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改造人》 第9章 拯救人族 10 电脑课之后的两节课，张兰与陈荷哪还有心思？放学了，两人匆匆忙忙吃了午饭，就坐车往刘茗家跑。 到了刘茗家，刘茗的爸爸、妈妈，竟然不知道刘茗给人拍了不雅的视频，并上传到了网络。 可能是刘茗不好意思告诉他们吧，张兰跟陈荷想。 张兰问刘茗的爸爸：“刘茗呢，那她怎么上午不去上学呀？” 陈荷用手肘撞了下张兰，轻声骂她：“你笨呀，你要是给人拍成那样传上了网络，你还会跑去学校上课吗？” 说得也是，张兰刚才问得有点白痴了。 但是，刘茗的爸爸回答的话，却让两人吃了一惊：“刘茗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见她放学回来。” 看来，刘茗遭绑架了。刘茗的爸爸跟妈妈是这样认为的，赶紧报警去了。 张兰跟陈荷可不这么认为，她俩认定又是吴菊干的。 这个吴菊，真的好可怕！ 张兰跟陈荷发现，吴菊报复之前，会把发夹塞进那人的书包。 吴菊为什么要这样先给个征兆呢？让人先提防着，她不就更难报复得逞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李梅跟刘茗都接到了死亡通知，不是一样被杀了！ 张兰跟陈荷暗暗在祈祷：“刘茗，你千万不要死。” 11 总结出了吴菊报复的规律，张兰跟陈荷老在担心哪天打开书包时，会发现那支可怕的发夹。 刘茗的视频出现在那个网站之后，学校又是引起轩然大波，警方随即介入，并且把该视频及时地删除。可是张兰跟陈荷两人心中的恐惧，却是分毫未减。 原本活生生的五朵金花，现在死了两个，一个下落不明，剩下的两人怎会没有心理阴影？ 警方开始把吴菊跟刘茗的视频事件联系起来，逐渐发现这两起事件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关系在里头，加大力度侦查起来。很快，在郊区外的一个垃圾处理场，找到了刘茗。 所幸的是，找到的不是尸体，而是活人。 医院里，刘茗见人就叫：“不要害我！” 医生诊断刘茗为精神失常，成了痴呆。 看来，要想得知吴菊是否做了鬼，回来报复的真相，还得指望刘茗早点康复。 出了医院，张兰突然问陈荷：“放学的时候，我看见曾小荫找你，是什么事情？” 陈荷回答说：“没什么，她跟我借计算器而已。” 张兰像是想起了什么，“刘茗就是因为借东西给她，书包里才会出现那支发夹的，你小心点。” 陈荷一听，倒是联想到一件事：“为什么吴菊要向我们中的一人下手，就一定会先把发夹放进那人的书包里？既然她能把发夹放进那人的书包里，为什么不在放的时候下手报复呢？” 张兰好像明白了，惊奇地说：“这么说来，放发夹的人，一定不是吴菊，是另有别人。” 陈荷点点头：“只要找出放发夹的人，不就能摸出吴菊了？” 两人开始算计着曾小荫怎么来还计算器。 曾小荫会在还计算器时，把吴菊的发夹放进陈荷的书包里吗？ 如果真的是她放的，那么她是怎么去联系吴菊，让她出来采取报复的行动呢？ 12 曾小荫向陈荷借计算器的第二天，她来还计算器。 陈荷装作要上洗手间去，让曾小荫亲自把计算器放进她的书包里。 曾小荫把计算器放进陈荷的书包时，张兰一直在角落里盯着，没见她有别的动作。 曾小荫走开后，张兰打开书包看，没看见有发夹在。 “这就奇怪了，难道李梅、刘茗书包里的发夹，不是她放的？”张兰心里想。 放学后，张兰跟陈荷走在校道上，曾小荫突然从后面追上来问：“我们去看望下刘茗，怎么样？” 张兰跟陈荷同意了。上了车，陈荷又打开书包看了下，还真没见着有吴菊的那支铝制的发夹。 到了医院，刚进到刘茗的病房，刘茗看见有人进来，又是缩在床单底下叫着：“不要害我，不要害我……” 张兰跟陈荷都解开书包放在桌子上，转身去哄刘茗。 刘茗伸出头来，突然看见曾小荫，竟然说出了另一句不同的话：“别走过来，你别走过来。” 曾小荫很无奈，摆摆手哄刘茗：“是我小荫，我不会害你的。” 可刘茗不买她的帐，继续缩成一团，浑身还发起抖来。 曾小荫笑了起来，只好跟张兰、陈荷说：“那我先回去了。” 曾小荫走了之后没多久，张兰跟陈荷也离开了医院，坐上各自回家的公交车。 张兰刚坐过了一个站，就收到陈荷发来的一条短信：“那支发夹，出现在了我的书包里！” 张兰赶紧回复去安慰陈荷：“别怕，赶紧回家去。” 后来张兰回到家，又收到陈荷发来的一条短信：“曾小荫叫我上她家去一趟。” 张兰十分生气地回复她：“叫你赶紧回家去，为什么不听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帮不了你。” 陈荷回复过来：“可她说她知道发卡是谁放的！” 啊？这么说来，曾小荫是知道书包里放发夹的事了？她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发夹真是她放的不成？她跟五朵金花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发夹是不是曾小荫放的，但从这就能得知，曾小荫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吴菊。 所以张兰马上给陈荷发去这么条短信：“等着我，我和你一起向她问个明白。” 路上，张兰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曾小荫看到刘茗发抖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她那一声笑，跟视频结尾的笑声一模一样。 13 当张兰发现这一点时，陈荷已经接近危险了。 曾小荫在电话里教陈荷怎么坐车去她家，其实是骗陈荷的。她所说的家，又是郊区外一栋废弃的旧楼房。 张兰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离那栋楼房的不远处，张兰只看到楼顶上有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一个矮半截，猜得出是跪着。另一个一直保持着站的姿势，可能正拿手机在对着拍。跪着的那个，肯定是陈荷，而拿手机的那个，要么是曾小荫，要么就是吴菊。 张兰想到是吴菊，吓得双脚都发软了。但是，此时此刻，就算真的是吴菊的鬼魂回来了，张兰都不能犹豫一下，因为要是迟上一步，陈荷就有可能从顶楼上摔下来。 张兰赶到楼顶时，听见有人在骂：“要我原谅你，不可能。” 没错，是吴菊的声音。 跪在地下的陈荷，脸都吓白了，身子在瑟瑟发抖。 张兰冲上前去，一把抱紧陈荷，安慰她说：“别怕，陈荷，有我在。” 张兰也抖得厉害，转头去看那个声音的正脸。 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校服，夜色下看得虽然不太清楚，但能依稀地看出，那校服上有一斑斑的血迹。看来，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吴菊，她现在的模样，就是从b栋教学楼跳下来摔死后的模样。 女孩子披散着头发，头发遮了上半张脸，鼻子两边各有一道血污延伸至下巴处，模样甚是凄惨及恐怖。 只听她阴气森森地回答说：“没错，我就是吴菊。是你们四个害死我的，我说过，做鬼会回来报复你们的。” “吴菊，对不起，是我们几个的错，是我们几个害死了你。现在，你不仅害死了李梅，还把刘茗吓傻了，还不足够吗？”张兰这下确定眼前这个女孩子，真是吴菊的鬼魂。 吴菊笑了起来。 这笑声，跟李梅跳楼、刘茗被脱光衣服时，那两个视频听到的声音完全是一样的。 吴菊笑完之后，很坚决地说：“还不够，陈荷跟你还没死，我不会罢休！” 这下，张兰的脸色也吓白了，她颤抖抖地问吴菊：“你究竟要我俩怎么样？” 吴菊说：“两条路，要么从这楼顶上跳下去，要么脱光衣服给我拍下来。” 张兰一听，总算明白了，原来，刘茗之所以没有死，就是因为她选择了第二条路，然后自己逼疯了自己。 想到刘茗，马上又想起刘茗看见曾小荫时害怕的样子，张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楼顶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射灯，接着听见有人喊：“都不许动，警察！” 那个吴菊一听，赶紧转身，朝楼底下纵身跳下去。 但是她没有得逞，楼下拉开了救生网。 14 警察抓住的这个吴菊，不是吴菊，是曾小荫。 原来，自从吴菊死后，警方就开始注意剩下几个女孩。 结果，警方意外地发现了曾小荫。 这次曾小荫企图谋害陈荷的活动，就是完全在警方的掌控之下。 不过还是有点遗憾，陈荷经受了过重的刺激，精神失常。不过，相比刘茗的症状，陈荷则要轻微得多，不到一个星期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现在曾小荫给警方抓住，所有的迷团都将得到合理的解答。 “你为什么要害陈荷？”警察问。 “因为她害死了吴菊。”曾小荫回答。 “你跟吴菊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曾小荫解释着说，“五朵金花，我只敬佩吴菊一个，因为她善良、有爱心。她跟我都是一慈善机构的主要成员。吴菊家里不怎么宽裕，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的钱全捐在慈善活动上。有一次有慈善活动，我去找吴菊，发现她愁眉苦脸的。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告诉我那次爬山活动，她不小心摔坏了李梅四人合买的相机，现在四人逼着要她还钱。我对李梅四人早就心生厌恶，因为她们四个太张扬，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没爱心，经常打扮得花里花俏的，又相互攀比、相互忌妒。” “于是，你就扮成是吴菊的鬼魂，分别约她们四个出来，对吧？” 曾小荫纠正，“不是四个，是三个。” 警察又问：“你不知道这样做会闹出人命？” “不会。”曾小荫很认真地说。 警察很不高兴地说：“你给她们两条路选择，第一条就会闹出人命。” 曾小荫笑了起来，告诉警察：“她们是不会选择第一条的，因为她们都爱花俏，吴菊从七楼跳下来时，摔成那个难看的样子，她们三个是压根儿不想要的。所以她们宁愿选第二条。” “三个？”警察诧异了，“你说的三个，是指哪三个？” 曾小荫伸出三个指头，很认真地点给警察看：“刘茗、张兰、陈荷。” “啊？”警察问，“李梅难道不是你害死的吗？” 曾小荫她反问警察：“杀李梅的凶手，难道还没抓着吗？” 15 这回，警方迟了一步。 陈荷的康复之后，她突然收到张兰发来的一条短信：“我已经死了，我跟李梅在等着你。” 警方在郊区一栋废弃的旧楼房底下，找到张兰的尸体，是高空坠落致死的。 警察赶紧采取行动要保护好陈荷，又是迟了一步。 陈荷也死了，被吓死的。 陈荷攥着手机，上面有一段视频，手机发来的视频。 警方看了那段视频之后，也吓了一大跳。 视频拍的是张兰坠楼的全过程。 漆黑的夜里，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黑影，矮了半截，猜得出是跪着。 黑影哆嗦着问：“你不是给警察抓了起来吗？” 黑影是张兰。 对面的人悠悠地说：“我——不——是——曾——小——荫，我——是——小——菊。你——不——信，看——看——我——的——模——样。” 接着镜头慢慢地拉近张兰，夜色虽然漆黑，可是这样近距离地拍摄，张兰的惊恐一览无余！ 张兰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像要惊出眼眶！ 接着她一声大叫，昏倒下去了。 视频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久，张兰的身子动了几下，她醒了过了，一抬头，马上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哭得很尖锐，哭声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继续说：“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们四个的。” 张兰一边哭，一边磕头不止，“吴菊，对不起！对不起！你已经杀了李梅，弄傻了刘茗，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 那声音说：“不——陈荷跟你——还没死——” 张兰吓得很厉害，脸已惨白，“你，你要我怎么做？” 那声音说：“只要——从这楼顶——跳下去——你就可以解脱——” “不，不……”张兰一边说，一边退。 张兰根本没注意自己退到了边沿，只听啊一声惊叫，她摔下去了。 那声音笑了起来：“别——怕——啊，现——在——轮——到——你——了——” 手机镜头突然翻转，乍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第10章 要拿出真本事 想把现代化科技，引入这个灵武世界的念头，让凌风激动不已。但他知道，这会相当困难，因为这里的人族还没有科学萌牙的思想，把发展了三个多世纪的地球科技，直接搬到这里来，无异于飞机掉入原始部落，他们肯定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就算真要引入地球科技，也不知道从哪方面入手，才能顺理成章，既不显突兀，又能开启民智。这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就在凌风一边赶路，一边琢磨的时候，前面带路的族中弟子，突然转身对他说道：“少爷，你在此稍候，我去向大长老覆命。” 思绪被打断，猛一抬头，竟然发现已经走进了一个大广场，家族弟子黑压压的集中在广场上，都颀长着脖子看向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一字儿排着一溜长桌子，桌子后边都坐着族中各大长老，母亲刘氏也在列。 中间一桌子上，放着一只大铁盆。 以凌风的目光看来，一只大铁盆稀拉平常，但在这里，如同大金子显摆，金贵的象征。 就这金贵的一只大铁盆，已然看出他们冶炼技术不过关，杂质不少，碳元素也不均匀，盆口边沿已有斑驳锈迹。盆中却是光滑，多是经常使用，磨蹭锃亮，正盛着半满清水。 大白胡子的大长老，脸色谦和地站在那儿，正在陈述着他这辈子的履历。左边坐着一脸和蔼的二长老，右边坐着那个看谁都欠他账的三长老。 见领路弟子在等他表态，凌风点了点头。这名弟子便先行离开，悄然走向广场中央，向大长老禀报去了。 凌风一出现，族群边上即时出现了一小阵喧哗声： “少爷来了，看，还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粉嫩得很呐。” “他来这里干嘛？” “吃喝玩乐的家伙，也知道要来这里了？” “大长老今日洗手，他来凑什么热闹？” 看来原主，在族中真是声名扫地，似他这般不被族人接待的地位，真要接管金神家族的头把椅子，恐怕会有很多族人不服。 “……斗转星移，不知不觉，老夫已为这个家族，操劳了六十一年。现在半截老身入土，决定今天开始洗手，从此坐享清福，不再过问族中事务。”大长老说完，象征性地把一双手，伸进了铁盆里，濯水搅动两下，就此收起。 广场族中弟子，尤其是身居要职的人物，跟随大长老多年的骨干，顿时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就是坐在首席上的众长老，也有几位一脸难过的表情。 这大长老，也算是三朝元老了，跟随着凌风的曾祖，又侍从凌风的祖父，最后还跟凌风的父亲共事。虽是外姓人家，但能走到今天这般地位，着属不易。因此，由他提拔和栽培的外姓长老、弟子，都舍不得他洗手退隐。 凌姓，是金神灵脉正宗后裔。而外姓人家，也不是什么外人，都是母系亲属。外甥，姨父，舅母，女婿等等，一代代积攒下来，发展下来，就有今天如此庞大的族谱关系。 “各大长老，请不要悲观，族人们也不要气馁。老夫虽然不再过问族中事务，但族中不缺管事之人。天佑我金神家族，让咱们的少爷凌风突然清醒了过来，不再玩物丧志，愿意站出来力担家族这个重任。凌风，这边来——” 大长老这一喊，全场目光全聚集到了凌风的身上。 一时间，少不经事的原主，曾经名誉败坏的行径，马上引发不少族中弟子窃窃私语，甚至是指指点点。 这等动辄数百上千人聚集的大场面，在学校就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情，凌风没有半点怯场，在族人的神色各异中，众目睽睽之下，昂首走到了主席台前。 大长老拔高了声贝，朗声说道：“经过长老会议商讨，少爷凌风今日开始掌管族中事务，从今天开始历练，还望各位族人鼎力相助。凌风，但有不明之处，尽可向诸位长老请教，也请诸位长老不要嫌烦，悉心教导，让凌风早日成长起来。” 一听大长老，这么快就把家族重担，交付给凌风，族中众人马上议论纷呈。 “我反对！”一个颏下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在底下坐席中站起，“请问少爷，你有何能耐承担这个家族的重担？擂台比武赢了吗？还是觉醒了金神灵脉？又或者你精通经营之道，把商业圈办得红红火火？还是你懂得冶炼，让家族产业起死回生？” “这个，惭愧……”凌风有些哑口无言，心想你们也没给我机会啊，我这不才刚来吗？我堂堂一个大学里的在读研究生，跑来你们这么个落后的灵武世界，不管是经营店面，还是搞冶炼，都难不倒我的啊！ “宋管事，少爷这不才要这个机会，历练历练一下嘛？”二长老开口替凌风解围道。 “在座各位长老，以及坐席上的各位管事，哪位不比凌风有本事？”宋管事一脸不服地道，“凌风过往，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我怕他的转变，是一时的顽性兴起。哪天不开心了，对家族事务又不管不问了，这岂不白费了大长老授他管事的权柄了吗？” 嗯，还真不排除这个可能。大长老捋捋他的大白胡子，心想就给凌风加个紧箍圈吧，于是授意道：“凌风，你当着族人的面，郑重作出承诺，从今天开始接管家族事务，不会半途而废。”。 看到宋管事反对，而且大部分弟子都对自已抱着异议，凌风就知道接管家族重任这事，没那么容易。 大长老洗手这事，仔细一想，其实对自已相当有利。尤其是他主动提拔自已，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凌风要想在这个灵武世界，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不沦平庸，开创历史先河，不仅要拯救人族，还要发展人类文明，还得抓牢了这个时机，万勿错过才行。 “众位长老，诸位管事，还有族中同仁们，我凌风四天前，就对前去看望我的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以及我母亲，当面表态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的心愿不仅仅是重振家族这么简单，我还要拯救整个没落的人族。这不是一场玩闹，我已与二长老制定了重振家族的计划，先觉醒金神灵脉，打败江家大小姐，保住天灵峰的拥有权，然后重整家族铁矿产业，再与四大家族重订协议，走互惠共赢的商业合作。除此之外，我还考虑到五指山外寻求新的矿山，以延续我金神家族的主业……” 这个计划，凌风早就在谋划着了，个中还有值得斟酌之处，但现在迫于争取族人的信任，只好先抛出来，既示抱负，又表决心，比纯粹的当面承诺走过场，更有说服力。 四天前，前去看望凌风的二长老，的确是与凌风达成了“先振家族，再救人族”的计划，但当时更多的是一种诱导，哪知道凌风竟然当真了。当真就算了，还增补了其他计划事项，这倒让首席台上的二长老，有些始料不及。 首席台上的其他长老，听着凌风吐露这番抱负，个个都惊呆住了。 这几天都在传说少爷从擂台上摔了一跤，给摔醒过来了，说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长老们都是笑笑不语，知道少爷一向爱耍滑头，这一定是以糊弄前去看望的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他们罢了。 可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眼前的少爷，神情严肃，说话的腔调正经而笃定，而且听他制定的计划，还有些长远——这的确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爱耍滑头的纨绔子弟，能说得出来的一番话。 “难道，咱们的少爷，真的懂事了？”长老们不禁面面相觑，相顾愕然。 底下的族人弟子，对少爷的言行举止，可是相当熟悉了。但今天他讲出的这番话，如同狗嘴里突然吐出了象牙，震撼之极。一个吃喝玩乐惯的纨绔子弟，但讲前程，也无外乎是信誓旦旦地狂言要赚多少钱，开多少钱庄之类，哪有大格局敢言拯救人族？ 一时间，族人弟子也都惊愕住了，从原本连他说的标点符号都不信，到了半信半疑的地步： “难道，这货真的摔破头，反而摔醒了？” “听不出是在耍滑头，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应该相信他一回？” 在众弟子窃窃私语中，以及众长老低语讨论中，宋管事又大声道：“好，有志向，有抱负。我以管事的身份，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前提是，你必须觉醒了金神灵脉，打败了江家大小姐，拿出让人信服的能力，才可以。否则，张口吹牛，我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得漂亮，还能激励人心。” 宋管理的话，引发了半信半疑的族人发声赞同： “没错，我们家族的产业，还得仰仗觉醒的灵脉，才能推动起来。如果真有这本事，也不愁这六天时间，等少爷觉醒了灵脉，再来接掌家族的重担不迟。” 看着这阵势，凌风知道他的争取没有失败，但也没有成功。这处境，再激昂陈辞，也是无用，反倒卡在这里，上不了台，也下不了台。 三长老这时候站起来道：“少爷，本事，本事，拿出真本事，我们等着你。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六日之后的擂台比武，赢了，我们就把家族重担，交付给少爷。” 第11章 上门找茬 大长老脸色有些不悦，他今日刚洗手，结果族人就违背了他的安排，把凌风给否决掉了。这就是掌权与不掌权的巨大落差，任他阅历人生数十载，也是看不懂这人心薄凉。 三长老见局面尴尬，只好顺应族人的情绪，定了个准则，顺便也给凌风一个台阶下。虽然表面从不给凌风恭维，可三长老知道这个凌风，极可能是金神家族翻盘的关键，私下里还要多照应照应他才是。 凌风愣在当场，不知该走人，还是继续站在那儿。还是二长老向他招手，示意他到身旁坐着，这才了结了这场尴尬。 首席上没有长老离场，广场中的族人弟子，也没人离开。整个会场，并没因为大长老洗完手，就散会。 看到这里，凌风不禁心中暗忖，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会议？ 果然，有族人弟子把铁盆端走后，二长老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现在进行事务会议，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务，有解决的不好的，和没有解决的，可以在此提出，大家商议着解决。” 留着山羊胡子的宋管事，心事憋了老半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会他逮着二长老话音一落，便重新站了起来：“我们的钱庄，年年盈余，账上有那么多钱，可就是取不了多少铁丸、铁饼。钱票明明有那么多的斤两，可就是兑换不了多少给储户。这严重影响了我们钱庄的声誉。掌法长老却认为是管理不当，还反复派出执法弟子查账，也没查出是谁私挪库钱，占为己有。这事不能一直悬而不决，恳请给个说法，以证我等钱庄管理人员的清白。” 宋管事旁边有个弟子，手上拿着几本账簿，胳膊上还挂了一把算盘，他也站起来说道：“各位长老，恳请你们谁有能力、有办法把这问题给解决了？我可是背负了罪名，不是说我账没记好，就是说我篡改了记录，冤屈得很呐！” 二长老对记账的事比较头痛，觉得账上数目比他头上的头发都多、都密，他看看三长老。 三长老也是不懂，感觉那些账，比他的长须还长，而且盘综错结，越理越乱。他撇了撇头，示意找掌财长老。 “掌财长老，这可是你的份内事，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二长老看向一个嘴角有痣、痣上还长着几根长须的灰衣老者，问他道。 “咳咳，以老夫的经验，这事得找数理大家才行。”掌财长老扫视着众人诧异的眼神，继续道，“少爷的祖父，可是这方面的大家，他要是健在，一定能算清楚这笔怪账。这不是一笔两笔的怪账，而是数百上千上万笔账，打结一样纠缠在一起，极难厘清。” 知道自己的祖父，已经在十年前就失踪了，掌财长老似乎对此账无能为力，把他失踪的祖父都将了出来抵挡。凌风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应该是m2的问题，反映货币供应量的指标，他们这些人不懂，所以才会一筹莫展。可笑的是，他们似乎归纳到了会计和出纳方面去找茬，认为问题出在那里。 “你是掌财长老，连你也解决不了，那找谁解决去？”二长老对掌财长老的话，颇为不满。 看这个掌财长老，却是一脸无辜和不服的表情，他似乎认为这事责任不在他身上，被二长老这么一骂，冤得很。 “金神家族集合了这么多族人弟子，是在开族人大会吗？” 突然，有个声音从广场边沿传了过来。没一会，看到一行人出现在东边广场上。 护场秩序的家族弟子，马上奔跑上去质问何人，来此有何贵干，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向大长老抱拳禀报。 大长老气恼族人弟子不吃他刚才的安排，把凌风给否决掉了，他心中有气，何况他已经洗手，不再打理家族事务，于是把头捌了开去。 这弟子失愣一下，然后转向二长老，禀报道：“木神家族的掌财长老，水神家族的钱庄管事，还有土神家族、火神家族两家账员，前来拜庄，有要事相商。” 木神家族是五大家族中，财势最大一族，掌财长老林大川，那可是名震人族的人物，商业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巨鳌人物。 听到林大川带着其他三大家族的人前来，广场上一些在商业圈子里主事的弟子，无不震动。 “四大家族的人，来这里干嘛？”二长老脸色稍变，始料不及的表情。事关擂台比武的事情，就是这四大家族串通好的，针对着凌家而来。 转头看到身边的凌风，也是表情紧张的样子，二长老不由得心想：他们突然找上门来，莫不是来找少爷的麻烦，擅改擂台比武的日期？但很快醒悟到，这前来的四人，都跟钱庄有关，极可能是商业圈租期到期的事情。 “请他们上来说话。”二长老端正了坐姿，吩咐这护场弟子，然后给凌风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他别紧张，凡事有他这个二长老担当着。 木神家族的掌财长老，林大川，是一个身穿锦袍的胖老头子，七十多岁的年纪，和颜悦色，一脸笑呵呵的表情。 林大川率领着另外三人，在护场弟子的带领下，步行到了首席台前。 “看来，我们来得真是时候。”林大川笑眯着眼睛，冲着大长老等人抱拳行礼道，“凑巧贵族也在召开族人大会。我等四人前来，是要问问贵族商业圈租约，还续不续的问题。” 十年前，凌风祖父发行了十万枚铁饼，抵换来商业圈中心繁华地段的十年租约。如今十年期限已到，的确是要商量一下续约的事项了。 大长老站了起来，还礼道：“林长老，老夫今日洗手，从今天开始落个清闲，不再过问族中事务。往后族中事务，暂由我们二长老、三长老以及少爷凌风接管。” 虽然凌风还没正式得到族人的认同，但在外人面前，大长老还是把凌风提到了重要的位置上，这是在给凌风抬高身份，方便他今后与四大家族交接事务时，显得说话有份量一点。 “哦？你们少爷这么快，就要接掌族业重担了吗？”林大川嘿嘿一笑，明显有讥讽之意。看样子，他对凌风这个纨绔子弟，也是耳详熟已，听到他要开始管理整个金神家族，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大喜事，这样败坏金神家族会更快一点，“真是年少有为啊！凌家大有希望啊！嘿嘿！” “柳家少爷，可觉醒了木神灵脉？”三长老突然开口询问道。 “这倒不曾。”林大川呵呵笑道，“灵气枯竭也不是近两三年的事情，是近百年……” “那你有什么资格来讥讽我家凌风？”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三长老就反将了一下。 “我讥讽你们少爷了吗？”林大川呵呵大笑着，一脸无辜的表情，还故意转过头去问同行而来的三人，“有吗？我有吗？” 水神家族的钱庄管事，叫汪真，是江秋艳的舅舅，他故意附和道：“林长老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岂会讥讽一个庸庸无为的后辈？一定是钟长老听错了。” “四位，关于我们金神家族，在商业圈租期的事情，我们长老层已经商量过了，会继续租赁。”二长老心中不悦，但碍于场面，不好发作，于是引入正题，回复了林大川，“这点请放心，我们有能力再租十年。” 金神家族虽然没落，但商业圈的店铺、作坊，以及钱庄，在这十年时间里，都经营得还行，尤其是前四年，盈利富足，早就积攒够了下一个十年的租金了。 “嗳，你们别误会啊，我们可不担心你们有没有钱继续再租十年。而是我们四大家族也商量过了，不会再租给你们啦！”林大川笑眯眯地看着凌风道，“凌家少爷擂台比武必败无疑，天灵峰即将易主，你们还是准备、准备迁族的事情吧。” “林大川，你不要口出狂言！”凌风的二叔，躺在担架上，一直默守在首席桌边上，这会听到林大川故意在打击凌风，想从精神方面给凌风造成压力，马上大声喝斥道，“要不要脸？你可是大家族的长老，怎能吓唬小孩子？只要江家大小姐没有觉醒灵脉，我家凌风就有稳赢的把握，请你自重，否则就请滚蛋。” “是吗？你家凌风有稳赢的把握？”林大川嘿嘿地笑了起来，“最好是这样吧，否则，你们金神家族要彻底完蛋。” “林长老，你刚才说，商业圈不再租给我们金神家族了？”二长老不相信地问道，“有钱也不租给我们吗？” “是的，有钱也不租给你们。”林大川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摊开讲道，“我们四大家族，就是串通好了，要看你们金神家族的灭亡。” “岂有此理！林大川，你们四人今日是来找茬的了？”三长老跳了起来，指着林大川的鼻子骂道，“你们知道商业圈，现在成了金神家族的命脉，所以要来掐断这条命脉，要断绝我们的生路。落井下石，没了我们金神家族，你们指望谁给人族提供铁钱？” 三长老这放声大骂，族人弟子都听得明白，原来这四人是这等用心，顿时群情愤涌了起来。 林大川脸色平静，有恃无恐的样子，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凌风看到这里，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手段。 第12章 受胁迫 林大川继续笑呵呵的样子，从手袖里摸出一枚铁饼，掷到了二长老面前的桌子上：“看看，我们至今使用的铁饼，还是凌天峰的出品，品象极佳，没有杂质，不易生锈。唯一的缺点，就是量太少了。” 那枚铁饼在桌上哐哐地打转，没有准头，一边打转，一边移动着，最后盖落到凌风的面前。 目光落在这枚铁饼上，凌风看得分明，就是一块钢崩，上面有五大家族的钱庄字样。字体很细，依然清晰可见。整枚铁饼表面光滑明亮，没有半点磨损，也没有一丝锈迹，这是炒钢技术成熟的产品。 很明显，这枚铁饼跟凌风抽屉里的那些铁饼，在品象上有很大的区别。抽屉里的那些铁饼，没有多少熟钢，表面容易生锈，五大家族的字样也经常残缺不全。而这枚铁饼，堪比地球上的不锈钢，哪怕放置几年不使用，也不会生锈。 没想到，祖父就掌握到了成熟的炒钢技术了，却为何没有把这技术传承下来呢？凌风有些纳闷。 “这是凌天峰失踪前，发行的十万枚铁饼，因为品象极佳，成为各大钱庄争相收藏的极品。”林大川又从手袖里摸出另一枚铁饼，甩到了二长老面前的桌子上，“再看看这枚市面上流通的铁饼——” 这枚铁饼同样哐哐地打转，最后像找伴一样，竟然神准地盖落到刚才那枚钢崩的上面，两枚铁饼叠到了一起。 目光落在这枚铁饼上，凌风看清楚了，这枚的品象跟他抽屉里的那些，没什么分别，经常磨蹭的地方，光滑雪白，而挨近边沿的地方，却生了锈斑。 “外面流通使用的，大多数是这种铁饼。”林大川呵呵的笑容，这会不笑了，一脸的严肃，“根据我们四大家族的钱庄，统计和核查，就是这种铁饼的存量，也已经不多了。钱庄的钱票，反而一年比一年多了起来，铁饼、铁丸大部分都在外面流转使用，停不到钱庄里。这导致钱庄无钱可用的怪现象发生。” 存在钱庄一斤铁饼，钱庄会开出一份钱票给储户，上面写着一斤的份额。钱票开给储户的用意，是告诉对方你有多少铁饼放在我这钱庄里，你在外面是可以拿钱票直接交易的，而放在钱庄里的铁饼我会放贷出去，这就存在一种货币信托的关系，和一种钱票信用价值的关系。 当经济活跃度，突破了m2指标时，过量的货币流通需求，破坏了这种货币信托的关系。加上放贷超载，又破坏了钱票信用的价值。而大数额的钱票不利于拆分流通，拿着大数额钱票去钱庄兑现，却因为放贷超载而把对应的铁饼贷走，钱票就成了“空头支票”。于是引发信用危机，担心没钱可用的储户就拿着钱票跑回钱庄，大量兑换铁饼，致使钱庄铁饼存量严重不足，就造成了钱票都攒到钱庄手里，而钱庄手里的铁饼，则全被兑换了出去，导致钱庄无钱可用的怪象发生。 “所以，你们想怎样？”二长老纳闷地问道。 这里的人族，对经济没有科学的认识，不懂得货币体系。即便是掌财长老，也不懂得什么叫货币体系，何况是看到账目就头痛的二长老？他听到林大川这几番话，完全不知用意何在，这才诧异地反问道。 “刚才你家三长老问我，我们联手灭了金神家族，谁给人族提供铁钱？”林大川笑嘻嘻地看着二长老，又看看三长老，接着道，“我们四大家族也商量过了，自从凌天峰失踪之后，你们凌家也无人再造出这等品象极佳的铁饼出来，而且凌天峰在的时候，也说过你们天灵峰上的铁矿所剩不多。既然如此，我们决定不再用铁饼、铁丸作为钱币，而改用瓷币。” 瓷币，就是用烧瓷的方法，烧制出钱币大小的瓷片，当作钱币。 用瓷片当钱币，这放在地球上简直就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可凌风知道这事到了这里，却非儿戏。 这里的瓷器可是奢侈品，盖因烧瓷技术落后，需要用到火神之力辅助，方能烧出坚硬的瓷器出来。从这稀罕角度，及难以被人复制和代替的技术上讲，具备了钱币在制造上的权威性，的确可以当作钱币来使用。 “什么，要用瓷币，代替铁钱？”二长老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气得整个人哆嗦了起来，指着林大川破口大骂道，“你们这是釜底抽薪，绝我们金神家族的命脉啊！这样做，不觉得愧对五大家族的先祖们吗？先祖们可是同气连枝、携手作战，即便人族跌落统治地位，也要团结一起，时刻准备着翻盘的机会，恢复人族的辉煌。你们现在只为一己之私，就要灭了我们金神家族，自行消弱人族的力量，不觉得愚昧之极吗？” 人族退守五指山之后，五大家族成了人族的保护神，自然而然就成为了管理阶层。如果消灭了金神家族，那么剩下的四大家族就成了权威，联合起来的确可以废除铁钱，而用瓷币代替。 而一旦实施了这一货币正策，那么金神家族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从而踢出了五大家族的地位，沦为底层。 听到林大川提出了这个建议，在场的族人们，无不愤慨异常，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马上就有热血方刚的弟子，摩拳擦掌地呐喊了起来：“既然都不想让我们活了，那你们四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凌家庄！” 呐喊的弟子成簇地围拢了上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林大川等人，牢牢地围困在首席前面。 凌风看着林大川及其他三人，心想这帮人真是歹毒，想出了这种馊主意来断我金神家族的生路，无所不用其极啊，真是太卑鄙了！ 这时，一直置身事外，也不想管事的大长老哈哈大笑了起来，安抚着愤慨的族人弟子道：“稍安勿躁，别自乱了阵脚。林长老这是在吓唬你们，你们怎能当真呢？” “大长老认为我们是在吓唬你们？”水神家族的钱庄管事，江秋艳的舅舅汪真，嘿嘿地冷笑了起来，“你们金神家族哪来的自信，敢说我们是在吓唬你们？你们真以为我们不会这么干嘛？” 汪真这番话，完全无视围拢上前的族人弟子。凌风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这阵势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了，还这样激怒他们，难道真不怕死吗？ “你问我们金神家族哪来的自信？”大长老见汪真，仍然用吓唬人的口吻，在飞扬跋扈，这会连他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发火道，“你们吓唬谁都可以，想吓唬我们金神家族，却是不能。” 林大川呵呵地笑了两声，伸手制止了汪真企图再说话，他走上前一步，问大长老道：“到底是一个三朝元老，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来，大长老，你来说说看，我们四大家族如何不敢用瓷币代替铁钱？” “你们还没能力烧制出瓷币！”大长老一针见血地道，“自从火神家族的火云龙死了之后，整个火家，试问谁还有能力，把火控制到烧瓷融铁的温度？我们家老爷在世时，为什么没能烧出品象极佳的铁饼？不是祖父凌天峰没有把这技术传授下来，而是火神家族再也提供不了这种高温控火的合作伙伴。同样，土神家族炼制瓷器，也受火家合作的影响，烧砖炼瓦倒还勉强可行，但谈到烧制瓷器，你问他们现在还有能力烧制出来吗？” 凌风见过这里的土砖泥瓦，不管是质量还是品象，都比不了地球上的青砖红瓦，不难猜测土神家族的烧窑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汪真脸上肌肉一跳一跳的，这吓人的架子被大长老一把掀翻，连林大川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们四人此番前来，本着是无事生有，制造一些口实把柄，以趁机发难，达到联手处置金神家族的目的。但林大川似乎有别的企图，所以刚才伸手制止了汪真再说话。 “火家不成器的子孙，越来越不像话了。”大长老捋着他的大白胡子，气愤愤地骂道，“说到底，这都是两家的商业合作机密，没想到火云龙一死，就没人管住火家的悠悠之口了，把这合作的机密都给泄露了出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族人们听到大长老这一分析，顿时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这两人还真是口出狂人，就是来吓唬他们的啊？ 凌风到现在为止，听了大长老这两番话，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凌家并不是没有传承了制钱的技术，烧不出品象极佳的铁饼，问题出在火温控制不上去，完全是火家拖了他们的后腿。 “看看，我这个建议一提出来，还是有点吓人的。”林大川嘿嘿冷笑了起来，自我圆场道，“看把金神家族的弟子们，都吓软了腿了。没错，瓷币这事行不通，所以我们四个找上门来，就是再给你们金神家族一次机会，那就是开采铁矿，炼制铁饼，我们四大家族才会考虑把商业中心的店铺、地盘，再租给你们。” 汪真一听，马上不赞同道：“林长老，怎么还是要把商业中心的店铺、地盘，租给他们？那不是放他们活路了吗？” “你别说话，我自有主张。”林大川不容汪真多嘴，用眼神制止了他再说话。 第13章 高深的学问 “说到底，是要逼迫我们效仿凌风的祖父，发行铁饼了？”二长老一脸不悦地道，“你们知道凌家的铁矿，剩下不多了，不会轻易开采，所以才拿商业中心的店铺、地盘的租期来要胁。本来是你们要求助于我们的，现在倒变成了是我们要向你们讨求一条生路了。你们这买卖可做得不亏啊，白占了好大的便宜不说，传出去还显得是金神家族欠了你们四大家族好大的人情。” 看着林大川这副笑呵呵的嘴脸，凌风越发觉得面目可憎。他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在擂台比武上打败江秋艳，还要重振金神家族，狠狠扇林大川这等蔑视凌家之人一巴掌不可。 “二长老，咱们都是明白人，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说些漂亮的门面话了。”林大川依然笑呵呵的尊容，道，“不是你们凌家不会轻易开采，是你们没有先辈们的技术。铁矿就是你们金神家族赖以生存的聚宝盆，怎么会舍不得开采呢？不就是技术不行嘛？我们拿商业中心的租期要胁，就是要给你们一点动力。你们不想开采也好，没技术开采也罢，总之，我们就是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开采出来，给我们的钱庄发行新的铁饼，以解这困局。” 二长老心中有气，脸色难看，更多的是无奈。林大川这番话，还真捉住了金神家族的软肋了。 凌风的祖父凌天峰失踪后，凌家再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能很好地控制金属元素，再加上火云龙也死了，需要上千高温的炼炉无人能够提供，以及能配合加入碳元素的木神家族，跟他们闹掰了之后，凌家的确再无人能炼制出像凌天峰出品的那些铁饼了。 二长老仰天长叹，看了大长老一眼，盼乞意见。 大长老也是一脸悲情，无奈地摇头叹息。 三长老愤愤不平地道：“这有什么好叹气的？我们金神家族就是不给他们烧制铁饼，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三长老的激昂发声，铁骨铮铮，马上引发族人弟子们的高声附和。 二长老无奈地道：“为了金神家族，这个小人就由我来做吧。好，林长老，我答应你们开采铁矿，炼制铁饼。但保证不了品象。” 三长老朝着二长老啐了一口：“软骨头，老夫鄙视你！” 大长老制止了三长老：“如今之计，还能怎样？铁矿所剩不多，开采与不开采，都支撑不了金神家族能走多远。反观那商业中心的店铺、地盘，好歹还能撑住这个家族至少十年屹立不倒。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赚来十年的光阴，何愁想不出自强的办法？自救的出路？” 大长老这番话，同样得到了族中管事的弟子及大部分长老的认同。 家族是一个大团体，不是个人单打独斗的逞能，可以意气用事。 “林长老，依你之见，当炼制多少铁饼为是？”见管理层赞同了他的选择，二长老也有了点底气询问林大川道。 “我记得十年前，凌天峰在的时候，当时各大钱庄也出现了这种有票无钱的怪现象，他当时提出了发行铁饼十万枚的倡议，遭受四大家族的反对。”林大川扫视着众位长老，“盖因这十万枚铁饼，可是实实在在的大钱，换成活钱，就是一亿枚铜币的数量。如此一来，金神家族不用经商、务农，凭空造钱，就能富甲一方。这是四大家族极力反对的原因。” 在修炼的这几天，凌风曾在家族市井里走动过几次，了解过这里的货币换算情况，一枚铁饼能换一千枚铜币，而一枚铜币等于他概念里的五毛钱价值。一亿铜币，就是五千万元的货币价值。 “当时凌天峰说，他造这十万枚铁饼，是能缓解钱庄无钱可用的压力，而且至少管用十年时间。我们都不懂，他是怎么算出这十万枚铁饼的数目的？又怎么算出这管用十年的时间的？而且，他似乎知道钱庄无钱可用这等怪现象的原因。”林大川说到这里，脸上竟然现出了佩服的神色，“现在看来，凌天峰真是神人，他算到了今天的局面，各大钱庄还真的又出现了无钱可用的怪现象。” 凌风听到这里，再看林大川本人，以及随行前来的另外三人，甚至是本家族的众位长老，同样也是一脸敬佩的神色。 看来，他们真的不懂金融，没有一个金融的观念，对货币体系、经济运行，全无科学的认识。反观祖父，他竟然有这方面洞察力，以及应对的能力，还真是罕见。凌风在心里思忖着。 听林大川继续道：“见我们四大家族极力反对，凌天峰天天上门来游说我们。一方面，各大钱庄无钱可用，是不争事实。另一方面，我们四大家族又不愿看到金神家族凭空造钱，不劳而获。为了消除这一疑虑，凌天峰给出一个建议：这样，我把十万枚铁饼，分发给五大家族，每个家族平分两万枚铁饼。你们不用拿实物相换，就拿无形资产作抵押，这样我们金神家族也得不到现成的好处，就惹不了你们眼馋和妒忌。你们看怎么样？” “无形资产？”当年没有参与此事的长老、族人弟子，现在才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无不迷懵，“资产不都现成的吗？怎么还有无形的？” 凌风咧嘴想笑，心想这帮没上过大学的家伙，真是毫无见识。想到这里，凌风只好坐在旁边忍俊不禁。 “当时我们也没听懂，于是凌天峰告诉我们，就是拿出商业圈中心地段，把你们每家的商铺和地盘，租给我们凌家十年。至于拿多少商铺，拿多大的地盘，就照实际租金，在两万铁饼里换算。”林大川陈述道。 不得不说，祖父这个建议真是棒极了。对于这些掌财的长老而言，他们压根不知道铜币、铁饼、铁丸，是一种货币，需要根据市场活跃度，以及经济总量，适时作出发行和收回，以达到稳定经济平稳发展的目的。 人族从退守擎天五指山以来，没有了战争，人口开始平稳增加，商业活动变得频繁，经济呈现出向上增长的良性趋势。当达到一定规模时，就会出现这种m2指标被突破的情况发生。这时候就要及时地增加货币的发行。 凌天峰懂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才会破天荒地提出增发货币的倡议，开了人族历史的先河。但这些掌财长老们，根本就不懂这些，只能用世俗的观念来理解这种行为，认为这是一种不劳而获的大便宜，所以才会极力反对。 凌天峰这个用无形资产抵偿等价货币的建议，即消除了这些长老们的世俗眼光，又达到了增加货币发行的目的，而且凭着这十年的租期，也让金神家族分到了商业经济圈的一杯羹。放在今天灵气枯竭，铁矿将尽的处境，还真是一着先见之明，算是给金神家族留了一条有期限的活路。 而四大家族一听到这个建议，都想他们的商铺、地盘租给别人也是租，而租给凌家还能一下子拿到两万现成的铁饼，何乐而不为？ 拿到两万铁饼，马上就放进了钱庄，开出了新的钱票，然后用这些钱票大肆购买商品，一时之间就扭转了钱票交易的信用，对冲了铁饼存入钱庄的信托危机，把货币的供需关系拉回了正常水平。 “我们虽然没有凌天峰的才干，但是又不是傻子。”林大川看向二长老，这会严肃的脸恢复了笑呵呵的神态，“出现了十年前相同的怪事，而且凌天峰当年就说过，这种怪事大概会在十年后卷土重来。所以，就算我们不懂，也能知道，现在就需要像上次那样，发行新的铁饼。” 凌风盯着这个胖老头，心想你还真不笨，还知道要学习我祖父，增加发行新的货币。 “而且我跟四大家族都商量好了，这次要发行更多的铁饼，至少要二十万枚，这样，这种怪事就会推迟到二十年后发生。”林大川一副英明远见的表情，还十分骄傲地道，“凌天峰不在，这事就由我来作主。根据我的计算，如果可以，你们最好把所剩的铁矿，统统开采出来，炼制铁饼，越多越好。最好能发行一百万枚以上，把这种无钱可用的怪事，推后一百年之后……” “你放屁！” 就在林大川掷地有声，且有意炫耀他的英明远见的时候，凌风忍不住破口骂了一句。 “谁骂我？”林大川愣住，转动着他的肥脑袋，四下里扫动，寻找着骂他的家伙，且振振有理地驳斥道，“这么聪明的做法，竟然有人骂我在放屁？这人懂不懂？” “你懂个屁！”凌风从首席位置上站了起来，“发行十万枚铁饼，就能让无钱可用的怪事，推后十年再发生。发行二十万枚铁饼，就能推后二十年再发生……如此类推一百万枚铁饼，就是一百年的时间。林长老，你真聪明！太聪明了！可是，这套公式压根就不是这样算。你就是一个祸害，自以为是的浑球！你懂个屁的金融！” 第14章 凌风的反击 凌风这一站起来，首席上的家族长老们，尤其是身边的二长老、大长老、三长老，都惊呆住了。 一来，在他们认知里，这个少爷只会吃喝玩乐，哪懂“管账”这等事情啊。何况钱庄的管理，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便是掌财长老都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凌风一个不务正业的少爷，哪懂得这些？ 二来，林大川的算法，得到的是凌风祖父的“真传”，凌风怎么能骂对方这算法，是在放屁呢？还骂林大川是自以为是的浑球？根本就不懂？林大川是什么人物，他可是财势第一大家族掌财的长老，怎么会不懂？ 广场上的族人弟子，都在听着林大川的“说教”，觉得他说得头头是道，结果突然看到少爷站了起来，破口臭骂了对方一顿，顿时也惊呆住了。 “这林大川虽然居心叵测，十分可恨，可人家没说错啊，少爷想找对方茬子，也得分清场合，分清事项吧？” “少爷勇气可嘉，就是有点不识抬举啊！” 就连母亲刘氏，都在对凌风摇头示意，别逞强，别在外人面前出这个丑。 看到凌风站了起来，不仅臭骂自已一顿，还把他的算法完全否决掉了，林大川惊讶极了。他想当场发飙，但听到凌风刚刚的话里头，吐出几个新鲜的词语，是他完全没听说过的，更是理解不了的，比如“公式”、“金融”，他就没听过，从来都没听过。 正是这两个陌生的词语，让他投鼠忌器，强压住了怒火。他想凌风敢当众否决他的算法，怕是凌天峰遗留了什么相关的秘笈，是关于数理方面的，让这小子学到了？如果他因此反驳凌风这小子，那岂不显得自己不学无术，真的是在“不懂装懂”？ 格外扫了扫凌家几位大长老，发现他们同样也是诧异的神色，显然他们也没听过“公式”“金融”这等生僻字眼，于是呵呵笑了起来：“凌家少爷，你以为自创几个博人眼球的新鲜词汇，就能彰显自己博学多闻、学识过人？那未免太可笑了。我们搞数理的，只知道有算术，哪有什么叫公式的东西？我们掌财的，打理钱庄，只知道钱币记账，跟金钱相关的记录，能看出一些流水的门道，可没听过什么叫金融的东西。” “所以说，你对掌财是一窍不通，却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就敢在瞎指挥。”凌风见众人投来诧异不解的目光，心想要树立“重新做人”，让族人刮目相看的机会，来了。 这是确定他今后在家族地位中，重要的一次机会，于是继续骂道：“增发货币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祖父当年发行十万枚铁饼，那是经过他老人家多方面的考察，和研究各方面的数据，再用公式周密地算出来的。这十万枚铁饼，是运用数理算出来的，不是脑袋一热就拍出来的。而你呢，完全不懂，曲解了他老人家这门高深的学问，用幼稚的类推法来演算这个过程，画虎不成反类犬！你自以为学到了我祖父的精髓，你这是在污辱我的祖父！我呸——！” 凌风这番痛骂，顿时让族人弟子们压制不住地沸腾了起来。这林大川完全无视金神家族，一上来就嚣张地打压他们这个家族，并毫不隐瞒地表示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地毁灭他们这个家族，族人们早对他恨得牙齿发软了。 现在听凌风这样骂他，虽然听不懂什么“货币”，可是听他这样毫不给情面地骂林大川，就感觉特么舒畅，尤其是最后一个语气助词，呸出了心中积压的愤怒情绪。 林大川原本一脸呵呵笑的尊容，这会完全像换了另外一个人，尤其是听到凌风骂他是在污辱他的祖父，脸上的肌肉不由得一跳一跳的。 凌天峰是数理大家，这是人族人尽皆知的事情。他林大川以第一掌财长老自居，自然处处要以“靠近”数理为荣，这样他在掌财方面就显得有说话的份量，仿佛凌天峰消失之后，他就是数理领域的权威。 何况当他提出要增发新的铁饼时，四大家族都称赞他是第二个凌天峰，都觉得他的那个类推法得出的结果，就是凌天峰在世时，也必定会算出同样的结果。 结果，现在竟然被凌天峰的孙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痛骂了一顿，还完全否决了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类推法。 “凌家少爷，不务正业才是你的强项，比如青楼女子的颜艺与价格，有个奇妙的关系，排号也有个讲究。还有骰子有几种赢法，它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相信这些才是你的专长。至于说到钱庄的事务，你懂个屁啊你？”汪真见林大川竟然被骂得哑口无言，他瞧不过来，低声提醒林大川道，“林长老，你被一个废物骂了，怎么不还口啊？” 林大川脸色难看地道：“凌家少爷小瞧不得，可能得到了凌天峰在数理上的真传，我不敢冒然反驳。” 林大川虽然蔑视凌家，但他对数理还是保持着敬畏之心，毕竟他是靠这门学问来吃饭的，所以凌风指出他的算法是错的时候，他自问不懂，自问理亏，所以不敢冒然反驳。 此时的林大川知道，一个嘴里尽吐数理怪词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凌风这小子，可不是别人想得那么简单。 “屁的真传！”汪真不以为然地道，“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哪懂钱庄上的事情，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见汪真用有色眼睛看他，凌风故意“哦？”了一声：“看样子，汪长老懂行啊？那我来考考你。” 汪真没把凌风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走到凌风面前，双手叉腰，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凌风，满嘴挖苦地道：“你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竟然要考我这个钱庄管事？哈哈，简直不识好歹，自讨无趣。” “你别自大，我考的就是你钱庄的项目，你有没有真才实干，一考便知。”凌风丝毫不惧地说道，而且语气中没给对方半点面子，“没准，就是一个不懂装懂的废物。” “请出题。”汪真满眼不屑地作了个请的手势。 “听好了，”凌风瞪着这个鼻子仰上天的家伙，“我去你们江家钱庄，向你老人家借了500枚铁饼，又跑去林长老的钱庄，也向他老人家借了500枚铁饼，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我的未婚妻江秋艳。我对这个未婚妻江秋艳说：嘿，小娘们，给大爷锤锤背、捏捏脚，大爷赏你970枚铁饼。江秋艳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马上就笑没了眼睛。哎哟，一顿好使，把我伺候得真叫舒服。完了之后，我手里剩下了30枚铁饼，对不对？我先还了汪管事10枚铁饼，再还了林长老10枚铁饼，我手下就还剩下10枚铁饼，对不对？” 凌风挑事一样，要出题考汪真，结果竟然在这么严肃的考题里，借题发挥了一下，拿江家的大小姐江秋艳“开涮”了一通。更可笑的是，汪真生怕被凌风考倒，注意力全在那些数字上，凌风一问对不对，他还说对，没错，引来族人年轻弟子们一阵忍俊不禁，就连林大川都有点想笑的冲动。 “现在问题来了，”凌风拔高着声线，故意大声道，“我向你老人家借了500枚铁饼，先还了10枚，是不是还欠你490枚？” 凌风这声线一拔高，汪真马上就怕他会耍诡计，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他竟然特意借来算盘，嗒嗒嗒地算了一下，然后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舌头，很肯定地道：“对，没错，还欠我490枚铁饼。” 凌风又转向林大川，同样问他：“我向你老人家也借了500枚铁饼，也先还了10枚，是不是也欠着你490枚？” “这个倒没错。”林大川没像汪真那么谨慎，而是很快就给予回应，以彰显他的算术比汪真要强上不少。 “既然汪长老、林长老都说没——算——错——，那么我就要向两位请教了——”凌风故意把“没算错”三个字，拉得长长的。 汪真一听，顿时一阵心惊胆跳，心想我没算错啊？哪错了？ 就连林长老，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怀疑起自己来。 只听凌风继续道：“我欠汪长老490枚铁饼，又欠林长老490枚铁饼，再加上我手里剩下的10枚铁饼，总共是990枚铁饼。问题就在这里了，这数目不对啊，我不是向你俩老人家总共借了1000枚铁饼吗？怎么现在算起来只有990枚铁饼，还有10枚铁饼哪去了？汪长老，请你告诉我，还有10枚铁饼哪去了？” 汪真一个劲地用算盘在算着，怎么算都是990枚铁饼，现在听凌风揪着他问，他顿时懵掉了：“这个……这个……林长老，你算出来没有？” 林大川刚开始也没把凌风的出题，放在眼里，认为他再怎么出题，也定然难不倒他这个财势第一大家族的掌财长老。结果现在听完这题术后，又在心里吧吧地算了一通，他也懵掉了：“奇哉怪哉，还有10枚铁饼哪去了？怎么算都不对数啊？” “怎么，算不出来了吗？”凌风盯着汪真道，“你不是江家钱庄的管事吗？怎么连这么一道借贷的买卖都算不清楚了呢？” 汪真被凌风问得哑口无言，这下彻底没了先前的那股傲视和嚣张。 这道题术，彻底把他吓了一跳。他可是钱庄的管事，要是这事真发生在他身上，那他真叫有苦难言，有理也说不清楚，只会落个私挪公款的罪名。 “你刚才骂我是一个废物，现在你连一个废物出的题术都做不出来，那么我凌风就要请问了，你是什么东西？”凌风这时候步步紧逼，开始翻盘了。 “这个……这个……”汪真这下尴尬极了，先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无地自容。 “废物不如！”这时候，族人长老们、弟子们无不欢心舒畅，凌风这一手反击，啪啪地扇汪真的脸，太让人解气了，“跟我们家少爷比，也算是抬举了你这个废物，你就偷乐着吧。” 也就是这时候，族人们开始对凌风这个少爷，刮目相看了起来。 “林大长老，你呢，算出来了没？”凌风看向林大川，故意询问道。 见凌风也没放过他，这时的林大川恨不得插翅飞走。 因为，他也没有算出来。 第15章 题解 “这个……这个……”生平罕见，这世上竟然有此等怪事？林大川也是吓了一跳，心想今日遇到真正的数理高手了，要栽在凌家少爷手上了。 都怪自己大意了，竟然没有彻查清楚凌风这小子，竟然得了凌天峰的真传。 “惭愧，惭愧，老夫也没算出来。”最后，林大川一张老脸挂不住了，承认他也没算出来的事实。 金神家族的族人们，尤其是年轻弟子，一下子欢声雷动，甚至吹起了口哨，嘲讽了起来：“不是吧，林长老可是第一掌财的长老，竟然连你也算不明白这道题术？这可是钱庄项目的题术，你一个掌财的长老，竟然算不明白？你是怎么混上掌财长老的位置上的？” 这个讽刺太辛辣了，林大川的脸上再无半点笑容，甚至一直在跳动着脸上的肌肉，且脸色十分阴沉难看。 他从没想过，他以此为荣、引以为傲靠近数理的管财学术，今日会倒打了他一耙，让他出丑和难堪。就跟放了一辈子鹰，今天竟被鹰给啄伤了一样，讽刺之极。 随同而来的还有土神家族、火神家族两家账员，虽然凌风没有点名要考他俩，可此时此刻这等情势，他两位也同样难堪，都一脸无地自容的表情。 “没想到，凌天峰失踪之后，凌家还是有人继承了他的数理才能。”汪真满脸憋屈地对林大川低声道，“是我们大意了，没摸清凌风这小子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今天栽到一个后辈小子手里，真是有辱我林大川一世的英名……等一下——”满脸羞愧的林大川，到底是个见识过风浪的大人物，他突然抬起头来问凌风，“凌风，你出的这道题，把老夫难倒了，老夫倒想知道答案是什么？请你告知，也好让我等输得心服口服。” 能难倒他林大川的题术，他还不信凌风也能有解。 如果凌风也没有解，那今天这个就不算是屈辱，面子还能保得住。 凌风知道他出的这道题目，本身在数学上是无解的，但他既然敢拿出来考人，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咳！啊啊，呸——”凌风清了清嗓子，还故意试了下拔高声线，最后才找到了合适的音准，大声说道，“既然林大长老要向我请教，那就便宜你了，今天给你免费上一堂经济学的课。还有汪长老，学着点，以后钱庄就不会莫名其妙少了钱数，而找不到挪用的窃贼。” 遭受这番打击之后，汪真对凌风彻底是没了脾性，凌风说什么，他都不敢冒然回应了，只一个儿地默认不语。 “凌风，你要能讲解明白，开我益智，我林大川就输得心服口服，尊称你一个数理大家都不为过。”林大川仍有三分不甘心的样子，且抱着万一凌风讲不通的侥幸心理。 “我出的这道题术，正好与增发货币的事项相关，这也是我骂你用错了类推法的原因。现在就来为你们揭晓这里面的数理逻辑。”凌风想好的对策，就是用经济学的角度来解这道题。 这道题在数学上无解，但如果运用经济学的观点，或许能解释得通。凌风认为向两人借了1000枚铁饼，就产生了1000枚铁饼的gdp，如果如数还回去，就又产生了1000枚铁饼的gdp。这一借一还，就应当创造了2000枚铁饼的gdp。 在这2000枚铁饼的gdp总值下，凌风借的时候已经贡献了1000枚铁饼的gdp，现在先还了20枚铁饼，既又创造了20枚铁饼的gdp，离本该创造的gdp总值还剩980枚铁饼的gdp。在付账给江秋艳时，又创造了970枚铁饼的gdp，那么就差10枚铁饼的gdp没有完成了。 而差的10枚铁饼的gdp，就在凌风的手上——他手上还剩下10枚铁饼，只要把这10枚铁饼还回去，就把差下的10枚铁饼的gdp，给填上了。 如此，题解！ 听到凌风要开始讲解这道题术，汪真马上聚精会神起来，生怕错漏了任何字眼。就连首席座位上的族人长老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今天的少爷，焕然一新，带给了他们太大的惊喜和神秘了，长老们个个激动不已。 而族人弟子们，尤其是年轻一辈，刚开始对凌风“重新做人”抱着鼻嗤的，以及对他“重振家族，再拯人族”的誓言更是完全不信。这会见这个少爷，竟然把林大川这样来势汹汹的一号人物，给揪倒、震住，已经显露了惊人的才智，的确与以前的那个少爷，有了判若两人的区别。年轻的族人们，全都换了一个态度，洗耳恭听的态度了。 听到凌风再次爆出新颖的字眼，一会“经济学”，一会“增发货币”，跟之前的“公式”、“金融”如出一辙，都是林大川听都没听过的词汇。 刚开始，他还觉得这些新词汇，有点标新立异、博人眼球之嫌。但不知为何，被凌风的题术难倒之后，现在听凌风的嘴里一再爆出这些新词汇，反而感觉有一种高大上的错觉，就是感觉很高级，很有学问。 林大川对凌风的印象，顿时又加深了几分。 “增发货币是一门大学问，这里面要考虑很多的因素，比如经济总量，人族对商品的总需求度，以及每户人家的购买力问题。”站在首席座列前的凌风，开始来回走动着，他在琢磨着怎么把经济学、gdp这些概念，先抛出来，让林大川他们理解了，才能解答那道题目。 凌风一边走动，一边说教道： “在算货币发行量时，还要核计外面流通的钱币总量，钱庄存款总量，还有放贷钱币总量，以及还有购买力的钱票总量，这是一道极为复杂、深奥的数理题，不仅难度高，而且工作量很庞大，不是一个人就能轻易完成得了的。另外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钱币不是你们刻板印象中的钱，只能买东西的钱，它其实是一种货币，还有其他妙用。并不是货币发行越多越好。发多了会引发通货膨胀，发少了会降低了生产的积极性，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要做到恰到好处、恰如其分是很不容易的。” 林大川听得头大了起来，一方面是凌风又爆出了不少新颖的字眼，另一方面他提出的种种因素是出于什么原理，完全是听不出根据。更重要的是，凌风的话里，透出了一种新的观念和思想，是他从没想过的。 随行而来的三人，早已听糊涂了，尤其是汪真，满脸的问号，最后他忍不住问凌风道：“冒昧问一下，听了半天，我没听明白，你说的这些跟刚才的题术，有何关连？” “这么明显的关连，你竟然没有听明白？”凌风拔高了声线，“刚才那题术，不是问你还有10枚铁饼哪去了吗？现在我跟你讲，咱们增发多少铁饼才合适？这就是关连啊！” 增发的铁饼，一旦流通起来，就会产生gdp，这就是解题的关键啊，这个是必须要讲在前头的。 只是要把这方面讲通透，一时半会是很难讲明白的，凌风这一反问，也是故意在踩人的意思。反正就算摊开来讲，他们也是听不明白的，索性就踩人要紧。 汪真一听，哦哦了两声，仔细一想，突然两眼放光，正要开言，竟然被林大川抢了个先：“你这个蠢货，少掉的10枚铁饼，就是我们要增发的铁饼数量，你这都没听懂，凌风少爷已经讲得很明显了，真是愚笨之极！” 林大川抢着回答了他的理解，还把汪真踩了一下，既彰显他听懂了这么高深的学问，同时又抬高了他的地位，至少高汪真一个等级。 汪真刚才两眼放光，也是融会贯通地想到了这一点，结果竟然被林大川抢了个先，顿时对这个胖老头产生了生平第一次的嫌隙。 林大川骂完汪真之后，还一脸笑呵呵地问凌风：“凌风少爷，我没理解错吧？” “太对了！你理解得太对了！”凌风没想到这林大川，竟然意外地帮他圆场了。 看来这个胖老头，脑瓜子还是蛮灵光的。 听到凌风的肯定，林大川这个活了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竟然满脸的骄傲，心中还油然而生的一股成就感，没用的冷知识又增加了，再看别人时，神情仿佛在说：看看，这么高深的学问，我还是懂的。 “我本来也想这样说的，是你抢先了说……”事关自己的职业技能会被否定，以及关乎自己的智商会被贬低，这个时候汪真再也顾不上得罪林大川了，哪怕跟他撕破脸，也要把这一“真相”捅出来，就为了证明自己也学到了这门高深的学问，而不是一个混蒙过关的废物。 “我不信你也学会了这门高深的学问，我打包票，你连听都听不懂。”林大川见汪真竟然不给他面子，当众揭他踩人的一面，于是开口贬低对方起来。 汪真马上不甘示弱，也反唇相讥，两个一同前来的伙伴，竟然为这点面子而反目成仇了起来。 凌风在旁冷笑着，看他俩内讧、反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了，两位，请先息怒。”二老长吃吃笑笑的样子，等这两人诋骂了一阵子后，才充当中间人站出来劝架道，“两位都学到了我们家少爷的高深学问，现在明白了增发货币的数量，是要经过周密的计算才能得出的一个结果。那这个结果，究竟是发行多少枚铁饼，我们家少爷会花时间去算，算出来之后，再向四大家族公布。等你们都同意了，我们金神家族就开采铁矿，炼制新的铁饼发行。” 第16章 一颗种子 五百年后。 擎天五指山。 南面l区的一条街道上，临近马路的一家餐厅。 因为不肯交二十万的安慰费，得罪了东电集团的人，餐厅很快就被拉闸停掉了输电。 监工、玛丽，还有思柔，只好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两位女士，真是抱歉之极。说好请你们吃大餐的，结果没请成，反而让玛丽破费了。要不，我们上另一家餐厅去吧。” 监工用抱歉的语调建议道。 “不了，我们还要去逛街。谢谢你的美意。” 玛丽拉着思柔的铁手，快步走开掉了。 监工摇摇头，心想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看来，只能制造下一次机会了。 回头看了一眼，见不到监工的身影了，玛丽对思柔道： “监工对你有意思。” “你可别乱说。” 思柔有点敏感地道。 “监工有钱，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爸是地产商，财力一直在上涨，未来可期。” 玛丽看着思柔，一双钛合金眼睛流露出不解的眼神。 “抱歉，我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个机器人的份上。” 这是思柔的大实话，她不比玛丽这种“土生土长”的机械人，她是刚从地球穿越过来的，上一秒是有血有肉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钢筋铁骨的机械人，这种落差太大，思柔的观念不可能转变得过来。 不仅是对她有好感的监工，连看待玛丽也一样。思柔看待玛丽也停留在“她是一个机器人”的印象里，实在很难从意识上改变过来，承认玛丽是“活生生”的人。 “思柔，你可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玛丽看思柔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 “你可能患上了人种识别障碍症，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得治。不然，它会影响你的婚姻和恋爱。” 思柔听了，直吐舌头，虽然她没有舌头，可她感觉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尴尬。 我这人种识别才是正常的好吗？思柔在心里反驳道，但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只好说： “等我攒够了钱，再考虑吧。” “你什么都说‘等我攒够了钱’。有些事情，它不能等。除非，你找到了赚大钱的门路，比如这个——” 玛丽突然把思柔拉到一个街角落里，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就近没有其他人存在，然后她伸手从铁钱包里掏出什么东西，紧紧地攥在了手里。接着，玛丽的手伸在思柔的眼皮底下，摊开了手掌： “看——” 一颗像葱头的种子，手指头那么大，出现在她的铁手掌上。种子上面还沾着泥巴，一头好像裂开个口子，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丁点绿色？ “啊，是种子？” 思柔惊愕住。这是在地球上才会看得到的东西，所以思柔想：这里有种子的话，说明这个比邻星b，在以前也是一个生命星球，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个类地星球？ 生怕思柔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玛丽紧张地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点点头，并迅速放回铁钱包里： “在工地扒土的时候，意外看到的。不是化石，我确定它应该是活的。” 玛丽抑制不住兴奋，继续道： “我了解过行情，像这种大头种子，在黑市至少能卖到几万块。要是鉴定为树种子，那就更不得了，一出手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高价。思柔，咱们祈祷一下，希望它是树种子，这样咱们就要发大财了。” 原本对这些种子抱着“不就是一颗种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态度的思柔，听到玛丽说的种子行情后，忍不住口干舌燥了起来——虽然她没有这些，但已经受到情绪的感染，忍不住也激动了起来。 几十万，上百万的高价，简直出乎意料之外。这在地球上，可廉价极了，而且到处都是。 “没想到区区的种子，竟然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从地球上带几颗种子过来好了。” 激动之下的思柔，发出了不切实际的感想，仿佛错过了上亿的收入，心中有一种错失良机的锉败感。 “你说要去逛街，原来是假的？其实是想让我陪你到黑市去卖种子？” 思柔总算醒悟过来了。 “是呀，这事不能明说嘛。放心，你陪我去，我不会亏待你的。” 玛丽克制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的音色，然后指了指广场的方向： “咱们从那边过去，我知道那边有个黑市。” 黑市大多数是一些机械义肢的非法贩卖和组装。有些机械义肢并非是从制造厂家那里来的，而是从别人身上卸下来的，所以只能通过黑市来转手。还有非法组装，就是绕开门面上的医院，私下里找人组装，价格上会便宜不少，而组装的人也绕开了交税，有利可图才敢这样冒险。 除了这些受众面较广的机械义肢外，再有就是一些机械人重要部位的交易，比如蓄电池，以及一些感应系统的安装，还有像人体脊柱这样重要部位的交易。而像种子交易，则更隐蔽。 种子是所有区域都列为禁忌之物，任何关于种子的私藏、兜售、竞拍，都是一种严厉打击的犯罪行为。 “行行好，请施舍一点电给我吧，我快要没电了。” 玛丽挽着思柔打算穿行对面广场时，在转角处突然碰上一个浑身破烂的机械人。 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一步。 思柔用目光打量着这个机械人，在这个机械人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崭新的，大部分地方都出现了开裂和破损，甚至有好几处都生锈了。 生锈在这个赛博世界里，代表的是时间的沧桑。大气层没有氧气，但土地上会有多原子分子经过化学反应，分离出氧分子出来；以及涌动的钢铁世界里，人为制造和天然制造的化合物，同样会在衰变中、化学反应中分离出氧分子。虽然极为微量，但只要时间足够久，氧化还是会降临到每一块金属身上。 “他们是从别的区域偷渡过来的。有很多区域的失业率挺高的，不像我们这里处在蓬勃发展阶段，到处在搞开发，能提供不少工作岗位。” 第17章 查理，刀卫 思柔见这个流浪汉可怜，上前询问他，得知他是从a区偷渡过来的。 a区是一个老旧区域，最早人类登陆的地方，资源都开发殆尽，区域面貌相当落后，那里的机械人生活水平很低，每家每户都没通电，连电视也没有。 这个流浪汉在l区流浪有一年多了，因为没钱，为了“吃电”，不得不把身上的机械体部位，拆下来贱卖，然后换上破旧的上去。他就靠这样的“差价”，来维持生存。 “你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趁着l区在搞开发，充足电后赶紧去找份工作，这才是明智的做法。别再贱卖自己的身体了，你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部位了。” 思柔谆谆告诫道。 “我快没电了，赶紧施舍点电给我吧。” 流浪汉翻动着他的金属眼睛，整个人行动有些迟缓，要歇上一阵子，才能运动一下下。他见思柔是个善良的姑娘，于是从他的胸口上，扯出两根红、蓝色的电源线，指着道： “来，接上去，就能给我生命的力量了。” 他能这么利索地扯出两根电源线，说明他是习以为常，两根电源线早就时刻准备着的了。 思柔低下头来看看自己，她可没有这种绕过充电器，直接接通内部的电源线，无法向外输出电源。 “像我这样，打开胸口，扯断电池的进电线，就能接到我这线上来。” 流浪汉打开他的胸盖，露出了里面的蓄电池，然后用手指着那两根红、蓝色的线头，示意是从进电的充电装置上扯出来的。他要思柔也这样自残，然后向他施舍生命的力量。 思柔看看自己完好的胸口，想象着里面完好的充电装置，她开始在犹豫要不要为了帮他，而自残自己。 玛丽见思柔一副犹豫的样子，马上一把拉开了她： “你傻啊，你还真想帮他？像他这种人，在l区可多了，你要不要一个个去帮他们？” “行行好，我快死掉了，就用线头接触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要多，碰一下也行。” 流浪汉看出思柔的善良，所以不放弃地争取道。 “对不起，我帮不到你，要不，我给……” 思柔很愧疚地道歉，最后想给他二十块钱，让他去餐厅“吃”一顿，结果就听到对方破口大骂了起来： “表子，一点电都抠得这么死，装什么好人？浪费了爷那么多电，讲了那么多废话，搞你姥姥的，不得好死，去你娘的……” 思柔听了，既难过，又生气，只好站了起来，任由对方一边骂，一边走了开去。 “走吧，咱们办事要紧。” 玛丽挽着思柔的胳膊，强行拽着往前走。 思柔仍然一副自责的样子，说道： “其实他真可怜，我想给他二十块钱，让他去餐厅吃一顿，结果他骂我，我生气了，就不给他了。” “你给他钱，他也进不了餐厅。他是偷渡过来的，没有护照，餐厅可是门面店，正儿八经的都经常被z大的人找麻烦，他们可不敢做这些流浪汉的买卖。” 玛丽告诉思柔道： “这也是这些流浪汉难以找到工作的原因，因为正儿八经的公司，都怕z大的人找麻烦，不敢聘用他们。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像黑市的地方，就有可能会招他们，但绝对苛刻得很。” 思柔被玛丽拽着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流浪汉一眼。 只见那个流浪汉走到了马路边一家餐厅门口边上，手里掏出钱不停地晃动着： “我有钱，恳求让我进去吃一顿。” “有钱了不起啊？” 餐厅的服侍生没给好态度，甚至直接拉出一个插座对流浪汉道： “你不是饿吗？来，看看你有多饿。你敢插进去，就说明你是真饿。白给你，不收钱，敢不敢要？敢不也要？” 流浪汉似乎饿晕了，真的扯出他那两根红、蓝电线，插进了插座孔里…… “天啊，那可是220v的交流电，他不要命了？” 看到这一幕的思柔，忍不住惊叫起来。 声音刚落，流浪汉那边已经惨叫一声，接着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整个破烂的身体就冒出了一阵浓烟。 浓烟滚滚之下，还看到他的身体有几处地方着火了。 那个服侍生非但没有去抢救，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餐厅里的其他服侍生，听到外面这动静，竟然凑热闹地跑了出来，就站在门口上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一个人上去灭火救人。 “天啊，他们怎么这么残忍？” 思柔惊呆了。 “快走，快走，你别瞎操心，这事轮不到你管。” 玛丽生怕思柔去管这闲事，赶紧强行拽她往前走。 “狂欢，狂欢，狂欢……” “必胜，必胜，必胜……” 广场上，打着条幅，喊着口号的机械人更多了。 围拢中搭建起来的一讲台上，站着一个正在演讲的高级机械人。 高级机械人摘除了人体原生脊柱，无神经系统，大脑外需要芯片辅助，即外脑，以驱动机械的身体。外脑就在脑后勺下方，与颈椎交接的凹窝里，是一个小疙瘩。身体的灵敏度，完全取决于外脑芯片的算力。 因为有了这个外脑，可以安装各种感应系统，温差感应、风向感应、重力平衡，甚至是模拟的神经系统，以及工业堪察系统，军用雷达系统等等。只要有这方面的需要，以及有足够的钱，都可以实现。 正因为有了这个外脑，机械人拥有了一个ai系统，思想之外会多了一个声音，就像身体里多了一个仆人一样。 这个正在演讲的高级机械人，头顶上戴了一顶铁帽子，上面刷着“查理”的名字，听他在说道： “……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z大的人只为资本服务，从没想过底层的我们，替我们着想过。我一再承诺，只要我当上z大人，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解禁降压器，让个机械人足不出户，就能在家里有得吃……” 每每听到查理的这句承诺，一批批新来的机械人都格外的激动，用最大的声音高喊着： “查理必胜！” “我今天在这达西广场的演讲，到此结束。下面有请我的助理刀卫讲两句。” “咱们一定要支持查理竞选，他是我们底层机械人的代表，他赢了，我们的生活就能得到改善……” 一个身上装了武器臂的机械人，上台号召道。 第18章 请出门左转 “真希望查理能赢。” 玛丽的眼睛里流露出祈许的眼神： “虽然没有大财团的人支持他，但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底层机械人，在支持着他，给他捐钱，我相信人多力量大，一定能赢的。” “希望吧。” 思柔虽然不是l区的人，但像查理这种立足于底层的侯选人，太稀罕了。 “咱们走吧，办事要紧。” 玛丽挽着思柔的手，穿过达西广场，在一条偏僻的街角处，转入了地下市场。 入口处出现了铁牌横幅，打着“只有机械体才能实现人类的永生”字样，还有这样的口号“放弃低贱、无用、脆弱的人类肉体吧，那是人类最大的累赘”，以及“禁止非法制氧，那是最危险的毒气，它会氧化我们机械体”。 地下市场门面上打着各种正当的生意买卖，比如废品回收，养生堂，软件店，甚至是小诊所，里面有没有非法的交易，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 “玛丽，你知道上哪找买家吗？” 看着这些灯霓闪烁的门面店，思柔是完全摸不到门道，于是好奇地问玛丽道。 “知道。我有听说过，一般门面大，看上去有经济实力的，会收。” 玛丽拉着思柔，走进了一家软件店里。 进出这种店的，都是高级机械人居多，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外脑，可以安装各种软件。当然也会偶尔出现一两个贪便宜的仿生体人，进这种地下市场来挑选软件。 仿生体人也有一个cpu处理器，但内置在身体里，实现着调节身体的功能。所以，仿生体人也需要安装各种软件，以驱动不同的身体功能。 真正摆脱这种外驱动软件的是全仿生体人。 全仿生体人没有人类大脑，他的大脑是纯电子大脑，然后把本人的意识上传到了这种电子大脑里，意识成了驱动软件，模拟了生物大脑的所有功能，从而彻底摆脱了人脑的生理制约。比如保留人脑的仿生体人、高级机械人、低级机械人，都需要不定时地输入含氧营养液，以维持人脑的正常生理需要。 这含氧营养液的价格很贵，是每个仿生体人、高级机械人、低级机械人都必须负担的一笔高昂费用。 全仿生体人，才是彻头彻尾的非人类，它代替了生物功能的人体，而实现着人类的人格和属性。从某种意义上讲，全仿生体人是一个摆脱了人类疾苦的束缚，实现了解脱的“人”。 玛丽、思柔刚进门的时候，就碰上了一个仿生体人。思柔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因为这个仿生体人，乍一看上去，真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一身都是软的，有肉，有皮肤，甚至头上还“长着”头发。 “都有钱装个仿生体，却跑来地下市场，不觉得有掉身价吗？” 经过这个仿生体人的机械人，投去诧异和鄙视的眼神。 “我敢确定，她身上的材质，是硅胶，不是仿生的皮肉组织。” “别酸了，就是硅胶材质，那也是你换不起的价格。” 有两个经过的女性机械人，在低声议论道。 大概感受到众多不友好的目光，出现的这个女性仿生体人，在柜台上站没多久，就匆匆地走出去了。 像她这种硅胶体质的仿生体，也要上百万的价钱，能装得起这种仿生体的人，的确不应该来这种地下市场。就跟富翁不可能会出现在贫民窟里一样。 “两位，需要什么软件？我这里什么功能的软件都有……哦，你俩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看到走上前来的玛丽、思柔，柜台售卖员正热情打招呼，却很快发现这两名女顾客，竟然是低级机械人，只好给个白眼神提醒： “隔壁有个小诊所，对面有个废品店，你俩应该上那去。” “我们……帮朋友来挑……挑软件……” 原本一脸自信的玛丽，这会变得有点畏缩了起来，口齿伶俐的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好吧，说说你那朋友的外脑基核，我可以给你一些专业的推荐。” 柜台售卖员稍微转变了语气。 “基核，基核……11代高性能移动版处理器，高效工作，畅快游戏。10nm制程工艺，4核心8线程，最高4.8g睿频……” 玛丽找到了自信，大声地道： “全新nv—a架构，畅玩3a大作，3d渲染、视频剪辑等专业创作，比以往更精彩，更具冲击力的逼真视效，将游戏体验提升新的境界。” 思柔感觉很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到过，只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这个伙伴。 “请出门左转，谢谢！” 柜台售卖员一张铁脸，冷嗖嗖的，做了个请出门去的动作。 “好的！” 玛丽十分爽快地应诺一声，拉着思柔快步地走了出来。 “你这台阶找得真准。” 思柔似乎明白了过来，有点吃笑起来。 “咱们没丢人吧？我还是很懂的，对不对？” 玛丽应该是铁脸通红了，还好，看不到。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 思柔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我们上别家试试。” 玛丽吃一堑，长一智，指指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 “走，这家应该可以。咱们那是宝贝，人见人爱，我不相信说出来会没人理我们。” 小诊所冷冷清清的，店面很小，光一台诊桌就占去了五分之一的面积。 诊桌边上坐着一个低级机械人，见两个姑娘进来，暗淡的眼睛明显亮起：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你们的？” 见店里也没其他人，玛丽胆子大了不少，她故意问道： “我需要种子。” “种子？” 诊所医生愕然愣住，以为听错了： “种子？什么种子？” 突然，他意识到进来的是一对女性，没错，一对，他顿时笑了起来： “抱歉，我这个小诊所，提供不了人类种子。再说，你俩要培育后代，应该去找上面的大医院，而且至少要准备一笔三十万的费用，用在取脑细胞进行培育干细胞，再由干细胞克隆出自已做为后代。