无法为你预约。”阮暖客气却公式化地说道。 陆苡握紧了方向盘,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将车开进他的办公室撞死他! 停了车,经过银行提款机的时候,她想了想,去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她的银行卡是他的副卡,心里有些没底,一查余额,果然没有辜负她的疑心,卡里的钱全部被冻结了! 他真是想逼死她! 陆苡气得胸闷。 一进宇达集团便被周围异样的目光包围,形形色色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信息飞速传播的年代,风云人物的私生活又备受瞩目,有一点风吹草动便是人尽皆知,贺汌骁跟陆苡离婚另娶孟洛的事情,如今已是街头巷尾的饭后闲谈。 大家纷纷感叹,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平常女子要嫁入豪门果然是不靠谱的,就算幸运了一时,也幸运不了一世,早晚要回归自己的圈子! 可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孟洛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却没有人指责她,反而来说是她霸占了贺汌骁! 陆苡进了电梯,前台没有拦她,不知道是想看好戏,还是知道拦也拦不住?毕竟是前任总裁夫人,闹起来,总不能叫保安将她拉出去吧? 不过,阮暖在公司虽然时日不长,却已经有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好朋友。宣传部的小王下楼取快递的时候看见了陆苡,赶紧打电话告诉了阮暖,叫她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阮暖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阮暖推开门,“……贺总,陆小姐上来了。” 贺汌骁抬了抬眼皮,神情淡淡的,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叫保安上来请她出去。还有,你告诉她,想好了再来找我。” 阮暖犹疑了一下,“好的。” 她是贺汌骁计划的参与者,自然知道他所做这一切的良苦用心。可是同时她又是女人,深知女人都是玻璃心,是不能伤害的,她若是受了伤,今后即使知道了他的善意,也会恨他。 可她并没有说什么,一是因为了解贺汌骁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二是也存了私心,若是因此让陆苡和贺汌骁分手……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赶紧打断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报仇,和帮助贺汌骁进行他们的计划,儿女情长的事情,他放在心底,她又怎能搬出台面误了大事? ********************************************************************************************************************************************** 陆苡刚走出电梯 tang,便看见了从另一部员工电梯里走出来的几位保安。 她还没反应过来,保安便上前来恭敬地对她说,“陆小姐,请问您跟贺总有预约吗?” “已经和刘秘书预约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镇定撒谎。 “可是刘秘书刚打电话给保卫科,说您没有预约擅闯总裁办公室。” 陆苡一怔,阮暖知道她上来了? 随即也没有多想,硕大的公司,人多眼杂,有人通风报信也是正常。即使阮暖知道她上来了,贺汌骁便也知道了,是他不肯见她? 心里冷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愤怒,淡淡地说,“那我先去坐坐。” 随着几位保安下了楼,吃了闭门羹被赶走的前任总裁夫人自是受人瞩目的。可是陆苡一点也不觉得狼狈,大大方方地往会客区一坐,前台给她倒了水,她甚至微笑地说了谢谢,和她寒暄了几句。 公司里大多都是熟面孔,可是并没有跟她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所以大家只是上前打了招呼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岗位,剩下陆苡一人独自等着贺汌骁下班。 坐了没一会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架势张扬地从大门口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女孩儿,还有两位保镖。 是刚复出的孟洛。 众人刹那兴奋了。 前妻和新欢的对决,谁是最后的赢家?真想押.钱.赌.一.把! 起初孟洛并没有看见陆苡,倒是陆苡先看见了她,不想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任何争执吵闹,便将头转向一边,尽量让她看不见她。可是孟洛身边的小助理偏偏不识好歹,凑到孟洛耳边低语了几句,孟洛的目光朝她瞟来。 脚步改了方向,向她走来。 陆苡心里暗叹一声,挺无奈的,不过竟然见面了,便也没有躲的必要,大大方方地见呗,大不了让她耀武扬威炫耀一次。 站起来看着她,竟没想到,孟洛上前便是一巴掌狠狠打在陆苡脸上,陆苡被她狠狠的手劲打得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她还要下手,这次却没有得逞了,陆苡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打够了吗?”她笑了笑,语气淡淡的,“总裁夫人。” 孟洛冷冷地盯着她,没说话,也没挣脱她的手,倒是一旁的助理急了,上前一步,“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接触到陆苡投过来的目光,竟吓得不敢啃声。 气场这个东西,孟洛当了这么多年的影后还是比不过陆苡。 见带来的保镖和助理全在旁边无动于衷,她的脸色终于绷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养你们一群废物!”怒了一句。 保镖得令,这才上前来想要拉开陆苡。 陆苡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不比孟洛打她的力道小,打完了,手掌火辣辣的痛,心里嘀咕了一句,打了别人,自己也痛,早知道不逞一时之快。 孟洛被她打得懵了,没想到自己带了人,竟还被人打了。 *********************************************************************************************************************************************** 还有一章加更,正在写,大家明早再来刷新阅读。 输得一败涂地……贺汌骁,还有我【重要章 节,13000+】 孟洛被她打得懵了,没想到自己带了人,竟还被人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气得瑟瑟发抖,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目光,简直想要扑过去将陆苡撕碎了! 忍了忍,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看向身旁面面相觑的保镖,笑道,“还要我教你们该怎么做?” 顿了顿,突然毫无预兆地怒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有我担着!”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谁又敢真的上前打人?他们又不傻,担不担着,可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儿翁。 “孟小姐,我们只是受聘保护您的安全,可不干这种主动打女人的事儿。”终于,其中一个保镖慢吞吞地说了。 另一个保镖连忙附和,“您是公众人物,不该主动滋事的。连” 陆苡看着孟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差点笑出声。不过她现在怀有身孕,考虑到安全问题,不愿意再和孟洛有冲突,赶紧拎了包便悄悄走人。 孟洛只顾着骂自己的助理和保镖,等她反应过来,陆苡早已经去到了停车场。 没有见到贺汌骁,她知道他是故意避开她。 陆苡一边走一边想着以后的打算,顿觉迷茫不已。 她要怎么办?出国? 他为什么要逼她,难道就因为不想再见到她?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口口声声说现在仍然只喜欢她!喜欢,却不愿意见面? 陆苡有些想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解决安身之处。 银行卡被冻结,工作丢了,幸好给陆夜存老婆本的账户上还有十几万,加上外婆有些私人存款,足够这段时间的生活了。可是这些钱想要在北城重新买房子,连首付都不够。 头疼。 贺汌骁铁了心要赶她走,她心里没底,若是执意留下会有什么后果?那个男人狠心起来会不会六亲不认,对她赶尽杀绝? 可她偏就是个倔脾气,越是有人想赶走她,她便越是要留下,要走,也不能狼狈地离开! 正想着,接到贺溯的电话。 上一周突然被贺汌骁派去美国出差,他不疑有他。直到昨天接到曹嘉的电话。 不知道她在哪里找到他的号码,但是一听她说了陆苡目前的困境,以及贺汌骁的那些陈世美行为,贺溯听得差点掀桌子抡刀去杀人。 两人约了在红星路见面,陆苡坐在咖啡馆等他。室内温柔的橙色灯光,他高高的个子,风尘仆仆的样子,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还拖着行李箱。 “上次在珠宝城看见那对狗.男.女,我就建议你跟他离婚,你傻乎乎地非要等他来给你解释,现在等到了什么?”贺溯一坐下就瞪着眼数落她。 陆苡没有哥哥,贺溯是贺汌骁的二哥,她也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哥哥。贺溯虽然在骂她,但是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心疼她,陆苡知道。 低着头,眼前不争气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贺溯见她闷不作声,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说道,“你真是跟暖暖一样傻。” 一提到阮暖,陆苡倒是想起,贺溯到现在都不知道阮暖还活着,并且就活在他身边,跟他在同一家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好几次想跟他说,又忍住了,害怕破坏了贺汌骁的计划。就算是现在,贺汌骁对她不仁不义,她仍然不忍心去害他。恐怕贺汌骁也是吃准了她爱他。 贺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离婚就离婚吧,他要娶孟洛就让他娶去!以为功成名就了再来美人拥入怀,才能安心堕落在温柔乡?呵呵,他倒是想得美,以为谁会等他一辈子?陆苡我告诉你,给我争气一点,好马不吃回头草!” ********************************************************************************************************************************************* 陆苡一家人在贺溯安排的房子住下。 他和贺汌骁,两人有不同的品位和爱好享受,贺汌骁注重细节,贺溯注重奢华,但又不会令人有暴发户粗俗的感觉,那种奢华是富家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搬进他的‘狡兔三窟’,即使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陆夜,也感受到这处住所下了血本。 他开玩笑说,“姐,我一直都知道贺家有钱,到了这里才真正感受到豪宅。” 豪宅陋室,到哪里不是住?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便好。 接下来的一周陆苡都忙着找新的工作,但不出所料,和陆夜一样不如意。但姐弟二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多大的失落。毕竟能力在那里,两人不愁以后会饿死。 倒是陆老太太极了,时不时将贺汌骁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陆苡在心里说,这算不算是将陆夜也骂了进去? 这一天,陆苡从外面回来,小区的保安大叔就喊住了她,“陆小姐!” 陆苡狐疑扭头,问他有什么事。 保安大叔一口四川普通话道,“陆小姐,这些天一直有辆车子总停在小区外头,一停就是一夜。我昨晚上忍不住过去瞅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车主是位先生,我一问,他说是您的老公,你跟他吵架了不理他,搬出来住了。我就好心提个醒,夫妻没得隔夜仇,两口子有什么好吵的?跟你老公回去吧,这大冷天的在车上睡了好几晚,我看着怪可怜的!” 陆苡听得有些晕,敢自称她老公的人,她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 “大叔,这车子停了多久了?” “有几天了,每天都停在外边。” 陆苡询问两声,保安大叔便也回道,“甭客气。” 陆苡道了谢,独自上了楼。 这天晚上吃了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外婆弟弟聊聊天,看看书便睡觉,而是等到半夜,悄悄地下了楼。 她终于看见那辆车。 他可以不引起注目,还可以换了辆普通的轿车,黑色的车子,也没有亮灯。她走近一些,没有任何动静。她再仔细瞧瞧,发现后车座这边有模糊的身影,横躺着似是睡着了。 陆苡站在车前,她望着他,只看见那么一团。她不知道他究竟来多少天,也不知道他这么睡了多少天。可是一想到他天天在这守候,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陆苡站着看了好半天,夜晚的冷空气冻得她浑身发凉。 好半天她才走过去敲了车窗。(..info无弹窗广告) 他被敲醒了。 贺汌骁打开车门,陆苡就感觉到一阵热气轰了出来,贺汌骁下了车,陆苡就盯着他,他看上去挺憔悴的,西服被睡得褶皱的不行,一脸的疲惫落寞。她一瞧见他这样子,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睡在这里做什么。”陆苡终于开口。 贺汌骁却不说话。 陆苡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贺汌骁依旧不说话。 陆苡咬着唇,“你为什么不说话。” 贺汌骁却是笑了,高大的身影投下来遮住了她的光,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是陆苡能够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喝了酒,一靠近,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他每天跑到她家楼下来一整夜喝酒? 陆苡只觉得鼻子一酸,他语气平平说道,“以后不会来了。” “贺汌骁!”陆苡抓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怔了下,挥开她的手,终究是一言不发,钻入车中扬长而去。 陆苡留在原地,瞧着那辆车消失不见。 *********************************************************************************************************************************************** 陆苡一整夜都没有睡好,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听着安静的房间里,冰冷的声音重复地说,“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二天,好不容易熬到上班时间,她再次去了宇达集团。 这次是叫贺溯带他上去的,她戴了墨镜,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低着头跟在贺溯身边,没有被人认出来。直到到了秘书室,贺溯又支开了阮暖,陆苡钻进总裁办公室。 贺汌骁果然在里边。 他仿佛昨夜是在这里过夜的,因为没有关闭的内室里,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起。 贺汌骁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堆积了许多文件,他正在埋头批阅。哪怕就算是她进来了,他依旧没有抬头。而她并没有注意到,他握笔的力道加重。她终于走到他面前,她没有坐下,定了定脚步,而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陆苡道,“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贺汌骁在纸张上签下名字,他的动作很慢,一笔一画,格外清晰。 陆苡心里一跳。 贺汌骁将签署完的文件放置一边,又取过一份审阅,他那么冷漠,甚至是不屑一顾的,“想要什么,你都可以说,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钱,还是房子,你尽管提。” 陆苡还维持着镇静,这番话怎么如此耳熟,好像他昨日才对她说过,他还捧着玫瑰花,可是心里早已经寒凉,她却还在固执,固执着什么,她连自己也不知道,那些记忆飞逝而过,如水点过年华无痕,心脏也开始抽痛,她快要窒息,逞强地咬咬牙道,“贺汌骁,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终于抬头,漠漠说道,“我们好聚好散吧。” 陆苡突然就有些想笑,当他说了这句话,她那么认真地望着他,眼里闪过太多不舍,她一向不是黏人的女 子,她也不善言词,她无法诉说的满腔痛楚全都流淌进心里面,她握了握拳,强忍下所有的酸涩,只是记着他所说的话。 她沙哑了声音,平静地开口,“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什么也不要,钱,房子,那些不属于我的,我都不要。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不会打扰你。你要我出国,好,我不跟你斗气了,我出国。可是贺汌骁,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傻子,真情假意是能够分辨出来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我知道你不喜欢孟洛,我也知道你喜欢我,甚至是爱。也许你要送我出国有你不得已的苦衷,也许你是为了我好,也许……如果你好好和我说,我会认真考虑,我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可是你非要用这样的方法,最伤人的方法,就不在乎我真的死心吗?!万一我真的误会了你,去国外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你以为我还会回头吗?那时候,你不过是另外一个左子遇而已!” 贺汌骁沉默地望着她,故作冷漠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他的眼里有很多痛苦和压抑的感情,陆苡都明白。可是她就是要逼他,要逼他做一个选择,不管为了什么,和她离婚去娶别人,她接受不了! 贺汌骁亦是知道陆苡的性格,她是不可能委曲求全做他情.人的,即使是短暂时间的情人,即使孟洛只有一个贺太太的名分,她都不可能接受! 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婚姻,是他不保留的爱。 如果一开始就压抑住了想要靠近她的心!现在也不会彼此都痛苦! 贺汌骁闭了闭眼,突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他的沉默越久,她的心便越是寒凉。等了太久,没有等到他一句承诺,陆苡终于自嘲地笑了一声,心痛得抽搐。 她不说“再见”,再也不说什么,只有一句便转身离开,“我怕自己一直等下去,等来的也是痛苦!所以,贺汌骁,我决定放手,我等着你的离婚协议!” ************************************************************************************************************************************************ 离贺汌骁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动态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新闻上,就连去逛超市也会在街口的大屏幕上看见他的身影。 孟洛准备退出娱乐圈,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教子?陆苡听见她这么说,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 他跟孟洛……将来也会有孩子吧,那么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呢? 有一秒钟的犹豫,她又开始怀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到底是对是错? 还没想明白,接到了孟志平的电话,孟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想陆苡了,想见见她。 虽然跟孟老太太没有感情,但是养儿方知父母恩,单只是怀了孩子,她已经变得比从前更加感性,更加想要珍惜亲情。 买了营养品去孟家看望老人,孟老太太见到她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孟志平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还没下楼,孟远航父母去接孩子放学了,还没回来。陆苡便陪老人家说说话,修剪花草。 “前几天在街上碰见你外婆了,她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找到。” 孟老太太点点头,“要不然去孟氏上班吧。” 陆苡一愣,忙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比较擅长做警察。” 孟老太太没有强求,只是突然说,“贺斌在国外度假还不知道国内这些事儿,否则立马让你和陆夜去宇达工作。” 贺斌去国外度假有些时日了,时不时也会给她打电话关心问候,陆苡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闭口不提她跟贺汌骁快要离婚了。 看来也没有人跟他提过,甚至可以封锁了消息,否则他早就杀回北城来教训儿子了。 “我跟小夜都志不在经商。”陆苡笑了笑。 她没有告诉老人家,她已经答应贺汌骁下周去法国。只要她离开,陆夜自然会找到好工作,外婆也不愁没有人照顾。 只是…… 她答应了贺汌骁,一年内都不和任何人联系,不透露给外界一点行踪。他会负责告诉她们,她出国了,她很安全,但是不会告诉她们,她去了哪里。 陆苡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可是考虑到很多方面的原因,她答应了。 突然听见脚步声,陆苡以为是孟远航几人回来了,扭头看去,却看见孟洛和贺汌骁并肩,说说笑笑从外面走进来。 恋爱中的女人,脸上挂着幸福甜蜜的笑容,她就快要结婚了,满世界的鲜花和祝福。 陆苡虽然已经决定放下,可是亲眼看见这样的画面,她的心仍是一阵剧痛。毕竟, 心里对他还是爱的。 没有想到会在遇见孟洛,孟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奶奶,她怎么会在这里!”孟洛指着陆苡,不高兴地问道。 “谁是你奶奶。”孟老太太不客气地说道,“她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孟洛气得一脸通红,“您叫我回来有事,却又把她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有事。”孟老太太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上次寿宴被你破坏了,没来得及说。今天虽然不能宣告给全世界,但是至少要告诉你。” 陆苡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看向贺汌骁,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别处,轻轻浅浅地瞧着角落里的盆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孟洛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胳膊,贺汌骁却拂开了她的手,往后站开了。 孟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孟洛——不,你不应该叫孟洛,你现在叫什么?李洛?”孟老太太冷冷地说,“你跟我孟家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所以不要在外面逢人便说你是孟氏集团的千金!孟氏集团的千金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 孟洛一时没有消化这个消息,表情呆滞。陆苡和贺汌骁早就料到孟老太太要说什么,所以并没有什么惊讶,神情都是淡淡的,各怀心思。 “你……你说什么?”孟洛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地盯着陆苡,“她是……她是什么?” “她是我孟志平的女儿。”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孟志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 陆苡回头冲他一笑。 “我不相信!”孟洛突然冲过去一把扯住陆苡的手臂,疯了一般大吼大叫,双眼通红,“你们想赶我走,你们不想认我,就随便拉一个人过来说是你女儿?谁不知道她是个野.种,是陆兰舒在外面不知道和哪个贱男人生的野种!她凭什么是孟家的女儿!” 陆苡的手臂被她抓得疼极了,可是她更担心的是孟洛情绪失控,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陆苡用眼神向贺汌骁求救,虽然两人已经是快要离婚的夫妻,但是有能力伸手帮帮她,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果然,贺汌骁沉默了一下,终于说了从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你闹什么闹?过来,别给我丢脸!” 他的话比别人说一百句有用,孟洛只听得进他的话。 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满腔的愤怒和怨恨,她冷冷地看了陆苡一眼,又看了孟志平一眼,松了手,掉头走回贺汌骁身边。 ************************************************************************************************************************************************ 陆苡上了楼,锁了房间的门在屋里弹钢琴。 楼下的争吵全是因为她,可是又与她无关。她担心伤到孩子,也因为不想听孟洛歇斯底里的吵闹,不想看贺汌骁在那演戏,演孟洛温柔绅士的未婚夫。没有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他演不出爱一个人的感觉。 弹了会儿琴,看了一集电视剧,估摸着人已经走了,这才开门出去。 经过孟志平的书房,房间紧闭,屋里有人隐隐说话的声音。 他在和谁说话?贺汌骁还没走? 陆苡顿足,想了想,轻轻地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 房间的隔音很好,她丝毫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似乎在打电话,她只听到了贺汌骁的名字,和破产两个字。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来不及思考,陆苡已经猛地推开了房门。 孟志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飞快地说完电话,挂断。 “苡苡……你听到什么了?”他看着陆苡惨白的脸色。 陆苡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吐不出一个音节,像是被人死死掐住。 贺汌骁……破产…… 什么意思?他破产了?怎么可能! 他虽是宇达集团的第三大股东,但是凭他手中的股份,要亏到公司破产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一想,陆苡慢慢镇定下来, 走进去,一坐下就直接问,“爸,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贺汌骁怎么了?什么破产?” 孟志平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下,道,“你应该知道,贺汌骁在花园二期的项目上投入了很多资金。这个项目的成败,直接决定了宇达集团能否进入世界十强企业。不但公司投了很多钱,他自己的私人账户也注资了三分之二在这个项目里。项目刚启动,股票已经炒得一票难求,社会各界都在关注这个房地产史上最巨大的 工程,将它捧上了天。可是项目进行中屡屡出现问题,现在进行到一半了,银行却突然不放贷,宇达集团的资金便出现了问题。房地产这边的危机更是直接影响到宇达其他的业务。前段时间雷宏阳也被抓了,现在还关在局里调查,若是贺汌骁也被牵扯进去……宇达怕是要破产。” “宇达这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说破产就破产?”陆苡压根儿就不相信,但是心里却在隐隐战栗。 “越是庞大的企业,漏洞越多。‘高楼大厦,毁于蚁洞’,花园二期若是不能完工售磐,宇达的资金会出现很大的问题。再者,雷宏阳的上头是谁?是贺汌骁。雷宏阳却进了局子,没被保住……”孟志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是他被查了,接下来便是贺汌骁,再接下来,就是贺斌了……” 陆苡感觉自己身处寒冬,冷得快要抽筋。 原来公司出现了这么多危机,她却浑然不知,究竟要怪他瞒着她,还是要气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陆苡突然想起有一次贺汌骁感冒发高烧,愣是消失了三天,自己独自一人偷偷上医院去打点滴吃药。之后她质问,他抱着她叹气,“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需要帮助和照顾的样子,尤其是你。我想在你面前永远是强大的,可以保护你的。” 他那样骄傲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将如此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她,这一仗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究竟是谁赢了?崔红?孟洛?还是贺东? 陆苡闭了闭眼,伸手按住胸口,按住快要喷薄的心痛。 “雷宏阳什么时候被抓的?” “就在孟洛召开记者招待会的前一天。” ********************************************************************************************************************************************* 陆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孟家的。 浑浑噩噩的她,就连回到家陆夜和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什么也没听进去。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洗澡,然后倒头便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苡拿了一个装得厚厚的文件袋,登上了去香港的飞机。 落地的时候是中午,在茶餐厅吃了午饭,打电话约了邢律师在他的事务所见。 “我手上持有宇达集团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是贺斌先生给我的。我知道这些股份在贺斌先生去世以后才会生效,所以打电话和贺斌先生进行了沟通,双方决定提前行使最大股东的权力,并且,我想将这些股份全部送给贺汌骁先生……” ………… 下午一个人背着包在香港的街头转来转去,像游客一样吃吃喝喝。 陆苡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 她走进一家饰品店,拿了一个腮红盒子,装模作样地玩来玩去,从盖子上的化妆镜里看过去,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目光一直往她身上瞟。 这个男人她认识,是贺东身边的人。 陆苡镇定地将腮红盒子放回原处,低着头勾了勾嘴角一丝冷笑。 毕竟是警察,反侦察能力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很快便将‘小尾巴’甩掉,陆苡哼着歌买了一些特产准备带回去。 回到宾馆,刚洗了澡,站在窗前擦头发,突然有人敲门。 透过门上的猫眼,看见贺汌骁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打开门,陆苡来不及开口,就被他的冷声质问怔住,“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一脸冷凝。 陆苡被他给问住了,闷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我问你,你究竟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已经有了怒气。 “听不懂你的话,我还有事要忙。”陆苡反手就要关门,却被用手挡住。 贺汌骁硬是将门撑开。 陆苡无力地松手,转身就往里边走,边走边说,“贺先生,我真的没有空招呼你,我很困,我想睡觉了……”她走向g,收拾床上的一些东西,他却将她手里的东西一把抓起,狠狠地丢在地上。 她的怒气涌了上来,“你做什么!” 贺汌骁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她重重压向g,陆苡挣扎不开,脸色渐渐泛红,他低下头,一双眼睛如鹰般锐利,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不需要你替我去做那些事!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 “我没让你感激我!”陆苡咬牙吼道。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还是以为我落魄了,你在可怜我?”贺汌骁冷声大喝。 “我现在才知道,你真的很会扭曲事实。”陆苡笑道,“ 我不过是想着就算是要离婚,也要离的风风光光,总不能在你落魄的时候,所以就想做些什么,没想到你不领情。” 她嘲讽的口吻,让他有了一丝抓狂,“你给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们扯平了。”陆苡淡淡道。 “扯平?你以为能扯平?我付在你身上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要怎么扯平?”贺汌骁阴郁地说道,“你要是想还这个情,好啊,情债肉还!” 陆苡瞪向他,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贺汌骁!你放开我!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和你离婚,只要我不愿意,你如果强来,我一样可以告你!你要是想鱼死网破,我也不在乎了!” “从现在开始,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不要再插手再干.预!听到了没有!”他厉声命令,她无声地瞪着他,委屈,愤怒,终是点了头。 贺汌骁把她从g上拉起,陆苡突然变得很沉静,他看见她的衣服也被他拉扯得凌乱,他移开视线,呼吸却有一丝沉重。 陆苡背过身去整理好自己,她瞧见胸口戴着的项链,透明的小盒子里装着那枚碎玉,她只觉得心郁气结。 她将项链摘下,而后转身递到他的面前,“这是你的,我现在还给你。” 贺汌骁默然地拿过项链,不容陆苡有所反应,他已经奔向窗户,一下将窗打开,手一扬,她没有来得及瞧清楚,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入黑幕里,又好似什么也没有。 “不要的东西,就把它扔了,以后不要再交给我处理!”贺汌骁沉声说道。 贺汌骁走后,陆苡愣了十几分钟,这才取了手电筒奔出去找。 她住在十九楼,绕过酒店大厦,来到背后的街道。刚才窗口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这里。 她一处一处地寻找,找遍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人潮熙攘,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竟再也没有找到那枚碎玉。 很久很久以后,陆苡回想起这个有些微冷的夜晚,仍然会觉得心痛和空茫。 ******************************************************************************************************************************************* 陆苡第二天回了北城,径直打车去了春风玫瑰园。 这里还是她亲自收拾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变,那窗帘那床单,摆在桌上的小玩意儿,从拖鞋到牙刷,他所有的衣服,连同她的衣服,全都放在一间置衣间里。他们的照片,还挂在墙上,那么大的一幅。他轻轻环过她的身体,她就偎在他的怀里。 陆苡慢慢走向那幅相框,她定住步伐瞧了半晌。她伸手想要碰触,可是没有够着,只好踮起脚尖,指尖触向他,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庞。她很想哭,但是就是哭不出来。 她在心里对相片上的那个男人说,我要走了,我以后都不会回这里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一个人也会好好儿的,不……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 “你做了选择,决定了,这次就不要再轻易离婚了。结婚不是随便说说的,爱……如果不能永远……”她喉咙一涩,那埋在心里的字眼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就不要轻易说出来,不然就只会让别人难过。” 陆苡决然地转过头,不去看相片里那个男人温柔的眉眼,她像疯了一样,她从柜子里取出行李箱,她将衣服胡乱地塞进箱子里,塞不下的也就不带了,只将箱子装得满满的,好像这样才能填补空洞的心,证明自己还不是空落落,她一边将拉链拉好,一边喃喃说道,“我没事,我很好,我一定会好好的。” 陆苡匆忙地整理好行李,打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却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阮暖从隔壁的屋子里走出来。 她似乎是落了什么文件在屋里,回来拿,没有想到会和她撞见。两人做了一个多月的邻居,从来没有在楼道里见过面。 两人皆是愣了愣,她看见陆苡脸色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痕,有些怜悯,又有些不忍。 “陆小姐……” 陆苡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拖着行李箱,箱子的小轮子在地面摩擦而过,发出哗哗的声音。 按了电梯按钮,她很怕阮暖走过来,狼狈脆弱的时候,她也是很怕别人看见的。 好在阮暖没有和她搭同一部电梯,陆苡出了春风玫瑰园,拖着行李走了很一长段路,站在马路边好半晌才打到了车。 怕外婆担心,打车直接去了曹嘉家里,她知道曹嘉的母亲最近报了一个欧洲旅游团,出国玩去了。 到了曹嘉家里,放下行李便一头钻进厨房,说是要给她做饭。 “苡苡,你别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曹嘉拦住双眼通红的陆苡。 陆苡着 实愣了下,这才回过神来望向好友的脸,“没事啊,我就是饿了。” “我打电话叫外卖,你乖乖坐着。”曹嘉很怕她出什么事。一脸疲色,眼睛充血,还不停地掉着眼泪,脸上却带着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担忧。 曹嘉叫了外卖,陪着陆苡吃了东西,又是看着陆苡睡下了,这才放了心。 陆苡洗了个澡,安然地睡下。 她闭上了眼睛,心口有些疼,轻声说,“以前我觉得,爱不爱,有时候不需要说出来的,放在心里边,自己感受到了,以为那是了,其实也就够了。我现在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哪怕是骗骗人的,总比一次也没有听见要好,否则分开了,什么都没得到,真亏。” *********************************************************************************************************************************************** 曹嘉看着陆苡睡着了,这才换了衣服出门。 打电话问左延在哪里,他说在花都,她顿了顿,又问贺汌骁在哪里。 “和我在一起。”左延有些奇怪,“你找三哥干什么?” “干架!” 曹嘉气冲冲地赶去花都,果然在包间瞧见了贺汌骁。 左延也在,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过来坐……”左延笑着站起来。 曹嘉根本就不理他,直接奔到贺汌骁面前发狠地说道,“我觉得夫妻不是这么当的!感情也不带这么玩儿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说离婚就离婚?人不是东西,有血有肉的!好,就算在你眼里边是个东西,我就把它比作馒头好了!你知道馒头吗?裂了怎么再合拢回去?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曹嘉噼里啪啦说了许多,贺汌骁静静地听她数落。 等她说累了歇下了,贺汌骁才道,“她没事就行了,以后她的事,你也别来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谁说她没事了?谁说她好?她一点也不好!全都是你害的!以后我再也不来说了!你好自为之吧贺大总裁,祝你得偿所愿!只是不要再来招惹苡苡了,以后看着她嫁人生孩子,也不要后悔!”曹嘉气疯了,怎么说也说不通,脾气也上来了,说得过瘾,干脆随手操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贺汌骁旁边的墙上扔去! 啪的一声碎裂,她只当是砸在贺汌骁的脑门上!而后她也不留,扭头就走,“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贺汌骁坐着一动不动。 气氛却是十分的尴尬,她突然跑来说了这么一通,包厢里的三人可谓是应接不暇,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抽烟,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男人这时候抬了抬眼皮,微笑道,“阿延,这下把你也给拖下水了,回家还得哄老婆,委屈你了啊。” 左延不应,却是望向了贺汌骁。 莫绍衍也望向他。 正式离婚! 左延不应,却是望向了贺汌骁。 莫绍衍也望向他。 感情方面的事儿,谁也不会插.手谁,可是他分明是痛苦极了的,作为兄弟,眼看着心里也难受。 贺汌骁沉默地喝完杯中的酒,径自站起身来,“行了,我也先回了。” 左延盯着他的背影,沉声说道,“三哥,我觉得吧,嫂子就算以后知道了一切,也不会原谅你的。” 莫绍衍也等着他的回话魔。 贺汌骁已然将门推开,高大的身影踱了出去,两人听到他低声说了什么,顿时皱眉。 阮暖站在包间外边等候组合,瞧见他出来了,默默跟随,“贺先生,刚才接到了顾首.长的电话。” ********************************************************************************************************** 陆苡这一觉睡得很久。 第二天下午,闻到食物的香气,还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十一趴在她的g边,睁着圆圆的两只小眼睛看着她。 “呀,干妈醒啦。”小女孩赶紧跑过去,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给她端过来。 “干妈喝水。” 陆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学了?” “今天是周六哦。”十一吃力地爬上g,小泥鳅似的钻进陆苡怀里。 陆苡顺势搂住她,在脸蛋上亲了亲。 “嘉嘉买了披萨,干妈要不要吃。”十一朝卧室外吼了两嗓子。 曹嘉应声跑进来,一手往嘴里塞食物,一手托着下巴处,防止食物的残渣掉到地上。 “你醒了?我给你拿点吃的。”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又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端着披萨的外卖盒子回来,打开盖子,香气四溢。陆苡这才觉得有些饿了,几块披萨下去,还不觉得饱,大概因为现在要填两个人的肚子。自己跑去冰箱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食物,只剩几个鸡蛋和金针菇。 “没吃饱是不是?我再打电话叫份全家桶。” “我不想吃炸鸡。”陆苡赶紧阻止了她,“你把饭蒸上,我到楼下便利店里买些菜。你妈走了你就天天吃快餐是不是?当心营养不良啊。” 书上说了,孕妇是需要大量补充营养的,胎儿若是营养不良,出生以后会有各种病症。 曹嘉大大咧咧,虽然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陆苡在饮食和作息时间上面的变化,却没感觉到任何异样。二话不说就开始换鞋,“你蒸饭,我去买。” 陆苡便将米饭蒸在电饭煲里,顺便做了一道金针菇炒鸡蛋。 直到米饭蒸熟了,曹嘉还没回来。 陆苡觉得有些奇怪,便利店就在小区门口,买菜来回不过十多分钟的事情,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正准备给曹嘉打电话,她却开门进来了。 骂骂咧咧,一边换鞋。 陆苡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刚从便利店出来,在小区门口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我上前去问他们找谁,他们竟然不搭理我。”曹嘉将购物袋往流理台上一放,气呼呼地说道,“我说我是警察,要查明他们的身份,他们还是不搭理我!我便去叫保安,谁知道带着保安一过去,那两个人又不见了!真是可疑!我在小区门口贴了告示,叫大家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注意安全!” 陆苡听得一阵心惊。两个鬼鬼祟祟的人?难道和在香港时候跟踪她的那个男人是一伙的?又是贺东派来的人?可是贺东为什么派人跟踪她,有什么目的? 陆苡心事重重,却并没有告诉曹嘉。这都只是她的猜想,没有证实之前,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她担心。 ************************************************************************************************************** 第二天早上接到电话,电话里的人声称是贺汌骁的律师。 “陆女士,我受贺先生所托,与您商议一下离婚事宜,不知道您下午有没有时间?” 陆苡怔怔地在房间里坐了一上午,曹嘉没进去打扰她,直到中午才小心翼翼地去叫她吃饭。她很若无其事地出来吃过午饭,便回贺溯安排的房子换衣服,化了妆,出门。 贺汌骁的律师在宇达集团法务部等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她深呼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打开车门出去。 陆苡感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要和贺汌骁离婚了,所有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怜悯。一路上,她镇定自如地和认识的同事打招呼,却在猜想她们转身 tang之后会如何议论她。 突然接到曹嘉的电话。 “你在停车场等一下,我叫左子遇过来陪你了。” 陆苡一怔,连忙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一抬头却看见一辆黑色保时捷驶了进来。 车子停在她身旁的停车位上,左子遇从车上下来,陆苡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基于之前几次,他总是对她动手动脚,陆苡对他产生了一种抗拒和抵触,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他似乎也看出来了,眼神暗了暗,“怕我吃了你?” 陆苡沉默,越过他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微小却清脆。 她今天是来和贺汌骁办理离婚的,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左子遇是贺莘的老公,她和左子遇一起出现在公司,别人会怎么议论她? “苡苡!”左子遇从后面追上来,绕到她的面前,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她一点,一字一句地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别人误会你跟我的关系是不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她怎么说?说你‘另攀高枝’,总比说你被抛弃了好听吧?我来的时候看见孟洛了,今天她也来了公司。我知道你今天是来和贺汌骁办理离婚手续的,你不觉得单枪匹马地上去,更可怜,更可笑吗?” …… 陆苡和左子遇一起走出停车场,他要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她不让,他便退了一步,扯过她的包帮忙拎在手里。 她是被他最后一句话打动——“孟洛不是信男善女,这段时间她的身边一直有保镖陪同,万一她对你动手,你就只能被她欺负死。” 他说得没错,自从怀孕,她便竭尽全力地避免和不熟悉的人接触,更何况是孟洛?简直是恨不得退避三舍。以防孩子有个闪失,她便咬牙答应了让左子遇陪她上去办理离婚手续,好歹他一个大男人,身强力壮,并且又是市...长的公子,孟洛再蛮横,也得给他面子。 法务部里,法律顾问问她,属于她的那份财产打算怎么处理,陆苡想了想,道,“国外的那处房子卖了尽快套现,春风玫瑰园留着日后再作打算,至于市中心那几处旺铺,不卖,用来出租吧,每次收了租金,你将钱打在我银行卡上就ok。” 现在的新婚姻法规定,夫妻财产不再属于共有财产,婚前是谁的财产,离婚后便还是谁的。但是贺汌骁给她的补偿不菲,陆苡是俗人,不会拒绝任何赠给她的物质。 左子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离婚协议书,面无表情地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嘴角渐渐牵起一抹冷笑。 将文件摔在桌上,“所有财产加起来也不过三千万人民币,他贺汌骁宇达集团总裁,身价几十亿美元,竟然才分给你这一点钱?” 说着,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走,去找他!” 陆苡使劲挣脱了他的手,当着律师的面,不愿意和他争吵。将文件飞快地签了字,塞进包里,道了谢,拉着左子遇离开。 出了门,她将他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道,“这些财产没有一分钱是我赚来的,白拿三千万还不知足?人不能太贪心!” 左子遇瞪着她,无话可说。他很清楚陆苡是怎样一个人,怕麻烦,也不太在乎金钱,觉得钱这种东西足够就好。 离婚协议的签署进行得十分顺利,孟洛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或许她来公司并不是冲着她而来。 从始至终,贺汌骁都没有出面,只是让律师转告给她,不用去民政局办离婚证了,他会找人办好了给她送过去。她便觉得奇怪,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离婚也是两个人的事,她这个当事人没有到场就可以办理离婚? 没来得及多想,电梯门打开,陆苡站在左子遇后面,被他宽阔的肩膀遮住了视线,所以没有看见站在电梯外面的两人。 左子遇却突然转身牵住了她的手,陆苡刚要挣脱,一道声音鄙夷地说道,“真是恭喜你们啊,旧情复燃了 陆苡条件反射想要挣脱,却被左子遇握得更紧了。 有些奇怪,竟然会在普通客用电梯里遇见他,他一向乘坐高管专用电梯…… 陆苡以为自己已经心死入灰,从此以后面对他心里不会再有一丝涟漪,可是再次见到他,仍然心有余悸地抽搐了一下。 她痛,想到他的温柔会心痛,想到他的冷漠会心痛,想到他毫不犹豫扔掉那枚碎玉项链,更加心痛。 陆苡想要装作镇定无谓,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 任由左子遇牵着她的手走出公司,陆苡木然地上了他的车,目光呆呆地落在某处。 想着他刚才看她的那双眼睛 ,冷漠中还夹杂着嘲讽。他在嘲讽什么?嘲讽她迅速勾.搭上左子遇?他有什么资格,他以为自己是她的谁! 手中捏紧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怅然若失和不可置信,她和贺汌骁……竟然真的就这样离婚了? 左子遇一直在沉默,将车子开出去,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一直开出三环外,过了高架桥,突然加速。 他像是在压抑地发泄着什么,将车子越来越快,仿佛不要命似的。换做从前,陆苡已经吓得脸都白了,可是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车速上面。 车窗外的景物飞逝而过,模糊地连成一片。 陆苡闭了闭眼,眼前全是贺汌骁的脸。 回想这两年多以来,就像是一个笑话。早知今日,当初就不会选择靠近他,更不会让自己爱上他!可是靠近和爱上都不由自己掌控,命运从一开始好像就注定了她与他的纠缠!真是可笑! 说什么并肩作战,说什么风雨同舟,她从来就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贺汌骁,她从来不曾真正懂得那个男人!他喜欢吃什么菜,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哪位明星,这一切,无论是作为秘书的她,还是作为妻子的她,好像从来都不得而知! 她也没有机会再去知道,因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和贺汌骁离婚了,从此以后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那阵闷痛越来越厉害,陆苡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一股怒气,突然狠狠地撕掉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打开车窗,扬手将那堆废纸洒向窗外! ………… 在绕城高速上开了足足两个小时,左子遇突然靠边停了车,打开车窗点了一只烟。 他侧头对着窗外抽烟,他不说话陆苡也不说话。 左子遇觉得烦闷不已,心里的烦闷来自陆苡,又好像不是来自她。 她离婚了,他又有机会了,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一想到贺莘和那个小婴儿,胸口就堵的厉害。想要撒手不管他们,反正孩子是她私自生下来的! 可是他又做不到。自己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知道那种苦楚,自己的亲儿子,怎能忍心让他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想不通,理还乱,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像是要炸开了。 抽了几支烟,他关了窗,开车将她送了回去,然后驶车去机场。 陆苡回到家便倒头就睡了,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下来,妆也没卸。 也许是怀孕的关系,最近特别嗜睡,可是今日格外觉得疲累,全身发软,走路像是飘在云端。 陆老太太回到家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九点,发现家里亮着灯,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她。 昨日跟左家奶奶去寺庙里吃素斋,住了一晚,今天接到曹嘉的电话,问她苡苡有没有在家,才知道陆苡已经失踪一天了。 她知道陆苡昨日跟贺汌骁办理了离婚手续,不过她出门的时候神色无异,十分仔细地化了妆换了衣服,她以为她已经想通了,看开了,便跟着左奶奶一起进山了,想去为她和陆夜祈福。 推开陆苡的房间,一股热气翻滚出来,她的房间开了温度很高的空调。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所以房间里特别闷,陆老太太开了灯,看见g上鼓起的一座小山丘,陆苡缩在被子里,蒙着头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她松了一口气,去将窗户打开,调低了空调温度,这才走到g边去拍了拍被子,“苡苡,起来吃点东西吧?” 她不知道这孩子睡了多久了,最近特别爱睡觉,没人叫她,几乎是不会醒的。可是她怀了孩子,一直嗜睡不吃东西也不行。 叫了半天也不见她动一下,陆老太太笑着扯开了被子—— 贺汌骁的良苦用心 阮暖与雷宏阳代表贺汌骁去参加了左市...长组织的一个饭局,到场的都是一些政.fu官..员,左市..长的夫人艾小玲也来了。(..info) 艾小玲是雷宏阳的小姨,两姨甥许久没见面,有许多家常话要聊,雷宏阳陪着市..长夫人走在后面说话,阮暖同两位打过交道的地..税..局官..员走在一起。 阮暖整容之后脸上留有浅浅的疤痕,虽然用化妆遮盖了,伤痕处的皮肤仍和别处的皮肤肤色有些差异。好在她身材婀娜,笑容甜美,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气质也是清新,所以在众人眼中仍是一名美女。 美女自然是受欢迎的,一晚上下来,阮暖被灌了不少酒,所有的敬酒她全部照单全收。雷宏阳看出她有些反常,连忙要替她挡酒,一位官..员笑着说,“雷总监是不是在和刘秘书谈恋爱啊?” “我瞧着也像,每次饭局都是他俩出双入对地来参加,雷总监可是非常照顾刘秘书的。”另一位说道凳。 雷宏阳顿时有些尴尬了。这些饭局应酬贺汌骁极不喜欢,以前陆苡做秘书的时候,他会带着她参加,只为了故意装醉酒缠着她照顾。其他几任秘书,都是他陪同而来的。 对阮暖,与对其他人并没有不同,也许对她更多一点怜惜和照顾吧娲? 他和左延是大学时候认识的铁哥们儿,上下铺的关系,之后又认识了贺汌骁、贺溯、左延、阮暖、孟洛。大学时候的孟洛就已经出道,凭着精湛的演技和美貌片约不断,忙到过年都很少回家,因此和他们这帮人很少在一起玩。贺溯比她们大两级,大四的时候又出国留学了,所以这群人之中,他只跟贺汌骁、左延、阮暖的关系最好。 毕业之后本打算去美国打理自家的生意,但是贺汌骁说需要他,他便不顾家里的反对坚持留在了宇达,从毕业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年头了。 想着这些往事,想起上学那会儿的青春岁月,一时之间感慨很多,他不禁也多喝了几杯酒。一旁的艾小玲却误以为他心事重重,是因为阮暖。 若有所思地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几次,心里有了主意。 *********************************************************************************************************************** 阮暖喝得有点头晕了,想去洗手间,雷宏阳不放心,要陪她一起,却被拒绝了。 想了想,这里是高档餐厅,走廊里又有服务员,不至于被人非.礼占便宜,便让她独自一人去了。 经过尽头的包间,门开着,正有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迎面撞上她。 阮暖傻傻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妇人,眼泪刷的一下冒了出来。 她迅速转头往洗手间跑,可是贺溯与那妇人已经看见了她。 妇人有些奇怪,“那个女孩子怎么看见我就哭了?是谁啊?我都还没看清楚模样就跑了。” 贺溯也觉得奇怪,他自然是认出了那女孩子是贺汌骁的秘书刘倩,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其妙哭什么? 和阮夫人一起去迎接了一位客人,刚走到电梯门口就碰见她出来了,将两位送回包厢,他便问了门口的服务员,那位穿银色高跟鞋的女孩子去哪了? “进了洗手间还没出来。”服务员说。 贺溯便进去,站在吸烟区等她出来。 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了一口,想到刘倩,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个月,他妈跟贺汌骁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他站在外面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走进去。她给端了一杯咖啡,转身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对他说,“其实贺总让你屈居雷宏阳之下做副监,并不是架空你,而是想让你跟着他学习。雷宏阳做这行十多年,比你纸上谈兵有经验。并且,也是在变相地保护你。你和陆苡一样,总是不懂得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他真的很不容易。” 当时他不以为然,直到上个星期,雷宏阳因为‘天赐二期’的项目进了局子。 正想着,一阵压低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溯灭了烟,靠近女厕,敲了敲墙壁大声问,“刘倩?你在里面吗?是你吗?” 哭声顿了一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哭得更凶了。 “刘倩?刘倩你说话!” 贺溯有些烦了,“里面还有没有人?没人我进来了啊!” 等了一会儿,女厕里没人回答他,他犹疑了一下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和她打的交道少,可是毕竟是认识的人,他有些不放心。 刚走进去,其中一个格子间里手机铃声响了,她的哭声渐渐止住,等到能够收住眼泪了,这才接了电话。 “你好……对我是……什么?”她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慌起来,“好我马上联系贺总……什么 tang位置?好的,好的知道了……” 贺溯面前的格子间刷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阮暖匆匆地按着手机拨号键盘,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边飞快往外走。 贺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什么事?” 她本想说无可奉告,但她深知贺溯的性格,他想知道的事情,你越藏着,他便越是要一探真相。想着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明日的新闻出来了,全国的人都会知道这事儿,便道,“孟洛要跳楼!” 贺汌骁的手机对她设置了黑名单,她的电话打不进去,便叫人打给了她,由她联系贺汌骁。 贺溯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又在闹什么?” 打小就对她印象不太好,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在阮家玩,她在阮暖的房间里故意扯断了阮暖最爱的那条的项链,被他看见了,不但没有小孩子的慌张,反而镇定自若地装可怜撒谎,反咬一口说是他扯断的。他百口莫辩,直到现在都背着这个黑锅。 “我也不知道,她说半个小时之后见不到贺总,就从新华大厦楼顶跳下去!”阮暖有些焦急,“你放手,我给贺总打电话!” 阮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孟洛是否要跳楼,她想她死,可现在不是要她死的时候,她必须留着! 贺溯也不在乎她死不死,况且他知道,那个女人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她舍得真的去死? 握着她的手腕依旧不松手,懒洋洋地笑问,“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哭什么?” 阮暖又急又气,“我来这里参加一个饭局,雷宏阳也来了,就在你们包厢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我哭,是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好,刚又碰巧看见了你身边的那位夫人,长得很像我的母亲!我想家了!” 贺溯一怔,就这么简单? 可是想来想去,似乎也就这么简单,真想不出来她的别有目的了。 松了手。 阮暖连忙抽出手臂,往外走。却听见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淡淡地说,“那位夫人是我已经去世的女朋友的母亲,今天生日。” 贺溯鬼使神差地说道。 阮暖脚步一顿,很郁闷,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朋友了? ************************************************************************************************************ 贺汌骁刚挂了陆老太太的电话,手机还没放下,阮暖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他手中还拿着车钥匙,一手握着手机,听她汇报孟洛的事情,用车钥匙抵在眉间按了按,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缓了会儿神,才渐渐感觉头疼没那么厉害了。 陆苡病了,发高烧在医院里,医生说烧出了肺炎,挺严重的。他该去看看,不放心。 可是孟洛这边,大波的记者等着,他若是不去,孟洛自然是不会跳楼,但是苦心在媒体面前假装的恩爱,立马摇身一变‘负心汉’‘花花公子’‘玩..弄女人’。 他倒是不介意媒体将他写成什么样,可是不能让孟洛觉得他丝毫不在乎她,他现在,还需要她。 生平头一次,想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到底该任性一次,还是该理智一点。 最终将电话打给了左延,左延一听,立马说,“当然得去孟洛那边儿呀,否则这么久以来都白算计了?嫂子也白受罪了!再说了,她现在医院躺着,医生护.士一大堆,还能出事儿不成?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是白搭!” ………… 贺汌骁赶到新华大厦的时候,楼下站满了人。抬头往上一瞧,云端上仿佛有道人影。乘坐电梯上了顶楼,一出电梯就听见一阵喧嚣。 天台上站满了人,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七嘴八舌地提着问,几名警察站在人群之中,又不敢轻易靠近孟洛,只得远远地劝她下来。 “贺总来了!”有人说了一句,记者的摄像机齐刷刷地反转方向对着他。 “人命要紧,请大家让开,有什么问题下来再说。”他沉声说了一句,语气平平,那伙记者们也不是不识相的人,纷纷闪开了一条道给他让路。 孟洛见他来了,赶紧一只脚踏出去,身体悬在空中。 “你总算来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她哭着喊道。 “别闹,快下来。”贺汌骁皱了皱眉,向她走过去一步。 “你别过来!”孟洛咬唇,眼泪跟着掉了下来,“你骗我……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陆苡,你说你心里只有我!可是你的手机桌面上为什么还是她的照片?为什么还留着她的号码?你想脚踏两只船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贺汌骁神色冷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叫我过来,就是听你说这些的?” “贺汌骁!”孟洛恼羞成怒,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以死相逼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既然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你若是喜欢陆苡,你回去找她啊!我不会拦着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贺汌骁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孟洛平白无故闹这么一处是为什么? 心里有怒意,却没有表露出来,忍着脾气柔声道,“乖,你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不!你在这里说清楚,当着大家的面!”孟洛指着众人说,“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和陆苡联系,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这个誓,他可不敢起,发毒誓这种事情保不准就真的应验了,谁说得准?除了发誓一辈子只爱陆苡一个人,说其他的,都是骗鬼。 “我在楼下等你,五分钟,你下来,我就带你一起回去,你不下来,我就自己走了。”他也没了耐心,好端端的突然发神经,该不会又吃那东西了?前几天带她检查了身体,医生说她长期嗑..药,已经影响到神经,脾气喜怒无常、记性不好、偶尔会出现幻觉、幻听,这通通都是正常的。 这些他都不在乎,只要她这个人还在,没死,就行了。这些年来对她的同情怜惜和感激,都被她自己折腾得消失殆尽了。 “你走!你走了我就从这里跳下来,死在你面前你信不信?”孟洛哭得撕心裂肺,也不在乎形象了,更不在乎这些记者会怎么写。反正她已经决定牺牲事业成全爱情了,为了以后幸福的家庭,她必须得搏上一回。她知道自己这一闹,明日宇达的股票会下跌很多,她不相信他会不怕! 没错,她就是在威胁他,逼他离陆苡远远的!若是不然,今天这样的戏码以后还会经常出现! 以前她的温柔美丽打动不了他,现在索性就使脾气!就算是用绳子绑,用刀子比着,也要让他留在她身边! 孟洛洋洋得意,看着贺汌骁沉默的脸,以为他会妥协,可是谁知道,他竟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贺汌骁在楼下等着,抽了两支烟的功夫,孟洛就气急败坏地出现了。 她的身后跟着一帮记者,穷追不舍地问着问题,孟洛灰溜溜的很没脸,扭头过去冲他们吼,“看什么看,别人家的事少管!” 上了车,记者死死地抓着车门不让他们走,孟洛气得直叫骂,一点风度都没有,在她身上丝毫看不见以往影后温柔的模样和动人的气质,真是叫人唏嘘不已。 好在贺汌骁早有准备,打电话叫了人,将那些记者拦开,车子勉强开出了重重包围。 孟洛在车上一直哭,一边哭一边数落着贺汌骁的狼心狗肺,他听得烦了,却也没有出声。 送她到了家楼下,他不打算下车,让她上去早点休息。孟洛抓着他的手不放,执拗地说,“你上来坐坐吧!” “我还有事。”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孟洛就是抓着不放,“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想让你上去坐坐而已!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改天吧,我真的有事。”贺汌骁有些不耐烦了,按了两下喇叭。 孟洛咬唇看着他,不说话。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她在一起,始终身在曹营心在汉,她真失望。 每次打电话给他,他总是很忙,之后干脆连电话都打不通了。那天,她刻意跟踪他,却发现他去了一个小区,将车停在门口,没有下车也没有离开。 她等得不耐烦,准备上前去问他在干什么,却看见陆苡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 孟洛的挑衅 车内气氛凝重,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似有些不耐烦了,却也没有出声赶她下车。贺汌骁刚准备点一支烟,伸手摸到打火机,孟洛突然从包里掏出水杯,拧开盖子,朝着贺汌骁胸口泼去! “现在,可以上去坐坐了吧?”她冷笑,看着他胸口的一滩水渍。 贺汌骁始料未及,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的行为总是超乎他的想象! 孟洛一把扯掉了他的车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车钥匙和家里房门钥匙是串在一起的,他的确可以打电话叫人开车过来接他,然后随便去店里买身衣服,可是挺麻烦的,不如上楼换衣服方便。孟洛的家里永远为他准备着衣物鞋饰,即使他一次也没有在她家留宿过。 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他也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 一进家门,她的脸色就缓和下来,露出开心的笑脸。 打开衣柜让他随意挑选,给他端茶倒水拿水果,不停地讨好,贺汌骁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骂她,也没有搭理她,视她如空气,拿了衣物就进浴室锁了门。 孟洛端着果盘,有些低落地垂着头。默默站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跑进卧室,打开电脑。 ……… 陆苡躺在医院里输液,虽然脑子迷迷糊糊,可是已经醒了过来。 陆老太太坐在g头抹眼泪,陆苡吃力地伸出没有插针头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娲。 “不要告诉其他人……”她虚弱地说。 这隔三差五地住院,身边的人操碎了心,她心里也很内疚。 “好,咱们不告诉别人!”陆老太太以为她特指的‘别人’是贺汌骁,心疼不已。若是她知道她已经给贺汌骁打过电话,得到的答复却是‘好好养病,我有空过来看她。’,肯定会很难过吧? 愤怒,电话里,她差点脱口而出将陆苡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点滴要挂完了,我去叫护.士来换一瓶。”陆老太太站起身出去了。 陆苡醒了有一会儿时间,这时候又开始犯困了。闭着眼,刚准备睡,手机响了起来。 她吃力地探出身子去g头柜上摸,好不容易摸到了,看见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犹疑了一下,接起,“你好。” “陆苡,我是孟洛。”电话里,她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虚弱呢?该不会生病了吧?是因为阿骁和你离婚了,所以病倒了?别这样,凡事看开一点,不属于你的东西,惦记着也没用!” 陆苡挂了电话,不管她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可是她穷追不舍地又打了过来,陆苡没接,直接按掉。想了想,准备关机,可是手机滴的一声,收到一条彩信。 她打开,看见了两张裸.体的照片。 她一眼就认出是贺汌骁,在洗澡,画面里充满了雾气,看不真切,却能清清楚楚看到他光裸的背影,肩膀,腰,臀部,腿。 “我在g上等他洗澡,好无聊哦,你陪我聊聊天吧?”孟洛的短信。 陆苡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本已坠入深谷的心,再次掉进地狱十八层。 ****************************************************************************************************** 在医院养病的日子,有些无聊。 陆苡让陆老太太买了很多书给她,她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便用来看书了。 什么类型的书都看,胎教类,悬疑推理类,言情小说。 七天后,出院。 她谎称自己去了外地,所以七天都没有和曹嘉见面。出院这天,特意去买了新衣服,回家洗了澡化了妆,精神奕奕地约她出来吃饭看电影。 “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东西给你看。”曹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陆苡面前,“这是我一个做狗仔的朋友拍到的,我前几天和她吃饭,她拿出来给我看,我求了好久才求她暂时不要登刊,将照片先交给我。” 陆苡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贺东和孟洛。 她早就知道孟洛和贺东的关系,所以并没有觉得惊讶,倒是曹嘉在一旁忿忿不平,“孟洛给贺汌骁戴的这顶绿帽子真是好!他俩结婚了,他到底该叫她老婆呢,还是该称呼她为伯母吗?” 陆苡随意翻了翻照片,有两人出入酒店的,有两人在车上堂而皇之接吻的, tang有两人在ktv厕所里搂搂抱抱的。 她感觉胃里一阵不适,想吐,不知道是因为孕吐,还是因为看了照片。 贺汌骁那样的人,岂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做他的老婆?平时,鞋上沾了一点灰都会受不了,嫌脏。贺汌骁,是不会坐公交车的。 可又怎么样呢?他分明还是和她离了婚,下周,她俩就要结婚了。 陆苡将照片放进袋子里,还给曹嘉。想了想,淡淡地说,“叫你那位记者朋友登出来吧。” 她昨晚看到了孟洛跳楼的新闻,就在她住进医院的那天。 她看到全篇都是搏击贺汌骁的话,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他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他若是花心,世界上就没有专情的男人了。 可是他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陆苡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猜不透他的目的。既然决定要和孟洛结婚,既然去了她的跳楼现场,可是态度冷冷淡淡,最后还掉头走了,让人唏嘘不已。 最近,宇达的股票一直狂跌,他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睡过好觉了? “我……”曹嘉欲言又止,低着头不安地搅动杯子里的液体,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苡不想她为难,没有逼她一定要说。她纠结了半天,一咬牙,道,“我前几天……无意听到左延和贺汌骁打电话……他们……他其实……贺汌骁其实和孟洛结婚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知道他的原因。”陆苡微笑打断了她的话。不管他有怎样的原因,她都不打算去体谅,去谅解。接受不了他和她离婚去娶另一个女人,不管有什么原因,她都接受不了。 她和贺汌骁,这辈子夫妻缘尽于此了。 ***************************************************************************************************** 吃过饭两人去逛了一会儿步行街,陆苡接到陆老太太的电话,说是她朋友的孙子今天回国,在北城没有认识的朋友,叫她这个同龄人去招待一下。 “外婆,我也不认识人家,有什么好招待的。”陆苡无奈。 “陪他吃个饭看个电影,逛逛北城就行了!我已经答应他奶奶了!” “可我现在跟嘉嘉在一起啊。” “你跟嘉嘉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苡苡听话。” 陆苡简直想扼腕自杀。 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吃饭看电影逛街,岂不是在约会?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陆苡死活拖着曹嘉一起去了,上了出租车,曹嘉接到左延的电话。 “在外面和苡苡吃饭啊。” “已经吃完了,现在还要去吃一次,诶。” “还不是苡苡的外婆嘛,这不是在给她相亲嘛,我去陪她看看咯。” “在哪里?你管我们在哪里,你要过来啊?” 陆苡尴尬地看了她一眼,红着脸拼命摇头。 “好了就这样,我先挂了啊。” 陆苡在心里叹了口气。刚跟贺汌骁离婚就迫不及待去相亲,希望他不要误会才好。外婆也真是的,她也没打算一辈子单身啊,可是也得等她放下了对贺汌骁的感情,走出了这段失败婚姻的阴影才能再婚啊,急什么,她还年轻。 到了花园餐厅,找到了外婆说的座位,远远的看见座位上有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笑着朝她俩挥手。 走近了才看见他的手边放着陆苡的照片,陆苡顿时更加尴尬了。 “喝点什么?”男子将菜单递给他俩,一人一份。 曹嘉点了一杯橙汁,然后放下菜单端坐着笑眯眯地打量着对面那男子,直看得人家不好意思了,伸手笑道,“你好,我叫高程,很高兴认识你。” 曹嘉大大方方与他握手,“我叫曹嘉。” 陆苡也伸手过去,“……我叫陆苡。” “总是听我奶奶和你外婆提起你。”男子笑道,“陆小姐你是从事演艺行业吗?” 陆苡一愣,“啊?没有。” “抱歉,你长得太漂亮,一张明星脸,所以我以为你是从事演艺行业。” 陆苡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干笑,“你可真会说话。” ************************************************************************************************** 男孩子二十多岁,研究生毕业,幽默绅士,三人聊了一会儿,渐渐放松了,有说有笑。 贺汌骁跟左延火急火燎地赶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其乐融融的画面。 贺汌骁立刻皱起眉头,胸口升腾起怒气。丑不拉几的小子,给她倒水夹 菜献殷勤,还和她说话,她竟然还笑着回答了! 左延也瞧见了,那男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曹嘉激动得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哈哈大笑。 左延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小海归跟陆苡曹嘉聊得欢畅,没有注意到俩大男人朝着他走过来,等到察觉时,身前已经压下两片黑影,抬头瞧去,坐在陆苡身边的男人虽然温和可是透着一股森然的冷,坐在曹嘉身边的男人虽然笑眯眯的却阵阵杀气,那笑让他心里凉飕飕的。 陆苡和曹嘉还没反应过来,左延端过她的茶杯喝了一口,幽幽地说,“一个个的都是孩子妈了,别出来丢人现眼!” 刷的一下,两个女人的脸都红了。 “跟我走!”左延站起来,曹嘉尴尬地跟在他身后。 贺汌骁冲那男孩子沉沉一笑,“抱歉,她得回家给孩子换尿片了。” 说完,用不由分说的力道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拽起往外走。 四个人走出了餐厅,曹嘉狠狠地甩开左延的手,“你干嘛啊!我跟小帅哥聊聊天而已。” 左延嫌恶,“那也叫帅?” 曹嘉怒目相向,“比你帅!” “我去,你的欣赏水平是和火星人同步的吧?”左延不屑,重新抓住她的手,将她塞进车里,一边扭头冲刚走出门的贺汌骁陆苡道,“三哥三嫂,我们先走了。” 陆苡瞪了他一眼,心道,我才不是你嫂子,别乱叫! 看着黑色奥迪开远了,陆苡掉头往街口走,去打车。 贺汌骁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她挣脱,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里不好打车。”他追上来,和她并肩走着。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还是我送你吧?” “真的不用,谢谢。” 肩膀突然被人扳了过去,他俯身凑近了她,吻住了她的嘴唇。 陆苡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熟悉的气息仿若隔世。 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傻傻地任由他的舌头钻进了她嘴里,缠绕,搅动,吸.吮。 贺汌骁也很诧异自己的举动,可是一碰触到她,所以的理智都差点崩溃,他想她,日思夜想,只要停下忙碌,她的笑脸身影就钻进他的脑海里。 这种思念却不能相见是痛苦的,见到却不能碰她更加痛苦。他想牵她的手,想拥抱她,想吻她,想…… 陆苡愤怒地推开他,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用失望至极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继而转身便走,连骂都懒得骂他。 贺汌骁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无力,剧痛。 *************************************************************************************************** 陆苡失眠了一整夜,想着那个吻,想着他悲伤的眼眸。有片刻迷茫踌躇,是不是他的伤痛,并不比她少? 第二天天快亮才睡着,可是睡了没一会儿便被陆老太太叫醒。 “苡苡,我帮你约了杨政.委家的小孙子中午一起吃饭,快起g了。” 陆苡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外婆,您别瞎忙活了,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不去?杨政.委家的小孙子你见过的,一表人才,事业有成,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特别好相处的人,他对你印象也挺不错的,去见见吧,能不能成看你们的缘分。” “我掐指一算,我和他没有缘分。”陆苡闭着眼睛胡扯。 “苡苡听话,否则外婆要生气了!”陆老太太一把扯开她的被子,“你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也得替孩子着想啊,孩子需要爸爸。” 贺汌骁知道她怀孕了? 为了以防万一,老太太亲自陪孙女去见那杨政.委家的小孙子。不厌其烦地叮嘱她穿漂亮一点,化妆,还要她穿上高跟鞋。 其他的陆苡便依了,但是死活都不肯穿那十厘米的高跟鞋,“外婆,我怀着孕呢,穿太高不合适。” “十厘米的才叫高跟鞋,多好看呐。”陆老太太劝道,“女人穿上高跟鞋和穿平底鞋是两种气质。苡苡啊,今天的相亲很重要,错过了这孩子,以后要找更好的就难了。” 陆苡虽然孝顺,但不愚孝,在不触及自己底线的范围内,她可以尽全力去达成老人家的心愿,可是一旦碰触底线,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潼。 陆老太太拗不过她,使出了杀手锏——假装生气,假装抹眼泪,可是陆苡依然无动于衷。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只好作罢,勉强答应她穿平底鞋。 到了约定的餐厅,杨家老太太也在场,从一进餐厅开始,她的目光就在陆苡身上转来转去,看得她十分不自在。 两家人打了招呼,杨老太太笑着说,“苡苡越来越漂亮了。” 小孙子也冲她笑了笑桎。 陆老太太连忙道,“难得小峰对我家苡苡有意,是苡苡的福气。” 她早就见过这杨小峰,也调查过了,是个挺不错的男孩子,今天说什么也要将苡苡和他撮合在一起。 “是啊,经常听小峰提起苡苡,现在俩孩子能坐在一起,也是缘分。”杨老太太笑道。 陆苡低头喝水,心里诧异,这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和贺汌骁是结过婚的,杨家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怎么会接受她这个二婚的做孙媳妇人选? 正想着,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恐怕是有缘无分。” 抬头便见贺汌骁推开包厢的门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冰冷至极。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陆苡身子一颤,手中的水杯晃了晃,水溅了一些在衣服上。 想起昨天的那个吻…… “贺汌骁,你来干什么?”陆老太太气急败坏,却不好当着杨家人的面吼叫,一张脸憋得通红。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今天的事会被搞砸…… “你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忙将他往包厢外拉。 可是她的力气又岂是能够和贺汌骁相提并论的?他像是泰山一样稳立不动,笑意融融地看着杨老太太阴沉的脸,“杨奶奶,我同陆苡的确是离婚了,她有婚嫁的自由,按理说我不该干涉。但是我不忍心你们被人骗了。” “你胡说什么!”陆老太太气愤地瞪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她离婚吗?”他的目光落在杨小峰身上,挑了挑眉,语气平平道,“她怀孕了,不是我的。” “啪!”陆苡手中的水杯滑落在地,摔碎了。 她低着头半天没有抬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肩膀颤抖得厉害,那么不知所措的样子,惹人怜惜,瘦了一大圈的身体仿佛一握就要碎掉。 “啪!”又是一声。 这次是陆老太太的巴掌落在他脸上的声音。 “贺汌骁,你给我滚!你这混账东西!”她气得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愤怒,简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苡苡辛苦为他怀着孩子,无论她怎么劝说执意要生下来,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辛苦隐忍,可是他竟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却冤枉了她和别人有染! “你倒是说,陆苡怀了谁的孩子?” “陆苡怀孕了?”杨老太太半天才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汌骁,又看向陆苡。 看陆老太太的这反应,贺汌骁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好啊,你可是将我骗得团团转啊!”杨老太太一把将孙子从座位上拖起来,冷笑道,“二手货也就算了,熟悉我家的人都知道小峰是个同.性.恋,难得你能接受,我便也勉强同意小峰和她在一起!怀孕了?怀的谁的种都不知道吧!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女人,给老公戴绿.帽.子的女人,送给狗狗都不要!” 说完,她拉着自己的孙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素梅,素梅你听我解释,根本就没这回事!”陆老太太急忙追了出去。 ***************************************************************************************************************** 包厢里只剩下陆苡和贺汌骁。 他看着她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竟然不敢靠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胡诌了几句话,目的是不让她相亲,可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陆苡,我……”他觉得喉咙里有些痛,说话艰难。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心里莫名觉得怕。 tang怕失去她。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即使和她离婚,在监控镜头前默默地看着她进了法务部,签字,静静地离开。那一刻心里痛苦不堪,却没有害怕失去她。 他给她的伤害始终保留在她的底线范围内,可是今天无意的几句话,似乎给了她重重一击。 贺汌骁恼恨不已,暗骂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早知道她介意这种流言,就用其他的借口让那些男人知难而退。 他走到离她还有两步路的距离,不敢再靠近。她受了惊似的,身体越颤越厉害,他恨不得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安慰亲吻,可是又怕更加刺激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没有怀孕,更不可能怀别人的孩子……我……” 陆苡抬头,满含眼泪的眼睛定定地凝看着他的脸,像是从来不曾看清过他。终于,她慢慢闭上眼睛,可是眼泪仍是源源不绝地从她紧闭的眼角落下。她抓着桌子的边沿站着,单薄孤绝的姿态,深深的绝望和疲惫。 贺汌骁上前一步,伸手试探地触摸她的脸,见她没有反应,没有躲避,便再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动作,手掌都不敢真正落在她的身上。 陆苡也不知道自己是贪恋他的怀抱,还是麻木到连挣脱他的怀抱都已经无力。心痛吗?好像也没有很痛,他说那句话——她怀孕了,不是我的。 她呆滞了半天,第一反应是害怕。他已经知道她怀孕? 他若是知道,便知道她的孩子只会是她的,她是怎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明白。 然后听到他说,他只是胡口乱说,她悬着心才终于渐渐落地。 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愤怒。她相亲,管他什么事?就算她真的有意要和别人二婚,他这个前夫也没有干涉的权利!他不是要结婚了吗?那他跑来干什么?屡次破坏她的相亲,很有意思?这次抹黑了她,下次他还要做什么? 越想越气愤,陆苡狠狠推开贺汌骁,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一口气跑出了一条街,陆苡气喘吁吁地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追上来,这才放慢了脚步,慢慢往前走着。 脚下一颗小石子,仿佛是他的脸,她一脚踹过去,石子飞出去好远。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还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不知不觉有些饿了,想起自己根本没来得及吃饭便走了。抬头看见一家餐厅,走了进去。 点了果汁和意面,想起外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想拿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手往旁边一摸,顿时僵住了。 包落在了那家餐厅! 陆苡赶紧灰溜溜地起身,想去找服务员取消自己的订餐,可是服务员已经端着果汁和意面过来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坐下,发呆地看着面前的食物,不知道待会儿如何收场。 太窘,难道要借服务员的手机给贺汌骁打电话,叫他送钱吗?她能背下来的唯一号码只有贺汌骁!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果汁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发呆了,在想什么?” 惊愕地抬头。 贺汌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对面,手臂上挎着她的手提包。 “把包给我!”陆苡起身伸手过去拿,他往后一扬,将包举得远远的,笑着冲她挑了下眉,“想要包?可以啊,你亲我一下就给你!” 陆苡窘得脸通红,“贺汌骁,你别太过分了!” “就是这么过分,有本事你亲我?” “这是我的包!”简直不可理喻,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用她的东西作为威胁向她提要求? 他笑了,慢吞吞地拿过她的果汁喝了一口,掀了掀眼皮,问,“是啊,这是你的包。那又怎样?” ………… 陆老太太追着杨老太太各种赔不是,却换来她一顿挖苦。 “难怪到处卖孙女,原来是卖出去的货!想要我孙子替你孙女白养一个儿子?我呸!”杨老太太鄙夷地白了陆老太太一眼,转头对司机说,“开车!” “什么东西!”陆老太太气得站在街上一通乱骂,“养个同.性.恋的孙子,还挑别人的不是,我看你杨家快绝后了!” 虽然气着杨老太太那些难听的话,但是仔细想一想,她的话也不无道理。的确,二婚本就不好找优质男人,何况带着一个拖油瓶?谁会愿意帮着别人养儿子?这个孩子的出生,怕是会拖累陆苡一辈子…… 正想着,一辆银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 “老太太,很久不见了。”车内的女人笑意不明。 ********************************************************************************************************** 陆苡回到家,没想到陆老太太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她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见她回来了也没什么反应。陆苡没多想,一头钻进浴室。 镜子里,她的脸上红晕未退,嘴唇上似乎还有他嘴唇的触感和温度…… 她抓起牙刷挤了牙膏塞进嘴里,想要刷走他扰人心扉的味道。 她迫于无奈,起身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碰,却被他按着脑袋,舌头钻进了她的嘴里…… 陆苡越想越气,觉得越来越捉摸不透他。既然离婚了,既然要娶孟洛,又何必再来招惹她? “苡苡,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陆老太太敲了敲门。 “来了。”陆苡飞快地刷了牙,开门出去,陆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听见她出来了,抬头看过来,神情有些怪怪的。 陆苡下意识摸了一把脸,是不是上面有脏东西? “把这个药吃了,这是补身子的,你现在太瘦了,我担心孩子营养不够。”陆老太太指了指茶几上一瓶透明的药丸。 “这个……”陆苡有些为难,药可不敢乱吃。 “我怀你妈的时候就吃的这个,这药贵着呢,别浪费了。”陆老太太说道。 陆苡拿起那瓶药丸在手中把玩,有些好奇,“这是什么补药啊?我没听过。” 是药三分毒,无论如何她都不敢乱吃。 “是一种名贵的补药,说了你也不知道,快吃吧。”陆老太太催促道。 陆苡看了她一眼,她虽面色无异,但神情之中总透着古怪。陆苡的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好,我去倒水。” “已经倒好了。”陆老太太将水杯递给她。 陆苡心里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陆老太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生怕眨眼之间她便做了什么小动作。 陆苡接过水杯握在手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外婆,我——” 她刚要说话,斟酌着拒绝的词句,手机在卧室的包里响了起来。 陆苡如获大赦,松了口气,“我去接个电话。” 是曹嘉打来的,“苡苡,你有时间到警局来一趟吗?” 陆苡眼皮一跳。 “出什么事了?” “……说不上是大事还是小事,你先过来再说吧。” “好。” 挂了电话,陆苡拎了包便往外走。陆老太太站起来,“要出门吗?” “我得去警局一趟,那边似乎有点事儿。”陆苡瞟了一眼茶几上的药瓶,走过去顺手拿起,“这个我得吃了,外婆您吃了生了我那么美的妈,我吃了一定生个又聪明又好看的孩子。” “吃了再走吧?” “来不及了,真有急事儿,我待会儿在车上吃,车上有纯净水。”陆苡将药瓶子塞进包里,开门跑了出去。 ****************************************************************************************************************************** 警局里。 陆苡将药瓶子拿出来,交给鉴定科的同事,“麻烦你帮我检验一下这药的成分。” 动用公家资源办私事,她知道不太妥,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好在鉴定科的同事跟她与曹嘉关系挺好,爽快地地答应了。 无处话凄凉 曹嘉从未见陆苡这样愤怒过。 一路上,她红着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动物,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她不敢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她的反应,曹嘉猜测,陆苡怀孕了。 虽然有些生气她的隐瞒,但她也能够体谅。陆苡不容易,她有她的苦衷。 可是是谁想要让她的孩子流产呢桎? 没想到,一进家门,陆苡就直奔厨房。 陆老太太正在炒菜,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地说,“是苡苡回来了还是小夜?快洗手吃饭了!潼” “啪!”一声响。 陆老太太吓了一跳,抬头便见药瓶子摔到墙上落下来,又是一声“啪”。 眼皮一跳,握着锅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她不敢回头,心里清楚,陆苡已经知道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药国内并没有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陆苡握紧了拳头,骨子里都泛着冷。 陆老太太没有任何反应,她冲过去,抓着她的肩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一双眼睛赤红,竟是说不出的心酸愤怒。 被她那双受伤的眼睛盯着,陆老太太被震慑了,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是我的外婆,你却想害死我的孩子!” “苡苡,你别激动!”曹嘉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欲将她拉开。 “怎么可能是外婆要害死你的孩子?一定是你误会了,坐下来慢慢说,你别着急,伤着孩子!” 陆苡将她最后一句话听进去了,手指上的力道松了松,闭着眼,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info无弹窗广告) 曹嘉赶紧将陆老太太从她手中拉开,可是老太太却像是着了魔似的,整个人都呆了。曹嘉闻见一股烧焦的味道,一回头,却见锅里的菜已经糊掉了。 惊呼一声,赶紧过去关掉了火。 陆苡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扶着冰箱,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体。 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嘲讽和冷凝。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老太太愣愣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早就做好了被她察觉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此时真正面对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曹嘉急了,扯了扯陆老太太的衣袖,“外婆,您赶紧说啊,这肯定是个误会对不对?是医生拿错药了?” “医生没有拿错药,我也知道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她别过头,不去看陆苡忧伤悲痛的的眼睛,执拗地说,“苡苡,我是为了你好。你和贺汌骁离婚了,还留着这个孩子干什么?难道打算做一辈子单亲妈妈不成?你还小,所以会做如此不理智的事情,但我是你的外婆,我不会让你任性,不考虑自己的将来!以后你会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对的!” 曹嘉一下子懵了。 好半天才消化了她的话,激动地抓住陆苡的手,“苡苡……你真的怀孕了??” 说完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转头冲陆老太太怒道,“您太过分了!” 陆苡笑了一声,挣脱她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 出租车上,陆苡神情淡漠空茫,瞧着曹嘉抱着她哭,竟感觉到百年孤独,无处话凄凉。 连身边的人都在算计着她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人想他死,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剥夺他出生的权利?谁又能一口咬定他出生在单亲家庭就不会幸福?她会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部给他,用尽生命去爱他,她会教给他正直,善良,担当,乐观……很多很多人都会爱他。 陆苡离开家,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在曹嘉家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起床,打电话叫贺溯帮忙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 贺溯办事效率极高,两个小时以后便敲门说已经在门口了。 “为什么要搬走?你弟和你外婆也要搬?”他坐下来便问。 “他们暂时住在那里。” “对了,这是你外婆叫我交给你的泡菜,她说你爱吃。”贺溯将一罐小坛子放在茶几上。 曹嘉立马跳了起来,“谁要吃她的泡菜,拿走拿走!” 陆苡没有出声。 “跟你外婆吵架了?”贺溯试探地问,“老人家年纪大了,你让让她呗。” 在他的印象里,陆苡是极孝顺的女孩子,不管是对陆老太太还是对贺斌。之后认回了亲生父亲,对孟志平也是推 tang心置腹地在付出感情。 曹嘉冷哼一声,“就没见过那种老人!” “你跟我下去一下,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有搬上来。”贺溯起身,强行将曹嘉拉走。 曹嘉被他不由分说拖出了门,直嚷嚷,“放开我放开我,我自己走!” 他松了手,曹嘉活动了一下手臂,心里寻思着,能不能告诉贺溯? 他将自己拉出来,陆苡并没有反应,也就是默认告诉他了? 她知道陆苡很信任他,也知道他对陆苡好,想了想,便道,“苡苡怀孕了……” *************************************************************************************************************** 曹嘉跟贺溯从楼下回来,两人皆是一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大概车里也没有能搬走的东西了。 轻咳一声,放下矿泉水,坐过去却看见陆苡正在上网找出租房。 “你真要一个人搬出去住?”贺溯见鬼似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孕妇单独住在外面叫人怎么放心?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不行,不准一个人出去住。” “苡苡你要搬出去一个住?”曹嘉闻声也跑了过来,“你就住我家,我叫左延将小屁孩先接过去住一阵子,把她的房间给你腾出来,我和我妈可以照顾你。” “不用不用,我怀孕的事你俩千万烂在肚子里。”陆苡连忙说。惊动了左延便是惊动了贺汌骁,惊动了贺汌骁,她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就打算这样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贺溯不可置信。 陆苡点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轻声道,“他们都不想要他,只有我爱他。” 想着,眼睛涩得厉害。 “谁说的?我也爱他!”曹嘉一把抱住她。 贺溯沉默,心头有些烦躁,摸出了烟。却想到陆苡不能吸二手烟,又将烟收了回去。 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他觉得有些唐突。 继续想了想,似乎又想不出比这个主意更靠谱的了。 一咬牙,道,“如果你不介意,就搬来和我住吧,我暂时可以照顾你。可这都不是长远之计,你现在和贺汌骁离了婚,将来一个人带孩子,又要工作,你以为自己三头六臂呢?” 陆苡沉默不语。将来?她真的没有想过那未知的充满难题将来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自己要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给他很好的生活。 所以她毫不犹豫接受了贺汌骁的三千万,就算以后什么工作也不做,只做包租婆就足够她和孩子生活富裕。 陆苡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别人怀孕,身边家人簇拥,将其当做掌上明珠一般照顾关心,父母公婆照顾衣食起居,丈夫紧张,宠爱。 可是她呢?她也想被宠着被照顾保护着,可是,她没有这个权利。 ********************************************************************************************************** 今天先更三千字,怕写到晚上再上传,又是第二天早上才审核了。 送给贺汌骁的一份大礼 陆苡在曹嘉家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便搬去了贺溯家里。贺溯一个人住,本没有请佣人,但她来了,他昨日便去家政公司请了保姆。 保姆在家收拾她的行李,贺溯带她下楼吃饭。他真是很细心的男人,从未做过父亲,却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以免在生活上对陆苡有所疏忽。 他做的一切,陆苡默默记在心里,感激,感恩潼。 “孕妇应该多吃胡萝卜和鱼。”他夹了菜进她碗里。 吃过饭,他又带她去孕妇育婴用品店买了一些东西,上车回家的时候,陆苡收到一条彩信。 “豆豆的满月照片。”她欣喜地将手机递给贺溯。 豆豆是贺莘和左子遇的儿子,想到贺莘,陆苡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不知道将来贺汌骁知道了孩子的事情,会不会和左子遇一样的反应?忧愁愤怒多过开心…… “没想到你和莘莘还有往来。”贺溯有些惊讶。贺莘一直视陆苡为情敌,处处刁难,陆苡也没给过她好脸色。两人什么时候开始走得这么近了桎? 陆苡笑了笑,其实贺莘挺不错的女孩子,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冲动的事情?那时候针对她,只不过耿耿于怀她伤害了她心爱的男人。 “莘莘说,等孩子半岁了就带他回来。”陆苡翻看了短信,说。 贺溯皱了皱眉,沉默。半晌点头道,“回来也好,该面对的问题总得面对,逃避不了一世。” *************************************************************************************************************** 陆苡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了,转眼间,已经快三个月的身孕,而贺汌骁和孟洛的婚礼就在明天。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知道她的心情,这天下着很大的雨,电闪雷鸣天空中翻滚着铅色的雨云,明明是下午,却黑暗如同黄昏。 陆苡在睡午觉,却接到贺斌的电话,召集所有董事召开股东大会。陆苡是宇达的股东之一,必须到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心里隐隐有很不安的感觉,窗外的沉闷天气像是一块石头压得她透不过气。 贺溯也收到了消息,过来敲门,“苡苡,起床了,爸回来了。” 陆苡迅速换上衣服,好在肚子并不是很明显,穿宽松的衣服是能够遮盖的。 洗漱化妆之后出去卧室,贺溯也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往外走。 “等一下。”陆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保姆阿姨正巧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了,笑着说,“贺先生和贺小姐兄妹感情真好。.info[]” 贺溯对她说陆苡是他妹妹,也从未叫过陆苡的姓,只是唤的“苡苡”,保姆阿姨不疑有他。况且,两人是一点暧昧都没有的,虽然住在一起,也的确是兄妹的感觉。 贺溯开车,下雨天要减速,路上接到贺斌的电话,催促他快点。 “已经到银杏路了,还有十分钟。” 他挂了电话,陆苡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也是贺斌打来的。 “我们马上就到了,已经到银杏路了。” 贺斌怔了怔,察觉她说的‘我们’。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贺汌骁,若有所思,但语气无恙,“好。” ………… 陆苡跟贺溯一起走进会议室,多日没有出现的她,看上去和以前并没有不同,所有人猜想的憔悴、落寞、狼狈、痛苦,在她身上通通看不出来,她还是那样落落大方,脸上永远带着笑容。 整场会议沉默窒闷,大屏幕上显示着公司的股票行情,众人皆是心情沉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每个人都交出了自己的方案,全都被贺斌否决了。 “我才离开多久,公司就出了这样的乱子!”贺斌沉声道,“行政总裁既然没有能力,那就让贤吧!” “董事长!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贺汌骁急得站起来,神情阴晴不定。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贺斌,眼神躲闪地说道,“只要投入资金运转,花园二期和天赐二期的工程能够如期竣工,我们就会有大笔资金回笼——” “投入资金?现在还有哪家银行肯放款给我们?”贺东笑了,不疾不徐地抽出一叠文件,甩到贺汌骁面前,“如果银行肯放款,你犯得着用名下几处房产做抵押,借高利贷?”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宇达这么大的企业,偶尔借高利贷不可厚非,但是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任谁也不会走出这一步。 贺斌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提议罢免老三执行总裁的职位。”崔红淡淡地说道。 立刻得到一片赞同声,贺斌环视了众人一眼,闭 tang了闭眼,似十分艰难无奈地说,“执行总裁一职暂由老二代替,老三放长假,暂停一切职务。” 贺汌骁跌坐而下,疲惫地捏着太阳穴,眉宇之间尽是不甘。 **************************************************************************************************************** 散会,贺溯接受了众人的一片恭喜,待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去找贺斌问清楚,而是去找陆苡解释。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陆苡表面上已经伤口愈合,显得并不是很在乎和贺汌骁离婚,但他见了好几次她怔怔地看着他和她的照片发呆,就连说梦话都叫着他的名字流泪。 贺汌骁是深深刻在她的骨头上,流动在她的血液里,活在她心里每一处土地的。 在电梯门口找到了她。 “陆苡!”贺溯跑过去,陆苡闻声回头,静静地看着他,贺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避开她的眼睛,不自在地说,“我并不知道爸有这样的决定——” “你若是提前知道,会拒绝吗?”她淡淡地说。 贺溯怔了怔,低着头没说话。 肩上突然一沉,陆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傻了,从副总监跳升到总裁,这是多好的事,谁又会拒绝呢?有能力者居上,谁坐得下那个位置谁上呗,都是你父亲的儿子,谁做总裁,公司还不是姓贺?” 贺溯叹了口气,“可是老三——” “你不必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他。”陆苡笑了笑,“圣人千算必有一失,谁都有跌倒的时候,他的跌倒是他自己犯的错,与人无尤。他能站到今天的位置,靠得就是一次次失败,然后一步步成功。你得努力哟,他很快会重振旗鼓的吧。” 贺溯愣愣地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电梯来了。”她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 贺溯收回思绪,跟随她身后走进电梯。 ……… 这日晚上,花都娱乐城内聚了三个男人。 包房里并没有女伴,仅开了悠扬安宁的轻音乐。 两个男人正拿着球杆,围着球桌在对打。 雷宏阳刚才已经打过了一局,连一球都没有上手就败下阵来,此刻正在旁观局。他的手中握着一杯酒,无聊地轻晃浅尝了一口。只是瞧着那人发狠地打球,竟然连着两局开打,都不让对手挥杆,就这样自顾自打着,犹如发泄一般。 他玩味地说道,“阿延,我看你也甭打了,还是来和我喝一杯吧。” 左延被晾了半天,笑了一声,索性放下球杆,去倒了杯酒。 “哐当哐当”几声,最后两颗球也被他打进了洞去。 贺汌骁却还是不肯作罢,根本就不管游戏规则,直接将对手的球也逐一打入了洞中。 左延和雷宏阳两人碰杯喝酒,察觉到他今日的怪戾,也就由着他了。 “你们两个,再来和我打!”贺汌骁沉声喝道。 “三哥,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哪次赢过你。”左延其实球技不差,也属职业水平,但是在贺汌骁面前属于班门弄斧。 贺汌骁也不理他们了,自己顺了球继续开打。 左延不明所以,转头低声问雷宏阳,“怎么了这是?今天的董事会开得不顺利?” “顺利得很,老爷子很配合,一切按照预期的计划在进行。”雷宏阳懒洋洋地笑道,“能让他这个样子的,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事?” 两人心照不宣。 左延笑了笑,突然问道,“三哥,明天是你大婚的日子,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等着收大礼。” 贺汌骁微眯起眼眸瞄准了球心,一撞杆,球却偏离了轨道,今日唯一一颗没有进洞的球。 “明天等着看好戏呢。”雷宏阳摇晃着杯中的酒,低头浅笑,“孟洛还真以为三哥会和她结婚呢……” 突然有人敲门。 阮暖进来,见里面还有其他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便支吾着犹豫。 雷宏阳远远看见她进来,下班之后的她换了一件随意的白色毛衣,柔顺的模样。 “说!”贺汌骁本就心情不好,厉声喝道。 阮暖一惊,立刻开口,“负责保护陆小姐的保镖来电说,陆小姐自己找了几个保镖,然后将他们通通赶走了。” 贺汌骁一听这话,将手中的球杆狠狠扔在桌上! ************************************************************************************************* ********************** 离开花都的时候,左延和贺汌骁各自开车先走了,雷宏阳和阮暖顺路,负责送她。 下着大雨,车窗上雨水流成小河,车内和车外像是两个世界。 雷宏阳侧头看了她一眼,开玩笑地问,“以前觉得你跟三哥是知己至交的关系,现在看着却只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了。他对你好像太过严厉。” 阮暖笑了笑,“他工作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雷宏阳没告诉她,以前陆苡做总裁秘书的时候,他工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很多?”她突然笑问了一句。 雷宏阳想了想,承认,“是变了很多。样貌,性格。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了。” “两年前被她用刀子划伤我脸的时候伤到了喉咙。”提起那些痛苦的事情,她的表情仍然有些害怕,特别是在电闪雷鸣的夜晚。 不止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害怕打雷的,心里有阴影的人同样会害怕。 她说的‘她’,雷宏阳知道是指孟洛。 他没出声,手指不由自主握紧了方向盘。 “你们会不会讨厌我?因为我变了——我变得残忍、有心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阮暖了。孟洛之前的那些事都是我搞出来的,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我甚至间接害死了陈欣,她太无辜……” 雷宏阳感觉胸口堵得慌,窒得无法呼吸。 “我无法面对阿骁,无法面对你,更无法面对贺溯。我每次在公司见着他,都会好想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哭一场……现在要我做他的秘书,每天和他呆在一起,我害怕……我害怕被他发现,我是阮暖……又不是阮暖了。” 阮暖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还想说什么,肩上一沉,骤然被人扯进了怀里。 ********************************************************************************************************************** 遣走了那两个保镖,陆苡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没有贺汌骁的人在身边监视自己。 和贺溯一起回贺家吃饭,贺汌骁没有回来。 可是少了贺汌骁,除了贺溯,其他人都并没有觉得不和谐,依然谈笑风生。 “老三怎么没回来?”贺溯主动问起。 崔红削果皮的动作一顿,头也没抬,笑着说,“刚给老三打过电话了,他有事回不来。人家明天大婚,今晚自然有得忙。”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着旁边的陆苡听。 陆苡一声不吭,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贺斌和贺东在书房迟迟没有下来,她和崔红坐在一起,如坐针毡。 “对了,苡苡,这是你公公从国外带回来送给我的礼物。”崔红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香囊,“薄荷可以提神醒脑,你也拿一袋去戴吧。” 陆苡刚要拒绝,贺溯说,“这是我妈的一片心意,就拿着吧,我也拿了。” 陆苡只好接过,道谢。拿到鼻边闻了闻,的确是薄荷,既然也给了贺溯,应该没有问题。她收进包里,心想着大不了出了门扔掉。 **************************************************************************************************************************** 剧情发展很慢吗??大家不要急,这都是必须铺垫的剧情,马上就快节奏起来了,对手戏也多起来了~明天是三哥和孟洛的婚礼呢,剧透一下,怎么可能和她结婚呢~ 她流产,关我什么事? 吃饭的时候贺斌便下来了,饭桌上问及了陆苡很多问题,对她十分关心,就连贺东也时不时给她夹菜。若不是知道贺东的真面目,她真会误以为贺东是很慈祥的长辈。 饭后,贺斌将她叫到书房去,无非是说一些“贺汌骁对不起她,贺家对不起她”的话,又承诺了以后会一如既往地视她如己出,有什么事尽管和他开口。 “我也不知道老三会做这么混账的事情,要是早一点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他。”贺斌叹气道辊。 陆苡只是笑,并没有说话。他到底是真不知道了,还是装作不知道?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就算有人存心封锁了消息,他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他可不是一般的老人,他是宇达集团的董事长。 “我的遗嘱不会有变,我承诺给你的股份,只会给你。”贺斌道,“将来若是我不在了,你便是宇达的最高决策人。苡苡你一定要记住,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宇达虽是我的心血,但若是人不能好好的,死物留着也没用。” ******************************************************************************************************************* 外面下着大雨,贺斌留陆苡和贺溯住下来。陆苡不想住以前和贺汌骁住的卧室,崔红便叫薛妈收拾了空置的客房让她住下。 回了房间,刚要换衣服洗澡,手机响起来。 是陌生的号码,一看见陌生的号码,她便不由自主想到孟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鹿。 “陆苡,睡了吗?有空出来喝一杯吗?”果然是孟洛。 “孟小姐,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坐下来一起喝茶的地步。”陆苡冷冷地说,刚要挂电话,孟洛笑了笑,道,“是吗?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阿骁为何要和你离婚,娶我吗?” “不管因为什么都与我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就上来吧。我好久都没见过你弟弟了呢。” 陆苡刚要按挂断键的手指一顿。 “我警告你,你不要***扰我家人!”陆苡冷声道,“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 陆苡带了保镖,不怕孟洛会对她做什么。 孟洛约的地方是春风玫瑰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现在已经临近打烊,又是下雨夜,咖啡馆里只有孟洛一桌客人,陆苡推门进去便看见了她。 “找我什么事。”一坐下,她便直奔主题地说道。 孟洛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抬眼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名保镖,皮笑肉不笑道,“好大的架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混娱乐圈的呢,还带保镖?” 陆苡没搭理她。服务员过来问她喝点什么,她要了一杯白水。 孟洛抱着一只猫,只管低头抚摸着怀中的白色小猫,陆苡见她不说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拉开手提包,想掏出手机玩一会儿游戏,看谁耗得过谁。 她刚将包扯过来,还没打开,孟洛怀中的猫突然毫无预兆地跳起来扑向她…… ******************************************************************************************************************* 孟洛没想到她只是被猫扑倒在地而已,裤子上竟然慢慢渗出了血。 她吓得连猫也没要了,抓起包便跑出了咖啡馆。两个保镖也吓呆了,冲过去扶她起来,陆苡捂着肚子,一手抓住保镖的手,拼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打120……” 她不敢晕过去,生怕自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听见某个噩耗。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心头。 躺在救护车上,痛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对她说,“苡苡,别害怕,要做个坚强的妈妈。” 她想告诉他,我会坚强,我会坚持,可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医院便被推进手术室,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医生的手,艰难地说,“不要打麻醉……” 麻醉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医生尊重病人的决定,没给她打麻药,手术过程,痛得她几次晕阙又痛醒,满脸的汗水滚落。 “幸亏只是摔了一跤,孩子没事。”医生摘掉口罩,责备的口吻,还有想说的话,又不忍心苛责。这位应该是很爱孩子的母亲,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想让孩子受到伤害,摔了一跤她自己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吧。 “以后要注意,你身体不好,稍有闪失就会小产。” 陆苡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知道孩子没事,她撑着的最 tang后一丝力气终于也被剥离,深深地晕阙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陆苡张了张嘴,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虚弱得厉害,“你……” ******************************************************************************************************************** 那人回过头,冲她一笑,“你醒了?” 竟然是崔红。 崔红起身走过来,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我叫薛妈炖了汤,你喝点吧。” 陆苡可不敢喝她的东西,躺着没动,只是冲她笑了笑。 内心却骇然,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崔红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盛了一碗汤出来,自己先喝了几口,再递给她,“怕我下毒吗?我真的很像那种狠毒的后妈?” 陆苡刚要回答,医生敲门走了进来。 给她做了检查,说道,“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多补补身子,多喝点山药鸡汤之类的。” “我这汤,她能喝吗?”崔红将碗递过去给医生。 医生看了看,闻了一下,道,“花胶乌鸡汤,很好的滋补汤,多喝有益。” 待他走后,崔红这才笑道,“现在放心了吧?” 陆苡犹疑了一下,接过碗。 “其实你对我有所提防是应该的,我能理解。”崔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交叠着双腿,优雅的坐姿。 “你担心我对你的孩子不利,是吗?其实你大可以放心,我绝不会对孩子怎么样。相反,我很想要保护它。想知道为什么吗?很简单,今天晚上,孟洛和贺汌骁就要结婚了,要是她知道你怀了贺汌骁的孩子,你猜她会怎么做?不止是孟洛,想要对这个孩子动手的人太多了。可是我偏偏害怕它出事。我也为人母亲,每一个母亲都一样,为了孩子可以付出很多。你为了保护孩子,一定会离贺汌骁远远的,你不傻,你知道一切的危险都来自于他。” “而我,要的就是你离他远远的,最好从他的生活里完全消失。”崔红缓缓道,“我知道你和孟志平的关系,只要你离开了,孟家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帮贺汌骁,孟洛根本成不了事。孤立无援的贺汌骁,负债累累的贺汌骁,被革职的贺汌骁,我也不再顾忌。” 崔红站起来,走到陆苡面前,拿餐巾纸温柔地替她擦拭嘴角的汤汁,柔声道,“阿溯对你很好,我爱屋及乌,也不会伤害你的。” ************************************************************************************************************************* 夜幕缓缓降临。 北城大酒店,大厅布置得豪华精致,门口摆放着一块匾,上面漆金的字写着:贺汌骁先生与孟洛小姐新婚典礼。 却没有新郎新娘的照片。 贺汌骁一直推说没时间照婚纱照,孟洛纠缠很久,只能含恨作罢。 今天的宾客来了很多人,几乎都是孟洛请来的客人,很多娱乐记者和娱乐圈的明星,贺家的人只来了贺东和崔红,孟家的人来了孟强跟孟老太太,孟老太太是被孟强威逼利诱强迫而来的,一进门就臭着一张脸。 曹嘉本是死活不肯来,但左延承诺给她看一场好戏,她便勉强跟着去了,牵着孩子,被左家老位老人拉着到处认识熟人,俨然将人家的婚礼当做介绍孙媳妇的场合了。 “真是十一的亲生母亲?才二十二岁就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了,呵呵,上学的时候老师尽教生孩子了吧?真是生了一个金娃娃啊,母凭子贵喔。”一直心仪左延的李家小孙女坐在奶奶身边酸溜溜地说道。 左家两位老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敢要开口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小辈,身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当然是母凭子贵了,否则你这三流小明星生的私生女也就进不了李家的门了,现在还有资格坐在这里?” 一听这话,李家那位老人也不乐意了。这孙女虽是儿子在外面生的,可是人长得可爱嘴又甜,一直深得老人家的心,岂能让他这么损? “左延,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孙女,给可可道歉!” 左家俩老人精连忙借口上洗手间,跑了。 有这混世魔王在,这乖孙媳妇不会受欺负。他们倒是担心那李家老太太和小孙女…… 果然,左延坐下来,一手搂住曹嘉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那气得脸都绿了的老太太。 “您孙女说不得,我老婆就是给你们说得 的?” “我孙女还小,童言无忌,你跟一小孩子计较,算什么男人!”老太太怒道。 “奶奶,原来这是您孙女哦,我刚才还以为您牵着一只猴子进来呢,太丑了,把我都吓哭啦。”十一笑得一脸灿烂,无辜。 