而且这种克隆，只会是女性后代，没有男性后代……” “不，我不是指这个。” 玛丽打断了对方，然后问道： “植物种子，有吗？” 第19章 演戏 诊所医生再次愕然，怔怔地看着玛丽，以为听错了： “你……你来买植物种子？天啊——” “不，我不是来买。我是来卖。” 玛丽终于把主题抖露了出来，而且用了纠正别人的语气，看，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你来卖？等等——” 这个有着一张蓝色铁面孔的低级机械人，紧张地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其他人，他才格外提醒道： “那是禁忌品，你不是来开玩笑的吧？” “我没空开玩笑，我手上就有一颗植物种子。” 玛丽说着，把手伸进她的铁钱包里，把那颗葱头种子掏了出来，然后摊开手掌在对方的面前。 蓝色铁面孔的家伙，一双钛合金眼睛明显翻动了几下，最后盯住了那颗葱头种子，看直了。 “等一下。” 确定玛丽拿出来的是一颗种子，蓝面孔抬起头来，看向思柔： “麻烦一下，你能走到门口去放下风吗？要是有人要进来，请马上给我们提示下，这可很重要。” 思柔一愣，然后会意过来，知道买卖种子的事情，可比那些非法改装、非法卖义肢的犯罪还要严重。 就跟贩毒一样严重。 给了玛丽一个眼神，示意你可当心点，别给对方坑了，然后思柔走向门口，站在门口处，充当起了礼仪，放风了起来。 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这哪是礼仪啊？分明是铁柱了啊！思柔有点失落起来。 “这颗种子好大，但我不确定它是不是活化石。我能不能拿起来仔细端详？” 蓝色铁面孔用征询的眼神，看向玛丽。 对方这番表达，说明他有意向要买这颗种子了，至少说明他之前肯定干过这门勾当。否则，正常店主不应该说一字，滚吗？ 点点头，同意了。玛丽心想我当面盯着你，相信你也不会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 黑市处处充满了机诈和陷阱，这点玛丽是知道的，所以不得不提防着对方。 蓝色铁面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种子，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然后顺手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数字万用表的测试表笔，轻轻地刮了一下种子的表层。 玛丽看了，本想制止，但又怕招对方不爽，黄了这单买卖，或者会激发对方故意刁难自己之类，于是就忍了。 “不是活化石，它是种子不假，而且应该是可以发芽的。” 蓝色铁面孔收起了测试表笔，并将数字万用表推开一旁，却没有将那颗种子放回玛丽的手掌心中： “但不确定它是植物种子，还是花卉种子，甚至是草类种子。” 玛丽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这说明，她的这颗种子是活的，且不管是什么种子，它至少也值几万块以上的价钱了。 “你懂的，植物种子和草类种子，是可以制造纸币的，所以一旦确定是这两类种子，尤其是草类种子，那收购价最低也是上百万。要是花卉种子，那就值不了那么多钱了。但可以制氧，开几万的价钱是没问题的。” 蓝色铁面孔俨然一尊权威的存在，说出一番让人听了要发狂、发疯的话。 玛丽听了，即时怦然心跳的感觉，快要抑制不住的高兴，而开始放松了警惕。 “怎么样，小姑娘，你要不要做一个种类的鉴定？” 蓝色铁面孔把那颗种子拿在手里，仿佛成了他的掌中玩物，他开始在手里颠来覆去的把玩起来，并试探性地道： “我这可以提供鉴定，费用不贵。这方面你不懂，我劝你最好做一次鉴定，心里就有底。” 玛丽一激动之下，冲口而出： “好的，就给我鉴定一下吧。” “你先交钱，五千块。” 蓝色铁面孔把种子用手掌按住，脱离了玛丽的视线。 “什么，五千块？” 玛丽一听，有被宰到的感觉。 “放心，这五千块不是钱。要是最终你与我达成了意愿，把种子卖给了我，那么这笔鉴定费是可以免掉的。” 玛丽听到是可以免掉的，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对方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不然鉴定出来，结果双方没有达成交易的意愿，对方不白帮她做了一次鉴定？ 门口上的思柔一直在听着他俩的对话，听到要做鉴定，还要玛丽先交钱，马上警惕了起来。 根据在地球上的经验，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涉及转账的、告诉密码的、先交钱的，或者先交身份证之类的，一定就是诈骗。 “这明显是个陷阱啊！” 思柔一下子醒悟过来，赶紧道：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了……” 朝里面走了进去，然后把手伸到蓝色铁面孔的面前： “我在上班的路上，搬开过一块石头，下面压着一颗类似的东西，如果你敢确定这颗是种子的话，那么那颗也是种子了？麻烦拿给我对比一下……” 蓝色铁面孔一听，眼睛闪亮了一下，移开了手掌，让思柔取走了那颗种子。 思柔将种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根据她在地球上的见识，确定这应该是一颗花卉类种子，发芽后长出的身子是扁平型那种，比如石蒜科的水仙花那种，于是故意道： “还真的像，尤其是这里，你看绿色的，还开裂了。是不是要吐芽了？玛丽，快，咱们赶紧去取那颗种子，别给别人捡走了……” 思柔背向蓝色铁面孔，一个劲地给玛丽打眼色，然后拉了她就朝门外走。 玛丽虽然不知道思柔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见她这番反常的举动，就知道她识穿了什么了，于是转头对蓝色铁面孔道： “老板，你等着我，我陪姐妹去取另一颗种子，要是确定也是相同的，我们就拿来你这卖。你等着我们哈！” 由于大家都一张铁面孔，没有一丝表情，所以完全看不出是在演戏，还是真情实意。反正声音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那么一回事。 而且蓝色铁面孔刚才试探了一下玛丽，已经试探出这个小姑娘是个愣头青，被卖了犹自不知。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两个小姑娘是在演戏。 等她俩走出店外去之后，他从后堂喊来一个伙计： “跟上去，要是发现真有另外一颗，你就这样——” 蓝色铁面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伙计是一个高级机械人，马上点点头！ 低级机械人有原生脊椎，高级机械人没有原生脊椎，但多了一个外脑——用电脑驱动机械体。 第20章 遭遇抢劫 从小诊所出来，玛丽一个劲地问思柔怎么啦。交易进行得好好的，思柔为什么这样急着拉她走？ 思柔示意她别吭声，赶紧走。 在暗淡的街灯下，走了一段路后，思柔才告诉玛丽道： “小诊所的医生在坑你，他是不会收种子的，你要是交了五千块钱鉴定费，就上他的当了。” “你怎么知道的？” 玛丽诧异地问道，就差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了。 “这事我碰过不少。咱们只能找另外一家。还是要找大门面的那种，像小诊所这种，你相信他能爽快地掏出几万、几十万块出来？” 两人手挽手，在人流稀少的街上继续往下走，没有注意到一个手上装有冷兵器的低级机械人，正尾随在后面。 “其实那诊所老板说得没错，我需要做一个鉴定，心里要有底才行。” 玛丽对诊所老板的建议，仍然深表赞同。 “听我的，你那是花卉种子，假不了。一会找到买家，你就一口咬定是花卉种子。并说，已经找专业人士鉴定过了。” 思柔用肯定的语气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玛丽又诧异了一下，心里却想，万一是草类种子呢，不卖便宜了吗？ “凭感觉……后面有个家伙，好像在跟踪我们。” 思柔突然注意到，两人的身后有一个机械人，在后面走走停停，掩饰在跟踪的样子也太明显了。 “惨了，被人盯上了？而且，是一个高级机械人。咱们快点走……” 玛丽紧张了起来，把手伸进铁盒子里，紧紧地攥住了那颗种子。 高级机械人，是用电脑驱动机械体，行走之间就跟一个机器人一模一样，有明显的停顿感，动作没有原生脊椎控制得那么流畅。 当然，这取决于颈部凹槽里的那颗芯片的算力，以及匹配的驱动程序是否更高效。有钱人会装上工艺更高级的芯片，安装更先进的驱动软件，让机械体的动作更为流畅，达到接近原生脊椎的控制水平，甚至超过原生脊椎的控制水平。 跟踪的家伙听到了两个姑娘的对话，知道主人被放鸽子了，她俩压根不是去取另外一颗种子，而是识穿了圈套后火速逃离。 “到嘴的猎物给跑了，幸好老板叫我跟踪出来。” 这会看到两个姑娘发现了他，还加快脚步想甩开他，他要改变主意了。 强抢她手里的那颗种子。对，就这么干。 想到这里，这个高级机械人亮出了右手臂上的一把短刀——像弹簧刀那样收藏在铁臂里，这会弹了出来，亮闪闪的，没有氧化，不会生锈，看起来崭新无比，锋利无比。 “啊，他露出了一把刀，看样子是要抢劫咱们！” 玛丽吓了一跳，她手里的种子可值钱得很，一看就是冲着来抢她的种子的。 而思柔也吓了一跳，她身上藏了五千多块，那是家里两三个月的生活费，可不能被抢去了。 两个姑娘赶紧跑动起来。 后面那家伙一看，也迈开大步跑动起来，关节处发出比低级机械人要强劲有力的金属零件转动的声音。 “不好，他追来了，真是冲着咱俩来的。” 这下确定下来后，思柔慌了，在地球上从没碰到过抢劫，结果在这里给碰上了。真是三生有幸！ “怎么办？他肯定是来抢种子的。” 玛丽又慌又怕，还顾虑着身上的种子。 “小娘们，别跑，给老子站住。听话，不会给你们难受。不然，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亮刀的高级机械人，威逼利诱道。 眼看着双方都是机械体，谁跑得过谁还真难说。这个诊所伙计于是打上了心理战术。 玛丽吓慌了，甚至真信他的话，听话就不会遭受为难，明显放缓了脚步下来： “我跑不动了，我跑不动了……” 机械体一跑动，极耗功率，十分费电。两人刚从工地下来，又没充足电，进黑市前就走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又跑了那么远的一段路，电表马上发出了红色预警，提示即将触底。 “玛丽，不能听他的，他的话怎么能相信呢？这个时候，千万别动摇，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万一他也快没电了呢？” 思柔揣摩着对方的心理，给玛丽鼓励道。 “嘿嘿，要让你们失望了。” 诊所伙计马力充足，突然暴发了速度，就在两人稍作停顿的工夫，就打从后面赶超了上来： “老子昨天刚刚大饱了一餐，有的是电！怎么样，现在后悔了没有？都没听话，这会老子要好好折磨你俩。” “啊，打劫啊，救命，救命……” 玛丽突然用手捂住了嘴，然后拔高了音量，大喊了起来。 “啊，小娘们，你还敢喊？” 诊所伙计慌了，一刀劈了上来，砍在了玛丽的右臂关节处。 没有一刀砍断，但砍开了表面的铁皮，里面的线路被砍断了。玛丽的右手便不能动弹了，像卡住了一样，固定在一个捂嘴的手势上。 “我们不喊，你要干什么，赶紧说。” 思柔看到街上，压根没有其他人，知道喊也没用，只好先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让对方冷静一下。 “种子呢，拿来。” 诊所伙计冲着玛丽喝道。 “我们没有种子。” 玛丽否认道，然后用另一只手，解下铁钱包，丢了上去： “里面有钱，你拿了快走。” 思柔有点看不懂玛丽这番举动了，她知道那颗种子就在她的钱包里的，这会却把钱包主动丢给对方了？ 诊所伙计见那个铁盒子，就丢到了脚底下，于是俯下身去捡。 可就在他俯下半个身子时，玛丽突然扑了上来，愣是用她的铁身子压到了他背上，一下子把他给压倒了。 大家都是正常规格的机械体，不存在男比女重，或女比男重的情况。 “老娘的种子，你也敢抢？老娘废了你！” 玛丽一下子变了个人，伸出手指抠进了诊所伙计的颈背，一阵乱扯，竟然一下子给她扯断了好几根内部的电线了。 诊所伙计做梦都没想到，玛丽扔钱包竟然是个陷阱，赚他俯身的机会，再用她身体的重量，压跨他。 这会被扯断了几根内部的连接线路，他一下子半身不遂了。 他十分恼火，今日竟然被猎物反咬了一口，让他倍失尊严。 “臭婆娘，老子杀了你！” 诊所伙计大骂一声，整个朝下的面孔，突然360度地转到了上面来，这一幕怪诡异的……但下一秒就骂不出声音来了。 连接喉咙喇叭的线路，又被玛丽扯断了。 诊所伙计怒不可遏，突然转动起了手臂——人体的手臂、脑袋，都不能360度旋转，但机械人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右臂上的刀，唰地一下，一刀就把骑在背上的玛丽，把她整颗脑袋给砍了下来。 这简直是惊悚而诡异的一幕，即使是没有血液的机械体，但这人首分离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思柔亲眼目睹之下，也是吓倒了下来。 虽然她还没转变观念，不认为机械人是人，可到底是以自身为代入感，代进了这种机械体之内，机械体的脑袋被砍下来，脑海里的意识就是人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玛丽，怎么办……你会不会死啊？” 思柔害怕极了，都不敢看玛丽那颗砍下来的铁脑袋。 “我……我……” 玛丽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喉咙上的喇叭竟然还连着铁脑袋，在被砍离之际，愣是从脖子里拔离了出来，这会还能与脑袋连接着，可以发出声音。 听到玛丽说话的声音，思柔忍着心中的恐慌，用眼睛余光试探性地去看玛丽的铁脑袋，发现玛丽正睁着眼睛，在看她。 第21章 她还活着 诊所伙计一刀砍下玛丽的脑袋后，曲着手肘，摸到了那个钱包，然后提拉到了身子底下，打开一看，里面有三张书纸，五张碎纸，种子并不在里面。 “臭婆娘，种子呢？” 诊所伙计喉咙上的喇叭，线路被玛丽扯断了，但他的外脑有一个预警用的蜂鸣器，这会他安装了备份盘里的声控驱动程序，把喉咙的声音转到了这个蜂鸣器上。 诊所伙计大喝一声，把铁钱包丢在一边，以双手代替脚，竟然背着玛丽的身子开始爬行起来： “快告诉我，种子在哪？” 诊所伙计趴在地下，把脑袋旋转到了侧面，面向着思柔： “是不是在你身上？快点拿出来，不然，老子也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思柔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太吓人了，就跟看到诈尸一样。 诊所伙计半身不遂，但双手却可以活动，他爬行几下，调整好了姿势，很快就把玛丽的机械身体给揪倒下来。 玛丽的铁脑袋被砍掉后，机械体就与脑袋切断了连接，颈口上露出了一扎信号线和电源线，有的还在滋滋地冒着细微的电花，愣是不能动弹一下，十分僵硬地被揪倒了下来。 “思柔，看着……着我的眼……睛……” 玛丽的那颗铁脑袋，距离机械体有两米多远，距离思柔有半米远，她用断断续续的声音，提示思柔道。 思柔见玛丽并不像人体那样，脑袋一搬家，人就挂掉了，但玛丽却还活着。意识到这一层，她心里的恐慌这才淡化了一点，敢用眼睛正视着玛丽的一颗铁脑袋。 只见玛丽的一双金属眼睛，一直在往下翻动着： “在……在我的嘴里……” 思柔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玛丽第一次捂嘴，然后大声喊打劫啊，救命啊，就趁机把种子从钱包里转移到了嘴里去了。 怪不得玛丽现在用一双眼睛，一直往嘴的方向翻动着，原来是这个用意。 思柔醒悟过来后，马上朝玛丽的那颗铁脑袋走过去。 诊所伙计也听到了，种子在她的嘴里，马上用双手撑着身子，也往玛丽的铁脑袋爬了过去，并威胁思柔道： “你敢拿走种子，老子一刀砍掉你的脑袋。” 说着，还格外冲着思柔晃动了一下手上的短刀，然后快速爬过去。 思柔可不傻，知道就他这样子，砍她是不可能的了，但她到底是没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她快步抢跑上前，一把捧起了玛丽的铁脑袋，然后伸手指把玛丽嘴里的种子，抠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诊所伙计一见落后了一步，种子落入了思柔的手中，顿时大怒起来，一个劲地伸长了右手臂，冲着思柔一边爬，一边砍了过去。 思柔吓坏了，捧着玛丽的脑袋，赶紧往后退开。 “老子砍死你，砍死你……” 诊所伙计一张铁脸，仿佛变得狰狞可怖，变得凶神恶煞，十分吓人地追着思柔砍杀起来。 说实话，思柔有点被吓着了，慌乱地退走。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蹿了上来，一脚踩在了诊所伙计的右手臂上，踩牢了那把短刀，让他再也挥动不起来。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惊觉有人踩住了短刀，诊所伙计诧异地抬头上望，下一瞬间，这个身影出手如电，手起刀落，一刀就把诊所伙计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诊所伙计的一颗铁脑袋，像一颗球那样滚了一米多远，停了下来。同样的，大概他们这些机械人的喇叭，普遍偏上一点位置，要靠近下巴，所以被砍掉脑袋时，还有极大的概率连着脑袋，以至于还能讲话。 这个身影啐了一口，然后踏上一步，抬起另一只脚，砰地一脚，就把诊所伙计的脑袋给踢飞了出去。 “抱歉，我在那条街才听到你们喊救命，赶来时，迟了点。” 这个身影松开了踩刀的脚，转过身来，面向着思柔，自我介绍道： “我叫刀卫，是查理的助理，刚进这黑市来，想来给查理拉票，刚好碰上这种事情了。” “谢谢你，刀卫先生，我叫思柔……我的朋友……” 思柔说到这里，哽咽了起来，把玛丽的一颗铁脑袋捧在刀卫的眼皮底下： “她还能救活过来吗？” 刀卫怔了一下，看着思柔道： “你朋友还活着啊，你难过什么？只要接回去，就行了。” 说完，毫不畏惧地接过玛丽的铁脑袋，走到玛丽的机械体旁边，对看了一下颈口处，然后道： “得送去医院。” “那，能帮忙送去医院吗？” 思柔请求道。 她对这方面的操作完全不懂，而且看玛丽的眼睛都闭上了，虽说她还活着，但看到这样子，任谁都会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对。 “当然可以。很乐意帮忙。” 刀卫很爽快地答应道。 走到玛丽的机械体旁边，刀卫蹲了下去，然后对思柔道： “要麻烦你搭把手了。” 思柔将手中的那颗种子，偷偷藏好，然后走过去，把玛丽的机械体搬到了刀卫的背上。 “会不会很重？” 思柔有点歉意道： “要不，能打120，呼叫救护车吗？” “看你朋友，还有你，都是底层，怕是叫不起救护车。还是我来背吧” 刀卫打消了思柔叫救护车的念头： “又不远，从这个出口上去，就到区中医院的后门。” 刀卫指了一下对面一街道，那里竟然也有一个出入口。 “那个……” 思柔看着这个左臂安装有刀，右臂安装有枪，同样是低级的机械人，不知当问不当问，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你把那个坏蛋的脑袋砍下来，会不会连累你坐牢啊？” “不会，又没打爆他的脑袋，只要大脑不坏，就死不了。死不了，顶多就是斗殴，判不了多重的。何况现在的z大，给点小钱就能混过去了。” 刀卫笑了几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道： “要是查理当选了，我们一定会建立起一个真正的法制l区，出台很多接地气的法律条文，保障好每一位遵纪守法的区民。” “查理的演讲，我看了，挺好的。他为我们这些底层着想，一定会得到大家的支持。他一定能赢的。” 思柔终于将一颗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这个刀卫是个好人，有他帮忙，思柔放心多了。 走到对面街道上，沿着暗淡的街灯走了一会，就出现了向上走的楼梯，那是上面的出入口。 第22章 塑胶人 从地面转入地下市场的出入口，有好几个，思柔出到上面时，才留意到出入口标示着“3号出入口”。 字是用蓝色漆喷出来的，方方正正，就连3字都是口字脸型，很符合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的气质。 同样，这个出入口处挂着铁牌横幅，“只有机械体才能实现人类的永生”，还有“放弃低贱、无用、脆弱的人类肉体吧，那是人类最大的累赘”。 再次看到这样的标语，思柔有点说不出的一种感受。 她打心里接受不了机械体，人的定义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个性有灵魂，这机械体怎么看都是一具死物，没有灵魂，说到底就是一个储放人类大脑的铁盒子，要把它与“人”等义起来，她实难做得到。 但看到玛丽的遭遇，却因为这机械体而保住了性命，所以，思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准的感想。 这种感想，应该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机械人无法理解的。因为他们应该从没好好体验过，拥有人类肉身的感受，那种浑然一体、天然而生的人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他们没有了对比，所以只认准了机械体，且从不怀疑。 区中医院就在3号出入口五十多米处，都能看到医院门墙上的铁牌，写着“西门”两个大字。 在通往区中医院的这条小路上，有几个机械人正在摆摊，卖着滑板车、悠悠球之类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些铁衣服、铁帽子，以及一些机械人常用到的护肤品，比如机油，有隔热功效的保护油之类。 甚至出现了各类铁制的玩偶，以及智能机器猫、机器狗，等等。 “啊，是刀卫叔叔。” 不远的一个摊位上，摊主身旁蹲着一个小机械人，老远见到了刀卫，竟然跳了起来，冲着刀卫叫喊一声，还格外兴奋地奔跑了过来。 这个小机械人，个子一米三四左右，奔跑间身上传出很响的呱呱声，是从身上传出来的，带着一种刺耳，好像是坚硬的塑胶在相互摩擦，发出的一种尖悦的声音。 “别跑，别跑，会伤到脊椎的。” 摊主站了起来，大声提醒这个儿子道。 “刀卫叔叔，真是你！” 小机械人像一个浑身没有打上螺丝的组装品，一身松松垮垮地奔跑上来，浑身上下的部位都在移位，都在晃动。他跑到了刀卫的面前，才停了下来。小机械人抬起一颗成年人大小的脑袋，仰望着刀卫，声音充满了欢喜。 “小胶人吗？啊，真是你，你好像长高了。” 刀卫背着玛丽的机械体，停住了脚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机械人，很快就认了出来： “还好，活下来了。小胶人，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做个乖孩子，长大了要做个有用的人。” 思柔站在旁边，捧着玛丽的铁脑袋，听到刀卫这么一讲，好像刀卫曾经救过这个小机械人？ 哦，不对，天啊，这小孩子不是机械体，是塑胶体！ 浑身上下，都是用塑胶块，组装而成的。 “我长大了，要像刀卫叔叔一样，做一个侠客，行侠仗义，救更多像我这样有苦难的人。” 小胶人说到这个梦想，两眼放光。 “傻孩子，是因为这个世界太乱了，才会出现侠客。等查理当上了z大人，咱们的l区就有救了，那时l区就不会乱，人人安居乐业，也就不需要侠客了。” 刀卫说着，摸摸小胶人那个硕大的脑袋，鼓励他道： “多读书，学多点知识，以后建设l区，那才是真正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趁着刀卫与小胶人说话的工夫，惊讶的思柔仔细打量起这个小胶人来，发现小胶人的身上，就跟魔方一样由一块块塑胶体组装而成，而且还有明显的分层。整个身体的纵向构造是一节一节的，很像节节虫，一环扣着一环那样连接成。 因为脊柱还处在成长阶段，所以小胶人的身体不能像成年人的身体那样，是一个固定型的整体，脊柱每一个节点对应的塑胶部分，必须是活动的，这样当脊柱在成长过程中，对应的塑胶部分也会跟着上下活动起来。 “难怪他跑起来，会那么响。” 思柔琢磨明白了。 这时候，小胶人的爸爸——卖滑板车的摊主，走了过来： “刀卫大侠，好久不见，忙吗，现在？” “忙，要给查理拉票，到处跑。” 刀卫回答道。 “没想到你一个侠客，竟然会协助查理参加竞选。” 小胶人的爸爸有点意外，同时有点欣慰地道： “查理有你协助，会有更多人支持他。毕竟，你可是一位声名远播的侠客，救苦救难，帮助过很多人。” “希望查理能赢吧。” 刀卫告诉小胶人的爸爸： “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小了，想要帮助更多的人，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查理的理念符合我的愿望，所以我愿意去协助他。只有让查理当上z大人，才能帮到更多人，让他们脱离苦难，过上好日子。” “放心，竞选的那天，我会去支持查理的。” 小胶人的爸爸承诺道。 刀卫再次摸摸小胶人的大脑袋，问他爸爸道： “小胶人的脊椎，快定型了吧？” “医生说，接下来的两三年，会长得很快。定型之后，就要给他换一副成年人的身体了。” “那你得准备一笔高昂的费用了。” 刀卫有点感触地叹息道。 “是的，现在低级机械体，涨到了二十二万了。哎，为了生这小子，光是培育细胞种子，就已经花费了上百万。好不容易盼他长大，又得准备一笔费用给他换机械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生下他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小胶人的爸爸，一腔辛酸的口气，感慨道： “好像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后代当挣钱机器。” “人类要生生不息，只能通过这样一代繁衍一代的方式，来维持。所以，小胶人，你爸爸、妈妈都是伟大的父母，你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报答他们，知道吗？” “好的，我一定听刀卫叔叔的话，做个有用的人，报答父母。” 小胶人用稚嫩的声音答应道。 “他不给我闯祸，就是最大的报答了。” 小胶人的爸爸吐槽一句道。 “我还有事，要送一位受伤的朋友去医院，下次再聊吧。” 刀卫跟小胶人及他爸爸告辞，继续背着玛丽的身体，走向区中医院的西门。 第23章 原生脊椎 得知有伤员送到，医院马上有工作人员，推出一辆小型铁架车，从绿色通道推了出来。 来医院看病的人很多，如果不是急重病患者，只能按照排队叫号的方式，在各大厅里等着。 断胳膊，缺腿的，都算是轻伤，只有蓄电池损坏，漏液，随时会着火的才是重病。以及像玛丽这种脑袋搬家的，被切断了与脊髓连接的，才叫生命垂危，需要走绿色通道进行抢救。 刀卫把玛丽的身体，放上铁架车，思柔把玛丽的铁脑袋，搁在了上面。 “什么时候被砍下来的？” 推进了手术室，主刀医生询问刀卫道。 “大约在二十分钟前吧。” 刀卫没有一点的紧张，十分平静地道。 思柔有点情绪起伏，一双金属眼睛不时闪烁几下。 “谁是伤者亲属？” 主刀医生拿着一个铁本子，翻开了硬封面，里面是一页页锡纸，他要做记录了。 “我们都只是她的朋友。” 刀卫看了思柔一眼，从思柔眼神里确定了关系，如实回答道。 “行，只能问伤者本人了。” 主刀医生吩咐身边一名助理，指着玛丽的铁脑袋： “给她接上电源。” “好的。” 助理从手术台旁边，拉来一台能输出直流电的设备。 主刀医生把玛丽的铁脑袋，侧放起来，然后用电笔寻找断颈处的输入线路： “她脑子里的液泵机停掉了，大脑缺氧而休克，必须通电，让里面的营养液在大脑里流动起来。” 助理是个实习，听到主刀医生的解说，眼睛里流露出“哦，原来是这个原理啊！” 主刀医生又实教道： “这时候要找到液泵机的输入线路。低级机械人的液泵机输入线路，一般是一根黑线，里面有红、白两根细线组成，靠近脖子左侧，仔细找，一定能找得到。” 实习助理在旁边认真听着，一双眼睛盯着主刀医生的手，流露出“今天又学到新知识了”的眼神。 “看，就是这根。黑线！” 主刀医生从玛丽的铁脑袋下，那残留的一截脖子里，找到了液泵机的输入电源线。 那是一根像铁丝线粗的黑色电源线，主刀医生用镊子夹着拉出一点，然后去掉头部的胶皮，让线芯露出来。 果然是一红、一白两根更细的线组成。 助理扯来直流电的两根带夹子的红、蓝线，分别夹住红、白线芯上。 打上12v的通电开关。 玛丽紧闭的双眼，这会在通电下微微地眨动着眼睑，却始终没有睁开来。 “液泵机通电转动起来，含氧的营养液就会在大脑里流动起来，大脑会慢慢恢复神智，这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我们来找主输入线路。” 主刀医生一边教导，一边实操，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大脑的主输入线路。 因为电源线比较粗，所以很容易找到。 实习助理又从直流电输出设备里，扯来一对带电夹子的电源线。 “主输入线路是常用的36v电压，不要搞错了。” 主刀医生提醒一句。 “没错，这是36v的直流线路。” 实习助理确定后，就夹到了玛丽的脖子处，那两根较粗的红、蓝线芯上。 一通上电，玛丽的眼睑一下子睁开了，一双钛合金眼球在快速地转动着，没一会就平稳住，流露出诧异而悲愤的眼神。 “她好像在说话。” 实习助理叫道，而她从脖子喉咙处拔离出来微型小喇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喇叭线路损坏了，这个比较简单，你来检修一下。” 主刀医生吩咐实习助理道。 实习助理马上拿来万用电表，很快就检修到故障，并把线路用铬铁铬上了。 “你好，我们是抢救你的医生。现在要了解一下情况。怎么称呼你？” 主刀医生问道。 “叫我玛丽。” 玛丽回答道。 “认识他俩吗？” 主刀医生要考验一下玛丽的神智，是否清醒，于是指着刀卫和思柔问她道。 “认识，右边是我闺蜜。左边，好面熟，在哪看过……哦，是刀卫大侠，是他……” 玛丽辨认着道。 “很好，神智清醒。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情况，关于你的伤势。” 主刀医生开始做记录，边在锡纸上写着，边说道： “你现在的大脑，已经被砍断了与脊椎的连接。你是要接回原先的脊椎，还是换上机械脊椎？” “你告诉我，这两项分别是多少费用？” 玛丽毫不思索地问道。 “连接原先的脊椎，手术费要十五万块。换上机械脊椎，费用仅需要三万块。” 见玛丽在犹豫，主刀医生于是告诉玛丽道： “你的脑垂体下面连着一小截脊髓，脊髓在脖子处与脊椎相连。现在你的脖子被砍断了，脊髓与脊椎被分离了。接上去的话，不仅要脊骨接驳，还要神经接驳，这是一项很复杂、很精密的手术，并且康复期至少要半年时间。改换上机械脊椎的话，顶多三天就能出院。另外，你原先的脊椎可以卖给我们，二十五万，还包给你安装机械脊椎，免去住院费、手术费、护理费等等。” 思柔听着主刀医生这番话，才知道玛丽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伤势还是挺严重的。 “你是说，把我的脊椎卖给你们，你们给我二十五万块？还免费给我安装机械脊椎，是这样吗？” 玛丽仔细问道。 “是的，免除一切费用。” 主刀医生给予一个肯定的回答。 思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她铁脸上的眉毛是描画出来的，她听出来了，主刀医生明显带着一种怂恿的意味……不，准确地讲，是引诱和唆使玛丽选择卖掉她的原生脊椎。 那可是医院稀缺的“器官”，很多患者排队等着有原生脊椎换上呢。光是这换脊椎的一项费用，就要五六十万，暴利得很。难怪这主刀医生一个劲地诱使玛丽，选择安装机械脊椎。 “玛丽——” 思柔喊了一句，然后冲着玛丽摇头，示意别卖掉自己的原生脊椎，并格外询问主刀医生一句： “机械脊椎是没有神经感应功能的吧？” “是没有，但是安装机械脊椎后，你可以再给自己安装一个外脑，然后需要什么功能系统，都可以另外安装，要什么功能都可以。” 主刀医生兴冲冲地说道： “装外脑好，这是成为高级机械人的标志。一旦有外脑，就可以在身体里安装信号接收硬件，实现通讯功能，走到哪，电话就打在哪，可万能了！” “呵呵，是挺万能的。那应该需要更多钱，对吧？” 思柔故意反问一句。 第24章 玛丽的决定 安装上外脑，就是一个高级机械人了。 思柔理解中的高级机械人，就是一个正常大脑，再加上一台电脑。 大脑用来思考，指挥电脑。 电脑用来驱动整个机械体，实现人体各种功能——要什么功能，就要再安装对应的硬件，和软件。 在身体里装上信号接收器，头顶上拉出一根天线，再安装电话软件，就可以打电话了。 这电话是内置的，所以不需要拿着一部手机到处跑，而且打电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比做人时戴着耳麦还要隐蔽和方便。 如果在身体里再装上无线网络接收器，就能实现无线上网，实现了人网互通。 “那可方便了。” 主刀医生一个劲地鼓吹高级机械人的好处，就因为想让思柔卖掉她的原生脊椎，给她安装上机械脊椎。 但玛丽不是傻子，不会完全听他的唆使，她对主刀医生道： “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我要跟闺蜜商量一下。” 主刀医生一愣，看了思柔一眼，给了思柔一个友善的眼神，似乎寄予她说服玛丽的希望。带着浓浓的商业味道的一个眼神，让思柔避之不及。 刀卫看看玛丽，又看看思柔，明白了自己也该回避一下，于是道： “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就行。” 玛丽感激地道： “谢谢刀卫大侠送我来医院，出院后我可得好好感谢你。” “不客气。” 刀卫说完，躹了一躬，跟着主刀医生和实习助理，走出去了。真是一个谦谦君子，很有修养的一个机械人。 “思柔，我也不想卖掉原生脊椎，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玛丽一脸为难的表情——虽然一张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一双眼睛似乎带动了整张铁脸，给铁脸赋予了内涵： “十五万块，还只是手术费而已，还有住院费、护理费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估计没有二十万，我是出不了这个医院……” 这该死的劫匪，给了玛丽一个如此沉重的灾难，听她说话的口气，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十五万块，真……真的好多。” 思柔感觉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她还没看过上万块钱的样子——在这个拿纸当钱的世界里，真恨不得回到原来的世界，要多少钱拿多少纸，那可是论斤的钱啊！要多少有多少！ “尽量别卖掉原生脊椎，那可是做人的第二个标志了。费用方面，你家里……家里……” 思柔有点不自信的样子，给了一个容易动摇的建议。 “我爸也没钱，生我的时候，就欠下了上百万的债务，好不容易刚还清，穷得跟一张脸似的。” 玛丽有点哽咽道： “原本以为，今后的日子会过得好起来，可没想到……现在这个灾难……” “那怎么办呢？” 思柔不知所措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事要搁在她身上，她也会崩溃掉。 她家里跟玛丽家差不多，穷得快要举债度日。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颗种子……” 玛丽压低着声音道： “思柔，你能帮我卖掉它吗？不过……我这个柔弱的思柔啊，让你一个人去黑市，又……又太危险了，万一你遇到天杀的劫匪，哎，好难啊！” “这颗种子，是花卉种子，也就值几万块，我劝你别太把希望寄托在种子身上。” 思柔打消玛丽的这个想法。 “你怎么那么确定？万一是植物种子呢？” 玛丽仍然抱着赌博的心理。 “凭感觉。” 思柔只能这样告诉玛丽道。 玛丽沉默了，她在想着什么，一双钛合金眼睛在安静地眨动着，没有说话。 最后，她小声喊： “思柔，你过来。” 思柔走上前去，蹲在手术台旁边。 玛丽低声道： “我想好了，我决定卖掉原生脊椎……” 思柔一听，马上打断她道： “不要啊，千万别卖啊！” “你别急着阻拦我，听我慢慢说。” 玛丽眨了眨眼睛，稍作沉默，接着道： “等我康复了，我就去找买家，要是花卉种子，那就算了。倘若是植物种子，或者草类种子，那我就发大了。有那么多钱，别说再安装回原生脊椎了，就是安装仿生体都可以，对吧？” 思柔听了玛丽的决定，只有叹息的份。 因为她知道，那颗种子，就是花卉种子。 而且如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或许能给玛丽一个念想的希望，也是美好的。 “玛丽，我真替你难过，真不想你卖掉原生脊椎……” 思柔一脸难过起来。 “好了，我想通了，不难过，不难过。思柔，去喊医生进来吧。” 思柔站了起来，想到那颗种子还在她身上，于是拿出来放在玛丽的面前： “这颗种子，你可千万要保管好。” “不，你替我保管好。我康复了，就去e区找你。” 玛丽用眼睛瞪着思柔： “你看我这样子，也无法保管好种子。而且住院期间，这医院里可是公共场所，什么人都有，种子在我身上，也不安全。” 思柔点点头，只好把种子又藏回了嘴里，然后指指门外： “那我去喊医生了。” 走到门边上，拉开了手术室的门，主刀医生和实习助理都在外面等着，一见思柔出来，主刀医生赶紧问： “怎样，商量出什么结果没？” “你去问我闺蜜吧，她会告诉你想要的。” 思柔有点生气地道，就差点说“这下你满意了”。 “别难过。” 同样守在门边的刀卫，一下子就猜到了结果，安慰思柔道： “安装机械脊椎，最起码还能保住性命，虽然没有神经感应能力，但仍然能活动……” 刀卫刚说到这里，就听见手术室里，玛丽跟主刀医生吵了起来。 刀卫、思柔一听，赶紧进去。 听见玛丽在破口大骂道： “……刚才你怎么不一次性说完？现在才告诉我，安装机械脊椎，就是个植物人，压根不能活动！？” 思柔一听，也懵了，诧异地看着主刀医生。 刚才这家伙可是兴高采烈地一个劲地怂恿人家，安装机械脊椎好，还有二十五万块钱拿，现在却告诉人家，安装了就不能动弹了，成个植物人？ “我的天，没有神经感应的能力，肯定就不能动弹了啊，这不都是常识吗？还用得着我来告诉你吗？” 主刀医生振振有理地驳斥道。 第25章 绝望 刀卫在一旁听了主刀医生的这番话，忍不住想揍人了。 这要搁在他行侠仗义的独行期间，非把这个家伙揍得满地找螺丝不可。但现在，想到协助查理拉票的事情，怎能在这个关节关口，节外生枝？而且会被竞选对手抓为把柄，成为抹黑查理的举动。 想到这里，刀卫只能强行将这股恼火压制住： “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慢慢说，大家都商量着办，千万别动粗。” “你刚才一个劲地劝我说，卖掉原生脊椎，安装机械脊椎，说了一大堆有多好、有多好的废话。现在却告诉我，安装了机械脊椎就不能动弹，这是人话吗？这不是纯粹在唬弄人吗？” 玛丽气恼地骂道。 这搁谁都要恼火，这主刀医生就是诱一步走一步，想让玛丽一步步都踩中他的商业圈套里。 “医生，安装机械脊椎，大脑不能直接控制机械体了吗？” 思柔心中也有气，但还得忍着，问道。 对这个世界，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了，思柔感觉活在这个世界里，处处都充满了危机和陷阱，只要稍微大意，稍微不动动脑子，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玛丽的话是烫嘴的，思柔的问话是可以卖弄学问的，主刀医生于是拣着回答道： “大脑能直接控制机械体的，那是仿生体，不是机械体。仿生体很贵的，没有上百万，你想都别想。” 主刀医生“站”在了玛丽角度，好感慨万千的语气啊！ “那……那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朋友能活动起来，不至于做个植物……人？” 思柔手足无措，思绪也被打乱了，这个情况，她完全没有头绪了。 主刀医生就喜欢面对这样的亲属了，然后引导道： “只能安装个外脑，升级成高级机械人了。” “看，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方设法宰我们。一句话，钱钱钱，要钱，就是要钱！” 玛丽气愤极了，又破口痛骂道。 “我朋友过于激动了，请你别见怪。” 思柔赶紧打圆场，心想落到这份田地，已经别无选择了，既然要仰仗人家给你动手术，还得忍耐一下才行。像玛丽这样一再刺激人家，要真得罪了人家，惹恼了人家，人家在给你动手术时使坏，那你就惨啦。 “医生，安装外脑需要多少钱呢？” 思柔只得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只是纯粹地安装外脑，要十万块。” 主刀医生回答道。 对于外脑，思柔理解的就是一个微型芯片，起到电脑的作用。 “要想实现神经感应功能，还得安装神经模拟中枢的硬件，就是一个有磁极矩阵的胶套，套在机械脊椎上，替代原生脊椎，用磁电产生对应的生物电脉冲，实现神经感应的功能。” 见思柔一脸不解的样子——主要还是通过她的一双眼睛，主刀医生继续详细说明道： “比如触觉，就需要这种神经模拟中枢才能实现。还有一些运动信息的反馈和处理，比如弹弹手指，踢踢脚，遭受打击会迅速躲闪的反应，以及运动时的感觉。安装了之后，你才会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跑，在跳。需要说明的是，要想感觉细腻、丰富而有层次，这个神经模拟中枢就要越精密越好。当然，驱动的软件也要越先进越好。” “你就告诉我，要多少钱吧！” 思柔听得直皱眉头。 “这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主刀医生介绍道： “神经模拟中枢的硬件，有普通型的，能实现基本的人体神经感应功能，像抚摸、打击、运动，都能感应，但一些轻微的触碰，会感觉没那么清楚。比如一张纸币那样轻地落入身上，她是感觉不到的。普通型的硬件，包安装，包送驱动程序，差不多要十万块。程序软件要看品牌公司每年的升级，要交费的，当然，你也可以不选择每年升级。” 玛丽不吭声了，就连刀卫听了，都觉得太麻烦了。 思柔感应这像是一个无底洞，处处都烧钱，而且不会有尽头的一日——除非你死了。 主刀医生继续介绍道： “还有精密型的，光是这个硬件就要十万块。纸币那样轻的触碰，是能感觉得到的。为了实现这种敏锐的感觉，需要在机械体全身360处节点上，置入联网感应节点。整个安装费用就要五万。驱动软件要一万多，终生享受免费升级。所以，算下来，总费用在十六万块左右。” 玛丽有点欲哭无泪，发誓要是给她碰见那个劫匪，非打爆他的脑袋不可。 是他给她带来了这个沉重的灾难。 更可恨的是，她现在连找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别说赔偿了，就是一句公道话，都不知该找谁去说。 刀卫看到玛丽的眼神，才领会到他协助查理是正确的选择。 这个世界太让他这种嫉恶如仇的侠客难受了，但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给这些机械人带来希望的。只有协助查理，当上z大人，才是效率最高的途径。 主刀医生见玛丽、思柔听到这些费用，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于是询问道： “还有全身神经模拟型的，要听听介绍吗？” “说说看吧。” 听到这么高昂的费用，思柔有点绝望了，心想竟然还有更绝望的？ 那就让绝望来得更猛烈些吧！ “全身神经模拟型的，用的也是精密型的硬件，但置入联网感应节点，是1080个，几乎常用到的人体部位，都被囊括在内，盲点部位几乎不存在，区别的是不常用部位的感应灵敏度较低而已。这联网感应节点的安装费用，就要十万。驱动软件免费送，同样享受终生免费升级的服务。总费用就是二十万块左右。” 绝望，深深的绝望。 果然，思柔听完之后，绝望了。 心想，还是人体好，还是做人好啊！ 要这机械体干嘛？明摆着就是烧钱的无底洞啊！ 人体自带的功能，只有用科技来替代实现的时候，才能体现出天然人体功能的宝贵之处。 主刀医生介绍完了，问玛丽道： “你需要安装哪个类型的神经模拟中枢的硬件呢？” 玛丽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充满了讽刺和辛辣： “我以为卖了原生脊椎，好歹还能揣着二十多万块，当个小富婆，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小日子。现在好了，美梦破灭了，说不准还得欠下一笔医药费。” 思柔听了，心中莫名一种辛酸、苦楚。 第26章 准备打个翻身仗 五百年前。 擎天五指山上。 天灵峰。 凌风出了一道题术，把林大川、汪真之流，震压住后，再看着这两人吵吵骂骂地离开，心中会心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知识能从敌人的内部，瓦解他们的团结，嘿嘿，凌风在心里调侃了一下，初战告捷。 广场上，族人弟子们这下都坐不住了，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而且再拿眼看凌风时，都充满了敬意。 首席列座上的长老们，当着林大川、汪真这些外人在场时，不便问凌风底细，现在他们走了，马上争先恐后地盘问起凌风来。 “少爷，请恕老夫多嘴，你刚刚说教，我是一点也没听懂。那些高深的学问，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嘴角有痣，痣上长着几根长须的掌财长老，抢先问凌风道。 不管是刚才的题术，还是说教的货币发行问题，他这个金神家族的掌财长老，都如井底之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是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一些问题。 凌风心想，这个我怎能告诉你呢？但既然掌财长老问起，而且看首席座上这么多长老，都是一脸惊讶、好奇的神色，这个问题必须要回答他的才行，以堵悠悠众口。 “祖父留下的典籍，从上面学到的。”凌风想到祖父反正失踪了，这事都往他老人家身上推，反正他老人家也不会跳出来说“没有这事”。 众长老一听，“竟然是祖父的典籍？”，“果然是祖父的典籍！”一副恍然大悟过来的表情。 凌天峰是数理大家，有这方面的典籍给凌风看到、学到，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以前只知道少爷不务正业，却没想到少爷偷偷学了这些高深的学问，难能可贵啊！”掌财长老点点头，捋了捋嘴角痣上几根长须，“可是你祖父失踪之后，我在帮忙整理他遗留的书籍时，好像并没发现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啊！” 看着这掌财长老嘴角痣上的几根长须，凌风特么想上前帮他给拔了，心里膈应得紧。 “这么高深的学问，祖父的典籍岂会轻易被人找到？”凌风心念电闪，脑中思维高速启动，结合实际，撤了个弥天大谎，且又不易被识破，“我六岁那年，祖父招我去他面前，当面赠了一本秘籍予我。蓝底黑字，封面上赫然写着《经济学概论》，书脊用金线装帧，上面也写着一行小字，注解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人教版’。第二天，祖父他老人家就失踪了。现在想来，祖父对失踪的事情，他好像是早有安排。” 凌风这个谎一撒出来，广场上的族人弟子，全炸开了。就是首席座上的众长老，也都耸然动容。 信息量太大了！ 关注点有两个。 长老们都关注在“凌天峰失踪前，把秘籍传授给了孙子凌风，然后才失踪的。这么说来，他老人家是自己主动玩失踪的？” 族人弟子关注在“果然是秘籍，名字都透着高深的学问，连书脊上的注解，也完全听不懂。” 长老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看来，凌风的祖父是做好失踪的准备的，才会在失踪前一天，把最重要的秘籍，传授给了凌风。”掌财长老微微含首，觉得这才是合乎情理的事情，“难怪我在整理他老人家的遗书时，并没发现那本《经济学概论》。” 不得不说，凌风这个谎，撒到了祖父身上，实在是高明。没人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祖父失踪的重点上了。 换言之，这个谎言在一定程度上，还解答了“祖父去哪了”的问题。 不，是提示，很重要的提示，至少表明凌天峰是自己要失踪的，而不是被失踪的。这一点很重要，释然了不少对凌天峰忠心耿耿的族人们，尤其是亲属们，至少让他们听来，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掌财长老，那‘九年义务教育人教版’，是何意？”一直摆着冷面孔，严肃得如石雕的三长老，这会坐不住了，拉下面孔来向掌财长老低声讨教，毕竟这是人家的吃饭家伙，也只有像掌财长老这类管钱的行家，才会懂，“每个字都认识，但凑到一起，感觉太浅白了，反而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掌财长老捋捋痣上那几根长须，其实他何尝能懂？但他丢不起这个面子，只好强行辩解道：“这是教人的学问，只要花上九年的时间，包能学会。人教版就是教人的学问。义务的意思，就是拍着胸膛说‘包你学会，不会你来找我’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么高深的学问，要花上九年时间来学习，有这毅力，想学不会都难了。” 三长老点点头，哦了一声，果然是行家，原来是这般解读。 “好了，少爷得到祖父数理真传这事，别再发问了，也勿庸置疑，更别透露少爷得到了他祖父的秘籍。此事一定要保密，不可传扬出去。”二长老不仅深信不疑，还想方设法堵住众人的嘴，“这本秘籍太重要了，连林大川这样的头号掌财长老，都被少爷考倒，可见这本秘籍的学问，举世无双。而且只有咱们金神家族才有此等秘籍，目前也只有少爷掌握到了这门高深的学问。这是天佑我们金神家族，振兴有望，振兴有望啊！” 族人们听了，个个激动不已，他们无不觉得，凌风振兴家族，这是天注定的一件事情，太让他们欣慰和开心了。 当即，关于凌风表现出数理才能的私议，戛然而止，族人们都不再谈论了。 “少爷，接下来，要怎么做？”二长老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凌风，“咱们真要开采铁矿，发行铁饼？” “当然，铁饼一定要发行的。”凌风正义凛然地道，“为人族经济计，必须增发铁饼。为振兴咱们家族计，更要发行新的铁饼。” 凌风这话，铿锵有力，格局也大，于公于私都是让人听着格外地振奋。 这换在以前，族人们肯定会反对的，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哪会替人族、替家族着想啊！长老们也必定要指责他“是不是假公济私，打着这口号想中饱私囊？” 但现在，见识到他不为人知地学会了凌天峰的数理才能后，又击退了林大川、汪真这等敢欺压上门的强敌，高大的形象树立起来了，一位有担当的少爷，终于成长起来了。他们非但不会反对，甚至都甘愿听他差遣。 “没错，大格局咱们就不说了，就说咱们商业圈那些店铺、钱庄、地盘，是不能放弃的。那可是咱们金神家族往后的依靠，说什么都要保留住。”二长老赞同道。 金神家族现在正是山穷水尽之时，铁矿即将开采完毕，冶炼技术也不再是家族的吃饭技能，正是到了家族“企业”“转型”的重要阶段。转得过去，就起死回生；转不过去，就此陨落。 “不仅要保留住，咱们还要拓展、壮大那些商业地盘。”凌风毫不思索地道，“这次发行铁饼，应该是咱们金神家族最后一次发行了，咱们不能像祖父那么仁慈，拿四大家族的无形资产来抵扣。这次，咱们还要一些有形的资产，借此消弱四大家族的势力，形成我长彼消的格局。在上次发行铁饼中，四大家族尝到了甜头，这次他们一定会对我们言听计从，正好借这机会割他们的肉。” 二长老、三长老，以及掌财长老，听到凌风又抛出新颖的名词，马上头大了起来。反正也不懂，于是都点头附和道：“这方面，少爷你拿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在此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些信息，计算一下发行多少枚铁饼才合适。”凌风扫视了全场一遍，最后看向二长老，“这样，今天的家族会议到此结束。等我算出了数字，咱们再择日开会。” “快，送少爷去书斋，好生伺候着。”二长老赶紧吩咐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带着凌风起身离开了会场。 族人们都兴高采烈起来，议论声渐渐又起来了。 家族的书斋，不仅是个学院，同时也是个大书房，里面有很多藏书。 “少爷，你需要什么信息，哪方面的记录，我们都可以给你找来。”带着凌风进来的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在一张长条形的书桌上，拉开了厚实的椅子，请凌风上座。其中一个铺开了一张大草纸，一边磨墨，一边说道。 凌风用手摸着额头，开始想着从哪方面入手去算货币发行的量。 可以肯定的是，就这人族的经济模式，是一点也不复杂的，比不上穿越前的唐国现代经济模式。虽然不复杂，但难于获取的必要资讯，比如今年的人族生产总值，找谁要去？压根就不会有人去做这方面的计算和记录。 凌风本想偷下懒，就在祖父发行量上翻一倍得了。但想到这种简单的经济模式，难有缓冲空间，一旦偏离了m2指标，就会出现很明显的通货膨胀，反而白费了家族最后的铁矿，那就亏大了。 最后存量的铁矿，一定要充分利用了，至少要让金神家族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第27章 硕果仅存 褐色的一张大草纸，铺在凌风的面前，磨好的笔墨也侍候在案上，散发出一阵醇鼻的墨汁熏香，却半天不见少爷提起笔来，在大草纸上写上一个字。 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分别站在凌风的左右，都在等候着凌风的差遣，结果也是老半天不见他支使一下。 凌风瞥了一眼石墨、砚台，那是土神陆家出品，上面都有土神标志。 “这张纸……”手掌搁在纸面上，凌风用手指轻轻地摩蹭了几下，“纸质光滑、细密，纸浆的融合度很高……没想到这里还懂得造纸术，看看是哪的出产……木神柳家？” 凌风很快就琢磨到了，木神家族有木系元素的觉醒灵脉，说到底是对植物纤维有着敏感的天赋，所以在开发有关木材、植物的行业相当在行。 建木房子，造家具，养蚕织衣，打浆造纸，这可是人族生活的耗材，木神家族掌握的是第一生产资料，难怪木神柳家是人族第一大财势的家族。 “你俩能弄到木神柳家的账本吗？”凌风很快有了入手的地方，既然这里的人族世界，是由五大家族掌控了主干的行业领域，那么拿到五大家族的账本，基本上就能算出这个人族世界经济生产总值的大概了。 木神柳家做为人族第一大财势的家族，有关木元素的生意是如此广泛，他家的账本一定是相当庞大而可观。 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对望了一眼：“少爷，你要哪一年的？” “要哪一年的？”凌风很是意外，竟然还有得选择？如此说来，咱们这里真有木神柳家的账本了？当即说道：“这十年以来的，都要。” 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再次对望了一眼，脸上惊现出诧异而佩服的神色。 凌风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怎么，感到很意外？” “少爷，你真是越来越神了。”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脸上转即现出欣慰的微笑，其中一个道，“你是怎么知道，咱们这书斋会有木神柳家的账本的？一来这是机密，二来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到书斋来的，每天除了出去吃喝玩乐，再上进一点，也就练练武，谈到读书写字，那可是相当头痛的事情。” 另一名弟子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柜上，掏出钥匙，解了柜锁，拉出抽屉，从里面捧出十本厚厚的账书出来。 叠放在书桌上，凌风看到上面一本绿色封面的账本，上面竖写着《木神柳家》。翻开封面，是扉页，上面写着时间“擎天五指山，第六十个山年”。这是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第六十个年头的意思，即今年了。 扉页后面，是未完成的目录。凌风瞥了一眼，二级目录都写好了，比如木工项、纸业项、丝衣项、柴火项等等，几乎囊括了木神柳家现今经营的行业。 而三级目录有的写了，有的没写。比如木工项下面，分别写着“一、木房子类”，“二、木具类”，“三、手工杂活类”等等。 目录后面，就是每个项目的具体内容了。比如木工项，开始详细记录了木房子类，总建了多少座，成本是多少钱，收费多少钱，很详细。 凌风往后翻看着，翻到那些未完成的项目时，突然看到书面上夹了几张书纸，写着几条简短的记账信息，如男装三万件，总计三千六百枚铁饼；女装八万件，总计九千六百枚铁饼。 凌风皱起了眉头，不明何意，这账书里怎么会有小纸条的？于是抬起头来，问两名年轻的族人弟子：“这是何以故？” 两名年轻弟子上前来，其中一个拿起一张书纸，看了一眼，回答道：“这是刚刚从木神柳家处，传来的关于上个月制衣的账目，还来不及编纂进这本账书里。” “这小纸条从何而来？又是谁在负责编纂？”凌风更为好奇了。 有人去窃取木神柳家的账本信息，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还有专人负责编纂？ 两名年轻弟子第三次对望一眼，其中一个道：“少爷，这是咱们家族的一大机密，今日你问起，本不该回答，但见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在今日族人大会上打跑了林大川、汪真他们。家族事务今后都由你来担当，这个大机密也该告诉你了。” 另一个一脸欣喜地接着道：“这是祖父在十年前，订下的秘密项目，在木神柳家、土神陆家、水神江家、火神火家，四家的账门中埋入了眼线，收集他们家族的账本信息。这些纸条，就是眼线捎回来的。说到编纂，原本是掌法长老负责的，可最近他老人家越来越年迈无力了，改由你母亲代劳的。可能因为擂台比武的事情，扰乱了你母亲的心神，她想等到心境平和下来后，再把这些纸条信息，整理进这账书里吧。” 原来如此！ 凌风颇觉意外，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看来，祖父凌天峰不仅是个数理大家，把不准他还是个经济学家。他竟然知道要收集四大家族的年生产方面的信息，用意何在呢？只是用来算增发货币之用吗？还是别有用意？ 等等，林大川说过，十年前祖父就给过断言，说五大家族的钱庄还会出现无钱可用的怪现象……这么说来，祖父是计算过了，才会这么精准，那么…… 那么祖父肯定也算过，要增发多少铁饼才合适了！ 想到这里，凌风精神一振，问这两名年轻弟子道：“祖父失踪后，遗书都在哪呢？” 两名年轻弟子又对望一眼，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其中一个道：“祖父的遗书有不少，但没几人看得懂。少爷，你要继承他老人家的奇算妙术吗？” “少废话，在哪？” “在这边。” 这名年轻弟子带着凌风，转到了一间独辟开来的小阁间，掏钥匙解了门锁，然后指着里面道：“少爷，请——” 凌风走了进去，不见两名年轻弟子跟来，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待他进去后，看到那些遗书时，多少是猜到了：这些书，还真不是常人能看、爱看的。 “笼子里有鸡和兔子。从上面数一共有35个头，从下面数一共有94只脚，问一共有多少只鸡，多少只兔子？”凌风翻开一本《题术库》，就看到这么一道题术。这考的是数理才能，搁在以灵武修行的世界里，还真是罕见之术。 再翻看了一下别的，凌风发现竟然有土地丈量、谷仓容积的计算，堤坝和河渠如何修建、税收算法等等书籍，一下子明白了：“祖父是在收集、整理人族的科学结晶，这项工程可大着呐！” 这其中就包括了木神柳家的木匠技术、造纸术，以及土神陆家的土方、烧砖术等等，还有火家火药技术，江家水利体系都囊括在内。 人族曾经统治过这个世界，文明硕果应该很多，但涉及科学领域，应该就是祖父收集和整理的这一丁点了。 “祖父不仅有数理才干，还有人族文明的头脑意识，知道要集结、整理这些文明结晶。他的思想可谓相当超前了。只可惜，家族没有人对这方面感兴趣，后继无人。”凌风在心中感叹着。 他开始找经济方面的遗书，没有，只有《账本统计》一书，教的是如何记账、如何归纳，以及如何总结数目等等，稍为深奥一点也就是对数据作出一种客观的预测，没有触及经济本质的内容。 “这就怪了，祖父是怎么知道要增发货币，以及算到十年后无钱可用的怪现象的呢？” 凌风十分纳闷，心想祖父是个数理大家，不可能是头脑一热，说要增发十万枚铁饼，就马上叮叮当当地打造起铁饼来的。他肯定有严谨的依据。凌风现在需要找到这些依据，顺便看看他又是怎么计算的，顺着他的思路和算法，应该能省掉凌风不少麻烦。 在一堆遗书中翻找了一遍，突然在一本木工书籍上，找到了一张大草纸，上面竟然写满了数字和算式。 凌风喜出望外，以为就是他要找的那些依据。当他仔细看那些数字和算式时，才失望了起来。 上面用毛笔画着一个木棍的横截面，然后用分割法，又画出了一个平行四边形，再用斜线涂鸦表示阴影面积。 “这是在算圆的面积吗？不对，不对，天啊，这是在算圆周率！？”凌风一下子看出了门道，越发惊叹起来，“竟然算到了小数点后第七位？” 就在凌风惊叹之际，小阁房外，那个书斋大堂中，响起了那两名年轻弟子的说话声。除此之外，多了第三个声音。 “……凌天马、凌白鸽，你俩以后专门在书斋里侍候少爷，他可是未来能拯救你们凌家的救星。”是掌财长老的声音，听他继续道，“以后休要议论少爷像变了一个人这件事情，这可是大好事情，天佑咱们金神家族，让少爷变得这么懂事，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传法长老，咱们找少爷去，这边请——” 还有第四个人？ 传法长老？ 凌风一怔，心想这传法长老跟掌法长老，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么一失神的工夫，两把老喉咙在小阁房门口响了起来：“少爷，少爷了……” “我在！”凌风端正了一下身姿和面容，一本正经地问道，“何事？” “少爷，关于铁矿开采的事情，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一下。”第四个声音传了进来，凌风没有印象，应该就是那位传法长老了。 “好，是应该好好谋划一下。”凌风在遗书堆里，随便抽出一本，装模作样打开，捧在手上，然后走了出来。 门口上站着掌财长老，他嘴痣上的长须，又让凌风的心里膈应一下。 与掌财长老同立门口的，还有一位白袍长老，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削骨脸，狭长，跟马脸相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就是传法长老了。 “少爷，咱们天灵峰上的矿石，所剩不多，这次真要全部开采出来吗？” 第28章 落后的冶炼技术 传法长老这话，让凌风怔了一下。他“出生”到这个金神家族之后，就不止一次听到“家石不多了”的族叹，一直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现代化勘察设备，怎么测算天灵峰上的矿石还剩多少？难道，是靠金神灵脉的感应能力？ 凌风想起那天二叔露的那一手，让他对所谓的金神灵脉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就是对金属元素有着超人敏锐的感知能力。 不得不说，他们金神家族这种神秘的天赋，虽然很违科学，但还是很靠谱的，竟然连铁片上刻有字，都能感应出来。有这能力，用来感应铁矿在哪，以及铁矿的容量有多少，甚至矿石的品位如何，都不成问题。 “天灵峰上的矿石，剩多少了？”凌风只得问道。 传法长老与掌财长老，对望一眼，回答道：“掌法长老在年轻的时候，曾用金神灵脉的感应能力，探察过矿山。他是这样形容的：山药削皮剩下把手的一截。经三次感应勘察，画出一个倒斗的形状。你祖父根据他的描述，算出是五万方上下。” “五万方？”凌风愣了，心想还真是够少的了。 矿石品位高的话，像磁铁矿、赤铁矿，含铁量在七成，要炼化，去掉三成杂质，才能得到想要的铁粉。要是品位低的铁矿石，比如菱铁矿，含铁量不到五成，这五万方的存量还得对半砍。 “可知我们家石，都是什么品位？”凌风上心问道。 “品味？”掌财长老与传法长老，怔怔地对望一眼，感觉少爷又口吐芬芳了，自打在族人大会上用嘴打跑林大川、汪真之流后，开始吐露一些新奇的词语。 传法长老摇摇头：“恕老夫不知，虽然怎么个冶炼，如何打铁，如何铸具，都是我这个传法长老在教导族人铁匠，可这个品味如何……还真是不曾品尝过。” 他竟然以为凌风问的是矿石的味道？ 凌风皱皱眉头，心想这帮未开昧的山民们，还真是纯朴天真。既然二叔开启了灵脉感应的天赋，应该能感应出家石的含铁量是多少，不过这个时候不太好上门去问他老人家，一问，准会被问及修炼的进度。 二叔授予的修炼金珠，就带在身上，可凌风一点也不觉得有何用处。并且按照他教的方法，修炼了四天，毫无进展，感觉像是被骗了一样。 “带我去矿场看看吧。”凌风只好出此主意道。 “那就有劳传法长老了。”矿场是个扬尘的脏活之地，一身干净地进去，一身灰泥地出来，掌财长老可不想陪着上那地方去，于是向传法长老示意道。 做为传法长老，家族的任何工种，他都得亲授技艺，所以面面俱到，但凡有工活的地方他都得去转转，去看看，一来是监督，二来遇到领悟不通的弟子，也好当场指正。矿场也是他常去巡查的地方。不过，自从凌风的父亲凌天鹏过世后，矿场就停止运作，没再开采铁矿了。 “少爷，请——”传法长老还是很务实的一个前辈，听到凌风说要到矿场去踩点，很是引以为荣，大概这个洗心革面的少爷，能亲临矿场，是很给他面子的一件事情。 天灵峰，就在凌家庄的后面。擎天五指山，最高的山峰，奇险而灵秀，山峰顶上常年云蒸雾绕，仙境袅袅，是一个神秘的去处，也是被五大家族视为绝佳的灵修之地。 上峰的路只有一条，峰高势险的一座山峰，竟然人工开凿出一条上峰的路。宽大，开扬，不显窄仄紧陡，路面铺的是花岗石！这工程，哪怕放到现代化的地球上，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可在这里，竟然被完成了，而且看效果，完成得还很好。 出了凌家庄后门，沿着花岗石通铺的石阶路，一路攀爬而上。 凌风在开凿的山路边上，意外地看到了依山势而搭建的纤索通道，穿梭在嶙峋的山石之间、幽深茂密的林间、山水潺潺的溪涧。 纤索上的滑轮吊篮，已经停止了运行，偶尔还能在节点的栈道上，看到就挂在那儿，随着山风轻轻地摇晃着。 “少爷，你现在不往灵峰上跑了吗？”传法长老在前面带路，宽大的石阶路在他脚下毫无阻碍，一看就是常跑上跑下的主，攀爬了五六里，依然不见他气力不继，“你那套碎石拳，还没突破到碎石的境界吧？不用急，现在灵气枯竭，所有的灵武之技，只剩下武，而没有灵。灵峰处的灵气，早晨太阳破晓之前，最为明显，你可在那时那地修行。一旦觉醒了灵脉，你那套碎石拳也就能碎石了。” 灵武世界，五大家族的弟子都修习灵武之技，灵气充沛之时，大部分人都能修习成就。但现在灵气枯竭，别说族人一般的弟子了，就是有神裔灵脉的嫡传世子，都难有成就。灵武之技，只练到了武技，而没有灵气辅助，实现不了神乎奇技。 哦，原来我这个吃喝玩乐的少爷，也修习有灵武之技啊？凌风有些惊讶，但想到自己竟然能登上擂台，与四大家族的世子对决，显然是小有成就的，倒不完全是个废物。 一路不愿多言，攀爬了半日，凌风还歇息了三回，才上到了小半腰。 这时，石阶路一分为二，左边一条，通往上峰，右边一条，侧绕横行，如大蟒盘山，去向不明。 “少爷，矿场走这条路。”传法长老指着右边一条平铺的山路，然后率头先行。 这是一条环绕着侧峰开凿出来的山路，平铺绕行，没有往上攀登的陡势，如履平地，两人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步伐也加快了很多。 原本平整的山路，渐渐出现了碎裂的痕迹，再往前绕行，开始出现了轮辘轧痕，一道道深见山石。 山路突然往山体拱开一片小天地，出现了连片砌起来的石房。一眼看过去，很明显看到每间石房都有一个烟灰缭草痕迹的石灶，石灶旁边清一色地摆着一个打铁的青石板，还有水槽。 石房以半月形环绕着一个小广场，小广场上堆放着少许的赤色石头。 凌风拎起一块赤色石头，隐隐透出金属的光泽，凭他的学识一眼便认出：“赤铁矿。这不是矿场，是冶炼场。他们是怎么来冶炼的？” 此时，这个冶炼场已经停工了好几年，没有铁匠在操作，凌风无法窥见他们是如何炼化矿石的。 走进那些石房，看到石灶里还残留着一些木炭，以及旁边堆放的干柴，再看看那块厚实的青石板上，出现了深深的凹窝，四周溅满了黑黑的火星渣子，极像蚁巢口上的泥粒堆。 “你们是一块块铁矿石，烧红了来锤打？”凌风揣摩出了一个大概，吃惊地问道。 “是的。这是你父亲教的方法。”传法长老回答道，“自从与火神火家谈不拢之后，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去除矿石的杂质了。你父亲说，这叫勤能补拙。” “天啊，这是最原始、最落后的笨方法。”凌风忍不住咂舌道，“而且这种炼法，矿石在不停的锤打中，铁质钢化，新旧交融，最后半铁半钢，铁的延展性严重破坏了，后继再当铁材来铸造，难度就高了。” 凌风看看水槽里，只有几砣黑漆漆铁疙瘩，这是他们去除杂质后最终的铁材。杂质是去除了，可是铁质钢化了。钢化就算了，关键不是全部钢化，而是铁和钢掺和在一起，铁不是铁，钢不成钢，给炼死了，连半成品都不如。 “少爷，你——”传法长老吃惊地看着凌风，“你可是嫌这地方太脏了，又热又脏，从来不到这里来观摩过，却……却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说说与火神火家谈不拢，是究竟怎么一回事吧。”凌风强行转移了话题。 对于凌风不知道与火家谈不拢的事情，传法长老是一点也不惊讶。这个少爷原本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从不过问家族的事务，何况与火家的合作，也是一个机密，族人弟子知道的原本也不多。 “我们金神家族的冶炼，离不开火家弟子的控火协助，所以两家签订了长期的秘密合作。但灵气枯竭之后，火家弟子的控火技能，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上一代时，他们已经不能控制出我们需要的火候了。你父亲便终止了这项合作。结果遭受火家反咬一口，赔了一千枚铁饼，从此与火家老死不相往来。” 凌风听了，知道这是父亲毁约了，赔偿一千枚铁饼，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折合他理解的硬通货，就是50万块钱啊！不少了。 传法长老叹了几声，接着问凌风：“现在少爷决定开采铁矿，铸造铁饼，而那铁饼的工艺，你也看到了。似那般纯钢的工艺，咱们的铁匠怕是铸造不出来。少爷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是好？” 凌风看过林大川掷出来的铁饼，那真是一枚钢崩儿，是祖父凌天峰的杰作。 “祖父当年是如何铸造那批铁饼的，你可有目睹？”凌风只得问道。 说到冶炼，其实凌风心中有现代化的冶炼办法，就是这里没有相应的高温炉灶。 “你祖父当年铸造那批铁饼的工程，可谓巨大了。”传法长老咪了咪眼睛，回想起那一幕记忆，忍不住心中豪气干云，“他把火家骨灰级的控火师请来，还请来了木神柳家的几个灵武修为精湛的同辈。当时我们都想不通，冶炼用火，请火家是合理的，可为什么也要请木神柳家的人？这个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 第29章 尔等能耐我何 在铁块中加入一定比例的碳元素，才会成为钢。这个比例极为微妙。祖父为了炼钢，竟然请了木神柳家的灵修高手前来协助，说明他懂得这方面的元素合成，这个太让凌风吃惊了。 像祖父这种土生土长的灵武世界的人，他是怎么知道这钢材，需要在铁块中加入了适量的碳元素的？ 这个冷知识是谁告诉他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化学科目，他们不可能知道物质是由元素这个最小物质单位构成，更没有元素周期表让他们知道都有哪些元素，一起构成了这个物质世界。所以，凌风相当惊讶，祖父凌天峰是怎么知道炼钢的神操作的？ 凌风知道铁块在柴火中不断加热、锤打，也能打成钢，因为在柴火中铁块就在吸收碳元素。可这种打法，是最老套的打法，效率极低，千锤百炼才能打出钢。很明显，祖父不是这种打法。 听传法长老描述，祖父凌天峰是让火家骨灰级的控火师，将矿石直接炼化成铁水，然后再让柳家的灵修高手，加入了微量的木系元素进去。当通红的铁水冷却后，就成了一块平平整整的钢板，那场面相当震撼人心。 别说传法长老从没见过平平整整的一块钢板了，就是老一辈的传法长老，同样也没见过这样的钢板。他们印象里，钢铁都是从炭火中一块块生铁千锤百炼敲打出来的，哪有这般一下子就炼出来的？而且平平整整的一块钢板，纯度干净，看不到别的杂技，感觉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炼钢，需要在纯铁里加入微量的碳元素。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凌风告诉传法长老道，就差说你该去学下化学课了。 传法长老一听，更是用诧异之极的目光看着凌风：“你祖父当年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但他说的是木元素，不是什么碳元素。他教的这个方法，根本就不能实现，所以我就没有传记下来。” 凌风点点头，这是肯定的，祖父借用了灵修大能，实现了现代化冶炼技术，当然不可能再被重复操作，因为灵气枯竭了，并且那帮灵修大能，应该也是老的老，死得死吧，再找他们来帮忙，也找不到了。 “看来，要想开采铁矿，铸造铁饼，还得使用现代化的设备和技术。现代化的设备，我只需要能找到高温火源就可以了，筑起一个密封的炼窑，在这里不难，难的是怎么找高温的火源。”凌风琢磨着，在这里是个技术难关，最好还是找找火家，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提供一下帮助，他对传法长老道，“我要去拜访一下火神火家，族中有哪位长老，跟火神火家比较亲近一点的？让他给我引见一下。” “少爷，你要去拜访火家？是要干……干什么？”传法长老提醒道，“咱们可是与火家撕破了脸的，从你爹过世前就没再有来往了，你现在要去找火家，岂不是自取其辱、自找难堪吗？他们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瞧的。” 这样吗？但这个局面总是要破的，人族要想复兴，重新站到这个灵武世界的顶峰，五大家族还是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 “为了合作，也为了凝聚五大家族的向心力，受点屈辱算得了什么？谁给我去引见火家老爷子？”凌风十分自信地道。 听凌风说要去找火神火家，传法长老就猜到是要找火家重新合作的意思了。他皱起了眉头，心想少爷真是变了，变得能忍辱负重了。 上次与火家撕毁合约之后，凌家被迫赔偿了一千枚铁饼，现在却上门求合作，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火家只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算肯再合作，也必定要出言羞辱凌风一番。而凌风还必须低着头，讨好对方——这摆明会受辱的勾当，少爷竟然肯低下这个头，忍受这份羞辱？ “回少爷，放眼咱们家族，能跟火家老爷子不存介蒂之心的，也只有老夫了。”传法长老咬咬牙道，“谈不上有何交情，只是相较其他长老，还能放下尊严来跟火家老爷子说上一两句话。今日拼了老脸不要，也要助少爷一臂之力，促成与火家的重新合作。” 凌风看看传法长老，印象鲜活了起来。 …… 擎天五指山，东侧第一峰，守灵峰。 像根无名指，于五峰中扮演着短小精悍的角色。 峰下火家庄，规模跟凌家庄相差无几，但建筑很有特色。不管是高塔、排楼、矮房、廊廓，屋顶都有火焰的造型，彰显着火家的独一无二。 火候捋着颏下一把火红色的胡子，在大厅上喝茶，突然一弟子进来禀报道：“老爷，凌家少爷凌风，携传法长老前来拜庄。” 什么？ 火候放下茶盏，以为听错了，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问道：“凌风？就是那个光知道吃喝玩乐，还在擂台上被江家小姐用一根小小的绣花针，给放倒的凌风？” 进来的弟子脸色喜悦地道：“正是。” 座下有掌财长老，叫煳一刀，是火候的外舅，六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火红色的头发，一张红脸，一听说是凌风，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在凌天鹏未逝世之前，我记得大概是六年前吧，我上凌家庄去收缴两家的契金。在山门上撞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在调戏一名成年的女弟子。好家伙，原本只有大人才能说得出口的撩话，竟然从那男童口中，毫不违和地吐出。别说那名女弟子了，就是我这把上年纪的老头，听了都一阵脸红耳燥，自叹不如。我把男童一把拉过来问，才得知他就是凌天鹏的独子凌风。” 难以想象的一个画面，一个十岁的男童，竟然有着比成年人还要能说会道的嘴，哄着比他年长的女子？ 煳一刀说到这时，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的神色，感染了在座的另一名长老。 烽飞扬，火神家族的传法长老，与火候年纪相当，五十有二。他拈着几缕长须，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听到凌家糗事，更是意犹未尽的神色。 听煳一刀说：“当时我得知，那男童是凌风之后，就知道凌家算是家运尽头了。有此乳子，凌家何愁不败？哈哈！” “想不到，凌天鹏一死，整个金神家族的重担，竟然落到这等纨绔子弟的手中，这凌家看来也是族中无人了。”火候哈哈笑着，对进来禀报的弟子道，“让他俩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凌风，又有什么败家的新玩法。” “遵命！”这名弟子一脸看好戏的尊容，应诺一声，就走出去了。 “两位长老，你们猜凌风此番拜庄，所为何来？”火候饶有兴趣地问座下掌财、传法两位长老道。 传法长老继续拈弄着他那几缕长须，猜测道：“如有不假，定是为炼制铁饼之事而来。” 发行铁饼，是四大家族预先撺掇好的事情，林大川踩庄结束，便把这事传达到了火神火家、土神陆家、水神江家。这三家，都知道凌家应诺了铁饼的发行，只是并不知道林大川并未踩庄成功，反而是刹羽而归。 掌财长老煳一刀也猜是为了炼制铁饼之事而来，于是点头附和道：“定是此事了。” 说完，哈哈笑道，一脸信心十足的表情：“除了求咱们火家，他凌家别无他法。发行铁饼，光是铸造就是一件绕不过的坎，一般烧炼的火候，达不到炼制轻钢的纯度，只有我们火家才能提供这等苛刻的火候。” “我猜也是为了此事了。”火候笑嘻嘻地道，“看出来没有，发行铁饼这事，凌家格外卖力啊！这可是凌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才会不顾尊严地上门来，有求于我们火家。这回，咱们得好好损辱一下凌家。” 大堂门外，映着西向的斜阳，长长地投来两个身影。 凌风在传法长老的陪同下，一步迈进了火家大堂的大门。 “呀，掌财长老、传法长老，两位大长老都在啊？看来，我家少爷来得真是时候。”传法长老强挤一张笑脸，用聊家常的语气破开这五年来的语塞，打哈哈式地与两大长老打了招呼后，就对首座位上的火候躬身行礼道，“火老爷子，时隔四日，您老又精神焕发了，胡子上那把火，烧得越发火旺了，怕是灵修之境，有了突破的征兆？可喜可贺啊！” 三人事前通了一气，执意要损辱凌家，这会传法长老不顾老脸地一味主动讨好，煳一刀、烽飞扬都把脸撇转了过去，不予回应。而火候不吭一声，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凌风，要等着凌风的讨好式的开口。 “三位老前辈，晚辈今日拜庄，是想征询三位的意见。如我凌家不铸造铁饼，尔等能耐我何？” 第30章 谁是甲方 正等着看这个凌家少爷，怎么开口来求助于他的火候，听了凌风这开口第一句话，就懵掉了。 掌财长老煳一刀，传法长老烽飞扬，两人也是老脸一横，忍耐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三人猜测凌风此行，是有求于他们火家，何况这次拜庄，还是凌风作为凌家的管事人，第一次代表凌家前来拜访，又是以一个后辈的身份前来，就是不求助，也必定从语气上恭敬他们才是。 结果，竟然是如此骄横的语气？ 三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措不及，心里合计着的套路，也全被打乱掉了，一个也发不出来。 陪同前来的传法长老，也是闻言愕然，心想我的大少爷啊，我这搁下老脸不要，尽给火家脸上贴金、戴高帽子，结果你这一开口，就前功尽弃啦！这不要被轰出门去了吗？ “晚辈查过了，五大家族的钱庄，无钱可用，开出的钱票兑不了铁饼，其信用度越来越低，导致在商圈里流通不起来。假如我凌家不肯铸造铁饼，打着五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心态，拖你们火家、柳家、江家、陆家一起萎靡不振，相信你们也毫无办法可言。”见火侯、煳一刀、烽飞扬，被自己开场第一句话，就打了个错愕的表情，凌风知道这招出其不意的战略，奏效了。 他预判了他们的预判，肯定是认定他此番前来，必是有求于他们，既便他们肯出手相助，也非得在言语上折辱凌风一番，并且毫无疑问，他们也必定会在利益上，痛宰凌家一顿。 与其这样，不如以退为进，强行把火家从高高的“甲方”位置上拉下来，把局势反转，自己扮演“甲方”，让他们倒过来求助于凌风，这才是一招稳胜的棋手。 火候惊愕地看了座下两位长老一眼，有一种“眼珠子掉到了地下找不到了”的意味。他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一再确定他就是掌财长老煳一刀，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个“乳子”？那个“纨绔子弟”？ “凌家少爷，你是哪来的胆量，敢口出如此狂言？”煳一刀惊怔片刻，马上回过神来，“你们凌家要是铸造不出铁饼，我们火、木、土、水四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届时就改用瓷币代替铁币。能耐你何？这就是能耐你何！” 传法长老烽飞扬一听，也回神过来，马上恢复了信心，冲着凌风喊话道：“林大川上午不是拜访你们凌家庄了吗，把铸造铁饼的任务传达给了你们凌家，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们凌家，我们四大家准备改用瓷币的事情？” 他们火、木、土、水四家在撺掇的时候，就制造了这个瓷币的撒手锏，想着这釜底抽薪的一记重击，必定会逼迫凌家就范。林大川上午拜庄回来，只说凌家答应了铸造铁饼之事，压根没提他们之行，是落了个刹羽而归；而随同前去的自家账员，也是羞于提这糗事。是以他们仍然不知，这个撒手锏已被凌家所破。 此时，煳一刀又信心满满地丢出这一撒手锏，以为能挫败凌风的锐气，结果引来凌风一阵鼻嗤：“陆家的瓷器，烧出来了吗？瓷币，比铁饼的烧制温度还要高，你这老儿是在吓唬晚辈吗？退一万步而言，不管是瓷币、铁币，今日我们人族都没能烧制出来，最大的罪责，不正是你们火家拖了后腿吗？你们火家还有脸在此重提此事？” 这正面破招，跟着侧面就下套定罪，两路反击，声音越发响亮，说到最后，简直是在痛斥对方。整个大堂，充满了一股凛然正气，仿佛是一个前辈在训责做错事的后辈一般。 煳一刀、烽飞扬错愕地对视了起来，满脸的问号。眼前这个少年，真是凌家少爷？甚至有那么一个荒诞的疑问——敢情还是有人在冒充？ 大堂殿外，从广场上走过的火家弟子们，乍然听到大堂中传来训责声，有一字、没一字的，意思无法听全，光听着响亮的语调，愣是以为老爷在里面训诫着哪个不长进的族人弟子。他们压根想不到是，竟然是一个外人，跑进去训责着他们族中最尊崇的老爷们。 