曹嘉本就憋着笑,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天啦,这小破孩,太有才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您别跟小孩子计较,童言无忌。”左延笑得更加无辜,摊摊手,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掩饰内心感受,回头我说说她。” 那李家小孙女在一桌子的哄笑声中气得掩面哭着跑了。 ******************************************************************************************************************** 新郎新娘缓缓入场。 舞台上的大屏幕里在播放着两人的照片,主持人说着一些煽情的话。 突然,屏幕闪了闪,黑幕了。 众人不知所云,一段语音突然响起,“没错,我是约了陆苡出来谈谈!我本来想将我和阿骁合成的那些g照给她看,警告她离开北城,离开阿骁!我没想到她怀孕了!我并不是有意要让她摔倒!她流产了管我什么事?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以为我会害怕?不,我只有高兴!我若是早知道她怀孕了,这次就不会让她只是摔倒这么简单!她瞒得再好有屁用,就算生下来了又怎样?我还是会想办法弄死她的孩子!” 是孟洛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响亮。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孟洛的脸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血色,瞬间白得惨烈。 她几乎快要晕阙,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上次被拆穿自己的身世…… 左延、阮暖、雷宏阳,全部没有料想到这个意外,他们的大礼还没奉上,这是谁搞出来的意外? 陆苡怀孕了?天啦…… “阿骁,你听我——” 贺汌骁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的身体在颤抖,眼底全是血丝,一直挺拔的背脊仿佛一下子弯了下去。 孟洛对上他的眼神,竟吓得双腿一软跌了下去。 忽觉头上抵着一个冰凉的东西,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个冰凉的东西从她的头上缓缓滑下来,滑到她的太阳穴。 孟洛抬眼,看见他手中握着的,抵在她头上的,竟是一把枪! “三哥,你别冲动!”左延吓得立马奔了过来,却不敢靠近,此时的贺汌骁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红着一双眼,尽是剧痛,震惊,害怕…… “贺汌骁,你疯了吗!”孟强愤怒地吼道,却不敢走过去,生怕刺激了他,手指一扣要了孟洛的命! 无形的恐惧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枪,看着他阴郁至极的脸。 “她和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他妈的一定会将你杀了扔去喂狗!”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站起身狂奔出大厅。 *********************************************************************************************************************** 月末啦,厚着脸皮要几张月票,不求冲榜,只求装饰一下门户……据说用安.卓.手.机.客.户.端投票可以一张变成三张?小伙伴们可以试一试哟。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原来你也在这里。 另一头,毫不知情的陆苡从医院离开,眼看着又快下雨了,赶紧打了车,直奔回家。 经过银杏街,大屏幕上放着新闻,主持人说着贺汌骁与孟洛今日大婚的事情。 陆苡想起两人今晚举行婚礼辊。 明天,各家报纸的头版全都是这场盛世婚礼的报道吧?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在交换戒指?还是在宣誓? 自嘲地笑了笑,她发现想起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所有牵动,她觉得很羞耻。 或许还做不到心死,但是她一定会控制自己远离他,尽量避免接触有关他的一切,尽量不去想他。 崔红的话只可信一半,但她觉得也不无道理。要保护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危险源,而他便是那个危险源。 陆苡想通了,她要早点离开北城,下周就出国。 回到家,保姆见她回来了,有些意外,“贺小姐,您吃过晚饭了吗?您没通知今晚要回来,所以我没有做晚饭。鹿” “没关系,现在做吧,我还不太饿。” “好的,您想吃什么?” “随便。” 保姆一向都是按照孕妇的标准给她准备的饭菜,她又不挑食,便觉得吃什么都行。 坐下来,闲着无事给陆夜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他最近的情况,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工作,在北城大学任职音乐系钢琴教师。她很高兴,也很骄傲,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她的弟弟一直很优秀。可陆夜毕竟才十八岁,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刚坐在大学的校园里,而陆夜已经连番跳级大学毕业了。 他是北城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师,上帝给他关了一道门,却给他开了一扇窗。 “弟,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陆苡激动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母亲在天之灵,一定和她一样开心,改天去祭拜母亲,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 挂了电话,她刚要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却进来了。 看见上面的名字,陆苡的脸色僵了一下,瞬间冷了下来。 是贺汌骁。他打电话来干什么?此刻应该刚举行了婚礼,正在给宾客们轮桌敬酒才对。 怎么?喝醉了,一时感触,想起她这个前妻了? 陆苡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关机。 将手机扔进包里,她回卧室去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的时候在楼梯处碰见上楼来的保姆。 “贺小姐,门卫室打电话来说,有位男士自称是你先生,在门口吵着要进来见你。” 陆苡一怔。 贺汌骁?他来干什么?逃婚?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她赶紧下楼去,将手机开了机,打过去。 “苡苡,让我上来!”一接通他便急声道。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在和孟洛举行婚礼吗?”陆苡吓了一跳,真的是他! “我刚去了医院,医生说你走了,我打了电话给贺溯和曹嘉,他们都说联系不上你。我想你应该回来了,所以就过来了。”他的声音急切而又伤痛,用从未有过的语气哀求道,“让我上来看看你,好不好?” 陆苡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他的声音太沉痛,连她都感觉到难过,竟不忍心去斥责他,去横眉冷对。 他去过医院了?那他一定也知道孩子的事情了。她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喜悦、愤怒、震惊、惊慌,还是什么?他来找她又是因为什么?想要见她,还是……劝她去打掉孩子? “陆苡,我想见你,我有话和你说。你一个人在家?你刚出院,注意身体,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有些语无伦次。 她沉默,电话那头也不再出声,她听得见那头的雨声和偶尔的闷雷声。 最后她终于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你尽快安排我出国吧。” ********************************************************************************************************************************* 他有点发怔地看着被大雨拍打着的地面,想起刚才听到她流产的消息时,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他来不及多想,什么都顾不了,只想立马到她身旁。 他第一次觉得北城太大,道路太长,长得遥不可及,仿佛永远也到不了目的地。全世界都那么安静,打雷下雨他听不见,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他惊慌 tang失措到极点,连闯红绿灯一路奔到医院,直奔手术室。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急又快,脑子里空白得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疯了一样要冲进手术室,被柜台的值班医生和护.士拦住。问他找谁,他竟愣了半分钟才开口,说找我老婆,找陆苡! 医生告诉他手术室里的病人不叫陆苡,又连忙去翻了档案,对他说,陆苡已经出院,手术成功,大人和孩子都很平安。 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却突然痛不可抑。三十四年的人生,第一次体会那种剥心的痛,是深透了骨髓,侵袭在血脉里,要把整颗心整个人都生生割裂开来的痛。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做不到让她离开,更无法容忍失去她。 用失去换来的保护,岂止是伤害了她,他更痛哭一万倍。 贺汌骁眼睛发红,仿佛是喝醉了,神智恍惚,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摇动,而眼前更是模糊不清。 其实自从陆苡走后,他一直没回去过曾经和她共有的家,仿佛有点害怕,总觉得她就在这里,自己还会看到她。可是有次忍不住过去了,屋子里空荡荡,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花瓶里插着新换的鲜花,良好的公寓管理令一切似乎永远整洁干净。他站在门厅里看了看,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深深疲倦。那段时间一直躲着她,甚至连她的消息都不敢听。因为无法面对她的笑容下面隐忍的悲伤,受不了听到她最近生活不如意,瘦了,沉默了。他怕自己会心碎,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冲去拥她在怀里,什么都不管了,人生唯一任性一次用来爱她。 他做了蠢事!他以为她很坚强,没有他也能活得好好的,她一个人在国外会过得好好的,等着安全以后他去接她回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一直深深地陷入掌心,血脉喷张,就像周身的血都要沸腾起来。 他干了这样的蠢事,愚不可及,纵使她很坚强,她也是个女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他不应该这样刺激她,更不应该将她推开,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难道不是他的身边吗?还有谁能像他一样用命去保护她,保护孩子? 孩子…… *************************************************************************************************************************************** 陆苡觉得累极了,却没有倦意,只是躺倒在g上,却无法合上眼睛。枕头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在这狂风骤雨的夜晚,她突然很想念拥有他的气息的g,安心,安稳。可是以后能够享受他带给安稳的女人是孟洛而不是她。想到这里她立刻觉得作呕,只得马上起g跑进洗手间。 吐又吐不出来,只是呕些清水。攀着洗脸台,她只觉得无力,仿佛是站不稳,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一张脸,活像是鬼一样。她浇水洗着脸,想把头脑里那些令她心烦的景象洗掉似的,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有些虚弱地背抵在墙壁上。 她不愿意在这里呆了,于是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脸,走下楼去。 楼下是静悄悄的,保姆阿姨已经回自己的卧室了,陆苡转了一圈,见饭桌上摆放着食物,她坐过去想吃一点,却没有什么胃口。 外面雨很大,闪电划破天空,陆苡端着碗喝汤,心里却在想,他走了吗?应该已经走了吧,这么大的雨…… 担心的念头一冒出来,陆苡就暗叹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还是念念不忘地惦记着他呢?越想压下那些念头,就越是充满脑海。 陆苡叹气,去开了电视想看一会儿,却接到门卫室的电话。 “贺小姐,这位先生在门口站了很久了,到底是不是您丈夫啊?如果是***扰您的,我立马打电话报警,这风大雨大的,我——哎,怎么倒了?” 陆苡吓坏了,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冲电话里吼了一句,“我马上下来!” 连鞋也忘了换,穿着家居服和室内拖鞋就拉开门冲了出去。 好在没忘了带钥匙,握在手中滑溜溜的,因为手心全是汗水的缘故。 到了楼下看着大雨磅礴,才想起自己没带伞,好在电梯旁边的棋牌室里有备用的雨伞,她拿了一把,赶到门卫室的时候,远远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贺小姐,你赶紧带你先生上楼换了衣服洗个热水澡吧,再煮点姜汤给他喝。”门卫忍不住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我叫他进来坐着等,偏又不停,回头非得感冒不成。” “还是送医院吧。”陆苡皱着眉头,蹲在他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冰凉一片,上面还有没干的雨水。 他到底在干什么?用这种方式逼她下来? “送医院来回折腾的时间,非得烧出肺炎不可。”门卫道,“回去换了衣服洗个澡,啥事没有,大男人没那么娇弱!” ********************************************************************************************************************************* 陆苡只好和门卫一起将贺汌骁扶上了楼。 叫保姆阿姨帮忙将他弄进浴室,她亲自给他洗了澡,换上了贺溯的衣服,扶着他到她的卧室休息。 “这位是……” “是我前夫。”陆苡淡淡说。 保姆心里明了,大概就是被门卫拦在小区外面的那位先生了!看来两人还是余情未了,为什么又要离婚呢?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 陆苡拿了两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将室内温度开得很高,他被喂了姜汤,捂出了一身汗,只觉得浑身都疼,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体内被撕扯掉。 他徒劳地想要挣扎,喉咙了发出呜咽的声音。可是使不上力,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他想,这一定是梦,是一个噩梦,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会好了。 一直到深夜他才清醒了一点,疼痛令他发出含糊不轻的声音,脑子还是昏沉的,却能听到身旁有人说:“我在这里。”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他的意识不是特别清楚,不知道那人是谁,只觉得安心了许多。 她说,“烧退了一些了,你快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他动了动,勉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含混不清地,“妈,你去休息吧,我没事……” 有滚烫的东西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觉得难受极了,可是哭不出来,心里的窒闷让他觉得发紧,然后还是疼,连五脏六腑似乎都碎掉般的疼。 他把脸侧在一边,因为这样哭不会被人看见,小时候爷爷和他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于是他这半生只掉过两次眼泪,一次是爷爷去世的时候,一次是母亲去世的时候。长大以后,无论再痛苦再难过他都没有哭过,他觉得自己没有哭的权利,他是要变成王者的男人。 有只手伸过来,拭掉他脸上的泪痕,那只手很温暖,像是小时候妈妈的手,但他知道妈妈是永远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疼爱他了,再也没有人教他“前方的路要自己选择”,没有人告诉他“挫折要往前走,困难也要往前走”,跌倒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一双温柔的手。 她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 那只手拭干了他的眼泪,可是却有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他在心里想,是谁呢,会是谁呢。 陆苡坐下来,她试探着将他抱住,他没有挣扎,于是她半倚半靠在床头,他躺在她怀里,这姿势并不舒服,以前他也没这样依靠过她,从来都是她依赖他的。但他终于觉得温暖,双手握着她的手臂,无声,仿佛是睡了过去,眼泪也只是掉了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陆苡,你想你妈吗……”怀中的人突然说了一句,虚弱的声音像是呓语。 陆苡低头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 再呼唤一次月票,谢谢大家~大家端午节快乐~ 你真的不必再勉强,我不会再有幻想【推荐订阅的重要章 节】 “有时候想起来,我其实挺恨你.妈.的……”他轻哼了一声,有些孩子气的味道,断断续续吃力地说,“那时候我还小……我爸整日都不在家,我是我妈和爷爷奶奶带大的。我以为他是工作忙,直到后来崔红带着老大和老二回来……以前,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好,于是我拼命努力,我总是考第一名,终于比二哥成绩还好……你知道吗,我妈去世的时候,我爸没有在病床边守着她最后一眼,他去楼上病房看望你妈了,那天……是你出生的日子。” 陆苡嘴角有些干涩,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低头靠近他,抬起手,然后又无力地放下,苦涩地说道,“对不起……辊”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那时候的她,尚在襁褓,每日只会躲在妈妈怀中,抓着她的手睡觉。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娶?没有感情还硬要在一起,不觉得心里糁得慌吗……我以后结婚,只会娶我喜欢的人,并且从此一生只喜欢她一个人……” “贺汌骁……”她迟疑地喊他,语气有些抱歉。虽然她也不知道抱歉什么。 “陆苡你真是……胸大无脑……我怎么可能和你离婚娶孟洛……那离婚协议书是假的,没有离婚证算什么离婚……只是骗骗孟洛而已,我才不要和她办婚礼……你知不知道,婚礼根本不可能进行下去的……答应和你离婚娶她,不过是想让贺东以为我真的害怕孟洛手上的东西……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就连宇达的股票狂跌,项目出现问题,都是计划好的……” *********************************************************************************************************************** 陆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人,偌大的卧室,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头痛得厉害,她起g,扶着墙壁,觉得有些头晕,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推门出去,外头静悄悄的,扶着扶梯下楼,却听到厨房有响动。 贺溯没想过要在家里做饭,所以厨房里装修得很简洁。各样东西却一应俱全,因为她来了鹿。 料理台上乱七八糟,胡乱放着砧板和菜刀,旁边又搁着一只洗菜娄。水槽里水放得哗哗响,贺汌骁两只袖子卷起来,低头在水槽里洗什么。一只紫砂堡插着电,正噗噗地冒着热气,他将水槽里的东西都捞起来,她才知道他原来在洗葱,他笨拙地把葱一根根捞起来,放进菜搂中沥干。 她只觉得嗓子发涩,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望着那紫砂堡出神,仿佛是在想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紫砂煲的热气冲上来,隔在两个人中间,她连他的背影都看不清了,多了好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小火三十分钟后,放葱……”原来是在念菜谱,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他弓着身子低头细看,一个字一个字喃喃念出声来。.info[] 贺汌骁还在认真地专研菜谱,根本没有留意别的,陆苡悄悄地又退回去了。 她摸索进卧室又躺下睡着了,后来是贺汌骁进来把她叫醒的,叫她起来喝汤,汤是鸡汤,已经撤去了浮油,而且已经晾得正宜入口,她看着那碗汤发呆,他于是有点不自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接过,笑了笑,“你弄的?” 他飞快的说:“打电话叫的外卖。” 顿了顿,他又问,“你要不要吃粥,我再打电话叫他们送来。” 她尝了一口,其实汤里虫草放得太多,微微有些苦,她一口一口地喝完,“还有没有?” “还有,我去盛。” 他又盛了一碗汤上来,因为烫,所以站在一旁先轻轻地吹着,她看着他做这样的事情,那样认真专注,只让人觉得心里发紧,仿佛有什么地方生疼生疼。他把汤吹得凉些,然后再给她,她却没有接。 “贺汌骁,尽快安排我出国吧,其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她便接着说,“我没赌气,也不恨你,真的。你我都知道,离你远远的,才是保护孩子唯一的方法。” 他沉默,终于说,“你先把汤喝了,以后的事情过几天再说。” 她没出声,他站在那里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神情有些复杂。 ************************************************************************************************************************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不管你是故意说给我听,还是你的真心话,我都当是真心话了。谢谢你,能嫁给你我很幸运,我爱你,但我也明白,我不是你心里的全部,你在乎的,还有名利,还有金钱地位。你不管我的伤心死活,骗我,瞒着我,自以为是的保护?贺汌骁,你 tang爱我,可是你从来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我不想知道你的计划,也不想等你功成名就驾着七彩祥云来接我,我只想和你真正离婚。这孩子,算是你给我的礼物,你也别和我争抚养权,他跟着你是不会快乐的,你放过我,也放过孩子,好不好?”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屋里很安静,他什么都没有说,最终把汤放在g头柜上,说,“你把汤喝了,休息一会儿。(..info无弹窗广告)” 他转身往外走,她不知道哪来的怒气,抓起汤碗向他扔过去,终究手上无力,没有砸到他。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水溅了一地,他停了停,没有回头,很快走掉了。 ………… 晚上的时候,贺溯回来了。他接到保姆的电话,说是陆苡晚上不肯吃东西。 他敲了敲她紧闭的房门,她在房内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睡觉,不想吃东西。” 他劝了几句,无用,便只好离开。 刚任职总裁,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放在陆苡身上的心思少了很多,这几天忙着处理贺汌骁留下的烂摊子,晚上加班太晚直接睡在了公司。直到第三天接到保姆的的电话,“贺先生,小姐两天没吃东西了,您回来瞧瞧吧!” 急匆匆地赶回去,卧室里不断传来殷切的安抚声,“贺小姐,你就吃点东西吧?再怎么怄气也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要不然,喝点水也行啊?你就喝一口吧?大人不喝,孩子也得喝啊。” 陆苡闭着眼睛,就这么躺在床上,这几天的绝食绝水,让她看上去憔悴不堪。两天以来,她不曾说过半句话,嘴唇泛白,只要将食物凑向她,她就会偏头躲开。 “陆苡,你这是干什么?”贺溯走进去,从保姆手中接过汤碗,示意她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他在她g便蹲下,伸手摸摸她的头,沉声道,“你跟谁赌气呢?饿你自己就算了,别拿孩子来折腾!” 她抬眼看他,面无表情,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几天没说完,再次开口,喉咙痛得像是被刀片割伤一样。 “你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不把护照和身份证还给我,我绝不吃饭。” 贺溯并不知道她和贺汌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天贺汌骁从婚礼上跑了,来了这里,第二天离开之后便消失了,就连左延和雷宏阳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我给他打电话,你别做傻事,先吃点东西。”贺溯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没报希望能够接通。 却没想到真的接通了,那头很安静,不知道他在哪里。 “贺汌骁,你和陆苡到底怎么了?她这几天一直闹绝食,你再不来她就要饿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叫她吃了饭,到陆总院来见我。” *************************************************************************************************************************** 贺汌骁挂了电话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于是打电话叫酒店送餐。他吃得很慢,右手挂着点滴,不太方便。 她来了,他抬头冲她笑了笑,“有没有听话好好吃饭?要不要坐下来再吃一点。” 陆苡不打算和他拐弯抹角,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你把护照和身份证还给我我就走,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贺汌骁原本挂着点滴,听到她说这番话,仿佛没听见,只看着那药水往下滴,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落着。病房里本来就安静,陆苡觉得安静得都有些让她害怕了;因为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急又快,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陆苡之觉得他脸色很平静,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他的声音也很平静,“真的决定了?离婚?以前你说过,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要经历多少困难,你都会陪在我身边。” “你何曾让我陪在你身边过?”陆苡自嘲一笑,“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战斗,你不需要我,不是吗?” 他盯着她,那目光锐利如锋,“如果我现在说需要你,以后什么都不瞒着你,你会不会留下来?” “贺汌骁,”陆苡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冷得像是冰块一样,也许是因为挂着点滴的缘故。她说,“算了,真的太累了。”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 三天后,陆苡从北城机场离开,飞向新西兰。 来送她的人很多,因为想到以后可能很难再见面了,便将所有人都通知了。 曹嘉、曹母、十一、左延、陆夜、贺溯、陆老太太。 再次见到陆老太太,有些尴尬,心里也已经有了裂痕,但仍笑着叮嘱她注意身体,有空电话联系。 曹嘉抱着她哭得眼睛都红了,左延在一旁直劝,“有什么好哭的,飞新西兰跟打出租车一样方便,你每周都可以过去看她。” 曹嘉抽了抽鼻子,“路费你报销。” “完全没问题。” 她这才渐渐地止了哭声,露出了笑脸。 陆苡有好多话想和大家说,特别是陆夜,需要叮嘱的事情很多,可是她还没说完,机场广播就响起,“由北城机场飞往新西兰的t1287次航班就要起飞了……” “陆苡,你保重。”贺溯上前拥抱她,所有人依次和她告了别,陆苡拖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 经过候机座位,一个女孩子低头埋在膝盖里低声痛哭,她的手机里放着一首歌,陆苡放慢了脚步,听着听着不禁也红了眼眶。 “话已经讲完,爱已风干,心不再摇晃,就没有遗憾。谁在寂寞的空港,追逐着离去的航班。只能这样,收起我的期望,这次我很坚强,就不再有幻想,你的梦不够宽敞,装不下我的泪两行……今夜我就要离航,冰冷月光,走进没有爱情的空港,放下伪装,抱着自己好好哭一场,告诉自己就在这里松绑……” 她放快了脚步,不愿意被触动心底的感伤,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仿佛还是昨天,在脑海里闪过。 半夜饿醒将他踹下去煮面。 穿情侣装在街上散步。 面对面拥抱着在被子里聊天,给以后的儿子、孙子、曾孙、曾曾孙取名字。 从电影院出来,下楼梯的时候,她突发奇想秀恩爱,执意要他背她,他拗不过他,蹲下身子,她按着他的肩膀跳上去,结果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滚下了楼梯。 …… 过去种种,明明都是快乐的记忆,她想着想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突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陆苡!” 陆苡震惊,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过头,远处,他朝着她跑过来。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他越来越近,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幻觉,真的是他。 陆苡还没回过神,便被他狠狠拥进怀里,“我跟你一起走。”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炙热强烈。她反应过来,便要推开他,他却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将她搂在怀里,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她身子一颤,久久没回过神,唯有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或许自己在做梦? 她的眼泪涌上来,膝盖发软,整个人都发软,摇摇欲坠。 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笑出了眼泪来,“真可惜,没有三千万了。” *************************************************************************************************************** 六个月后,陆苡贺汌骁的孩子在墨尔本出生,取名多多。 八个月后,陆苡贺汌骁在墨尔本举行婚礼,从此一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全文,完。) ***************************************************************************************************************************** 那首歌是戴爱玲的《空港》。 贼心不死的贺太太【甜蜜哟】 “如果你俩当时走了,是不是以后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局,‘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了?”曹嘉撑着下巴,一边吃零食一边问陆苡。 陆苡笑了笑,“是啊,要不是你家左延给我打那个电话,我和他就真的走了。” “他是他,我是我,我才没跟他是一家的呢。”曹嘉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渣,从沙发上跳起来,陆苡看得胆战心惊,连忙抓住她的手臂,“你现在是怀有身孕的人,不要再蹦蹦跳跳的。” 曹嘉满不在乎,“我身体结实着呢。辊” 她抱着电脑跑进卧室去看电视剧了。 陆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回来已经一周了,当时若不是接到左延的电话,她和贺汌骁现在已经在墨尔本了吧? 左延在电话里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毅然决定留下来。 贺汌骁一直问她,左延和她说了什么,她每次都笑了笑,不回答鹿。 和阮母约在月光餐厅见面,陆苡将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孟洛找人强.奸阮梦影的证据。” 阮母沉默地翻看了那些照片,她早就知道小女儿被人轮.奸是孟洛搞鬼,可是孟洛背后有孟家撑腰,她动不了她,只得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心里恨得牙痒,好几次为这事病倒。 陆苡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孟家那边您放心,他们绝不会干涉这件事。您也知道孟家已经和孟洛断绝了关系,孟洛并不是孟家的人。其实不瞒您说,我是孟志平在外面的私生女,前段时间孟洛婚礼上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孟家现在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她呢?” ********************************************************************************************************************* 从餐厅离开,给贺汌骁打电话,他告诉她,他在家里。 陆苡在回家的路上排队买了一盒波萝包,回到家,用钥匙开了门,一进去就被人搂进怀里。 “让我先换鞋……” 他仿若未闻,捧着她的脸,热烈地亲吻。她无奈地抵抗着,他却顽固地将她搂在怀里。沿着耳根吻下去,吻过干燥的喉结,舌尖在锁骨上逗留。他忽然叹息了一声,揽住她的肩,鼻尖在她后颈上轻轻地摩挲。 温暖发烫的呼吸,痒痒地吹过来,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陆苡伸手过去环住他的腰。 他闷哼一声,小腹骤然绷紧,想要挣脱,被她牢牢地挽住手臂,他索性偎依了过去。 “no,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他自我挣扎了一番,想要推脱她,可是欲.望却被撩.拨了,身体变得僵硬。 “好吧。”陆苡抽出手,乖乖地离开他,换鞋进屋,“我不打扰你的工作了,快去忙吧,晚上去哪吃饭?” 身后恼怒的声音,“你……你就这样?” 陆苡不明所以,回头看去,瞪着他,“我还能怎么?送上门了你都不要。” 贺汌骁心里腹诽,还不是顾虑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不懂得我的伟大! 他掉头去了书房,顺手拿了一个菠萝包,陆苡很快便搬了笔记本钻进去在他身边上网。 他一手将她的电脑抽走,“有辐射。” 扔给她一本书,陆苡翻过来看了一眼书名,无力,“……《战国策》?你要我看这个?” 贺汌骁头也不抬,“胎教。” 陆苡:“……” 她抱着书靠在沙发上发呆,觉得感情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前一秒可以坚定地告诉自己,死也要和他离婚。下一秒就能轻易被触动心底最温柔的弦,选择和好如初。虽然想起很多事情仍会耿耿于怀,但是未来仍想和他一同走下去。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在深爱面前谁也不会计较到底是他付出得多,还是你爱得更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陆苡的原则是,如果两人相爱又合适,就相互扶持一起经营下半生,宽容、理解、信任。觉得和他在一起太辛苦,不想过下去,那就果断离开,不要忍受。如果他骗她,出轨,那就果断争取最大的物质利益拿钱走人。 ********************************************************************************************************************* 贺汌骁很快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去卧室换衣服,他前脚刚进去,陆苡后脚就跟了进去。 他一个转身就看见了她,气不打一处来,“贺太太,我换衣服,你进来干什么?” “看着你换。”陆苡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你什么还有什么是我没有见过的? 他愣了 tang一秒钟,问,“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想看。” “贼心不死?” 她很真诚,“人家是一片好心,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哦,帮忙?”贺汌骁怪怪地看了她一眼,拿腔拿式地说,“我很需要帮忙。” 说罢走进一个开放式的u形衣橱,里面挂着一排排的西服和衬衣。他随手拿出一件条纹衬衣和一条牛仔裤,塞到陆苡手里,再拿了一件套头毛衣,一件大衣,“拿着。”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一件一件地脱.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背心,一条男士内.裤。 他头也不回地问,“看够了没?” “没,”陆苡将衬衣递给他,笑容灿烂,“继续。” 他不理睬她,坐在沙发上,开始穿裤子。 “贺先生,我喜欢你的腿,好看。” 贺汌骁没搭理她,继续穿上了毛衣,裤子,外套。 最后,陆苡从头到尾地打量他,“换好了?” “换好了。”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说,“你别老盯着我看,行不?” “我觉得你真是太帅了。” “。” “外面挺冷的,穿这么少,不会着凉吧?”北城已经进入冬天了,陆苡刚回来的时候就在心里嘀咕,要换一件厚一点的大衣出门。 为了避免她如.饥.似.渴地半夜偷袭,他坚决搬去了次卧睡,她回主卧从衣柜里拿了一条蕾.丝的黑色连衣裙,拿了一件紫色的大衣,穿了半天手够不着背上的扣子。 “贺汌骁,快来帮我。” 裙子背后有一整竖排的鸳鸯扣,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几粒,他在她背后捣鼓了半天,陆苡问,“好了吗?” 肩头突然一沉,贺汌骁的头倒在她颈边。 他开始从背后亲吻她,下颚顶着锁骨,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一面吻一面说,“不成,这么多扣子没法扣,你是故意的……太香.艳了。” 说罢,不顾一切地将她的身子拧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脸,一时间,意.乱.情.迷,“陆苡,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她眨眼。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爱恨交加,咬牙切齿,“你有完没完?” “没完。” “停止勾.引我!” “no。” “你现在怀着孩子。” “我下午问过医生了,只要不太激烈,做.爱是完全ok的……” 他立刻堵住了她的嘴,舌尖挑开她的牙齿,用力吸.吮。顷刻间他便把她的衣服全脱了,扔到地上。陆苡微微挣扎了一下,被他扣住双腕,用力地按到墙上。 他的整个身体都抵过去,胸膛欺.压着,陆苡的头不由得一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 他大汗淋漓,脸一直贴在她的胸口。过了很久才爬起来,抱她到浴室洗了一个澡。 陆苡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像他的女儿,他教育她,教她做很多事,很多道理,照顾她,呵护,连给她倒一杯水都要亲自试过温度。 两人在浴缸里拥抱,她往后仰躺在他怀里,问,“当时我在机场决定回来,你生气了好几天,小气鬼。” “因为我觉得你在耍我。” 胸口一痛。她拂开他的手,笑道,“其实我是真的打算和你走的。我知道了你的心意,觉得受过的辛苦都值了。我想和你在国外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我有我要回来面对一切的原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他的手锲而不舍地又爬了上去,“不是说好了夫妻间要坦然以对,心里想什么都要告诉对方,任何事都要一起商量。我已经做到了,你却违背承诺。” “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觉得保护不了我?”陆苡转头去亲吻他,避开话题,“放心吧,现在敌人都已经在明处,并且我绝对相信你那精密的计划一定会成功。老公,我们一起努力创造幸福的未来,迎接宝贝的出生。” 她的吻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其实他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过去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很多辛苦,受到了很多伤害。现在所有的心结都已经解开,可是他知道,那些伤口就像是一个疤痕,是会在心里留痕迹的。 可陆苡知道,那都是避免不了的伤害,不能全怨他。虽然想起仍旧会痛,但都过去了不是吗。 聪明的女人懂得适可而止,笨女人才会屡翻旧账,陆苡想起一部美剧,里面有一个情节,妈妈想要出去约会,过 二人世界,爸爸说,在家挺好的,省钱。妈妈生气了,晚饭只给小朋友做了鸡肉。爸爸没饭吃,立刻意识到错了,赶忙说,对不起宝贝,我们出去约会吧。妈妈立刻眉开眼笑地说,好的,走吧,宝贝我爱你。 如果换做大多数中国女性,一定都会冷冷地回答,你自己去吧,我已经没心情了。 死咬不放对方的过错容易失去爱人啊,幸福往往就在一瞬间。 ********************************************************************************************************************** 贺汌骁被革职了快半个月,这一天,贺斌再次召开董事会。 全世界都知道了陆苡怀孕,她的肚子也日渐明显了,干脆大大方方穿了正常职业装,任由肚子凸显。 平底鞋,他不准她化妆,她偷偷地涂了bb霜,抹了口红。 开车去宇达集团的路上,陆苡突然想起一件事。 “听说孟洛被送进了警察局接受调查。” 贺汌骁眼皮也没抬一下,看着前方的路况,“孟强到处找关系想将她保释出来,可是孟志平发过话,谁也不准管她的事。” “没想到孟强和孟洛竟然做那种事……”陆苡难以启齿,想起两人还互相以为对方是亲兄妹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关系,她就觉得反胃。 “是你叫你爸下的命令?” “我没有。”陆苡摇摇头,“我爸做这些事,你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但即使知道她也不会阻止,孟洛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就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法律是不会放过她的。孟志平对她尚有几分情意,若是知道她和孟强那些事,估计对她恩情全无。 现在对她的惩罚只单是阮梦影的事情,孟家不管她,孟强帮不了她,贺东更不会出手救她,阮家要找她算账,只需动动手指头便能让她在牢里生不如死。 到了宇达,停了车出来竟在电梯口遇见左子遇。 陆苡放在贺汌骁手臂里的手一僵,下意识要拉着他去乘坐另一部电梯,他却拉着她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 左子遇漠然地打量着他俩,目光扫过两人紧紧相携的手臂,顿了一下,很快转移了视线,看着楼层跳动的数字。 “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夫妻?男女朋友,还是——”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站在里面面对着他俩,嘴角勾了勾,微讽,“偷.情的狗.男.女?” “你!”陆苡上前一步,手却被贺汌骁拉住。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她回头瞪着贺汌骁,“干什么拉着我?你听听他说得什么话!” “跟他有什么好急的,他就是嫉妒而已。”贺汌骁不以为然,揽着她的肩,安慰道,“他指不定躲电梯里哭呢。” 陆苡被他的话逗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被他揽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她转头看向他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他笑了笑,意味深长。陆苡刚要追问,他突然低头深情地看向她,“抱歉,暂时不能给你一个昭告天下的名分,委屈你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她已经离婚,他娶了孟洛,那天婚礼上他突然离开,媒体那边的消息全部用钱和施压封锁得死死的,没有对公众透露半分。 “没关系,只要你和我,还有我们身边的人,我们在乎的人,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就足够了。”陆苡安慰地笑了笑,“我是你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我是你老婆,这件事不需要向别人证明。” 他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在六楼打开了。 走进来一位女人,陆苡差点没认出来她,她主动和两人打招呼,“阿骁,苡苡,好久不见。” 是贺东的老婆。 的确很久不见了,她变化很大,大概是化了妆的缘故,又穿着职业装,精神奕奕,显得年轻漂亮了许多,一点都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女人,倒像是三四十岁。难怪陆苡第一眼没有认出她。 “大伯母,好久不见。”贺汌骁点点头,笑问,“贺钦表弟最近可好?” “他现在在北城。”提到贺钦,她的表情顿时黯然了一些,“他执意要回来治病,真是拿他没办法。好在北城的医疗水平和美国的也差不多。” 贺汌骁问了一下贺钦所在的医院和病房,然后说,“我有专治疑难杂症方面的专家朋友,改天去看望表弟的时候顺便叫他一起,郝医生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那先谢谢你了,阿骁。”她道了谢,电梯在十五楼打开了,她说,“我先去工作了,改天约你们吃饭。” 看着她的身影走进了财务部的办公室,电梯门合上,陆苡低声问,“这位大伯母是新来的吗?我 以前没在公司见过她。不是说她常年陪儿子在国外看病吗?” 贺汌骁含笑,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轻声一句,“谁知道呢?” **************************************************************************************************************************** 董事会的召开目的令陆苡很意外。 贺斌决定让贺汌骁复职,董事会一致投票决定通过。 除了崔红。 崔红的反应很激烈,“老三犯了这么多严重的错误,一大堆烂摊子都是阿溯在帮着收拾,现在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要复职了,坐享其成?” “妈,其实那些烂摊子都还烂在那里呢,我可没这能力收拾。”贺溯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志不在事业,进宇达工作完全是不想惹母亲生气,反正在哪里都是工作,他无所谓。做工程部副总监无所谓,做总裁也不所谓,甚至让他去做保安,他也无所谓。 人生嘛,短短数十载,何苦追名逐利,浪费大好时光?不如尽情吃喝玩乐,享受人生。 ***************************************************************************************************************** 昨天更新中,最后一段是开了个小小玩笑,哈哈哈,大家表激动~今天继续哟,正文还有一截呢,起码得再陪大家几个月,也请大家陪着我~ 做一个对婚姻和家庭负责任的男人! 谁也不知道贺斌在打算着什么,但他私下找各个董事谈过,包括贺东在内,全都赞成了贺汌骁重返董事会,并且继续任职行政总裁。(..info无弹窗广告) 崔红孤立无援,气得掉眼泪,“都是你的儿子,你的心不能这么偏!” 她站起来,愤怒地摔掉了面前的文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辊。 贺溯心情有些复杂,有对崔红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开心和松了一口气。总裁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这段时间深深体会到贺汌骁的辛苦和不易,真是佩服他能将这么大的企业管理得井井有条,规模越扩越大。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贺汌骁明日便继续回宇达工作,散会。”贺斌站起来,面色无异,并没有因为崔红的愤怒而有所改变。 董事会成员纷纷散去,贺东出门的时候深深看了贺汌骁一眼,笑了笑。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陆苡悄悄地问,“你一点都不惊讶这个结果?是不是你爸早就和你说好了?”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贺汌骁站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革职他不在意,复职他也不在意。 “其实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快了一点,不知道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未必见得是好事。”他说鹿。 推波助澜?陆苡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贺东了。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巴不得贺汌骁永无翻身之地才对。 *********************************************************************************************************************************** 电梯门开了。 陆苡迈步走进去,身后有人叫住她,“尹苡!” 陆苡有瞬间恍惚,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而叫她这个名字的人只有左子遇。 左子遇大步走过来,看了贺汌骁一眼,抿着嘴,看向陆苡,“我有话和你说。” 陆苡皱了一下眉,一声不吭,心想着,他找她能有什么事?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话是没有说清楚的? 肩头一沉,抬头,贺汌骁冲她笑道,“没事,和他谈谈吧。” 说完,他径直进了电梯,笑看着她。 电梯门合上,陆苡深呼吸一口气,转身。 “什么事?说吧。” 左子遇将她拉到阳台上。 “你跟他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他那样对你,你竟然还和他在一起?”他沉声质问。 陆苡笑道,“他怎样对我了?感情的事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个人才知道是苦是甜,旁观者是看不清的。” “那你觉得是苦还是甜?” “自然是有苦有甜,哪有感情会一帆风顺的,特别是婚姻。”陆苡挑眉道,“不过自然也是甜多过苦的,否则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左子遇冷冷地看着她,面色阴晴不定。 陆苡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嘀咕,这双平底鞋真是丑,贺汌骁非要她穿这双丑鞋子,哪有老公不希望带着漂亮老婆出来的,多有面子啊,偏偏他就喜欢她丑,最好丑得人神共愤,丑得树上的鸟儿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呢?”他突然问。 陆苡愣了愣,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答,“跟你在一起,只有甜和辣,没有苦。” 左子遇是她的初恋,那段大学的恋爱时光,到了八十岁回想起来依然是温暖的,她仍记得他以前的样子,她的初恋少年。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已经过去了。”陆苡叹了口气,“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吧。” 左子遇心有不甘,“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现在我们一定已经结婚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我们也走不到最后。”陆苡有些不忍,却还是诚恳地对他说,“我们都太年轻,那时候以为相爱就是一辈子的。若不是因为你父亲,我跟你或许毕业之后还在一起,但时间长了,经历了很多的苦,谁又能肯定这份爱情屹立不倒呢?子遇,我跟贺汌骁的爱情能承受的生命之重,我跟你是承受不起的。” ***************************************************************************************************************************** 陆苡出了电梯,看见贺汌骁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等她,在打电话。 看见她从电梯出来,他起身,一边说电话一边朝她走过来。 “我知道了。好,你安排……嗯,我还有事,挂了。” 他挂了电话,牵住她的手,笑问,“ tang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 陆苡眨眨眼,故作神秘,“我跟他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她甩脱他的手往外走,贺汌骁追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她,陆苡低呼一声,脸刷的红了。 公司大厅,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总裁,竟然,竟然…… “快放开我,注意形象!”她用力去掰他的手,他凑在她耳边低笑,竟然耍赖,哼了一声,“除非你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还秘密呢,不准和别人有秘密!” 陆苡拗不过他,脸皮实在没有他厚,低着头掩耳盗铃地只希望别人认不出她,脸红到脖子根。 “没说什么,我就劝他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哦,他怎么说?” “他太固执,做不成情侣,连朋友都做不成。只希望他早点放下这个心结,重新开始新的恋情。” 陆苡叹口气,想起刚才他走前的最后一句话,“陆苡,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等着,一切才刚开始。” 当时有些发笑,不当一回事,以为自己在演苦情剧呢?经典台词啊。 可是现在想起来,想起他的眼神,她却有些害怕了。 他该不会真做什么蠢事吧?贺汌骁已经够应接不暇了,他若是雪上加霜,说不定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他的那句话,她没有和贺汌骁说,免他担心。 晚上在左延家吃饭,庆祝乔迁之喜。不过迁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曹嘉。 左延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不择手段,终于劝服了曹嘉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他的老巢在半山别墅,市内也有两处房子,却只是偶尔不想回家的时候住一晚,半山别墅那房子,陆苡还是第一次过来。 游泳池边摆了bbq的烤架,桌椅,树上挂满了彩灯,竟然还拉了一条特傻的横幅:“庆祝左思嘉小朋友拥有新名字。” “左思嘉就是我。”十一在一旁啃着鸡翅,特无语地对天翻了个白眼。 陆苡差点笑喷,十一叹口气,小大人的样子,“我比较喜欢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可是左延和嘉嘉都不同意。” 陆苡觉得左延和嘉嘉忽略小朋友的意见很不好,人家既然喜欢,就改她自己喜欢的名字啊。 “什么名字?” “左巴拉拉小魔仙!”十一提到自己的新名字就很兴奋,从座位上跳下来,做了一个“变身”的动作。 陆苡:“……” 嗯,有时候忽略小朋友的意见很有必要。。 ********************************************************************************************************************************* 从左延家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贺汌骁开车,陆苡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游戏,车载音乐放着歌,低沉深情的声音,“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是真的不同,我也想一直为你守候……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时间陪着我……” 陆苡有些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起先还东倒西歪,偶尔跟贺汌骁说几句话,最后渐渐侧着头睡着了。 她的脑袋一点点偏倒在他的胳膊上,他伸手将其扶正,她又倒了下来,他失笑,索性任她就这样睡着。 从半山别墅到他汤臣一品的房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停了车,他看着她的睡颜却不忍心叫醒她。 贺汌骁有点发怔,车内顶灯是温暖的橙黄,她的脸红扑扑的粉,就像是一颗水蜜桃,皮薄得掐一掐就要破,吮着,一定很甜—— 他这样想着,脸已经凑了过去,双手撑成一个怀抱的姿势,将她圈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嘴唇在她的唇上辗转,舔.舐、轻咬、吮.吸。 陆苡被麻麻的电流感惊醒,一睁眼便见他放大的面孔在自己面前。 张嘴想要说话,只发出咿呀的细微声音,但他的舌头便趁机钻了进去,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他的一只手从座椅上离开,游走到她的脸颊,轻轻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一颗珍珠,另一只手却滑到了她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手掌在她微微凸起的肚皮上抚摸,心里是异样的暖暖的感觉,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面是他们的孩子,几个月之后便会出生,他要做爸爸了。 贺汌骁有半刻怔仲,他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好爸爸,如何去教育去爱一个小孩子,大概所有第一次做父亲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很怕自己做得不好,或者不会表达爱。 做父母的恨不得将自己有的一切全都给自己的儿女,贺汌骁也是一样。他觉得自己应该加快脚步了,计划得尽快进行,在孩子出生之前,为他创造出 一切——无忧无虑快乐健康的成长环境。 他发誓自己一定不会像贺斌,他会做一个对婚姻负责,对家庭负责的男人,这是从小到大没有变过的决心。 ************************************************************************************************************************************ 第二天早上起g的时候,他怕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陆苡自怀孕以后睡觉就不太好,虽然前段时间总是嗜睡,一睡便是一天,但总是草木皆兵,一点响动便会惊醒,然后再迷迷糊糊地睡去。 贺汌骁下g的声音惊动了她,她半眯着眼看见他光.裸.的后背,上面还有她留下的痕迹。 陆苡起身,光脚跳下g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的小小漩涡上。 “再去睡一会儿,才六点半。”他反手抱住她,摸索着摸上了她的脸,捏了捏。 “家里好无聊,我也想回警局工作——” “组织不同意你的申请,给我乖乖的。”他转身用力抱了她一下,低头看见她没穿鞋,怒,一把将她横腰抱起,放回g上。 “为什么不同意?你这专制霸道的领导,欺压群众!”陆苡扯过被子将脸蒙住,闷声道。 他无奈,在g边坐下,扯开她的被子,她又转头侧向一边,不理他。 他好言好语地劝道,“去美容,去购物,去旅行,去上兴趣班,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怎么会无聊?非常时期,你忍一忍,宝贝乖。” 需要加快实施计划,难保有人狗急跳墙,他要确保她的安全。 陆苡哼了哼,心有不甘,但她也知道这段时间的特殊,不能帮他很多,总不能给他添麻烦吧。 贺汌骁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起身去浴室梳洗。 待他吹干了头发从浴室出来,陆苡已经为他配好了衣饰放在沙发上,西服、衬衫、领带、手表。 她裹了一件睡袍,站在他面前垂着眼为他扣衬衫的扣子,他低头刚好可以闻到她头发上的馨香,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前靠了靠,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喉咙紧了紧,可是看一眼手表,只能忍住冲动,将欢.愉留给夜晚。 …… 上班的途中还给保姆阿姨打了电话,叮嘱她到了吃饭的点务必监督陆苡吃饭。她懂事的时候令人怜惜不已,可有时候又有小孩子的性情,可以为了睡觉而不吃饭。 停了车,刚关上车门,竟看见阮暖从一辆灰色商务车上下来,紧接着雷宏阳从驾驶座下了车,两人说说笑笑往电梯走去。 贺汌骁不由得皱眉,阮暖住在春风玫瑰园,雷宏阳住在天骄豪庭,两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阮暖根本不可能搭雷宏阳的顺风车。 这一大早的,两人一起出现,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昨晚和雷宏阳在一起过夜。 这个想法冒出来,贺汌骁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 上班时间,他将阮暖叫进办公室。 “把门关上。”他抱臂看着她,冷冷地说。 阮暖怔了怔,关上门走进去,“贺总,有事?” “你昨晚跟雷宏阳住在一起?” 她一愣,点头,“昨晚跟他一起去应酬,回家发现没带钥匙,便去他家睡了一晚。” 贺汌骁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雷宏阳虽是出了名的花心,但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不会打阮暖的主意。两人应该没有睡一个房间。 但是,一个单身女孩子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过夜,终究是不合适的。 “以后没带钥匙给我打电话,我家不缺房间。”贺汌骁没好气地说。 阮暖伸手撩了一下耳边垂下的头发,笑了。 “我宁愿麻烦雷宏阳,甚至左延,都不会麻烦你的。”她顿了顿,淡淡地说,“贺总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贺汌骁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郁闷。 他怎能不郁闷?她肯做他的秘书,帮他出谋划策一起对付贺东崔红等人,便应该是放下心结了。平时以工作的状态面对他,倒是看不出任何异样,一旦回归到私底下的状态,她便对他冷眼相对,没有半个笑脸,半句好话。 一直到雷宏阳上来总裁办公室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接过他递来的文件,他放在一边,起身亲自给雷宏阳倒了一杯咖啡,雷宏阳顿时有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 战战兢兢地从贺大总裁手中端过咖啡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一直拿眼神瞟着他。贺汌骁只是含笑看着他,不语,目光温和极了。 雷宏阳终于招架不住,放下杯子主动问道,“三哥啊三哥,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又是追女十八招?” 当初他追求陆苡的时候,便是一得空就拉他和左延讨教如何打动陆小姑娘的芳心。屡败屡战,屡战屡败。那时候便是这样整天献殷勤,端茶倒水请吃饭,搞得两人毛骨悚然。 “你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阮大小姐了?”他觉得应该是,得罪人而不自知,“你总是和她在一起,她有没有对你透露什么?” 雷宏阳一头雾水,“怎么,大小姐给你穿小鞋了?我还真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她。” 贺汌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真不像是撒谎,看来也是问不出所以然了,改天得亲自问问阮暖。 ****************************************************************************************************************************************************** 昨天写了一点点的h,就被退稿了,嘤嘤嘤,以后都只能直接关灯了…… 风云突变! 雷宏阳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见阮暖眉头紧锁地在打电话。 “不好意思高先生,贺总现在正在开会,待会儿我将您的话转告给他,好吗?……好的,高先生再见。” 见她挂了电话,揉着太阳穴站起身往咖啡机走去,雷宏阳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走了杯子,“少喝一点咖啡。” 自作主张给她倒了一杯白水,阮暖从他手中接过,“谢谢。” “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恼?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他端着椅子坐在她办公桌前,双手交叠呈塔尖,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天已经接到第三个银行催债的电话了。”阮暖忧虑道,“花园二期和天赐二期都出现了资金短缺和项目漏洞的问题,新项目的市批又迟迟下不来,银行那边生怕我们清盘破产似的,一天好几个电话找贺总。他叫我挡住那些电话,不想接听,可是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人家会找上门来的。花” “放心吧,三哥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也别太担心了。” 贺汌骁的计划阮暖知道一些,却不知道全部。他觉得阮暖不知情会表现得更真实,让别人都以为宇达快完了,垮在他的手里。 雷宏阳安慰了她两句,看了下手表,“我先下去工作了。” *************************************************************************************************************************************** 果然如阮暖所料,在连续几天联系不到贺汌骁,各大银行都派了人上面来催债。 几家都是和宇达常年合作的大银行,皆是派了部门经理来找贺汌骁洽谈还贷的事情。 “你们放心,一旦我们找到新的投资商注资花园二期,项目就会重新启动,到时做好宣传和公关,楼盘依然会卖得很好,资金将会大量回笼。” “贺总,我们合作很多年了,自然是相信你的人品和信誉,可是谁又能保证我们的利益?万一你找不到新的投资商,又或者是楼盘卖得不好,我们银行向谁收账?说句不好听的,花园二期这么庞大的项目,停工一天就是往死里烧钱,等你找到新的投资商时,怕是已经负债巨额,还都还不清了!”其中一位部门经理说。 “就是,贺总,还是先将我们的贷款还清了再解决你们的工程吧!”另一位经理附和道。 “目前宇达的所有资金都投进了花园二期和其他几个项目里,一时是抽不出钱还贷的,你们能收回去的,只有我们修了一半根本卖不出去的房子。”贺汌骁微笑说完,不疾不徐地低头饮茶,再抬眼时,见到的是面前几人变得难看的脸色。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其实我很理解银行的顾虑,无非是怕宇达清盘破产,你们收不回债款。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们已经有了新资金的注入,花园二期择日便可继续动工,包括其他几个项目都会如期竣工,绝对会在还贷期限内还清债务。目前我正在考虑,哪家银行更适合坐落在二期的商业圈内?” 说着,他掏出支票,将支票擦着桌面递过去,微笑依旧,“我待会儿还有一场会议,不能请各位吃饭了,这是一点酒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 亲自送几位代表离开公司,没想到,一到门口便被一群记者一拥而上围住了。 “贺总,据说宇达集团出现了破产危机,有这个事吗?” “花园二期停工了,其他的项目也会依次停工吗?” “据说茉莉园的市批下不来,请问是真的吗?” “贺总,据闻你在跟孟洛的婚礼上中途离开了,请问是因为前妻陆小姐吗?” “贺总,孟洛因故意伤人罪被捕,请问您事先知道真相吗?” 宇达的保安迅速过来将记者们拦开,贺汌骁始终没有回应他们一句,将几位代表送上了车,然后匆匆地进了大厦。 总裁办公室,一进门,左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三哥,我安排的记者怎么样?提问够不够犀利?” ………… 贺汌骁一离开家似乎就意味着陆苡和他的失联,整整一天,接到他一通电话,简单交代了他很忙就没再说什么。而她给他打了三通电话,两通没人接,一通只是匆匆问候了彼此尚能饭否。 陆苡在家里吃过午饭,下午闲着没事打电话给曹嘉,想偷偷地跑去警局帮忙。 谁知道她先心有灵犀地打了过来,原来竟也被左延强行停了职,叫她在家好好休息。 同是天涯沦落 tang人,两人约了下午一起去逛街购物,然后坐在咖啡馆里聊天,叹着无聊。 “不如我们合资开一家私家侦探社怎么样?”曹嘉突然提议。 “贺汌骁和左延不会同意的。”陆苡咬着吸管说。 “他们整天忙得要死,鬼知道我们在家里干什么呢?”曹嘉满不在乎地说道,“警局里有他们的眼线,可是我们自己创业就没人监视我们向他们汇报,我们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陆苡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她的提议,两人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觉得可行度还是挺高。 贺汌骁和左延都是早出晚归型,她们有大把的自由时间偷偷做其他的事情。 “就这样决定了,今晚我就回家写计划书,明天咱们就去看铺面!”曹嘉双手合十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喜笑颜开。 到了十一放学的时间,曹嘉便先离开了,陆苡给贺汌骁打电话,想约他一起吃晚饭。 “我还有些工作没完成,你自己吃吧,晚点回来陪你。”他语气有些抱歉。 “好吧,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陆苡依依不舍,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有些惆怅。 他离职的这半个月每天都陪着她,虽然依然很忙,大半时间都呆在书房里不知道在搞鼓什么,可是她知道他在她身边,即使他不说话,做着自己的工作,她也觉得很满足。而现在,没有他陪着,一个人吃饭都没意思。 想来想去,她突然开了窍,他忙,她闲,她为什么非得等他有空来找她?不可以主动去找他? *************************************************************************************************************************************** 陆苡风风火火地打车去了宇达,在公司后面的美食街打包了他爱吃的食物,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七点多,想给他惊喜,便没给他打电话,悄悄地去总裁办公室。 大家都已经下班了,公司里格外安静,特别是少有人来的顶楼。 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陆苡刚要走出去,却听见走廊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明知道贺汌骁有老婆了,你还喜欢他?” 陆苡下意识用脚尖抵住电梯门,不让门合上。 那道熟悉的声音是贺溯的,她听见他的话,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与他无关,你更管不着。” 这道声音……是属于阮暖的。 “你死心吧,他是不会喜欢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贺汌骁他只喜欢陆苡一个人,永远!” 阮暖没出声,大概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陆苡提着食物袋子的手一僵,随即便恢复如常。她知道阮暖喜欢贺汌骁,她甚至觉得阮暖在贺汌骁身边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大概没有一个女人对丈夫的前女友能做到丝毫不介意,不介意他们尚有往来,并且来往亲密。 她不喜欢阮暖,并不是全是因为她是贺汌骁的前女友,更是因为她伤害了陆夜。一想到陆夜总是看着她的照片发呆,她就对阮暖丝毫没有好感。 可是她不喜欢阮暖,也并不会阻止别人对她好,不会阻止贺汌骁对她好。因为她知道阮暖和孟洛是不一样的,阮暖善良,对她在乎的人推心置腹,成全心爱人的幸福,又默默为他付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阮暖在贺汌骁心中的角落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包括她。这个女人陪伴他从年幼无知到青春年少,再到成熟沧桑,她很感谢阮暖在她没有出现的岁月里真心对贺汌骁好,照顾他,陪伴他。 吃醋么?会有一点,但是她控制得很好很好。或许贺汌骁有很多缺点,可是她深信他最大的优点依然是忠诚。他不会背叛她,不会出轨,他爱了她很多年,始终如一,过去如此,现在亦然,相信未来也不会变。 电梯外面还在争执,她不想再听,可也不方便此时走出去,便默默按了下楼的按键,电梯门合上,缓缓下落。 ************************************************************************************************************************************* 一下午都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连过了吃晚饭的时候都不知道,夜幕降临,窗外霓虹灯汇成一片海洋,可是贺汌骁毫无察觉,只埋头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上网、批阅文件。 “咚咚咚。” “进来。”他也没抬地说道。 高跟鞋的声音。 不是已经叫阮暖下班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 了?贺汌骁疑惑地抬头,看见陆苡掩门走了进来。 他惊讶,随即放下钢笔下意识去翻手机,“你怎么来了?我没听到电话。” “给你个惊喜。”陆苡走过去,将购物袋里的食物拿出来摆放在桌上,她去搬椅子来坐,却被他搂住坐在了大腿上。 她没挣扎,去盛饭,笑着一转头,却看见他拿手机对着她。 “你偷.拍我!”她笑着凑过去看了一眼,伸手就要夺手机,“不行,太丑了,删了。” “不要,我要拿来做手机桌面。”他哈哈大笑,把相片一张一张往前面翻,递给她看,又不让她的手碰到手机,“你看这一张,还有这一张,比这更丑的还有很多……” “你真是太坏了。”她笑出声来,将脸一扬,正好让他逮到她的嘴唇,柔软芳香,叫人沉醉。 吃过饭他继续工作,她在一边上网和曹嘉聊天,商量侦探社的事。 等他完成了工作已经快九点了,两人去看电影,正好影院上线的是《同桌的你》,电影温馨浪漫,她却看得低声发笑,时不时凑在他耳边小声讨论剧情,看到女主角怀孕了,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谁让她要作死,给人家时间这么短,连套都没时间戴……” 贺汌骁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她将手中的爆米花喂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吃掉了。 看完电影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两人驱车离开,在车上,她有些昏昏欲睡了,却靠在他的肩头玩着他袖口的扣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她说,“贺汌骁,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和你说过。” “我不记得了,你再说一次好不好?”陆苡举手发誓,“这次我一定会记得。” 他长叹一口气,用力一转方向盘,车转了个弯,“你非要计较这个干嘛?” 女人想计较的东西多了去,脸蛋皮肤发型身材金钱房子谁爱谁谁不爱谁……不巧她也是女人。 缠了他一会儿,一直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陆苡觉得很沮丧,所以她准备也不再多说什么,谁嫌气氛沉闷谁开口。可惜的是贺汌骁一路都没有嫌过气氛沉闷,车到了家楼下,她边开着车门边说:“晚上不想和你谁。” 走了两步,身后没开车门的动静,她忍不住转头,却看见他依然坐在车上。 小区静谧橙黄的路灯,他的脸若隐若现,目光深情地落在她的脸上,真是很迷人的男人。 陆苡忍不住走过去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啵的亲了很大一口,然后蹭一蹭他的鼻子,再吻上去,他的嘴唇柔软温暖,他的气息清淡熟悉,她真想一直这样亲下去,只要他不嫌脖子疼。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收到回复,茉莉园的市批被返了回来。 贺汌骁立刻打电话过去,收了宇达很多钱的某官.员支支吾吾,“贺总,不是我们不想给您批,是上头有人发了话,不准被您批……” “好的,谢谢提醒。”贺汌骁没有为难他,挂了电话打给雷宏阳,却无人接听。握着手机往外走,想下楼去找他,电梯在15楼停下,贺东和左子遇两人走了进来。 “贺总,还没恭喜你复职。”贺东笑眯眯地说,“子遇刚刚跟我提到你,现在就碰上了,你们真是挺有缘分。” 贺汌骁笑了笑,“没想到竟会提到我,劳烦挂心。” 左子遇勾了勾嘴角,淡淡道,“是挺挂心的。” 顿了顿,别有深意地看了贺汌骁一眼,“挂心着怎样弄垮你。” 电梯门开了,他率先走出去,贺东拍了拍贺汌骁的肩膀,“子遇还小,别跟他生气。” 嘴上这样说着,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贺汌骁笑看着两人离去,直到电梯合上,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敛去。 面无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去到雷宏阳的办公室,助理说他刚接了一个电话,有事出去了,手机落在了办公室。 贺汌骁坐在办公室等了他一会儿,不见他回来,便跟助理交代了一声,雷宏阳回来记得通知他。 另一边,医院里,雷宏阳放下手中的果篮,“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 病g上,阮暖脸色苍白,无精打采地躺在g上,瞥了一眼果篮,勉强笑道,“我没事,请了一天病假。你怎么来了?” 她请病假的事只给贺汌骁汇报了,是他叫雷宏阳来看她的? 心里有些许期冀,但雷宏阳说,“阿延陪十一到医院复查看见你了,但没时间过来,叫我先来看看你。”< /p> “哦,是这样。”阮暖的声音低了下去,闭了闭眼,“只是感冒而已,你回去工作吧,不用担心我,明天见。” 雷宏阳刚去问过医生,的确只是感冒,挂完几瓶点滴就可以离开了。他便也没有说什么,给她削了水果放在保鲜盒里,倒好了开水。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再见。” 掩门出去,雷宏阳想给贺汌骁打个电话,他当然看出了阮暖刚才那暗淡下去的目光是因为什么。 可是一摸才发现手机忘了带出来。 正在郁闷,却看见走廊尽头,护.士推着担架g急匆匆地奔过来,跟在护.士身后抽泣着小跑的女人有些眼熟。 等到那女人跑近了,雷宏阳定睛一瞧,这不是崔红嘛?她怎么在这里?担架g上的人是—— 他低头一看,脸都吓白了,躺在担架g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是血的贺斌。 *************************************************************************************************************************************** 最近每天都是六千字~竟然还有亲嫌少~可知道六千字要写三个小时啊嘤嘤嘤,加更神马的,尽量吧我…… 直到变作黄土枯骨,守你岁月无忧。 陆苡刚跟曹嘉去看了铺面,两人和店主说好,考虑两天再签合同。和曹嘉分开以后,在街上的大屏幕里看见了孟志平的采访,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和孟志平见面了。 孟洛和贺汌骁的婚礼上,贺汌骁中途离开,而她怀孕的事也在圈子里人尽皆知。孟志平找过她,那时的她还陷在跟贺汌骁的感情沼泽中迷茫挣扎,不想见任何人,拒绝了跟他见面。加上孟志平一直都很忙,在家的时间少,她安定下来之后便也忘了去探望他了。 到了孟氏集团的楼下给他打电话,孟志平很意外,连忙叫她上去揠。 董事长秘书亲自下来接她,公司里有人认出她是贺汌骁的老婆,纷纷猜测着她来孟氏的目的。 孟氏和宇达一向都是竞争对手。 “陆小姐,您进去吧,董事长在里面等你。”秘书将她带到办公室门口。 “好的,谢谢。” 推门进去,孟志平站在窗前,只留下一个背影,在打电话。听见开门声,没有回头,陆苡掩上门,不知道他是否在说商业机密,便不敢轻易上前。 等他挂了电话,他回过头,神情严肃,“苡苡,有空会去看看你外婆吧,她想你想得都生病了。花” 陆苡身子一僵,随即点头道,“外婆怎么样了?” “陆夜陪她看过医生了,身体没有大碍,她是心病。” “我知道了。”陆苡叹口气,心情有些复杂。她仍耿耿于怀外婆给她吃堕.胎药的事,即使她是她的亲人,即使她是一片爱心,但她仍接受不了。想到她差点害死她的孩子,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些疙瘩。 两人坐下来,陆苡笑着问,“是陆夜给你打来的电话?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孟志平喝了一口茶,“他当我是他爸爸。” 说到这事,陆苡就有些忧心忡忡。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陆夜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他和她并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他的父亲是贺斌。 和孟志平聊了一会儿天,吃了一点水果。他十分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十分开心,甚至提到贺汌骁,他也哼了哼不情愿说,“我看得出贺三对你是真心的。既然有了孩子,那就还是和他好好过日子吧,我勉强接受他,以后不跟他斗了。” “一家人,说什么斗不斗的。”陆苡很开心他能够支持她。一段感情需要得到祝福,而没有比得到父母的祝福更令人欣慰了。母亲在天之灵想必也是欣喜的。 从孟氏离开,陆苡站在街边等车的时候接到贺莘的电话,“陆苡,我下个月就回北城了。” “好啊,回来吧,你一个人在国外挺闷的,回来有两个孕妇陪你玩。” “我还没给子遇说,我怕他不同意——”贺莘犹豫了一下,道,“他还在生我的气吧?你有空帮我劝劝他好吗?” 陆苡知道左子遇是多固执的人,轻易又岂会听进她的话?况且,她已经不想和他再有所往来了。 “我的话他未必会听,但我可以给你出一个主意,你回来先别去找他,去找左奶奶……” ************************************************************************************************************************* 上了车,给贺莘出完了主意,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进包里,便再次响了起来。 “小苡,赶紧到陆总院去,我爸出事了!” 贺汌骁语气焦急,陆苡还没来得说话他便挂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愣了半天才缓过神,连忙对出租车师傅说,“转头,去陆总院!” 一路上,双手颤抖得厉害,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说不出的沉重。下车的时候从钱包里抽钱,好半天才捏稳,递给出租车师傅。 双腿下地才发现膝盖发软,几乎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直奔向急诊室。 出事?出什么事?能让他慌神,大概是很严重的事了。 手心溢满了汗水,她握紧拳头,一口气冲上二楼,在走廊尽头便见他站在急诊室门口,崔红、贺溯、贺东、还有贺东的秘书都在。 和他目光轻触的一瞬,他的眼里全是悲痛,陆苡心如刀绞。再看时,他已恢复如常,低垂目光。她跑过去,握住他的手,“爸怎么样了?” “爸从楼梯上摔下去,大量出血……”贺汌骁不忍再说下去,闭了闭眼,拳头抵在墙壁上。 贺斌已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从楼梯上摔下去,随时都是丧命的危险。众人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心情越发沉重,都没有说话,在急诊室外走来走去,焦急等待。 陆苡紧紧握着贺汌骁的手,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只能默默地陪着他。 等到急诊室的灯暗了下去,他第一个冲过去, tang医生一出来他便抓住他的手,“医生,我爸没事吧?” “开颅手术成功,但你爸失血过多,还需要输血,尚未度过危险期。”医生摘下口罩离开,护.士推着担架床往无菌病房走,另一名护士带崔红去办公室办理相关手续。 贺汌骁一心只在贺斌身上,跟着护.士进去了无菌病房,贺东和贺溯也紧跟着进去,陆苡在后面叫住,“大伯,可以跟我谈谈吗?” ****************************************************************************************************************************** 阳台上,陆苡直截了当地问,“据说是您跟红姨送爸来医院的,爸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您应该是知道的吧?” 贺东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陆苡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是稚气未脱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瞧瞧的小女孩,耍心机耍手段论城府都不是他的对手,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爸为什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去?脚滑?你和红姨是怎么发现爸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还是——看着爸摔下去的?” 贺东微微一笑,“我记得你是警察出身,应该知道毁谤罪是怎么判的?” 陆苡不甘示弱,“我更清楚故意杀人罪怎么判!” 贺东脸色一沉,语气变得有些不善,“你有证据欢迎随时来找我,若是没有证据,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还是审犯人的态度?” 陆苡不语,冷冷地看着他。的确,她没有证据证明他或者崔红将贺斌推下楼,或者见死不救!但凭一个做警察的人的直觉和观察,她断定贺斌出事和贺东崔红脱不了关系! 脑海中两个画面闪过,半夜从贺家离开的黑色越野车,一起出现在机场匆匆离开的男女…… 贺东和崔红! 有某种念头瞬间跳出来,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不像刚才的咄咄逼人,冷静了许多。一时冲动和贺东说了这些话,她现在开始后悔起来。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打草惊蛇。 “我进去看看爸。”她转身往病房走去。 ………… 无菌病房的探病时间为两个小时,陆苡和贺汌骁一直守在病床前,贺溯在一旁也始终红着眼睛。崔红忙里忙外地张罗,神情憔悴,陆苡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莫非贺斌出事与她无关?毕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她为他生儿育女。害死了他,她又能得到什么? 真相只有等贺斌醒来才能知道。 这一夜是贺斌的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晚,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在病房外守候,实在累了就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将就睡一会儿。 陆苡去买了些食物分给大家,可是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 一直以为贺汌骁和贺斌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特别是那晚他发烧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可是贺斌住院的这一晚,平时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他,始终运筹帷幄没有困难能够打败的他,却第一次露出仓惶无助的模样。 这样一个重感情的男人,陆苡无法想象,当年他母亲去世,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 陆苡一言不发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突然她看见走廊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思索了一下,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追着那道身影进了洗手间,她从背后试探地叫了一声,“流芳?”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回过头,怔了怔,惊讶,“陆苡?” 流芳是她的高中同学,念高中的时候两人关系很不错。高三的时候放弃高考遵从家里安排出国念书了,两人联系便少了。最近看她发的微信朋友圈,知道她回国了,在医院工作,却不知道她在陆总院。 陆苡看了一眼她胸口的牌子,上面写着,脑内科实习医生顾流芳。 “你来医院看望病人吗?”顾流芳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 陆苡点头,“我公公刚做了开颅手术,尚未度过危险期。” 顾流芳震惊。 今天唯一一个做过开颅手术的病人是宇达集团董事长贺斌,他是陆苡的公公? 试探地问了一句,“贺汌骁是你——?” “是我丈夫。” 顾流芳刚回国,并不知道陆苡和贺汌骁的事情已是北城人人皆知 。 惊讶之余,为她感到高兴,“不错啊你,豪门儿媳妇,以后多多关照啊。” 陆苡苦笑,现在哪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顾流芳看她情绪极度低落,心知是因为贺斌的事情。但犹疑了一下,还是告诉她,“你公公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虽然他的手术成功,但由于失血过多,抢救不够及时,能够苏醒的几率是极小的。但董事长夫人和我们主任打过招呼,叫我们暂时对其他病人家属保密董事长的病况,并保证一切责任由她承担,我们便没告诉你们。我俩是好朋友,不得不给你提个醒,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 站在洗手间的格子间里,陆苡扶着墙壁喘息,只感觉膝盖发软。额头满是冷汗,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一定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敢走出去面对众人,让他们看出她的异样。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刺骨寒意从脚底蹿起,冲向脑门的时候已是一股愤怒的火焰。 想起刚才顾流芳和她说了那番话,她当机立断拜托她一定保密,千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她已经知道贺斌濒临死亡的消息,更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她俩认识。 虽然顾流芳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她答应了她。陆苡和她告别,急急冲进格子间,好几次差点跌倒在地。 她想着顾流芳的话,手脚一阵冰凉。 崔红为什么要隐瞒贺斌的病情?贺斌摔下楼梯的意外真跟她有关?那可是她的丈夫,和她相濡以沫的男人!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 不知道在格子间里站了多久,震惊和害怕渐渐少了很多。平缓了呼吸,直到彻底冷静下来,她的手脚慢慢回暖。 崔红和贺东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害死贺斌,这对他们来说有百害而无一益。宇达如今元气大伤,四面楚歌,贺斌若是在此时出事,本就下跌得厉害的股票将会跌至谷底,各大银行将会联合向宇达逼债。诚然,这会给贺汌骁带来巨大的麻烦,可最多令他退出董事会。贺汌骁败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胜利,因为他们将会从贺汌骁手中接过一个负债累累无力回天的公司。崔红和贺东都不是傻瓜,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想来想去想不通原因,但也不妨碍她坚定地相信贺斌的意外跟崔红和贺东有关。 当务之急不应该慌乱和再此做无谓的悲痛,趁着两人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她必须快一步找到证据。 陆苡从格子间出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脸色惨白。她捧了水浇在脸上,然后用力拍了拍脸蛋,直到有了几丝红润。 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水,心里紧张不已,但面上却强装着若无其事的镇定,带着应有的哀痛,走出洗手间进了电梯。 下了楼,一口气走出医院,在街对面的咖啡厅里找了间包厢,给曹嘉打电话。 “嘉嘉,你听我说,我公公摔下楼梯颅内出血现在医院,我怀疑是崔红和贺东所为。你动用关系找几位同事私下去贺家现场看一看,顺便找薛妈打听一下案发时的情况。一定要快,我怕过了今晚就再也找不到两人的犯罪证据了!” 曹嘉大惊,“你公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我刚碰见了顾流芳,她说我公公撑不到后天晚上……”陆苡的声音有些哽咽,攥紧十指,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越是混乱的情况,越是要坚强冷静。 “可是崔红封锁了这个消息,不让医院透露我公公的真实伤情……我暂时不知道原因,但我心里很不安,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现在就找同事一起去贺家看看!苡苡你别着急!”曹嘉连忙说,“你盯紧了那两人,以不变应万变。我晚点打给你!” “好……”陆苡刚要挂电话,突然听见包厢外一声响动。 “谁?”她迅速收起电话,疾步走过去拉开包厢门,却看见门外空空如也。 惊魂未定,连忙找服务生询问了一下,却被告知并没有人在包厢外偷.听。无奈,只能怀着满腹狐疑和担忧回到医院。 ***************************************************************************************************************************************************** 这一夜仿佛格外漫长,天迟迟不亮。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崔红接了一个电 话,是贺莘打开的,她已经下了飞机,正往医院赶来。 陆苡始终握着贺汌骁的手,眼睛时不时装作无意望向贺东和崔红,不会放过他们一举一动。 贺汌骁的手掌和她一样全是冷汗,这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她侧头看着他的脸,神情黯然的面孔。他还不知道他父亲的生命正在一点点走向尽头,在失去母亲的多年后,终于连父亲也要离开了,茫茫人海中,只剩下她是他最亲的人。 陆苡鼻子一酸,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伸手揽住他的肩头,将他搂进怀里。 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他身子一僵,随即就要起身,她却固执地紧紧搂着他,不肯松手。 他的头靠在她的胸口,能够听见她坚定清晰的心跳,她的声音仿佛从心底传来,恬静带着哽咽,“贺汌骁,这一生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陪伴你,直到变成黄土枯骨。” ****************************************************************************************************************************************************** 只有断更才能看见热情留言的你们吗?嘤嘤嘤小伙伴们快冒泡啊冒泡~ 贺斌去世…… 贺莘半个小时之后到达医院,贺汌骁疲惫到极点,靠在陆苡的肩头几乎要睡过去了。 急促的高跟鞋声音从电梯处传来,他睁眼,抬起头,看见贺莘踉踉跄跄地一路小跑而来。 “我爸现在怎么样了?”她说着便要往病房走,却被值班护.士拦住了,“对不起小姐,现在不是探病时间。” “我不管什么探病时间,我要进去看他!”贺莘推攘着护士,情绪激动,哭喊着,“躺在里面的人是我爸!” “莘莘,你冷静一点!”崔红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和护.士扯开,“你爸现在需要休息!谪” “妈,我爸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明天就会醒过来的对不对?”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着崔红的手,流着泪,颤抖着,无措地问。 崔红不忍看她红肿的眼,别过头为难地说,“你爸尚未度过危险期,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幻” “这里的医生都是庸医!”贺莘尖叫,“转院!我们带爸去美国医治!” “莘莘,别说了!”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贺溯突然抬起头,疲惫不堪地看了贺莘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安静一点,不要吵着爸。” “我就是要吵,就是要把他吵醒……”贺莘蹲下身,抱头嘤嘤痛哭起来,“爸,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让我和左子遇分手,我听你的话好不好,我再也不找他了,乖乖地去相亲,好不好?只要你快点醒过来……”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再上前阻止她。她的悲伤感染了每一个人,众人皆是沉默,气氛压抑得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炸弹。 走廊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她的哭声,这层楼全是特殊病房,房间与房间之间隔得较远,隔音效果也算好,最重要的是不敢得罪贺家,所以并没有医生上来劝她小声一点,不要吵着其他人休息。 陆苡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曹嘉。 “我去接个电话。”她起身往阳台上走,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接起电话低声道,“嘉嘉,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到现场查看过了,收获并不大,现场已经被破坏过,贺斌被送走之后,薛妈便叫人将贺家里外彻底打扫了一番。我找薛妈问过了,案发时她在厨房做饭,并没有听见争吵的声音,直到崔红一声惊叫,她才跑出厨房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今晚我们回警局连夜加班,明天告诉你结果。” “好……”陆苡挂了电话,转身,却看见不远处的盆栽阴影里有一道黑影。 她大惊,后退一步,“谁?” 那道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灯光下,陆苡看清了他的脸,眼皮不禁一跳。 “我在这里抽根烟。”贺东笑着将烟头捻灭在垃圾桶的细沙里,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吓到你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可面上依旧镇定,“大伯无声无息地站在这里,自然是吓着我了。” 贺东含笑看着她,不予置否。 “我先过去了。” 她走了两步,贺东在身后突然道,“你们夫妻俩都是自私的人,一点都不为孩子着想。老三拥有的资产,你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吃不完,何必如此贪婪,简简单单的幸福不是挺好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陆苡静默了一瞬,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快步走回了特殊病房外。 贺莘在贺溯的劝止下没有再嚎啕大哭,坐在椅子上低头抽泣。贺斌的秘书、律师以及贺东的秘书都在病房外站着。 陆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默然无语地坐下,静静地思考,揣测着崔红和贺东下一步的行动,半晌,终于下定决定对贺汌骁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他看向她,正要起身,病房内突然传来机器冰冷刺耳的鸣叫声。 陆苡的神经瞬间绷紧,手脚一下子冰凉僵硬。 办公室里涌出一群医生护.士匆匆往病房里跑,贺莘带头要冲进去,却被护.士拦在外面,两方激烈的争执和争吵,刹时乱成一团。 “让病人家属进来吧,贺董事长恐怕已经不行了。”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神色哀痛黯然。 “爸!”贺莘攘开拦在她面前的护士。 “老公!”崔红第一个哭喊着冲进病房。 陆苡掩嘴,愣了半天,如梦初醒,连忙跑进去。 贺斌躺在病床上,脸色紫涨,呼吸急促,满头的汗。医生再次进来了之后,满脸泪水的崔红和贺东交换了一个眼神,贺东退出去,吩咐外面的人找保镖立刻将病房包围,整 tang层楼的病人都得转移,不准任何人出入。 陆苡站在病床前替贺斌擦汗,心下凄然,这个利用她,也真心爱护她的长辈,就此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握着他冰冷颤抖的手,陆苡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说,“爸,陆夜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住!” 感觉到手心里的大手一颤,陆苡一喜,连忙起身往病房外走,却在门口的时候被突然涌现的保镖拦住,“对不起,您暂时不能离开病房,请进去。” 她皱眉,冷冷地看向病房外莫名出现的一大群黑衣人,回头望向贺东,他垂手站立在病床边,并没有望向她。 “不能离开?”陆苡冷笑一声,“信不信我告你们非法拘禁?” “对不起,我们只是收钱办事。”保镖面无表情地说。 陆苡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 她转身往洗手间走,却听见身后机器急促的滴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贺斌去得太仓促,病房里的人全部傻呆震惊,连贺汌骁也是满脸茫然。 崔红大哭着对邢律师说,“我先生今晚刚对我说,已经拟好新的遗嘱准备给你,没想到……” 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陆苡猛地抬头看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贺汌骁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走到病g边,跪倒,双手捧着他的手,头贴在他的手掌上,静默无声,只有肩膀在微微抖动。 崔红抹了抹眼泪站起来道,“我丈夫拟好了新的遗嘱锁在书房的保险箱里,邢律师,我想等丧礼结束之后再将遗嘱交给你。” ………… 贺汌骁和崔红大吵了一架。 崔红和贺东主张不对外公开贺斌去世的消息,他却执意要将贺斌风光大葬。 “董事长去世的消息一旦发布出去,宇达就完了!”贺东皱着眉,冷冷地斥责道。 贺汌骁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赤红的眼睛里满满的哀痛,“公司的问题我会解决,但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能草草埋葬!” 最后,他用手中百分之五的股份换了父亲一个小型葬礼。 参加葬礼的嘉宾名单交给了陆苡和贺莘两位女眷制定,为了防止贺斌去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只请来了公司的董事们,还有一些贺家的世交。贺斌生前朋友众多,可是死后能够送他最后一程的却寥寥无几。这个圈子里任何消息都会传播得飞快,人心难测,平时对你笑的人,难保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利益面前,说不准谁是真正的朋友。 葬礼这天,陆苡见到了贺莘的儿子豆豆,崔红本不允许她带豆豆来参加葬礼,说是太小的孩子参加了葬礼会生病,可贺莘执意带来了,一进大厅就扑倒在贺斌的遗像面前哭。 贺斌生前是很疼这个女儿的,也难怪她会如此伤心欲绝。左子遇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哄着,他被母亲嚎啕大哭的样子吓坏了。 贺溯站在她身边,垂着头面对着遗像,足足站了一个小时,像一尊雕像,任谁也劝不走。 相比哥哥和妹妹,贺汌骁的反应冷漠许多,除了神情有些憔悴,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并没有太大的异样。他和崔红一起招呼着来宾,组织大家瞻仰了遗容和鞠躬献花。 所有人都只当他和贺斌感情不太好,可是只有陆苡知道,昨晚上他躲在洗手间开着花洒压抑地痛哭了许久,半夜躺在她身边始终没有睡着,之后偷偷起身到阳台上抽烟,一坐就是一整夜。 ………… 从陵园离开已经是黄昏的时候,贺汌骁一回到家里就闷声钻进卧室洗了澡躺在床上。陆苡没有打扰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却怎么也睡不着,将曹嘉今日偷偷给她的资料拿出来看。 案发当晚,贺斌在马术俱乐部和秘书分开之后便独自回了家,家里只有薛妈、崔红两人在。后来贺东也来了,三人在楼上书房里谈事,薛妈在厨房里忙活,直到听见崔红一声惊叫。 她跑出去,看见贺斌倒在一片血泊中。 叫了救护车,崔红和贺东便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她在家里将地上的血渍清理干净之后又打扫了房间,惊魂未定。 整件事情看上去的确像是意外,但薛妈在和曹嘉谈话的时候突然提到,“贺先生回来便换了一身衣服,我将他换下的衣服拿去洗,有很大的酒味,兴许就是因为喝了酒,脚步不稳,诶。” 可是陆苡知道贺斌有胃病,平时从不沾酒,怎么就偏偏出事那天喝酒了? ******************************************* ********************************************************************************************* 半夜下起了大雨,屋里漆黑一片,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风雨声。 他起身关掉了窗户,却再也睡不着了,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打火机“咔擦”的轻响,火苗蹿起,点燃想要的同时,也不经意划破了黑暗。 微微摇动的火焰漾出微黄的光晕,突然照见身旁空空如也。 他沉默了一下,把打火机熄掉,静静地把烟抽完。黑暗里看不到眼圈,但烟草的气息深入肺腑,带着微冽的甘苦。 陆苡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竟趴在桌前睡着了,手中捏着那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 揉着疼痛的脑袋去刷牙洗漱,下楼吃早餐,经过贺汌骁的房间时看见他房门紧闭。 “他还没起来吗?”陆苡站在厨房门口问保姆。 “嗯,先生一直没有出来过。” 陆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已经是十点多,他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 在餐桌坐下吃早餐,接到崔红打来的电话,“老三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下午三点召开董事会,你们别迟到了。” “好的,我会通知他。” 挂了电话,她猜测着这次董事会召开的目的。贺斌在出事当晚突然改了遗嘱?为什么?遗嘱改成了什么样? 贺汌骁一直睡到下午一点,陆苡正打算去敲门叫醒他,他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仿佛前几天失魂落魄颓废不振的那个人不是他,眼前的他依然是以前那个温和深沉的男人。 “抱歉,我睡过头了。”他在她对面坐下,保姆赶紧给他送上了早餐,他拿了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 “崔红刚打电话来说,下午三点召开董事会。”陆苡转告。 贺汌骁点点头,“我不能跟你同行了,我得去老四那边一趟。” 陆苡剥鸡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莫绍衍?” 有些奇怪,他跟莫绍衍不是闹崩了吗?左延说两人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有些事需要和他商量。” 陆苡没有多问,将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 吃过饭他便要走,她送他到门口,他搂着她的肩亲吻她,两人缠绵了一阵,他离开。陆苡睡了一会儿午觉,到达公司的时候刚好两点二十分,贺汌骁还没来。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独独缺一个贺汌骁,阮暖抱着平板电脑坐在秘书的位置,不停地看着表,有些着急。 “苡苡,你通知老三了吗?”崔红有些不耐烦地问, 陆苡正要回答,贺汌骁推门进来了。 他并没有迟到,所以不必说抱歉,只是微微点头,“久等了。” 他一坐下,崔红便站起来,转头看向邢明,“刑律师,可以宣读董事长的遗嘱了。” 邢明点点头,抱着文件夹走上台,“贺斌董事长手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将由二子贺溯继承,名下房产、私人财产全部赠予崔红女士。” 他还没说完,崔红便站起来,沉着脸道,“刑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不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是百分之三十五!” “我没有搞错。”邢明严肃地说,“贺斌先生在两个月之前已经将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转了出去,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是赠给陆苡女士的,死后生效。虽然我不知道贺斌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掉遗嘱并且没和我联系,但那百分之十是已经白底黑字签了协议书,早就不属于贺斌先生的财产了。” “你说董事长在两个月之前将宇达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了别人?转给了谁?”贺东看向贺汌骁,可他也神情诧异,似乎并不知情。 ******************************************************************************************************************************************************** 邢明始终没有说出获得宇达百分之十股份的那个人的名字,贺溯获得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缺了那百分之十,并不能动摇贺汌骁的地位。 董事会便没有了开展了的意义,崔红心不在焉地随便说了几句便散会。 “你猜那百分之十到底给谁了?”陆苡小声地问贺汌骁,按了电梯的按钮。 “其实你爸挺疼你的,他以前就和我说,宇达集团的继承人是属意你的,只是怕你在他死后会对崔红和贺溯下手,便要将手中股份留给我,让我牵制你。” 他微微笑了,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要牵制我,还需要用股票吗?勾勾手指头我便狂奔而来了。 ” 陆苡被他逗乐,正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是邢律师:“陆小姐,五点钟邢式律师楼见。。请单独前往” 两人对视一眼。 ………… 邢律师约了她单独前往,贺汌骁便不能去了。两人在公司楼下分别,他说在左延家里等她。 陆苡一个人去了律师楼,邢律师的秘书领着她进了办公室,刑律师拿出几份文件递给她,“陆小姐,这些协议需要你帮忙签署。” 她翻开一看,却看见了陆夜的名字。 手指一紧,继续看下去,她竟然没有想到,贺斌将手头百分之十的股份都留给了陆夜! “贺先生在生前说,陆夜并不知道他是贺先生的儿子,肯定不会接受这些股份。他将来若是不要,就由你代为签署,务必是要留给他的。” 陆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 “可惜贺先生意外去世,还没来得及和他相认。”邢律师无奈感叹道。 陆苡不语,提笔在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过去。 “我会找机会将这件事告诉陆夜。” 顿了顿,她突然说,“刑律师,你在董事长身边很多年了,你相信他会临时改掉遗嘱吗?” 邢明一愣,苦笑,没说话。陆苡心下了然,起身告辞,他将她送到办公室门口。 走出律师楼,她仍紧紧地攥着手提包的袋子,手心全是冷汗。 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贺斌会临时改掉遗嘱。 警告! 站在路边久久发怔,好几辆空车从她面前经过,她竟忘了招手让它停下,也忘了给贺汌骁打电话,告诉他这惊人的事情。 陆苡此时的心里是极为混乱的,贺斌已经去世,他的想法也随着他的死变成了一个谜,她猜不透,也暂时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属于陆夜的股份她一定会给他,贺斌对她信任,也的确没有看错人。只是,陆夜并不知道自己是贺斌的儿子,甚至连生父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她怎么开口告诉他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正出神,身后一阵尖叫,陆苡一惊,回头看见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人手一把长棍,指着她向她冲来谪。 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吓傻了,竟愣在原地瞪眼看着他们靠近,忘记了躲避逃跑。 直到他们离她还有几步距离,她一个激灵终于拉回了魂魄,煞白着脸转身往不远处的商场里跑。 可是她怀着身孕,又是一介女流,怎能跑得过几个训练有素的大男人?很快他们便追上了她,陆苡只感觉五雷轰顶,劈得她快站立不稳,手脚一阵发凉。 就要这样被打死在街头吗?她惊恐地想着,那群黑衣人却将一只兔子扔在她脚边,然后涌上来乱棍狠狠敲在兔子身上,没几下便将它打死了,鲜血四溅。 其中一名黑衣人挥了一下手,其他几名黑衣人便跟随他迅速离去,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陆苡觉得就跟做了一个噩梦一般,脚边令人作呕的一滩肉泥,她呆若木鸡地瞪着,足足看了有好几分钟,突然捂着嘴冲到垃圾桶边俯身一阵呕吐幻。 ………… 贺汌骁接到警局电话时正在左延家里等陆苡的电话。两个大男人站在阳台上抽烟,左延说,“你爸的死不是意外,我已经看过曹嘉做的报告了。” 贺汌骁了解陆苡的性格,一旦觉得可疑的事情绝对要打破砂锅查到底,所以他便让左延偷偷翻了曹嘉的电脑,果然找到了两人整理出来的资料。 贺汌骁吐了一个眼圈,沉声道,“贺东和崔红不会那么傻,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 左延也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合理,可是又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解释。除了他俩还会是谁?难道有人想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曹嘉去哪了?”贺汌骁突然问。 他想亲自问问她,毕竟书面整理出来的东西不是全面的。 “我也不知道,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左延摊摊手做无奈状。 贺汌骁瞥了他一眼,见他眼中闪着笑意,想要调侃两句,手机却响了。 “您好,请问你是贺汌骁先生吗?请您现在到青峰路警局来一趟……” ************************************************************************************************************** 陆苡捧着茶杯坐在桌前,有警察正在给她做笔录。她尚未从震惊恐惧中回过神,回答问题有些心不在焉,慢半拍的模样。警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有耐心地慢慢开导她,询问她。 “我不认识那些人,也没看清他们的长相,我在路边等出租车,他们突然就冲上来了……” 陆苡回想着那场景,仍觉得心有余悸。(..info无弹窗广告)前几天在新闻上看见麦当劳里暴徒打死了女孩,她当时愤怒不已又感到有些害怕,觉得这个时间真是充满了危险。 没想到这样的危险在今天就落在了自己身上。如果他们打死的不是兔子,而是将棍子挥在她的身上,现在的她就不能安全坐在警局里,而是一滩烂泥躺在停尸间了。 贺汌骁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女人,肩膀在微微颤抖。心口一紧,他大步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他,从头到尾打量着她,“没事吧小苡?” 陆苡愣了一秒,扑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没事了,别害怕。”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可是她的身体还是颤抖得厉害。 左延在背后看见她这样子,吓坏了吧。 怒火蹭蹭地往上冒,气得不顾场合骂了一句国话,然后骂骂咧咧地说,“等我查出是哪个兔崽子敢恐吓我嫂子,他妈的将他揪出来剁了喂狗!” 年轻警察无奈地敲了敲桌子,“同.志,请注意措辞。” 做完了笔录,领着她出了警局,左延开车送贺汌骁跟陆苡回家。她一直窝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沉默不语,不管他怎么哄怎么劝,就是不开口说话。 下了车,他也不留左延上去坐坐了,搂着她进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机在包里响了,他说,“小苡,接电话。” 她仿若未闻,一直木然地看着前方,直到电话第二遍响起,她才说,“你替我接吧……” 连声音都在颤抖。 < tangp>贺汌骁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心疼极了。 “苡苡,明天下午到我公司来一下。”是孟志平。 贺汌骁,“抱歉。我会转告她回你电话。” 孟志平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他,愣了愣,语气淡了许多,“不用了,你替我给苡苡说一声。” “好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说,“你爸叫你明天下午到他公司去。” 想了想,他又说,“我送你,然后在楼下等你,接你回家。” 寻思着,该给陆苡找几个保镖了。上次派去保护她的人都被她撤走了,换了她自己找的保镖,他也没怎么在意,谁知道过了没多久,她嫌麻烦,将那些保镖通通都遣走了。 今天发生了这种事,都怪他一时疏忽,若真出了什么事,恐怕恨不得随她去了。 ********************************************************************************************************************* 陆苡晚上从噩梦中惊醒。 贺汌骁开了床头灯,坐起身,见她一头冷汗,刘海贴在额头上,脸颊潮红,湿润的睫毛粘在一起。 许是被白天看到的场景吓坏了。她虽是警察,却也没有看见过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 贺汌骁将她置身于身侧的位置,他的大手环过她的腰,轻抚着她的脊背,“别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受惊吓,以后再也不会了。(..info)” 他身上散开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缠绕着她,有种宁神的效果。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气,双手紧紧拽着他的手臂。 他不厌其烦地说,“我会保护你,别怕。” 不知道是他手指的魔力,还是他声线的催眠,她竟真的没有那么害怕,虽然梦里的场景仍血腥淋淋清楚地在脑海里浮现。 一颗沉甸甸的心渐渐安定了下去。 ………… 第二天,贺汌骁送陆苡去孟志平的公司。 下了车,他摇开车窗将她叫回来,陆苡后退几步,他伸手刚好能够勾住她的脖子。 他探出头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我在下面等你。” 陆苡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几个保镖,脸一红,“你去忙你的事吧,他们会保护我的。” 贺汌骁笑了笑,目送她离开,然后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目光悠远地落在不远处的孟氏大厦上。 陆苡进了办公室,孟志平先是和她聊了一些别的,问及她身体的健康,有没有定期做孕检,然后谈到贺斌的去世。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真是有贺汌骁好受。” “公司全面开展着保密工作,希望不要百密一疏。” 孟志平叹口气,突然将一份文件递到陆苡面前。 “是什么?”她接过,翻开来看,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赶紧将文件推回孟志平面前,急忙摆手,“爸,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孟志平沉声道,“你是我的女儿,继承我一部分的股份,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 “可是什么?”孟志平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苡苡,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得对外公布你我的关系了,因为我怕和贺斌一样,说不定哪天就带着遗憾出了意外……” ………… 陆苡提着包出了电梯,觉得包里的那份文件沉甸甸的,重得她根本拿不动。 孟氏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原本是给孟洛的,孟志平收回来给了她!和孟强持平! 想到孟洛,陆苡突然想起好多天没有她的消息了。这个女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新闻没有她的踪迹,别人口里也听不到她的只字片语。 上了车,陆苡忍不住问,“孟洛的案子开庭了吗?如果有必要,我愿意出庭作证。” 她找人强.奸贺莘的事,她可是很清楚来龙去脉。 贺汌骁转了一下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只留了一个微笑的侧脸,“她已经被保释了。” “保释?”陆苡一下子怒了,“她身上背负着好几起案子,怎么可以保释?难道还有哪个王八蛋愿意帮她?” 贺汌骁侧头看了一眼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低地开口道,“……是我保释的。” **************************************************************************************************************** 陆苡一路都没有再理 他,冷着一张脸,进了家门,换了鞋便冲进卧室锁了门。 她对孟洛的厌恶已非一日之寒,如今终于可以看到她自食恶果被法律制裁了,万万没想到贺汌骁会保释她。 虽然明知道他保释她有他的原因,但她在气头上,并不想知道原因,只是一味地觉得心烦。 那个女人要回来了,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本就不平静的生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安宁之日? 陆苡很怕再回到曾经那段日子,很怕,内心的这种恐惧,即使他给她再多的爱和安全感都无法压下去。 贺汌骁来敲门,她在屋里不出声,他耐心地敲了半天,大有跟她死磕到底的架势,她无奈,只好闷声应了一句,“敲什么敲,我要睡觉了!” “小苡,她若是被判刑,一定会将我也牵扯进去。在所有的事情没有处理干净之前,她还不能出事。。” 屋里的人没有回应他,贺汌骁叹了口气,继续好脾气地解释,“我主动保释她,是为了让她相信我和她是站在同一阵线的,让她放松警惕。你相信我,就算她出来了,我也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我——” 房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拉开,她狠狠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心里愤忿地说,笨蛋,除了你,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 晚上她坐在电脑前看资料,他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小苡,爸出意外的这事不要再查下去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陆苡刚要反驳,他又道,“为了咱们的孩子,这事暂时搁一搁,放手让我来好不好?我已经找了人去调查了。” 陆苡下意识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想到那只被活活打死在自己面前的小兔子,身子一颤,犹疑了一下,关掉了电脑。 扑进他怀里,双腿盘在他的腿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那你抱我去睡觉。” 他顺势搂住她的臀部,往上一提,贴近她,脸也向她凑近,意有所指地笑道,“你在邀请我?” 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邀请你?” “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才能称为睡觉——一个人怎么叫?”他理直气壮地说。 陆苡:“……” ********************************************************************************************************************* 宇达的新项目市批迟迟下不来,贺东找到贺汌骁发脾气。 “这个项目很重要,若是再被压着,公司迟早完蛋!”他往沙发上一坐,阮暖给他递了茶,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出去。 贺汌骁放下手中的钢笔,往椅背上一靠,笑着,不急不躁地说,“我也很着急,可是有什么办法,相关部门不放行。” “还不都是因为你!”贺东愠怒地说道,“你知道压着项目不放的这个‘相关部门’是谁吗?是左子遇!你一个人得罪了他不要紧,我也管不着,可是现在牵连了公司,你说怎么办吧?” 贺汌骁不露声色,“大伯最近不是跟他走得挺近的吗?要不你跟他说说好话,别刁难我了。” “做生意的,跟谁没点交情?我跟他算哪门子的走得近。”贺东皱眉道,“他已经放了话,要你亲自跟他赔罪道歉,否则休想让市批下来。” “赔礼道歉?我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自己都不知道呢。”贺汌骁眼眸里暗光一闪,笑得意味不明,“不过竟然是为了项目,我就约他谈谈吧。” ………… 贺汌骁这一‘谈’,就‘谈’出了事儿。 当晚他约了左子遇和一众等相关部门的官.员在花都喝酒,一开场就自罚了三杯。 贺东临时接了个电话,去包厢外说了一会儿,结果一回来,远远就听见包厢里一阵吵闹,有服务生在尖叫说,“打死人了!” 心下一沉,他赶紧跑进去,看见包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看样子都是混hi色会的。 一声巨响吸引了他的视线,转头便见左子遇被人打飞出去撞在了茶几上,“哗啦”一声,茶几碎成一地。 “啊——”屋里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跟左子遇一起来的那些官.员们,眼见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打手仿佛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屋里一片狼藉,而他们的老大正狼狈地躺在一片碎渣里。一切的种种都在无形地告诉他们,走为上计!于是纷纷不义气地抛弃了左子遇,溜出了包厢。 贺东皱着眉站在门口,怕被误伤也不敢上前,几个官.员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一个是老首.长的孙子,一个是市.长的儿子,都惹不起,诶!我 们先撤了!” 贺东的眉头便皱得越发紧了。 ………… 担心左子遇真被打出个好歹,贺东报了警。 花都是莫绍衍的地盘,谁不给莫四爷几分面子?