火候身为火家掌主，被凌风如此严厉喝斥，一时之间满脸惭愧的表情。 不管是土神家族的瓷器，还是金神家族的铁饼，今日烧制不出来，还全是火家的责任。火候深知自家的灵修底细，灵脉觉醒者不多，都处在初级阶段。 自从老父亲火云龙归西之后，原本能给陆家、凌家提供高温火源的，就只有叔叔火云虎了。但火云虎去年也走了。火云虎临行前，还教了火候父子俩一套烈火掌法，一套洪火拳法，据说修练大成，能助陆家、凌家烧窑炼铁。 很遗憾，这拳法、掌法，火候没能练成。而他儿子火不凡，连灵脉觉醒都没有，掌法跟拳法更别提练成了。 “放肆！”烽飞扬惊觉过来，这凌风竟然敢跑上门来，当面训责火候，简直目中无人，不由得勃然大怒，用手掌重重拍击着旁边的茶几，喝道，“凌家乳子，休得无礼。跑来一阵狂吠，那就请出去，火家不欢迎你来，滚——” 凌风哈哈一笑，转身，揩着传法长老的衣袂，往大堂门外便走：“长老，回去通告木神柳家、土神陆家、水神江家，就说我凌风前来火家商量合作铸造铁饼一事，被火家断然拒绝。铸造铁饼的工程无法启动，责不在金神凌家，就让整个人族来唾骂、埋怨火家吧。我们走——” 凌天鹏与火家撕毁契约后，赔偿火家一千枚铁饼，这事经此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凌家也不能独立完成冶炼、铸币的工作，还得仰仗火家的灵武之力。 凌风这番话说得坦然而潇洒，关键他这说辞，植根于外面所有人得知了两家的合作之事，火家今日拒绝帮助，就等于宣告铁饼铸造任务的终结，还真让火家无可反驳。 凌风此趟拜庄，乃是主动前来，任谁听了，无不认为是他这个少爷，代表整个凌家，为了人族大事而低头求助于火家。结果火家心胸格局太小，记恨前嫌，竟然把人家轰出去了。这样一来，增发铁饼之事就黄了，罪责自然不在金神凌家之上，反而落到了火家身上了。 听了凌风这一吩咐，陪同前来的传法长老，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猛然明白了少爷的用意，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高喝了一声：“彩！” “遵命！”传法长老一脸占了大便宜的表情，故意大声道，“少爷，这下咱们可以无事一身轻，也不用伤脑筋去想怎么采矿的事情了，更不用绞尽脑汁琢磨怎么铸造铁饼的苦差事了。这差事黄了，还不是咱们的责任。” “岂慢——”听到凌风与传法长老这一唱一和，火候蓦然醒悟过来，“两位这话，言过其实了。说到铸造铁饼一事，两位可当面对我火候提及了吗？没有，没有啊！” 火候这一说，口气着急，反而露虚了，凌风知道这一手一击即中，又奏效了。 这次拜庄，凌家非但没有低头，反而在火家面前保住了尊严；更可喜的是，谈判的主动权，还牢牢把握在凌风的手中。 听到老爷这说话的口气，显明着急了起来，这不应该啊！烽飞扬暗想，这跟事先设计好的套路，完全对不上路数啊！不是说好，要好好损辱凌家一番的吗？怎么现在在人家面前，反而有点急于辩白的意思？好像是咱们理亏了？ “火老爷子，我凌风刚一接管凌家，就接到了这么艰巨的铸造任务，风风火火地赶来你们火家，难道是来跟你们计较往日恩怨？或者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凌风十分镇静地道，“除了商谈铸造铁饼，重修两家合作之事，还能有何事可谈的？” 一旁的传法长老，用打圆场的语气补刀道：“这是火老爷子疏忽了，他一定想着怎么来损辱咱们，而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掉了。” 烽飞扬一听，气得吹起了他颏下几缕长须，偏偏还不能在这关口出言反驳——反驳就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这凌风跑来，原来压根不是有求于他们火家，而是要把铸造铁饼的烫手山竽，丢给他们火家的啊？解读下来就是我们铸造不出来，可是这罪责我们不背，我们丢给你们火家了？ 火候听到这一老一少，再次一唱一和，脸色不由得阴沉了起来，一副有苦难言、有理说不清的憋屈！ 火候心想，你俩巴巴赶来拜庄，我们都以为你俩是会开口，求助我们合作铸币之事，哪知道你俩是只字不提合作，现在谈不拢，却全赖在了我们火家身上，这简直太冤屈了。 不过，这个冤屈还不能喊出来，因为火候知道是他们先心怀不轨，打上了要损辱人家的馊主意。只能说凌家少爷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打了他火候一个措手不及。 “凌家少爷，年少有为，可敬可佩！”火候这时候，只得打哈哈，自找台阶下，“凌家少爷既然提到合作铸造铁饼之事，那就请坐下来慢慢详谈——” 凌风见火候换了副尊容，心中窃笑起来，脸上却一脸不满地反问道：“我说了吗？”转头问传法长老，“我刚才跟他说，要两家合作铸造铁饼吗？” “没有，压根就没有！这应该是火家老爷自己提出来的，可能他想要两家合作吧。”传法长老很快就摸到了少爷的套路，一个劲地配合道，“我很清楚地记得，少爷你一迈进这大门来，就告诉他们：铁饼我们不造了，你们火家、柳家、江家、陆家能耐我何？” 第31章 最大损失方 火候脸上刹时之间，翻过了五颜六色。 你们不造就不造了，为什么跑来火家告诉我们？惹你们的可不止我们火家一家，还有其他三家，你们干嘛不登门撒气去？火候在心里暗骂道。 座下掌财长老煳一刀，传法长老烽飞扬，两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倒过来了呢？这凌家小子巴巴赶来，非但不是有求于他们火家，反倒是火家有求于他们凌家？煳一刀、烽飞扬两个，感觉太荒谬了，简直难以相信啊！ 不是“说好”凌家小子是来求于他们的吗？怎么现在变成是他们有求于凌家小子了？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沦落如此境地了？ 更离谱的是，这种荒谬还很有威力，让他们火家无法挑穿。 烽飞扬就试着挑穿，用手掌重重拍击着旁边的茶几，喝骂道：“荒唐！你们金神家族要铸造铁饼，跑来我们火家，难道不是要洽谈合作事宜？现在却说成是我们火家，主动提出来要合作的？谁会信？你们这么信口雌黄，还要不要……” “那么晚辈要问了，”凌风打断了烽飞扬，“放眼整个火神家族，现在有谁能助我凌家炼制铁饼的？有谁？火家老爷子吗，你有能力制造高温火源吗？有吗？” 凌风在来的路上，就从传法长老口中打听到火家现在的灵武现状，能助凌家炼制铁饼的，只有火云虎一人，但此人去年刚刚逝世了。 火候满脸惭愧，回答道：“在下无能，还真是无法制造高温火源。” “火老爷子的叔叔，火云虎老前辈仙去之后，火神家族的掌法长老的职位，一直由老爷子你暂时代理吧？”凌风步步为营，稳打稳扎，进逼道，“连你也不能制造高温火源，那么我凌家找你火家谈何合作？有必要谈合作吗？” 凌风这话，撂得再明白不过了，你们火家一个个废物，没人能制造高温火源，我还跑来跟你们谈什么合作？所以，说我跑来想谈合作的，纯粹是一谣言。是谁在造谣？谁又是造谣者？关于这造谣一事，我凌风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下，火候与他的两大长老，完全懵掉了，这局面怎么会沦落至此？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被凌家小子给“套”上了？ 现在局势解读下来，就是火家要找凌家合作，凌家少爷才不辞辛劳，巴巴地赶来洽谈两家合作事宜。这……这简直……可这一路对话下来，无懈可击啊，凌家少爷处处占了先机，抢了话柄，操纵着这次谈话的走向，而他们三个岁数加起来是凌风七八倍的家伙，竟然糊里糊涂就被凌风踩在脚下，而犹自不觉了？ 凌风这回马枪，别说火候三人懵了，就是随同前来的传法长老，也懵了。他也在心想：啊，少爷，咱们找他们火家，难道不是为了洽谈合作而来的吗？我可是搁了老脸不要，不遣余力在促成两家重修合作的啊！我这奋勇卖力的劲，难道还使错了方向？ “那我要请问了——”烽飞扬彻底无语了，问道，“你凌大少爷，还有这位长老，为了何事而跑上我火神家族的地盘来了？难道，是为了打我们这里的蚊子来了？还是为了拍我们这里的苍蝇来的？” “荒唐，胡闹！”煳一刀补刀道，俨然对方果真跑来打蚊子、拍苍蝇一般。 “三位前辈，请息怒。”凌风转变了口风，变得一下子谦和了起来，“铸造铁饼这事，太难了，就算有火云龙、火云虎那样的两位灵修老前辈在，这项工程也是艰巨无比。何况现在两位老前辈都已仙逝？今日晚辈拜庄，是慕名守灵峰景色别致，前来散心，权当释放下压力而已，别无他意。” 火候、煳一刀、烽飞扬，都不知道“压力”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一个物理名词，他们哪懂？ “凌少爷，我们不管你释放什么东西，既然跑来拜庄，就该有个拜庄的样子。”见凌风突然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势，火候有点被闪到腰了，这凌家少爷刚刚一顿带刺的猛戳，打得他们三个忙于招架、还手无功，这会突然谦和起来，仿佛上门叫骂之人，突然客客气气跟你倒吐苦水、吐露心声一样，让火候有点摸不着北了。 “咱们金火两家，说到底还是曾经彼此依赖的两个大家族，凡事都要有个商量的空间。像凌少爷刚才那样说话，就不对了。”一时摸不准凌空转换口风，用意何在，只得小心地顺承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用手摸了额头一把。凌风那突其而来的刁难，还真给他弄得有点焦头烂额了。 这个凌家少爷，怎么突然人设不对啊？不是说好不务正业的吗？不是说好做一个败坏家门的纨绔子弟的吗？怎么一上门来，完全变了？ 再跟这小子说话时，火候都得格外留个心眼，以防又在不知不觉中，踩中对方下的套了。 凌风身旁的传法长老，见少爷突然转变了口风，也是有点转不过弯来。好在他已经领略过少爷的套路风格，只要使劲配合准不会错了。 这会见火候小心谨慎地“指责”，像个家中无地位的怨妇一样，知道又被少爷突然转变的口风“带偏”了，于是又配合着说道：“我家少爷就一个小少年，他懂什么礼仪章法？就知道铸造铁饼的事情，十分艰巨，这才上火家来发了一顿牢骚而已。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这传法长老前后两番表现，同样让煳一刀、烽飞扬有点气恨交织。刚刚他可是凌风的“帮凶”，而且毫不给情面地揭露火候老爷子要“损辱他们凌家”，现在见凌风一改口风，又说他家这少爷就是一个小孩子云云，言下之意还是糊一刀、烽飞扬以及火家老爷子太小家子气了，竟然跟一个小孩子较劲？ 这一顿跑上门来拳脚相加，打了半天后，结果倒装起嫩来了，说自己就一小孩子？ “呸！莫名其妙把我们骂了一顿，这也叫别无他意？”烽飞扬狠狠地吐了一口，但口气依然忌惮着凌风，不敢真的发火吐槽。 “这位长老这么说的话，本少爷心情又不好了。”凌风马上摆出不悦的脸色，“本少爷还不能来这释放下压力？要是这样，本少爷不铸造铁饼了，五大家族就等着没钱可用吧！反正商业圈子里，我们金神家族占比小，对现金的依赖没那么大。反观你们火家，商圈占了三成，现金流被卡死，看你们火家还能蹦哒多久？” 掌财长老煳一刀，一听凌风这番话，顿时脸上一阵肉跳，用吃惊的眼色看向火候，示意这小子此话不容小觑，他说的还真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火候见识过这凌风的发难，那可真是不好对付，现在又瞧见掌财的外舅，抛出事关重大的眼神，顿时就知道这个凌风，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么一个少年人物，于是赶紧给烽飞扬一个制止的眼色，然后劝导凌风道：“凌大少爷息怒，我们火家随时欢迎你来这释放那个东西，只要你开心就行。” 陪同前来的传法长老，见火家老爷子，以及两大长老，竟然被少爷耍得顾虑仲仲，像供祖宗一样对凌风百般温顺，也是奇了怪了。他也没想到这个少爷，竟然有这等能耐，只是一个照面下就把火家的要害拿捏得神准，让他们投鼠忌器，不得不低下头来与他好言相商。 打蛇打七寸，凌风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威胁”那么简单，而是捉准了火家的命门，让对方不得不重视起来。 掌财长老煳一刀很清楚，火家在商圈占有三成份额，而火家不像木家那样有实业支撑，火家的商业全是“中间商赚差价”的经营模式，对现金的依赖度极高。这次无钱可用的怪现象，要说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火家了。 小船好调头，凌家的商圈只有一成份额，主业不在商圈上（虽然他们现在要转型，把商圈转为重点），所以真要跟火家来耗这“无钱可用”，还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反观火家主业全在商圈上，一旦现金流被卡死，火家还真会玩完蛋。 “凌少爷，我听说林大川上午曾去贵庄拜庄，传达了我们四大家族急需铁饼解救燃眉之急的事情。”煳一刀这时候装糊涂了，想借此拉回正题上去，继续说道，“凌少爷对铸造铁饼这事，可有把握？” 凌风见这家伙竟然装糊涂，明明就是你们四大家族撺掇好的，逼迫我们金神家族增发铁饼，这会却装作浑不知情的样子，正好暴露了刚刚“七寸”打法，起效果了。 看来，这个掌财长老还是懂点金融的，知道本少爷刚才“无意”透露的点，是个重点，这会巴巴地敲击起这事情来了，不正中本少爷的下怀吗？ “其实也不是没把握。”凌风故意看了煳一刀一眼，“把握肯定是有一点的，别忘了我们凌家可是金神家族，执掌天下金属之牛耳，只要是金属，没有我们凌家铸造不出来之理。” 煳一刀一听，就知道这个凌家少爷是在吹牛了。可在这个山穷水尽之时，他还有勇气来吹这个牛，也是难能可贵了。就怕他说“本少爷也没辙了，铸造不出来了，大家一块儿玩完蛋吧”，那火家就惨大了，成为这次无钱可用的最大受害者，最大损失方了。 第32章 从中作祟 听到凌风竟然有信心地说，他有一点铸造铁饼的把握，火候及烽飞扬、煳一刀，登时对望一眼，竟然流露出一点欣慰的眼神。 看到自家三人这欣慰的眼神，对凌风拜庄之举颇为不满的烽飞扬，不禁愕然心想：敢情还真是我们火家，有求于他凌家来铸造铁饼？这不应该啊，我们火家何时变得这么卑微低下了？烽飞扬想到这里，有点不可思议了。 这三人露出欣慰眼神的一幕，也被凌风所见，他知道自己要的目的达到了，以退为进的战略奏效了。 火候心中纳闷，这灵气枯竭，灵武大能老死，你凌家还有办法来开采铁矿，炼制铁饼？他表示十分不信！ “愿闻其详。”煳一刀作为火家的掌财长老，对这次凌家铸造铁饼一事，还真是上心，当即想听听凌风的把握是什么。 “我的把握，要看火老爷子肯不肯践行了。”凌风开始收线，起网，看着火候道，“我听说火云虎老前辈仙逝前，传了火老爷子一套烈火掌，一套洪火拳。这两套灵武神技，都能提供高温火源。” “惭愧！”火候微微含首道，“叔父临终前，的确传我父子俩一套烈火掌，一套洪火拳。恕老夫无能，两套灵武神技都未能练成。” “为什么不能练成？”凌风故意问道。 火候失神一怔，感觉这个凌家少爷是在明知故问：“凌大少爷，你又想拿老夫开涮了。如今灵气枯竭，五大神裔后代，都是止步于灵武修行，即便横心练习，也是有武无灵，发挥不出神技。” “那是你们四大家族灵气枯竭，又不是我金神家族。”凌风给出傲骄的神色，“我们天灵峰上，还有着灵气啊！” 火候、烽飞扬、煳一刀三人一怔，心想这个我是知道的，可跟我们有何关系呢？不正是老天格外宠爱你们凌家，我们四大家族才撺掇着搞了个擂台比武，想从你们手中夺走这天灵峰吗？如今，你这凌少爷却在我面前显摆，嫌我们夺山的决心不够大吗？ 灵气枯竭，这火家、柳家、江家、陆家，可是对天灵峰上的灵气，垂涎三尺。 “如我容许，让火老爷子上我家天灵峰上去修行，烈火掌、洪火拳，可成否？”凌风一副财神降临，大大方方地许诺道。 什么？火候、烽飞扬、煳一刀三人以为听错了，对视一眼，火候重复问道：“让老夫上天灵峰去修行？” 语气中满满的意外，上天何其垂爱，偏宠我火某一人呐？ 就连陪同凌风前来的传法长老，都有些懵了，他赶紧对凌风说道：“少爷，天灵峰上的灵气，可是这灵武世界最后一滴残留，乃是祖上积了无数阴德，方得这上天格外垂宠。便是族人弟子也不能有此殊荣，能有这等机会接近这灵气，这灵气岂能……岂能如此便宜他人！？” 烽飞扬一个劲地给火候打眼色，示意这凌少爷可能是突然犯傻了，老爷你走大运了，赶紧媚惑一下这傻小子，别给他收回这个承诺去了。 一旁的煳一刀，也是投来相同的眼色，且流露出一点恣羡的眼神。 这灵气可是无价之宝啊，多少灵武修行者做白日梦，都想获得一点灵气，以助灵武修行。 “惭愧！”火候已然脸露着急的神色，生怕这个大好机会就此失之交臂，赶紧捋着颏下火红胡子道，“别人都以为我这胡子，象征着火系灵武的成就，其实是老夫缺乏灵气辅助，强行修练得到的一个副作用。老夫光有这勤修的劲，却没有这灵气的资助，倘若……倘若凌大少爷让老夫能上天灵峰去修行，那可真是太……太……太好极了！” 火候这着急的表态，凌风看在了眼里，心想我当然知道这真是“太好极了”，于是故意咳嗽一声，道：“火老爷子渴求上进的劲，可真不小，晚辈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想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赶紧练成烈火掌、洪火拳。不过，晚辈对火老爷子的赏识，仅是个人问题，不能凌驾在家族大义之上。所以，刚才的许诺嘛，只是晚辈一时口快，说说而已！” 什么？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火候高昂的奢望，瞬间低落到脚底板下，仿佛错失了火系灵武修行史上最至关重要的一环——脱羽化神，进入化神境，成就火神！ 烽飞扬、煳一刀两个一听，顿时黯然神伤，一脸沮丧的神情，全然没有追究凌风“这不是拿我们来开玩笑吗”的意识，都感觉错过了一个亿，扼腕痛惜不已！ 就在三人很是绝望之际，凌风突然改变口风，说道：“除非火老爷子答应烈火掌、洪火拳练成之后，助我开采铁矿，铸造铁饼。” 火候一听之下，大喜过望，几乎不假思索地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要助凌大少爷的！” 心里面却想，我就说这凌大少爷，怎会拿我们来开玩笑，看吧，原来是有条件的。 “此话当真？”凌风着重语气道，“这可是没有契金报酬的，你也愿意？” 火候捡了个大便宜，高兴都来不及：“不计得失，当全力配合，供凌大少爷驱使！” 灵气可是无价之宝，有钱也买不来，凌风肯向他开放这方便大门，让他干什么做为回报都是愿意。 “那，咱们就订个契书，白纸黑字，有凭有据，以此约束，怎样？”凌风建议道。 火候生怕凌风会反悔，一副求之不得的神色，赶紧赞同道：“这个必须的。” 烽飞扬、煳一刀两个对望一眼，感觉这次这个合作，真是赚翻了。 一旁的传法长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少爷抛出这大好处，是要促成两家合作啊？只是，让对方上天灵峰去修行，是不是太让咱家吃亏了？ 就在火候拿来笔墨书纸，准备拟定这份契书时，突然大堂外有人高喝一声：“且慢！” 是一女声！ 凌风一愣，敢情是火家女流要来阻止这次合作？ 听到这女声，火候、烽飞扬、煳一刀三个竟然也是愣住，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他们三人对此女也是不熟。 烽飞扬开口喝问道：“是谁在说话？” 话音一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从大堂门外走了进来。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男的是火家弟子，进来禀报道：“老爷，江家小姐前来拜庄。” 那女子正是江秋艳，一张瓜子脸，明媚动人。 真是冤家路窄，偏在此地遇到这个女子……凌风心中很是不悦。 江秋艳踏上一步，抱拳行礼道：“晚辈江秋艳，拜见火老爷子，以及庄上掌财、传法两大长老。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烽飞扬、煳一刀对视一眼，这江秋艳可是江大海的大闺女，深得江大海的宠爱。 “秋艳啊，今日来上火叔叔家，有何赐教啊？”火候跟江大海有点交情，对这江秋艳不免客气一点。 “奉家父之命，前来探望火叔叔，另外有要事相告，是关于六天后擂台比武的事情。”江秋艳说到这里，拿眼瞥了一下凌风，“有外人在此，不便当面说，有劳火叔叔移动。” 凌风瞧江秋艳看过来的眼神，带有明显的不屑与敌意，忍不住回瞪了她一下。心里同时琢磨着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六天后的擂台比武，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对付我凌家？ 江秋艳当没看见，扭转头去，朝大堂内厅擅先走进。 “凌大少爷，失陪一下。”火候嘻着脸，向凌风陪笑着，然后赶紧走进内厅。 凌风与传法长老对视一眼，隐隐有股不祥之兆。江秋艳这番举动，与密谋有何区别？ 两人进去嘀咕了一阵，没一会火候脸色阴睛不定地走了出来，对凌风说道：“凌少爷，合作之事，就此放弃，请回吧。” 什么？ 凌风和传法长老面面相觑，以为听错了。 就连烽飞扬、煳一刀两个，也是愕然怔住，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火老爷子。 烽飞扬忍不住问道：“老爷，为何放弃？为何啊？” 火候伸手示意别问为何，他已经决定如此了。 煳一刀知道这是江秋艳的意思，不禁摇摇头，一脸惋惜的表情，提醒道：“老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上天灵峰修行，这是多少灵修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这个江秋艳，到底跟火候说了什么，竟然用一番言语，就让火候改变了主意？凌风瞪着从内厅款款走出来的江秋艳，百思不解。 事关与火家重新合作，这可是他动用了心机，使用了一些手段，才让火候兴巴巴地入圈套，答应了这次合作。没想到这个江秋艳一进来，一下子就破坏了凌风的好事了。 火候脸色难堪地看了凌风一眼，回答煳一刀道：“这个决定，我有更长远的打算。不必再提了。” “凌风，请自便吧！”看着火候按照她的意思，放弃了与凌风的合作，江秋艳一脸笑意，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撵凌风道。 “火老爷子，你果真要放弃这次的合作？”凌风有点难于相信，更是不甘地瞪了江秋艳一眼，不知道此女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火候乖乖就范。 “凌少爷，请便吧！”火候的语气渐渐转变掉，下了逐客令。 第33章 煤和木炭 看着凌风带着传法长老离开，烽飞扬、煳一刀两大长老，一脸错愕，且十分惋惜地看了火候一眼，不明白老爷怎么翻脸得如此突兀，这里面究竟是何文章，他俩很想知道一二。 江秋艳呆了一会，也告辞回去了。 看着江秋艳的离开，火候低声叹息着道：“江家有此女，家族不愁兴旺啊！反观我家犬子，却是庸碌之辈，连给江秋艳提鞋子都不配啊！” “老爷，这江家小女跟你谈了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放弃了凌家少爷邀请上天灵峰去修行这等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煳一刀一见江秋艳离开后，马上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火候捋了捋颏下火红色的胡子，没有回答煳一刀的话，反而问他俩道：“两位长老对凌家少爷，有何点评？” “脱胎换骨，聪明狡黠，是个怪才。”烽飞扬评论道。 “凌风这小子，不容小觑，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个能干一番惊天动地大事的人物。”经此交锋，煳一刀毫不遮掩他对凌风的赏识。 “江秋艳呢？”火候又问道。 “这个……不好说。”烽飞扬道，“就四天前的擂台比武上看，有点灵武功底，还善于使诈。人长得漂亮，只能说她不是一尊花瓶，其他才能，还未得知，不敢评论。” “就刚刚与老爷一番私谈之后，就让老爷改变了主意，足见此女才识不凡。”煳一刀想从中敲击一下，于是继续道，“她一定识穿了凌风什么，才能在一番言语之下，就让老爷放弃了与凌风的合作。此女到底说了什么？” “江秋艳的才识，不在凌风之下。这江、凌两家，后生可畏啊！”火候的脸上，流露出恣羡的神色，然后看向掌财长老煳一刀，回答他道，“江秋艳一进来，得知老夫要与凌家合作，让我移步后厅之后，只用一句话，就挑破了凌风那小子的权宜之计。” 听老爷给江秋艳这么高的评价，烽飞扬不敢苟同，毕竟他可是实实在在栽在凌风手中，给整怕了。但现在听到江秋艳指出凌风使用的是权宜之计，不仅好奇起来了，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 “凌风那小子，不是许诺给我上天灵峰去修行吗？”火候看着烽飞扬道，“你俩以为这是灵修上，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大错特错！其实这是捆在驴脑袋上的一撮青草，看得见，却够不着。江秋艳只问了我一句话，就把我给惊醒了过来。她问：天灵峰虽有灵气，可还有凌风二叔那样修坏之人？” 这一问，同样惊住了烽飞扬、煳一刀两大长老！ 两人细嚼之下，脸色变了，同声齐呼：“对极了！对极了！凌风这小子，果然是在设套，想套住老爷你！” 火候微微点头道：“没错，凌风这小子，可真是不简单。江秋艳说得没错，天灵峰虽然有灵气，可凌风本人都未能觉醒金神灵脉，何况还有他的二叔，跟我们一样也都修坏了，未老先衰。所以凌风的许诺，看上去很美，实则是一张现在的钱票，兑换不了铁饼。” “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凌风这小子为何出此谋划，要套住老爷你，这其中用意何在？”烽飞扬有点揣摩不通，问道。 “我们火家、江家、柳家、陆家，四家作局摆了一个擂台赛，乃是冲着凌家的天灵峰而来。凌风这小子出此谋划，用意再明显不过了，是要破横，坏我四家关系。”火候解答道，“上天灵峰修行，非一朝一夕可成就，我一日不成，便一日脱离不了与凌家的关系。而且长此下去，想不跟凌家走得近些，都难了。江秋艳给我提醒，说只要我们四大家族，继续团结起来，六日之后的擂台赛，只要放倒凌风，天灵峰不也是我们囊中之物吗？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承受凌风的这个许诺？” 天灵峰很快就会落入四大家族手中，火候听了江秋艳的提醒后，恍然大悟过来，这才翻脸，放弃了两家的合作。 “放弃两家合作，那凌风如何开采矿石、铸造铁饼？”煳一刀有点顾虑地道，“铁饼炼不出来，我们火家受影响最大，这一点老爷可曾想过？” “放心吧，江秋艳说了，凌家走到今天，已经是垂死之境，要是不借这次铸造铁饼的机会翻盘，便再无翻盘的机会了。”火候道，“所以，铸造不出铁饼，其实凌风比我们还要急。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就算与凌风合作，我也未必能帮上大忙，别忘了，我也是一个修坏之人，在灵武修行上很难再有突破。” 这下，烽飞扬惊叹道：“这江秋艳，果然也不容小觑，跟凌风倒是很相配啊，哈哈，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俩要是结为夫妻，恐怕会改变五大家族的格局。” “所以，为了火家未来，不能让这对新人走到一起。哪怕江秋艳有嫌弃凌风的意思，但只要擂台赛上凌风打赢了，就有可能娶她回去折磨报复。”火候一脸坏笑道，“所以，咱们能拆一对是一对，哈哈！” …… 从火家庄下来，凌风一路缄默不语。 随行传法长老知道他在生闷气，在心里肯定把江秋艳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次拜庄，这少爷可拼了，超常发挥，愣是把火候那样的人物拿捏在手掌心中。可恨的是，江秋艳那小妮子，突然半路杀了出来，一下子就搅黄了少爷的好事。可恨不可恨？ “少爷，天无绝人之路，这火家不肯合作，不代表咱们就开采不了铁矿，铸造不了铁饼。”传法长老安慰凌风道，“咱们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凌风生气地反问道。 “这个……”传法长老一时间，被问中了。他只是想安慰这个少爷而已，办法哪曾想有？ “没办法了吧？”凌风一肚子气，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从脚下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天空狠狠砸了上去，“去你大爷的！” “少爷是在生江秋艳的气？”传法长老见少爷无处发泄，于是明知故问道。 “可恨之极！”凌风一连捡起几块小石头，都朝天空死劲地砸，“坏我大事！” “那小妮子找上火候，肯定是密谋六天后的擂台赛，少爷你可小心了。”传法长老见少爷一副不解恨的模样，心中有点着急，“眼下比武，比铸造铁饼还要重要，少爷回去之后，就把铁饼一事放一放，专心灵修。只要觉醒了金神灵脉，在擂台上好好蹂躏江秋艳，既能破她阴谋，又能出掉这口恶气，岂不快哉？” “长老，你聒噪了点，闭嘴吧。”凌风不捡石仔砸老天的脸了，而是一边走，一边用脚踢路上的小石仔，他开始琢磨着铁矿开采的技术问题。 要铸造出没有杂质的纯钢，必须要用高温炼化矿石，把杂质去除，再加入适量的碳元素进去。放眼这个灵武世界，高温是最苛刻的一大条件。想借火候的灵武之力，实现高温冶炼，已经走不通了，只能往火源的材料上想办法了。 可这里没有天然气，没有煤，没有炭……等一下，煤和炭？凌风忽然有了主意，突然“啊”一声大喊了起来。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凌风大喜之极，忍不住扯开喉咙，冲着天家“啊——”地嘶吼起来。 这一嘶吼，感觉真是舒畅极了！ 传法长老吃了一惊，见凌风这等失狂之状，给吓了一跳，心想坏了，少爷不会是疯了吧？ “啊啊，天忌英才啊，我家少爷好不容易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却遭受不了挫折，竟然想不开，疯掉了！”传法长老顿时以手锤胸，十分痛心的模样。 “谁说我疯了？”凌风停止嘶吼，心中的闷气发泄完了，心情一下子开朗过来，“我要去拜访木神柳家，长老跟柳家老爷子熟络否？” “拜访柳家？”传法长老被凌风这一疯一醒的状态，弄得有点转不过弯来，“找柳家老爷子作甚？” “别问那么多，我找他有事。”凌风不想跟他费舌。 “少爷，柳家老爷子恐怕不会赏你脸。”传法长老提醒道，“你父亲在世时，柳长春可是一直瞧不起你父亲，处处打压他。在你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时候，柳长春听了你的作派，更是手舞足蹈，扬言咱们金神家族很快就会完蛋了，他可是一直等着看咱们家族的灭亡呢。” “柳家的灵修大能，当数这柳长春最高吧？”凌风没把传法长老的话，上心，顾此而言他地问道。 “不，是柳长春的三叔，柳雄。”传法长老告诉凌风道，“柳雄当年有参与你祖父的铸造铁饼的工程，不过他现在有八十多岁了，下床都是个问题。少爷你去找他作甚？” “跟他切磋灵修上的事情。谁去帮我引见啊？”凌风一副上进求取地态度。 这让传法长老有点诧异，不知是该表示一下欣喜，还是该劝阻，只得回答道：“要说跟柳雄有点交情，当数你二叔了。” 第34章 城府太深 二叔是未老先衰，人不到五十，就衰成个老头。他说那是灵气枯竭后，强行修炼的后果，这要是真的话，恐怕没人敢再灵修了。凌风回想了一下，上次他来传法，看他样子也是老得快下不了床，这会请他带凌风去引见柳雄，恐怕有点强人所难。 “行，我找二叔去。”凌风打定了主意，二叔要是不肯，他就拿家族大义来压他。 从火家庄回来，凌风马上找到了二叔。 二叔的房子很简陋，没有凌风的少爷房那么气派。凌家没落之后，很多长老都节衣缩食，在生活上过得很节俭。 二叔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在家族中担负职责，最小的女儿叫凌英，也比凌风大两岁，刚好是十八芳龄。 身穿劲装，身材袅娜，梳着两道拖肩辫子，朴实中透出一股英姿飒爽，正在家门口的地趟上挥着铁剑。唰唰唰地左削、右劈，步伐沉稳，一边削劈着抢攻，身法亦趋亦避，十分灵动，最后一剑刺到了凌风的面门前。 “啊，少爷……你怎么来了？”凌英及时收剑，待看清撞入门来的竟然是凌风，有些吃惊，咬了咬嘴唇，心想他可不是又来戏弄我的吧？ 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小孩子之间的小趣事可没少干。 “我找二叔。”凌风盯着凌英手中的铁剑，竟然发现近把柄处，有一截锈迹，心中诧异之极，于是伸出了手，“你的剑，我看看。” 凌英退后了一步，一副提防的样子：“少爷，咱们都长大了，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无礼嬉闹了。” “你的剑生锈了，我就想看看怎么回事。”凌风的脑子里，可没去勾想原主的往事，看到凌英手中剑竟然生锈，有点不应该啊，这人族的铁器、兵器，所有金属产品，都出自金神家族。如果连自家剑都生锈，那不是明摆着砸自己家的招牌吗？ 凌风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凌英有些意外，她把剑倒持过来，剑柄朝着凌风送了过去。 接过剑，目光落在这把铁剑上，还真是一把铁剑，剑身略显粗糙，剑锋更是有很多细黑的杂质，极为细密，远观不明显，但影响了整体的光滑度和明亮度：“我们家的剑，都是这等品质？” “剑，不都是这样吗？”凌英话一出口，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哦了一下，“我想起祖父有一把剑，是青铜剑，格外不一般。传言整个人族，仅有的一把铜剑，可惜与祖父一块失踪了。” “祖父有一把青铜剑？”凌风愣了一下，而且是人族绝无仅有的一把，成了祖父的身份标识了。 “把剑还我吧。”凌英伸出手，“我的剑生锈不假，可总比你那拔不出鞘的剑强。” 凌英这是在暗讽凌风练拳不练剑，导致剑挂墙壁成摆设，锈蚀了把手，连鞘都拔不出来。 “这是二叔告诉你的吧？”凌风锁起眉头，把铁剑还了回去，问，“二叔呢？” 上次二叔上门传法，凌风让他露了一手，用灵脉感应能力，给他感应到墙上的剑，锈蚀了把柄。这老头肯定是回来，在女儿凌英面前嘲笑了凌风一把，凌英这才会知晓此事。 “在里面躺着呢。”凌英没想到凌风这么爽快把剑还回来，要按往常，都得拖延、刁难几下的，而且要换作其他女子，他还会戏撩人家一番。凌英接过剑，笑了一下，唰唰唰地继续练剑：“凌风，你现在才像个少爷。” 废话，我一直是个少爷！年不更事的凌家大少爷。 一步踏进门槛，进门是个厅堂，不大，一身老态的掌法长老正躺在一把摇椅上，低哼着小曲，在闭目养神。 “二叔，你今日可得闲？”凌风进来，冲着摇椅上的掌法长老行礼后，问道。 “天天得闲。”掌法长老睁开了眼睛，诧异地问，“少爷为何来此？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吗？” “听说二叔跟柳家的柳雄，有些交往，想请二叔替我引见。”凌风开门见山道。 “嗯，年轻时，跟他有过灵修上的切磋。他比我大几十岁，在灵修方面，目前来看应该数他最为高深了。怎地？你想向他请教灵修上的学问？”掌法长老一下子想到了。 “是的。有劳二叔替我引见。”凌风看着这个二叔，等着他说不，然后把准备好的话将出来压他。 “我们家的少爷真变了，上进啊，难得。”掌法长老突然捌过头，冲着门外喊，“英子，英子，去喊小三、小四来担架子。” 门外地趟上练剑的凌英应诺一声，便收剑出去喊人了。 没一会，两个年轻的族人弟子进门来，冲着凌风、掌法长老行礼，然后问老头：“长老，准备上哪去？架子已经备好在门外了。” “走，去木神柳家。”掌法长老从摇椅上爬了起来，小三、小四两个年轻弟子赶紧上前搀扶，一左一右，搭肩地搀住走出门外。 木架子搁在地趟上，掌法长老轻车熟路地瘫了上去，凌风严重怀疑他有能力独走，瞧他这爬架子的动作，就不像是个坏人。 小三、小四两人一前一后，用双肩扛着就往外走。凌风跟上，瞧他们去向，是朝凌家庄大门方向走。 天灵峰座落擎天五指山中部，正北位置，而木神柳家在西部，刚好是落日的位置。 一行四人，朝着落日方向行去。 柳家庄，在登天峰下。登天峰的底座是一大山脉，横延数十里，森林茂密，木产丰富。 上午，林大川从凌家庄回来，一改笑呵呵的尊容，向柳长春低声禀报道：“凌家小子，变了，是一大威胁！” 在五大家族各世子中，凌风的废，是出了名的。五大家族的老爷子们，对凌风可谓是“闻名已久”。可今天，家族掌财大长老一回来，竟然脸色沉重地说，凌风那小子变了。 “变了？”柳长春莫名，问道，“他不是已经够废的吗，难道现在变得更废了？” “要是这样，我们大可高枕无忧。可惜不是这样啊！”林大川一脸痛苦的表情，“变得可畏！聪明，有才识，继承了凌天峰的数理才能。” “怎么会这样？”柳长春更加莫名了，他知道数理可是很伤脑筋的一门学问，非聪明人学不来，“就因为从擂台上摔下来，给摔聪明了？” “应该不是。”林大川忧心仲仲地道，“那数理学问，高深奥妙，不可能撞下头就懂的，那必须要有十年寒窗的苦读、钻研，才能成就。” “这么说来，凌家小子原来一直在装疯卖傻了？”柳长春吃了一惊，“他闻名在外的吃喝玩乐，不思上进，全是装出来的了？” “以前是真认为如此，可经过上午与他一番切磋，方知他以前是装的。”林大川深有同感，“极可能是凌天峰指点了他，教他这么做的，用来麻痹我们四大家族。”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城府，看来我们得小心这小子。”柳长春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个太重要了。你今日不说，我还打从心里不将他父子俩放在眼里呢。自从他老子一死，我更没把凌家放在心上。还好，你及时发现到这一点，没让我对凌家掉以轻心。对了，凌家小子变得如何可畏了？仅仅是懂得数理方面的才能吗？” “有机会，你当面会会他，见识下他的聪明才智，你就知道了。”林大川不想提上午去凌家庄的事情，那是他生平一大糗事，说来脸上无光。 此时，凌风正与二叔赶来柳家庄的路上。 作为人族第一大家族，族业盛大，人丁兴旺，财势屈指第一，柳家庄的规模庞大，雄伟的建筑比比皆是。 柳家庄座落在登天峰下，底座大山脉的西方位置上，愣是在斜坡上开辟出一个戒指形状的庄形，半包围了大山脉的整个西侧。 山门开阔，牌楼上苍劲地雕刻着“木神柳家”四个大字，每个字有成年人那么大，隔着两三里远都能看得清楚。 上山门的石阶路有两三里远，站在第一石阶上，往上了望山门，有一种登天梯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担架的小三、小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要抬着一个人，往上爬两三里的石阶路，这的确是一件苦差事。 瘫在担架上的掌法长老——凌风的二叔可不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他十分舒服地躺在担架上，若无其事地对凌风道：“少爷，一会上去，免不了要先去拜见柳长春那厮，你可做好心理准备，那厮可非善类。你爹在世时，柳长春可没少给你爹下绊子。一会你见着他，机灵点，别给他整绊到了，不然他会耻笑你一整天。” “是吗？没想到堂堂一大家族的掌主，竟然有如此的恶趣味，也算是难得了。”凌风不怎么摆上心，跟在担架旁边，还伸手帮忙扶着担架，一起朝上行进。 上到石阶路尽头，是一个开阔的花岗石铺就的大广场，有柳家弟子正在广场上收晒木耳、堆放木材，搬运一些木具。总之，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担架上的二叔，扯开喉咙冲着一个在收木耳的年轻弟子喊道：“金神家族凌家少爷，前来拜庄，有劳通报你家老爷子一声。” 第35章 管理上的考题 柳长春正与一干长老在开商业会议，听取掌财长老柳大川这个月的财务报告，以及木匠长老、木产长老、丝衣长老、造纸长老等等的月绩汇报。 柳家靠着木业发家，木产丰富，家业旺盛无比，光是听这些长老的汇报，就听了一个下午。 木业涉及的各个领域，每月产量、进出账的数额都挺大的，而他们在数理方面，只停留在加减乘除的运算法则里，不知道什么一元二次方程、根号运算等，也不懂经济学上的增长率、产能，以及科学规范的金融管理。所以在这些数据面前，有点吃力，每个月都要花几天的时间，专门来梳理这些数据。 “老爷，从山门上来四个人，自报身份是金神家族的，说是他们的少爷前来拜庄。”一个族人弟子进来禀报道。 “啊，是凌风？”林大川原本笑呵呵的脸，一听到是凌风来了，瞬间板正了下来，一脸吃惊地道。 “上午就提到这小子，没想到下午这小子就赶来了？”柳长春也是有些惊讶。 “这个凌风，就是金神家族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木产长老一听，鼻嗤道，“这种人，不见也罢。咱们还是继续梳理这个月的业绩吧。” 木匠长老、丝衣长老、造纸长老等人，无不点头附和，示意柳长春别去见这种人，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这几位长老，都是木神家族有才干的人物，担当着这个家族的重要职位，位高权重，每个月都有骄人的成绩上交，成就感满满，自然不会将凌风这种不成器的世子放在眼中。 “各位，这凌风可不是往日的那个纨绔子弟，以前种种败家的行径，都是他装出来的。”林大川一脸严肃地道，“上午我上凌家庄，这小子出了题目，把我考倒了。此子非同小可，深得凌天峰数理方面的真传，不容小觑。” 林大川在柳家庄，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一向不把其他四大家族当一回事，尤其是凌家。没想到只是上午跑了一趟凌家庄，回来就高捧凌家小子起来了，这让其他长老有些惊讶和疑惑。 “掌财长老，你说这凌风深得凌天峰在数理方面的真传？”木匠长老一脸嘲笑地道，“我深不以为然。这凌家小子今年多大？他祖父凌天峰失踪之时，这小子才六岁左右，就算从娘胎开始灌输数理学问，也就六年的工夫。六年的工夫，能学到多少学问？又能有多大的数理成就？你不要高抬了别人，而贬低了自己。” “各位，凌风这小子要的就是你们这种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态度。”林大川道，“他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迷惑你们，他好韬光养晦，拿着他祖父私授给他的一本《经济学概论》，偷学成材。这小子的城府，深得很呐！” “经济学概论？什么鬼？”这些长老们，都没听过这等书名，诧异极了。 “这是一本关于数理的书籍，凌风那小子亲口说的，是他祖父凌天峰失踪前一天，偷偷塞给他的。”林大川压根不知道，经济学是经济学，数学是数学，这原本是两个不同的领域，他完全不懂，都归结为数理去了。 听到林大川这么一说，这些长老们脸色都变了，纷纷说道：“看来这是真的了，光是这书名听着就特别高深莫测，定是凌天峰毕生数理的精华。” “这个凌风，有没有深得凌天峰的数理真传，咱们一见便知。”柳长春听到林大川如此捧举凌风，也是心中好奇，倒想当面见识一下，于是吩咐那名进来禀报的弟子道，“请他们进来。” 几个长老，原本并不待见的，这会也都改变了主意，都想见识一下这个凌风。 “遵命！”那名弟子应诺一声，出去了。 没一会，大堂门口就咿呀咿呀地抬来一个担架，停放在大堂门口边上，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柳长春赶紧捧起茶几上的茶杯，借着端茶动作的掩饰，拿眼瞄了一下进来的老者。一眼之下，就认出是凌家掌法长老凌天鹰，而搀扶凌天鹰进来的，正是凌家少爷凌风。 这凌风，四天前在擂台上见过，文文弱弱、清清秀秀。可这会再见，隐隐有些变化。可到底是哪里变化，却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柳老爷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掌法长老进来后，客套地询问道。 “凌天鹰，多年不见，你又老了这许多！老夫就纳闷了，老得这么快，怎么还没老死呢？”柳长春看着这个岁数比他小几岁，却比他先衰老的掌法长老，完全不给情面地当面嘲笑道。 这老东西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凌风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不悦地想。 “惭愧，我也想早点死，可是天灵峰上的灵气不允许啊！”二叔打哈哈地反击道，“放眼五大家族，也就咱们天灵峰有灵气，这可宝贵得很呐，谁会舍得走啊？” 二叔这是暗扛对方，我凌家有灵气，你柳家没有，凭这一点完胜你柳家。 “有灵气，你还修成这样？”柳长春拈起茶盖，用盖沿切了几下茶口，嘲笑道，“暴殄天物，浪费了这宝贵的灵气。我要是你这废物，还不如趁早死去。” 二叔一张老脸，顿时难看了起来。换了谁，遭受柳长春这么尖酸的挖苦，都无法忍受，二叔忍不住想发火开骂了，但被一旁的凌风拉了一下，制止住了。 凌风踏上前一步，昂首行礼，说道：“晚辈凌风，拜见各位前辈。” 看到凌风，堂上几位长老纷纷窃语起来“他就是凌风？”“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弱了。” “凌风，你今日上我柳家庄，有何赐教？”柳长春朗声喝问，语气全无半点待客之意。 “我来找一位高人。”凌风见这柳长春刁难挖苦二叔时，露出了争强好胜的性格，且有几分自大，于是包装了一下他此趟拜庄的目的。 “你来我柳家庄，找一位高人？”柳长春显然有点意外，被凌风这说辞成功勾住了，“什么高人？哪方面的高人？” 对方跑来他家找高人，不论是哪方面的高人，听起来都让他倍有面子，心里的骄气不知不觉便滋长了出来。 “论管理家族的才能，屈指一数。说到数理，也略知一二。谈到灵武修行，不说是目前人族的巅峰，也是难望其背的存在。”凌风夸夸其谈，最后道，“我来找他。有劳柳老爷子引见一下。” 大堂上，像林大川这些长老，都是柳家庄数一数二的人物，各有担当，也各有所长。柳家，家大业大，可观的业绩都出自他们手中，早已让他们飘离了地面。当他们听到凌风说来这里找一位高人，无不被吸引住了，都不要脸地心想：莫非是找来我的？ 当凌风摆谱一样提到三方面的成就时，他们更是不自觉地对号入座，自大的神情跃然一张张老脸之上。 就是上午遭受打脸的林大川，也不例外。他自知数理才能不及凌风，但好歹也符合“略知一二”。至于另外两点，套在这里任何一个长老身上，都不觉得违和。 “哈哈，你这小娃说得——”柳长春伸手摸了摸他的胡子，自大的他已然认为凌风所说的高人，非他无疑了，而凌风却还让他引见一下自己，这让他情何以堪啊？于是哈哈笑了几下，得意地道：“说吧，你这小娃找我有何贵干？” “请恕晚辈有眼无珠，高人竟然是您——”凌风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对方的弱点，这么容易拿捏，而且还自己往枪口上撞，怪不得他了，“那我得考考你了，否则，怎知你是不是有管理家族的才能，对吧？” 柳长春一愣，怎么还要考我？但这个时候拒绝，就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难堪了，于是道：“你考吧。” 林大川暗用手拍大腿，心想完蛋了，老爷中了凌风的圈套了，这小子最擅长出题考人了，我就是吃了这个大亏，才灰溜溜地跑回来的。这老爷要是被考倒，柳家颜面尽失，又得在凌风面前矮下半个头了。 凌风见柳长春接受了他的考评，于是走上前来，在柳长春的面前踱起方步，眼光却从木匠长老、木产长老、丝衣长老、造纸长老四人的脸上扫过，有了主意，出题道：“柳家木产丰富，家大业大，在座的每一位长老，相信都是为了柳家而竭尽全力，操劳任命。可是家业有千秋，人命却不足百年，当在座的几位能力出众且有担当的长老仙逝之后，他们的职位该由谁来继续，这点柳老爷子你有何安排？” 在座参与开会的长老，无不相顾愕然。凌风这个考题，太现实了，几乎是所有家族都会面临的管理上的问题。 听到凌风出的题目，林大川一脸意外！ 太意外了！ 他以为凌风会出数理方面的题术，万万没想到，他会出这种家族管理上的考题，心想：难道凌风这小子，对家族的管理，也有很高明的见地？ 第36章 两全其美 柳长春怔住。 说实话，这些前来参加月绩大会的长老们，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骨干，但他们大多数都是跟随柳长春出生共死的元老，有的还是“两朝”元老、“三朝”元老。柳长春有考虑过当他们“退休”之后，老死之后，由谁来顶替他们职位的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一来，这些职位长老干了大半辈子，借着职权之利深扎在家族中，经过这大半辈子的发展，可谓是根深蒂固。要是他们老死之后，不让他们的子女继承职位，恐怕会引发动乱和二心，也会寒了其他在位长老的心。这些家族“企业”有着浓重的人情世故在里面，往往被亲情绑架，一旦公事公办，就会伤害了这份“亲情”。 二来，要是让他们的子女继承职位，却对族业的发展十分不利。他们的子女懂不懂行，姑且不论，单是仗着老父亲的成就，骄横跋扈，不务正事，甚至败坏家业，这在很多家族中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不得不说，凌风竟然出了这么一道考题，还真是难住柳长春了。何况，这些职位长老都在现场，要是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难免会让他们听了不高兴。但要是不说出来，这道考题便过不去了。 “惭愧，这方面老夫确实不在行，一般都是让他们的子女来顶替。”柳长春心念电转，很快算计出得失的要害，这一题过不了并不打紧，可别寒了在座的这些长老们的心，这才是重点。 否则，一旦让他们觉得“哦，原来你一直没把我当亲人看待”，或者“哦，原来你心里想的，竟然是在算计着我”，那以后办事效率就会大打折扣，甚至阳奉阴违，不再对柳长春全力效劳了。 “这是你们所有家族的普遍做法，可这种做法，弊端太严重了。”凌风摇摇头，表态道，“看来，柳老爷子在家族管理方面，并不算是一位高人。” 柳长春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以他的性格，竟然在这一点上不予反驳，倒是出乎座下几大长老的意料之外。 刚开始，他仗着柳家是五大家族第一大家族，凭这一点就足以不要脸地自诩他是一个家族管理上的高人，可万万没想到凌风会出一道这么现实的考题，而且是直击家族管理模式的死穴，换谁也是无法当场解答出来。 柳长春甘愿打脸，承认自己不是这方面的高人，也不敢当着这些骨干长老，说出内心真实的看法，不敢“得罪”这些长老们。 “听凌大少爷的口气，似乎凌家不是实行这一套用人的做法。那么我倒要请教了，你们凌家在用人方面，有何高明之处？”木匠长老一脸不悦的神色，故意找茬反问道。 “实不相瞒，我凌家也是实行相同的用人制度，这将是我主掌家族事务之后，将要做出改变的地方。”凌风没有丝毫的遮掩，说出了他的想法。 柳长春一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哦，愿闻其详！” 心里却想，这小子该不是缺了根脑筋吧，敢在用人法度上动刀子，就不怕把家族闹得鸡犬不宁吗？ 既便像柳长春这样的雄主，也不敢在这些把握命脉的长老头上，大刀阔斧地做出改变，何况凌风还是一个刚刚上任的少主？屁股都还没坐稳，就敢去招惹最有势力的长老阶层？ “唯才是用！”凌风言简意骇地回答道。 凌风的回答，马上招来几个长老哈哈大笑。木产长老站起来挖苦道：“我道是有何高明之处，原来也是这般陈词滥调。谁不知道唯才是用？” “别急，我还有补充。”凌风丝毫不把对方的挖苦，当一回事，继续道，“我有一套完整的选人流程，能确保选出来的是合适的干才，还是独当一面的干才。而你们的唯才是用，并不能赋予他们真正的职权，只是在借用这些人的才干，将成绩窃为己有，还额外增加了一个职位，庞大了办事机构，增加了家族的不必要的开支。” 凌风有考察过凌家的用人制度，发现他们存在家族企业该有的诟病和弊端。因为用人唯亲，而亲人无才，只能额外招请一个人才来真正做事。这个人才还得看这个亲人的脸色，不懂装懂瞎指挥，让这个真正做事的人才十分憋屈。 柳长春的眼睛，这次炯然大亮，紧紧地盯着凌风，怎么看这小子都不像是一个少年，更像是一个成熟稳定的一方大老爷。 凌风能指出这些实实在在的弊端，说明他有去考察过这方面，比起其他家族的世子来，可务实多了。别的不说，就拿他的几个儿子，没一个能做到像凌风这么务实。柳长春觉得单凭这一点，这凌风就难能可贵了。 柳长春好奇地道：“要按你的意思，你要真正唯才是用，并赋予人才真正的职权了？那样一来，岂不把长老阶层都得罪了？” 这次，柳长春终于把心中顾虑的“得罪长老阶层”吐露出来。 “不，我的这套用人流程，不会得罪长老阶层，却又能唯才是用，是两全其美的绝佳办法。”凌风信心十足地道。 “不会得罪长老阶层？”在座的长老们，听到凌风说的这一点，顿时欣慰极了，这会再看凌风时，并不觉得这个少年有多招人讨厌了。 这些长老们个个心知肚明，要真正做到唯才是用，肯定就要动他们的根，所以一听凌风张嘴就来一句“唯才是用”，都觉得特别想扑上去痛打他一顿。包括跟随凌风而来的二叔，他都觉得这个侄子要敢这么做，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心中也是格外不爽。 柳长春听到凌风说，竟然有“不会得罪长老阶层，又能做到唯才是用”的两全其美的办法，顿时有一股欢喜的冲动，差点扑上前去抓着凌风的手说：“快讲，快讲，老夫太想知道了。” “凌少爷，你的这套流程做法，要能实现，老夫愿意当成一笔交易，付你高昂的费用。你请快说！”柳长春忍耐住心中的激动，委以利诱，催促道。 “不需要柳老爷付高昂费用，只需允许在下提一个请求即可。”凌风挖了这么久的坑，这才把目的水到渠成地提了出来。 一旁的二叔，听到凌风要提要求，这才恍然过来：原来搞了半天，是为提要求铺垫的啊！这个侄子，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哦，是什么请求？”柳长春赶紧道，“你请说来听听。” “凡请柳老前辈出面相助，以他的灵脉感应替我找一个好去处。”凌风了解过柳长春的三叔——柳雄，当年参与过祖父铸造铁饼的工程，木系灵武能力处在初级中期，有能力协助炒钢。但现在，凌风却不是要他协助炒钢，而是利用木元素的灵脉感应，去寻找一个地方。 “你这小子，怎么处处出人意料之外？好让人捉摸不透！”柳长春左右看看凌风，吐槽道，“我以为你是要我三叔，协助你去铸造铁饼呢。然而并非如此，却是要找什么去处？是什么去处值得你这样用高昂的费用来换？” “请恕晚辈不能相告。这个去处说不清，道不明，只有找到了，才能说得明白。”凌风卖了个关子，问道，“不知柳老爷子肯不肯允许这一条件？” “我只能答应让你去见我三叔，至于三叔他肯不肯帮你，那就不敢保证了。”柳长春解释道，“我这三叔可是一怪人，只要不是他喜欢的，即便是我出面相请，他也不会给我好颜色。” “无妨！”凌风想了想，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吧，你这套选人流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流程。”柳长春迫切地道。 林大川与凌风有过数理上的交锋，知道凌风这小子的思想很是奇特，这会见他有信心去请柳雄，不禁心中有些纳闷：他请柳三叔，到底要找什么去处？看样子，这个去处十分重要，凌风竟然铺垫了半天，就为了这个去处而来，当真是处心积虑，用心良苦。 在座的长老们，对凌风提出的这个两全其美的选人流程，也是好奇无比，都在颀长着脖子，乜斜着眼睛，等着听凌风说出来。 “柳老爷子，各位长老，我说的这个选人流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但要实现，却是可行的。”凌风装作一副绞尽脑汁的痛苦模样，说道，“这可是我花费了多年的脑力，夜以继日，不停地构思、检验、完善，最后才得出的一套方案。” 凌风故意说得有多么艰难，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那是必须的。”木匠长老显然是深受其害，竟然替凌风圆话道，“两全其美嘛，能想出这等选人流程出来，自然是相当艰难的了。” “凌少爷，你请快说——”其他几个长老，都有点等不及要知道答案了。 “我是这样构思的：在家族中举办一所学堂，把各位长老的子女、孙儿，集中起来栽培。制定好学业，周期，然后安排不同职位的长老前来授课，传授他们擅长的职业才干。短者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两载，必定很快就掌握到各个长老的职责才能，然后按照他们各人所长，安排到对应的行业去实习，等到该行长老退出，就顺位顶上。” 第37章 活久见 凌风说的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在座的长老们震憾住了。 各家族都有传授灵修的掌法长老，有点类似师徒授艺那种，但没有拜师仪式，也不必以师徒相称。掌法长老将灵修方法传授给个人后，完成了“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使命，便不再管这个“徒弟”了。 而学文识字，则在家庭中完成。父母都是教一点简单的，日常能用得到的文字，比如个人姓名，地名，吃的、用的名称等等，所学有限。 没有学堂，没有专业的老师，更没有系统的教程。这也难怪祖父凌天峰干嘛要花那么大的时间、精力，去收集、整理那些前人的科学结晶了。哪怕是一个题库，都显得特别罕见，因为压根没人专门来整理这些，逮到哪个都觉得是幸运，犹如捡宝。 凌风只是把现代教育方式——准确讲，也就是培训机构，包装成“两全其美”的点子，说了出来而已，就已经震憾住这些长老们了。 这种职业化的教育方式，专科式的教学，太让他们耳目一新了。 从来就没人去想这种方式的教育，更别提有人去践行了。 “这套选人流程，真是太震撼人心了！”木匠长老惊讶极了，他可不笨，一眼就看出这套流程“两全”在什么地方，说道，“更可贵的是，它保证了我们的子女，都能继承了我们的职位，虽然不一定是本人的职位。而且他们所学，都是我们在座每一位长老传授的学问、经验，然后就看他们的天赋、喜好突出表现在哪一行上面，再择优录用。” 在座的其他长老，也都意识到了，虽然自己的子女不一定继承到本人的职位，但也是安排到了其他职位上，仍然是长老级别的职位，这等于没有动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所以，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琢磨透了这点的用意后，无不欢心鼓舞，伸出大姆指纷纷称赞道：“这主意，太棒了。凌少爷是怎么想到的？” 柳长春是个明白人，他也领会到了这套选人流程的绝妙之处，展颜笑道：“不错，不错，这法子确实高明。由于是集中授学，每个学子都能学到各个长老不同行业上的学问，这可比你们各个长老专门提携自己的子女、栽培孙儿要强多了。这样栽培出来的弟子，学识渊博，懂得各行各业，不再拘泥于一行职业上，太棒了！” 林大川看了凌风一眼，原本难看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呵呵尊容，大声说道：“凌大少爷，真是一名奇才啊，我林大川本来不想佩服你的，现在不得不佩服你啊！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深厚的学识、学问，太让人惊叹和敬佩了。” 林大川压根不知道，凌风所说的这套“两全其美”的选人办法，其实是他张嘴就能说出来的描述，压根不需要他怎么绞尽脑汁、夜以继日地去想，去琢磨，直接拿穿越前现成的培训机构来讲罢了。而林大川这些长老们听了之后，惊为天人，都在想：这么精准、周全的办法，我就想不出来，不得不说凌家少爷就是聪明，能想得到如此高明、周全的办法。不得不佩服啊！ 柳长春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子，尤其是有可能继承他位置大儿子——柳承志，他可比凌风大了三四岁，但跟凌风比较起来，简直连给凌风提鞋子都不配。 他这个大儿子，别说学习掌管这个大家族了，就是让他去了解清楚木匠、木产、制衣、造纸这四大主业，都了解不全，更别说像凌风这种站在管理者视角，提出有建设性的、创新的管理模式了。 一时之间，柳长春有一种“生子当生凌风这种儿子”的感慨，像他柳家这么大的产业，就需要有一个像凌风这么精明、聪慧的儿子来打理，和继承。 “没想到啊，凌家出了个如此惊艳的人才，还是一名世子，这金神家族想不振兴、恢复往日的辉煌，都难啊！”不少长老酸酸地私议道。 “少爷，你这套选人流程，实在高明，高明之极！”随行而来的二叔，见柳家的长老们反映如此强烈，就知道侄子提的这个点子，确实不俗。他之前也怕这个侄子整出“大义灭亲”的法子，剥夺了他们这些长老阶层的职权，把长老阶层的职权，赋予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姓人手中，那就糟糕透顶了。 柳长春再看凌风时，越发喜欢这个小子，甚至有一种想认他做干儿子的冲动。但看到在座的长老时，理智告诉他，这些长老们是不可能同意他这么做的，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风，你的这个法子，确实高明。我将按照你这方案，明天开始举办这样的学堂。”柳长春说完，询问了在座长老的意见，这些长老无不举手赞同。 这样的学堂，太稀罕了，这些长老们巴不得马上建好，这样他们就可以栽培子女、孙子们了。柳家的家业那么多，每个行业长老都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学问和经验，急需这样的学堂来让他们大肆展现了。这可是他们最有成就感的地方了。 见长老们纷纷赞同建这样的学堂，柳长春很高兴，对凌风道：“凌风，你这个法子要是用钱财来衡量，我认为价值不菲，至少值数千枚铁饼。既然你之前已经表态了，用这高昂的回报换你提的一个条件，那么这个条件我无话可说，自然要答应你的了。哪位长老，愿意带凌风去见我柳三叔的？” “那就让我来引见、引见吧。”林大川主动站了起来，请缨道。 柳长春看了林大川一眼，点点头：“掌财长老去引见，再适合不过了。在我三叔看来，你的面子，可比我的面子要大得多了，三叔肯定会同意见上凌风一面。” 柳长春说完，冲着林大川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去。 林大川从长老座位上站起，走上前去，柳长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道：“去吧。” 林大川点点头，然后走到凌风面前：“凌大少爷，请——” “那，有劳林大长老了。”凌风不知道柳长春刚才跟林大川说了什么，但愿不是下绊子就好。 凌风搀扶着二叔凌天鹰，跟着出去，却被柳长春制止住了。 “不妥，不妥，我三叔可不喜欢闲杂人前去叨扰他。肯不肯见凌风，还不一定。”柳长春建议凌天鹰道，“为避成见，凌长老不如去客堂等候为妙。” 凌天鹰心想，少爷了为见这个柳雄，挖空心思弄了这一出，可不能坏了他的好事，我跟柳雄并没多少交情，还是不能冒这个险。于是点点头，对柳长春道：“那，有劳安排弟子，引我去客堂等候了。” 柳长春马上喊来一名弟子，带着凌天鹰及随从弟子转去了客堂。 “真是活久见了，没想到少爷亲自登门拜庄，竟然得到了柳长春前所未有的待见。”到了客堂上，看着柳家弟子茶水、点心地招待他们，凌天鹰深发感慨，“就是老爷上这柳家庄来，也从未有过这等款待啊！我侄儿凌风，果然非同凡响，这一洗心革面，脱胎换骨，变得好生让人敬佩啊！” 小三、小四两名随行弟子，也是相顾愕然。 金神家族的弟子，素知柳家对他们并不友好，可没想到这次跟随少爷这趟拜庄之行，却破天荒地得到了从所未有的优待，这次回去可有得向族人弟子们吹嘘炫耀了。说出来，恐怕连他们都要惊掉下巴了。 林大川在前面带路，出了大堂，到了外面的广场上，折向东南方向，朝着一条宽敞的街道走去。 凌风跟在林大川身后，眼睛一刻不得清闲，左看看、右瞧瞧，打量着柳家庄的建筑，并在心里测绘着柳家庄在登天峰下的位置，以及观摩山势，并留意一下街道走向，和整体的布局，从中揣摩柳家人的顶层设计思维，也能从中洞察到一些隐秘的信息。 不得不惊叹这柳家的木匠，匠心独具。这里的建筑结构，大部分分成两大部分：建筑地基用的是石材，墙体以上大多数是木材，两者结合得很好，恢宏、大气，既没有全石结构的死板，也没有全木结构的不安，两者结合到一起，给人既牢固、又美观的感觉。 木墙上都格外用心地雕刻有山水画像、花卉景观、飞禽搏击长空的雄心、商圈闹市的繁华热闹，等等。 “凌大少爷，等我柳家学堂建成之后，林某诚心邀请你常来我柳家庄，与我庄上众位长老一起切磋学问，可好？”在前面带路的林大川，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你想得倒挺美的！凌风心想，我满腹现代化的科学知识，你想我无偿教给你们族人弟子吗？不可能！ “那是一定。”凌风也不是不开窍的愣头青，知道在什么场合，跟什么人，该讲什么客套话，“这学堂啊，可是咱们人族的新鲜事物，十分稀罕，又是我花费了好大的心血构想出来的，建成之后，岂有不常来之理？” “那真是好极了！”林大川听了，心中窃喜。 凌风心想，你这家伙，倒很识货，也懂得知识的宝贵，想白套我的知识，哪有这么容易。 第38章 可不是在吹牛 林大川带着凌风走进宽敞的街道后，约摸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叫凌风稍等片刻，然后自个儿往一小巷子钻了进去。 凌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便发问，只得在心里提起了警惕。 林大川钻进小巷子后，消失在一个作坊大门口前，听得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戛然而止，然后是林大川的声音在说话。没一会，两个族人弟子抬着一块木雕山水画，跟着林大川从巷子里转了出来。 目光落在这幅木雕山水画上，凌风惊讶住了。 这个灵武世界，没有喷绘技术和打印设备，却用木雕的形式实现了这种画作的流传。 木雕上的山水画，雕刻的是一处仙气飘渺的山谷，有瀑布从十数丈高的山涧上，断崖般狂泄而下。底下是一处长年累月冲涮出来的活水潭，有几只仙鹤在上面或立水面上，或浮水而游，或展翅拍击水面追赶水中鱼群。 “栩栩如生的几只仙鹤。这幅雕画，刀笔细腻，刻画出来的仙鹤极具神韵，就连瀑布的水花都有一股暗涌的意境，足见雕刻师的功力非凡。”凌风称赞道，“还用彩绘上了颜色，看上去更加立体生动，仿佛活了一般。” “凌少爷真有鉴赏力。这幅雕画，是我们木神家族最着名的雕刻师，兼画师——梅婷大师的大作。市面上价值百枚铁饼。”林大川十分得意地道，“这是她刚刚完成的大作，凌少爷该是第七个一睹为先的观众。” “林长老，你抬这幅雕画，要送给谁去？”凌风看到两名弟子，拿来一块深色的布，把雕画遮掩住，然后抬着往后山方向走去。 林大川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凌风赶紧跟上，然后他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是我们老爷的意思，是送给柳三叔的。这幅雕画，有助你成功见到柳三叔他人。” 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贿赂的意思？凌风心中愕然，想起林大川主动站出来，愿意替凌风引见柳雄时，柳长春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子，难道就是拿这幅雕画去送给柳雄的意思？这柳雄可是柳长春的亲叔，难道他俩叔侄之间这般见外，竟然隔阂到了要靠艺术品才能有来往的程度了？ “原来柳老前辈，有收藏雕画的癖好。”凌风醒悟了过来。 “非也。”林大川笑呵呵地道，“只是拿这幅雕画，来叩开柳三叔的门罢了。凌少爷应该没跟柳三叔有过正式的碰面，不了解他的怪癖。一会见着他了，你自然就懂了。” 就这么谈论了一顿饭的工夫，在前面抬着雕画的两名弟子，突然停了下来。 凌风抬头一看，只见街道边一院门上，挂着一块牌匾，雕刻着“闲云野鹤”四个大字。这不像是院屋的雅称，否则应该取名叫“闲云居”，或者叫“野鹤亭”之类。哪有这般标榜“闲云野鹤”的？这不更像是一种社交账号上的签名吗？ “凌少爷，到了。”林大川一脸笑呵呵的表情，走到院门前，拿起门板上的一个铁环，轻轻地叩击着门板，叫道，“柳三叔，您老在家？” 凌风乍听之下，有点想笑，怎么能这样问人家的呢？这可是人家的房子，不老在家，难道要老不在家吗？ 转念一想，凌风明白是“您老”“在家？”的意思。 接下来听到的回答，更让凌风有点大笑的冲动。 从院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然呢？在你家？” 林大川呵呵地笑了一声，指着院门轻声对凌风道：“柳三叔就这性格，天生爱杠。只要你说什么，他总要杠你一下才开心。” “柳三叔，林某带了个贵客来见您老来了。”林大川扬声道，“不知你的木系灵脉可感应到他没有？” 凌风闻言一怔，暗暗心惊。 这神裔灵脉的感应能力，他二叔凌天鹰就给他展示过，十分神奇。但凌天鹰只能感应金属领域的东西。可这木神柳家，不应该只能感应跟木材相关的事物吗，怎么还能感应人这一活物了？ 转念一想，好像猜到了，莫非是身上穿的衣服，有植物纤维，所以也能被他所感应？要真是这样，那这木系灵脉的感应能力，也太强大了。 “感不感应到，又与你何关？”柳雄在院屋里不悦地道，“不知道我洗手后一心只在灵修上吗？怎么还带外人来叨扰老夫？” “柳三叔，这位客人可不一般啊，深得凌天峰数理真传，你听了肯定会说这又与我何关？但我告诉你，他可会考人了，即便是以你的灵脉感应能力，也未必能过他的考题。”林大川故意道，“林某第一个就被他考倒了，连老爷也败在他的学问之下，现在就看柳三叔你能不能接住此人了。” 凌风听林大川如此挖坑，有点意料之外，同时也让他有点局促不安，不认为这样是合适的，他可没打算来考对方的灵脉感应能力。 “哦？连老爷也被他考倒了吗？”院屋里面的柳雄，传来惊讶的声音。 大概柳长春是柳家之主，连他都被一个外人考倒，那实在让柳家有些丢格。 “不仅仅是老爷一个，”林大川继续挖坑，“还有木匠长老、木产长老、丝衣长老、造纸长老等人，都被他放倒了。此人在大堂上振臂高呼，还有谁？为了证明我们木神柳家的灵修实力，不容小觑，老爷只好对此人说，还有一压轴人物没有出场，便是柳三叔您老了！你要是扛不住，那咱们木神柳家的名声，但要掉在地下摔个稀碎了。” 林大川这番挑衅的话，让凌风有点哭笑不得，要说骗人，也不全是，他只是用夸张的话描述了大堂上考倒众人的一幕。 “这么窜吗？此人在哪？”柳雄传来不忿的声音，喝问道。 林大川赶紧朝凌风指手示意，我的铺垫到此结束，该你上场啦！ 凌风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林大川的铺垫，有点烫脚，竟然把他设置成一个到处考人的猖生，现在要来考柳雄。可他压根没想考这柳雄的准备，这趟登门拜访，只想请他出山帮个忙而已。 “柳老前辈，晚辈在此……”凌风只得硬着头皮而上，“久闻柳老前辈是柳家灵修高手，灵脉感应能力一流，晚辈窃以为有点言过其实了，特来求证……” 凌风脑瓜子高速运转，想着怎么考这个柳雄，要出什么题目好呢？一旁的林大川一个劲地伸手指着那副山水雕画——凌风这才恍然过来，原来柳长春让他抬这画前来，就是要出这样的考题来考柳雄。 但这一幅山水雕画，刀笔细腻，内容丰富，就是用眼睛盯着看，也未必能准确描绘出来，何况还是隔空感应？ 一旁的林大川见凌风犹豫的模样，一个劲地用手鼓励他往下说，于是接着道：“晚辈带来了一幅雕画，柳老前辈你可知道这画上，都雕有何物？” “这有何难哉？容我片刻！”院屋里的柳雄不再说话，开始打坐入定，运起木系灵脉开始感应那幅山水雕画。 这等考法，比蒙眼摸象难上几千倍，要是放在以前，凌风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但凌风见识过二叔展示过这种神奇的灵脉感应能力，他们五大神裔后代天生对金属、植物、泥土、h2o、火有着敏锐的感应能力——只要觉醒了该灵脉，就能感应得到。 但有这感应，不代表就什么都能感应到，这还要看距离的远近，能力强的，就能感应到远一点的。同时，也有详细和大概的感应区别，灵修功夫深厚的，能感应到详尽的内容，而修为浅的就只能感应出一个大概。 梅婷大师这幅新出的大作，里面的景观十分别致，除了占幅较大的瀑布特别明显外，还有很多细微的东西在里面，比如潭水里的小鱼，岸上的鹅卵石，甚至是小砂粒等等，都在上面。 “这是一幅山水雕画。”在柳雄的灵脉感应中，一幅模糊的山水雕画，犹如被一阵浓雾所笼罩，随着他的专注力越来越集中，模糊渐渐拨开，占幅较大的山谷首先跃进了他的感应范围，其次是对比突出的瀑布，然后是水潭。 林大川笑呵呵地点点头：“柳三叔，这的确是一幅山水雕画，你回答对了。” 凌风想到此趟前来找柳雄，图的就是他的这个灵脉感应能力。他能感应出这是一幅山水雕画，说明他的木元素感应能力是有的，就是不知是强是弱了。 于是开口道：“柳老前辈，这雕画不小，你能感应出是一幅山水雕画，不足以让晚辈惊佩。我二叔凌天鹰，能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感应到剑鞘上的图案和纹络，似他这般能力，方才叫厉害。” 凌风这一挑衅，登时激发了柳雄好胜的心理，他高声叫道：“天鹰小儿，不足挂齿。几丈远就算厉害了？你等将雕画挪去塔楼，我能将雕画的内容细细道给你听。” 塔楼？ 凌风四下张望，终于在东面的建筑群中，看到一座拔葱般突入空中的高塔，距离此地约摸有上百米远。 第39章 承蒙厚爱 凌风目测一下，高塔有七层，约摸有二十多米高，纯木结构。距离上百米远，要是把雕画挪到塔下，这柳雄还能感应到雕画，那可就厉害了。要是还能说出雕画的具体内容，那一定是——吹牛了！ 不仅凌风觉得柳雄有点托大之嫌，就连抬雕画的两名弟子，都觉得这柳三叔太争强好胜了，竟然为了面子而夸下这海口，纷纷表示不相信他能做得到。 “柳老前辈，你可想仔细了，那塔楼距此有三十多丈远，你可别逞一时之快，砸了自己的脸面。”凌风激将道。 一旁的林大川，赶紧提醒道：“柳三叔，你可得掂量清楚了，你的功力这么多年来，可是一直停留在三丈范围之内，这突然提升到三十多丈远，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休得呱噪，速将雕画挪去高塔，老夫要入定了。”柳雄不耐烦地道。 林大川赶紧冲那两名弟子挥手示意：“快抬去高塔下，完了在塔上挥舞一下画布，好让柳三叔正式入定。” 两名弟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赶紧抬着那幅雕画，朝高塔小跑而去。 “柳老前辈，你要真能做到三十多丈外，也能用灵脉感应到雕画，那晚辈可要佩服您老五体投地了。”凌风生怕柳雄作弊，趁雕画没走远就入定去感应，于是故意找话题跟他聊，“我二叔凌天鹰的灵脉感应，那才叫真厉害，我在床板下压了一块铁板，上面刻着两行诗句，他都能感应出来……” 事实上，那天凌天鹰压根没有感应出那两行诗句，而凌风却吹起了牛来，唬弄一下这个柳雄。 柳雄一听，当即吃惊地问道：“当真？” 看来，他懂这里面的难度系数。 “怎敢骗你？”凌风心想，骗的就是你，还补上一句，“我这次前来拜庄，二叔就陪同前来，此刻正在侯客厅里，要不请他老来跟你印证、印证下？” 这话纯粹是占便宜，对方是不可能这么自讨无趣去找凌天鹰印证的，万一印证是对的，岂不打脸？ 柳雄惊叹道：“没想到，凌天鹰那小子，他的灵修功力见长神速啊，连刻在铁板上的字，都能感应出来，佩服，佩服！” 一旁的林大川，听了凌风这么一说，也惊呆住了。他深信不疑地道：“那字体，一笔一划，细密堆累，既便用手去摸，也未必能摸出来。你二叔却有这等能耐，用灵脉感应到了，惊为天人啊！” “那是，惊为天人啊！”凌风附和表态道。 自从与林大川切磋了数理一通之后，这林大川对凌风的印象有点高大上，大概认为这么爱钻研学问的家伙，是万万不会撒谎的。结果凌风就给他当面吹起了牛，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时，有不少族人弟子跑来看热闹，大概是那两个抬雕画的弟子，沿路散播了柳三叔要大展神通的消息，引来族人弟子们的好奇。他们纷纷赶来凑热闹，想看看这柳三叔是否真有这能耐，能隔着三十多丈远，就能用灵脉感应到雕画，还扬言是雕画的细节。 “高塔这么远，柳三叔是在吹牛吧？” “柳三叔的灵脉感应我是目睹过的，三四丈以内是可以的，可从没听说三四十丈也可以啊！” “他要能感应到三四十丈远的距离，那他的灵脉感应可就神了，怕是到了木系灵修的初级中后期了，离突破期就不远了。” 在众多弟子的议论声中，高塔上突然有一块深色布匹在挥舞晃动，那是那两个抬雕画的弟子，按照林大川的吩咐，到了高塔后拿画布发出抵达的信号，示意柳三叔可以入定去感应了。 “柳三叔，睡着了没？”林大川低声问道。 “睡你的头！”柳雄火大地骂道，这不分明是在笑他老吗？骂完后，柳雄问道，“是不是可以入定了？” “可以了。”林大川冲着看热闹的族人弟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别再发出声音，打扰到柳三叔的入定。 这些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清楚，柳三叔要发动灵脉感应，必须要进入打坐，入定，把精神力全放在感应的知觉上，所以必须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凌风看看柳家这些弟子，个个神情激动，再看看林大川，一张笑呵呵的胖脸，却是严肃了起来。 不得不说，柳雄自己抬高的门槛，要是迈不过去，就会狠狠地摔他一跤。在此之前，凌风可是把二叔吹耀了一番，柳雄此举要是不能成功，那无疑是自找难堪，承认灵修功力不如二叔凌天鹰了。 刚刚听柳雄对二叔的称呼，是“天鹰小儿”，足见这柳雄向来看轻凌家，要是这番感应不能成功，估计柳雄会恨不得一头撞死。 一柱香之后，不见柳雄有何动静。凑热闹的弟子开始有点小骚动起来，林大川赶紧举手示意他们安静、安静，切勿喧哗。 又一柱香过后，院屋之内的柳雄终于开口说话，吐出一个字：“鹤！” 林大川严肃的脸上，马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赶紧问道：“有几只？” 柳家的灵脉感应，感应的是木系元素，能感应到山水雕画的存在，已经相当困难了，而要感应雕画的具体内容，靠的是感应上的细微差别，更加是难上加难。 这种超能力，便是用手直接摸，都不一定能摸得这么仔细。 “总共有九只。”听见柳雄缓缓说道，“潭水中有三只，一只立在水面上，一只趴在水面上，还有一只展开翅膀，拍击水面追赶鱼群。” 凌风听到这里，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大声称赞道：“彩！” 看过那幅山水雕画，凌风印象深刻的就是潭水中那三只仙鹤了，所以当柳雄准确描绘出这三只仙鹤的动态时，他就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得不佩服柳雄这高强的灵脉感应能力。这可是相距百米的距离啊，就是拿眼睛去看，也看不到如此真切。除非有望远镜！ “还有四只飞翔在空中，另外两只停靠在一棵松树上。”柳雄继续说道。 他一说出这另外的六只仙鹤所处的位置，凌风更加惊讶了，这可是他没有留意到的地方，想来可是相当细微的地方了。 “厉害，厉害啊！”林大川惊佩极了，“这六只仙鹤，在雕画上不过指甲般大小，柳三叔这也感应到了，确实厉害啊！” “把雕画抬回来，咱们当面验证！”凌风欣喜地叫道。 没想到这柳雄，果然有如此深厚的灵修功力，难得，难得。凌风要借他这灵修功力，去寻找煤炭，太用得着了！越强越有用。 “去叫他俩把雕画抬回来。”林大川也急切想知道答案，对是不对，于是喜孜孜地招来一名凑热闹的弟子，吩咐道。 “且慢！容我把剩下的说完。”柳雄制止了，稍作沉默后，他继续描绘道，“潭水的东边，鹅卵石的分布，呈现出一个柳字。整幅雕画的右下角，有梅婷大师的落刀签名。去吧，不拿来印证，倒显得我在胡说八道了。” 听到柳雄透露出这两个细节，凌风可是压根就没注意到的，经他如此一提现在才得知，原来那些鹅卵石还别有用心地构成一个柳字。 那两名弟子将那幅山水雕画，从高塔处抬了回来。奏热闹的族人弟子，都争相围拢上前，个个神情激动，急切想验证柳三叔的描绘对是不对。 “仙鹤，九只。潭水这里三只，没错……天空中有四只，也没错，还有两只在哪呢？” 在这些弟子验证中，凌风也在搜寻着另外两只仙鹤的下落，却是极难发现。 “在这，在这，看到了……” 有弟子眼尖，在山涧一细小处，发现了两只仙鹤的影子，小得如同蚂蚁相似。 当所有人都看到这两只仙鹤时，无不惊呆了，对柳雄这超强的感应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柳老前辈，你这灵脉感应能力，堪称神通啊！太厉害了，比我二叔都要厉害。”凌风摸准了柳雄争强好胜的心理，有这种心理的家伙，特别喜欢人家送的高帽子，这时候承认他比二叔厉害，无疑会让柳雄更有成就感，更容易得意忘形，同时也会对凌风好感倍增。 “哪里，哪里，尔等过誉了！”柳雄已然三分陶醉，七分忘形，嘴上谦虚，心里却一个劲地说：捧高点，捧高点。 林大川欣慰地大笑了一阵，然后给凌风挤眼示意。 凌风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便愣在当地。 林大川摇摇头，只得走到“闲云野鹤”大门边上，冲着里面喊话道：“柳三叔，这幅山水画，你可喜欢？” “没想到梅婷大师这么快，就出了新作。”柳雄语气中充满了欢喜的味道，“这幅山水雕画，比她前一幅登天峰的作品，更加细腻……她的作品没完工，都被商圈大佬们预定了，这幅也不例外吧？” “柳三叔，这次你可有福了，凌家少爷高价购得，如你喜欢，还请你笑纳！”林大川突然做了一个好大人情，竟然说这幅山水雕画是凌风买来送给柳雄的，着实让凌风受宠若惊。 没想到这个柳长春，竟然如此厚爱凌风，这点着实让凌风意料不到。 第40章 木石头 果然，柳雄一听是凌风所赠，马上语气都变了，赶紧道：“没想到凌风这么有诚意，老夫就笑纳了。林长老，这凌风，可是凌家那个少爷？” “正是。”林大川道。 “晚辈凌风，拜见柳老前辈。”凌风这时候赶紧亮了身份，然后说道，“适才见识了柳老前辈的灵武之力，惊为天人啊！” “凌少爷，你过誉了。”院门呀一声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老者，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那两名抬雕画的弟子，赶紧将那幅梅婷大师的大作，抬到了柳雄的面前。 柳雄的眼睛，一落到这幅山水雕画上，即时移不开去了，流露出爱财一般的神色。 “柳老前辈，恕晚辈鉴赏力不足，看不出梅婷大师的这幅作品的绝妙之处，还请老前辈为晚辈开疑。”凌风这时候投其所好，故意向柳雄请教道。 “哈哈，梅婷大师的风格，还是那么生动有趣，且蕴寓丰富。”柳雄伸出枯槁的手，指了指院屋之内，对凌风道，“凌少爷，老夫愿意帮你鉴赏鉴赏一番，请——” 凌风知道这老家伙，对他一点也不见外了，心中甚喜，当即也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跟在老家伙身后，步入院子里面。 林大川示意那两名弟子，把山水雕画抬进去，他却朝着柳雄、凌风两人的背影鞠躬说道：“林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搅两位的雅兴了。凌少爷，一会出来之后，记得上候客厅找我。” 凌风身为宾客，不便挽留林大川，但心里明白这个一脸笑呵呵的胖长老，还是挺关照他的，可能真是被自己的数理才华所折服，也可能是柳长春格外的吩咐，总之对这胖长老的印象，凌风是大有改观。 进入院子内，柳雄让那两名弟子将雕画，放在大堂上，然后打发他俩走掉了。 柳雄站在这幅雕画前，开始为凌风讲解这画的蕴寓，凌风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让这老家伙帮忙找煤炭的事情。 柳雄滔滔不绝地讲解了一盏茶的工夫，凌风只是在旁边一个劲地“哦，原来如此，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长见识了啊！” 终于等这老家伙停了下来，凌风从衣袖中摸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块木炭，摊放在柳雄的面前：“老前辈，你可识得此物？” 柳雄瞥了一眼，道：“这不是木头塞进灶炉里，烧剩下的炭渣吗？” “正是。”凌风问道，“晚辈有些异想天开，且十分好奇。这烧剩下的炭渣，于理而言也是木元素的产物，不知道柳老前辈的木系灵脉，能否感应得到它？” “哈哈，没想到凌少爷也是这般顽皮。”柳雄大笑了起来，告诉凌风道，“谁不曾有过少年？对什么事物都好奇之极。实不相瞒，老夫也曾跟凌少爷一样，好奇地想过这问题，并且也做过验证。” “验证结果如何？”凌风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当这木炭还有燃烧的可能，便能用木系灵脉感应得到。反之，要是烧成炭渣，火都熄灭，便不能用木系灵脉感应得到。”柳雄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凌风，大概觉得凌风这么一个金神家族的弟子，竟然会花时间来钻研他家神裔的灵修问题，实在是很难得的一种精神，“我曾琢磨过，这木头之所以能燃烧，烧的是木元素的缘故。而当木元素烧完了，便成了炭渣，应该归为土元素了。这时候木系灵脉便不能感应到它了，但土系灵脉应该能感应得到它。” 你这是在胡说八道！凌风在心里想笑，知道这柳雄跟这灵武世界里的所有人一样，对这大自然的事物，认知能力只停留在朴实的感官认知阶段，并不会用微观的视角来分析事物，更不知道分子、原子这种微观的构成单位。但他们朴实的感官认知水平，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知道金、木、土、水、火，是有一种本质的东西在里面，才有这么明显的区分界线。金是金，木是木，土是土，水是水，火是火，如此鲜明而独特，就是有一种本质的东西在里面主宰所导致。 至于这种本质的东西，是什么，他们说不上来，只知道是一种元素。他们对元素的观念，不是化学元素的那种概念，而是指构成事物的最小素材，简称为元素。 “柳老前辈，你可看过我家的铁矿石？”凌风突然问了一个旁干的问题。 “看过。”柳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凌风，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发问，“我曾协助过你祖父凌天峰，一起烧矿铸造铁饼。当时看到那铁矿石，竟然是一块石头，也是相当吃惊和好奇，觉得那东西竟然能烧出铁来，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物质是由原子构成，更不知道大自然中绝大多数的事物，都是以一种化合物的形式存在。在柳雄的理解里，石头是石头，铁是铁，怎么石头还能烧出铁来？他理解不了。 “有没有想过，在这世界里，也有像铁矿石一样的木石头？”凌风启发性地问道，“看起来像石头，其实它是木头？有想过吗？” “绝无这种可能！”柳雄睁大眼睛，“想都不敢想。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否则，我们人族繁衍至今，为何只发现到铁矿石，却没发现你说的木石头？” “那是因为人族里头，没人知道木石头的用处。”凌风开导性地道，“就算碰上了，黑不溜秋的一块石头，能干嘛用？对吧？” 柳雄眼睛睁得更大了，诧异地看着凌风：“凌少爷，你怎么会想到这种稀奇古怪的念头的？太……太让人奇怪了！” 凌风只能笑而不语，过了片刻，才道：“柳老前辈，那山水雕画放在三十多丈远的高塔处，你都能用木系灵脉感应到，那么脚底之下要是埋有木头，是否也能感应出来呢？” 柳雄点点头，道：“这个是自然的。但谁会这么无聊，把木头埋到地底下？” “晚辈就好奇了，在你觉醒了木系灵脉之后，在这半辈子的修行中，就没感应到地底下，有过木元素的东西在下面？”凌风有意问道。 柳雄想了想，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道：“你说的这种情况，老夫还真有过。就是在一起外出修行中，坐在一山石上打坐，突然感应到地底下，约摸数丈深处，有清晰的木元素被老夫感应到了。当时老夫还纳闷，心想难道地底下还长了树木不成？” 凌风一听，眼睛顿时放光起来，赶紧问道：“在哪？那地方在哪？” “在哪？”柳雄伸手摸着额头，陷入了回忆当中，“时间过得有点久了，我记性也不太好……依稀记得是在降灵峰下，江家水库旁边。又好像是在我们登天峰下，一山涧旁边的大石头上……为什么问这个呢？” 凌风巴巴地想听他说出位置，结果竟然是含糊不清，这让他有点干着急的份。 “柳老前辈，你们木神柳家，和土神陆家、水神江家、火神火家，四家联合起来给我金神家族提了个要求，要我们效仿祖父增发新一轮的铁饼。”凌风只得告诉柳雄道，“此事你可知悉？” “抱歉，老夫自从金盆洗手后，便不再过问族中事务，一心修行。你说的这事，老夫还真是不知。”柳雄稍作思考，又说道，“关于增发新一轮的铁饼，你祖父在十年前，就有预言。没想到，数理大家就是数理大家，这预测，神准了。” “准是准了，但困难也增加了。”凌风摇头叹息道，“十年前，祖父还有柳老前辈协助，如今，晚辈要炼矿铸饼，却无人相助啊！” 柳雄转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凌风一番：“原来凌少爷今日拜访柳家庄，是为这事而来。” 他这才明白，这凌风“送”他这幅山水雕画，原来是想请他出山相助：“老夫年岁已高，想助凌少爷也是有心无力，炼矿铸饼那可是一项苦力活，老夫可没十年前那般耐力，在作坊场熬上十几天。不行了，老夫爱莫能助啊！” 凌风听了，皱起了眉头，这老家伙说得没错，炼矿和铸造铁饼可真是一项又热又脏的苦力活，年轻力壮的人才能扛得住，像他这八十多岁的年纪，还真熬不住。再者，他到底是个现实人，又哪肯会为了协助而拼了老命？ “柳老前辈放心，晚辈找你，可不是要你老亲临矿场。”凌风只得道，“是想要你帮忙寻找木矿石。” “木矿石？”柳雄一脸诧异，“何为木矿石？” “就是前面跟你提到的木石头。”凌风解释道，“要是能找到这些木矿石，就能顺利地铸造出铁饼，否则，增发铁饼的事只能搁弃。” 柳雄心想，这天底下还真有木石头？这小子送我梅婷大师的大作，我不能助他一臂之力，有点说不过去。还好，只是帮他寻找什么木矿石，不会要了老夫的老命，于是问道：“如何帮你找呢？” 第41章 一个老父亲 五百年后。 擎天五指山。 南面l区的区中医院里。 玛丽的治疗方案确定下来了： 卖掉原生脊椎，换上机械脊椎，再安装一个外脑，升级成高级机械人。神经模拟中枢的硬件，选择普通型的。费用暂定为十万块以内，是玛丽目前可以接受的范围。 一切安顿好了后，刀卫前来与思柔告别： “思柔小姐，我还要继续去为查理拉票，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俩了。” “谢谢刀卫先生。你去忙吧！” 思柔向刀卫躹了一躬，看着这个正直、勇敢且嫉恶如仇的男人转身离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又把刀卫喊住了。 “思柔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刀卫很绅士地回过身来，询问道。 “刀卫先生，我朋友玛丽在住院这段时间，你可不可以每天都来看望她一眼？” 思柔有点歉意地解释道： “我是从e区过来这边干临时工的，签证今日到期，所以……不能再来l区，也不能来看望我的好朋友玛丽了。” “这样吗？” 刀卫看着思柔，稍为想了一下，然后答应下来了： “没问题，我每天会来看望玛丽小姐一次，这点不是问题。思柔小姐放心吧。” “太感谢你了，刀卫先生，又要麻烦你了，真是抱歉啊！” 思柔一脸感激和歉意地道。 “举手之劳，思柔小姐不必客气。” 刀卫说完，冲着病床上的玛丽挥手致意，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玛丽，我也要回e区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要我帮忙去完成的吗？” 思柔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只剩下一颗铁脑袋的玛丽，想到在这个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选择离开，思柔怎么都觉得有点亏欠。 但，又能怎么办呢？这里每个区域，实行不同的管理制度，区域与区域之间，就跟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一样。从本区到他区，都要凭签证才能通往，时间上管控得严严的，一旦逾期没有按时离开，就会被当作偷渡客而逮捕。关押是小事，就怕是罚款，然后被当成垃圾一样清扫出门，从而流落街头，落个“回又回不去，在这儿又扎不了根”的可悲下场。 “其实，我很不想把今天的遭遇，告诉我那个可怜的老父亲，但……” 玛丽传出来的语音，明显带着一腔哽咽，继续道： “当他看到我升级成高级机械人之后，一定会追问到底的……思柔，麻烦你现在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在我这个区中医院，让他过来照顾我吧。” 玛丽最终作出了坚忍的选择，决定让父亲知道这事。 思柔点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玛丽的心情，思柔能理解，做为子女，没人愿意把糟糕的遭遇告诉家里人，让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的。但现在，思柔马上要回e区去，而玛丽需要有人在这里照顾着，要不告诉她家里人，那谁来这医院照顾她呢？ 思柔做不到扔下玛丽一个人在此。 “电话是多少呢？”思柔问道。 “我家门口边上的电话亭，号码是xxx，xxx，xxx” 思柔记下了。 这时主刀医生已经把手术工作准备就绪，要推着玛丽进手术室去给她做手术了。 玛丽原来的机械身体，已经在里面开始剥离原生脊椎了。剥离之后，就装上机械脊椎，再与脑袋连接上去。这个手术算是中等难度的了。较难的是如何在大脑之外，再装上一个外脑——电脑！ 思柔安慰了玛丽几句，目送着她被推进了手术室后，才转身去找医院里的公共电话。 在一楼大堂的等侯区里，找到了并排的几个公共电话，思柔先给玛丽的父亲拨去了电话。 “千万别没人接，千万……” 思柔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毕竟那是一个公共电话亭，只是恰好就在玛丽家门口，玛丽的父亲是完全有可能听到电话响而不去接的。当然，既然玛丽给了她这个电话号码，至少说明她曾经是这样打过电话回家的，希望这个法子还依然有效吧。 听筒里一直响着未接的音效，嘟，嘟，嘟…… “拜托，接啊，接啊！” 思柔心里焦急万分，要是这通电话打不通，那她还要不要呆在这里，一直打下去？ “喂，是玛丽吗？” 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是一把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问道。 太好了，终于有人接了。思柔一阵欣喜，暗想算你聪明，猜到可能是玛丽打回来了。 “是玛丽的父亲吗？”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思柔整理一下思绪，把刚才等电话时一直在组织的语言，在确定对方是玛丽的父亲后，才开始说了出来： “我是玛丽在工地上认识的工友，我叫思柔。我现在抱着沉痛的心情，要告诉你一件事件，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是关于玛丽的一个突发情况。” 玛丽的父亲，一听到思柔这样的措辞，马上意识到有坏事要发生了，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玛丽她……她怎么了？” 思柔抬头看了一下天，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假动作，然后横下心道： “玛丽和我去地下市场逛街，遇到了劫匪，她……她受伤了。很严重……” 思柔说到这里，情绪渲染太自发，不可控制地激动起来，她巴巴地用手擦着眼泪，却意外地发现没有眼泪。这让她一下子更加难过起来，明明心里上的感觉，是哭得不行了，可镶在眼眶里的一双金属眼睛，却是一滴泪水都没有。 “啊，有……有多严重！？” 玛丽的父亲听了思柔的话，吓了一大跳，赶紧追问道，同时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 “很严重，除了脑袋，其他都坏掉了！” 思柔说完，马上听到手中电话里传来一个老父亲的悲号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在思柔的右耳麦边。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机械人，哭得悲切极了，思柔听了很不是滋味，安慰一通后，就挂下电话了。 返回玛丽的病房，空空的，玛丽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去了。 第42章 你还是人吗 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虽然是一幅忙碌的景象，可是思柔丝毫感觉不到这是在人世间。 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没有一点人类的生命气息，却有着人类该有的痛苦和烦恼，甚至比人类更为沉重。 思柔一点也不适应这个世界，做梦都想逃离这个世界。可惜，她办不到。 她多希望这是一个梦境，然后突然醒转，回到那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世界。但是，未能如愿，这一切就是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身边，而且还异常深刻。 “麻烦让一下。” e区的关口离这儿有二十多里远，思柔要坐公交车前往。她知道有一路车是能够直达的，不用中途转车。 认了认路线，思柔找到了那路车会经过的一个站点，就在区中医院西门口。 在站点上等车的时候，看到一个低级机械人踩着滑板，从站点上迅速地滑过。怕撞到人，这个低级机械人便一边滑行，一边喊话道。 思柔看了这个低极机械人一眼，发现他的脚下并没有滑板车，而他的一双脚板也不是常人的脚板，是一组带滑轮的金属构件，镶在了下肢上。所以，他比正常机械人多了一个功能——不仅可以迈步走，还可以滑行。 没看这家伙迈步助力，思柔琢磨着他的滑轮是内置电动助力装置，等于是在脚上安装了一部微型电动车。 这其实是一种改装，很多机械人都会想办法改造自己。毕竟这不是肉身，只要经济允许，就会最大限度地开发机械体的兼容性，装上更多的功能来使用。 思柔曾看过有个机械人，身体就是一辆车子，车头就是他的脑袋。 思柔对这些违背人体传统的改造，很痛心，也很排斥。机械体已经让她觉得人类已非人类了，再这样改造成奇形怪状的东西，离人类的传统形象就更远了。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改造，每每看到这样的机械人，她都在心里问候对方：你还是人吗？ “叭叭，叭叭……” 突然，一阵车鸣声惊扰了思柔的思绪，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辆公交车朝着这个站点开来了。 思柔开始掏出碎纸，准备上车买票，结果这辆公交车突然开口说话了： “去e区关口，有上车的吗？” 思柔一听，失神了那么一下子，猜想这车子还是车子，这广播应该是提前录制好的……真到她看到车头上有颗铁脑袋，有着人类的五官，并且转动着一双贪婪而喜悦的眼睛，在扫视着候车的路人，甚至还逐个询问“去不去e区关口？”“去不去？” 刹那间，思柔整个身体涌出一股排斥的情绪，原本正要迈上车门的一只铁脚，马上收了回来。 无法接受！ 这不是一辆公交车！ 它竟然是一个人类！ 一个把身体改造成公交车的人类！ 旁边竟然有几个机械人抢着上车，这让思柔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心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喂，小姑娘，去e区关口吗？是的话，快上来。” 这个恶心的车人，竟然把目光锁到了思柔的身上，逮住她问道。 “我……我不去e区关口。” 思柔有点惊慌，仿佛内心的想法让对方窥破，让她产生了不安，于是她撒谎道。 一听不是去e区关口，这个车人马上转换了不友好的眼神，离开了思柔，转到前面的候车的路人身上去了： “去不去e区关口，一趟五张碎纸，最后一班车了，错过就再也没车送你们去关口了。” 思柔一听，顿时犯难了。 她很清楚地记得，刚来l区时，她坐的是一辆由专职司机开的公交车，可怎么这会变成了改造的车人？ 如果这真是最后一班车，那就不能错过了。但是，要让思柔接受这个车人，这在心理上有点过不了这个坎。 车是车，人是人，可这人变成了一辆车，这从伦理上无法接受得了。 思柔感觉很不舒服，真要钻进这辆车里去，那就是钻进人的肚子里去？ 一种很扭曲的观念，让思柔很不好受。这也是她无法理解那几个机械人，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上车的原因。 而且更无法换位思考的是，这个车人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做，非把自己改造成一辆车？一辆车能有什么乐趣呢？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思柔去看看站点上的路线图，终于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个车人是在制造焦虑，压根不是最后一班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故意写着相同的车号——他压根不是路线编制内的车辆，他就是一个来抢客源的黑车，哦，是黑人。哦，也不对，是黑车人！” 既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机械人听了他的喊话后，犹豫一下就钻进了这个家伙的肚子里。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在站点上等了十来分钟，去e区关口的那路车终于珊珊来迟。 一步跨上车厢，发现站点就她一个人上这车，那些要去e区关口的，全被刚才那个黑车人抢走了。 思柔还在想着，是他们太容易受人怂恿所致，直到她掏出碎纸买票时，才知道原因是什么了。 “你好，一张书纸一位，请买票。” 随车售票员看着思柔手里那几张碎纸，提醒道。 “怎么……涨价了？” 思柔一愣，怪难为情地将碎纸攥在左手里，然后摊开右手，那里有三张书纸，递到了售票员的面前。 “天快黑了，这是最后一班车。” 售票员说了个涨价的理由后，就在思柔手中取了一张书纸，然后递给思柔一个像钥匙扣的小铁片，那就是车票了： “下车记得把车票放入循环箱。” 下车门边上，有一个密封的铁箱子，只开了一个投入口，就是专门用来回收这些铁车票的。 思柔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将钱收好，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 这趟l区打工之行，思柔唯一的收获就是挣到了五千四百多块钱，挣足了两三个月的家族生活费。只是，这趟打工之行并不轻松，抛开辛苦不说，还目睹了新朋友玛丽的悲惨遭遇，让思柔的心情蒙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时候，车窗外，夕阳一片残红，如血一般。 第43章 丢了种子 e区关口到了，过安险的时候，思柔抬眼看到大堂上挂的几条标语。 其中有两条格外扎心： “种子是危害我们身体的毒品，请远离种子。” “偷运种子，祸区殃民，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思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进l区之前，思柔没怎么留意这些标语，而且她当时也认为这个星球的环境，不可能会有种子的存在。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她嘴里含着一粒种子，这些标语就是对她说的。 思柔不知道这里的机械人，对这些标语是怎么看待的。她并不认可和接受这样的标语。 这其实是在妖魔化种子。 种子会发芽，长成植物。植物会释放出氧气。而氧气会氧化金属，即会损坏机械人的身体。这就是各区z大人妖魔化种子的依据！ 可思柔知道，机械人完全是可以做好安全措施，暴露在有氧气的大气层里生存的，氧化金属可比氧化肉体器官更慢、更安全，机械人完全不应该以此而恐氧的。 所以，思柔理解不了这些z大人们，为何要妖魔化种子？ 除了标语，还有电台广播，都像禁毒那样大肆宣传着，给人感觉已经到了一种铺天盖地的程度，到处可见、到处可听。 有点反感的思柔停住了往前迈进的脚步，强制自己冷静一下，开始揣摩着安检人员是怎么来检验旅客的操作——并没有检测种子的专用仪器设备，就是靠一双钛金眼睛来仔细搜查。 “拉开行李箱，打开钱包，举起双手，对，配合点……” 安检工作人员，一边提示，一边挨个检查每一个机械人，除了检查旅行箱、钱包外，还会要求拆开身上一些有较大空隙的部位，比如电池箱，两边肋下等等。 思柔静静地观摩了一会，记清楚了这些安检的流程后，然后拿出两张碎纸，悄悄地把嘴里的那颗种子，给包裹好，然后攥在左手上。 “把嘴张开，好，没有东西。这里能拆开吗？” 安检机械人检查了思柔的嘴后，用铁手指敲了敲思柔的胸膛，那是低级机械人通常放置蓄电池的地方。 “可以。” 思柔告诉对方，然后趁着对方拿着起子蹲下去的时候，把左手上的种子用一个很自然的手势，类似抹嘴的动作，塞进了嘴巴里。 当安检机械人拆开了胸盖后，看到里面蓄电池的边隙里，塞着五张牛皮纸，顿时失神了那么一下。 “怕遇到坏人，所以，只能藏在这里。” 思柔怪难堪地解释道。 “理解，理解。” 对这种情况，安检机械人见得多了。他将胸盖合上去，并上了螺丝，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可疑的地方，都没发现到什么，便放思柔通过。 “欢迎回到l区。请自觉遵守l区的一切规章制度，触法者严惩不贷！” 穿过e区关口，出来就是l区。 门口上的广播，让思柔听了觉得有点滑稽。种子在这里竟然是一种人人喊打的东西？比毒品还要遭人“深痛恶绝”？ 摇摇头，思柔开始找公交车站点，准备转车回去。 看看天色，已经快要天黑了，思柔记得这附近就有一个公交车站点，有一路车是经过家门口的。天黑之后，公交车很少继续运行的，思柔得赶最后一班车了。 认了认方位，当即加紧脚步赶去就近的那个站点。 不远。 快到站点时，思柔看到有几个低级机械人在那里等候着。没有路灯，借着黄昏的光线，能看清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在l区，基本上天一黑，外面就不安全了，所以这几个低级机械人都表现出着急的样子，一直勾着脖子往发车的方向眺望着。 思柔走上前去，站在了等车的队列里，也跟他们一样勾着脖子企盼着公交车快点到来。 “叭叭，叭叭！” 十分钟后，一辆打着车灯的公交车，朝着这个站点开了过来。 听到车鸣声，思柔条件反射地祈祷：这车千万别说人话！千万！ 还好，开过来的这辆公交车，真的没有说人话，它是货真价实的一辆公交车。 “去黑水方向的，快上车，快上车，最后一趟车了。” 公交车还没靠站点，售票员就伸出整个头，冲着站点上侯车的的机械人大喊道。 顿时，原本就焦急的气氛，一下子被加重了，那三男一女全都奔跑了起来，抢着要上车。 最后赶来站点的思柔，反而站在了最前面，她刚要跨步踏上车门，就被他们中的一个撞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思柔，整个身体向右前方倾倒，好在她就站在车门口前，慌急中伸手撑在了门边上，这才将身体给稳了下来。 那三男一女一窝蜂全上去了，售票员冲着思柔喊： “有没有事？别告诉我要拿起子把你拧紧点。要是没事，就赶紧上来，别误了我们下班的时间。” 司机和售票员也不想在黑夜里下班。 思柔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踏上车门，开始掏钱买票。 身后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去了，思柔还没站稳，车子就开动了。 售票员从腰前挂着的一个铁盒子里，掏出一块车票递给了思柔： “黑水，三张碎纸一位。拿好。” 思柔接过，然后用手扶着一边的椅子靠背，开始往车厢后面走去。 公交车还算宽敞，受乘客们的体重限制，正常的公交车只能乘坐十二个人左右，多了就超载了。 十二个座位都坐满了，现在情况是只有思柔和售票员是站着的。 没办法，思柔只好站在中间走道上，侧过身子，背靠着一边的座椅侧面站着。 司机开始加速，铁了心要赶在夜幕降临前到达终点站。售票员还知道他加速的另一个原因：超载了，被逮着，会罚个“白忙一天”的下场。所以，趁着这管路人交班之际，让车子飞快奔跑起来。 “黑水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十五分钟的狂奔之后，这辆公交车停在一个写着“黑水站”的侯车亭前，售票员冲着车厢里站起来的大部分乘客，大声提醒道： “记得把车票，投进回收箱里，谢谢你们的配合。” 思柔把那块钥匙扣形状的车票，塞进了铁箱子里，然后随着下车的机械人流，拥挤着下车。 家门口就在面前，但思柔伸手去掏嘴里的种子里，却发现种子不翼而飞了。 第44章 爸，我没事 矮小的铁皮房，在夜幕降临前显得格外渺小。 虽然不认可这个世界，但当思柔从公交车上下来时，看到铁皮房的家之后，心中还是不由而主地涌起一阵欣喜和激动。 稍微整理下身上的风尘，思柔突然想起嘴里的那颗种子，现在可以取出来了。 伸出两根铁手指，伸进那个装饰用的嘴巴里，理所当然地掏了掏，唔？没有任何绊碍的，难道是手指的灵感度下降了？ 想到这里，思柔改用另一只手，用食中二指伸进嘴里掏了掏，竟然什么都没有！ 天啊，难道种子丢了？ 思柔惊出了一身冷汗，格外把嘴张开，用铁手掌捂住了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让里面的种子在引力下滚到手掌上。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滚出来。 “不，不……” 思柔这下慌了，确定种子不在嘴里了，那可是玛丽的宝贝，弄丢的话怎么向她交待？ 如果是自己的东西，丢了，也就伤心难过一阵子而已。可这种子不是自己的，弄丢了就得向人家交代啊，是怎么弄丢的？在哪弄丢的？ 不能交代清楚，就会引发误会——该不是你私心作祟，想占为己有吧？何况那是种子啊，在这个世界里就是钻石级别的宝贝。不，比钻石还要贵重多了！让人家误会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思柔不想在玛丽的印象里，留下这个污点，根本不是这号人，却被当成了这号人，还有口难辩，那就憋屈了。所以，这颗种子无论如何，也要找回来。 “在哪掉了呢？难道是在车上？” 想到这个可能，思柔赶紧转身，想重新跑回公交车里去找。 当她刚转过身来时，那辆赶着下班的公交车，已经把车门关了回去，并一脚电门飞奔了出去。 “不，快停下……” 慌急的思柔赶紧追跑上去，但很快发现是徒劳。那车太快了，没一会就消失在越来越黑的暮色里。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思柔完全没了主意，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那颗种子可是玛丽的希望啊，玛丽遭受了那样的苦难，那颗种子至少能在金钱弥补方面，或多或少地安慰到她，让她心理稍微平衡一点。可……可就这样被思柔弄丢了。等玛丽出院后，赶来e区找她要种子时，思柔该怎么跟她解释？ “等一下，那公交车不是私人车，它是公交车公司的，可以直接找上门去。” 想到这里，思柔顿时欣慰极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被得救了一样。 她开始走回站点，在路牌上找那路车的公司电话，但由于夜幕已临，路牌上的字压根就看不清楚。 想到自己是个机械人，思柔开始检视着自己的身上，有哪个地方是可以发光的。 胸腔内部有块控制板，正发出微弱的一丁蓝光，一闪一闪的，像跳动的心脏，表示着这个机器是在运行着的。 低俯着头，看着这丁蓝光从线路密布、结构杂乱的胸腔内部透露出来，思柔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方案：一来是蓝光太微弱了，二来，胸腔位置离路牌位置，差着三十多厘米，这是踮起脚跟都不能弥补掉的。 “回家拿电筒去。” 思柔渐渐冷静了下来，马上想到这个主意，于是赶紧往铁皮房的方向跑去。 听到脚步声响，老早就在数着日子的老爸，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了灯光，然后走向门口。 在拉开铁门的时候，思柔就恰好跑到了门口边上。 “思柔，我的好女儿，果然是你。我就合计着这是最后一天了，你肯定会回来的。太好了，刚好赶在天黑时回到家，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老爸欣喜万分，没有什么比得上女儿平安回到家这么安慰人心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在社会上打磨滚爬大半辈子的人，最深刻的体会了，见识了这个社会的许多黑暗，在不能驱赶黑暗面前，能保住一条命就是最大的一种奢望了。 “爸，我要一个手电筒，去拿来给我。” 思柔整理一下情绪，以淡定的一面展示，然后冲着这个也是低级机械人的老爸喊道。 老爸被女儿这劈头话愣住了，都回到家了，还要手电筒干嘛？ 但他了解这个女儿，从不无理取闹，她既然要用手电筒，那肯定是真的需要一个手电筒了。 “手电筒吗？我想想，好的，马上给你拿来。” 灯光下，这个低级机械人的脊背明显有一点点驼了。原生脊椎，保留了地球人类衰老的属性，随着岁月的递增，会将这一属性慢慢表现出来。而且机械体比人类肉身沉重太多，衰老的表现要来得比地球人类更早一些。 老爸折身回屋，在一堆废铁和杂乱的生活用品里，来回翻找着。 在这个钢铁涌动的世界里，废铁回收率是很高的。老爸无事可做，就做起了收废铁的生意。同时，他会捣鼓些组装，比如将一些有用的电子元件，从废品里取出来，分类整理好，等到凑够了用量，就会组装成具有某种小功能的电路板，以半成品的价格卖出。 很多小诊所，为图便宜，节省成本而从这些废品店里，收购这些小功能的半成品。 “找到了，在这。” 在一铁架下，老爸找到了一个锂电池手电筒，递给了思柔。 思柔接过，二话不说，赶紧转身，掉头就跑向那个公交车站点。 “思柔，你干嘛去？” 老爸这下感觉这个女儿有点反常，赶紧追了出去。 “爸，我没事，你回去，快回去，我一会就回来。” 思柔不想这事惊动到老爸了，那是一颗种子啊，首先从法律上讲，就是一件犯法的事情。其次，弄丢了别人的一颗种子，这还了得？不赔个倾家荡产，怕是难以罢休。 “思柔，那你小心点。” 老爸了解这个女儿的性格，她从小就很乖巧、很听话，从不给他制造什么幺蛾子。她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于是点点头，叮嘱一句后，就返回铁皮房去了。 第45章 养育宫 接过手电筒后，思柔打开了控制开关，灯束从聚光镜里射出来，有些暗淡，但显然够用。 思柔火速奔向公交车站点。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整条路上都没有路灯，夜里的光亮只能从路边的住户里透射出来。 这真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站点上，写着各车次的路线牌上，压根就没有公布公交车公司的电话。 这让思柔陷入了绝望当中，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这个路线牌子，心里一直在问着：怎么办？怎么办？ 这可是她刚刚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啊，结果，断了。 思柔都快急哭了，还得压制住这股软弱无助的情绪，不能让老爸发现到。 “打查询台问下，说不准能查到这家公交车公司的电话。” 突然，思柔脑瓜子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主意。 她开始往铁皮房旁边的电话亭跑去。 这时，耳麦听到一个滴滴滴的警报声，焦急的思柔愣是没注意，一个劲地冲向电话亭。 到了电话亭，从机架上摘下电话筒，开始拨打查询台。在一轮程序式的语音菜单选择之后，进入到人工频道： “请稍等，正在转入人工服务，鉴于人数较多，请耐心等候。” 焦急的思柔在等待的过程中，慢慢被磨成了冷静状态，这时才清晰地听到耳麦那个滴滴滴的警报声，不由得暗暗叫了一声糟糕，快没电了。 怎么办？ 自己竟然快没电了！ 这电话还要不要等？ 这该死的人工台。 恐怕三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活成了一台机器——哦，不，是类似手机的食电族，没电就活不了，必须时刻给自己充电，最好带个充电宝在身边。 想到这里，思柔又气又恨，她一个大活人，现在竟然被电给束缚死了，没电她就动不了。 原本的电只能掌控机器的，现在也把人给掌控住了，这应该是人体细胞最大的败仗。天然细胞最终战不过人类工业产品！ “你好，请问你要查询什么？” 在思柔的焦急等待中，听筒里终于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13路公交车总公司的电话。” “好的，请稍等。” 这一等，就等到思柔没电了。 “13路公交车公司的电话是134……” 思柔整个身体僵硬在电话亭里，跟死了一样，但大脑却是活着，只是与脑外终端辅助设备，比如接收外面声音的耳麦，向外传播声音的喇叭，以及与原生脊椎进行神经感应连接的生物电脉冲集成器，等等，全停掉了。 此时的思柔就像鬼压身一样，明明是清醒着的状态，可就是动弹不了。 这种状态让思柔倍觉难受和恐慌，并且持续时间一长，思柔会产生一种幻觉。 她现在这种状态，比鬼压身还要难受，因为她眼睛看不到了，耳朵也听不到了，一切的感觉都切断了，消失了，就只有大脑在运转着。 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注入脑髓里的人工脑液，因为内置的泵机停止运转，而停止了循环。思柔的大脑开始缺氧，产生了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大脑恢复了意识，接下来是眼睛睁开了，视觉、听觉恢复正常了，其他感觉也全回来了，整个僵硬的身体竟然可以动了。 “电话，电话……” 思柔赶紧站起来，却发现她人已经不是在电话亭，而是在一饭店里。 老爸就坐在旁边，用手把她按回了座椅上： “你这孩子，什么电话那么重要？好好吃，再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思柔重新坐了下来，一根电源线插在了她的侧肋上，正在往里面充电。 此时此刻，天已经大亮了，思柔的电槽也快充满了。 “爸，昨晚是你送我来这的？” “可不是？你这孩子，一点也不爱惜好自己，经常透支我们的电瓶，会损伤到电瓶使用寿命的。” 老爸用关爱的眼神看着思柔，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是不是你的电槽感应器坏掉了？” 思柔感应一下电槽里的电量，功能正常，能清晰地感应到电槽的电量快满了，于是摇头道： “好着呢。服务员，结账。” 思柔记挂着种子的下落，结完账后，赶紧从饭店里出来，跑到了路边的电话亭，马上拨打了13路公交车总公司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满区跑公交车公司，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 电话专员一接电话就问道。 “你好，是这样的……” 思柔一开口，就愣了下来，该怎么说呢？直接说种子落在了他们的公交车上？肯定不行，于是道： “是这样的，昨晚13路车，往黑水方向最后一班车，我有东西落在车上了，我想问下你们……” 糟糕，要是落在车上，那他们在打扫车内卫生时，一定会发现到。 那可是种子啊！胆小的一定会报警，胆大的也一定会占为己有，又岂会如实告诉她情况？ “是什么东西落在我们的车上呢？” 电话专员听思柔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于是问道。 “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打扰了！” 思柔的心凉透了，自己粗心了，没仔细想这事情。 她开始仔细回想昨晚，从上车到下车的整个过程，仔细寻找着种子丢掉的每种可能。突然，她想到上车前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找到了！” 思柔恍然大悟过来，一定是在那一撞的时候，种子从嘴里撞掉了。 想到这里，思柔赶紧跑到老爸面前： “爸，我昨晚坐车回来前，有东西掉在站点上了，我现在得坐车赶去那站点上找找。” “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老爸用疑惑又关切的眼神，看着思柔道： “从你没进门前，就一直这么紧张兮兮的。那东西要是很重要，爸爸陪你一块找去。” “不不不，你不用陪着找。我一个人快去快回。” 思柔说完，转身小跑起来。 “思柔，等一下。” 老爸叫住了思柔，驼着背走上来： “你弟快出宫了。昨天养育宫打来了电话，让我们去预办一下手续。一会你找回东西了，就直接坐车上那去了解下情况，我们好准备一下接你弟出来。” 第46章 被掐灭了希望 坐了13路车，前往去l区的关口站点。 在车上，思柔想着这里的人类，应该大多数人没见过种子，因此就算站点上出现了一颗种子，他们也会因为不认识而不去捡。 但这种幻想，并没有让那颗种子保持在原地，等着思柔回来捡起。 它还是消失了！ 思柔来来回回把那个站点翻找了好几遍，就是没有看到那颗种子。 “完蛋了，真的搞丢了！” 思柔瘫倒在站点上，整个人像没电了一样，沮丧到了极点。 这下，所有的希望和幻想，都被掐灭掉了。那颗种子真的搞丢了！ 思柔想哭，太难过了，一次次燃起希望，一次次被无情地掐灭，太憋屈了，感觉这命运在把她往死里整一样，让人悲愤极了。 难过了几分钟后，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事真要怪自己，怪自己不够谨慎啊！ 在上车前，给人不小心撞到了，就应该马上想到嘴里的种子，会因此而掉出来，机警的人早就俯下身去，或者蹲下去找种子了。而不是像自己这么迟钝，这么笨，要回到家里才发觉到种子丢了。 当时要是及时发现，肯定就不会弄丢……想到这，思柔更难过了。 “不能哭，不能哭，在这里哭只会引来恶意的关注。” 虽然知道机械人没有眼泪，但思柔却能感受到悲伤的情绪，正在寻找哭的宣泄口散发出去。 思柔忍住不哭，把情绪憋在肚子里，开始避开站点上候车机械人的目光，慢慢退离了开去。 这事不能张扬，只能吃个哑巴亏。 现在确定种子是找不回来了，思柔开始琢磨着怎么跟玛丽交待，要么是赔钱，要么是赔回一颗种子…… 当然，她有想过玛丽会大手一挥，十分慷慨地说都是好姐妹，赔什么赔？ 不可能！ 玛丽还指望着那颗种子，能卖个好价钱，把她遭受横祸的损失给弥补回来，让心理平衡一下。这要是知道种子弄丢了，她岂不更加心理不平衡了？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她真的肯大手一挥，说思柔你不用赔了。思柔也会因此而内疚一辈子。 “现在看来，只能找颗种子赔回给玛丽了。” 赔钱是不现实的，思柔根本拿不出几万块钱来赔。思柔想着赔一颗种子，或许有点可能。 只要是一颗植物种子，就可以。 这放在地球上太容易了，随便在野外捧起一撮泥土，都有无数的种子在里面。浇上水，放着，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乱七八糟的草啊、不知名状的小花啊什么的。 这个星球上也有泥土，思柔琢磨着可能也会有很多微小的种子，只是苦于没有氧气，所以这些种子一直发不了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是能让一撮泥土，直接长出草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思柔想着可能提供一个合适的环境，应该也能让一撮泥土长出草来，比如有水分、阳光，以及充足的氧气。 这一条件在地球上太容易了，可在这里，却成了相当困难的一项工程——上哪找水？如何制氧？ 还有，这里的土壤，真有无数细微的种子在里面吗？ 想到这里，思柔格外看了看脚底下的土地，那是被踩实的地面。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泥土会还有种子的存在。 而且眺望这片大地，把大地上的钢铁建筑物屏蔽掉，你会发现这片大地十分荒凉，怕是荒凉了几十万年以上，又何来种子残留在土壤里？ “等一下，可玛丽就在l区的工地上，捡到了那颗种子啊！说明这里的土地，还真有种子的存在。” 也即是说，这片土地至少几百年以内，是出现过植物的。 如果这样推理正确的话，岂不是说这个星球在几百年前，也是一个生机盎然的生命星球？ 想到这里，思柔竟然一阵兴奋。 但她毕竟是一个大学研究生，有个科学的头脑，想到几百年的时间，一个星球就从一个生命星球，退化成这种类地星球，未免有点太着急了点？ “虽然有点违背科学，可玛丽捡到一颗种子，却是不争的事实。她能捡到种子，至少说明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上，是有种子存在的。” 想到这里，思柔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留意一下市区以外的地方，最好找挖地、刨土的工作，就有机会捡到种子。” 思柔有了这个打算，一会去养育宫看完弟弟，回来就去找找这种野外工作，要实在不行，就自己跑到山野外找找。 希望天无绝人之路吧，已经这么倒霉透顶了，好运也应该要来了吧？ 重新走回那个站点，查看了一下路线牌，看看有哪路车是经过养育宫的。 “23路车，还有31路车，都经过养育宫。23路车走的路线比较短，就它了。” 确定到班车之后，思柔便站在那里等着。 这一早，出行的机械人还是蛮多的。 一般坐公交车的，都是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近一点的，则借助滑板，或者走路解决。 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机械人每走一步，都要精打细算。每一步都要消耗电，那可是钱啊！ 上班高峰期，站点上来了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思柔等了十来分钟，一起等车的铁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看了看旁边等车的铁人，大家都面无表情的样子，唯一能透露心情的眼睛，也是暗淡无光。 大家都是低级机械人，手上也没手机，所以，这种等待，是真的干等。 思柔碰过有用手机的机械人，但用得起手机的，都不是低级机械人，尤其是那些拿着一部手机的，更多是仿生体人。手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显摆的道具。 高级机械人有外脑，可以在身体里安装一个信号收发器，再装个电话软件，就可以实现移动通信。所以这种内置的电话，没得显摆。 就在思柔胡思乱想的时候，23路车来了。 “养育宫方向，每人七块，快上车，快上车！” 几乎所有的公交车，都是一副赶着去下班的鬼样子，并且都贪婪地揽多点乘客。像有交汇站点的两路公交车，还会出现卡位抢站的举动，这23路车就抢了前面的31路的卡位。 思柔走快几步，一脚跨上了23路车。 第47章 我弟要出宫了 又是超载。 好在司机对路况很熟，知道怎么避开有管路人的卡点，而且这一大早的也没见有管路人上岗。 在拥挤了四五个站之后，车上的乘客都下了一大半，越往养育宫方向走，上车的乘客越少了。 “养育宫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记得把车票投进回收箱。” 售票员提醒道。 思柔把车票塞进回收箱后，从后门下车。 站点后面就是养育宫。 一个超级大的钢铁建筑，外观像一个巨大的鸡蛋。 机械人怎么繁衍后代？ 有两种方式：一是单身狗方式，克隆自己做为后代；二是情侣方式，克隆出男女双方，然后取出种子细胞，孕育真正的后代——克隆出来的男女双方，会进行人道消灭。 第一种方式，花费几十万，是大众选择的方式。 第二种方式，花费百万以上，是有经济实力的家庭，或者赌徒选择的方式。 思柔的家里，原本是个小康家庭，因为生弟弟的缘故，而致使家境每况日下。 老爸跟老妈，选择了第二种方式，先各取两人的大脑干细胞，克隆出双方，然后寄养在养育宫十二年。 克隆出来的双方，一直活在了克隆舱里，用营养液供到成人——从生到死，都在克隆舱里进行，从未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也从未踏出克隆舱一步。 这对克隆出来的双方，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并不赋予人类的名义，他们只是一种繁衍工具，不享有人的权利。 克隆出来的双方，成人后，便取出双方的种子细胞，人工受孕，置入孵化宫进行孵化。 孵化出婴儿之后，再转入养育宫，进行自然成长——这个婴儿可以在养育宫里自由活动，同样靠着营养液进行成长发育。 到了五岁那年，就可以办理出宫手续。 就这个过程，花费就要两三百万。一般家庭是无法承受的。 但这两三百万的费用，并不全是由原主家庭掏出来。繁衍工具在进行人道消灭前，是可以取出他俩的原生脊椎，甚至是大脑，卖掉换钱的。所以，一些经济实力接近的家庭，只要有这个赌博的胆量，也会选择这第二种繁衍后代的方式。 在走去养育宫的路上，思柔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老爸、老妈非得选择这第二种繁衍的方式，来生个弟弟？ 为什么不选择第一种？ 当初，他们就是选择第一种方式，“生”下思柔的——用老妈的干细胞，克隆出了老妈，却被赋予一个叫“思柔”的名字，以区别掉老妈。 因此，一个“老妈”冠上了“思柔”的名字后，就成为了女儿了！ 这真是一个荒诞而扭曲的伦理。 思柔当初知道这事的真相后，整个人都懵掉了。 这太不正常了，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在地球人类的观念里，一直有个困惑：克隆出自己，是自己吗？ 现在，这里的机械人好像直接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简直是简单、粗暴而直接。 思柔竟然来自老妈的克隆！ 如果还保留着肉身的话，那么就会看到一个在外貌上完全与老妈一个样的人了。但由于丢掉了身体，改装到了一副机械体身上，这点相同竟然被“神奇”地消除掉了。然后再冠上另一个不同的名字，就成为另一个人了！？ 虽然本身这种克隆，到底算不算同一个人，有待商榷，但在这里是跳过商榷，而直接判定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大鸡蛋壳门口边上，站着两个安装有武器臂的高级机械人，思柔想走进去时，被他俩拦住了： “女士，有预约吗？” 思柔看到他俩手臂上，都安装有枪，这才意识到进入这门后，意味着什么。 里面的“产品”可是奢侈品，贵重之极，所以不可能让外面的人像观光、逛街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有电话通知，让我来预办一下出宫手续，这算不算是预约呢？” 思柔反问道。 左边一个门卫问道： “报出你的项目产品的id号。” 思柔怔住了。 她弟弟在这里，只是一个项目产品。 “我弟弟的id号是：l。” 左边的门卫左撇着头，开始用对讲机询问里面的服务台，待证实了思柔的预约后，便道： “你可以进去了。” 站在大门口正中位置上，自动感应门感应到了思柔，唰地一下拉了开去。 里面是一个小广场似的大堂，装修得跟地球上豪华酒店的大堂一样，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堂般的存在。 打磨得像镜子的地面，思柔踩在上面有一种像走在湖面上的错觉，不得不格外小心，生怕滑上一跤。 大堂仿佛没有天花板，天花板犹如一顶苍穹，很高，上面竟然有日月星辰，不知道是装饰物，还是投影出来的幻象。 前台站着一个女性机械人，除了外观像个女性外，主要还是身上有很多女性饰品，让人很容易就分辨出她是一个女孩子。 比如吊坠项链，化学纤维做成的假发，还扎成了辫子。上身穿着一件铁皮上衣，下身穿着一条橡胶材质的长裤。 思柔知道，光是这身衣着打扮，就价值不菲。 这名前台女孩子，正在看着台上的电脑显示屏，听到有人走近前来，头也不抬就问道：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我……我接到电话，叫我前来预办一下我……我弟弟出宫的手续。” 思柔看到这个一身“名贵”衣服的女孩子，有点自形惭愧，说话都没有自信。 “你弟id号是多少？” 这名前台女孩子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思柔一眼，问道。 “l。” 思柔回答道。 前台女孩子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然后看着思柔道： “你弟还真到了出宫的时间，具体要怎么办手续，你去找威廉先生详谈，他可是这里的顾问。” 前台女孩子说完，从前台上站了出来： “请跟我来。” 跟着这女孩子，沿着走道往里面走了几十米远，停在一个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请进！” 第48章 氧气有毒 在这个钢铁搭建起来的巨大鸡蛋壳里面，由于装修豪华，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个铁楼房、铁屋子。 听到办公室响起了威廉的声音，前台女孩子推开了门，带着思柔走了进去。 一个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的机械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出神地盯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器。他梳着中分的发型，一张四四方方的脸，乍一看让思柔以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不是一个机械人。 听到声响，这个棕色头发的机械人抬起了头，面向了门口。 “威廉先生，这是l号的家属，找你详谈她弟弟出宫的手续，如何办理。” 前台女孩子说完，朝着思柔躹了一躬，出去了。 “你好，l号的姐姐，怎么称呼你呢？来，请坐——” 威廉站了起来，挪开了办公桌前面的一张椅子，让思柔坐了下来，然后他重新坐回刚才的椅子上。 “你好，威廉先生，我叫思柔。” 思柔打量着这个有几分像人类的机械人，发现他的后脑勺有个小疙瘩，那是外置电脑，他是个高级机械人。 这家伙，一头棕色头发太抢眼了，这是思柔很少碰见过的有头发的机械人。 外面大街上，大多数机械人都是光着头的，只有一些爱装扮的会扣上一顶铁帽子，以示与众不同。但帽子的效果，远远比不上头发了。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大家都是机械人，有头发和没有头发，在像人类方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没有头发的机械人，怎么看都是一台机器人。而有头发的机械人，至少看头的一刹那，是有一个“人类”的印象出来的。 这里的工作人员，工资一定是高得离谱。思柔打量完这个威廉先生后，得出一个结论。 同样，这个威廉也有着一身得体的衣服——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旦凡能买得起衣服的，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家伙。 “我帮你查查看。” 威廉看了思柔一眼，然后眼睛盯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始调出l号的档案资料。 “l，父亲是杨万里，母亲是李娟。公元2482年，你父母在这里克隆出了双方的繁衍工具，十二年后才获取了你弟弟的胚胎种子。这个过程花费了两百二十五万三千七百块钱。” 威廉挑着档案个别信息念着，念到费用时，还格外抬头看了思柔一眼，见思柔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于是继续往下念道： “胚胎种子在孵化宫的花费是二十三万块，你弟弟以婴儿的形式，转入到养育宫后，每天靠着药物的维持，成长发育。每年的药物和护理费用，是二十多万。五年下来，总共是一百一十三万块。” 思柔听着这些天文数字，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完全石化掉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心里的那份震惊了。 听威廉继续念道： “加上孵化费用，六年下来就是一百三十六万块。总费用算下来，这十八年的费用是三百六十一万三千七百块钱。” 思柔听得浑身发抖，见威廉停下来看着她，于是颤抖着问道： “是……是要我现在付清吗？” 来之前，可没听老爸说，要她来结账啊！ 思柔想到这里，窘迫极了。 这可是一笔难以想象的金额，她不能拒绝和逃避，这可是老爸要付的款，咬牙卖器官都得接下来。 “不不不，杨先生已经付清了。” 威廉诧异地看了思柔一眼，理解不了这个女孩儿干嘛会不知道这一点： “接下来就是怎么办理你弟的出宫手续，这会是一笔小数目，才是你要付的。” 思柔一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手捂着胸口想，吓死我了。 转念一想，天啊，这三百六十多万可不少，老爸是怎么有能力付清的呢？ “想问一下，我爸怎么拿得出这么多钱？三百六十多万，这可是笔巨大的数额，他……” 思柔忍不住询问道。 威廉笑了起来，告诉思柔道： “其实他只付了两百多万，剩下一百多万，是卖了那对繁衍工具后结清的。” “繁衍工具？” 思柔愣住了一下，想到要取孵化种子，必须要克隆出老爸和老妈，而克隆出来的两人，就是威廉口中所说的繁衍工具。 而卖掉这对工具，实则是卖掉两人的原生脊椎、大脑，还有身上其他可用的器官。 想到这卖器官的一幕，思柔的心颤抖了一下，这可是血淋淋的一幕啊，却在威廉口中轻描淡写地用“卖掉繁衍工具”表述掉了。 而且，卖掉的是“自己”！ “好吧，我弟要出宫的话，要怎么办理手续呢？” 思柔稍微平静一下情绪，问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道： “在此之前，我能不能去看望一下我弟弟？” “当然可以！” 威廉十分爽快地站了起来，并率先走出他的办公室： “你弟弟健康极了，活泼可爱。走吧，这就带你去看望他。” 思柔怀着沉重的心情，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到一会肯定又要交一笔高昂的费用，就一脸的不开心。 出了办公室，跟在威廉的身后，穿过一条走道，进入鸡蛋壳的后半区域。 一个宽敞的室内广场出现在面前，中间隔着一排铁栅栏，还没走近前去，就隐隐看到广场里有一群小身影在欢蹦乱跳、乱跑着。 “里面隔开的是密封舱，有氧气，咱们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威廉停在铁栅栏前，指了指里面那些乱跳、乱跑的小身影，告诉思柔道。 思柔往铁栅栏的间隙张望进去，里面密封舱是一个半透明的舱体，看不清楚里面的小身影是什么样子，但很容易猜到那是些小孩子。 瞧这些小身影那生龙活龙、乱蹦乱跳的样子，动作无拘无束，且流畅无比，思柔想到那绝对不是机械人该有的样子，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孩子。想到这个就一阵激动，问威廉道： “能进去看一眼他们吗？就一眼！” “不行，里面有氧气，很危险！” 威廉用不容商量的语气，拒绝了思柔的这个请求，并警告道： “那是毒气，会氧化我们机械人的身体！” 思柔一听，心里直呵呵，心想你这话也就只能恐吓一下没呼吸过氧气的机械人，姐跟他们可不同，知道氧气是怎么一回事。 “那单独见一下我弟弟，总可以吧？” 思柔只好提出这个折中的要求。 “这个是可以的。” 第49章 克隆人是自己吗 威廉带着思柔绕到了密封舱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密封箱，全封闭状态，完全看不见内部情况。 进去之前，威廉要给思柔做好防护措施，用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子，将思柔包裹起来，双脚还格外套了两只单独开来的小胶袋，以方便迈开走动： “里面的氧气，会蚀伤你的身体，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弄穿、弄破这身上的塑料袋，不然你会很危险。” 看着这个家伙，用塑料袋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用一个电动推车，推着自己进入密封箱，思柔真想当面诉穿他，告诉他氧气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人类肉身都不怕，何况是钢铁构造的机械体？ 但思柔没有这样做，还是忍耐住了。 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机械人而言，他们压根没有体验过呼吸的美妙，不知道氧气的神奇之用，自懂事开始却一直遭受洗脑式的灌输，完全丧失了科学真知的判断，以讹传讹，都认为氧气是很恐怖的一种毒气，以至于敬而远之，甚至谈氧色变。 密封箱的铁门打开了，威廉推到门口，便启动了智能驾驶模拟，将思柔送了进去。 思柔坐在推车上，慢慢地推进。 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大的舱体，仿佛是一个隔离舱，中间有一个隔离门。 推车进入箱体后，大门自行闭上了，并开始从箱顶的四周释放出气体。 “应该是有氧气的空气。” 思柔猜想着。 由于是低级机械人，虽然身上有原生脊椎，但与脊椎相连接的神经感应转换器是低配版本，联网感应节点也较少，分布也较散，对一些轻微的触碰并不十分敏锐，所以当空气填充了整个密封箱后，思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应。 不会出现胸闷，呼吸困难，以及胸腔压迫感之类。她就是一个可以活动的机械体而已，在气压之下压根没有这些人类才会有的细腻感受。 当空气注满之后，箱体中间的隔离门突然拉了开来，然后一个五岁的男孩子怯生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啊，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儿童，一个真正的地球人类！ 看到这孩童的这一刻起，思柔激动极了！ 终于看见一个活人了！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思柔一张铁脸皮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欣喜的表情——她心里已经充满了欣喜，自然而然就认为自己的脸上，也是一脸欣喜无比的表情。 “人类……不，弟弟，是弟弟……” 思柔激动极了，冲着这个男孩子张开了双臂，然后从推车上跳了下来，迎着他奔跑了上去。 “请思柔小姐矜持点，不要冲动，不要跑动。你这样会增加塑料袋破损的风险。” 箱顶上传来威廉的警告，看来他在后台监视着这里面的情况。 思柔完全不听他的，继续奔向那个小男孩： “弟弟，我是你姐姐。姐姐看你来了。” 小男孩没有穿衣服，以原始面貌出现，看到思柔冲着他奔跑过来，吓得掉头就跑。 隔离门是拉开的，小男孩迅速跑过了隔离门，并很快就跑回了刚才的入口点。可那入口点此时是紧闭的状态，他想出去，出不了，只好缩在那里抱成了一团。 而思柔正以一个活动的机械体，在朝它走了过去。 小男孩大概极少看到这样的机械体，所以给吓坏了。或者可以说，是极少看到这种与他不太像的“人类”——没有头发，不穿整套、配套的衣服，有点罕见。 “l号，这是你姐姐。你姐姐来看望你来了，不用怕。她是你的亲人！” 威廉的声音，从箱顶的扬声器上传来。 “她是我姐姐？” 小男孩对威廉的声音是认可的，威廉的话起到了安慰的作用，让他不再那么怯生，但还是抱成一团缩在那里，只是他开始尝试把目光看向思柔。 这就是人类！活生生的人类！ 无论是眼神，还是脸上的表情，都格外传神和细腻，这让思柔感动极了！ 面对太久这些面无表情的机械人了，说实话，思柔早就腻烦透了。现在，突然给她碰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那感觉就跟深渊里呆久了，突然看到了深渊外面的风景一样，整个人霍然开阔起来，同时也燃烧起了生活的新希望。 “是的，我是你姐姐。姐姐，懂吗，跟你是同一个爸爸、同一个妈妈生的。” 思柔将出爸妈来拉近关系，却发现这话是不对的，她并非是爸爸亲生！ 而且，她是克隆于“妈妈”，不能叫“妈妈所生”吧？ 但这些，好像在这个五岁小男孩面前，无所谓了。在小男孩的认识里，就是爸妈所生的关系，不存在克隆的关系——他也无法理解克隆与亲生的关系。 说到亲生，思柔觉得这个弟弟，才是爸妈的亲生！ 哦，严格意义上讲，也不能算是亲生吧？只是克隆出来的爸妈亲生，他亲生爸妈已经死了啊！ 想到这一层非常扭曲的伦理，思柔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克隆人是自己吗？这怕是不能直接划上对等的关系吧？所以，克隆人的儿子，能算是自己的儿子吗？ “爸爸？妈妈？” 小男孩听到爸爸、妈妈的称呼，没再抱成一团，而是松开了手臂。他想了好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冲着思柔问： “爸爸呢？妈妈呢？” “爸爸没空，让姐姐来。妈妈她……” 关于妈妈，思柔的脑海里没有明显的印象。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妈妈的记忆，然后心情凝重了起来，只得道： “她也没空，让姐姐来！” 思柔没有告诉这个弟弟，为了凑足他在养育宫的供养费用，妈妈卖掉了她的原生脊椎，以及半边大脑，结果不幸发生了“医疗意外”，去世了。 “姐姐，同一个爸爸、妈妈生的？你是我姐姐？” 小男孩似乎对姐姐的身份，有了一点认知上的判断。 “是的，我是你姐姐，我来看望你来了。快过来，给姐姐好好看看你，我的亲弟弟！” 第50章 坚决不同意 弟弟的出现，让思柔感觉这个世界，越发细想极恐起来。 人类的血缘关系，原本是一目了然的，但换上了一副机械体之后，血缘关系变得错综复杂起来，甚至是离谱起来。 人类为了适应这个死亡星球，不得不抛弃了肉身，换上了机械体。而这机械体，制造了繁衍障碍，从而把血缘关系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就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啊！” 思柔差点喜极而泣。 她渴望能恢复人类肉身的愿望，在弟弟的身上得到了实现，这太让她羡慕和感动了。 “姐姐，姐姐？” 这个五岁的小男孩，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机械人，他的眼睛太传神了，这是钛合金眼睛无法比拟的，而肉嘟嘟的一张小圆蛋上，表情流露得十分细腻、丰富，和生动，这是铁皮脸无法做到的： “姐姐，为什么你长得跟我不一样的？” 在思柔用手抚摸着小男孩的脸蛋时，小男孩也用手抚摸着思柔的铁皮脸。 这个叫姐姐的一张铁皮脸，跟他肉嘟嘟的脸，太不一样了。小男孩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爸妈生出来的，姐姐长这样，而他长成这样。为什么？ “姐姐小时候，也跟你长一样。但长大了，就换成这样了。你也是要换成这样的……不，绝不能让你也换成这样！” 思柔用一只铁手，抚摸着弟弟的发顶，想到这个有血有肉的弟弟，也要换成一副机械体，马上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不行，姐姐不同意这样做，姐姐一定要阻止你换成机械体！” 她想到这个弟弟，换成了跟她一样的机械体，那是多么恐怖和悲伤的一幕啊！ 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肉身太稀罕了，太珍贵了，而这里的z大人们，却一个劲地鼓吹着机械体的优越性，诋毁着肉身，把肉身说得脆弱之极。这里的机械人，也从心里认为肉身是多么低微、多么无用的一种原生体，从观念里就不接受肉身。 “换成你这样吗？” 小男孩看着思柔，还格外用小手敲了敲思柔的胸膛： “这样就不怕挨打了，不是挺好的？” 在这个养育宫里，不止弟弟一个肉身孩子，还有其他从孵化宫转进来的婴儿，都在这里供养着，直到他们到达了五岁的年龄，才开始着手换身手续。 “活着不是为了扛揍。弟弟，姐姐讨厌这副身子，这副身子是钢铁做的，不是血肉之躯，它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思柔捧起了弟弟的脸，看着这个一脸稚嫩的弟弟，她越发坚定了心中的决心： “姐姐一定要让你好好做人，做真正的人！” 思柔打从心里，不希望这个弟弟步她后尘，抛弃了原生肉身，换上一副烧钱的机械体，被资本阶级压榨的身体，成为他们吸血的血袋子。 “姐姐，难道你这样子，就不是人了吗？” 小男孩一双童蒙未开的眼睛，一霎一霎地看着思柔。这才是人类幼崽该有的生命气息，活生生的生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生命气息。 看着这个弟弟，思柔才感觉到了一丝做人的乐趣，感觉到自己是活在了人世间，而不是活在了地狱。 “是的，姐姐已经不是人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思柔安抚着这个弟弟，她很想给他灌输人类的真正定义，但看看这弟弟稚嫩的脸庞，她知道是不太现实的——他压根理解不了，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观念。 “思柔小姐，时间已到，请离开见面舱。” 一直在后台监视着的威廉，听到思柔说的这几番反常的话语，他诧异极了，心想这个女孩子思想有问题啊，从小就没怎么读书的吗？怎么会有这种奇葩的想法？这可危险得很！ 思柔一脸不舍的表情，但她知道那张铁皮脸是不会演绎出来的。她只能靠动作来传达这种不舍之情，于是搂着这个弟弟，还用装饰用的嘴，亲了一口弟弟的脸蛋，却发现有些尴尬——她的头，她的脸，她的嘴，都是钢铁做的，完全传达不出那种亲人离别的情意。相反，还成了一幕铁人搂着娃娃，像是人类与玩偶的诡异场景。 “姐姐要出去为你办出宫手续，你在里面要乖，不要闯祸。还有，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跟其他小朋友打架，知道吗？” 思柔知道五岁的男孩子，正是最调皮捣蛋的年纪，在她看来，这个肉身状态的弟弟是十分“贵重”的，容不得任何闪失，所以才这样格外地叮嘱了一番。 “姐姐要走了吗？” 小男孩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思柔，脸上并未流露出不舍的表情。他只是奇怪这个机械人，怎么说没几句话，这么快就不跟他玩了——他对爸爸、妈妈都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只是停留在一种称谓的认知里，而姐姐更加生疏，甚至比他里面的小伙伴都不如。 里面的小伙伴天天呆在一起，进食、休息、玩耍。 这些孩子们压根没有什么人类与非人类，肉身与机械体的区别观念，甚至连什么是家庭、亲人都不清楚。对于爸爸、妈妈的称谓，也只是这里的管理人员告诉他们的，那是当他们的爸妈第一次前来看望他们的时候，才告诉他们的。 但是告诉他们也没用，他们压根就理解不了爸爸、妈妈的概念，在他们认知里就是一个符号。 “你们能在这里出生、成长，全是你们爸爸、妈妈的功劳。是你们的爸妈花了很多钱，才让你们呆在这里的。可以说，没有你们的爸爸、妈妈，就没有今天的你们。” 这是管理人员告诉他们的，也是表达爸妈与他们之间的纽带关系，仅此而已。对所谓的亲情，缺乏具体的阐述，更没有让他们有过哪怕一次的切身体验，都没有！ 他们能听懂的就是最后一句“没有爸爸、妈妈就没有他们”！ 就这一句，才让他们对前来看望他们的人，喊上一句“爸爸”“妈妈”。 “思柔小姐，你弟弟刚好五周岁了，是时候进行换身手术了。” 第51章 氧气的问题 思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弟弟，坐着自动推车，从见面舱出来，回到了威廉的办公室里。 威廉再次看思柔的眼神，出现了不同，大概是听到她在见面舱里的那些有违“常识”的话，觉得这个女孩子可能思想有点不正常。 “思柔小姐，你弟弟刚好五周岁了，是时候进行换身手术了。” 威廉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本铁皮本子，翻开了几页，找到了相关的内容，接着道： “接下来是要给你弟，定制一个塑胶机械体。然后给他做移脑手术，把大脑移到塑胶机械体里。” 威廉这番话，让思柔整个人惊悸住了！ 虽然她预料中，威廉是会这么说的，可真当他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被吓到了。 就在昨天，与刀卫送玛丽去医院的路上，碰上了一个摊位贩子的儿子——那个小胶人。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威廉告诉思柔要定制的塑胶机械体，就跟小胶人一样的身体！ 为了配合着原生脊椎的生长，弟弟从五岁到十五、六岁左右，就得是一副塑胶体，等脊椎定型后，再换成钢铁机械体。 “不，不，不不不！” 思柔摇起头来，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我不同意给我弟换上那样的身体，不行，绝对不行！” 威廉睁大着眼睛，诧异地看着思柔： “如果不换上塑胶机械体，你弟难道要一辈子呆在养育宫里吗？你家有那么雄厚的经济，来支撑他永久住在这里面吗？” 弟弟每个月的营养费，就要上万块以上，这样的费用，普通家庭哪有能力养他一辈子？ “我会接我弟出宫，但不会给他换身。” 思柔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但就是不同意威廉提出的方案。 “你疯了！” 威廉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向思柔： “你是想让你弟，就这样出去吗？你是从小没读过书吗？就算是文盲，也知道肉身是无法在我们现实生活环境里活下去的。你弟一出去，马上就会死掉，你不知道这下场吗？” “知道。但我不相信只能通过换身，才能活下去。一定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思柔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威廉生气地站了起来，看了思柔一眼，然后在他的坐椅前来回走动起来，再看思柔一眼，一再生气地道： “你绝对是疯了，我们人类在这里生存了近两百年，得出的经验告诉我们，除了换成机械体，别无他法！所有人都是这样换成机械体，才能活得下去，为什么你会质疑这套成熟的做法？你简直是愚昧透顶！” “这是一套成熟的做法，对，但恐怕不是唯一的做法。” 思柔反驳道： “人类刚刚迁栖到这星球时，受资源、环境所逼，别无选择，才不得不换成机械体。但现在人类已经在这星球上，扎根了近两百年，科技上应该突破了星球的环境限制，一定有办法改变这套过时的、老旧的、不近人道的做法。” “你一介平民，懂什么科技？” 威廉驳斥道： “科技真要突破了星球的环境限制，肯定就有新的做法，是能让人类保住肉身的情况下，继续生存下去。可现在并没有出现这种新做法啊，所以，你一介平民就没必要操这方面的心，跟着大众主流做法去做，准错不了。” 呵呵，跟着大众主流做法去做，准错不了？ 思柔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我都懒得骂你了。这大众被z大人洗脑，连人都不做，我也要跟着他们连人都不做吗？我要不是一个清醒着的人，跟着大众随波逐流，那是被蒙昧住了，倒情有可原。可我是清醒着的，心里是明白着的，怎么可能甘愿相信他们那一套？还傻乎乎地跟着他们那一套去做？ “要打破陈规，必须要有人敢站出来主动尝试。既然别人不敢站出来尝试，那就我来吧。” 思柔站了起来，一脸决然地道： “我是决定了，威廉先生不必劝我，等我准备妥当了，就会来接我弟出去。再会！” 思柔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等等！” 威廉叫住了思柔，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 “思柔小姐，请你别犯傻了。相信我，我可是这里的专业人士，我见过不少你这样有独立思想的客户，他们也曾跟你一样，想另辟蹊径，结果下场极惨。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这套大众的做法，都是经过无数人亲身检验过的，是可行的、安全的，也是最经济的一套做法……” “谢谢威廉先生的好意。再会。” 不等威廉说完，思柔就打断了他。 思柔表现得很坚定，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只凭心中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让弟弟重蹈自己的覆辙。 肉身太难得了，在这里只有在出生那一刻，才是自带的。 换机械体随时都可以，但想换回人身，只能重新“投胎”了。 所以，就算自己没有想好用什么办法，让弟弟能在外面活下去，但也要保住他的肉身再说，这是前提条件。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失败了，再让弟弟换成机械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思柔打从心里不希望这事会发生，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弟弟的肉身，且让他好好活下去。 “这女孩子真是疯了！” 望着思柔离开的背影，威廉有些不甘和失望，甚至有点愤怒！ 他为自己不能说服这个愚昧的女子，而愤怒！ 他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给思柔的父亲，探一探这家子的真实打算。 “要让弟弟出宫之后，还能活着，有两条路可走……” 大鸡蛋建筑的大门自动拉了开来，思柔从里面步行而出，在走去前面公交站点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 “要么找到一个能提供氧气的密封场所，要么给弟弟备上一支氧气瓶。” 提供氧气的密封场所，显然不太现实，但要是给弟弟专门备上一支氧气瓶，似乎是可行的。 “怎么去弄氧气瓶，以及氧气瓶的管制现状如何，还得去弄清楚才行。” 思柔想到l区的z大人，同样在宣传着氧气有毒的言论，可想而知，氧气瓶一定也是违禁物品，估计很难弄得到。 “或许会有什么黑市、地下市场之类，能有氧气瓶的提供。” 第52章 勇敢践行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升高到半中腰的位置，照在没有绿色的陆地上，一片阳光大地！ 上午，家里的铁平房笼罩在东面几栋大楼房的阴影里，只有中午至下午时间段，才能见到阳光。 思柔回来的时候，家里终于迎来了午后的阳光普照，但这是老爸排斥的景象。 因为铁平房在太阳暴晒下，热腾腾的，虽然不是人类肉身，但身上还是有神经感应，即使不灵敏，可当铁平房晒得滚热时，还是能感觉得到。 即使感应不明显，机械人长期处在热腾腾的环境下，对体内的电路也会有损害。 “丢了的东西找回来没？” 看到思柔回来，在忙着整理废品的老爸抬头问道。 满脑子在想着如何保住弟弟肉身的思柔，一听到老爸这话，马上想到种子丢了的事情，顿时难过的心情又回来了： “没有！” “没有？” 老爸看到女儿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你别问了，问了就烦人！” 思柔感觉脑子都快胀爆掉了，烦死了，种子的事情已经够让人烦心了，现在又加上弟弟出宫的事情，更闹心了！ 老爸的一双钛合金眼睛，流露出关切的神色。这个女儿向来性格温顺，脾气是温和柔软的，极少极少会发脾气。 但现在，她发脾气了，显然丢东西的事情让她很不开心。 老爸想继续问，但看到思柔这样子，就忍住了，默默地继续整理那些废品。 思柔进了铁皮房，在里面躺了一会，就走了出来。 铁皮房的侧面，搭了个帐蓬，堆放着收购回来的废品，都没有分类好。 思柔心烦着，就想转移下注意力，于是走到帐蓬里，拎起那里的废品，一件一件进行分类。 借着这样的肢体活动，她可以好好地思考一些问题，琢磨一些事情。 这是她的一个思考习惯，手上忙活的时候，最容易进行思考了。 老爸挨了近来，看了这个女儿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就这样陪在一旁，也跟着分类那里的废品。 过了好一会，老爸忍不住了，问道： “你弟……我听说你不同意他换身，你是怎么想的？” 唔？老爸怎么知道这事？思柔转过头来，诧异地看了老爸一眼，心想我正琢磨着怎么来告诉他呢！ “爸，是养育宫的人打电话告诉你的吗？” 思柔很快想到这个可能了。 “威廉先生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你不同意给你弟换上塑胶机械体……” 老爸说到这里，就打住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还说了什么？” 思柔知道威廉肯定还说了什么话，让老爸这么忌说。 “他说你有点问题，要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老爸说这话并没怎么上心，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儿向来就有独立的思想，家里很多时候还是她在拿主意，所以她不会有心理上的问题，是威廉不了解他这个女儿罢了： “你别放在心上，别人不了解你，你爸还不了解你吗？” “爸，我坚强得很，我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呢！” 思柔很镇定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 老爸沉默了一会，这下确定女儿虽然不开心，可还是能扛得住别人在人格上的污蔑，好样的！ 思柔心里有点难过，虽然表面上很坚强，但她清楚自己是完全没底的。很茫然，也很迷惑，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困局。 老爸沉默一会后，终于问了： “你不同意你弟换上塑胶机械体，那你打算怎么办理出宫手续？听威廉先生说，你是想让你弟，就那样出宫，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思柔毫不隐瞒，承认道。 回来的时候，她就在想怎么说服老爸，让他也接受她的这个想法。 “思柔，你别担心我们家拿不出钱来，没钱给你弟换塑胶机械体，这不是个问题。” 老爸用坚定的眼神，安慰思柔道： “老爸就是卖掉脊椎，也要凑够钱，让你弟换上塑胶机械体的。关于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爸会解决好。” “爸，你以为我是因为心疼钱，才不同意给弟换上塑胶机械体的吗？” 思柔一听，有点焦急起来，还有点小委屈，同时感觉老爸的认知水平，堪优啊！ “思柔，爸没误会你，爸懂。你弟的出宫手续，我去办吧，你好好干你的工作。” 老爸说完，转身就走了开去。 看着老爸那驼下的背，思柔知道他的脊椎就是拿去卖，也卖不到好价钱。接近衰老，功能退化，这样的脊椎是没多少价值的。并且关键不是这里，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而是观念的问题。 所以，在没把老爸的观念转变过来时，思柔不让老爸走开去，她把老爸喊住了： “爸，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我们换上的机械体，其实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这里的每个人，从没出生就开始在烧钱填这个无底洞。我们只是资本家的羔羊，供他们吸血，供他们宰杀。” 老爸怔怔地看着思柔，眼睛里闪出一抹绝望： “那有什么办法呢？” 老爸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他也看出来了，这的确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不仅烧钱，也烧命！就拿生的这一女一儿来说，花费太大了，简直透支了这个家庭这一辈子的收入，甚至还有老婆的命！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去掉肉身，换上机械体，是人类在这个星球上唯一能活下去的做法，不这样做，就活不下去。这近两百年来，人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谁会像思柔这样提出质疑？大胆发出声音？ 更离谱的是，她还决定践行！？ “养育宫里有氧气，说明我们的人类，有技术，有能力，也有条件创造出一个适合肉身人类生活的环境。但z大人们为什么不推广起来？” 思柔提示老爸往这方面去思考。 “相对整个星球的大气层而言，养育宫还是微不足道了。我想他们有技术是不假，但没这么好的条件来推广。” 老爸说道： “你看我们人类居住的区域，虽然占不到星球面积的十万分之一，可就是这点面积，要建立起一个巨大的养育宫，也是难以办到。” 第53章 收容所 大自然才是最好的养育宫。 的确，相对整个星球面积，人类活动的区域微不足道，但要把这个区域建成一个密封型的养育宫，人工造氧，让人类在里面生活，的确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思柔有过别的设想，比如用化整为零的办法，让每个家庭建成一个小型的养育宫，出门就背个氧气瓶。 虽然这样下来，也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可不比这机械体好受点？起码是人类肉身，感官知觉通畅，不存在缺失，活着的体验才叫生命。 或者连小型养育宫也不用建了，干脆人人都背着个氧气瓶，从一出娘胎就配一个，直到寿终正寝，吃饭、睡觉、走路，都离不开氧气瓶。这也不是行不通。 然后管理层就这样规划，氧气站就跟充电站一样，到处都建有，当成一种基础设施那样遍布各个区域，这套方案也不是不可以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哪怕是搞个试点，尝试一下都没有呢？ 虽说制氧方面，在这个无液态水的星球上，的确是一项技术瓶颈，但却不是绝无可能的一种状况，氧气方面完全可以看成是地球上开发石油那样的产业，来进行生产。 “爸，我是不会让弟弟换上塑胶机械体的。你也别想去卖掉身上的原生脊椎，我会想办法去弄到氧气来给弟弟用。” 思柔“警告”老爸道，生怕他偷偷去卖掉了身上的脊椎，然后成个摆设那样动弹不得，活到他脑死亡为止。 “行，老爸不反对你的做法。” 老爸想了想，没有坚持他的意见，而是赞成了思柔的想法，但不忘提醒道： “但不能一直拖着，一个月内，要是拿不出七八成的把握，那咱们还是听威廉先生的，照他说的方案去进行。” “行！” 思柔心想，那是绝不可能的，弟弟的肉身，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父女俩意见暂时达成一致，思柔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老爸接受她的想法，剩下的事情就只剩一个字——找了！ 在家里忙活了一会，然后把挣到的工资交给了老爸后，思柔就出去了。 思柔不相信她是第一个有这种“违常识”想法的人，一定有其他人比她先想到这一点，并开辟了前进的路径。 e区也有地下市场，思柔决定去地下市场打听一下。 塑胶机械体，地下市场也有提供，但很多是不正当途径进的货，便宜是便宜，但质量有失保证。 思柔决定从塑胶机械体下手追问。 “这套塑胶机械体，的确不错，可是我不想换。有什么好的办法，不用换塑胶机械体也能活下去的？” 在经过一阵假惺惺的询问，和虚情假意的了解之后，思柔对站在塑胶机械体前滔滔不绝讲解的售卖员，突然问道。 