敢在他的地盘闹事的人,非富即贵。那些警察都是人精,答应着出警,可是磨磨蹭蹭,过一条马路的距离,竟过了半个小时才到。 警察来的时候,贺汌骁已经停手了,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烟,贺东进屋将左子遇扶起来,问服务生要了药箱,给他上药。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动手?”贺东怒视着贺汌骁,冷声道,“老三,你知不知道今晚来的目的?” 贺汌骁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子遇,到底是怎么回事?”贺东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 左子遇的脸上好几处伤口,破了皮的地方抹药膏疼,他皱着眉,痛得根本没心思回答他。 ***************************************************************************************************************************** “怎么回事?这里有人打架了?”两个小警察一进门就后悔了,敢情都半个小时了,这边的事儿还没私下解决呢。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ktv经理,凑在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那警察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贺汌骁的女神 贺东询问了半天,左子遇依然没吭声,问贺汌骁也没问出个结果。被问得烦了,他干脆灭了烟起身往外走。 手刚摸到门柄,身后一道冰冷凶狠的声音,“贺汌骁,我们走着瞧!” 他没回头,勾了勾嘴角,表示不屑。 *********************************************************************************************************谪* 贺汌骁接到孟洛的电话,他刚准备离开公司,想着晚上带老婆去哪里吃饭。 “阿骁,我想见见你。”孟洛在电话里语气可怜兮兮,“今晚到‘素简’来吃饭,为我接风洗尘,好不好?” 她好像忘了跟他之间的那些不愉快,也好像不知道他和陆苡的亲密关系似的。 不过想一想,她也的确可能不知道,因为夫妻俩虽然住在一起,但除了亲近的人,别人都不知道他俩并未离婚,尚在同居幻。 “晚上我有事,你自己吃吧。”他淡淡地说。 孟洛要哭了似的,“阿骁,我真想死了,再见不到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贺汌骁心里异常地烦躁,说话从未有过的刻薄,“你又不是没死过,想再死一次请随意。” 说完他挂了电话。 孟洛没再打过来,大概真被他的话伤到了心。他也没怎么在意,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推门出去,雷宏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正站在阮暖的办公桌前喝着咖啡,两人有说有笑。 贺汌骁站在办公室门口轻咳一声,两人扭头看来,雷宏阳立即道,“我买了蛋挞上来,要不要吃点?” 贺汌骁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纸盒子,淡淡地说,“不吃了,我有事先走了。” 走了几步,动作很慢,身后竟没人和他道别。 心里堵着一口气下不去,他竟忍不住倒回去,一把将办公桌上的蛋挞抓起扔进了垃圾桶。 “上班时间不要在办公室里吃东西!还有,没事别老往楼上跑,做你自己的工作!” 说完,哼了哼,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室。 ………… 贺汌骁觉得雷宏阳有些喜欢阮暖。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坐在车里想了半天,是他看向她与众不同的眼神?还是他对她的无事献殷勤? 反正,他很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就像是嫁女儿的父亲,恨不得给女婿一巴掌,即使他是他的手足兄弟。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两人若是真有缘分走到了一起,他也挺为两人开心。只希望他会好好待她,那个女孩子真是很不容易。 想着,看了一眼手表,陆苡怎么还不下来? 突然接到贺东的电话,不断地数落他,为了昨天晚上他动手打了左子遇那事儿。贺汌骁没有解释,沉默地听他说完,满不在意地说道,“人都打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市批下不来就算了,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再走其他的路。” “你倒是说得轻巧,别说路,现在连桥都没有!你知道打人这事儿的恶劣影响有多严重吗?下次董事会我会提议换掉行政总裁!” “随便吧。”他远远地看见陆苡走过来了,便对电话里的人说,“我老婆下来了,暂时不和你说了,再见。” ******************************************************************************************************** 上了车,他问她想去哪里吃饭,陆苡一边对着镜子拨弄着刘海,一边说,“贺莘请我跟你吃饭。” 报上了地址,贺汌骁驶车前去,服务生带两人进去二楼的包厢,贺莘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孩子只有一个月大,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似的,抓着妈妈的手指玩得起劲。 虽然没料到她会带着孩子一起来的,但陆苡早就准备好了礼物,此时刚好献上,“送给豆豆的奶瓶儿,过几个月就用得着了。” 贺莘笑着接下,道谢,然后看向贺汌骁,故意挪揄道,“三哥,你给侄子准备的礼物呢?” 贺汌骁摸摸鼻子,“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心意最重要。” 聊了一会儿,陆苡去上洗手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人。 那人低骂了一句,退后一步,待看清了面前的人,脸色便变得难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尖锐的目光。 陆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孟洛,怔了怔,随即扯起嘴角道,“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说完越过她便要往外走,谁知道孟洛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冰凉的手,像是毒蛇一样滑溜溜糯糯的,冷意从 tang她的手心传到她心底。 “回答我!”她厉声道。 陆苡好气又好笑,挣了一下却挣不开她的手。 “你不是出国了吗?” 陆苡没有回答她,低垂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你再不松手我就叫保安了。” 孟洛手指一紧,陆苡抬眼,看见她恼怒愤恨的眼眸。 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明明是掩饰得很好的一个绿茶biao啊。 孟洛放开她,陆苡抽回手,转身便往外走,她没有回包厢,不想让孟洛看见贺汌骁,心里想着,以后上洗手间都得带上保镖了,真是冤家路窄。 她走出餐厅,上了出租车,这才给贺汌骁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她从后视镜里果然看见有一辆车子一直跟在后面,笑了笑,对出租车师傅说,“师傅,后面有人跟踪我,麻烦你帮我甩掉她。” 师傅点点头,红绿灯一过,车子便如小蛇一般在车流中穿梭,一会儿钻进这条街道,一会儿钻进那条街道。 很快便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孟洛的车,陆苡这才说,“谢谢您,麻烦您带我回刚才的餐厅。” 她在餐厅斜对面下了车,买了一盒刚出炉的蛋挞,远远瞧着孟洛并不在门口,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便上了楼。 ************************************************************************************************************ 还没走到包厢门口,一只手臂突然将她的胳膊拽住,往阳台上一拖,“跟我来。” 陆苡被他拉过去,阳台上的垃圾桶细沙里已经捻灭了好几个烟头,是刚刚熄灭的样子,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别进去,孟洛在里面。”贺汌骁的眉头皱着,“她好像精神有点问题,我担心她伤害你。” 陆苡愣了愣,“我刚在洗手间碰上她了。” 想想便心有余悸,她精神有问题?看着挺正常的啊,和以前并没有不同。 “她长期吸.du,又总吃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在监狱里检查出精神有些问题,所以我才能顺利将她保释出来。”贺汌骁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你在车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 贺汌骁重新回去包厢,没想到刚推开门便听见孟洛和贺莘的争吵。 “这是你和谁的孩子?该不会是和阿骁的吧?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贺莘觉得不可思议,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简直是个疯女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你说话啊!不说话是不是心虚?”她上前一步竟然想要伸手从贺莘手中夺孩子,贺莘警惕地后退一步,抱着孩子站起来。 “你想发疯,可是我不想奉陪!”贺莘瞪了她一眼,往门外走。 好好的一顿饭就被她搅和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别走,把话给我说清楚!” 贺汌骁在门口瞧着她发疯,眉头已经皱得可以拧成一个疙瘩了。大步走进去,“你想说什么?我慢慢和你说。” “阿骁,”孟洛看见他立刻焉了,笑了笑,轻声说,“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去那家你最爱的西餐厅。” 贺莘抱着孩子从贺汌骁身边经过,用眼神和他道别,贺汌骁点点头,示意她先走。 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孟洛,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难捱起来。他坐在椅子上抽烟,不停地看表,孟洛不明所以,缠在他身边问,“阿骁你说话呀?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呆在这里还有其他事吗?”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眉宇间明显有了不耐烦。 直到孟强推开门冲进来,焦急地一把拽住孟洛的手腕,“小洛,我到底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这么大的人还会走丢?”她不耐烦地挣脱他的手,继续讨好贺汌骁,“阿骁,我哥哥待会儿还有事,不会和我们一起去吃饭的。” 他灭了烟,拍拍膝盖站起来,“我也有事,你们慢慢吃,账算我的。” 孟洛急了,想要上前去拽他,却被孟强紧紧抱着肩膀。 “小洛,你还找他干什么!这个薄情寡义的人根本不配你喜欢!” 贺汌骁勾了勾嘴角,根本没将他的愤恨放在心里。 *************************************************************************************************************** 电影快要开场的时候,贺汌骁打了电话过来,陆苡跑到放映厅外去接。他问她去哪儿了,不是说好在车上等吗。 “跟别人约 会呢。” 贺汌骁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哦。” 陆苡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那你注意安全,等会儿早点回来,或者我去接你?” 陆苡急了,心想你就不会吃醋吗?听那边语气淡淡的,要挂电话了,陆苡赶紧说,“我跟嘉嘉在电影院,在车上等你挺无聊的,给你发了信息你没看见?现在过来吗?” 电话那头笑了,“我又没问你,干嘛急着解释。”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跟别人好了?”陆苡哼了一声,“贺汌骁我告诉你……” “喜欢你的男人多得是,是不是?”贺汌骁接过她的话帮她说。 说完又笑了笑,问,“那你们玩吧,我就不过来了,中途看电影没劲。” 陆苡说好,那待会儿给你打电话。 结果散场的时候曹嘉又拉着她去咖啡厅坐着喝东西,她本想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却注意到她有些难看的脸色,刚才电影院里太黑,没有发现她眼睛红红的。 明明看的喜剧片,她怎么哭了? “嘉嘉,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和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已经是深秋,开着窗子,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冷冷的,曹嘉觉得心里也冷冷的。 她笑了笑,说,“家里的事,跟你说了也帮不上忙,没事,我自己会解决。” 陆苡小心翼翼地问,“关于左延?” 曹嘉笑容一僵。陆苡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怒了,“真的是他?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让贺汌骁去教训他!” “真的不用了。”曹嘉急忙拉着她的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想自己解决,他也没有对不起我……” 陆苡追问了几句,她还是不肯说,眼睛红的厉害,她不忍心再问下去,便说了一些开心的话题逗她笑。心里却想着,回去一定得和贺汌骁说说这事。 结果临走的时候,曹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一再哀求,“苡苡,千万不要和贺汌骁说,千万别让他去找左延,算完求你。” 陆苡疑惑地看着她,她只是咬紧了牙关摇头,样子有些可怜。陆苡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后来车子来了,陆苡让她先上车,曹嘉跟她挥挥手,笑着说了再见。 回去的路上陆苡一直在想着曹嘉的事情,心里隐隐作痛。两个本来没有感情的人,因为一个孩子不得不走到了一起,这样的感情也许真的会存在很多问题,别人看不见的问题。可是她一个局外人又能说什么呢?只有当局者才知道孰对孰错…… ************************************************************************************************************* 她情绪低落地回到家,换了拖鞋就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贺汌骁本就还在等着她,没有睡,房门也刻意开着,可是陆苡经过的时候居然一眼也没有往他的房里看。他端着笔记本坐在床上看文件,一抬眼就看见陆苡不太对劲,赶紧跳下床去了她那屋。 他在门口站了站,看见陆苡放松了身体趴在床上,又看了一眼被她随地乱扔的包包和外套,轻扣了一下门,待陆苡转头看见了他,这才笑了笑缓缓走过去。 刚到她的面前坐下,她就挪动身子过来,头枕在他的腿上,闭着眼睛跟他说,“刚在车上听广播,说今晚有雷阵雨。” 贺汌骁“嗯”了一声,说,“那会儿你都该睡沉了,放心,屋里隔音好,你不会被吵醒的。” 陆苡笑了,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坐了起来,从身后抱着他,下班放在他的肩上,小声地说,“贺汌骁,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更不相信注定。直到和你在一起,我才开始相信,有些人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成为彼此的软肋,成为对方心里最重要的一处。我相信爱情,更相信真爱的路上会有很多困难和挫折。和你在一起很累,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别人的爱情都不这样,我要不要放弃,能不能去寻找一份轻松简单的爱情。可是似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要是真爱,就绝不会轻松简单。” 贺汌骁转过了身,把她抱在怀里,眼里的疼惜犹如潮汐一样从他那沉静的眼眸里涌出来,他的声音也低低的,“怎么突然想说这些,我不知道说什么,总之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陆苡抹了下眼角,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扯着他的衣袖,“煽情一下都不行哦,看完了电影儿装一下文艺少女嘛。” 贺汌骁搂着她低低地笑,“都少妇了,还少女呢?准妈妈。” 陆苡仰头痴痴地看着他的脸,她最喜欢看他笑了,他一笑,她就觉得黑暗都会变成光明,灰尘里也会生长出好看的花朵。 她在他的脸上问了一下,叹口气, 哎哎了两声,“其实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简直就是女神,对不对。” 贺汌骁点头,故意一脸震惊,还问她,“你怎么知道?” 看她娇笑,他又笑出了声来。 陆苡跨过腿坐在他身上,两只小腿儿一晃一晃的,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到最后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贺汌骁觉得她今天很奇怪,问她怎么回事她又只是摇摇头,她不说了,他也就不多问,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让她赶紧去洗澡睡觉了。 陆苡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一边找睡衣一边跟他说,“哎呀今天走路走多了,腿酸啊,贺先生,抱去我一下浴室呗。” 他没吱声,她依然是自言自语,“就算是孩子他妈不累,孩子也累了啊,孕妇啊,有时候累起来真的很容易心情暴躁,随时想打人骂人之类的……” 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诶我今天逛街真该留着发票找你报账,你不知道万达广场那边的东西可贵了,以后花园二期的商业圈,我建议物价比万达提高一个档次,哼……” “对了贺汌骁,我今天喝了可乐了,你说会不会发胖啊?我都快一百一十斤了,再胖下去真成汤圆了……” 她背对着他继续在衣柜里东翻西找,像是在找明天要穿的衣服,她拿出了上次贺汌骁送给她的睡衣,又拿出了好几件她自己买的睡衣,“你说我穿哪件好看啊?” 贺汌骁坐在床边看她跟唱歌似的自娱自乐,觉得她实在是很好笑,很可爱。 他站起来扯过她手中的睡衣扔到床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就往浴室走。 “你要问我的意见,我其实觉得不穿最好看。” 公开身份! 周末,陆苡跟贺汌骁去孟家吃饭。 晚饭之后两人陪孟志平说了会儿话,走的时候,孟志平拉着陆苡的手,郑重地将其交到贺汌骁手里,哼了哼说,“以后好好照顾我女儿,要是她不开心了,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 贺汌骁一手揽着陆苡的肩,“爸,你放心。” 这声爸叫得恰到好吃,孟志平想想从此不可一世的贺汌骁要叫自己爸,生意上的朋友面前,他再也不能和他作对了,而得老老实实对他鞠躬弯腰,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一张脸却依旧板着,“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爸,不急。”陆苡连忙说,“我还想让我们孩子来做花童呢。” 婚礼?现在岂是办婚礼的时候,整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幻。 ………… 第二天去做孕检,贺汌骁临时有事,陆苡看出他的纠结为难,笑说,“去忙你的吧,我批准你这一次请假。” 大概是真有很重要的事,他犹疑了一下,只能点头,“我让莘莘陪你去,她在家闲得慌。” 哪是贺莘在家闲得慌,是贺汌骁知道左延和曹嘉最近出了事,曹嘉自顾不暇,哪有心情陪陆苡?陆苡一个人她又不放心,想来想去,便只有让贺莘陪她去。 贺莘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司机送她和豆豆跟陆苡汇合,车上,豆豆一直往陆苡怀里扑。 “他喜欢你。”贺莘笑道,“豆豆很认生,除了我,别人碰都碰不得,他现在却主动向你投怀送抱。” 陆苡很少抱小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贺莘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豆豆在她怀里动来动去,咯咯地笑。这么小的孩子,轻得跟棉花似的,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将他揉碎。陆苡的心一下子变得异常柔软。 另一边,贺汌骁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没想到却看见孟洛坐在秘书室的沙发上,而阮暖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对她视若无睹。 “阿骁,你的秘书太不称职,连水都没给我倒一杯,你赶紧将她炒了!”一见他进来,她就嚷嚷着向他走去。 贺汌骁皱眉,看了阮暖一眼,她也同样看向他,用目光对他说,她已经来了很久了! “你就是要和我谈融资的客户?”他嗤笑一声,“别闹了,你先回去,我还要工作。” 他转头对阮暖上说,“刘秘书,送客。” “你不相信我有钱融资?”孟洛生怕他不相信似的,从包里摸出几张银行卡递给他,“你先查查我的银行卡余额,就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金卡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孟洛以为他仍在怀疑她,主动走向阮暖的办公桌,将卡递给她,“刘秘书是吧?你去查查我的银行卡!还有信用卡可透支额度!” 阮暖看向贺汌骁,得到他的默许,便真的去查了一下她的银行卡和信用卡。 *******************************************************************************************************************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上面的数字是真真实实的。 阮暖凑到贺汌骁耳边说了几句话,贺汌骁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暗不明起来。 他将卡还给她,淡淡地说,“小洛,看不出你哥还挺有钱的。把他卡还给他吧,别乱动他的东西。” “这不是他给我的!是——”孟洛口快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总之,你就说要不要和我谈融资吧?” 不等贺汌骁发话,阮暖已经笑着说,“孟小姐,办公室里请,我给您倒茶。” ………… 陆苡做完了孕检,贺莘问她现在去哪里?喝杯下午茶还是回家? 陆苡想了想,“去宇达吧。” “半天不见就想你老公了?”贺莘调侃道,“你俩可真缠.绵,我跟子遇……” 一说到左子遇,她的目光就暗淡了下去,苦涩地笑了笑,低着头逗弄着怀中的孩子,不再说话。 其实豆豆长得挺像左子遇,特别是眼睛和鼻梁,难怪贺莘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没有心爱人在身边,有一个和心爱人长得像的孩子陪着自己,也是好的。 陆苡没提前给贺汌骁打电话,想给他一个惊喜。公司的人虽当她只是贺汌骁的前妻,但她和贺汌骁藕断丝连,明眼人都是看着的。何况她尚是宇达的股东,要见贺汌骁,谁刚上前阻拦。 可是陆苡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欲言又止。心里疑惑,开玩笑地问贺莘,是不是我今天特别丑啊? 贺莘也发现了众人的异样,说,“上去问问贺汌骁。” 上楼遇见阮暖站在秘书室门口,倚靠在墙壁上打电话。看见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她皱了下眉头,飞快地说完电话走过来。

“贺总在里面谈生意,二位到休息室坐一下吧。” 陆苡刚要点头说好,里面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孟洛满脸笑容地从里面走出来,贺汌骁送她到门口,脸上也带着笑容。 他的笑容像是一桶油浇在陆苡的心上,心头的怒火蹭蹭地冒出来。 贺汌骁也看见了她和贺莘,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伸手搭在她肩上,柔声问,“孕检做完了?” 陆苡强忍着想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上甩开的冲动,也忍着拆弹脱口而出的“你当然不希望我来破坏你的好事!说好的谈生意呢!” 拼命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却有丝僵硬,“过来看你忙完没?给你送下午茶。” 贺汌骁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食品袋子上,笑了。牵着她的手往里走,经过孟洛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说了句,“孟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他就这样拉着陆苡的手进了办公室,关了门。孟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阮暖在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维持着笑容,“孟小姐,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孟洛冷冷地说,瞪了她一眼。 没关系,她不着急,一切计划都得慢慢来,她不在乎他现在身边的女人是谁,她只知道,最后站在他身边的,并且将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她! 虽然她和贺汌骁尚未领证,可是陆苡也没占到便宜不是吗?她只是前妻! 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一些。 独自下楼,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这次的牢狱之灾。她知道是阮家在搞鬼,但是早就搁浅的事情,阮家为什么突然咬着她不放? 正疑惑,经过大厅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小声地说,“你们绝不觉得贺四小姐的儿子和总裁长得很像?” “你也这样觉得吗?我刚才看见便有这个感觉!”另一个人说道。 孟洛脚步一顿,如遭雷击。 ………… 办公室里,陆苡甩开贺汌骁的手,径直走去沙发坐下。 “怎么了?生气了?”他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慢慢往上摸去。 陆苡一把打开他的手,怒视,“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一边玩儿去!” “我跟她是谈工作的上的事情。”他起身坐在她旁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置身在自己的大腿上。陆苡挣扎,他却霸道地箍着她的腰,脑袋在她脖颈间轻轻磨蹭,“别吃醋了,她脱.光了躺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她一眼。” 语气有点撒娇的意味。 “你还想她脱.光了躺在你面前?”陆苡头一偏狠狠咬着他的脸颊,含糊不清地愤声说,“好啊,那你快去将她脱.光吧!” 贺汌骁闷哼一声,痛得皱起了眉头,却任由她咬在他的脸庞,忍痛说,“只要你开心,随便咬吧,上面都让你咬,只要留着我的下面为你服务就行。” 陆苡气极,却又有些哭笑不得。跟他实在生气不起来,一个巴掌拍不响,吵架这种事得两个人都火力全开。碰上他这种人,简直是在超独角戏。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在无理取闹,所以也没真的下狠心咬他。折腾了一会儿,她便顺着台阶下,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说完松开他的脖子,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个蛋挞喂到他嘴边,自言自语地说,“这样大度懂事又体贴的老婆,我都被自己感动了,诶。” 贺汌骁被她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其实他不爱吃甜食,蛋挞是她的最爱,可是他看见只能皱眉头。但也给面子地咬了一大口。 他伸手扶着她的脑勺,吻下去,将蛋挞渡进她嘴里。 ******************************************************************************************************************* 两人难得有空去学校找陆夜吃饭,他刚进大学工作,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姐弟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陆苡琢磨着怎么和他开口,告诉他贺斌和他的关系。贺汌骁握着她的手,安慰说,“别着急,想好了再和他说,不要吓到他。” 上午的最后一节他有课,陆苡和贺汌骁到的时候还没下课,两人便在阶梯教室门外等他。 他的课人爆满,甚至有人站在窗外听课,陆苡觉得很惊奇,自己上大学那会儿,就算是资深教授的课也不会有这么多学生选修 。 两人在教室外面聊天,怕影响到学生听课,走得远远的,在走廊里坐着。 放学之后看见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却迟迟不见陆夜出来。陆苡走到教室门口张望,有女学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别等了,排队瞪着陆老师解答问题的同学还有很多呢,轮不到你的。” 说完,摇着头很遗憾地离开了。 陆苡错愕,走进教室一看,却见一大群陆夜坐在讲台上被一大群学生包围着,问东问西。他都很有耐心地解答,身边站着他的助理,好几次想要将那些学生拦开,告诉他们已经是下课时间了,陆夜制止了她,“没关系,同学们有问题我都欢迎提问。” “陆老师,我也有问题。”陆苡站在人群外慢悠悠地说,“等你吃饭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陆夜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约了姐姐中午吃饭,连忙向同学们说抱歉。 中午在学校外面的餐厅吃饭,陆夜的助理也在。助理是个大学生,比陆夜的年龄大两岁,很照顾他,一直给他夹菜倒水。 陆夜突然说,“姐,有时间回去看看外婆吧,她一个人在家很孤独的。毕竟是我们的亲人……” 陆苡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用筷子挑拨碗里的米饭,身边淡笑的声音,“我们下午去看望她。” ………… 陆苡以为他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真的开车到了春风玫瑰园。 这里本是他送给她的房子,后来流产事件之后留给了陆老太太住,她便一直没有回来过。 “真的要上去?”陆苡有些紧张,怕自己待会儿见了老太太会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 和外婆的关系,现在仍很尴尬。 贺汌骁握紧了她的手,不准她逃避,“苡,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不是我说晦气话,老人家七十多岁,也活不了多少年了,有什么疙瘩放不下的?孩子现在好好的不就行了,咱们以后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任何伤害。” *************************************************************************************************************************** 他一直给她鼓励,她鼓起勇气跟他上楼。 陆老太太真没想到他俩会来,开了门之后怔在门口半天,直到贺汌骁笑着叫了一声外婆,这才如梦初醒地连忙让两人进门。 接过陆苡手中提着的礼物,嘴里一直念叨着回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语气却是欣喜和雀跃的。 见她这么开心,陆苡便也高兴起来,虽然仍有些拘束,但也会主动关心一下她的生活近况了。 陆老太太又是削水果又是拿饮料的,拉着陆苡的手聊了很久。最后支开了贺汌骁下楼去买东西,陆苡知道她有话想说,便静静地等着,没吱声。 “苡苡啊,以前的事是外婆不对……”她果然开口了,“但是外婆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带着个孩子将来孤独终老……不过后来贺三跟我谈了,解释了很多事情,我觉得贺三还是不错的。更难得是喜欢你这么多年,这种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多人这辈子都遇不见一个这样的天作之合……现在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又有了孩子,外婆为你高兴,你这孩子有时候性格太要强,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你希望他和你坦白,没有秘密,就要学会向他坦白。不管再难以面对的事情,都要学会夫妻同担……” ……… 下楼回到车里的时候,陆苡忍不住问,“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我以前就回答过你。自己没往心里去,就不要问第二次。”他口气有些不太好。 陆苡自知理亏,却始终想不起来他到底什么时候说过。 “对不起,我忘了,你再说一次好不好?”她厚着脸皮继续问,环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 “别闹,开车呢。” 她有些讪讪的,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一路闷头玩着手机游戏,回到家理也不理他,一头钻进卧室,锁了门。 因为在外婆家吃过晚饭,所以他也没有借口叫她开门。敲了一会儿门,好话说尽,她也不给他开门。 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贺汌骁囧,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影子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之后再也没有其他人住进过他的眼里。 到底是哪一天,他坚定地对自己说,这辈子一定要娶她为妻,陆苡的名字一定要出现在他的户口本上面。 想起过去的许多事情,贺汌骁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你想要遇见的人,若是没有相遇在对的时间,遇见了,这只能眼睁睁看 着从指缝中溜走。 要多少次擦肩,多少次回眸,才能站在对方面前,微笑地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 *********************************************************************************************************************** 虽然陆苡觉得没有必要,但孟志平执意要举办记者招待会,将她正式介绍给媒体。 这一天,亲自带她去挑选了小礼服,化了妆,看着面前明艳动人的女孩子,明媚皓齿,笑的时候有小小的梨涡,像极了她的母亲。 孟志平有瞬间晃神,直到陆苡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不露声色地掩去眼中的黯然,笑着打量她,“我女儿真是美得可以去竞选香港小姐了。” ********************************************************************************************************************************** 小伙伴们,这个月想冲金手指,一来有奖金,二来弥补上个月的断更,所以每天都是六千字!!过几天还会有加更哦!所以,呼吁一下月票、荷包、鲜花神马的,小小心意,大大鼓励啊…… 噩耗 陆苡红了脸,有些紧张地看着镜子中穿着黑色紧身小礼服的自己。 上身虽是紧身的,到了腹部的位置却是蓬松的蕾.丝和纱,恰到好处地掩盖住了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不足三厘米的粗跟高跟鞋,如履平地,虽然不能穿十厘米的高跟鞋配这样美丽的礼服有些遗憾,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认了。 记者招待会进行得很顺利,记者的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全程她都负责微笑让记者们拍照,偶尔选着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交给了孟氏集团的公关经理和孟志平两人回答。 一天之后,全北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惊人的消息,贺汌骁的前妻陆苡是孟氏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女。 豪门的绯闻八卦向来是群众最热衷的话题,走到大街小巷每一个扎堆的人群中,都能听见他们在讨论陆苡、贺汌骁、孟洛三个名字幻。 陆苡身份的公开,无意是对孟洛的一巴掌。 其实孟志平已经很念旧情了,没有对外公开孟洛并非他亲生的消息,想给她的事业留一条生路。她出事,他不会伸手帮她,但也不会刻意去踩她。 可是孟洛并没有这么想,她想的是,孟志平实在太过分,为什么非要对外公开陆苡的身份?明知道她已经伤痕累累,非要在她的伤口上插上一刀! 孟洛觉得自己很可怜,父母不要,老公不爱,事业不顺,爱情受挫,几乎一无所有。 她躺在沙发上,越想越恨陆苡,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害得!若是没有她出现在她和贺汌骁的生命里,一切都不会是这个样子!若是没有她出现,她跟贺汌骁已经结婚了,说不定已经有了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拥有孟家人的宠爱,粉丝的爱戴,丈夫的疼爱…… 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子,全是陆苡的错! 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踩在那个孩子的脸上! 若是那个孩子出生了,贺汌骁就被陆苡绑得更紧了,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自己落得这份田地,人不人鬼不鬼,一切都是拜陆苡所赐! ************************************************************************************************************************* 孟氏集团的千金,持有孟氏五分之一的股份。 陆苡的名字瞬间成为热谈,连带着,宇达集团的股票也往上升了一点。 贺汌骁开玩笑说,宇达的股票要涨停了,全托了陆苡的福。 “你不是恨不得它跌停吗,若是涨停了,你得哭死吧?”陆苡躺在他的大腿上,指挥着他喂自己吃水果,懒洋洋地说。 “偶尔的反弹不过是给对方更大的刺激。”他若有所思地说,“等着看吧,不出三天,有人就坐不住了。” 连续三天,宇达的股票一路飙红,虽然被左子遇压着的项目还是没有市批下来,但银行那边催债的这几天都没有动静了。 眼看着,宇达是要翻身了。 这一天,贺东来找贺汌骁,直接地和他说,“老三,我已经收购了宇达百分之七的股票,比你和陆苡手中的股份多,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正式任职宇达的董事长。如果你将你手中的股份和陆苡手里的股份都卖给我,我仍会让你任职总裁的职位。其实我是很欣赏你的。” 贺汌骁洗着茶具,没有抬眼,也没有吭声,贺东以为他有些心动,继续循循善诱地说,“你也知道公司现在亏空了很多,手中留着这么多股票也是赚不了什么钱的,不如套现卖给我,拿了钱去另作投资,相信凭你的聪明,在哪里不会另外起家?我愿意比市面出多一倍的价钱买你们手中的股票,当是我这个做叔公的给侄孙一点奶粉钱。” 贺汌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对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难得您对宇达一番深情,已经烂成这样子仍想收购。” 贺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明讽,笑容一滞。贺汌骁将茶泡好了递到他手中,笑容淡淡,语气也淡淡,“不如您将您跟红姨手中的股份卖给我,我也出比市面高一倍的价格,当做是——给我将来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堂弟一份奶粉钱。” ………… 贺东愤怒地摔了门离开,阮暖吓了一跳。见他脸色极难看地离开,而办公室里的始作俑者依旧一脸风淡云轻的笑容,不疾不徐地泡茶,喝茶。 自从他跟陆苡和好之后,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明媚了一些,不再只流于表面,而是从内散发的愉悦。 阮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她也是开心的,可她喜欢的人,令他开心的人却不是自己。 “贺东待会儿下去会给孟洛打电话,你叫那边的人盯紧一点。”贺汌骁突然抬头对门外的阮 tang暖说道。 阮暖收回思绪,“哦”了一声,有点闷,端了咖啡杯往走廊走去,透透气。 ************************************************************************************************************************* 虽然贺汌骁对她不冷不热,可是孟洛自动忽略了他的冷,只看得见他的热,时不时找借口主动贴上去。 这一次找的借口是,家里停电了,孟强出差了,她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安全,死皮白赖地缠着要住进贺汌骁家里。 电话里她可怜兮兮地保证,一定不会跟陆苡吵架,一定会乖乖听话,她说东自己不会往西走。 陆苡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相信她的话,用眼神很坚决地告诉贺汌骁,别想让她跟孟洛共处一室! 贺汌骁也她跟而没打算让她来,要不是因为融资的事情,懒得搭理她。 “你在我们家楼下?你还是去住别人家吧,我们现在不在家,今晚住老宅这边……” 陆苡用手肘子狠狠碰了他一下。 贺汌骁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改口已经来不及,半个小时之后,孟洛敲响了贺家的大门。 薛妈去开门,看见孟洛提着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口,诧异了瞬间,连忙招呼她进来。 心里有些激动,前女友主动上门了?正室和小.三的对峙?她得在旁边好好看着,晚上去天涯写一篇狗血八卦,一定会成为头条! “我给宝宝买了一些奶粉。”孟洛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解释说,“还有这个收腹带,据说很好用,对产后恢复身材有很大的帮助哦。” “这些是送给苡苡的营养品。”孟洛将另一个袋子递给陆苡。 陆苡连做戏都懒得做,眼皮也没太抬一下,更没有接她的东西。 孟洛有些尴尬地站在她面前,贺汌骁伸手接过,说了一句谢谢。 她自己找台阶下,“谢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起来,我跟苡苡还是姐妹呢。” 陆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改走了煽情路线?可是对不起,她才不想认这个姐姐。 贺莘比她更受不了,抱着孩子站起来,“三哥三嫂,我先回房睡觉了。” 贺斌去世以后,崔红很快便搬出去住了,贺家这宅子平时只有薛妈几个下人看守打扫。贺莘在左家住了几天,受不了左子遇的冷待,和左家人的说三道四,自己主动搬了回来。这么大的宅子,她一个人住着觉得冷情,便将陆苡和贺汌骁叫了回来陪她一晚。 没想到孟洛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也跟来了,真是扫兴。 ………… 贺莘一离开,陆苡便也拉着贺汌骁的手臂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孟洛说,“孟小姐请随意,我俩先睡了。” 孟洛忍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被她的嘲讽激怒了。 “陆苡你要不要脸?我才是他老婆!”她将贺汌骁的另一只手臂扯着,涨红了一张脸气愤地说,“我才是堂堂正正的贺太太,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被他甩了的前妻!” ******************************************************************************************************************** 贺汌骁很担心陆苡会生气,正要出口喝止她继续说下去,陆苡却笑了,“他宁愿找我这个前妻,跟我这个前妻生孩子,也不想搭理你呢,贺太太。” 她才不会生气呢,明知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以为,干嘛要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生气? “陆苡,你——”孟洛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攥紧,陷进了肉里,她却赶不到痛,只有满腔的愤怒,找不到突破口,快要在她的体内自燃了。 她越是生气,陆苡就越是笑得灿烂,“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有男人疼,有爸爸爱,孟小姐可以多来看看我,沾沾喜气,说不定你也可以过得顺畅一点呢。” 贺汌骁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怎么没发现他老婆还有这么腹黑毒舌的一面? ………… 两人回了卧室,他这才笑着笑着将她一把搂住,亲了又亲,爱不释手。 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男主角说了一句话,“我喜欢吃那个八块钱一碗的炸酱面。它是真的有点咸,还有点难吃,但是我喜欢,我觉得它好,它什么都好。” 就是这个道理,喜欢的女人呢,他觉得她好,她什么都好。 而另一边,贺莘从回了卧室开始便有些莫名心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豆豆在她怀中 哭得厉害,平时很少哭闹的他,今晚格外不安分。贺莘哄着他睡觉,心里的那股心悸越来越厉害。 好不容易哄了孩子睡觉,口干舌燥,她去楼下的冰箱里找点水喝,上楼回来的时候经过陆苡和贺汌骁的卧室,听见他们还在说话,反正也睡不着,便敲了敲门问,“三哥,三嫂,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人说了一声请进,她推门进去,看见陆苡坐在合川怀里,脸上的笑容还没退去,招手叫她,“莘莘过来坐。” 她的身旁放着一本童话书,看来刚才听到的贺汌骁说话的声音,是在给她念童话故事。 贺莘看见他俩恩爱甜蜜的样子,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黯然。陆苡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向她请教一下怀孕的事情和胎教,两人聊着聊着不禁话题越来越多,贺汌骁在一旁认真地停了许久,心里记下了很多注意事项,摸了摸老婆的脑袋起身,“既然睡不着要聊天,我下去给你们拿点酸奶水果。” 他的卧室和贺莘的卧室在同一层楼,隔着薛妈的房间。薛妈原本住的楼下,但贺莘回来了,夜里需要人照顾孩子,她便搬了上来,住在书房。 贺汌骁经过薛妈的房间,看见房里的灯已经灭了,看来她已经睡下了。前半夜她休息,后半夜贺莘休息。 经过贺莘的房间,没打算停下脚步,却听见屋里有一声细微的异样声响。 ************************************************************************************************************************* 豆豆一个人在房间里已经睡下了,屋里怎么会有响动?就算是他醒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声音,像是不小心碰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滚落在地毯上的闷声。 豆豆还是襁褓里的婴儿,怎么可能从婴儿床爬出来,爬到茶几边去打翻茶杯…… 贺汌骁眼皮一跳,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捏紧,大步向前推开了房门…… ………… 急救室。 贺莘一路上都在痛哭,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发不出声音,嘴巴却在一张一合,无声地表达着悲伤。陆苡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左子遇也赶了过来,坐在她身边沉默地搂着她的肩膀,红着眼睛死死看着急诊室的门,充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贺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被搁在油锅里煎熬。她的心被紧紧地揪着,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直到急诊室的灯暗了下去,医生还没来得及取下口罩,她已经冲了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的期冀不忍开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豆豆……送进医院之前就已经去了,抢救无效。” 这是什么意思?豆豆去哪里?他这么小,还不会走路,能去哪里? 贺莘近乎愤怒地甩开那位医生的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转院!” “莘莘,你要坚强,豆豆已经去世了。”医生有些吃力地说。 医生是左子遇的朋友,是认识贺莘的,之前也见过豆豆几次,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 她看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去世,那么可怕的词,一个接一个地从医生嘴里说出来。 贺莘瞪大了岩浆,直愣愣地看着。 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会知道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总觉得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身边的人在一旁说着什么,她全都不知道,她垂着头,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等着这场噩梦醒来。 自己只是去隔壁房间坐了一会儿,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孩子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肯定是做梦……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在病床上里。她默默地数着滴管里的点滴,心想这场噩梦怎么还没醒来呢?她还在医院里,身边坐着那么多的人,她们的表情都那么沉重悲伤。 她数啊数啊,也不知道数到了多少,直到一瓶药水都滴完了,再换上了一瓶。身边的护士来来往往,心理医生也每天都来和她说话,常常在她的病床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循循善诱,但任凭那些人说破了嘴皮子,她就是不搭理。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在做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 陆苡一直陪在医院,忧心如焚。左子遇也从未离开过医院,守在她身边寸步不 离。陆苡看在眼里,只觉得是一个笑话,若是以前他能这样对贺莘该多好,为什么非要等到来不及了才想要弥补? 恐怕,贺莘对他的爱,再也不会完好无初了,就算以后释怀了,她的心上也已经有了伤疤…… “莘莘,你哭吧,你哭一场吧,你这样会憋坏自己的,哭出来就好了。”陆苡反反复复地劝她,可是贺莘依然没有哭,表情木然。她自己说着说着反倒是哭了,不停拭着眼泪。贺汌骁在一旁看着有点着急,这些天她为贺莘和去世的豆豆流了不少眼泪,眼睛从来没有消肿过,每天都是红红的,这样下去怕是会发炎。 贺汌骁在一旁静静站了会儿,走出去抽烟去抽烟。豆豆去世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所有人都一蹶不振,唯独他不能。 崔红只在第一天到医院来看望了贺莘,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贺汌骁知道,公司那边已是充满了硝烟,只等着一根导火线,他和贺东崔红之间的战争随时都会爆发。他不能掉以轻心。伤心归伤心,心痛归心痛,该做的事情,他每天仍然去做了,可是一有时间便在医院呆着。 ************************************************************************************************************************** 星期六加更哈,亲们。 不如让我一个人承担…… 崔红只在第一天到医院来看望了贺莘,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info无弹窗广告)贺汌骁知道,公司那边已是充满了硝烟,只等着一根导火线,他和贺东崔红之间的战争随时都会爆发。他不能掉以轻心。伤心归伤心,心痛归心痛,该做的事情,他每天仍然去做了,可是一有时间便在医院呆着。 左子遇死了儿子,市批那边他便趁机叫人放了行,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两人的计划,他尚等待着时机,没想到却借了豆豆去世来作为借口。 豆豆去世,左子遇无暇再刁难他,他趁机打通了关系,偷偷拿下了市批。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不仅贺东会相信,全公司的人都会相信。 烟雾缭绕着,他的思绪有些飘远,想着前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左子遇找到他,提出要帮他铲除贺东和崔红。 他很意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向来是和崔红连成一线的,突然倒戈,不得不令人起疑。 可是他说了一段话,让他选择了冒险相信他。 “我喜欢了陆苡五年,我也以为我还会喜欢她很多个五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可是就因为喜欢她,我不想令她难过,令她过得不开心,与其强留心爱人在身边,不如让她幸福,让她感激你一辈子,心里念着你的好一辈子。这个道理我直到今天才明白。我跟陆苡在一起两年,分开了三年,那两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这三年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一直在等着和她重逢。我幻想过无数次和她重逢的情景,可是从来没想过她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早已经有了别人陪在她身边,她过得很好,很快乐,而陪在她身边的人,对她很好,令她很快乐。我愤怒,不甘心,难过,可是她真和你分手了,看着她痛苦,我却一点开心不起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如果这段感情里必须有人要痛苦,不如让我一个人承担,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贺汌骁,我会帮你,不过只是为了她。” ************************************************************************************************************************* 最后那天,陆苡跟护.士一起帮贺莘换了衣服,帮她梳了头,扶着她进电梯。贺莘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浑浑噩噩,任人摆布。 陆苡在一旁好几次偷偷转过头擦眼泪,心里像是堵着千斤巨石。 他们将她带到了郊区的殡仪馆,一具小小的棺材放在那里,贺莘有些懂得了,一直走近去,身体瑟瑟发抖。 她一直不明白,她一直不相信,直到最后一刻,直到他们把她带到那小小的棺木前。那样多的花,全是白色的菊,而她的孩子就睡在那鲜花的中央,闭着眼睛不吵不闹。 她迷惑而困顿地注视着,仿佛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他们一寸一寸地阖上棺盖,直到所有的人都泪流满面。只有她木然站在那里,没有知觉,没有意识,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已经丧失,仿佛一切都已经不存在幻。 有人抬着那棺材往火化场走,她才骤然明了,这一切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没有骗她,她的孩子真的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自己真的永远失去了他。 她发疯一样扑上去,左子遇拼命地拉住她,很多人都上来搀她,而她只是哭叫:“你们不要拉着我!让我跟他去吧,我求你们了,让我跟他去,我要跟他在一起!我求你们了……让我跟他一起……我活不下去了……” 更多的人想要拉开她,她哭得连气都透不过来:“让我跟他一起,我求你们了……没有我他可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我一定要陪着他的……” 手指一根一根被掰开,旁边的人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她哭到全身都发抖,只凭着一股蛮力,想要 挣开所有人的手,把自己也塞进那冷森森的棺木里去。因为那里有她的儿子,她要跟他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她只要跟他在一起。 她什么都不要了,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她一定会带着儿子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哪怕再也见不到左子遇。 她听到自己的哭声,嘶哑而绝望,如困顿的兽,明知道已经是不可能,可是只拼了这条命,不管不顾不问,她不要丢下她的孩子。 所有的人都在拉她,都在劝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凄厉得如同刀子,剜在自己心上,剜出血与肉,反反复复:“让我去吧,让我去吧,你们让我去吧,我儿子死了啊,我活着干什么?让我去吧,我求求你们了。” 陆苡死命地拽着她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莘莘,你别这样!豆豆已经……可是你得好好儿的啊……” 贺莘拼尽了力气只是哭,所有的眼泪仿佛都在这一霎那涌了出来。她这样拼命地挣扎,可是她的儿子不会回来了,他真的不会回来了。任凭她这样闹,这样哭,这样大嚷大叫,这样拼命地伸手去抓挠,可每一次只是抓在那 tang冰冷的棺木上。一切皆是徒劳。 她的嗓子已经全都哑了,她再也没有力气,那样多的人涌上来,把她驾到一边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弄走了他,看着他们弄走了她的儿子。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她只要跟他一起,要死也死在一起。 左子遇还紧紧地抱着她,声声唤着她的名字。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他竟然哭了,而她眼睁睁看着别人抬走棺木,她什么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如同声带已经破碎。 她这样拼命,还是不能够留住他一分一秒,命运这样吝啬,连多的一分一秒都不给她。她是真的绝望了,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后支离破碎的声音:“别让他们弄走他……子遇……我求你了……别让他们弄走我们儿子……” 左子遇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绝望地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看着殡仪馆的人抬走棺材,他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些人全部推开,不准他们碰他的儿子!可是他心里也是清楚的,豆豆是真的去了,再也回不来,他不能先倒下,留下贺莘一个人可怎么办? 左子遇生平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他是男人,自从就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自从记事起就没有为任何事掉过眼泪,哪怕是当年陆苡离开了他。 ************************************************************************************************************************** 所有的一切都分崩离析,整个天地都在她眼前轰然暗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北城的冬天总是有突如其来的暴雨。天气在顷刻间就已经变化,落地窗外只可以看见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的大块大块的云团铺陈得极低,低得如同触手可及。这样的天空,仿佛是电影里某个未来城市的镜头。巨大的玻璃窗上落满了水滴,横一道纵一道,然后又被风吹得斜飞出去。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亦低沉而压抑,所有的人心情都不是太好。孟氏千金和宇达总裁联姻,一度让宇达的股票有了回暖,贺汌骁又趁热打铁拿下了茉莉园楼盘的市批,本以为宇达可以重振昔日威风,可是他们的四小姐却在此时出事了。 不知道媒体从哪里收到消息,争先恐后地在医院殡仪馆蹲守围堵,贺莘的事宜上报,宇达再次跌入低谷。 现在留下一堆烂帐,业绩又持续下滑,股票萎靡不振。而他们的行政总裁已经半个月没有出现在公司了,据说寸步不离地陪守在有孕的老婆身边,置公司于不顾。 “如果贺汌骁再拿不出一点成绩,我提议一周后董事会投票罢免行政总裁!”一位董事忿忿不平地说道,“宇达不能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斌哥已经去世多日了,董事长一职始终空缺。我提议让东哥担任董事长!” ………… 豆豆火化下葬之后,贺莘病倒了几天几夜。陆苡和贺汌骁日日守在她的床前,左子遇更是寸步不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胡子拉渣,像是老了十岁。 贺莘昏迷了三天,终于醒了过来,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谁和她说话都不理,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陆苡看着心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忧思深重,自己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时常吐得厉害。 陆苡问贺汌骁,我们还要容忍孟洛多久?难道要等她将所有人都伤害了,才能将她绳之以法? 贺汌骁眼眸一暗,“难道要将她绑来杀了她不成?陆苡,愤怒归愤怒,杀人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很快了,最多一个月,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陆苡仰着脸看着他,他站在逆光的位置,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更看不清他眼里深沉似海的情绪。 他突然用力抱紧了她,“莘莘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一定会替她报仇……我不会让你受伤害,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伤害……” ************************************************************************************************************************ 两个月后。 新西兰正是温和的气候,灿烂的阳光,悠长的沙滩,碧海蓝天。 海滩沿着海湾一直向两边伸展出去,美丽的蓝色海湾风景秀丽、迷人,这里海水干净,很蓝。沿海岸线长达3公里的大街布满鲜花和棕榈树,海风轻拂,阳光明媚,使人感到心旷神怡,令人.流连忘返。 陆苡看了下时间,离养生课下课还有十五分钟,可是讲台上的导师仍然在激昂地演讲着,她收拾了下面前的课本,躬着腰,悄无声息得溜了出去。 就外面的阳光很大,照在人的身上,只有种懒洋洋的感觉,她朝着集市走去,来这里两个月,已经熟悉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在这里的生活忙碌而充实,报了 兴趣课,散步,聚会,看书,睡觉,晒太阳。 她很喜欢在那蔚蓝的海岸线上溜达,一边散步一边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这里仿佛与世隔绝,关于北城的一切她没有刻意去打听,也不想获悉那边的任何消息,她把自己置身事外,国内的一切令她害怕和疲惫。 刚到新西兰的一个星期,那些天,她整夜整夜失眠,有时甚至从恶梦中醒来,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除了和隔壁的房东太太去集市买东西,其它的时间,她都很少出去,更不敢开电视看杂志报导。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一些人,想到了贺斌,也想到了孟志平,贺莘、左子遇、贺溯……想到了他们,然后,想到了那个人。胸口一阵钝痛。 于是这些日子,她尽量学着遗忘,每天都将自己排得满满的,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呆呆地望着手机。 终于有一天,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看,是久违的号码,却不是最期待的那一个人,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暗了下去,犹豫了下,按下接听键。 “陆苡,是我,贺莘,我在新西兰……” 和贺莘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在她住的公寓楼边上。 贺莘比两个月前又瘦了些许,精神却是不错,大大的眼里又闪烁着光芒,看到她,对着她伸开手臂,紧紧拥住。 “好久不见,陆苡……” 她也回搂她,虽然在竭尽全力忘掉那一切,可是那里的人,贺溯,孟志平,还有刚刚从豆豆的阴影里走出来的贺莘,都是她不能忘掉的人。 之前曹嘉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只说是贺莘恢复的不错,让她不用担心,还说左子遇接了她去他家里,方便照顾。 又得知了她跟左延快要结婚了,听到她欢快的话语,她知道,她终于放开心接受了左延,两人能够终成眷属,她由衷得为了他们高兴。 “你在这边过得怎样?”贺莘望着她问,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挺好的,我一直很喜欢新西兰。” “三哥有和你联系过吗?”贺莘突然间开口,也让陆苡僵了下,看到她呆呆的眼神,贺莘又说道,“你不会……不知道三哥保释候审六个月吧?” “我想……他一定是很忙,而且,取保的六个月内,他不能出国,所以他也就没有联系你了……”贺莘顿了下,又说道,“贺东现在是宇达的董事长,宇达快要大换血了。” 陆苡一直没有说话,心里又堵得难受。 “左子遇呢?”她开口,其实不想再听下去。 “我跟他离婚了……”贺莘仍然平静得说着,眼里却多少有些黯淡,垂下眸子执起面前的咖啡杯,陆苡看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其实离婚对于我跟他都是解脱……”贺莘笑着说道,眼里却涌起泪意。 ********************************************************************************************************************* 夜。 包厢内烟雾缭绕,刺耳的音乐声,划拳喝酒的闹腾声,不绝于耳。 左延正直起嗓子打着电话:“雷宏阳,你他妈再不滚过来,我放马追过去了……” “让那小子死出来,还真要做绝种好男人了是不?你也不看看,咱们绝种好男人哪轮得上他,三哥还在这里呢……”一人大呼小叫着。 贺汌骁觑了他眼,重又点燃了烟,没有说话。 “你没给她打过电话?”左延在一边不经意地问着,并跟对面的莫绍衍抛着骰子。 贺汌骁自顾着抽烟,没搭理他,左延摸了摸鼻子,转头问,“连雷宏阳都心有所属了,四哥,你啥时候也给我找个嫂子啊?” “我么,不急……”莫绍衍呵呵笑道。 “其实没喜欢的女人挺好,我和三哥都已经悲催地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了,还有雷宏阳,诶你不知道老雷他……”他说道,随即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闭嘴,转头和身边的兄弟们玩耍。 “左延你别太放肆,一会儿雷宏阳来了,看你还敢说……”一人在那端直起喉咙喊道。 “我怎么了?我说他什么了?”左延一副不满的样子瞪着他。 “是啊,说我什么了?”才说着,门口就出现一颀长的身影,望向那满室的云雾,微蹙眉。 左延端着酒杯站起来,笑道,“说你迟到了该罚你几杯!” 雷宏阳不以为然,“得,我喝,陪三哥一起喝,免得他喝闷酒无聊。” 左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贺汌骁果然持着酒杯半躺在沙发上,低垂的目光落在酒里,仿佛周围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左延朝雷宏阳摊摊手,用唇语和他说,“老婆不在身边的男人惹不起。”< /p> 贺汌骁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声音不是很大,他却反应很快,一把拿出来,突地站起身朝门外而去。 “三哥去哪?”雷宏阳有些不明所以。 “接电话……”左延坐下,喝了一口酒,悠悠地说道。 一直走到边上一间空着的包厢内,贺汌骁急急掏出手机,关上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禁唇角扬起笑。 按下接听键,一如既往,那端是他等待已久的声音,“贺先生,陆小姐今天出去和一名叫贺莘的小姐吃饭了,她今天和平常一样,八点起床,去公园里散步,然后在集市买了一束花回来……” 他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汇报着她的一举一动,内心涌动,万千情绪,喉咙口堵塞,他想一定是酒的缘故,又让他如此多愁起来。 ******************************************************************************************************************** 今天红袖抽了,我晚上传了半个小时,于是这个月全勤没了,哭死,求安慰! 回国,出事 贺汌骁坐直了身子,双肘撑在两腿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按着号,才按了几个数字,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门口探进左延的脑袋。(..info好看的小说) “靠,三哥,你这是躲着我们还是嫌我们太吵了?一个人在这买醉呢?”他说着进来拖起他就往外走,“走走走,回咱们房间喝酒去,想老婆也不用躲起来想,你大可以打个电话解解思念,哪怕问一句你在干什么啊?知道她正在干什么,你也会安心很多不是吗?”左延絮絮叨叨着,才走到包厢门口,贺汌骁却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臂览。 “怎么了三哥?”左延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懵,转头看他,他却唇角微扬。 “回家打电话……”他说着,对着他挥挥手,转身朝暗夜门口而去。 “诶三哥去哪?”刚走出来的雷宏阳看到左延呆站在那里,又望向人群中依稀可见的身影不禁问道。 “给老婆打电话去了……唉,其实吧……”左延叹了声,口气悠悠的,“不是我说,打了更想念……” 他说完,推过雷宏阳走进包厢,剩下雷宏阳一人站在那里莫名其妙。 ************************************************************************************************************************* 陆苡回了家,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剧,心里想着下午贺莘说的话。 半年,不长也不短,可是才过了两个月,她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橹。 她与他的半年制约,以为时间会过得很快,可是竟才过去两个月。 半年不能离境,半年不能来找她,其实她可以回去找他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边突然就觉得疲惫不已,好想远远逃离北城的一切,不去想,不去看。 两个月,他也默契地没有和她联系,两人像陌生人一般,生活在各自的轨道,陆苡不知道这两个月来他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见过什么人,瘦了还是胖了。他要打的一场硬仗如此艰难,蓄势待发,不想他则罢,一想便有些担忧他,好想给他打一个电话。 包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她伸手去拿,待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字眼时,又顿在了那里。 有一瞬间,呼吸停滞,心跳加速,她只是呆呆望着这个号码,却按不下接听键。 两个多月了,他音讯全无,只是不能离境,又没规定不能打电话,可是他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既然不打,现在又为何要打?还不如等到半年之后。 铃声似乎很绵长,她也终于在响了不知道第几声后,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心里仍然慌乱得如同青涩少女,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却说不出话。 而那端,亦是一片沉寂,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她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挂了,可是她知道,她明白,他没有挂,只是不出声而已。 她忽然间很烦躁,一下子出声:“贺汌骁,你不说话我挂了!”声音很冲,连她自己都听着不习惯,甚至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那丝颤抖,陆苡,真是太丢人了,既然是他打来的,他不出声,你怎么又那么沉不住气? 他终于也开口,她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情绪,或许他也有些激动,有些紧张,或者,更多的是想念,可是,他就是会装蒜,如此平静的声音,只像是在和老朋友打电话一样,他问:“你在干什么?” 仿佛这两个月音讯全无的人不是他。(..info无弹窗广告) 陆苡到底还是败下阵去,气息紊乱,气急败坏:“我没有想你!”说完,便挂了电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可是无端端的,就是心里烦躁闷起来。 她将手机连同怀里的包包一起扔向沙发,转身走入厨房间,开始准备晚饭,不再理会那个电话是不是还会再打来,想要转移些注意力,可是,脑子里却满是他刚才的声音,仅止是一句,便一下子涌起了她满满的思念,她觉得即将要崩溃,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浓浓的想念,随着那一声电话声,一触即发,像是喷发的火山,势不可挡。 ***************************************************************************************************************************** 或许,他是对的,不应该打电话的,而她根本就不应该接,接了之后,只会增加对他的想念,只会让她有份冲动,想要马上回到他身边去。 接也没关系,可是她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我没有想你! 天哪,她是疯了傻了,居然如此说,这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她敲敲头,甩开那份郁闷,忙和起来。 淘好了米放入电饭锅内,然后开启了油烟机,点燃了燃气灶,从冰箱内拿出菜,听着锅内发出的滋 tang滋声,她发觉自己静不下心来,拿起一边的胡萝卜啪啪啪乱切,刀口锋利,刀身稍有差池,便倚向了她的手指,左手食指上一下子血流如注。 就她忙扔下刀用手按住,血仍然从按着的手指间慢慢淌下,她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原来,只有受伤了,才能让自己心静,心静后,才能感受到那份痛楚,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直痛得她浑身僵硬,痛得她欲哭无泪。 她一直呆呆站在厨房间内,耳边尽是油烟机轰轰的声音,还有锅内发出的声音,她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 另一边,贺汌骁躺在床上,却因为她一句话彻底失眠了。 从花都回来,洗了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掏出了手机,犹豫了好几次,对着空气练习着对白好几次,接通后一听到她的声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他反复练了好多次,也心里做好了听到她哭的准备,才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号码,那端响了好久,他以为她不会接,她却接了。 突然之间接通,又让他的脑袋暂时空白了片刻,正想说出刚练好的措辞时,她却突然间来了那么一句,也一下子将他的话噎了回去。 他又怕她真的挂电话了,又急急着开口,却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可是她的回答,也让他怔了三秒,随即传来的嘟嘟声,让他清醒,但心里却是欣喜若狂,她那么说,是不是代表……她很想他? 握着手机,发愣地看着通话结束的号码,眼底的喜悦一点点洋溢出来。 贺汌骁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苡,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我派了人暗中保护你,但你也得注意安全。我这边一切安好,半年后见。 还没来得及按发送键,房东太太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先生,陆小姐做饭的时候切到手指了!”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但他早就吩咐过,陆小姐的一举一动都要和他汇报,24小时都可以给他打电话。比起以往吃喝拉撒的事情,切到手指已经算是大事了。 “你让她听电话……” ******************************************************************************************************************************** 陆苡拒绝了接听他的电话。 找了创口贴贴上手指,随即做饭做菜,吃完饭洗碗收拾,一直从厨房间到餐厅,从餐厅到客厅,然后再卧室。 其实她早就看出了房东太太对她的格外照顾,后来也无意听见了她和人通电话,称呼对方贺先生,提到了曹嘉。 那一次是上个月曹嘉和十一来新西兰看望她。 这又算什么?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照顾,让别人帮忙照顾? 心里忿忿不平,有着怨气,这晚终于失眠了。 一直收拾到很晚,一直到筋疲力尽,才洗了澡上.床,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入睡,身体很疲惫,脑子却比任何时刻还清醒。 趴在床上,命令自己闭上眼,眼前却是他的脸,她甩不去,只得拿出书看,过了半天,翻开的书仍然在这一页上,好吧,她又彻底败了。 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那么中国时间应该是凌晨四五点了,他在睡梦中吧? 所以,有的时候,不能打破这份念想,即使再怎么思念,也得拼命抑制住,因为思念一旦决堤,它便会泛滥成灾,就犹如,她此刻一样。 其实怨气和责怪只是跟他闹情绪,心里最大的是对他的思念和牵挂…… 刚想扔了手机强迫自己睡时,手机却突然嘟嘟震动起来,有短信进来了。 就她犹豫了下,忙拿起,打开屏幕时,手指微微颤抖着,屏幕上只寥寥几个字,却让她内心酸楚。 “我一切安好,早点睡,想你!” 一切安好?一切安好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音讯?想她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联系?她不敢打听不敢看任何的报导,她每日每日忍受着思念的煎熬,她把所有的想到最坏最坏,真的没事的,她一直这样想,就如贺莘说的,只不过半年,哪怕是几年,那也没关系,她能等。 可是他却不联系她,任由她的焦躁变成漫长的等待,任何她的彷徨变成数不尽的无奈,她知道他现在应该很忙,所有的事都得他亲自处理,可是,他真的忙到给他们报一声平安都没时间吗? 而她,该怨吗?还是该恨? 她将手机放入枕头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其实,他好,那就好,不是吗? 迷迷糊糊,仿佛看见他走进了她的房间,坐在床边,轻声的叹息,伸手抚摸她的脸。 陆苡心里酸楚,可又甜蜜不已,眼睛为他下雨,心却为他打伞。 心想着,没关系,只要他以后联系她就好了…… 一阵刺耳的铃声将她从梦中惊醒,面前的脸一下子消失不见。 她来不及惆怅,拿过电话看见上面的名字,嘴角一下子绽放出笑容。 “喂?” “小苡,莘莘从医院跑了,我想应该去找孟洛了!孟洛电话打不通,莘莘手机也关机,如果她有和你联系,立马通知我!” ******************************************************************************************************************************* 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又回到了国内。 刚进入初春,天气还是有些凉,机场里依然人群鼎沸,陆苡站在机场门口等出租车,却没有心情感慨思乡之情,满满的都是对贺莘的担心。 贺汌骁不让她回国,她却执意回来了,也说不清是太担心贺莘,还是有私心想借口见他。 想到上一次孟洛叫人轮.奸尚有身孕的贺莘,陆苡就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这两个月,贺汌骁都派了人寸步不离地跟着贺莘,每天在家陪着她,去医院做心理治疗也陪着她,出国来新西兰的时候他甚至增派了人手。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孟洛,贺莘岂是她的对手? ………… 尽管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心里准备,尽管在心里拟了好几种与他见面的方式,以为自己能够静下来的心,真正看见他的时候却只能任它狂乱的跳。 贺汌骁在月光餐厅等她,因为得知孟强正赶去月光餐厅和客户见面。 陆苡到达的时候,孟强已经离开了,贺汌骁一个人坐在卡座上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有些阴沉。 她站在不远处,突然就不敢上前了。 有服务生上前来问她找人还是用餐,贺汌骁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触上,她便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得厉害,仿佛有小虫子在皮肤深处爬动,酥麻。 一边的服务生还在问着她什么,她恍然未闻,餐厅内用餐的人并不多,但如此格调的餐厅,稍有一丝动静,便已引起关注,众人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她跟贺汌骁,兴奋地低声说着什么,陆苡回过神,忙朝着贺汌骁走去,他也站起身,眼仍然未能从她身上移开,只是看到她走近,喃喃叫着,“小苡……” 如此面对面近距离,贺汌骁才彻底瞧清她。还是那柔美的眉毛,还是那清澈的眼眸,还是那秀挺的鼻梁,还是那浅红的唇,肌肤比起从前愈发蜜色,可也明亮了许多,总之就是看着挠心闹心。 他瞧着她,目光缠绵不已,黑色双眸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聚着那份专注深情和思念。 她静静地露出一抹微笑。 贺汌骁瞧她这么一笑,却是自己先收敛了笑意。 “嗨。”她轻轻开口,甚至没有多作思量,极淡极镇定地打了招呼。 又被她这么一嗨,贺汌骁这下不单单是笑意全无,板直俊颜,整个人显得肃穆凝重。他不笑的时候,就会感觉冷,那种冷,就像是西藏的雪山,终年不化的冰峰,走在雪山里,那寒意直勾勾从脚底蹿上头顶,能活活将人冷死冻僵。 贺汌骁眼眸一紧。 两个月不见,两个月没有联系,她竟然如此镇定自若。 对峙良久,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不料他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表情严肃,“先找莘莘要紧,以后再和你算账!” ******************************************************************************************************************************** 贺莘本没料想到自己可以从保镖眼皮底下逃走。 已经两个月了,她每天都在找着机会离开,表面渐渐平静,可是内心对孟洛的恨从未减轻。 无论心理医生如何开导她,仇恨的种子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拔不掉。 那个女人害死了她的儿子,这样的深仇大恨,如何能释怀? 这一天,她从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见其中一个保镖不知去向,另一个背对着门在阳台上打电话,她知道机会来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便往安全通道跑。 一口气跑出了医院,上了出租车,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想了想,报了n7酒吧的名字。 她知道那里是孟洛的常驻地。 果然,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在二楼的走廊里远远便看见孟洛走进来,身边走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两人谈笑风生。 她的笑容就像是一盆油,将她心里的怒火浇得更盛了。 她害死了她的儿子,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说笑?难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不会有一星半点的恐惧和愧疚? 孟洛进了酒吧,熟稔地向酒保要了洋酒和果盘,挽着那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卡座坐下。 那男人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凑在她身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娇笑着用拳头轻轻砸在他的胸口,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金总,我敬你一杯,以后多多关照。”孟洛倒满了酒,递向那四十多岁的男人。 ******************************************************************************************************************************* 苡为什么出国,三哥为什么不联系她,以后会有解释,大家不要着急…… 她是阮暖?[13000+] 她手中的酒杯还没递过去,后脑突然猛地一痛,顿时头晕目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孟洛伸手摸了一下,手上全是血。 “打人啦!”旁桌的女人尖叫着跑了,和孟洛一起来到金总见孟洛被人打了,非但没救她,反而站起来后退得离她远远的,只是嘴里说了一句,“我去报警!” 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孟洛嘴里咒骂了一句,转头去看滋事的人是谁,迎面又被砸上了一个酒瓶子,痛得她直不起腰。 眼前血雾模糊,全是一片红色,她根本看不清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潜意识后退了几步,嘴里叫着“保安!” “孟洛,我要你血债血偿!”那道身影怒吼着,再次朝她冲过来,她听出了是贺莘的声音,心里一慌,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酒瓶子,被绊倒在地。 她惊恐地看着贺莘举着半截酒瓶子朝她刺来,害怕得说不出话。 好在保安及时赶了过来,将贺莘拦住,他们也怕在酒吧里出了人命。 这片区的酒吧ktv都是莫绍衍的地盘,因为贺汌骁的嘱托,他也在帮忙找着贺莘。收到手下的消息,在n7酒吧里出现了一个和照片中的贺莘长得很像的女人,正在闹事。 贺汌骁挂了电话,连忙开车往n7酒吧赶去,陆苡坐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给贺莘打电话,甚至打给了孟洛,两个人的手机都已经关机。 一下车,n7酒吧门口就有服务生等着,一见到他们便跑过来,带着哭腔地说,“我不知道那女人是四爷的朋友,已经叫保安将她赶走了。” 陆苡心一沉,急问,“她走了多久了?被她砸了的那女人呢?” “她们被一起轰出去的,有半个小时了,我也不知道她们去哪打架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地说道,“被砸那女人据说是影星孟洛,她伤势挺严重的,后脑和额头都挨了酒瓶子,脸上全是血……” ***************************************************************************************************************************** 酒吧门口没有监控摄像头,两人再次失去了贺莘的消息。 回到车上,在陆苡的强迫之下,贺汌骁给崔红打了电话,希望她也能一同寻找贺莘,可是她只是沉默了一下,淡笑道,“那孩子就是贪玩,玩够了自己就回去了,你们别太担心。” 贺汌骁还想说点什么,她打断了他,“老三,我可不像你这么清闲,工作繁忙着呢。就这样吧,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一串嘟嘟的忙音,贺汌骁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贺莘到底是不是崔红的亲生女儿?虽然她对贺世杰也并不亲热,但至少会关心他、可是贺莘呢?从小到大得到的她的关心少之又少,她对贺莘就像对他,当做继子一样疏离礼貌。 陆苡大概也猜到了什么,看他脸色不太好,握着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她抚上他的手臂,轻声说,“别想了,先找到莘莘要紧。” “北城说小不小,一时半会儿要找到一个人挺难。”他闭了闭眼,有些疲惫,“你先回去休息吧,大着肚子奔波一下午了。我找到了她给你打电话。” 其实不该叫她回来的,他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借此给自己一个理由见她。可是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又后悔了,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很怕她出现意外,就像贺莘一样。她回来了,他苦心安排的让她出国就没有任何意义,并且,见到她,思念却依然没有减少,哪怕她就在身边。 手臂上的温热触感如此真实,就像是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好多次感觉有人坐在*边用手抚摸他。明知道她已经离开,明知道是在做梦,他仍然不愿意醒来。贪恋那一时半会儿的慰藉。 陆苡有话要说,来没开口,便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左延:“三哥,找到贺莘了!” ………… 是贺溯和阮暖在街上遇见她和孟洛的。贺溯本来约了阮暖吃晚饭,软磨硬泡地她才答应,两人吃了晚饭,她说想散散步,他便将车停在附近,两人步行走了过来。 他遇见贺莘的时候,她被一群男人拔了衣服扔在角落里,孟洛一手用消毒棉捂着后脑,正在对她拳打脚踢。 “看什么看,滚开!谁管谁死啊!”站在旁边的一男人见贺溯和阮暖往那边看去,恶狠狠地说。 阮暖没有看见贺莘,但认出了孟洛,她好歹也是一知名影星,竟然当街做这种事情,阮暖不敢置信。 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她看见那被打得厉声哀叫的女人,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心里对孟洛的恨意空前强烈,脑子一热冲了过去,“住手!” 孟洛仿若未闻,依旧用高跟鞋狠狠踢着地上的女人,阮暖还没靠近便被几个男人拦住,叫嚣着,“想死是不是?滚一边去!” “孟洛,你不得好死!”阮暖红了眼睛,想要推开那两个男人,手腕却被握得牢牢的。凄厉的惨叫声传进她耳里,像是刺激仇恨的催化剂,本来一直压抑得很深的怨恨,此刻一股脑跑了出来。 ************************************************************************************************************************* 她也顾不上会坏了大事,一心只想着要找孟洛报仇,要杀了她。这个女人坏事做尽,哪怕多活一天都令人觉得上天不公! “贺莘!”身后一声惊呼。 贺溯跑上前,两拳将拉着她手臂的男人打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又是一个飞踢踢倒了欲靠近的一个男人。 贺莘?阮暖反应了半天,直到目光落在地上那女人的脸上,看了许久才认出那张血和灰尘混合得肮脏不堪的脸是贺莘! 阮暖一下子懵了,看向贺溯,他正以一对十和孟洛带来的那些混混打成一片。孟洛听到贺溯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脸上有片刻惊慌,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冷笑一声,道,“我说过,谁管谁死!你要想救你妹妹,就跟她一块儿死吧!” 说完又是一脚狠狠踩在贺莘的手上。 “孟洛你这个疯子!”阮暖气得发抖,想冷静下来,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红着眼睛瞪着她,却不敢轻易上前。孟洛的力气自小就比她大,她打不过她,救不了贺莘。 她知道自从事业失意之后,孟洛嗑.药太厉害,精神方面有了问题。法律上说有精神病的人杀人是不负责任的。可是神经病杀人,就不是杀人了吗? ………… 陆苡跟贺汌骁赶到的时候,宁夏街已经停着警车。 是阮暖偷偷报的警,那帮男人已经逃走,孟洛根本不屑逃,她觉得自己就算杀了人,也没有人敢拿她怎么样。 陆苡冲下车,看见地上一摊血迹,眼皮跳了跳,转头看向阮暖,“莘莘呢?” “已经送去医院了。”阮暖脸色难看,声音是刚刚回复理智的沙哑。陆苡一心记挂着贺莘,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贺溯古怪的神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苡真不愿意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她简直想不顾形象地上冲过去和她厮打怒骂,肚皮却被人踢了一脚。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所有的怒火都往心里压,忍了忍,只是红着眼睛瞪着孟洛,并没有上前。 孟洛被警车带走的时候,笑着睨了她一眼,轻快地说,“哟,肚子这么大了啊?当心一点……” 陪着贺溯阮暖做完了笔录,四人从警局走出来,贺溯出奇地沉默。 “你们先走吧,我跟她还有话要说。”他扬了扬下巴,口中的‘她’指阮暖。 陆苡看了阮暖一眼,再看向贺溯,从两人的神色中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行,我们先去医院看莘莘,改天再一起吃饭。”她说。 既然回来了,她就没打算再走了,虽然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一直看着贺汌骁的车离去,贺溯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脸上阴晴不定。 他要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让双手没掐上她的脖子。 深呼吸一口气,好半天才语气古怪地说了一句,“我们谈谈。” ********************************************************************************************************************** “你猜他们会谈些什么?”车上,贺汌骁主动说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陆苡并不领情。虽然她也很好奇贺溯是不是已经知道阮暖的身份。 “我已经打过电话问,莘莘并没有大碍。先去吃饭吧,她打了麻醉,已经睡下了。”贺汌骁耐着性子继续说。 可是陆苡压根儿就不接他的话,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只是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发着微信信息。 贺汌骁有点不乐意了,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转头去看她的手机,她正在编辑一条信息:“莘莘在陆总院7103病房,你快去看她吧。我没事,过几天见。” 是发给左子遇的,他看见她给左子遇的备注是:子遇。 他有一次翻她的手机,看见她给他的备注是:贺汌骁。 当时就沉着脸问她,“为什么左子遇的备注是子遇,我的备注是贺汌骁?” “那你想我备注什么。”她正在折衣服,头也不回地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老公?亲爱的?宝贝?心肝?” “我不是在要求你如何称呼我,是你潜意识里对左子遇的态度比对我亲热。”他义正言辞地纠正他。 现在想起来,心里很吃味。她在新西兰的两个月,甚至连左子遇都主动联系了,偏偏就不给他打一个电话。 如果说他不联系她是有原因的,那她不联系他呢?又有什么理由? “快开车,后面堵着呢。”她终于说话了,语气淡淡地提醒他。 贺汌骁回过神,看红绿灯已经过了,连忙踩了一脚油门。 …………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没说过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情绪,总之就是不想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三十多岁的男人,有时候幼稚起来真的像个孩子,所以在医院里遇见左子遇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扯过,不由分说搂住她的腰。 “好久不见。”皮笑肉不笑地和左子遇打招呼。 左子遇的目光落在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目光暗了暗,随即淡淡地说,“我先进去看莘莘。” 他转身往病房里走,贺汌骁觉得还没解气,用不大却足以令他听见的声音说,“小苡,我必须批评你,就算分手了还是可以做朋友嘛,以后不要对子遇这样冷淡了,见了面还是应该打招呼的。” 陆苡囧,明明是还没机会跟他打招呼好不好! 左子遇一离开,她便拍开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瞪了他一眼。 脸颊红红的,这一瞪非但没有控诉的意味,反而显得有几分娇嗔。贺汌骁感觉心里有只猫爪子在挠,吃了两个月的素,实在经不起一点撩拨。 所以出了医院一上车,他便恨不得将油门轰到220,一分钟杀到家门口。 ********************************************************************************************************************** 陆苡看出了路线是去汤臣一品,连忙说,“送我去春风玫瑰园。” 春风玫瑰园住着陆老太太和陆夜,陆夜并没有搬出去住,觉得老人家一个人孤苦无依,他想留下照顾。 贺汌骁一听,心里的警报立马拉响。 “这么晚了还去打扰外婆,不太好吧?明天中午再去拜访,好吗。” 陆苡翻了个白眼,“我过去和外婆住。” 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陆苡差点撞了额头。瞪着眼睛无声地控诉,贺汌骁抱歉地说了句,“sorry……” 顿了顿,语气一变,“小苡,你是在和我闹脾气吗?为什么呢?我觉得你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你生气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耐心地等着她说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陆苡被他瞧得不自在,终于忍不住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他靠近她一点,“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她赌气瞪着他。 他继续循循善诱,“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两人一起商量,你总是不和我沟通,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竟然还倒打一耙反咬她一口! 陆苡气极,肚子仿佛有点痛了,觉得跟他呆在一起早晚被气疯,干脆拉开车门便要下去。(..info) “是我错了。”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回去我慢慢和你解释,你先别生气,这大街上的吵起架来不好看。你也不想明天头条是我跟你吵架婚姻出现红灯吧?” 陆苡这才注意到后面堵了好些车子,有人甚至在骂骂咧咧。她脸一红,连忙钻回车里,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快开车!” “你先答应我,不准和我生气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开了。”他竟然耍赖,抱着她亲来亲去,一会儿捏捏她的腰,一会儿捏捏她的手背。 陆苡被他弄得一点脾气也没了,又急于想要离开,只好闷声说,“好好好,我答应你,快开车!” 他一笑,将脸凑过去,“亲一下。” “贺汌骁,别得寸进尺!” “亲一下。” 陆苡涨红了脸,干瞪着他,直到有人来拍车窗,她视死如归地凑过去往他脸上亲去,他却头一偏,刚好将嘴对上她。 蜻蜓点水地一触,她便迅速弹开,“快开车!” 他笑了笑,点头,“好。” 最后还是回了汤臣一品。她走之后,贺汌骁便遣退了保姆,所以回到家并没有热汤热饭等着她俩。 贺汌骁一卷袖子,卖乖道,“我去做饭,你长途跋涉肯定很累,上去休息吧。” 陆苡没搭理他,目不斜视地上了楼,咔擦一声将卧室门反锁。 ********************************************************************************************************************* 贺汌骁做饭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他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式,但孕妇是需要补充营养的,大鱼大肉不能少。他在网上搜了一个菜谱,山药炖鸡。 将菜谱打印出来贴在冰箱门上,口口念念有词地开始动手准备材料。 刚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很多水果蔬菜,鸡鸭鱼肉。陆苡站在一旁看他一副想将超市搬回家的架势,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放久了就坏了。” “怎么会吃不了,我们是三个人吃,不是两个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其实贺汌骁以前也为别的女人做过菜。大学时候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公寓,几个好友没课的时候经常在里面聚会。左延和雷宏阳大学的时候都交了女朋友,那时候和他走得最近的人反而是阮暖。大学时候的阮暖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男生很多。可她一直没谈恋爱,甚至从不赴约其他男人的请客吃饭。两人便整天一起上图书馆、出去吃饭、周末在公寓里看碟。打扫房间和做饭这种事向来都是她大包大揽,只是有一次她生病了,在他公寓里躺了两天。他照顾她,学做饭、绕了大半个城市买她想吃的东西。 想起大学时候的时光,最多的就是阮暖的脸。其实那时候的贺汌骁心里一直无法给阮暖一个明确的定位。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知己?兄妹?恋人?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无疑是般配的一对,他也想过和她过这一辈子是很美好的事情,甚至计划过他们的未来。可是心里总有一处说不出的失落和疑惑,直到很多年后再次遇见了陆苡,他才明白那种失落和疑惑是因为什么。 想和一个人结婚并不能只是因为觉得两人合适,而要因为除了这个人,不愿意和其他人过一辈子。 ………… 他想得有些远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大步走去客厅接电话。 看见屏幕上‘阮暖’两个字,他眼皮一跳。 “贺汌骁,你去花都看看贺溯吧,我怕他醉死在那里。”她的声音强装镇定,他却听出一丝感伤的哽咽。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了?” 早就料到了他知道阮暖还活着会受不了,知道两年前发生的事会更受不了,所以一直瞒着他。 “是我的错。”阮暖说,“这件事改天再和你说,你先去看看他吧,我担心他出事。” “好。”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陆苡站在楼梯上。 贺汌骁走过去,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身,“抱歉,我得去花都一趟,你先叫外卖吃。” 从他接电话的时候,她便已经站在他身后,心里猜了个大概,“是二哥出什么事了吗?我和你一起过去。” 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他在花都喝醉了。那里人多杂乱,我怕照顾不好你,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陆苡想了想,也只能这样,“那你快去吧。” ************************************************************************************************************************* 陆苡叫了外卖,吃了一点就没什么胃口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瞧一眼手机。 过了足足一个小时,贺汌骁来了电话,“他喝得太醉了,我还是带他来咱家吧?他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事都没人知道。” “好,我去给他准备房间。” 挂了电话,陆苡连忙拿了新的被套*单去客房,整理好*上用品,又打扫了房间,熬了一点山楂水给他醒酒。 自从成年以后,她就没见人喝得那么醉过。 贺汌骁将贺溯扶进房间,他嘴里还一直在说,“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贺汌骁身上,陆苡想上前帮手,他说,“别过来,当心他误伤你。” 果然,刚将他放在*上,他便折腾着要站起来,“我要去找她,我要问问她,这两年究竟去哪了?” 贺汌骁按下他的肩膀,“二哥,你先睡一觉,明天再去问她吧,这么晚了,难道要去打扰她休息?” 他很会抓他的死穴,贺溯果然一下子安静了。 躺在*上,嘴里还一直低声念叨着什么,眼角有眼泪流下来。 这哪是她认识的贺溯?陆苡不忍心看下去,别过头走出了房间,心里尽是惆怅感伤。 原来再潇洒的人也有自己的软肋,对自己爱的人任何人都无法潇洒。 ………… 贺汌骁好不容易安顿了贺溯,心里有些烦,掩上了门去阳台上抽烟。 他一直都知道贺溯对阮暖的感情,也一直知道阮暖对他的感情。其实夹杂在中间的他是最为难的。 他想劝阮暖和贺溯在一起,可是又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喜欢谁是别人的自由,不喜欢谁也是别人的权利。只能叹有情无意,终究意难平。 在贺家三兄弟里,他和贺溯的关系是不错的,也是真心拿他当兄弟。当年崔红带着比他大四岁的贺世杰和大两岁的贺溯进贺家,他已是十几岁的少年。很多事他都明白,只是嘴里没有说。他恨贺斌,恨崔红,更恨那两个哥哥。 可是从什么时候接受了贺溯?是那次登山出了意外他背着他逃生,将最后的食物都给了他吃?还是他为了他和自己的母亲吵架?或者是那次…… “在想什么?”肩上微微一沉。 贺汌骁收回思绪,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搂住她的腰,笑道,“在想你。” 陆苡白了他一眼,“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他轻笑,亲了亲她的嘴角,她没躲开。 “不生我的气了?”他将她搂进怀里。 陆苡点点头,认真地说,“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也不生你的气,咱们约定。” 说着,她伸出手指,“来,拉钩。” 这样幼稚的行为。他笑了笑,伸出手指勾住她。 她满意了,这才咬咬唇,低声说,“我将你妈留给你的那个砚台打坏了。” *************************************************************************************************************************** 有时候出尔反尔并不只是女人的权利,男人也会言而无信。 说好了不生气,可是贺汌骁依旧一整晚都没有理她。 她甚至主动示好,抱了被子去他房间睡,却发现他将门反锁了。 第二天一早,她亲自去做了早餐,叫他和贺溯下楼吃饭,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陆苡有些闷闷不乐,贺溯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怎么了?一大早垂头丧气的。” 陆苡快要哭出来了,“我昨晚将他妈留给他的那个砚台打坏了。” 贺溯笑容一僵。他当然知道那个砚台对贺汌骁的重要性,以前别人碰一下,他都会发脾气。 头疼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她打坏了那个砚台。 “没关系,一个砚台而已,他不会为了一个死物跟你动气的。”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陆苡也压根儿没信他的话,只是配合地点点头,两人相对无言地吃完早餐。 贺溯开车去公司,一路上更加头疼了。想到昨晚喝醉之后的一幕幕,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真不知道待会儿见了阮暖,要如何面对她。昨天半夜给她打电话,又哭又骂,风度全无。 平时特别堵的路,今天除了等了两个红绿灯外,竟意外地畅通无阻。 他想着,待会儿若是见了她,第一句说什么?“嗨,好久不见。”“阮暖,我是贺溯。”“阮暖,我想你。” 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快四十的人,竟然为了几句情话手足无措。 正想着,到了电梯口,心不在焉地按了楼层。 她不会和自己一样,一整晚都没睡好?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给她带去了困扰?贺溯猜测着,身后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有两个大学同学今天回国,你认识的,阿娇和萧萧。今晚要不要一起到我家来吃火锅?” “好啊。”是阮暖的声音。 贺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他没回头,听见那高跟鞋的声音渐渐靠近,每一声都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直到了他的身边,雷宏阳首先看见了他,打招呼,“贺总,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阮暖也看向他,有些担忧地问,“昨晚喝得那么醉,今天怎么不请假多睡一会儿?我那里有醒酒药要不要?” “算了吧,你那醒酒药。”雷宏阳调侃道,“是不是上次我喝醉了你去药店买的那个箭牌醒酒灵?” “就是那个,”阮暖说,“怎么样,是不是效果挺好?” 雷宏阳点头,“是挺好,那味道恶心得我想将胃吐出来。” “喝醉了就是要吐出来才会舒服啊。” 贺溯沉默地看着他俩拌嘴,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雷宏阳这么要好了? 他看她的眼神明显是男人欣赏女人的眼神,难道他在追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贺溯那个心啊,怒火中烧。 “她不爱吃火锅!”冷冷地打断了他,“还有,你邀请一个女孩子去你家,是不是图谋不轨?” 雷宏阳一下子尴尬了,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就图谋不轨了……” 贺溯冷哼一声,刚好电梯门开了,他一把将阮暖扯进去,“雷总监,电梯快超载了,你坐另一部吧!”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电梯里就他和阮暖两个人。 阮暖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已经按了关门键,将雷宏阳隔绝在外。 *********************************************************************************************************************** “贺溯,你别发疯行不行,这里是公司!”阮暖瞪着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昨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这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和结婚了,所以你也别打我的主意了。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好女孩子过日子吧。” “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好女孩子。”贺溯死皮赖脸地说。 阮暖苦笑,“我不会喜欢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所以你别让我为难,最后若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会很伤心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她说得轻轻的,语气却很坚决,像是一把利剑插在他心口,心痛难抑。 他看着她感伤死灰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他自己都觉得为难,他喜欢她,以前喜欢,现在喜欢,将来还是喜欢。 ………… 阮暖心情很沉重地进了办公室。没想到贺汌骁已经来了,左延也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将资料送进去,转身便要退出房间,他却在身后叫住她,“暖,你没事吧?” 她脚步一顿。 转身去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贺总你别有事才好,听说陆小姐回来了。” 贺汌骁讪讪地笑了笑,“行,你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说。” 阮暖没回他的话,掩门走了出去,脸上的笑容在关门的瞬间消失不见。 全世界都给她拥抱,可是偏偏她在乎的那个人给她背影。可她就是放不下他,就是喜欢他。 其实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左延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才喝了一口咖啡幽幽地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暖暖挺不错。” 贺汌骁斜了他一眼,“这话你去给你未婚妻说吧。” 左延面色一僵,连忙说,“这世上不错的姑娘多了去,但能对上眼却是不容易的。我的意思是说,暖暖是不错的女孩子,不应该在你这棵吊死过人的树上再吊死。你吊死了一个陆苡就够了,对吧?” 这话听着,真是令人想揍他一拳啊。 “你老婆刚给我打电话,语气急得不得了,叫我帮忙劝劝你。”左延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有点幸灾乐祸地问,“她真将你妈留给你的砚台打坏了啊?” “是啊。”贺汌骁喝了一口茶,平静地说,“不过我是故意让她打坏的,我将那砚台抹了润滑油,放在桌上挡了她手机。” 左延目瞪口呆,他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砚台是死物,你说我妈想看着我留着那砚台珍藏,还是想看着我老婆和我和好如初?” 陆苡小脾气不少,一生起气来没完没了,非得哄半天。若是别的女人他会觉得事儿逼,特烦,但在陆苡身上,他就只觉得可爱,心甘情愿哄着捧着。 但是哄和捧不能毫无底线,有时候得让她先服软,让她也哄着他。 左延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老歼巨猾。 ****************************************************************************************************************** 陆苡本想在家准备丰盛的晚餐,再献上肉.体向他诚挚地道歉,可下午的时候接到陆夜的电话。 外婆跟几位老姐妹去拜佛,家里剩他一个人,他想过来蹭饭。 陆苡想想便答应了,多一个人在场,他会顾忌一下她的面子。 给他打电话,陪着笑脸问他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她去接他。 “不用了,晚上我有应酬,你自己吃饭吧。”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挂了电话,只剩下她抱着手机又气又急。 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很生气,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原谅她?虽然那个砚台对他很重要,可要因为打坏了一个砚台,就一直不理她了吗? 生了一会儿闷气,转眼又乐观起来,他不回来吃饭,她便陪他去吃好了,有时候她也是很重色轻弟的。 化了妆,换了衣服,她一边下楼一边给陆夜打电话,“晚上自己去吃饭,姐有事!” ……… 贺汌骁正准备离开公司,突然接到前台的内线电话,“贺总,有人送花给您,需要我帮您签收吗?” 贺汌骁一愣,“不用了,我马上下来。” 生平有第一次有人给他送玫瑰花,贺汌骁抱着一束火红,尴尬不已,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故作镇定地走出公司。 走到角落翻了一下卡片,“老公,我爱你” 好气又好笑,抱着一束花,扔掉也不是,留着也不是。估计明天便会有传言说他是g.a.y了吧? 拉开车门,将花放在副驾驶上。 他刚要踩油门,陆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子冲向副驾驶拉开车门便坐了进来。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走啊,陪你应酬。” 其实他哪有什么应酬,不过是约了左延吃饭游泳。 “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女伴,你回去休息吧。”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陆苡强忍着火气,勉强扯出一抹笑,“你是结了婚的人,带着其他女人去应酬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他挑眉,开车,一边说,“有几个是带老婆出去应酬的?都是带女朋友。” 女朋友! 陆苡再也忍不住,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阴沉着脸怒吼,“停车!” “你想上车就上车,想下车就下车,当我的车是什么了?车也是有尊严的。”他瞎说着,心里已经笑得停不住。 陆苡涨红了脸,“车是有尊严的,那我呢?我的尊严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他斜睨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刚才是你自己上车的,我没有拖你上来吧?想来就走,想走就走,太任性了可不好。” “我——”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靠在了墙边。 他突然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两个月前,执意要走的是你吧?见不着我,你特开心啊?你走就走啊,你以为我会拦你?我告儿你,我真不会拦!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算你厉害!” “你说你走就走吧,你不跟我说一声。你给曹嘉和贺莘都说了,就是没给我说。你知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突然走了,是什么心情?我下了班兴冲冲地买了你最爱吃的蜜翅回家,看见家里没人,打你手机也关机!她们告诉我说你走了,让我别担心,你就是去散心,还会回来的!呵呵,真是潇洒啊!” 陆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却粗暴地打断了她,“像你这种任性脾气又挺大的事儿逼就我受得了你,你到底凭什么这么嚣张啊?明明错的就是你,还反咬一口怪我不关心你?我他妈的差点坐牢你知道吗,哪有时间去哄着你那点破情绪!” 她呆呆地看着他,被他骂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说完,打开了车门,冷着脸,“你不是要下车吗?走啊,看我会不会拦着你!” ************************************************************************************************************************ 提前一天回家了,所以提前更新了~ 他也会有幼稚的时候…… 陆苡就真的摔了车门下车了。下车之后不解气,狠狠地踹了一脚他的车门,“贺汌骁,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关了车窗便扬长而去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停车场里,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 她不知道,他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可怜兮兮地哭花了脸,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控制自己没停下车冲过来。 心里很痛苦,但他依然开车走了,打了电话给左延,叫他找人看着点她,别出事。 她才不会出事。心里又气又伤心,可是一想到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嗷嗷待哺,她便迅速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结账的时候在钱包里看见了贺汌骁给她的副卡,心里邪念一生,淡淡地说,“我还想再吃点,给我开一瓶72年的拉菲,双头鲍来四只,鲜果捞官燕……” 陆夜接到陆苡的电话,正在家里煮了泡面,可怜兮兮地想,没姐照顾的孩子像根草,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 手机响起,他连忙关了火摸索着去接电话,陆苡在电话那头笑得特有讨好的意味,“弟,姐请你吃饭,快到月光餐厅来。” “我才不来,肯定是姐夫有事你找不到人陪吃饭,才想起了我这个备胎。” 二十分钟以后。 陆苡喝着水,余光一瞟看见陆夜的助理挽着他推门进了餐厅,她连忙招手,明知道陆夜看不见。 “弟,这里。” 他走过来坐下,助理便要告辞,陆苡说,“小琴,一起吃吧。”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助理笑道,“我在外面转转,待会儿陆夜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陆苡只好点点头,“好。” 小琴跟在陆夜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陆夜眼睛看不见,她便像是他的眼,陪他去学校、回家、过马路、散步…… 有时候陆苡想,要不要撮合这两人?小琴是个好姑娘,又对陆夜十分了解,两人若是能够在一起,她喜闻乐见。 前段时间跟小琴委婉地提了提这事儿,她立马拒绝了。 “陆姐,我有男朋友的。我是陆夜的看护助理,收了他的钱,自然会做好我的工作,除此之外并无男女之情啊。” ***************************************************************************************************************** 陆苡给陆夜盛汤,调侃道,“小伙子,嘴上说不要,行动却很诚实嘛。” 陆夜囧,“总比一个人在家吃泡面强。” 语气里满是幽怨,“外婆要走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我都得吃食堂了。” 陆苡心疼,刚要说,到我这边来吃饭吧,我给你做饭。但转念想到自己和贺汌骁这闹僵的关系,陆夜过来夹杂中间会十分尴尬。 “我今晚就搬回来,给你做饭,行了吧。”她想,一个礼拜不理他,他一定会主动示好来找她的。 却给自己的离家出走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了照顾你,我可是连老公都不管了。” “行了,好姐姐。” “多吃点,别浪费。”陆苡给他盛了燕窝,“这一顿饭好几万呢。” 另一头。贺汌骁的手机滴滴两声,短讯的声音。 他立马放下球杆弹到沙发边,拿过手机。 “尊敬的用户,您卡号为xxxx的副卡于19:23分在正义路月光餐厅消费23109元……” “啧啧,三嫂很会享受嘛。”左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脑袋过来,瞧了一眼手机屏幕,幸灾乐祸。 贺汌骁笑了笑,放下手机,继续去打球。 “赚钱就是给她花的,她爱怎么花怎么花,刷掉一套房子都没关系。” ………… 半小时后。 贺汌骁放下球杆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 左延拿着他的手机,神情怪异地问,“尊敬的用户,您卡号为xxxx的副卡于20:19分在正义路万达广场阿玛尼男装店消费57339元……” 另一边。 “弟,你穿这身西装很帅。”陆苡满意地看着自己搭配的一身服饰。 陆夜从小到大的衣服鞋子甚至皮包手表都是她帮忙选择的,并不是因为陆夜审美不好,而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见,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 虽然早已习惯,但是每次想到他的眼睛,她的心里就酸涩得厉害。如果他能看看天空的颜色,看看大海的颜色,该多好呢? 提着袋子从男装店走出去,陆苡挽着他的手臂,心里有些感伤地说,一定要找到最好的医生给弟弟治眼睛。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街对面。 车内,左延笑嘻嘻地说,“原来是给陆夜买衣服,三哥你不用紧张了。” 贺汌骁轻哼一声,转动方向盘,“你哪知眼睛看见我紧张了?” “我两只眼睛都——啊三哥我错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踹了下去。 左延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抛下他扬长而去。 ************************************************************************************************************************* 陆苡回汤臣一品收拾了行李,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最后在屋里转了一圈,将保险丝也剪断了,并且去保安处,“我们要出国度假两个月,您帮忙将我家的水和气停了吧。” 陆夜在一旁听着没出声,直到上了车,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啊?” “没有。”陆苡斩钉截铁地说。 “那——” “姐做事有姐的道理。”她能有什么道理,不过是蛮横不讲理地想出口气。其实陆苡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很任性,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越是*她,她就越是有恃无恐。也可能是做了准妈妈的关系,仗着自己是孕妇,总觉得他应该处处让着她,哄着她。 “姐,你就这么走了,不和姐夫说一声,不太好吧?”陆夜做最后的劝告。 陆苡哼了一声,“我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向他汇报。” 他派来保护她的保镖,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总觉得有被监视的感觉,但为了人身安全,也不得不接受这种监视。 回了春风玫瑰园,她收拾着行李,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肚子也有些疼了。 跑去厕所,心想着是不是晚上吃多了?都怪贺汌骁的副卡…… “姐,有新讯息!” 陆苡心不在焉,“你帮我看看吧。” “噢!” 她的手机有语音转换功能,能将文字转为语音。 于是,她听见外面一道机械的声音说着,“陆小姐,我忘了和你说,董事长生下还给陆夜少爷留下了一份礼物,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您有空去将它取出来吧,钥匙在我这里。”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像是有东西快要突破皮肤破肤而出了。 陆苡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如鼓锤。 屋外久久没有声音,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沙石。 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知道了那些事,陆苡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和他解释。陆夜那么聪明,就算有些事想不明白,但一定会猜出些苗头。他和贺斌的关系是瞒不住了,她一拖再拖,终于到了要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了…… 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她反而没有那么害怕和紧张了。早晚要告诉他,他也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学会承受。 