售卖员怔了一下，大概在想我讲了这么多，你原来一点也没听进去，还拒绝接受这套塑胶机械体？ 拿眼正视着思柔，打量了思柔一番后，确定这女孩子不是来砸场子，她应该是别有所指，于是扭头看看四周，确定没其他人在场，便低声道： “你是要买氧气？” 这下轮到思柔一怔！ 出乎意料之外啊，可我问的不是氧气啊！但仔细一想，对方这一问，似乎又挺合乎情理的——除了氧气，还能怎么来回答？ 于是思柔假装点点头： “是的，有吗？” 售卖员马上压低着声音： “肯定有，请随我来。” 说完，若无其事地带着思柔，穿过了店堂，进入后堂。 后堂分隔着几个办公室，售卖员走到最边上的一个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听到有人回应，于是推开门，带着思柔走了进去。 一个头上戴着一顶高沿铁帽子的机械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铁办公桌边上，噼哩叭啦地敲打着键盘，看到售卖员带着思柔进来，他没有停止手上的工作，而是抬头问道： “什么事？” “经理，这位女士要买氧气。” 售卖员走上前去，低声回答道。 这个经理一听，马上停止了手上的工作，并站了起来，招呼思柔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然后冲着售卖员点点头。 售卖员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出门的时候，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去了。 “女士，你买氧气，是你要用？” 经理上下打量着思柔，心中疑惑，于是问道。 “不是我用，是我弟用。” 思柔先顺着对方的话题说道。 “你弟？” 经理看看思柔身边，想到一种可能，于是问道： “你弟多大？” “五岁！” 思柔回答道。 经理一听，已经猜到了，点点头： “你不想让你弟，换上塑胶机械体？” 思柔一听，震惊极了！心想我还没说出来，你就已经知道了？ 转念一想，思柔不禁有些激动起来，说明自己找对人了，对方肯定是经常碰到这类客户，所以才会知道这回事情。 “是的，我正愁着怎么接他出来。” 思柔知道对方可能会给她指明一条道路，于是说出自己的困惑： “接他出来后，怎么让他活下去？” “女士，你知道这想法，有多危险，多可怕吗？” 这个经理想看看思柔这个想法，有多坚定，于是故意反问道。 “知道，但我不会放弃。” 思柔表态道，然后问对方： “你能告诉我，把我弟接出来后，应该把他送去哪里，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呢？”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个专门收留像你弟这样的收容所吗？” 经理诧异地看着思柔： “不肯换上塑胶机械体，想继续保留着肉身，怎么办呢？从养育宫接出来，家里是没有像养育宫那样的条件，不能给孩子供氧，难道要看着他死掉吗？” “是啊，这正是让我为难的地方。你说的收容所，是专门收留像我弟这样的儿童吗？” 思柔听了很激动，终于打听到去处了，弟弟的事情总算有着落了。 “那当然，而且环境跟养育宫差不多，你弟一进去就能适应那里的生活。” 经理告诉思柔道。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对方只告诉收容所的好处，却没告诉不足的地方，这让思柔起了警惕心——有些骗子就抓准了急病乱寻医的心理，投其所好，所以很快就让受害者上当。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把费用准备好，然后带你弟过来，就行了。” 经理一脸轻松地道。 第54章 圈养动物 “费用怎么算的？” 思柔问道。 “按年算。每年费用是三十万。” 经理见思柔在思考着什么，赶紧又道： “这可是包括了氧气费、营养费，还有护理费。别看他收费便宜，可他毕竟是地下性质，见不得光。但是安全方面是有保障的，这点你放心。” 思柔听了，心中呵呵一声，便宜？ 弟弟在养育宫五年，每年的药物和护理费用才二十多万，而这外面的非法收容所，竟然要三十万？ 那还不如让弟弟呆在养育宫里得了。 “嗯，是挺便宜的。” 思柔表面附和道，决定放弃这家收容所。 一是费用贵，二是怀疑是个骗局。 “便宜，对吧……所以，你什么时候带你弟过来？” 经理诱导性地催问道。 “我能先参观一下这个收容所吗？” 思柔已经打了退堂鼓，但见对方步步紧逼，只好以攻为退，提出要求道。 “当然可以去参观，没问题的。不过现在不行，我们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要把你弟送来，万一不是真的，却参观了我们的收容所，这给我们的收容所带来了风险。” 经理拿出一个看似很合乎逻辑的理由，拒绝了思柔的请求： “毕竟地下收容所，见不得光，万一你是z大人派来的刺探呢？” “不参观你们的收容所，怎么知道好不好？我怎么放心把我弟交给你们？” 思柔回击道。 “这样，你跟我们签个合同，预讨三万块订金，我们就带你进去参观。” 经理提出一个看似折中的办法，并保证道： “放心，只要你把你弟送来，这三万块订金是会返回给你的，一分不少。” 思柔一听，知道这是套路，有可能真是个骗局，一旦交了这订金，就找不到人了，当即答应道： “好，我交这订金。但三万块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一时之间没准备这么多。” 思柔故意撒出一点诱饵，刺探这个是不是骗局。 “那你身上有多少现金？” 经理问道。 “一万多。” 思柔撒谎道，其实身上就只有几百块。 “一万多？” 经理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道： “那也行，一万多，我们贵在合作，只要你是真把你弟送来的，我们不在乎你只付这一万多的订金。” 这下，思柔确定这是骗局无疑了，当即道： “我爸身上还有一万多，要不，我去喊他来，凑足两万块交给你们？” 思柔装傻，主动送软mei币。 “你爸人呢？” 经理有点意外的惊喜，心想今天遇到一个傻缺的肥羊了，赶紧问道。 “他陪我一块前来的，往前面买电池去了。” 思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会他应该买到了，我去喊他过来吧。” “行。” 经理赶紧也站起来，并亲自送思柔出来。 “一会见。” 思柔走出了这家店门，回头冲着这个经理挥挥手，热情洋溢的样子。 “一会见。” 经理信以为真，还喜孜孜地注视着思柔离开。 思柔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希望破灭了，还得再找一家。 人类肉身在这里是不允许的，五岁出宫必须要换成塑胶机械体，或者更高级的载体，所以养育宫之外的收容所，是一种非法的经营场所，必须遭受取缔和严厉打击。 即使是这样，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有不少人意识到机械体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并且人类肉身在感知能力上，远超机械体及其模拟功能，都不愿意进行大脑与肉身的剥离，而铤而走险，寻求一种地下养育宫，这就催生了这些收容所的诞生。 但是建造收容所的门槛相当高，必须会制氧。 所以，有能力建造收容所的，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且有一定的技术功底，并且还要有熟络的营生门路，甚至是后台。 “既然催生了这些收容所的出现，说明有不少跟我一样觉醒的人，我应该联络起这些人来，人多力量大，只要团结起来，说不准就能扭转这个乾坤，彻底解救这些新生的儿童。” 沿着地下街道，走了一个下午，快太阳落山的时候，思柔又找到了一家收容所。 经过一番别有用心的刺探后，思柔确定这家是真实可靠的一家收容所，于是提出参观的请求。 “没问题，请跟我来。” 负责人靠着敏锐的直觉，以及在交谈中的辨别能力，确定思柔是有诚意的，于是带着思柔转入了一条向下走的走道，拐来绕去，穿过了几个暗门，最后来到一个密封的地下室里。 太小了！ 这是思柔的第一印象。 不到三十平方的一个空间里，已经有五个人类儿童在里面“关押”着。 吃、住、玩，都在这个三十平方的空间里，五个孩子都呆呆地坐着没动，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对这个生活圈子已经丧失了新鲜感。 这可是鲜活的人类孩子啊，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却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干坐着不动，如垂暮的老人。 “能说说你们是怎么供养这五个孩子的吗？有制定专门的供养计划，以及安排他们的起居生活、娱乐和作息规律吗？” 思柔问出了关心的一连串问题。 “抱歉，我们没有想得这么周全。” 负责人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思柔，回答道： “我们这个收容所的氧气，是从专门的渠道购买来的，并非由我们自己制造出来。每个孩子，两天一剂营养液。起居生活很简单，你也看到了，就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基本上我们没怎么管他们，他们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玩，无忧无虑的。” 思柔听了皱起了眉头——虽然铁脸上的眉是画上去，可她是在心里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可不叫无忧无虑，而是叫坐牢。他们这个年龄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也正是学习怎么生活自理的时候，你们应该教他们一些生活常识，不能让他们这样像动物一样圈养起来。” 负责人再看思柔的眼神时，多了一丝敬佩，他道： “我们没有经验，光是看这些孩子，都感觉怪怪的，无法代入他们的世界去理解他们，更别说要怎么来引导他们了。” 第55章 联合起来 思柔看到这个收容所，这么不尽人意，简直失望透顶。 这对她坚持保住弟弟肉身的想法，带来了一种负面的冲击，甚至会害怕被动摇到这分坚定。 这个收容所，太小了，思柔不想弟弟像动物一样，被圈养在里面，所以，她决定再找找其他收容所，看看有没有理想一点的。 但这些收容所，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都很隐秘，寻找起来颇费周折。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思柔找到了另外三家收容所。 不过很遗憾，这些收容所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在管理方面也是存在相当大的缺陷。 思柔很不满意，心里隐隐作痛。 她要给弟弟找一条活路，而不是把他送进“牢房”里。 她琢磨着这些收容所为什么都不大的原因，就是见不得光，大一点的话，容易暴露。 至于管理上的缺陷，很大程度是因为观念上不认同这些有肉身的儿童——这些机械人很难接受这些肉身儿童，跟自己是同类！ 外观上区别太大了，机械人跟肉身人类站在一起，只剩下了一点神似了，这还是跟正常机械人比较得出的结果。要是跟车体人、家具人、建筑体人比，那简直连神似都难以找到。 不得不说，近两百年来的沉淀，这里的人类，已经从观念上彻底抛弃了肉身人类的认同感了。哪怕是看待车体人，他们也觉得要比肉身人类要亲切得多。 没了这份认同感，当他们面对这些肉身人类的儿童时，感觉就像在看异类一样，自然就产生了人种隔阂，无法设身处地为这些儿童考虑周全，如同人类饲养动物一样，不可能把动物捧到与自己对等的地位上去。 第五天的时候，思柔终于找到一家像样点的收容所了。 看上去，像是一户人家，起居、生活和玩耍，都有分开来，而不是统统集中在一个圈养的密封室里。 里面有五个孩子，看他们玩耍的劲，这才叫无忧无虑。 思柔很满意这家收容所，找到负责人时，强烈表达了要把弟弟送到这家收容所，恳请能接收。 “接收可能有点麻烦。” 负责人告诉思柔道： “我们这家收容所，是专门为这五位客人量身定做的，也是完全按照五位客人的要求，来管理的。所以，你才会看到这么理想的一个运行状态。” “量身定做？” 思柔诧异极了： “这间收容所，是这五位客人掏钱建起来的吗？” “差不多是这样吧。” 这位负责人道： “我们只是这五位客人，请来的职业管理者。” “这么说来，这家收容所是不对外开放的了？” 思柔有点绝望地问道。 “也不一定吧。” 这位负责人看了看思柔，如实相告道： “这五位客人，并没说不对外开放。当然，也没说会接受外人进来。以我的看法，你要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加进来，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办个收容所，每年的经费还是很大的，多一位合伙人，就能多分掉一份压力。” “怎么找到这五位客人呢？” 思柔询问道。 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这家收容所会办得比较合理了，就因为这五位客人，其实就是这家收容所的老板，招待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能不合理吗？ “你家有电话没？留个电话，我跟他们说一声。” 这位负责人建议道。 “有的。” 当即，思柔把家门口边上的公共电话号码写给了这位负责人 两天后，思柔在家门口听到旁边公共电话亭，传来了电话铃声，于是跑去接。 “喂，请问是思柔小姐吗？” “是我。请问哪里找？” “我是‘安歪三q’义肢店的经理，你上次留了电话让我帮忙问下我们客人的意见，他们有回复了。” 思柔一听，心中一喜，知道有希望了，赶紧问： “怎么说的？” “他们接受多一个合伙人，就是，希望你是有实力加入的。” “明白。” 思柔会意过来，是要出资加入，没几十万怕是进不去。 这家收容所是思柔目前碰上最满意的一家了，思柔决定选在这家，所以，钱的问题虽然是个大问题，但她不想因此放弃： “能安排个见面吗，我想当面跟他们五个人谈谈。” “可以的，你下午有空吗？下午两点过来，他们在这。” “好的。” 下午，思柔提前半小时出发，很早就来到地下市场，到了“安歪三q”义肢店。 店经理瞧见思柔进来，低声对她道： “你来早了，他们人还没到齐，要不，你在这店里坐着，等他们人齐了，再进去？” 思柔想了下，于是点点头： “好的。” 便在店里坐了下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陆陆续续有三个高级机械人走了进来，但没在大堂里停留，而是直接进后堂去了。 店经理走过来对思柔道： “他们人齐了，在里面等着你。” “好，有劳你引见一下了。” 思柔站了起来，跟着这店经理往后堂走了进去。 后堂有一个小会议室，五个高级机械人一动不动地坐在了里面。 刚在前堂看了那么多的义肢，突然看到五个机械人并排坐在一起，还一动不动，让思柔产生了错觉，仿佛这五个是组装起来的机器人。 “麦克、浩斯、培根、李先生、东郭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思柔小姐，就是我之前向你们提到的那位有合伙意向的女士。” 店经理引荐道。 “思柔小姐，你好，请坐。” 并排坐着的最左侧，一个右臂安装了一杆自动枪的高级机械人，向思柔问好，并请她入座，然后示意店经理可以出去了。 店经理点点头，走出了小会议室，并把门给带上了。 “听店经理说，你的弟弟即将出宫，而你不赞同养育宫给的方案，所以你想把你弟，送来收容所。” 麦克说道。 “是的。” 思柔回答道： “你们不正是也讨厌养育宫给的方案，才建立这么一个收容所的吗？有想过联合起我们这些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一起成立一个工会，或者联谊会之类？为保护人类肉身正确发出我们的声音？” 这五个高级机械人，听到思柔这话，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他们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女性机械人，竟然不是前来谈合伙那么简单，她似乎对“违常识”的人们另有长远的看法和打算。 第56章 柳承志 五百年前。 擎天五指山上。 登天峰，木神柳家。 柳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木矿石。听凌风说来，甚是惊奇。 “柳老前辈，你确实想不起那个地方来了吗？”凌风一再问道，见柳雄点头，于是建议道，“要不，劳烦柳老前辈前去那几处可疑之地，一一验证可否？” 柳雄在回忆中，提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降灵峰下，江家水库旁边；一个是在登天峰下，一山涧旁边的大石头上。 柳雄错愕地看着凌风，不知道他为何对那个可疑之地，如此上心，一再揪着问个明白。 “你说的木矿石，难道就在我提到的那个地方之下？”柳雄总算会意过来，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木矿石，到底有何用处，凌少爷你如此看重？” 柳雄理解不了这所谓的木矿石。 按照铁矿石来理解，难道这木矿石，能炼出木头来？如果是这样，更没必要啊，要木头，直接砍树，岂不更加方便？ “这木矿石，对冶炼极有帮助，是最佳的燃料。”凌风只能给予一个笼统的答复，然后道，“柳老前辈不能助我炼石铸饼，晚辈只能退而求其次，也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了。” 在没得到煤炭之前，凌风可不能把煤炭的好处充分说明，否则，只会遭来竞抢对手，甚至是心理阴暗的人，宁愿玉碎，也不愿便宜你。 柳雄听到凌风如此一说，那是托大于他，在得不到他相助之下，才不得已去找所谓的木矿石，顿时拈着胡子有点洋洋得意起来，然后应承了凌风：“既然如此，老夫就陪凌少爷，去验证一下那两处可疑之地吧。” 凌风一听，心中甚喜，赶紧作揖道：“那就有劳柳老前辈了。柳老前辈现在可方便？” 柳雄捋了捋胡子，大概在想他手头上有没有要紧事，想完后，道：“现在就方便。” “那就恭请柳老前辈，先去验证登天峰下，一山涧旁边的大石头底下，看看是否有木矿石存在。”凌风站在门口上，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在陈述“登天峰下，一山涧旁边的大石头”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就这地址，怕是穿越前的唐国那些快递员，也无法准确寻找得到啊。 柳雄对这个模糊的地址，却有着不同于别人的清晰感，他站在门口捋着胡子想了想，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凌风赶紧跟上。 出了“闲云野鹤”，柳雄朝着登天峰的方向走，沿途经过柳家庄规划齐整的街道，仿若置身于市井之中，凌风不得不感叹柳家的管理水平。 柳家庄所处的位置，本身就是登天峰大山脉的底座上，所以往峰上走，地势是逐渐上升。 上升了几十丈高，凌风看到柳家高塔的顶尖，已经踩在了脚底之下，再看柳雄这个老头，却是精神奕奕，没有疲惫，心想这柳雄的灵修可见功底厚实，似我这般年轻人，爬了上百米高，都累得牛喘大气。 “前辈，还有多远？”再爬了二十来丈，凌风已经累得不行了，张嘴只吐气，不得不问道。 “转过这个岔路，就到了。”柳雄认了认，指着前面的三叉路口的右边道。 转过三叉路口后，地势平缓下来，横着走了两三里，凌风看到了一个巨石，横卧在一山涧边上，像一个老人侧卧在涧水边上。 “是这了！”柳雄确定了下来，然后对凌风道，“凌少爷，那老夫就打坐入定，用灵脉感应一下底下可有你说的木矿石？” “有劳前辈了。”凌风看着这周围的地势，根据煤矿形成的原理，心想这儿应该不会有煤矿埋藏于底下，也不希望煤矿会出现在这里，否则开采困难，运送更困难。 柳雄站在那块巨石上，提起袍摆，双脚交叉坐下，将袍摆重新盖回了脚上，然后闭目入定。 没一会，他眼睛睁了开来。 “如何？”凌风赶紧问道，“巨石底下，可有面积宽广的木元素堆积在一起？” “没有。”柳雄直接站起来，“凌少爷，不是这里。” 凌风哦了一声，反而松了一口气，但想到下一个可疑之地，是在水神江家的地盘里，顿时忧心仲仲了起来。 “走罢，凌少爷，江家水库走起。”柳雄从巨石上走下来，对着凌风大手一挥，就转身朝原路走了回去。 想到擂台上，被江秋艳阴了下来，凌风心中就有气。再想到与火候谈好的合作，结果江秋艳跑来横插一脚，把好事给搅黄了，凌风更是来气。再则，擂台比武，应该还是江家老爷子牵头办起来的，专门用来对付凌家。所以，凌风深知江家对凌家有多不待见，但这会却要前往江家水库，可想而知，一定会遭受百般阻拦。 “柳前辈与水神江家，可有交情？”凌风把希望放在了柳雄身上。 “江大海的丈人，汉飞鸿与老夫有点交情。”柳雄在前面率先而行，步伐矫健，下山的路行得老快，边走边道，“不过，汉飞鸿死了之后，我与江家也没有来往了。” 凌风一听，希望掐灭了。 跟在柳雄身后，快步下山，走了一会，凌风提议道：“前辈，水神江家兴建水利，筑坝蓄水，建了好大一个水库，每年向我们四大家族收取水费。这水库可是江家镇族之宝，我俩前往，怕有诸多阻碍。依我看，要不让柳老爷子修书一封，事先跟江家通气一下，以方便我俩前去行事？” 江家撺掇了一个擂台赛，肯定就跟柳长春有过通气的渠道，凌风索性利用这点，占一占柳长春的便宜。只要柳长春肯出面，知会江大海一声，说他柳三叔要去水库边散心，那凌风就可以私夹进去。 “长春那小子我向来不喜欢，你要老夫仰仗他才能前往江家水库吗？”柳雄竟然生气了起来，“江家水库，老夫以前去得，现在也去得。” 看到柳雄发火，这完全出乎凌风的意料之外。没想到柳家叔侄俩，竟然还会闹这别扭，偏偏让凌风无意中冒犯到了，这可不是坏大事的节奏？ 两个可疑之地，已经排除了一个，那么剩下的一个，肯定就有煤矿了。这对凌风而言，十分重要，必须确定下来才行。所以，凌风不想因为柳雄的意气用事，就坏了他的计划。 “柳大公子，前辈可喜欢？”凌风想到了柳长春的大儿子，柳承志，被认为是能继承柳家大器的一位后辈。 “承志那娃，天资聪慧，是灵修一块料子，但被他爹教坏了，尽学一些奸商之道。”柳雄评论道。 “那就叫承志一同前往，也方便前辈好好教导。”凌风把柳承志拴上，江大海不看僧面，也得看下佛面。 柳家是五大家族，最有钱势的，柳长春的面子，江大海不可能会不给。 “凌少爷今年贵庚？”柳雄突然问起了凌风的岁数。 “年方十六。”凌风如实回答道。 “年少有为。承志大你三岁。”柳雄想了想，道，“叫上他，也让你俩好好亲近亲近，互相学习。” 凌风一听，这是同意把柳承志带上了，好极了。 两人从后山回来，柳雄就在规划齐整的街道上，随便召来一个族人，吩咐他：“去喊承志过来，三叔公要去江家水库散心，让他陪同。” “得咧！”这个族人应诺一声，转身就走。 凌风把他叫住了，托咐道：“侯客厅有我二叔，告诉他，我陪柳老前辈前往江家水库去了，让他先行回去。” “你是——？”这个族人诧异地打量着凌风，潜台词却是我凭啥听你差遣？ “他是金神家族的凌风，今日是我们柳家的座上宾。”柳雄不满地训道，“还不替他传话去？” “是，是，马上去。”这名族人赶紧跑开去了。 柳雄和凌风站在街口边等了好一会，不见柳承志赶来。 柳雄跺脚骂了起来：“这个不肖子孙，敢摆你三叔公的架子，胆子肥腻了不是？凌少爷，走，随我去找柳承志，老夫要拿竹条子抽他十几条红线儿。” 凌风有点哭笑不得，同时还有点羡慕。这柳大公子，好歹还有个爷辈人物前来收拾、收拾，而他，想被老爸骂一句“衰仔”都不可能了。 这时候，刚才跑腿传话的族人，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见了两人，老远就挥手喊道：“柳三叔，大少爷已经备好了轿子，在前门等着你呐。快去吧。” 听到柳承志竟然为了柳雄，专门备上了大轿子，凌风不禁忧虑了起来，心想这动仗会不会大了一点？岂不更加引来江家人的注意了？ 正在气头上的柳雄，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转折，嘿嘿地笑了起来：“承志这娃，倒是想得周全。” 两人来到前门，果然看到有一顶轻巧型的轿子，停在了花岗石地板上，由两名身强体壮的年轻弟子把持着，正等着柳雄上轿呢。 轿子旁边站着一个弱冠青年，一身锦衣绸缎，肩上披着披风，腰间还别着一柄长剑，头上压着一顶宽边皮帽，一副士卫打扮，平添了几分刀光剑气。 见了柳雄前来，这名弱冠青年马上迎上来，半鞠躬道：“三叔公好！” “哈哈，承志，你这派头，像是出征打仗啊？”柳雄甚是欣慰的表情，大笑着，然后介绍凌风道，“承志，可知他是谁吗？” “知道，凌家少爷。”柳承志十分坦诚地道，“家父可一个上午都在唠叨，说要我向凌少爷学习。凌少爷，承志交你这个朋友了。” 第57章 该干嘛就干嘛 “柳大少爷，你言重了。”凌风瞄了一眼柳承志腰间那柄长剑，心想天下剑器出我手，不知此剑生锈否？ “承志，三叔公要去江家水库散散心，叫你陪同前往，你可有异议？”柳雄想知道这个孙侄，是否出自实诚之心。 “承蒙三叔公看得起，叫承志陪同。别说是去散散心了，就是去江家水库偷鱼，承志也必定陪同到底。”柳承志信誓旦旦地道。 看得出来，柳承志对这个三叔公还是很敬重的。 在灵修方面，柳雄是现今柳家实力最高的代表了。 “好孙侄，好孙侄！”柳雄甚慰。 当其时，柳雄矮下身子，侧退着钻进了那顶轿子里。 “凌少爷，请吧——”柳承志手按腰间剑柄，率先走在前面，如同开路先锋。 凌风跟在他的身后，成队列下了登天峰。 水神江家，在降灵峰，处在擎天五指山无名指的位置上。 从木神柳家走到水神江家，是从登天峰走到降灵峰，方位上是从西走到东，横跨了整个擎天五指山这个大手掌。 从登天峰下来，柳承志预先备好了一辆带厢座的马车，早就侯在了山门下。 三人坐上马车，然后朝着降灵峰的方向驰骋而去。 车厢里，柳雄坐了正首位置，不时拿一双老眼，来回扫视着侄孙柳承志，和凌风。他这是在比较着两大家族的新生代主掌人。 柳承志坐在车厢左侧，凌风坐在车厢右侧，柳雄背靠车夫后背，中间隔了箱板。 “凌少爷，天灵峰上的灵气，可是咱们灵武世界现存的仅有的一点了，你可经常上峰去修行？”低眉垂眼的柳雄，看到凌风，再看到侄孙柳承志，本不想过问世事的他，还是忍不住要为家族的后人着想一下，试探着问凌风道。 “恕晚辈愚钝，一直在灵修上难有寸进，至今都没有觉醒金神灵脉感应的能力。”凌风道，“那天灵峰上，灵气稀少，且只在早上破晓之前出现，时机的把握极不容易，晚辈又有些懒惰，起了不这大早。因此，天灵峰上虽有灵气，可仿佛与我无关。” 柳承志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凌少爷可真性情中人。要换我，恐怕我也起不了那个早，去贪那点灵气。” 柳雄沉下脸来，训道：“不吃苦中苦，难成人上人！何况灵修本身就不是常人所能涉足的领域？试看五大家族，古往今来所出现的灵修大能，哪个不是悬梁刺股般刻苦，才有所成就的？” 柳承志冲着凌风无奈地耸耸肩，然后附和柳雄道：“三叔公教训得是。” “凌少爷应该是缺少一个修炼上的对手，给你一点压力和动力，或许你就能克服掉那根懒惰之筋。”柳雄用一个高瞻远瞩的口吻，建议道。 “或许吧。”凌风听出柳雄这话的意图，但不便直接给予否决，只好这样模棱两可地道。 “老夫有个建议——”柳雄看着凌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继续说道，“让承志上天灵峰，给凌少爷陪练，如何？承志与凌少爷，年纪相当，在灵修方面都处在相同的阶段，正好有个交流。” 凌风闻言一怔！ 柳雄在说建议时，凌风就想到他可能会提出这个要求了，但不太敢确定，毕竟这要求有点过分。而且以柳雄的身份，要是遭受拒绝，显然是老脸挂不住的。 可没想到，这柳雄还真的厚着脸皮，敢向凌风提出这个要求！这让凌风有点为难了起来。 这个要求，其实是相当过分的。 整个灵武世界，只有金神凌家得天独厚，残余的灵气聚集到了天灵峰，这是“上天对凌家的恩宠”！水神江家窥伺这灵气，撺掇了擂台比武，就是为了算计凌家的这点灵气。结果还是柳雄不费吹灰之力，厚着脸皮说“让我侄孙陪你上峰修炼”，就想平分这份“上天的恩宠”。 “三叔公，要在破晓之前起床，我也起不了那么早……”柳承志不情愿地道。 “你闭嘴！”柳雄直接喝斥柳承志，心里却在叹息，这侄孙就是缺了个心眼，不知道三叔公是在替他争取一个所有灵修者都梦寐以求的机会，“不知道凌少爷，可否看在老夫这张老脸上，给承志这么一个陪练的机会？” 哎，你这张老脸，还真是厚！凌风在心里吐槽道。 柳雄这简直是明着来抢这个资源啊！凌风现在还有求于他，断然不能给予拒绝。但要是答应下来，却没什么好处啊！ 凌风曾许诺火侯上天灵峰修行，一来图他的烈火掌、洪火拳，二来是连横破纵之计。火候可是火家之主，笼络着他，无疑就是在破坏江大海的诡计。 但这柳承志不同，柳承志还不是柳家之主，笼络他并不能得到直接的战略效益。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是个期货，不久的将来，还是有很大的价值的。 “能有承志兄陪练，是我凌风求之不得之事。”凌风不能直接拒绝，也不能直接应承，“容我回去与掌法长老、传法长老商量，毕竟天灵峰上的灵气，乃是我金神家族的宝物，容不得我凌风一人作主。” “那是自然！”柳雄见凌风这回复，真乃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于他，又留了转寰余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处事、待人能力，很是欣赏，于是道，“那老夫就静候凌少爷佳音了。” 柳承志一脸不情愿，同时又不得不顺从的表情，怪异地看着柳雄。 柳雄闭目静思，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过了好一会，柳雄突然睁开眼，问柳承志道：“承志，你那没出息的父亲，可有传你一套木拳攻击？” 木拳攻击，是木系攻击拳术，属于初级阶段的战技，跟凌风的碎石拳差不多的级别，基于基本拳术。 “有的。”柳承志回答道。 “练得如何了？”柳雄问道。 “已是娴熟，就等灵脉觉醒，才能产生木元素的附加效果。”柳承志如实回答道。 “很好。这是我们木神柳家的基本拳术，打根基之用，可不能荒废了。”柳雄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养神了。 马车朝着降灵峰驰骋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降灵峰下。 降灵峰是五峰中，高度排第二，仅次于天灵峰。 峰下一条平整的碎石路，一条人工河，相并而下，犹如两条巨蛇，婉延曲折，衬着山色，很有画境。 马车停住，柳承志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站在车门下，伸手扶着柳雄落地。凌风最后一个下车。 “去，租顶轿子来。”柳承志从腰间解下一锦袋，从里面掏出一枚铁饼，抛给了车夫，吩咐他道。 “得咧！”车夫是柳家弟子，专门负责运输。他拿到这枚铁饼后，知道除去租金后，剩下的全是大少爷的打赏，那可是一笔丰厚的收入了。 当即，向附近的村庄找轿子去了。 凌风的目光，沿着人工河延伸而上，远远瞧见降灵峰下有一面水镜，碧波翻滚，白浪阵阵，显然是一个大水库。 水库上空，并没传闻中有什么阴云笼罩，久久不散，上空一片晴朗，凌风猜想水库里的水，应该全是来自整个降灵峰。 一柱香的工夫，车夫驾驶着马车赶了回来：“大少爷，轿子租到了，正赶着来呢！” 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果然有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一前一后抬着一顶小轿子，气喘如牛地赶到了面前。 “三叔公，请上轿！”柳承志撩起轿门口的垂帘，挡着柳雄的头顶，让他钻了进去，然后吩咐两个抬轿的村民，“去江家水库。” 两个抬轿的村民一听，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前头的一个问道：“客人，真去江家水库？” “怎么，难道耍你俩不成？”柳承志斥责道，“本少爷去的就是江家水库。起轿，起轿，快起轿！” 两个抬轿的村民，突然把轿把一甩，离轿一步站了出来：“有钱很了不起吗？这门生意我们不做了，请老头子下轿，下轿！” 柳承志愣住，平日里在柳家庄颐指气使的范，没想到出到外面来，竟然不好使了。 “怎么回事？”已经坐进轿里的柳雄，听到两名轿夫的不满，便撩起轿帘看向外边，问道。 “老头子，快下轿。”抬前杠的轿夫恼火地道，“江家水库，严禁外人进入，你们不是不知道，却叫我们抬你进去，不是在折杀我俩吗？” “两位小哥，你们所说的这条规纪，是江家制定出来的吗？”凌风用平和的语气询问道。 “江家水库，当然是江家制定的规纪。”抬前杠的轿夫回答道。 “水库可有江家人看守？”凌风问了个具体的问题。 “要没人看守，你们多给一倍的钱，我俩倒是可以偷偷送你们进去。”抬前杠的轿夫吐槽道，“就是有人看守，给几倍钱我们，我们也不干。” “看守的人，在何处？”凌风眺望着水库方向，看不出哪里有看守的人。 抬前杠的轿夫指着水库方向道：“有三个据点，分布在水库前端左、中、右三处。每个据点大概安排了三名江家的弟子，并不定时巡视水坝，严防得很。” 凌风与柳承志面面相觑，不知道一个水库而已，江家如此严防死守干嘛。 “凌少爷，老夫有个折中的办法。”柳雄从轿里站了出来，眺望了一眼水库的方向，对凌风道，“以我的灵脉感应能力，或许我们挪前几十丈，也能感应到水库旁边的情况。你意下如何？” 凌风摇摇头，不赞成道：“柳老前辈，此去水库百十丈，即便挪到你灵脉感应范围，那也是三十多丈。水平距离三十多丈处，你是能感应，但地底下可就不止这距离了，勾三股四弦五，起码是一百五十丈的距离，远非你能感应得到。” “我们柳家难道还怕江家不成？”柳承志手按剑柄，不愤地叫道，“三叔公，咱们尽管去江家水库，该干嘛就干嘛，不必顾忌江家的人。” 第58章 木拳攻击 作为五大家族中，最有钱势的第一大家族，出来的大少爷果然不一样，说是自信暴篷，不如说是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你们是柳家的人？”听到柳承志自曝是柳家，两个轿夫都吃惊了起来，对望一眼，“柳家可是五大家族中势力第一大的家族。你们真是柳家的人？” 第一大家族，难免有人冒充扬威作福，得些唬人的便宜，方便行事。 “这还有假不成？这位就是柳家大公子，柳承志，他身上的木纹锦衣，一件就价值十多枚铁饼，一般的混混想冒充，也冒充不起。”凌风看了下这情势，也只有柳承志这作派，才能让柳雄进入到水库边进行勘察了，换作是凌风，或许就打道回府了，于是推波助澜道，“江家在他眼里，连只蝼蚁都不是。他要进水库去，便是江家人来拦，也他拦不住。有他罩着，你们怕甚？” “原来是柳家大公子！？”两名轿夫上上下下打量着柳承志，光是他身上一身行头，就价值不菲，断估不会是混混在冒充了。 两名轿夫的脸上表情，马上转变，对着柳承志作揖：“失敬，失敬。我们这些山野村民，从没见过大家族的公子哥们，今日三生有幸，竟然见着了第一大家族的柳公子，荣幸之极啊！” 柳承志面无表情，对他俩的奉承视而不见，径自道：“听我的，抬我三叔公进去，有什么罪责，由我柳承志承担。” 两名轿夫刚刚还在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而自责，一副巴结不及的模样，可真当柳承志要他们抬轿前往江家水库时，却无动于衷了，权当没听见，还各自用手袖在旁若无人地扇着风。 凌风看了，心中发笑，这两名轿夫可把势利人演绎得活灵活现了。 “肯进去，付你俩十倍租金！”柳承志财大气粗地道。 果然，再响亮的名声，也没有真金白银好使。两名轿夫一听，喜逐颜开：“当真？” 柳承志扔了一半的钱给他俩：“这两枚铁饼，可不假吧？” 两名轿夫一人接了一枚铁饼，喜逐颜开。这一趟活值啊，一趟抵十趟。两名轿夫马上请柳雄重新入轿，然后兴巴巴地抬着就往江家水库走去。 柳承志抢在前头，凌风也赶紧追了上去。 江家水库就在降灵峰山脚下，沿着那条碎石铺成的大马路，走上两里多远，便能看到一条大坝，横在山峰底下，高达十多丈，水库的水位明显高出地平线数丈高。 快接近大坝时，出现了一条三叉路口，一条向左，通往水库，一条向右，通往江家及上峰。 “去水库！”柳承志见轿夫的脚步，明显有点踌躇不前，马上大声喊道，并率先走到了左边的路口。 两名轿夫刚刚收了一半的租金，只好忍着头皮跟了上去。 上了堤坝，路面那叫宽敞，江家对自家这个水库，可没少花心思和人力、物力，把这水库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堤坝里侧，每降一丈，就插了标有水位的桩牌。堤坝的左端和右端，都有两个泄洪的关闸，是用来防止水位过高，导致决堤而设置的。 平日里，水库都是细水长流。到了两季耕作时节，便开闸放大点水量，用来灌溉五指山里的农田、林业、牧场等等。 “你们柳家靠山吃山，这江家却是靠水吃水，筑固了这么一个水库，收取水利。”抬前杠的轿夫深发感慨地道，“这囤的哪是水啊，都是钱啊！” 江家放的是水，收的却是真金白银，这可羡慕了多少商贾？这种坐收金钱入账的买卖，简直太轻松了，形如无本生意，风险极低，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走在堤坝上，阵阵山风从水面上无障碍地吹来，让凌风产生了一种如临海边的错觉。不得不说，江家这水库，还真是大，乍一看，还真有点像一面大海。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凌风不得不佩服江家的先祖，有那么高瞻远瞩的能力，知道人工开凿出这么一个水库，这才让江家子孙躺着也能源源不断地收钱。 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势，凌风隐隐看出来了，这个水库极可能是天然生成的，是江家的先祖进行了筑坝，并拓深和拓宽，才有今天这么大的容积。 一行五人踏上堤坝走了半里远，马上看到有一人呼喊着迎面跑来。由于山风咧咧，听不清他喊什么，但见他肢体动作，充满夸张和不协调，一看就是带着一腔的怒火，显然是要跑来驱赶人家的意思。 两名轿夫不敢再向前走了，将轿子停了下来。 “他就是江家负责看守水库的家伙？”柳承志扭头问轿夫。 “是的。”轿夫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人，“糟了，他来了，他来了……” “不用怕他，咱们继续前进！”柳承志手按剑柄，十分自大地道。 “有江家的人来了吗？”觉察到轿子停了下来，柳雄撩开门帘，往前方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江家弟子在火速赶来，于是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凌风走上前来，询问道：“柳老前辈，看看这水库，还是当年的模样吧？你所提到的那个可疑之地，是在哪个方位上呢？” 这个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好歹要确定到那个地方在哪里，才不枉跑来一趟。 这水库两面临山，只有东、南两面是筑起了堤坝。如今，一行五人正是走在了南面的堤坝上。 柳雄迎着从北面吹来的山风，须发与衣袍飞扬而起，清瘦而挺拔的身姿，平添了几分神采。他开始寻找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你们干什么来的？没看到前面的警示牌上写着‘非江家族人，禁止靠近水库’吗？”那个奔跑过来的家伙，近到丈许之处，指着柳承志等人呼喝叫骂道，“斗大的字，写得比你们的脸还大，你们是眼瞎吗，看不见吗？” 凌风打量了一眼这个家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身穿一袭水纹缀边的白袍，胸前、后背都绣着浪花一朵朵，很有江家的特色。 “骂谁眼瞎呢？”柳承志勃然大怒，上前一脚就踹了上去。 凌风怔住，没想到这柳承志身为柳家大公子，脾气竟然是如此火暴，完全没有一点深思熟虑的作风，这要是主掌柳家之后，也是这般脾气，那柳家可就不得安宁了。 壮汉没想到对方理亏之下，还胆敢第一个动手，简直太不把江家放在眼里了。 壮汉侧身一闪，给他躲了开去，呼唠咧大骂一声，抡起拳头就要砸向柳承志—— “木拳攻击！”柳承志一脚踹空，右拳照着对方的胸膛，一轰而出。 砰地一震，壮汉胸膛中拳，登登登地退后三大步，一脸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用手捂着胸口，拧巴着眼睛问道：“你是柳家……柳家的人？” 这木拳攻击，乃是木系战技功法，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木神柳家的人，何况对方还能打出这等战技。 “你这个跑腿的走狗，倒还识相。”柳承志双手叉腰，瞪着这个壮汉骂道，“你爷爷正是柳家大少爷——柳承志在此，识相的就让开。你爷爷我要在水库边散散心，敢阻拦爷爷我，我把你扔下水库里去喂王八！” 壮汉中了一记木拳，虽然柳承志并未觉醒木系灵脉，打不出木元素辅助的功效，但他这一拳的拳力，也是十分重，打得壮汉胸口如同闷了一记重锤一般，即时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柳……柳承志，你等着……等着，我叫大小姐、大少爷来……”壮汉喘气不顺，却跌跌撞撞地跑了开去。看他奔跑的方向，是跑去上峰的那条路去喊人了。 凌风琢磨着大小姐应该是江秋艳了，大少爷是……江秋艳的弟弟？ “柳前辈，你可记起了一些？”趁着江秋艳还没赶来，凌风赶紧提示柳雄。 一直在观察水库四周的柳雄，这会点了点头：“有点印象了。走，抬我上那边去——” 柳雄指着堤坝的中段，吩咐轿夫道。 两名轿夫知道闯大祸了，刚才那个负责巡逻水库的江家弟子，这会跑上山去喊人，准能喊来江家大大小小的人物。想到这里，赶紧按照柳雄的指示，抬着他走到了堤坝的中间段。 从轿子出来，柳雄再次仔细辨认，然后指着堤坝外侧一水渠边对凌风道：“是那了。你等在此等候，我去勘察一下便上来。” “前辈，还是我扶你去吧。”凌风赶紧搀扶着柳雄，沿着堤坝，斜行向下。 从底下的农田算起，这堤坝高达十多丈，一条人工修建的水渠沿着堤坝脚下并行，起到接流的作用。 从堤坝上下来，柳雄找到了渠边一空旷处，开始打坐入定，尝试用他的灵脉感应，探查地底之下的资源状况。 一柱香过后，柳雄睁开了眼。 凌风赶紧问道：“柳前辈，可有木矿石？” 柳雄摇摇头：“不是这儿。我印象中，这渠边是有一块大石头的。” 凌风顺着这条水渠，眺望了前后，不见有什么大石头：“前辈，会不会记错了，你所说的那个地方，压根就不是在江家水库旁？” “不不不，我说过，要么在我们登天峰下，一山涧旁边的大石头上；要么就是在江家水库边，一渠边的大石头上。”柳雄很肯定地道，“我记得这渠边是有一块大石头的，怎么会没有呢？” 点点头，凌风算是明白过来，小渠跟山涧在记忆中容易混淆，而且都有一块大石头，所以柳雄才会确定不了是两者中哪一处。 “要不，我们转去临山的西侧看看？”凌风建议道。 这时，堤坝上出现了一阵吵骂声，江秋艳带着一伙人出现在堤坝上，没一会传来柳承志的哀号：“三叔公，快来救我……” 第59章 不与为伍 宽阔的堤坝路，两个轿夫将轿子停在路的中间，两人像出来观光旅游的小情侣，竟然挨坐在堤坝边上，对着水库的景色指指点点起来，对其他事务充耳不闻，既不与柳承志搭话，也不想再听他差遣。 柳承志双手叉腰，站在堤坝边上，眺望着水库深处。那里山倒水里，水影山势，山水相映，绿水青山两色交融，相映成趣。 这时，三叉路口的上峰路上，出现了五辆马车，碎石路在马蹄疾驰下，敲出的的的的的韵律。 驾车的车夫，扬鞭催马，奔势骏急，眨眼间就从上峰路，拐到了上水库的分叉路。 柳承志听到马蹄声骤响，略侧过身子，看向东面路口，很快就看到五辆马车上了堤坝路，正朝着他这边急奔而来。 五匹白马，拉着精工榫合的车厢，厢顶上还插着一面水波旗帜，上写“江”字，在疾风中猎猎飘扬。 “江家的人来了。”柳承志嘴角冷笑，浑没放在心上，转回身去，继续眺望水库的远景。 “吁——”车夫收缰，马嘶长鸣，五辆马车就在柳承志的身后刹住。 当先第一辆马车上，跳下那个刚刚跑去喊人的壮汉。一见柳承志没跑，还伫立在水库边，闲情雅逸地观赏水景，当即指着他喝道：“有你好瞧，等着！” 这壮汉一跳下来，车厢里跟着跳下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汉子，都穿着相同的水纹缀边的白袍，胸前、后背都绣着同样的浪花，果然是江家的人马杀到了。 “是谁跑来我家水库边撒野来了？”第二辆马车上，一个年方十二岁的少年，一身锦袍，粉嫩的一张白脸，奶声奶气地喝问道。 “少爷，是他，就是他——”喊人的壮汉，是这个时间段负责巡逻水库的当值人员，他赶紧跑到第二辆马车边，伸手扶着这个少年从车厢里下来。 从第一辆马车里跳下来的三个汉子，冲着这个少年人抱拳作揖，齐呼“少爷好！” “你爷爷柳承志在此。”这些排面见都见腻了，柳承志回过头来，冲着这个少年不厌其烦地自报家门。 “柳承志，呸——”这个少年在四条大汉的拥簇下，走到柳承志的身边，挖苦道，“擂台上，我姐的手下败将！” “一场秀，都是托，演的对决，你小子还当真了？”柳承志一听，火大了，抖露出实情来，然后骂道，“真刀真枪干，你姐能不能在柳爷手上走上三个回合，还不知道呢！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懂个屁！” 四天前，江家老爷子江大海，撺掇了一场有阴谋的擂台赛，乃是奔着凌家天灵峰而设的局。参与打擂台的对决，除了凌风与江秋艳那一场是真打外，其他的都是在精心演绎，糊弄过场。 “少在本少爷面前左一口爷、右一口爷的。除了本少爷，其他都是野爷！柳承志，你擅闯我江家水库，前面路口上写的告示牌，你是不识字，还是眼瞎了？”这个少年不愤地质问道，“非江家族人，禁止靠近水库。你不但靠近，还敢打伤我的族人，我看你是身子欠揍。” 这个少年公子，正是江大海的大儿子，江秋艳的弟弟——江雨！ “柳爷当你们江家如同无物！”柳承志手按剑柄，昂然站到江雨面前，明显高出对方一个头，登时把这个小少爷的气势给压制了下去。 江雨一脸斗鸡的表情，不服地昂头对视，最终察觉到在身高上吃了个巨亏，于是退后一步，冲着拥簇着他的四个壮汉挥挥手：“愣着作甚，打他——” 四个壮汉，深知这个少爷的脾气，刚刚见他在气势上输了，肯定就要动武找回平衡的，所以，早就摆好了架势，就等这少爷一声令下了。 柳承志人高马大，身强体健，在体格上不输这些壮汉。何况他还专门练过木系战技功法，虽然还没觉醒木系灵脉，但这些战技功法，就算不能产生附加的“魔法”伤害，其物理攻击还是不容小觑的。 四个壮汉，如狼抢扑，挥拳的挥拳，蹬腿的蹬腿，全朝柳承志招呼上去。 柳承志快速闪退，找准了一个攻击路线，然后出拳如电，让四个扑上来的壮汉，按次序自投罗网地撞到了他的拳头上，全吃了一记木拳攻击，打得东仰西扑，全倒在地。 “木……木拳攻击？”江雨脸上的表情，明显扭曲了起来。 柳承志深知一手难敌四拳，不等这四个壮汉爬起，马上欺身一闪，右爪抓向江雨的面门。 江雨大叫一声：“你敢偷袭我……” 不等他闪避，柳承志的右爪往下一抓，就掐住了江雨的脖子，跟着缩臂回来，愣是将江雨给箍到了身边：“都别动，不然，我捏碎他的喉咙！” 就在这一当儿，没有附加伤害的木拳攻击，打倒的四个扑倒在地的壮汉，并没受重伤，他们一个个接连跳起。正要围攻报复柳承志，却发现少爷已经被柳承志挟为人质，顿时相顾愕然，尤其听到柳承志的威胁，更是不敢妄动一下。 这少爷的脾气暴躁还不讲理，谁要是惹得他吃苦头，回去准有好果子吃。所以，他们四个顾忌着江雨的安危，就没敢向柳承志发起群攻。 “柳承志，你敢要挟我？你竟然——敢——要挟我！？”江雨一身都不敢动，却敢动嘴巴，脸上扭曲着愤怒的表情。他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人，又何曾这样受制于人？ “少废话，叫他们退后。”柳承志逼迫道。 “退后，退后，你们退后。”江雨一脸秒怂的样子，冲着那四个壮汉挥手示意。 四个壮汉只好远离柳承志，朝着马车方向退了回去。 就在四个壮汉退出一丈远地，江雨突然发难，趁着柳承志的目光扫向马车而走神的一瞬间，他张嘴就咬了柳承志的手臂一口。 柳承志吃痛，条件反射地缩手，逮住机会的江雨猛地弯腰，一下子就挣脱了要挟，朝着马车方向急奔而去。 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一口，柳承志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江雨一边跑，一边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柳承志闻言一愣，姐姐？他姐姐不是江秋艳吗？江秋艳来了？ 此时，江雨已经跑回马车，那四个壮汉像一扇门一样，“关”了上来，把柳承志挡住。 柳承志紧握拳头，赶紧退后，既防围攻，也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江雨跑过第一辆马车，朝着第三辆马车跑去，他脚下不停，嘴上也不停，一直在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叫什么叫，没一点做少爷的样子。江家人的脸面，都给你丢光啦！” 第三辆马车上，突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喝斥江雨道。 柳承志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认出来了，正是江秋艳的声音。 只见第三辆马车上，车帘撩起，一张瓜子脸，杏眼霎霎，一脸明媚动人的年轻女子，提起一袭淡绿色的裙摆，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江雨跑上前去，如遇救星，拉着江秋艳指着被挡在马车前头的柳承志道：“姐，柳承志那厮打了我，你可得替我找回这个场子。” “你不是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说能摆平这事，叫我别插手吗？”江秋艳挖苦道，“怎么现在反来求我了？姐可不管！” “姐，这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还有闲工夫来挖苦你这个弟弟？”江雨回敬道，“江家人的脸面，你不捡了吗？” “你少贫嘴。最没出息的人就是你了，你还给姐说起教来了？”江秋艳用粉藕一般的手掌，使劲拍开了弟弟的手，然后朝着马车前头的柳承志走了过去。 柳承志一看江秋艳走来，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眼神更是出现了闪躲。 江秋艳走到那四个壮汉身后，吩咐道：“别拦了，我有话要跟柳家大少爷说。” “遵命！”四个壮汉赶紧让在一旁。 “柳公子，擂台一别，这四日来，可好？”江秋艳走上前来，径自询问道，如同老朋友的口气。 “托江家的福，好得很！”柳承志正眼不敢瞧江秋艳，嘴上却依然硬气。 “柳公子这般见外？我们江、柳、陆、火，可是联手一块的，共同对付凌家的，四大家族的世子，不应该相敬相爱，情同手足吗？”江秋艳一张嘴，就拉近关系道。 “擂台赛事，是你父亲张罗的一出戏，说到参与，也是我父亲的决定，其实与我无关。我只是大人手中用绳子吊着的一个傀儡，台上表演完了，也该做回自己了。”柳承志鼻嗤道，“说到相敬相爱，柳某高攀不起，也无福消受江小姐的敬爱，连未婚夫都敢下毒手，这爱要不起啊！” 江秋艳一双杏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柳承志，心思电转，笑了起来：“明白了，看来柳公子对擂台赛事，完全不认同。为人光明正大，不屑与我们江家、陆家、火家为伍，去图谋凌家天灵山上的灵气……” “呀，姐你跟他罗嗦什么？打他啊——” 第60章 不给面子 江秋艳一心想收络柳承志，不想这个没脑子的弟弟，却在旁边扇风点火，一个劲地催打，忍不住回头骂了他一句：“你闭嘴！” “江小姐，柳某直言，今日借贵地散心，游览你们江家水库，你有何异议没有？”柳承志也不想跟江秋艳多说什么，直接问道，心想要打就赶紧打，别在老子面前摆这有的没的一套，最讨厌这种虚伪了。 “柳公子来我江家水库散心，是我江家的荣幸。你自便——”江秋艳转过身去，面朝水库北面，远眺山水交映如画的风景，轻舒腰身，尽显窈窕之好。 江秋艳这一态度，出乎意料之外，让柳承志怔住。 他拿眼瞄了她一下，硬是琢磨不出她的用意何在。他这话说得那么直白，这江秋艳竟然不生气？真是一个心思难以捉摸的女子！ 倒是马车前的江雨坐不住了，冲着江秋艳叫嚷了起来：“姐，这厮直言上我江家水库，当我江家无人啊，要来便来，想来就来，你听不出来吗？这——你也忍了？” “你闭嘴！”江秋艳回身娇斥道，“江家、柳家、陆家、火家，在摆擂台赛时，已经达成了一致，是为一家人了。今日柳公子光临水库，如同回他登天峰的林园，有何可怒的？休要再言，不然，打你板子好吃！” “你倒是做好人啦？”江雨气煞不过，奔跑上来，指着柳承志问江秋艳，“你也不问问，他上咱家水库来作甚？万一他不是来此散心，而是投毒来呢？” 这水库，灌溉整个五指山的田地、林园，牲畜饮水用水，真要是投毒，那祸害巨大无比，江家赔个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都不够。 “柳公子为人光明正大，哪有你说得这般阴暗？”江秋艳捌过头来，杏眼流盼，让人不自觉地多想，听她继续说道，“柳公子，别见外，我这个弟弟就是顽劣不堪，请你海涵。” 柳承志吃不准她是唱哪一出，对她这话不置可否，权当听听而已，是以不作回应。 “姐，你怎地变得如此没骨气？”江雨气得来回踱步，突然，他瞥见水库边上，那两个轿夫挨坐在一起，正笑脸嘻嘻地看着他们这边的热闹，那劲儿就差一瓢瓜子嗑兴了。江雨马上冲他俩喝问道：“喂，轿子是你俩的吗？” “是的，公子。”两名轿夫收起看热闹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谁叫你们把轿子摆在堤坝上的？”江雨喝斥道，“快抬走，快抬走！” “这个——”两名轿夫为难地看向柳承志。 柳承志有江秋艳站在身边，置若罔闻，竟然没有表态。 两名轿夫心中嘟囔起来，这个财大气粗的柳大少爷，先前说得好大的口气，有他在此，一切难事由他一人担着。现在有个美女站在身边，马上就丢了骨头和骨气，连吱个声都不敢了。 见江雨不依不饶地追问、喝斥，两名轿夫只好道：“公子莫急，等那位老爷上来，我们马上抬走。” 江雨一听，竟然还有位老爷？他赶紧问：“那位老爷呢？上哪了？可别死在这水库上，讹我们江家。” 江家这个少爷，说话尖酸刻薄，却充满了市侩之气，似乎见识过社会上的毒打。 “江雨，你怎么说话的？”江秋艳斥责一句，然后惊疑地问柳承志，“可是柳老爷子？” 江秋艳心中也纳闷，要是柳长春跑来这水库，那就及蹊跷了，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得问个明白了。 “不是，是我三叔公。”柳承志见江秋艳，始终以礼相待，心中傲气便消了几分，如实回答道。 “公子这话，可真说不准。”两名轿夫不嫌事大地笑了一下，大概还在气恼柳承志的“出尔反尔”，敢夸海口，却不敢担当，于是指着堤坝外侧对江雨道，“他俩往那下去了。” 江雨一听，赶紧走向堤坝外沿，大声骂了起来：“老不死爬下去作甚？要是敢在我江家水库出恭，弄脏我江家水库里的水，老子叫他拉多少，吃多少，定叫他……咦，姐，凌风，凌风，是凌风——凌风那厮在下面，快看！” 只见堤坝外侧，十来丈的底下，凌风的身影正搀扶着一个老汉，沿着水渠往西向走去。 江秋艳一听，娇美的脸蛋立马转阴，她赶紧快步走到江雨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下去，果然看到了凌风。 “凌风这个天杀的，竟然敢跑来我江家水库，姐——”江雨愤火，正要问他姐姐如何来泡制，结果一回头，发现姐姐又走回到柳承志的身旁去了。 江秋艳这时换了副面孔，阴沉着脸，指着柳承志质问道：“柳公子，那凌风可是你带来的？” 她刚才看到凌风扶着一老者，沿水渠方向而行，已经认出那老者就是柳承志的三叔公——柳雄。 江秋艳这女子何等精明、敏锐，两人搀扶相行，足以说明关系熟络。 “有何不可？”柳承志见江秋艳的脸色难看，说话的语气也截然不同，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才清醒过来。江秋艳这女子始终不可靠近，她刚才以礼相待，用心只是出于笼络于我，拉笼于我们柳家罢了，并非是对我…… 柳承志想到这里，心中有了几分自责。 “你们柳家，竟然与凌家走到一块去了？”江秋艳杏眼圆睁，满脸愤怒的表情，“这么快就背叛了我们四家的联手了？” “背叛我们四家的联手？”柳承志哈哈大笑了起来，“请恕我不敢苟同。我们柳家也没说要与你们江家联手……” “柳承志，你父亲已经派你登上擂台比武，并按计划假败于我。在四家联手共同对付凌家的擂台赛上，步调一致，这难道不是联手的表态吗？现在，你竟敢说你柳家，不曾与我们联手？”江秋艳咄咄逼人地问道，“试问，你们柳家是柳长春说了算，还是你柳承志说了算？” “自然是我父亲说了算。”柳承志不得不表态道。 江秋艳以大局入手，控制了话柄，这场对话，明显占了上风。 “那我就要请教了。”江秋艳指了指堤坝外侧，“如今，你三叔公和凌风，手挽手地走在那儿，你是柳家大公子，有何解释？” “有何不妥吗？”柳承志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我们四家联手对付凌家，现在柳雄跟凌风走到了一块，你还问我这有何不妥？”江秋艳气得一张俏脸通红，“这难道不是你们柳家，背叛我们四家的联手吗？” 柳承志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回他学聪明了，大言不惭地道：“所有人都知道，我三叔公金盆洗手之后，不再过问家族事务。他如今就是一闲散人等，一言一行代表不了我们柳家。那凌风慕名我三叔公在雕画上的鉴赏能力，送了一幅雕画给我三叔同共同鉴赏，两人志趣相投，结为画友。这会聊得兴起，便结伴前来江家水库游玩，这有何不妥之处？” “好一个志趣相投，结为画友！”江秋艳才不会相信柳承志这番巧语，她驳斥道，“柳雄代表不了柳家，可你不同——你可是柳家大公子，却也结伴前来我江家水库。难道，这不足以代表你柳家，已经背叛四家联手，改向凌家示好吗？” “三叔公要我陪同，我一个晚辈，岂敢拂逆长辈之意？”柳承志一本正经地道，“我与凌风素不往来，今日虽然同时出现在这里，却是受了三叔公之命，前来陪伴，却不是陪伴凌风而来，谈何向凌家示好？再者，我柳家为五家第一大家族，用得着向凌家示好吗？” “哼哼，事实是否如此，你心里明白得很。”江秋艳连柳承志说的标点符号都不信，她挥手指挥那四个壮汉道，“把轿子打碎，把轿夫赶走。” 四个壮汉一听，摩拳擦掌，抡臂蹬腿，马上朝那顶轿子走去。看这架势，是真要去把轿子砸碎了。 两名轿夫见状，赶紧飞身过来阻拦，同时冲着柳承志大喊：“柳大少爷，你说过有什么事，都由你担着。现在他们要砸碎我们的轿子，你倒是阻拦他们啊！” 柳承志没想到江秋艳，竟然如此蛮横，非但不听他言，还丝毫不给他面子，这就要来砸轿驱人了？ “江秋艳，那轿子是我三叔公的乘座，你敢砸它，便是对我三叔公不敬！”柳承志挡在轿子前，冲着江秋艳喝斥道，“你敢得罪我三叔公，便是得罪我柳家。我柳家势不放过你！” 江秋艳大笑了起来：“这会，柳雄就代表柳家了吗？我砸他乘座，就是得罪柳家了？很好！给我砸！” 四个壮汉，一下子绕开、撞开柳承志，扑向了轿子，每人抬起一杠，举得高高的，再重重地砸落地面。 轿子是柳家出品，榫合得精密，十分结实，可也经不过这样反复砸落，榫合处没一会就出现了裂缝，紧接着是碎裂，最后松动、脱臼，直至散架。 两名轿夫来阻拦，却被两个壮汉一人架着一个，叉着往路口方向推去。 “江秋艳，你真不把柳家放在眼里？”柳承志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种挑衅，马上一手抓向江秋艳的脖子，要像箍江雨那样挟制住她。 第61章 水阴爪 见柳承志的大手抓来，江秋艳一矮身，粉拳拿捏，朝着柳承志的肋下就击了上去：“水暴拳！” 初级的水系战技功法，附加的“魔法”攻击效果，是拳力打入体内，能凝结体内的水分，这会影响和干扰人体的血液，让人不舒服，厉害一点会让人难受，甚至痛苦。 但江秋艳还没觉醒水系灵脉，打出的这记水暴拳，就只有物理攻击。 诚然如此，她的拳力也是不容小觑。 柳承志到底是个练家子，反应不慢，出掌从腋下穿出，一下子把这一拳挡住。跟着一脚踹出去：“去你的！” 擂台比武，柳承志是按照计划，假败于江秋艳，两人实力究竟谁高谁低，当时并未见分晓。此时柳承志被激恼，便全力施展他平生所学，与江秋艳在堤坝上拳去脚来的打了起来。 江雨在旁吆喝助威，喊了一阵子后，发现姐姐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倒是身矫灵敏，占了灵活的便宜。反观柳承志，出拳有力，打法稳重，越是僵持越久，他的优势反而渐渐展露了出来。 “姐，快用你那‘水阴爪’，废了这厮！”江雨想起江秋艳一直在偷练的一门爪法，十分阴险的路数，不仅能把人抓伤，还能抓废。 柳承志一听“水阴爪”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水阴爪是水系功法的一门，尽得水的阴柔，十分凶险，可得小心了。 江秋艳回应道：“还没练成，今日便宜了柳承志。请二伯出来。” 一拳虚晃，江秋艳快速地退走。 “你早说！”江雨一听，知道不妙了，抢先奔向第四辆马车，然后大声叫喊了起来，“二伯，快出定，姐姐招架不住了，请二伯出马，收拾一下柳家大木头。” “住手，你们住手！”柳承志打退了江秋艳，然后指着两个在砸轿的壮汉，以及另两个架着轿夫的壮汉，喝斥道。 这四个壮汉岂会听他的？砸轿的砸轿，架人推走的继续架人推走。 “江秋艳，这事今日没完。”柳承志赶紧追向江秋艳，如今局面，只要将这女子挟制住，才能善罢甘休。赔轿，还有轿夫的安抚费，甚至要她赔礼道歉，一个也不能少。 很快，朝着马车退走的江秋艳，眨眼间就退到了第四辆马车边上。 “柳家大木头，你死定了，我让二伯来收拾你……”江雨见柳承志追来，于是指着他鼻子耀武扬威地恐吓道。 这个当口，先扁后奏，柳承志才不去想江雨的二伯是谁，抬起一脚，直接踹了过去：“去你个小水货！” 江雨赶紧躲闪，虽然没被踹着，可也十分狼狈。 柳承志“踹”开江雨后，右手直接抓向江秋艳。今日这事，与这女子势不甘休！ 江秋艳一拳打开他的手，往第四辆马车的车厢门贴了上去：“二伯，该你上场了。” “叫你二伯来也没用，今天非教训你不可！”柳承志大声喝骂，继续扑向江秋艳。 江秋艳见柳承志扑来，赶紧伸手制止道：“等一下！你可知道我二伯是谁？” 柳承志见江秋艳不跑了，于是也停了下来，不以为然地道：“我不管你二伯是谁，今日你打碎了我租来的轿子，便是欺辱我柳家。不抓你赔偿、赔礼，势不罢休。” “我二伯是江天河，是我们江家灵武实力最高的存在。他可是觉醒了水系灵脉感应能力，能施展水系战技功法——他来了！”江秋艳说着说着，突然作惊恐状，用手指向第四辆马车的车厢门。 柳承志知道江天河这个人，他的确是江家现存的觉醒了水系灵脉的一个老前辈，跟三叔公柳雄是差不多的级别，不容小觑。 当其时，见江秋艳手指车厢门，柳承志以为江天河现身了，赶紧扭身去看。结果，却看了个寂寞。 就在这时，江秋艳突然偷袭，葱白玉手五指甫张，一记水阴爪就抓向了柳承志的左肩膀。 惊觉中计，柳承志赶紧回头，此时水阴爪已经袭至，只听得左肩膀咝咧一响，臂膀上的锦衣布料片片粉碎，跟着一阵伤筋锉骨的疼痛，自肩膀上传入骨髓。 “你阴我——！”柳承志脸上肌肉扭曲，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何曾吃过这等苦头，何况江秋艳这手水阴爪太过阴狠，当即痛得他整个人蹲了下来。 “哈哈，柳大木头，你也有今天？”江雨见姐姐使诈，阴到了柳承志，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飞奔上来，一脚就把蹲着的柳承志给踹翻在地，问江秋艳道，“他的肩膀是不是废了？” 柳承志悔恨交织，竟然如此大意，上了江秋艳的当。更后悔对这种女人，还曾抱着幻想，真是该死！ 被江雨踢翻在地后，柳承志强忍疼痛，用右手撑在地面上，想爬起来。 “应该废了。”江秋艳一脸笑吟吟的模样，迈开碎步，走到柳承志的身边，然后掂起左脚靴子，轻轻巧巧一脚，就把柳承志撑起来的右手踢了开去。 柳承志听到说左臂“应该废了”，心中又慌又恨，他可是柳家大少爷，真要废了一臂，那以后如何见人？ 这时左臂上已经痛没了知觉，柳承志更加害怕了，认为这左臂怕是真废了，这才知道江秋艳练的水阴爪，当真阴狠。 右手被江秋艳踢开后，柳承志整个人便重新扑倒在地。更可恨的是，江雨竟然走上前来，用脚踩在了他受伤的左肩上，登时痛疼入骨，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哈哈，柳大公子，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把我们江家人放在眼里。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下啊？”江雨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继续戏弄道，“来来来，只要你学狗叫三声，然后求我，我立马扶你起来，并放你走。怎样？” “我呸——”柳承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张嘴叫喊了起来，“三叔公，快来救我……” “啊，我可不是你三叔公，叫我三叔公也没用。”江西哈哈大笑着，同时踩人的脚越加用力，他要彻底驯服柳承志，以江家大少爷的身份，驯服柳家大少爷，这才成就感暴蓬，能吹上一辈子，“你要叫江雨大少爷，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柳大木头一马吧。” “去，快去……”江秋艳听到柳承志叫喊他三叔公，一下子想起柳雄可是跟她二伯一样的灵武实力，要是那老家伙赶上来，她可对付不了，于是指使江雨道，“叫你那四个手下，把拆下来的轿子，往堤坝下扔，去砸柳雄那把老骨头，别让那老骨头上来救人。” “是。”江雨一听，也醒悟过来，不再戏弄柳承志，赶紧松开了脚，跑去指使那四个壮汉。 堤坝下面，凌风扶着柳雄，正沿着水渠的方向，往水库西面走，这会听到柳承志喊救命的声音，当即对柳雄道：“前辈，江家的人赶来了，他们人多势重，承志怕是招架不了他们。咱们快上去看看。” 当其时，两人沿着堤坝的斜坡，慢慢攀爬而上。 柳雄虽然年入八旬，可体格健朗，精神矍铄，陡峭的堤坝攀爬起来，手脚并用，并不比凌风慢下多少。 凌风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这时一块木头从堤坝上浑没准头地扔了下来，差点砸到了凌风头上。 “上来了，他们上来了。”一把声喉从上面传了下来，充满了激动和戒备之意。 凌风抬头上望，四五个人影出现在堤坝顶上，并冲着底下叫喊了起来，有一个声音奶声奶气特别高尖，喊道：“砸死老头，砸死凌风，重重有赏！” 凌风怔了一下，心想上面竟然有人认出我来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块木头扔了下来，正好砸向柳雄头上，听见上面有人喊道：“快阻止老头上来，阻止他！” 柳雄昂头，用手掌将木头劈了开去，大骂道：“一帮小兔崽子，敢朝老夫下手，一会上去让你们每人吃不了兜着走。” “前辈小心，我来开路。”凌风生怕柳雄被上面扔下来的木头砸中，于是攀爬而上，越过了柳雄，抢在前头，一边攀爬一边冲上面的人喊，“上面的人，长点眼神，可瞧准了我砸！” 身后的柳雄一听，顿时心生感激，暗想这凌风小小年纪，倒也重情重义，还真是难得。 “我呸！凌风，这个时候你还逞能？”江雨听了十分来火，冲着攀爬而上的凌风大骂道，“老子砸的就是你！给我砸他，都往他身上砸！” 四个壮汉，赶紧把那顶大卸八块的轿子，拆得更碎——或举起来猛敲地面，或借用身体重量，直接用双脚跳上去踩碎；然后拿着碎块，疯一样朝着凌风扔了下来。 凌风有意吸引他们“火力”，不让木块招呼到柳雄身上，于是在陡峭的堤坝上斜向上爬走，远离了柳雄。 对付这些木头，大块就躲，小块就用手挡，在这陡峭的坝壁上，虽然不能灵活闪避，但左右横走，却是自如。 “凌风，还不死吗？”江雨见四个手下，砸的碎木愣是没击中凌风，他有些火烧火燎了起来，挑了轿顶尖的一块镶合木板，较为大块，就往凌风砸了下去。 第62章 江天河 这块镶合木板，有些沉重，砸落的势头湍急生风——眼见就要砸到凌风头上，凌风刚刚躲闪了别的碎块，这会来不及躲闪，慌急中一拳轰了上去。 “碎石拳！” 碎石拳是金系战技功法，凌风练得娴熟无比，就是没有觉醒金系灵脉，无法实现真正的碎石。但击打人体，拳力还是有很大的重伤力。 砰地一下，镶合木板被拳头击飞，却没有散架，凌风感觉肉拳咧咧地疼！这一击，仍然没有发挥出真正碎石的威力，不然，这块镶合木板非粉碎不可。 捡起旁边一块碎块，迎着从上面刮下来的风，凌风奋臂掷了上去。 江雨见镶合木板没有砸中凌风，气得跺脚大骂，正在这时，凌风的碎块掷了上来，贴着他的头发擦掠了过去，吓得江雨脸色铁青，同时更加气恼了：“老子这么没用吗？我砸他，砸不到；他砸我，却可以？老子不信这个邪！” 抄起一根残缺剩下一米长的轿把，又朝底下的凌风猛扔了下去：“去死吧，臭凌风，死凌风……” 眼看这根轿把从上面砸落下来，凌风轻舒长臂，将这根轿把抄在手中，即时像长枪在手的将士，完全没了闪躲的必要，迎着对方五人的砸落，愣是用轿把点、戳、挑、扫……把砸落的碎木一一拨开，最后轻轻一跃，就上了堤坝。 江雨做梦都想不到，凌风会如此轻易就上了堤坝，一见他手持轿把跃上堤坝，形如天降，顿时吓得退缩了三四步，冲着那四个壮汉大叫道：“愣着作甚？给我打他，往死里打！” 四个壮汉呼唠咧喊，纷纷扑向了凌风。 凌风抡起轿把，扫小腿，斩脖子，戳心窝口，专挑身体薄弱部位招呼，四个壮汉吃痛，被牢牢地拒于一米之外，就是近身不得。 “凌风，你敢私闯我江家水库，好大的胆子。今日定要你进得了来、出不了去！”江雨指着凌风破口大骂，同时往第四辆马车退了过去。 制住柳承志的江秋艳，一见凌风从堤坝下面冲了上来，也是有些惊愕住。见弟弟往这边躲了过来，跺足骂他道：“没用的东西，五个人还阻挡不住区区一个凌风？” “姐，你老公有点难搞，还得要你亲自出马不可。”江雨激将道。 “呸，谁是我老公？凌风不配！”江秋艳一听，还真是大受刺激，恼火地斥道，然后吩咐道，“快去瞧瞧柳雄在哪！” 江雨一听，赶紧奔向堤坝边沿，刚往下张望一眼，立马大叫了起来：“他上来了——” 话音一落，柳雄就抓着堤坝边上的一棵小树条，爬了上来。 “你快去对付凌风。我……我还得请二伯出马……”江雨一见，脸色慌急，朝着第四辆马车的车厢门跑了过去。这回不请了，直接用手拍打着车厢门：“二伯，快出定，快出定，你的对手上来了，是时候看你表现了。” 柳雄上来后，看到四个壮汉围着凌风团团地打。凌风有轿把防卫，倒是守得稳固，但想突破解围，却是不能。 “四个打一个，欺人了！”柳雄迈开年迈的步伐，欺身近前，从围拢的左侧第一人入手，一拳直击对方肋下，“木拳攻击！” 同样是一套木拳攻击，柳承志与柳雄打出来的效果，却有着天壤之别。柳雄可是觉醒了木系灵脉感应，这木拳攻击有附加的木元素伤害值在里面。 一拳击中肋下，这个壮汉啊一声尖叫，原本生龙活虎的，这会像身子灌铅一样，变得沉重无比，动作慢得像慢动作。 这个壮汉从未有过这等体会，吓得脸色雪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迟缓，犹如深陷泥泞当中，一举一动吃力无比。 紧接着第二个壮汉，又被柳雄慢吞吞地从旁边靠近，同样袭击了一拳，登时像中邪一样，动作迟滞起来。 啊一声大叫，这第二个壮汉同样吓得半死，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变得难以控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凌风怔住，心想这才是木拳的真正威力？拳力透进体内，木元素入体，将肌肉“木化”？ 另外两个壮汉，很明显感觉到同伙的变化，都吃了一惊，赶紧撇开凌风跳闪了开去。 凌风追上去，猛朝最后一个死戳，顿时把跑得慢的那个给打翻在地。 “三叔公，救我……”柳承志瞧见柳雄出现，登时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放声大喊了起来。 听到叫声，柳雄看将过来，才发现这个侄孙被人放倒在地，一个女娃儿把他踩在脚下，成阶下囚状，登时发火道：“大胆，快把承志放开，你这女娃儿活腻了，敢这样对待柳家大少爷？” “你是柳雄柳老前辈？”江秋艳直呼柳雄的名讳，问道。 “没大没小，江大海家门简陋，有疏教导，门人都这般粗鄙无礼吗？”柳雄斥道，“快把承志放开，否则，老夫拎你这女娃找江大海说理去。” “柳承志未经允许，擅闯我江家水库，又勾结凌家，破坏了我们江家、柳家、陆家、火家四家的联手。今日我江秋艳替柳长春教训一下这个拂逆之子。”江秋艳故意振振有理地反问道，“柳老前辈，难道你不觉得晚辈教训得是？” 江秋艳直呼完柳雄，现在又直呼柳长春名讳，全无半点尊敬之意，更多是充满了挑衅和讽刺的意味。 “什么勾结凌家？我凌家怎么了？”凌风听到江秋艳这番话，不愤地插话进来，道，“我凌家与柳家，向来就有生意往来，偶尔聚首，再正常不过。” “嘿嘿，生意往来，偶尔聚首，刚刚柳承志却不是这般说辞。”江秋艳说到这里，故意卖个关子，让凌风去猜疑柳承志到底是说了什么，以便他俩滋生嫌隙，然后她对柳雄说道，“柳老前辈，你要晚辈放了柳承志，恕晚辈不能从命。来人，把柳承志押上降灵峰，让我父亲来审问清楚。” 剩下一名壮汉，应诺一声，就来提起地下的柳承志，往第五辆马车押送了过去。 “浑账，还真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柳雄勃然大怒，迈开步伐，一拳朝着江秋艳就轰了上去，“那就拿你作人质，换取承志！” 江秋艳见柳雄朝她攻击而来，她这人可精明得很，知道这柳雄可是觉醒了灵脉的高手，她哪是对手？当即转身奔向第四辆马车，口中叫道：“二伯，快救侄女，有人要杀你侄女了……” 柳雄听江秋艳口中喊二伯，她二伯不就是江天河吗？ 想到江天河，柳雄顿时不敢掉以轻心，稍稍放缓了脚步，然后冲着江秋艳道：“你二伯既然在此，那就请他出来与老夫答话，放不放承志，由他定夺。” 江秋艳不置可否，却一个劲地拍打着车厢门，故意哭嚷道：“二伯，柳家以大欺小，你还不赶紧出来管管吗？” 听到江秋艳这几番话语，柳雄直皱眉头，心想这女娃真是蛮横无理，又善于玩弄心计，她要是掌管了江家，以后五大家族怕会攻伐不断，还得有个厉害点的男子收了她才行。 “是谁以大欺小？欺负我江家子孙？” 突然，第四辆马车的车厢门，呀地一声往外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白须的老者，伸出了半张苍白的脸来，上面的皱纹跟一条条蚯蚓似的。 他这突然伸出老脸来，别说把凌风、柳雄等外人吓了一跳，就是江雨、江秋艳两姐弟，都同样被吓了一跳。 江雨用手按住心窝口，长吸一口气道：“二伯你出来前，能不能先知会一声？看把我吓得……” 江秋艳赶紧挨上前去，然后转身指着柳雄道：“还能有谁，这里年纪最大的除了二伯外，就是他了！” 江天河咳嗽一声，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瞅着柳雄：“柳条子，我记得小时候没少打你屁股。怎么，现在屁股痒了，又想吃我江天河的打了？” 柳雄比江天河要小十岁，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被小伙伴戏为柳条子，经常被江天河撵着屁股打。 这时候，那个壮汉押着柳承志，到了第五辆马车边上。柳承志用右手抓住车门边，死活不肯上车，并高声求救道：“三叔公，救我……” 柳雄一听，内心咯噔了一下，当即冲着江天河道：“咱俩都这把年纪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江天河，我侄孙柳承志，我只问你要——你放不放人？” “你侄孙柳承志？”江天河一脸懵然，他瞅了一眼在喊救命的柳承志，点点头，瞬间明白过来了，于是自言自语道，“原来柳大公子落入了我江家之手。” “二伯，你该不会是想放人吧？”江秋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她把这个二伯拉出来挡柳雄，就是要断绝柳雄的“捞人”念想，可别弄巧成拙，让这个二伯闹成了乌龙。 “嘿嘿，小孩子打架，打输了，就活该被人撵着走。柳雄，你一个大人插什么手？”江天河冷笑了起来。 “这么说，江天河你是不肯放人了？”柳雄点点头，一脸坚毅的表情，然后拉开了架势，“那就来决个胜负，你要是能赢我，承志便任凭你们江家发落；要是不能赢我，便立刻，马上，把承志放了！” 第63章 没出息的子孙 江秋艳见柳雄要找他二伯比武，眼珠子转转，心想他俩都是灵脉觉醒者，这场架打起来，怕是非死即伤了。两个老家伙总得死一个，说不准两个都一并归西也有可能。 “柳雄，你这口气未免太过猖狂。”江天河一脸不愤地道，“听起来，我天河好像打不赢你似的。这一架，必打，不打反而是我露怯了！” 凌风听到柳雄的约战，不禁皱起了眉头。 江天河可是江家现存的一个灵脉觉醒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便如繁星陨落，江家从此再无灵武高手镇宅。而柳雄，同样也是柳家仅存的一个灵脉觉醒者，要是他有个意外，对柳家而言同样损失巨大。 就凌风了解到的这个灵武世界，人族已经退守在这个擎天五指山里了，外面是飞禽猛兽称王称霸的地盘，说不准哪天就会发现到这里的人类，做出清剿的总进攻。所以，像柳雄、江天河这样仅存的灵脉觉醒者，理应倍加珍惜才对。不说指望他们能上阵御敌，可好歹他们还能在修行上，指点一下后辈，尤其是这灵气枯竭时期，这对人族的后备生力军是能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的。 想到这大局，凌风站出来建议道：“两位前辈，这架是一定要打的，不打解决不了眼前这起矛盾事件。但两位前辈年岁已高，身子骨头虽然健壮，可到底在江家、柳家是个德高望重之人，岂能亲身下场来比划拳脚？晚辈有个建议，既能让两位前辈参与打斗，又保证两位前辈不会有何闪失。” 江天河一听，一双浑浊的眼睛，不自觉地一亮。他瞅着凌风，道：“你这娃，倒挺会为我们着想。说吧，是何斗法？” 柳雄虽然很想与江天河比个高低，以救出柳承志，但也清楚双方这把年纪，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这会双方来决斗，不说施展水系、木系战技功法了，就是普通的拳脚功夫，都很容易把对方送上了天。 双方在各自的家族中，都是有份量的人，一旦有个闪失，那无疑就树下了仇恨，从此两家水火不容，不得安宁。 “凌少爷，是何斗法，你请快说。”柳雄很想知道凌风想到了啥办法，能保障两个老头的安全。 “双方各派一个后辈出来，双方施展毕生所学，击打在对方的后辈身上，谁扛得住，谁就赢。怎样？”凌风回答道。 江秋艳、江雨一听要施展毕生所学，击打在对方的后辈身上，马上吓得脸色铁青，连忙摆手：“这主意太损了，二伯，绝不能答应他！” 柳雄看看凌风，又看看被扣押住的柳承志，心想这主意好是好，就是有点费侄孙。万一承志扛不住，那岂不是要输给江天河了？ 他向来知道柳承志娇生惯养，加上现在受伤在身，在扛揍能力上，肯定比不了江秋艳、江雨姐弟俩。 “不错，不错，这主意很棒。”江天河衷心称赞，心想不用自己与柳雄老命相搏，再好不过了，当即问两个贤侄，“你们姐弟俩，谁愿意与二伯并肩作战啊？” 开什么玩笑？江秋艳第一反应就是我才不干，这妥妥是挨揍的活，谁干谁是傻瓜，于是赶紧指向江雨：“我弟，他！” 江雨一听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扛柳雄的木系功法攻击，脸都吓绿了，赶紧手指江秋艳：“姐厉害，她来。” 看到这对姐弟相互推攘，江天河心中老大不乐了，斥道：“太没出息了！难道，你们想让二伯亲下战场，磕死在这堤坝上？真是养了一对白眼狼！有你们这样的子孙，我这二伯真是祖上蒙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走。” 柳雄望向被押在第五辆马车上的柳承志，大声问道：“承志，你愿意替三叔公出战江家么？” 柳承志忍着巨痛，高声回答道：“愿意。” 江秋艳马上阻拦道：“柳承志已是阶下囚，想让他代你出战，好让他趁机逃跑吗？做梦！” 江秋艳既谨慎，也多疑，知道柳雄挑战她二伯，不就是为了搭救柳承志吗？要是让柳承志代柳雄出战，柳承志不跑才怪了。 “那我来！”凌风挺身而出，昂然道，“我愿意将自由之躯，借给承志，代替他替柳老前辈出战。” 江秋艳一听，脸色顿时难看极了。这分明是现场打她脸啊！ “凌少爷，你——”柳雄万万没想到凌风会愿意代他出战，说到底，他只是柳家今日一个宾客，犯不着来为柳家吃这苦头。 “柳前辈，晚辈皮粗肉厚，挨几拳，不碍事，能救出承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凌风安慰柳雄道。 “凌少爷，我柳家欠你一份大人情啊。”柳雄心中一阵感激，声颤地道。 这份大人情，没有半点水分，柳雄是发自内心的。不像这次答应凌风来江家水库勘察木矿石，完全是出于那幅雕画的一种“受之有愧”之心。 “柳前辈言重了。”凌风心中甚喜，这不，今日拜访柳庄，还真是收获颇丰。 火家连横破纵失败，没想到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萌，倒在柳家这边突破成功了。 当然，还得感谢柳长春识贤爱才、懂得欣赏才俊之人。这柳长春到底是第一大家族的掌主，虽然傲慢，曾看不起凌风的父亲，但对有才干之人，却知道刮目相看，顺水推舟“帮”凌风送了一幅雕画给柳雄，这才撮合了现在这份大人情的发生。 见凌风一个外人，都愿意代替柳雄出战，江天河看在眼里，真是又嫉又恨。当即指着江秋艳、江雨姐弟俩骂道：“看看人家，一个外人都如此重情重义，何况我还是你俩的二伯，亲二伯，你俩却为了怕死、怕累、怕苦，而相互推脱了起来，还要脸不？” 江秋艳、江雨两个，低垂着脑袋，心中却仍然不肯服从，没人改变态度主动站出来请缨。 “那，你姐弟俩抓阄！”江天河摇头，无可奈何地道。 当即从车厢里取来两块布娟，都包着方块，然后把一枚铜币塞了进去。 “谁抓到有铜币的布娟，谁就替我出战！”江天河把这两块布娟，分别拿在左手、右手上，然后递到江秋艳、江雨的面前，“谁先开始抓？” “我来！”江雨抢着道。 “给你来！”江秋艳深知这概率，都是一半，谁先谁后都一样，索性就不跟弟弟抢了。 江雨争先挑左手，却不急着拿，而是看了二伯江天河一眼。 江天河啐上一口道：“没出息！要靠抓阄来决定谁出战，有出息的话不都争着出战吗？呸，要我都一头撞死算了。更没出息的是，你竟然还指望我脸上的表情，会告诉你挑哪个？好让你不用替我出战？我呸！真是不肖子孙！” 江雨听着二伯连声挖苦和嘲讽，却是丝毫不以为羞，反而喜孜孜地改选右手边那块布娟：“好了。姐，轮到你了。” 江秋艳眼都不扫一下：“我懒得抓。你直接开你的就行了。” 江雨便将拿在手上的布娟慢慢打开，一角，两角……一枚铜币赫然跃在其上！ “我去！”江雨气得将布娟，连带着那枚铜币，狠狠地掷到了地下。 “江雨，是你了。站到对面去，站好！”江天河一看是江雨，心中颇为失望。相比之下，江秋艳在修炼上，比江雨的基础要牢靠一些，他心里是希望抓到江秋艳的。 江雨一万个不情愿的样子，但迫于二伯的威势，不得不乖乖地站到了柳雄的面前。 “凌家小子，你虽然愿意借身体给柳承志，代他出战，可我仍要问柳雄一句——”江天河转头问柳雄道，“凌家小子并非你们柳家之人，一会他要是承受不住我的拳掌功法，大喊放弃，俯首认输，那他的表态算不算数？” 柳雄看着凌风，一脸信任的表情：“自然算数。凌少爷要是扛不住，认输，便是我柳雄认输，绝不反悔，也绝不会埋怨凌少爷。” 凌风听了，点点头，明白柳雄这话虽是在回答江天河，实则也是在告诉他：一会撑不住就放输，别硬扛，输了我也不会责怪你。 “很好，那就开始吧。”有了柳雄这番表态，江天河放心了，一会凌风要是扛不住，就不怕柳雄找借口，不承认了。 “二伯，我……我有个建议。”江雨一脸胆怯地举起手来，然后指指那个押柳承志的壮汉，“既然凌风一个外人，都可以代替柳承志出战，那么我想让他来代替我出战。” 江天河听了，直瞪眼，吹起了胡须，恨不得上去给这个侄子一巴掌，大声斥道：“家族声誉，岂能假借旁人之手来扞卫？又岂能放心交予旁人来扞卫？简直不可理喻！旁人才不会将声誉，看得比他性命重要！自己家族的声誉，只有靠自己拿命来扞卫！柳承志已是阶下囚，失去自由之身，凌家小子代替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竟然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简直愚不可救！” 江雨被骂得不敢再吭声，心里却已经咒骂了这个二伯死上了百千回。 “凌少爷，那就拜托你了。”柳雄见对方选好了人，当即用歉意的语气请凌风也站到了前面。 凌风点点头，两步站到了前面，站到了江天河的面前。 江天河看着凌风：“小子，虽然我很欣赏你，可是一会动起手来，我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前辈不必照顾晚辈，尽管公平对决！”凌风昂首说道。 江天河看在眼里，心想这凌家小子，倒像个人物。可惜了，可惜不是我江家女婿啊，江秋艳有眼无珠，不识人物，无此福分啊！ 第64章 找到煤矿了 “二伯，我……我不想干……”江雨站到了柳雄的面前，想到这是一个灵武高手，一会就要遭受他的灵武战技的攻击，顿时吓得脸色铁青，战战瑟瑟地叫道。 “浑账东西，你敢临阵退缩，一会就算没被对方打死，我也会把你打死！”江天河气得恐吓道。 柳雄站在江雨面前，抬起了手掌，作势要劈落的样子，然后看了江天河一眼，攻心道：“江天河，你要是心疼你侄子，这会认输还来得及。” 柳雄看出了江雨的懦弱，只要在语言上恐吓几下，没准就会把他吓崩掉。这样一来，胜负立判，凌风就能免受这番苦头了。 “认输，二伯，咱们不比了，认输吧！”江雨看到柳雄的手掌，想到自己两个壮汉手下，刚刚就被柳雄击中，身体像灌铅似的沉重，动作一下子变得迟缓无比。瞧他们的表情，那是痛苦无比，想来也是十分折磨人。 “江雨，你敢退缩，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掌毙了你？”江天河恼火起来，威胁道，“我江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子孙？” 江雨立刻收声，咬牙闭嘴，脸上却是一万个不乐意的表情。 “既然你不心疼你的好侄子，那我可下重手了！这一掌，可是会打死人的——”柳雄说完，掌势起高，猛地朝江雨的右肩膀劈落了下去。 只听得扑嗵一下，江雨双膝跪地：“我认输，我认输，我不比了，不比了！” 江雨这一跪，刷新了凌风的三观。 这比他预料中的要跪早了一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挨上江天河最少三拳，赌的就是江雨扛不住，先行认输。现在好了，一拳未挨，江雨已经吓跪了。这倒省事多了。 不得不说，有这样的对手，胜率就是高，决斗效率就是快！ 还指望露一手让柳雄看看的，结果江雨就跪地认输了？江天河不敢相信，气得眉毛、胡须、头发都立起来了：“羞煞人啊，羞煞人啊，江家竟然出了这么没骨气、没出息的子孙……真是羞煞人啊！” 江天河以手捂脸，掩脸而去。 江秋艳知道江雨娇生惯养、欺软怕硬，性格上懦弱，可也没想到他会一拳未挨，就跪地认输了，这速度同样出乎她意料之外，也不禁愕然怔住了。 “既然决斗输了，那么就请遵守承诺和规则，放了承志！”柳雄大声道。 “我呸！”江雨一下子从地下站了起来，“决斗是决斗，押人是押人，这是两码事。” “找打你？”柳雄一听来火了，一拳就轰向江雨，“说好决斗输了，就放承志的，还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江雨吓得一溜烟逃跑。 凌风上前，朝第五辆马车走去，要去搭救柳承志。 江秋艳一看，赶紧抽身挡住：“我没同意，这事由不得你胡来。” 这个女子，凌风压根不想理会她，径自冲着江天河远去的背影喊道：“江老前辈，决斗输了就输了，难道还要把信誉也丢掉吗？” 听到凌风这么一喊，江天河停下脚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然后头也不回地喝斥道：“放人！” “二伯，柳承志擅闯我江家水库，岂能轻易放他……”江秋艳不满地大声抗议道。 江秋艳已经将柳雄坐的轿子，砸碎了，又打伤了柳承志，这个过节跟柳家是结上了。这会要是能把柳承志押回江家，就能占据说话权，逼迫柳家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但要是现在就放柳承志走，那柳家回头上门来清算，江家这边就理亏了。 所以，江秋艳算计好了，柳承志是决计不能放走的。 “放人！叫你马上放人！”江天河同样大声道，“江家的脸，都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丢光了。” “二伯，你……”江秋艳又怒又怯，说到顶撞这个二伯，却是不敢。 “放人，没听到吗？”路过第五辆马车，江天河冲着那个壮汉喝骂道。 那个壮汉看了江秋艳一眼，征询她的意见。结果江秋艳冲他直摇头，示意不可放人。壮汉一看，顿时不干了，心想你不想放人，那就跟你二伯力争啊，怎能把这麻烦推给我这个下人来呢？ 于是大声应诺道：“遵命！” 当即松开了柳承志。 江秋艳一看，气炸了，但碍于二伯的威势，哪敢在这个关头阻止，只好任他放走柳承志了。 柳承志用右手按在左臂膀上，忍着痛苦，火速朝柳雄那边小跑过去。已经上前到马车前的凌风，一把扶住了他，两人相偕而行，一同走到柳雄面前。 “承志，你这手臂怎么了？”柳雄一眼看到柳承志的左肩膀，有点变形，当即上前察看。 “中了江秋艳的水阴爪。”柳承志回头瞥了江秋艳一眼，大声回答道。 江秋艳微微一颤，手指那些地下壮汉，叫道：“都起来，撤！” 四个壮汉，相互扶持着上了马车。 江雨回头冲着柳承声啐了一口：“今日便宜你了。” 江秋艳坐回了第三辆马车，转身一瞬间，偷瞄了凌风一眼，然后就钻进车厢里去了。 江家这五辆马车，沿着堤坝路驶向了三叉路口，然后折行向上，往降灵峰方向消失了。 “没废！”柳雄察看了柳承志的伤势，安慰道，“好在江秋艳不曾觉醒水系灵脉，这水阴爪虽然阴柔狠辣，却是没有发挥出该有的威力。你这手臂，只是脱臼了。我来给你接回去，忍着点。” 柳雄一说完，不等柳承志“忍着点”，就啪一下，把手臂给接回去了。 柳承志刚觉得痛不可当，结果就完事了。 “幸好只是脱臼。”凌风松了一口气，然后道，“也幸好柳老前辈赶来及时，打退了江秋艳这伙人。” “这是凌少爷的计谋，那个决斗的办法，真是一绝。”柳雄称赞道，“既顾全了我们两个老头的安全，又赚了江雨的懦弱，才侥幸赢得了决斗，救下承志。” 柳雄说到这时，格外欣赏凌风，在他印象里，五大家族的后辈世子中，就数凌风入得了他的法眼，是个可造之才，将来说不准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出来。 “柳前辈过誉了。”凌风谦虚地道，“还是要仰仗柳前辈的灵武大能，才有底气敢打这个赌。” “说到灵武实力，江天河觉醒灵脉的时间比我早，刚才真与他一决高下，我赢他的把握不到五成。所以，凌少爷的那个斗法，才是高明。”柳雄说完，拉着柳承志的手，又拉上凌风的手，将这两个后辈的手交叠在一起，“承志，凌少爷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今后你一定要跟凌少爷多有来往，互助互利！如此，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趟江家水库之行，也确实让柳承志认识了凌风为人、智谋。 之前，他与凌风并没交集，有的充其量都是一两个照面，并未有过深入交流。不像今天，凌风帮了他一个大忙，解救了他，柳承志对凌风感激不已，当即紧紧地握住了凌风的手：“凌少爷，以后有需要用得着我柳承志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倾尽全力相助！” “承蒙承志兄看得起。”凌风也紧紧地握住了柳承志的手，心中明白，结交柳家的目的达到了。 “承志，你先行回去，再差人骑马来接我。”柳雄生怕江秋艳会不甘心就此放走承志，再派人回来就麻烦了，当即先把承志打发回去，“我与凌少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完成之后，会马上返回登天峰。” 柳承志点点头，跟凌风告别：“我三叔公就劳凌兄弟帮忙照看好了。” “那是一定的了。”凌风答应了下来，然后目送柳承志带着那两个轿夫离开。 柳雄说过，他印象中的那个地方，旁边有溪流，还有一块大石头。当即，凌风与柳雄转到了江家水库的西侧，在靠近降灵峰的山脚下时，柳雄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第一眼就确定了下来：“没错，是这儿了。” 从山脚下延下一条溪流，在一处拐弯冲刷中撞击到了一块巨石上，涌起一托水花。巨石的底座冲刷得十分光滑，透亮。 柳雄站在这块巨石上，开始打坐入定。 凌风站在不远处，四下打量着周围。按照煤炭形成的原理，这地方是有点符合的。 “希望是这地方吧！”凌风在心里祈求道。 一柱香的工夫过后，柳雄缓缓地睁开了眼，冲着凌风点了点头：“不负所托，石头底下五六丈处，的确感应到连片的木元素存在，深不见底。要不是你告诉过我，会是木矿石，我还会纳闷怎么地底下会有树林呢？仿佛一个大森林！” 凌风一听，忍不住狂喜，听柳雄这番描述，那定是煤矿了。好极了！终于找到煤矿了！ 接下来，是怎么开采的问题了。 这煤矿就在江家水库边，在他们的地盘上，不用想他们都不允许外人进来的，何况还是挖开泥土这种破坏他们地方的行径，更不会同意的。 “这还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凌风头疼死了，突然，他想到六天后的擂台赛，江大海设计了擂台赛这个局，不就是图谋我凌家天灵峰上的灵气吗？我要是打输了，他们就要霸占我家天灵峰。但要是打赢了，能得到什么？仅仅是保住了天灵峰吗？那天灵峰原本就是我凌家的啊！ 想到这里，凌风找到了拿下这个煤矿的主意了。 第65章 天台上的意外 先从柳家回来的凌天鹰，有点担心凌风，怕他一个人留在柳家庄，会遭受柳家的排挤和刁难。 直到傍晚时分，见到凌风平安归来，凌天鹰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这趟柳庄之行，有何感受？”凌天鹰问凌风道，“接触了柳长春、柳雄，对他们印象如何？” “二叔，这趟柳庄之行，让我深入了解到了柳家，改变了对他们的印象。”凌风想了想，接着道，“柳长春不是我们认为的那种只会针对我们凌家的家伙，他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坏，没那么难打交道。他身上有个让我敬重地方，那就是尊重有学识、有才能之人，爱才。这是一个有高见的家族掌主，比江大海、火侯要有远见。” “少爷能这样看待柳长春，说明少爷也是一个有高见，有远见的少爷，比起其他四大家族的世子来，自然是高他们一截了。”凌天鹰十分欣慰地道。 凌风一直有个问题，想打听清楚，现在看到二叔在自已房里，于是问他道：“二叔，咱们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后，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二叔可曾看过？” 关于人族的处境，凌风一直很好奇，也很不解。 凌天鹰没想到凌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关于整个灵武世界，尤其是人族之外的世界，他是所知甚少，只得回答道：“是个凶险之地，各种飞禽走兽轮流称王称霸的地方，人族在它们面前，弱小一等。人族曾经统治过整个灵武世界，但那是仰仗我们五大神裔家族。后来……” “二叔，这些书上都有记载，我怕是杜撰成分居多，不太敢相信。”一个没有科学萌牙的世界，传记肯定是偏神话色彩，不太可信。凌风看着这个二叔道：“我就想知道，你可曾去过外面的世界，或者亲眼见过外面的世界？” “那倒真的没有。”凌天鹰肃穆的表情，回答道，“你祖父曾到过擎天五指山边沿上，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没看到什么。我们所处的这个擎天五指山，就像一个天然的屏障，将人族牢牢隔绝在这个灵武世界里。外面的飞禽猛兽，不易发现这里，也不易攻上来。” “二叔，其实我想问的是——”凌风一副迷惑的表情，问道，“既便人族没有我们五大神裔撑场，人族始终是高智商的物种，凭借工具，也能打败那些飞禽猛兽。可事实，人族却龟缩在这个擎天五指山里，却是为何？难道外面的飞禽猛兽，它们的智商比人族还要高？” “这个……”凌天鹰干巴着眼睛，沉吟片刻，说道，“曾听老父亲——即你祖父说过，外面的飞禽猛兽，的确有着人族一样的智商。当然，只是听说，是不是真的，还真不好说。” 对二叔的回答，凌风有些失望。关于外面的飞禽猛兽，到底是什么样子，智商如何，看来只有自已亲自去看看，才能确定了。 “二叔，六天后的那场擂台赛，对我们凌家而言，很重要。”凌风不再打听外面的世界了，而是交待这个二叔道，“接下来这六天时间，我会上天灵峰，在那上面修行，争取按照二叔的教导，早点觉醒金系灵脉。家中事务，二叔可能要出面担当一些了。” “那是一定的了。”凌天鹰很开心地答应了下来，“哎呀，我家少爷终于长进了，肯对苦头下手了。” 凌天鹰很欣慰地告辞了。 关于凌风这个侄子，他是了解的，对修行不马虎，但谈到吃苦，也不见得很吃苦。但像今天这样下定决心，要住在天灵峰上，闭修六天，却是从所未有的大决心。值得褒奖一下。 凌风目送着这个二叔离开，然后坐在椅子上琢磨起来。 白天跟传法长老去矿场考察时，在上峰路上，凌风望见天灵峰上有一处天台，离峰顶近，那儿应该可以搭个账篷什么的，呆上六天不成问题。 打定了主意，便开始提前收拾好需要的物品，然后上床就寝，一觉睡到天大亮。 次日——第五天，凌风背上简单的行囊，开始攀登天灵峰。 峰高奇峻，山鸟啼鸣，半峰处云蒸雾绕，如临仙境。 从早上一直攀爬，到了中午，才终于爬上了那处天台。 天台距离顶峰还有十几里远，凌风开始将行囊里的东西布署出来。找树条开始搭帐篷。 这个天台大概丈许见方，前面是悬空的崖下，站在边上往崖下望，有一种在天空俯瞰地面的错觉。 太高了，从底下刮上来的风，吹得凌风睁不开眼，一阵头晕目炫，摇摇欲坠。 凌风赶紧伸手抓向旁边的树木，结果抓空了。凌风吃了一惊，大力睁眼，这时随风而来的碎叶碎屑吹进了眼眶里，他急忙用手指去揉眼，结果一个趔趄，就从崖边摔下了崖谷里。 …… 感觉身上热辣辣的痛，凌风脸上有些痛苦地扭曲着。 脑海中浮现出摔崖时，穿枝过叶的情形，身子是一下子悬在了空中，一阵魂飞魄散之下，底下空荡荡的没处落脚，紧接着身形一坠，就人事不知了。 也不知道这崖谷有多深，这一摔怕能要掉凌风的命。 当凌风醒转的时候，感觉骨子里一阵酥麻酸痛，半点力气也没有。 呼——，哧——，呼——，哧—— 一阵粗重的鼻息，蓦地扑到了凌风的脸上。凌风心中一惊，暗叫不妙：“糟糕，有野兽！” 这擎天五指山，人族的地盘，哪来的野兽？难道是有野兽先行攻上了我天灵峰？ 心念甫止，蓦地感觉一双毛葺葺的手，捏在了自己的小脸上，凌风骇了一大跳，拼尽吃奶的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眼前一个黑黝黝的身影，顿时吓得凌风一声大叫。 啊——— 声音悠长而高亢，余音袅袅，四周回音不绝。 啪啪！ 听到凌风的大叫，黑黝黝的身影眦牙咧嘴，不知是怒是笑，竟尔拿那双毛葺葺的手，不客气地拍打了凌风的脸蛋两下。 在这只黑物的头顶上，有三根金光闪闪的毛发，异常的显眼。 “猩猩，该死的猩猩！”脑海中的意识，顿时恢复，目光落在这尊黑黝黝的东西身上，一眼认了出来，大叫喝斥，想要一骨碌爬起来逃跑，却浑身不听使唤，软巴巴地瘫在地下，一动不动。 心里一个声音骤然响起：糟糕，猩猩的智商不低，这里是灵武世界，怕是这些猩猩的智商并不比我们人类低？要真是这样，我落入了这些猩猩手里，命休矣！ 看见这个人类活了过来，还能大叫大喊，眼前这只成年黑猩猩，咧着红通通的牙肉和白森森的牙齿，嗷一声叫，掉转头去，竟然一手抓住了凌风的左脚踝处，倒拖着便走。这感觉，好象拖了个人肉拖把。 “惨了，要给黑猩猩拖回猩猩窝去了，这下更加没命了。”凌风心中一阵叫苦，刚刚从悬崖上摔落下来，摔去了半条命，这会却落在一只黑猩猩的手里，真不知道给它拖回去，它会怎么来折磨自己？听说一些黑猩猩，会将俘虏来的人类，变成奴隶，侍候它们生活起居，还要给它们跳舞、唱歌取乐，弄不好还会成它们变态的玩伴。 想到这里，凌风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这只黑猩猩，拖着凌风一直前行，步伐迈得奇大，走得极快，趟过小溪，穿过树林，又爬上了一处小矮坡。身子在地上一路磨擦，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凌风，还真是受尽了皮肉之苦。磕磕碰碰的，还愣是呛了好几口溪水。 “快放下我，你这毛葺葺的畜生，听到没有？”一身乏力，只有一把嘴还能动，当下大声喝斥道。 这只黑猩猩，估计是听不懂人语，即使听得懂，也绝不会理会凌风的了，毕竟畜生能俘虏到人类，是破天荒的事情，何况这只黑猩猩是捡到一个跳崖自尽却死不了的家伙！ 给这只畜生拖着走，气、恨、怒、惊，凌风一时百感交织，目光蓦地落在这家伙背后一只竹篓上。这只竹篓之内，竟然有些花花绿绿的植物，看上去，好象是奇花异草。心中怦然一惊，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凌风的脑海中闪现：“这只黑猩猩，会采药？” “天啊，那岂不是更加倒霉透顶了？像人一样的黑猩猩，只怕也会像人一样折磨人啊！”这人折磨人，可是天底下最残忍至极的事情了，凌风心中顿时一阵慌恐。 细想极恐啊！这灵武世界里的动物，有着人类一样的智商，也过着人类一样的生活——它们懂得采药，说不准就会像人类一样看病，对症下药！ 嗷嗷！ 黑猩猩蓦地嘶叫两声，步伐陡然停下。 眼睛转动，扫了周围一眼，凌风发现自己被拖到了绿茵茵的草地上，不多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大老黑，你采药回来，还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是人的声音！ 心中一喜，即尔老大不乐了，凌风大声反驳道：“我不是东西，我……我是人来的！” “咯咯，他说他不是东西，咯咯，他说他不是东西！” 一个人不像人、禽不似禽的声音，突兀而尖锐地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非但古怪，而且让人一阵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66章 崖谷奇遇 听到这个古怪的声音，凌风更是吓了一跳，不知道被拖到了一个什么世界里。 可别不是一个动物世界！？ 嗷嗷！ 黑猩猩松开了凌风的脚踝，从背后解下那只装满药草的竹篓，丢下凌风，径自走开去了。 目光随着这只黑猩猩的身影，一直隐没在一个竹门之内，蓦地发现，原来那里竟然搭建了一座竹院子，规模不小，里面的楼房屋宇，整合错落，有些别致。 “纵七横八，打吃白子五枚。” 那把尖锐、古怪的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向着声音来处看过去，凌风更是吃了一惊。说话的，竟然是一只鹦鹉。能说话的鹦鹉，不足为奇了，惊奇的，却是它正和对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下围棋。 “呵呵，小五哥的棋艺，进步不少，这盘棋子先搁下，来了客人，老朽还得去招待一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石凳上站起，朝凌风走了过来。 这老者，一身雪白，与他的头发、眉毛、长须极是相衬。看样子，上一把年纪了，但健步如飞，举止之中更是透出一丝超脱世外的气质，活不似这个世间的人物。 心中微微错愕，凌风见这老者朝自己走来，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只黑猩猩在自己心中造成的恐惧，终于可以放置一边去了。毕竟有人在，起码给黑猩猩俘虏去当奴隶的悲剧，绝计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老前辈，救救我，我从悬崖上摔了下来，现在浑身动弹不得。”凌风冲老者叫道。 “小子，别动，我看看。”老者蹲了下来，拿起凌风的手腕，食中二指就搭在了脉位上，略一沉吟，说道，“没事，只是气血摔叉道了，堵住了心脉，静躺一个晚上，气血一通，就会恢复，便能行走了。” 听到老者号脉诊断的结果，凌风即时将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这浑身又麻又痛的，还动弹不得，说实话，凌风还真担心自己就这样废掉了。伤到脊椎，导致半身不遂，或者震荡到脑干神经，摔成植物人了，都是有可能的。 “谢谢老前辈。请问老前辈，这里是哪里？”凌风转动着眼珠子，在眼眶视界范围内打量着这个天地，问道。 “小子，你是从哪摔下来的？”老者不答，反问道。 “天灵峰，”凌风想了一下，觉得此地应该属于天灵峰，就是不知道是在峰腰上，还是峰底下，接着道，“天灵峰顶一处天然平台上。” “天灵峰一处平台上？”老者一双眼睛露出惊疑之色，从劈开的木柴堆里，拿来一块削得稍为平整的干柴，然后用指尖戳在柴面上，竖着用力一划，便划出了一条指痕。这指力，有些惊人。接着在这条指痕的头部，横着点了一下，就出现了反过来的“卜”字，拿到凌风面前问：“是不是距离顶峰约十几里地，那处天台？” 凌风看着这个用指尖画出来的图形，虽然简单，却也形象。他不能点头，只好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是的。” 老者眼睛一亮，心想那处天台十分隐秘，这小子也能发现，看来是有些缘分，于是手拈长须问道：“天灵峰乃凌家之地，能上天灵峰的，怕是凌家之人。敢问公子是凌家什么人呐？” 凌风如实回答道：“回前辈，在下是凌家之主凌天鹏之子——凌风。” 老者闻言，惊愕当地，拿眼睛细细打量着凌风，心里一个声音响起：凌风，竟然是凌风，没想到他长这么大了！？ 不想内心的波澜呈现在脸上，更怕被凌风看到，老者赶紧转过身去，背向凌风，然后说道：“原来是凌少爷。” “前辈，此乃天灵峰，前辈又是如何进入这峰谷里来的？又有何目的？”凌风不禁起疑，这天灵峰四处都被凌家围住，唯一能上山的路，只开在凌家庄，外人极难进入。这老者是怎么进来的呢？ 其实凌风清楚，虽然天灵峰的山脚下，全被凌家围拢住，但别人要想混进来，还是有路径的。这天灵峰的山脚太大了，凌家围住的只是人能通往的路径，像一些山壁口，水涧、深潭、荆棘处、沼泽地等难以顾全的地方，就没法设上栅栏。 “老身也是不慎从那处天台上摔下来的，出不去了，只好一直呆在这谷里。”老者一脸云淡风轻地道。 这话让凌风有点绝望：“出不去了？” 那岂不糟糕？要一辈子困在这崖谷里？ “真要想出去嘛，也是有……应该是有办法的吧。”老者见凌风一脸绝望的表情，当即终结了这个话题，突然冲着竹院喊道，“大老黑，把这位公子背进屋里去。” 嗷嗷！ 那只黑猩猩把竹篓里的药草，取出来，铺到了一张竹席上，放置阳光底下晒。然后它走到竹屋大门口一水缸边，拿起瓢子舀了半瓢水，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那个尖锐、古怪的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大老黑没听见，没听见就是不愿意背那个东西！” 凌风听了，有点想捡石头砸那只鹦鹉的冲动。 喝完水，把瓢子扔回水缸里，黑猩猩大概听了鹦鹉的话有些生气，嗷嗷地叫了两声，还拿两只钟钵大的拳头，擂打着它的胸膛，然后冲着那只鹦鹉呲牙咧嘴，做了个鬼脸，这才从院子里走出来，拎起凌风就进去了。 凌风给这只大猩猩拎着，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冲着那老者大声问道：“它……它会不会打人？” “放心，它很通人性，跟人一样，甚至有些人还不如它。”老者坐回石凳上，继续与那只鹦鹉下棋。 黑猩猩把凌风拎进竹屋内，放在一张竹床上，然后扯来一张被子，要替凌风盖上。 凌风直摇头，可惜动不了：“我不要盖被子，热得很，不用盖。” 黑猩猩呲着牙，咧着嘴，竟然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那热情的劲仿佛在说：不，你需要！然后硬是把那张被子盖到了凌风的身上 凌风无语极了，这大热天的，刚刚一路过来，晒得身子热乎乎的。结果这只黑猩猩愣是不通人意，硬把这么一张被子给盖到身上来，没一会就给捂得大汗淋漓。 想把裤子蹬开，可惜一身动弹不得，只好默默地忍受着这份煎熬了。 就这么躺着，没一会人就热得迷糊起来，最后睡着了。 ……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那个尖锐、古怪的声音惊醒。 听那个声音在念道：“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九，咯咯，老学究今日突破了第十一位数了，了不得，了不得。” 凌风听到那串数字，第一个意识就是：“是圆周率！” 当听到“五三五九”时，理工科出身的他马上知道不对了，算错了，应该是五三五八，后面才是九。 想到这里，凌风马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不对，不对啊！” 一骨碌下床，凌风这才知道自己恢复过来了，可以行动自如了。 “咯咯，那东西说不对。老学究，有个东西说你不对，咯咯，太可笑了。”那只鹦鹉尖锐地嘲笑起凌风来。 凌风听了，想找板砖。板砖敲头，会很好使，一砖见效，永不复鸣！ “老前辈，你在算圆周率吗？”凌风从竹屋走出来，看到白头发、白长须，还穿着白袍的老者，正用右手食指在地下罗列数字，看他的算式，是在算圆周率不假。 老者听到凌风这个后辈小子，竟然说他算错了，顿时满脸不愤的表情。 他感觉有点被污辱到了！ “小子，你懂什么圆周率，这么高深的算术，你懂个屁！”老者生气地骂道。 “术业有专攻，能精准地算到圆周率第十位数，很了不起了，前辈一定是数理方面的大能！我祖父才算到第七位，比起前辈来，自叹不如啊。”凌风由衷地称赞道，然后接着道，“不过，要算完这圆周率，那可是一项繁琐的工程，就算算错了一步，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了。” 凌风这话，让原本自负的老者，有些惊怔地看着他：“小子，你好像也懂数理？” “肯定没有前辈那么精通，晚辈只是懂点皮毛。”凌风摸准了老者的脾气，先把他捧到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地方，才好往下说道，“五三五八，后面接着是九，然后是七九三。” 凌风把十二位数，十三、四、五位数，都报了出来，这下彻底惊呆了老者。 老者赶紧把凌风报的数字，填入算式里，然后……简直不敢相信！ “我的好孙……好结果！好结果啊！”老者及时改口，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一脸欣慰之极的表情。 凌风嘿嘿一笑，老者突然不由分说，身形一扑，如老鹰抓小鸡一样，出手如爪，搭落在凌风的左肩膀上，愣是把他拎到了地面上那堆算式前：“看看，算得全对，全对啊！推翻了我错误的算法，还往后算到了第十五位数上。不错，不错啊！” “这是个无理数，算不到尽头的。”凌风继续尴尬地笑道，“能算到小数点三四位数，就足够用了。” “管它有理无理，讲不讲道理，反正暂时没算到头。”老者欣慰之情，难以溢表，他一把拉着凌风的手，问道，“凌风，你这数理是谁教你的？” 第67章 你确定? 凌风不知道这老者的底细，见他询问，于是搬出了他那一套忽悠过别人的说辞：“是从我祖父遗留的典籍里学到的。我祖父可是数理大家，除此之外，还精通经济学。像十年前他发行的铁饼，就成功预言了今天的钱庄，又会发生同样的钱荒现象。” 凌风搬出祖父这个万能盾，不仅盅惑了林大川这等外家数理专家，也成功蒙住了凌家一众长老及族人弟子。他有个总结出来的挡盾心得，就是把祖父说得越神，听的人越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但这回，凌风失策了。 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凌天峰。 老者看着凌风，看着这个孙子，听着这个孙子把他当金盾牌好使，也是一脸懵了。什么经济学？怎么连我本人都不知道的？我走之前，留下的典籍里，怎么会有这门古怪的学问？竟然连我本人也不知道？ “你说的这门经济学，可有典籍名目没有？”老者眨眨眼睛，想听听凌风还能有多扯。 “有，这是我祖父最厉害的一门学问。发行铁饼，就是这门学问里的东西。这门学问，当然有典籍名目，叫《经济学概论》。”凌风也不是第一次撒这个谎，这个谎撒起来，可顺溜极了，几乎不用过脑，就可以从嘴里煞有介事地说出来，“书脊用金线装帧，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注解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人教版’，可精致了。” 老者听着凌风说得绘声绘色，不禁一脸“你确定？”的表情！ 你确定说的是真的？我要不是凌天峰，还真要信你了！ “呵呵，哈哈……”老者突然笑了起来，仰天大笑了起来。 “老前辈，这门学问有何可笑之处？”凌风见老者笑得失态之极，不禁愕然愣住，问他道。 “不可笑，不可笑，一点也不可笑！”老者差点笑失禁，最后一本正经道，“这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想必你祖父是位奇才，既通数理，又懂什么经济学。厉害，厉害啊，可惜老身不得机缘，不能与你祖父见上一面，遗憾终生啊！” 遗憾个鬼呀，老者心里差点笑死过去，哪有自己跟自己碰上面的？ “那是。老前辈也是数理大家，要是能跟我祖父碰上一面，一定有说不完的话，切磋不完的数理算法。”凌风以手加额，表示很为他俩未能缘锵一面而惋惜。 嗷嗷！ 那只黑猩猩突然发出叫声，引来凌风侧目。 凌风听着声音瞧过去，正好看见那只头顶上有三根金毛的黑猩猩，正捧着一个托盘，上面陈列着两盘菜碟子，都是烧得冒热气的菜肴，用黑黝黝、毛葺葺的大手，端上了竹院中一竹桌上。 这只黑猩猩，不仅会采药，还会烧菜做饭？ 看到竹桌，凌风这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竹碗、竹杯，看样子是到了饭点时间了。 “这是什么钟点了？”凌风意识到这个问题，赶紧抬头上看，只见日挂中空，竟然到了晌午时分，“天啊，我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了？” 这是第六天了，离擂台赛还有四天时间。想到这里，凌风有点焦急了起来。 “来吧，小子，上桌吃饭去。”老者止住了笑，拉着凌风走到了那张饭桌前，示意凌风入座。 这时，扑嗒嗒一阵羽翼振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花花绿绿的鹦鹉，不知从哪儿飞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竹椅上，站到了椅背顶上，伸长着脑袋，瞅着竹桌上的饭菜。 竹桌是一张八仙桌，四个面，摆了四张椅子。老者坐了东首，鹦鹉坐了次座，黑猩猩拉走椅子，站了第三位置。凌风只好站在末位上，坐了最后一张椅子。 “有朋自天上来，摔成个半死。呀，添多了双筷子，多了一张嘴吃饭啊！”鹦鹉口吐人言，还把头捌向了黑猩猩，问它道，“大老黑，添了双筷子，你倒是煮多了一人的份量没？” 嗷嗷！ 黑猩猩似乎不会说人话，只会嗷嗷叫。 “它说什么？”凌风很好奇，问对面座位上的鹦鹉。 “它说管够。”鹦鹉竟然回答道。 凌风听了直愣，然后诧异地看向老者：“这只鸟，它是真会说人话，而不是在学舌？” 老者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 “会说人话不足为奇啊。我还会说鸟语。”小五哥跳上桌面，伸出尖嘴，啄了菜盘里的一根笋，一口吞了，接着道，“请问半死人，你会说人话，也会说鸟语吗？” “这个……”凌风被问住了，“惭愧，在下还没学会这门语言，以后请小五哥多多指教。” “你竟然不会说鸟语，连只鸟都不如，咯咯咯……”小五哥像只老母鸡一样笑得直打鸣，仿佛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人和事了，“我笑饱了，诸位慢用。” 这只鹦鹉说完，把尖嘴埋在左翅膀里刮了一下，然后又在右翅膀的羽毛里，刮了一下，突然蓬地一下，从桌子上飞走了。 由于飞得过快，过急，愣是扑起了一身的碎毛，落到了整桌饭菜上。 好不容易整出来的一桌饭菜，就这样被毁了。黑猩猩呲牙怒吼一声，抓起一团饭，像打雪仗似的握成了实球，猛地朝飞在空中的鹦鹉打了上去。 凌风没想到这只黑猩猩，竟然会因为看不惯这只鹦鹉“不讲卫生”，而生气，更没想到它还会朝鹦鹉发动攻击，以表示不满。更加想不到的是，它竟然用饭团把这只可恶的鹦鹉，给打下来了。 看来这只黑猩猩，手法蛮准的！ 小五哥给饭团击中，从空中栽倒下来，一身漂亮的羽毛都沾满了饭粒，它愣是怎么扑腾、晾翅，都无法整理干净。 “都说吃饱了，还扔一团饭来，想撑死哥吗？”小五哥吐槽一句，然后跳起身子，突然扑腾一下，打横飞起，像梭子一样穿进了旁边一溪流里。再一钻出水面时，就把身上的饭粒给洗刷干净了。 “好吧，我也饱了！”看着落了碎毛碎绒的饭菜，凌风表示吃不下了。 即便没有小五哥的碎毛碎绒，凌风对一只黑猩猩做出来的饭菜，表示提不起胃口。想想黑猩猩浑身的毛发，它每天洗澡吗？还有它呲牙咧嘴的样子，就有点恶心。以及它什么都抓的大手，它洗过手没的？ 嗷嗷！ 黑猩猩看凌风放下筷子，愣是把一盘子菜推到了他面前，并呲牙咧嘴，一脸笑容。 “大老黑说不要浪费，叫你含泪也要吃完。”老者筷子伸动，不停地夹菜吃，丝毫不受小五哥绒毛落菜的影响，吃得津津有味。 “这——你也懂？”凌风惊疑地看着老者，心想：我信你个鬼，它就全程嗷嗷两声，还能表达出这么丰富的内涵？我看是你这老家伙的意思吧！ 大老黑见凌风不吃，只好把推到他面前的那盘菜，全倒进了它的大竹碗里，然后一口仰吞了。末了还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又大又厚的嘴巴，并发出满足的声音。 “想到迫在眉睫的比赛，晚辈就吃不下饭。”凌风故意哎声叹气起来。 昨天听老者说，摔入这崖谷里，只能困一辈子。这老者被困在这里应该很长时间了，瞧他在这谷底建起竹院竹房，还养了宠物和驯养了“仆人”，少说也呆了十年以上了吧？凌风不信真不能出去，老者困了这么久，早就对这谷底了如指掌了，所以故意试探了起来。 听到比赛二字，老者明显眉头一皱，心想我凌家比赛什么？跟谁比赛？ “凌少爷，是什么比赛让你这么上心？”老者问道。 “要是正儿八经的比赛，我倒省心。”凌风摆了个愁云满布的脸，道，“却是一场设计好的局，冲我凌家天灵峰而来。” 老者一听，放下筷子：“冲着天灵峰来？还是设的局？你小子快说，咋回事？” 凌风没想到这个老前辈，会如此上心，以为自己的试探开始奏效了，当即道：“江家掌主江大海，为谋我凌家天灵峰，撺掇了柳家、陆家、火家，举办了一个擂台赛，让各家世子参赛打擂台，然后按照比赛结果的名次，重新分配擎天五指山的五座神峰。” “胡闹，荒唐！”老者一听，胡须、眉毛都竖了起来，骂道，“五大家族，都在各自山峰里开山立业，扎根了近百年，难不成真按比赛名次，分配五峰，然后举家带口挪峰？” “所以说，这是不可能的。”凌风愤慨地道，“他们就是想夺我凌家天灵峰，一旦打输了比赛，他们就会把我们凌家赶出，然后霸占天灵峰。他们欺我祖父不在，欺我父亲走得早，所以才敢这样设局。” 老者一听，拍着竹桌子站了起来。 黑猩猩正在收拾桌上，第一次见到老者如此大动肝火，不禁被唬住了。 老者冲它挥挥手，示意别管他，你继续忙你的，然后骂道：“江家如此可恨吗？真是欠收拾了！你小子可有把握，打赢这场擂台赛？” 凌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算有把握，可你不说了，这崖谷出不去啊！何况还没把握？” 第68章 修炼系列碎片 凌风的话，让老者噎了一下。 “小子，有把握就说有把握，没把握就老老实实说没把握，学人卖啥关子？”老者训道。 “是，晚辈贫舌了。”凌风一脸惭愧的表情，“的确没把握。” “说说看，要怎样才算有把握？”老者问道。 “按我二叔的意思，纵观五大家族的世子，都没有觉醒各家的神裔灵脉。所以他断言，只要有谁先觉醒了灵脉感应，那么这场擂台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凌风说道。 原来其他四大家族的世子，都没有觉醒他们的神裔灵脉。想到这里，老者点了点头，道：“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那么觉醒灵脉，这的确是一项强人之处。怎么，你没有觉醒体内的神裔灵脉吗？” 凌风有点惭愧地道：“神裔灵脉，极难觉醒，完全摸不着门道。” “掌法长老是怎么教你的？”老者知根知底的样子，马上就问到了掌法长老，“五大神裔家族，都有各自觉醒灵脉的窍门。掌法长老告诉这个窍门给你没有？” “回前辈，有的。”凌风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第三个人存在，才道，“我二叔把家传的修炼金珠，给了我。那其实不是一颗金珠，而是一颗锌球……” “锌球？曾经在我手上把玩过的金珠，竟然是什么锌球？这锌球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老者怔住，嘴里喃喃。 听凌风继续道：“还教了一道口诀。我二叔说，只要把金珠摆在面前，按照口诀教的那样去做，先能感觉到金珠的存在，然后就能感应到金属元素的存在，如此，金系灵脉就开启了。” “怎么，你按照口诀做了，结果却没能开启灵脉？”老者问道。 “是的。”凌风眨了眨眼睛，道，“丝毫没有半点的效果。那口诀听起来很容易，但修行起来，连门都摸不着。” “那你有总结过失败的原因没？”老者追问道。 “总结谈不上，但有琢磨过原因。”凌风说话的时候，发现那只湿漉漉的鹦鹉，竟然站在不远处，晾晒着翅膀，并侧着毛头毛脸的小脑袋，在听着他俩说话。凌风心想，这只鹦鹉该不会是从外面的世界里，飞进人族世界里来的吧？它既然会讲人话，那会不会是进来刺探人族消息的呢？还有，它为什么跟老者呆在一起的？ 鹦鹉的来历，让凌风有些好奇，但初来乍到，不便直接向老者询问，免得冒犯了人家。 “哦，说来看看。”老者饶有兴趣地道。 “听说我祖父的灵修实力，在高级阶段。我父亲是中级阶段。我想，祖父、父亲在他们年轻时，那时的灵气较为充沛，所以较为容易觉醒灵脉。现在灵气枯竭，只有咱们天灵峰才有残留的灵气，而且还要趁破晓之前，爬上天灵峰，才能赶上有灵气笼罩的机会。”凌风说道，“所以我想，我们五大家族的世子，之所以没能觉醒灵脉感应，就是因为没有灵气的笼罩，缺了灵气的滋养，所以无法开启。” 灵气充沛的时候，应该是灵气充斥了整个灵武世界，旦凡有神裔血脉的人，只要依照口诀修行，是很快就觉醒灵脉的。 老者听着凌风的分析，愣愣出神，等他说完，才开口道：“灵气枯竭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不可改变之事。如果都像你说的那样，非得在灵气笼罩中、滋养下才能修行，那人族永远没有重新崛起的希望。” 灵气即将永久消失，依赖灵气修行的神裔后代，将永无觉醒之日。 “除了我说的这种情况，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凌风不禁好奇发问了。 神裔后代，除了不依赖灵气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觉醒灵脉？ 老者疑惑地看向那只鹦鹉，回答道：“或许有其他办法。” “是何办法？”凌风一听，顿时精神振奋。 “小五哥，过来。”老者突然冲着那只在晒太阳、晾羽毛的鹦鹉喊道。 “没空，没看我在晒衣服吗？”小五哥支愣着一双“肩膀”，拒绝道。 看到这情形，以及这只鹦鹉的对答，凌风差点没笑出声来。 “过来，这边一样可以晒你的花衣裳。”老者装出一副讨教的样子，对它道，“有个事情，需要你来指点迷津，望你不吝赐教。” “咯咯！”小五哥一听，顿时踮起了它的两只脚丫子，瞬间“高大”了不少。然后它扑腾着没有晒干的翅膀，半飞半跑地来到了老者的面前，“说吧，是何迷津，需要我出谋划策的？” 凌风仔细地打量着这只鹦鹉，发现它是真能说人话，并非是学舌技能。它是真的通人语，能与人对答如流，可以像人类那样无语言障碍地沟通。 “小五哥，你曾经说过，你说人话的本领，不是通过学舌学到的，而是通过什么幻灵碎片……我忘记到底是什么了。”老者一副请教的神态，“能仔细说来听听吗？” 小五哥轻咳了一声，然后人模人样地跳上了高处——那是一堆劈开来并按“井”字形撂起来的柴堆，一撂一撂并排在一起，像一堵矮墙。 这只鹦鹉跳上柴堆后，依然保持着晾翅的姿势，像一个讲师那样站着，听它纠正道：“不是幻灵碎片，是系列碎片。” “系列碎片？”老者第一次听到这种词汇，完全不懂，不得不问道，“何为系列碎片？” “系列碎片？”凌风一听，有点惊愕住，这个我懂，难道可以转为这种形式来灵修？ “在我们玄风鹦鹉家族里，有着这么两条成长系列路线。”小五哥娓娓说道，“一条是能说会道路线，一条是卫士路线。两条路线都靠不到的，那就是普遍族员了。我走的是能说会道路线。” “嗯，难道你会说人话，原来你走的是能说会道的路线。”老者点点头，似乎在这时才明白过来，“能告诉我，这条路线你是怎么走的吗？” “收集一些你看着发光、发亮的系列碎片，就可以了。”小五哥一脸云淡风轻地道。 “发光、发亮的系列碎片？”老者听了，更加迷惑了，“那可多了。金属、镜子、火，还有萤火虫，以及磷光等等，这些都是系列碎片吗？” “不，你说的这些东西，你看得到，人家也看得到。”小五哥纠正道，“要那些你看得到的，但别人看不到的，那才是属于你的修炼系列碎片。” 凌风一听，马上看向正在竹屋门口边上洗碗的大老黑，它头顶上有三根金光闪闪的毛发，于是忍不住问小五哥道：“比如大老黑头顶上那三根闪闪发亮的毛发？” 小五哥把目光看向正在洗碗、洗盘子的大老黑，然后都诧异地看回凌风：“大老黑头顶，哪来发光发亮的毛发？” “没有吗？”凌风懵了，再看大老黑的头顶，依然能看到三根毛发，在闪闪发亮。 难道是我的幻觉吗？凌风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看到大老黑的头顶，的确有三根金光闪闪的发毛。 “只有我看得到，而别人看不到？”老者想了想，点点头，明白过来了，“我能看得到，就因为它是属于我的修炼系列碎片。” “也不一定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得到。”小五哥提醒道，“有着相同的修炼天赋，都会看到同一系列碎片。我在吃一死人的喉咙时，就有同修跑来跟我抢，被我打跑了。” “要把系列碎片，吃掉？”凌风怔住。 “也不一定。”小五哥答道，“吃是一种方式，还有其他方式。只要能与你身体相融到一块去，就可以了，不一定要通过吃。” “原来如此！”老者点点头，但想到小五哥刚刚说它吃了一个死人的喉咙，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想来那个死人喉咙，是小五哥“能说会道”的系列碎片之一了。 “你确定没看到大老黑头上发光的三根毛发？”凌风一再问小五哥道。 “没看到，没看到，真的没看到。”小五哥不厌其烦了起来。 “凌风，你也能看到那三根发光的毛发？”听凌风一再问小五哥，老者用惊讶的眼神看向凌风。 “前辈，难道你也能看到？”这下，轮到凌风惊讶了。 “一直都能看到，我以为大老黑天生就长了三根金发，所以跟它相处以来，习以为常了，并不以为是错觉。”老者微微含首道，“现在看来，它好像是我的修炼系列碎片。” “好像也是我的修炼系列碎片……”凌风惊醒过来，然后诧异地问老者，“前辈也是金系神裔后代？” 他要是金系神裔后代，那岂不是我凌家之人？ “不不不……”老者眼睛飞快霎动起来，心想还是不能让这个孙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还不想重回凌家，更不想再掺和人族之事，于是哈哈大笑道，“小子，刚刚老身是在戏弄你，你说的那三根发光的发毛，我根本就没看到。小五哥，你看到了没有……没有吧，我就说小子，你是不是看到幻觉了。” “前辈调皮了！”凌风这下确定下来了，大老黑头上的三根毛发，就是自己金系神裔灵脉的修炼系列碎片之一，于是问老者道，“我可以去拔下那三根金发来吗？” ps：明天（十一月一日）上架！ 第69章 灵脉觉醒 从驯服黑猩猩以来，老者就看到它头顶上那三根金闪闪的毛发，以为天生是长成那样的。现在听小五哥说出系列碎片，老者才明白，那是在他眼里看来，那三根毛发是金色的，而实际上，可能就是稀拉平常的三根黑发。 凌风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想这三根金光闪闪的毛发，难道就是我的修炼碎片，能让我觉醒灵脉感应？ 按照小五哥的意思，只要吃了这三根金光闪闪的毛发，或者用其他方式融合进身体里，就能觉醒金系灵脉感应？ 想到这里，凌风心中一阵激动，于是向老者征询同意。 老者点点头：“可以，不过也要跟大老黑说一声。” 那肯定了，不然，谁敢冒然上去拔它头上的毛发？ “晚辈跟大老黑不熟，要劳前辈出面帮忙了。”凌风恳请道。 “跟我来。”老者知道这三根毛发，对凌风的重要性，何况做爷爷的，肯定要让给这个孙子的。于是指了指大老黑的方位，当即带着凌风走了过去。 大老黑刚好把碗筷盘碟洗好，正甩干手上的水珠，这时老者带着凌风走了上来。 大老黑深通人性，一看就知道有事找上门来了，于是冲着老者嗷嗷地叫了两声。 凌风从它神态上，能看出它在问：“有何贵干？” 老者指着它头顶上那三根闪闪发亮的毛发：“大老黑，你头上有凌少爷修行用的三根毛发，请问可以拔下来，赠给凌少爷吗？” 大老黑嘬圆了嘴巴，一脸吃惊的表情，然后用两只大手，伸到头顶上来回摸着。看看凌风，突然伸出它的大手，摸了凌风的脸蛋一把，最后哈哈地笑了起来，点点头，并拿过凌风的手，放到了它的头顶上，示意他去拔。 “谢谢大老黑！”凌风算是心领神会了，这个大老黑只是不会讲人语，而人语它是听得懂的。 看着这个黑猩猩一脸“能帮到你，我很开心”的表情，凌风当即怀着感激的心情，把他看到的那三根闪闪发光的金毛，从大老黑的头顶上拔了下来。 那只鹦鹉见刚说出“什么是系列碎片”，老东家和小东西就跑去大老黑的头顶上，拔下了三根又黑又粗的毛发，当即飞了过去：“它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闪闪发光，像三根金色的针！”凌风回答道。 “恭喜你，你找到了属于你的修炼系列碎片。”小五哥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运气不是一般好，简直好到让人嫉妒。” “是要把这三根毛发吃掉吗？”老者替凌风问道。 “你觉得它能吃，就吃吧。”小五哥一脸傲骄的样子，高仰着头，“不能吃的话，就想想其他办法，让它融合进身体里。” 凌风想了想，明白了。 主要是要融合进身体里。这毛发吃进去，难以消化，所以不能用吃这种方式。 要达到融合身体的目的，那就从化学角度来想办法，打破毛发的分子结构，然后与身体里的元素重新结合到一起。 毛发是由毛球下部毛母质细胞分化而来，分为硬毛和毳毛。硬毛粗硬，色泽浓，含髓质，又分为长毛和短毛，长毛如头发、腋毛等；短毛如眉毛、鼻毛等。 这三根金光闪闪的毛发，如此粗硬，自然是饱含髓质。凌风想到燃烧成气味，吸入肺部进行融合。 当即走进竹屋，来到灶台上，找来火石、火镰子，及一盏松油灯。 打火，将松油灯点着，然后拿出一根金色的毛发，准备凑近火苗子点燃。 老者跟随入内，见凌风这等操作，赶紧问扑闪进来的小五哥：“用火来烧，效力会不会全散失掉了？” 老者想到这金毛一燃烧，且不化作气体，全散失掉啦？如何融合进身体里去？ “有可能。”小五哥以一个过来鸟的身份，说道，“但要是找对了方法，却是可以出人意料，收到惊人效果。这可是修炼系列碎片，与凡物不同，不能用凡理推测。” “先试一根看看。”凌风第一次接触这修炼系列碎片，不知如何消化，用燃烧的办法，是有极大的冒险成分。好在这金毛有三根，拿一根先试试也无妨。 当即将第一根金毛，伸进了松油灯的火苗里，只听得滋一声响，犹如通红的铁块伸进清水时一样，竟然发出了一声气爆音效。 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奇香，入肺入心，通透百骸，浑身毛孔都张开到了极致，说不出的舒畅。 “闻到了没有，你们？”凌风看着指缝里的那根金毛，引火自焚，瞬间化为乌有，竟然散发出一阵浓重的奇香，闻着十分怡人，当即问老者及小五哥道。 老者摇摇头，小五哥也是诧异地别着头。 “刚才一股浓香，你们没有闻到？”这下轮到凌风诧异地看着他俩，不应该啊，刚才那阵香味，那么浓，他俩怎么会闻不到？ “你是说，刚刚点燃一根金毛，就散出了一股香味？”老者见凌风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这就是小五哥说的，找对办法，就会收到出人意料之外的效果？” 这下凌风确定了，香味是有的，但他俩没闻到也是真的。 这么说来，小五哥说的话，还真是经验之谈啊！凌风想到这，知道自己找对融合碎片的办法了。 见凌风点头，老者欣喜之极，赶紧问：“你现在，可感觉到身体有何变化？” “就觉得浑身舒畅无比。”凌风回答道。 “只是浑身舒畅无比吗？”老者可是过来人，当年他觉醒灵脉感应时，的确也有浑身舒畅的感觉，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奇妙的感受。 “是的，就觉得闻到那股奇香后，一身通达无比。”凌风用肯定的语气，再次回答道。 “可能是量还不够。”老者看到凌风手上，还有两根金毛，提示道，“试试把剩下的两根，也点燃。” 老者的反应，让凌风知道灵脉的觉醒，还有更加奇妙的体验。当即拈起第二根，然后凑近了火苗。 这金毛遇火即燃，一丁热融点，跟随着引上身的小火苗，像捋肠子那样移动，很快就把整根金毛，从头捋到尾。 又是一声气爆音效，接着是一股奇香，从凌风的鼻孔吸入，气味携带的成分以小分子形式进入呼吸道，抵达肺部，沿由树状分支的支气管到了肺泡，再由肺泡进入肺循环。一呼一吸之间，肺与心脏就交换了气与血。小分子成分便由心脏，混进了血液系统，再借心脏的搏动泵压，沿血管输送到全身，进入体内各大器官组织，也进入了各大功能系统里。 啊，又是一阵舒畅无比的感觉。 不，还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隐隐之中，浑身轻灵无比，感觉要飘了起来。 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得通透、轻盈起来，似乎能被全部捕捉到，变得触手可及。 “怎样？”老者见凌风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欲罢不能的样子，赶紧问道，“这次，有不一样的感受没有？” 凌风红着脸，道：“感受到了，环境变得清晰了起来，好像进入了我脑海里一样，仿佛我只要去注意某处，某处就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者听了，手捋长须，点头道：“是这种感觉了。很好，你小子已经半步脚踏进了灵脉觉醒的地步了，就差最后半步了。继续，继续。” 小五哥把头捌过来，捌过去，仔细听着老者与凌风的对话，一双圆眼睛还眨呀眨的，最后插嘴道：“灵脉觉醒？这小东西修炼的是哪一系列途径？” 身体的感受，印证了方法的正确，凌风当即拿起第三根金毛，也凑近火苗点燃。 第三股奇香，又钻进了呼吸道，以物质小分子形式，融合进了凌风的身体里。 蓬地一响，凌风清晰地听到脑壳里发出了一声巨响，原本仿佛进入脑海里的环境，变得历历可数起来。 身子所处的环境，方圆二十米范围内，变得触手可及。 “这是——”凌风被这种清晰度震撼到了。 很陌生的一种感知能力，仿佛五官感应的阀值，像可调控的电子设备一样，被调到了最大值，五官变得异常敏锐起来。 就在这种奇妙的感知当中，灶台前的凌风突然很清晰、很突兀地感应到了竹屋里的一些金属物件。那是几枚铁饼，被收藏在抽屉里，但在这阵奇妙的感知当中，如同单独拎了出来一样。 隔着抽屉，凌风几乎能“看”清铁饼上的图案和文字，这比用手去摸还要清晰。 “天啊，这……这太神奇了！”凌风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对，就是这种惊讶！第一次体验到灵脉觉醒时，老者也是这般惊讶之极的表情。这可是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尤其是当灵脉开启后首次感应到金属物件时，那种新鲜感、奇妙感，仿佛打开了一片新天地，震撼心灵，让人激动不已，终生难忘。 诚然，这个孙子终于开启了属于金神的灵脉觉醒。 “我这是……灵脉觉醒了！？”凌风不敢相信这种感觉，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太奇妙了，太不可思议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一种能力啊！ 就在凌风沉溺在惊喜当中的时候，一把剑的出现，让他更加震撼和惊讶起来。 在他敏锐的感知当中，竹屋里一柄收藏在衣柜底下的长剑，同样像单独拎到面前一样，被凌风清晰地捕捉到，并“看”到。 剑长三尺，握手处的剑柄圆实，上面刻着两条盘旋交织的青龙。青龙的胡须、眼睛，栩栩如生……天啊，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凌风惊讶极了。继续“端详”着这柄长剑，发现剑刃细长，藏在剑鞘里依然收不住它的逼人锋芒。 双刃剑身，中间笔直一条血沟。整段剑锋，竟尔隐隐透出一股青锋之气——这是一柄青铜剑！ 意识到这是一柄青铜剑后，凌风脑袋里是嗡地一响。二叔的女儿凌英曾说过，她想起祖父有一把剑，是青铜剑，格外不一般。传言整个人族，仅有的一把铜剑，就是祖父的那把青铜剑，可惜与祖父一块失踪了。 “青铜剑，竟然是青铜剑，只有祖父才会有青铜剑。”凌风顿时一阵激动，赶紧收起了灵脉感应， 整个人族，仅有的一把青铜剑，竟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位老前辈，是我祖父？ 凌风不敢相信这个判断。 “前辈，你……请恕我无意冒犯……”凌风情绪激动，但不失理智，道，“晚辈开启了灵脉感应，感知到了前辈收藏起来的金属物件，无意中窥见了屋中财物，还请前辈原谅。” 凌风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心里也存了几个大大的疑问。 这老者如果是自己的祖父，为何在得知自己是凌天鹏之子凌风时，他不相认他这个孙子？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排除这把青铜剑，是这个老前辈的意外之财——捡的，或者是暗害祖父的凶手，夺了祖父的宝剑，也有这个可能。 老者听凌风这么一说，拈须一笑，并不上心的样子：“哈哈，我这屋中也没什么财物，也就几枚生锈的铁饼。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唔……” 老者这么一捋，突然想起衣柜里的青铜剑，马上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身份标识，凌风一定感应到了那把青铜剑的存在，不由得暗叫一声糟糕，千防万防，还是露底了。 “凌风，你是不是感应到了？”老者可是金系灵武高手，当然知道金系灵脉感应的能力，凌风既然能感应到抽屉里的铁饼，自然也能感应到衣柜里的青铜剑，“你是不是知道了老身的身份？” 凌风见老者主动挑破，原本还想抱以观望、试探的他，当即说道：“要么是我祖父，要么是我的杀祖仇人！” 老者仰天大笑，双手叉腰，对凌风道：“如果是杀祖仇人，你要拿我怎地？” 第70章 古怪的飞行器 老者这一笑，一问，让凌风如坠冰窟里。 “如果我祖父是你害死的，我凌风誓与你不共戴天！”凌风斩钉截铁地道。 这是他的表态，也是他的决心。 老者一听，再次仰天大笑：“好凌风，好孙子，我的好孙子！” 凌风听他叫“好孙子”，心中高兴极了，但马上道：“我祖父的身份，用一把青铜剑可以证明。但这青铜剑乃是身外之物，谋财害命之人一样可以通过不法手段获得。我祖父可是数理大家，没文化的人绝难冒充。所以，要证明你是我祖父，还得出题考考你。” 老者一听，被凌风逗乐了：“你爷爷活了一辈子，从没听说过有学问的人，称之为有文化；没学问的人，称之为没文化。你要考我数理上的题术吗？那圆周率能准确算到第十位，放眼整个人族世界，有谁能做到？” 凌风想起祖父失踪前，就把这圆周率算到了第七位，失踪了十年，又算到了第十位，这是合情合理的。 “这么看来，你还真是我祖父了？”凌风惊喜地问道。 “除了你祖父凌天峰，试问整个人族，还有谁这么无聊，会来算这圆周率后面十几位数？”老者这下亮出了真实的身份，他就是凌家曾经的掌主，叱咤风云的人物，人族杰出的数理大家——凌天峰！ 哈哈，凌风终于被祖父这话逗乐了。 的确，普通人娱乐消遣的方式多了去，但绝对不会像祖父这样，拿圆周率来消遣。 “祖父，都说你在十年前发行了铁饼之后，就突然失踪了，”凌风满脸疑问和不解，“是遭受歹人暗害，还是自己决定退隐？消失得太突然了，连跟家里人交代几句话都没有，为何？” “那是一个意外，祖父不是不想来个交代，是压根没有机会。”凌天峰捋了捋他的长须，手指天花板道，“那日祖父带了青铜剑，像往常一样去那露天平台修炼，突然看到一个闪烁着红红蓝蓝光芒的球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子从露天平台的边上掉了下去。祖父活了一辈子，生平从未见过那样的怪物，觉得甚是新鲜、古怪，便走到平台边沿往崖下张望，想看看那球体究竟长啥样。结果，一个不慎，就从平台边沿摔下来了。” 闪烁着红红蓝蓝光芒的球体？凌风听了，不由得怔住，心想该不会是飞行器吧？ 可这灵武世界，连科学萌芽都没有，又何来飞行器？除非是外星人降临！ 唔，不排除是这个可能。 凌风当即问道：“祖父摔下来后，有找过那个发光的球体没？” “肯定找过，这不，大老黑才碰上你祖父了嘛！”凌天峰指着大老黑道。 什么，祖父这话的意思是——原来这只黑猩猩，是坐飞船来的？ 凌风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诧异之极：“大老黑是……是外星人？” “什么外星人？”连外面世界都没到过的凌天峰，哪有星球的概念，他一脸迷懵，继续道，“我找到那个古怪的球体时，球体已经摔成两半了，然后就看见一只小黑狗——哦，就是大老黑小时候的样子。我看它嗷嗷在哭，就把它抱了出来，带在了身边。” “那个古怪的球体，可还保留到现在？”凌风关切地问道。 “那是自然！”凌天峰道，“这崖谷，与外界隔断，没有外人能进得来。只要我不去破坏它，没人能破坏得了它。我摔下来之后，也无法爬出去，于是就在这崖谷底下生活了下来。好在这崖谷，有溪流，也有野果，倒不至于饿死你祖父。”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凌风继续问道，“我想看看那个古怪的球体，它在何处？” 谢天谢地，总算有高科技的东西出现了，要真是外星人的飞船，没准还能坐着飞回地球去。凌风心里想，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 凌天峰指指大老黑，答非所问地道：“我寻思着，那个古怪的球体一定是大老黑的座骑，大老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自然不会使用它，或许等它长大了，就懂得怎么使用了。于是就把那个古怪的球体，用竹子搭起一个房子，包裹了起来，保存至今。可是这家伙现在长大了，让它去整那个古怪的球体，它还是一窍不通。没办法，我只好亲自上阵，这几年一直在琢磨，在研究那个古怪球体，究竟是何宝物。” 凌天峰这几年一直在研究那个古怪球体，越研究，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作为人族学问最高深的学者，竟然对那球体完全看不懂，也琢磨不明白。这倒激起了他攀登“学术”高峰的干劲，就想一心一意呆在这崖谷里，整明白这个球体，是以不再想出这崖谷去了，也不愿意再想过问人族的事情。 “祖父，你没把它砸坏了吧？”凌风担心地问道。 那可是高科技产品，一个连科学萌芽都没有的“石器”人类，怎么看得懂那东西？不把它拆个稀巴烂才怪了。 “砸坏？不不不，它在摔下来时，就已经砸开两半了，早就摔坏了。”凌天峰道，“所以，不需要我再去砸它，也能看到里面的结构。可这几年看下来，我也是没看明白。” 你要能看明白，就厉害了，就连我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过来的大学生，也未必能弄明白外星人的飞船。 凌风在心里笑了一下，道：“你这一说，我更好奇了。这究竟是何古怪之物，竟然连数理大家的祖父，都看不明白？” “走，祖父带你去开开眼界，看一看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新奇、古怪之物。”凌天峰有点掩饰不住的傲骄，就跟有好东西要拿给这个孙子看一样。 当即，这爷孙俩走出了竹屋。 凌天峰在前面带路，凌风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祖父。 祖父的年纪比柳雄还要大，但身子骨格，却跟柳雄一样，十分清瘦而健朗，走路的样子十分迅速，丝毫不显老态。 凌天峰带着凌风，沿着溪流溯源而上。凌风记得他被大老黑拖到竹屋时，可是走了好长一段路。但跟随着祖父走，却是走了另一段路，似乎走的是捷径。走了半柱香的工夫，便来到了凌风摔落下来的地方。 好大一片竹林！ 难怪凌风从上面摔下来，没有摔死。看这些竹树，高达十数丈，弯弯的竹身，以及晃动的竹梢，都能起到很好的缓冲作用。 更难得的是，山石嶙峋的崖壁上还长着不少松树，就跟长出一只只长手似的，可以捞住从上面摔下来人，也能缓冲掉坠落的势能。 “看到那座竹房子了吗？”凌天峰带着凌风，在这片竹林里继续深入，走到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手指一处不易分辨的地方，问凌风道。 凌风抬眼，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一脸迷惑的表情：“有竹房子吗？” 一眼之下，哪能看到什么竹房子？全是一根根青翠欲滴的竹子。 凌天峰嘿嘿笑了两声，走上前几步，伸手往一片竹子一推，就听到吱呀一响，一扇竹门应手推了开去。 凌风看得惊呆住了，要不是这扇竹门推开之后，在距离上出现了条纹的差异，凌风还真的难以察觉到那是一扇门，以及有一座竹房子存在。 竹门一推开，屋内马上露出了一角圆柱体，乍一看，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光滑的金属体，却很吸引人的眼球。 这一角圆柱体，该不会是外星飞船的一部分吧？ 凌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里的人族可是以铁饼当货币，而看到这样一艘外星飞船，那以他们的目光来看，岂不是一个巨大的货币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震憾？视觉冲击？就好像地球人类看到一座金山相似，都恨不得占为己有。 凌风跟着祖父，穿过了竹门，进到竹屋里。 祖父口中所说的“新奇、古怪的球体”，它的全貌，便全展露到凌风的面前。 天啊，这的确是一个飞行器，但又不太像一艘飞船。它看起来只是一个球体，没有飞船那些明显的推助器结构，分不清头和尾，以及难以考虑它的平衡结构是怎么设置的。 这个球体很像一个鸡蛋壳，略显椭圆形，高四米，宽五米，厚五米。 整个鸡蛋壳“摔”成了两半，一半竖立着，一半像一扇门那样塌在了地面上。 “看看，摔成这样了，无法合上去了。”祖父指着塌在地面上的那一半球体，十分惋惜地道。 在凌天峰看来，这圆球体摔成了对半开，的确是“破坏”得够严重了。 凌风围着这个“摔坏”的鸡蛋壳，慢慢转着看，并没有发现结构散架、构件碎裂的现象。 “祖父，它不是摔坏破开了，而是自动打开来了。这塌下去的是一个活动体，可以像门那样开启。”经过一番细致观察之后，凌风得出了结论。 “它是自动打开，不是摔开？”凌天峰诧异极了。 在他看来，这个鸡蛋壳就是摔开了，都瞧见里面的“五脏六腑”了，已经彻底摔坏、摔破了。 凌风看了下鸡蛋壳的内部结构，怎么看都不是一艘飞船的内部结构。除了一个很明显的驾驶仓外，能容人进入并呆着外，整个“内部”都没有容脚站立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搭载乘人及载放特资。 难道是微型飞船？仅供一人驾乘？凌风暗想。 如果是一人驾乘的微型飞船，那为何当年只让大老黑这只小黑猩猩在里面？那时候它可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怎么可能有能力驾驶这样一艘飞船？即便是可以设置好自动驾驶，但也没必要把这么小的它，载到这个星球上来吧？ 让它来考察这个星球吗？一只刚出生的幼崽，怕是学爬都不会，让它来考察星球，不是扯蛋吗？ 凌风感觉这里面相当蹊跷。 更蹊跷的是，凌风看出来了，这不是一艘微型飞船，它根本不是飞船，反而更像是一个逃生舱之类。 “祖父，你研究了这东西几年了，研究出什么结果了没？”凌风看到这架飞行器的旁边，摆了很多竹片编成的小册子，上面画着一些图案，注解着祖父的各种算计，一看倒是很用心，但他的一些揣测，有的看了就很搞笑，只能说无知限制了他的想象，他是压根不敢想象，就这鸡蛋壳能飞天遁地，遨游太空。 不过还好，祖父到底是这里人族的数理大家，知识不足，但搞学问的态度却是一样的。他没像那些“没文化”的人那样，看着这么巨大的“货币”，只想着怎么拆卸下来拿走。以祖父的头脑，他看到了这些铁制物件，构造奇特，组合得十分讲究，心想着一定有什么高明的功用，所以不会轻易去拆、去砸，去破坏掉。 “完全摸不着门道。”凌天峰盯着这架飞行器，一脸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表情，别说这个圆球体里面的任何一个部件了，就光说这个圆球体，它是怎么打造出来的，凌天峰都琢磨不出个大概来。 以他打造铁饼的经验，要打造出这么一个高四米，宽五米，厚五米的巨大铁体，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一个工程。 何况这个大铁体的表面，光滑无比，比他那批被各大家族的掌财长老收藏的铁饼来，还要光滑细密。 凌天峰琢磨不明白，他打铁饼时是有个母模的，但要打造这个大铁体，得有更大的母模才行。 想到更大的母模，凌天峰更觉得不可思议了——这最大的母模，又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祖父，这东西，咱俩以后可以慢慢研究。”凌风简单地看了几圈，大概确定这架飞行器并没大碍，没有像祖父说的那样摔成两半，它现在只是没有人来驾驶，而自动关机了。 “对，当务之急，是要打赢那场擂台赛，保住凌家的天灵峰。”凌天峰一下子醒悟过来，“你刚刚觉醒了灵脉感应，往后的修炼，需要灵气的辅助，所以天灵峰不能失！” 第71章 耗子来了 五百年后。 擎天五指山。 东面e区。 地下市场，某家隐秘的收容所。 麦克似乎是这五个合伙人当中，比较有主见的一个。 思柔告诉他道： “是的，我是不会同意他们的方案，把弟弟的肉身，换着塑胶机械体的。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弟弟的肉身。” “我很想知道，你保住弟弟的肉身，图的是什么？” 麦克想知道思柔的动机是什么，特别好奇地问道。 “难道你们不是发现，其实换了机械体之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烧钱的无底洞吗？” 思柔有些诧异地看了麦克一眼，并扫了另外四个合伙人一下。 “我们发现了。” 麦克点点头，接着道： “但跟你说的，提到工会，提到联谊会，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非得弄这么大的动仗出来吗？” 麦克及另外四个合伙人，就像是精致小资，洞察了生活的本质，选择了一种舒适的姿态，生活在这里。 “想保住亲人的肉身，像你们成立一个合伙人公司，自掏腰包建立收容所，这只能躲着、藏着，不是长久之计。” 思柔觉得有必要给他们分析一下要害： “必须要联合起有共同想法的人，成立一个工会，或者联谊会，团结起来，共同发声，引起广泛的关注，然后才有资格坐下来跟z大人来谈，让z大人开始注意我们的诉求，并考虑我们的想法，尝试为恢复人类的肉身做一些努力。” 思柔认为她这想法，是可行的，现在就要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机械人，付诸行动。 麦克听到思柔这番话，忍不住与另外四个合伙人对望了一下，然后道： “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些激进，并且太冒险了。我们躲着、藏着都来不及，哪还敢站出来正面发声？z大人都是是资本家操纵的傀儡，轮流坐庄，我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这类人身上。” 麦克他们，果然是清醒者。 “没错，我们躲好，藏好，偷偷发育，这不更安全、不更可靠吗？” 坐在麦克旁边的浩斯，附和道。 另外三个合伙人，同样觉得思柔的想法，太过激进，都道： “我们还是顾好自已吧，顾好自已都已经很困难了，哪有那份心思，去联合其他人？” 听了他们的表态，思柔有点无语了，心想你们五个大男人，竟然目光如此短浅，连我一个弱女子都不如。 见他们一副听不进的样子，思柔很想跟他们说拜拜，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在同一频率上，产生不了共鸣啊！ 但想到他们建立的这家收容所，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的收容所了。思柔知道一旦跟他们说拜拜，就意味着放弃这家最好的收容所了。 思柔冷静了一下，克制住自已的情绪，尝试说服自已：当务之急，是要把弟弟送进这家收容所，至于成立工会，联合有共同想法的人，可以放后再说。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的想法，有失理智。那也无妨，毕竟这事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如果能在保护好家人的同时，再进一步联合起其他人，做更长远的打算，不是不可以。” 思柔表示自已愿意退回一步，继续道： “那咱们就不把步子迈那么大，还是像你们说的那样，先顾全好自身再说吧。” 麦克的眼神，柔和了一点，问道： “所以，你还想出资，加入我们这个合伙人公司？” “是的，这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 思柔回答道。 心里却想，这不废话吗，原本还以为你们跟我一样，有着觉醒的头脑，然后推己及人，也把别人的孩子，拯救出来。却没想到你们五个家伙，目光如此短见，只知道顾好自己。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仅仅守护好自己这一丁火光，是很容易熄灭的，只有将星星之火燎原，才能让这丁火光永不熄灭。 “这才对嘛，咱们都是小人物，没必要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要你有能力，提供足够的资金，我们是欢迎你加入我们的。” 浩斯欣慰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们肯定遇到了资金上的麻烦，迫切需要有人带着一笔资金加入，以缓燃眉之急。 “加入你们，需要提供一笔多大的资金？” 思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思柔问到了关键点，麦克和浩斯都对望了一眼。 浩斯抬起头，看着思柔道： “一百万就够了。” 一百万？就够了？天啊，感觉一百万在你们眼里，还不算大数目？你们当我是投资家？带资百万到处找赚钱的项目？思柔无语极了。 看到思柔没有说话，浩斯旁边的培根赶紧道： “放心，你只要交这一百万就行了，后面就只有分红，不用再交钱。” “分红？” 思柔愣住，问： “你们建的这家收容所，不是只服务自已的孩子、亲人吗？哪有盈利的可能？说到分红，这是在画饼吗？” “哦，是这样的……” 麦克赶紧解释道： “我们商量过，准备对外开放，吸收别的儿童进来。这样，靠收费支撑，慢慢转变成一个营利的收容所。” “这样，会不会影响孩子的生活质量？” 思柔关切地问道。 在她看来，现在这收容所里的五个孩子，管理得挺好的。如果转变成经营性质，势必会被资本左右。 “不会，我们有服务执行标准……” 浩斯正要说服务执行标准，外面的店堂经理突然跑了进来，一脸慌恐地叫道： “不好，不好啊，有耗子，一群耗子，看样子是冲咱们来的。” 思柔一听，什么耗子？在这个呼吸不了的世界里，人都活不了，还哪来的耗子？ 再说，不就是耗子吗？有这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肉身的人类都不怕，钢铁之躯的你们反而怕了？ 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思柔的意料之外。 “快，快……” 麦克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 浩斯直接踢开了椅子，朝门外奔了出去： “我去拉闸门。你们快去把孩子转走。” 另外三个合伙人，赶紧跟随奔出。 “怎么回事，麦克？” 思柔完全不解地看着麦克，询问道。 麦克跑到东面墙壁上，掀开了一面遮板，露出了一个开关集成器，上面有一排排的开关，他开始一个个地打下开关。 听他喃喃自语道： “完了，完了，这下要完蛋了……” 思柔走上前去，想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结果麦克看到思柔走上前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竟然抓着思柔喝问道： “是不是你带耗子们来的？是不是？” 思柔给他这样抓住，问懵掉了，不知道这是哪跟哪，只得反问道： “什么耗子？它们在哪？” “你别装糊涂，就是今天约见了你，才暴露了。一定是你把我们这个收容所，给揭发出去的，是不是？” 麦克激动极了，抓着思柔一阵晃动。 思柔用力挣脱了开来，听他提到“揭发”两字，这才明白过来，马上着急了起来： “快，快去把孩子转走，这要是那些家伙跑进来，那些孩子都会被抓走。” 思柔知道那些拥有肉身的孩子，在这里是一种非法的存在方式，肯定会被他们抓走。至于他们怎么来处置孩子，思柔想到的可能，是强行扭送回养育宫暂时关押着吧？ 麦克被思柔的反应，激灵了一下，他愣着问思柔： “这么说来，不是你搞的鬼？” “拜托用脑子想想吧，我有个即将要出宫的弟弟，正愁着找哪家收容所来收留他呢。而你们这家是我见到最理想的了，我怎么会来揭发你们？” 思柔反问道。 这时候，突然听到店堂那边一阵嘈杂声，接着听到店堂经理的叫骂声，反抗声，最后是求饶声…… 思柔听着这阵声音，一颗心脏怦然跳动起来——虽然没有心脏，但这种危机意识，让她感觉到局面的危险。 没一会，一队全身装配了武器的机械人，押着店堂经理走了进来。 思柔赶紧退走，最后退到了桌子后面。 麦克还在一个劲地扳下那些开关。 “谁是这里的老板？” 五个全身背负枪支弹药的机械人，押着店堂经理进来。 思柔躲在桌子后面，瞄了一眼，只见店堂经理已经被御掉了一双手臂，脖子也被打弯了，一颗铁脑袋不是顶在上面，而是挂在上面。 押着店堂经理的机械人，跟另外四个机械人一样，都戴着一顶统一的铁帽子，上面绘制着一个蓝色的徽标。胸膛、腰间，都有一圈铁皮，像衣服又不像衣服，同样是统一的样式。 看样子，押着店堂经理的机械人，是个小队长，他的右铁臂上刷着一个指挥官的标识，听他高声喝问道： “老板在哪？” 正在扳下一排排开关控制的麦克，突然转身，举起了右臂上安装好的自动枪，朝着这个小队长就开火： “老子在这！” 砰！砰！砰！ 小队长身上当的一响，闪出星光火花，中了一枪。看样子并无大碍，机械体的他没有被子弹击中里面的电路板，也没有被击断里面的线槽。 他拿住店堂经理就挡，当当两响，剩下两枪全击在了店堂经理的脸上、身上。 “啊，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已经够惨了！” 被废掉一双手臂的店堂经理惊慌地大叫了起来。 砰！砰！砰！ 没有人听他的，枪声大作，是小队长及另外四个队员开了火，朝着麦克一阵猛射，打得麦克整个机械体一阵晃动，最后退倒在墙壁上，坐倒了下来。 “把他押上。” 小队长指挥身后一名队员道。 这名队员高举双臂，双臂上都安装有一把枪，枪口一直对准了坐倒在墙壁下的麦克，然后朝他飞奔而上。 麦克没有动弹，应该是里面的电路板被射中了，但只要脑袋没有开花，就死不了。 这名队员奔到跟前，第一个动作就是一脚猛踹麦克的右臂，把安装在上面的自动枪给踹坏，踹歪，然后才靠近前去，抓着他的脖子，给拉了起来。 显然是麦克“受伤”过重，已经完全丧失了运动的能力，被拉起之后，连站立都不能。 毕竟这是机械体，五六百斤重，这名队员根本无法拉起麦克。 “我来帮忙！” 有一名队员走上前来，突然从背上抽出一把雪亮的大砍刀，一手爪着麦克的脑壳顶，一手握着大砍刀就朝脖子砍了下去…… 电光石火中，麦克的脑袋被分离了出来，然后拎在了这名持刀队员的手中。 这一幕吓得思柔啊一声尖叫！ “这里有个女的！” 第一个队员听到叫声，马上朝着桌子方向连开三枪： “站出来，高举双手！” 思柔吓得瑟瑟发抖，这些家伙似乎是冷血动物，不，真是冷血的机械人，下手真的很狠；可不能被他们砍掉脑袋，或者御掉双臂，否则，修起来就要花好大一笔钱。 伤不起！ 思柔赶紧高举双手，从桌子后面站了出来，马上申明自己的身份： “我……我是进来买……买东西的……” “她是你们店员吗？” 小队长问手中的店堂经理。 “不是。她是顾客！” 店堂经理如实道。 “快滚！” 小队长大手一挥，然后问店堂经理： “那些孩子关在哪？” 思柔吓得不敢动，要等他们这伙人走开了，才敢走。不然，他们一直堵在这屋子里，她怎么跑出去？ “不……要……告……诉……他……” 麦克的脑袋，被拿刀的拎在手里，他用微弱的声音，警告店堂经理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店堂经理一个劲地说不知道。 “搜！” 小队长大手一挥，指挥这四个手下道。 四个手下，赶紧跑出去了。 思柔重新站起来，想跑出去，但见到这个小队长就站在门口，于是又缩了回来。 “往那边搜，还有那边……” 小队长站在门口上，面朝外边，指挥着道。 思柔曾去过里面的那个收容所，知道虽然做了些掩蔽，但他们真的仔细搜起来，还是会被他们搜到。 想到这里，思柔真替那五个孩子捏了一把汗。 第72章 孩子是小动物 浩斯刚拉下闸门，正准备躲起来，结果就看见四个耗子，正分散开来，挨着每个门户踹门。 浩斯扯来一根大铁管，装糊涂走过去： “什么人，敢进来这抢劫，找死啊？” 呼地一棒，迎头直击第一个耗子。 “住手！别动！我们是伍长大人派来的，接到线报，怀疑这里有……” 第一个耗子矮身躲过大铁管，见对方抡起大铁管又要砸来，当即一手接住，亮明身份道。 区长下来是里长，里长下来是伍长。也即相当于市、县、镇。 “我呸！还敢冒充伍局里的人？打的就是你们！” 浩斯佯装大怒，挣脱，抡起大铁管一顿乱砸。 “他在装傻，说明这里有情况，你们快去砸那个闸门。” 第一个耗子意识到了，吩咐一声，然后与浩斯扭打起来。 另外三个耗子，赶紧奔向那扇闸门，然后开始拿来工具，砸门、撬门。 砰！ 一声枪响，正与浩斯扭打一块的那个耗子，在浩斯近乎发疯的抡砸中，突然用枪口抵到了浩斯的脑袋，并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了脑壳那层铁皮，里面的脑髓顿时像水花一样爆溅了开来。 脑袋开花，宣布着机械人真正的死亡，浩斯直愣愣地仰倒在地，完全丧失了生命的体征。 “有动静，里面有动静！” 正在砸闸门、撬闸门的三个耗子，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啼哭声，当头一个耗子马上叫道： “是孩子的哭声，快，你们两个绕到旁边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暗门。” 手拿大砍刀，并用另一只手拎着麦克脑袋的耗子，赶紧带领着另一个耗子，从闸门旁边的墙壁绕了开去。 “你……们……会……遭……天……遣……的……” 麦克用残余的电量，发出了愤慨的诅咒。 但没有用，这两个绕开去的耗子，很快就发现了暗门。 一直躲在桌子下的思柔，见小队长一直站在门口没走开，她“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弄出半点声音，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但这会，听到外面传来叫喊声： “有孩子，真有孩子。果然是肉身孩童，五个。” 门口上的小队长一听，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叫声“大棒了，没有白跑一趟”，赶紧跑了出去。 思柔一听，心想完蛋了，这五个孩子要遭殃了，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来处置这五个无辜而可怜的孩子。 当即走到门口边，往外面瞄了一眼。 只见往里面的走廊方向，那扇被砸得稀巴烂的闸门前，培根、李先生、东郭先生三个，被三个耗子分别押着，抵到了墙壁上，高举双手，不能动弹。 五个肉身儿童，都像一只只小兔子那样，穿着厚厚的塑料衣服，小脑袋上都包裹着一顶塑料帽子，只露出一双小眼睛。他们的嘴和鼻子，扣上了氧气罩，背上背了一支小型氧气瓶。 这乍看上去，像是五个太空婴儿，画面有些萌。 “哈哈，真的是五个肉身孩子，这下你们罪大了，罪大了！” 小队长扫视着这五个肉身孩子，甚至为了确定是肉身体质，他还格外扯掉其中一个孩子的氧气罩，然后用冷冰冰铁手，捏了一把孩子粉扑扑的小脸蛋。 这孩子既被捏疼了，也是吓坏了，哇哇哇地号啕大哭了起来。 小队长确定完后，也不把氧气罩，重新扣回去，就那样任由这孩子缺氧窒息。 旁边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孩子，像小哥哥、小姐姐那样十分懂事，赶紧伸手，把氧气罩给这孩子扣戴回去。 “这……这还是人吗？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看到这些活生生的肉身孩子，粉嘟嘟，又萌又暖，思柔的心都快融化掉了。心想就这样的孩子，这小队长也能下得了手，真是太可气，太可恨了，简直比冷血动物还要冷血啊！ “竟然有五个这么多……队长，这、这……怎么处置他们？” 拿刀的耗子，把麦克的脑袋放了下来，然后问小队长道。 “拍照，赶紧，拍起来。” 小队长吩咐道。 一个耗子从背后镶着的铁盒子里，抽出一部数码相机，对着这五个孩子，逐一拍了起来。 思柔看他拍照的方式，完全就跟拍罪犯的定妆照一样。 拍完了，这个耗子问： “小队长，怎么处置这五个小动物？” 小动物？ 思柔听了，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活生生、萌可可的五个孩子，在这五个机械人眼里，竟然是小动物？那可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啊，怎么是小动物了呢？ 接下来小队长的交待，更是震惊了思柔： “就地处决！” “明白！” 这个下属点点头，把相机收进了铁盒子里，然后举起了右手臂上的枪，对准当头的一个孩子…… “不，不要……” 培根、李先生、东郭先生三个扭过头来，大喊阻止。 砰！ 枪响了！ 当头这个孩子，饮弹倒地，原本扣在鼻子、嘴上的氧气罩，脱落下来，瓶子里的氧气还在滋滋地往外冒。 孩子的身上开了个姆指大的血洞，鲜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涌出。孩子幼小的身子抽搐了几下，没一会就停住了，死了。 “肉身果然就是脆弱，一颗子弹就能要掉了性命。” 小队长惊叹道。 “这就是他们的愚蠢，有机械体都不换，非得要留下这脆弱的肉身。” 开枪的耗子一副“精明”的样子，仿佛站在了比别人看得更远、更高的位置上，审视出这个结果一样。 思柔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朝一个孩子开枪了！那是鲜活的生命啊，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刽子手耗子接着举起铁臂上的枪，对准了第二个孩子的脑袋，正要开枪，旁边的培根急红了眼，一下子挣脱了他们的拘押，扑向了这个刽子手： “浑蛋，连孩子也杀，我跟你们拼了！” “孩子？这么脆弱的身子，这也叫孩子？人类没有这么羸弱的后代。拦住他！” 小队长大叫一声，马上有两个耗子扑上去，一左一右挟住了培根。 这样一下，培根牵住了两个耗子，拘押李先生、东郭先生的就只有一个耗子了，两人互望一眼，马上发作，各出一脚，就把拘押他俩的那个耗子踹倒在地。 拿刀的耗子马上跑上前去，一刀就把李先生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东郭先生吓得退后一步，拿刀的耗子凶蛮地追上去，又一刀砍在了东郭先生的脖子上。当地一响，脖子没断，但这大刀接连砍击，刃口已经卷了，砍不动脖子上的那根小钢柱了。 “去你的！”拿刀的耗子，改用刀背敲向了东郭先生的脑后勺，敲在了后勺凹槽那个疙瘩上，那是高级机械人的外脑，登时被敲了个稀碎。 外脑控制着机械体的运动，一旦被破坏，机体体就不能动弹了，就光大脑可以“活动”，只能想了。 剩下的四个孩子，早已经吓得哇哇大哭。 砰地一声，刽子手的枪，响了，第二个孩子也倒在了血泊里…… 妈的，这些禽兽……思柔看得眼泪暴涌而出，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残忍之极的人，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这么可爱的孩子给杀掉了。 刽子手又举起了他的枪，对准了第三个孩子的脑袋…… “不！不！求你放过孩子，放过他们……” 培根大喊着，甚至跪下来，哀求着道。 思柔看向培根，虽然他一张铁脸，完全看不出哀伤又绝望的表情，但他那双眼睛，却是充满了无助和凄凉。 思柔看着他，突然，培根也看到了思柔的目光，他想喊什么，又停止了。 培根知道这个女客户，同样无能为力拯救这些孩子，喊她只会让她送死。 