陆苡推开门出去,陆夜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 陆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颤抖的手放在他肩上,“弟……” 感觉他身子明显一僵。 陆夜好半天才缓缓回头,用灰色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她,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陆苡还是心虚地转移了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姐,告诉我,他在说什么?”陆夜的声音淡淡的,声线颤抖。 陆苡的手心全是汗水,她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给自己勇气。斟酌着,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小夜,我知道你可能暂时难以接受,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你是贺斌和陆兰舒的儿子,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贺汌骁同父异母的弟弟。” *************************************************************************************************************************** 陆苡走出春风玫瑰园,不知道去哪里。 他说,他想要一个人静静,他要离开,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说,你在屋里静吧,我出去走走。 小琴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出门,她担心他出事。 一口气走到了街对面,她仍在心有余悸地冒着冷汗。想着陆夜那沉痛震惊的眼神,她的心就跟着他一起难受。 呆呆地站在路边,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半天才拿起手机给曹嘉打了电话,她说她在医院陪贺莘。 不知道她和贺莘什么时候成为了朋友? 陆苡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出租车,直到一辆银色奔驰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左子遇疲惫的面孔。 “上车。” 她皱了皱眉,没有挪动脚步,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贺莘叫我来接你的,她说你家这边不太好打车。”他心不在焉地解释。 陆苡这才拉开车门上去。 车内有好闻的木香,她渐渐感觉到镇静。靠在椅背上,不露声色地打量他。 一段日子不见他憔悴了很多,明明才二十出头的男人,身上阴郁的感觉却令人倍感沧桑。儿子意外去世,老婆和他离婚了,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听说艾小玲上个月为左市.长生了一个儿子。左市长老来得子,对他就更不上心了。 其实想一想,她觉得左子遇挺可怜的。他曾经因为她得到了很多快乐,也因为她失去了很多快乐。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陆苡仍觉得心有愧疚。 “你……还好吧?”陆苡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左子遇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一紧。他没有看她,目光仍是淡淡地落在前方,陆苡以为他不会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却又幽幽地开口,“陆苡,陪我m大看看吧。” ………… 陆苡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看着车子驶进一条熟悉又陌生的道路,转弯之后便远远看见m大的校门。 这里比起几年前变化很大,很多商店都变了,除了m大百年名校的校门。 这条街是m大的小吃街,上学那会儿,晚上总跟左子遇在这条街上吃饭。烤鱼、干锅、烧烤、料理、火锅……他们基本都吃过。陆苡记得有一次,从火锅店出门,她的脚扭了,他便背着她,走过长长的街道回学校。 道路两边的小吃摊亮起了各色的灯,高高低低,汇成一条银河似的灯海,她趴在他背上和他说话,他扭头过来对她笑,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陆苡叹口气,突然觉得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几年时间,可以改变一条街,可足以改变两个人。 ******************************************************************************************************************** 陆苡和左子遇并肩在操场上走着,两人都没说话。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教学楼往宿舍食堂走,小情侣、小姐妹们打打闹闹。 有人竟认出了她和左子遇,站在两人面前,惊奇地说,“左子遇学长、陆苡学姐,你们好。” 和那人一伙的几个人也相继认出了他俩,兴奋不已,“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回母校来玩吗?” “学姐,学长,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呢?结婚了吧?哇学姐你怀孕了啊!” “在校园网站看见你们的爱情故事,我们都很感动呢!” “是啊真的很感人,都好多年了,那个帖子还是置顶在第一位,点击率可高了!” 帖子?陆苡一愣,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去校园网站写的那个帖子。从追左子遇到两人恋爱的点点滴滴。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追捧。 其实他俩的故事并不算多惊天动地,那会儿中文系还有位仁兄,比她的故事牛多了。一针一线给自己的女朋友做了一件唐朝服装。 还有位仁兄大冬天地跳下河给女朋友捞戒指。 比起他们,她跟左子遇的爱情明显微不足道。但是值得一提的是,中文系的仁兄长得跟中学语文课本上的陶渊明,另一位仁兄长得像北京猿人复原后的雕像。所以,陆苡觉得,之所以他俩的爱情故事能一路飙红,不过是因为男帅女美,一对佳话罢了。 受不住那群小学妹的热情,两人跟他们合照留影。待那群人离开之后,陆苡突然说,“我跟贺汌骁去参加陆夜的毕业典礼那会儿,也被人要求合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本来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 左子遇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淡去,却并没有像之前针锋相对地和她说一些冷冰冰的话。 两人继续并肩向前走着,他依然侧头看向她,“你现在喜欢他,和以前喜欢我,对谁的喜欢更多一些?” 陆苡被他的问题难住。 若是问喜欢他和喜欢贺汌骁谁更多一些,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贺汌骁,因为她根本已经不喜欢他。 但是说起以前,她仍还记得以前喜欢左子遇时候的那种感觉。 那种勇往直前不顾一切无忧无虑单纯的爱。 其实扪心自问,那份爱也是真诚强烈的,一点都不比对贺汌骁少吧。只是两人有缘无分,终究还是错过,而她现在,想跟其过一辈子的人只有贺汌骁,她爱他。 陆苡不想回答他,害怕给他希望。他被这份逝去的恋情牵绊得够惨了,她只希望他早点放下。 左子遇见她不回答,便已经知道了答案,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只是年轻不懂事,误以为青春期的冲动是爱情了吧?” 他眼里的忧伤刺痛了她,口快地说道,“才没有,我那时候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陆苡经不住他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心里懊悔,自己怎么能说这种话?会让如灰的死心重新复燃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肩上突然一沉,头顶响起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解脱的笑意,“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停在美好的记忆里。放心吧,我不会再执着,也根本没有资格再追求你。以后我会好好对贺莘,虽然已经离婚,但她仍是我的责任,在她遇见可以令她幸福的男人之前,我会一直照顾她,若是她一直遇不到,我就照顾她一生一世。” 陆苡错愕,抬头看向他。 他只是非常平静地注视这她,过了良久,他甚至笑了一笑,“不过陆苡,我爱你,爱以前的你,也爱现在的你,并不是心有不甘。以前的你是属于我的,现在,我只希望你幸福。” 陆苡转头,看见操场两边的树木长出了粉红色的花,春天来了,今年的春天和几年前没有不同,站在她身边的人也还是那个人,只是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两个真相 “贺先生,太太跟左先生在m大散步。.info[]”保镖在角落里偷偷给贺汌骁打电话。 贺汌骁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抽烟。 看着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搬走,屋里没有灯,黑暗里,他有些哭笑不得。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起身将平板抱到了沙发上,还好昨晚充满了电。 登录了m大的校园网站,果然看见了那篇帖子《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校草,他现在已经有主了!》 前几天,是左延无意之间告诉他的,他不屑去看,现在突然有了想一窥究竟的冲动。 整篇文都是傲娇和秀恩爱的口吻,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陆苡那青春洋溢的脸。当年她跟左子遇恋爱那会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他真能默默地看着,唯有嫉妒的份。 后来一手策划了她跟左子遇的分手,说起来,到底也是他对不起左子遇。 分明是很温暖的一篇帖子,可是越看越气愤不已。一想到在没有他的那段岁月里,他的老婆被别的男人疼着爱着*着,甚至还倒追了。他的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看了下面的评论,草草略了几眼,心里的火气就像是被浇了一盆油,越烧越旺! ——“恭喜学姐抱得校草归!学姐要幸福哦!” ——“帅哥配美女,般配的一对!祝福你们哦!” ——“学长对学姐真好,学姐也好优秀,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爱到永远!” 贺汌骁嗤笑一声,帅哥?就他那歪瓜裂枣毛都没长全的样儿,就叫帅哥? 看了一眼下面贴的左子遇大学时候的照片,他的心里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点了注册,耐心地填完了资料,贺汌骁拥有了人生第一个贴吧账号。 ********************************************************************************************************************* “他们早就分手了,学姐现在已经嫁人了,老公又帅又有钱,对她又好,她很幸福,祝福他们!”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打着。 发完了,自己看了一遍,觉得甚是满意,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家里停电了,他借着手机的光才摸索下了楼,心里忍不住骂了陆苡一句。 回到卧室,看见他的评论已经有好几条回复,连忙点开。 “什么都不知道别瞎说!你这个水军!一看你这号就是新建的小号吧?你一定是嫉妒学姐和学长恩爱幸福!我告诉你吧,我今晚还看见学姐和学长一起在m大散步,学姐还怀了学长的孩子!有照片为证!” 下面还贴了一张合照,有陆苡和左子遇,还有几个学生,陆苡站在左子遇身边,对着镜头恬静地笑,能够看出她的肚子明显凸起。 贺汌骁握着平板电脑的手紧紧攥着,太阳穴突突跳动。 咬牙切齿,她怀的可是他贺汌骁的孩子!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学生以学业为重,不要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好好学习!” 他严肃地打下这行字。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 “神经病!” “你知道什么?你说啊你。” “我看你一定是个丑八怪,暗恋未遂所以想抹黑我们m大模范情侣吧!” 我想抹黑她们?贺汌骁冷哼一声,并不想跟这帮小孩子一般见识。但是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敲字,“我不是丑八怪,你才是丑八怪。” 他靠在*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她发来的任何短信,更没有未接来电。 电脑响了一声,他连忙去看,一堆惨不忍睹的回复骂贴,m大的学生们可是很团结的。 贺汌骁越来越来气,啪的一下关了电脑,将其远远甩开。 他们懂什么,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他贺汌骁胜过左子遇百倍千倍,他能和自己比吗? ………… 左子遇去接陆苡,两人却迟迟才到医院。 曹嘉看了她一眼,忍住没有问什么,贺莘却连想也懒得想。 她已经跟他离婚了,他做任何事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早就知道他心有所属,他心里的人不是她,不怪她,是她鬼迷心窍,执迷不悟。 是她害死了豆豆…… 想到这个名字,心悸了一下,贺莘抓紧了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住。 左子遇以为她是在生气,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被子,柔声说,“春风玫瑰园到医院的路上发生了交通意外,我们堵车了,所以来完了。” 他刚无意看见了新闻,那条路是的确发生了交通意外。他跟陆苡去了m大,担心她多想,所以便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陆苡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你不用给我解释什么。”贺莘坐起身,淡淡地说。 她的脸上还有狰狞的伤疤,手臂上缠着绷带,腿上也打了石膏。 “难道你忘了吗,我们已经离婚了。”她说,“你不用每天都到医院来看我,我这个废人和你没有关系了。” 这几天,她只要看见左子遇,准会说很尖锐的话,他的脸上有淡淡的尴尬,但并未往心里去。见她的目光在搜寻着什么,连忙端上水杯。 她没接。 病房里的气氛很尴尬,曹嘉感觉手臂被人卿卿扯了扯,低头看见十一仰头看着她。 “你出去玩,我待会儿来找你。”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在门边玩哦,不要走太远。” 给了她五块钱,让她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 “嘉嘉,把你手机给我玩会儿游戏吧。” 曹嘉没有多想,掏出手机递给她。 ************************************************************************************************************************** 十一抱着手机一口气跑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牛奶,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其实她爱喝的是可乐,但是她不想做一个让大人担心的小孩,没人看见的时候也要听话。 曹嘉的手机上没有存陆夜的号码,但是没关系,她已经倒背如流。 给陆夜打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起,声音嘶哑,“喂……” “陆夜舅舅,你生病了吗?”在她的印象里,只有人生病了声音才会变成这样。 陆夜没有想到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十一,愣了愣,“这是谁的手机?” “是嘉嘉的。”顿了顿,她委屈地说,“陆夜舅舅,我想你了,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我最近有点忙。”他淡淡地说,“你还有什么事?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十一有些生气,“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我刚说了,我想你。你是不是讨厌我,所以不想听我打电话。”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学着左延的口气,“如果你讨厌我,我会很伤心的,因为我喜欢你。” 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以前总听左延这样给嘉嘉说,她便觉得,喜欢就是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玩,就像左延总是缠着嘉嘉。 陆夜心情很差,但还是被她人小鬼大的话逗乐了,想到她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不应该将大人的烦恼传染给她,便放柔了声音,“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只是……有点忙。等我忙完了,过几天来找你玩,好不好?” 十一在陆家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和陆夜的关系是很好的,陆夜也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只是她回了曹嘉身边,他便很少接她出来玩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小丫头满足地说。 ………… 宇达集团董事会声讨贺汌骁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这天下午,贺东跟贺汌骁彻底翻脸了。 原因是因为贺东很看好的一块地投标失败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宇达会变成今天这样?”贺东将标书甩到贺汌骁面前,“你身上还背负着案子,保释六个月!任谁也不会将这块地交到你手下!宇达这么大的集团,竟然输给了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 这次的投标是由一家新起的小公司夺去了。 贺汌骁不急不缓地从地上捡起标书,放在办公桌上。 笑了笑,“大伯,你可知道这家新成立的小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 贺东一愣,脸色仍是不太好,“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难道你知道是谁?” 贺汌骁点点头,“是左市.长。您说说,宇达这么大的集团,为什么会输给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 贺东沉默了。 那家光辰房地产,背后的老板竟是左市.长? 虽然明白政.界人员插手商界做生意是常事,但左市.长素来没有投资任何生意,怎么突然涉足商界了? “你以为左子遇卡着我的项目,只是因为女人?”贺汌骁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过咖啡喝了一口,“以前爷爷还在世,宇达在他的庇佑下自然万事无阻。现在爷爷已经不在了,他在军.界的那些关系权当不存在。大伯,民与不官斗,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 ********************************************************************************************************************* 贺东面色阴晴不定地从总裁办公室离开,在电梯处撞见贺溯。 “大伯。” 贺东面色缓了缓,笑着点头,“老二,好久都没来大伯家吃饭了,今晚和你妈一起过来吃顿饭吧?你钦表弟也在家。” “今晚我约了刘秘书。”贺溯道,“改天吧,改天我请您和伯母还有表弟吃饭。” “听说你在追刘秘书,看来是真的。”贺东往秘书室看了一眼,“是认真的?” “当然。” 贺东点点头,“成,只要你喜欢的,大伯就喜欢。” “那我先进去了。” 贺东拍拍他的肩膀,感慨,“的确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 …… 两人分开之后,贺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崔红打了个电话。 “阿溯在追求贺汌骁的秘书。”他皱着眉,“找人调查一下,查一查那女孩子。” 崔红有些意外,“那个刘倩?” 在记忆里,对这个女孩子印象并不是很深。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一旦他决定追求的女孩子,一定是动了真心。“好,我这就叫人去查。” 贺东就要挂电话,崔红突然说,“东……贺斌都已经去世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那件事告诉阿溯?” “还不是时候。”贺东道,“阿溯身上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咱们现在告诉他,他其实不是贺斌的儿子,而是我贺东的儿子,肯定是难以接受的。过段时间吧,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 门外突然一声响动。 “谁!”贺东迅速放下电话,大步走过去。 拉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贺溯仓惶离开的背影。 贺溯真的觉得老天爷在和自己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想起了一点事想下来问问贺东,谁知道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刘倩和自己的名字。办公室的门没有掩实,大概是秘书出去的时候顺手一关没有关上。秘书也不知道去哪了,他站在门口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在头顶。 他是贺东的儿子? 呵呵…… 原来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是谁的儿子都不知道…… 贺溯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像是一个笑话。所有人都瞒着他,所有人都骗他,他如今三十多岁,活了三十多年,又活出了什么意义? ………… 贺汌骁频频看手机,有些心不在焉。 阮暖有些来气,“贺总,如果你不想听我的报告,就不要听。” 贺汌骁正想着一些事情,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抬眼看见她气呼呼的面孔,抱歉一笑,“sorry……你刚说什么了,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平时不会将私下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看来遇上了麻烦事。 “是不是和陆苡吵架了?”阮暖淡淡地问,却掩不住关心。 “不是。”贺汌骁道,“我在想——”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阮暖,你觉得我帅还是左子遇帅?” ************************************************************************************************************************** 这种话从他嘴里问出来,阮暖若不是亲耳听见,一定不会相信。 他的神色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阮暖其实不想回答,但不忍拒绝他期冀的目光,只好讪讪地说,“你跟他年龄相差十岁,怎么能做比较。” “那我年轻的时候帅,还是他现在帅?”贺汌骁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但是为了得到她的答案,只好委曲求全。 他如此执着,她也只好说,“自然是你更帅。” “真的?” “嗯。” 贺汌骁这下满意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镜子,照了一下,嘀咕道,“那是当然,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更帅。” 如今的大学生真是没眼光。竟然会觉得左子遇跟陆苡更配?难道他们没有看见杂志上他跟陆苡站在一起的照片吗?明明最登对的是陆苡和他! 阮暖有种想将手中的文件夹拍到他脸上的冲动。 ………… 陆苡接到贺溯的电话时刚从医院出来。给贺莘送去了些水果,陪她说说话。贺莘叫她不要担心,她不会再那么傻,去找孟洛报仇。她已经想通了,她若是和孟洛同归于尽了,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等她养好了伤再从长计议,她不会放过孟洛,但也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是两个哥哥,如今,也收获了两个好朋友,贺莘是个很乐观的人,并没有觉得父亲去世母亲不亲热就全世界变得灰暗。人嘛,笑也是活一辈子,哭也是活一辈子,凡事不要计较太多。 何况,孟洛已经呆在警局里,不是轻易就能见着的。 陆苡见她是真的冷静了,心里安慰不少。离开医院接到贺溯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陆苡,陪我喝酒。” 打车赶到花都,明明是白天,艳阳高照,可是花都里却是灯光绚旎,永远的歌舞升平。 她上了二楼,叫保镖在门外等她,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地上到处都是酒瓶子,红酒、白酒、洋酒。有喝光的,有打翻的,空气中都是醉人的味道。 “陆苡……”贺溯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仿佛是哭过,眼睛红肿得厉害。他咧嘴冲她呵呵地笑,“我给你讲一个笑话,一个特好笑的笑话。” 陆苡没上去夺他的酒瓶子,自己也没跟着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有些担忧,“出什么事了?” 他半躺在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仰头往嘴里灌着酒,酒水顺着唇间脖子流进衣服里,可是他丝毫不在乎。一口气喝光了半瓶酒,手无力地往沙发上落下,看着天花板上朦胧的灯光,笑着说,“真的是很好笑的笑话……从前有一个人,活了三十多年,才知道原来弟弟不是弟弟,妹妹不是妹妹,爸爸也不是爸爸……” ********************************************************************************************************************** “是的,你的确是贺斌与兰舒的儿子。”孟志平沉声说。 陆夜坐在沙发上,表情呆滞,虽然早已经知道答案,可是心里仍怀揣着一丝期冀,希望是那个律师搞错了。 可是孟志平的话却将他最后的希望都浇灭。 削肉还父,削骨还母【7000+】 “当年我跟兰舒在一起,有了苡苡。但是之后过得并不快乐,两人总是吵架。每次一吵架,她便找贺斌倾诉,渐渐的,两人旧情复燃……有了你。” 陆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孟志平的公司离开的,脑子里还响着离开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但陆苡始终是你的亲姐姐。她其实早就知道你和她并非同一父亲所生,但是仍然将你当做自己最亲的人。陆夜,你已经过了需要她保护的年纪,现在是你保护她的时候了,别让她再受到伤害。” 小琴陪在他身边,看出他异样的沉默。她什么也没问,他也什么也没说。 “陆夜,现在去哪里?要回家吗?” 陆夜停下脚步。 “不,送我去邢明律师楼。” …… 陆苡将贺溯送上了车,叮嘱贺溯的司机,“他喝得太醉,就这样睡了明天准会头痛。我一个孕妇不方便照顾他,你给刘倩打个电话。” 她知道贺溯对阮暖一片情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他最需要的人应该是阮暖吧。 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贺溯竟然是崔红和贺东的儿子!这么多年,他们瞒了贺斌,瞒了所有人这么多年! 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如何评判这件事、崔红和贺东自然是很恶心的,但是贺溯又何其无辜呢? 回家路上,她仍想着这件事,不知道贺溯明日醒来又会是什么心情?恐怕以后都难以平静地面对贺东和崔红了吧! 心不在焉地在包里翻找房门钥匙,突然听见锁眼一声转动,有人从里面推开了门。 “回来了。”他主动给她拿了拖鞋,然后站在一边给她让路,“吃饭了吗?我做了晚饭。” 陆苡一冷,随即冷着脸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笑着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她肩上,“好了,快进来。” 陆苡挣开他的手,往屋里看了一眼,“陆夜呢?” “陆夜不在家。” 陆苡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傻孩子跑哪儿去了?刚得知自己的身世,一定很难以接受吧? 陆苡已没有心情和贺汌骁争吵,她不进去,又能去哪里呢? 径直往卧室走,他叫她洗手吃饭,她头也没回地淡淡说,“我已经吃过了。” “再吃一点吧?我看网上说,孕妇不是很容易饿吗?” “我不饿。”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再继续劝,她索性不回答,回了房间将门锁上。 明明前几个小时才将她赶下车,还凶她吼她,转眼又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每次都是这样,从来不会直面问题去解决,而是选择掩盖,翻篇。 可是那些疙瘩却留在了心上,成为了心结。 手机响起来,她接起,“陆小姐,陆夜刚到我的办公室办了手续,将手上的股票全部转给了你。” 陆苡一怔,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手上有宇达的股票?” 陆苡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奔去书桌,果然,自己放在抽屉里的协议书被人翻动过。 匆匆挂了电话,打给陆夜,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陆苡开门见山,厉声道,“小夜,那些股票是你爸留给你的,你得好好留着,以后都是钱!” “姐,我不缺钱。”陆夜淡淡地说,“我知道那些股票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反正我也用不上,不如就给你吧。” “小夜!” “姐,不管我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我的姐姐。”陆夜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只有你幸福安宁了,我才能幸福和安宁。” ************************************************************************************************************************ 陆苡望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发呆,敲门声响起,“小苡?我们谈谈。” 陆苡没说话,他又敲了敲门,“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陆苡转身就往卧室走,他大喜,连忙关上门跟了过去。 “现在,你我加起来的股票,和贺东崔红持平了。”陆苡将协议书撕碎,扔进垃圾桶。 贺汌骁愣了愣,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陆夜将股票给你了?”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将陆夜无意看见邢明发来的短信的事告诉了他,顺便将贺溯是贺东亲生儿子的事情也告诉了他,然后问,“这事,你怎么看?” 他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中诧异,但神情分明是事先并未知情的。 贺汌骁有些烦躁,身后摸出烟,却想起眼前有位孕妇,复又将烟放了回去。 以前就很奇怪贺东为什么对贺溯比较好,却没有往深处想过。他竟然是贺东和崔红的儿子? 第二天,在公司见到贺溯,他除了眼睛有些发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贺汌骁看着他欲言又止,贺溯冲他微微一笑,“你都知道了。” 贺汌骁点点头,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 贺溯在贺汌骁的办公室呆了许久,出来的时候看见阮暖抱着一束玫瑰走进来,脸上红红的。 他脸上也有红红的地方,那就是眼睛,阮暖远远就看见他双眼通红,连忙放下花走过来,“我给你买的药吃了吗?头还痛吗?” 昨天晚上接到电话,说是贺溯喝醉了,请她过去一趟。 她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喝得烂醉,会出事。便将雷宏阳也叫了过来。两人在他家照顾了他*。 对于昨晚,贺溯一点记忆都没有,只是今早在家里发现了阮暖的员工证,才知道昨晚她来过。 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的电话,但她其实是很关心他的,对吗? 想到这里,贺溯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容,“你的员工证落在我家了。”说着,递给她。 “难怪我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 “那花……是谁送的”贺溯的目光落在阮暖放在办公桌上的玫瑰,眼神暗了暗。 “一个朋友。”阮暖说。 她没告诉他,那花是雷宏阳送的,她知道贺溯对她的心思,不想让他和雷宏阳两兄弟之间产生心结。 她也没料到雷宏阳会追求她…… 她不说,贺溯便也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道,“晚上一起吃饭吧。” “晚上我有事。”她不露声色地拒绝。 “那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我也有事。” 贺溯沉默,阮暖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忙了。” 她刚转身,手腕便被他抓住。 “阮暖,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自信,还有一种无奈。 阮暖感觉喉咙里堵得厉害,努力掐紧了掌心才维持了自己的镇定。 “不是……”不是他不够好,也不是雷宏阳不好,只是她的心早在多年前就遗失在贺汌骁身上,别人再好也没用。 阮暖咬着嘴唇,在贺溯悲痛的目光中低着头沉默。他感觉她在颤抖,不禁松了手上的力道,阮暖趁机挣脱,后退一步。 “对不起。”她别过头,飞快地说了一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说完,她迅速往外跑,因为慌乱,脚步有些踉跄。 ***************************************************************************************************************** 其实她犯不着觉得内疚,她并没有对不起他,不是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是心甘情愿的事,就算受伤,被拒绝,也与人无尤。 贺溯想着,没关系,等了这些年,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他一定会追到她。 将车子驶进停车场,进了电梯才想起应该给崔红打个电话,可是一直到了家门口,电话才被接通。 “妈,你在哪儿?” 这一声妈,叫出口的情绪有些复杂。 “我在家啊,”崔红的语气有些喘,渐渐的也平静了,笑着说,“刚在跳绳呢,有事吗?” 崔红搬出来住已经有段时间了,贺家老宅那边儿只有贺莘在住着。 贺溯按了门铃,说,“我在门口,开门吧。” 崔红忙问,“你在哪个家门口呢?” 努力掩盖语气里的慌。 贺溯觉得有些不对劲,犹疑了一下,笑道,“贺家老宅啊。” 崔红松了口气,“我在金玉阳光呢。”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也在金玉阳光。”贺溯心里冷笑,“d栋31楼02号,对吗?” “……你真在门口?”崔红不确定地问,语气里有些颤音,贺溯便更加确定有古怪了。一脚踹门上,语气也变得不耐烦,“你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电话里呼吸声有些沉重,她似乎有些害怕,但又担心他听出什么不对劲,连忙说,“行。我换了衣服来给你开门。” 电话挂了,贺溯靠在墙上抽了根烟,烟草的味道吸进肺里,渐渐没那么烦躁了。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又知道那是自己必须面对的问题。 手中攥紧成拳,直到门开了,他这才不露声色地松开拳头,迈步走过去。 崔红站在门口,神情并无异样,但是若仔细盯着,还是能从她的眼底看出一抹惊慌紧张。 “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就过来了呗。”贺溯径直走进去,嘴上说着,“难道我来看看我妈,还需要理由啊?” “成,我说不过你。”崔红无奈地笑道,“吃晚饭了没有?我叫外卖。” 以前,贺溯真不知道崔红搬出来住是为了什么。她这种十指不沾阴阳水的女人,住在贺家老宅好好儿的,薛妈好吃好喝地侍候着。搬出来住多麻烦? 直到昨天,他才知道为什么。 往卧室看了一眼,他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妈,家里还有人在呢?我听到卧室里有声音啊。”贺溯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他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只是这样说说而已,可是崔红立马跟了上来,“家里就我一个人,哪有什么声音?我没听到。” “难道是小偷?”他皱起了眉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得帮您检查检查。” 崔红还想说什么,贺溯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门开了。 可是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贺东镇定自若地走出来,面对着贺溯,并无任何躲闪。微笑道,“老二,吃饭没?我带你出去吃饭。” 五分钟后。 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贺溯只是一个劲儿地抽烟,面色阴沉难看,贺东自顾自玩着棋子,也没说话,崔红在一旁紧张得更是说不出话来。 气氛诡异尴尬到极点,直到一包烟抽完了,贺溯才猛地站起来,一把掀了贺东的棋盘,“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在我妈的卧室里!” “贺溯!”崔红一声惊呼。 棋子砸了贺东一身,但他并没有气恼,仍是坐着,抬头看着双眼通红的贺溯,目光幽深。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笑了笑,“还是想听我亲口和你说?” 贺溯狠狠地看着他,他慢条斯理地捡着地上的棋子,“你是我跟崔红的亲生儿子。” ********************************************************************************************************************** 贺溯整个人猛然一震,死死地盯着他,手不由得举了起来。崔红下意识挡在贺东面前,看见贺溯通红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愤怒,可是更多的竟是悲哀。 贺溯握紧了拳头,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我要跟你做亲子鉴定!” “没问题。”贺东淡淡地说,“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百分之百确定,你是我贺东的儿子。” “我怎么会是你这种人的儿子!”贺溯嫌恶地说,“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若不是我无意撞见,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你们不觉得恶心吗,都是这么大岁数的人,还做得了那事吗?!” 他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胸口那团炽痛。如同陷阱里绝望的野兽,只得拼命撕扯自己的皮毛,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只箭,嗖嗖地往那两人身上射去,带着无比的痛恨和憎恶,他只觉得浑身发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不向她挥拳。在这一刻他精疲力尽,连声音都带着一种嘶哑,“你知不知道,你们很残忍?” “那你呢?你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残忍吗?”崔红泪眼朦胧,“我们是你的父母,你竟然说这种话?” “父母?”贺溯笑了笑,笑容里尽是嘲讽,“父母可是儿女的老师,你俩教给我的是什么?” 贺溯缓缓走过去,目光里只有仇恨,“你们教我杀人吗?还是教我偷.情?还是教我觊觎别人的财产?我爸是你们害死的,还有那个陈欣,你们还害死了多少人,你们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还有,公司是我爸打下来的,为公司做最多贡献的人也是老三,你们想要不劳而获,凭什么?” “有你们这种父母,我只恨不得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贺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崔红脚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贺东虽然面上镇定,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起来。可是他这种年龄的人,早已学会任何情绪敛于内,贺溯根本看不清他的心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贺溯一眼,仿佛他那些伤人的话不是说的他。 崔红从地上捡起那份文件,翻看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眼中有惊魂未定和恐慌。 “你……从哪里来的这东西?”她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贺溯,“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放出去,会对我跟你爸有很不好的影响?” 贺东从她手上拿过文件,沉默地翻看。 贺溯冷笑道,“做了还怕别人说?怕别人说就不要做!” “你!”崔红气得浑身颤抖,可是说这话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她能拿他怎么样? “你知道我跟你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贺东放下文件,淡淡地说,“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继承宇达!我跟你妈一片苦心,你反而用我们对你的爱来伤害我们?” “阿溯,我是为你大哥报仇!”崔红抽泣着说,“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是被贺汌骁害死的!” ********************************************************************************************************************* “到了这时候还要骗我?”贺溯闭了闭眼,觉得空前的疲惫,“大哥是自己去了泰国,然后被那边的黑.帮杀掉的。他这些年一直在做黑.暗.生.意,你们不会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被贺东攥在手里的照片,那些都是贺汌骁给他的。崔红与贺东出入酒店行为*的照片,还有两人操控股票,和其他公司的人联手对付贺汌骁的证据。还有很多数不胜数的资料,他当时看到那些东西,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鲜血淋漓。 “妈。”贺溯闭了闭眼,突然睁开眼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的眼里有些泪光,声音也变得哽咽。 “告诉我,贺斌是不是你杀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握住崔红颤抖的手,“陈欣是不是你叫人杀的?还有公司那些财务烂帐,是不是跟你俩有关?花园二期和天赐二期出的那些问题,又是不是你俩造成的?” “我……”崔红嘴角微动,仿佛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默默流泪。 贺溯不愿意再看,转过脸继续抽烟。 “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贺东.突然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他。他虽然是五十多岁的人,可是一点都看不出老态,反而因为饱经风霜,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他和贺溯差不多高,站在他面前,两人的目光正好接触在一起。 他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贺斌有拿你当儿子吗?他在乎的只有贺汌骁,看重的也只有贺汌骁。陈欣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世上每天都会死很多人,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就没有必要去怜悯。至于工程的那些问题,的确是我在暗中操作。可我的良苦用心还不是在为你打天下吗?难道你甘心屈居贺汌骁之下?” 贺溯厌恶地拂开他的手。 “你们在乎的,偏偏是我不想要的。而你们却为此伤害了我在乎的人。”贺溯转身,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连和他们呼吸着同一房间的空气,他都觉得恶心! “不管怎样,我们毕竟是的父母!”身后的人气愤地哭诉。 贺溯脚步一顿,僵了半天才转过身。 是啊,他们是他的父母,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无论他们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他的身上都流着这两个人的血! 可是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削骨还母,削肉还父…… “那我应该谢谢你们吗?”贺溯笑了笑,冲着贺东和崔红深深一鞠躬,“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了偷.情的产物。” ********************************************************************************************************************* 花都。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角落里的两个男人拿着酒杯各自斟酌着,和房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放眼望去,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调笑喝酒开着黄.腔,时不时动手动脚一番,茶几前站着一对男女,男人从身后搂着女人,两人共拿一只话筒,正在唱歌。 诺大的包间里边儿充斥着暧.昧不清的欢声笑语,酒色灯.糜。 唯独贺汌骁和左延两人,身边一丈以内并无女人。左延用手机打着字,消息发完之后,抬眼看向贺汌骁,“三哥,你倒是给四哥打个电话催催啊,他再不来,我可得走了啊。瞧瞧这妖里妖气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他用眼神瞟了一眼周围那些陪酒的艳.丽美女们。 似乎忘了,自己以前可是玩得最嗨的那个。 吃醋的男人是没有大脑的 贺汌骁笑,双眼蕴染了灯光,迷离不清,像是一滩幽鸿。 突然,拿着话筒的那人说了一句,“哟,好男人铁三角终于来齐了啊。” 贺汌骁抬头,看见莫绍衍推门从外面走进来,走进门的时候也刚好说完了电话,挂断之后大步走过来。 “四哥。”有人和他打招呼,莫绍衍只是不苟言笑地点点头,他不笑的时候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贺汌骁和莫绍衍不是几年前因为那件事决裂了吗?怎么又和好了了?”角落里的人看着莫绍衍走到贺汌骁身边坐下,两人疑惑地窃窃私语。 而那一边,贺汌骁不知道和莫绍衍说了什么,他哈哈大笑起来。 ………… 花都的另一间包厢里,只有陆苡和曹嘉两个人。 曹嘉最近很郁闷,陆苡最近更郁闷,两个郁闷的人走到了一起,偏偏还不能喝酒,又气又无奈,曹嘉一怒之下叫了一打果汁儿,两人坐在沙发上一瓶接一瓶地开喝,唱歌。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他的某前前前女友发短信骚扰我了。”曹嘉气愤地说,“真想一枪打爆她的头!” 陆苡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用杯子碰了她一下,仰脖子一饮而尽。同是天涯沦落人。 “呵呵,以前倒是甜言蜜语哄着骗着,为了让我给他再生个孩子真是不择手段!现在看我大着肚子跑不掉了,本性全都暴露了!”曹嘉愤怒不已,手机偏在这时候叫了两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左延发来的讯息,正撞了她的枪口上,她点开,看也没看一眼就关了机扔进了包里。 “花花公子,骗子禽.兽!”骂了两句,起身去点了首歌,将其中一个话筒塞给陆苡,“来,陪我唱首歌!” ********************************************************************************************************************* 这边包厢,左延见曹嘉半天没回消息,有些住不住,心不在焉地听着贺汌骁说话,心早就飞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三哥我出去打个电话。”他终于站了起来,抱着手机噔噔噔地跑去走廊,谁知道号码一拨通,那边竟然关机了。 刚刚明明显示了消息已读,竟然关机了?别说是没电,太烂的借口! 左延忿忿不平,立马给曹家家里打了电话,是曹母接的。 “妈!嘉嘉在家吗?” “嘉嘉出门有一会儿了,没和你在一起吗?我看她下午在打电话,说去花都什么的,是个男人的声音,我以为是你呢。”左延长期地卖乖献殷勤,曹母早已和他站在了同一阵线,比起女儿仿佛更爱这个女婿了。 曹嘉下午是和男人在打电话,只不过是警署的同事,通知她晚上队里有聚会,问她来不来。 她问了聚会场地,在花都,她便说,“我也订了花都的房间,晚上正好要过去玩呢,你们在几号,我退了房间过来找你们,还有陆苡一起……但我可说好了啊,我们都是孕妇不能喝酒的……” 谁知道队里临时接了任务,同事们都去执行任务了,要晚一点到,曹嘉便跟陆苡两个人先玩着。 左延一听,心里那个火啊。 和什么男人出去鬼混了?竟然连手机都关了,作为一个准人妻和人母,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回到包厢,阴着脸便说要告别。 “出什么事了?”看他脸色不好,莫绍衍笑着打趣了一句,“赌球输钱了?” 贺汌骁嗤笑一声,“输钱?输百来万也不会见他皱下眉,八成是老婆惹事了吧?” 左延也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三哥你别幸灾乐祸啊,你老婆跟我老婆在一起呢,还有不知道多少个男人!” 贺汌骁脸色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神色一冷,取了大衣便站起身往外走,“她们在哪儿?” “够了啊你们,大丈夫志在天空大海,别整天情啊爱的,说出去丢人。”莫绍衍跟在后面嚷嚷。 “四哥,你虽然情商低,但不代表不会被女人降服。”左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看我都三十好几了,什么大风大浪环肥燕瘦妖娆可爱没见过?不也掉坑里了。你是还没遇见,等你遇见了就会明白。” 他这四哥打小就缺根情筋,说他流连花丛吧,就算醉酒了,有女人爬上他的*,照样不含糊地一脚踹下去叫人家滚蛋。 可是说他专情吧,这些年身边的确只有许素歆一个女人,也终于跟那女人处对象了,可是—— 几天不见都能忘记人家长啥模样,青梅竹马却连人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全部一无所知,这真是谈恋爱? “明白什么?”莫绍衍哼了哼,“不就是找个不错的人,两个人合得来不吵架,生个孩子她不偷.情我不出.轨将就将就搭伙过日子。” 当时的莫绍衍还不知道,不久之后真的会遇见那么一个女人,推翻他对爱情全部的认知。原来每个人,遇见心爱的人,都会心有余悸。 ************************************************************************************************************************** “三哥,我们要怎么将她俩找出来?”左延摩拳擦掌,咬牙切齿,“一间一间房间搜?” 刚去前台咨询了一下,并没有叫曹嘉和陆苡的人订房间。 看来是用那野.男人的名义订的!这么谨慎,真是越来越有偷.情的味道! “老四的地盘,还用得着我们动手?”贺汌骁横了莫绍衍一眼,“四爷,拜托了啊。” 莫绍衍挑眉,不知道和手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走吧,先上楼去等着。”他勾了勾嘴角,“要不要我叫几个人,待会儿冲进去直接砸?” “砸什么砸,两个孕妇大肚翩翩,误伤了我俩上哪儿哭去。”左延有些不甘心,再次拿出手机,想给曹嘉打电话,可是刚准备按下那串号码,熟悉的声音响起,“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唱得跟鬼哭狼嚎似的。左延瞪眼看着不远处的一间包厢门开了,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歌声就是从那包厢里漏出来的。他出来之后将门一合上,歌声便被关住了。 话说那小警察,刚执行完任务和同事们赶来花都,还没开始玩电话就响了,想出来接个电话,谁知道低着头没注意,走了几步就被迎面一个拳头砸下来,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被打得踉跄后退一步,拳头腿脚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 “你妈的,说,下午是不是你给我老婆打电话了?约她喝酒是不是?想将她灌醉了做点什么啊?你丫胆儿不小啊!”左延一边骂着,一边发了狠地拳打脚踢。 贺汌骁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靠着墙斜眼看着,时不时跟莫绍衍笑着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既不帮忙,也不阻止。 “别打了,你神经病啊!我认识你吗?你老婆是谁啊?”那小警察被打得莫名其妙,一边躲闪一边问,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你还给她打电话?要不要脸啊你?不知道她是有家有老公的人?”左延骂得更厉害了。 这时,包厢里有另外的人出来,开了门,看见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回了包厢,忘了关门,门外的一切尽数落入里面人的眼中。 动静太大,就连正在唱歌的曹嘉都听到了声响,眼睛红红的,没来及擦眼角的一滴眼泪,吓得脸都白了。 “干什么!”她冲过去,“左延你疯了吗?给我住手!” “曹嘉!”那小警察快要哭了,“原来是你老公啊,他有毛病啊,我招他惹他了,干嘛打我?” “丫的小兔崽子,还敢骂我有毛病?”左延一拳挥在他肚子上,“我不将你打出毛病,老子不姓左!” 也算他倒霉,曹嘉这几天都不搭理他,左延郁闷又烦躁,这时候逮着个理由,干脆将这几天的郁气全部发泄在这个男人身上。 “够了,左延你给我住手!”曹嘉气得快疯了,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愤怒,脸颊滚烫。 *********************************************************************************************************************** 她冲过去拦在那男的面前,瞪着眼睛,“我说叫你住手!” 左延的拳头硬生生停住,喘着粗气,阴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竟然还护着他?你明知道自己大着肚子,还冲过来为他挡拳头?你就这么不爱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在乎它的安危?若是我刚才没收住手,一拳打在你肚子上怎么办?!” “孩子,孩子!”他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曹嘉就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红着眼睛,她恨不得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倒是在乎孩子!”曹嘉冷笑一声,“你也只在乎孩子!不就是怕我不给你生这个孩子,救不了你女儿嘛?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生育工具!”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还是你心虚?左延,你觉得有意思吗?骗我有意思吗?就算你没煞费苦心地追求我,让我喜欢上你,我也会给你生下这个孩子,但是你的欺骗让我觉得恶心!”曹嘉说着,再也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掉头就拼命跑。 陆苡拦也拦不住。 左延愣愣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她跑下了楼,陆苡急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去看看啊,可别出了事!” 左延这才如梦初醒,拔腿便跟着追了下去。 身后包厢里一群人,见势纷纷找借口开溜,陆苡扶着那无辜躺枪的小警察,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了?对不起啊,我送你去医院。” ****************************************************************************************************************************** 大家周末快乐,正文在月底就要结束了~之后就是左延和曹嘉的番外,还有一个比较短小的阮暖的番外。番外更新的同时新文也会出来,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和喜欢哦。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用了,我没事……”小警察吱呀咧嘴,连忙摆手。 算自己倒霉,可不敢再招惹这二位姑奶奶,看来以后见了面都得绕道走,比较安全! “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一直没出声的贺汌骁突然走了过来,扶着小警察的肩膀,有些担忧地问,“伤到哪儿了?能自己走吗?或者我背你?” “真的不用了,谢谢!”小警察受*若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其实也不怎么痛……” 可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贺汌骁不由分说,坚持要送他去医院。 他开车,路上给人打了个电话,到医院的时候,下了车便看见已经有人等在门口了。 “我老婆的朋友受了点伤,你帮他看看。”贺汌骁指了指身后的小警察。 小警察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那白大褂,胸牌上毅然写着:外科主任唐墨。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快进去让他看看吧。”贺汌骁不容置疑地说,“医药费我出。左延做事有点冲动,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事没事,您别往心里去……” 贺汌骁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不陪你进去了,还有点事。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可以吗?” “没问题,您先去忙!” 待小警察跟着那主任进了医院,陆苡这才转身走。 她站在路边招手拦车,贺汌骁一把按下她挥舞的手,“我不是开了车来吗,干嘛还打车。” “放开!”陆苡沉着脸摔开他的手,不理他,继续打车。 “我惹你生气了?”贺汌骁扳过她的脸,认真地问,“因为什么?” 陆苡抿着嘴,将他的手拂开。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师傅,春风玫瑰园!” 话说完,贺汌骁也拉开车门挤了进来。 “汤臣一品,谢谢。” “春风玫瑰园!”陆苡怒道。 他笑了笑,依然语气不变地说,“汤臣一品。” 司机师傅不耐烦了,转过头看向两人,“到底去哪里?麻烦你们商量好!” 陆苡转头瞪着贺汌骁,气得肺都要炸了,偏他一副笑米米的样子,仿佛心情不错。 “贺汌骁,你要气死我才开心?”陆苡咬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知道影响孕妇的心情是多罪.恶的事情吗?” 她的话戳中他的痛脚。 贺汌骁沉默了一下,无奈地低叹一声,对师傅说,“春风玫瑰园。” ******************************************************************************************************************** 下了车,她拉开车门就往小区里冲,贺汌骁付了车钱,赶上去,揽住她的肩膀,却被她挣开,“你回去吧,我到家了!” “小苡。[..info超多好看小说]”贺汌骁有些头疼,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四目以对,他诚恳又有些无奈地问,“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和我说,我改好不好。” 看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她有些心软,但一想到他和左延联手欺负一个无辜的小警察,心里就蹭蹭地火起。 当她傻子呢?他在旁边看戏,不上前劝架,等到她来了,又假惺惺地送人家去医院! 又想到前几天他的冷冰冰,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我没有不高兴。”陆苡淡淡地说,扯了扯嘴角,“孕妇的情绪本来就是喜怒无常,所以你离我远点,说不准我一个不高兴动手打人了。” 他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瞪他,圆溜溜的眼睛。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皮肤嫩得跟出水似的,气鼓鼓,红彤彤的,让他忍不住想亲一口。 他这样想着,还真俯身在她脸上重重啄了一口,然后搂着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只要你高兴,随便打。别打脸和下面就行。” 话说完,她膝盖一抬就往他下面顶去! 好在他反应快,一手按住了她的膝盖。 “你这女人……”他有些咬牙切齿,真是恨不得将她按在*上往死里亲,看她还张牙舞爪不? “为了个野.男人,你跟我甩脸?”他捏着她的下巴,冷着脸问,“两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还不安分,跑出去跟男人混娱.乐.会.所,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 “你才野.男人!”陆苡狠狠头一扭,挣脱他的手,而后用力推他的胸口,想将他推开,“贺汌骁,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一见你这张脸我就来气!如果你想我好好儿地养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ok?” *脾气还真挺大。 贺汌骁心里嗤笑一声,也不跟她折腾了。他知道这女人上面的小嘴是吃软不吃硬的。 “好好好,我不惹你生气了行不行?”他放柔了声音,讨好地说,“我这就走行不行?只要你开心,让我从这跳下去,我都能毫不犹豫。”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护城河。 “好啊那你倒是去跳啊!”她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谁会相信他?嘴里从来就没一句真话的男人。 她一边走一边忿忿不平地想,是不是他和左延一样,紧张的只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 其实她耿耿于怀的还是这没有联系的两个月。他在国内保释半年,她在国外干着急,他却硬是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她。 回来这么久了,她一直在等着他的解释,可是—— “噗通!”突然,身后一声落水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 ****************************************************************************************************************** 陆苡怔住,好半天才猛地转身,不可置信。 疾步跑到护城河边上,看见水里扑腾挣扎着一个人,不是贺汌骁还会是谁? “你……你不会游泳?”看他的架势,典型的旱鸭子无疑,陆苡急了。她一个大肚子的孕妇,也不方便游泳啊! “保安!保安!有人落水了!”她一边着急地大声呼救,一边到处找杆子,“贺汌骁,我来救你,你屏住呼吸,千万别急!越急越呛水!” 他在河里上下沉浮,样子有些狼狈,根本无法和她说话,一张口,水便往他嘴里灌进去。 …… 好在保安室离门口近,听到动静赶紧就出来救人了。 现在正是回家的高峰时期,好几辆车驶过来,纷纷下车看热闹。 “这不是宇达集团的贺总嘛,怎么这么不小心落水了?”住在同一小区的万丰集团的李总关切地问,“这天冷,当心别感冒了啊。” “没事。”贺汌骁靠在陆苡怀里,身上裹着保安室拿来的大棉衣,裹得跟一粽子似的,脸上还在滴水,却笑得一派轻松自如,“媳妇发脾气,别说是叫我跳河,就算是叫我跳楼我也跳啊。” 陆苡的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连忙瞪了他一眼,“你别冤枉我!” “难道不是你叫我跳河的?”贺汌骁无辜地眨眨眼,“真的,老婆,就算你叫我跳楼我也眼都不眨地跳,难道这样你还不相信我爱你的心?” 陆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要反驳,周围一片责怪的声音,“贺家媳妇儿,你老公多爱你啊,*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可别再使小性子了呀,要珍惜!” “是啊,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在家里的这位就得多体谅多关心嘛,要是在外得为工作操心,回了家还得哄老婆,多累啊!” “这么冷的天,叫你老公跳河,也太任性了啊。贺总*老婆是出了名的,你可真是幸福呢!要是我老公有你老公一半这么好,我就知足了!” …… 一片炮轰声,陆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偏偏面前的男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头发贴在脸上湿漉漉地滴着水,靠在她怀里冷得直哆嗦,她真就一点气也没有了。 “谢谢你们,你们说得是,我以后再也不使小性子了,我会对他好的。”陆苡微笑点头,扶着贺汌骁,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老公,我扶你回去换衣服,别冻着了呢。” 贺汌骁笑容一僵。 等进了家门,陆苡立马松开他,换了鞋精致往屋里走,贺汌骁在她身后委屈地嚷嚷,“小苡,给我拿双拖鞋啊。” “光着脚进来吧,这地板可比河里温暖多了。”陆苡头也没回地说。 没想到陆夜在家。陆苡一走到客厅就撞见他从卧室出来,神情极不自在地和她打招呼,“姐,回来了。” 陆苡应了一声,问,“外婆还没回来呢?” “去左奶奶家玩了。” “小夜,给姐夫拿双拖鞋!”贺汌骁在玄关处喊道。 陆夜一愣,连忙说,“好的,姐夫你稍等一下。”、 陆苡没有拦着他,回卧室去换衣服。 ************************************************************************************************************ 刚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门便开了,贺汌骁裹着大棉衣一路哆嗦地走进来,“老婆,你好狠的心啊,我都这样子了你还跟我生气?你叫我跳河我也跳了,你——” “你还好意思提跳河!”陆苡瞪着他,“刚才我差点被那些人的口水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时怎么欺负你!” “难道不是吗?”贺汌骁哆嗦地过去开了空调,将温度调得很高,然后脱下身上的棉衣,一边拿眼哀怨地看她,“你就是欺负我。” 陆苡一阵恶寒,“好好说话,正经一点行不行?” “我很正经啊……”他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是什么样子的?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他当着她的面将身上湿漉漉的衬衫脱了,然后将裤子也脱了,露出蓝色的三角内.裤。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是她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不去看他。 “我懒得理你,你赶紧去洗澡,回头别感冒了……” 话还没说完,被人一下子扑倒在*上。 “不正经是什么样子的,你还没告诉我呢。”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脸一点点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 陆苡刷的一下脸红,将他的手打开,恼羞成怒,“贺汌骁你别得寸进尺啊。” “得了寸,当然要进尺。”他勾了勾嘴角,手指似有似无地在她脸上抚摸,感受她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贺汌骁,我——” 话还没说完,阴影向她压下来,嘴唇被他堵住。 ………… 看着身边累得熟睡的小女人,他满足地在她脸上轻轻一啄。很久都没有碰她了,这一碰就食髓知味,可是她现在怀有身孕,那档子事不宜操劳过度。 只能压抑住自己的蠢蠢欲动,撩开被子下*。 余光瞟见她的电脑在书桌上一闪一闪的光,看来是没有关机。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边站了一会儿,拿了手机退回*边。 摆好亲吻她的姿势,拍下了一张照片,再换了一张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势,又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悄悄地从*上下来,打开她的电脑,登录了m大校园网。 没想到她的账号还登陆着没退,他往*上看了一眼,见她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偷偷摸摸地将手机里的照片传了上去,用的陆苡的账号。 “大家好,这是我的老公,他英俊帅气睿智成熟身材好,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一家三口将会永远幸福,谢谢大家的祝福!” 想了想,他又翻了一下她的电脑,果然还有左子遇的照片。 脸一沉,打开ps软件,将左子遇的照片小小地修了一下。 然后传上去,“这是左子遇的近照,虽然他现在不尽如意,但是仍希望大家和我一样祝福他,我的朋友左子遇。毕竟长相不重要,他人还是不错的。” 关了电脑,回到*边,看着*上的女人睡得沉沉,他有些咬牙切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赌气的小姑娘。”嘀咕了一句,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 **************************************************************************************************************** 陆苡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虽然卧室的门关着,但仍有红烧排骨的香气飘进来。 饥肠辘辘,她起身下*,却发现双腿有些酸痛。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禁有些暗恼,怎么稀里糊涂就被他扑倒了?显得自己一点都不高贵冷艳。 而那罪魁祸首折腾完她,又上哪去了? 身上黏糊糊的,她进浴室去洗澡,看见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的睡衣,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梳洗之后出去,客厅没有人,而厨房有炒菜的声音。 “小夜?”她走过去,走近了才看见厨房里的人是谁。 他围着围裙转过身来冲她笑,“起来了?去看会儿电视吧,茶几上的葡萄都是刚洗过的,你先吃点。” 贺汌骁生死未卜…… 难怪电视里说男人做饭的样子是很帅的,看着他低头做菜的样子,简直赏心悦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默默地站在一边,时不时伸手去拿一片案板上切好的西红柿吃,被他发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出去吃饭。” 陆苡看了一眼外面的餐桌,“两个人能吃得了五个菜吗?够多了不要再说了。” “煮个汤就好,你先出去吃着。”他不由分说将她推出去。 其实陆苡很想继续装作冷漠,心里的气还堵着呢。可是两人都滚了一圈*单了,再继续端着架子就不太好了。 郁闷地埋头吃饭,他端着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将碗筷一放,站起身,“我吃饱了,你慢用。” 转身刚走了一步,腰上被一双手缠上来,硬生生将她拖了回去。 被拖进他的怀抱,贺汌骁从背后抱着她,双手交叠在她的腹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吃碗白饭就想走?这些菜都是为你做的,你不吃掉一半就是不领情。” 陆苡有些无奈,“贺先生,我虽然大着肚子,可并不是胃变大了。” 他笑了一声,扳过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她看见他脸上有几点红色的印记。 惊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摸,手指却不敢碰触那几点红色的印记,生怕将他弄痛。 “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锅里水没干就倒油进去了?” 他抓住她的手指亲了亲,“没事,擦点药就能好,不会影响你老公我的英俊帅气。” “少贫了。”陆苡打了他的手臂一下,“走吧,过去吃饭。” 刚才只顾着想一些事情,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认真吃饭,也没夹几筷子菜。 她走回座位要坐下,却被他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坐定。 “你——” “别动,你可是一百二十多斤的胖子,想要压死我吗?”贺汌骁闷哼一声,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快吃饭吧。” 胖的女人一旦被人提起体重,就跟猫儿被人倒着抚摸皮毛。陆苡立马扭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百二十斤能叫胖吗?这叫丰满,肥而不腻,知道吗?再说了,这可是两个人的体重!等孩子出生了,我立马变九十斤好不好!” 贺汌骁笑着直点头,“是是是,你一点都不胖。” 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可以做b超,看看是男是女了吧?” “有什么好看的,是男是女我都爱。难道你重男轻女?”陆苡用筷子的另一端戳了戳他的脸。 “我当然都喜欢了,只是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早做准备。”他拂开她的筷子,“婴儿房,婴儿衣服,婴儿玩具,这些都要提前准备。” ************************************************************************************************************** 陆苡觉得他说得很对,第二天一大早便预约了妇产专家做b超。 贺汌骁本来要陪她一起去的,临时却接了一个电话,公司有急事要赶着回去。陆苡挥挥手叫他放心地走,她做完b超就打车回家。(..info) 贺汌骁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开车,蓝牙耳机里,左延的声音传来,在说着一些事情。而贺汌骁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跟陆苡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而身边的危险却还没处理干净。 一时有些烦躁,他不禁加快了车速。 车子冲上北城大桥。 “三哥,贺溯已经将那些录音交给我了。可是暂时用不上,那些东西只能将贺东和崔红的名声搞臭,但没有办法让他在事业上无法翻身。” 贺汌骁听着,没有说话。 车子快要开过桥中段的时候,突然剧烈震荡。他怔了怔,立马打方向盘稳住车,可是刹车却在这个时候失灵。 一路的碰撞,根本就停不下来,随之前后来往的车子夹击,尾部又有另外一辆车使劲撞向车尾,在碰撞中那辆黑色轿车直接冲出护栏掉进了河里…… 现在顿时一片混乱,桥上交通被阻,很快,警车鸣笛而来。 警方调派了船只进行打捞,车子被捞起,而随车*的贺汌骁被救了起来,迅速送往医院。 相关的消息铺天盖地,“宇达集团总裁贺汌骁先生今日在北城大桥上发生车祸,连车带人坠入河中,现于北城陆军总军区医院进行抢救。” “宇达集团的股票一泻千里,所有支股纷纷跌停。” “宇达内部一片大乱,高层召开董事会,推选代理总裁……” 电视机前,贺莘看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急急奔出贺家大宅赶往医院,一边不停拨打左子遇的电话。 在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左子遇赶到医院,便见贺莘披头散发红着眼眶从车上冲下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三哥在哪个病房?我要去看他!” 左子遇安抚,“你先别急,我已经打过电话询问,他现在还在抢救。” 贺莘一下子大哭起来,“三哥不会有事的!” 左子遇拍拍她的背,扶着她往医院里走,心里却在担忧着陆苡,要是她知道了这个消息…… 刚才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她的声音若无其事,仿佛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竟开不了口告诉她,害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 时间嘀嗒地流逝,左子遇陪着贺莘在病房门口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左延一直在旁边站着,红着眼眶一言不发,时不时跑出去抽烟。 而另一边,宇达已经乱作了一锅粥,贺汌骁突然出事,硕大的集团群龙无首。他虽是名义上的执行总裁,却做着董事长要做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个月后的董事长选举,他这个代理董事长将会是最有力的人选。 今日下午,宇达有一个很重要的竞标,贺汌骁将代表宇达前往,可是贺汌骁出事了,手上的资料也一并落进河里了,宇达这次将与竞标失之交臂。 突然而来的一切,贺东始料未及,整整一天都在忙着补救贺汌骁出事给宇达带来的巨大损失。 而贺汌骁的手术做了足足四个小时,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仍是昏迷不醒。 贺莘并不知道陆苡尚未知情,跑到洗手间去给她打电话,哭着问她在哪里。 曹嘉是受了左延之托,去见了陆苡,千求万求求她陪伴一起去欧洲旅行。左延告诉她,贺汌骁出了车祸,陆苡大肚翩翩,突闻这种噩耗会深受打击,随时可能流产。她权衡了一下,决定帮忙暂时隐瞒陆苡,直到贺汌骁脱离生命危险。 “这是孕妇旅游团,随性带了医生,很安全的。而且只有一个星期罢了,难道和贺汌骁分开一个星期,你就舍不得了啊?”曹嘉双手合十,不停拜托,“我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你就当陪我散散心,好不好?” 陆苡犹疑了一下,勉强点头,“好吧,我打个电话给贺汌骁。”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现在在开会,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等到了欧洲再打给他也不迟嘛。”曹嘉胡乱说着,不由分说拖着她上车,“说走就走的旅行,咱们这就去机场!什么都不用带,欧洲去买!旅行团已经在机场等我们了!” “嘉嘉,你别急,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陆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是贺莘。 刚要接,曹嘉便一把抓过她的手机,关了机。 陆苡目瞪口呆,曹嘉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和其他女人打电话,我会吃醋的……” 她在说什么鬼东西!曹嘉在心里狠狠呸了自己一下,可是又找不到其他的借口。 陆苡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虽然说一孕傻三年,也不至于傻到连她眼中明显的慌乱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陆苡也不急着抢回电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嘉的眼睛,沉声问,“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昏迷不醒,婚迷不醒。 曹嘉终是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立刻赶去了贺汌骁所在的医院。(..info)车上,陆苡给贺莘回了一个电话,贺莘哭着问她在哪里。 两人赶到医院,贺莘和左子遇却有事离开了,连左延都不在,唯有阮暖留守在病房门口,手掌按在额头上。 贺汌骁还在观察期,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阮暖抬头看见匆匆而来的两人,红着眼睛上前一把抓住陆苡的手。 “他……”她张了张嘴,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泪却先掉下来。 在陆苡心中,阮暖是个很坚强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掉眼泪,陆苡本没有觉得恐惧,看见她的眼泪,反而激发了她心底压抑的惊恐不安。 她是抱了希望的,他怎么可能出事?一定是小交通事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人,离开没一会儿就出了车祸?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你进去看看他吧。”阮暖别过头去抹眼泪。 陆苡颤抖的手推开了病房门进去,病房里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一时间仅剩下陆苡,还有躺着昏睡的贺汌骁。 陆苡尚未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她甚至不想去知道,不想去认清事实,她定了定,这才走向他。她来到他的*畔,往椅子里一坐。 他睡在那里,脸上戴着氧气罩,静静地躺着,不仅面色如纸,连嘴唇都是苍白的,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陆苡盯着他,仍不敢相信,只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梦,梦醒来一切都会消失,他还会对着她笑,还会惹她生气,而不是死气沉沉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 “不要睡了,你快点醒来……”她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冰凉的,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落越厉害。(..info好看的小说) “贺汌骁,我们宝宝在叫你起来,听见了没有?” 他仍然充耳未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 陆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一路上耳边总有人在说话,她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只是木然地呆滞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 怎么就会出车祸呢?怎么就出了车祸呢? 医生说他有很大的可能成为植物人,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止他,阻止他跟那些人斗,阻止他去争名夺利,如果早知道名利的争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曹嘉将陆苡带回了家,一路上给左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她急得不得了,不停给他留言,叫他赶紧回电话。 回到曹嘉,曹母已经接了放学的十一回家,十一手上拿着冰淇淋,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听到开门声赶紧将冰淇淋塞给曹母,然后讨好地迎上去,“嘉嘉你回来啦?干妈也回来啦?” 两人都无视了她,曹嘉扶着陆苡往卧室走,一边安慰她,“没事的,贺汌骁一定会没事的,苡苡你不要太担心了,保重身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你们的孩子呢。” “苡苡这是怎么了?”曹母见她脸色不好,问,“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曹嘉欲言又止,“妈,给苡苡炖点鸡汤喝吧。” 曹母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好,快扶她进去休息。” “干妈生病啦?”十一伸手去抱住陆苡的大腿,撒娇,“干妈不要生病,生病要吃药,吃药很苦的!” “一边儿玩去!”曹嘉瞪她一眼。 “干妈生病了,我怎么还能去玩呢?我要照顾干妈。”十一严肃地说。 “左思嘉!”曹嘉气得叫了她的大名。 她叫她大名的时候就代表真的生气了,十一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但仍是耸拉着脑袋乖乖回去看动画片了。 陆苡之后大致知道了车祸经过。 警方审讯当日车祸在场的人员,发现其中一个名叫刘子群的男人,和左子遇是有关系的。 警方对刘子群进行了审问,刘子群的回答很严谨,没有透出一丝口风。他只是说路过此地,车子凑巧在贺汌骁的轿车后头。前方的车子不知怎么突然爆胎,他也不清楚,随后车子开始乱撞,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开着的车子车头就撞向了贺汌骁所在的车尾。 警方质问:前方发生意外,你不会减速?为什么还加速? 刘子群道,“警官,我一时慌了没有注意,谁遇见这种事,都会乱了手脚。我是想踩刹车的,可不知怎么踩了油门。” 北城大桥是老桥梁了,后来建了新桥后这里平时来往的车辆并不多,也不是重要桥梁,唯有入桥的两端口子处设有摄像头,而过了初段桥面,桥中那一段并没有安置摄像头,所以现场到底状况如何,谁也说不清楚。被卷入这次车祸的前后车辆,也纷纷对司机进行了盘查,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 左子遇陪同陆苡一起去听审了,从警局出来,一直沉默的陆苡突然抬起头问,“那个刘子群,是你认识的人对吗?” 他丝毫没有避讳,坦然地直面她,“我的确认识他,但这说明什么?” “是你么?”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沉,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不安。 左子遇选择沉默以对。 “为什么……” 左子遇始终沉默。 陆苡再也没有力气去理会那些纷扰。 她只想知道,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贺汌骁依旧是昏迷。 医生那边的诊断,车子在发生撞击过程中,贺汌骁头部受重创,淤血压迫脑神经,所以才导致他无法清醒。主治医生虽是脑科权威,但淤血的压迫位置是非常处,手术风险很大。众人只怕会延误病情,如此情形下,做手术与否的决定权,全在陆苡。 这一天,陆苡接到贺东的电话,“陆苡,老三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但是公司还得继续运营下去。他出事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宇达集团是我弟弟一生的心血,也是老三的心血,你也不希望公司破产吧?现在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但是无奈我手中的股票不足,还无法胜任宇达集团的董事长,如果你——” 陆苡愤怒不堪,“你怎么不去死!” 吼完,她挂了电话。 …… 医生说,“贺先生的情况,脑部淤血压迫脑神经,需要尽快做手术。但是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请作考虑。不过要尽快决定,越早决定对贺先生越好。” 众人一筹莫展。 陆苡恍然未闻,她坐在病房里只是呆呆地看着贺汌骁。 “嫂子,你得早作决定,三哥目前的情况,已经拖不起了……”左延在一旁有些着急。 陆苡轻轻地点点头,仍是没有说话。 她在想,出事的那天早上,他临走的时候说,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他就带着她回新西兰住段日子。 “你看,这是我准备的攻略,可详细了,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星期。”他将手机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计划赶不上变化,攻略是没有用的,有些突发状况照样让人始料未及。”她泼冷水道。 “我的攻略里,可是什么突发状况都能找到应对答案……” 陆苡突然疯了似得冲出病房。 ************************************************************************************************************************* 预计下周大结局,小伙伴们,新文你们还会在吗~ 游客能够再也醒不过来 回到家里,终于找到他的手机,出事之后医生将他身上的东西都交给了她,车钥匙,钱包,家门钥匙,手机等。.info[] 她拿回去放在了抽屉里。 陆苡一把抓过他的手机,开了机。 他的手机里,最多的东西是关于她,手机屏幕是她的照片,图片库里也几乎都是她的照片,有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她在睡觉,他做出亲吻她的动作,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陆苡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他所说的那个攻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生怕错过什么。 直到真的找到了一些东西,她的手猛地颤了下,手机从掌中掉落。 …… 众人聚集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问道,“贺太太,你的决定怎么样?”. 一时无人说话,众人都皱着眉头看向她。 这个时候谁也猜不准她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毕竟是生死关头。先前就已经提过,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一半一半的可能,徘徊边缘线上边。贺汌骁很有可能就这么被推进去了,就再也无法出来。 贺莘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眼睛更是红得不行,“魏医生!难道成功率不能高一些吗?魏医生,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至少再多几成,哪怕只有一成也是好的!” 在场的人之中都知道魏新华在医学界的地位,国外的报纸都有他的学术论文报道,魏新华的医术高超,若非是他,普通医生恐怕连三成的几率都占不到。左子遇握住贺莘的手,低声说道,“相信魏医生。” 魏新华微笑点头。 “魏医生,请尽快安排手术。”淡然的女声沉静响起,正是一直不曾开过口的陆苡。 众人回头望向她,陆苡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我是他的妻子,手术同意书我愿意签。” 魏新华微笑,“我知道了,贺太太。” 手术很快安排下来,医院方面当时没有什么大问题,手术的日子就定在明天。 这天下午,贺东到医院去看望贺汌骁,看见陆苡红着眼睛守在病*前俨然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老三媳妇,你这样可不行,身体会吃不消的,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贺东将手中的果篮花篮放在茶几上,好心劝道,“老三明天做开颅手术?成功率是多大?” “百分之五十。”陆苡淡淡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贺东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担忧地看了一眼病*上的男人,沉声说道,“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合适,但是如果你到公司来看看,就知道公司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陆苡抿着嘴没有说话,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从病*上的男人脸上移开过。 “老三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可是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现实,不能沉迷在伤痛里,因为有大堆的问题需要去面对,你明白吗?” *************************************************************************************************** 贺东看着陆苡未变的脸色,心里有些怒气,但没发作,只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老三手上拥有的资产,你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吃不完,又何必这么累呢?如果连命都没有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你将手头的股票卖给我,我给你比市面上高的价钱,你拿着钱,一来可以给他治病,二来孩子出生也需要钱,你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也很幸福吗?我真的不懂你们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换做是我,是会选择家人的。(..info无弹窗广告)” 陆苡缓缓地转头看向他,神情有些动容。 贺东心里一喜,继续趁热打铁地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谁做董事长,宇达不都姓贺吗?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活不了几十年了,将来这片天还是老三的。与其如今守着这个烂摊子不放,不如等我治理得好好的,坐享其成,不是更好吗?你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我可以将手上的股票卖给你。”陆苡突然说,“还可以将陆夜的股票、贺汌骁的股票通通卖给你。” 顿了顿,她语气平平地说,“不过我要这个价钱。” 她比了一个数。 贺东脸色一变,不等他说话,陆苡又说,“不要觉得我在坑你。拿了这些钱,我跟贺汌骁就退出董事会,从此以后,我们将与宇达彻底脱离关系,再也不会威胁到你。” 陆苡闭了闭眼,眼角有泪水滑落,疲惫不堪,“我累了。我想他也累了。我们斗不过你,也不斗了,你们放过我们吧。” …… 等到了入手术当天,贺汌骁在病*上被护士推着奔向那两扇门里。 一行人一路追随着来到了手术室前。 就在贺汌骁要被推进去的刹那,贺莘突然抓着病*的扶手,低声吼道,“手术失败了怎么办!我就再也见不到三哥了!要不再考虑考虑,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或许三哥明天就醒过来了!” 左延也迟疑了,其实这*他也没有睡。 现在的情况虽然对贺汌骁不利,但是不做手术,他暂时还是活着的,如果做了,一旦失败,后果真是不敢想像。 阮暖随同雷宏阳立在一边,一致地望向了陆苡。 陆苡抬眸瞥向贺莘,淡漠的口吻,“人都会死,死后不过就是烧成一撮黄土,不过是早晚。” “可是……” “他宁愿死,也不会想要等死。”陆苡的目光落在贺汌骁苍白的脸上。 贺莘怔住,死死握住扶手,不肯松开,她望向贺汌骁,眼泪再度盘旋,轻轻一眨,泪水如珍珠簌簌滚落,她只怕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咬紧的牙关,哽咽说道,“三哥,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当你是我亲哥哥,很重要很重要……” 左子遇伸手扶过了贺莘,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陆苡缓缓低下头来,贺汌骁苍白的俊颜霸气不减。她凑向他的耳朵,呓语说道,“阿骁,你不要怕。” ********************************************************************************************************* 两扇门一关,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众人忐忑等待,焦虑万分。 陆苡一直以为自己向来都是忍耐力极佳的人,可是此刻她却觉得耐心尽失,这个过程格外漫长。 好像有一生那么漫长。 索性手术不负所望进行的非常顺利稳当,淤血被清除干净,众人都松了口气。 多日里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 “该回去休息的,全都回去休息,不能一直这样熬着。”左延道。 贺汌骁转去特护病房。 贺莘还趴着窗户瞧向贺汌骁,不肯离开。 左子遇叮咛道,“莘莘,你得回去休息,不然贺汌骁醒了,你要是病倒了,他又要担心了。” 贺莘却僵持着不肯走,“我要陪着三哥。” 陆苡望了眼戴着氧气罩的贺汌骁,“都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这里交给看护。” 贺莘咬着唇扭头望向她。 陆苡和阮暖一起走的楼,贺溯就在外边等着。瞧见她俩出来,他急忙下了车拉开车门。陆苡也累得不行,胸口闷闷的很疼,闭上眼睛就昏睡了过去。 手术虽然成功了,只是问题接踵而来。 贺汌骁却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等待了两天,众人开始焦急生疑。 按照正常的情形,他应该醒了,可他一直在睡,安静地沉睡。 “医生!不是说清除淤血就会没事吗?我三哥他怎么还没有醒过来?”贺莘这几天憔悴了不少,按耐不住询问魏新华。 然这个问题,也是众人想要知道的。 魏新华在替贺汌骁做完检查后道,“淤血虽然清除了,但是可能是剧烈的震荡导致脑部受损,所以他才会醒不过来。” 揭露贺汌骁的计划【大结局(一)】 魏新华在替贺汌骁做完检查后道,“淤血虽然清除了,但是可能是剧烈的震荡导致脑部受损,所以他才会醒不过来。.info[]”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左子遇问道。 魏新华的神情也有些犯难了,低声说道,“至于他什么时候会醒,这就是说不清了,只能看他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是一辈子也醒不过来怎么办?”贺莘慌了。 魏新华垂眸,“那么贺先生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这突然的打击着实不小,众人轮番上前说了许多话,想要唤醒他。 可贺汌骁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陆苡望着贺汌骁的时候,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不能。 千言万语到了此刻,全都化成空。 ******************************************************************************************************************* 贺东上任董事长,几个滞停的工程项目随即启动。一连串的公关做下来,宇达的股票有了上涨的趋势。 这天,左延陪同陆苡去签署了了股份转让协议。 贺东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给陆苡,“快签吧,签了之后我立刻把剩余的钱支付给你。” 陆苡握着笔的手颤抖得厉害,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犹豫了,卖掉手中的股票退出董事会,这是你和老三最好的选择。你们将来会很幸福的。”贺东生怕她反悔。 左延冷笑一声,没说什么,转头看向窗外。 “我签了这份协议,是不是就和宇达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你们都不会找我俩的麻烦了?”陆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宽松的外套依然遮不住高高的凸起。 贺东点点头,满脸的笑意,“离开了宇达,你们还会遇到什么麻烦?当然是风调雨顺了。拿着一辈子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去环游世界,做点其他的投资,多好啊。” 陆苡沉默,最终在协议书上颤抖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 从医院离开,左延开车送她回家,陆苡坚持要去医院,他无奈地说,“嫂子,你得好好保重身体,你快做母亲的人了,要为孩子多考虑。” “你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他,晚上会回去休息的。”陆苡淡淡笑道。 左延从她的神情里看不出一丝强装的镇定,突然发现她这几天的确一点一点冷静了下来,不像贺莘那样歇斯底里的悲伤,也不像阮暖眉宇间总有担忧和心痛。 不知道该佩服她的理智,还是该疑惑她对贺汌骁的心? 左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得收紧,立刻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怎么能怀疑陆苡和贺汌骁之间的感情,最近是太操累了,所以敏感到草木皆兵。 送陆苡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他匆匆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没想到一直沉默的陆苡突然出声问了一句,“是莫绍衍吧?” 左延一愣,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陆苡笑了笑,目光仍落在窗外,淡淡地说,“其实你们跟莫绍衍不合的消息是假的,对吧?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 左延震惊地看着她,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陆苡缓缓地回过头,澄清的目光柔柔地望进他的眼里,虽然没有一丝情绪,却令他感到一阵寒意。 她笑了笑,突然转移了话题,“宇达这一年以来渐渐衰败,特别是主力的房地产事业一直受阻。好几个重要的项目都被那家新起的广臣集团夺去。能够吃下那几个巨大的项目,不仅需要雄厚的资金,更需要雄厚的背景,这个广臣集团水深雾大,没有人知道它是怎样突然出现,又是怎样突然崛起。短短一年时间竟然从房地产行业迅速蹿起,延伸向各个行业,it、影视、珠宝、酒店……成为北城乃至全国的一个神话。人人都在猜测幕后的老板是谁,圈内有很多人人说是左市.长,但据我所知,左市.长在广臣集团的股份仅仅百分之七。” ********************************************************************************************************************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经说得很明显,左延没有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些,一时间有些惊魂不定。 这些都是极机密的事情,不仅三哥没有告诉她,就连自己也没有告诉曹嘉。并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妻子,而是,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情,男人的天下,不需要将女人牵扯进来伤神受累。知道得越多,对她们没有好处。毕竟她们都善良,而他们是要踩着尸骨往上爬的。这一面,不愿意让她们看见。 陆苡敲了敲椅背,“快开车吧,这里不能停车。” 左延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才勉强点了一下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他并没有送她去医院,而是找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馆停了车,转头对她说,“嫂子,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陆苡也正有此意,有些事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一定得听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的石头才能落地。 他带着她去了包厢,随便点了两杯白水,一关了门,便迫不及待地问,“这些都是左子遇告诉你的?” 虽然不知道左子遇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但除了左子遇,实在想不出其他有可能知情的人。 而陆苡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左子遇告诉我的。” 不等左延继续问下去,她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母亲、我的父亲、左市长,他们都有参与其中吧。” 左延目光一沉,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晦暗了。平时嬉皮笑脸的人,收敛起玩笑的神情,便更加显得严肃冷冽。 “广臣集团牵扯的人太多,但他们都只是股东之一。而真正的幕后操控者,最大的股东,”陆苡顿了顿,缓缓地说,“应该是莫绍衍,对吧?” 她虽然是在问他,可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左延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这一切,但她的神情明显是已经全部知情了。他便不打算瞒她,已经瞒不住,越掩饰越显得捉襟见肘。 “其实幕后操控者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左延沉声道,“顾北琛、贺汌骁、莫绍衍、还有我。” 陆苡一怔,有少许的惊讶,但并没有特别震惊,随即淡淡地问,“你们可真有本事,短短一年将一家全新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并不是一年,我们成立这家公司已经有四年了。”左延解释说,“广臣集团的前身是美国一家上市公司img,img已经有二十年的历史了,而我父亲就是这家上市公司的幕后最大股东。四年前他当选了北城市市.长,便决定专心发展仕.途,我们四兄弟集资从他手中买下了img的股份,以及一些散股,还有其他几个小股东的股份——当然,动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不露声色地经营了四年,直到今年才将业务发展来北城,并且命名广臣集团。” 早知道莫绍衍黑.道背景雄厚,没想到竟然敢伸手到美国。陆苡握紧了茶杯,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 左延开车送陆苡去了医院,之后便匆匆地离开。 陆苡进了病房,看见看护正在病*前给贺汌骁擦拭手臂。她上前从她手中接过毛巾,轻声说,“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贺太太,那我半个小时之后过来,您也注意身体。” 看护掩门出去了,陆苡拿着热毛巾在*前坐下,仔仔细细地将他的手臂脖颈还有胸膛擦拭了一遍,她看着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就跟睡着了似的。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一定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陆苡抚摸着他冰凉的面孔,轻声说,“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却在这种时候……你说我该不该怪你?” 话是这样说,可是语气没有一丝责备。 病房里很安静,她发怔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脸,叹口气。“我去买晚饭了。你呀,再不醒来吃点东西,整天靠营养液,都要饿瘦了。人一瘦就显老,以后跟你出去,别人会以为你是我叔叔的。” 她转身的刹那之间,没有看见病*上那人的睫毛颤动着。 ………… 左延赶去花都,莫绍衍已经到了。 “抱歉,有点事儿耽搁了。”他脱了大衣搭在手腕处,一边走进去一边说。 硕大的包厢里除了莫绍衍,还有一个男人,虽然穿着便服,却是一身威武不凡君临天下的气势。和莫绍衍的霸道不同,这个男人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味道。 “我们也是刚到。”莫绍衍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刚跟三嫂聊了几句。”左延坐下来,端起酒杯仰脖子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说,“三嫂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还有广臣的事儿。” 正低着头发短信的男人手指一顿,目光从他的粉红色手机上移开,抬头看向他。 左延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忍不住吐槽,“我说大哥,你好歹是一大.校,穿得道貌岸然的,一摸出来手机却是个小粉红,也不怕人笑话。” “你懂什么。”莫绍衍似笑非笑,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大哥这是在秀恩爱呢。” “我老婆给我买的,你们没老婆的,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顾北琛不以为然,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我马上就要有老婆了!”左延不服气地说,“我女儿都三岁了,你有女儿嘛你?” “强.歼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让人家给你未婚生了个女儿,这种事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顾北琛不屑地笑道,“也不怕人笑话。” “总比有些人,结婚第二天老婆就跑了,几年后回国来,连自己老公都不认识!”左延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顾北琛说不过他,脸色一沉,挽起袖子就要站起来,“怎么着?不服气是不是?你要想试试我可以成全你,打得你老婆也不认识你!” “打就打,谁怕谁?” ********************************************************************************************************** “好了,我说你俩幼不幼稚?”莫绍衍笑着拉住顾北琛,然后斜了左延一眼,“你跟一特.战.旅的特.首打架,简直鸡蛋碰石头。” 左延在心里叫嚣着,我有那么弱吗?好歹我也是一老大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斗嘴皮子,莫绍衍又说了,“别闹了,是不是把正事都忘了?” 斜了左延一眼,“你刚才说,陆苡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你告诉她的?” “我可没和她说什么。”左延连忙说,“她刚才和我说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顾北琛不予置否,“这个计划就我们四个人知道,一个在那躺着,剩下我们三个人,就你跟她熟。” “冤枉啊。”左延举手发誓,苦着一张脸,“真不是我跟她说的。我拿我女儿的学生证发誓!” “阿延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了。”莫绍衍无所谓地耸耸肩,“参与广臣这件事的人,其中可是有她的亲生父亲。既然知道了老三和广臣的关系,顺藤摸瓜猜到一些其他的事,也是理所当然。老三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顾北琛轻笑一声,“有一件事是她肯定不知道的——” 左延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左延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冷笑一声,“是孟强。” 莫绍衍跟顾北琛都不再说话,示意他接电话。 左延点点头,接起电话,嬉笑着喂了一声,“怎么了阿强?要找我喝一杯?” 他开的免提,孟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着急,“听说阿骁出事了?” 他最近在香港忙工作,一边又为孟洛的事情着急上火,哪有时间管贺汌骁的事?其实他早在几天前就知道贺汌骁出了车祸,不过没有人告诉他,他便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没有回来探望。心里甚至有窃喜,贺汌骁出事了,小洛出狱的事情就有着落了。 其实对贺汌骁,他的心里是有恨的。恨他为了一个小秘书,任由对痴心一片的孟洛被送进了监狱不管不顾。其实凭他的关系,怎么可能摆平不了那一点小小的麻烦?小洛在狱中受尽委屈,他竟没有去看一眼,就连孟家也对她不问不睬…… 想到孟洛,孟强的心就一阵抽痛。那么可怜的妹妹,让他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抢来给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丢了性命他也要为她找来。 ************************************************************************************************************** 嘤嘤嘤,看样子这周完结不了,预计下周二正文完结。 孟洛怀孕了【大结局二】 “是啊,阿骁出车祸了。”左延假惺惺地叹口气,“不仅如此,宇达董事会也罢免了他的职务,这次是不会再复职了,因为他手中的股票被全部收购了。” 孟强一愣,觉得意外极了。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贺汌骁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周了,不出意外,这辈子也都这样了。宇达那些董事都是生意人,谁会因为同情他,而任由公司总裁空着职位等他醒来? “阿骁他……”孟强叹了口气,“我下午两点的飞机,晚上到医院去看他。” 左延才不相信他会特意打电话来,只是为了问候三哥,但也没有问什么,只是说,“好的,那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等。”孟强连忙叫住他,“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他斟酌了一下,“小洛怀孕两个月了。” 房间内的三个人皆对视了一眼。 左延不露声色地说,“是吗?那恭喜了啊。” 孟强气得差点摔了电话,“恭喜什么?有什么好恭喜的?贺三现躺在病*上,说句不好听的,也许终身植物人都说不准!我妹妹给个植物人怀了孩子,有什么好恭喜的!” “哦,如果不想要的话,打掉呗。”左延漫不经心地说,一边冲身边的莫绍衍挑了挑眉。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条生命,不是个东西!说打就打,是不是贺三不想负责了?” 虽然看不见孟强的脸色,但光想想就觉得忍俊不禁。左延想要继续逗他,电话却被顾北琛一把抢了过去,“既然不是个东西,那你还和我们说什么?再说了,又不是我们将你妹妹肚子搞大了,要骂找贺三去骂,在这嚷嚷什么?!” 孟强一听见顾北琛火燎火燎的声音,一下子焉了下去。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人,小时候就数莫绍衍和顾北琛最调皮捣蛋,他没少被这两人欺负,自此留下了阴影,一看见顾北琛就忍不住低头。 “贺三不是在医院躺着嘛,我就只好找阿延商量商量了……”孟强结结巴巴地说,“琛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顾北琛冷哼一声,“我管你怎么办?谁知道你妹妹肚子里那个‘不是东西’是个什么货,要生就生,要流就流,那都是你们的事,别来找我晦气!” *************************************************************************************************************** 曹嘉到医院看望贺汌骁。(..info无弹窗广告) 放下手中的果篮,接过陆苡递过去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不知道她从哪里跑来的,气喘吁吁,陆苡忍不住责备,“大着肚子还跑步,没见你这么当妈的。” “我身体强健着呢。”曹嘉不以为然,“想当年我徒手擒获毒.贩——” “左延将你调去做文职工作是对的。”陆苡说,“还好意思说当年徒手擒毒.贩,也不知道是谁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 说到被调职,曹嘉就一肚子火,“我一重案组的干警被调去做文职,也就是降职!我又没犯错,凭什么被降职?左延那个混蛋!” “再混蛋,你也跟他快结婚了,我丈夫却还在*上躺着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是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说到这个,陆苡就有些伤感,垂着眼眸,“我连和他吵架的机会都没有。” 曹嘉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叫她不要担心不要难过,那是虚伪的,心爱的男人昏迷不醒,任谁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陆苡看出了她的为难,笑了笑,“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担心我,我好着呢。” 她转头,目光落在病*上的男人脸上,轻声说,“他很快就要醒过来了。” 曹嘉只当她是在自我安慰。 陪她坐了一会儿,接到十一的电话,虽然嘴上凶巴巴地和她说话,可是一挂了电话,她便站起来,“小丫头放学了,在等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着好友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陆苡由衷为她感到开心。快乐可以伪装,可是眼神中不经意的幸福却骗不了人,看来左延待她很好。 这样,她便也放心了。 送曹嘉到了电梯口,转身回去的时候,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牛奶,坐在椅子上喝完了,这才起身准备回病房。 刚起身,便听见一道冷冽的声音,“陆苡!” 陆苡转头看去,孟强从电梯里出来,大步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暴戾的冷峻。 和孟强有过几次交手,陆苡已经大概了解了他的性格,孟强这个人冲动无脑,一心维护孟洛,看他这表情,恐怕来者不善。 她不做多想,迅速跑进病房,飞快关上门,反锁! “陆苡,开门!”孟强在门外不耐烦地叫嚷,重重地拍门。 陆苡觉得自己运气有些背,这几天刚遣走了保镖,便被人找麻烦来了。皱着眉,语气不善地回应门外,“如果你是来看我老公的,我先替他谢谢你的关心!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他需要休息,你明天再来吧,抱歉,不送!”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掏出手机,给贺溯打电话。 现在,她唯一能够相信和依靠的男人,就是贺溯了。 ************************************************************************************************************ 孟强在门外叫骂了一阵,陆苡权当听不见,不跟他做口舌之争,也不给他开门。 等到听见门外终于响起贺溯的声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外面的脚步声,他应该带了人,等到他来敲门,陆苡才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条缝,见几个保镖将孟强隔绝得远远的,她这才拉开门出去。 站在贺溯身边,上下打量了孟强一番,也许是他被她的目光激怒了,也或许是被保镖拉住手臂动弹不得很狼狈,他恼羞成怒地冷笑,“姓陆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来医院还有其他的事吗,如果只是想探望贺汌骁,那我带你进去看看他,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她讨厌孟强,所以面对他也无法强装笑容,更没有必要。 孟强凶狠地瞪着她,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想要挣脱保镖的束缚。 陆苡扯了扯嘴角,转身便要离开,孟强这才不甘心地说道,“小洛怀孕了!” 陆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孟强冲着她的背影得意地喊道,“怀的是贺汌骁的孩子!你就说要怎么办吧?该不该将她接出来养身体?一个孕妇呆在监狱里,像什么话?” 陆苡转过身,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她慢慢走到孟强面前,像是听见特别好笑的笑话,眼中全是嘲讽,“她怀了我丈夫的孩子,你叫我将她接出来养身体?我巴不得她死在里面才对吧?”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孟强涨红了脸,想要挥巴掌打陆苡,无奈双手被人拉着,只能愤怒地吼道,“你想趁着贺汌骁昏迷不醒伤害小洛?就不怕他醒了之后找你算账?” “这个不用你担心。”陆苡微笑道,“他只会鼓掌叫好。” 顿了顿,补充说道,“如果孟洛出意外死了,我们都会庆祝呢。” “践人!”孟强被她彻底激怒,可是不等他骂出什么难听的话,贺溯已经打断了他,“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来,陆苡可是你的亲妹妹,而孟洛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了一个当小.三破坏你妹妹婚姻的外人,来质骂你的妹妹!” “孟洛可不是外人。”陆苡轻轻地说,“她是我哥心爱的女人,肚子里怀着我哥的孩子,说不定马上就要成为我嫂子了呢。你说对吧,哥?” 那一声哥,叫得格外讽刺。 “你不要胡说八道!”孟强.暴跳如雷,“你可以冲我泼脏水,但是不准玷污小洛的名声!” “她还有什么名声。”陆苡嗤笑一声,“早就臭名远扬了。” “你——” “也对。”陆苡打断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还真不敢确定她怀的孩子是你的。” “但绝不是贺汌骁的,他怎么可能碰一辆公交车。”她说得有些刻薄,但说得畅快淋漓,笑得也越发讽刺,还有一丝怜悯,“你不信,我们就等着瞧吧。我叫左延找人在狱中好好照顾她,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咱们再去验dna。” ************************************************************************************************************ 孟强一直在想着陆苡的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确也萌生了同样的念头,小洛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贺汌骁的?或许是他的? 眼皮猛地一跳,他有些担忧地想,如果验了dna,真是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他和小洛可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回想了一下,她怀孕的日期,刚好也能对上,两个月前,他们正好发生过关系…… 孟强不敢再往下想,头痛得快要爆炸。假如这个孩子真是自己的,他也不会让小洛流掉,这是一条生命,是他和小洛的孩子啊…… 另一边,陆苡送贺溯离开医院。 “公司最近可好?”她问。 贺溯笑了下,“我已经辞职了。” 陆苡有些意外,“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追阮暖,结婚,生孩子,一家人出国。” 陆苡:“……” 贺溯开车离开,看了眼时间,猜测着阮暖还没睡,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却是男人的声音,“阿溯,找小暖有事吗?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是雷宏阳。 贺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阮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叫她接电话!” 雷宏阳无奈地说,“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这样吧,我叫她待会儿打给你,” “我问她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因为我在小暖家里啊。” 贺溯猛地一脚踩上刹车,车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急停车,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才阻止小腹撞上方向盘。 ********************************************************************************************************* 正式敲定下周二正文完结~周三开始更新番外还有新文~ 一命,换一命【一万字,大结局三】 “因为我在小暖家里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溯猛地一脚踩上刹车,车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急停车,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才阻止小腹撞上方向盘。 车子,已经开在了她家楼下,他原本准备叫她下来吃宵夜的。 “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挂了啊。” 贺溯握紧了方向盘,手指上青筋暴起。听见电话里一阵忙音,他沉默许久,将手机狠狠砸向车前窗。 阮暖从卧室出来,看见雷宏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走吧,出去吃饭。”她刚回来只是为了换一件衣服,刚走在路上,被一小孩子冲出来用水枪弄脏了衣服。 “你的手机别忘了带。”雷宏阳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话。 贺汌骁的意外给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阴影,阮暖和雷宏阳都没有心思说笑,沉默地下楼,阮暖正想着工作上的事情,突然一只手臂伸出来,将她一把拽了过去。 在尖叫之前,她看清了面前的面孔,惊魂未定之余,愤怒地想要甩脱他的手臂,“贺溯,你给我放手!” “他为什么会在你家里?”贺溯冷冷地问。 “管你什么事?”阮暖不耐烦地说,“给我放开,没时间跟你闲扯,我们还有事!” 我们还有事,五个字刺痛了贺溯的心。 她跟雷宏阳是“我们”,那他是什么呢?是“别人”? 阮暖大步往前走,雷弘阳看了贺溯一眼,抱歉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都以为他不会跟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在背后轻轻地问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无法放下贺汌骁,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和任何人都无关,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就连做替补,我都没有资格。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我这个人很小气,既然做不了男女朋友,那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以后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吧,虽然我不会祝福你们,但希望你幸福。” 他的声音很伤感,也带着一点洒脱。 身后说话的声音停止了,脚步声朝着相反的反向离去。 阮暖如同石化,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后连脚步声都没有了,她仍是没有反应。 雷弘阳心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直到阮暖突然一笑,转头冲他说,“今晚的应酬我不想去了,对不起,你找其他人吧。” 说完,不等回答,伸手招了出租车离开。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被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堵在心口,又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拽着,闷痛,无法呼吸。 和贺溯认识多年,他对她的心意,她一早就知道,只是因为无法接受,所以一直装作不懂。大学的时候她和贺汌骁分手,贺溯陪着她喝得酩酊大醉。那天晚上他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世界上的好男人又不止是贺汌骁一个人,你的眼睛应该多看看其他的风景,也许最爱你的人就在你身边!” 他是好男人,就因为如此,她更不愿意伤害他,明明心里有着另外的人,却跟他在一起,同*异梦。