想到拯救这些孩子，培根突然想起思柔先前提到的那个激进的想法：成立工会，联合有相同想法的人！ 对，对的，本来就要这么干的，只有联合有相同想法的，团结起来，才能真正拯救这些孩子。这个女子提的想法，才是保住孩子的想法……培根想到这里，突然想通了，觉醒了！ “后悔啊！后悔！” 培根突然大声嘶喊了起来： “麦克应该听你的，可惜啊，现在血淋淋的教训，才让我明白过来。你说的太对了。但我们这里的孩子，已经拯救不了了，请你带着你的想法，赶紧走，然后实现它！” 小队长，及他的四个下属，听着培根这番话，都懵掉了。 “他在跟谁说话？” “怕是气傻了！” “不，是吓疯了！” 这五个耗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培根这番话，思柔一下子清醒过来。培根这话，明显是对她说的。看来，他现在才意识到她那个想法的前瞻性，重要性，他想通了，认同了。 但是有什么用，非得经历这种血淋淋的教训，才觉醒过来，但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思柔冲着培根点点头，然后趁着那五个耗子都没注意这边的时候，火速溜了出来。 培根的话，说得很有大局观，就是要保住性命，然后逃走，千万别意气用事，他们及这五个孩子，已经没有可搭救的可能了。 想到那五个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被这些惨无人性的家伙，残忍地杀死，思柔就一阵阵悲痛不已！可惜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冲上去左一腿踹倒他们，右一拳打碎他们。而自己也没有一个工会什么的，可以为人类的肉身孩子发出声音，让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正视他们的声音。 没有，都没有。 思柔离开了这个隐蔽的收容所后，暗发决心，要开始为她的想法付诸行动。 第一步脚，就要踏出去。 收拾着悲伤的心情，回到了收废品的家里。老爸开着他的那部电动三轮车，出去收破烂了。家里十分安静，也没有什么娱乐的电子产品，比如不能看电视，不能玩游戏，也不能上网。 思柔感觉像是回到了石器时代。明明这个世界是有电，有电子产品的，但就是与她隔绝了开来，触不可及。 在铁皮房里干坐了一会，思柔开始找找家务活干。可这家里虽然是收破烂的，但也被老爸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在思柔觉得无事可干，无聊之极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轰——，轰——，轰——的巨响。或许是因为声音巨大，且伴有节奏，导致思柔产生了大地在震动的错觉。 是什么东西发出这么巨大的声音？ 听声音，好像来自铁皮房的后面方向，那是高楼林立的区中心地带。 思柔很好奇，推开了窗户，往区中心望了过去。 思柔的家，是在马路边。沿着马路边，这一带十公里的地方，都是类似贫民区，搭着简易的铁皮房子，每户人家要么捡破烂，要么就是当苦力工，或者领一些散工活回家做。 距离马路七八里远，是区中心，那里高楼林立，是商业中心、工业中心，也是娱乐和消费的中心。 一个长三十多米，宽二十多米，高十多米的巨大机械狗，正站在不远处，通红的一双眼睛，正眺望着贫民区这边。 “什么时候，区中心多了这个巨大的机械狗？干嘛用的？” 思柔相当纳闷，盯着这个巨大的机械狗愣愣看了一会。这时，这个巨大的机械狗扭过了头，然后轰轰轰地移动铁脚，转过了身子，朝区中心走了回去。 思柔搜索了一下脑海里的信息，原主的脑海里并没有这个机械狗的信息，看来，是思柔前往l区打工后，这个机械狗才出现的。 当当当，铁门被人敲响了： “思柔姐回来了？”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门外问道。 “是，刚回来。谁？” 思柔推开了门，看见一个塑胶机械体的小男孩，正站在门口。 脑海里浮现出邻居张铁蛋的信息，于是问道： “小铁蛋，你是有破烂要卖？” “不是。思柔姐，我妈叫我过来喊你过去。” 张铁蛋个子有一米四五，正在长脊椎的时候。他走进来时，塑胶机械体发出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响，让人听着刺耳。 “你妈喊我过去？” 思柔愣住，脑海里的记忆信息，并没跟张大妈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一直就停留在邻居的关系上： “你妈有什么事找我？” 第73章 发家致富 “你去就知道了。” 张铁蛋搓了搓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思柔怀着满腹的疑问，跟着出门。 路上，思柔问张铁蛋： “刚才那个巨大的机械狗，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是不是很酷？” 在前面走的张铁蛋，扭过头来，冲着思柔做了个模仿的狗脸。 由于塑胶脸跟铁皮脸一样，没有生动的肌肉表情，只能动的是嘴巴和眼睛。张铁蛋把双手放在嘴巴边，配合着嘴的张合，在虚张声势，发出吼吼吼地叫声。 “狗不是这么叫的。” 思柔纠正张铁蛋： “狗是汪汪汪地叫的。” 说到这里，思柔真替张铁蛋这些孩子悲哀。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没有鲜活的生命，动物也没有。这里的孩子没见过真正的动物，所以连狗是怎么叫的，都不知道。 “管它是怎么叫的，反正想怎么叫，都可以通过发声器设置。” 张铁蛋无所谓地道。 他说的确实如此，机械人是可以在发声器上，设置成男声或者女声，也可以设置成动物的音色。所以，靠声音来分别性别，在这里有时候是不准确的。当然，从形体上，一样不准确，不排除有人故意男变女身，或者女变男身。 而小孩子出宫之前，如果没有性别意识的话，那么基本上他出宫之时，换了机械体之后，就是一个毫无性别意识的机械人，一般是自我默认为中性人。 “那个巨大的机械狗，是谁弄出来的？又干嘛用的？” 思柔知道张铁蛋，经常跟着他妈妈跑去区中心干散工，接触那里的信息比较多，一定知道这个机械狗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有谁？是z大人弄出来的。听说是远程脑电波控制。” 张铁蛋告诉思柔道： “一直都在区中心做调试，但像今天走这么远的，还是第一次，都快走到咱们这里贫民区来了。它要是跑到我们这里来，我们这些铁房子是不够它踩上几脚的。” “是z大人弄出来的？” 思柔吃惊极了： “他弄出这么一只巨大的机械狗，干嘛用？” “嗨，还能干嘛用？” 十四五岁的张铁蛋，说话的语气像一个社会阅历丰富的成年人，说道： “谁敢反对他，不听他的，他就用这只巨大的机械狗，咬死他！你也瞧见了，这只机械狗比一座房子都大，光是嘴巴就跟两三扇门那么宽，别说我们这些机械人了，就是一辆小车，被它咬住，也会毫不费劲地咬碎掉。” 思柔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竟然是z大人的刑罚工具，震慑用的。 就这么说着话，思柔跟着张铁蛋走了好一会，便来到张铁蛋家。 同样是一座铁皮房子，不过，因为不用收破烂，门前收拾得干净、整齐。 一个女性机械人坐在门口前，瞧见思柔来了，赶紧站起来： “来来来，思柔，张妈有话要问你。” 思柔走上前去，道： “张妈，你问。” 张妈看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机械人，才低声问： “我听说，你前阵子去l区挖工地，想向你打听一下，工地上可有人挖到种子没？” 张妈这话，显然出乎思柔的意料之外。 种子在这里，可是像毒品那样深入人心，没人敢碰，更不会当成谈资时常挂在嘴边，也不会拿来聊家常一样聊天。 要不是玛丽她捡到了一颗种子，拉着思柔去地下市场，以思柔的性格，她是不可能接触到种子的。 听张妈问及种子的事情，思柔只好笑了一下，道： “张妈真爱说笑，那种子，谁敢碰啊？会被抓去‘回炉’的。” “思柔，你可是张妈看着长大的，以你乖巧、听话的性格，你是不可能会接触到种子，甚至会避而远之。但张妈知道你从来不会撒谎，问你这个，就是想借你的老实，打听一下工地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可以挖到种子。” 张妈把话摊开讲了。 思柔点点头，明白张妈的意思，她想了想，问道： “张妈，你一向也是规规纪纪的，今天怎么突然问一些禁忌的东西？” 张妈看了看周围，然后把思柔拉进屋里，小声道： “赵叔知道不？死了老伴，死了儿子的那个，经常一个人坐在家门口骂街的那个，有印象不？” 思柔在脑海里搜索一下邻居赵叔，结果没有一点记忆，于是回答道： “有印象啊，他怎么啦？” “他发大了！” 张妈跳起来告诉思柔道： “听说跑去五指山那里挖工地，然后挖到了一颗种子，卖了几十万。好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经常接工地的活，跑去五指山，前前后后挖了十几颗种子，总共卖了好几百万。现在，他已经住进区中心里啦，早搬啦，早在那里买房啦。” 思柔一听，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这事，换没经历玛丽事件前，她顶多是听听笑笑。但现在不同，一来亲眼目睹过捡种子这种事情，知道捡种子的确是发家致富的一条途径。二来，思柔把玛丽的种子弄丢了，她得想办法弄回一颗，赔给玛丽。三，弟弟马上要出宫了，思柔得想办法弄到一笔钱，把弟弟送到地下收容所去。虽然收容所还没找好，但送收容所是坚决要做的事情。 “张妈，你说的……是真的？” 听张妈这么一说，思柔也激动了起来。 “那还有假？” 张妈见思柔也是激动的眼神，就知道思柔也心动了，赶紧道： “就在昨天，我带小铁蛋去区中心做散工，就碰见了赵叔。嗨，差点认不出来了，赵叔那人整个光鲜极了，出入都坐专车。我还亲眼看他走进一栋大楼公寓去的，哪还有假吗？” “这么说来，赵叔真的知道怎么弄种子，也知道怎么把种子卖出去了？” 思柔从中挖掘到有用的信息。 “那我可没想这些。反正知道挖种子，原来真的可以发家致富。” 张妈感叹道： “所以，我才来问你，去五指山下挖工地，是不是真的可以挖到种子？要真是这样，我也带小铁蛋去挖工地。” 思柔低声道： “张妈，实不相瞒，我去l区挖工地，是真的看到有个工友捡到了一颗种子。就是不知道怎么卖出去。你既然在区中心撞见过赵叔，那还记得他的新家在哪吗？我想去问问他，向他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途径。” 张妈激动地看着思柔，差点跳起来了，她兴奋地道：“太好了，原来挖工地真的可以挖到、捡到种子。我以后散工不做了，就带着小铁蛋天天去挖工地。哦，你想找赵叔请教，估计很难。赵叔现在可不是贫民了，他是大富翁，你去找他，怕他嫌弃你，看不起你，不见你。” 思柔点点头，知道这是可能的，但她不想放弃： “你就告诉我，赵叔家地址，我试试。” “行，我告诉你，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吃个闭门羹是正常的，没好脸色给你看，肯定是少不了的。” 张妈接下来告诉了思柔，那赵叔的新家地址。 “行，谢谢张妈。” 思柔也很开心，感觉看到了新的希望。转身出门的时候，思柔想到了什么，回来低声对张妈道： “张妈带小铁蛋去挖工地，要是挖到了种子，捡到了种子，千万别让人知道了，偷偷藏好。也别急着跑地下市场去卖，你第一次接触到种子，对买卖种子的门道完全不懂，很容易被骗。你先拿回来，我帮你鉴别一下，然后再偷偷卖出去。这事一定要保密好，也不能太激动，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这可是禁忌的事情。” 张妈认真地点着头： “这个肯定要小心谨慎。这耗子到处都是，耳目精灵得很，张妈肯定会格外小心的。但愿好运降临，让咱们也能捡上一两颗种子，不说发家致富，最起码是吃喝不愁，摆脱这贫穷。” “好了，我回去了。” 思柔知道，能把张妈这等老实巴交的人，逼上冒险的地步，也就只有这贫穷的生活了。 告辞了张妈、张铁蛋，思柔回到家里来。 老爸收破烂也回来了，看他直不起腰在卸车上的废品，思柔就一阵心酸。 思柔赶紧跑上前去帮忙，老爸过问了一下找收容所的进展，思柔不敢告诉他今天看到的事情，只得说： “在找呢，快了。” “要快点找，最近铁山集团在e区，又堪察出一处地下铁矿，据说储存量十分惊人。受这影响，现在这些废铁的回收价，又降了，以后这废品也卖不了几个钱。趁现在有点积蓄，赶紧把你弟接出宫。” 老爸叹着气提醒女儿道。 思柔的心咯应了一下，就跟有肉身时，吃饭被噎到一样。 找，当然想快点找，但同时家里并没多少钱啊。老爸说的积蓄，不过是几万块而已，但像浩斯说的合伙费也得上百万，压根就是杯水车薪。 明天就去找赵叔，让他给我指点一条财路。思柔在心里暗暗祈愿道。 到了第二天，思柔摸准了时间，选定在上午九点前往区中心，去找赵叔。 从路边的贫民区出来，往区中心方向走去，中间是一段近三公里的“隔离”带——垃圾。 从外面看，还真是垃圾包围了城市。区中心的干净、繁华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把垃圾全堆放在这三公里的“隔离”带上了。 几个身子残缺的机械人，正在翻找着一些有回收利用价值的垃圾。 思柔看见他们，得远远地绕着走。 这些身子残缺的机械人，都是有过一段或者几段悲惨的遭遇，有的是偷渡客，有的是家破人亡的苟还者，有的是家庭的遗弃儿……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悲惨的途径很多，造就了苦难的机械人也是千差万别，有的仅仅是出宫时，换身事故，而原生家庭无力承担和面对，就把这样的孩子遗弃了。 经过这些机械人时，是有一定的危险概率的。为了生存，他们会攻击落单的过客——很明显的好处是，一身完好无损的机械人，身上全是宝，不说拆出部件卖了，就是拆出部件来换在他们身上，也足以让他们冒这个险来攻击路客。 一个只有半截上身的残缺机械人，爬在了“隔离”带上，看见思柔为了绕开前面那几个机械人，而转向他这边时，他就像饿鬼看见了美食，激动地连爬带滚地迎向了思柔： “行行好，给点钱，给点钱我。给电也行！脑袋机泵的电，也行。” 脑袋机泵的电，是低电压的直流电，要从“身体”内部扯出里面的电源线，才是直流电。 “你不要过来！” 思柔站住，不敢再往前走，本想大声喝斥的，但看到对方的惨状，思柔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于是道： “你呆在那别动，我……我给你钱！” 对方一听给钱，咧开那张生锈的铁下巴，摆出一张“笑脸”： “好，我没动，你看到了。快给钱，快点！” 长期处在乞怜的状态里，恶念是很容易掩藏在平和的底下，随时都撕破那层虚伪而露出来。 从对方的语气中，就嗅到了一丝不耐，以及随时恩将仇报的攻击。 思柔从身上一缝隙里，扣出一张碎纸，轻轻放在脚下，然后捡起一块垃圾压好： “给你了，你等我走开，再过来。” 思柔说完，赶紧朝区中心方向奔跑了起来。 这个残缺的机械人哪会听她的，一见她把钱压在地下，立马就扑了过去。 思柔很快就远离了他，一路奔跑，没一会就穿过了条隔离带，进入到区中心里。 一进入区中心，感觉像进入另一个世界里。 到处是高楼大厦，到处是充满科技感的汽车，到处都是灯霓闪烁的门店、娱乐场所。 规划整齐的街道，像架入天门的天桥，还有地标式的钢铁大楼。 巨大的游乐场，功率巨大的摩天轮，还有跟真实火车那么大的过山车。 思柔差点以为回到了地球，要不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钢铁，看不到一株绿色，她还真以为是穿越回地球了。 就在思柔像一个农民进城，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轰——，轰——，轰——，巨大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个巨大狗头，从游乐场的大门口，像怪物一样伸了出来…… 第74章 赵叔赵肆 近距离之下，思柔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的狗头造型十分凶恶，面目狰狞，还在铁脸上格外画了些吓人的纹路。 狗头有一间小房子那么大，眼睛、嘴巴都会动，甚至还有眉头，也会动。腮边的铁板，同样做着了活动板，配合着做些狰狞的面容，十分吓人。 在狗头从游乐场大门口伸出来之前，一个机械人慌失失奔跑而过，在他的身后，远远地追来两个身穿统一服装的机械人，还砰砰地开枪。 好害怕，这区中心也是流弹乱飞的，思柔吓得蹲在了街角落里，跟大部分路人一样，双手护头。 机械人唯一的要害就是脑袋了。 前面这个机械人，戴着一顶铁制的鸭舌帽，帽舌是反过来戴，朝向了脑后边，很好地遮挡住了脑后勺的外脑，起到了一点防护的作用。 鸭舌帽机械人一边跑，一边回手开枪。看样子，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枪手，枪枪都打中了那两个追来的机械人，打得他俩身上当当响，在冒出火花的同时，也吓得他俩赶紧躲闪，样子有些狼狈。 “呼叫总部，嫌疑人火力凶猛，请求支援。” 两个身穿统一服装的机械人，有一个把头捌向一边，把下巴对准了左肩膀，那里安装有对讲机。 他的发音喇叭安装的位置，不是在喉咙，而是在下巴尖上。 看样子，这两个身穿统一服装的机械人，好像是耗子。 前面逃跑的那个鸭舌帽机械人，也低头在通话： “喂，你在哪？火速前来接头，手上有货，再不接走，就要被耗子抢走了……你来了吗？在哪？” 鸭舌帽机械人结束通话，抬头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谁的踪影。 这时，后面两个耗子机械人又追了上来。 这个鸭舌帽机械人回手两枪，正好打中了一个机械人的眼上，神准地将他两只钛合金眼睛给打瞎掉了。 “我日，这下又要换眼睛了。还好是工伤。” 这个耗子机械人吐槽道。到底不是肉身，眼睛打爆掉，他都不用慌、不用怕——思柔搞不懂了，既然不怕受伤，却这么怕死？ 另一个耗子机械人见对方枪法如此神准，干瞎了同伙的眼睛，他不敢独自追上去了，当即搀扶着这个同伙，侯在路边等支援。 前面的鸭舌帽机械人，认了认路，然后朝游乐场的方向跑了过来。 一辆汽车从对面呼啸而来，差点擦到路边的思柔。思柔吓得往后退闪了开去，猛然抬头间，看到车里的人，竟然有一点眼熟的感觉，一时之间想不起他是谁来。 这辆汽车呼啸而过，迎着鸭舌帽机械人的方向，开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z大人通过脑电波远程控制的那只巨大的机械狗，一下子从游乐场的大门口窜了出来，一口就把鸭舌帽机械人给咬住了。 鸭舌帽机械人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巨大的机械狗竟然一直潜伏在游乐场的门口里，这突然袭击，来不及躲闪，整个机械体就落在了狗嘴里。 只听得咔嚓一响，鸭舌帽机械人刚要挣扎一下，整个身子就被狗嘴里的牙齿咬碎掉了。 狗嘴张开，碎成几截的机械体，像是倒垃圾似的，一股脑儿地往下掉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把思柔吓坏了，也把路上的行人吓坏了，包括刚刚呼啸过去的那辆车，车上的人也吓傻了。 这机械体好歹也是钢筋铁骨，到了这只机械狗的嘴里，犹如塑胶玩具似的，一口就给咬碎掉了。这狗嘴的咬合之力，十分惊人。 原本负责追捕鸭舌帽机械人的两个耗子，也压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支援”，同样也吓傻了。 这只巨大的机械狗咬死了嫌疑犯后，又缩回了游乐场的门口里，缩成一团像一座房子那样，耸立在门口边上，不仔细看，还真会以为那就是一座房子。 鸭舌帽机械人被咬碎成几截后，不知道是内部机件，还是别的什么细碎的东西，滚落在地下。 刚刚呼啸而过的那辆车，车上的司机似乎注意到这些细碎之物，他回过神来，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开门下车，看样子是想要跑过去看个究竟。当然，不排除他是去捡。 就在他刚走下车，这时，远处有一辆鸣笛的汽车，正呼啸而来。 目光落在这辆鸣笛汽车上，这名看着眼熟的司机，马上缩回他的车子，然后开走掉了。 看到这一幕，思柔起了好奇心，知道鸭舌帽机械人的身上，掉落的那些细碎之物，有点名堂。 鸣笛汽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鸭舌帽机械人的尸旁，从车上走下两名同样统一服装的耗子，他俩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细碎之物，对望一眼，马上俯身下去拾掇了起来。 “难道是种子？” 思柔的脑海里，闪出这个大胆的猜测。 两个耗子拾掇完毕，发出一阵笑声，有刻意压制的意味，不敢笑得太大声、太开心。笑了几声，踹了一脚鸭舌帽机械人的残尸，便上车开到原先负责追捕的两个同伙身边，让他俩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这一幕，让思柔确定他们捡到种子了。 z大人一直宣传种子是有害之物，比毒品还可怕，可看z大人的手下——这帮耗子们捡种子的嘴脸，却不像是在捡毒品，分明是在捡横财。 思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些碎物真要是种子的话，这些耗子怕是不一定会上交，或者只上交一部分，这不是不可能——太有可能了。那么就存在一个销路的问题，他们怎么把手上的脏物，转手出去？ 敢接收这些脏物的，只有地下市场，但一看到是耗子前来交易，不早吓得跑掉了，哪还敢跟他们打交道？ 所以，思柔琢磨着，会不会有一个站在灰色世界里的中间人，来帮他们处理手上的种子？ 看看那辆鸣笛的汽车，已经跑没了踪影，再看看那只缩成房子的机械狗，一动不动地蹲在游乐场门口边上，仿佛之前的一幕并不曾发生过一样。 鸭舌帽机械人，那被咬碎成几截的残身，十分扎眼地遗弃在路边。 思柔不知道这鸭舌帽机械人，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竟然会被耗子们追捕。现在他死了，也没人来替他收尸，真是可怜。 他有家里人吗？要是他家里人知道他死了，会不会很难过？而且还是死得这么惨！ 思柔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始认了认路，决定去找赵叔。 根据张妈提供的地址，思柔沿着街道开始寻找赵叔的公寓楼。 “皇后区，向阳街，n单元，c-4栋，五楼。” 这是张妈为了证实看到的人，是赵叔，她专门蹲守过皇后区，最后确定是赵叔其人，并确定他进了n单元，还看到他站在c-4栋的五楼阳台上。所以张妈就记下了这个地址。 向阳街很干净，规划得很整齐，街上看不到低级机械人，而且街道两边的钢铁大楼，十分浑厚、庄重、大气，装饰得很高级。 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思柔走在这向阳街，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 进n单元时，有保安把守门口。 一看是低级机械人，保安脸都不抬一下，问： “找哪位？” “额，赵叔。我找……c-4栋五楼的那个赵叔。” 思柔有点胆怯地回答道。 “唔？又是找赵肆的，都是低级机械人居多。这刚搬进来的赵四，还真是暴发户一个啊！” 保安的话，似乎吐露出一些看似不紧要的信息，但思柔嗅到了什么。 原来赵叔真名叫赵肆，好像发家致富后，有很多低级机械人前来找他？以这里的“血缘关系谱”来看，赵叔不可能会有那么的穷亲戚啊！ “你稍等，正在联系赵肆。” 保安用他的座机，拨打了c-4栋501房。 开启的是免提，电话嘟嘟声传进思柔的耳朵里，让她心虚地紧张了起来。 思柔很清楚自己跟这个赵叔并不熟，甚至都不记得有没有跟他打过招呼，可能做邻居的时候，有过一些照面，但是连话都说不上的那种。 嘟嘟声突然一收，有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保安，什么事？” 保安看了思柔一眼： “有你一个穷亲戚找。” “让他进来。” 赵肆竟然不假思索，就放思柔进去了？ 这事，顺利得让思柔怀疑人生。 但保安却是流露出习以为常的眼神，冲着思柔挥了挥手： “你可以进去了。” 思柔穿过大门，进入n单元，然后找到c-4栋。 那里又有一扇大门，还是从里面锁上的。思柔走上前去，看到门板上有对话装置，上面有房号，于是点了一下501，又是传来一阵嘟嘟声。 思柔的心又紧张了一下，正组织着语言来应对赵肆的询问，结果对方接通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按下了开门键，放思柔进去了。 这事顺利得又让思柔怀疑人生。 上到五楼，敲了敲501号房门，听到里面传来： “门没锁，一拉就开。” 不是吧，这么不设防吗？思柔在心里奇怪极了。抓着门把手一拉，还真的拉开了。 进去，入眼是一个大厅，很宽敞。虽然是铜墙铁壁，但用各种铁皮、锡纸装潢，呈现出贫民区看不到高档和品味。 “说说吧，有什么收获没有？” 大厅一宽大的铁椅上，半躺着一个高级机械人，头上竟然植了“头发”，他问完话，转过头来，看向走进来的思柔，马上诧异住了： “你是——，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很显然，这个高级机械人是赵肆无疑了，而他似乎一直把思柔误认为是一个“亲信”，直到看到思柔整个人，才知道错认人了。 目光落在这个高级机械人的脸上，思柔也诧异住了： “你不是刚刚坐在车里的那个——？” 刚刚在街上，开车差点擦到思柔的那辆车，开车的司机就是这张脸。 原来他就是赵叔，难怪思柔当时觉得他有点面熟。 显然，赵肆对于街上差点擦到思柔的事，压根没注意到，他看到思柔一张陌生的脸，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不，没有走错。赵叔，我是来找你的。” 思柔镇定下来，打定主意要跟这个赵叔搭上话，讨一条“生路”。 目前的困境，让思柔改变了很多，不得不向生活低头，做起了曾经她不敢苟同的事，和套近乎。 “你是？我们认识？” 赵肆纳闷极了。 “我是东兴路边那片贫民区里的，收破烂杨万里的女儿，思柔。还记得吗？” 思柔自报家门，套近乎道。 “哦，是杨万里家……” 赵肆摸着头皮，也不知道他想没想起来，反正他接着道： “记得，记得，都是邻居家，忘不了。怎么，你找赵叔是要——？” “我找赵叔是要——” 思柔指了指门口，然后退回门边，把铁门关上去，然后重新走回来，低声对赵肆道： “我前段时间去l区挖工地，看到一个工友捡到了一颗种子……” 思柔说到这里，故意不说了，看看赵肆的反应。 赵肆果然眼睛一亮，冲口而出： “种子带来了？” 好嘛，果然提到种子就关切了起来，看来这个赵叔真是种子门道里的老熟人，可以给思柔带带路了。 “这个……” 思柔假装为难了起来，然后道： “因为对这门路完全不懂，也不知找谁比较可靠，结果在地下市场弄丢了。” “弄丢了？” 赵肆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是被骗，而是……弄丢了？” “是的，找了几家，信不过买家，然后我们跑出来，在路上被人跟踪，然后就弄丢了。” 思柔把真实经历，略做改动，就成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哎，太不懂事了，竟然弄丢了，可惜啊！” 赵肆扼腕痛惜道。 “那有什么办法，从没接触过这门道，都不知所措了。” 思柔故意有所指地道。 “那你来找赵叔，算找对了。” 赵肆道： “赵叔就是这门道的熟客，以后再挖到种子，捡到种子，都可以来找赵叔。咱们都是邻居，半个亲人，价钱上肯定比地下市场要实诚。” 第75章 竞争上岗 赵肆终于亮出了他的身份，看来张妈说对了，他真是走上了种子的门道，看样子还混得很顺利。 “赵叔，刚才在游乐园门口，那个被机械狗咬死的，是什么人？” 思柔故意问道。 “怎么，你刚才……刚才也在那街上？” 赵肆一脸惊讶地看着思柔。 “是的，在街上。赵叔开着车子，迎面呼啸而来，差点擦到我了。” 思柔把这事拎出来，是要打开话题。 “是吗，差点擦到你了？你当时怎么不喊我呢？” 赵肆有点愧疚地问道。 “当时不太敢确定是赵叔你，就不敢认你。现在按照张妈给的地址，找上来，才确定你是赵叔。” 思柔故意怯生生地道。 “哦，是张妈给的地址。怪不得我们不怎么认……见面，你也知道找上这来。这个张妈，是那个经常带着一个小娃娃，来这区中心干散工的那个张妈吗？” 赵肆摸着植有“头发”的铁头，问道。 “是的。就是张铁蛋的妈妈，母子俩相依为命的那个。” 思柔接着道： “赵叔还没告诉我，游乐园门口被咬死的机械人，好像跟赵叔认识，对吧？” “唔？你……你怎么知道的？” 赵肆一脸震惊的样子，吃惊地看着思柔。 他不仅跟那个鸭舌帽机械人认识，还是“生意伙伴”。他当时是按照事先的约定，去接应和取货的。结果竟然出了这场意外。 “这是我通过观察，得到的结果。” 思柔轻描淡写地道。 “你还看出什么？” 赵肆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叔是去接应对方的。不仅认识，而且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对吧？” 当时思柔看到鸭舌帽机械人，打完电话后，四下找人的样子，接着又看到赵叔开车急匆匆赶来，并且在鸭舌帽机械人被咬死后，他还下车想过去看看，就猜到了这层关系了。 “了不得，了不得。” 赵肆朝思柔翘起了大姆指，称赞道： “你的观察力了不得，这样都观察出来了。” “赵叔过奖了。” 思柔摆摆手，谦虚地道。 赵肆上上下下打量了思柔一番，突然问道： “思柔，对吧？你现在有固定的工作没有？” “没有呢！经常帮我爸去收破烂，要么就去接些散工。” 思柔如实回答道。 “赵叔这有份工作，就看你敢不敢做。有点冒险，但收入方面很高。我也是正好缺人手，看在你有这么过人的观察能力，就推荐给你看看。” 赵肆没有直接告诉是什么工作，而是试探道。 “赵叔但说无妨。” 思柔眼睛一亮，尤其是听到“收入高”，瞬间就把“有点冒险”抛诸脑后了。 “刚才在街上你也看到了，因为赵叔没能及时赶到，那个给我送种子的货源商，给耗子咬死了。相信张妈有告诉过你，我能发家，就是通过种子门道，干起来的。” 赵肆一边说，一边看思柔的眼睛，见她没有露出排斥、闪躲的眼神，于是继续道： “赵叔做开之后，一个人分身无术，现在就想招一个助手，帮我打理一些种子上的生意。当然，你是知道的，种子是违禁品，接触种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来给赵叔当助手？” “给赵叔当助手？” 思柔略作沉吟，然后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太好了，赵叔给的工作，工资一定很高——大概是多少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一张铁脸，打了只会咯疼手。思柔借着这“笑容”，很不避讳地直接问道，否则还真不好意思开口问呢。 “这个要看你个人能力。” 赵肆略作沉吟，想了一会道： “给你一个月的试用吧。试用工资八千。要是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就提高到一万二，然后加提成。提成是利润的百分之一。” 思柔一听试用工资就有八千，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天啊，八千块呢，这也太高工资了，当即答应了下来，并问道： “我什么时候来上班呢？还有，包吃住吗？有社保没的？” “最好是越快越好。包吃，包住。至于社保？啥是社保？” 赵肆突然疑惑地看着思柔。 思柔回过神来，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哪会有这么好的福利待遇，惠及每一个机械人。 “那我明天来上班吧。” 思柔决定道。 …… 一座巨大的天桥，耸立在区中心上，成为地标性建筑。 因是钢铁搭建起来的，所以在结构安排上多了一些造型发挥的空间，远远看上去，像一个大大的“爽”字，也像是一张巨大的铁脸，有眼睛、眉毛、鼻子和嘴巴。 可能突然找到了份“高薪”工作，心情变得舒畅无比，思柔感觉这天空都洁净了很多，建筑也美观了很多，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让人面目狰狞。 再次穿过“隔离带”时，那个仅有上半身的残体机械人，远远看到思柔出现，马上像条狗一样，拼命冲着思柔点头，并努力爬了过来。 心情太好了，这次给了这个残体机械人三张碎纸，然后不是像先前那样，怀着惊恐不安的心情赶紧逃走，而是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欢快地离开了“隔离带”。 回到家里，已经到了中午，收破烂的老爸回来了。 “八千块钱工资？” 老爸用颤抖的声音，不敢相信地问道： “会不会是个骗局？” 这话惹得思柔呵呵地笑了起来： “爸，赵叔是邻居，怎么会骗我呢？” “为什么我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老爸隐隐不安的样子，大概是穷怕了，不相信会有好运降临到自家身上。 “爸，你放心吧，这事是真的。” 思柔安慰老人家道： “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今天就收拾下行李，但发现压根不需要什么行李。” 肉身换成机械体之后，还是有点点方便之处的，不用刷牙洗脸，也不用洗头发，甚至不需要席子、被褥，所以出远门压根不需要带什么行李。唯一要带的，就是盘缠了。 老爸从他身上的铁钱包里，掏出几张牛皮纸，塞到思柔手中： “女孩家别那么节省，适当打扮、打扮下自已。瞧隔壁李婶家女儿，不仅植了发，还经常画着眉、描着口红，穿着胶鞋子。最近听说她傍上大款了，结婚是铁板上的钉钉，迟早的事。” “爸，我不嫁！” 思柔一听，马上坚持表态道。 有一个支持她呆在这个世界里的信念，就是找到大学的男朋友子青，跟她一块穿越过来的，但失散了。思柔要找到他，所以不可能嫁给这个世界里的机械人，甚至连谈恋爱都不想。 “傻闺女，女儿长大了，都要嫁人的。听爸话，爸有你弟，他长大点会照顾我。你管好你自已，遇到合适的，就嫁了。也别挑了，都是机械体，也没啥好挑的，只要肯对你好，就行了。” 老爸语重声长地叮嘱这个女儿道。 思柔不想跟他较真，于是收了那几张牛皮纸，便进卧室去了。 次日一早，思柔便告辞了老爸，前往区中心的赵叔家报到去了。 “很好，今天就过来开始上班。” 看到思柔前来报到，赵叔很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招呼思柔先到小厅里坐着。 这让思柔很纳闷，怎么不开始给她安排事情，却让她干坐着？ 就在思柔纳闷地坐了半小时左右，听得铁门的铃声响了起来，赵叔放下手上的工作，跑去开门。 “赵老板，我今天来报到。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一点，不算迟到吧？” 一个女性机械人站在门口上，戴着一顶铁花帽子，画着眉头，描着口红，身上还穿了一截胶皮衣服，脚下也穿了双高跟胶鞋。 赵叔看看挂在墙壁上的钟，时间是九点十三分，于是道： “今天第一天上班，算是报到吧，迟到不要紧。” 转过头来喊思柔： “思柔，过来一下，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 新同事？思柔听了，愣了下，心想不是只招我一个助手吗，怎么又额外招多了一个。 当即，思柔站起来，从小厅走到大厅，站到了那女孩子的旁边。 “黛丝，这位也是新助手，叫思柔。思柔，跟黛丝认识一下。” 赵叔介绍完后，提示思柔道。 “你好，我叫思柔。很高兴跟你一起共事。” 思柔很礼貌地伸出了手，要跟这个叫黛丝的女孩子握手。 这个叫黛丝的女孩子，本来想伸手跟思柔握手的，但看到她一身简陋的行装，不仅没化妆，身上的衣服也很老土，而且还光着铁脚丫，一看就是从贫民区里出来的，当即就把手缩了回去。 思柔有点尴尬地缩回了手，然后看向赵叔。 赵叔苦笑一下，说道： “两位，本人的工作需要有能力的人来胜任。同时招两位来，是要进行竞争上岗的，能力突出者，才能留下来。” 我的天，赵叔这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思柔。 就昨天的“面试”过程，赵叔压根没提到还有另一个助手，给她的感觉就是只有她一个。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竞争对手出来，而且搞不好，还有可能被对方排挤走。 那这样一来，高薪工作就打水飘了，回家怎么跟老爸交代，说是被耍了，还是说技不如人，被刷回家来了？ 赵叔看出思柔的心思，径自对思柔道： “思柔，是这样的，在你之前，我就面试好黛丝的。昨天因为看你观察力很强，所以临时加了你进来。” “明白，赵叔放心好了，就算我竞争失败，我也不会埋怨你的。” 思柔安慰赵肆道。 赵肆这话，交代过来后，思柔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搞了半天，其实是我在抢人家饭碗呢，要是被刷下去，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黛丝是一个高级机械人，她瞄了思柔一眼，听到竞争两字，鼻哼道： “算你有自知之明，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输了就很难看了。” “谁输谁赢，还没定数呢。” 思柔听到对方这摆上天的姿态，丝毫不怂地道。 “那就等着瞧。” 黛丝鼻哼道。 “好，两位，现在我拿一些资料给你们学习，学习完之后，再来考你们。能力强的，就留下，怎么样？” 赵叔见两个女孩子已经有了竞争的火药味，于是拍了拍手掌，引起她俩的注意，然后打开了大厅上的投影仪，播放了一些种子的图案： “今天要教你俩怎么来分辨种子。我是做中间商的，向下游客户收种子，向上游客户兜售种子。不同的种子，价格差异是很大的，比如草类种子，一颗就是上百万，而花卉种子，才几万上下。所以，一旦你俩看走了眼，就会有近百万的巨大损失。所以，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俩得有分辨种子的能力才可以。” 在地球上，思柔见过不少种子，分辨能力自然是有的。 但她不能告诉赵叔，只好装成一个萌新，一脸渴求学习进步的样子： “那有劳赵叔教我了。” 一旁的黛丝，一脸迷懵的样子。关于认识种子，她才是真正的萌新。从未见过，连个种子的概念都没有。 接下来赵叔教的，跟思柔在地下市场了解到的行情，几乎是一样的。 草类种子，一颗的收购价，是上百万。植物种子，在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花卉种子，在数万之间。 思柔认真地听着，对于种子的行情，赵叔讲得比较全面。但说到分辨种子的办法，其实思柔懂得比赵叔要多。 在地球上有太多种子了，各式各样的。而赵叔接触到的种子，类型还是过少了。 花了半天时间学习，下午赵叔就开始考思柔、黛丝了。 用投影仪播放不同的种子，让思柔、黛丝抢答分辨。 结果，种子图片一放出来，思柔就举手抢答。而黛丝非但抢不了举手，甚至连是什么种子，都没分辨出来。 眼看着思柔抢答了七个种子，而自已却一个都没抢答到，黛丝急了。 在第八张种子图片一放出来时，甭管能不能分辨得了，就抢先举手。 “好，黛丝你来回答，这是什么类型的种子？” 赵叔指着图片问道。 黛丝压根不会分辨，只得撞下运气： “这是花卉种子。” “错了。” 赵叔见思柔在旁边一直举着手，于是让思柔来回答。 “植物种子。” 思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正确。” 赵叔肯定道，然后警告黛丝： “黛丝，确定你能分辨才好抢答，否则你就是在扰乱我们的学习。” 第76章 精铁条儿 经过一轮抢答下来，思柔抢答了19个，答对20个。 黛丝抢答了1个，错了1个。 “很抱歉，黛丝，” 赵肆朝黛丝耸耸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比试结果你也看到了，在分辨能力上，你比思柔差太远了。所以，我招的助手，你无法胜任，很抱歉，不能录用你了。” 黛丝十分沮丧地站了起来，看了思柔一眼，满眼输得心服口服的眼神： “明白，不能胜任就不能胜任，没什么可惜的。” 黛丝说完，挎上她的铁包包，走出去了。 思柔站起来，轻声提醒赵肆道： “赵叔，她出去后，会不会揭发你？” 思柔指了指黛丝的背影，示意她进来面试了助手，知道你是干种子买卖的，就不怕她去告发你？ 赵肆呵呵地笑了起来，用一双铁手拍着思柔的肩膀： “很好，思柔，我对你很满意。没想到你危机意识感这么强，有反侦察的能力，很好，很好。” “赵叔过誉了。” 思柔仍然不放心地提醒赵肆，再次指指已经走出门去的黛丝： “她怎么处理？是不是应该给笔封口费，或者用其他办法堵住她的嘴？” 赵肆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吧。黛丝是我特地请来考验你的。” 思柔听了，迷惑住了： “专门请来考验我的？” “是的！” 赵肆收住了笑声，一本正经地道： “赵叔从事的是种子买卖，这事风险太大，你要当我的助手，必须要有过硬的本事，头脑，还有危机意识，以及反侦察能力，一定要有。黛丝就是我请来专门考验你的，恭喜你，你成功过关了。” 这时，黛丝已经走出了大门，并把大门带上去了。 思柔仍然不放心地指了指黛丝的去向： “可是她……” “哎呀，思柔，放心好了。黛丝也是干种子门道里的生意人，她怎么会告发我嘛。以后，你还会在生意上，碰到黛丝的。” 赵肆见思柔放心不下，这才把黛丝的身份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同行啊，明白了。” 思柔这才放心下来，同时也明白黛丝在与她抢答环节中，原来是在装的，她不可能会一颗种子都分辨不出来。 赵肆上下打量着思柔，眼睛里流露出欣赏的眼神，称赞道： “思柔，你应该是天生就是干种子门道里的人，太有天赋了。说到分辨种子的能力，像你这样学习半天，就能一眼分辨出种子，太强悍了。” 赵肆告诉思柔，他有这分辨的能力，也是经过一年多的打磨，才练成的。 思柔心想，这就不足为奇了，这里的机械人，怕是一生都没有机会见过绿色植被，所以种子对他们而言，完全就是认知以外的东西，太新奇，太罕见了。也就只能混迹在种子门道里的人，才会有机会接触到种子。但绿色植被，思柔相信恐怕连赵叔也没有见过。 通过考核之后，赵肆给思柔分配了一间房间，属于思柔的个人空间。 休息了一下午，第二天，赵肆开始正式培训思柔，给她讲怎么收购种子，怎么兜售种子，以及压价、抬价的一些技巧和说辞。更重要的是培训她怎么观察环境，以及遇到突发情况，如何自保、脱身，等等。 这样培训了一星期之后，见思柔学习很快，就差实践了。 这天，赵肆开始带着思柔第一次去收种子。 开着汽车前往郊区之外的地下市场，赵肆在车上就教思柔要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留意什么，警惕什么，都讲得很清楚，以及在脑海里要有预防突发情况的应付措施，甚至是逃跑路线。 “一会完成任务后，带你去安装一把臂枪，以及一把臂刀。” 赵肆看着思柔空旷旷的双臂，道： “为了防身用，很有必要装上。放心，费用我会出。” 赵肆是从贫民区出来的，知道贫民的思想负担，所以他一建议装兵器，就顺便把费用交代清楚了，不给思柔增加思想负担和压力。 把车子停在一个入口处附近，赵肆让思柔记住入口处的编号，以及车子停放离入口的大概距离，做到心里有底。 跟着赵肆从3号入口进入地下黑市，思柔马上想起了跟玛丽去卖种子的经历，当时光是找买家都够头疼的，毕竟卖种子不能逢人就问，还得分清场合、分清人。 所以，现在思柔很好奇，赵叔是怎么在地下黑市进行收购的，该不会也开有什么店面之类的吧？ “在黑市进行收购，属于种子链条的下游。赵叔布的是广撒网。跟这里很多店面都挂上钩，合作久了，也知道哪家店面可靠不可靠。” 赵肆带着思柔走进一家卖机械义肢的店铺，见思柔样子充满了好奇，马上提醒她放轻松、自然一点，要装成顾客进门选购东西的样子。 店堂经理一看到赵肆，马上打招呼，说道： “赵叔，老唐在里面，有你要的铁条儿。” 赵肆点点头，特地带着思柔走到这个店堂经理的面前，指着思柔介绍道： “新伙计，柔妹子，以后她来跑腿，多罩着她。叫坤哥。” “坤哥好！” 思柔叫道。 “好好好，柔妹子，以后多来这转转。” 这个叫坤哥的店堂经理客套道。 赵肆对这家店面应该是很熟络了，带着思柔直接往里面走。 思柔轻声问道： “铁条儿是什么？” 赵肆低声回答她： “这是行话，暗语，就是指种子。还有，以后在这行道上混，别提全名，知道吗？” 思柔点点头： “明白。” 原来种子叫铁条儿，思柔想起跟玛丽上次去找买家，虽然也够谨慎，但都是直接提“种子”二字，现在想来，真是太容易暴露了。 提铁条儿，懂的人自然就是这种子道上的家伙，不懂的人，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也就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险。 赵肆轻车熟路，带着思柔进入里面一个比较隐秘的房间里。 一个叫老唐的高级机械人，见赵肆进来，马上道： “赵叔来得真是时候，昨天刚刚收到一根精钢条，上品，正琢磨着给你送去呢，没想到你今儿就上门来了。” 精钢条？是什么？思柔心想，肯定是指种子，但到底是什么种子，才称得上精钢条呢？ 老唐应该是这家义肢店铺的老板，他在招呼赵肆时，看到思柔，于是指了一下： “新招的伙计？” “是，最近分身乏术，所以招了个助手。叫柔妹，以后请唐老板多多关照下她。” 赵肆介绍思柔道。 “唐老板好！” 思柔伸出了手，与老唐握了下。 “柔妹仔，唔，跟你赵叔好好干，前途无量。来，赵叔，咱们不废话了，直接看货吧。” 老唐示意思柔转身去把门关上，然后从墙壁里拉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胶丝网袋。 思柔把门关上后，凑上前来，看到老唐把胶丝网袋摊了开来，里面露出了一颗种子，像小指头那么大小。 “柔妹，你来鉴别一下。” 赵肆指指这颗种子，让思柔实践一下。 思柔的“笔试”是优秀的，就看看她实际能力如何了。这可是做不了假的，是不是真才实干，实践一下就知道了。 老唐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思柔，大概认为她一个莱鸟，哪能分辨得了这颗种子，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思柔只是瞥了一眼，说道： “这是一颗植物种子。” 老唐看笑话的眼神，一下子变成了诧异的眼神： “你都没有拿起来仔细端详，只是看了一眼，就这么快鉴定出来了？” 嗨，这有何难哉，我还能告诉你，这是一颗桂圆种子呢，这东西以前吃得多了。思柔笑了笑，回答道： “全靠赵叔栽培。” “赵叔，你这新招的助手，眼力不一般啊，这鉴定速度，远在我之上啊！” 老唐由衷地称赞道。 赵肆看了思柔一眼，同样流露出既诧异，又欣赏的眼神。 说实话，他以为思柔在看那些种子图片时，是掌握了图片的某些特征和规律，所以鉴别得快。而真正面对实物时，肯定会仔细、谨慎起来。结果，她只是扫了一眼，就鉴别出正确结果了，这能力，这速度，连他都比不过啊！ “以后还得仰仗唐老板多多指教。咱们直接入题吧，这颗种子，唐老板准备开价多少？” 赵肆盯着老唐问道。 “一口价，八十万。” 老唐毫不含糊地道。 思柔听着老唐报的数字，感觉这些大佬真有钱，一开口就是王炸的即视感。 “八十万？我得确认一下这颗种子的成活率。” 赵肆对老唐的报价，似乎没什么异议，可能双方都是老熟人，老唐的报价属于实诚价。 “你请——” 老唐把那颗龙眼核，推到了赵肆的面前，请他尽情观摩、确认。 赵肆用一双铁手指，轻轻地拈着这颗龙眼核，拿到面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近距离看着这颗种子，思柔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颗星球在以前，铁定是一个跟地球差不多的星球，有着大气层，大气层有氧气，并且地面上也有液态水，山川湖海什么的，都应该有。 “这颗种子，应该还能发芽。” 赵肆确定了下来，这让思柔感觉是不是有点赌博的性质在里面？ 思柔不知道脚下这颗星球，是什么时候从一颗“地球”，变成了现在这种“死亡星球”。如果时间太久远，那么这些种子的成活率，几乎是完全没有一点的可能。 “赵叔，就等你一句话了，成与不成，就等你拍板了。” 老唐兴巴巴地催促道。 看样子，老唐很了解赵叔，说这话都是胸有成竹的口气。 “给我伪装好。” 赵肆把种子递回给了老唐。 “包你满意！” 老唐接过种子，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马上用些胶带封装好，又拿了一个有隔层的铁盒子，把种子藏进隔层里。铁盒子里放了一尊钢雕艺术品。 把这个铁盒子交到了赵肆的手中，赵肆拿出钢雕艺术品，然后晃了晃铁盒子，没听到什么异响，于是点点头，把钢雕艺术品重新装进铁盒子里，并合上盖子。 “这卡里有50万，等我完全脱手之后，再打你30万。” 赵肆从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塑胶盒子里，取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了老唐。 老唐接过，笑咪咪就收藏了起来，好像不用去确认里面的金额似的。 接下来，两人坐下来闲谈了一会，赵肆便告辞，带着思柔走了出来。 思柔问道： “付款方式，都是用这种扣押余款的方式吗？” 赵肆点点头：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规避一些风险。有时候看走眼，再熟络的生意伙伴，也不会认账的。” “是不是发现坏掉了，然后就可以不付余款了？” 思柔问道。 “那是肯定的。所以必须采取这种付款方式。” 赵肆告诉思柔道： “千万别心软，付全款。也别更改这规则，擅自更改扣押的数额。扣押多少数额，是根据行情来定的，你要心里有数，比如碰上坏品，自已亏一半，也要让对方同样亏一半。当然，对于长期的合作伙伴，可以自已亏大头，让对方亏小头。你明白我说的没？” 赵肆说这话的语气，很严肃，思柔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始猜想那颗龙眼种子，它的真实收购价是多少，如果是坏掉的，老唐会亏多少钱，赵叔又会亏多少钱。 “明白！” 思柔同样用严肃的语气回答道。 “说说看，老唐的收购价是多少，会亏多少钱，我又会亏多少钱。” 赵肆考验起思柔来。 思柔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那货是假的，那么你会亏掉五十，而唐老板会亏掉二十左右，他的收购价是在七十左右。” “是的，看来你很会计算。做生意都是这样，能承担多大的风险，就能赚多大的利润。唐老板赚得不多，所以风险也小。” 赵肆点点头，严肃的口气总算是缓和了一点。 即使是这样，思柔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到自已以后万一看走了眼，那么就会让赵叔亏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她良心何安？ “思柔，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赵叔是吃这行饭的，该承担的风险，还是要承担的。你放开手脚来干，胆要大，心也要细。” 赵肆从思柔不安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思想负担，当即安慰她道。 第77章 开枪方式 这颗龙眼种子，要是过不了上游终端客户一关，赵肆就要亏上五十万。思柔感觉这完全就是一种赌博，赌中了，就大赚。赌不中，就倾家荡产。 不过，思柔猜想赵叔能在种子门道里混了起来，说明他已经攒了一定的家底，不至于亏上一颗种子，就倾家荡产。 “能承担多大的风险，就能赚多大的利润？” 思柔很好奇，看看周围，确定没人，问道： “这货卖到终端，价钱会是多少？” “一百打底，找得好买家，你又能说会道，一百五十以内，是不成问题的。” 赵肆隐晦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思柔吃惊。 刚刚的亏本风险，让思柔产生了心理压力，但听到能赚这么多钱，心理压力又被巨大的利润给对冲掉了，甚至是压倒了过去。 果然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光看这利润空间，就让思柔觉得风险不值一哂了。这要是思柔的话，只做一单买卖，就抵得上自己干散工十几二十年了。而赵叔可不止只干一单，他是可以干好几单的，这样下来，真是赚得流出来了。 “赵叔，听你这么一说，我的思想包袱一下子轻了不少。” 思柔如实相告道。 “赵叔也是过来人，所以你能有什么感想，体会，赵叔都清楚。” 赵肆再次开导思柔道： “放心，赵叔已经在这门道上，混起来了，能扛多大风险，心里有数。所以，你尽管放心去跑单。” 思柔点点头，松了好大一口气，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赵叔要找她当助手。因为是邻居，思柔不可能携款逃跑，赵叔知道思柔家在哪。除非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之辈，连父母都敢抛弃的不孝之徒，敢扔掉家中父母，逃到远方。 碰上这种人，赵肆也没辙。 不过，还好，赵肆通过一些回忆，想起了杨万里家的情况，也想起思柔成长的一些过程，知道思柔不是这种人。 “走，现在带你去安装一些防身武器。” 赵肆要考验一下思柔的方向感，以及路线记忆能力，让她带他原路返回到汽车去。 “应该不成问题。” 思柔认了认方向，然后开始带着赵肆往3号入口方向走去。 唐老板的店铺，离3号入口可不是遥遥相望的，它拐了两条街道才到。所以，要想成功沿路返回，第一次走这路线的路人，也不容易，但也说不上困难。 “嗯简易的路线记忆，还行。下次考你复杂一点的路线。” 思柔带着赵肆，从3号入口穿了出来，并成功带到他的汽车边上。 赵肆拉开了车门，让思柔坐进去。 不得不说，这世界里的小轿车，可比地球上的小轿车宽大许多，并且马力方面，更是大出离谱。 同样的，小轿车在这个世界里，也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小轿车，也认为没那个必要。需要出远门，坐公交车，坐火车——e区面积不算大，目前还没火车。近的话，用不着坐车，走路就行了。而且走路也不一定真用脚走，可以使用电动踏板，或者在脚上安装电力驱动的滑轮，毕竟身体本身就是一台机器，加装轮子就可以当电动车那样跑起来。 “赵叔，地下黑市不也有加装武器的店铺吗？怎么不带我在那里安装？” 坐上车后，思柔有点纳闷地问道。 “武器还是挑选牢靠的，地下黑市不可靠，赵叔要给你安装可靠的武器。那可是用来防身的，安装在身体上，要是不牢靠，自己就把自己炸废了，可咋整？” 赵肆说完，启动车子，开向了区中心。 武器装备街，整条街都是做武器安装的门店。 这些公开的门店，都是正规的门店，信用可靠，售后有保障，并且质量也精良。 赵肆带着思柔进入一家打着“金刀”招牌的武器店，指着展示架上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对思柔道： “看中哪款，就告诉我。” 思柔不知道“金刀”是e区最出名的热武器制造集团，她从没观注热武器，并且也没新闻频道、途径听到关于热武器的新闻和信息，甚至连金刀集团是e区七大财团之一都不知道。 “赵叔，我要装这个。” 思柔稍作浏览，就相中了一把轻巧型的短枪，可以完全装进前臂里，这样弯着手臂，也能自己打中自己的脸，在被坏人从背后挟制时，干掉对方是不成问题。 “服务员，这把，开几枪看看。” 赵肆高声喊来一个服务员。 一个头戴方方正正铁帽子，帽顶上刷着“金刀”标志的低级机械人，走了上来： “好的，这是十发装的女式袖珍枪。” 取下这把枪，冲着思柔挥了挥手： “请跟我到靶场去试枪吧。” 赵肆冲思柔点了点头，思柔便转身跟了上去，而他驻留在大厅里，继续观摩着架上的枪支。 一个长条形的地下室，出现在思柔的面前。五个枪靶，五条笔直的枪道，枪道上有另外三个服务生，在陪着顾客试枪。 拆开弹匣，填上五发子弹，服务员介绍道： “装上手臂后，不用这样填子弹，我们设计师已经想好了，你只需要拉下弹匣，再换上弹匣就可以了。所以，会有两个弹匣随枪赠送给你。” 服务员填好子弹，合上去，然后举起来，朝着对面枪靶抬动了扳机。 砰！ 声音不是很响，没到震耳的程度。 没中红心，但也打在了靶上。显然这个服务生，还是蛮准的。 “你试试。” 思柔接过，开了一枪，子弹没上靶，却打在了靶上不远的墙壁上去了。 “我很好奇，安装上后，我还怎么用手指来扣扳机？” 思柔有点好奇地问道。 服务生笑了起来： “这点你放心，设计师都想好了，一会给你安装，你就知道了。你多开几枪，把子弹打完吧，感觉一下子弹飞出去的爆瞬感，能不能与你的神经感应相呼应？” 砰！砰！砰！ 思柔把剩下三发子弹打完，没有一发上靶，感觉这枪倒不怎么震手，发弹的感应还是蛮灵敏的。 “走吧。” 服务生收起了枪，对思柔道： “满意吗？满意就给你装上，然后再来试枪。” “还行。” 思柔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懂，第一次用枪，感觉能用，就觉得不赖。没有比较，自然分不出好坏。 服务生带着思柔来到靶场隔壁的安装室，那里有两个顾客在安装着枪支。 思柔看到他们的手臂，像做手术那样被拆卸了下来，然后安装师就跟手术医师似的，开始把拆下来的手臂，进行加工、改造。 思柔看到这一幕，用手捂住胸膛一下，心想还好不是血肉之躯，否则这一幕实不敢想象。 看样子，这里的安装师都有着过硬的技术，和丰富的改装经验，他们把手臂拆下来后，都知道要改哪里，安装什么，就跟修机器一样，轻车熟路。 “可以了。服务员，带他去试枪。” 一个安装师很快就把枪支，安装好，并把拆下来的手臂，安装回顾客身上，然后叫来服务员，吩咐道。 “下一位！” 忙活完了，这个安装师喊话道。 看他们这积极劲儿，思柔猜想他们的计薪方式，肯定是有提成的，安装越多，提成越高，所以他们干活才会这么积极。不然，拖拖拉拉给你安装，安装半天才安装好，然后再借故休息一下，一天下来也安装不了几个客户。 “走，上去吧，到你了。” 服务生冲思柔撇了撇头，思柔毫无顾虑地走上前去。 这可不是在地球上做手术，真要把前臂血淋淋地拆下来，然后又在手臂上挖开血槽……思柔估计会被吓跑掉。但现在不同，拆这铁臂就跟拆机器部件一样，没什么好害怕的。 “女式袖珍枪，这个不错！” 安装师见服务生把一把女式袖珍枪，呈放在眼皮底下，马上称赞道。不是赞这枪好，而是赞这枪轻巧，安装起来不费工夫。 “你想怎样开枪？” 安装师抬头问思柔道。 “怎样开枪？” 思柔给问懵了，心想还能怎样开枪，难道可以躺着开？用眼神开？叫一声开？于是诧异地道： “不是都用手指，勾勾扳机就开枪的吗？” 服务生皱了下眼睛，马上上前来给思柔解释： “安装师是问你，把枪安装到你手臂上，你想用哪种方式来开枪？比如说，用神经感触来开枪，也可以拉根传力轴，采取机械手动的开枪方式，动动一根手指就能开枪。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装，然后用另一只手来扣动扳机。” 哦，原来是这回事呀！思柔点点头，对刚才自己不小心闹的笑话，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问道： “请问这三种方式，哪种比较好呢？” “各有优点和缺点，看你喜欢喽！” 安装师道。 “你要给她详细讲讲优点、缺点，她一看就没摸过枪的人。” 服务生提示安装师道。 安装师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耐着性子给思柔讲解： “用神经感触来开枪，会很方便，我们会接驳一根神经感应链条，到你前臂里，并在枪把上安装一个神经感触器，连在扳机上。当你想开枪时，动一动神经感应链条，就会开枪。优点是方便，缺点是偶尔会失灵，只要感觉不准，就开不了枪。并且这种安装，费用高。” 哦，偶尔会失灵，那怎么成？没发生意外，倒无妨，要是碰上紧要关头，比如对方也在开枪要我命时，这时候就看谁先射出子弹结束对方，结果这时候掉链子，感觉不准，开不了枪，那我命休矣。 想到这里，思柔摇摇头，不接受这种开枪方式。 “用传力轴开枪，就要你固定一个手势，作为开枪动作。比如当你选择竖大姆指这个动作，用来开枪，那么我就要给你加装一个传力轴，传到枪把扳机上。只要你竖起大姆指，那么这个手势带来的手指内骨的运动，就会形成一种推动力，传到扳机上，扣动了扳机来开枪。优点是机械传动，失误率几乎为零，缺点是固定了一个手势动作，你就不能用这个手势动作来表达其他意思，比如当称赞某人时，你就不能冲他做竖大姆指的动作，否则就会要了他的命。安装费用不高。大多数人都选择这种开枪方式。” 思柔试着用右手，冲着安装师竖起了一个大姆指。 安装师一看，竟然条件反射地躲闪到了一边。 服务生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办法，太多人选择这个竖大姆指的动作了，原谅我们的安装师，看到这个动作的保命反应吧。” “一定要用竖大姆指的动作吗？” 思柔有些不解地问： “用其他手势动作不行吗？比如这种手掌模拟一把枪，缩起小指头当扣扳机动作，叭啾一声，开枪。小孩子玩枪战，不都是用这手势的嘛，不挺好的吗？” “哦，这个手势动作，并不能形成较大的拉力。” 安装装伸出一根手指头，沿着思柔的五根手指，顺势画出手掌下面的五根内置的手骨，对思柔道： “当你做手势动作时，这些内置的手骨，会形成一股拉力。以我们安装师的经验来看，所有的手势动作，就数竖大姆指动作，牵动的手骨形成足够强大的拉力，来拉动扳机。” 安装师让思柔再做一遍竖大姆指的动作，然后指点给思柔看： “看到没有，当你用力翘起大姆指时，大姆指底下的内骨，就形成一个最大弧度的拉力。我们用传力轴，把这股拉力，传到扳机位上，是足够扳动扳机开枪的。” 经过这现场的指点，思柔总算明白过来了： “那这样一来，安装了枪之后，的确不能随便冲人竖大姆指了。” “那是。以后你看见有人冲你竖大姆指，也要赶紧躲开，保命要紧。” 安装师提醒道。 “那什么方式都不选，就用另一只手来扣动扳机呢，有什么优点、缺点的？” “优点是绝对不会出现失误。缺点是会慢上半拍。当你遇到突发情况，想马上开枪，然后你用左手的手指，伸到右手手臂上，还得找准扳机的位置，才能准确地开枪。这慢上半拍的时间，很可能就让对方先干倒了你。” 安装师说完，建议思柔选择传力轴方式开枪。 “好吧，就给我安装这种开枪方式吧。” 第78章 双枪的思柔 思柔确定好开枪方式后，安装师便把思柔的右手前臂，给拆卸了下来。再根据那把袖珍枪的结构、体积，在前臂上进行改造，然后加装传力轴，以及在大姆指内骨下面，装上一个拉力链条，再与传力轴对接上。 思柔的手臂、手掌，以及手指骨头，都是钢铁材料，这样的改造，就跟机械维修似的，压根不是医学上的范畴。 接下来，安装师把袖珍枪的扳机，也做了改动，与传力轴挂钩。 整套改造，完成了枪支的固定，实现了大姆指翘起来后的拉力传输，并成功传导到扳机上。 “好了。” 安装师把右手前臂，安装回思柔的右臂上，拍拍手掌，大功告成： “可以去试枪了。” 女式袖珍枪，安装到右前臂上，思柔感觉有点不习惯，右前臂突然多出了一个枪把子，怎么看都有点不舒服。 服务生带着思柔重返靶场。 “来，这次肯定增加了不少准头。” 服务生伸手过来，手掌上多了两支满弹的弹匣。他先抓起一个，演练给思柔看： “上弹匣很简单，直接推进去，听到咔的一响，就装弹到位了。用完，压一下这个顶针，空弹匣就会自动掉落下来。” 服务生演练完一遍，把弹匣交给了思柔，让她自已上弹匣。 思柔照着服务生教的，很轻松就将弹匣装进手臂里，然后朝准五十米处的枪靶，砰砰砰地连开了三枪。 “恭喜，有一枪上靶，进步不少。” 服务生通过后台监控系统，告诉思柔道。 思柔欣慰地笑了一声，这枪装到手臂后，的确在瞄准上变得轻松多了。拿枪瞄准，当然没有拿手臂瞄准容易。手臂的体位感，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刻进神经反应里的东西。 “回去多练习，枪法就上来了。” 接下来，服务生告诉思柔怎么给枪上保险，以防走火。 一切服务到位后，服务生带着思柔回到了前厅。 “还满意吧？” 赵肆上前来，打量了一下思柔新安装的臂枪，询问道。 “满意。” 思柔点点头，一双钛合金眼睛流露出感激的眼神。思柔知道这把枪的售价不菲，而且还有一笔安装费用，总算下来肯定上万块之多。 “看看，还需要别的武器吗？” 赵肆指指展架上的枪支，示意思柔可以再去挑一把，然后安装到左手臂上去。 “我不想双臂都是枪。我想给左手装把刀，或者剑之类的兵器。” 思柔想了想，觉得装冷兵器，可以预防子弹打光的情况下，还能用冷兵器来防身。 “那得去隔壁店转转。” 赵肆指指隔壁道： “我认识隔壁店的老板，他开的就是冷兵器安装门店。走，逛逛去。” “赵叔，会不会太浪费你时间了？” 思柔有点过意不去。 “傻孩子，生意迟做、早做都可以。你这防身装备，却要早点装上才行。” 赵肆开导道。 当即，结了账，果然花了上万块之多。这笔钱，要换思柔来付，肯定心疼和舍不得。 走出“金刀”店铺，赵肆带着思柔到了隔壁一家冷兵器店。思柔抬头看了下店名，店名竟然就叫“刀剑”！ “欢迎光临！” 这家冷兵器店，门口站了个迎宾女性机械人，身上挂着缩小版的十八般兵器，似乎为了吸引路过的行人眼球，达到宣传的效果。 相比热武器，冷兵器店要稍为冷淡了一点。 “两位，请问需要什么兵器？” 一位服务生上前来询问道。 “你们老板在不在？” 赵肆直接问道。 这家冷兵器店，是一个私人老板开的，比不了“金刀”那样的大集团。赵肆不用以低姿态来仰望对方。 “在里面呢。” 服务生回答道。 “那我进去找他聊聊天，你好好招待我的助手，她有什么需求，尽管按她的需求去做。” 赵肆回头冲着思柔挥了挥手，示意你随便挑，我进去找店老板了。 他可能跟店老板很熟，但也可能是生意人就是爱跟人打交道，喜欢结交新朋友。 思柔点点头，知道这个赵叔是个慷慨的小老板，跟着他算是混对人了。 “准备安装一把刀，或者一把剑。” 思柔回答道。 这位服务生马上领着思柔走到了一面墙壁前，指着上面陈列的刀、剑： “这些都是，你随便挑，要是不满意，里面还有。” 目光落在这些刀、剑上，思柔顿时一阵眼花缭乱，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些刀剑，是一种兵器了。 太花哨了！ 各种刀、剑上都有五花八门的装饰品，而且很多造型很夸张、古怪。思柔感觉不是防身用的，反而是吸引眼球用的。 失望地摇摇头，最后目光锁在对面枪索架上，被一把枪索枪吸引住了。 “这是枪索枪吗？能射多远，绳索是什么材质？” 思柔指着一把看中的枪索枪，有前臂那么长，设计得很好看，枪管下面套着一个绳索轮。 “二十米远，人工合成纤维材质，很耐磨、耐用。” 服务生介绍道。 思柔想到这世界里，全是机械人，用刀、用剑对付钢筋铁骨的他们，未必好使。反而这枪索枪，会更实用一些。可以用来绊对手，也可以用来捆对手，更可以用来逃生。 “就它了。可以试射一下看看吗？” 思柔很确定地道。 “没问题，请跟我来。” 服务生从架子上取下这把枪索枪，带着思柔走到了地下试练室。 那里已经有几个客人，正在挥舞着刚刚安装好的兵器，在试着砍、劈、削…… 只有思柔十分“格格不入”地举着枪索枪，朝准二十米远的一个试射用的墙面，扣下了扳机。 咻！ 钢锥从枪管里射了出去，拖着细长的绳索，十分利索地钉在了那面墙面上。 思柔用力扯了扯绳索，发现钉得很稳，当即问服务生： “这绳索，能吊起我这个人来吗？” “没问题的。我们设计的承重，是三个你的体重。” 服务生上下打量思柔一眼，回答道。 “那还行。” 思柔知道自己的铁身子的重量，可不是肉身时的她可比拟的。这要是搁在地球上，女孩子肯定大叫你该马上去减肥了。这绳子能承受三个她的体重，那是上千斤的重量了。 “嗯，我很满意，就它吧！” “好咧” 服务生按了下枪把上的按钮，枪把下的绳索轮开始自动旋转了起来，把射出去的绳索收了回来。 思柔这才发现，这把枪索枪是用电的，服务生背着一个电池箱，用两根电源线接到了枪索枪底座上。这会收完绳索，便把电源线拔了下来。 看到思柔发现这个，服务生便告诉她，然后带着她往安装室走去： “这安装到你手上后，是要接上你体电的。” 思柔点点头，体电是指身体里的电源，这枪使用起来，会消耗体电，就跟地球人类消耗体能一样。 安装室里的几个安装师，忙飞了。 不过，安装冷兵器，比安装热武器要相对简单一点，但枪索枪除外。 安装师看到服务生带着一个女客户，拿来一把枪索枪，顿时皱了下眼睛，然后无奈地接下这个活。 枪索枪同样有机扣，安装师同样给思柔安装了竖大姆指的开枪方式。 思柔本想尝试一下，换一种不同的开枪方式，但安装师很理智地说服了思柔： “建议你别这样，不然，你右手是竖大姆指的开枪方式，而左手却是别的开枪方式，这到了危急关头，会让你犯错的。我建议都用统一的开枪方式，这样习惯下来后，一有情况，就是一种条件反应，竖大姆指开枪就对了。” 没错，不能搞不同的开枪方式。思柔点点头，被安装师这番话说服了。 接下来，左手前臂便被拆卸了下来。思柔看着自己的手臂，离开了她的身体，一点也不恐惧，也没有害怕和担忧，她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欢喜还是该忧伤。 这种没有痛苦的身体感应，也让机械人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这在人类心理上或许是“离经叛道”的。所以，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思柔有点模糊了。 安装好后，服务生又带着思柔到试练室，试枪。 “满意！” 思柔试过几枪，点点头，很开心。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回到了前厅。 “小姐，总共五千五百块，你是刷卡，还是给现金？” 服务生询问道。 “我没卡，也没现金，但我有老板。” 思柔指指里面： “刚才进去的那个，是我老板。麻烦你进去告诉他一下，就说助手的枪选好了，也安装好了。他一听，就知道该结账了。” 服务生诧异地看着思柔，然后投来羡慕的目光，转身走进老板的办公室去了。 没一会，赵肆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思柔左手臂上，装的是枪索枪，顿时很意外的样子： “怎么，装起了这个？” 对于赵叔的反应，思柔也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都不尽相同的，于是解释道： “我觉得这个更实用……” “唔，你喜欢就好。” 赵肆冲思柔挥了挥手： “走吧。咱们还有生意要做。” 思柔一听，赶紧跟了出去。那颗龙眼种子，还得找终端买家呢。 安装了两件兵器，在思柔看来，花了赵叔不少钱了。心里多少有点亏欠的感觉，所以这单生意，她得卖力促成才行。 …… 汽车开在大街上，刚开始，街上以行人居多，开了二十分钟后，街上的汽车多了起来，再后来，全是川流不息的汽车，极少行人。 街道两边的建筑，也越来越高，雄伟，造型更加大气。 有好几栋钢铁大楼，七八十米高，底座十分宽大，怕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每一层楼高度在五六米，看上去，好像是给巨人居住似的。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建筑、汽车，都比地球上的要“大号”，如果是以肉身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怕是有一种矮人进入人国的即视感。 汽车越往前开，街道、建筑，商业圈等等，规划得越好。 最让思柔震惊的是，她隔着车窗看到一个广场旁边，出现了一个公园。公园里竟然出现了树木！ 没错，思柔刚开始以为看到幻觉了，揉揉眼睛再看，那些枝枝杈杈、亭亭盖盖的，的确是树木。 “赵叔，公园里的树木，你看到没有？这——这是真的吗？” 思柔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是铁树，你还以为是真的？” 赵肆鼻嗤道： “你想想，那是真的话，早就连根都被人挖走了，哪还留得下来供人观赏？” “哦，原来是假的啊？” 思柔心想这才对嘛，否则这星球的大气层，早就应该充满氧气了。 “赵叔，能问你个问题吗？” 思柔若有所思地道。 “你问。” 赵肆一边开车，一边跟思柔说话。 “咱们卖出去的种子，最终是不是都被人种植了出来？” 思柔想到种子这门道，不止赵叔一个人在做，也不止一个e区在做，应该所有的分区都在做，那么这么多的种子都被种植出来了吗？ 如果都被种植出来了，是不是也该有一定的气候了？ 既然都能种植出来，不应该都推广种植起来吗？让这个死亡星球，变成一个绿色星球？ “傻孩子，肯定是被种植出来了，不然，人家花几十万、上百万买你一颗种子，是闹着玩的？” 赵肆呵呵地笑道。 “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种子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思柔心想赵叔在种子门道上混了这么久，肯定对前来买种子的客户，有一定的了解。 “大财团，或者有身份背景的人，绝不是你以为的普通人。” 赵肆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各分区的z大人，不是明文规定，不准私售、贩卖种子吗？一旦发现有人敢碰种子，处以严刑。我就很好奇，这些前来买种子的客户，图的是什么，竟然无视规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买种子？” 思柔很好奇地问道。 “巨大的利益！” 赵肆给予一个笼统的回答，见思柔仍然迷惑的眼神，只好道： “制氧，卖给私人收容所。还有私下印制钱币。另外，正规的医院所生产的营养液，也需要注入氧气，这也是他们的一个市场。z大人为什么禁止民间接触种子？这不明摆着的吗？这是命脉核心，一旦民间泛滥起来，z大人就没存在的价值了。” 第79章 e区中心 汽车在一个三叉街口停了下来。 思柔准备下车，赵肆突然叫住了她，用不一样的语气叮嘱道： “一会注意点，这可是e区中心地带，区府所在之地，也是各大财团、巨阀聚拢的地方，可不是郊区贫民能呆的地方。会有耗子来盘查，机灵点，要是被拦住，你就说是我女儿，跟我出来逛街消费。” 思柔不是很懂这其中的逻辑，难道说是他女儿，耗子就要给点薄面不成？还是有女儿，就能在这区中心地带，自由行走？ 虽然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赵叔既然这样叮嘱，她照做就是。 刚下车，马上就有两个背负重型机枪的机械人，前来盘查赵肆、思柔两人。 看到他俩背负的重型机枪，那子弹跟脚姆指头那么粗大，思柔给狠狠震撼了一下。自已右手上的臂枪，在他们这些重型机枪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样的重型机枪，别说能打爆机械体了，就是铜墙铁壁，汽车什么的，都能轻易打爆、打碎掉。 两人一组，一个扛着重型机枪，另一个背负着一圈圈的弹匣，像穿了铁甲衣似的。他俩都戴着统一的铁帽子，统一的腰间铁皮衣带，上面刷着一团火的标识。 e区的标识，就是一团火焰。很明显，这两个背负重型机枪的机械人，是e区正牌的耗子军无疑了。 “有身份标识没有？” 这两个耗子，大概是专门负责街道巡逻的，刚好看到赵肆的汽车停靠在街道边上，于是就上前来盘查。 “有。” 赵肆说完，把脑袋伸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个怪异的举动，让思柔有些纳闷，不知道赵叔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她看到赵叔的脑顶上，原来机刻着一小串字符，好像是一串身份标识号。 开口盘查的耗子，把赵肆脑顶上的那串身份标识号码，输入到手上一台联网的查询器里，很快就通过后台查证到了： “中产阶层，赵肆，家住皇后区，向阳街，n单元，c-4栋，五楼。” 这个耗子念出来后，竟然冲着赵肆敬了个礼，然后也不盘问思柔，直接跟另一个同伙走开去了。 “赵叔，为什么他们查看到你的身份标识后，就显得尊重你来了？” 思柔不解地看着这一幕，见两个耗子走开去了，当即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尊重我，是尊重我的资产。当你的资产，达到中产阶层后，就去办理财产公证，会得到一个中产阶层的身份标识。别看这身份标识，只是一串字符，可在这个z大人围着资本服务的世界里，不说是特别吃香，也是能得到诸多的方便，尤其是在与耗子们打交道的时候，尤为明显。” 赵肆用调侃的口气说道。 眼前这个三叉街口，通往左边的街道上，耸立着一栋巨大的钢铁大楼，高达上百米。思柔仰望到楼顶上打着醒目的招牌，刷着巨大的四个字——银河科技！ 看到银河两个字，思柔的心颤动了一下，心想这个世界里的人类，竟然知道银河系的存在？ 转念一想，不禁失笑了起来。 这里的人类，都是从地球上迁栖而来的，在文化上、科技上、知识库上，肯定继承了地球的所有。所以，他们肯定知道他们的祖先，以及这个星球、地球和银河系。 而银河科技，是e区七大财团之一，搞高科技研究和生产，像仿生体人、全仿生体人，就是他们研发和生产出来的。以及黑客。 这段时间，在替弟弟找私人收容所时，思柔有了解到一些仿生体人、全仿生体人的信息。 仿生体人，纯电子仿生机械体（软体），有完整的系统，用磁电代替人体该有的感应功能，包括有磁电级的神经系统，保留了人脑。体内使用了元素能量反应炉。 全仿生体人，在仿生体人的基础上，人脑换成了纯电脑，利用意识上传技术，把人的意识上传到这个脑机里，实现永生。 全仿生体人的出现，代表着人脑意识实现了数字化，能成功上传到电脑里、网络里，并形成了产业链。有钱人临终老死，大脑死亡前，花一笔巨额钱财，买一个网上账号，然后把意识上传到网络里，这样就永远活在了虚拟空间里。这个虚拟空间被称为永远的坟墓，简称为永墓。 永墓是要每年交费的，毕竟服务器的运行，也需要成本的。交墓费就成了后人的事情了，哪天不交了，也会被删掉的。所以，这永墓，也是有钱人的永墓。 通往右边的街道上，同样耸立着一栋巨大的钢铁大楼，也有上百米高。楼体一侧上，刷着“铁山集团”四个大字。 铁山集团，e区七大财团之一，专门开采金属的集团。 思柔在l区挖工地，据说是要建一个洗矿基地，就有铁山集团的参股。铁山集团的手爪，已经渗透到了很多分区，是整个赛博世界的财阀之一。 铁山集团有专门的地质专家队伍去勘察矿山，足迹据说主要遍布在擎天五指山的四周。 所以，铁山集团的大门口前，经常会发布一些招散工的通告。 思柔在往铁山集团大楼方向看的时候，就注意到大门口前，集合了一群机械人，都在看门口上的通告，马上引来巡逻的耗子盘查。 很快，大部分看通告的机械人，都被驱赶走了，困为他们都是没有身份标识的低层机械人。 而还能留下来看通告的，是有身份标识的中产机械人。他们自然不会响应通告去报名当散工，干苦力活，但他们可以当起中介，靠掌握到的这条通告信息，往贫民区去招募散工，再把他们带到铁山集团的工地上，从这些散工身上赚取一点中介费。 思柔当初去l区工地，就是通过中介获知那儿有散工活儿干，才跑去的，还交了两百块中介费呢。 原来那些中介，是跑来这里获取招工信息的。思柔点点头，懂了，以后可以跑来这收集这些招工信息，然后跑到贫民区去“卖招工信息”，应该也能赚点钱。 这三叉街口，左右两边两条大街上，除了这两大财团的两栋上百米高楼外，还有其他小财团的高楼。虽然不是上百米，但也是七八址米高，有的造型很有科技感，也有的很有时代气息。 赵肆带着思柔往左边大街走去。 街上车来车往，行人都靠边走。街道两边有很多商铺，饭馆，保健店，衣帽店，小饰品店，还有纹身店，画眉店，美甲店…… 都是品牌店，看里面的装修就很富丽堂皇，思柔都不敢往里靠，更不敢稍有停留，生怕被热情地喊进去，被迫消费…… 直到看到“美甲店”，思柔不由得愣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铁脚丫子，还有一双铁手掌——指甲呢？ 指甲只有在地球上做肉身人类时，才有的，在这里，一副钢铁之躯，哪来指甲？ 说实话，一双铁手掌，五根铁手指，没有掌纹，没有指甲，其实思柔光看这双铁手，自己都分不清哪是正面，哪是反面。 就这么失愣地停留一下，从美甲店走出一个女性机械人，看她兴高采烈的眼神，正欢喜、满意地举着她的一双铁手掌，叉开着十根手指头。 思柔这才看到，这个女性机械人的十根手指头，背面都涂了粉色的一小块，乍看上去，还真像是有一小片指甲似的。 这个女性机械人，像炫耀一样，一直举着这双手掌，看着十根做了“美甲”的手指头，高高兴兴地走到了大街上。 思柔竟然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赵肆瞧见思柔冲着一个女性机械人的美甲，看出了神，于是退了回来，提醒她道： “喜欢，就进去做下美甲吧。” “哦，不，不需要！” 思柔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走： “赵叔，咱们办正事要紧。” 思柔一下子就掐灭了去做美甲的念头。 她想到了自己的立场，她讨厌做机械人。如果还去做美甲，美化这身机械体，那就会渐渐被侵蚀掉立场的意志，而忘了想做回肉身人类的愿望。 “真不去做？花不了几个钱，要是没钱，赵叔可以预支半个月工资给你哦。” 赵肆十分体贴地道。 “真不需要，是真的。” 思柔有点尴尬地拒绝道。 “女孩子天性爱美，等发了工资，你还是整几身美妆吧。看看这大街上走的女孩子，哪个不是花枝招展的？” 赵肆一边往前走，一边指着路边的女性机械人说道。 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思柔才发现这区中心的地方，女性机械人都很会打扮，愣是把一副铁身子，装扮得花枝招展、多姿多彩的。 哎，不管是地球上的人类社会，还是这个世界里的赛博社会，果然只要是有钱人，才懂得过生活，才会过生活！思柔在心里感慨道。 赵肆带着思柔往银河科技大楼后面走去。 刚开始，思柔以为这是要走银河科技大楼的后门，等绕到银河科技大楼的后面时，才发现那里有一栋五六十米高的大楼。虽然比不上银河科技，但这要是放在郊区，那也是一栋地标性建筑了。 只见这栋大楼的侧面，刷着“赛德广场”四个大字。 思柔以为什么个小集团什么的，但看到这四个大字后，就明白不是了。一般打着某某广场的，而本身不是露天的地块，那一定就是综合性质的消费场所。 跟着赵肆走了进去，一楼大堂很多机械人，要么在大堂走动，要么在大堂各分区店铺上挑选商品，也有一些坐上观光电梯，上上下下的。 在垂直上下的电梯边上，有一排电话亭。 “这赛德广场是一个综合性电子半成品批发地，e区各地的经销商、工厂采购都会跑来这里，成批成批地进行采购。也有一些零售店的跑来，购买个别电子产品。” 赵肆介绍道。 “那我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思柔知道赵叔是不可能跑错地方的，这样问，是拐了个弯，不然，直接说“来这卖种子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别看这里全是正规的买卖，而且都是卖半成品的电子产品，但在这里进行见不得光的买卖，反而更安全。” 赵肆说完，指了指电梯边上的电话亭： “我去约个人。” 然后走进一个电话亭，并把门关上去了。 隔着玻璃，看见赵叔在拨打电话，然后就接通了，似乎说了三四句话，就挂掉，并推门走了出来。 “走，我们上去。” 赵肆好像约到人了，按开了电梯门，带着思柔走进了电梯。 刚进去，电梯外就赶来三个陌生机械人，看样子是赶电梯，不等电梯门完全合上，就伸手扳住。 思柔看到这三个陌生机械人，都手提一个铁盒子公文包，一看就是做生意的。 电梯上到四楼，赵肆率先走出电梯门。 思柔跟了出去。 那三个陌生机械人继续坐电梯上去。 四楼看样子不是售卖电子产品的地方，没有一排排的店面，连接电梯门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道。走道上的灯光有些昏暗。但看得出来，里面的装潢很高级。 “高质量饭店。” 沿着走道走了二十来步，赵肆站在一个大门前，冲着思柔指了指里面，然后推门进去了。 走道仍然不见尽头，再往里面走，应该还会有别的房间。 思柔站在赵肆刚刚站过的大门口，见门上面刷着五个大字，竟然是充电的地方。 看来跑饭店谈生意，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是生意人惯用的方式。 思柔赶紧跟了进去。 “欢迎光临。” 一进去，就有两个女性机械人，冲着思柔鞠躬行礼： “高质量饭店欢迎您！” 在走道上看那大门口，还以为是个房间什么的，结果进来后，发现是个宽敞的大堂。 一眼望去，这饭店在装潢方面，不管是在l区干工地时，还是在家附近的饭店，都无法跟这里的相比。设备方面，也是这里看上去大气、高级多了。至于服务方面，应该也会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夸下海口自诩“高质量饭店”。 第80章 g区的z大人 一排排铁椅子，铁椅子上都铺着橡胶皮垫，很厚，笨重的机械体躺上去，也会很舒服。 