这对他是不公平的,自己的良心也不允许自己做这样自私的事情。 “小姐,怎么哭了?”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伸手将抽纸递过来,一边说,“是不是失恋了?像你们这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最大的烦恼应该就是失恋吧。” “二十多岁?”阮暖轻轻挑眉,红着眼睛笑了一下,“我都三十三岁了。” 出租车师傅一愣,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摇头,“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嘛。开玩笑吧。” 阮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抽纸遮着眼睛,她不愿意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见,即使是一个陌生人。 *********************************************************************************************************** 快要下车的时候,迅速补了妆。 出租车进不了军.区大院,她也进不去。如今的她有着一张陌生的脸,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认不出她,何况是门卫? 在门口静静地站着,门口的哨兵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夜深了,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站在树下,这边又是郊区,根本打不到车,难道她打算在那站一晚上? 正要上前问询,两道车前灯光打过来,一辆越野车缓缓驶来。 阮暖认出自家车子的车牌号,心里突然一痛,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了上去。 车子急刹车停在她面前,灯光强烈,刺激得她根本无法睁眼。哨兵吓了一跳,上前来,“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阮暖闭着眼睛,心里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拦下车子又能如何呢?如今的自己,连开口叫一声爸爸妈妈都是奢侈…… “小姐,有没有伤到你?”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暖浑身一颤,不敢睁开眼。 “小姐?”关心的语气。 沉默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缓缓睁开眼睛。 逆光中,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孔,但是只一个轮廓,她便能在脑子里将他的面容描绘出来。 “爸……”她在心里无助地叫了一声,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受了委屈,回到家扑进他的怀里,含着眼泪撒娇。 见她不做声,阮首长挥手示意车内的人将车前灯灭掉,接着路灯,看清她的容貌。 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女孩的眼睛泪汪汪的,似曾相似的眼神,竟不由自主令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两人看着对方,都有些失神,各怀心思。最后是阮暖开口打破了沉默,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 “对不起,我认错车子了。”她淡淡地说,极力控制,仍然克制不了心里的难过,带着哭音。 她转身就欲离开,阮首长绕到她面前,“小姐请留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阮暖的声音听不出喜悲,“我不认识你。或许是你记错了。” 不等阮首长继续问下去,她已经大步离开。 不离开,还能干什么呢?难道拉着他的手,哭着告诉他,我是你的女儿? 如今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面对镜子,连自己都不知道里面那种面孔是谁,又如何去说服他们,这张脸,这张陌生的脸,是你们的女儿? 她没有这个勇气…… 阮首长失神地站在车前,直到车上的人按喇叭,他才拉回思绪,上了车。 那个突然扑上来的女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看着她,会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直到车子快要开进停车场,他才下了决心,突然出声道,“替我查一查刚才拦车那女孩,越快越好,我要知道她的详细资料。”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心神不定的感觉。 ********************************************************************************************************** 贺溯想去喝酒,翻了半天电话薄,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人。 最后将车开去了公司,已是夜深,公司里的人早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几个保安在保安室里看着电视。 他有钥匙,进去的时候和保安打了招呼,说是上去加班,叫他们别来打扰他。 可是进了办公室,他径直走向柜子,拿了一瓶红酒。 这座城市灯红酒绿,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伤心痛苦而黯淡,只是沉默地见证了一段段感情的发生和逝去。 贺溯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霓虹灯徜徉的海洋。 …… 第二天,阮暖没有去上班。 贺汌骁住院以后,阮暖便直接跟在雷宏阳身边做助理,她的迟到旷工都归雷宏阳直接管辖。 她从来没有上班迟到过,所以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雷宏阳终于坐不住给她打电话了。 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雷宏阳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打给了陆苡,得知她不在医院,他便直接冲进了贺溯的办公室。 “阮暖今天没来上班,手机也关机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贺溯停下打字的手指,挑眉,“管我什么事?” “贺溯,别跟我来这一套!”雷宏阳冷声说道,“我中午已经去过了她家里,没有人,也不在医院。你说她能去哪?” 贺溯冷漠地看着他,“你是她男朋友,她去了哪里,你不知道,凭什么认为我知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雷宏阳有些心虚。 他根本就不是阮暖的男朋友,一直默认,只是像让贺溯误会,退出追求阮暖的队伍。 “我很忙,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请你出去!”贺溯说着,就不再搭理他。 “如果你真不知道阮暖去了哪里,那么,她很有可能出事了。”雷宏阳沉声说。 贺溯双手一颤。 雷宏阳直直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他一丁点表情,可是显然,贺溯也并不知道阮暖去了哪里。 …… 贺东一接手贺汌骁的工作,成为了宇达集团的董事长才发现其中大有文章。 因为刚上任董事长,所以手头有很多事情要忙,无暇去顾及其他。为了让其他董事死心塌地跟着他,为了证明他的能力比贺汌骁强,他将自己私人账户里的钱全部投入了宇达的几个项目。 可是一连几个重要地皮都被广臣集团投了去,焦头烂额之际,他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查才知道宇达已经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而掏空了所有资金,现在不仅是个空壳子,甚至还负债累累。而这些账目都作得非常取巧,根本就找不出半点漏洞,就好像是挖了一个不可见底的洞,等着他跳下去。 而财务部的总监,是他的妻子。 ************************************************************************************************************ 贺东立马给向兰打电话,却被告知是个空号。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立马打去财务室,才知道向兰在上周已经辞职离开了。 她的离开是总裁贺溯批准的,员工辞职并不需要向董事长汇报,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向兰已经离开。 她换了手机号,离开了公司,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些账目跟她脱不了关系。 面对银行一天十几通的催债电话,贺东终于不得不告诉崔红。(..info无弹窗广告) 崔红得知向兰带着儿子潜逃出国不知所踪,怒气冲冲道,“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你老婆害了你!现在好了,我们千辛万苦,不但没赚到钱,现在反而还要替别人还债!我的钱和你的钱都已经砸进去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宇达有这么大的亏空,被那些股东知道了,还不剥了你的皮!” 贺东皱起眉头,“闭嘴!”他呵斥道。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被贺汌骁这样狠狠摆了一道儿。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哪步出了错。 “设了这么大个圈套让咱们钻,到最后他俩却安然脱身,把我们陷在这个泥潭里面……”崔红越说越气愤,简直恨不得立刻冲进医院,将贺汌骁咬碎吃了! “谁想得到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贺东淡淡地说,“贺汌骁擅长谋断,我从来都不曾轻看过他。可是没想到他能狠绝果敢到如此地步,宇达是他一手做起来的,他竟然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崔红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桌子,“那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贺东双手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十指相抵成塔状,深沉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滑过,缓缓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走,要么撤,要么继续扛。” “继续扛?我们哪还有钱!” 贺东的手指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可是现在撤得了吗?我是宇达的董事长。” 崔红眉头紧锁,右手成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满脸的不甘之色,“我们为了今天做了多少努力,好不容易得到了,难道就放手不要了?” 贺东沉默。这一盘棋下到最后,却是两败。 “他设好的局,本来就是个无底洞。”贺东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淡淡说道,可是心里却有不甘,“就算我们有钱,恐怕也永远没有填的完的一天。宇达现在已经是一个烂摊子,并且又有广臣集团抢夺着我们的业务。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他棋高一着。” *************************************************************************************************** 陆苡接到贺溯的电话,正在病*前给贺汌骁读着一本书。 她没有走出病房去接电话,直接在病*前接起。 “陆苡,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贺溯的声音有些异样,陆苡不疑有他,爽快地答应。 “乖乖等我回来。”俯身亲了亲*上人的额头,顺手拎了包便出去了。 听见关门声,*上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贺溯的车子就在医院门口候着,陆苡上了车便问,“去哪里?” 贺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紧,目光直视着前方,轻轻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另一头,公司里。 看见贺溯看着电脑突然神色冷凝起来,然后匆匆离开了,雷宏阳直觉认为,那个电话和阮暖有关。 等他离开之后,他进了他的办公室,贺溯走得太匆忙,只是顺手关了网页,却没有关掉电脑,他打开,癫了恢复网页,便看见了他的邮箱。 一封已读邮件毅然映入眼帘:“想要救她,用陆苡来换。否则两小时之后你将收到她的尸体!” 附了一段视频,是阮暖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堆废墟之中,虚弱地对着镜头说,“不要救我……她会一尸两命的……用她换我……我会恨你的……啊!” 她好像被人踹了一脚,镜头突然黑掉了。 …… 陆苡被贺溯带到了一处废旧仓库,里面出来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张望。 不知道为什么,陆苡感到莫名的心悸,肚子里的孩子突然狠狠踹了她一脚,痛得她直不起腰。 跟着贺溯下了车,那人笑嘻嘻地迎上来,“你可真是将人给带来了!时间刚刚好,再晚个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了。” 贺溯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人呢?” “不要急,这人当然还是好好的。强哥要的人又不是她,自然不会伤及无辜。”那人说着,深深看了陆苡一眼,皮笑肉不笑,“进来吧。” 陆苡下意识握紧贺溯的手臂,望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这是哪里?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贺溯深情复杂地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最后,他别过头,轻声说,“进去吧。” 陆苡害怕,可是她丝毫没有想过,贺溯会伤害她。 跟在他身后走进仓库,心里的沉闷越来越重。 一进去,身后的铁门就重重地关上,她看见另一个男人拉着被捆绑的阮暖出来。 阮暖嘴里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咽着哭泣。 贺溯见她平安,又是说道,“人我也带来了,可以换了?” “好,你先放人过来!我们再放!” 贺溯沉默,冷漠地望着他,显然是不应。那边的人扯起嘴角笑,笑得邪气,“买卖是讲不了公平的。”. 随即一把枪指在了阮暖的脑袋上。 阮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里呜咽得更加厉害。可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贺溯,贺溯看懂了她的意思,她在叫他带着陆苡离开。她在责备他。 可是他做不到…… 为什么阮暖被绑了?为什么贺溯要带她来这里?他们又在说什么? 陆苡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 贺溯却一把抓过陆苡的手腕,将她推了出去。 陆苡一时失声,忘记喊叫。手臂被两人抓住,拽了过去,拽到了阮暖的身边,害怕和恐惧,她全都忘记,只是回过头怔怔望向贺溯。 有一阵恶寒蹿了出来,从脚底一直蹿到头顶。不想去承认,却那样深深的绝望。 陆苡扬起了嘴角,脖子突然一疼,她被人打了一下。 眼前也泛黑,陆苡望着那个带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男人,越来越模糊,竟是那么陌生。 ************************************************************************************************************ 花都。 莫绍衍玩转着酒杯,整个人极度放松的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向兰和贺钦已经安全出国了。” “贺东没想到,给他致命一击的竟然是他老婆。果然,女人是伤害不得的。”顾北琛似笑非笑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了他粉红色的手机,在聊着微信,“老婆老婆,吃饭了没有,晚上一起吃饭。” 莫绍衍嘴角一抽,差点翻了个白眼。 等到发完了微信,他又说道,“现在他们得了个空壳,全是白费。真想知道贺东下一步要怎么做?”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和左延并肩走进来的人,正是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之久的贺汌骁。 包厢里的两人见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他怎么突然醒了。 “刚接到消息,贺东在四处找银行借钱,银行不肯借给他,还一直在催债,他走投无路,去借了高利贷。”顾北琛说道。 贺汌骁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脸色有些泛白,透着一丝虚弱。 “三哥,也亏得你耐得住,在*上躺了半个月。”左延叹气,“太无聊了,整天装植物人躺着,真是要命!” 莫绍衍单手支着下巴,斜了他一眼,漠漠地说,“某个人为了追女孩子,不也用过这手段?” 左延眼皮一跳,讪讪地笑了笑,转移话题,“现在,他们要么宣布破产,要么继续往里砸钱。不过继续砸钱的可能性不太大,他们既然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便断没有再往里砸钱的必要了,毕竟,留下的摊子也不是他们用钱就能补得了的。” “他们也不是蠢的,该知道弃军保帅。”顾北琛笑道,“贺东觊.觎董事长的位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坐上去,舍不舍得弃掉还是个问题呢。” 贺汌骁淡淡地笑了笑,朝他们三人遥遥举杯,“他会弃的。” 莫绍衍正要继续说什么,左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雷宏阳。”他比了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接起,听了几秒钟,却瞬间脸色大变。 …… 陆苡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直有一个哭泣的声音在叫“妈妈!” 她一转眼,却看见贺汌骁站在不远处冲她微笑。 她刚要跑过去,他却转身就走了,她一下慌张,往前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 突然下起了雨,雨水簌簌的落下,将她掩埋,呼吸困难,再也喘不过一口气来。 “贺汌骁!” 急急的一声轻呼,陆苡蓦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力气,浑身好像被抽空般的酸软,头脑亦是昏昏沉沉,努力睁开沉重如灌了铅的眼皮,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的眼睛被蒙上了布条,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有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细细碎碎,她听不清楚,嘴里发不出声音,也没有人来和她说话。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 ************************************************************************************************************* 不知道这样呆了多久,突然有脚步声朝着她走来,眼前的黑布被人一把扯开,突然的光线刺激得她猛然闭眼。 有什么锋利冰凉的东西搁在脖子上,一道男声切金断玉般狠绝,“贺汌骁,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陆苡猛地睁开眼睛,逆光中,一道身影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她瞠目结舌,心口紧揪的疼痛,喘息着,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站在屋子中央,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屋里的人们被他们逼得步步后退。 “我只是要你将小洛捞出来而已,我不要你娶她,也不要你负责任,我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孟强手中的刀子往陆苡的脖子里陷进去了一些,“你当真不在乎陆苡的死活了?你信不信,你再上前一步,我就要她一尸两命!” 贺汌骁神色肃然,辩不出任何情绪。陆苡定定地看着他,丝毫没感觉到脖子上的痛楚,眼里除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他瞧也没瞧她一眼,只是目光高深莫测地看着孟强,露出一抹笑容,“那你信不信,你的刀子再深一点,一尸两命的可不止是陆苡。” 孟强紧紧地抓住陆苡的手臂,他万万没有想到,陆苡在他的手上,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而贺汌骁竟敢带着人冒然闯进来,甚至反倒威胁他!难道他当真不顾陆苡的死活? 可是他的话显然对他又威慑的作用,孟强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不敢用力。 “你敢动小洛一分,我保证杀了陆苡陪葬!” “贺东已经自身不保了,现在没有人保护你,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孟洛现在比你安全。”贺汌骁淡淡地说。 他抿着唇,眼神突然吃人一般凶狠,“放了她,我饶你一命!” 孟强手一颤。 眼中有凶狠的神色一闪而过,眼眸渐渐变得赤红,“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在乎她?”孟强突然大笑,横在陆苡脖子上的刀子猛然往下一滑,鲜红的血迹瞬间顺着刀口流下来。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在生死关头,她俨然顾不上去深想贺汌骁突然醒来的蹊跷。 “换人。”他突然沉声说道,目光寂静而幽深。 “我说了,放了小洛,我就放了她!” “我留下,放她走。” “三哥!”左延不敢置信。 原本计划的是将孟洛带来威胁孟强,逼他先放了陆苡,可是怎么突然改了台词? “我不会让她有一丝受伤的机会。”贺汌骁淡淡地说,目光终于移到了她的脸上,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我答应过的,要保护她。” “哦?”孟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忽而一叹,“老三,你真是情深意重啊,连我都要感动了。” 贺汌骁的目光,一瞬间黑到至深,“换不换?” 孟强久久地看着他,“既然如此,我又怎能不成全你呢?不过,要想换下她,先让我几个兄弟好好招待你吧。” 他的神情冷漠而倨傲,看了眼身边的手下。 那人咧嘴笑,一边将指关节扳的啪啪作响,“贺先生,请吧。” 贺汌骁平静的看着他,脚跟一转,便要跟上他。 左延着急,欲阻止,却被身边的顾北琛拦住。 贺汌骁决定的事情,是谁也劝不住的。况且,换做自己,老婆身处危险之境,他也宁愿用自己去换她的。 招呼了几个好手,孟强的几个手下摩拳擦掌的带着贺汌骁来到一间空旷禁闭的屋子里。房门从里关上,隔绝了一些人好奇的目光。 孟强点燃一支烟,单薄的嘴唇在烟雾萦绕里慢慢地弯起来,烟进了肺部,又吐吸而出,如此循环。 听见房间里拳打脚踢的声音,他的心里感到一阵快意。 多年来对他的恨和嫉妒,就在今天全部还给他吧。 **************************************************************************************************** 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贺汌骁的声音。 孟强抽完第五支烟的时候,门终于被拉开。 “强哥。” “没弄死吧?” “当然。”手下点头道。 “行了,将他带出来。”说着,他转头凑到陆苡耳边笑,“我多善解人意,没当着你的面揍他,孕妇见了血腥,会想吐吧?” 陆苡只是漠漠地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目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贺汌骁被带了出来,坐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息着,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额头有鲜血不停得流淌出来,嘴角和鼻孔也是相同情况。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陆苡,给她一个叫她放心的笑容。纵然是被打成如此,他那目光还是深邃清晰。 “啧,贺先生没事吧?”孟强笑的张狂而愉悦,“痛吗?可是小洛的痛,比你的痛多一百倍一千倍!” 贺汌骁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的站了起来,挺拔如昔。 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满是血痕的脸,他低沉的嗓音很是嘶哑,“现在可以换她了吗?” 孟强看着贺汌骁眼里那似嘲讽的神色,慢慢敛了嘴角的笑。 “跪吧!跪下来求我!”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孟强,你找死!”左延红着眼睛就要冲过去,这次,就连顾北琛也站不住了,“妈的,老子今天要将你剁了喂狗!” 贺汌骁挑起一边的眉,仿佛他是在说笑。 “不肯跪?”孟强笑得愈发冷冽,“跪都不行,你还想来换人?你真以为你是谁?” 他突然放开陆苡,上前去用刀子比在贺汌骁的脖子上,红着眼嘶吼道,“贺汌骁,你欠小洛的,岂是下跪就能还清的?” 贺汌骁居然笑了,只是他一笑,嘴角的伤口再次裂开,才止住的血就又流了出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偏生很是坚定,“我这一生,只欠了一个人。” 他缓缓看向陆苡,“欠那个人的,恐怕得用一辈子去还清了,不过我愿意。” 孟强咒骂一句,狠狠一拳打在贺汌骁肚子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贺汌骁和孟强身上,没有人看见陆苡流着眼泪,手指在背后不停翻动。 她的背后就是一间房间,刚才贺汌骁被拖进去殴打的房间,那间房间可以上锁。 要想跑去左延身边,需要穿透大厅,她大着肚子根本做不到安全过去。但是要闪身躲进房间,还是可以的。 ******************************************************************************************************** 今晚还有一更,正文彻底完结。 十年踪迹,十年心【七千字,正文完】 孟强已经丧失了理智,妹妹怀了他的孩子,以及生死未卜,都像是巨石压迫着他的神经。他明白自己即将一无所有,也明白若是杀了她,孟洛也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很聪明,只是想揍他出气,然后利用她,助他和孟洛出国,远走高飞。 贺汌骁明明知道就算他拒绝“招待”,陆苡也不会有事,可他偏偏不敢冒险。 陆苡靠在墙壁上,手指在背后解开了绳子,脚上没有被缚,所以她飞快向前一步,闪身进了房间,将门迅速一关,锁上! 屋外瞬间便响起一阵雨点般的枪声,有人上来撞门,子弹打在门上,像是暴雨。她远远躲着,只祈祷在门被打烂之前,他们已经制服了屋里的一帮人。 有些疲惫,虚脱的无力感,肚子里一阵一阵的痛楚。她捂着肚子,缓缓滑落坐在地上。 **************************************************************************************************************************************** 再醒过来时,她已经在医院。 临近预产期,又因为受了惊吓,胎儿有些不稳,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都要住院。 那天之后的事情,贺汌骁简单地和她说了下,孟强死了。 左延一枪打中了他的头,当场死亡。 因为是他绑架在先,贺汌骁又报过警,所以杀死孟强属于正当自卫。 “你还好意思说,装睡骗我,我还没找你算账!”陆苡佯装恼怒,想要打他,却下不了手。 贺汌骁浑身上下都是伤,连脸都是肿的,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可是偏偏越看越令她的心柔软成一滩水。 陆苡伸手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沾湿他的胸口。 她觉得真像是一场梦。 贺汌骁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吻,“是我不好,我补偿你,好不好?” 陆苡眼珠子骨碌一转。 “好,那孩子的名字由我取。” 贺汌骁皱眉,见她一瞪眼,又要生气,连忙说,“好好好,你取!” 自从她被绑架之后,曹嘉就很崩溃,可是左延不让她到处乱跑,只是不停地发誓,一定会将陆苡安全救出来。 现在知道她终于平安回来了,立刻就奔去了医院。 瞧见陆苡苍白的面容,曹嘉忍不住一下子就哭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陆苡伸手指抹去她的眼泪,安慰,“我儿子下个月就出生了,等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我第一件事就要告诉他,他有一个爱哭鬼干妈。” 曹嘉破涕为笑,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我刚在医院楼下看见有一家卖粥的,生意可好了,味道一定很棒,我去给你买!”不由分说,她拎了包风风火火地冲出病房,左延在她身后紧张地跟着。 陆苡失笑,靠在*头,伸手拿过手机,看见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贺汌骁发来的,“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做。” 她立刻打了过去,“在干什么?” “开会。”他低声说。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顿了顿,她说,“么么。” 贺汌骁:“……” “你不回我……”陆苡故作委屈,“晚上我不想吃饭了!” 贺汌骁用手掌掩着嘴,轻咳一声,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有些尴尬地轻声说了一句,“……么么哒。” 坐在他身边最近的雷宏阳不幸地听见了,没忍住一下子笑喷了。 贺汌骁的脸上飞起一抹异样的红,强装镇定地挂了电话,一记眼刀扫过去。(..info) “雷宏阳,我约了阮暖今晚吃饭。”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雷宏阳立马噤声,唯唯诺诺地道,“三哥,我错了!” 贺汌骁充耳未闻,继续讲着工作上的事情。 ********************************************************************************************************************** 曹嘉和左延走进电梯,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钻进了安全通道。 “怎么不走了?”左延在背后催促她。曹嘉站在电梯门口,皱眉,目光落在安全通道的入口,“我好像看见贺溯了。” “他还有脸来!”左延怒,“将陆苡带去换阮暖,不顾陆苡的死活!亏陆苡将他当做亲哥哥!” 曹嘉没说话。换做以前的性格,一定会冲出去大打出手,替陆苡出口恶气,可是现在的她反而觉得,谁都不容易。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爱了多年的女人,这样的选择是两难的,生死面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做怎样的选择。若是要她在左延和十一之间选一个,又或是在左延和陆苡中间选一个,她不敢往下想。 贺溯选择了阮暖,放弃了陆苡,如今无脸面对她,对陆苡的愧疚将是一生的,而阮暖,也不见得会领他一份情。 “阮暖和雷宏阳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曹嘉问,“我昨晚看见他俩在洗手间接吻啊……” 左延一愣,“我不知道啊,雷宏阳是在追求阮暖,不过阮暖似乎并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啊。” 曹嘉叹了口气,“阮暖要开始新的恋情,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不管是选择贺溯也好雷宏阳也好,希望她幸福。” …… 晚上下班,雷宏阳跟狗腿子似的寸步不离地跟着贺汌骁,“三哥,带我一起去,带我去嘛,带人家去嘛~” 贺汌骁一阵恶寒,差点想要踹死他。 雷宏阳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去了月光餐厅,阮暖还没来,可是约定好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阮叔!”看见未来岳父,雷宏阳谄媚地巴上去,“您这么早就到了啊!” 阮首长只是严肃地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贺汌骁,“小暖什么时候来?” 正说着,玻璃门被人推开了,在三人的目光中,阮暖走了进来。 走了几步才看见座位上的男人,惊慌失措,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 “小暖!”身后一声熟悉的洪亮的声音。 阮暖浑身颤抖,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她头也不敢回,更不敢停下脚步,推开门便冲了出去。 “阮叔,该说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小暖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跟伯母,快去吧。”贺汌骁鼓励道。 阮首长点点头,起身追了出去。 “阮叔,等等我,我来了!”雷宏阳紧跟着也冲了出去。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不可能错过!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像空气一样见缝插针地插进她的生活! ********************************************************************************************************************** 在医院的第三天,陆苡才终于可以偶尔下*走动。她更胖了,以往合身的衣服根本穿不上了,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个气球,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身后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他的头在她颈间轻轻磨蹭,亲吻她。 陆苡没好气地冲着镜子里的他白了一眼,“我都快一百三十多斤了!!!贺汌骁,你赔我的青春动人!!!” “虽然没有了青春动人,可是你现在有性.感.撩.人啊。”他含糊不清地说。 陆苡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怒道,“少贫了,我饿了,想吃鳕鱼粥!” 他讪讪地松开她,点头,“好,我这就去买,老婆大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声嘟哝了一句,“这么能吃,不胖才怪,没一百五十斤我还觉得意外。”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凶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丝毫不像是孕妇的力气。 陆苡扑哧扑哧地爬上.*,气喘吁吁,感慨不已。人长胖了,连爬*都像是二万五千里长征。 打开电视,一遍啃着苹果一边用遥控器换台,突然,“因涉及刑事案件的影星孟洛前几日刚出狱,今天被发现死在半山别墅的家中,死因是吸.食大量毒.品……” 紧接着,孟洛的旧照纷纷闪现,主持人还在机械地说着,“前日有神秘人向电视台爆料,拿出一段两年前孟洛杀人抛尸大海的视频。还有其他几起买凶强.歼的刑事案件,以及肇事伤人至亡而逃逸的交通事故。这位昔日红极一时的影星,背后竟有这么多黑暗肮脏的的罪恶……” 陆苡静静地看着,心里早已没有了当初料想的激动快慰。 真正到了这一天,她只觉得说不出的怅然。 孟洛威胁贺汌骁的那些东西都保存在孟强手上,孟强死了,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随着孟强的死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而阮暖终于大仇得报,一直支撑她努力生活的力量便是复仇,如今孟洛死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而她还能继续努力生活吗? 这些,陆苡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孟洛吸食过.量.毒.品暴毙,是她真的厌倦了人世间的生活,还是“被暴毙”?若是“被暴毙”,指使这一切的人,又是谁?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期待的,只是新生命的到来,和一个全新的开始。 ************************************************************************************************************************** 两个月后。 曹嘉接到陆苡的电话时,正在家里一边摇着摇篮哄儿子睡觉,一边拿着故事书给女儿讲童话故事。 “什么?左子遇和贺莘要移民了?”电话被她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她一边剪脚趾甲一边说,“太 突然了,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之前没有说过啊……” 不仅是她震惊不已,陆苡也觉得很意外,在电话里叹口气,“我也是刚刚接到贺莘的电话。他们马上就要去机场了,你快点过来吧。” “好,我这就过来!”说完,将童话书往女儿怀里一塞,“妈妈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哄弟弟睡觉,加油!” 说完,不等左思嘉回答,拔腿冲了出去。 还好一路并没有很堵,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机场时,正好看见贺汌骁夫妇和左子遇夫妻在登机口惜别。 她冲过去,“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走啊?” 左子遇揽过贺莘的肩膀,冲她淡淡一笑,“莘莘想去新的环境开始新生活。北城……我们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曹嘉鼻子一酸,手被人握住。抬眸对上陆苡温柔的眼眸。 “只是移民而已,现在交通发达,我们随时可以过去看望他们,他们也随时可以回来看望我们。” “万一他们像贺溯一样,一走就是两个月,音讯全无怎么办……” 话音刚落,看见陆苡停滞了一下的笑容,曹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说,“干嘛这表情,贺溯只是出国散心,又不是存心躲着你,放心吧,他一定知道你根本没有怪他,他会回来的。” 越说越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候,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左子遇握着行李箱的提杆,“我们得去办理登记手续了。” “再见,有时间多回来。”陆苡和他握手。 愣愣地瞧他退后几步,瞧他转过身去,瞧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不见。 年少时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可是又仿佛是一场梦。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白,他牵着她的手走过了校园落满花瓣的林荫道。转眼之间,两人相依相偎的背景就像是旧照片剥落,只剩下残旧泛黄的页面在记忆里,梦里花落知多少。 她的少年啊,已经长大,历经风霜,被时光洗礼,完成了疼痛的蜕变。 …… 飞机上,贺莘紧紧握着左子遇的手,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北城的云了。”她微笑,轻声说,“活了这辈子,竟然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要离开了,竟然到了现在才发现,北城的天这样美。”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左子遇,眼眸里有泪光闪烁,可是她依然带着笑,“如果有来世,我不要再遇见你了。” 左子遇闭了闭眼,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们不知道,贺莘出国并不是去散心,而是去治病。 治一场根本不能治好的病。 而他也将再也不回来,所有的快乐,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爱慕,都随着他年少时候的爱人一起留在了大洋彼端。 ****************************************************************************************************************** 婚礼的当天,陆苡和贺汌骁到监狱里去看望崔红。 她不肯出来见他俩,只是托狱警将一张照片交给贺汌骁,“她叫我还给你们,她说从来没有后悔过,亦不恨。” 陆苡叹了口气,走出监狱的时候,问,“贺世杰被贺东买凶杀害的资料,是不是你叫人给崔红的?” 贺汌骁不答,只是笑着看了一眼天空,“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真是办婚礼的好日子。” “你是不是一早就算准,贺东会偷崔红最后的那些钱一个人逃出国?也算准了会被崔红刚好撞见?杀子之仇,被抛弃之恨,崔红一定会跟贺东算账,却不小心错手杀死了他?” 贺汌骁失笑,停下脚步,将她搂进怀里。 “我若如此神机妙算,早就摆摊算命去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吗?陆苡压根就不信,但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反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知道,自己的一生都将会和这个男人紧密相关,她将自己托付给了他,当年相遇心暗许,十年踪迹十年心。 ************************************************************************************************************************* 婚礼上,发生了一件很囧的事情。 陆苡刚换好婚纱,在接受造型师的化妆,孟志平抱着多多,屁颠屁颠地冲进来了,“我的乖外孙饿了。” “爸,难不成要我现在给他喂奶吗?”陆苡无奈地说道,“婚纱好难穿好难脱的。” “可是我的乖外孙不能被饿着啊。”孟志平委屈地说,“你说怎么办吧。” 陆苡正为难,贺汌骁推门进来。 “真是一孕傻十年,你昨晚上不是准备好了今天的分量,用奶瓶装好放在保温桶里了吗?”他手中拿着一个奶瓶,塞进小婴儿嘴里。 “爸,你看他,还没结婚就嫌弃我了。”陆苡瞪他一眼,眼眸里却满是笑意,“我不要嫁给你了,现在悔婚还来得及。” “只要你能将它重新塞回你肚子里。”贺汌骁笑米米地从老丈人怀里搂过儿子,亲了又亲,爱不释手。 “好了,快准备吧,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孟志平十分不悦地从贺汌骁手中抱走孩子,走出房间,一路碎碎念地给小婴儿灌输,“世上只有外公好,没有外公的娃儿像根草!” 化妆室里,只剩下贺汌骁跟陆苡两人。 陆苡专心地对着镜子戴着头饰,突然肩上一沉,他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婆,你穿婚纱的样子简直太漂亮了。” “谢谢。”她随口说着,继续专心摆弄自己的头饰。 “老婆……”耳后突然一痒,温热的气息拂开。 陆苡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镜中的他。 “干嘛?” “不如我们……”他凑近她的耳旁,轻声说,后面省略数字。 “啊?”陆苡惊诧了。 他直起身来,微微笑道:“很刺激的,不如我们试试吧。” “啊!”陆苡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试一试嘛。”贺汌骁半哄半迫。陆苡脸色绯红,愣愣地被他拉去了试衣间。 四面都是镜子,她看见自己通红的脸。 可是他的手还没摸到她的脸,外面砰砰的敲门声。 “三哥,三哥!” 门开了,左延见他一脸阴沉,不解地说,“还有一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先出来和大伙儿喝酒热身嘛,躲在这里干什么?” 贺汌骁板着一张棺材脸,“在里面练武,不要打扰我!” 左延“哦”了一声,忽然兴致一起,“好久没跟你切磋两招了。” 贺汌骁微笑应了声“好啊”,转瞬一拳过去。 左延一惊,连忙后闪躲开他的拳头。贺汌骁后招连绵不断,已刷刷刷地攻了过去,痛出杀手,左延大惊逃走。 贺汌骁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回去试衣间。 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搂在了一起,可是外面敲门声再次响起。 “三哥,婚礼结束直杀酒店喝酒,还是回你家别墅闹洞房?”雷宏阳的声音。 贺汌骁想也不想,咬牙吼道,“滚!” 陆苡把脸埋在贺汌骁背上,简直要咬人了。 第三次尝试。 “三哥……” “滚滚滚!通通给我滚!” (全文完)**************************************************************************************************************************** 正文已经完结了,阮暖情归何处,贺溯是否真的不会再回来,曹嘉和左延的故事,还有三哥小苡一家三口的故事,都会在接下来的番外中提及。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包容,我总断更哈哈哈,说到这个都不好意思,每次都不敢看评区的。但我更新慢,每次都有好好写的,坚决不烂尾,不充数,所以我坑品还是好的,对吧~爱你们,小伙伴们,真希望在新文里还能看见你们,新文的更新速度会比这篇文快一点,是莫绍衍的故事,已经准备很久了,会很精彩的,让我们继续缠*绵走天涯好不好,嘤嘤嘤。 曹嘉番外 ——《婚久见人心》 楔子 傍晚的时候,天空以北翻滚起了墨色的雨云,阴翳的铁灰色笼罩着整个大院。大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吹得树叶乱摆,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道白色的身体跪在铁栅栏外,幽深的鹅软石小路后是紧闭的陆家大门。 相邻的院子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窗户探出来,犹疑地说,“爸,她在这里跪了一天了……” 小男孩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身后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给我进屋去!欢” 男孩吓得立刻缩进了窗帘后。 几道闪电划过,一声响雷,“哗哗哗”,整个世界都被寒雾迅速笼罩,雨水倾盆,白色的连衣裙湿哒哒地贴在她的身上,及腰的长发不停淌着水岑。 这是b市深秋最冷的时候,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披一件外套。曹嘉抱紧双臂,青紫色的手臂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吱呀―”铁栅栏后,那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曹嘉抬起头,大雨中那个男子走了出来,站在铁栅栏后举着伞挡住了她头顶的瓢泼大雨。 “下雨了,你走吧。”他的声音温温淡淡,目光里像是映着星火,清浅流溢。雨雾和栅栏将他俩隔在两个世界,她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他闪身躲开。 “长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他冷声打断,“曹嘉,罪有应得这个道理,你懂吧?” 曹嘉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她死死掐着掌心,直到手中有了血液的黏湿,这才抑制住自己的眼泪没有滚落出来。 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破败,“我们认识多久了,长城?在一起也有四年了吧?” 头顶的人没有说话,她没有看见他眼中闪烁的复杂,只是犹自说着,“我知道我的父亲罪有应得,但是你也知道,只要填补了那笔空缺,他就不会被判死刑。别人不救,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为什么不救他?长城,你为什么不救他!” 她一声比一声凌厉的质问,他不露声色的收紧了十指,额头青筋跳了跳。 身后,那道漆黑的大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精致的妆容,一双丹凤眼冷冷地看着跪在雨地里的女子,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难以想象这是昔日对自己呵护有加的阿姨,曹嘉恍惚了一下,那女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长城,你不是有话和她说吗?”看着儿子犹疑的神色,李玉梅忍不住冷笑道,“你不说,我可说了!” 李长城眼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他俯身将伞放在她的脚边,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凉凉,“曹嘉,我马上要出国了,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分手吧。” 说完,再也不回头看她一眼,大步走进了宅子。 那道背影是如此决绝,仿佛要走出她的生命,这么多年的眷恋和羁绊,被这雨雾狠狠斩断。 曹嘉的眼泪簌簌滚落,心里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刺着,她慌忙从地上站起来,由于跪得太久双腿已经麻木不堪,想要奔跑的脚步只是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长城!” 那道身影一顿,竟是没有半分留恋地走进了大门之中。 “啪!”巴掌的响声划破空气,李玉梅尖声骂道,“他说得很清楚了吧?你以后再也不要来纠缠我的儿子!你和长城已经不可能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父亲是替上头的人顶罪的,没有人救得了他,你好自为之,快滚吧!” 惊雷翻滚,闪电映得她一张小脸惨白如魅。 她不知道自己在雨地里坐了多久,指甲狠狠掐着地面,红色的血丝丝缕缕被雨水冲了干净,混着她的眼泪一起销声匿迹。 半晌,她从地上站起来,幽静的眼眸里如同一滩死水。 狠狠将那柄伞插进花坛里,她转身飞奔而去,渐满泥土的白裙子在风雨中渐行渐远。 ************************************************************************************************** 第一章 三年后。 “表哥,还没忙完呢?”李骁在那边低笑,电话里很闹,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隐还有女人的莺声燕语,“阿凡回国接手的第一部片子,今天试映会呢,赶紧地过来。” 李长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放下手中的钢笔。 黑色的q7停在会场的门口,立马有侍应生上来将车开进停车场。 刚推开厚重的大理石房门就见偌大的房间里,两个人坐成对峙的方位呼啦呼啦地甩着牌。 “哟,我们长城哥来了?”皮肤黑得只剩俩眼白和牙齿看得见的一男人探头笑,“长城哥现在是大忙人,我以为还得约在下个月才能见上面呢。” 李骁抬一抬眼,笑了,摸牌,“累得跟一成功人士似的,你丫折腾自己干嘛,城东那块地皮不是已经拿下来了吗?” 丁凡慢半拍地愣了愣,突然一掀桌子,扑克飞了一地。 “你小子够阴的啊,那么大块肥肉竟然被你吃下了,我还以为那地儿非宇达集团莫属呢!不行不行,不宰你一顿我心里实在不舒服,改明儿上花都玩去,你请客!” 李骁横了他一眼,嗤笑,“丁凡你丫明年就三十了,赶紧找个女朋友安定下来吧,老爷子整天念叨着,你也不嫌烦。” 丁凡不服气,“谁说我没女朋友了,少爷我的女朋友手牵手绕地球两圈儿!” 说着,他长臂一揽,将陪坐在一旁花枝招展的女人搂进怀里。 女人咯咯娇笑,青葱手指轻戳着他的胸膛,“你倒是说说,那么多女朋友里面你最爱谁?” “当然是你了。”他敷衍地笑了笑,移开她的手臂,握上酒杯走过去一勾李长城的脖子往沙发上走,兴致勃勃,“其实该交女朋友的人是我们长城哥吧,和曹嘉分手这么些年一直没碰过女人,我说哥们儿,一直靠手解决生.理.需.要也不是个办法啊。” 李长城扬眉,微微笑,可是那笑容凉飕飕的,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丁凡缩缩脖子,赶紧讨好地说,“我投资的这部电影可是美女如云,试映快开始了吧?走走走,咱们下去瞧瞧,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 楼下大厅,天花板垂下大型的水晶灯闪烁着流光溢彩,灯底下游离着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长长的桌子铺上了米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食物。 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子身段妖娆,端举着高脚杯,轻晃着琥珀色的液体,低头微笑听着身边的男人高谈阔论。 “不好意思啊,曹小姐,我也不想将相亲地点约在这种地方,但我实在太忙了。”戴着眼镜的西装男子抱歉地笑道。 曹嘉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笑道,“没关系。” 心里腹诽,要不是母亲威逼利诱,她才不会来相亲! 目光穿过人群,远远看见了几个男人从楼上走下来,走在最前面的他,从容淡雅。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会微笑看着人家,认真地听,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灯光柔和,他的轮廓半明半暗,线条温润。曹嘉失神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低垂的眼中映着灯光绚旎。 竟然是他!他回来了!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一别三年,两人还有见面的一天…… 身边喋喋不休的男人还在说着他的宏伟蓝图,曹嘉不露声色地皱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试映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大厅里候着,忙着摆出最美的姿态迎合媒体的‘偷.拍’,洗手间里空荡荡的。 曹嘉补了一下妆,在里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 别着急,左延下一章就出现了~是从两人的认识开始写的,一直写到结婚结束。 《婚久见人心》2 曹嘉补了一下妆,在里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深呼吸一口气推门出去。(..info) 刚推开门,洗手间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靠着墙站着,正在低低地说电话,曹嘉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手袋。 看见她出来,他只是漠漠地抬眸看了一眼,曹嘉镇定地经过他,手心全是汗水。 李长城飞快地说完电话,收起手机专注地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中,曹嘉感觉浑身发麻,仿佛有一千支银针扎在她的皮肤上痤。 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李长城恍惚了一下。如此近距离看着她,像是做梦一样。 刚才远远看见她走进洗手间,只是一个背影他就认出了她,飞快地跟过来,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沮。 他板着脸,目如寒星,漠漠地看了她半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 “曹小姐,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朋友。”曹嘉一出去,眼镜男就将她领到长桌前,那里姿态闲闲站着的几个男子。 丁凡走了一圈酒,眉梢间已见醉意。手机骤然响了起来,他放下酒杯转身进了内厅,只剩下李骁和李长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我为什么要你的朋友?”曹嘉冷着脸,“我不去,我要走了。” “走吧,过去打声招呼。”眼镜男并没看出她的异样,一心想要向她炫耀自己认识北城有名的几个富二代。 “长城哥!骁哥!”眼镜男拖着她走过去,拍拍李长城和李骁的肩膀。其实他是丁凡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和李长城与李骁有过几面之缘。 两人停止说话,回头看来,李长城的目光掠过他身后的曹嘉,平常无二地笑着和眼镜男寒暄起来,可是李骁就没有他这般淡定了,像看见鬼一样瞪着曹嘉。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她?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自从李长城出国,这几年来,还是他第一次碰见曹嘉,两人毕竟生活不在一个圈子。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窘迫地用拳头虚掩嘴角轻咳一声。 眼镜男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他连忙将曹嘉拉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我女朋友,曹嘉!” “你――” “嘉嘉是警察,跟我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很不错,已经决定跟她交往了!相亲这么多次,这一次是找到真爱了!”眼镜男还在喋喋不休,曹嘉已经气得脸都红了。 这都什么奇葩啊? “嘉嘉,这是长城哥,这是骁哥,快叫人啊。”眼镜男催促她。 “我跟曹小姐是旧相识了。”李长城微笑,可是眼中却有风暴翻滚,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收紧而指节泛白。 李骁看情形不对,连忙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不等回应,溜之大吉。 “不知道曹小姐是否还记得我?”李长城语气温温地问她,眼神晦暗。 曹嘉身子一颤。本想将杯中的酒泼到眼镜男脸上,然后转身就走,可是好胜心和自尊心作祟,不允许她狼狈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记得。”她莞尔一笑,“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 “哦。”曹嘉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联系。” 不远处的休息室里,门拉开了一道小缝,两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密切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奇怪了,他俩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聊天。”李骁吐出一串烟圈,低声笑起来。 丁凡白了他一眼,“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该遇见的,躲也躲不过啊。”李骁忍不住感叹,突然想起了什么,斜睨着丁凡说,“你说长城跟她会不会旧情复燃啊?他这些年可一直都没忘了这个女人。” “这可说不定。”丁凡看着门外那道纤长婀娜的身影,啧啧叹道,“他还惦记着,但人家指不定已经变心了。我可听说了,那个左延最近追曹嘉,是相当轰烈啊。” ************************************************************************************************** 曹嘉从试映会离开,蹬着高跟鞋,脚趾头抵在刀尖似的疼。 坐在花坛上休息,一边等着出租车。 突然,一辆银色的轿车滑到了她的面前。 “上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面无表情。 曹嘉一怔,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要送我回家吗?”她扯了扯嘴角,报出自己的家庭地址,然后说,“谢谢。” tang 便再也不理他,低头玩着手机。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挺好的啊。”他一张口,嘴里有烈烈的酒气。 曹嘉是警察,虽然不是交警,但安全意识尤其强烈,所以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就要推开车门下车,“知不知道酒驾很危险?下车,找代驾!” “大不了和你一起撞死。”他语气凉凉。 “你想死一个人去死吧!”曹嘉没好气地说。可是按了半天也打不开门,中控键被他控制了。 “开门,我要下去!”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脚踩了油门,车子像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你发什么酒疯!李长城,让我下车!” 她说什么也没有用,他依然我行我素地开车快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逝而过。 曹嘉气得咒骂了一句粗口,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了交警队的电话,“喂?是交警大队吗?二环路南路口这有人超速酒驾,是一辆银色的宝马――” 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把抢了过去,挂掉电话,扔了她手机。 “你有病啊!” “我他妈就是有病!”他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色阴寒,盯着她,像是要吃人似的。 “有病就去治!” 李长城的脸色更难看了,“刚才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 “你管得着嘛你?” “我管不着谁管得着?那个男的?” 压抑许久的怒气一股脑冒出来,她冷冷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撑死了你就算我一个前男友,我的生活轮不到你干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四目以对,她毫不示弱,李长城突然笑了一下,“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是啊,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差。”曹嘉慢吞吞地说,“要是眼光好,当年也不会看上你啊。” 两人曾在一起四年,对曹嘉的脾气,李长城了如指掌,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笑道,“心里还记恨我呢?我记得书上说,恨一个人也是因为爱。你是不是还爱着我无法自拔啊?” 曹嘉不屑地笑了一下,“别自作多情了,我这些年忙着呢,哪有闲工夫恨你?你试映会还没结束吧?你追出来干什么?难道还放不下我呢?” “就是放不下你。”他竟然一本正经地承认了,“那你呢?” 曹嘉像是听见笑话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眼睛却不争气地发酸。 心里肿胀得厉害,她拼命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当年是谁说他要出国了,急着和我分手撇清关系,叫我以后再也不要去找他?” 李长城脸色变得阴寒,他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手指用力得简直像是要将方向盘扳下来。 “那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不用解释了。”唇角干涩,曹嘉轻轻合上眼睛,小声说,“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 番外你们都不在啦啦啦啦啦???怎么没一个冒泡的嘤嘤嘤,我好伤心! 《婚久见人心》3 “妈,我回来了。”曹嘉用钥匙打开门,看见母亲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中的遥控器按来按去换着台,心不在焉。 曹母刷地一下站起来,“回来了?相亲相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曹嘉随便敷衍道,一边往卧室走去,“妈我有点累,先去洗澡睡觉了啊,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吧。伧” “诶,嘉嘉――” 曹嘉脚底抹油似的钻进浴室。 家里房子小,两室一厅,卧室没有洗手间,洗手间挨着厨房,正对着外面的街道。 曹嘉关上了窗子,封闭的小空间里,她心不在焉地洗着澡,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李长城的脸。 他家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她早料到他会回国,也早做好了将来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可是真碰上了,还真是始料未及。 和两年前比起来,他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更加成熟了,稳重了,也更陌生了…袋… 曹嘉深呼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出去,却看见母亲站在她卧室的床边,背对着门说着电话,“你找嘉嘉?你是小陈吗?嘉嘉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就放心吧!” 小陈就是和她相亲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母亲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李长城?你给嘉嘉打电话干什么?你们还有联系?” 曹嘉也没想到李长城会给她打电话,错愕地跑过去,伸手想要抢电话,“妈,给我……” 曹母瞪她一眼,继续对着电话里的人嚷嚷,“我告诉你李长城,不要再找嘉嘉!你再***扰嘉嘉我就报警了!” “妈,你别这样……”或许人家找她有事呢?曹嘉想着,更加急切地想从母亲手中夺过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 曹母硬是没有给她,噼里啪啦地说完,将电话一挂,气呼呼地扔到床上。 “一个左延,一个李长城,你最近怎么就竟招惹这种人?”曹母语重心长,“嘉嘉,不是妈逼着你快点结婚,你快点找个好男人嫁了,也早点断了这俩小子的念想!” 母亲对左延恨之入骨,对李长城更是没有一丝好感。 两个都是伤害了她的人…… ************************************************************************************************ 整晚都不安稳地做着梦,梦见大学开学第一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弯着腰偷偷看着漫画,突然,一个书包重重地砸在她身旁的位置上。 她抬头,诧异地看见李长城站在她面前笑嘻嘻地睥睨着她,“你就是曹嘉吧?我是李长城,我可以坐这个位置吗?” 李长城,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开学之前上过学校的网站,论坛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名字就是李长城、丁凡,左子遇。 “哦,你好。”她点点头,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叫曹嘉?” 他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自顾自地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还怎么追你啊?” 梦里的情景变换起来很随意,转眼就是大一的暑假。 她去了北京姥姥家,那个时候跟李长城已经是关系挺不错的同学,但也仅限于同学。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生都这么奇怪,在知道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之后,在他面前,就会故作高贵冷艳。 所以在大学整整一年里,她都不怎么搭理李长城,他送的东西她不要,他约她看电影她也不去。但他的讨好关心却令她沾沾自喜。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偏偏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大一的暑假,他常常借口问作业给她打电话,常常一聊就是一个小时。这样持续了一个月,突然有一个星期他消失了,没有一点动静。 她从最初的疑惑到最后的慌乱,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放下面子给他打电话过去。 “嘉嘉,北京好热啊。”电话一通他就抱怨说。 “是啊,今天四十二度呢……”她刚说了一句,意识到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北京很热?!”握着手机的手紧张地收紧。 “因为我在你家院子外面啊。” 呆若木鸡,听着电话里的低笑声。她回过神,扔了手机狂奔出去。 她的心就像是泡在蜜罐里绑上了蹦极绳,甜蜜狂喜又忐忑。 …… 第二天早上醒来,想起昨晚的梦,心里满是惆怅。 去上班的路上听到有人在放一首歌,“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散落在风中的已蒸发,喧哗的都已沙哑……” 她想到昨晚的梦,不禁就更惆怅了。 在警局里撞上李长城跟一女的并肩离开的身影之后,她惆怅之余还有些恼羞成怒。 “那女的是某集团的千金,昨晚酒驾 tang撞了人,被带了回来,一直联系不到她家里人,这不,在局里呆了一夜才被老公领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冒出来的同事在她身边八卦说,“你看见那男的了吧,那就是李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啧啧啧,典型高富帅,可惜已经结婚了……” “工作都做完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里胡说八道。”曹嘉瞪了身后的小师妹一眼,讪讪地走回办公室。 一上午都有些闷闷不乐,满脑子都是那两道刺眼的身影,还有小师妹的话,“在局里呆了一夜才被老公领走”。 老公?他已经结婚了? 曹嘉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别人早就将她抛到脑后了,只有她还念念不忘地惦记着人家,即使他狼心狗肺,陈世美再世。 女人啊,遇上自己爱的男人,整个都没原则没骨气了。 *************************************************************************************************** “曹嘉,你的花!”同事将一束火红的花瓣上还站着水珠的玫瑰放在她办公桌上,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羡慕嫉妒恨,“是哪位有钱的公子哥在追你啊?都一个星期了也不现现身?这玫瑰一看就是空运过来的,露珠都还没蒸发呢。” 曹嘉只是笑了笑,顺手将玫瑰扔在脚边的纸箱子里。 下班之后路过花店,送去回收,贱卖都能卖一百块钱呢,这个星期她都赚了快一千了,他爱送,尽管送就是,送财童子。 “曹嘉,跟我们说说啊,这个追你的神秘帅哥到底是谁啊?改天带来我们瞧瞧呗。” “曹嘉,你要嫁入豪门了啊?” “曹嘉你是不是快辞职回家做少奶奶了啊?”同事纷纷围上来,越说越离谱。大家都是共事许久的同事,爱开玩笑,却并没有恶意,所以曹嘉只是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似笑非笑地说,“别挡着我,少奶奶要回家吃饭了!” 难得不加班,她约了陆苡吃晚饭。 结果一走出警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朝她开了过来,停在她身边滴滴地按着喇叭。 曹嘉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漆黑的车窗,直到车窗摇下来,露出司机和他身边那个男人的脸。 “上车。”那人拽拽地说了一句。 曹嘉脸一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车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车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现在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好不好?” 曹嘉仿若未闻,走进花店。 店主已经认识她,见她进来,便笑着招呼,“下班了?” 她将花交给店主,从他手中接过一百块钱,笑了笑,“明天可能就没有花卖给你了。” 她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卖掉了他送的花,他明天还会送来让她糟蹋,才怪! 一出花店,见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正要往前走,手臂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 左延出现了,十一也就快了~撒花撒花 《婚久见人心》4 一出花店,见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正要往前走,手臂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你干什么!”曹嘉用力甩脱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这些天,你就是这么处理我送的花?”面前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隐忍着,没有冲她发火刀。 如果说那次撞车事件之后,她对他的印象分是零分,那么,得知四年前强.奸了自己的那个男人是他,她对他的印象分便为负一万分。 “没扔垃圾桶,已经算是尊重你了,你这种人,我看见你的脸就想吐,求你别出现在我眼前,让我清净一点!”曹嘉嫌恶地后退一步,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怎么有脸追求她?当年对她做了那种不可饶恕的事情,她没有将他告上法庭,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 何况,他追求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想让她跟他再生一个孩子,去救那个小女孩!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笑。太荒唐了,事情都过去了四年,现在莫名其妙冒出个小女孩,说是她的女儿?! **************************************************************************************************恍* 左延碰了一鼻子灰,满肚子都是火气。 回家在院子外看见隔壁王局长家的狗,小东西只是默默地路过,随意瞟了他一眼,他便觉得有股子火从脚底蹿起直冲向天灵盖。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一脚踢飞一个石子,朝着大狗飞去。 大狗灵活地躲开,冲他汪汪叫了两声,莫名其妙地摇着尾巴走开了。 一进家门就听见十一那小丫头嚷嚷的声音,“为什么别人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 左延身子一僵,快步走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保姆追着小丫头满屋子跑,一边跑一边担忧地说,“十一,小心别摔倒了,地上全是玻璃渣子!” 左延本是一肚子火气,看见自己女儿红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熄灭了。 小的时候她就问过,“爸爸,妈妈是什么啊?” 他竟一时解释不出来,只叮嘱了周围的人,不要在孩子面前提到“妈妈”两个字。 只是随着孩子渐渐长大,接触的人多了,知道的东西也多了。她渐渐发现,和其他的小朋友比起来,她似乎缺少什么东西。 左延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十一,你在干什么?” 尽量让语气听上去不要太严厉。 十一转头看见他,瘪了瘪嘴,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倾盆而出。 “别哭,出什么事了?跟我说。”左延蹲下身,将女儿小小糯糯的身体拥进怀里,指腹擦拭着她的泪水,低声哄道,“是不是幼儿园有小朋友欺负你?” 十一趴在他的肩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左延心疼极了,抱着她站起身,一边哄着一边往玩具房走。 左延面对她格外有耐心,她哭得他心都快碎了。 她哭的时候,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顾撒泼和吵闹。 “告诉我你要怎样才不哭了?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在教育孩子方面有很多不足,比如,无条件的溺爱,致使女儿脾气不好,黏人又任性。.info[] 只是别人都不知道他的苦衷,女儿从小没有妈妈,身体又不好,在医院的时候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记得十一三个月大的时候,她发烧烧成了肺炎,住院打点滴,因为太小了,找不到血管,插了好几次才插准,光秃秃的脑袋上到处都是凸起的青色小包。 医生说孩子不足月出生,身子弱,又有先天性疾病,若是今晚退不了烧,恐怕就得夭折了…… 他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却又无能为力,那种心疼得要死去的感觉,那种害怕和绝望,到如今想起都会心悸。 后来孩子没事了,他便对她一点要求都没有,不求她聪明漂亮,不求她将来出人头地,也不求她懂事讨人喜欢。只要她健康快乐,什么都无所谓,他恨不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将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十一哭了很久,左延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又是递零食又是递玩具,任由她将鼻涕眼泪抹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上。 渐渐的,她止了哭泣,肉肉的手掌在他脸上一通乱抹,将鼻涕眼泪抹得他满脸都是。 “爸爸脏……”看着他略有些狼狈的样子,她终于破涕为 tang笑,挂着眼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左延松了一口气,将脸凑过去在她脸上蹭了蹭,“坏丫头,你也一起脏。” 她笑着躲避,在他怀里跳来跳去,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抱成一团滚在床上。 “左延,我是不是没有妈妈啊?”十一趴在他怀里,突然扬起小脸严肃地问。 左延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今天老师布置了作业,让我们回来给妈妈洗脚。我问小美,妈妈是什么,小美说妈妈就是把我们生下来的人,给我们买新衣服,给我们买好吃的。” 十一掰着手指,小声地说,“可是给我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人很多啊,难道他们全都是我的妈妈?但是我是谁生下来的呢?怎么生的?” 左延被她的问题问得差点晕倒,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妈妈”这个词语,和她的“妈妈”去了哪里。 可能是他沉默太久,小丫头有些不安地摸了摸他的脸,“你是不是生气了?” 左延顺势抓住她胖乎乎的手指亲了亲,“我怎么会生十一的气呢?” “那可不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左延想了想,问,“十一,你觉得我比较聪明,还是干爹比较聪明?” “干爹!”小丫头毫不犹豫地说。 平时一定会据理抗争,可此刻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左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这么难的问题,你觉得问我比较好,还是问干爹呢?” 十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高兴起来,“好吧,我明天去问干爹,他一定知道!” 左延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解释不出来,妈妈是什么,她是从哪里生出来的,这种问题…… …… 陪女儿玩了一会儿,给她洗了澡,讲着故事哄她睡着了,左延轻轻地钻出被子,到书房去上班,查百度。 输入:“妈妈是什么?” 下面出来一大片不靠谱的回答。 有些头疼,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脑海里浮现出曹嘉那张跋扈的脸。 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怒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生下女儿扔到他家门口就一走了之,三年来对女儿不闻不问?他含辛茹苦地将女儿拉扯大,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她知道吗?她没有付出任何,现在却要回来捡便宜?他又凭什么要和她分享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 可是转念一想想到女儿的病情,担忧之情多于愤怒…… 一年……只有一年。 医生说,十一的身体只能拖一年就必须做手术,平时看不出异样,可若是拖到一年后还没得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她就会…… 左延不敢想,也不愿想,他真的不能理解那个女人为什么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苦却无动于衷?她怎么可以如此冷血,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肯救? ************************************************************************************************ 因为在准备新文,所以番外更新很慢,也不太定时,所以建议大家撰撰再看哟~ 《婚久见人心》5 “死者张玲玲,二十七岁,职业是模特……”上司一边播放着幻灯片一边介绍着死者的详细情况,曹嘉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 “死者于今日凌晨三点左右被发现死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死因初步鉴定为他杀,致命伤口是右胸口中枪。”顿了顿,他又说,“上头为这个案子成立了专案组,你们三位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专案组成员,希望大家用心跟进!” *****************************************************************************************************淌* 从会议室出来,曹嘉抱着一大撂资料匆匆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照片中,女死者死相难看,但她见多了意外死亡的模样,心里只有对生命轻易逝去的惋惜,并没有害怕。 她是工作起来就很卖命的人,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 “嘉嘉,别忘了今晚约了李博士在月光餐厅见面,记得准时去啊!” 曹嘉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妈,今天的见面能不能改天――”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知道李博士有多难约吗!想跟他吃饭的人都排到下个月了,你有多大的面子让人家改天?” “可是我手上有工作没有完成――椋” “工作是做不完的,先去见了李博士,晚上回家再加班!乖,听话!” 曹嘉顺手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早就凉透了。 她才二十二岁,离剩女的队伍远着呢,真不知道母亲着什么急,从大学毕业就开始替她物色对象。难道她长着一副嫁不出去的脸? 心里有怨言,但母亲身体不好,她不能惹她生气,只好答应。 挂了电话,有些头疼得靠在椅子上发呆,忙工作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脑海里就浮现出李长城的脸,还有他扶着妻子恩爱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 本以为不会再有感觉的心,仍然为他轻易感到痛不可言。 曹嘉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收拾了办公桌拎包离开。 下班高峰期一如既往地难打车,上班两年,她省吃俭用累积了一些积蓄,按揭买了一辆车,可是今天限号。 等到了约定的餐厅,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三十一号,三十一号…… 心里念叨着,终于找到了那个位置,远远看见一道蓝色的身影坐在那里。 曹嘉快步走过去,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哗!”话还没说完,那人端起水杯朝着她的脸上泼来! 冰凉的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曹嘉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忘了反应。 “我生平最讨厌不守时的人,浪费我的时间就是浪费我的金钱,浪费我的生命!”三十多岁的男人怒气冲冲,说完,将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瞪了曹嘉一眼,冷冷地说道,“曹小姐,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祝你幸福!” 说完,仰着头愠怒地离开了。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好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个男人真是有够奇葩。”蓝盈盈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低头轻笑,“不过那女孩子看着挺年轻的,犯急着相亲吗?” 面前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蓝盈盈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去,只见李长城脸色难看地盯着不远处那道僵化的身影,眼中有愤怒,还有……心疼。(..info) 蓝盈盈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刚要说话,他突然站起来,摸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想吃什么随便点。” ************************************************************************************************* 曹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也郁闷极了。 等到她从震惊中回过神,哪里还有那男人的身影?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泼了一脸水,这脸算是丢尽了! 她妈到底给她介绍的什么奇葩啊?没一个正常的! 曹嘉有怒不能发,现在追出去肯定找不到那个衰人了,晚上回家问母亲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改天一定要报仇!!! 洗手间里,一边整理着自己湿漉漉的衣领,一边在心里将那神经病咒骂了千万遍。 突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金发女郎一边抽着烟一边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往格子间走去。 曹嘉皱眉在镜子里瞪了她一眼,公共场合吸烟,有没有素质? 正要出声制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 tang然顿住了。 有些眼熟,非常眼熟…… 咦,不是下午在资料里看见过的女人吗?lina,张玲玲的闺蜜! 正打算明天去找她,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曹嘉顾不上头发还滴着水,胡乱在衣摆上擦干了双手,堵在门口耐心地等着lina从格子间出来。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喂?野猫哥你放心,事情我已经办好了……谢谢野猫哥,我以后会一如既往卖力为您工作!” 格子间的门从里面推开了,lina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走出来,迎面看见一尊大佛似笑非笑地堵在门口,目光灼灼,眼里闪着兴奋,直勾勾地看着她。 lina赶到头皮发麻,迅速说完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包里,有些不自在地冲曹嘉笑了笑,“你好,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可是你不认识我。”曹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她捏着手提包微微颤抖的手,没有放过她眼里的紧张,心里更加确定了张玲玲的死跟她有关。 “lina,夜夜美演艺公司的模特。”曹嘉笑了笑,“我看过你的演出视频,你很有舞台魅力。” “谢谢……” “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公司里最有台风最漂亮的你,却一直居于好友张玲玲之下,演出酬劳没有她高,受邀次数没有她多,就连人缘也没有她好。”曹嘉语气一转,凌厉质问,“就因为这样,你就狠心杀害自己的好姐妹,好同事吗!” “我没有!”lina涨红了脸,“你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了。”曹嘉冷笑一声,手臂撑在门沿上,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lina的表情告诉她,她的推测是没有错的,就算lina不是杀害张玲玲的凶手,也一定参与其中,或者知道凶手是谁。显然她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被她厉声问了几句就开始站不住阵脚。 曹嘉正盘算着将她带回警局去好好盘查一番,lina突然狠狠推了她一把,夺门冲了出去! 曹嘉没有设防,踉跄后退几步背撞上洗手台,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做贼心虚了! “别跑!给我站住!”顾不得背上的疼痛,一手捂着腰拔腿追了出去。 ******************************************************************************************************* 幽长的走廊尽头,lina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转弯处。曹嘉也不是吃素的,紧追着不放,可是一转弯却撞上了一道人墙。 “走开,别妨碍警察办公!”她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推了面前的人墙一把。 嗯,男性的胸膛,手感……甚好。 面前的人墙纹丝不动,她诧异地抬头望去,一眼,石化! “李……李……”手指不由自主紧攥成拳,她膝盖发软,整个人都发软,摇摇欲坠。后背仿佛溢出了冷汗,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逆光中,他微微低着头,她笼罩在他压下来的阴影里,感到无形的压力。 突然,头顶微微一沉。 “怎么连话也说不清楚?”一声轻笑,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像是很久以前一样,每次她缠着他撒娇,他都会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摸她的脑袋,如同安抚一只折腾的小猫,“别闹。” 《婚久见人心》6 曹嘉有些恼恨,怎么在这种时候还会想起以前?以前,以前,既然已经成了‘以前’,昨日之日不可留,还有回想的必要吗? 深呼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有些难掩的颤抖,“我还有事,回见啊。才”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的视线,可是面前的人根本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李长城,麻烦你让一下,这条路不是你家的!”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瞬沉了下来。 “我准你走了?” 曹嘉犟了性子,仿佛她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话,狠狠推了他一把。 虽然力气不足以撼动他,但却挤出了一条缝,她极力钻过去,疾步往外走。 而身后久久没有声音,就在她快要走出餐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只是几个大步,李长城便奔到了她身后。 曹嘉的手刚碰触到门把手,他的手猛地抬手撑住门沿,大门本来开了一条缝隙,就这样硬生生地被他推合。他狂肆的气息压了下来,“我要和你谈谈!摹”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腕,蛮横的力道大得她皱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的性子?阴晴不定,蛮不讲理,她快要不认识他了。 “放手!”曹嘉用力想要挣脱他。 “别惹我烦!”李长城的眼底除了不耐烦,尽是森冷。 餐厅里本就安静,服务生也不敢上前多说一句――他们的老板和一个女人吵架,谁敢多说什么呢? 曹嘉抿着唇不再说话,她只是这样望着他。她的目光,夹杂了太多的情绪,让他一时瞧得心悸。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都过去了。”半晌,她才吐出这四个字。 “呵呵!”李长城笑出了声来,紧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过去了?过没过去,是你说了算的?” ***************************************************************************************************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已经结婚了,若是被你老婆看见你这样子,得多伤心!”曹嘉冷冷地挥开了他的大手。 “怎么,吃醋了?”李长城开口讥笑,冷硬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刺,系数扎在她的心窝,“你这脾气再不改改,吃亏的是你!从头到尾你听过我解释一句吗?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给我判了死刑?你可知道,当年我和你分手,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听!”曹嘉被刺得难过,他的话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下雨天,她在他家门口苦苦哀求,求他救救她的父亲,最后等来的,却是他的分手…… 她像是一只刺猬开始防备反击,怒声呵斥,“能有什么原因?原因重要吗?结果我已经看见了!我爸被判了死刑,我妈为此受了刺激身体和精神都大受打击,而你走了三年沓无音讯!” “我走了三年是因为――” “长城!”一道清脆的声音。 李长城的话戛然而止,两人双双回头看去,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翩翩而来。 李长城看见她,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曹嘉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没有猜错,这位就是他的老婆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过她又没有做错事,就算狭路相逢又如何? “长城,我等了老半天了。”蓝盈盈走上来,亲昵地挽住李长城的手臂,撒娇道,“我还以为你在厕所消失了呢。” 说着,目光转向曹嘉,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脸上带着笑,可是目光里丝毫没有笑意。 “这位是?” 曹嘉扯了扯嘴角,并没打算和她寒暄,心想着李长城在自己老婆面前肯定会收敛,便转身想要离开。 手腕再次被他拉住,他的温度像是烙铁,直直传进她的心脏。 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没有错过他身边女子渐渐难看的脸色。 “你先回去。”他眼皮也不抬地对身边的女人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曹嘉。 而曹嘉的目光却落在那女人身上,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她本没做亏心事,所以并不畏惧地迎视着她。 这就是他的老婆?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一想到他已婚的事实,她的心就隐隐作疼。 这几年,本还抱有一些希望和侥幸,直到今天,彻底死心。 从未有过的寒意和迷茫,抽筋剥骨一般的痛,从脚底缓缓升起…… “长城,你还没向我介绍呢,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姐?”蓝盈盈挽着李长城的胳膊,暗自用力,不肯松开。她故作的亲昵落在曹嘉眼里,只觉得格外讽刺。 tang以前,她不也是这样的吗?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不要觊觎我的男人! 当年她和李长城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的室友过生日。她晚去了一会儿,推开门就看见有女生缠着李长城在说话。 那时候的她多霸道啊,不由分说冲过去扑进他怀里,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地撒娇,“堵车堵得我快死了,你得安慰我!” 以前想证明给全世界看,这个男人是她的,而现在她反而觉得,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彼此懂得就行了。 ***************************************************************************************************** 蓝盈盈是认识曹嘉的,早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那时候的曹嘉生在幸福之中,对外界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漠不关心也不甚在意。 那时候的她,被李长城宠得多嚣张啊,眼睛里又怎么会容得下一个连情敌都算不上的蓝盈盈呢? 只是,这个连情敌都算不上的女人,却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致命之击,只是她并不知道…… 从餐厅离开,曹嘉正走在路上,接到母亲的电话。 “嘉嘉啊,怎么回事啊?刚才李博士打电话给我――” “妈。”曹嘉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身边是拥挤的人群。 “我很累,晚点回来再和你解释,好吗?” 曹母听出女儿有些异样,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曹嘉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就是有点累……妈,我先挂了啊,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胃痛…… 捂着腹部,有些艰难地将手机放回包里,木然地随着人群缓缓流动。 夜晚,酒吧一条街。 曹嘉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走进去。 借酒消愁是很不理智的行为,何况她孤身一人,也实在不安全。 坐坐就走……心里这样想着。 酒吧里气氛异常嗨,音乐声震耳欲聋,她的心脏随着音乐的节拍狠狠跳动,舞池里男男女女仿若群魔乱舞,闪光灯刺激得她有些晕眩。 要了一杯长岛冰茶,坐下,给陆苡打了一个电话,叫她过来陪她。 “不行啊,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十一病了。” 曹嘉的心突然莫名地揪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自从知道那小丫头是自己的女儿之后,每次听到她的名字,想到她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血脉亲情? 不管左延如何,那个小女孩是无辜的,因为帮不了她,对她更多了一份愧疚……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吧?”犹豫了一下,她说道。 “好啊,我在陆总院门口等你。” …… 下班高峰期打车困难,好不容易赶到了医院,见陆苡手上抱着鲜花提着果篮,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而来。 余光一瞟看见不远处有一家饰品店。 “你等我一下。” 曹嘉风风火火地冲进饰品店,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紫色小熊出来。 在电梯里,看着上升的数字,她竟有些紧张。这是她得知两人母女关系之后,第一次见那小丫头。 《婚久见人心》7 在电梯里,看着上升的数字,她竟有些紧张。(..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她得知两人母女关系之后,第一次见那小丫头。 不过她似乎并不知情,看见两人推门进来,忙放下手中的图画书,开心地打招呼,“干妈,嘉嘉阿姨!” 病房里只有看护陪着她,不知道左延去哪儿了,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这三年来,他就是这么照顾女儿的? 曹嘉在床头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小熊放在床边,“你爸爸呢?才” “爸爸和医生叔叔去办公室了!” 眼前神似自己的一张小脸,带着天真幸福的笑容,那样的笑容竟刺痛了她的眼睛。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凭空冒出一个三岁的女儿,像是做梦似的…… 曹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觉得病房里的空气有些缺氧。她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小女孩的视线。因为在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自己自私冷血的面孔。 她明明可以救她,可是为了自己,她选择了漠视,漠视自己的亲生女儿即将结束生命…摹… “我出去看看!”她连忙站起来,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 走廊里只有匆匆的脚步声,每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空气中带着消毒水冰冷的气味…… 那个小丫头因为身体的原因,从小便与医院为伍,见惯了痛苦,听惯了哭声,可她竟然可以有那么幸福天真的笑容,她的家人到底怎样保护着她? 和他们比起来,她更加无地自容了,作为孩子的母亲,竟然从未照顾过她一天,从未去看过她一眼。 不过想一想,也不能怪自己,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世界上,她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当年那件事之后,她选择了生下这个孩子,即使知道,她这一生都会因为这个孩子有所改变…… 即使知道,看见她便会想起那个痛苦的夜晚,自己被陌生的男人…… 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她小产了。 手术醒来之后,母亲告诉她,孩子流掉了,已经成型,是个女孩儿。 她哭了很久很久,还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在家休养了几个月,瘦得不成人形。 ******************************************************************************************** 那一年,她消失了足足一年,怀孕,生病,身心据受打击。 那一年,她没有和除家人外的任何人联系,一年后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见到李长城,仿若隔世…… “医生,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焦急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半掩的门,谈话声从里面传出来,“骨髓移植是唯一的办法。这世上很难找到两个可以骨髓配置成功的人,就算成功了也很容易出现排斥现象。只有亲人的骨髓移植,手术成功的几率才能达到最高。” 门内久久没有声音,曹嘉以为他们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那道男声突然出声,“我知道了。” 颓败绝望的声音。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脚步声朝着门口走开,一抬头,便看见左延黯然神伤的脸。(..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没想到她在门外,一时之间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淡然,漠漠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往前走去。 曹嘉回过神,几步追上去,“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曹嘉绕到他面前,目光平视正好看见他的脖子,感觉到头顶两道目光,像是黑沉沉压着她的乌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两人面对面了,她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没有开口,她低着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 “我……” 她深呼吸,努力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力,双手紧握成拳。 她多想问问十一的病情,关心关心她的生活,可是她问这些,未免显得有些假惺惺,因为之前,她残忍地拒绝了救这个孩子,她的亲生女儿…… 可是左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虽然脸色不太好,却并没有恶言恶语或者冷嘲热讽。他心里埋怨她,气她,甚至有些恨,可他同时又理解她,还带着愧疚,不忍…… 不然,凭他的手段,难道会奈何不了一个小女子? 她很矛盾,他又何尝不纠结呢? ************************************************************************************************ “进来吧。”左延开了房间的灯,穿了鞋进去,弯腰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我这里没 tang有女士拖鞋,你将就一下吧。” “连你妈都没来过这里?”曹嘉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不带其他成年女性回家证明这个男人还是挺有原则,可是如果连母亲都不让来这里,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不孝了。 左延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里走,“我妈很忙的,我平时回家都很少见到她,这里是我的单身公寓。” 有钱人真是好,买房子跟买菜似的,顺手买两套空着玩儿,偶尔当宾馆住一住,真是穷奢极欲。 不过曹嘉只是羡慕,并不仇富,所以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打量了一番,心里默默感叹,并没有抱怨他浴室比她家卧室还大。 如果她有钱,指不定比他更奢侈呢。 “要饮料还是果汁?”他问。 “给我一杯白水就好了。”曹嘉回到沙发坐下,抬头就是电视上面的墙上十一硕大的艺术照。 大概是她一岁的时候照的,胖嘟嘟的小脸,比现在还胖一点,笑得眼睛弯弯的。 曹嘉心头一软,手指一动,触碰到一个柔软的异样物品,低头一看,手边静静躺着一个helloketty的玩偶。 “我工作忙不在家的时候,她晚上就抱着这个玩偶睡觉。”左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白水放在茶几上,在曹嘉身边坐下。 “她不让保姆陪她睡觉,我妈工作忙,和她不太亲近,我爷爷奶奶都在成都。”左延说,“小丫头其实挺孤单的。” 曹嘉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十一抱着玩偶孤单入睡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感到眼睛发热。 “不是来看她小时候的照片么,不说这些了。”左延笑了笑,站起来,“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救十一,她都是你的女儿,我们都不会怪你。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曹嘉抬头看向他,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堆沙石,难受得厉害。 左延进了卧室,很快就抱着一堆相册出来。 “从她出生到现在,两千多张照片全都在这里。” 厚厚的一垒。 曹嘉惊讶,只知道做了妈妈的人爱给儿女照相,没想到做父亲的也一样。 “这是她满月的时候照的,这张是去成都的时候照的……”左延翻开相册,一张一张耐心地给她讲解。两人都不觉得烦,反而越看越开心。听他讲一些十一小时候的趣事,被逗得哈哈大笑,听他讲十一可怜的事情,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女儿的过去她没有参与,却像是身临其境看见了她哭她笑。 **************************************************************************************************** 不知道是不是刚在酒吧喝的长岛冰茶后劲上来了,曹嘉只觉得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房间,差点没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一片粉红色,床头堆满了玩偶,像是公主的梦幻城堡。 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将昨晚的一切回想起来。 在医院去看十一,然后和左延回家看十一小时候的照片,然后看着看着睡着了…… 啊,左延,我要杀了你! 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将昨晚的一切回想起来。 在医院去看十一,然后和左延回家看十一小时候的照片,然后看着看着睡着了…… 头疼!难受! 糟了,现在几点了? 揉着脑袋,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 曹嘉连忙起身去拿床头的手机,一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感觉一道闪电劈中了自己摹。 九点半!九点半!已经九点半了! 迟到了,完了完了…… 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冲向浴室,却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脱了,换上了睡衣!!! 左延本在餐桌前吃早餐,听到卧室一声尖叫,没来及放下面包,起身冲了上去。 “怎么了?” “姓左的,我要杀了你!”曹嘉黑着脸从浴室冲出来,一把掐住了左延的脖子,怒吼,“你脱我衣服!你竟然脱我衣服!你这个流.氓!说,趁我睡着了,你还对我做过些什么??” 曹嘉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是女警!受过训练的女警,手劲可不小。又因为受了刺激,雪上加霜,战斗值简直爆表。 左延被她掐住脖子,差点要背过气去,用力想要掰开她的手指竟然掰不动…… 心里直叫冤,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就在他快要翻白眼的时候,听到响动的保姆从楼下上来了。 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了这狰狞的一幕,自家先生被一凶神恶煞的陌生女人掐着脖子,翻着白眼,脸色发青…… “放开左先生!”保姆急忙上前营救,两手用力,好不容易将左延从曹嘉的手中解救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左延靠在墙上喘息,曹嘉涨红着脸还想冲上去,被保姆拦住了。 “这位小姐,你再动手我就要报警了!” “好啊,报警啊!”曹嘉冷笑,恶狠狠地瞪着左延,“你不报警我来报好了!我要让这个臭流.氓去坐牢!!” 保姆为左延打抱不平,“左先生怎么可能是流氓?他会对你做什么吗?你也不看看你这姿色――” 女人被质疑长相,简直不能忍。曹嘉一下子炸毛了,“我这姿色怎么了?是啊,就我这姿色,他还将我骗来脱了我衣服!谁知道他还做过些什么?衣冠禽.兽,我今天非告他不可!” “你想太多了吧,”保姆嗤笑一声,“你是说脱你衣服?不好意思,昨晚上是我脱的你衣服,帮你换的睡衣!你这身睡衣还是左先生下楼去便利店临时买的新的呢!” 曹嘉原本凶神恶煞的脸,顿时石化了…… 呆滞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收回了凶狠的表情,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换什么表情了…… 尴尬!难堪!地上有缝吗?好想钻进去,再也不要做人了! “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你这么自作多情的。”保姆还想挖苦几句,左延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保姆王姐是个热心的中年妇女,在这个家也有一两年了,跟左延父女关系处得很好,所以对左延更多的是把他当儿子,而不是主人。她的照顾他很感恩,她的苦口婆心,左延都会耐心地听,觉得有道理的就会采纳。 ********************************************************************************************** 王姐出去,房间里只剩涨红了脸的曹嘉和左延,气氛有些尴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曹嘉低着头,脑袋快要缩进脖子里,真是恨不得自己化成一缕风从这房间里飘走。 头顶一阵轻笑声,脚步声几下子靠近了她,一双男士居家拖鞋落入眼帘。 “曹小姐,你未免将我想得也太龌龊了。” 曹嘉头也不敢抬,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抱歉,我……” 话还没有说完,左延已经越过她走出了房间。 …… 一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医院里的女儿,又想到早上在左延家里的乌龙。 还好他替她请了假,不至于被记迟到,因为手上有案子的原因,很快就忙了起来,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放在了一边。 张玲玲的案子有了进展,专案组决定加班,曹嘉出去替大家买了晚餐,回警局的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曹嘉刚好在上楼梯,办公楼的双号电梯坏了,她觉得5楼也不算高,爬楼梯得了,正好也可以锻炼身体。 扑哧扑哧地爬到一半,手机响了,她气喘吁吁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却没人说话。 “喂……你好,说话啊……”继续往上爬着,喘着气说道。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曹嘉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在通话中,于是狐疑地追问,“你是谁?你找谁?” 还 tang是没人说话,她正要挂电话,那头有人轻咳了一声,语气有点不自在和严肃,“你在干嘛?” 听出是左延的声音,曹嘉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你管我在干嘛!有什么事吗?” “我换个时间打给你吧,看来你现在不方便。” “有事快说!”曹嘉不耐烦地说,“我在爬楼梯,正好有空听你废话!” 那头的人又咳了一声,语气莫名其妙地轻松欢快了许多,“哦,我刚听你声音很喘,我以为……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明天十一出院,我想请三哥和陆苡吃个饭,想请你一起。” 曹嘉想了想,道,“好吧,看在十一的面子的上。”顿了顿,又问,“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以为什么?” 左延干笑两声,“你先忙吧,明天见。” “把话说清楚!” “是你叫我说的啊。”左延无奈,犹疑了一下,轻声说,“我以为你在和谁上.床。” 曹嘉原本抬起要落下的脚默默收了回来,对着楼梯间的窗子看着镜子里反射出自己的样子,她……堂堂……堂堂曹嘉,居然就杵在楼梯上面红耳赤,被人调戏了。 “你害羞了?” “没有!”曹嘉斩钉截铁地回答。 左延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开始持续不停地低笑,“哈哈,这么害羞啊,哈哈哈……” 曹嘉气得咬牙切齿,“左延,我要杀了你!” 在他停不下来的笑声里,曹嘉红着一张脸神情极其不自然地回了办公大厅。 她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上听着左延断断续续的笑声,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异样的感觉。 招手示意大家过来拿盒饭,同事小李用嘴型无声地问她,“给你送花那个?” 大家都知道她没有男朋友。 曹嘉点点头,正要和左延说再见,小李突然冲过来在电话旁边大声说,“曹嘉,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啊?怎么不把男朋友带来我们瞧瞧呢?待会儿下班这么晚了,多危险啊,他都不来接你下班吗?” 曹嘉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急忙挂了电话。 “赶紧吃饭吧你,净知道胡说!”塞了一份盒饭给她,瞪了她一眼,在小李掩嘴偷笑的暧昧目光里有些僵硬地走来了。 整个警队的人都知道有位有钱男人在追求她,所有人也已经认定她会和他在一起。 曹嘉托着下巴,有些惆怅地想,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既可以认回女儿,又不必和左延牵扯太多关系? 她不喜欢他,也知道他不喜欢她。顶多,两人算是互相欣赏,对朋友的那种欣赏,因为知道彼此都是不错的人。 可以做朋友,但是做恋人…… 曹家摇摇头,仍是没有办法勉强自己。 下了班头儿提议去吃宵夜,在大家常去的一家火锅店,曹嘉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可是这个时间母亲一定还没睡,等着她回去,盘问她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想想有些头疼,便答应跟大伙儿去吃点东西,等晚一点,母亲睡下了,再偷偷溜回去。 ************************************************************************************************ 番外节奏很欢快,大家喜欢这样的节奏吗?新文会在这周末或者下周一就跟大家见面了,也是轻松宠文,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 番外 ——《婚久见人心》9 想想有些头疼,便答应跟大伙儿去吃点东西,等晚一点,母亲睡下了,再偷偷溜回去。 一下楼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公然停在警局门口,身边一同事用手肘碰了碰曹嘉,低声说,“是在等人吧?” “等谁呀?”另外一个同事八卦地凑过去,一边用眼睛悄悄地打量那车,一边羡慕地说,“前几天陪我老公去看车展看见过这车,啧啧啧,要三位数呢。才” “几位数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另一位同事幽幽地说了一句,“北城有钱人还少吗?但是你看那车牌……” 闻言,所有人都开始注意车牌,却纷纷禁声。 曹嘉也有一颗八卦的心,但是此时心里有其他的事,便没参与大家的讨论,只是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大家纷纷朝她看来,曹嘉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名字,莫名有些心虚,手指一滑挂了电话。 “谁啊?”好事的同事笑道,“不方便接啊?摹” “家里的电话。”曹嘉摇摇头,编了个谎话,“跟家里吵架了,不想接电话。” 同事们虽然八卦,但是别人的家事是不会多嘴的,便没有人再问下去。 一帮人说说笑笑要过马路,突然,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车,车门打开了。 左延从车上下来,手中提着两个食盒,曹嘉怔怔地看着他走过来,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哇,高富帅!”身边的同事低声兴奋地说,“他是朝着我们走过来的吗?” 同事里最见多识广的文姐看了曹嘉一眼,若有所思,小声地挪揄了一句,“这位就是给你送花的神秘追求者吧?” 曹嘉还没回答,左延已经走到她面前。 “知道你加班,担心你还没吃饭,所以顺路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他柔声说,将食盒递过去。 曹嘉没接,皱着眉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尴尬得快要窒息了。 身边的同事纷纷看好戏地看着他俩,又是震惊又是艳羡,心里估计已经八卦开了。曹嘉在心里将他骂了千万遍,谁要你送吃的?是故意的吧,故意要让她绯闻缠身,成为局里茶间饭后的闲谈! 左延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刚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所以我就……” “刚才是你给曹嘉打的电话啊?”曹嘉身后一同事兴奋地说,“你是她的男朋友吧?哦不不不,她说你是她家里人,那应该是老公才对,你们结婚了吗?现在不是流行隐婚吗,你们就是隐婚对不对?” “悠悠!”曹嘉红着脸慌乱地打断她,可是悠悠还在继续说着,“曹嘉说你们吵架了,难怪今天看她心情不怎么好呢!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曹嘉简直恨不得化成一缕风飘走,飘走…… 还能再尴尬一点吗?她只是随口编造的一句话而已!可是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愿在这里多呆一秒钟,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疯掉。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去吃火锅了,先走了啊。”说着就要走,可是悠悠已经快一步上前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嘿嘿,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好啦好啦,别跟你老公吵架了,趁着人多,大家劝劝也就和好了,放你走,指不定还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不由分说的,硬是要拖着她一起去吃火锅。 ******************************************************************************************* 就这样被一群人威逼利诱拉去了火锅店,没想到左延脸皮挺厚,竟也跟着来了。不过好像所有人都很欢迎他,对他的热情远远高于对她。 左延也是个会插科打诨的,没一会儿就跟几个同事打成了一片。 “你别光顾着吃啊,和左延碰一杯吧,有时候啊女人也得主动示好,别光等着男人还哄。”悠悠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小声说道。 曹嘉依然低着头默默吃碗里的食物,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为什么要跟着来?难道没看出来,她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写满了几个字,“离我远点?” 难道他还没死心,想追她?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不会逼她,救或者不救,十一都是她的女儿? 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没有和左延说过一句话,碍于同事在场,她也没有板着脸。大家都围着他去了,她倒是乐得安静,默默吃得酒足饭饱。 离开的时候,自然是左延送她回家。 和同事们一分开,一上车她便劈头盖脸地质问,“为什么要跟我们去吃饭?我们和你很熟吗?” “系好安全带。” “你说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左延有些无奈,“我以为我们虽然做不成情侣,但至少还是朋友。一起吃个饭应该没什么问题。” “朋友?”曹嘉哼了一声,“他们是把你当做我的朋友,还是其他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个事倒是该我问你了。”左延一本正经,“我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跟别人说,我是你老公,这又是怎么回事?” 曹嘉都已经忘了这一出,被他一提起,脸上的温度迅速升了上来,只觉得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的确是这样,其实都是她的错,她恼羞成怒,反而全部怪罪于他。 心里憋着一股气,找不到人发泄,她瞪了左延一眼,讪讪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左延也没有逼她,轻笑一声,开动了车子。 车内气氛尴尬得要窒息,曹嘉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刷着微博,心里却思考着和左延的这段关系。 是朋友吗?勉强算是吧。毕竟有着十一这一层关系,无论如何也做不了陌生人。 其实他真的挺好,家世,人品,能力,都没话说。仅仅吃了一顿饭,几个同事都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人,足以见得他有多受人喜欢。 或许,如果一开始没有发生那种事,她对他没有心存芥蒂,没有戴有色眼镜去看他,也许相处时间长了,她真的会爱上他。 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如果不是对她心有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十一,他会愿意多看她一眼吗?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有所交集,竟是孽缘。 ********************************************************************************************* 不知不觉到家了,他把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曹嘉伸手想要开车门,鬼使神差地,却久久没有下手。 左延也没有说话,车里一时有些安静。 可是他最终没有等到她开口,曹嘉最终推开门下了车,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曹嘉!”身后,他叫住她。 曹嘉顿住脚步,莫名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没有回头。 他跑上前,高大的身影立刻遮住了她面前的光。 “十一喜欢樱桃小丸子。” 曹嘉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有所指。明天,十一出院,她要买礼物送给她。 曹嘉点点头,视线所及之处是他的胸膛。 夜黑微风,昏黄的路灯,男子的气息就在她鼻息之间,两人离得很近,她几乎快要埋头在他胸口。曹嘉突然有些心猿意马,脑海里竟浮现出当年两人发生关系那一夜。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感觉,黑暗里,他靠近她,带着浓烈的酒味。 她突然想,那一晚,他将她当做谁了呢?他好像叫过一个名字,但是她已经不记得。 “曹嘉?”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曹嘉回过神,猛地抬头,嘴唇飞速擦过他的脸颊。 她的脸刷的红了,后退一步,不过夜晚里,她想他是看不见她脸红的。 “你干嘛突然低头,离我那么近!” 左延也懵了一下,有些怔怔地回答,“我见你低着头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哭了……” 番外 ——《婚久见人心》10 左延也懵了一下,有些怔怔地回答,“我见你低着头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哭了……” 曹嘉无语,瞪了他一眼。 他突然向她走近,她戒备地后退一步,直到背抵在了树干上。 “你干什么?才” 他走到她面前站住,两人的脚尖都快挨在一起。他却只是伸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从她的脸上拿走了一只飞虫。 看着她的大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看着他,生怕他吃了她似的。左延觉得好笑,突然想要逗她。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还能干什么啊。”他猛地靠近她,脸颊缓缓压下,笑着说,“干点有意义的事啊。” 曹嘉身子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要伸腿一脚将他踹开摹。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踹,便看见了更恐怖的一幕。 她妈穿着睡衣,脸色极其难看地站在楼梯口。 曹母看着她,隔得有些远,但路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曹嘉看见她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乌云。 曹嘉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底。这样子被母亲看见,有十张嘴都说不清啊! 当务之急是赶紧推开了左延,急忙走过去,又不敢太靠近,曹母此时的气场尤为强悍。 “妈……我们……我跟他……”曹嘉舔了舔嘴唇,有些语无伦次,“他只是顺路送我回来……” 左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曹嘉身边,微微颔首,“阿姨您好。” 曹嘉瞥了他一眼,此时的左延目光深邃,神态矜持,气质高贵,语言坦荡,给人一种磊落和慑人的魄力与压力。 曹母冷冷地看着他,抿着嘴,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曹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推了推左延,“好了,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去吧,再见啊。” 说完又上前挽住母亲的手,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妈,我们上去吧。” 曹母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半天,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曹嘉拉着自己的母亲往楼梯走,她走了两步,突然挣脱曹嘉的手,转身走了回去。 左延本看着母女俩的背影,目送二人离开,没想到她突然转身走了回来,怔了怔,随即笑道,“阿姨,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虽然是穷们小户,但也有自知之明,我们嘉嘉配不上你,还是请你放过我女儿吧!她玩不起!你可以抽身而退,我们都没处伸冤的!” 左延只是笑了笑,说,“晚上风大,容易在着凉,您快上去吧,我这就走。” 说罢,他看了曹嘉一眼,又道,“加班辛苦,你也保重身体。”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 曹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说不上来的感觉。 挽着母亲的手就要离开,母亲却突然又出声叫住了他 他,“左延!” 他回头。 曹母脸色依旧难看,但却勉强说了一句,“如果你有时间,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顿便饭吧。” ************************************************************************************************ 左延约了贺汌骁在花都喝酒。 “她妈叫我明天去吃饭。”他有些郁闷地说,“该不会将我叫去下.药毒死吧?” 贺汌骁轻笑一声,“我没有丈母娘,没有做女婿的经验传授给你,只好无能为力了。” “孟志平以前不是一直很反对你跟陆苡在一起吗?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对付他的?” 贺汌骁正了正脸色,“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对苡苡是真心的。” 他伸手拍了拍左延的肩膀,道,“人都不是傻子,真心假意,真爱还是做戏,都是看得出来的。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当然要将她交到一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手中。你根本就不爱曹嘉,只是为了十一,她母亲心里清楚得很。” 左延沉默,闷声喝了一大口酒。 他说得没错,他接近曹嘉,追求她,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为了十一。 为了救女儿,他可以不择手段,就算最后没有办法了,还得再强她一次,这种混蛋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出来。 当年的确是他有愧于她,所以对这个女人有愧疚,有怜惜,却独独没有爱。 但是不爱又如何呢?他会娶她,会给她婚姻,给她一切,除了爱,什么都会给她。 就算心里不爱,他也会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会忠诚,会爱护照顾自己的妻子。 所以她也不亏。 有这么优秀的老公,这么可爱的女儿,家庭美满,这不就是她去相亲的最终目的? “你跟曹嘉的事情,我没有发 tang言权,苡苡也没有。我们帮不了你们,也不能帮你们,只能看你们自己的缘分和造化。” 左延苦笑一声。以前都是女人讨好他,现在要他伪装出温润公子,爱她至死的模样追求她,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他起身,扯了扯嘴角,无奈地道,“我得先回去抛光养晦了,明天还得见准丈母娘呢。” …… 曹嘉实在心情复杂,一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她休假,但是想到左延中午要过来吃饭,她便没有办法如同往常休假一样,睡到中午十二点。 母亲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有些忐忑地想,这顿饭会不会是鸿门宴? 打电话给陆苡,叫她中午过来一起吃饭,谁知道那丫头跟老公去了外地,无情地抛弃她孤军奋战抵抗敌军。 母亲并没有刻意准备什么,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去买了菜,然后就不知踪影。 曹嘉到厨房看了一下菜,都是很普通的食材,大概能做十几个菜。 三个人做十几个菜,真有些夸张了吧?母亲这么隆重,难道…… 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母亲讨厌左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接受他? 回房间去忙工作,很快就将左延要来吃饭的事情抛之脑后。 张玲玲的案子还没有进展,已经将lina带回警局盘问过,她带了律师,说话滴水不漏,根本没有问过任何线索。 直到听见开门声,随之是母亲过来敲卧室门,“嘉嘉?给左延打给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 曹嘉正在滑动鼠标的手指一颤,不小心关闭了网页。 不愿意面对,但也必须面对,她极不情愿地回答,“哦,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嘉嘉。” “别叫得这么亲热。”曹嘉没好气地说,“我妈叫我问你,到哪儿了?” “马上到你家小区了。” “哦,那我下来接你。”曹嘉想起左延找不到她家的门。 拉开卧室门出去,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一群人,她呆若木鸡了。 姨妈、舅舅、大表姐、表姐夫、二堂哥…… “嘉嘉啊,听说你男朋友今天上门啊?”大表姐第一个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曹嘉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摸鼻子,“只是一个朋友……” “你妈都和我们说了,是你准备处的对象!”二堂哥接嘴道。 曹嘉还没来得及回来,曹母从厨房探个脑袋出来,“别瞎说,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给那小子一个下马威的!让他知难而退!” “你妈不同意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啊?”大表姐小声地问。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有恋爱自由的,待会儿见了那男孩子,如果真不错,我们会帮忙劝劝你妈的。”舅舅说。 姨妈在一旁泼冷水,“我姐可是很开明的人,除非很差的男生,否则她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嘉嘉,你得反省一下是不是你的问题。” 曹嘉被他们一人一句说得脑袋都快炸开了,赶紧借口下楼接人,忙开溜了。 番外 ——《婚久见人心》11 左延站在楼梯口,手上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 曹家看着,心里别扭得很。 怎么搞得像是女婿上门似的。 不过她还是从他手里接过袋子,帮忙提了两个。 “我姨妈,舅舅,大表姐,表姐夫,二堂哥,还有我大表姐的儿子,都来了……”她得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左延一个踉跄,差点在楼梯上摔一跤唐。 生平第一次当准女婿上门,说是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你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都没好好准备。”左延有些责怪地看她一眼。 曹嘉狠狠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准备的,吃个便饭而已!” 再说了,你这像是没准备的样子吗?从头到脚明显精心打造过…… 不过左延心里却不这么想。 姨妈,舅舅,大表姐,表姐夫,二堂哥,小侄子…… 他准备的礼物是给曹嘉母亲的,现在来了这么多亲戚,他却没有给亲戚们准备礼物,显得多没礼貌! 突然想起车里有前几天去瑞士带回来的礼物,本来是要送给小女朋友莉莉、欢欢、vera、露露的分手礼物,现在赶鸭子上架,全部献出来吧。 “你等我一下。”他转身下楼。 曹嘉站在楼梯间等得不耐烦了,才看见他提着更多的袋子爬了上来。 *********************************************************************************************** 左少爷多年没爬过楼梯,还是七楼,简直要他老命。 到了家门口,气喘吁吁,有损形象,死活不让曹嘉开门进去,等到气均了,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示意她开门。 曹嘉在心里已经将他骂了千万遍。 听见开门声,沙发上的人齐刷刷往门口看来,张望,张望。 这是曹嘉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虽然不是男朋友,但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定是她男朋友了。 左延站在门口冲屋里的人笑着点点头,换了鞋进去,却开始犯难。 到底哪个是二堂哥,哪个是表姐夫?? 好在曹嘉虽然大大咧咧,这点礼仪还是有的,自告奋勇站出来介绍,“这是我朋友,左延,这是舅舅,这是姨妈,这是……” “小延是吧?快来坐!”舅舅自来熟,一上来就亲热地称呼上了。 光从外表来说,这小伙子他是相当满意啊! “舅舅您好,初次见面,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便准备了这瓶红酒。”柿子先找软的捏,左延的战术是,逐一攻破,最后再炸碉堡。 “哎呀,让你破费了!”舅舅不顾曹母铁着脸,笑呵呵地接受了。看样子他还想再说两句缓和气氛,刚要张口,曹母生生打断他,“你没必要准备这些东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女婿上门呢!” “哎呀,小延这孩子,我看着喜欢得很,姐姐你福气好,上哪儿去找的这么好的女婿!”姨妈得了左延送的珠宝,喜笑颜开,已经胳膊往外拐了。 曹母对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人怒目而视。 “左延啊,你别站着了,快坐啊!”大表姐热情地招呼他坐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左延点点头,看了曹母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径自走到一个木椅子旁边,坐下来。 表姐一个一个地派茶。 曹母也不去做饭了,熄了火,来到客厅坐下,喝了一口茶,问道:“左先生现在多大了?” “妈,你就叫他名字吧,先生先生的,我听着别扭。”曹嘉忍着笑说道。 曹母横了她一眼。 “三十一了。” “你追我家嘉嘉,追得可真是紧呢。” “不敢当,笨鸟先飞。”左延反应倒挺快。 *********************************************************************************************** “扑哧”,曹嘉笑,差点把茶喷出来。 “小延啊,你以前在哪里读书?和嘉嘉是同学吗?”舅舅问。他刚知道了两人不是同事。 “哎,你这老糊涂,一个二十二,一个三十一,人家大我们家嘉嘉九岁,怎么可能是同学?”曹母数落他。 “男方大点好,懂得疼人。”舅舅不服气地争道。 “左延现在在哪里工作呢?”大表姐问。 左延说:“我自己开公司。” 大表姐连忙说,“自己开公司好,自己当老板,不受制于人。” 姨妈:“小延啊,你老家是哪里的?” 开始 tang查户口了…… “唔……北城。” “北城?北城户口啊?那就好!你家有房子吧?我们嘉嘉嫁给你,不用当房奴吧?现在北城房子多贵啊,你家房子多大的,结婚后是三代同堂还是两代同堂?”姨妈问。 曹嘉想起当年大表姐结婚的时候,姨妈特炫耀地说,你们嘉嘉以后找不到男朋友啊,让芳芳给介绍吧!芳芳老公单位好,同事全都不错,随便一个都年薪二十万呢!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一想起就火大,偏偏曹嘉又是一个不蒸馒头争口气的人,忍不住说,“姨妈你放心吧,左延自己就是开.房地产公司的,别的没有,就是房子多!改天表姐要买房子,就找左延吧,让他给你按揭贷款的利息算少一点!” 她承认自己虚荣心膨胀了,但话一说完,心里那口气也算出了。 “两个人在一起,钱不是最重要的。”曹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重要的是,一个男人,要懂得对婚姻负责。” 话里有话,左延保持沉默,一幅衷心接受组织教育的样子。 “左延啊,你三十一岁,应当找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结婚。嘉嘉刚参加工作,什么都只是开始,样子和心智还像个学生。她自己没有判断力,你作为她的朋友,倒要帮帮她啊。” 曹嘉没说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左延避重就轻:“阿姨,嘉嘉既能干又有主见,眼光又好,我不觉得我需要帮她什么。” “说到眼光这个问题,我倒是认可你的。”曹母话锋一转,“我女儿眼光的确不错,所以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花花公子、人品有问题的男人做男朋友,甚至老公。左延你觉得呢?” “这样的男人,本就不配做嘉嘉的男朋友。”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很庆幸自己不是这样的男人,才能够恳求您将嘉嘉交给我照顾。我会对她负责,照顾她,爱护她,忠诚于她。” 真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脸皮厚,曹嘉真是服了他了。忍着笑,默默地喝水,却被他最后一句话吓喷了。 “你……你……我!”她恼羞成怒,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左延!” 谁要他照顾负责爱护忠诚了???!!! 左延说得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曹母张了张口,无话可说,便向舅舅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说话。 舅舅沉吟片刻,说:“小延啊,你爱吃饺子吗?我们今天包饺子。姐,你快去切菜吧。” “嘉嘉,你也去帮你妈妈。”舅舅又说。 ************************************************************************************************** 趁着曹母怒气冲冲走向厨房,曹嘉也不甘心不放心地离开,舅舅拍了拍左延的肩膀:“小延啊,你别介意,其实我姐这人很好相处的。” 左延淡淡一笑:“哪里,我觉得阿姨说得很对。” “小延你是做的房地产?哪家公司啊?”姨妈不甘心地问,想从左延这里套话,证明曹嘉是在吹牛。 “鸿景地产。” “听说过,听说过!”一旁的二堂哥连忙接话,“和宇达集团合作的鸿景地产!那家公司竟然是你开的?我以前来应聘过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不过要求太高了,我没应聘上。” 番外 ——《婚久见人心》12 “听说过,听说过!”一旁的二堂哥连忙接话,“和宇达集团合作的鸿景地产!那家公司竟然是你开的?我以前来应聘过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不过要求太高了,我没应聘上。” 说到这里,二堂哥呵呵地笑了笑。 “这些我不太清楚,招聘是人事部在管理进行。二堂哥的专业是法律吗?泗” “是的,是的。”二堂哥递过去一张名片,“我在英达律师事务所工作。” “对不起,我没有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你们事务所的于先生,我倒是见过一面,还一起吃过饭呢。” “哪个于先生?” “于明。” “哦,那是我们大boss!” “哦,对。唐” “原来妹夫你这么能干。我上了两年班,还没见过我们大boss呢!”二堂哥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脸上已经明显地写着“喜欢”两个字。一听说他说鸿景地产的总裁,立马不露声色地改口了。 鸿景地产啊,总裁啊,身家起码上亿啊…… 姨妈虽然不懂鸿景地产是多大的公司,但是公司总裁,一定能赚很多钱的,起码年薪上百万吧? 心里一比较,就觉得今天来错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妹夫,说来也巧,我在宇达集团工作,是销售部的。鸿景地产和宇达集团貌似渊源匪浅。” “是的,鸿景地产和宇达集团一直在合作。”左延笑道,“我跟你们宇达集团的总裁贺汌骁是非常好的朋友。” 他常常出入宇达集团,只是员工和高层出入的地方不一样,表姐夫没有见过左延,也是正常。.info[] 表姐夫一听说左延跟贺汌骁是好朋友,眼睛一亮,立马问,“我们销售部的经理空缺有一段时间了,总裁会内部调升,还是对外招聘呢?”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就真的拜托了。” “小事。” 姨妈在一旁插不上话,但也不甘心,又凑过来问,“左延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肯定是凤凰男,否则怎么和曹嘉认识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堆的人! “我母亲也是自己开公司,我父亲从.政的。”他没有说,自己母亲的家族企业是dg公司,父亲是北城市.长。 帮曹嘉扬眉吐气,帮到这里已经足够,已经足以让普通人可望不可及了。 偏偏舅舅也是公.务,员,一听到左延父亲从.政,又想到“左”这个比较少见的姓,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小延啊,你爸爸该不会是——”他不确定地说了一个名字,左延一怔,轻微点了下头,笑着没说话。 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 这时候,曹母沉着脸从厨房里回来,舅舅看见了,抬高嗓门说: “小延啊,我姐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母女俩相依为命,现在你跟嘉嘉好了,可得好好对她,也要孝敬我姐才行。嘉嘉是个好女孩,要珍惜啊!” “舅舅你放心,就算我没有福气和嘉嘉在一起,我也会经常来看望阿姨的。嘉嘉和我说了,她父亲去世早,母亲将她拉扯大很辛苦。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就是阿姨,最爱阿姨的人也是嘉嘉,我若是和嘉嘉在一起了,就多一个人孝敬阿姨了,阿姨这些年不容易,我们会让她幸福的!” 这些当然不是曹嘉和他说的,是陆苡和他说的,加上他自己编造的那些肉麻的话……站在厨房门口的曹母神情复杂,半晌,脸上的神态稍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左延一怔,诧异地回过头,随即笑道,“阿姨,我们就是闲聊。” 他站起来,“我来帮你吧,阿姨。” 十足一副狗腿子样。 “唉,你是客,怎么能让你下厨房。”一转身,发现左延已经进了厨房。 曹嘉正切着菜发呆,想着母亲刚和她说的那番话,突然看见左延走了进来,一惊,差点切到手。 “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他从她手中拿过菜刀。 曹嘉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做饭啊?” “不会做饭,但我切菜的功夫一流。” “鬼才信。” “你出去,别在这碍着我。”左延笑着推了推她,突然余光瞟见她手上好几处刀伤,虽然已经结痂,但仍看得出浅浅的痕迹。 “这些都是小时候做饭切菜不小心切到的。”曹嘉自嘲地笑了笑,“哈哈,虽然笨手笨脚,但是也笨鸟先飞了,我十岁就会炒菜啦。” 左延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 tang捏了一下,说不上来的难受。 不由自主地,他说,“我以后都不让你做饭了。”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曹嘉,别堵在厨房门口!”曹母的声音适时响起,缓解了尴尬。曹嘉反应过来,转身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 左延和曹母切好了所有的原料,又帮曹母调好了馅,大家便一起坐在客厅里包饺子。 人多,一人拉一句家常,气愤热闹,倒也遮掩了尴尬。 曹嘉从头到尾没敢看左延一眼。 饺子已经包了有两锅的量了,曹嘉突然下定决心的样子,拉着左延站起来:“大家继续包,我和左延负责煮饺子。” 将他拉去了厨房,小心翼翼地看了外面一眼,确定没有人偷听。 曹嘉深呼吸一口气,仍是不敢抬头看他,但开口说了,“左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但我——” “还能有什么意思呢?”他洗锅,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她,“你没看出来吗?我在努力追你啊。” 曹嘉有些恼怒,“你说过的,不会逼我!” “我没有逼你,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是我的自由,答不答应,是你的自由。” 曹嘉彻底懵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打算和她耗下去吗? 可是—— “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说起来,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我喜欢吗?” “我——”曹嘉一时无言,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 是,追求是他的自由,拒绝是她的权力,她可以不接受他,却阻止不了他追求她。 心里郁闷,曹嘉闷闷不乐地出了厨房,看见舅舅姨妈等人围着母亲不停地称赞左延,而曹母脸上也慢慢有了笑容。 “妈!你过来一下!”曹嘉沉着脸往卧室走。 曹母进来之后,她将门关上,劈头盖脸就问,“难道你也被左延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吗?你可是要站在我这边的!” “我观察了许久,这些天也去找苡苡了解过。今天看到他,这孩子确实不错,长得好看,教养没得说,家世好,又能赚钱。苡苡说了,他家里人也特好相处。”曹母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李长城,人家都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呢?难道一直单身等着他离婚吗?错过了左延,这辈子都难遇到第二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他肯对你好,肯对你负责。就算你们现在彼此没有感情,相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了,何况,你们还有孩子。难道你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人家愿意用一辈子弥补那一个错误,你就接受吧。” “妈——” ****************************************************************************************************** 新文链接在简介里面,大家先收藏一下,过几天开始稳定更新了,爱你们! 番外 ——《婚久见人心》13 “饺子煮好了,阿姨!”左延敲了敲门,打断了曹嘉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曹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他,我也不逼你。反正下周我还给你安排了一次相亲,咱不急,慢慢相,总会遇到你喜欢的。” 曹母出去了,留下郁闷又气愤的曹嘉在房间里衡量了半天。 曹母今天挺高兴,又去厨房做了几道菜,包括一条大鱼。 最后,大家杯盘交错,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地共进午餐钗。 其间左延非常卖力吃饺子,又使出浑身解数陪大表姐的小儿子打游戏机。 最后在众人的欢送中,左延离开曹家。临行前,曹母竟心疼起他来了,硬是塞给他一包西洋参孀。 曹嘉送他离开,出了小区的大门,他的车静悄悄地停在路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过去,曹嘉在他身后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里吧,你小心开车。” 她转身欲走,他在身后叫住她,“有时间出去坐坐吧?” 曹嘉回头,左延又解释说,“昨天和十一还有三哥、陆苡说好了,没想到后来遇见你妈,改了今天的计划。但是答应了十一,就算晚一点,也比失约好。” 十一是曹嘉的软肋,他一提到这两个字,她就没有办法招架了。 上了车,两人刚刚坐好,左延的手机就响了。 --奶奶。 --还行。 --你们又去旅游了?不是说好下周来北城吗? --那好吧,你们玩开心一点。(..info) --嗯,下个月我和十一回来看你们。 --好吧,你们在外注意安全啊,也要保重身体,我爱你们。 收线。 他一回头,嘴角还带着未收的笑意,却对上曹嘉目瞪口呆的表情,有些囧,“怎么了?” 曹嘉愣了半天,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摇摇头,“没什么,开车吧。” 扭头看向窗外。 看样子,他和爷爷奶奶的关系挺好,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能将“我爱你们”四个字说得出口,足以见得家庭氛围有多幸福。寻常人,自从懂事以后都很难开口对亲人表达爱吧。 想得出神,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就在她不确定地再次说了“你好,请问找谁?” 那边终于有人开口了,是道淡淡的女声,“曹嘉是吗?我是李长城的妹妹,李茉。” 曹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下意识看了左延一眼,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李茉比李长城小五岁,在国外念过,她见过李茉,但接触并不多,关系说不上恶劣,但也谈不上熟稔。 这是李茉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以前跟李长城谈恋爱的时候,过年过节都是她主动打过去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哪里要到的她的电话号码? 曹嘉没问,只是不咸不淡语气十分客气地说,“哦,有什么事吗?” *************************************************************************************************** 李茉大概也察觉到她的疏离,有些尴尬,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说了,“我回国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我刚出机场,如果你方便的话,在陆总院附近的那家流年咖啡馆等我,好吗?” 曹嘉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刚回国就急急忙忙找她,难道有什么急事? 虽然已经和李长城分手,他的妹妹在她的生命里已经只是路人甲,但她的语气着急且严肃,又提到医院,难道是李长城出事了? 不做多想,她立马答应下来,“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有些抱歉地看向左延,“我有点急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你先过去吧,待会儿我忙完了来找你们。” 左延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语气也听不出喜怒,“非要现在走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曹嘉瞧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心里不知怎地有些发虚,像是自己在做一件大错特错的事,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妻子正在给老公戴绿帽子。 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把她吓了一跳,她立马说,“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刚下飞机就要见我,应该有急事。我又不是不过来,只是耽搁一会儿时间。” 左延的眼神冷得更冰柱子似的,曹嘉别开视线,没底气地继续说,“我待会儿给十一买礼物——”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曹嘉没有提防,身子重重往前一撞,被安全带勒得狠狠一痛,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买礼物能弥补 tang什么吗?失约无法弥补,缺席的母爱更无法弥补。”左延嗤笑一声,突然凑近她,阴恻恻地说了一句,“我们江湖中人,是不讲道歉的。对不起没用,做错事,是要留下小手指的。” 曹嘉本满腔怒气,想要破口大骂,却不知怎地,被他一句看似玩笑的话激出了一身冷汗。 …… 被扔在路边,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曹嘉在心里将左延骂了十万八千遍,差点要问候祖宗,但又想到罪不及家人,赶紧止住恶念。 晚上是北城交通最拥堵的时候,好不容易打了车,一路堵到地老天荒。终于赶到流年咖啡厅,没想到李茉比她先到一步。 “你怎么回事呢?竟然让我等了你五分钟!”李茉劈头盖脸就数落了她一顿,“你不知道我特忙啊?要是你不想来就直说!” 曹嘉本就一肚子气,被她这么一说,火气蹭蹭地往头顶冒。 妈的,这是有事求人的语气吗?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啊!临时通知叫她过来,她没有提前出发,又遇上堵车了,她难道长了翅膀飞过来? 何况,以前跟李长城谈恋爱的时候,那次不是她等她?有一次等了她足足一个小时,手机关机,人也不出现。最后好不容易打通了,她才理直气壮地说,“我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改天吧。” *********************************************************************************************** 一想到这事,她就气得肝疼啊!临时有其他事,就不知道打电话通知她一下吗?耍人很好玩吗?她知道李家的人都不喜欢她,可是不喜欢就要耍她吗? 诸如此类的事情,她都不想多提,但她这人记仇,不忘心里去,但会记在脑子里,什么人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什么人伤害过她,她不会报复,但是从此离这些人远远的。 所以李茉不待见她,她也就不热脸去贴冷屁股了,自此之后除了见面打招呼,节假日循例慰问,再也没有和李茉有过交集。和李长城分手之后,更是立马把所有李家人的联系方式拉黑得一干二净。 以前在乎李长城,所以尊重他的家人,现在两人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么他的家人又算什么呢? 李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越看你越不如我嫂子,我哥当年和你分手真是明智的——” “说够了吗?”曹嘉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僵硬。若不是碍于公共场合,真想将她骂个狗血淋头,“如果你叫我来是听你说这些的,那你可真是吃多了撑的。” “你!”李茉压根没想到曹嘉会还嘴,以前她可从来不敢这样。 “我给你一分钟,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曹嘉看了一眼时间。 李茉气恼不已,曹嘉的冷淡让她感觉尴尬,可是她虽然大小姐脾气,也并非不治轻重。刚才的忍不住抱怨只是习惯了曹嘉在她面前的忍让,没想到,几年不见,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找你自然是有事的。”李茉忍了忍脾气,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我哥住院了……是胃癌。希望你去看看他,他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眼里尽是灰败。 番外 ——《婚久见人心》14 曹嘉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得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李茉,好半天才消化掉她说的话,李长城胃癌住院了。 脑子里一下子炸开,天地间仿佛都变得惨白。曹嘉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茉,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越看,她的心里越是痛楚。 来之前想过千千万万的可能,最不济也只是他生病了,没想到竟然是胃癌钗。 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得这种病呢?他才二十来岁,还有无限的未来等着他…… 曹嘉没忍住,眼睛一酸,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过。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直到李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如梦初醒地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情绪激动不已,“胃癌……发现得早,也是可以治愈的吧?没有很严重,对吧?现在医学发达,他……他应该没事吧?” “我哥他情况时好时坏,医生说下周必须进行手术,手术之后可能要化疗……我哥他……”李茉哽咽,“家里一直瞒着我,我也是刚知道我哥住院了。他胃一直不好,直到前天夜里突然呕吐不止送进医院……” 曹嘉怔怔的,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也情愿相信自己是在做梦,这个噩梦醒过来,李长城还是活蹦乱跳,根本没有胃癌这一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胃癌呢孀? 直到被李茉拉进了医院,她仍没有反应过来,李茉推开病房的门,第一个冲进去,“哥!” 曹嘉站在病房外,远远看见屋子里一堆的人,重重包围,根本看不见李长城。 可是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并没有意思异样,反而有些高兴,“茉茉回来了。” 曹嘉突然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她突然害怕和李长城见面。 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呢?就算他得了胃癌,她这个前女友又有什么资格来看他呢? 屋里的人全是他的亲戚朋友,说不定他老婆也在,她厚着脸皮进去看他,别人又如何看待她呢? 曹嘉远远望了一眼,转身欲走,李茉在病房里高声叫了一句,“你快进来啊!” 曹嘉感觉背后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在自己身上。 真是活该,谁让你跑来医院了? 在心里直骂自己,她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李茉从里面冲出来,拉住她的手臂,“你怎么回事呢,走什么呀,快进去吧,我哥在里面呢。” 李茉仍是不待见她的样子,可为了哥哥,难得一次撮合他们,主动将病房里的人都赶出去,“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这里留曹嘉和我哥两个人就行了。” 病房里的人,曹嘉都认识,李长城的父母,还有他的堂兄弟们,李骁一群人,还有他的发小丁凡。 她被拖进去终于看见了病床上的李长城,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行行行,我们大家先走,”丁凡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笑嘻嘻地冲曹嘉道,“好好照顾长城。” 难得的是,李长城的父母这一次也没有反对,李长城的母亲板着脸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众人出了病房,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 病房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曹嘉和李长城两个人。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有些僵硬,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你走吧,别来烦我。” 曹嘉本在心里组织着话安慰他,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赶她走。以前他不是这样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刻薄。 可是当年和她提出分手的人,不是他吗? 曹嘉忍了忍,没有发怒,毕竟他是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 一想到癌症,她立马问,“你的病……应该没事吧?” “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心,不会碍着你。”李长城不冷不热地说。 曹嘉彻底生气了,“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看你,还烦着你了?好,那我走,你保重吧!” 自己真是活该,热脸来贴别人的冷屁股! 人家是有家庭有老婆的人了,生病了也轮不到她来关心! 转身怒气冲冲地往病房外走,他却突然愤怒了,“曹嘉,你敢走!” 我有什么不敢的?曹嘉在心里冷哼一声,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拉开门,前脚已经踏了出去,却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李长城从床上光着脚跳了下来,急着来追她,忘记了手上吊着点滴,用力一扯,针头脱落,手背上的血像是小喷泉似的往外冒,人也已经摔倒在地。 曹嘉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你……你别乱动!” 她手忙脚乱地 tang按了医护铃,然后去扶他起来,李长城却用力将她推开,黑着脸,“滚!” 现在哪有心情和他置气?看着他手背上全是血,并且还在不停往外冒,曹嘉急得眼泪不停往外掉,眼睁睁看着,又不能怎么去处理他的伤口。 “医生!医生快点来啊,出事了!”她拉开病房门冲外面哭喊道。 李长城住的vip病房,医生护.士们重点关照的房间,谁敢怠慢他,一听见喊声,医生急急忙忙赶来。 给他处理了伤口,重新为他挂上了点滴。医生千叮万嘱,不要乱动,然后不放心地看了曹嘉一眼,再次叮嘱,“他现在是病人,有什么事等到出了院再做,年轻人急什么!” 都是成年人,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呢?曹嘉红着脸,没来得及反驳,医生护.士们已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李长城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白了,可是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她,曹嘉觉得痛,又不敢出声让他放开。 他的脾气变得如此喜怒无常,她已经捉摸不透他心里想着什么。可是唯一能够确定,他仍是爱着她的。 这样的确定却令自己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爱她,当年又为何狠心地要和她分手?爱她,又为何要娶别的女人? 可是就算爱她,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 左延到了自助餐厅,车子停在停车场,他却迟迟不想下车。 在车上抽了两根烟,还是没压住心里的烦躁。 他已经答应了将那个女人带过来,现在自己一个人来了,不但很没面子,还失信于女儿! 不知道那女人给女儿吃了什么迷.魂.药,明明就刚认识,女儿却特别喜欢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女连心? 有这么做人妈妈的吗!几年来没尽过做母亲的责任也就罢了,连吃饭这么简单的事,答应了却又失约! 左延忍不住给曹嘉打电话,想催促她快点过来。可是手机一直无人接听,他打了好几遍,终于怒气冲冲地下了车。 好样的,曹嘉!什么事比你女儿还重要! 推门进了餐厅,左延努力扯出一点笑容,不至于脸色太难看。他在女儿面前从来不会让她担心或者害怕。别的人做父亲急着树立威严,可是他只想和十一做知心好朋友。大概这就是既当爹又当妈的男人不同之处吧。 “三哥,三嫂!”左延笑嘻嘻地走进去,一把抱起十一,亲了左脸又亲右脸,“想我了没有,小情人儿。” 十一的眼睛却越过他直往外面瞧,眼巴巴的,“嘉嘉呢?” 左延笑容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她有点事耽搁了,待会儿会过来的。咱们不等她,先吃饭吧。” “哦。”十一眼中的光亮暗了下去,乖乖地坐回座位上。 “怎么样啊?收服你丈母娘了吗?”陆苡凑过来,挪揄地说,“我可是功不可没哦,不但帮你挑选礼物,还给你准备了攻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谢谢三嫂,这顿饭我请,感谢你。”左延笑着给陆苡倒了一杯茶。 番外 ——《婚久见人心》15 陆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顿饭本就说好了你请,不算,以后还得请一次。” “没问题啊,请三嫂吃饭是我的荣幸!” “嘉嘉什么时候来啊?”十一突然插进来,有些失落地问了一句。 左延给她盛了一碗鸡蛋羹,一边说,“她不来你就吃不下饭了吗?和你吃饭是很重要的事吗?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钗” “左延。”听了他刻薄的话,陆苡忍不住皱眉,“你是不是跟嘉嘉吵架了?我去给她打电话。” 说着,她站起来,拎了包往外走。 “三嫂,别打了。”左延叫住她,“她说有朋友从国外回来,找她有急事,她待会儿忙完了会过来。” “国外的朋友?”陆苡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曹嘉有什么朋友在国外孀。 连在国外的亲戚都没有。 那会是谁找她呢?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陆苡脸色一变,默不作声地坐回了位置。 李茉?难道是她?她找曹嘉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李长城? 她知道李长城回国了,难道嘉嘉和他还在藕断丝连? 陆苡低头不语,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的食物,心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她认识的其他朋友,或者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某人。 坐在她对面的左延将她眼中变来变去的情绪尽收眼底。 知道曹嘉是十一的亲生母亲之后,决定追求曹嘉之前,他就对她做过详细的调查,知道她几年前交过一个男朋友,两人在一起似乎挺长时间,后来曹嘉父亲出了事,那男的去找自己父母帮忙,男方家里人同意了,只是有一个条件——让他和曹嘉分手,和另一家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订婚,并且出国留学。(..info) 后来那男的果真和曹嘉提出了分手,并且乖乖地出了国,但是男方的家人却并没有出手救曹嘉的父亲。 这些年,曹嘉一直没有谈男朋友,大概依然还是没能放下那个男孩子,即使恨,也是因为爱吧。 ************************************************************************************************* 护士进来让李长城吃药,他死活不肯。 曹嘉哄着他,“听话,把药吃了,病才能好。” 李长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头别向一边。 曹嘉吓唬他,“你不肯吃药我就走了啊!” 他立马回过头,恶狠狠地瞪她,“你敢!” “那你把药吃了,我就不走了。”她将药喂到他嘴边。 李长城皱着眉,沉默了一下,有些不高兴地问,“是不是我吃了药睡着了,你就要走了?” 曹嘉一愣,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手上一紧。 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抿着嘴,也不说话,就是固执地看着她,曹嘉看着他,虽然精神还算好,但也的确看得出病人的神态。 病房里格外安静,护工削好了水果送进来,又出去了。 无声的对峙,最后还是她败下阵来,“行,我不走了,陪着你,好不好?你先吃药。” 生病的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偏偏她又喜欢他,狠不下心来,对他的生死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他还是不说话,但终于肯吃药了,最后仍有些不确定地说,“你不准走。” “我说了不走就不走,说话算话。”曹嘉就差发誓了。 最后他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手仍握着她的手。 这双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多少路,如今温度没有变,人也没有变,却有些沧海桑田了。 曹嘉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这张日渐成熟的脸,依然还是她心爱的那个少年。 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曹嘉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手指有意无意地停在他的眉端。听见开门声,扭头看去,看见李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保温桶。 “我哥睡了?”她放下保温桶,“我给他买了他最爱吃的山药粥。” “我走了。”曹嘉站起来。 她仍觉得不自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李家的这些人。若不是李长城突然得了胃癌,她绝不对搭理这家人。父亲的死虽然跟他们没有关系,但她仍固执地认为,父亲本不用死的,是因为他们没有出手相救。 “我哥醒了看不见你,会伤心的。”李茉拦住她,有些生气地说,“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吗?我哥都这样了,再不济,他也是你曾经的男朋友啊!他以前对你多好啊,如果不是因为我妈,他可是会娶你的!我哥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你知道吗!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你却不愿意多陪他一会儿!” 曹嘉愣了愣,有些不解,“我和他在一起,也付出了很多啊。 tang两个人谈恋爱,难道还要计较谁对谁更好吗?在一起的时候当然应该对对方好。” “你那些付出算什么!”李茉哼了一声,“我哥当年为了救你爸,答应了我妈,和你分手、出国留学、和盈盈姐订婚!他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理解他,甚至还恨他!他独自承受着那些压力和痛苦!你以为他愿意和你分手吗?你们俩分手,最痛苦的不是你,而是我哥!我哥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曹嘉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像是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着话,她愣了半天,那些话才逐渐传达到她心里,然后像是投入了一颗颗炸弹,炸得她血肉模糊。 她不愿意相信李茉的话,可是越回想当年分手,就越觉得奇怪。不愿意承认,可心里已经相信了她的话。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让她知道真相?难怪!难怪李长城会怪她!他怪她的无情,怪她的不信任,怪她的不坚定!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离开我哥!”李茉气呼呼地瞪着她,“你不要刺激他!凡事都顺着他的心意,帮助他快点康复!若是我哥病好了,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家里那边就交给我来对付!” 说完,李茉有些傲娇地走了,留下曹嘉一个人在病房里,久久回不过神。 她跟李长城……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曹嘉苦涩地笑了笑,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李家人了,还有十一、蓝盈盈,这些跨不过去的鸿沟。 ********************************************************************************************** 一顿饭吃了平时两顿饭那么久,曹嘉还是没来。 陆苡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板着脸给曹嘉打了一个电话。 若她真的去见李长城了,她会狠狠骂死她! 可是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 最后不甘心地回到包间,十一眼巴巴地看着她进来了,立刻问,“嘉嘉什么时候过来呢?” 小丫头知道曹嘉今天要来,高兴了一整天。她住院的这些天,曹嘉每天都到医院来看她,给她买好多的新衣服和玩具。并且答应等她出院了,带她去迪斯尼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女连心的关系,还是因为性格相投的关系,十一跟曹嘉根外亲热。 陆苡看着十一闪着亮光的眼睛,心里有些埋怨曹嘉。连自己都不忍心让这孩子失望,她这做母亲的,怎么舍得失约呢? 看了贺汌骁一眼,他会意,站起来将十一抱过去,笑着说,“咱们不等她了,干爹带你去游乐园玩。” “不要。”没想到她竟然一口拒绝了,态度十分坚定地说,“我要等嘉嘉。她说了要过来,待会儿来了看不见我,会伤心的。” “她会伤心?”左延冷笑了一声,想要说话,却被陆苡的眼神制止了。忍了忍,没有打破女儿的期待。 ************************************************************************ 新文因为某些原因,提交了没审核成功,要改,所以只能等等了。 番外 ——《婚久见人心》16 “她会伤心?”左延冷笑了一声,想要说话,却被陆苡的眼神制止了。忍了忍,没有打破女儿的期待。 叹了口气,说,“三哥三嫂,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十一等她。” 陆苡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们先走了。” 去找找曹嘉,说不定她在家里钗? 两人离开,左延结了帐,抱着孩子在大厅的卡座玩。靠窗,落地窗外是北城繁华美丽的夜晚。 十一脱了鞋站在沙发上,双手趴在玻璃窗上往外望,看着人行道的红绿灯变来变去,人群过马路的时候,她期待地在那群人中间找寻某个身影。 左延烦躁地不停给曹嘉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是什么意思?就算不来了,真有要紧的事情,也应该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别人傻乎乎地等她,很好玩吗孀? 他突然有些讨厌那个女孩子,以前对她无感,最多只有愧疚和怜惜,心里早就发过誓,以后会对她好,会让她幸福。 可是现在,他厌恶她,如果不是因为要救十一,他真是恨不得收拾她一顿。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女人,这个即将生命垂危的小女孩,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十一在窗边看得累了,又坐回沙发,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左延,有气无力地问,“嘉嘉怎么还不来啊?” 左延如哽在喉,不知道怎么回答。 十一玩着桌上的烟灰缸,眼皮一睁一闭,疲惫得渐渐睡去。 夜色已深,左延看了眼时间,觉得她应该不会过来了。抱起女儿,出去。 另一头的医院里,曹嘉趴在病床前,一只手被李长城握着,另一手搭在他身上,头靠在他的手臂旁,也已经睡熟,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info) *************************************************************************************************** 晚上风凉,左延怕十一感冒,车里开了暖气。有些热,便有些烦躁。 回家的途中接到电话,郝仁叫他去喝酒。 郝仁可不是什么“好人”,吃喝玩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虽然也是同一个院子长大,但左延跟他们那个圈子的人都只是酒肉朋友,玩的时候会聚在一起,玩过了便也各忙各的。 将十一送回了家,叮嘱王姐好好看着孩子,左延便开车出门了。 包厢里好些年轻女孩子,清一色的美女,郝仁将他拉过去,“你喜欢那个随便选,哥哥带来的人,可不只是长得漂亮,绝对十项全能!” 左延只是笑,漫不经心地。郝仁将其中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推进他怀里,笑嘻嘻地说,“好好陪咱们左少!” 女孩子乖巧地倚靠在左延的怀里,软玉温香。 左延也没推辞,以前出来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左少,喝酒~”女孩将酒杯喂到左延的嘴边,娇滴滴的声音。 他就着她的手喝光了一杯酒,她又接二连三地喂,他都一一笑纳。 郝仁看出他心情不好,悄悄地将那女孩子打发了,坐过去,“哟,哥们儿今天这是怎么了?” “别烦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左延语气平平,眼皮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斟酒。 郝仁夺过他的酒杯,“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啊。” “这么多美女,我怎么舍得回去。”他轻笑说道。郝仁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成,好好玩儿,玩尽兴!心情不好就是该玩疯,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说的都是屁话。明明越玩越觉得烦躁,酒越喝越觉得清醒。 脑子里该死的全是那个女人可恶的脸,挥之不去地转啊转,他恶狠狠地,掐着身旁女孩子的手臂,心想,我他妈的稀罕你呢,你爱谁谁,真以为我喜欢你呢?随便一个小野.模都比你漂亮懂事! “左少,你喝醉了~”小野.模从他手中将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扶着他站起身,“我们上去休息吧~” 楼上就是酒店。 左延没拒绝,任由她扶着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冲郝仁一群人挥挥手,“我先走了啊!” “去吧哥哥,一个不够我们这儿还有呢,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一群人哄堂大笑。 左延也跟着笑,可是心里却越发觉得烦闷不已。不管自己如何安慰自己,催眠自己,看着面前这张脸,他就是亲不下去。 最后只能妥协,将那个小野.模推开,靠在墙壁上连站立都成问题,“进去叫郝仁拿五千块钱给你,我先走了,再见啊。” “诶,左少~” 左延头也不回地冲她挥挥手,往电梯跌跌撞撞地走去。 刚将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来,手机就响了 tang,是郝仁。 他一接起,那边咋咋呼呼的叫嚷,“哥哥啊,你都醉成那样了,还往哪走呢!可不能开车啊,别拿小命开玩笑!你在哪呢?我来送你。” 左延慢半拍,愣愣地看了窗外一眼,咦,我在开车?我什么时候将车开出来的? 头重脚轻,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连要撑起眼皮都格外吃力。只好说,“那你快来吧,我刚出停车场——” 一道光速照射得他睁不开眼,只听见一声急刹车,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他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已经失去了知觉…… ******************************************************************************************************** 陆苡接到贺汌骁的电话时,正在家里看电视。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水果,笑得东倒西歪。结果贺汌骁在电话里说,“左延出车祸了,在陆总院。” 惊得她差点被桃子呛住。 刚吃完饭,他就飞去美国出差了,她去了曹嘉家里一趟,她妈说她没有回家。安抚了曹母,她四处打听李长城的电话,最后要到了李茉的电话。 打过去说明了自己是谁,找谁,李茉立马说,“哦,她现在和我哥在一起呢,这段时间都会和我哥在一起,你们不用找她了,她好着呢。” 说完径直挂了电话,留下陆苡一个人在电话这头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女孩子…… 换了衣服急急忙忙赶去医院,一路上给曹嘉打了好几个电话,依然是关机。陆苡恨得咬牙切齿,只好又打给李茉,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她劈头盖脸地就骂,“你有完没完啊!这都几点了!我都睡着了被你吵醒!烦不烦啊!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都是讨厌鬼!别再***扰我,我警告你!再给我打电话我报警了啊!” 说完竟然不等陆苡回答就关机了。 陆苡气得半死,差点没忍住就要冲去找李茉,然后啪啪地给她两巴掌。 顺了好半天才咽下心口的气,但在心里暗暗发誓,千万别让她碰见那李茉,否则一定恶整她会出这口气! 赶到医院,见急诊室门口竟然一个病人家属都没有。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她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想了想,给曹嘉发了一条短信,“左延住院了,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 “你是病人家属吗?”医生过来。 陆苡犹疑了一下,说,“我是他嫂子,算家属吗。” “他父母呢?” “您等等,我给他父母打个电话。”陆苡连忙给贺汌骁打电话,要左市.长和左母的电话。 贺汌骁说,“不用打给他们了,我已经通知过。左市.长忙,走不开,左母在国外……” 陆苡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突然鼻子有些泛酸。 自己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亲人却一个都没有到场。 “他好可怜……” “阿延这些年一直这样过来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他跟着母亲,母亲又是事业型女强人,连跟他见面都很少。只有爷爷奶奶亲,爷爷奶奶又在外地。” 番外 ——《婚久见人心》17(加更,上一章 已修改) “我没联系上曹嘉,”陆苡叹了口气,“你忙完早点回来,今晚我就留在医院照顾他吧。” 正说着,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陆苡挂了电话,连忙上前去拉住手术医生,“请问他受伤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就是小腿骨折和多处擦伤,不过需要住院。钗” 陆苡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曹嘉还在做梦,就听见李茉的大嗓门,“你怎么睡到我哥的床上去了!” 曹嘉惊醒,一睁眼就对上李长城没有情绪的双眼孀。 “喂,我哥还是病人,你俩昨晚该不会……”李茉不好意思再往下说,可是心里已经认定,不高兴地瞪了曹嘉一眼,忍着没有发作。 曹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目光一转又看见自己亲密地躺在李长城怀里,谁在病床上,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搂着他的胳膊。 她明明记得昨晚上是坐在椅子上睡着的!难道自己半夜梦游,爬上了他的床? 曹嘉红着脸从床上跳下去,手慌脚乱,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到床上去了,我……” 越解释越说不清。 李茉冷哼了一声,将保温桶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仰着下巴,“我走了!” 要不是她哥的病需要这个女人,她简直恨不得用扫帚将她赶出去!算了,眼不见为净,还是走吧! 李茉一走,病房里的气氛就更加尴尬了。曹嘉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她低着头飞快地穿鞋。 头顶没有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倒在床上,痛苦得五官都已扭曲,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牙关都咬得紧紧的。 “你怎么了?”她吓得直哆嗦,瞪着眼睛看着他,愣了半天才想起应该叫医生,连忙往外冲。 没注意到脚下,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角,钻心的痛从小腿传来,眼泪忍不住往外冒。 她忍着痛,一边叫着一边努力往外走,直到护士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护士给他打了针,曹嘉站在病床前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样子,心痛得连自己腿上的伤都忘记了,只恨不得分担他一半的痛苦。 胃癌,是怎样的概念,她不清楚。但是胃痛,她深有体会。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有胃病,可她就不爱吃早饭。李长城就变着戏法每天早上给她买不同的早餐,有时候是驴肉火烧,有时候是豆浆包子,有时候是牛奶和茶叶蛋。有段时间她特爱吃东门的汪记灌汤包,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溅得四处都是,她捣乱,将沾满汤汁的手指抹得他满脸都是,还笑嘻嘻地嘲笑他“肥得出油”。他大怒,将她按在沙发上,把脸上的油蹭到她的脸上。 她到现在都记得,东门离m大有多远,可是他每天递到她手上的包子都是热乎乎的。 回忆有时候挺磨人,曹嘉以为自己本来已经平静的心,每每想起李长城的好,依然忍不住化成一滩水。 他打了针,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护士出去之前叮嘱她,过一个小时让他把药吃了。 “他的病得尽快化疗。”护士好心提醒她,“虽然治疗的成功率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可是再拖下去就说不准了。” ************************************************************************************************ 曹嘉回到病房,李长城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 她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出神地看着他的睡脸。忍不住,手指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抚摸他冒着胡渣的脸。 “你是什么时候得的胃病,我怎么不知道?”曹嘉轻声地自言自语,“以前总说我爱惜身体,看来这几年你也不爱惜身体啊。” 李长城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她。 曹嘉吓了一跳,尴尬地收回手指,“我……我以为你睡着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说。 曹嘉一愣,条件反射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长城坐起身,表情有些凶狠,“跟我道歉!” 曹嘉干咳了两声,心里思索着,他到底什么意思呢?好吧,她承认,当年她的确误会了他,可是难道是她一个人的错吗?如果要道歉,应该互相道歉才对。 “跟我道歉。”他不耐烦地催促她。 曹嘉板着脸,想跟他讲道理,但一想到他的病,她又心软。最后一咬牙,蚊子哼哼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长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没有下次了,知道吗?” 曹嘉顺 tang从地点头,其实心里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病人大多都是喜怒无常的,她不跟他计较。 低垂着眼神四处瞟啊瞟,她的肚子已经好饿了,可是又不敢开口说,我们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下巴突然一紧,她被他捏住了下巴,被迫抬起头迎视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她。 …… 陆苡睡得跟死猪一样,贺汌骁站在沙发前,想起她昨晚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左延。 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换个地方睡觉而已,可能在梦里照顾人吧。 左延在床上翘着腿啃苹果,没心没肺的样子。 “三哥,我这是小伤,你犯不着大老远跑回来。”他压低声音说。 贺汌骁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不放心,回来看看。下午没事,但晚上还有一个会议,待会儿还得回美国。” “飞来飞去的你不累啊,回去休息吧。”左延将苹果核往垃圾桶投去,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落进去。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看了一眼忙里忙外的医护,指了指沙发上的人,“我把她带回去了。” “走吧走吧,”左延挥挥手,“放心吧,我在这儿好着呢。” *************************************************************************************************** 病房里只剩下医护和左延两个人了,他一边玩着手机游戏,一边和医护小姑娘叨着家常。 中午的时候,王姐带着十一过来了。 “左延!”小丫头风风火火地一冲进来,就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你出车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延将她抱上.床,任由她将眼泪鼻涕蹭得他胸口到处都是。 “我没事,受了点小伤,你怎么过来了,下午还要上课。” “我跟金老师请假了,今下午不去上课,我要留在医院照顾你。”十一紧张地撩起他的裤腿,看见他腿上打着石膏,嘴巴一瘪又要哭了。左延连忙劝住,“一点都不痛,别哭了,快给我拿个苹果。” “好。”十一抽泣着从床上爬下去,胖胖的身体走起路来显得有些笨拙。 “姐姐,请给我一个桃子好不好?”她抹着眼泪问医护小姑娘。 小姑娘递给她一个削好的苹果,她拿着苹果又吃力地爬上.床,窝进左延怀里。 “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给你削苹果了。”她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我太小了,什么都不会,真想快点长大。” 真不知道这鬼机灵在哪儿学的这些话,词汇量令他这个做爹的都觉得惊讶。难道是先天就聪明,继承了他的优良传统? “还吃吗?”见他几口啃掉了一个苹果,十一忙问。 左延摇摇头,正要回答,敲门声响起。 ************************************************************************************************ 昨天更新出错了,重复了一章,上一章看过的亲麻烦再看一次哦,订阅过是不收费了。 番外 ——《婚久见人心》18 左延摇摇头,正要回答,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左延的母亲白蕙兰走了进来,一身灰色的职业装,细长的高跟鞋,干练优雅,保养极好的脸一点也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子,左延多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 十一有些怕这个严肃的外婆,忍不住往左延怀里钻,又觉得不礼貌,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打招呼,“外婆好,姐姐好。钗” “这是周董事长的独生女儿,蒋敏。”白蕙兰介绍道,“敏敏你见过的,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玩,后来去国外念书了,来往就少了。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左延冲那女孩笑了笑孀。 蒋敏红着脸,甜甜又羞涩地笑,站在白蕙兰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 “敏敏现在研究生毕业了,回北城工作,就在生物研究所,离你公司挺近的。” 左延还是不露声色地笑,算是看明白了,他妈这是在给他相亲呢。 儿子在病床上还下不了地呢,就急着给他相亲了。从进门到现在,说得口若悬河,竟没想起问候他一句,哪怕是一句。 “敏敏听说你受伤了,急忙要过来看你,这是敏敏亲手给你煲的汤。”白蕙兰回头看了蒋敏一眼,蒋敏得到示意,连忙上前来,殷勤地递上保温桶,“左延哥哥,这是我煲的猪骨花生汤,多喝一点对你伤口的愈合有好处的。” “谢谢。”左延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我现在不方便,你放在茶几上吧,辛苦你了。” 蒋敏红着脸,“不辛苦,你喜欢就好。” 她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主动给他盛了一碗,左延也没有推辞,接过去喝了,味道还真挺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 白蕙兰见他喝了汤,满意了,转头对蒋敏说,“我约了人吃午饭,如果你不忙的话,帮兰姨照顾一下你左延哥哥。” “兰姨,我不忙,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左延哥哥的。” 白蕙兰点点头,又看向左延怀里的十一,“十一啊,怎么上医院来了?下午还有课吧?外婆送你去学校。” 说着就要上前去抱十一。 十一不情愿得在左延怀里扭了扭,别扭地说,“外婆,我请假了,我要照顾左延的。” 白蕙兰脸一沉,“谁批准你请假了?你在这里能照顾他吗?净添乱。走吧,外婆送你去学校,听话。” 十一咬着嘴唇,回头看左延。 左延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跟外婆去学校吧,下午放学再过来,乖。” “左延!”十一生气了。 “没大没小的。”白蕙兰皱了下眉头,见孙女眼泪快掉下来了,心一软,连忙放柔语气,“你爸在这里有敏姐姐照顾呢,你就不要担心了,走吧,外婆送你去学校,给你买海绵宝宝的气球哦。” 这是对付十一的杀手锏,她喜欢各式各样的卡通气球。 果然,她看了左延一眼,想了想,有些犹豫了。 左延亲了亲她的脸,“等我出院了也送你一个气球。” “好吧。”她终于艰难地答应了。 并不是因为两个气球,而是她想起左延说的话——“外婆身体不好,不要惹外婆生气,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尽量顺着外婆,做晚辈的要孝顺长辈” 其实外婆除了凶一点,还是对她不错的,何况她是左延的妈妈,她很谢谢她,制造出一个全世界最爱十一的左延。 白蕙兰牵着十一走了,医护也识趣地出去了。左延倒并没有觉得尴尬,依然笑着招呼她,“随便坐。” 然后自顾自地玩手机游戏。 蒋敏有些害羞,低着头不敢看他,可是左延也一直没主动和她说话,坐了一会儿,她便有些坐不住了,主动出击,“左延哥哥,很久没见到你,你和小时候变化好大啊。” 左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三十岁的男人和几岁的小男孩,能没变化吗? 他对蒋敏是有些印象的。 小时候就胆子小,总被院子里其他小孩欺负,被弄哭了也不敢吭声,只会一个人躲着哭。那时候他喜欢美国队长和蜘蛛侠,总觉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惩恶扬善,见不得弱小者被欺负。于是将院子里那些欺负她的小孩通通收拾了一顿,并且宣布,以后蒋敏就是他的人了,谁也不准欺负她! 其实他所谓的“他的人”,就是“他的小弟”这个意思,可是长大一点的蒋敏想起他的话,就并不是这么认为了。 小姑娘如此明显的心思,左延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种时候装傻充愣是最好的办法了。 tang“左延哥哥,听兰姨说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蒋敏娇滴滴地说,“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呢。” “缘分还没到吧。”他敷衍地笑道。 “说到缘分,我前几天去乐山拜佛,遇到一位大师,他给我算命,说我的缘分最近就要到了呢。”蒋敏试探着说,“还真挺灵的。” 左延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药的原因,现在好像有些困。” “其实病人不能多睡的,应该多走动,利于身体的恢复。特别是伤筋动骨的病人,更应该活动。”蒋敏站起来,“左延哥哥,我约了朋友下午见面,现在得走了,你可以送送我吗?顺便走动走动啊。” 左延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腿,都这样子了,她还让他多走动? “走吧。”他站起来,有些吃力地坐上轮椅。 蒋敏欣喜不已,觉得左延很在乎她的话,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出去。 其实他想的是去护士站坐坐,一个人在病房里太无聊了…… ************************************************************************************************* “左延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蒋敏站在电梯前,有些依依不舍。 左延低头,看着她穿着高跟鞋的脚抵在电梯门上,电梯里站着好些人等着下楼。 “不用了,不麻烦你了。”他笑了笑,“快去吧,不是和朋友约好了吗,别让人家等太久。” 左延有一种眉眼自带风流的情韵,所以他明明只是很淡的一句话,听在蒋敏耳朵里,却带着格外的关心和心疼。 蒋敏心花怒放,“一点都不麻烦,只要左延哥哥你喜欢就好。” 大概是害羞了,连忙钻进电梯,红着脸冲他挥挥手。 左延看也没看她一眼,自个儿摇着轮椅走了。 这就是左延和贺汌骁的区别,贺汌骁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了陆苡对任何女人都漠不关心。而左延,因为一无所喜,顾来者不拒。只要不是特别令他讨厌的,他都和笑嘻嘻地和人家嬉笑怒骂,可是一转眼,连人家姓什么名什么都不记得,没心没肺,取次花丛懒回顾。 所以就连曹嘉,她的冷血令他恼怒,但一转眼又觉得不在乎,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她,她心里住着谁,他一点都不关心。 为了十一,他有的是办法令她屈服,只是他选择了对她最好的办法。可是人家不领情,就别怪他不折手段了。 左延漫不经心地想着,慢吞吞地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而去。 突然,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门开了。 “吃了饭我再推你下去散步不行吗?非要将午餐带去花园吃?”熟悉的声音,带着嗔怪,语气却是格外温柔。 左延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皱眉,抬眼望去。 ************************************************************************************************ 新文出来了~占坑中,更新的时候内容会不一样哦~大家先收藏一下吧,链接在《隐婚总裁观察报告》的简介里~爱你们 番外 ——《婚久见人心》19 左延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皱眉,抬眼望去。 这层楼是vip病房,来来往往的人少,所以格外清净。 曹嘉推着一个男人,手中拧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左延愣了愣,原来她所谓的有要紧事,就是到医院鞍前马后地照顾另一个男人? 这就是她那个前男友钗? 虽然他和曹嘉没有任何关系,她是自由的,但眼见着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他的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烦闷。 摇着轮椅转身要走,避免碰面的尴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孀。 曹嘉一转头,便看见不远处,左延沉着脸怒视着她。 “你……”她一眼便看见了他的腿伤,错愕,随即有一种莫名的心虚,竟然不由自主转移了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的腿受伤了吗?”她看向他的腿。 李长城的目光也随她落在左延的腿上,随即抬眼看向他,北城这个圈子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少。两人虽不认识,但他对左延是早闻其名的。 曹嘉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认识了? 两人的关系似乎还很不寻常。 他不在的这几年,她的身上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小伤而已。”他扯了扯嘴角,语气疏离,态度也十分冷淡,说完,摇着轮椅转身往自己的病房去了。 曹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尴尬不已,又想起自己昨晚的失约,心里更是愧疚。 “等等!”她情不自禁地跑过去。 左延闻声,停下来,却没有调转轮椅的方向。 曹嘉绕到他面前,“十一……她没事吧?” 她担心女儿和他一起受了伤。 “不用担心,你女儿好得很。”他咬重了‘你女儿’三个字。 “哦……那你……” “曹嘉。”李长城的声音打断了她还未出口的问候。曹嘉呼口气,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再见。” 左延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前去了。 ********************************************************************************************** 回到病房,才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怒气冲冲地摔上门,吃力地爬回床上,怒气冲冲地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没有来的怒气冲冲,他根本不肯承认是因为看见曹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受了刺激。 看她俩的样子,是和那个男人和好了?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几年她一直没谈男朋友,是因为放不下那个男人。还挺痴情的女人嘛。 现在要她舍生取义救自己的女儿,恐怕更不可能答应了吧? 左延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视,听见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离病床很远的地方停住了,却一直没有人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却看见曹家有些局促不安的脸,长得挺好看的一双大眼睛特无辜可怜的样子怯怯地盯着他,欲言又止又破罐子破摔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就怒不可遏的心情,此刻更是乌云压顶。 曹嘉也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神情特别严肃,和平时的嬉皮笑脸判若两人。她挺怕他生气的,因为不知道听谁说,脾气好的人生起气来更加可怕。 可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压根儿没想过是因为自己。 “左延,”曹嘉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 左延没出声,只是斜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继续盯着电视,神情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嘉咬牙,干脆豁出去,几步走过去端了椅子在离病床有些距离的墙角坐下。 好不容易向李长城解释了她和左延的关系,只是隐瞒了十一的存在。她告诉他,左延是陆苡的弟弟,两人并没有暧.昧关系。 事实上也没有撒谎啊,两人本就没有暧.昧关系,不是吗?至于十一的事情,等到以后机会成熟再告诉他吧,他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刺激。 李长城听了她的话,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最后曹嘉提出想过来看看左延,他沉默了一下竟答应了。 “对不起,我昨天失约了,然后手机也没电关机了。因为有些忙,一直忘了联系你们。”曹嘉知道他在听,虽然他的眼睛是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所以继续说了,“我来找你,就只有一件事情和你谈,关于十一。” 果不其然,左延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 tang********************************************************** “十一是我的女儿,虽然我和她感情不深,但血浓于水,这份亲情是割舍不掉的,我不会见死不救,也不会舍弃自己做母亲的责任。” “我答应和你再生一个小孩,救十一。”曹嘉顿了顿,语气一转,“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更不可能和你发生关系。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试管婴儿的存活率是很高的,再不济,我们可以找一个代孕妈妈。总之,将来小孩生下以后,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归你,但我会经常来看他们的,你不能剥夺我作为母亲关心照顾他们的权力。”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是她深思熟虑很久才做的决定。病房里很安静,她的话说完,半天没有一丝动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在静静地播放着。 曹嘉忐忑地看着左延,心里莫名打起了退堂鼓。他的脸色极其平静,却令她感到恐慌,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闷和压抑。 “你……你同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行动了,希望早点治好十一的病。”她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 左延的神情至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半点起伏,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生气。曹嘉如坐针毡,避开他温温的视线,硬是从牙缝中再挤出了一句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同意了什么?”他终于出声,用挪揄讥讽的语气,沉沉开口,“同意你用你的自私冷血作践我女儿?” 曹嘉错愕地看向他,“你怎么这么说……” “试管婴儿,代孕妈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将来得知自己只是一个试管培育出来的怪物,或者是从另一个陌生人肚子里生出来、为了救另一个人而盛出来的工具,她会怎么想?” 最后几个字,左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那我能怎么办呢?”曹嘉瞪着眼,声色俱厉地反问,“我又不喜欢你,我好不容易跟我爱的人冰释前嫌和好了,我们有无限美好的未来!当初若不是你强.奸了我,就不会有这么多事!现在你要我怎么办呢?” 她太过冷漠的态度让左延原本就愤怒的心更甚,他猛地一下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扔在地上,“啪”的一声。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因为被人下.药!发生那种事,谁也不想!我情愿你去告我,让我坐牢,总好过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却救不了她!你好意思提以前?好啊,那如果你不将孩子生下来,不将她送到左家,还会有这么多事?” “我那时候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是我妈叫我生下来!”曹嘉激动地站起来,此时一点也不畏惧他了。上前几步就冲到了他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厉声吼道,“你以为我不想告你,让你去坐牢?你们左家有.权.有.势,我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能奈何得了你?你们这些人,你们说的话就是王.法,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事后没将我杀了灭口?” ********************************************************************************************* 十一应该叫白蕙兰奶奶而非外婆,作者猛地脑抽了,囧……但是修改好麻烦,又要等审核,所以大家就忍一忍吧~t_t 番外 ——《婚久见人心》20 她的阴影罩下去,挡住了他脸上的光,所以没看清他的表情。待被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大脑变瞬间空白了。 他只一只手就将她彻底擒住,以绝对性的优势将她翻转压倒。就算伤了一条腿,他也比她灵活力大,他的双手按着她的肩头,低下头来,贴着她小巧的耳朵,那声音似是警告,又那么暧.昧,“要怪就怪老天爷吧,是他让我命比你好,又安排了我跟你的孽缘。你说得没错,我说的话就是王.法,所以千万别挑战我的耐心,灭口……随时都行。” 两人距离咫尺之间,她原本还在挣扎,却因为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笑意,她却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要想解决她,一根手指头就足以让她死掉。能够好脾气地和她周.旋这么久,他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据?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委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不是千金小姐,就要受制于人,任人宰割任人糟蹋? 左延是气极了,才会口不择言。 他没有去想自己的愤怒来源何处,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爆炸了,一股难言的怒气在血液里沸腾乱蹿,找不到出口。 她有脸说割舍不掉的亲情,做母亲的责任?这几年来,她尽过一分做母亲的责任吗?不为女儿的将来考虑,这样的人又何谈亲情揆! 竟然连试管婴儿,代孕妈妈都说得出口! 他捏着她的双肩的手因为愤怒而瑟瑟发抖,力道没控制住,有些大了,他感觉到她的肩膀经受不住疼痛而紧绷,她的脸色也是煞白如纸。 他更没有想到,她这样疾言厉色的女人也会哭,看见她眼中滚滚而落的泪水,左延愣了愣。 她的眼圈红得厉害,嘴唇也是颤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带着狼狈的恼恨。 曹嘉恨自己不争气,心里委屈无奈,又因为身体的痛,竟然当着他的面哭了。双手都被他牵制,只能狠狠扭过头。 “你……”左延见不得女人哭,满腹的愤怒怨气,却被她几滴眼泪轻易浇灭。理智重回大脑,他连忙松了松手,生怕将她的肩膀捏疼了似的。可是她还是无声地掉着眼泪,倔强沉默的反抗。他有些手足无措,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轻声说,“别哭了,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再狠狠一扭头,躲开了他拭泪的手指。他的手指便有些尴尬地停在她的脸旁。 “我也是气极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们好好谈谈。” “滚开!”她突然用力推开他,恨恨地瞪他一眼,往门口跑。左延反应很快,手臂一伸便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 “曹嘉……”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改天再和你谈吧!”她头也不回,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停不下来地哭。只是手上用力想要甩开他。 左延又是无奈,又是郁闷,刚被浇灭的愤怒,春风吹又生了。 提出代孕妈妈的是她,提出试管婴儿的人也是她。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要他哄着她? 他追求她,尽力想补偿她,想娶她,想一辈子照顾她。为了当初的一个错误,牺牲自己一辈子,难道还不够诚意吗?那她想要他如何?事情都过去了,后悔也没用,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谈后不后悔的,只看事后的补救。.info[]他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可是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么,为了女儿,他卑鄙就卑鄙了吧。 ***************************************************************************************** “你还生气了?你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是人话?曹嘉我直接告诉你吧,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开开心心地做我的女人,要么哭哭啼啼地做我的女人!什么前男友的,你想都甭想!”左延冷笑一声,也不绕弯子,“我不仅可以一根手指压死你,也可以一根手指压死他,不信尽管试一试。” “你卑鄙无耻!”曹嘉气极,反手一巴掌响亮地落在左延的脸上! “啪”的一声,两人都愣住了。 左延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一片疼痛,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涨红了脸的女人。 曹嘉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几下,又干脆豁出去似的,冷冷地直视他。 打就打了,她一点都不后悔!横竖都是要命一条! 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他蛮横地将她按倒,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曹嘉白着脸瞪着他,竟然依旧面带着笑容,可是他的目光却是那样阴霾。 “你想和我撇清关系,好啊,我成全你。等你生了孩子,你他妈想滚多远滚多远!” 曹嘉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她的目光夹 tang杂了太多情绪,让他一时瞧得心悸。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正中下怀,是吗? 左延笑出声来,紧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既然我们达成一致,那就早完事早解脱吧!” 说着,他的身体压了下去。 曹嘉一下子慌了,用力推他,“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 “怕你男朋友过来找你呢?”左延开口讥笑,冷硬的话语如尖锐的刺,稀疏扎进她的心窝,“怕什么?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呢?你想瞒一辈子?要是他知道你早就和我发生过关系,还生了一个女儿,他还会不会要你?我真好奇,你们的爱情到底有多坚固……” “你卑鄙无耻!”她的手被他捏住,只能怒声喝斥,像是一只刺猬狠狠反击,“我一想到和你发生过关系,我就恶心!” “我卑鄙无耻,我恶心?”他冷笑得越发阴,“你嫌我恶心,那就恶心够!” 曹嘉哪里抵得住他的力道,被他按得紧了,根本没办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骤然吻住了她。 “唔……”她发不出声音,奋力挣扎躲避,可是他的力气如此霸道,纵然她是受过体能训练的女警,依然被禁锢,动弹不得。 她的双眼湿漉漉的亮,嘴唇的触感出乎意料的好,左延本来满腔怒气,现下瞧见了这情景,哪里还顾得上发火,身体里沸腾的尽是久违的异样情愫。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 ******************************************************************************************* 突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小延啊,奶奶来看你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病床上的两人皆是一震,愣了愣。 左延触电一般猛地从曹嘉身上翻下去,无奈腿上受着伤,动作迟钝了一下,走进来的老太太眼尖地看见了那一幕。 她的孙子压在一个女孩儿的身上…… “奶奶。”左延迅速地扯过被子盖在衣衫不整的曹嘉身上,然后无比镇定地坐起身。 左老太太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微张着嘴,大脑完全懵了。 曹嘉狼狈地看了她一眼,只恨不得地上有道缝让自己钻进去。 掀开被子跳下床,低着头,连看也不敢看左老太太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砰!”巨大的摔门声,左老太太如梦初醒,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掩上门,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站在门口踌躇,踌躇…… 左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床头优哉游哉的,眼皮也没抬一下,直到老太太故作镇定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了一句,“那是你女朋友啊?” “现在还不是,不过以后就是了。” 老太太彻底不能平静了。 “这世上还有女人不喜欢我家孙子么?只要你看上了,这事儿就妥妥的没偏了!哎呀,我终于可以喝到孙媳妇茶了!” 冲进去,将行李箱胡乱一扔,凑到病床边儿去,“那女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你们认识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 番外 ——《婚久见人心》21 “奶奶。”左延无奈,哭笑不得,“八字还没一撇呢。” 左老太太撇撇嘴,满腔热情和八卦的好奇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却步。 眼珠子骨碌一转,顺手拎起床柜边的暖水瓶,“我去给你打开水!” “瓶子里水是满的!” 左老太太仍固执地冲出了病房韧。 一口气冲到电梯前,看到数字还停在十三楼没有下来,松了口气,守株待兔地等在门口,无事,掏出手机给左老爷子打电话,报告这一天大的喜讯。 “老左啊,我跟你说一事儿,我们小延谈女朋友了!……什么,哎呀,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孩子,是正正经经的女朋友,两人还打算结婚了!……对对对,赶紧通知老蒋老胡老周……好,那我不和你说了,晚上再打给你啊!奋” 正说着,余光一瞟,看见洗手间里走出来了一人。 虽然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小姑娘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左老太太将电话迅速塞回包里,几步冲过去,“小姑娘!请留步啊!” 曹嘉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滴着水,刚用凉水狠狠冲洗了一番,仍没有消退脸上的红晕。 精神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那个吻,还有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皮肤上的感觉…… 突然听到一声洪亮喜悦的声音,她下意识扭头看去,便看见左老太太两眼放着光拔腿冲过来,她从没见过哪位老人家白发苍苍还如此精神抖擞,疾步如飞…… 正了正脸色,“您叫我吗?” 洗手间门口就只有她一人。 “对对对,就是叫你。(..info好看的小说)”老太太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 “哦,您有什么事吗?”曹嘉尴尬地笑了笑,想起刚才被老太太撞见那一幕,脸上更滚烫了。 “没事没事,”老太太摆摆手,温柔地说,“我晚上还有事呢,坐坐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你赶紧进去吧,我出去转转。” 她的“善解人意”却令曹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您误会了,我跟左延没什么的!”曹嘉连忙解释,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两人的确是亲了,也的确是被人亲眼撞见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关系,有什么能解释的? 看她又急又羞哑口无言的样子,老太太判定她是害羞了。连忙热情地拉着她的手,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奶奶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我懂的!” 见她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了,老太太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急功求利了。也许两人根本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呢?她冒然出现,可能让年轻人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没关系,“小延过几年出院,记得和他一起回家来吃饭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曹嘉一番,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满意和喜欢,“就这样吧,我晚上还有事呢,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曹嘉回答,趁着电梯门刚好打开,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 曹嘉此时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形容:乱成一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info) 回到李长城的病房,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见她精神恍惚,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水。 曹嘉心不在焉,坐了一会儿便提出要走。已经两天没有回家,再不回去,她妈都要急疯了吧。 李长城也有所考虑,只是问了一句,“明天还来吗?” “来。”两人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和好,但也好事将近了。他还在住院,她当然会每天来看他。 李长城笑了,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得放开,仰头看着她,像是讨糖的孩子,“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嗯。” “亲一下。”他微微凑近了一些。曹嘉低头看着他,只需要弯身便可以完成的动作,可身体却像是被一股力量扯着,僵硬得弯不下腰。 看着他的笑眼,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左延愤怒冷漠的脸。也许是司空见惯了他永远笑脸的模样,所以看见他另外的样子,她除了害怕还有困惑。 “怎么了?”李长城有些疑惑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有些不舒服。你好好休息吧,我到家了给你打电话。”她没有俯身去吻他,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拎了包脚步匆匆地离去,仿佛再多呆一秒钟都会窒息。 一口气跑到电梯门口,按了好几下按钮,扶着墙壁喘气。 心情是复杂的,既有与李长城破镜重圆的喜悦和紧张,又有和左延纠缠不清的烦恼和生气。 早知道他用心不纯,接近她目的性太明显,可是真摊开了告诉她,她又觉得难以接受,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听他说任何 tang一个字。 电梯门开了,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径直冲出来,跑得太快,猛然一下撞进她怀里。 见她被撞得站立不稳,曹嘉下意识搂住她。 “对不――”怀中的人甜甜的声音,一抬头,愣了愣。 曹嘉也愣住了,怀中的小女孩,除了十一还会有谁? “嘉嘉?”十一一把搂住她的腿,高兴极了,“你来看左延吗?早知道你要来,我中午就不走了!大老远跑回学校,趁着奶奶离开了,又偷偷溜回来,累死我了哟!” “你一个人从学校跑出来了?”曹嘉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掏出纸巾擦拭她额头的汗。 心里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自己的女儿,看见她,心里便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变得温柔。 “是啊,我身上有钱,我坐出租车来的!”十一拍了拍自己的小口袋,得意洋洋。 “太危险了,小女孩是不能独自一个人在街上乱跑的,碰上人贩子,你就会被卖到山里去,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了。” 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她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有些失落地笑道,“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妈妈啊。” 曹嘉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握着纸巾的手指攥紧。 ******************************************************************************************** “虽然我没有见过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但是我也是会想她的啊。”十一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说,“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有没有长长的头发,会不会做好吃的面条,是不是和我们幼儿园的蓝老师一样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极少在左延面前说这些,因为每次提起的时候,左延会不高兴。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问过他,为什么别人有妈妈,我没有? 那时候还不知道妈妈是什么,只是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有,而自己没有,觉得疑惑。大家都会问她,你的妈妈是谁啊?她才知道,原来每个小朋友都是有妈妈的,都是妈妈生的。 左延说她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完成一项很神秘的工作。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 曹嘉悬在她头顶的手始终放不下去,小女孩失落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刀子凌迟着她的心。她觉得无地自容,不配做人家的母亲,连碰她一下都没有资格。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女儿在偷偷地想她,在遭受病痛的折磨,而自己却没心没肺地过了四年。 “我现在已经没有很想她了,”十一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眼睛里还有泪花闪烁,“嘉嘉,我们进去看左延吧。” 软乎乎肉嘟嘟的小手牵住了她,曹嘉触电般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我……我还有事,改天再去看他!” 她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转身便快步走,没有注意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在地,站稳了,又继续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跑。 用力按了几下按钮,没有开,她生怕身后的人追上来似的,急急忙忙往楼梯冲去。一口气冲出了医院,碰见迎面走来的左老太太。 番外 ——《婚久见人心》22 用力按了几下按钮,没有开,她生怕身后的人追上来似的,急急忙忙往楼梯冲去。一口气冲出了医院,碰见迎面走来的左老太太。 “哎,怎么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曹嘉扭过头大步跑开了韧。 左老太太愣了愣,看着她的背影。她怎么哭了?眼睛又红又肿的,难道是小延欺负她了? …… 左老太太怒气冲冲地冲进病房,质问,“那小姑娘怎么哭了?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一进门看见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脸上立马乌云转晴,将要质问的事情抛去了九霄云外,“十一小妞,看看是谁来了?” 左老太太冲过去将曾孙女抱进怀里,爱不释手地亲了又亲,十一也亲热地搂着她的脖子,咯咯地笑。 而左延听见了她进门时的质问,愣了愣。她哭了奋? 心里有些愧疚,随即又理所当然地想,她跟他连那种关系都发生过了,亲一下,不至于哭吧? …… 另一边,回到家的曹嘉被曹母数落了一个小时,她只低着头沉默。曹母见她精神不济,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于心不忍,终于放行。 曹嘉洗了澡便沉沉睡去,出乎意料地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因为心情的低落而失眠,第二天早上甚至还迟到了五分钟。 陆苡以前经常和她说,天大的事,睡一觉之后就不应该再难过了,要打起精神来解决问题,就算解决不了问题,木已成舟,如果再坏了心情,更不划算了。 受陆苡的影响,曹嘉也是格外的坚强,难过烦心的事情一大堆,压在心底,不去想,工作起来竟也忘记了,午休的时候甚至还跟同事们打打闹闹,说笑话。 晚上下班的时候,接到李长城的电话,又将她心底的负情绪牵扯了出来。 “下班了吗?” “嗯。”她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 “我叫医护去买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快点过来,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她有些无精打采,强扯出笑容应付。 ***************************************************************************************** 曹嘉前脚一走,左老太太后脚就去了警署。 左局一见到老太太,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左老太太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说,“你们都是大忙人,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啊!” 左局尴尬地赔笑,“您吃晚饭了吗?” “我哪有心情吃晚饭哟!”老太太变脸似的,眉头一皱,伤心欲绝地捂着胸口,“我难过,我伤心啊……” 终归是亲生儿子,左局对自家妈的性格了如指掌。无事不登三宝殿,跑这儿来话里有话地说这一通,肯定是有事了。 “妈,有事你就直说吧!”左局小心翼翼地问。 “有事,有事也不敢麻烦你这堂堂局.长啊!” 左局就差跪下来了,一头冷汗,囧,“妈,您就快说吧,不管要我去办什么事,我立马跑得跟马一样快。”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其实也没什么事,”顿了顿,语气温柔了起来,循循善诱地说,“你们局里的那个曹嘉,我想‘简单’了解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 曹嘉去医院的路上顺便买了一份叉烧饭。李长城的饮食有专人负责,不能随便吃东西,她便只准备了自己的晚饭。 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了。 “你跟谁出去吃饭呢?苡苡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 “跟同事。”她可不敢供出李长城,母亲对左延只是偏见,对李长城可是恨啊。 曹母半信半疑,“那好吧,晚上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刚好走到病房门口,一边将手机放回包里,一边推门进去,“我今晚要早点回去,坐坐就走啊!” 话一说完,抬头,看见病床前正襟危坐着一个穿粉红裙子的女孩子。 曹嘉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李长城,他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盈盈顺路过来看看我。” 曹嘉笑了笑,她怎么忘记了蓝盈盈这个人呢?怎么忘记了李长城已经结婚了呢?难怪这两天呆在他的身边,总觉得幸福中带着一份不安,原来,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她和李长城根本不可能轻易回到以前的关系,不止是两句话就能冰释前嫌了。他已经结婚,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妻子。 曹嘉觉得自己的处境十分尴尬,可是已经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扯出一抹笑容,她觉得自己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 tangp>“蓝小姐你好,我是李长城的朋友,我顺路过来看看他。”说完,转头看向李长城,用无比公式化的微笑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啊,李长城。” “嘉嘉!” 曹嘉健步如飞,根本不理身后的人急声叫她的名字。 多难堪啊,多无地自容啊,她怎能有脸待下去?如果人家大叫一声“快来看小.三啊!”她恐怕只能低着头任别人戳脊梁骨。 **************************************************************************************** 出了医院,有些郁闷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吃完了叉烧饭,然后回家。 曹母有些意外,但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回来了,曹嘉回到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 不知道躺了多久,竟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直到曹母敲门,“嘉嘉,我有事需要出去,今晚恐怕不能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窗啊!” “哦,知道了。”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听见关门的声音,大概是曹母出去了。 她本打算继续睡,竟然又听见了敲门声。 以为是母亲回来了,耸拉着脑袋去开门。 门外是穿着病号服的李长城,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扬了扬手中的食品袋,“外卖到了。” 曹嘉一愣,“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 连衣服都没换,明显是偷跑出来的。 “你走得太坚决,我叫不住,只能跟着来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快回医院!”曹嘉有些急,“要是我妈待会儿回来看见你,肯定会将我俩一起杀了。” “你妈今晚不会回来了。”他神秘地笑了笑,拂开她拦在门上的手,径直走进去,“快来吃栗子糕。” 曹嘉连忙关上门进去。 他坐在沙发上,将盒子打开,“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法院给犯人定罪还给人自辩的机会呢,你就直接给我死刑了啊?” “哦,那你说吧。”她在离他远远的位置坐下来,没有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栗子糕。 李长城突然起身,朝她大步走过去,她来不及站起来,他已经紧挨着她坐下。 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药味。 他将栗子糕喂到她嘴边,目光温柔,“我跟蓝盈盈已经离婚了。” 曹嘉怔了怔,回过神的时候,嘴里已经被塞入了一块栗子糕。 害怕被呛死,所以没有开口说话,李长城就看准了这个间隙,笑道,“和她结婚是有原因的,但绝不是因为爱。那些原因,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没必要拖累她。”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嘉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她瞪着眼睛看着他,好不容易艰难地咽下了栗子糕,喝了一大口水,才顺过气。 “你想谋杀我啊,李长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很欣喜感动的感觉。 他和蓝盈盈离婚了,是因为不想拖累她,而不是因为喜欢她吧?否则,为什么偏偏等到生了病,才决定和她分开呢? 他说两人结婚是有原因的,但绝对不是因为爱她。可是那些原因有什么重要呢?她已经看见结果了,那就是,李长城娶了蓝盈盈。 番外 ——《婚久见人心》23 他说两人结婚是有原因的,但绝对不是因为爱她。可是那些原因有什么重要呢?她已经看见结果了,那就是,李长城娶了蓝盈盈。 “我自杀,也不可能杀你。”李长城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她,一只手扳过她的脸就要吻她,不知道为什么,曹嘉下意识扭过头躲避了一下。 他也没生气,耐心地继续吻她,曹嘉正想着说些什么话阻止他,门铃响了。 如获大赦,她连忙推开他,起身,“应该是我妈回来了,你赶紧去我卧室藏起来!” “我不是已经调虎离山引开了你妈吗?应该不是她回来了吧?”李长城讪讪的,嘴里这样说着,却还是听话地站起身,顺手还收走了桌上的栗子糕,进了曹嘉的卧室暂避。 曹嘉不放心地往卧室看了一眼,确定看不见李长城,这才心惊肉跳地去开门。 可千万别让她妈发生了他,否则她妈会杀了她跟李长城两个人的! 往猫眼一瞧,比看见了她妈还要令人崩溃。 左延牵着十一站在门口有说有笑,他的腿似乎好了很多,杵着拐杖能够站立。 见没人回应,他又按了一声。 曹嘉连大力呼吸都不敢,生怕门外的人感应到她在屋里。 慌乱了几秒钟,立刻做出决定,假装自己不在屋里。 可是门铃响过之后,她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起来。 曹嘉按捺住狂跳的心,光着脚小心翼翼地靠近茶几,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虽然明知道隔着门,外面的他们听不见屋里的手机铃声,但一颗心仍是揪得厉害,后背一阵阵冷意。 上天在玩她吗,为什么全都选在了今晚出现在她家? “咚咚咚!”不是敲门,是用拳头砸门的声音。.info[] “曹嘉,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里,刚在楼下碰见你妈了!” 曹嘉只觉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晕阙过去,然后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梦。 “嘉嘉,快开门啦,左延的腿不能站立很久,需要休息的哦!”十一甜甜的声音。 曹嘉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猛然想起卧室里的人,伸出去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急忙收回。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茶几边沿,指节发白。 绝对不可以开门,虽然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和李长城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但让十一看见她与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日后懂事了,会怎么想她?让李长城知道了她和十一的关系,她又该怎么办呢? 好在,敲门声停止了。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阵,然后脚步声向着楼下而去。 曹嘉松了一口气,踮着脚过去,从猫眼往外面看,直到确定左延和十一已经离开,一颗心终于落地。 也许,他们以为她睡着了……离开了便好,否则真是会逼死她呀。 *********************************************************************************************** 轻轻拍了两下脸蛋,滚烫的温度,呼出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进去,漆黑的房间里,客厅的光线溢了进去,能够看见窗前站立着一道黑影。.info[] 轻薄的雾气从他头顶升起,有淡淡的烟草气味飘进她的鼻子里。 “你不能抽烟。”曹嘉连忙过去,扳着他的肩膀令他转身,然后伸手夺去他手中的烟。 李长城没有反抗,黑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沉默如同潜伏的怪兽,呼吸的气息沉重而冷凝。 曹嘉将烟头按灭在墙上。 目光无意越过他的肩膀看了出去,昏暗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越野车,离得很远,看不清车牌号,但是她有一股直觉,那是左延的车子。 “是左延在敲门吧?”李长城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淡淡的,“你知道他有个女儿吗?” 曹嘉紧张地猛然回头,撞进他的胸膛。 她不敢抬头,心虚地说,“我知道。” “之前,你是有做人家后妈的打算?” “我没有!”她斩钉截铁。她是亲妈,怎么做得了后妈? 也许是她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坚定,他沉默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离左延远一点。”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连朋友都不要做。”他伸手按着她的肩,将她的头扳向窗前,使她面对着窗外。 “你看到那辆车,卡宴。在北城,最有钱的是贺家,富可敌国。顾家包揽军.界,政.界,左家政.坛一手遮天,还有最神秘的莫家,虽然我不清楚莫家的实力,但这潭子水也许比这三家更深。不说这几家的关系非比寻常,就单说左延,左延的爷爷是中.yang官员,父亲是市.长,家族渗入政界几乎每个单位。这样的家庭,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和他做朋友?” 他又重新扳回她的头,直视着她,“嘉嘉,他不是那些所谓的富二代,家里有个煤矿或者公司,那些人,你努力一点,也许能够走进他们的世界。可是左延这种人,他们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那是你如何努力也到不了的高度,他的世界离你太远了,是应该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世界。” ************************************************************************************************* 曹嘉送李长城下楼,四楼的楼道感应灯坏了,黑暗里,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一只手用手机屏幕照着光,慢慢走下去。 曹嘉的心情很沉重,不知道是因为李长城刚才的那番话,还是其他的什么。 其实他说的这些她心里都明白,可是他不知道,她和左延没有办法撇得一干二净。他们有孩子,这条纽带将两个世界的人紧紧绑在一起,绑在她的脖子上,令她时常透不过气。 和李长城在一起就已经高攀,爱得如此累,又何况左延呢? 他的家人,就是第二个李长城的母亲、妹妹,她已经心力交瘁,无力招架。 他是偷偷从医院溜出来的,打的出租车,所以她要陪他到小区外的路边打车。 走在长长的小道上,他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她心不在焉,也任由他牵着而没有在意。 “嘉嘉!”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 曹嘉如遭雷击,猛地甩开李长城的手。 “嘉嘉,你果然在家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后面跑来,扑进她的怀里,高兴地说,“左延说你在和我玩游戏,嘿嘿。” 曹嘉浑身颤抖,深深的凉意从脚底升起,遍布全身。她低着头,颤抖的手放在十一的头上,不敢扭头去看李长城的表情。 “家里来客人了?”左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笑米米的,好像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他走上前,也伸手摸了摸十一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李长城,点点头,笑道,“你好,我们见过的。” 他跟李长城除了这次在医院见过面,以前也见过两次。他家的公司和他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他妈带着他来拜访过他。只是那时候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直到知道他是曹嘉的前男友。 “左少,这么晚了,你也是来找嘉嘉的?”李长城伸手过去和他相握,另一只手揽住曹嘉的肩膀,宣告自己的地位。 曹嘉用力掰开他的手,有些慌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后一步,牵着十一的手欲走,“十一啊,阿姨带你上楼去玩,这里风大。” “我们先送你的朋友出去吧,”左延含笑道,“穿着病号服就跑出来了,有急事找我们嘉嘉吗?” 他伸出去一只手,将曹嘉用力一拽,拽进了自己怀里。 ********************************************************************************************** 月底了哟~呼吁一下小伙伴们手中的月票~虽然对我没什么用,但也需要装点下门面呀哈哈哈,据说客户端投票一变三?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家随便给几张就是啦~ 番外 ——《婚久见人心》24 曹嘉一颤,挣扎着想摆脱他,可是他的手臂有力地揽着她的肩,她越挣扎,他反而锢得更紧。.info[] 慌乱地抬眼看去,李长城的目光滚烫,像是烙铁落在她的心上,痛得苦不堪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视,一个冷着脸,一个带着笑,曹嘉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流转,就连十一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紧紧牵着曹嘉的手。 “放――”她的话还没说完,十一突然一个哆嗦,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幸好曹嘉手快接住了她。 “十一!” 左延惊了一瞬,立马放开曹嘉,蹲下去将女儿抱起来。 “去医院,”他皱着眉头,“她恐怕是病发了。” 曹嘉看着她小小的脸蛋,刚才还挂着甜甜的笑容,转眼之间就已经流失了血色,像是没有生气的白纸。只是她第一次见到十一发病,她发病竟然是这样子,无声无息,却更加令人害怕。 她颤抖地伸手过去触碰她的手,软软懦懦的小手臂一片冰凉。 恐惧从脚底升起,她几乎快要哭出来。一只手紧紧攥着左延的手臂,一只手握着十一的手,惊慌失措带着无助地望着他,“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别怕,我们马上送她去医院。”左延抱着女儿,抽出一只手搂住她拼命发抖的肩膀,安慰地说,“我的腿脚不方便,你来抱着她。” 曹嘉点点头,从他的怀中接过十一,左延揽着她的肩膀,两人急急忙忙地折回去上了车,将李长城一个人遗落在此,丝毫没有想起他也在场。.info[] 看着车子呼啸离去,李长城的心像是也被车子狠狠碾过。 刚才那一幕――一家三口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 ********************************************************************************************* “开快一点,快一点!”曹嘉害怕地紧紧搂着十一,从未有过的恐惧,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落在十一的衣服上,悄无声息。一会儿抬头看看路况,一会儿又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第一次恨极了北城的交通,为什么这个城市如此大? 左延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等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门口等候。 曹嘉抱着十一下车,那几个人立马迎过来,从她怀中接过去,然后匆匆地往医院里面走。左延腿脚跑不快,他示意她先跟上去,自己慢慢来。 曹嘉紧跟着医生上楼,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十一。一颗心狠狠揪着,她有些害怕地颤声问,“我女儿会不会有事?” 抱着十一的中年女医生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十一的妈妈?” 曹嘉点点头,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医生眼里的意外,只是一个劲儿地问,“我的女儿会不会有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 “现在知道要救她了,这些年你到哪儿去了?”医生没好气地说,“我从十一生下来就开始做她的主治医生,已经说了快四年,让她的父母赶紧生第二胎,才能救这个孩子!可是左先生说她妈跑了,一直没找到!有这么做人家妈妈的吗,这么不负责任!” “我――” “叮!”电梯门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几个医生鱼贯而出。 没一会儿,手术室的灯凉了,曹嘉站在外面,每一分钟都是受着煎熬,心早已经飞进了手术室。 左延上来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奔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十一在做手术!” “别担心,没事的。”他安慰地说。 “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她,”曹嘉哇地一声哭出来,心里难受得厉害,“如果十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他低声哄道,搂着她的肩膀。她埋头在他肩上哭泣,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脸,他好脾气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可是紧皱的眉头也泄露了他的担忧。 其实心里最初是生气的,可是看见她哭得这般厉害,他的心里像是横着一个东西,一个陌生又坚硬的东西,堵着在他的胸口,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摸出烟盒,点着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害怕,我害怕!”她揪着他的衣袖。他沉默,用没有持烟的手扣紧了她的手指。 不知道抽了几支烟,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一边摘掉口罩一边往外走。 “十一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天就可以出院。”医生心情有些复杂,看了左延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怀里哭成泪人的曹嘉身上。 叹了口气,“虽然是可以出院了,但是她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要是再不给十一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她基本是没有救了。” 说完,将话里的轻重留给他俩衡量,走开了。 ************************************************************************************** 曹嘉扑过去,看着十一被护.士从手术室里退出来,身上插着好几处针头,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被推进了病房。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上像绑着千斤重的沉铁,迈不动脚步。 肩上一沉,左延的手掌搭上来,“进去看看她吧。” 他的语气沉重,听不出任何情绪。 曹嘉回头看他,四目以对,他那样的男人,她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一抹害怕和惊慌。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是粗粝的沙哑。 他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给了她勇气。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吧。” 结婚,就意味着决定和他在一起,决定和他给十一给个弟弟或者妹妹……决定,放弃李长城,放弃爱情。 她说得很决绝的,带着一股悲壮,左延一愣,语气平平地问,“你确定吗。” 她用力地点点头。手指攥紧,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里,痛,可是比起心里的痛,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 “咚咚”两声,盖钢印的声音。 “恭喜二位!”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本子以及两人的户口本交还给他俩。 曹嘉捏着手中的的结婚证,刺目的红色,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觉得而自己像是在做梦。 昨晚上提出和他结婚,两人沉默地在医院守了*,无话,最后她趴在病*前睡着了。今天一早,他将她叫醒,开车送她回去拿户口本。 一觉醒来,她的心里是有过退缩和犹豫的,可是转眼看见病*上的小女孩,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谢谢。”他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她十指发僵,忍了忍,还是没有挣脱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宽大温暖。 “我已经打电话叫奶奶去医院接十一回来,我们先回家吧。” 曹嘉没做声,任由他牵着她上了车,也没过问他将车子开向何处,表情漠然,心里一片空白。 车子开出市区,渐渐远离了喧嚣和繁华,她却只是看着窗外发呆。直到他叫下车,她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到了一片静谧的别墅区。 别墅建在半山腰间,往外一望,目光拨开了葱郁的大树,可以依稀看见市区高低起伏的屋顶。 曹嘉发觉这里的风景特别好,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宽阔的天空了。 “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他关了车门,再次上来牵着她的手,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好吗?” 她听出了他话里隐晦的意思,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别怕。”他突然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从今以后,把你交给我。” 她抬头去看他。 这么英俊的男人,这么温柔的神态,这么深情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蛊惑了,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悸动。 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番外 ——《婚久见人心》25 别墅有三层,第一层是客厅、曹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握着水杯的手指滚烫。 “你喜欢种什么花,以后这片花园就种什么花。”身后的人轻声说,“一直空着这里,是因为没有女主人住进这里,以后这个家就要给你添麻烦了。” 曹嘉没出声,也没有回头。她去过左延在室内的公寓,今天是这第一次来这里,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奢华和设计。 旋转楼梯连着书柜,整面墙的设计,从天花板下来全是书柜,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不知道他是爱看书,还是单纯只为了摆着好看呢? 二楼是卧室,洗手间、开放式厨房、还有餐桌。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只有一张沙发*和许多的盆栽,墙边还有台阶,台阶上去便是露天的屋顶花园。 参观完房间,终于迎来了她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你随便坐,我去洗澡。”他竟然也有些局促,将结婚证放进抽屉里,然后在衣柜里拿了浴巾,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曹嘉站在*边,有想要逃走的冲动。 今天过去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和他结婚了?这真的不是梦吗?从今以后,她就要住进这里,丈夫、女儿、家。仿佛人生就此完美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曹嘉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李长城,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动了挂断键。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竟然将李长城抛之脑后了。 李长城! 这个名字,只要一想起心里便是痛! 她和他彻底无缘了,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萧郎似路人! 手机铃声不知疲倦地再次响起,曹嘉看了一眼浴室,咬牙,下定决定,接起了电话! “长城,我一直有件事瞒着你!其实我和左延生了一个女儿,就是你昨晚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我和左延的事情一时半会和你也说不清,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和他结婚了!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治病,早日康复!祝我幸福吧,我也祝你幸福!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再见!”她一口气说完,努力控制自己的哭腔,然后挂了电话,关机! 手机捏在手中,滚烫,她怔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像是烫手一般,将手机猛地扔得老远。 ******************************************************************************************** 李长城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手机安静得躺在角落里,沉默又冰冷地注视着她,仿佛窥视着她的内心。 曹嘉狼狈不堪,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但是脑海里十一的笑脸和躺在病*上的模样,像是绑着她无法逃脱的绳子。 浴室的水声停止,她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左延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浴巾围在腰腹处,线条美好的上身,人鱼线延伸进浴巾里,引人遐想。 曹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出了她的慌乱紧张,还有挣扎。 “别怕。”他牵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的手掌有些凉,直直传进她的心底。 已经下定了决定,过去的一切都抛下吧。心里有道声音这样告诉她。 曹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所有的矛盾和未来的恐惧,微微用力地、略坚定地回握住他的手。 左延笑了,将毛巾塞进她手里,双臂一伸,一手撑在她背后的柜子上,一手拉开抽屉。 她被困在他与柜子之间,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微微俯身,脸凑近,她几乎感觉到他的脸在她下巴上蹭过去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起身,手中拿着一个电吹风。 “帮我吹一下头发吧?” 曹嘉不敢抬头看他,伸手接过。 走到沙发前坐下,他高大的身子屈居在小矮凳上,她脱了鞋站在沙发上,又觉得高了,蹲下,又觉得矮了。 调整了好几次高度,最后还是他忍无可忍将她一把抱起,曹嘉一声尖叫,被他扔到了*上。 “这是你的家,穿着鞋上.*都没关系。” 这是你的家。曹嘉心头一颤,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像是暖流缓缓流过心底。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清楚地看见他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眼神像是带了火似的,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就觉得脸上发烫。 他笑的时候有一股子雅痞的感觉,像一个香港的男明星,眼睛特别好看。她正发着神,眼前突然一暗,他把灯关上了。 心下一慌,“我还没洗澡,你――唔。” 柔软微湿的触觉落在她的嘴唇上。 黑暗里,是完全看不见对方模样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线。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触觉和听觉格外敏感,他的手滑过她每一寸皮肤,都会带过一阵电流。 粗重的呼吸声,陌生男人的气息,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暧.昧绚.旎的味道。 曹嘉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过几年前那个夜晚。 眼角渐渐有些潮湿,但是她并没有推开他,反而颤抖地伸手抱紧了他,手指扣住他的后背。 坚定决绝,仿佛是一个仪式,一个和过去完全告别的仪式。 他受了她默认的鼓动,亲吻得更加激烈,双手从她的脸颊游移下去。 湿湿凉凉的头发落在她的颈间,撩动,酥痒。她禁不住细微呻.吟了一声,他握着她细腰的手掌骤然用力,兴奋异常。 ******************************************************************************************* 情.欲已经如火如荼,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任凭身体的本能由他牵引,去向另一个陌生的感官世界。 可是黑暗里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硬生生将她模糊的意识拉回了清醒。 他的动作也是一顿,随即继续探索,不管不顾手机在沙发上响不停。 可是曹嘉做不到充不耳闻,抓住了他的手,“先接电话吧。” 左延低声骂了一句,极度不高兴。是哪个王八蛋,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不用管。”他俯身继续去吻她,曹嘉轻轻偏过脑袋躲开他的嘴唇,坚持,“可能人家找你有急事,都响了好几遍了,快去接吧。” 顿了顿,蚊子哼哼地说了一句,“我等你。” 像是哄孩子一样。 他一下子高兴了,重重啄了一口,然后起身,“那好吧!” 顺手开了壁灯,温和的光线亮起来,对方衣衫不整满眼情.欲的样子,立刻落入彼此的眼中。 曹嘉面红耳赤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也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扯掉了浴巾之后的身体…… 他拿起电话,回头看了她一眼,解释,“是我秘书的来电,我秘书是个男的,我爱好女。” 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可不能让她误会是某个老相好打来的缠.绵电话。 “哦,你接啊。” 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接起电话,“邹辉,什么事?” “叫刘经理去处理,我走不开。” “……行,那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面色有些沉峻,曹嘉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问,“有什么急事吗?” “抱歉,我得去公司一趟……出了点事儿。”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具体出了什么事,只是从他的神情来看,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 她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惆怅。 “行,你快去吧。”她笑了笑,努力避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只将目光留在他的脸上。 左延深深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俯身捧着她的脸蛋,朝着嘴唇吻了吻,细碎的亲吻之间,低声呢喃,“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回来,咱们继续……” 他起身,从衣柜里取出衣服迅速穿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然后拎了西装匆匆地走了。 听到脚步声朝着楼下渐渐远去,曹嘉拢着被子,坐在*头,怔怔地有些发神。 番外 ——《婚久见人心》26 听到脚步声朝着楼下渐渐远去,曹嘉拢着被子,坐在*头,怔怔地有些发神。 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她的身体上,那种陌生而欢愉的感觉如同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可是他的亲吻,和他手指的触觉,都还停留在她的皮肤上,久久不能忘记。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竟然有些舍不得他离开,甚至有些担忧地想,他公司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很严重? 一定是疯了!肯定是受了刺激!她根本不喜欢他,只是认命!认命自己已经嫁给了他,打算和他过日子!所以她的担心和舍不得,只是害怕有突至的风雨打乱这一切顺水推舟的平静! ………… 在内心的混乱中渐渐睡去,竟然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十八岁的李长城,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突然冲上来一个人,凶神恶煞地冲她说,“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和长城纠缠不清!你这个yin娃dang妇!” 她的巴掌落下来,还没到她的脸上,曹嘉从噩梦中惊醒。 眼前是一片漆黑她愣了半天,缓过神,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摸索了半天打开了壁灯,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 拉开窗帘,窗外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已经是上午了。 卧室外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左延回来了? 心又开始揪起来,清醒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两人几乎完全陌生的人,就这样结了婚,还没有恋爱就开始了婚姻生活,没有从牵手拥抱亲吻按部就班,就要开始*上的翻云覆雨。除了尴尬、紧张、迷茫,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几乎荒谬的关系。 她就偷偷拿了户口本去和他登记注册了,她妈一无所知。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她,恐怕她会直接晕过去。 可是已经这样了,人生从生下十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由不得自己,就顺其自然,明日愁来明日忧吧。 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她心头的沉重减轻了一些。 从卧室出去,意外的是看见十一在厨房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又蹿到阳台。 而左家老太太正一本正经地在煲汤,平板电脑放在流理台上,她时不时看上两眼,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地转身往锅里放着食材。 曹嘉顿时手足无措,尴尬不已地站在卧室门口,进退不得。 十一首先发现了她,挥舞着手中的胡萝卜,兴奋激动得跑过来,“嘉嘉!” 扑进她怀里。 曹嘉顺势搂住,眼睛却是紧张地看向左家老太太,她也转身笑米米地看向她,“醒了?我做了早饭,先吃一点,待会儿就可以喝汤了。” “谢谢奶奶……”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觉得恨不得自己化成一缕风赶紧飘走。 老太太看着她的目光颇有些暧.昧,却什么也没有问,她也不能主动解释什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况,若不是昨晚他有事离去,今早上已经被抓了现行。 虽然老太太还并不知情,但是曹嘉这个当事人却不能坦然地面对她了。眼前的人是她的女儿,和她的婆家奶奶,今后都是一家人,是亲人了。 ************************************************************************************************* 十一恢复得很好,曹嘉详细地问询了一番,又见她活蹦乱跳,心里的担心总算舒缓了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老太太在一旁看在眼里,见她对自己的孙女是真的很关心和喜爱,更加认可了这个女孩。 她已经去调出了她的资料,从上学到现在,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女孩,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好在家庭和睦。唯一的不足是这女孩的父亲因为贪污受贿判刑去世……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不足,人家失去了父亲已经很难过了,况且,父亲的错误,不代表孩子也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个女孩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吃过了早饭,老太太热情地拉着她嘘寒问暖,还问及她和左延是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不是打算结婚了?曹嘉支支吾吾,老太太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也是一种默认,心花怒放,开心地说,“我们左家终于快办喜事了!” 十一在一边听得懵懵懂懂,但也明白了左奶奶的意思。 “嘉嘉和左延在谈恋爱吗?”脆脆的童声,老太太忍俊不禁,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蛋,“小丫头,你懂什么叫谈恋爱。” “我当然知道了,谈恋爱就是嘉嘉以后要做我的后妈了。”十一嘟着嘴,不服气地说。 后妈两个字,让曹嘉笑容一僵,差点脱口而出,我不是后妈,我是你的亲妈!可是忍了忍,终是没有说出口。 陪老太太坐了一会儿,想起局里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连忙回卧室将手机开了机,一打开吓了一跳,里面几十个未接来电,有来自李长城的,更多的是李茉。 难道是李长城出了什么事吗? 手指刚滑到了他的名字上,心里另一个声音对她说:曹嘉,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和别人牵扯不清了。就算他出了什么事,你也没有办法救他,不是吗?难道为了他开心,你就要对他的人生负责吗?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她虽然喜欢李长城,虽然心痛他的病,虽然要割舍他内心很痛楚,可是一想到十一,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她毫无悬念会舍弃李长城。 其实痛苦的又岂止是他呢?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心里又是怎样的煎熬,她的苦不堪言,甚至难以启齿,只能咽下所有的苦涩,艰难地手起刀落,斩断和李长城的感情,去扛起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回到局里,接到上头的通知,重案组今天会空降一位新的督察过来。 曹嘉没想到竟是左子遇,装作不认识他,疏离地和他打过招呼,组里开了一个短会,然后各自回去进行手中的工作。 整整一天没有接到左延的电话,不知道他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很严重?李长城的病如何了?她没有给李茉回复电话。 临近下班的时候,同事过来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大家聚一聚,顺便给新督察接风洗尘。她想到没事做,便答应了。 **************************************************************************************************** 饭后去花都唱歌,曹嘉拒绝,无奈大家热情难却,只好一同前去。在车上,忍不住翻了一下手机,心里还是惦记着李长城的病情。 “怎么了?等男朋友电话?”开车的同事见她心不在焉,嬉笑调侃道。 “等我妈查岗。” “哈哈,你赶紧谈恋爱吧,等你结婚了,你妈就不会管你啦。”同事八卦地说,“之前每天给你送花那个,我看就不错啊。” 曹嘉笑了笑。没做声。现在已经不能义正言辞地说,我跟他没有关系! 重案组的几个女孩子都是女汉子,酒量和男人有得一拼,她的酒量也不错,就仗着还不错,一晚上没有少喝。心情郁闷烦躁,别人不敬她,她也先干为敬了。 包厢里闹哄哄的,唱歌的,玩游戏的,说话的,闹成一团。包厢里有独立卫生间,但她想出去透透气,便找准了厕所有人的时候,说出去上洗手间。 没想到一出去就碰见不想见的人,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蓝盈盈也看见了她,迎面走过来。 “你在这玩呢?”她笑嘻嘻的,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我以为你寸步不离守在医院呢。” 曹嘉自认为和她不熟,连招呼都懒得打,“借过。” 蓝盈盈依然像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抱臂笑道,“你不是警察吗?我挡了你的路,你抓我回警局啊。” 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真是冤家路窄,曹家不想在大庭广众和人吵架,便白了她一眼,转身欲回包厢。 番外 ——《婚久见人心》27 肩上一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强行扳过身体,可是蓝盈盈的气力和岂是能和她相比的,几乎是条件反射,曹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差点一个过肩摔将她撂倒在地。 蓝盈盈皱着眉头尖叫一声,曹嘉松开手,有些抱歉地冲她摊手,“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条件反射。” 手上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不至于将她弄到骨折。 “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敢在我的地盘跟我撒野?”蓝盈盈气得快疯了,捂着刺痛的手腕,恶狠狠瞪着曹嘉,恨不得将她撕碎似的。 “抱歉啊,我不该在你的地盘撒野,打扰了你做生意。”曹嘉笑米米地说,“祝你今晚多接几个客人,生意兴隆啊。” 她的话里有明显的讽刺,蓝盈盈用手指指着她,一股血气涌上头顶,差点气晕过去,指尖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把她给我带进去,今晚我要好好收拾这个践人,让她知道跟我嚣张的下场!”最后,她一扭头冲身边的男人吩咐道。 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手臂上一面的纹身。没想到李长城的前妻竟然认识这种小混混,看样子还关系匪浅。曹嘉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人不可貌相,第一眼看见她,还以为是教养很好的有钱人家的小姐……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真往前走了一步,曹嘉衡量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肌肉,目测,自己打不赢他,酒喝多了,浑身没力气。 “今晚我是和同事一起过来的,十几个警察,你敢动我,就是袭警,我倒是要看看你手上有多少人,和警队火拼?”曹嘉抱臂,斜眼睨了那男人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警察又怎么样?我会怕你?”蓝盈盈冷笑一声,“你们局.长是我干妈老同学,就算今天废了你,你又能怎样?” 说完,她往前踏进了一步,眼中闪着恶毒怨恨的光芒,“你破坏别人婚姻,做插足者很光荣?你倒是喊啊,将所有人都叫来看看,他们的同事是怎样的女人!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她一巴掌朝着她的脸上扇下来。 曹嘉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刚才只是用了三分力,这次又用了三分力,她的手腕恐怕骨折了。 心里叹口气,怎么不知道吸取教训呢?明知道螳臂挡车,还要用鸡蛋碰石头? “蓝小姐,我从来没想过做你和李长城之间的第三者,你们还有婚姻关系的时候,我从未和李长城在一起过,之后你们离婚了,我的确是打算和他重修旧好,但因为很多关系,我和他并未复合。所以不存在你口中所谓的小.三。”曹嘉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要是想撒气,恐怕找错人了。抱歉,我可没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再见哦。”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便走。 ******************************************************************************************** 她今晚的确是喝多了,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刚才和人吵架倒是精神奕奕,其实连蓝盈盈的脸都没看清楚过,只凭着一股酒后的高昂。 蓝盈盈没有再上来拉住她,她往前走,眯着眼睛瞧向门牌号码,依稀记得是这一间,就走了进去。 身后,蓝盈盈在和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她并没有听见。 五光十色的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群人,曹嘉只以为还是自己人那一拨,便径直往空位一坐,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身边突然一道粗犷的笑声,“哟,这是哪来的美女啊?” 曹嘉一愣,睁开眼,努力地去瞧,看见眼前的脸是一张陌生的。她知道自己似乎是走错地方了,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就要朝外走,“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别啊,既然来了,那也是缘分,坐下来喝几杯啊!”那男人看着她的脸,色.心顿起,立马上前挡了她的去路,手臂撑着门,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搂入怀中,“美女叫什么名字啊?” 那男人低下头来,难闻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曹嘉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朝着那男人的脸猛地呕吐起来。 “他妈的,小贱.人!”那男人惨叫一声,甩开她,跳出去好远。曹嘉被他甩得撞在茶几上,肚子上狠狠一痛。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不将这两打啤酒喝了,休想走出这道门!”那男人擦干净了脸上身上的呕吐物,大怒地冲过来,蛮横地将曹嘉拖到沙发前硬是按着她坐下,手指力道很重,几乎要将她的头发都揪下来。 曹嘉想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可是那男的按着她的头,一手端起酒杯凑在她嘴边,强行将酒水灌进她口中,呛得她眼泪鼻涕一起冒。 瞧着她狼狈的样子,那男人哈哈大笑,心里在计算着待会儿翻云覆雨的好事。 突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花都的经理带着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冲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胖海,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灌酒的男人停下手头的动作,回头冲来人懒洋洋地一笑,“哦,金经理,怎么了?” 金经理白着脸上前来将他推开,扶着曹嘉在沙发上坐下,又是递纸巾,又是递开水,面色沉峻,“嘉姐,对不住,在场子里发生这种事,是我的疏忽,我一定会惩治胖海,给您一个交代!” 胖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小丫头还有些来历? 但嘴上仍不服气地嚷嚷,“我可没将她怎么样,是她自己走错房间――” “啪!”金经理一巴掌挥在他的脸上! 胖海的兄弟们将他动手打了自己的老大,纷纷叫嚷起来,摩拳擦掌地要上前收拾他,金经理带来的打手也跃跃越试的样子。 胖海挨了打,却不敢反抗,虽然他在江湖上小有地位,但金经理是他得罪不起的。他的老大跟着山鸡混,而金经理虽然没混这个圈子,但连山鸡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金经理打理花都已经有十多年,比山鸡跟着大boss的时间更久。 胖海捂着火辣辣肿起的半张脸,一声不吭地看着曹嘉,心里又惊又气,猜着这个小丫头的来头。 ******************************************************************************************** 金经理将曹嘉带去自己的办公室,给她泡了茶醒酒,一边吩咐了手下的人去买了新的干净衣服来给她换上。 曹嘉迷迷糊糊地任人折腾,帮她换衣服的女孩子听着她一直在说胡话,“爸,求求你放过长城,别带他走,当年的事情不是他的错,他有心要帮咱们的,求求你,保佑他快点康复,要是他死了……我……我……” 她一边说,一边哇哇地哭起来,像是委屈极了的小孩子。 在欢.场混的女人,懂得祸从口出,她装作没听见,帮她换完了衣服,却又忍不住悄悄地安慰她说,“别哭了,妹妹,生死有命,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自己还重要,你这样折腾自己,太不值得了。” 说完,掩门出去了。 金经理在门口候着,听见房间里哇哇的哭声,心里没个底。 等了没一会儿,左延来了。 “嘉姐在里面。”金经理连忙拉开门。 左延点点头,径直进去了,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金经理一眼,语气温和地问,“那个胖海走了?” 今晚的事,刚在电话里,金经理已经向他汇报了。 “没走,我已经将他扣住了,还在包厢里。”金经理连忙说。 左延点点头,语气还是非常温和,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没有半点起伏,“不知者不罪,但是在我的场子欺负人,就是坏了我的规矩。” 金经理明白他的意思了,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benson先生。” 见惯了大放大浪,即使是即将要卸掉胖海一只手臂,他的心里也没有一点同情和怜悯。跟了benson这些年,他的狠和铁腕,他算是见识得最多的人。 番外 ——《婚久见人心》28 曹嘉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停止了哭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下意识往暖源处靠近一些。 左延抱着她上车,将她放在后座上,脱了外套改在她身上。 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她却毫无知觉地安安静静睡着,左延感觉有些挫败。 北城的夜晚和白天一样,仿佛除了凌晨三四点,没有不堵车的时刻。等着红灯,他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她,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还踢开了他的衣服,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椅背上。 左延转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路况,突然,很大的一声,她从座椅上摔到了地上。 曹嘉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撑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爬回座位上,双手抱着驾驶的座椅,脑袋放在上面,弓着身子继续睡觉。 左延哭笑不得,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红扑扑的脸,“醉猫。” 她嘟哝了一句什么,头一偏继续睡。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只要往后靠近一点就可以碰到她的脑袋,这个女人睡着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可爱,安静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娇憨。 车窗外红红绿绿的灯光倒影在她的脸上,星星点点,他像是着了魔怔,情不自禁地靠近她,鼻间是她身上的香气和酒微醺的味道,眼前是女人美丽酡红的脸蛋,微微嘟起的嘴唇。 左延伸手扶着她的脸蛋,一手扶着方向盘,侧着身子,嘴唇凑过去亲吻她。 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像是小虫子钻进他的心头,他只恨不得快点赶回家,和她完成昨晚被打断的事情。 这样想着,扶着方向盘的手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 睡梦中的她,渐渐有了知觉,或许是身体上的触感让她变得兴奋。虽然依然闭着眼睛,但她呻.吟了一声,手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竟开始热情地回吻他。 左延一怔,瞬间竟被她占领了主动,回过神,更加激烈地回应她。 车内的空气稀薄,令人窒息,呼吸间仿佛都是快要被引爆的欲.望。 “嘀嘀嘀――” “嘟――” 后面一片按喇叭的声音,划破了车内的绚.旎,左延抬头,看见前方的路已经畅通了,而往后视镜看去,后面堵着长长的车内。 皱了皱眉,强忍着拉开了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脸蛋,低声说,“待会儿回去再继续。” 可是她不安分,被他拨开的双手又绕了上去,醉眼迷离地嘿嘿直笑,酒气喷洒在他的颈间,酥.痒难耐,“继续什么?” 他根本没有办法专心开车,将车子开得飞快,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需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将车停在路边然后使劲儿折腾她的冲动。 这个不要命的小妮子,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后面搂住了他,亲吻他的耳根,脖子,后背,滑腻腻的双手攀住他的脖子,然后往下滑去…… ******************************************************************************************* 这条并不是很长的路,竟然开得无比吃力。左延几乎是将她恶狠狠地拖拽下车,她一直在嘿嘿地笑,捉弄人之后那种调皮的笑。左延捉住她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姓曹的,今晚上你完了。”声音已经暗哑得不像话。 她却浑然不知危险的靠近,只是被捉住手很不舒服,便使劲儿扑腾挣扎,扭动身体,用脚去踢他。 他干脆钻进了车里,一只腿跪在了座椅上,一只腿站在车外的地面上。一只手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去按她的脚。 可是她的脚比手还灵活,他也有些愠怒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腿压住了她的双腿,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松开按着她的那只手迅速拉上车门,然后两人一起滚落在车内的地毯上。 ………… 她很热情,他更是久逢甘露。也不知道在车里折腾了多久,只记得狭隘的空间里填满了她撩.人神经的声音。 翻来覆去了几次,她在啜泣中渐渐睡了过去。 他搂着她湿滑满是汗水的身体,习惯性想来支事后烟,摸出烟盒,手指顿了顿,又艰难地放下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依赖又安心的姿势,左延低头看了她一眼,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车窗外柔和的路灯光线透进来,投映在她的脸上,一片明一片暗。 他下意识搂紧了她,心里有片刻惆怅和茫然。 这个女人就是将与他共度下半生的人,他活了三十年,还未碰见过喜欢的女人,还未经历过爱情,就要因为责任而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了。 他知道她心里一点也不快乐,他又何尝不是呢?他也想如同三哥那样,遇见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然后为了和她的将来,努力奋斗拼搏。两人恩爱痴.缠,建立家庭,生几个宝宝,创造爱的结晶。 爱情这个东西好像很奇怪,说来容易其实又困难,似乎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幸拥有的。他曾问过三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说,就是很多人走过,只有那一个人的脚步声是踏在你心上。 他对曹嘉是什么感觉呢?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某一时刻有过悸动,但又好像不是喜欢。 可是从心底里又认定了这个女人,开始计划两个人的未来,下意识已经将她当做家里的一部分,自己的一部分。 左延叹了口气,不想再深想下去,想明白了又能怎么呢,无论如何,这辈子,都是她了。 …… 抱着曹嘉回家,保姆王姐已经睡下了,左延轻轻地带上门,换了鞋回卧室。 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刚才两人大战之后便是一身汗水。可是她已经睡着了,他将她抱进浴室,放入浴缸,两三下扒去她的衣服。 大概是食髓知味,再次看见她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他又开始不淡定了。 ********************************************************************************************* 浴室里弥漫着雾气,她躺在浴缸里,小脸红扑扑的,热水缓缓流进浴缸里。 左延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目光肆无忌惮,越来越暗沉,带着某种情绪。 她突然翻了个身,整个身体差点滑进浴缸里,溺进水中。 曹嘉呛得猛咳,扑腾了两下抓着浴缸边沿坐起了身,紧闭着眼睛,眉头也是皱成了一团。 左延以为她还没醒,轻笑一声,脱去自己的衣服,一脚踏进浴缸。 不知道是因为热水的关系,还是被惊吓了,渐渐酒醒。曹嘉只觉得浑身难受得厉害,喉咙里也像是有火在燃烧,就连脑袋也变得迟钝起来。 她闭着眼睛,疑惑着刚才的那个春.梦,身上的痛让她不知道此刻仍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过来? 直到听见水声,她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浑身赤.裸的男人在她面前,离她不过半只手臂的距离,缓缓坐了下来,双腿碰到了她的臀部。 曹嘉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笑米米的眼睛,有些邪痞气息。 这不是左延吗? 不由得想到刚才那个春.梦。 脑子迟钝了半天,才猛地一个激灵,晚上的事情快进一般在脑海里闪过。 她低头,用颤抖的手捧了一掌水,往脸上浇,有些烫的温度,脑子越来越清醒。 所有的事情她都一点不差地全部记得,只是酒醉的时候,人的意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像着了魔一样,清醒的时候才会后悔不已。 曹嘉看着荡漾的水面,脸上滚烫,她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脸,不知道怎么面对。 天啦,她真想咬舌自尽,为什么要喝醉酒,为什么要喝醉酒的时候和他呆在一起,为什么要在这么尴尬的时候醒过来! “你好像醒了?”头顶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的某种暗示的欲.望。 番外 ——《婚久见人心》29 “你好像醒了?”头顶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的某种暗示的意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曹嘉心一横,干脆继续闭上眼睛,趴在浴缸边沿上,装睡! 不敢看他的脸! “原来没醒。”左延的声音里全是笑意。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背上,搭上一只火热的手掌。 像是触电一般,她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身体僵硬不堪,她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起身逃跑的冲动,继续强忍着装睡。 不要在这种时候面对他,不要不要…… 可是他存了心似的,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又痒又奇怪的感觉,她差点颤抖起来。 曹嘉埋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只手不停地油走,另一只也加入了进来,缓缓滑到了她的yao,再摸索着,滑向另一面,往上,往上…… 他的双手停在了两处目的地,然后整个后背都贴了上去,曹嘉一个激灵,猛然抬起身,回头怒视着他,“左延,你――” 他一只手松开,扶着她的脑袋,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 稀里糊涂地又被折腾了几番,曹嘉郁闷地拥着被子背对着左延躺在*上。 左延自知理亏,她初经这种事,他实在有些过度了。可他毕竟是七尺热血男儿,面对有些诱.惑,他的自制力大大的消减。 “别生气了,宝贝。”他死皮赖脸地贴上去,从背后隔着被子抱住她,曹嘉一个回马踢将他踹开。 “左延,别恶心我,我不吃这套。”曹嘉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我饿了,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刚才那一下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现在动一下腿脚都疼,当年初进警队,每天的体能训练都没这么累! “好,我这就去。”他乐呵呵地答应着,起身下*。 曹嘉郁闷地重新钻回被子里,手指搅着被角。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平和惆怅,但又转念一想,如果昨晚不是他离开了,这事昨晚就做了。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倒也并不觉得难受。 手机在*头响起来,竟然有人大半夜给她打电话,她只能想到一个人。想到他,神经猛地绷紧了。 犹疑了一会儿,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耐心地响着,她一咬牙,终于还是爬起来接了电话。 看见上面的名字,竟然是左子遇,她的新上司。 “喂?” “曹嘉,打开电脑,接收邮件。”他那边似乎也很安静,能够听见敲键盘的声音。 曹嘉一愣,心里疑惑,但也没有问什么,从*上跳下去,将平板电脑搬到了*上。 “你等等啊。”她搁下电话,抱着电脑跑出去,楼下有细微的声音,她下了楼,看见左延背对着她在厨房做宵夜,动作娴熟地将煎鸡蛋。 “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平板电脑吗?” 左延闻声,动作一顿,头也没回地说,“密码33327” 他一边说,一边将煎好的鸡蛋起锅装盘,然后往锅里加热水,煮面条。 ****************************************************************************************** “好。”曹嘉抱着电脑又蹭蹭蹭地跑回卧室,边走边登录邮箱。 有新的邮件跳出来,点开,密密麻麻的资料。 拿起手机,有些郁闷,“老大,你该不会让我大晚上的处理案子吧?!” “这个案子上头催得紧,时间不多了。”左子遇轻笑一声,“我仁慈地让你们在家里加班,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我好开心啊,熬夜加班,真是开心。”曹嘉没好气地说,语气不善,但心里却没什么怨言。做这行工作就是这样,24小时待命,别说在睡觉,就算在手术台上躺着,接到任务也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赶往凶案现场啊。 “法医部和法证部的同事刚将资料传过来,你整理一下,明早上向我汇报。” “行。” 挂了电话,重新钻回被子里,抱着电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头疼。 这个案子是黄警官调职之前就建立的,现在转交到左子遇手中,是左子遇上任的第一个案子,他之所以重视,也许不仅是上头催得紧的原因吧。 曹嘉想着,一边浏览着资料,做着登记记录。 卧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左延用脚踢开门,又用脚将门勾回来关上,捧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笑米米地走进来,“尝尝你老公我的手艺。” 曹嘉特别不习惯他的这种“自然熟”,身体的交流不代表精神的交流也升华了吧? “谢谢。”她不冷不热地说,从他手中端过碗,没忍住,还是说,“我们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我并不太习惯这种飞跃的关系……你明白的哈?你还是叫我的名字,也不要自称我的老公……” “难道我不是你的老公。”他呵呵地笑,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用筷子翻起碗里的面条,“快趁热吃吧,冷了就腻了。” 面条的香气吸引了她。 只是一碗普通的面条,但碗里的食材分量太过充足,西红柿、蔬菜、鸡蛋、火腿、肉丝、黄瓜、竟然还有肥牛…… 曹嘉在心里暗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一碗面条就将两人的关系拉远了。想她一介小老百姓,最奢侈的宵夜也不过是馄饨加蛋糕和咖啡。同样是面条,她煮的都是方便面,他这个简直是豪华vip版。 “你在看什么?”左延的目光落在电脑上。 “你弟虐待下属,大晚上的叫人熬夜加班。”曹嘉将电脑倾斜了一点,给他看。自己都没有察觉,语气里有些撒娇和对爱人抱怨的意味。 左延笑了笑,将平板从她腿上拿来,放在*上,脱了鞋爬上去,“吃完就睡吧,我帮你看。” “哥哥,警察的工作,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做啊。”她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吸面条。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艺真不错,她觉得自己待会儿一定会将面汤都喝得不剩。 ****************************************************************************************** “我处理案子的时候,你还在大学里看韩剧呢。”左延伸手揉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她抬头来瞪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他忍俊不禁,俯身在她占着油的嘴唇上一啄,然后回头一本正经地浏览案子。 曹嘉一愣,随即涨红了脸,瞪着他,气恼,骂也不是,不骂又觉得心里憋屈。最后化气愤为食欲,将一大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心满意足地放下碗,一转头,竟看见他在表格里填了起来,还在资料里做着很详细的登记。就连她刚才粗粗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的细节,他也提了出来。 “哇,难道你以前也是同僚?”曹嘉在他背后凑个脑袋,盯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头晕,眼皮都变得沉重。本就酒醉,虽已清醒,但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去分析案子,还是比较困难。 “你先睡吧,这个案子我帮你弄。”他转头,嘴唇差点擦过她凑过去的脸。两人的距离离得那么近,电脑屏幕暧.昧的光线投映在两人的脸上。 “算是我对你刚才卖力表现的小小奖励。”他低笑地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分明看见他喉咙动了动。 曹嘉脸一红,一拳砸在他的背上,恶狠狠、咬牙切齿的力道。 ………… 第二天早上,曹嘉一翻身,嘴唇就碰到了一个软软温热的东西。她闭着眼睛用嘴巴拱了拱,然后伸舌头舔了舔,迷迷糊糊地,想着是什么好吃的? 没睡好的人大脑是迟钝的,她再赖了两分钟*,在闹钟的催促下,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笑米米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瞳孔里倒映着她迷茫的脸。 “早啊。”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笑意。 曹嘉愣了愣,条件反射傻傻地回了一句,“嗨~” 番外 ——《婚久见人心》30 “早啊。”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笑意。 曹嘉愣了愣,条件反射傻傻地回了一句,“嗨~” 渐渐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这人是谁…… 头皮猛地发麻。刚才她舔的那个东西,该不会是…… 没错,她虽然极力想否认,但眼睛清清楚楚看见了左延脸上一处亮晶晶的东西,疑是口水。 ………… 曹嘉在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她出来,他便拿着衣服进去洗澡,两人在门口碰面,明明宽敞的门,她站在一边给他让路,他却侧着身进去,胸膛擦过她的胸膛,像是很拥挤的样子。 不但如此,他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伸手在她屁股上抓了一把。 曹嘉无语,被他吃了豆腐,只能瞪着被关上的浴室门,心里怒摔。 今天要交给左子遇的资料,左延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曹嘉大致看了一下,很满意。 “我先走了啊,我上班快迟到了。”她将u盘放进包里,匆匆地整理着衣服。 “等一下,我开车送你。”他在浴室里回答她,“这边不好打车。” 好吧,有顺风车可蹭,白蹭白不蹭。 “你快点,我真的要迟到了!” “来了!”左延擦着头发走出来,下身围着浴巾,曹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青紫痕迹上,脸一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这是她弄的吗?她昨晚真是……孔武有力啊! 出了门,上车,她习惯性地查看手机,跳出来一连串的未接号码。 是李茉打来的,她找她,除了李长城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看了左延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她仍有些心虚,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曹嘉看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你已经是结婚的人了,今后李长城的一切都和你无关。可是女人毕竟是感性的动物,理智压制着她,可是心仍然为喜欢的那个人乱了。 他出什么事了吗?他的病好一点了吗?她会不会……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现在医学发达,有很多癌症被治好的案例。李家有钱,医药费不是问题,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手掌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提醒着她,做出了决定,就要手起刀落,不要拖泥带水在两边摇摆不定。 就算他怨她也好,骂她绝情也罢,她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 等红绿灯的时候,左延突然说,“这几天我公司很忙,走不开,让十一去你家住一阵子吧?” 曹嘉收回思绪,愣了愣,答应,“好啊。” “那你记得放学去接她,五点钟。” “好。”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警局门口,她和他说了再见,下车。 上班第一件事是将资料交给左子遇。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u盘,扫了那些资料一些,便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曹嘉一眼。 曹嘉头发发麻,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不,肯定做得好。”左子遇笑了笑,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说,“左延整理的资料当然是好的。凭他的资历做总督察都绰绰有余了。” 曹嘉脸一红,脸上挂不住,“你……你怎么知道是左延整理的资料……” “他以前帮我也做过一次,他的习惯和记录手法很特别,小弟不才,倒是记性挺好。” “哦,呵呵呵……”曹嘉干笑一声,“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落荒而逃。 出门便听见手机响,她连忙过去接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李茉用别人的手机打给她? 最终还是接了,那头稚嫩的童声兴奋地说,“嘉嘉,左延说今天放学是你来接我,我要去你家住几天耶!” 曹嘉也忍不住被她的开心感染,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放学我来接你,然后陪你回家收拾行李。” “耶耶耶~” “这是谁的手机?你带手机去学校了?” “没有。”曹嘉连忙解释,“这是我问老师借的,现在是下课时间。刚才左延就是打给我们赵老师的。” “好吧,那下午见。” “下午见!”电话那头传来响亮的一声“啵”~ 曹嘉忍俊不禁,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心情变得雀跃。 这样的生活,貌似比她想象中要美好啊。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曹嘉,有人找你。”是门卫室的。 “好,我马上出来。” 因为十一的电话,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直到走到大门口,看见站在那里的李茉,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消失了。 转身便往警署里走,李茉已经看见了她,“曹嘉!” 她装作没有听见,脚步更快了一些。 “曹嘉,你太冷血了!我哥都这种情况了,你竟然甩了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李茉在门口激动地喊,“要是我哥出了什么事,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曹嘉脚步一顿,不想理她,可是心里的火蹭蹭地冒,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回去,冷笑着告诉她,“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哥得病,是我害的吗?我为什么会不安心呢?说句难听的,他若是没撑过去是了,我也顶多会难过,但一点愧疚也不会有!我冷血?我要怎样才算有情有义呢?李茉,你别忘了你们李家的人当初是怎么对我的!现在知道来找我了?你们以前让我滚出李长城的生活,我已经遵命滚了,现在要我回去?不好意思,我滚远了!” 她根本不是这么冷硬的一个人,但是李茉的趾高气扬实在激怒了她。想起过去的种种,今日非得出口气,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 “你!”李茉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有想到,当初对她百依百顺的曹嘉,当初受了她那么多窝囊气也没吭声的曹嘉,现在竟然仰着下巴挑衅她! 李茉握紧了拳头,强忍着自己想要还击的冲动,曹嘉的态度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她,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何况,今天是她有事求她! 为了哥哥,受再多的气她也接受! “对不起!”李茉低下了头,但声音还是有些僵硬,“以前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了!就算是我们的罪了你,但我哥没有对不起你!我哥那么爱你,求求你就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他吧!” “不是我不帮他,是我没有办法帮忙。” 李茉猛地抬起头,“你有办法!也只有你可以帮他!” 曹嘉叹口气。她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她就算和李长城在一起,他的病也不一定好啊。她想过了,他治病,和他俩有没有复合,没有一点关系。当初刚得知李长城患病的消息,她一时心慌意乱,心疼他,又被十一的事搅乱了思绪,所以轻易就被李家的人饶了进去。 难道她是包治百病的药,她做了李长城的女朋友,李长城就能康复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他。”曹嘉顿了顿,说,“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李茉恨声,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连忙软了声音,哀求,“就是因为你那个电话,我哥大受打击,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曹嘉一下子懵了。 她没有想到李长城的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撑不过这个月,是什么意思? 无法想象李长城会死去,这是她根本没有去想,更不会相信的事情。死亡,这个词语是她心底很深的恐惧。最疼爱的她的父亲,当年就是被这个词夺去了生命。死亡就意味着以后再也看不见他,摸不见他,听不见他说话,不能和他一起吃饭,散步……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这个人出现了。 番外 ——《婚久见人心》31 曹嘉的心动摇了一下,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那么可爱的十一。若是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她自私地希望不会是自己的女儿。 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羞愧。 “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他?”最终,她还是心软了。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不伤害我的家庭,我都会竭尽全力。” 李茉的眼睛一亮。 “你去和他说说话,劝他振作起来。”李茉说,“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关心他,爱他,他不可以这么自私的。” “我说的话有用吗?” “你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李茉苦笑说,“医生说他的求生*很低,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拜托你,只有你的话能撑起他。” ***** 十一今天一整天都心情特别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绘画课,她不停地看手表,美滋滋地想,嘉嘉已经在来接她放学的路上了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曹嘉,反正喜欢就是喜欢,就是喜欢看到她,就是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老师今天布置的课堂作业是画全家福,十一瞅了一眼同桌小丽的画,她有些自卑。 班上就只有她和大明没有妈妈,大明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可是她连自己妈妈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老师,我画好了!”同桌小丽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有些得意地看了十一一眼。 哼,有什么了不起,画得快又怎么样,说不定画得超难看!十一在心里气愤地想,埋头往人脸上涂着彩色笔。 “小丽真棒,小丽画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赵老师摸了摸小丽的头,在她的画上贴了一个小红星,温柔地说,“小丽回家将画送给他们吧!” 一转身,看见十一闷闷不乐地沉默画着画,十一平时是班上很活跃的小朋友,又因为她家庭特殊,幼儿园大到校长小到食堂阿姨,都对她无形地格外照顾。 “十一啊,你画的全家福里面有哪些人呀?老师看看。” 十一整个胳膊都扑了上去,捂住画纸,“我还没画好!” “左十一没有妈妈,不能画全家福的。”小丽仰着脸天真地说,“全家福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十一脸一红,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说,“我有妈妈!” “你骗人!” “对呀,左十一,我从来没见过你妈妈。”另一个同桌也加入了进来。 赵老师见她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很不高兴的样子,连忙说,“小朋友不能这么没礼貌哦!” “左十一,待会儿放学你爸爸来接你吗?”另一个画好了画来交给老师的小同学,路过十一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多天没看见你爸爸来接你了!好想他呀!你爸爸是我见过最帅的爸爸了!” “今天是我妈妈来接我!”十一有些心虚,大声地说。 “你真的有妈妈啊?”小丽好奇地问,“以前怎么没来接你放学呢?” “我妈妈是警察,很忙的!”十一哼了一声,“她专抓讨厌的小孩子!送去监狱和老鼠关在一起!” 小丽吓得脸都白了,后退一步,转身跑开了。 不一会儿,左十一的妈妈要来接她放学的消息,在班上传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学铃声一响,十一背着书包像箭一样冲到教室门口,趴在窗前东张西望。 班上的同学也跟在她身后翘首以望,任父母催促,也不肯离开,要看到了左十一的妈妈才肯走。 隔壁班的同学陆续走光了,十一的目光在教室外的家长堆里努力寻找着曹嘉的身影。 赵老师以为她是骗人的,爱面子才那样说,好心地劝她,“十一,今天你爸爸来接你还是王阿姨来接你?” 王阿姨是她家的保姆。 ****************************************************************************************** “是我妈妈来接我!”十一固执地说,“她可能堵车,迟到了。老师,能不能借一下手机,我给她打一个电话!” 赵老师将手机递给她。 十一的心里有些忐忑,其实她也有些不确定曹嘉到底来不来?因为已经有过一次失约的前例,所以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要是她来了,同学们问她,你是不是左十一的妈妈,她否认了,怎么办呢?十一苦恼,有些后悔刚才和小丽赌气。 铃声响了起来,她的小手紧张地握着手机。好在,电话接通了,十一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变得更加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来接我吗?” “我已经到校门口了!”曹嘉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十一,路上发生了交通意外,堵车了。” “好的!”十一将手机还给赵老师,转头对身后一帮小朋友说,“我妈妈已经到校门口了!” 就连赵老师也开始好奇起来。 难道左十一的妈妈真的来了?她一直以为她是单亲家庭!入学的时候在表格“母亲”一栏,她爸爸不也是没填吗?难道现在找了一个后妈?赵老师心情有些低落。 …… 曹嘉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幼儿园门口。 刚才来的路上因为交通意外发生了拥堵,前进不得,后退不得,改道也不行。堵在路上,心里着急得不得了,眼看着到了放学的时间,她刚准备打电话给左延,让他去接一下十一,前面的交通又疏散了。 幸好没有迟到太久。 老远看见a班教室门口站满了家长,她觉得有些奇怪,现在难道幼儿园也已经开始流行老师拖堂了? 走近,听见一个家长说,那个左十一她妈妈是谁啊,这么大的架子,竟然让全班小朋友都等着她!烦死了,还不来,我接了孩子还要回家看电视剧更新呢! 曹嘉一愣,左十一的妈妈……说的是她吗? 心里一震,难道十一已经知道了?不是和左延说好了,暂时不告诉十一吗?突然让她知道,自己是她的妈妈,她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心里打起退堂鼓,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待会儿见了十一该说些什么呢?她真的已经知道了吗? 心情复杂。 曹嘉深呼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趴在窗子上背着小书包的十一,正扭头和身后的同学说着什么。 曹嘉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十一……” 十一扭过头,看见她,眼睛笑弯了弧度。她的五官几乎都长得像左延,除了眼睛,双眼皮的大眼睛和她简直一模一样,笑的时候两只卧蚕鼓鼓的。 “我马上出来!”十一不敢喊她妈妈,怕她拆了自己的台。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高高兴兴地跑出教室,和老师挥手,“赵老师,我们走啦,明天见哦!” 刷刷刷!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曹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活靶子,被大家的目光射穿了。 十一拉着曹嘉的手急急忙忙要走,赵老师见她的样子明显心虚,有些不甘心地上前来问,“您真的是左十一小朋友的妈妈吗?我以前没见过您,所以要确认一下。左先生说,今天来接十一小朋友回家的是他的好朋友?” “老师,我自己的妈妈我还不认识吗?我们急着回家吃饭呢,改天再聊哦!”十一将曹嘉往外拖。 曹嘉手心全是汗,被十一小小的肉手拽着,她下意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吗? “十一妈妈,你真的是警察喔?”小丽拉着自己奶奶的手,怯怯地问。 曹嘉笑了笑,“对呀,我是警察。” 十一将这些也告诉她的同学了吗?她愿意和别人说,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个事情吗?左延到底是怎么和她说的,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吗? ******************************************************************************************** 宝贝儿们,大姑娘们小媳妇们~中秋节快乐,全家幸福哟~我爱你们 番外 ——《婚久见人心》32 坐在出租车上,曹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想要开口问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十一就高兴了,搂着她的胳膊,和她说学校里的一些趣事,心里开心地想,嘉嘉没有否认,是不是代表她有意向做自己的后妈呢?好开心啊,虽然是后妈,但也是妈,总比没有妈妈好啊!再说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左延常说,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那么,自己选的妈妈,哭着也要接受她! 虽然心里还是会有失落,会想自己的亲生妈妈,诶,但是世界上哪里两全其美的事情呢,左延说了,作人要学会知足和感恩。 “嘉嘉,我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呢。”十一将脑袋靠在她的手臂上,委屈地说。 曹嘉摸了摸她的头,“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的。” “可是上次,你就没来……” 曹嘉哑口无言,有些愧疚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上次,一时糊涂,以后,不会了。 想起刚才李茉苦苦求她去看看李长城,她动摇了一下,但是坚定地拒绝了。 “你回去吧。自己的亲生母亲,亲妹妹,守在他身边说的话,都不能唤起他的求生欲,为了一个已经分手这么多年的女人就轻易选择死亡,太傻了。现在要我去看他,以后让我跟他结婚,为了救他,就要我做出牺牲吗?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作为朋友,我会去看他的,但我会先回家和我老公商量一下。” 李茉骂了很难听的话,她不想去想,但是心里,对李家那些人的失望更多了。 刚才来的路上,她不禁想,就算没有左延和十一,她真的和李长城在一起了,但是破镜重圆的感情,也已经变了味道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感觉了,不是吗?三年来,她已经变了,他是不是也如此呢? 何况,以前存在的问题,就算重来一百次,一万次,也还是存在。重来也无法保证爱的成功或失败。他们依然会因为他的家人产生矛盾,然后分手。 不适合就是不合适,就像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毛衣,人长大了,再穿在身上,无论心里多喜欢,身体依然会感到不舒服和拘束。 曹嘉舒了一口气,说不上释然,但是也慢慢学着放下了。 和十一回家收拾行李,她将这几天要穿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里,曹嘉摇摇头,抱着她放在沙发上坐下,“你玩一会儿游戏,妈妈帮你收拾。” 很自然地,她说出了那两个字,然后愣了一愣,有些尴尬,转身埋头整理行李箱。 而十一也愣了,然后很兴奋地扑过去,从背后吊上了她的脖子,尖叫,“嘉嘉,你和左延在交往了对吗?你门要结婚,你要做我的后妈了吗?” 曹嘉笑容一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十一是把她当后妈了。 ******************************************************************************************* 回家之前,曹嘉给母亲打了电话,小心翼翼地告诉她,左延这几天很忙,家里没人照顾十一,想将她接回来照顾几天。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虽然心里还有些膈应,但曹母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将小孩子的行李准备齐全,家里可没有任何给小孩子用的东西。(..info) 曹嘉答应,想了想,又悄悄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妈,十一还不知道我是她的妈妈,你暂时不要告诉她。” 过了一会儿,曹母回了一句,“知道了。” 曹嘉带着十一回家,敲门,里面没人回应。用钥匙开了门,十一在她背后探个脑袋,“外婆没在家吗?” 她称呼她的妈妈为外婆,曹嘉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拒绝。本来就是她的外婆! “可能出去买菜了吧?”曹嘉在门口将十一的行李箱打开,取出她的小拖鞋,“快进来吧。” 正说着,有脚步声从楼下上来了。 曹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上来就说,“你从小就爱丢散落四,我怕你没收拾好,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 曹母虽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但看十一的眼神是对外孙女的疼爱和关心。 “十一啊,住在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知道吗?”她蹲下身,将十一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给她换鞋,“我给你买了小拖鞋,你穿我买的这双吧,可好看了。” “谢谢外婆。”十一甜甜地说。穿什么鞋子不重要,但是老奶奶的一片心意很珍贵。 “妈,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太浪费了。”曹嘉打开袋子,里面真是应有尽有,衣服鞋子,卡通的小碗小被子,甚至还有儿童书包。 这些东西十一都有,根本用不着买,用不完放着也是浪费。 “外婆送给我的,我都喜欢。”十一赶紧说,“谢谢外婆,我一定会用的!” 曹母笑得合不拢嘴。 曹嘉看着十一抱着那些被子书包爱不释手,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就连她妈这个做外婆的都懂得去爱小孙女,她这个不合格的妈妈,连一份礼物都没有送过。沉甸甸的心意,又怎么会浪费呢? …… 曹嘉在厨房做饭,曹母走进来洗水果,看出自己的女儿有些闷闷不乐,自己的女儿自己当然了解。 “十一在做作业呢。”曹母笑着说,“现在就连幼儿园小朋友都有家庭作业了。” 曹嘉切菜的动作一顿,笑了笑,“她上的北城最好的幼儿园,双语教学的。再过两年,我的英文还赶不上她了,以后出国玩还要靠她做翻译。” “她爸爸有钱,当然受最好的教育。”曹母说,“其实凭良心说,左延那小子将这孩子带得挺不错。” “是啊,反倒是我这个做妈的,从来没有尽过做妈的责任。” “你生十一的时候还小,自己还是个孩子,又怎么懂得“母亲”两个字的意义呢?”曹母安慰她,“这几年都是左延在照顾她,你现在才开始和十一接触相处,一切都慢慢来,不要着急,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做人母亲。” ******************************************************************************************* 十一做完了手工作业到厨房帮忙,曹嘉让她出去,“厨房乱,伤到哪里就不好了。” “我在家里也会帮王阿姨做家务。”十一固执地挤到洗碗池边,见池子里放着一把青菜,“我来洗菜吧!” 说完,小手将衣袖一撩,就伸了过去。 “王阿姨会虐待你?”曹嘉眉头一皱。 “王阿姨不会虐待我的,她对我很好。” 曹嘉没再说什么,但还有有些不高兴。 那个王阿姨,不是左延请的保姆吗?保姆不就是做家务的吗,为什么要让十一帮忙?是不是趁着左延不在,脏活重活都交给十一了?傻乎乎的十一,懂事又乐观,所以并不觉得她在欺负她? 这样想着,曹嘉决定改天一定要和那个王阿姨谈谈。 强制将十一抱出厨房,关了门,没一会儿炒好了菜,熬好了汤,十一又凑过来要帮忙端菜。 “过去坐着,这个烫!”曹嘉用眼神示意母亲,曹母只好上前来将十一抱走。 吃饭的时候,十一将碗里曹母夹进去的胡萝卜默默地挑了出来。 曹母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说,“十一,不能挑食,胡萝卜是很有营养的。” “妈,随她吧,她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曹嘉往十一碗里夹去一筷子肉丝。 她发现十一喜欢吃肉,讨厌吃菜,这习惯,和左延如出一辙。 “你就惯着吧,以后营养*,有得你愁!” 曹嘉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以吃维生素片还有钙片嘛,缺什么补什么,不会营养*的。” “是啊,外婆,维生素片是水果味的,可好吃了。”十一喜滋滋地说。 嘉嘉真好呀,才不像左延,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自己不喜欢吃菜,却总是强迫她吃。 曹母一个人说不赢两张嘴,瞪了曹嘉一眼,摇摇头。 番外 ——《婚久见人心》33 饭后,曹嘉陪十一玩了一会儿手机游戏,快到九点半的时候,告诉她应该睡觉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十一平时都是八点半就被左延强行命令去睡觉,能够玩到九点半,她已经很满足啦。 母女俩一起洗澡。 “嘉嘉,你肚子上有疤啊。”十一轻轻摸了摸曹嘉小腹上蜈蚣似的疤痕,“疼不疼呀?” 曹嘉低头看去,那是当年生十一的时候剖腹落下的疤痕。那时候年纪太小,根本没有办法顺产,剖腹的时候,她以为会打麻醉,在睡着的时候轻轻松松生下孩子,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麻醉剂只麻醉了腹部,她亲眼看着肚子被划开,医生从里面取出一团带着血的小东西。 即使打了麻醉,那种痛彻心扉的剧痛,她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养儿方知父母恩,她做了母亲,才知道自己母亲的不容易,生一个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 “疼呢。”曹嘉小心翼翼地看着十一,试探地说,“这是我当年生宝宝的时候落下的疤,可疼了。” 十一诧异,“嘉嘉你有宝宝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的宝宝生下来就被抱走了。”曹嘉说,“十一啊,你说如果我现在遇见了她,她会不会原谅我呢?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十一低着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联想到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些伤感。 半晌,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努力逼回眼里闪闪的泪光,“也许会吧……” 曹嘉心头一痛,没再说什么,亲了亲她的脸。 洗完澡,抱着十一回*上睡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浴室出来她的情绪就不高,可能是曹嘉刚才说的那番话让她有些难过吧。 曹母买了很多故事书,曹嘉坐在*头翻书给她讲故事,可是十一好像并没有听进去。 曹嘉放下书,轻声问,“十一,左延平时会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他总是很忙。”十一故作无所谓地说,“不过我已经是上大班的小朋友了,才不喜欢听童话故事。” “我以为每个小朋友都会喜欢童话故事呢。” 十一没有接话,曹嘉没有再继续念下去,关了灯钻进被子里,轻轻搂着她,心里满足又甜蜜,像是化开了的蜜糖,“睡吧,宝贝。” “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我的妈妈,她将我弄丢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呢?”十一的声音突然响起,稚嫩的声音却充满了伤感,“左延以前说她死了,我不相信,现在……也许真的死了吧?不然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曹嘉鼻子一酸,拥紧了她,“如果她现在来找你,你会回到她身边吗?” 十一没说话。 曹嘉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却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坚定的语气,“不会。” ******************************************************************************************* 因为十一的两个字,曹嘉失眠了。 身边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发现她的眼角有些湿湿的泪痕。 胸口像是中了一记闷拳,痛苦不堪,她想是不是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在她没心没肺做着美梦丝毫不知道有这个女儿存在的夜晚,十一都躲在被子里想着妈妈偷偷掉眼泪呢? 曹嘉穿上衣服到阳台上透口气,心里烦闷不已,黑色的天空像是要压下来的一大块黑布,上面爬满了亮晶晶的虫子。 她不知道可以怪谁,怪自己的母亲当年送走了刚出生的孩子,骗她说孩子已经死了吗? 不,这不能怪她,作为一个十八岁女孩的母亲,女儿发生意外怀了孩子,还不能流产,她能怎么做呢? 难道让她顶着流言蜚语和社会的压力将孩子抚养大吗?她才十八岁,刚上大学,人生才刚起步…… 其实她还应该感谢母亲才对,没有将孩子随便扔在垃圾桶,而是送去了左家,让十一这些年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手机突然在客厅响了起来,她小跑下去接电话,怕吵醒了卧室里睡着的女儿。 曹母还没有睡觉,在客厅看电视,腿上盖着毛毯。 瞥了电话上面闪现的名字,曹母的脸色辨不出喜怒,“左延打来的。” 关于母亲对左延的态度,曹嘉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她是接受了左延,还是没有接受? 不管她接受还是不接受,最后都得接受,因为她已经和左延领证了。 想到这事,她就头疼,等到东窗事发的那天,自己会不会被她妈打死啊? ………… 跑去阳台接电话。 “这么晚了,有事吗?”顿了顿,她说,“十一已经睡了,她挺喜欢这边的生活。” “喜欢就好。”左延懒懒地说,“你还没睡吧?” 电话那头很安静,不知道他在哪里。 曹嘉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他这样问是要干什么?可是一定是没有好事。于是她说,“哦,我已经睡下了。” “这么早。”他轻笑一声,“我刚加完班,午饭和晚饭都还没吃,赶紧来陪我吃顿饭。” “哦,你自己去吃吧。” “我快到你家楼下了,赶紧下来。”他命令,“你不下来,我可就上去了啊。你给我下面吃也行。” “谁要给你下面吃!”曹嘉连忙说,“我妈在家呢,你可别乱来。” “三分钟,我到你家楼下。”电话被那头的人主动挂断了。 曹嘉对着嘟嘟响的手机低声骂了一句,恨恨地回卧室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大晚上的,她也懒得收拾了,头发披散着,戴着大框眼镜,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匆匆往外走。 “妈,我出去一下啊!”有些心虚。 曹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叮嘱她早点回来。 回不回来还是未知数呢。 ******************************************************************************************* 曹嘉蹬蹬地跑下楼,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晚上的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冷,她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件薄的针织衫,风见缝插针地灌进去,吹在她的手臂上。 左延的车子停在树下,没熄火,灯光照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曹嘉跑过去,看清了车牌,确定是他的,一抬头就看见他正盯着她笑。 他开着车窗在吸烟,夹着香烟的手指搭在车窗外,扬起来冲她挥了一下手,“你这造型很酷嘛。” 曹嘉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晚上出门吃个饭,要很隆重吗? “像个学生。”左延打方向盘,一边倾斜过来,凑近她,坏笑说。“一想到和你做过,就觉得自己带坏了未成年人。” 曹嘉脸一红,炸毛,“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 “别啊,其实我比较喜欢……做死。” 这人! 曹嘉决定不搭理他,满嘴没句正经的,说话三句不离荤! “我明天要去一趟香港。”左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公司最近事情挺多的,十一可能要在你家住一段日子,等我忙完了就接她回来。” “没关系,你慢慢忙,我家虽然小,但是住得下!” 能够和十一呆在一起,别说一段日子了,她想要的是永远! 左延明白她的心思,笑了笑,“有空的时候带她去见见我爷爷奶奶。” “好。”她能理解老人家想念曾孙女的心情。 “别给她太多零食,小丫头爱吃零食,你得盯着点。” “小孩子吃点零食有什么关系?” 左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样子。 没说什么,毕竟分开这么多年,换做是他,也会恨不得将女儿*到天上去。 “你怎么中午和晚上都不吃饭啊?再忙也得吃饭啊,否则饿出了病,更不能好好工作了。” “忙起来,忘了时间。” 番外 ——《婚久见人心》34 “你怎么中午和晚上都不吃饭啊?再忙也得吃饭啊,否则饿出了病,更不能好好工作了。” “忙起来,忘了时间。” “你的秘书不提醒你?” “工作的时候,她不敢打扰我。” “你有本事现在别喊饿呀……” 两人像是老夫老妻,自在地聊着一些事,工作上的,生活上的。 ………… 左延将车子开去了灯火通明的一条街。 曹嘉跟着他下车,他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看见她颤抖了一下,用另一只手去摸了一下她的手臂。 “很冷?”他说着,脱下自己的衣服套在她身上,自己就穿着一件衬衫。 “我不冷。”曹嘉连忙脱下衣服还给他。 左延没和她争执,这丫头,脾气倔。 他穿上了西装,将她拉近自己怀里,拥着她,“就这样吧,我帮你挡风。” 曹嘉有些不自在,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很僵硬。 可是她也知道左延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那就各退一步吧,他冷不着,她不会良心不安,搂搂抱抱的——两人连那种事都做了,搂搂抱抱算什么? **************************************************************************************** 电梯上了二十几层,他搂着她走出去,整层楼只有一个门,走廊上的墙壁被涂成了天蓝色,还铺着地毯。 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子,明显是认识左延的,但对曹嘉却感到意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她第一次见左延带女人过来吃饭。 “左先生,还是老位置?”女孩上来招呼道。 左延点点头,女孩冲对讲机里说,“左先生来了。” 私房菜馆?曹嘉跟着左延进去,有些后悔自己穿得这么随便就出了门。 “你是故意的吧?”曹嘉有些气愤,低声说,“看我穿成这样子,所以故意带我来这里?” 放眼望去,餐厅不大,人也不是特别多,但里面的食客全是西装革履,女人皆穿着小礼服,亮丽动人。 回看自己,曹嘉只想垂泪。 如果不是和左延一起过来,恐怕自己已经被拦在门外了吧?那个门口的女孩可能会说,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左先生今天吃中餐还是西餐?”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笑吟吟地上来招呼道。 “问我太太。”左延喝了一口茶,笑看向曹嘉。 曹嘉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低着头,目光扫过,桌上连一份菜单都没有…… “吃中餐吧。”她只好胡乱地说,“鱼香茄子,回锅肉,再来一个西红柿排骨汤。” “好的,稍后。”那男人退去。 曹嘉松了一口气,悄悄和左延抱怨道,“这餐厅连菜单都没有,你们都是怎么点餐啊。” “你想吃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你说得出来,这里就有。” 曹嘉看向落地窗外,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脚下是北城化成银河的条条街道,还有高低起伏的平楼大厦。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曹嘉小心翼翼地看向左延,喝了一口茶给自己打气,然后鼓起勇气说,“李长城病重,我想去看看他。” 左延脸色没有异样,笑着说,“应该的。” 曹嘉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介意呢。” “是吗?”他笑,“你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 曹嘉没有回答,心里默默承认。 上菜之前,左延接了一个电话,谈着公事。他谈工作的时候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有些严肃,曹嘉不禁心揪了一下,等他挂了电话,她忍不住问,“你公司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能不能帮忙?” “以后你会知道的。”左延解释说,“有些事太复杂,不想让你知道。看着陆苡整天心神交瘁,我还挺心疼的,不想让你也那么累。” 想到陆苡,曹嘉叹了口气,心情也有些沉重,“谁让苡苡嫁给的男人是贺汌骁呢?爱上了这么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就注定要承受很多的风雨啊。” “所以也只有陆苡能站在三哥身边。普通的女人,有谁愿意如此?凭她的资本,到哪里找不到好男人,换做别人,早就放弃,去投入另一段平淡轻松的婚姻了。” 曹嘉认同,“苡苡是适合贺汌骁的。” “就像你是适合我的。” 曹嘉脸一红,总是轻易被他调.戏…… ****************************************************************************************** 在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吃过饭了,陪着他,聊着天,不知不觉竟又吃了很多。 离开的时候他在前台签了个字,没有付钱也没有刷卡,出了门,曹嘉忍不住问,“你公司的经济已经困难到吃顿饭也要赊账啊?” “是啊。”他半真半假地说,“你现在知道了,会不会抛弃我啊?” “我会带着十一跑路的。” 左延啼笑皆非,用力搂了她一下,“你这狠心的女人。” 曹嘉低着头忍不住笑,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和开心。她好像有些喜欢上他了,那他呢?他的心,她不明白。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明白呢? 送曹嘉回家,车子停在楼下,她推开车门要下车,“晚安,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却发现车门打不开。 回头有些疑惑地看他,左延侧着身子坐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抵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有些其他的意味,“这么晚了,回去多影响十一和你妈休息。不如上我那儿去吧?” 他那点心思,曹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想拒绝,可是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心里庆幸车子里灯光暗,他应该看不见她脸上的红晕。 总在是他面前轻易脸红,曹嘉有些讨厌自己这一点。 左延见她同意,满足地笑了,凑过来,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吻向她,逐渐加深。 她垂着手,手指攥紧,终于还是搭上了他的肩膀,勾着他的脖子,靠近…… ………… 他的公寓里,为她准备着女士拖鞋、睡衣、还有一些日常洗漱用品,像是知道她会经常来这里。 事后,他搂着她,亲吻,一边说,“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接你和十一回家住。” 曹嘉想到他的那个孤零零的别墅。 “你……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她忍不住说。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更加用力地搂着她,低笑,“谢谢老婆关心,我会的。” 她垂眸,将头埋在他胸前,忍俊不禁,心里化开一抹说不出的甜蜜和柔软。 这*,两人的激情都燃烧了许久,她被折腾得累了,终于在他的怀抱中睡着。 以前的22年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今后的许多年要习惯和另一个睡觉了。可是这样的感觉……还蛮不错。 她搂紧了他的手臂,脸靠在他的臂弯。 半夜突然醒了一次,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左延不知道去了哪里。 曹嘉披衣起身,棉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终于在阳台上看见了他的背影,孤独寂寥。他一只手撑在护栏上,一只手抬起,在抽烟,薄薄的烟雾升起。 他抬头看着漆黑沉重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曹嘉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左延。 心紧紧揪着,她就站在他的身后默默注视了很久,看着他一根烟抽完了接着一根抽。 最终她也没有上前,独自回到*上躺下,闭上眼睛。 他心情很差吗,是因为什么呢?以前上心理学的课,记得书里说过,人前笑脸人后孤独的人,大多是很怕受伤的。他们将自己真实的样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心里想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没多久,*轻轻往下一沉,左延回来了。 他没有靠近来抱着她,曹嘉能够感觉到,他离她很远,睡在*边,两人盖着被子的两头。 番外 ——《婚久见人心》35 他没有靠近来抱着她,曹嘉能够感觉到,他离她很远,睡在*边,两人盖着被子的两头。(..info好看的小说) 这才是他真实的情绪对吗?她差点忘了,他根本不喜欢她,而她差一点就要在他逢场作戏的温柔和深情里溺毙。 曹嘉在心里暗嘲自己一句真傻,这场目的性的婚姻,谁动了心谁就完蛋了吧。 手指攥紧被子,她安慰自己,别自作多情了,安分守己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他一早就说过,能给她一切,给不了她爱情。这意思是,不要爱上他,他是不会喜欢她的。 算了,小小地伤心一下,明天起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她不会再犯傻的! ………… 第二天早上起*,他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曹嘉上前随便拿了两片面包,“我先走了,拜拜。” 左延回头,“现在还早,吃了早饭我送你。” “不用了,我还有事。”她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冷淡了,放柔了声音,补充道,“陆苡在楼下等我,她会送我去上班的。” “那好吧。” 他走过来,伸手想去拥抱她,曹嘉不露声色地躲开,转身而去。 在楼下等陆苡的时间里,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解释自己昨晚为什么没回家,“妈,昨晚我在陆苡家睡,太晚了就没打电话给你,怕打扰你休息。” “哦,我知道了。”曹母并没有多问什么。 “麻烦您送十一去一下学校。” “我会的。” “好,那我去上班了,再见妈。(..info无弹窗广告)” 挂了电话,再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辆银色的小跑开了过来。 “哟,买新车了?”她绕着车子的车门走了一转,拉开车门做上去。 “贺汌骁买的。”陆苡转动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说,“大清早的打电话call我来接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这边不好打车嘛。” “这边的确不好打车,”陆苡认同地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一勾,“能在这片区买得起房子的人,谁还需要打车啊?你大清早地在这里出现,别告诉我,昨晚上住在这里。” 曹嘉心虚,极不自然地笑了笑,不敢去看陆苡的脸,“昨晚上过来看望一个朋友……后来太晚了,就住在这里了。”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陆苡转身面对她,似笑非笑,目光敏锐含着洞察,手指戳了戳曹嘉的脸,温和地问,“你的朋友还有我不认识的呀?谁啊?改天介绍我认识一下吧?” “好啦,我昨晚……是住在这里了!”曹嘉受不了她阴恻恻的笑容,感觉头皮发麻,只好咬牙自招,“我过来看十一,太晚了就没回家了。” “嗯,看十一,顺便——和左延滚滚.*单。”陆苡突然一伸手,将她的衣领往下一拉,哼了一声说,“你刚上车我就看见了,还装!啧啧啧,还蛮激烈嘛,老实交代,你跟左延是不是在一起了?” 曹嘉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脑袋立刻焉拉下去了。 “算是在一起了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我们只是为了十一才在一起的,我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这如果也算情侣的话,那我只能说,我们的确在一起了。(..info好看的小说)”曹嘉趴在前栏上,手撑着下巴,没精打采地说,“我现在的心里什么念想都没有,只希望十一好好的,就别无他求了。” 她仍然有所保留,没有告诉陆苡,她和左延已经领了结婚证。以前没有告诉,是忘记了,现在没有告诉,是觉得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因为她有预感,两人很快就要离婚了。她尝试了,但仍勉强不了自己,去接受和屈服于这样畸形扭曲的婚姻。 诶,纠结,混乱…… ***************************************************************************************** 早上的时候,曹嘉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曹嘉啊,我是小延的奶奶。”电话里传来老太太和蔼的声音,“小延说十一这段时间和你住在一起,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曹嘉感到有些意外,左延奶奶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是左延给她的? “不麻烦的,奶奶。十一很乖,我喜欢她。” 老太太笑道,“奶奶也喜欢你咧!晚上下班和十一一起过来吃饭吧,我给你俩煲了汤,小延的爷爷也来了。” 曹嘉紧张,“我……我今天要加班,恐怕来不了。改天再来看您行吗?” 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加班?”左老太太哼了哼,“谁敢让你加班,耽搁我家吃团圆饭,先问问我答不答应。我待会儿就给左强山打电话,你今天不用加班。” 左强山是他们的大boss,左局。 曹嘉心里叫苦不迭,但又不敢违背老太太的意思,只好勉强说,“左延最近忙,等他忙过了,我们再一起过来看望您吧?” “今天这顿饭奶奶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不管他小子的事,他就算俩了我也不给他饭吃。” 曹嘉囧,犹豫了一下,看来这顿饭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只好说,“好吧,那我下班之后去接十一,和她一起过来。” 老太太这下满意了。 挂了电话,曹嘉连忙打给左延,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喂?” “你奶奶刚给我打电话了,叫我晚上过去吃饭。”曹嘉顿了顿,说,“我已经答应她了,你有空吗?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去?我很紧张。” “我现在在开会,待会儿打给你。”他轻声说。 曹嘉这才发现电话那头很安静,她突然存了作弄他的念头,故意说,“不行,你现在就得回答我,否则我今晚上就放鸽子!” “你……”左延哭笑不得,顿了顿,似是走到了另一边去,无奈地笑道,“晚上我有应酬,没有办法过来,你和十一过去吧。我奶奶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当自己家,放轻松一点。” 你倒是说得轻松!曹嘉心里腹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吧,那就这样吧。” 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挂了电话,她便开始上网百度第一次上男朋友家见家长的礼仪和要准备什么礼物。 下班之后便去接十一放学,这次去得比较早,孩子们还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话,明天就放假了,老师有些需要叮嘱交代的事情。 “十一妈妈,今天也是你来接十一啊。”站在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友善地冲曹嘉笑了笑。 曹嘉不认识她,但知道应该是十一同学的家长,回了一笑,“是啊。” 被称为十一妈妈,她很享受。 “以前总是见十一爸爸和你们家保姆来接她,您工作肯定很忙吧。”另一位年轻女子问道。 “听说十一妈妈你是警察,那应该是挺忙的。”又一位家长说道。 曹嘉微笑得脸都要僵硬了,默默听着这些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她这个当事人完全插不了嘴。 貌似他们对她很感兴趣啊,看来十一在幼儿园的人缘很好? ****************************************************************************************** 去左奶奶家的车上,十一抱着曹嘉的手臂,神秘地说,“嘉嘉,刚才放学的时候在教室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蓝裙子的姐姐,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谁?” “她是我们班周晓芳的小姨哦。” “哦,是吗。”曹嘉不认识什么周晓芳,也不认识她的小姨。 十一见曹嘉不感兴趣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你知道她和左延是什么关系吗?” 曹嘉一愣,下意识想到,前女友?现女友?情.人?失散多年的妹妹? 十一卖足了关子,凑近曹嘉的耳边小声地说,“她喜欢左延哦!” 曹嘉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笑了,“你怎么知道?” 番外 ——《婚久见人心》36 “周晓芳的小姨之所以每天都来接她放学,是因为想有机会见到左延。.info[]每次左延来接我,她都会趁机去和左延说话,但是左延不怎么搭理她呢。后来不知道她怎么有了左延的电话,常常打给他,有一次我听见她在电话里向左延告白耶!” 女孩子无论是五岁十五岁还是二十五岁,一旦有了八卦,连眼睛都会亮起来。 十一说完,期待曹嘉吃醋或者愤怒,谁知道她竟然只是笑了笑,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一边说,“十一快帮我看看,为什么我总是过不了第十五关?” 十一郁闷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 为了去吃这顿饭,曹嘉可谓是做足了准备。给左爷爷买了两瓶五.粮.液,给左奶奶买了一套衣服,尺码已经问过左延。 她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送太贵重的礼物,自己负担不起,送便宜了又显得小家子气,这两份礼物一共两千多块,她觉得刚刚合适。 左奶奶已经见过了,的确是很好相处的老太太,但是左家爷爷,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感觉到曹嘉很紧张,十一握紧了她的手,小小胖胖的手只能攥着她的几根手指头。 左奶奶正在和左爷爷眉飞色舞地形容着曹嘉,左爷爷下午刚到家,洗了澡睡午觉,直到左奶奶回来,大嗓门一进门便开始嚷嚷,中气十足,他在楼上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接着便是长达两个小时的谈心,老婆子拉着他一直在聊左延的那个女朋友,他简直快要听得两眼翻白了,保姆丁婶终于走进来高兴地说,“老太太,老先生,曹小姐和十一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来拯救他了,将他从唠叨的海洋里打捞出来。 左老太太一听见说曹嘉来了,果然止住了话,站起来,开心地迎出门了,左老爷子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也站了起来。 **********************************************************************************************************************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子牵着他的宝贝曾孙女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 左老爷子有些意外,这小姑娘,貌似比他想象中年龄还要小啊。 “嘉嘉,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老太太笑米米地,“这就是自己家,回家吃个饭,不要这么客气!” “我也不知道奶奶喜欢什么,就自己做主挑了一套衣服,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拿去换。”曹嘉有些害羞。 左延只告诉她奶奶喜欢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她便只好自己做主选了一条裙子和外套,心里有些忐忑。 左奶奶打开袋子,脸上笑开了花,“好漂亮!奶奶很喜欢,谢谢!” “奶奶喜欢就好。”曹嘉笑了笑,目光越过老太太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左老爷子,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也是笑米米特别和蔼的样子,和电视上经常看到的一模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 曹嘉连忙上前递上礼物,“爷爷好……” 她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太懂礼数,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特别是这样的名门家庭,繁文缛节肯定特别多。 “快进来坐吧。”左老爷子接过礼物,笑米米的,不露声色地打量曹嘉,最后目光落在她和十一牵在一起的手上。 十一的目光和他对视上,爷孙俩默默用目光传递着一些话。 爷:你喜欢这个阿姨? 孙:喜欢。 爷:左延也喜欢她? 孙:左延要娶她做老婆! 爷: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孙:我也认定这个后妈了,所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你们不要棒打鸳鸯,否则休怪我无情! 爷:…… (哈哈,以上是无良作者的yy脑补。) …… 整顿饭,左家奶奶都极其热情地给曹嘉夹菜,左家爷爷也时不时关心一下她,关心她的工作做得开不开心、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她说到自己没事喜欢上射击馆去玩,左爷爷哈哈大笑,声音洪亮愉悦,“改天陪爷爷一起去,我也好久没摸过枪杆子了。” “年轻那会儿还没摸够吗?”左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当年被鬼子差点打爆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某个老东西鼻涕眼泪流一脸地来找我,可怜兮兮地问我,要是你残废了还会不会嫁给你!” “咳咳咳!”‘某个老东西’正在喝汤,差点被呛死,涨红了脸,尴尬地看了曹嘉一眼,然后小声地对自己老婆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能不能不拿出来说了。” 左老太太傲娇地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端起老爷子讨好给她盛的汤喝了起来。 曹嘉忍不住发笑,十一偷偷凑在她耳边说,“祖父和祖母就是这样啦,幼稚哦!我已经习惯啦,诶!” 小大人的口吻。 曹嘉倒是觉得这样的幼稚何尝不是一种甜蜜和幸福呢?用一辈子的携手谱写了爱情最动人的乐章…… ********************************************************************************************************** 饭后,左老爷子陪十一在书房做作业,左老太太拉着十一到卧室去玩。 “这一间是小延的房间。”左老太太开了灯,拉着曹嘉进去,“小延小时候就一直住在这里,后来出国念书了,我们去搬去了成都养老,就很少回来这里了。再后来,他自己买了房子,就更少时间过来这里住了。” 左老太太拉着曹嘉在书桌前坐下,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很大的木盒子,笑米米地端到曹嘉的面前,打开,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鼻而来。 里面是一些作业本,明信片,还有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泛着岁月的那种微微发霉的味道,容易令人感伤。 “这是小延上一年级时候的三好学生奖状、这是小延三年级的时候长跑冠军的奖杯。这是小延初中时候的作业本……”左奶奶献宝似的一一拿出来为曹嘉介绍。 “老婆,八点了!你喜欢的那部电视剧,叫《王大田正传》的,已经在播了!”书房里传来左老爷子唱山歌一般传千里的声音。 “人家叫《李大田正传》!”左老太太气呼呼地说,“连名字都记错了,哼,叫你看你又不肯看,整天就看那些无聊的钓鱼啊军事啊养花频道啊什么的!没欣赏水平的老头子!” 曹嘉忍不住轻笑,心里觉得暖暖的,看着左老太太嘴里在抱怨,脸上却时刻流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她想,左爷爷一定很爱左奶奶吧。 “嘉嘉,你随便玩,我先去看一集电视剧再来陪你!” “好的,您去吧。” 左奶奶急匆匆奔向楼下客厅,卧室里只剩下曹嘉一个人。 那个木盒子里有很多东西,她一件一件拿出来看,就像是看见了左延小时候。他上一年级得三好学生的奖状,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三年级的时候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取得冠军。他初中的时候喜欢玩的游戏机,上面的按键已经被磨得光滑了,他一定是得空便抱着玩游戏…… 盒子的底部有几个本子,她好奇,打开,竟然是左延的日记本。 不是交给老师的那种,是私人日记本。 曹嘉一下子激动了,虽然偷窥别人的隐私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但这些东西是左奶奶拿出来让她随便看的,不算是偷窥吧? ********************************************************************************************************* 最近天气这么冷,潜水的小伙伴们,快上岸了~咖啡留言地走起~ 番外 ——《婚久见人心》37 她打开第一个日记本: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三个月的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今天,我念六年级了!可是,我还留恋着美好的暑假生活,一点都不想去上学。[..info超多好看小说]暑假爷爷带我去北京玩了,认识了爷爷的老战友的孙女名叫马甜甜,还有马甜甜的狗。她的狗好大,爷爷说是金毛,我也想养一只狗,马甜甜说等她的金毛贝贝生了小贝贝,就送给我一只,真开心。” “我们班这个学期来了一个新同学,他的成绩很好,也和我一样,爸爸妈妈离婚了。诶,为什么有这么多爸爸妈妈都要离婚呢?可能是我以前太淘气了,让爸爸妈妈不高兴,我想如果我以后变很乖了,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了。我会加油的。” “快要中考了,我有些紧张。爷爷说,考试完了带我去希腊,还有奶奶一起。和爷爷奶奶在一起最开心了,如果爸爸和妈妈也和我们一起去,那就好了。妈妈这几天心情不好,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小孩子不懂,叫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别学我的父亲,要做一个好男人。我问妈妈,什么是好男人,妈妈说,忠诚。我可能真的还是一个小孩子,我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不过我想我长大了就会懂了,我好想快点长大啊!” “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我弟弟从小就没有和我还有妈妈一起生活,我每年和他见面的时候很少,和爸爸见面的时候也很少。听奶奶说爸爸要结婚了,娶一个新的老婆,我想,弟弟的新妈妈会对他好吗?书上说,后妈都是坏人,我叫妈妈去接弟弟回我们家,妈妈说,弟弟是爸爸的,我是她的,不能将弟弟接走。我不明白,我和弟弟不都是爸爸妈妈的吗?为什么一个是爸爸的,一个是妈妈的?” ………… 啪,一滴眼泪掉在日记本上,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却打断了曹嘉的思绪。 她慌忙抬手去抹眼泪,心里像是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难受得厉害。 左延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随母亲一起生活。他的母亲家族事业很大,整天忙着工作,很少和他呆在一起,更多的时候,左延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 他和爷爷奶奶感情深厚,但并不代表不会想念爸爸妈妈呀。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越掉越厉害,她突然有些明白左延为什么执意要给十一一个完美无缺的家庭,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爱情。 他的人生已经有了缺陷,他没有得到过父母完整的爱,不想将这种遗憾和隐痛留给女儿再去体会。 曹嘉知道,像他这种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喜怒不形于色,其实心里的痛苦和烦苦,比一般人要多无数。 原来他从小就是一个不爱和别人分享伤痛的男孩子,宁愿学小女生写日记,也不肯开口和身边的人说一说。别人都只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谁又知道笑容背后的眼泪呢? ********************************************************************************************************* 寂静的房间里,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曹嘉发现自己的手指快要将左延的日记本攥得变形了。 连忙从包里取出手机,看见上面闪现的名字,有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左延……”出口的声音竟然带着哽咽的沙哑,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左延察觉到她语气的异样,问,“怎么了?” “没事……”曹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明知道那边的他看不见,只希望他能够感觉到她在笑,“你下班了吗?” “嗯。”他说,“我过来接你们回家。” “不用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去。”曹嘉说,“你今天出差去了香港,一回来又忙着开会,到现在这个点才能休息,肯定很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有老婆关心,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了。”左延笑,“还有十分钟我就到了,我还没吃饭呢,叫丁婶给我弄点吃的吧。” “……好吧。” 因为昨晚的事,她的心里一直有些郁结,但现在看了他的日记,对他的心疼早已打败了那些不高兴的小情绪。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去深想,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竟是甜蜜的。 ………… 厨房里。 曹嘉没有打扰在院子里休息的丁婶,自己悄悄摸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食材,打算给他做饭。 左家的两位老人都没有吃剩菜的习惯,所以吃剩的菜早被丁婶倒去喂狗了。曹嘉的动作挺快,没一会儿就淘好了米焖在电饭煲里,炒菜的时候听见院子外传开汽车引擎的声音。 “小延回来了!”丁婶在院子里招呼。 曹嘉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将准备好的调料放进锅里,用油炒香,然后倒入拌好的鸡肉丁。 炒菜的时候声音很响,混合着吸油烟机的声音,所以她没有听见走进厨房的脚步声。 “老婆。”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搂住了她,他整个身体靠了上来,埋头亲吻她。 “走开,当心油溅你脸上毁容。”曹嘉被他亲得忍不住笑,痒痒的难受。她将他推开,手脚利索地翻动锅里的青椒炒鸡丁。 左延站在一旁,靠在流理台站着,双手抱臂,含笑看着她忙碌在锅前。 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也曾向往过这种生活,忙碌一天回到家里,心爱的妻子煮好饭菜等着他。 妻子,女儿,事业。现在他全部拥有了,眼看人生已经完美,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怅然若失呢? ******************************************************************************************************************** “左延!”十一冲进厨房,左延连忙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女儿又长胖了,看这肉嘟嘟的小脸,以后肯定是个大胖子。 就是想将她养成个大胖子,这样就没有男人喜欢她了,没有男人娶她,他就可以理直气壮霸占这个小丫头一辈子了。 一想到以后会有其他男人牵她的手,亲她,抱她,将她娶走,不会再和他住在一起,不会再软软糯糯地黏着他说话,不会再需要他照顾和保护,甚至见面也会少很多……一想到这个,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好香啊,我又饿了!”十一在左延的怀里,却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曹嘉头也不回地笑着说,“饿了就再吃点,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小吃货的十一,一听说又要吃饭了,连忙扭扭身子从左延怀里跳下去,欢快地洗手去了。 曹嘉将菜盛盘,放在流理台上,一转身却撞进一个怀抱。 “厨艺这么好,我的心和胃一辈子都被你拴住了。”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 她被锁在他和流理台之间,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曹嘉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心里是甜蜜的,可是又有一些懊恼。 这人,怎么满嘴的甜言蜜语,人家都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不可靠。 ………… 饭后,左爷爷和左奶奶极力想要留下三人住一晚,左延态度坚决,“我和曹嘉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晚上得加班。过两天回来住。” 曹嘉配合,“是啊,爷爷奶奶,我改天再来看你们,你们保重身体啊。” “十一留下陪祖父祖母。”左延将跟在曹嘉腿边的小女孩抱起来,交给了左老太太。 “为什么你们要走,我留下来!”十一抗议,“我要和嘉嘉一起回家,说好的这几天我跟嘉嘉住一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左延挑眉道,“还有一个星期和你的嘉嘉住一起,急什么?现在有了嘉嘉,就不喜欢祖父祖母了,就不愿意陪祖父祖母了,是吗?” 番外 ——《婚久见人心》38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左延挑眉道,“还有一个星期和你的嘉嘉住一起,急什么?现在有了嘉嘉,就不喜欢祖父祖母了,就不愿意陪祖父祖母了,是吗?” “不是!”十一连忙说,“嘉嘉、左延、祖父、祖父、干爹干妈,我都爱!” 她怕伤了任何人的心,小孩子都不愿意说偏爱哪一个。 左延笑了,四岁的小孩子分分钟被他哄得服服帖帖,“那你愿不愿意陪祖父祖母?” “……愿意。” “那好,我们先走了。”左延满意地点点头,“爷爷奶奶,早点休息,少看点午夜狗血催泪节目。” ………… 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曹嘉知道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坐在左延身边,一声不吭。 她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僵持,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心,自从看了那些日记之后,就是乱的,乱得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明天早上我要去美国,这次得去三天才会回来。”他先说话,打破了沉默。 “……好。” “明天周末,不能陪你,sorry。”他的语气有些抱歉。 曹嘉突然有些生气,为什么不喜欢她,还要这么认真地演戏?有意思吗?装作挚爱情深的样子,装作难舍难分的样子,仿佛两人之间有很深的感情似的。 若是昨晚上没有看见他那个样子,她几乎都快在这场戏里*,分不清真实和虚假了。 “不用说对不起。”曹嘉淡淡地说,目光看着车窗外,“如果你是要尽夫妻的义务,不要婚外情就行了,对十一好一点,其他的,都不需要。” 若是不对她那么好,若是不要有那么深情款款的样子,也许她就不会那么入戏了吧?更不会一点一点喜欢上他。 喜欢……? 曹嘉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咬唇,狠狠地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这都是他给她的假象,她不是喜欢他,是喜欢他假装出来的那种感觉…… 一个急刹车,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里没有开灯,路灯透过车窗照在他和她的面上,他的目光里含着一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曹嘉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狠狠揪着,透不过气,她看着他的眼睛,想努力从他的眼眸里找寻一些令她可以死心的东西。 两人僵持了许久,他终于扯了扯嘴角,开口,“怎么了,突然发脾气,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说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曹嘉觉得烦躁,想快点逃离和他共处一室的狭小空间。再呆下去,她要窒息而死了。 “你什么问题?”他似乎不一问究竟,今天是不打算开车走了。 “没什么,我有权利不告诉你。”曹嘉看向车窗外,“快开车吧。” ********************************************************************************************** 军.区大院这边,虽然不是郊区,但到夜晚,也算是人烟稀少,几乎看不见有出租车经过。她其实很想下车,但理智告诉她,下了车就做好走断腿的心理准备吧! “刚才好好的,现在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他好脾气地,笑米米地靠近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想要摸她的头,被她躲过。 “是因为我周末要出差,不能陪你吗?” “你想多了!”曹嘉转眸看向他,冷冷地说,“你出差关我什么事?我不需要你陪,你只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而已!你不用再假装很爱我的样子,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不会傻到以为你是真的很爱我!” 左延笑容一僵。 曹嘉心里懊恼,她也不想这样,可是控制不住自己,好想嘴巴不是自己的了,说话由不得她。心里想什么,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出口,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连她自己都闻到了。 曹嘉觉得狼狈不堪,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异样呢?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白痴一样,一开始,大家已经说好了,这场婚姻,无关爱情!可是她,却不知死活地动心了…… 有一种被窥穿心事的惶然失措,曹嘉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推开他,伸手过去按下了中控键,然后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 曹嘉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越走越快,她总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在注视着她。 狼狈,尴尬,羞愧…… 很多很多的情绪涌上心头,堵得她难受,大口大口喘气,仍觉得快要透不过气。 她就像个傻子一样,喜欢上了他。 是呀,她承认,她是喜欢上他了! 曹嘉恶狠狠地想,他现在很得意吧,觉得很好笑吧!说好了彼此不要爱上对方,他做到了,他能够全身而退,可是她不行! 为什么要走进她的心里,搅乱她的心湖,一池春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呢? 一颗心变得不受自己控制,会因为他而甜蜜,开心,害怕,生气,计较…… 她根本不想说那些话,可是那些话自己跑了出来。她虽然没有亲口说出我喜欢你,但也已经刻在了脑门吧! 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呢?难道要催眠自己,他也许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傻瓜,别自己骗自己了…… 突然,身后一阵脚步声。曹嘉一顿,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追了上来,她加快了脚步往前冲。 “曹嘉!” 她装作没有听见,快步往前小跑起来。 “曹嘉!”他最终还是追了上来,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用力,可是她却感觉一阵痛。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好吗?这里打不到车的,你这样走下去,要走到明天早上吗?” “放手!”她用力甩开他,后退一步,红着眼睛看着他。他皱着眉头,眼睛里全是耐心,好像在看着一个使小性子的小女孩。 曹嘉感到一阵无力,好像自己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扶额,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轻叹。 “我不想怎么样!”她不耐烦地说,“我只是想离你远点!” 心里绞痛。 “为什么要离我远点?”他靠近一步,伸手欲拉她的手,被她躲开。曹嘉觉得自己狼狈极了,有些话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有些崩溃,有些歇斯底里,“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死就死吧,她才不要像他,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这样会把自己憋出病的。 脸上火辣辣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人告白。没有任何准备,不是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 ********************************************************************************************* 左延愣了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了,你会对我好,会对这场婚姻忠诚和负责,但是不会爱上我。”曹嘉仰着头,勇敢地直视着他,话说出了口,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是我自己不争气,喜欢上你了,与人无尤!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放心,我会很快调节心态,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只是请你以后尽量离我远点,无非必要,就不用太亲近了,更不需要勉强自己对我这么好!我们在十一和长辈的面前演演戏就算了,人后,我们各过各的生活!” 眼眶越来越热,酸涩得厉害,曹嘉很怕自己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她装作很洒脱地笑了笑,然后一撩头发,故作轻松地说,“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就不坐你的车了,拜。” 说完,她转身大步向前,眼泪肆无忌惮地掉落。 明知道有些话说破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见面只会尴尬。 番外 ——《婚久见人心》39 明知道有些话说破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见面只会尴尬。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一点办法都没有,喜欢他,就是想告诉他。 曹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幸好穿的平底鞋,否则这双腿一定会走废掉。 她一边哭一边走,转了好几个弯,直到确定左延没有跟上来,也看不见她这狼狈的样子,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 曹嘉不敢回家,让母亲看见自己双眼红肿的样子,一追问起来又是没完没了。 打电话给陆苡,她和贺汌骁一起过来接她。曹嘉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抓紧时间补妆,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哭得一脸难看的样子。 可是刚扑上去的粉又被她的眼泪冲掉,又补妆,然后再次被冲掉。糊成一团,比没有化妆显得更糟糕了。 曹嘉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奈气恼,又有些绝望。连自己的眼泪都控制不了,何况是心呢?诶,如果人心都有开关多好,想打开就打开,想关闭就关闭,再也不用受这些感情事的痛苦折磨了。 一道远光灯打过来,她一抬头,看见一辆墨色越野车从路口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她面前,熄火,贺汌骁和陆苡都下了车。 “你怎么了?”陆苡小跑过来,俯身捧起她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担忧,“怎么哭成这样了?” “先上车吧。”贺汌骁拉开后座的车门,站在一边。他没问什么,一看见曹嘉这样子,心里什么都清楚了。 这条路是往北.军.区大院而去的,曹嘉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和左延有关了。 曹嘉一声不吭,上了车,接过陆苡递过来的纸巾,低着头一路沉默。陆苡见她心情实在低落,看了贺汌骁一眼,贺汌骁摇摇头,她便什么都没有问了。 “吃过晚饭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贺汌骁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曹嘉。 曹嘉摇摇头,没精打采地说,“我已经很饱了,吃不下。” “行,那回家早点休息吧。” “嘉嘉……你这样子……要不然请几天假休息一下吧?”陆苡说,“贺汌骁明天要出差,要走一个星期,我正好想请假,咱们出去玩几天。” 见曹嘉这样子,她有些担心,想请假陪着她。 “不行啊,”曹嘉说,“十一这几天住我家,我想陪陪她。” 这事陆苡和贺汌骁都知道。让十一和曹嘉住几天培养感情,这还是贺汌骁给左延提的建议。不然左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北城,也不用麻烦曹嘉来照顾小丫头。 ************************************************************************************************************************************* 陆苡在收拾客房,贺汌骁给曹嘉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和阿延吵架了?”他温和地问。 “没事。”曹嘉觉得自己和他并不是特别熟,还没到可以说心事的程度。 贺汌骁见她不想说,笑了笑,也没再问,只是说,“阿延这个人,优点一大堆,缺点也一大堆。你多担待一点。毕竟两人若是要过一辈子,除了相爱是不够的,还要互相包容、理解和信任。” 包容、理解、信任。曹嘉苦笑,单单是相爱这一条,她都还没过去那道坎。 “看得出,你对阿延是有感情的。” 曹嘉一惊,抬起头。 贺汌骁含笑看着她,目光沉沉柔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曹嘉终于知道陆苡的眼神像谁了。 难道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对方吗? 见她没有否认,贺汌骁又说,“其实阿延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他不喜欢我。”曹嘉摇摇头,“不用骗我了,我又不是傻子,在他身边还感受不到他的心吗?” 贺汌骁笑了笑,“他自己都没看清自己的心,你的感受,难道不是和他一样吗?” “他不喜欢我。”曹嘉认定了他是在安慰自己,说什么都不相信。 “那又怎样?就算他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你。”陆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你喜欢他就要勇敢一点啊,去追呗。你是他老婆,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没有感情过一辈子,你不觉得心里膈应得慌啊?馅饼都到你嘴边了,自己还不会动嘴咬啊?他身边就你一个女人,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你还跟他生了孩子,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可劲儿当枪杆子使呗。” “你……你们已经知道了啊。”曹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们也是刚领证不久,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的,呵呵……” 心里骂了左延一句,说好的隐婚呢? ………… 第二天一早,曹嘉去左家接十一,顺便在那边吃了早饭。 今天是周末,曹嘉本计划带十一去游乐园玩,但昨晚辗转反侧,想了另外一件事。 “十一啊,我们今天去美国玩好不好?美国也有游乐园。”她跟十一商量。 北城飞美国要五个小时,只有短短两天的假期,她不忍心让十一跟着折腾,但是昨晚想了*陆苡和贺汌骁的话,她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去见左延。 今天不过去,就要一周不能和他见面啦。 十一愣了愣,随即很开心地答应了,“是去找左延吗?” “是啊。” 其实曹嘉还有些犹豫,因为昨晚和他大吵了一架,说了那些话,之后还将手机关机了。今天见面,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他说笑。 “好啊,走吧。”十一高兴地牵着曹嘉的手,有些迫不及待。 她并不觉得折腾,反倒觉得很合自己心意。即将一周不见,她也会想念左延。 **************************************************************************************************************************** 美国,纽约,曼哈顿。 历经五个小时,到达曼哈顿的时候是美国时间凌晨一点。 两人说走就走,没有带任何行李,下了飞机,曹嘉才想起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没给左延打电话通知他! 一路热血沸腾的,竟然把这事忘了,她赶紧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这是她生平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了,想一个人,不顾千里都要立刻飞来见他。 幸好他没有睡觉关机的习惯,电话响了一阵,接起,略带睡意的沙哑声音,“怎么了?” “我有东西寄给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她努力装作平淡的语气。 那头沉默了一下,曹嘉有些紧张,因为昨晚之后,她始终觉得尴尬。 “好。”他笑了笑,说了一串地址,曹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记了下来。 “给我寄的什么?” “你收到就知道了。”她挂了电话。低着看见十一捂着嘴偷笑。脸一红,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 “嘉嘉,你是要给左延一个惊喜喔?” “你觉得算惊喜吗?”她说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有些生疏的英文,报了左延的地址。 凌晨的街道安静美丽,不夜城的曼哈顿,依然灯火通明。曹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开心,兴奋,害怕…… “arrivedincu.”司机将车停在路边。 曹嘉紧张地攥紧手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thanks.”付了钱,下车,她牵着十一,寻找着左延入住的酒店。 她的英文不是特别好,但基础的交流还不成问题。 “嘉嘉,你跟左延打算什么结婚啊?”十一仰着小脸问。 曹嘉一愣,低头看着她笑,“你很想让我嫁给他吗?” 十一郑重地点头,“我喜欢你。” 番外 ——《婚久见人心》40 十一郑重地点头,“我喜欢你。(..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左延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曹嘉故作伤心的样子,十一一看,急了,绕到她面前抓住她两只手,“左延喜欢你!” 曹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不,他并不喜欢我。虽然我喜欢他,但我不会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 “嘉嘉……” 曹嘉蹲下身,双手捧着十一的脸,问,“你可以帮我吗?” 十一一愣,连忙点头。 ………… 酒店里。 曹嘉按响了门铃,然后双手捂着猫眼,偷笑。 心里幸福得冒泡,又带着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水。 门铃响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动静,曹嘉以为他睡着了,刚准备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突然整个人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 “啊!”她忍不住惊叫出声,反应迅速地反手握住身后人的两只手臂,狠狠一扭。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身后一阵低笑,惩罚性地,他在她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十一捂着嘴,红着脸偷笑。 曹嘉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不法之徒偷.袭她呢。 随即,她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更像是娇嗔,“放我下来。” 他乖乖地放她下来,用房卡开了门,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搂着老婆,进去。 “你怎么从外面过来了?”曹嘉警惕地看着他,“该不会是跑去了哪个女人的房间吧?” 电视里经常演,老板带着小.情.人.儿出差,小.情.人的房间在老板的隔壁,晚上,老板和情.人在房间里颠鸾倒凤…… 左延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捞过去,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我也给你一个惊喜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曹嘉看向十一,十一连忙摆手,“不是我告密的!” “我在电话里听见机场广播的声音了……” 曹嘉顿时有些沮丧,“被你发现了,就不是惊喜了。” “可是我给了你惊喜呀。” “你那顶多算是惊吓。”曹嘉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色.狼呢!” “本来不是色.狼,可是你太美了,我把持不住,忍不住做了色.狼。”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曹嘉脸一红,看了十一一眼,“说话注意点!” “我去洗澡睡觉了!”十一连忙捂着嘴偷笑着往浴室跑,“明天还要去游乐园玩呢!” “换洗的衣服拿去。”左延变魔术一般拿了一套小女孩的睡衣递给十一,一边向曹嘉解释,“我刚才下去给你们买衣服了。” 曹嘉看着*上扔着的一条花裙子,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左延一眼。 目测,那裙子除了下巴和双脚,不会露一点肉吧? **************************************************************************************************** 很快,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左延两个人,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加上心里有鬼,曹嘉更没有办法坦然面对他了。 端着水背对着房间站在窗边,紧张得心跳加速起来。 身后,一双手环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婆,昨晚你说的话,我已经认真想过了。” 曹嘉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说拒绝她的话,她玻璃心,受不起打击! “我承认,现在的确还不够爱你,但是如果没有喜欢,我又怎么可能愿意用心去尝试呢。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爱上你的。” ………… 曹嘉将十一哄睡了,悄悄地去客厅,左延坐在书桌前,还在熬夜工作。 她轻轻地过去坐在沙发上,不近不远地看着他,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表情严肃,专心致志到一点都没有发觉她。 真是*眼里出西施,以前并不觉得他有多好看,可是现在,越看越觉得他帅,又帅又有魅力,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心里喜滋滋地,撑着下巴打量着他,有这么帅又有钱又好的老公,作为女人的那点小小的虚荣心泛滥。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也将左延的目光拉了过来。 曹嘉抱歉地一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快步走向阳台。 等到出了客厅才看手机上的名字,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曹嘉,我哥醒了。”李茉的声音冷冷的,“你让我很失望,也让我哥很失望。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前几天美国来的许医生说,我哥的病有机会康复了。现在我代表我全家告诉你,就算你后悔了,想回到我哥身边,也是做梦了!我们都不会接受你――不,我们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你!以后你离我哥远点,千万不要纠缠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 曹嘉听得一心窝火,怒极反笑,“李小姐,我想你搞错了吧?我从来都没有缠过他,是你死皮赖脸三番五次地来求我,叫我救他!他要康复了,我祝福他,我也代表我全家告诉你,我们家也不会接受你们李家这样奇葩祭极品的一家人!我不会后悔,也压根儿不稀罕回到他身边!我不需要你家接受我,因为我从来也没接受过你们!也请你们离我远点,不要再骚扰我!” 一口气说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夜风吹在脸上都是烫的,也许是脸上的温度很高。 曹嘉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必要和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不过听到李长城的病有机会康复,她是打心里觉得开心的,像是心口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 笑米米地回去客厅,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问,她也没说什么,放下手机,去上厕所。 洗手间的门一关上,坐在书桌前貌似很投入工作的左延立马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曹嘉的手机,飞快地翻了一下通话记录。 看见李茉两个字,眼神冷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又顺手将李长城的电话也拉进了黑名单,这才满意地重新回到书桌前,加快了处理公务的速度。 良宵一刻值千金啊,他得赶紧完事,去进行另一项“工作”。 ************************************************************************************************* 第二天早上,十一醒来见*上只有她一个人,有些郁闷地爬下去,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仍然没有看见左延和曹嘉。 难道俩人扔下她结伴去游乐园了? 连忙去给左延打电话,没人接,嘉嘉也关机了。 气嘟嘟的十一决定先去解决温饱问题。 给前台打了电话,点了餐,没一会儿有人送上来早餐,她没有小费给人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 刚准备关门,看见对面房间的门开了,左延和曹嘉两人如胶似漆地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甜蜜的笑容,十一觉得怎么看怎么气愤。 “你们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两人一愣,目光转向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在商量今天带你去哪里玩呢。”曹嘉说,“但是你在睡觉,我们怕把你吵醒,就另外开了一间房……” “那今天去哪里玩呢?我已经准备好了!”十一立马开心起来。 四岁的小脑袋就是这么容易被骗……――lll “时代广场、中央公园、哥伦比亚大学、还有你最想去的卡列斯游乐园,”左延说,“时间有限,只能选择其中两个地方去玩。而且下午的时候我还有一个会议,不能陪你们。” 十一立刻耸拉着小脑袋,有些不高兴地哼了哼,随即拉住曹嘉的手,“嘉嘉,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番外 ——《婚久见人心》41 “那就去游乐园和哥伦比亚大学吧。”曹嘉打趣道,“提前带你感受一下大学气氛,给你一个学习目标。” “行,稍等,我们去换衣服。”左延拉着曹嘉进去卧室,无情地将十一关在了外面。 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想到马上就可以和嘉嘉还有左延一起出去玩,十一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游。 嘉嘉……算是准妈妈吧? ………… 曹嘉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十一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玩着手指。 实在太无聊,她跑去敲了敲卧室的门,问,“嘉嘉,我玩一下手机游戏啊!” “哦,好!” 十一又回到沙发,在曹嘉的包里找出了手机。 打开,找着游戏,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顺手点开,是陆苡发来的信息。 十一偷笑,干妈和嘉嘉都聊些什么呢? 忍不住点开。她不认识多少字,便抱着手机跑去厕所,点了语音,将文字转换为语音。 陆苡的声音:“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十一,你是她亲妈啊?拖久了,很多话更说不出口了。” 曹嘉:“再等等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苡:“让左延先探探口风吧。不过我觉得十一应该会很开心的,她那么喜欢你。” ************************************************************************************************ 曹嘉选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拉链在后背,她反手过去拉,左延靠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轻松地将拉链拉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转身撞进他怀抱里,顺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抱在一起,心里已是开心。 曹嘉先放手,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很开心,“你买的裙子真漂亮。” “没有你漂亮。” 她被他逗得笑嘻嘻的,从镜子里嗔了他一眼,然后开心地拉开卧室的门出去。 “十一,快来看我的裙子漂不漂亮啊?” 客厅里空荡荡的,曹嘉一愣,叫着十一的名字,跑去阳台和洗手间找了一圈。 左延还在卧室里系领带,听见曹嘉在外面大喊,“左延,十一不见了!” 系领带的动作一顿,他大步走出去,见曹嘉白着一张脸惊慌失措。 “你别急,”他按住她的肩膀,“十一不会乱跑的。” “她一个小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走丢了,或者被人贩子抱走了……”曹嘉越想越心惊,“不行,我先打电话给保安问一下,钥匙找不到人就得报警!” 说着,她奔向沙发去找手机,却看见手机屏幕还亮着,放在沙发上,屏幕上停留的页面是她和陆苡的微信聊天。 曹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十一刚才在玩她的手机,难道……她和陆苡的聊天被她看见了? 可是她并不认识字,看见了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吧? 可是左延的脸色却很难看。 “她总是翻我的微信,将那些文字转为语音来听。[..info超多好看小说]”左延沉重地说,“她肯定已经知道了。” 昨晚曹嘉和陆苡聊天的时候,他就坐在她身边,那些聊天记录他也看见了。 本来抱着一丝侥幸,现在仅有的念想都破灭了。 曹嘉感觉双腿发软,站立不稳,她的身子晃了晃,被左延伸手扶住了。 “走吧,先去找她要紧,她刚走没多久,跑远了就麻烦了。” 曹嘉白着脸勉强点点头,失魂落魄,一把推开他便往外冲。 左延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你别慌,冷静一点,她肯定还在酒店里,咱们先去监控室找保安!” 曹嘉已经完全恍惚了,只是点了点头,任由他带着她进了电梯。他在她身边打着电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去,满脑子都是那些聊天记录。 十一已经知道她是她的妈妈了,是那个生下了她却没有尽过一天抚养义务的妈妈。 她会原谅她吗,她会接受她吗? ***************************************************************************************************** 监控室里,左延将情况向保安说明了一下,保安赶紧出动,两个保安出去找十一,一个保安开始调监控。 左延皱着眉头看着监控,寻找着十一的身影,曹嘉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如果没有左延在身边,她肯定已经崩溃了。 “是她吗?”保安是个中国人,指着一楼大厅的监控用中文问左延。 十一低着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门外跑,就快要冲出大门了。 “是她。”左延连忙道,“叫门口的人拦住她,我马上下去!” 说完,他拉着曹嘉的手,疾步而去。 门口的十一,本来万念俱灰地想要出走,还没走出大门却被保安拦住了。 “走开!”她哭着,小胳膊小拳头抡圆了落在保安的手臂上,保安伸手去抓她,一边满嘴英文,她听不懂,只会叫着,“走开,你想拐卖我吗,我要报警!” “救命啊,救命!help!”十一大声求救,哭得撕心裂肺。 保安尴尬地和围观的群众解释着,冷汗滴滴。直到有人冲了过来,一把将那个小女孩拉了过去,“sorry,i‘m.her.father” “十一,你吓死我了!”曹嘉一把抱住她,眼泪掉了下来,“以后不要乱跑了。”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十一用力推开她,可是她被曹嘉抱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了她的怀抱。心里又生气又难受又委屈,,她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不管曹嘉说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十一,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上去说。”左延将十一一把抱起,不由分说地往酒店里走。 围观的人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小女孩的亲生父母?该不是被拐卖的吧?否则会因为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 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 十一在左延的怀里使劲扑腾,歇斯底里的,哭得快要断气。 左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还有些烦躁。 根本没准备好和她坦白这事儿,被她无意知道了,现在要怎么和她解释,怎么收场? 干脆喂点安眠药给她吃了,睡一觉醒来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梦…… 这个邪恶的念头仿佛被她感觉到了,十一哭得更厉害,拳头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见他无动于衷,她干脆狠狠咬了他一口,用尽了力气。 虽然小孩子力气不大,但这用尽全力的一口还是将他咬痛了。 “左十一!”左延生气地将她扔到沙发上,怒目相视。 十一从沙发上跳下来便要跑,曹嘉欲上前阻止,被左延拉住了。 “让她跑,我倒是要看看她能跑到哪儿去?!一出门指不准就被人贩子抱走了,卖到马戏团去表演走钢丝和钻火圈,表演不好就不给饭吃,还要用鞭子抽,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就让她去吧,我们别拦着她!” 本来快要跑到门口的十一,硬生生被他震慑住了脚步。 她虽然生气愤怒加委屈,但是还是爱惜小命的。一边哭声不减一边在心里气呼呼地思量了一下,最后委曲求全地冲回卧室,将门重重摔上,然后反锁了。 “你这样吓她,会把小孩子吓出心理阴影的。”曹嘉责怪地看了左延一眼。 “你想怎样?”左延头疼不已,“她什么好话都听不见,拉又拉不住,不让她甘心留在这里,稍不注意她就又跑了。” **************************************************************************************************** 宝贝们,我的读者群里最近有活动,大家可以留意一下哟~ 番外 ——《婚久见人心》42 “你想怎样?”左延头疼不已,“她什么好话都听不见,拉又拉不住,不让她甘心留在这里,稍不注意她就又跑了。(..info无弹窗广告)” 曹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那现在怎么办?” “让她哭个够,哭累了再和她讲道理。” “会把嗓子哭坏的……” “不如你试一试现在去和她说话,看看她会不会哭得更厉害。” 曹嘉无奈,只好沉默,担忧地看着卧室的门,耳朵里全是她伤心至极的哭声。 伤在儿女心,痛在母亲心,她的心痛又岂止是十一的千万倍呢?简直比放在火上煎烤还要痛苦不堪。 …… 卧室里的哭声足足持续了半个钟头才渐渐小了下去,曹嘉在门口听得心都要碎了,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 左延不知道去哪了,打电话叫来了秘书陪着曹嘉,自己却一言不发地走了。 难道做生意比女儿还重要吗?不去开会会死不成?曹嘉心里难受,秘书递给她的水杯,握在手中,一口都没有喝。 等到卧室里的哭声转变为抽泣声,她试探地敲了敲门,“十一,快点出来了,我们还要去游乐园呢?”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你走!”房间里又是摔东西的声音,又是歇斯底里哭闹的声音,本来渐渐消下去的哭声,再次刺耳起来。 “夫人,您坐一会儿吧,左总估摸是去想办法了。”秘书安慰她。 曹嘉摇摇头,不肯离开卧室门口半步。 没有想到知道真相后的十一反应会这么激烈,她不是很喜欢她吗,不是很开心她能做她的后妈吗?现在成了亲妈,为什么反而不能接受了呢? 曹嘉不知所措,在门口又急又心疼,生怕十一哭坏了嗓子。 不知道等了多久,听见轻轻的开门的声音,左延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曹嘉有些责备地看向他。 左延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将其放在沙发上,轻声说,“去买了点东西。” 曹嘉看到四个袋子里是四份包装精致的礼物,全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她哭成这样,几份礼物就能收买吗?”曹嘉觉得他的办法一点用都不会有。 左延笑而不语,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温柔地说,“十一,如果你什么解释都不想听,铁了心要误会我们,那我们什么也不会说。如果你不吃不喝不想出来,那我们也陪着你绝食好了。反正你饿死了我们,不仅没有妈妈了,连爸爸都没了。” 屋里的人更加凄厉地哭了起来,满是委屈和愤怒,无声地抗议。 左延不再劝她,反而大声地对曹嘉说,“你走吧,看样子她并不想和你相认。” 曹嘉一愣,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连忙假装哭泣地大声而绝望地咆哮,“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女儿,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只要你肯留下我,让我当头做马也可以!就算不承认我的身份也可以!我只想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照顾她!” 左延轻咳了一声,“……演得有些过了啊。” 曹嘉:“……” 不过虽然演得过了火,但他们的话对屋里的人还是有些影响的。(..info)十一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哭声小了一些,仿佛是在用心听他们说话。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一家团聚了,可是……”左延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说,“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了,她不想看见你,那就让我继续没有老婆,让她继续没有妈吧,反正这么多年,我俩都已经习惯了。” 左延冲她挤挤眼睛,曹嘉会意,连忙说,“那我走了,再见,我会日日夜夜思念你们,我会在角落里偷偷注视着你们,但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也许再过五年,十年,你们就会把我忘了,但是我不会忘记你们的!虽然我不在你们身边,但我永远是你的老婆,是十一的妈妈,再见!” ***************************************************************************************************** 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她拉开门扑出来抱住她不让她走,而是在房间里疯狂地砸东西。 看来在十一的心里,曹嘉突然变成了她的亲生母亲,让她无法接受。 左延无奈,将那些大包小包往曹嘉怀里一塞,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卧室的门让曹嘉推了进去。 “啪!”一个餐牌扔过来,砸在她的额头上。没想到十一力气还蛮大,能扔这么远。 曹嘉感到额头上一痛,餐牌落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往*边靠过去,“十一……” 她本哭得厉害,可是没有想到曹嘉会突然进来,更没想到餐牌砸在她的额头上,尖利的角刺破了她的皮肤,一条细长的血痕从额头上一直划到鼻梁。 十一吓坏了,哭声戛然而止,指着曹嘉的脸,有些惊慌地说,“你的脸流血了……” 曹家伸手一抹,的确有淡淡的痕迹,她将计就计,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如果这样能够让你不生我的气了,那你砸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趁着她还没回过神,一把抱住了她。 “十一,我爱你……” 十一回过神,又听到她软软绵绵的一句我爱你,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在她怀里激烈挣扎扭动,手脚胡乱挥舞,好几次打在了她的脸,踢到了她的肚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曹嘉也听得心痛,像是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划过,鲜血四溅。 “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多年不出现,十一,你能不能原谅我……” “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以为我生下来就没有妈妈,可是我有妈妈,为什么你一直不来看我??”她被她搂在怀里,心里更加委屈了,什么也听不进去,听不进曹嘉的道歉,听不到她的低泣,只是一个劲儿愤怒地控诉,“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想要你!” “我不是不想要你……” “这件事不能怪你妈。”左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里,平静地说,“当年她刚生下你,就得了产后抑郁症。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照顾你呢?我将你抱回了家,而你妈妈一直在医院疗养。她不仅是忘记自己生下了你,甚至忘记了我,连她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这些年她一直在治疗中,直到前段时间才渐渐康复,病一好就立马回来找你了。” 曹嘉嘴角一阵抽搐。 这都是编造的什么破理由,这是产后抑郁症吗?这是老年痴呆症吧?! 不过,这样的理由,总比残忍地告诉十一,当年生下她,她便被自己的外婆扔掉了要好。 十一听了左延的话,半信半疑,左延又说,“这些年你在家里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全家人都*着你爱你,可是你的妈妈却在医院孤独又痛苦地饱受煎熬,你怎么忍心怪她?要怪,该怪的人是你才对,这些年难道只是你妈妈没有来看你吗?你去看过她吗?” *********************************************************************************************************************** “你没有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去看……” “她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你见了只会伤心,而且我觉得你妈也并不想让你看见自己那个样子。”左延道,“现在她病治好了,完完整整地来到你面前了,你确定你还要推开她吗?” 十一泪眼朦胧地看了曹嘉一眼,眼中有些犹豫。 她见曹嘉一直低着头,好像很难过的样子,而左延又十分严肃,心里便彻底相信了他说的话。 原本委屈又愤怒的心,现在是慢慢的愧疚和心疼。 “嘉嘉……”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的脸,嗓子已经哭得沙哑了,说话有些吃力。 番外 ——《婚久见人心》43 “嘉嘉……”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的脸,嗓子已经哭得沙哑了,说话有些吃力。 “这是你妈妈送给你的礼物。”左延将那四个袋子递给十一,“你今年四岁了,四个生日她都没有为你庆祝,但是以后的每一年她都会陪在你身边的。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接受了这些礼物,就是原谅她了,以后再也不要提不开始的事,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曹嘉有些紧张地看着十一。 十一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接过了那几个袋子。 曹嘉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可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她回头看了左延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 十一去洗澡换衣服了,曹嘉将左延拉到阳台上,小声地问,“我们这样骗她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太小了,就算现在告诉她真相,她也不会懂的。”左延安慰道,“等她以后长大了,咱们再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和她说一遍,那时候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曹嘉犹豫不决,左延又说,“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至少问题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曹嘉咬牙,心一横,决定随他一起将这个谎言埋在心底。 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两人带着十一去游乐园玩了一圈,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了。 左延带着老婆女儿去吃饭,刚刚和曹嘉相认的十一心里还有些小别扭。 “十一,你最喜欢吃的番茄排骨。”曹嘉拼命往十一碗里夹排骨。 十一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埋头沉默地吃碗里的食物。 曹嘉看了左延一眼,有些无奈。 有些心结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完全解开,不过没关系,好在不赶时间。 下午左延去开会,没有时间陪他们,杨秘书陪着曹嘉和十一在时代广场玩了一下午。曹嘉拼命地给十一买东西,衣服、鞋子、玩具、怎么买都觉得不够,都弥补不了这四年的缺席。 “这些东西我都有,买这么多好浪费。”十一皱眉看着她手中的大包小包。 曹嘉笑容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十一心一软,又连忙说,“不过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些礼物。” “跟我不用说谢谢。”曹嘉笑着去牵她的手,却被十一躲开了,她一个人径直在前面不远不近地走着。 **************************************************************************************************** 两人回酒店去放东西,进电梯的时候接到左延的电话,“会议结束了,你们在哪?” “我们已经回酒店了,”曹嘉按下楼层按钮,“你来接我们吧。” “好,十分钟。” 十一目不斜视地看着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直到曹嘉挂了电话,她才说了一句,“我不想去吃晚饭了,想睡觉,你们俩去吧。” 说完,电梯门刚好开了,她走出去,用手中的房卡开了门,然后进了房间便一头钻进了卧室。 曹嘉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然后给左延打了一个电话,“回酒店叫东西上来吃吧,十一不想去。” “她怎么了?” “她说她想睡觉,不想去吃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就让她睡吧。”左延淡淡道,“让杨秘书看着她。” “可是……” “听话。快下来,我要到酒店了。” 曹嘉犹豫不决,心里千万个不想下去,可是下意识地,她又觉得左延这样做有他的道理,十一的脾气他才是最了解的人。 一咬牙,拎着包走了。 十一在卧室里,贴着门听外面打电话的声音,然后听见曹嘉开门走掉了,差点没气哭。 真的是亲妈吗?一点都不关心她会不会饿,自己跑去逍遥了,将她一个人扔在酒店里? 十一气得在*上滚来滚去,却又听见有人开门进来了。 心里一喜,量她也不敢丢下她不管。 “咚咚咚!”敲门声。 “十一,如果你饿了,就出来告诉我,我给你点餐。”是左延秘书的声音。 十一的笑脸立马沉了下去,有些抓狂,“他俩呢?!” “左总和夫人出去吃饭了。” 十一气得尖叫。 ………… 另一头,曹嘉上了车,有些不放心地说,“十一知道我俩扔下她走了,会不会生气啊?” “让她气吧。”左延扶着方向盘,将车子缓缓开进车流里,“她就是故意的。明明心里已经接受了你,还是想折腾一下让你紧张重视她。不吃饭就不吃饭吧,饿了自然会开口要吃的。这丫头脾气倔,得磨磨了。” 曹嘉思索着,没有回答他。她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在这方面,她比较相信左延。 可是心里仍有些不放心十一,所以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借口上洗手间,偷偷躲着给杨秘书打了个电话,“杨秘书,十一吃晚饭了吗?” “她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也没说话,可能睡着了。” 曹嘉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拜托你帮我看着点她,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也许她是真的累了想睡觉,并不是脑别扭。 可是她想错了,气愤不已的十一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已经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在窗前转来转去,衡量了一下,十九楼,跳下去应该会是吧? 放弃了各种逃跑的念头,又不肯开口问杨秘书要吃的,十一忍着饥饿,委屈地用卧室的电话打给了陆夜。 “小舅舅,我爸爸将我关起来了,不给我饭吃,我都要饿死了……” ************************************************************************************************** 晚饭后,左延提出陪曹嘉去街上转转,或者看场电影。机票是凌晨三点的,到达北城刚好是周末的下午。 可是曹嘉心里牵挂着十一,哪有心思去看电影? 急急忙忙赶回酒店,杨秘书在客厅里工作。 “十一一直没有出来。”她有些无奈地说。 曹嘉点点头,转头问左延,“卧室的钥匙呢?” 左延径直走过去,敲了敲门,“十一,还在睡吗?” 房间里没人应她。 “真的不吃晚饭吗?我和你妈回来看看你,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这次不出来,可就没有晚饭吃了,因为杨姐姐要下班回家休息了,你就一个人呆在卧室吧,我会锁门。” 卧室里传来抗议的踢桌子的声音,大概是踢痛了,加上心里委屈,十一嘤嘤地抽泣起来。 “我从小就教你,哭是没有用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吃饭,或者不吃,得说一句话。你不说,我就当你不吃。” 他给她十秒钟时间做心里挣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房间门从里面拉开了,恶狠狠的。十一穿着下午出门时候的裙子,没有换上睡衣,显然并没有睡觉。 她抿着小嘴一言不发,大眼睛瞪着他,无声地控诉。 “我问你,到底要不要吃饭?”左延的声音骤然冷了十度,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从来没有对十一如此严厉过,因为十一从小就是一个蛮听话懂事的孩子。 十一原本还在怄气,但看他是真的很生气了,又有些害怕。 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我要吃饭。”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好了,你别这样。”曹嘉看不下去了,扯了扯左延的衣袖。 “不管你的事!”十一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曹嘉一愣,有些受伤地低下头。 “还有力气凶人,看来你还没有饿。”左延淡淡地说,拉着曹嘉的手转身就走。 曹嘉回头去看十一,左延一把将她扯出门,冷冷地说,“有什么舍不得的?亏你一晚上心不在焉地惦记着她,人家一点都不领情。搞得好像是你做错了一样。走吧,站在这里讨嫌吗?” 番外 ——《婚久见人心》44 其实曹嘉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按理说,十一已经原谅了她,可是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却让人想不透是因为什么。 时而会主动和她说话,时而对她爱理不理表现出很不高兴见到她的样子。 曹嘉想得出神,就真的被左延拖着走了,忘了反抗。 十一见他们真的不理她,又出门去了,委屈的眼泪一串一串地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你根本不是我的妈妈,你一点都不喜欢我!现在爸爸也不喜欢我了,你们都不喜欢我,我是没有人喜欢的孩子!” 说完,转身冲进卧室,扑倒在*上哭成了泪人。 ………… 曹嘉挣脱了左延的手跑回去,追进卧室,“十一,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爸爸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们爱你……” “你骗人!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就是嫌弃我是个有病的孩子,想要重新给我生个弟弟,我都知道!”十一激动地想要挣脱她的怀抱。 曹嘉一僵,不知所措。这些话是谁告诉她的? “十一,别这样说,让你爸爸妈妈不高兴……”杨秘书也追了进来,轻声地劝着十一。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左延的声音在门口冷冷地响起。 十一一个哆嗦,泪眼朦胧地看过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虚地、下意识看了杨秘书一眼。 杨秘书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视线,没和她对视,表面依然镇定,可是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这些话的确是她告诉十一的,但她千叮万嘱让十一不要和别人说。没想到…… “杨秘书,你可以下班了。”左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info[]脸上一贯的笑容,此刻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杨秘书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依然看不透自己老板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那些话是下午的时候她告诉十一的? ****************************************************************************************** 杨秘书一走,左延立刻走去*边,严厉地说,“杨秘书不是让你别将这些话说出来吗?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了!” “我不是故意的……”十一慌忙说。 左延勾了勾嘴角,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杨秘书从大学毕业就一直跟着他,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她的心思他多多少少也是看得出来的,只是一直没有点破。没想到,她竟然教唆十一针对曹嘉。 本来已经够乱的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令人头疼啊。 “我们的确是打算给你再生一个弟弟或妹妹,但并不意味着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欢你了。”左延走过去,坐在*边将十一抱到自己的腿上,恢复了好脾气,“就像是爸爸和妈妈,难道有了妈妈,你就不爱爸爸了吗?” 十一被他牵着走,很认真地想了想,觉得他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们有了弟弟妹妹还是会爱我吗?”她有些不放心地问,眼泪挂在睫毛上颤动,看上去可怜极了。 “当然会爱你,永远都爱你。”左延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怜惜地说。 “真的吗?” “你相信杨秘书的话,却不相信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十一连忙点头,“我相信你们。”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左延笑了,亲了亲她的脸,“我们家好不容易团聚了,以后都要好好的,别折腾了。我们爱你,*。” “嗯!”十一破涕为笑,回吻了左延,转头看见曹嘉一脸吃醋的样子,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凑过去吧唧一吻。 ………… 周末虽然经历了很多风波,但结局是快乐的。周一,曹嘉上班,十一上学。 回到北城的日子,没有左延。 曹嘉发觉自己竟然离开他一天就想念得魂牵梦萦,一有空就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他发来的新消息,或者错过的未接电话。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当年和李长城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热烈过。 好在工作繁忙,下班之后又要陪十一,有空的时候很少。 十一在她家住了一周,曹嘉已经和母亲通过气,曹母心中有愧,便跟着他们一起圆着那个善意的谎言。十一乖巧懂事,又是自己的亲外孙女,曹母喜欢得简直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就连曹嘉都有些吃醋,觉得自己小时候都没有受到这样的*爱。 眼看着就要到左延回北城的日子,曹母十分不舍得和十一分开。 “不如和左延商量一下,让他搬来我们家住吧?”曹母说,“反正他一个人,也挺不方便的。工作又忙,哪有时间照顾孩子啊?住在我们家,连请保姆的钱都省了,难道我还没有保姆会照顾孩子吗?” 在曹母的威逼利诱之下,曹嘉只好给左延打电话,他总是很忙,她怕打扰他,这一周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曹母坐在她对面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等了半天,曹嘉放下手机,“没人接听,他应该很忙。” “行,”曹母有些失望,“那等他回来了再商量这事,反正他要是想和我女儿在一起啊,就得让我每天看见我外孙女。” 曹嘉很想‘好心’告诉她,你的女儿已经不是筹码了,因为早已成了他的人,证都领了,板上钉了钉子…… 玉水湾碎尸案的案子在左子遇的带领下成功告破,这天下班之后,左子遇请全组的同事吃饭。 左延说好的这周一回北城,可是曹嘉已经快三天没有联系到他了,他也一反常态没有主动联系他。曹嘉有些担心,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担心着,接到陆苡的电话,“左延这几天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啊,我正担心呢。”曹嘉说,“贺汌骁也没和你联系吗?” 能让陆苡这么担心,肯定是贺汌骁也‘失踪’了。 “这几天他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打给他也没有人接听。”陆苡有些焦虑,“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你别着急,”曹嘉说,“我打电话问问左延的秘书。” “没用的,我已经问过阮暖,她吞吞吐吐的,说自己并没有和他俩在一起,她已经回北城了。” 曹嘉心里的不安更甚,挂了电话,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给了杨秘书。 “有什么事吗。”杨秘书的声音意外的冷淡,还有些不耐烦。 曹嘉一愣,没想那么多,开门见山地问,“杨秘书,左延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 “你是故意打电话过来示威的吗?”杨秘书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在左总面前吹阴风,左总就不会开除我!我从大学毕业就跟着左总,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和他一.夜.情生了个孩子绑住了他吗?你以为左总真的喜欢你吗?他是利用你罢了!” 曹嘉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将她的话消化掉,可是杨秘书已经挂掉了电话。 左延将她开除了?曹嘉一头雾水,可是她被开除了,关她什么事?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也太倒霉了! 无语地回到包厢,看见左子遇正在和一帮同事玩骰子。 “左督察。”她走过去,有些话当着同事们的面不方便问,她便说,“出来一下好吗?我有话和你说。”病急只能乱投医了,左延毕竟是他的哥哥,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左子遇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跟着她出去了。 一帮玩骰子的同事炸开了锅,嚷嚷着,“你们猜曹嘉有什么话和左督察说啊?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应该不会吧,曹嘉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不是都见过了吗,那么帅,而且还是左督察的哥哥!” “那可不好说啊,嫂子爱上小叔子的故事还少吗?再说了,我们左督察也很帅啊!” …… 阳台上。 曹嘉深呼吸一口气,问,“这几天,左延有联系你吗?” “我们平时很少有联系,这几天也没有。”左子遇顿了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番外 ——《婚久见人心》45 “我们平时很少有联系,这几天也没有。”左子遇顿了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担心他出事了,”曹嘉皱着眉头,“三天没有和我联系,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情况。” “或许他很忙。放心吧,左延能出什么事?别胡思乱想了。” 曹嘉想一想,觉得也是,能出什么事呢?现在又不是信息封闭的年代,真出了事,她早就知道了。 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她努力压下去,笑了笑,“或许是我太紧张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见见爸妈?” 曹嘉一愣,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过。 “等左延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再决定。” 左子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回包厢,曹嘉发现大家的目光有些古怪,但她心思早就飞走了,根本没有在意。 唱歌结束离开,大家都喝得有些醉了。曹嘉被灌了好几杯酒,脑袋有些发晕。 站在花都大门口,开车来的同事都去取了车过来,左子遇:“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行了。”曹嘉说着,往人行道上跨进了一步。 左子遇正想说什么,曹嘉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仿佛酒意一下子醒了,有些欣喜又有些嗔怒,俨然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样子。 *******************************************************************************************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以为你跟哪个女人私奔了呢!”她压低了声音气呼呼地说,丝毫没察觉自己语气的欢快和醋意。 “是啊,我正打算和一个女人私奔。”电话里的他笑了笑,“我这不是来接她了吗?” 腰上一紧,被人从后面搂住,她一回头,便看见左延笑吟吟地站在她身边。 曹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顾不上大庭广众,不远处的同事们都好奇地瞧着这边,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她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传来,左延伸手搂住她,绝对的身高差让他一低头就碰触到她的发端。 他亲吻她的头发,“sorry,这几天有些忙……” 难道会忙到24小时不接电话吗?曹嘉心里闷闷的,但什么都没有问。他有他的事情需要做,她并不想知道他在忙什么,在筹划什么大事。她注定是做不了成功男人背后伟大的那个女人的,她只想做个小女人,守着她的家庭,她的老公孩子,她的小幸福,努力经营这个家,这段婚姻。至于他的事业,她无能为力。 曹嘉下班的时候给母亲打过电话,说晚上会晚一点回去。现在左延回来了,两人默契十足地,往他的小公寓而去。 久别重逢的两个人格外的*热情,或许也有酒醉的原因,她比以前更加的主动,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大汗淋漓之后的虚脱,她粗喘着躺在他的臂弯里,闭着眼睛,疲惫又愉悦。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唇……她的手臂再次搭上了他的肩膀,翻身上去…… ……… 第二天两人都睡得很沉,手机在*头响了好几遍,左延醒过来,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也没看是谁的电话在响,伸手便接了,“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左延有些不耐地嘟哝了一句,“说话。” “叫曹嘉接电话。” 左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颤颤巍巍地将电话伸过去放在曹嘉耳边,然后推了推她,“你妈的电话……” 曹嘉呆了半晌反应过来,猛地从*上坐起身。 “妈!” “我马上回来!” “……我迟些和你解释,我们……” 她突然涨红了脸转头来哀怨地白了他一眼,左延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逃下*钻进浴室。 今天是周末,十一放假,曹嘉昨天答应了她,周末带她出去玩,所以小丫头一醒来就到处找她。 两人赶回去,没见到十一,却看见曹母冷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两人对视一眼,曹嘉推了推左延,左延后退一步,冲她作了一个拜托的手势。老公撒娇,做老婆的,刀山火海也得咬紧牙关闯了。 “妈……”曹嘉硬着头皮上前去,四顾了一圈,“十一呢?” ****************************************************************************************** “在卧室看动画片。”曹母掀了掀眼皮,看了左延一眼,“站在那边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过来坐!” 左延连忙进来,递上手中的礼物,“伯母,我在外地出差这些天,辛苦你照顾十一了,小小心意!” “十一是我的外孙女,照顾她是应该的。”曹母不冷不热地说。 左延尴尬地点头笑。 曹嘉挨着左延坐下,低着头不敢看母亲。曹母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左延,我看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啊。” “是挺忙。”左延不知道曹母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你哪来时间照顾十一呢?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你放心吗?” 左延立马懂了曹母的心思,连忙说,“没办法啊,我工作忙,家里只有保姆照顾她!可是现在好了,有您和嘉嘉疼爱她,小丫头放学之后可以过来这边吃饭,再也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曹母很满意他的回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以后就由我去接十一放学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以后你下班也过来这边吃饭,添一双筷子而已。” “妈,左延平时需要出去吃饭应酬……” “应酬能吃饱饭吗?外面的东西多难吃啊,哪有咱妈做的饭好吃!”左延连忙说,“总之我一有空就上来吃饭,只要妈您不嫌我烦!” 刚才还叫伯母呢,现在就改口叫妈了。 曹母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点点头,突然问,“你们都已经住在一起了,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曹嘉的脸上再次飞起红晕。 左延脸皮厚,笑着说,“就等您点头呢,婚礼随时都可以办,日子您选就行。” “改天约个时间,我和你父母吃个饭吧。” “他们随时都有时间,您决定就行!”为了讨好丈母娘,左延可真是豁出去了。 “那就下周六吧?” “行!” ……… 从家里离开,曹嘉终于忍不住吐槽左延的狗腿模样,“你活生生就是一汉.歼!” “我这都是为什么谁呢?”他抗议,“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吗?” “我感动,真是谢谢你了,汉.歼!”曹嘉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专心地给十一编辫子。 周末出游的人很多,堵车、排队、拥挤、是这繁华都市的主节奏。一家三口去了一趟海洋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十一渴望已久的kfc,左延一直不让她吃,觉得那都是垃圾食品。可是哪有小孩子不爱吃汉堡薯条的呢?曹嘉禁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不顾左延的一张黑脸,硬是将女儿带进了肯德基。 “偶尔吃一顿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孩子的时候,难道不爱吃这些吗?”曹嘉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进去。 左延眉头紧皱,跟在两人身后,看了一眼点餐台前长长的队伍,头疼。 “走吧,回去吧,我让秘书过来买。” ******************************************************************************************* 这几天在外地出差,今天才收到电脑的快递,现在在酒店写完了新鲜出炉的更新,待会儿又得出去应酬了嘤嘤嘤。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 番外 ——《婚久见人心》46 “我们要在这里吃。(..info)”曹嘉兴致勃勃地加入了排队的人群中,扭头笑嘻嘻地和他说,“这种气氛是在家里体会不到的。” 这里有什么气氛?左延环顾了一圈,满眼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可是老婆孩子坚持,无奈,他在家里又没什么地位,只好妥协,“你俩去坐着,我来排队。” 曹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牵着女儿大摇大摆地往窗前的空座走去。 十一开心极了,这是她第一次和爸爸妈妈来kfc。以前总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kfc的汉堡和薯条有多好吃,她羡慕得不得了,可是回家一提,却被老爸无情地拒绝了。 这个心愿今天终于得到满足,十一拉着曹嘉的手,高高兴兴地往空座走去。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蹿了出来,“左十一!” 十一一看,是幼儿园的小丽。 她一点都不喜欢小丽,嘲笑她没有妈妈的小孩子里,就数小丽是代表了。 “让开让开,别挡着我。”十一不客气地推了推她。 现在她是有妈的孩子了,腰板儿也直了。 小孩子力气不大,推了一下,只是后退了一步而已,可是小丽身后的女人却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将我宝贝推倒了,我可跟你没完!” 曹嘉感觉到手上一紧,十一有些害怕地握着她的手,往她身后缩。 那小丽的家长是个年轻女子,一身奢侈品,满身的logo。画着精致的妆,气焰嚣张。 能将孩子送进北.军.区幼儿园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曹嘉并不想得罪谁,何况这件事本是十一做得不对。.info[] 她将十一拉到面前来,“为什么要推小朋友?” 她知道十一不是会欺负人的孩子。 十一将头一扭,不愿意去看小丽,也不愿意吭声,倔强地沉默。 “不是我说话难听啊,生了孩子就得好好教养,现在还小,这性子还能改,否则等长大了,就是一祸害啊!”小丽的家长抱臂冷笑道。 “左十一,这真是你妈妈吗,还是你花钱请的演员啊?”小丽仰着下巴,有些怀疑地问。 十一脸色一黑,松开曹嘉的手就要冲过去和小丽干架,曹嘉连忙拉住了她。 小丽心有余悸地躲在自己家长身后,探出个脑袋不服气地嚷嚷,“左十一你这个有妈生没妈教的野孩子!” 十一眼睛都红了,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咬着嘴唇,硬是一句话都没说。不是她不会骂人,而是左延从小教她,骂人是最粗俗的行为,她不能给左延丢脸。 曹嘉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几分明白,十一为什么讨厌这个小朋友。 她很生气,又觉得心疼,难道十一在幼儿园里经常被小朋友这样欺负吗?左延不管不问吗? “你――”她瞪着那个小丽的家长,话还没说完,肩上突然一暖。 ******************************************************************************************* “我老婆会不会教孩子,不用徐二太太指手画脚。”左延揽住她的肩,一手牵着十一,十一搂着kfc全家桶,靠在左延怀里。一家三口和睦温馨的样子。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不重,但充满了讽刺,“我自然是没有徐科长的福气,能娶两个老婆,徐二太太貌似很会教孩子,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姑娘,一定很讨徐老爷子的喜欢了,看来私生女转正指日可待。” 那位徐二太太脸色顿时难看了。 她是老徐在外面的女人,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徐家那位做大的女人都被蒙在鼓里。她虽然知道幼儿园里这些孩子都是高.干.子.弟,但她并不知道这个左十一的爸爸是何方神圣? ………… 车上,十一专心地吃着吮指鸡块,爸爸刚才替自己出了头,让小丽和那个讨厌的家长灰溜溜地走了,她的心里可开心了。 虽然听不懂左延说的那些话,但能让小丽不开心,她就觉得开心! “你刚才说那些话会不会太刻薄了?”曹嘉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个小女孩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左延不以为然,开着车,一边目不斜视地回答,“别人怎样我不管,但让我老婆孩子不高兴了,我会让她更不高兴。” 曹嘉沉默,想着刚才他当着那女人的面打出去的一个电话,貌似是叫什么人把徐科长双规了。那女人当场脸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推门而去。 虽然那孩子不讨人喜欢,那家长也实在可恶,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断了一个人的前途,她始终觉得有些过了。 或许是自己从未拥有过很多的权力,所以对于这种权力的游戏只觉得荒诞不解。这也是她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左延身上那些赋予的地位权势,不止是一个词语,而是活生生的,可以翻手云覆手雨决定人命运甚至生死…… 每当感觉到两人之间因为身份而产生的强烈差距,她的心情就低落谷底,仿佛看不见两人的未来,所有因为爱情而存在的信心斗志,都被这股没由来的灰心丧气浇灭。 他感受到她的沉默,却不明白她为什么沉默,只知道她心情低落。 “别不开心了,因为那个女人的话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太不划算。”他笑着拥了她一下。车子开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十一已经吃饱喝足,油油的小胖手伸过来,想要抱曹嘉的脖子,被左延无情地打开。 她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我们来超市干什么?” “买菜,回家做晚餐。”说着,他已经推开车门下去,然后拉开后面的车门将十一抱了出来,抱在怀里仔细地擦拭她沾满油渍的手指。 ****************************************************************************************** 周末的晚上,超市里人很多,曹嘉推着推车,左延抱着十一走在她身边。 一家三口都是养眼的人,即使走在人群中依然吸引着周围的目光,特别是长得又萌又可爱的小十一。 曹嘉沉默地挑选着食材,往购物车里放,周围很多都是一起来逛超市的情侣夫妇,或许他们看上去和这些人一样,但她心里清楚,根本不可能一样。 从超市出来,外面竟然在下雨了。 “你俩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子开过来。”左延把十一放下来,从另一个通道往地下停车场走。 天黑压压的,灯光下的雨像是一条条金色的线,又像是一根根针,落在她的心上,微微的痛,却不知从何说起。 十一看见不远处有老奶奶在兜售雨伞,转头来说,“我去买把伞,左延车上只有一把伞。” 曹嘉给了她一百元钱,“多买两把吧。”老人家大晚上出来卖伞,也是很辛苦的。 十一拿着钱跑过去,因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曹嘉并没有跟过去。 没一会儿,左延将车开了出来,停住广场外边,撑着伞走过来。 曹嘉不露声色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他,“我去洗手间,你和十一到车上等我。” 她在不开心,但为什么不开心,自己又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细想。或许这就是女人,女人的骨子里多少都有些敏感,容易胡思乱想。 洗手间里,她从格子间里出来,地面有些滑,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 左延在车上等了许久,十一也打了好几关游戏,仍迟迟不见曹嘉出来。 就算排队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他忍不住拨她的手机,却被告知已关机。 莫名,心里突然有一股很强烈的不安。 “我们下去找找嘉嘉,她是不是迷路了?”他不敢将十一一个人扔在车里。 抱着女儿下车,一手撑着雨伞,手机响了起来。 左延快步走到屋檐下,放下十一。看见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眼皮骤然一跳。 番外 ——《婚久见人心》47 左延快步走到屋檐下,放下十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见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眼皮骤然一跳。 “benson,好久不见啊。”电话里,一道沙哑的男声。 手指攥紧,本是下雨刮风的夜晚,他却突然起了一身汗。 下意识看了十一一眼,她也正仰着头看他,一脸天真好奇的模样。左延应了一声,“嗯。” “我跟你是老朋友了,知道你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吧。”电话那头的人懒洋洋地,“你老婆现在在我手里,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着那批货,到荔湾码头来找我。” ………… 曹嘉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船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货一到手即刻可以走。” “好。再给benson打个电话,我要亲自和他说。” 曹嘉皱着眉,渐渐清醒,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窗前站着两个人,手下模样的男人将手机拨通了,递给了头目模样的男人。 “benson,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我俩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清楚我的。我不会为难嫂子。你把货给我,我立马走人。” “行,我就不用提醒你不能报警了吧?报警对你也没好处……” 见那人挂了电话,曹嘉赶紧闭上眼睛。可是脚步声还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嫂子,我知道你醒了。”声音很和善。 曹嘉思量了一下,睁开眼睛。 面前的男人四十岁的样子,长得不算好看也并不丑,藏蓝色的毛衣,脖子上戴着一串透亮碧绿的玉。(..info好看的小说) 他冲她友善地笑道,“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你是谁?”曹嘉戒备地往后退,却抵上了墙壁。她观察过房间里的情况,应该是一个仓库。她睡在一架简陋的木*上,手脚并没有捆绑,看来待遇还算不错。 她知道自己被绑架了,而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口中的benson。 “嫂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跟你老公是好朋友。”那男人笑了笑说道。 曹嘉戒备地看着他,那个benson是左延吗? “你刚给左延打的电话吗?” 那男人点点头,曹嘉沉默,心里一思量,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危险的。 这是绑架啊,难道请她来是喝茶吗? 他叫左延准备的货是什么东西?左延会给他吗?给了他,他会撕票吗? 曹嘉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仰起脸,努力镇定,“你既然是我老公的朋友,为什么要绑架我?” “sorry啊嫂子,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请你来坐坐。你喝喝茶,吃点东西,待会儿就可以跟你老公回家了。”那男人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嫂子你是做警察的,但我曾经也是做警察的,警察那些侦查课我都是学过的,咱们就不要折腾,好好儿休息吧。” 他声音虽轻柔,却带着警告。 曹嘉有种被看穿的心虚,她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逃走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干嘛还费劲折腾呢?”曹嘉懒洋洋地说,“我还是等我老公来接我好了。” “这么想就对了。” “可是我饿了。”曹嘉眉头一皱,有些埋怨地说,“我想吃景福记的凤梨酥。” 本没有报什么希望,却没想到那男人很爽快就答应了,“我这就叫人去买。” 曹嘉点点头,不再说话。 心里只乞求,左延跟她能有一点心有灵犀。 ********************************************************************************************* 手机被收走了,房间里没有窗户,根本无法逃走。曹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了这是密室,只好沮丧地重新坐回了*上。 紧闭的门外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现在几点了?左延什么时候来? 正出神,铁门哗哗几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曹嘉紧张地弹站起来,手心全是汗水。 光线溢进来,她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长相。 “怎么,凤梨酥买来了吗?”曹嘉扬声问。 那男人点点头,冲她招手。 曹嘉警惕地看他一眼,再往他背后的门外看了一眼,最终一咬牙,大步走了过去。 没想到刚走到他面前,那男人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曹嘉一声惊呼,刚要大叫,那男人靠过来,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别出声。” 隔着口罩,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她仍然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左延的声音! “你果然找来了!”曹嘉差点哭出来,控制了许久的恐慌倾泻而出。她一把抱住了他,身体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她是警察,见惯了大风大浪,其实不应该害怕的,处乱不惊是作为一个警察最基本的条件。 但是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心里还是很没底的,总怕昨晚和他冷战就已经是最后一面,今天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他了。 原来心里有了牵挂,是这种感觉,再坚强的心也为了爱情变得柔软。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自己走在前面,举着枪,警惕地四处打量。 走出了封闭的房间,她这才看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他们的身上并没有血迹伤口。 曹嘉下意识看了左延一眼,他专注地打量着周围,提防某个角落突然蹿出来一个人。他的眼神很冷漠,甚至带着肃杀,曹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benson又是什么身份? 可是此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没命的。 她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到脑后,专心地和他一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脚步到了房间门口,外面就是码头了。 左延看了她一眼,曹嘉心领神会,点点头。两人的手不由自主握紧。 他猛地抬脚踹开铁门,然后一转身将她护在怀里,举着枪的手扫了一圈瞄找敌人。 “啪啪啪啪!”子弹枪火朝着两人袭来,枪林弹雨,他搂着她,用肩膀挡住所有可能落到她身上的子弹,将她拽进了房间,关上的房间门。 “进去里面躲一下!”他将她往铁皮仓库里一推。 曹嘉的心紧紧揪起。她站在他背后,他始终用宽阔的肩膀挡在她面前,从门缝里往外面开枪。 私人携带枪支是犯法的,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有枪,还是927步枪。 ******************************************************************************************* “有手机吗?我们报警吧!”曹嘉冷静地说。 “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左延头也不回地说,“我的人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话刚落,外面的木门已经被打穿了,外面的人一脚将其踹开。 左延砰的一声关上了铁门,落锁。 子弹落在贴门上乒乒乓乓的声音,铁门上被打出了无数凸起的小坑。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攻进来了。 感觉到她的紧张担忧,他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眼睛没有离开那道门,轻声说,“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也不能有事。”曹嘉坚决地说,“谁也不能有事。” 左延转头目光来冲她温柔一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当然。” 曹嘉忍不住上前紧紧拥抱住他。 子弹落在门上的声音,像是冰雹一样。她的心揪着,却渐渐的不再害怕了。 她抱着她的全世界,如果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生死都无悔了。 “左延,我爱你。”她有些哽咽地说。 他的身子一僵,俯身飞快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番外 ——《婚久见人心》48 “左延,我爱你。(..info无弹窗广告)”她有些哽咽地说。 他的身子一僵,俯身飞快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肯交出那货,其实若是交出那货,或许根本犯不着火拼,两人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的。她没有怨,他做事有他的道理,而他来了,用生命在保护她,就算死也不怕,反正就要和她在一起。 这就够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铁门被子弹打穿之前,她终于听见了门外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 醒来的时候,她一睁眼就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 呆滞了一瞬,她猛然弹坐而起,叫了一声,“左延!” 她明明和左延一起被困在仓库里,怎么突然出现在医院了?中间没有任何记忆。 没有人回答她,病房里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曹嘉心里慌乱不已,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左延呢? “左延!”强按住胸口的不安担忧,她从*上跳下去,连鞋子也忘了穿,顾不上脚底的冰凉刺骨,飞奔出病房。 “左延!”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护士站里,一名女护士皱着眉跑过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别大吵大叫的!” “我……”曹嘉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怎么会在医院?是谁送我来的?我老公呢?” “你老公福大命大,当然死不了了。”身后响起一道低笑声。 曹嘉怔了怔,回头,看见左延完好无缺站在她身后,只是脸上贴了一个创口贴而已。他看着她温柔绵绵地笑,眼神还是以往的温柔,却有一点不同了。 不仅是他,陆苡、贺汌骁,十一、还有左家的爷爷奶奶都在。左局也在,另外一男一女中年人,其中一个是她常常在新闻上见到的左.市.长,左延的父亲,那他身边板着面孔的女人,应该就是左延的妈妈吧? “怎么没穿鞋跑出来了?”左延走过来,毫无预兆地将她打横抱起。 曹嘉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他抱着走进了病房。曹嘉的脸刷的红了,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样抱起了她,秀恩爱会不会遭雷劈啊…… **************************************************************************************** “放我下来……”她红着脸,头也不敢抬,无法直视尾随着他俩走进来的一群人。 他将她放在*上,曹嘉有些尴尬地朝众人望去,扯出一抹笑容,“大家好……” 其实她只恨不得钻进被子里装死! 这是她第一次和左延的父母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左延这混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一声?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冒冒失失地在医院大喊大叫,简直形象全无!公公婆婆会不会对她印象很差啊…… 她在心里胡思乱想地担忧着,就听见左延的父亲轻咳一声,“你俩没事就好,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约时间好好谈谈。” “我明天要出差,一个月之后才回来,没时间约见你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左母不耐烦地说,一边看了看手表,“就在这里把话先说了吧。曹嘉对吗?你和小延的事情,他已经和我们说了。虽然你不够漂亮不够优雅出身也不太好,但我们家也不是那种死板的介意门第的家庭。既然连婚都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你爱小延,好好对他,好好对十一,我们家欢迎你。” 其实她并不是很满意曹嘉这个儿媳妇,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最好的儿媳妇人选。原打算撮合左延和蒋敏,但没想到左延已经偷偷地和这个女人把结婚证都领了。生米煮成熟饭,不同意也得同意,难道还要做一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不成?婚姻大事,和儿子过一辈子的人当然要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才会开心,那就尊重他的选择吧。更何况,说起来也是左延对不起人家小姑娘。她调查了曹嘉的背景,这个女孩子还是勉强不错的,又是十一的亲妈,两人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 刚才看她担心紧张左延的样子,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年轻的时候,她也这样爱过左延的爸爸。只是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像他的混蛋父亲一样,他不会对不起曹嘉。 “我已经见过你妈妈,我跟她已经将你俩的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十号。”左母顿了顿,又说,“好好准备,我待会儿还要开会,先走了,再见。” 经过左延身边的时候,握了握他的手,“要对人家好,嫁给你,就是你的一部分了,要像爱自己一样爱自己的妻子,知道吗。” 左延看了曹嘉一眼,“我会的。” 曹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嘻嘻嘻,左延跟嘉嘉要结婚了。”十一捂着嘴贼兮兮地偷笑。 没有比她更开心的人了,她不再是没有妈妈的小草了! 左母匆匆地离开了,左父上前来交代了曹嘉几句,也匆匆地走了。看得出来,左父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他是个很官方的人,有些冷漠,或许因为和左延不够亲近,所以觉得他的婚事对于他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吧? 曹嘉想起以前陆苡和左子遇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有一次聚会左子遇喝醉了酒,曾说过,他的爸爸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妈妈,即使他的妈妈为了他的爸爸付出了一切,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但他爸爸的心里始终只有那个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无法生育,他也不顾众人反对离婚娶了那个女人。 想起来,或许左延的妈妈也有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吧。 ****************************************************************************************** 待病房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十一也被陆苡带走了,刻意给曹嘉和左延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左延送走了大家,关上门回来,单独以对,曹嘉反而有些羞涩了。 “低着头干什么,我长得很难看,无法直视吗?”笑吟吟的声音,下巴被他手指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他俯下身,离她很久,两人的呼吸教缠在一起,暧.昧.缠.绵。 曹嘉感觉自己的双颊烫得可以煎鸡蛋了,但双手像是着了魔怔似的不由控制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 “你帅。”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温热。 曹嘉觉得自己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恶从心生,竟然主动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声问,“这样听得清楚了吗?” 他一怔,下一秒含住了她的嘴唇。 被扑倒在*上的那一刻,曹嘉还在晕晕乎乎地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色.鬼俯身了? ………… 在医院里修养了半天,便可以出院了。 本没受什么伤,只是受了惊吓,左延解释说,当时听到警笛的声音,她便晕了过去。 曹嘉心里有疑惑,她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即使是火拼的场面也不至于吓晕吧? 但终究是没问出口,也没问过关于那批货的事,以及benson的这个身份,还有这次被绑架的原因。 这些事有什么重要呢?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她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左延在乎她,十一爱她,生活幸福,这些就足够了。 日子就这样风淡云轻地过去了,平淡又每天都充满了小美好。 曹嘉和左延的婚期将近,这天周末,她特意腾出所有时间,左延也腾出所有时间,两人去婚纱店试婚纱。 虽然左延一再提议去巴黎量身订做,但曹嘉觉得并没有必要。来来回回折腾二十多个小时,想想就觉得累。何况,王薇薇的婚纱再美,能美过实实在在的婚姻吗? ****************************************************************************************** 你们不爱我了嘤嘤嘤,新文没收藏好受伤,难道你们准备看完番外就抛弃我吗,我不要当弃妇嘤嘤嘤…… 番外 ——《婚久见人心》49 “小姐,您的身材真好,试的每一件婚纱都超漂亮!”导购站在曹嘉身后不停地称赞,曹嘉看着镜子里羞涩的自己,灿烂的笑容充满了幸福甜蜜。(..info) 左延从背后轻轻拥住她的肩,笑,“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曹嘉侧头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嘉嘉,你的手机在响!”十一举着曹嘉的手机跑过来。 曹嘉看见上面的名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接吧。”左延冲她点点头。 曹嘉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避开左延和十一,接听电话。 “我哥他死了!”电话里一阵喧闹,但曹嘉还是清晰地听见了李茉的哭喊声,声嘶力竭,仿佛要哭得断气。 曹嘉愣了半晌,耳朵里尽是李茉的嚎啕大哭声,她握着手机怔怔地看着京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脸上的幸福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 就像是晴天突遇暴雨,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脑子里顿时一阵轰鸣。 ****************************************************************************************** 曹嘉双膝发软,手机啪的掉落在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双肩剧烈地颤抖。 她在开玩笑对吗?不是说他的病有希望康复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会的,一定是在开玩笑!她不会相信的! 可是,李茉的哭声缠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嘉嘉,出什么事了?”左延将她搂进怀里,扶着她站起身,一脸焦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曹嘉恍若未闻,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的。 不会的,不会的! “嘉嘉!” 曹嘉不顾身后的喊声,推开门冲出了婚纱店。 …… 婚纱太长了,她提着裙子跑得很吃力,脸上湿润一片,路上的人都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长城,你在哪里? “嘉嘉!”伸手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曹嘉恍惚地隔着泪眼看去,目光所及的视线是左延的肩膀。 他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搂着她,声音严肃带着焦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我好吗,不要这样子!” “左延……”曹嘉无助地拉着他的手臂,迷茫失措地看着他,心里阵阵钝痛,痛得让她说不出话。 曹嘉颤抖着,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李长城……我要去见李长城……” 左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头。 车子在街上飞驰,曹嘉的新慌乱不已。刚才迫切地想要见到他,现在又有些犹豫…… 若是真的见到他冷冰冰地躺在医院里,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光是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她就心痛得快要窒息。 手指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指缝中已经有血迹溢了出来,可是她却丝毫没感觉到痛…… 左延转头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难受得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 很陌生、很心痛的感觉。 ………… 医院门口,左延和曹嘉刚下车,就看见一群人从医院里鱼贯而出。 曹嘉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李母,仿佛*之间老了十岁,憔悴痛苦,不复昔日的盛气凌人。 晚年丧子,这样的打击是巨大的…… 曹嘉不敢上前,双腿像是被绑在了原地,只能流着泪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医院,走在人群中的两个护士抬着担架,上面躺着的人盖了白布,曹嘉看见那块白布的时候,脑子里的定时炸弹猛地爆开了。 眼看着那两个护士抬着担架就要上车,曹嘉疯了一般冲过去,扑倒在担架上,死死搂住那具身体,不肯让护士带走一步。 “长城!”她通红的眼睛不停淌着泪,声音已经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痴痴地看着那块白布下的隆起,颤抖的手怎么也不敢抬起去掀开它。 “践人!”脑袋被人狠狠扳过去,一巴掌重重刮在她的脸上。 脸颊上顿时一片火辣,嘴里有咸湿的液体流出,血腥味迅速充满了整个口腔。 “你还有脸来,你害死了我儿子,你怎么不去死!”李母凄厉地哭喊着,疯狂厮打她,曹嘉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又再次挨了两巴掌。 ******************************************************************************************** “你还我儿子!该死的是你!” 李母的巴掌就要再次落下,被一只大手在半空中抓住。 “李太太,请节哀。”左延淡淡地说,一手将曹嘉拽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护着她。眼里的怒气一触即发,但又念及她悲伤过度,硬是将满腔的愤怒压在心底。 “就是你们这对歼.夫.淫.妇害死了我儿子!”李母撕扯着,一边用力捶打左延,一边欲将巴掌伸过去打曹嘉。 曹嘉在他的怀里哭得快要发不出声来,左延搂着她颤抖的身体,心里痛得厉害。 “请让她看一眼他吧。”左延低声下气地哀求李母,任由她长长的指甲划过自己的脸。 “你做梦!”李母骂道,“我儿子就是因为这个贱女人而死的,想见他,可以,你陪我儿子去死,在黄泉路上见他吧!” “妈!”李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母身后,泪眼婆娑。 扶着她走过来的男人大概是她男朋友,她几乎整个人都站不稳了,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眼睛哭得红肿。 “让她看哥最后一眼吧……”李茉闭了闭眼,泪流满面地说,“哥是带着遗憾走的,走得太突然,什么话也没交代……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见她的……” 李茉的话像是刀子狠狠割在曹嘉的心上。 “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就连死也是因为受不了她嫁人的打击,这么爱,又怎么会怨呢……妈,其实害死哥的人不是曹嘉,是你啊……当年若不是你执意要拆散他们,哥这些年不会在国外那么*……哥不会死……是因为你呀……” 李母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 左延扶着曹嘉上前,那两个护士默默地停着脚步,曹嘉走到李长城面前,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走得异常吃力,仿佛每走一步都受了巨大的痛苦。 死死地盯着白布,良久,终于还是伸出了手,颤抖地掀开了它…… 白布下的面孔露出来,毫无生气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脸上没有血色之外,他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祥和。 曹嘉的目光触及他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他们大学恋爱的时候,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曾经一起温习功课的图书馆,曾经牵着手走过的路,她初吻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的星星好亮…… 而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少年李长城,和眼前闭着眼睛安静躺在白布下的李长城,两张脸渐渐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天意要这么弄人?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 北城还是北城,只是当年牵过她的手,给过她最初的美好的李长城,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见面了。 ***************************************************************************************** 曹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梦里的自己从十几岁青涩的模样开始,直到步入婚姻的殿堂…… 梦里的她和李长城,两人都那么快乐,无忧无虑,从最初的牵手,到站在牧师面前许下彼此一生的诺言。 快要交换结婚戒指的那一刻,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哭着抱住了她的腿,叫她妈妈。 番外 ——《婚久见人心》50 “啊……”曹嘉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惊魂未定地捂着狂跳的心,大口喘着粗气。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他的举手投足,一笑一静,还有握着她的手传来的温度。 曹嘉有些怅然若失,呆怔了半晌才发现自己身处在病房里。 脑海里的记忆涌上来,那股锥心凿肺的钝痛再次清醒。 “左延?左延!”她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异样的安静令她更加慌乱不安。 曹嘉从*上跳下去,手腕上突然剧痛,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动作太大,将点滴瓶扯落在地上。 手腕上的伤口在冒着血珠,她的目光扫过,木然地像是不知道痛一般,扭头便冲出了病房。 “小姐,你要去哪里?”一名护士正好推门进来,两人差点撞了满怀。 “左延……我老公在哪里?” 她无助的模样,红红的眼睛像是一只小兔子。 “你是说送你来医院的先生吗?他已经在你*边守了*了,刚才还在的,可能去吃饭了吧?”护士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羡慕地说,“你先生对你真好,你睡了多久,他就陪了你多久,连办公都搬来了医院,我看见他不停在开视频会议,工作很忙的样子,却不舍得离开你呢。” 曹嘉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护士看见她颤抖的肩膀,是挺消瘦薄弱的女孩子。忍不住叮嘱,“你太瘦啦,要注意营养哦,bb已经一个多月了,照顾自己就是照顾了宝宝哦。” “你说什么……”曹嘉猛地抬起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也许是太震惊了,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info[] “你怀孕了,”护士见她毫不知情的样子,抿嘴笑,“你还不知道吗?恭喜你呀!” …… 曹嘉不知道那个护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扶着墙站了很久,大脑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混乱不堪。 李长城死了,她怀孕了…… 一个死亡,一个新生命,人生啊,永远都这样毫无预兆,你永远不知道命运会什么时候转弯,下一秒会遇见谁,是好是坏。 曹嘉闭了闭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她却知道里面有着一个宝宝。 众望所归的宝宝,所有人都在盼着他的到来。 疑惑迷茫的心情,渐渐变得雀跃、狂喜…… 她怀孕了!十一有救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明明前一秒还在难过心痛,这一秒却又按捺不住一阵兴奋。 李长城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可是宝宝的到来对她的冲击也很大…… 从此以后一家四口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就像是童话的结局一样,对吗? “左延!”曹嘉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心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想起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赶紧噤声。 ************************************************************************************************************************ “我刚看见他到阳台上去了。”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说。 “好的,谢谢!”曹嘉扬起大大的笑脸,转身飞奔向阳台,心在狂跳。 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吧?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现在的喜悦! “我会喜欢她?开什么玩笑。”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是左延的声音,曹嘉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阳台上的对话还在陆陆续续飘进她耳朵,“她要自作多情,我也没办法。这种女人最讨厌了,我简直恨不得一脚将她踹下河喂鱼。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我忍,等我不再需要她了,有多远滚多远。” 曹嘉死死得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拼命往下掉。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是她吗? 不会的,怎么会是她?喜欢一个人可以说谎,但是眼神能骗人吗?他看她的时候那么深情,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不愿意相信,可是大脑传递给她的信号,竟是致命的伤痛。 她不愿意也不敢再听下去,那些话、那种鄙夷的语气,像是刀子一下一下插进她的心脏,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我可以给你一切,除了爱情。 ――虽然我不会爱你,但我会对你负责,对婚姻忠诚。 他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提醒着她,他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她…… 果然,他能给她一切,除了爱情…… 曹嘉差点忘了,他的演技有多好……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独角戏,她爱得死去活来越陷越深,他只不过觉得恶心难忍罢了。他说得对,是她自作多情! 她再也受不了,转头拔腿离去。 而站在阳台上的左延,听见了离去的脚步声,丝毫没在意,以为是某个误闯的打酱油的护士。何况自己也没说什么商业机密,被人听去了就听去了吧。 他没有转头,继续说着电话,“不要让曹嘉知道是蒋敏那个女人间接害死了李长城。就让她以为他是病亡的吧。她怀孕了,因为李长城的事情情绪一直不好,如果知道更多肮脏的事情,她会受刺激的。” 电话里,陆苡的声音很雀跃,“等嘉嘉醒了,一定要马上告诉她怀孕的事情,她会很开心的……” ………… 左延回到病房里,看见曹嘉已经醒了,背对着房门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轻轻地走上去,从后面拥抱她,却感觉她身体一僵,奋力挣脱了他。 左延一愣,以为她还是沉落在李长城去世的悲伤里。 “人死不能复生,李长城在天之灵,看见你为了他折磨自己,一定会生气的。”他安慰她,“不要太伤心了,你这样子让我很心疼……” 曹嘉扯了扯嘴角,眼里一片木然,静静听着他的话。 左延拉住了她的手,“宝贝,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都知道了。”曹嘉淡淡地打断他,目光看着窗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我爱十一,我一定会救她。” 左延怔了怔,用轻松的语气道,“现在只爱她,不爱我了。” 曹嘉目光一暗。 “你在乎吗?”她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泪光,颤抖的嘴唇努力扬起弧度,“我爱你,对你来言,只是负担。” “你说什么傻话――” ******************************************************************************************************************************** “左延,我现在觉得好累。”曹嘉不耐烦地打断他。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轻声说,“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好了。” 他不解地看着她。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什么也不去想。”她睁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想辞职去外地散散心,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李长城的死对你的打击真的这么大吗?”左延深深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不舍和痛苦的表情,却只看到了冷漠和厌倦。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她的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轻易被抛弃、轻易被放开的备用品,无论他对她多好,只要那个男人勾勾手指,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那个男人身边。 她就那么爱李长城吗,爱到不顾一切,不要女儿、不要他、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李长城死了,却永远活在了她心里,他再也没有机会打败他了,对吗? “你不要再说了。”她听不下去,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掉个不停,“我现在只想静下来好好养胎。如果你真的在乎这个孩子,让我走吧。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好过一点……” 从此为爱受委屈,不愿再躲避……【番外终】 曹母在家做晚饭,电视里的新闻放着,她听到左延的名字,放下菜刀跑去客厅瞅了一眼。 “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地产界的黑马广臣集团今日又成功夺标,广臣副总左延今日回应……” 闪光灯簇拥下的男人英俊优雅,曹母越看这个‘女’婿越是喜欢。 开‘门’声,她扭头一看,看见曹嘉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洽。 “这是怎么了?”去左延家住了两日,回家就变这幅样子,难道两人吵架了? “我没事。”曹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自己不知道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等曹母再问什么,她已经径直回了卧室。 说什么没事,明明有事,全都写在脸上了钤。 曹母摇摇头。感情的事情她也不便‘插’手,就算是两人吵架了,也只能由着两人自己去解决。恋爱结婚,怎么可能会没有磕磕绊绊,其实那些磕绊,也算是一种磨练,过去了,感情又会上升另外一个高度。 曹母做好了晚饭,去敲‘门’叫曹嘉吃饭,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以为她睡着了,谁知道听到屋里一声巨响。 曹母吓了一跳,猛拍‘门’,“嘉嘉?出什么事了?快开‘门’!” “来了……”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曹母一脸焦急地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问,“刚才是什么声音?” “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轻描淡写。 曹母点点头,“洗手吃饭了。” 曹嘉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强忍着不适,坐到了餐桌前。 刚才下‘床’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下意识双手护住肚子,可见自己是有多紧张这个孩子。 幸好孩子没事,她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了…… “你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曹母将盛好的粥递给她。 曹嘉吃了两碗,热气腾腾,也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因为什么,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埋着头,生怕被母亲看见,眼泪无声地掉进碗里。 “妈,我吃完了,有点不舒服,先睡了。”趁着曹母去厨房的时候,她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冲回卧室。 手机已经关机了,她现在不想听任何电话,不想见任何人…… 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就像是挖走了一块的感觉,痛不可言。 手指攥紧了被子,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了,快睡吧。吃好喝好,为了孩子,可一定要振作,要好好的! *************************************************************************************************** 第二天,左子遇收到曹嘉的辞职信,特意将她叫进办公室。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我怀孕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我可以给你放长假。” “不用了。”曹嘉拒绝,“明年,我想换个工作。” 左子遇并不知道她和左延的事,没做多想,只当她太紧张肚子里的孩子,想安心养胎。见她坚持,他也不再挽留,批准了她的辞职。 手上的案子已经结束,没有‘交’接工作,她‘交’出了警员证还有一些重要文件,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抱着箱子准备离开了。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深深的鞠躬,。 其实,还是很舍不得这帮公事了一年的同事的。 “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了?” “曹嘉,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啊!” “我们会想你的!” “为什么要辞职啊,你老公不让你做警察吗?”同事问。 做警察这一行不但辛苦,还是很危险的,很多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另一半从事警察工作。 听到老公两字,曹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照顾孩子。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看大家的。” “好吧,真舍不得你!” 曹嘉在警局人缘不错,大大咧咧活泼开朗,又不爱计较。她走了,大家都很不舍。 其实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这是她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自己的专业工作。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警察,现在要离开,自己也很不舍。 但她太讨厌这座城市了,她不要留在这里,这里有她不想见到的人,留在这里,每天看见熟悉的人,熟悉的风景,总会情不自禁想到他,这样太伤心了,她承受不起。 不愿意再见,不愿意想起,就让时间冲淡一切伤痛吧,等孩子出生,百天之后她再回来,照顾十一做手术。那时候和他见面,心里也许就已经平静了吧! 吁一口气,抱着箱子走出警局。 其实因为一段感情的结束就离开一座城市是很幼稚的行为,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她活了二十二年,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第一次受伤,当年李长城提出分手,她也是很痛苦过的。她以为那时候的痛苦已经是极限,可现在她才知道,李长城给她的痛苦,远远不及左延。 也许,她对左延的感情比对李长城要深太多,李长城去世,她悲伤不已,但不至于迟迟走不出悲痛,但若是左延出了什么事……她无法想象自己会怎么样,因为光是动一下那种念头,‘胸’口就像被挖走了一块。 就算是他骗了她,伤害了他,她很痛苦,但还是做不到恨啊…… ******************************************************************************************************** 就这样和左延失去了联系,整整一个星期,她都没有见到他。 她每天都去接十一放学,送她上学,十一说,左延出差了。 真的出差了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苡也找过她几次,但并未提到她和左延的事情,甚至笑着说,她和贺汌骁结婚快四年了,还没她俩的效率高,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了。 她还说很羡慕左延与她的感情,曹嘉闻言只是笑了笑。看来左延并没有和陆苡提及两人已经分手的事情,而她也没有问什么。 那天在医院里和左延说了那些话,他一直沉默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算是默认了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她的心。 眼看着,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她和母亲说,想出去旅行,散散心。 曹母同意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曹嘉买了‘花’去陵园看望李长城。 照片中的他,微笑着,用溺爱包容的眼神温和地看着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些责备。 是在责备她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左延而放弃了深爱自己的他吗? “长城,对不起,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 因为心里很清楚,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左延。 左延这种男人就像是毒,一碰就会上瘾,连后悔的权利都不会给你。 曹嘉不禁苦笑,哀伤地看着李长城,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中的他,“你走了,其实也‘挺’好,再也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了。我也好想跟你一起走,可是我放不下太多东西,注定要受煎熬……” “我和左延分手了,我明天就要飞去新西兰了。我喜欢那个地方,很漂亮,可是唯一的遗憾,没有左延和我一起了。”曹嘉笑了笑,“明知道他不爱我,明知道不应该再爱他,可我还是爱,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会克制自己,每天只想他一点点……” 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反正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听见她的话,看见她的懦弱和狼狈。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离开他,就算他是那样一个很坏的人,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在一起又能如何呢?等着他捅破一切,说着残忍的话赶她离开吗?自己主动走,或许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些什么,不至于成为一缕轻烟,永远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 寂静的陵园,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左延抱着一束‘花’走过来,看见墓碑下还带着水珠的雏菊,怔了怔。 是她来过了? 放下怀中的‘花’,情不自禁追了出去。 陵园外的公路上空无一人,根本没有看见想见的那个身影。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重新走回去。 “是她来看你了吗?”左延目光沉沉地看着照片中的男人,温和的笑容带着一丝讽刺。 “她要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我想去送她,但她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一个星期没有见她,我尝试着这种生活,我以为我会习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她走了又能怎样呢?” “但我发现根本忘不了她,反而时时刻刻想念,想见到她,想抱她,‘吻’她。”左延闭了闭眼,满脸的疲惫。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或许,已经不止是喜欢了。” “习惯不了,根本习惯不了。以前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就以为全世界的‘女’孩子都一样,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但这个人一旦出现了,其他人都变得不对。一旦她离开了,会带走你的心……” ………… 曹嘉一整夜都没睡好,做着‘混’‘乱’的梦。 一觉醒来,不记得梦见了什么,但枕边的大片濡湿,告诉她,并不是好梦。 收拾完行李已经快中午了,吃午饭的时候,曹母一再叮嘱,“过去那边要注意安全,经常往家里打电话,早点回来。” “知道了。”曹嘉哽咽,忘母亲碗里夹进一块排骨,“这段时间吃不到我烧的排骨了,不要太想我哦!” 她打算等过去安定下来了再和母亲说出真相,然后将她接过去住。 至于十一,她带不走,但也会央求陆苡常常带来新西兰玩。她想左延不会拒绝的,他再坏,至少是一个好父亲。 陆苡开车送她去机场,十一也来了。 曹母将她的行李放在后备箱,依依不舍地冲她挥手,“去吧,玩开心一点!” 曹嘉扭头不停挥手,直到看不见母亲的身影…… “嘉嘉,你要过去多久啊?”十一紧紧抱着她的手臂,“我会想你的!” 她以为旅行只是一周两周的事,虽然很舍不得,但自己要上学,不能一同出去玩。 “等我放寒假了,我叫左延带我俩去瑞士!”十一兴奋得手舞足蹈,“瑞士可好玩了,还可以滑雪……” ***************************************************************************************************** “新西兰很美,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陆苡紧紧拥抱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两周吧。”她难以启齿,打算以后再告诉她。 已经快到登机时间,再不舍得,她也得去过安检了。 十一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手,陆苡牵着十一,在安检外冲她不停挥手。 曹嘉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不愿让二人看见她忍不住掉下的眼泪。 与此同时,陆苡的手机响了起来…… ……………… “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身旁,一道温和的声音。 曹嘉抹了抹眼泪,一转头看见身旁位置的陌生男人关切的眼神、 曹嘉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女’士们先生们,您乘坐的飞往新西兰的t2117次航班——”广播到一半,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下一秒,一阵深情的音乐声! “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对爱情莫名的恐惧,还好上天让我遇见了你……从此为爱受委屈不能再躲避,于是你成为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甜蜜的言语怎么说也说不腻,我整个世界已完全被你占据。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曹嘉愕然,不仅是她,候机厅的所有人都哗然了,像是一枚炸弹投进了人群里。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嘉嘉,听我说,你那天听到的话是误会!你误会左延了!我要早知道,绝对会拦着你这傻丫头!不说那么多了,你先出来再说!候机厅!”陆苡的声音有些急切。 曹嘉怔了怔,电话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那天的话?误会了?是左延告诉她的吗?左延已经知道了吗? 她迟钝的大脑还没转过弯,广播里的音乐声降低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sorry,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大家今天的损失我会三倍赔偿……嘉嘉,我知道你在听,那天的事,我在这里不做解释。我只有一句话要说,我爱你……” 人群炸开了锅,曹嘉含着泪,心里情绪复杂万分,最大的感觉就是,候机厅的人会不会将她揍一顿啊? “嘉嘉?谁是嘉嘉?”有人喊了一声,“有话好好说啊,别动不动就要离开。你男朋友都追来机场了,费尽心思向你说这些话,如果不是大恶不赦的事情,就原谅他吧!” “是啊是啊!” “太感人了……” “哪来的土豪……早知道我今天该买头等舱机票啊!买一百张!后悔啊,错失一个赚钱的机会……” 议论纷纷中,一道娇小身影朝着电梯狂奔而去…… 开什么玩笑,有钱也不是这样玩的!三倍赔偿,他是疯了么!她得去阻止这种挥霍行为,杜绝‘浪’费! “左延,以后工资卡上缴!上缴!上缴没商量!” ************************************************************************************************** 完结了。谢谢追文的小伙伴,从一开始追的,中途而追的,谢谢你们!《隐婚》从冬天走到秋天,终于要和大家说再见了……但是我还在这里~咱们新文《‘诱’爱成婚,误惹危险总裁》里再见吧~新文从国庆之后,也就是八号~开始更新哟!大家会继续支持我吗~新文会更加‘精’彩,我的更新也会更靠谱一点……因为我马上要换工作了嘤嘤嘤。来吧,先看看咱们新文的简介,喜欢的亲,请点进《隐婚总裁观察报告》的简介,最底下有链接哦!现在还是占坑中,8号会全新出现!哈哈这些字数绝不收费,都是免费~ …………………… 五年前的一场意外,她不得不选择生下肚中生父不明的孩子。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漠视,丈夫视她如空气。 直到他搂着其他‘女’人登堂入室现场表演,隐忍的她终于泪眼婆娑,“既然不爱,当初为什么娶我,是你说不介意这个孩子……” “你没必要知道。”冷漠的男人一转身,为另一个‘女’人套上了深情挚爱的婚戒。 ******** 为了一笔十万的诊金,她决定揭榜治病。 “萧总,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你!”众目睽睽之下,醉醺醺的她将自己的名片塞过去,完全没注意到某人已经黑下去的脸‘色’,“让你告别难言之隐,‘男’题不再是难题!” 第二天,大总裁不举的爆炸新闻在公司不胫而走…… “没什么好丢人的!你这种情况的病例我治好了无数,你也可以!我是专业的!”简惜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简医生可不仅在医术上专业——”他挑眉,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萧总,请自重!” ********** 工作需要,她搬进他家,瓜田李下,他未婚妻的眼皮底子下,这个男人竟公然将她堵在洗手间里动手动脚,“简医生,神农还尝百草呢,我的病好没好,你得亲自来试才知道……”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她扬手愤怒的一巴掌,“你这样对我,想过你未婚妻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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