每张铁椅子都配有一个小柜台，柜台上有胶丝小扫把，用来清理身上的灰尘。还有一块化学纤维织成的长条布，以及一瓶机械保养用的润滑油。 思柔心想，就这一瓶保养用的润滑油，在外面的饭店里，都是不免费提供。保健房会提供，但不是免费的。但在这里，似乎是免费的？ 反正思柔不敢去贪这个便宜，看看就好。 一个上身裹着一件铁皮衣，铁皮衣上画着一台机床的女性机械人，正在招待赵肆： “先生，几位？” “三位。” 赵肆瞧思柔走了进来，便冲她招了招手。 思柔走过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名服务员一看，也不多问，知道是在等一个客户之类的： “三位，好的。需要点什么呢？” “不急，等人到齐了，你再来招待吧。” 赵肆提示道。 “好的。两位请先在这里躺着先。” 这名服务员指引着赵肆、思柔走到靠窗的一排铁椅子上，然后鞠了一躬，便走开去了。 赵肆示意思柔落坐，他自己也在旁边一张铁椅上躺下了。 过了好一会，听到大门口上传来一声“欢迎光临”，赵肆赶紧起身望过去，然后拍了拍已经躺下的思柔： “客户来了，走，迎接去。” 思柔赶紧爬了起来，知道这个客户很重要，所以赵叔才会叫上她去迎接，以示敬重。 “先生，请问你几位？” 一名服务员已经在询问那个刚刚走进来的机械人。 思柔一眼看见这个机械人，穿着一套西装，踩着一双黑色的胶皮鞋，提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头上植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还梳着三七分。 这一看就是一个上流人物。 原本给人一种死板的机械人印象，在这个客户身上，竟然多了一丝人类才会有的气质。就跟看见木偶活灵活现起来一样。 “哈根，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 赵肆打着哈哈，迎接上去，张开双臂，要抱对方的样子。 这个气质机械人一看，赶紧提前收住脚步，然后冲着赵肆伸出了一只铁手： “赵先生，不用这么热情，咱们坐下来谈。” 追着上来的那名服务员，一看就是赵肆要等的客户，于是就静静地站在了旁边。 果然，赵肆马上吩咐道： “来，上两份……哦，三份大餐。要米记的。” “好咧！” 那名服务员马上从身后抽出铁本子，在锡纸上记录下来： “还需要什么吗？” “三份快餐。” “好咧！” “赵先生你太客气了。就米记营养液吧，快餐伤胃，就免了。” 这名气质机械人委婉地道： “刚换了电瓶，要好好保养，不能像以前那样无节制地吃喝了。” “那——” 赵肆扭头对服务员道： “先上三份米记营养液，有需要再点其他的。” “好咧！你们请入座。” 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鞠了一躬躹，便走开去了。 “您好！我是赵叔的新助手……” 第一次迈入职场的思柔，想卖力示好，留个印象给对方，方便以后打交道，于是自我介绍着，并主动朝对方伸出了手。 结果赵肆直接偕同着这名客户，往原先预选的座位走去了，留下思柔错愕地在原地伸着手…… 这让思柔一下子尴尬极了。而且还是被赵叔无视掉的，他明明看到思柔朝对方伸出了手，还是搭着对方的肩膀走掉了，这多少让思柔有点接受不了，跟之前赵叔给她无微不至的关照完全相悖。 果然，生意人的眼里，金钱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思柔终于见识到生意人的“无情”之处。 这也让思柔重新找到了在职场中的定位，跟老板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在原先预定的座位上，气质客户已经躺在了铁椅子上了，赵肆也躺在旁边挨着的铁椅子上，扭头对这客户道： “怎样，还舒服不？” 思柔一个人走了回来，突然有一种“我是一个多余的人”感受，虽然她知道是自己多愁善感，但并不妨碍她在学习怎么跟生意人打交道，她就当是自己的一个小心思，小情绪，放一放就好了。 在客户旁边的椅子上，躺了下来。 客户这才注意到思柔，大概想到了刚刚失礼了，马上仰起身来，并朝思柔道： “女士，您好，我叫哈根，你是赵叔——” 思柔女孩儿的心情，感觉一下子云开见日了，整个心情的天空都晴朗了起来，就连刚刚的失落和小埋怨，都一下子不见了： “您好，我叫思柔，是赵叔的助手。” “哈根，以后请多多关照下我这助手哦！” 赵肆马上插话进来道。 “那是肯定的。” 哈根冲着思柔做了一个请躺回去的手势，然后他自己也躺了下来，扭头回答道。 这时，服务员手捧托盘，托盘上有三支小玻璃瓶，还有一支注射器： “三位，米记营养液来了，请翻过身，趴起来吧。” 作为保留原生大脑的机械人，从出宫开始，就得每隔一段时间，给大脑注入含氧的营养液。 这营养液价格不低，而像米记这种知名品牌的，更是成了一种奢侈品。 思柔、赵肆、哈根三人都爬了起来，然后转过身，趴到了椅子上，都把脑后勺朝上。 服务员开始轮流着给他们三个，注入营养液。 脑后勺上，有一个指甲片的活动盖子，上面有一颗螺丝。用起子旋下螺丝后，拉开，里面有一个针孔，用一粒胶胚塞住。拔下胶胚，就可以用注视器朝着那个针孔，把营养液注入进去。 营养液注入后，流进了一个具有循环功能的密封空间里，在一个微型电泵机的辅助下，不停地把营养液抽送起来，往大脑内腔缓缓流动、流转。 这营养液，其实代替了肉身人类的血液，起到了脑血的功用。 机械体没有造血功能，所以只能每隔一段时间，要给大脑注入这些“脑血”。 “这位小姐，你脊椎是原生脊椎，请问你需要来一瓶脊柱专用的营养液吗？” 最后给思柔注入营养液，服务员看到思柔脊背的构造，一眼就看出是原生脊椎，于是适时地推荐道。 原生脊椎比大脑更需要营养液，大脑更多的是需要氧，而原生脊椎更多是需要血红蛋白，以维持脊骨的新陈代谢。 “我前不久刚……” 思柔知道这脊椎营养液要比大脑营养液贵很多，主要是脊椎需要的量，比较大，几乎是脑部营养液的五倍。她现在没钱，而且这时候在谈生意，赵叔一定会替她买单的，那她更不好意思让他破费了。 “给她来一瓶吧。” 赵肆知道思柔想说什么，贫民区出来的孩子，就是思想负担重。 “好咧！” 服务员开心地答应道，然后拿出铁本子，记录了下来： “请稍候，马上给您送来。” “感觉如何？这营养液一上脑，是不是感觉精神许多，思维清晰了不少？” 赵肆扭头问哈根道。 大脑皮层可比不了皮肤组织，有明显的触觉。所以这营养液注入脑腔之后，大脑并不会感觉得到。 “这米记的牌子，就是上脑。” 哈根兴奋地道： “忙了这大半天，脑袋里有点昏昏沉沉，这会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据小道消息说，米记的大脑营养液，含氧比例比较重，所以才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赵肆盯着哈根继续道： “z大人一直在宣传，氧气是毒气，而米记集团却在营养液里，加重了含氧比例，这会给我们的大脑，带来损害。” “别听他们在胡说八道，那是他们在愚弄咱们的。我跟你说，g区知道吧？经济最发达的g区，那个区的z大人就是一个肉身人类，你知道他是怎么生活的吗？” 这哈根看样子是个话痨，一下子就被赵肆打开了话匣子。 一旁的思柔静静地听着，当听到说g区的z大人就是一个肉身人类，顿时给震惊到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天啊，这……这不是真的吧？” 各个区的z大人都把肉身人类列为禁忌，格杀勿论，偏偏g区的z大人，反而自己当起了肉身人类，这可能吗？ 会不会是以讹传讹？空穴来风？ 如果是真的话，会不会是一种希望？ 思柔的思绪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哈根看到思柔反应这么强烈，马上流露出话痨才会有的成就感，那就是扔出一个足够引人兴趣盎然的话题： “这难道还有假不成？g区可是最富有的经济区，g区的z大人本身就是一大财团的老总。据说他每天的财产收入，就是几百万，家里的钱花几辈子都花不完。有那么多钱，却花不完，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烧钱的活法，提取自已的脑细胞，再利用基因编辑技术，编辑成体细胞，然后克隆出自已，再把大脑摘除，把他脑子移植了进去，就成了一个肉身人类了。” 思柔听得哑口无言。 听上去，很荒诞不是？ 日入几百万，天啊，这是不是吹过头了？ 更荒诞的是，克隆出自己，又把自己脑袋摘掉，安装回自己的大脑，这安装来安装去的，不都是自己吗？所以，这克隆自己，克隆出来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而赵肆，大概在生意场上，听过这种类似的话题不少，自然见怪不怪，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这时，那个服务员捧着一个大瓶子走了回来： “小姐，米记的脊椎营养液，给你送来了。请你趴下来，我给你注入进去。” 思柔当即重新趴回椅子上，服务员拿着起子，在她脖子后面的底下，颈椎正中的位置上，找到了那个指甲大小的活动盖子，把上面的螺丝卸下，推开盖子，里面又是一个塞了胶粒的针孔。 “忍着点！脊椎有丰富的神经，营养液注入进去，会有强烈的输入感。不过，米记出产的脊椎营养液，减轻了这种输入感。所以，贵是有原因的。” 服务员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脊椎营养液，抽进针筒里，然后开始注入思柔的脊椎里。 果然，一股冰凉的水线，很清晰地沿着颈椎，顺沿而下，像一条蛇那样钻在里面似的，不停地扭动着，爬动着，让思柔奇痒无比。 在之前，思柔一直使用杂牌的脊椎营养液，所以现在有得比较。 这米记出产的，果然与众不同。杂牌的脊椎营养液，是火辣辣的感觉，甚至给人带来一种钻骨的撕裂感，让人难受之极。而这米记，却是冰凉的感觉，并且只是让人感觉奇痒无比，并无痛楚。 服务员很快就把针筒里的营养液，全输入思柔的脊椎里，然后塞上胶粒，又把指甲盖子合回去，并上回螺丝： “小姐，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 思柔缓过神来，不由得称赞道： “这米记出产的营养液，就是不同。那阵骨子里的痒，现在全消失了。” “是的，它只是药液流经脊椎的骨节，产生的痒，当药液注射完了，就不会有这种难受了。是不是比其他牌子的营养液，要好受多了？” 服务员像是米记推荐员似的，倍有成就地询问道。 “确实，它贵是有理由的。” 思柔点点头。 “三位，祝你们交流愉快！” 这名服务员站了起来，冲着三人鞠了一躬，然后走开了。 哈根扭头看了思柔一眼： “其实我的看法是，低级机械人看上去费用低，但算起各种护理费用来，并不比高给机械人花得少。所以，有钱还是升级成高级机人吧。” “嗯，那是肯定的了。等我以后多跑几单生意，就可以去换副高级机械体了。” 思柔心里抵触机械体，但不得不对现实生活低头，这可是跟客户在交流，只能顺应客户，否则话不投机，肯定会引得客户隔应，没准就不跟赵叔谈生意了。 “那还得仰仗哈根以后，多多关照我这位助手，让她谈成几单买卖，早点换上高给机械体。” 赵肆适时地插话道。 “这个是应该的，应该的。” 哈根打着哈哈，压低着声音问： “这次，带来了什么精铁条儿？” 赵肆从椅子下抽出他随身带着的那个礼品盒，送到了哈根的手里： “这尊钢雕艺术品，应该能合你审美的眼光。” 第81章 愤怒的温柔 哈根也不是第一次跟赵肆打交道了，一接过礼品盒，对那尊钢雕艺术品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取了出来，然后往铁盒子的夹层抠了几下，就把那颗用胶丝袋包裹住的龙眼核，给抠了出来。 用铁盒子遮挡一下，哈根仔细端详了十多分种，也不绕弯子，开价道： “一百二十。” “成交！” 赵肆马上拍板道。 接下来，思柔看到如出一辙的一幕，哈根从他随身携带的铁盒子里，取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了赵叔： “里面有一百，余款在我拿到报销单后，再转给你。” 听到这话，思柔知道哈根是某个公司的职员，代替这家公司跑出来收购违禁品。 “都是老熟人了，放心吧。” 赵肆愉快地收下了银行卡，笑呵呵地道。 接下来闲聊了一会，哈根似乎拿到货后，就急着要离开。赵肆似乎也掌握到了对方的心理，也不多有挽留。 双方分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家“高质量饭店”。 从赛德广场下来，赵肆问思柔道： “怎样，学到了点什么？” 这话问得太随意了，就跟客套话似的，思柔一时之间没有思绪，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回答道： “招待客人要诚心，还是要有一些规则，且都是双方心知肚明的。” 赵肆点了点，却纠正道： “规则是要有的，但招待客人，并不一定要诚心，我们奔着目的去的，一切手段都是为了目的而铺垫的。所以，你看到的是诚心，而我看到的是手段。懂了不？” 这话让思柔想起刚刚发生不愉快的一幕，瞬间就懂了——赵叔这话说得很明显了，为了目的，哪怕让助手难受，他也不会在乎的。 琢磨明白这一点之后，思柔有一种“多么痛的领悟”的感觉，再一次找到了自己该有的职场定位——千万不能被赵叔的种种好，给带偏了；他对她的好，也仅仅是为了他做生意而服务的。 就拿来的路上，赵叔就建议思柔发工资后，去整几套靓装，当时思柔一听，还以为赵叔真是在为她着想。现在看来，不过是出于面子工程的问题罢了。 赵叔是个中产阶层，经常出入区中心这里的高档场所，思柔这么一个“土巴巴”的乡下妹跟在身边，确实会让他没有面子。 “赵叔，能稍等我片刻吗？” 走回停在路边的汽车，赵肆拉开车门让思柔进去，思柔瞧见铁山集团一楼大门口，除了一名保安人员外，空无一人，于是指指大门口边上的通告栏： “我想过去收集一下上面的信息。” 赵肆不知道她收集信息有何用处，也不想去过问，于是就点点头： “去吧。快去快回。” 得到允许，思柔马上小跑过去。 跑过街道，跑到了铁山集团大楼门口处，那儿的通告栏上，果然贴着几张用锡纸写着招散工的信息。 “擎天五指山6号工地，因进度加急，需招散工三百名，有意者请联系徐工，电话是……” 思柔不知道兜卖散工信息这条路，走不走得通，反正当个外快来赚，能成是好事，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记下了徐工的电话号码。 就在思柔默记那患电话号码时，从大街上突然走来一个男性机械人，一看就是贫民区的出身，身上没有什么装扮，跟思柔一样。 这个男性机械人看到思柔一个人站在通告栏前，马上眼珠子转转，然后朝她走了过去。 思柔察觉到有人走来，浑没在意，继续默记那患电话号码。 “小妹仔，有钱没有？借点钱给哥花花，哥一定会还你的。” 这个男性机械人突然从旁边凑近前来，压低着声音对思柔道。 神经病，我又不认识你。思柔在心里骂道，然后摇摇头，回答道： “抱歉，我身上也没钱。” 本以为这家伙会识趣离开，结果这货阴阳怪气地道： “开什么玩笑，你身上没钱？” 这货突然用手指戳着思柔的胸膛： “里面的电瓶不是钱吗？还有你的脊椎，能卖三十万呢，这不是钱吗？就算拿你脑袋去卖，最少也值十几万以上吧！” 思柔一听，一张铁脸差点吓绿了。 原来这货不是借钱，是要劫人，然后贩卖机械人体器官啊！ 这光天化日之下，这货也太大胆了。 “借不借，小妹仔，借不借？” 这货用铁手指，一连戳着思柔的胸口，好像欠他似的，在追讨债一样，着实可憎可恶！ “你住手！” 要是换在以前，思柔肯定给吓哭了不可。但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之后，柔弱的性格已经磨炼得坚强起来了。 她举起右手，用安装在前臂上的手枪对准了这货的脑袋： “麻烦你放尊重点，谢谢！” 这货被思柔拿枪指着，眼睛一下子露出一丝慌乱的眼神，大概没注意到思柔原来也有臂枪。 在靠近之前，他看到思柔的左臂上，只有一把枪索枪，愣是没注意到她右臂上也安装了一把袖珍女式枪。 “妈的，竟然看走眼了。” 这货啐了一口，然后举着双手，慢慢退了开去。 见对方远离掉了，思柔暗暗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对方要是不知好歹，继续骚扰她，她敢不敢扣下扳机射他一枪呢？ 幸好对方手上没枪。 也幸好自已刚刚装上了枪。 否则，就刚才的情形，搞不好就被对方强行拐走了。 这一刻，思柔才体会到身上有枪的确切好处。 赵肆在车上等着，不时抬头往思柔的方向看一眼，突然看到一个低极机械人（远处根据行走动作的流畅度判断），鬼鬼祟祟朝思柔靠了上去，然后两人在低语着什么，赵肆愣是以为是在“友好”交流，而没有跑上去相助。 这时思柔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吓死我了，刚才一个神经病，竟然跑来跟我借钱。” “刚才那个机械人吗？” 赵肆有点出乎意料的样子，问道。 “是呀，就刚刚那家伙。都不认识他，竟然跑来跟我借钱。” 思柔用掩饰不了的惊恐语气说道： “其实压根不是借钱，就是找借口逮住你，然后谋你身上的器官。太吓人了。” “这么大胆？” 赵肆显然也没有想到： “他一个人就敢来拐你走？” “是啊，幸好我用枪把他吓跑掉了。” 思柔举了举安装在前臂上的袖珍女式枪，这才注意到她压根没有打开保险。看来对方也是吓傻了，或者对方压根不了解枪，否则那个情形，对方强行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以后你一个人跑来这里谈生意，可得格外提防这种人了。” 赵肆启动车子，掉了个头，沿着大街往回开： “你回去后，去报个训练班吧，练习一下射击，还有搏击。我给你交学费。以后你会经常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必须要有一身过硬的自卫本领。” “明白！” 思柔心想，反正不用自己掏钱，却可以学以自用，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想，思柔忽然发现自己变了，不再单纯了，也不再善良了。 回到皇后区，歇息了一下。 作为低级机械人，思柔虽然是机械体，但身上的脊椎还是要有休息的时间。这点就比不上高级机械人了。 高级机械人的脊椎，是纯机械结构，所以他们看上去更像是机器人，不知疲倦。唯一能让他们歇息下来的，只有大脑了。大脑是原生大脑，所以也要休眠。 晚上的时候，思柔拨打了家里路边的电话，这么多天没在家里，不知道老爸一个人过得咋样了。 电话接通后，老爸告诉思柔说： “昨天有个陌生女孩子打来电话，她说是你的工友，自称玛丽的，找你。” 思柔一听是玛丽，先是高兴极了，接着想到弄丢了她的那颗种子，马上心情沉重了起来，问道： “她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找我吗？” “没有。她本来找你的，听说你不在家，去皇后区上班了，就让我稍话给你，说她出院了，身体好的很，过段时间再打电话来。” 老爸在电话另一头捎话道。 思柔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马上要过来取种子，我还有时间想办法。 过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老爸呵呵地笑道： “傻孩子，你才离开几天？这几天，家里还能翻了天不成？都是老样子，该怎么的还是怎么的。没事，就先挂了，别浪费这电话费。” 老爸说完，就挂掉电话了。 思柔正想告诉老爸，这电话是公司里的，打电话不用钱，结果老爸就把电话给挂掉了。恰好这时赵肆走了过来。 幸好没有这样说，不然赵叔听了会做何感想？思柔在心里庆幸道。 “思柔，这是三千块钱，你明天去找射击训练馆，先练练枪法。另外，找找武术馆，看看学费是多少，回头我再给你。” 赵肆有练过射击，知道行情，所以拿出了三千块钱给思柔。 思柔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说是赵叔的一番好意，其实也不算是。思柔的安全，直接跟他的种子存亡挂钩。可能在赵叔眼里看来，思柔的安全还没那些种子贵重，他在乎的并不是思柔的安全，而是他种子的安全。 “谢谢赵叔。” 思柔虽然想装出开开心心的样子，但发现拿钱的那一刻，她真是很开心的心情，没有一丝的做假。 说到底，这的确不必格外感激赵肆，双方只是一种合作的关系，各取所需罢了。思柔学到自卫本领，保护好自已，而赵叔得到的是种子的安全保障。 虽然琢磨明白了这一层，可思柔毕竟不是以前的思柔了，她被生活磨砺了，成长了，变得圆滑了。知道拿了别人的钱，说些好话，或者假装一下兴高采烈的样子，会让对方觉得“这钱没打水漂，没白花，值！” 第二天，思柔带上她女式枪的两个弹匣，开始在皇后区转悠，寻找射击训练馆。 “欢迎光临。” 皇后区第三街道上，有一家名为“神准射击馆”，思柔看到有机械人进去，也就跟着进去。 “请问需要办会员卡吗？” 咨询台上，一个女性机械人，打扮得蛮时髦的，见思柔是个生面孔，于是问道。 “可以办吗？怎么办的？” 思柔一下子就露出了“门外汉”的嘴脸，问道： “都有几种选择呢？” “有月卡、季卡、年卡。” 咨询台上的这名时髦女性机械人介绍道： “时间越长，享受的优惠越多。月卡是一千，季卡两千五，年卡是八千。”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提供枪弹吗？” 思柔问道。 “不提供的。都是你要自带的。我们这里只是提供场所，和一些辅助训练的器材。” 时髦女性机械人一看就知道思柔是个生手生人，完全不懂这个射击训练行业。 这里绝大部分的顾客，都是身上安装有枪的，所以没必要提供枪支弹药。 只是提供个场所，就这么贵。思柔心想，连子弹也不提供，那还得自已花钱买子弹。 “怎样，想好办哪种卡？” 时髦女性机械人问完，赶紧又介绍道： “办年卡，请师父教你有八折优惠。月卡就没有这优惠。” “请师父教，得另外交费？” 思柔心想在健身房，请教练可是免费的呢。 “是的，请师父是要交费的，但不会让你花冤枉钱，都是包会为止。” 时髦女性机械人回答道。 “我先办张月卡，体验一下。” 思柔琢磨着，要是早点学会，没准就省了两千块钱呢。哦，这不叫省，这叫赚了两千块钱。 “好的，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时髦女性机械人从柜台里取出一张铁片芯卡，插入一个读写器，然后在电脑上开始设置这卡的属性，并问道： “你准备充多少钱？” “还要充钱的吗？” 思柔诧异地问道。 “要的，小姐。你在训练过程中，会消耗我们的辅助训练的器材，以及请师父给你指点，这些都会花钱的。建议充一笔钱进去，方便直接刷卡结算。这是有优惠的。不然，给现金就没有优惠了。” 时髦女性机械人回答道。 “名字就打我为‘愤怒的温柔’吧，暂时先充一千块进去……不，先充五百。” 第82章 护身会 前台这个时髦女性机械人，差点没吐血而出，心想五百你也敢充？好吧，没几天你就会跑来嚷着钱不够用，加充。 看着这个前台在电脑上忙碌起来，思柔的目光瞥到自己左手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举起了左臂上的枪索枪： “这个，能在里面训练吗？” “当然可以。” 时髦前台只瞄了一眼，就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们‘神准射击馆’，可是这里规模最大的射击训练馆，只要是枪，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场地来训练。不管是什么枪，都有场地来训练。” “是吗？那看来是来对了。” 思柔这下放心了。 “好了，愤怒的温柔，你的月卡好了，请收好，别弄丢了。弄丢了是不能补办的，只能另外办一张新的。” 时髦前台把会员卡从读写器里拔出来，递给了思柔。 思柔接过，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对方： “为什么不能补办？” 心想要是不能补办，充的钱不打水漂了？ “因为建卡的时候，没有要你提供身份标识号。” 时髦前台突然用抱歉的语气，冒出一句： “你懂的！” “我懂，我懂！” 思柔拿着会员卡，火速逃离。 自己来自低层——贫民区，哪有什么身份标识号？对方做前台的，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思柔的出身。 在这e区，哦，不仅是在e区，恐怕在这个比邻星b上，真正算个人的——被承认是个人的，就只有刻上身份标识号的那些机械人了。其他人，都不过是“半成品”而已。 穿过前厅，便到了准备室。 “请刷卡进入。” 准备室只有一扇往两边拉开的自动门，旁边一个高级机械人看到思柔站在门口前，愣是以为会有感应而自动开门，结果一直站在那里没动一下，于是忍不住提醒道。 思柔这才注意到，门口上有一个感应的读卡器，正闪烁着阵阵蓝光。 “你把会员卡，拿到感应读卡器前晃一下，就会读取到你的信息。” 旁边那个高级机械人再次提醒道。 思柔拿着会员卡，在那个闪着蓝光的读卡器前试晃一下，果然听到嘀地一响，然后那扇门就往两边拉开去了。 思柔走了进去，那扇门又自行闭了上去。 准备室是一个引导室，马上就有工作人员上来询问： “您好，你是要练习哪种枪型？” 思柔举了一下左臂上的枪索枪。 工作人员一看，马上陷入了沉思当中，然后问道： “你是要练成什么效果？是要射得准，还是想练习高空逃生？还是用来远程捆人？” 思柔点点头，知道对方是个专业人士，一下子就看出这枪索枪的多方面用途： “都要练！” “那，咱们先从射得准，开始练习吧。” 这个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带路道： “请随我来。” 跟着这个工作人员，来到一个训练场。 训练场不算大，已经有三个会员在里面练习着。思柔瞧了一下他们的枪，都不是子弹枪，跟她的枪索枪有点类似，要么尖尖的钢刺拖着长长的绳索，要么是搭钩系着长绳。有一把还是弓弩枪。 没有环靶，但场地上竖立了很多铁桩，铁桩上镶着厚度不一的塑胶板，他们都在练习射准训练。 “你这是枪索枪，射程是二十米。看到那块蓝色的胶板没有？” 工作人员指着前面一块蓝色的胶板： “距离你大概是十五米远，你先从近的开始练习吧。” “好的！” 思柔朝着蓝色胶板扣动了扳机，尖尖的钢刺一下子打穿了那块胶板。 思柔吓了一跳，突然明白时髦前台叫她充值的用意了，看来这些训练器材，是要自己买单的。 隔壁训练道上，那家伙使用的是搭钩枪，就看见他射中了胶板，然后还用力一扯，直接把胶板给撕分了开来。 看着他一连撕分了好几块，特别解气，但思柔心想一会结账有你难过的时候。 思柔就对准一块胶板，练习了一个多小时。 旁边那位搭钩枪大哥不由得看了过来： “喂，妹仔，你是对那块胶板有仇怨吗？你已经对着它虐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不腻，我都看腻了。” “要你管？” 思柔回敬道。 搭钩枪大哥摇摇头： “这妹仔怕是失恋了。” 又练了一个多小时，那块胶板已经再也找不到完好的部位了，都被思柔的钢刺，刺满了手指头大的洞。 思柔意外地发现，自己因为图省钱，就在一块胶板上有目的地打洞，反而把射击的准头给练成了。 搭钩枪大哥诧异地看着满是洞的胶板： “妹仔，你这枪法，可以啊！” “是吗？” 思柔收起了枪索枪，然后叫来工作人员： “我想练练这把枪。” 思柔举起右臂上的袖珍女式枪。 “你这枪索枪，还有高空逃生、远程捆人的功能，你不打算练一下吗？” 工作人员在思柔的训练轨道上，搜索一下被损坏的胶板，结果就看见只有一块被打满了洞，其他都完好无损，不禁皱起了一双钛合金眼睛。 “玩腻了，想换换这类枪。” 思柔再次举起右臂上的女式枪： “去哪练习呢？” “跟我来。” 工作人员有点不可捉摸的眼神，然后带着思柔走向靶场。 那个搭钩大哥也跟着过来，并站在了思柔隔壁的训练轨道上，举起了他另一把臂枪，在那里砰砰砰地射击着。 看样子，这个搭钩大哥显然是经常来训练的，枪法可准了，三枪都打中了靶子。 “小姐，你是第一次玩枪，还是曾经玩过，却没玩到精通的程度？要不要给你推荐一个老师来教教你？” 工作人员询问道。 思柔问道： “找老师教，怎么收费的？” “包会的话，三百块一小时。” 工作人员回答道。 思柔一听，在心里吐槽道，一小时三百块，这比抢来得快啊！打枪而已，对准枪靶扣动扳机就行了，还要叫老师教，没那必要啊！ “怎样，给你推荐一位这里很受欢迎的托尼老师，基本上他调教过的会员，都能枪枪打中靶心。” 工作人员一个劲地向思柔推荐道。 “不用了，谢谢！” 思柔认为没必要浪费这点钱，虽然这点钱是赵叔出的，但要是三两下就花完了，没准还得自已掏腰包垫，那就划不来了。 “好吧。那你开枪悠着点，别乱射，伤到人就不好了。” 工作人员提醒一句，然后走开了。 思柔心中不忿了，心想怎么可能，谁开枪会乱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当即举起右臂手枪，冲着轨道上的枪靶，翘起了大姆指。 安装师已经给她安装了拉力轴，翘起大姆指的动作，会产生一种拉力，由拉力轴传到扳机上，扣动了扳机。 结果没听到枪响。 思柔愣了下，回臂过来看究竟。 隔壁轨道上的搭钩大哥，一看，赶紧道： “危险，不能这样。你是保险没开，快把枪口朝向靶心，别回过来对着自已。” 思柔一听，这才醒悟过来，当即伸长手臂，把枪口对准了轨道上的枪靶，然后打开了保险，再次翘起了大姆指。 砰！ 一声枪响。 思柔赶紧看向枪靶，发现枪靶上压根没有子弹。 隔壁搭钩大哥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思柔，指指他轨道上的枪靶： “你打我靶上了，正中红心！” “是吗？” 思柔开心地跳了起来： “侥幸，侥幸啊！” 瞧这开心劲，搭钩大哥表示很无语： “看来，你的确需要一个老师来教你。” “没那必要。” 思柔率直地回答道。 “你是心疼钱吧？放心，我推荐的这个老师，是免费的，不收一分钱。” 搭钩大哥说道。 “免费的吗？这个可以有！” 思柔同意了。 搭钩大哥见思柔点头了，于是从隔壁轨道上走了过来，抓着思柔的右前臂，调整了一下方向： “你要这样瞄准，枪管上前后都有凸点，你要看到这两个凸点，都重叠在靶心上，你才开枪。” “是吗？” 思柔还以为那两个凸点是装饰用的呢，她瞄准都是以枪筒来瞄准的。 照着搭钩大哥教的，试着瞄准了一下靶心，然后翘起了大姆指，砰地一响，一发子弹从枪筒里射了出去，打在了枪靶上。 “你手抖了。” 搭钩大哥提醒道。 “那也上靶了。” 思柔开心地道。 突然醒悟过来，看了这个搭钩大哥一眼： “你说的免费老师，原来就是你啊？” “你好，我叫布莱恩，在这皇后区给人开车。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搭钩大哥突然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还冲思柔伸出了手。 思柔正要回转右手跟他握手，结果他连忙缩回手去： “免了，免了，要是给你一枪打中，那真叫印象深刻了。” 思柔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意识到这手枪安装在手臂上，还是会影响日常生活的，多少是有一点影响。 接下来，在布莱恩的调教下，思柔十发子弹就有一发正中靶心的机会。 两个弹匣里的子弹，都打光了。布莱恩告诉思柔： “你这枪，是标准的女式手枪，子弹是通用型的，在这个训练馆里也有得卖，不过会贵一点。” “那我还是回金刀装配店去买划算。” 思柔不想多出一点钱，宁愿跑远一点。 “金刀装配店离这儿有点远了，你只是买子弹而已，完全可以去金刀售后服务店那里去买，价格都是统一的。” 布莱恩指点思柔道： “我知道这条街，就有一家金刀的售后服务店，你一会回去，可以上那带几匣子弹回去。” 思柔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闲聊了一会，布莱恩得知思柔有个即将出宫的弟弟，而思柔坚决不让弟弟换上塑料机械体。 布莱恩突然塞给思柔一张铁制的名片： “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坚持自已的决定，碰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话让思柔怔住，她看着布莱恩轻声问道： “难道，你有办法帮到我？” 布莱恩扫视一下四周，发现别的练枪的会员，都隔着两人有些远，于是轻声告诉思柔： “我曾经有个弟弟，他即将出宫的时候，我也是坚决不同意换上那些丑陋的、低级且愚昧的机械体。可惜那时我还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弟弟，最终还是让他们得逞了。我现在活着，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报复他们，终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布莱恩这番话，听得思柔一阵心惊胆跳，同时有点莫名其妙，但仔细一琢磨，却又仿佛是在说她自已。 如果自已不够强大，而又坚持自已的想法与决定，最终布莱恩的遭遇就会落到思柔的身上。 “你弟弟怎么了？” 思柔尝试理清一下布莱恩那番话里的信息，于是问道。 “他死了。在地下收容所，被那些耗子杀死了。” 布莱恩说出这话，一双钛合金眼睛里喷出了仇恨的怒火。 思柔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安慰道： “已经过去了，别再这么难过了，布莱恩，你得好好活着。” “这事没有过去。” 布莱恩看着思柔道： “如果他们敢动你弟弟，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头，杀光他们。” 布莱恩的表态，让思柔欣慰极了。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温暖，不再是冷冰冰的钢铁。 “谢谢你，布莱恩，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思柔安慰布莱恩道。 “你知道‘护身会’吗？” 布莱恩突然凑近前来，用更低的声音在思柔的耳朵说道。 “不知道。” 思柔摇摇头，回答道。 “我就是护身会的成员，刚加入不久。这是一个专门保护肉身人类的组织，成员们都像我这种有过同样遭遇的人，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布莱恩这话，顿时像一道阳光，射入了黑暗的世界里，让思柔看到了希望。 太好了，果然有这种组织的存在。思柔差点激动得跳了起来。 她之前就一直想联络有同样想法的人，成立一个工会什么的。现在不用了，看来这个护身会就是思柔要成立的组织，已经有现成了的了。 “好的，请帮我引荐一下。” 第83章 屋人泰迪 从神准射击馆出来，按照布莱恩的提示，思柔沿着同一条街道寻找那家金刀售后服务店。 在街尾一家衣品店旁边，果然看到“金刀售后”四个大字。 思柔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售后服务店有一个店经理，三个店员，一名保安，两名维修师傅。 一个店员瞧见思柔进来，便上前询问道。 思柔从身上的铁盒子里，取出两个空弹匣： “能给我配几发子弹吗？” “当然可以。” 店员接过空弹匣，又对思柔道： “能给我看看你装的是什么型号的枪吗？” 思柔把右前臂伸了上去，那把袖珍女式枪便呈现在店员的眼前。 店员瞄一眼，就点头了： “女神风系列，c型号，配8x18mm子弹。弹匣是20发装满。请问女士需要多少发子弹？” “怎么卖的？” 思柔一提到钱，马上谨慎了起来。 “一发子弹16块钱，一弹匣是三百块。” 店员报价道。 天啊，一发子弹就要16块钱，思柔觉得这哪是子弹啊，简直是钱弹，一发发打的全是钱！ 难怪贫民区一直是这样说的，装得起枪，用不起枪。再加上保养，这每年下来用在枪支上的费用，就不少了。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抢劫的家伙，要么没有枪，要么有枪就是没有子弹，结果被人反杀的新闻屡见不鲜了。 “买四个弹匣能不能一千块？” 思柔犹豫再三，最后“咬牙”砍价道。 “女士，我们这是金刀店，大集团，大牌子，全e区统一价，没得价讲的。” 店员用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 “那总有得优惠的吧？” 思柔脸皮厚到底，死活要砍点价，反正是一张铁脸皮，霍出去不要了。但钱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她可马虎不得。 “女士，你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店员有点无语了。 店经理插话进来道： “算了，给她，给她吧。销售日期改在一星期后的大酬宾活动上。” “还是这个经理会经营，瞧，成功把大酬宾活动强塞进我大脑里了，想忘也忘不了。” 思柔高兴地笑不拢嘴： “大酬宾活动我肯定会来参加的了。” 心里却想，骗你们的，没需要，我才不会来呢！ 店员照着经理的话，把销售记录的日期改在了七天之后，然后把四个满弹的弹匣，交到了思柔的手中： “大酬宾活动，凡是进店购买的产品，一律九折优惠。女士，你这一共是一千零八十块。” “成交！” 思柔爽快地交了一张寸布，八张书纸，然后将一个满弹的弹匣，装进了右臂弹槽里，把剩下三个弹匣收进身上的“铁盒子”里。 那个店员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思柔把三个弹匣藏进她的肋下缝隙里——双肋下都有一个三指宽的洞隙，这个女孩子竟然镶着一个可以盖上盖子的小铁盒，愣是把洞隙给利用起来，变成了收储室： “这样响起来，怪隔应人的。我送你一套胶皮夹，夹起来缚在手臂上，或者脚踝上吧。” 那弹匣收进这样的铁盒里，走动起来会相互摩擦，碰撞盒壁，会发出响动，听着会让人不舒服，尤其是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声音，让人产生忧虑的心理。 “那太谢谢你了！” 思柔一听有东西送，心里就开心了。 店员送来一块胶皮夹，很像一条有伸缩力的橡胶皮带，可以把弹匣夹在里面，就算抡甩起来也不会掉出来。 把弹匣夹进去后，再像套皮筋那样套在手腕上，不仅不用担心会掉，还能起到装饰的效果。 回到赵肆的公寓，赵肆说今天没工作安排，思柔你可以自由活动。 思柔想到铁山集团招散工的事情，对，还有这条赚外快的途径，没有试试呢。 于是向赵肆打个招呼： “赵叔，我想回家一趟。” “这才来这没几天，就想家啦？” 赵肆正在电脑前忙什么，看什么，听到思柔这么说，于是抬起头来问道： “让你去学枪法训练，还有学搏击，你都学了吗？” 这当老板的都是这样吗，总是要员工把与工作相关的事情，放在首位？ “学枪法了，好费子弹。子弹可贵了，一发就是16块钱。开枪的时候很爽，砰砰砰，贼舒坦了，但想到打出的是16块，又是16块，第三个16块……就心疼极了。” 思柔故意用萌萌腔诉穷。 哎，我也不是想白讨好处，但想到那颗龙眼种子，赵叔转个手就赚了四十万，这赚钱速度实在太让人眼馋了。 “傻孩子，能练到本领傍身，花一点小钱是很值得的。你这枪法，练一个月应该能练准了。这样，我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连着两个月都给你赞助五千块钱子弹费，你尽管放心去练枪。” 赵肆说完，竟然没有一丝犹豫，马上从抽屉里取出五张寸布，很慷慨地给了思柔。 “这怎么好意思啊？” 思柔表面尴尬着，却赶紧把钱接了过来： “谢谢赵叔。赵叔对思柔真是太好了，思柔一定好好练枪，以后可以保护赵叔。” “你要能保护赵叔，那这钱就没白花了。” 赵肆没有呵呵地笑道，而是很严肃地说道。 看来，他是当真的。 手里拿着五千块钱，思柔心想这可是她在工地里，得干上一个星期才能赚到的钱啊，结果赵叔没有一丝犹豫，就给了她这么多钱。 虽然有点眼馋他这赚钱的速度，可当赵叔一下子给她这么多钱里，思柔心里还是蛮感激的。 “还打算回家吗？” 赵肆给完钱，又抬头问思柔道。 思柔马上明白过来了，这时候她哪敢说“我还是要回去一趟”——这时，思柔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了。 “我下午再去练枪。” 思柔立即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就对了！” 赵肆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那，赵叔，我去休息一下，下午就去练枪。” 思柔给赵肆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他的房间。 赵肆突然喊住了她，问： “找搏击馆的事，找了没？” “哦，还没呢。” 思柔有点失措地回答。 “下午赶紧找。” 赵肆叮嘱道。 “好的！” 思柔不明白这个赵叔，为什么如此关心她的练习，好像迫切想她快点去练习的样子，难道是想让她尽快去收购种子、贩卖种子？ 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毕竟在外面收购种子、贩卖种子的事情，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赵叔现在可是个有钱人，他的命可比以前要值钱得多了。 从赵肆房间出来，思柔发现自己真的变了。以前的思柔，很可能会被赵叔这种关心，感动得哭鼻子，但现在，她除了一点感动外，还会想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比如揣摩对方的心思，目的，用意何在。 突然发现，这种揣摩，让思柔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所有的人情世故，都变得那么物质化、功利化。 这让思柔有些害怕。 看到真相的害怕！ “好了，思柔，你总算长大了，不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了。生活本来就是残酷的，现在你看到生活的真相了，请鼓起勇气，继续生活下去吧。” 思柔在心里对自己鞭策道。 在自己房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思柔想到铁山集团的招工信息，这个外快还是要赚的。虽然自己不能回贫民区去招工，但可以让老爸代劳啊。 想到这里，思柔来到大厅，拿起电话准备打回去，让老爸去招邻居们试试。 但转念一想，思柔又把电话搁下了。 不能在这里打，否则赵叔就听到了。他倒不会说什么，但会给他留下一个“心不在这里，尽想着去外面赚外快”的坏印象。 琢磨到这里，思柔就搁下电话走出去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寻找可以学搏击的地方。 皇后区也属于e区中心，但相对银河科技、铁山集团所在的位置而言，那里才是真正的中心圈子，皇后区顶多算是在三环位置上。 街上车子不少，行人也蛮多的。 “欢迎进恐怖屋体验！” 就当思柔走到一条二级街道中间的时候，突然听见一栋铁屋子传来一个人招揽客人的声音。 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栋铁屋子占地面积可不小，一看就像一间厂房。不难猜出，这是把厂房改造成恐怖屋来使用的。 “你好，小姑娘，想进我肚子里体验一下恐惧的感觉吗？” 那个声音突然从屋顶上传来。 刚开始以为是恐怖屋，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这在地球上的时候，就有去玩过。恐怖屋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东西，有心理准备，所以听到名字并不觉得可怕。但现在听到“进我肚子里”后，思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太让人难以想象了，比起传统恐怖屋，多了一丝荒诞和不可思议，一下子把思柔吸引住了。 思柔抬起头来，往屋顶瞧去，只见屋顶上出现了一个铁人头。 还好，这是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否则，这要是在地球上，一个人头出现在屋顶上，那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了。 只见这个铁人头，不是放置在屋顶上的，而是镶嵌在屋顶上，他还能转动，也能眨眼，还有说话。 “你是屋人？” 思柔见过汽车人，屋人也听说过，但没真正碰见过。今天就给她碰到了。 “是的，我就是屋人，我叫泰迪。小姑娘，你要进我肚子去参观下吗？门票是三十块一张，可以给你优惠哦。” 屋人泰迪俯视着底下的思柔，说道。 “喀，我很好奇，只是我还有事情要办，有时间一定来光顾你。” 思柔长大了，懂得怎么委婉说话，不让人听了难受，但接下来的话，让这个屋人有点心中不悦： “为什么要做一个屋人呢？做个机械人不比做个屋人要自由、要快乐得多吗？” 在思柔看来，简直有点不可理喻。 本来做一个机械人，比起肉身人类来，已经少了很多快乐，没想到有人竟然还嫌快乐不够少，竟然选择做一个屋人。 屋人不能动，像树木一样永远呆在一个地方，有何快乐可言？做个汽车人，都比屋人要好一点点。 “小姑娘，你不是屋人，怎知屋人不快乐？” 这个叫泰迪的屋人，有点生气地反问道。 “能有什么快乐呢？不能跑，不能动，永远呆在这地上，不闷吗？不无聊吗？” 思柔不解地问道。 “屋人的快乐，是你们这种肤浅的机械人，理解不了的，也想象不到的。” 这个叫泰迪的屋人突然仰起头来，看向了天空：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我是第一个看到的人。夜晚的星空很安静，我能看到时间在移动。白天，周围的车子来来往往，邻居们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我能充当一个睿智的观众，看着他们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日子，我才感觉他们是多么无聊，没有什么快乐而言。他们连属于自已安静的时间，都没有，多可悲！而我，却有很多时间来思考人生，这不比他们强吗？” 泰迪这番话，让思柔陷入了一阵深思当中。 的确，像屋人这种能将生活看得如此淡泊、平静的人，的确不多。 “你有很多时间来思考人生，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吗？” 思柔好奇地问道： “能让你觉得在思想上高人一等，觉得比别人活得有意义，那么你思考出来的人生，是什么人生呢？” “我思考过很多方面。但最让我难忘的是关于我们每个人的本质问题。” 泰迪不再仰望天空，而是低垂下脑袋，道：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可以选择做个机械人，也可以选择当个汽车人，更可以像我这样选择做一个屋人。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你，让我做你，或者让你来做我？是什么东西介定了你，介定了我，以至于我们互换不了？” 思柔被泰迪抛出的这个问题，问住了。 的确，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别说没人能知道为什么，就是能想到这个问题的人，估计也不多。 思柔可以把自已的脑袋，安在屋人身上。屋人泰迪，同样可以把他的脑袋，安装到思柔的身上。但这种互换，还是换不了对方，思柔仍然是思柔，泰迪仍然是泰迪。 “抱歉，就算想明白这个问题，又能得到什么呢？会成为百万富翁吗？还是会成为万人景仰的名人？还是会成为幸运女神青睐儿，做什么事情都一帆风顺？” 思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儿，于是问道： “你知道这儿，哪里有练习搏击的地方吗？” “小姑娘，你大敢地往前走，别回头，很快就会看到你要找的地方了。” 第84章 练武材料 一级街道是主干道。 二级街道是次干道。 沿着屋人泰迪所在的二级街道，往前走了二十多米远，果然看见一家打着“打不倒自由搏击”训练馆。 在训练馆门口站住，思柔发现旁边就有一个电话亭，于是走了进去。 提起电话，思柔开始回想一下那个徐工的联系电话，先试一下有没有记错，照着号码拨打了一通，听到嘟地一响，赶紧搁下了。 啊，竟然没有记错，这电话是真的。思柔努力平静一下心情，马上换到街道对面的电话亭，再重拨了一遍那个号码，听到对方接了，赶紧问： “您好，是徐工吗？” 话筒里传来一个男性机械人在大发牢骚： “什么人这么无聊，打了电话又挂掉了……喂，你好，我是徐工，请问你是哪位？” “徐工，你好，我是看到你们集团大门口张贴的招工信息，才联系你的。” 思柔陈述道。 “对，我们在招散工。这信息是真的。你打电话来，是要来干散工吗？” 徐工问道。 “我这边有一帮伙计，都想来干这活。他们让我来问问待遇方面如何，要是合适，他们就过来。” 思柔先画个饼，道。 “五百块钱一天，八小时。不包吃住，工期大概是一个月。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直接到擎天五指山6号工地来找我报到。” 徐工介绍完，正准备挂电话，突然补上一句： “我们招三百人，人满了就不招了。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 “好咧！” 思柔听了，开心极了，看样子这笔外快，已经赚了七八成的把握了。 挂下电话后，马上拨打了家门口旁边的电话亭，没一会老爸就接了。 “喂，思柔啊，没事别老往家里打电话，你安心忙你的工作。” 老爸一接起电话，就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爸，教你做一门生意，会很轻松，而且不需要本钱哦。” 思柔也不管老爸的劝，一开口就兴奋地说道。 老爸一听，马上乐呵呵地笑开了： “思柔啊，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世上可没有无本的生意，你爸可不会上这个当。” “爸，你听我说。” 思柔知道自已在老爸眼里，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很“幼稚”，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半个多月前，我不是跑去l区干散工吗？在那里挖了一个星期多的工地，你还记得吗？那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l区有散工做的吗？嘿嘿，不知道了吧？就是找中介啊！中介把那工地招散工的信息，告诉了我，然后收了我两百块钱。这是不是无本生意？” 老爸听了，一直在电话里“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现在，我跟着赵叔到处跑，见识到了区中心的世界，开了眼界，弄懂了中介是怎么获取到工地招散工的信息的。爸，咱们可以试着当中介，向散工售卖工地招工的信息。” 思柔像捡到宝似的，兴奋地说道。 “你获到的信息，可靠不可靠？咱们可不能吭骗别人啊！” 老爸一听，觉得思柔说得像是那么一回事，但还是信不过她。 “爸，可靠，我刚刚给用人单位打电话咨询过了。咱们第一次做中介，也不能太冒险。咱们先去问问邻居们，看看有谁愿意去擎天五指山挖工地的？有的话，先登记起来，统计一下人数，然后咱们再打电话给用人单位，知会一声，得到他们认可，咱们再把具体工地位置，告诉邻居们。” 思柔早就在琢磨着，怎么玩转做中介了，虽然现在不能亲自去跑，但能让老爸代劳，也是一样。为了让老爸打消疑虑，思柔只得透露一点： “人家要招三百名散工呢！你想想，咱们也不收每人两百了，就每人一百，那就有三万块收入。” 老爸在电话那头听到三万块收入，顿时咂起嘴来。 天啊，这可比他收破烂强太多了，而且还很轻松。 老爸当即就心动了： “好吧，我去问问邻居，看看能统计到多少人。” “爸，你可千万别说漏嘴，咱们是赚信息差，不能多透露信息。就问愿不愿意去擎天五指山挖工地，每天工资是五百，不包吃住。” 思柔叮嘱道。 “真的确定可靠？” 老爸不相信这生意这么好做，一再怀疑道。 “爸，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可是亲自跑到用人单位那，亲眼看到这招工信息的，又刚刚给负责招工的人，打了电话确定过的。假不了！不然，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思柔不想告诉老爸，是铁山集团，怕老爸在找邻居时说漏了嘴，那这条信息就没价值了。 “好，那我去问问邻居们。” 老爸半信半疑地答应了下来，正要挂掉电话，思柔又嘱咐道： “我明天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回来看看你统计到多少人了。你可别打赵叔家里的电话，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免得他认为我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你还真不该三心两意，好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老爸叮嘱一句，就挂下电话了。 从马路对面走了回来，思柔看到“打不倒自由搏击”训练馆门口开着，也没保安守着，于是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才看到有一个前台。 前台上坐着一个女性机械人，看到思柔进来，马上站起来道： “欢迎光临。请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学搏击，能不能让我了解下，你们这里都教什么搏击术？” 思柔可不想随便找一家搏击馆，完成赵叔给的任务。只要是花钱的，都不能浪费一分钱，哪怕这钱是赵叔给的。 “女士，你这话问得很见外了。搏击术就只有一种，只要能打倒对方就行了。你想学的话，最好需要给师父鉴定一下，看看你适合练哪些技能。” 前台建议道。 “你刚才说搏击术就只有一种，现在又说适合哪些技能，这不矛盾吗？” 思柔有些纳闷地问道。 “技能还是有分别的，比如拳法、腿法、膝法。看你从哪种技能容易上手，就先从那种技能教。” 前台解释道。 思柔不知道这里的搏击术，跟地球上的有没有相同性，可能从地球那里传过来之后，经过了他们的改良，会更适合机械人来练习。 “找师父鉴定，要交费吗？” 只要涉及到钱，思柔都格外警惕。 “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前台见思柔一听不用交费，就点头答应了，于是喊来一个师父，带思柔进训练室。 进训练室后，师父让思柔打几个动作给他看，分别是挥拳、摆臂、扫腿，顶膝，最后丢给一对拳套，让思柔穿上，然后在一个裹着胶垫的铁桩上进行拳击。 打完后，师父陷入了深思当中。 “师父，我不适合打搏击？” 见师父一脸深思的样子，思柔不禁自我怀疑了起来。 “不，你适合全面自由搏击，是块练武的材料！” 师父摆着一副认真脸，告诉思柔道。 什么，我竟然是一块练武的材料？思柔一听，开心极了，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可是文静的性格，不爱动，也不喜欢争强好胜，结果她竟然是一块练武的材料？ “太好了，我要学习自由搏击。师父，这是办会员卡，还是按武术项目收费？” 思柔有点激动地问道。 “你先去办个会员卡，然后选择拳法、腿法、膝法三个技能训练项。” 师父教她道。 “好咧，谢谢师父指点。” 思柔开开心心地出来，到了前台： “给我办张会员卡吧。” “好的。我们这里月卡是一千，季卡两千五，年卡是八千。你选哪个？” 前台开始把手放在键盘上，询问思柔道。 思柔的人生选择题很简单，碰上最便宜的，就选最便宜的选项，还有一套专门的说辞： “月卡，先体验一下看看。” “三项技能，全选吗？” 前台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只给出一个选项。 思柔皱了下眉头，嗅到了猫腻的气息，突然醒悟过来，她压根不是什么练武的材料，她敢拍着胸膛打包票，那个师父对进来的每个客户，都是那套说辞，都说对方是块练武的材料，让对方高兴不已，才会不愤砸钱进来。 “三个技能，都是什么价格？” 思柔硬是把对方的套路破开，按自己的套路来。 “额，拳击888，腿法999，膝法250。” 前台也是懵了一下，彻底被思柔打乱了阵法。 “我先练膝法。” 思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便宜的那个，并赋予一套说辞： “刚才师父说我膝顶很给力，肯定在这方面有天赋，我决定先从有天赋的开始练起。” 前台看着思柔，一对钛合金眼睛充满了疑惑——你确定师父会给你这样说？ “额，女士，我建议你三项全……” 前台决定尝试一下补救。 “不，我不需要你建议，请按我说的办吧。” 思柔马上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名字。” 前台的热情一下子没了。 “愤怒的温柔。” 思柔说完，从身上的铁盒子里，取出一张方布，三张牛皮纸，递给了前台。 前台接过，找了五张书纸给思柔，并问： “不请个师父吗？” “刚才那二百五，不是请师父的钱？” 思柔不悦地的问道。 “哦，是这样的，会有一个工作人员，给你讲解膝法的具体内容，但他不会教你，你得请个师父来教。” 前台一脸平静地说道。 思柔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也能巧立名目收费？ “好吧，请一个教我膝法的师父，要多少钱？” 思柔只好无奈地问道。 “一千，包会。” 前台回答道。 “能开收据吗？” 思柔突然想到可以拿回去，让赵叔报销，他说过找到练武馆就跟他说一声，他会出钱的。 “可以的。” 前台上下打量思柔一眼，大概想不到这么抠的女孩子，竟然还是有工作单位的，顿时想不明白了： “既然公司可以报销，你还不多报几门技能？” 思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头，那就选三大技能。有优惠没？” “三项技能全选，肯定会给你一个优惠。” 前台看着思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思柔指指收据： “你知道怎么开收据了？” 前台点点头，这事又不是第一次碰上，熟悉得很。 打开那本收据，前台取来一支铅笔，在锡纸上写上：开办会员月卡一千，三项技能费用二千一百三十七块，全能师父一位，费用三千。总计六千一百古十七块。 钢笔是没有水的，就是用笔尖在光滑如镜的锡纸上书写，能看到的是笔尖的痕迹。正面看不明显，要斜着四十五底看，效果才清晰。 “我实际交多少钱给你呢？” 思柔问道。 “五千五，女士！” 前台回答道。 思柔算了一下，好吧六百块也是钱。 当即把赵叔赞助的五千块子弹钱，掏了出来，另外加了五张牛皮纸上去。 “请收好你的收据。” 前台把写好的那页锡纸，用尺子压着，然后从本子上撕了下来，毕恭毕敬地交到了思柔的手中： “你稍等，一会有师父领你进去，你跟着他练习就可以了。” 没一会，有个师父出来领思柔。思柔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给她做鉴定的那个。 …… 从搏击训练馆回来，已经是到傍晚时分。 赵肆似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公寓，要么在他的房里上网，要么就是在大厅打电话。 看到思柔回来，赵肆告诉她道： “明天一早，有种子要收购。你敢不敢一个人去完成任务？” 思柔愣了一下，心想绝对不能说不敢，于是说道： “初生毛犊不怕虎，没什么敢不敢的，就是怕砍价方面没积累够经验，会给赵叔带来损失。” 赵肆不懂什么毛犊、虎，别说这些了，就是动物这个名词，他都觉得十分虚幻。但思柔的意思他听懂了，他看了看思柔，点点头： “没错，我才带你跑了一次，经验方面肯定是不够的。也罢，明天咱们一块去。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和精力跟着我跑。去休息吧。” 思柔答应一声，却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把收据交了上来： “赵叔，搏击馆我找到了，下午在那学了一下午的拳击。这是开会员卡，以及请师父教技能的费用。” 赵肆一看，哦地应了一声，然后默不作声地收走了收据： “明天我把钱给你吧。” 第85章 思柔救主 赵叔，你变了，你以前一谈到钱，都是马上给的。 思柔在心里很郁闷地想，要是明天他把这事给忘了，那就惨了。她可不想像讨债一样，去像赵叔要钱。本来就是赵叔承诺好的，是他做不到。 到了次日，思柔醒转，看看时间，已是上午八点多。 当即马上起床。 赵肆已经在大厅上坐着，见思柔从房里出来，于是站起来道： “思柔，咱们出发吧。” 思柔哦地应了一声，拿眼睛扫视着赵肆的手，并不见拿有钱；还有他刚刚坐过的茶几上，也没放有钱。 糟糕，赵叔真忘了，这可怎么提醒他啊？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思柔越琢磨，心情越不好起来。最讨厌这种承诺了却做不到的行为了，让人特别糟心和难受。明明是对方的错，最后却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似的。 从公寓出来，思柔跟着赵肆上了他那辆停在公共区域的车子。 “赵叔，上次那个跟你接头，要给你送种子的合作人，结果给z大人操控的巨型机械狗，给咬死了。我看那些耗子在捡掉落下来的种子，挺多的。那么多种子，那你是不是损失太大了？” 思柔尝试找找跟钱有关的话题，故意问道。 “那些种子虽然是送给我的，但还没碰头，没有当面验货，也就没有交钱了。所以，我可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对方损失惨重，还搭上了性命。” 赵肆启动车子，似乎看出了思柔的心思，告诉她道： “我们现在去银行，得准备一些新的定金卡。顺便取点零钱出来，你昨天学搏击的学费得报销一下。” “太好了！” 思柔一听，差点没脱口而出“我就知道赵叔你不会故意忘掉的”，结果一看赵肆回了个诧异的眼神，赶紧道： “我终于可以学习一下怎么准备定金卡了。” “关于定金卡，你了解一下怎么弄的就行了。以后你跑单，定金卡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 赵肆明确地道。 思柔点点头，明白了过来。 赵肆怎么可能会让思柔来管银行的账号，那可是他的金库啊，亲女儿都未必肯放权，何况还只是一个邻家小妹妹。 “赵叔不用我操心定金卡，那我轻松了不少。” 思柔自己赶紧找个台阶下了，否则还真是尴尬。 汽车沿着大公路，往东拐了两个路口，在一家“富余”银行大楼前停了下来。 银行大门口，站了四个机甲机械人，这是思柔很罕见的家伙。 机械人本身就一身钢筋铁骨，但重要的部位加固、加厚之后，就成了机甲机械人。 机甲机械人的双臂，与机枪融为一体，很难分清楚那是机枪，还是手臂。 四个机甲机械人当中，有一个背负一门小型钢炮，他的体积显得臃肿而笨重。 在这个涌动的钢铁世界里，银行可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太容易遭受劫匪的光顾了。所以，保安人员都是机甲机械人，火力都要做到最猛，扛揍能力也是要最强的。 “站住！” 赵肆带着思柔走向银行大门，被一个机甲机械人拦住了。 这个机甲机械人指着思柔的双臂： “安装有武器的人，不可以进去。要进去的话，就请将弹匣卸下，放在外面。只能空枪进去。” “赵叔，要不你先进去，我把弹匣卸下来，再进去。” 思柔只得建议赵肆道。 赵肆点点头，先进去了。 思柔把上了枪膛的弹匣卸了下来，放进银行大门口的临时寄物柜里。 那个机甲机械人提醒思柔道： “身上也不能藏有子弹，必须全部分离开来，寄放在柜子里。” 思柔只好照办，把另外三个弹匣从手腕上解下来，连着胶皮夹一起放进寄物柜里。 “都看到我放好了，身上没子弹了。” 思柔走到大门口，对这四个机甲机械人说完，然后就要往里面走进去，结果又被拦下了。 刚才那个提醒的机甲机械人，指了指思柔的左手臂： “这个枪索枪，也要把绳索盒子拆下来。” 思柔顿时头大起来。 这绳索盒子跟枪索枪连在了一起，思柔不知道怎么卸下来，气得骂道： “不进去了，这又不是子弹，能有什么威力？不进去了，不进去了，这下你们高兴了吧？” 这四个机甲机械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思柔，然后一个个把目光转回去，目视前往，不再理会思柔了。 距离银行门口二十多米远的路边，蹲着几个机械人，瞧他们身上的机械体，有些破旧，身上多处锈迹斑斑。 收回目光，思柔不想进去了，可想到刚刚跟赵叔承诺好，卸了弹匣就进去的，要是他在里面等着自己，那就不好了。 思柔可不能失信于赵叔，只好埋头仔细研究起绳索盒子的拆卸方法来。 好在检索枪也是组装在左手臂上的，都有部件衔接的接口，仔细找一下，还是能找到。 看着思柔把绳索盒子卸了下来，也放进寄物柜里，那个机甲机械人还是要例行公事，把思柔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有携带危险品在身，才放她进去。 进入银行大堂，思柔眼睛都看直了。 大堂上，像门口那样的机甲机械人，就有好几茬。有负责巡逻的，有负责专门盯人，还有把守着容易发生动乱的地方和角落……就这防护水平，怕是比得上z大人的人身安全保障了。 思柔一进来，马上搜寻着赵叔的身影，却发现大堂上，完全找不着他的人。 怎么回事，赵叔不会出事了吧？ 转念一想，怎么可能，这里的安保工作做得这么周全，赵叔能出什么事？要出事，也只有等他取到了钱，拿到了几张定金卡，出到外面的大街上，才有可能突然被突突突…… 思柔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开始脏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呢？ 找不到赵叔的身影，思柔只好在大堂的铁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排排的铁椅子，位子不少，都坐了不少等着叫号的机械人。 看到这些等号的机械人，思柔突然知道赵叔去哪了——贵宾室！ 没错，肯定是进贵宾室去了。 赵叔已经是中产阶层了，每个月的银行流水，应该不算小，肯定够格成为这里的vip用户。 思柔在铁椅子上坐了好一会，赵肆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果然是从贵宾室里走出来的。 “赵叔，都办好啦？” 思柔赶紧站起来，迎接上去。 赵肆点点头，冲着门外捌捌头，然后率先走出去了。 跟上去，出了大门口，看到那四个机甲机械人，思柔突然有点郁闷起来，想到刚刚费那么大的劲，把弹匣、绳索盒子从手臂上卸下来，结果就为了进银行大堂干坐那一会工夫？ 就在思柔心里郁闷的时候，距离银行门口二十多米远的路边，蹲着的那几个破旧机械人，突然有两个瞧见赵肆出来，赶紧站起来，然后鬼鬼祟祟地靠近了过来。 赵肆走到路边的车子旁，正要拉开车门，这两个破旧机械人突然加快脚步，一下子靠近了赵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把赵肆给胁迫住了。 “别动，别出声，我们只是手头紧，借点钱就离开。” 两个破旧机械人，从两边紧紧地箍实了赵肆的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左边一个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匕首，刀尖插进赵肆腰间缝隙里，做出一副随时切割里面电源线路的样子。 赵肆心里慌了一下，虽然腰部不是什么致命部位，可里面的电源线路，随便切断几根都会让他丧失某些功能；要是切断了神经中枢的电源线，那就会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了，就更糟糕了。 当即，赵肆不敢动，更不敢出声，并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马上道： “明白，明白。你们想要多少？” 两个破旧机械人见赵肆这么肯配合，也是有些意料不到，于是说道： “身上有多少现金，全拿出来。” “要现金对吧，可以，没问题。” 赵肆爽快地答应着，然后问道： “现金在我助理手上，我喊她过来，可以吗？” 两个破旧机械人相互对望一眼，马上提起警惕，一个问道： “你助理在哪？” 赵肆回过头来，寻找一下思柔的身影，见她站在寄物柜前，在安装着她的绳索盒子，于是示意两个劫匪道： “看那——，傻乎乎的一个女孩儿，就是我助理了。” 两个破旧机械人抬眼看去，刚开始以为思维弄的是枪，待看清是枪索枪后，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催赵肆道： “快叫她过来。” “柔妹，刚取的现金，快过来。” 赵肆冲着思柔的方向喊道。 思柔一听，以为赵叔是要给她报销昨天的学费，马上答应一声，从寄物柜里抓过那条胶皮夹，火速跑向了赵肆。 待看清了赵肆身边，莫名其妙发站了两个破旧的机械人，思柔一下子愣住了。 赵肆把思柔喊来，就是把脱困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带来转机。这会见思柔愣在那儿，赵肆心想糟糕，这小姑娘不会笨到看不出这是什么情况吧？ “啊，赵叔，他们两个……是你朋友吗？” 思柔突然兴高采烈地问道。 “没看出来吗？他们当然是我好朋友啊！” 赵肆大声回答道，心里却欲哭无泪，这小姑娘真是笨到家了，真没看出这两个家伙是劫匪，这下死定了。 “原来真是赵叔的朋友，我是他的新助理，请多多指教——” 思柔高高兴兴地大步走来，看样子真没看出赵叔已经沦为人质。 两个劫匪一看，心里笑开了花，原本正担心这小姑娘会不会发现他们是劫匪而大叫大喊，结果她反而先入为主，错把他俩当成是主人的朋友了。 “是的，我们是赵……赵叔的好朋友。赵叔前一阵子，跟我们借了笔钱，说今天来银行取钱后就还给我们……” “对，我们是来找赵叔要回上一笔借款的。” 两个劫匪自圆其说道。 “赵叔，是真的吗？” 思柔竟然信以为真，还格外问赵叔道。 赵肆在心里要哭起来了，没想到思柔原来这么笨，太笨了，这么明显的情况，她都看不出来，一会要是打发走了这两个家伙，一定把她给炒了： “是真的，今天就是取钱来还他们的。” 就在赵肆刚一说完，已经走近前来的思柔，突然加急几步飞奔而来。 两个劫匪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飞跑过来，心想难道她发现了真相？ 就是这么一想念头的工夫，思柔已经跑到了面前，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左边持匕首的劫匪身上。 持匕首的劫匪一下子被踹了开去，原本被胁制的赵肆，这会得获半边自由，马上就转身抽手，要脱离右边劫匪的箍拿。 右边的劫匪反应过来，箍实了赵肆的手，愣是不肯松开。 这时，思柔一记铁拳就招呼到了这个劫匪的面前。 这个劫匪马上仰头躲避，就是这么一躲避的间隙，赵肆一把推开了他，趁机挣脱了他的胁制，跑到了汽车的另一侧上，并火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那个被思柔一脚踹开去的劫匪，稳住了身子，然后拿稳了手中的匕首，冲着思柔晃了几晃，做势要扑上来。 此时，仰头躲避一击的右边劫匪，也站稳了身子，拿眼看向思柔。 此时的思柔成了落单的势头，被这两个劫匪从一左一右包围住。 “呸，小娘们，敢坏我们的好事，去死吧！” “我们两个，还怕你一个小娘们不成？” 这两个劫匪十分不愤地大骂一声，分从左右扑了上来。 说实话，思柔刚刚飞踹一脚上来，愣是没想到会落单的后果。当时早就看出赵叔被胁制的情况了，为了救他，她也是头脑一热就冲了上来。 现在好了，赵叔是救下来了，但轮到她落难了。 看着这两个劫匪包围住自已，思柔惊慌失措，等到他俩同时扑向自已时，思柔知道情况容不得自已胆怯和害怕了。这时候想起昨天刚刚学到的搏击术，管他有用没用，熟练不熟练，现在是拿来就用—— 第86章 吸纳法 五百年前。 擎天五指山上。 天灵峰。 某处悬崖下。 竹屋门前的小庭院里，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腥腥，正在庭院里忙活着。一会双手提着竹桶，大步走到溪流边挑水，然后轻轻松松地拎着回来，倒入竹屋厨房的竹缸里。一会拿上柴刀，去剖庭院角落里的竹干，手臂粗壮的它剖这些竹干，犹如削牙签一般轻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大腿粗的竹干剖成一片一片的，然后井字形地堆放着，预备当柴火之用。 那只修炼“能说会道”系列碎片的鹦鹉，从竹林里飞了出来，跳到了庭院中的石桌上，那里正摆着黑白棋谱。它别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琢磨主人今天摆的是啥棋谱。 一个清瘦的老者，一袭灰色泛白的长袍，正站立在庭院当中，目光炯炯地看着跟前的一个少年。 少年身穿锦袍，却已经多处擦破，露出几个大大小小的洞，有个别之处还丝裂开口子，长长短短，无一完整。 “咱们凌家入门的碎石拳，你竟然连柴片都碎不了，这真是糟心得很呐！”凌天峰用手拈着他的长须，一脸忧虑的表情，“只剩下四天的时间，就你这劈不了柴的拳力，想打赢江家闺女，怕是有些悬。” 在凌风的身前，竖插着一截竹干，有他小腿那么粗，他用练熟的碎石拳去轰击，结果非但没有把竹干轰碎，反而震得他一双虎口火辣辣地疼。 “祖父，我听二叔说过，祖父的金系灵武之力，一直处在高级阶段。”凌风想到了二叔凌天鹰在传授修炼金珠时，曾透露过的信息，于是对祖父凌天峰道，“能否让风儿开开眼界，看看金系灵武之力处在高级阶段，有何惊人的能耐？” 凌风说完，摆出一副大开眼界、一饱眼福的模样，等着祖父露两手。 祖父捋了捋长须，说道：“没什么可显摆的，高级阶段可以随意弯曲金属。现在灵气枯竭，想露两手，还得积攒些灵气才行。” 祖父的话，让凌风闻言一怔，他好像醒悟了什么，赶紧道：“二叔曾说过，只要我觉醒了金系灵脉，就能发挥出碎石拳的灵武之力。结果，祖父你也看到了，连竹干都碎不了。我想，是不是我没积攒到灵气在身的缘故？” 凌天峰点点头：“是的，战技功法的施展，想要有灵武之力的辅助，必须消耗体内积攒的灵气才行。你既然已经觉醒了金系灵脉感应，就具备吸取灵气入体的能力。这套碎石拳我看你练得蛮熟的，缺的就是体内没有灵气。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去吸取灵气才是。” 祖父的话，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凌风不由得仰首望天，望向天顶上的天灵顶峰——只有那里才有灵气，而且只能在破晓之前。 “如何吸取灵气入体，望祖父赐教！”凌风走到凌天峰面前，恭敬地恳请道。 “祖父教你个吸纳法，这是祖父的根修法宝，祖父就是用这吸纳法修炼成就的。”凌天峰说完，便叫凌风走到跟前，然后耳传了吸纳法给他。 正在观摩棋局的小五哥，突然一蹦跳起，然后振翅猛扇两三下，就飞到了凌天峰的肩膀上，开口说道：“所谓灵气，在我们鹦鹉族看来，可不那样。我们鹦鹉族认为，万物之所以存在，皆为灵气所结，物之核心，是为灵结所在。消化万物，也能吸取灵气入体。天赋异禀者，灵气在体内转化灵能，能结出某些修炼技能的碎片，是修炼的一大法宝。” 凌风听着这只鹦鹉说的话，不禁看向凌天峰，不知它所说，是否真是这一回事？ 这只鹦鹉不能当成印象中的飞禽来看待，这个世界里的所有动物，都跟地球上的那些动物，有着本质的不同——它们好像跟人一样，有着人类的思维，而且从实力上打败了这里的人类，把人类赶到了这里，龟缩在这个擎天五指山里。 所以，小五哥的话，引起凌风的注意，没准又是一个重镑信息。 凌风能觉醒金系灵脉，还真要感谢小五哥的指点，否则，要是按照二叔教的方法，怕是苦修一辈子，也未必能觉醒。 “小五哥的话，应该是真的，但不知道适不适合我们人族。”凌天峰见识到凌风觉醒成功，就是得益于小五哥提供的方法，所以现在这只鹦鹉说的话，他都不敢否定掉。 “那就同时按照祖父和小五哥说的一起练吧。”凌风不敢大意，提出二者兼修的办法。 “现在灵气枯竭，修炼方法有变，没准小五哥所说的方法，才是现时期正确的修炼方法。”凌天峰捋着长须道，“它所说的收集系列碎片的方法，我不太懂，你多多向它请教。而我教你的吸纳法，还得同时进行。你身子骨头还很羸弱，尤其是经脉，习武之人最看重经脉的畅通，以及气血的运转。祖父给你一个淬体的训练方法，先把身体的肌肉盘活，经脉打开，气血炒热，打好日后变强大的根基。” 凌风点点头，接受祖父的这个建议。 现在，他觉醒了金系灵脉，又得到小五哥有别人族的修炼方法，以后变强、变大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变强、变大离不开根基的牢靠，所以先把身体打开，是必须的事情。 “请祖父教导！”凌风恭恭敬敬地道。 “大老黑，你去准备场地。咱们给风儿进行淬体训练，务必在三天之内，让他脱胎换骨，换上一副灵修者该有的体魄。然后让他赶回去打擂台赛，争取把江家闺女打下擂台下去，保住我凌家的峰头。”凌天峰突然扭过头，给一直忙碌的大老黑吩咐道。 大老黑看样子是一个停不下来的大伙计，手上要有活干才舒服，反正凌风打从摔下来后，就没看过这只黑腥腥有闲下来的一刻，不是忙这就是忙那。 嗷嗷！ 大老黑放下手中的活，站了起来，高举双臂，一副欣然受命的样子。凌风发现这大老黑的脾气，似乎相当好，不管叫它做什么，它都不会拒绝，还一副乐呵呵的尊容，一看就是享受生命、享受活着的“高境界生物”。 只见大老黑转身进屋，拎了一把竹制的铲子出来，然后走出了庭院，在外面的竹林里，寻了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开始挖起土来。 凌风不知道它挖土干嘛，就跟了上去。 “主人，你摆的这棋局，我已想到了破局之法，可有时间对弈一下？”小五哥见凌天峰交待完了事情，于是扭头飞回了石桌上，开口冲凌天峰说道。 “是吗，那倒要向小五哥请教、请教一下了。”凌天峰一听，很是开心，于是便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开始跟小五哥对弈起来。 …… 刮！刮！刮！ 一拨拨泥土挖了上来，抛在竹林边下，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一个三四丈见方的深坑，在大老黑那抡转如飞的竹铲下，犹如挖豆腐一般浑不吃力，一个时辰多一点就给挖出来了。 一拨拨泥土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线，不停歇地从头上擦了过去，带着清新土壤气息的碎泥，掉落在头上、肩上、大腿上，一个时辰下来，就把专心打坐练习吸纳法的凌风，直直变成一尊泥像。 轻轻松松挖出了这个大坑，大老黑拍了拍厚实的手掌，有些得意地仰天一声长啸，一转头，瞧见竹林边下打坐的凌风，被自己抛过去的泥粉碎粒，活活地堆成个泥人，不禁眦开血红的嘴巴，呱呱地大笑了起来。 大腥腥似人顽皮的天性，顿时暴露无遗。 挖完了，大老黑拎着竹铲走进了庭院里，听到祖父凌天峰问道：“训练坑挖好了吗？” 嗷！ 大老黑发出震耳欲聋的回答，然后把竹铲放回原处，看看天色，开始做饭去了。 看得出来，这大老黑不仅勤快，任劳任怨，而且还是个家活全能。苦力活对它而言，如吹灰一般不费劲，还能采药、种菜、摘果子，至于挑水、洗衣、做饭、打扫，更不用话下。 最让凌风想不通的是，它跟祖父似乎能做到无障碍交流。祖父只是吩咐它，去准备个淬体训练的场地，大老黑就知道要挖一个大坑出来。 这个大坑有什么用处，连凌风都琢磨不透，可大老黑似乎完全懂祖父的意思，很快就照办了。 凌风照着祖父教的吸纳法，练习了一下午，起初没感觉有何妙处，直到听到小五哥飞到头顶上，喊他吃晚饭时，他才感受到这方法的妙处。 收起打坐，站了起来，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紧接着全身血液像沸腾了一样，迅速流转全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小凌风，信息带到，我先撤了。”小五哥见凌风站着没动，懒得等他了，扑展开翅膀飞回了庭院。 此时天色已接近傍晚，天灵峰上还笼罩在金黄色的夕阳当中，但崖谷底下已经黑了下来。 庭院已经点上了松油灯，在夜幕下飘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使劲抽了抽鼻子，此时，身上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已经消失掉了，凌风清晰地感受到肚子传来阵阵饥饿的声音。 迈开脚步，凌风开始朝着庭院走了回去。 昏暗的松油灯下，那张竹桌上已经陈列了两盘野味佳肴，一碟炒笋，一碟青菜。祖父与小五哥已经开始就位大吃了起来。 凌风没想到这崖谷底下，还能做出丰盛的野味佳肴，饥肠辘辘的他，这会哪还能嫌弃大老黑卫不卫生，当即坐下来，抄起筷子就开吃。 看到凌风将上午的“立场”，丢得一干二净，凌天峰不禁摇头苦笑了起来。 “咯咯咯，真香，真香！”小五哥不知道是懂得这个梗，还是只是有感于饭菜的美味，忍不住发声称赞大老黑做得好吃，竟然口吐“芬芳”了起来。 嗷嗷！ 看到凌风肯吃自已做的饭菜，大老黑一副欣慰而有成就感的样子，嘴里发出声响，接着就用大手抓了一只野鸡腿，放到了凌风的饭碗里。 凌风顿时像噎住了一样，一脸吃住的表情。 “咯咯！”小五哥看到凌风这表情，发出了看热闹的嘻笑声。 凌风看看碗里的鸡腿，再看看大老黑那只黑黝黝的大手，心想我的天啊，我已经极力不去想这饭菜是你做出来的了，现在可好，你直接用手抓到我碗里来了，这不咯应我吗？ “快吃吧，别寒了大老黑对你的一片心意。”凌天峰见这个孙子，一副为难的表情，于是正儿八经地催促道，“他刚才说你这娃，正长个儿的时候，应该多吃点。” 大老黑见吃相可喜的凌风，在它抓了鸡腿丢进碗里后，马上停止了吃，顿时怔怔地注视着凌风…… 凌风再次看看碗里的鸡腿，再看看注视着他的大老黑，好吧，我就是饿了而已，干嘛要跟美食过不去呢，对吧？ 一口咬下去，鲜美的肉汁到了嘴里，再扯断烹得酥软的筋条，咕噜吞下肚子里去，那香浓的肉味，以及实实在在的饱腹感——真香！ 吃完了晚餐，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灵峰顶也没了夕阳的普照，一片昏暗，只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能干的大老黑，已经把洗澡水烧开了，在它收拾残羹剩饭时，抽空盛了一桶，倒进竹制的浴缸里，叫凌风去洗澡。 躺在热腾腾的缸水中，凌风闭目养神了一会。当他睁开眼时，正好看见那只鹦鹉，正站在松油灯下打瞌睡，于是喊它道：“小五哥，过来聊聊天。” 小五哥睁开了眼睛，死劲晃了晃尖尖的脑袋，顿时恢复了精神。它飞了过来，站到了凌风的额头上，问道：“小凌风，你想聊什么？” “小五哥，你是从外面的世界飞进来的，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吧。”凌风对擎天五指山以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听小五哥说过，它是玄风鹦鹉家族的一员，那无疑是从外面世界飞进人族世界里来的了，它肯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87章 淬体训练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凌风感觉脸蛋被一只毛葺葺的大手，惊扰到了。 睁眼一看，只见一身黑黝黝的大老黑，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竹床边上，用伸手来叫醒凌风。 “怎么了，大老黑，这外面还没天亮呢，叫我有何贵干？”凌风打了个呵欠，不满地问道。 嗷嗷！ 这只黑腥腥发出一阵叫声，不知道它是在说什么，叫完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什么意思？”凌风完全听不懂这大老黑的语言，反正从摔下崖来之后，听它都是嗷嗷地叫，没听它叫过其他声音。而且就这两声，听来听去都一样。 站在顶梁上的小五哥，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翻译道：“大老黑说，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去做淬体训练了。主人正在竹林里等着你呢，还不快去？” 凌风本来不想理会，结果听到说祖父已经在竹林里等着，当即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那只鹦鹉说道：“你确定这是大老黑说的话，而不是你说的话？” “咯咯咯，你说是我说的，便是我说的。关键你听话就行了。”小五哥贫嘴道。 出到庭院，看到大老黑那巨大、彪悍的背影，正朝昨天挖的大坑走了过去。 凌风不知道祖父有何教导，赶紧跟了上去。 外面的天色，看样子像是天蒙蒙亮的样子，但实际上，天已大亮。只是这悬崖谷底下，被天灵峰挡住了东面射来的阳光，笼罩在整座天灵峰的阴影里。 竹林底下，凌天峰负手而立，见凌风走了过来，于是把手从背上放了下来，捋着长须问道：“风儿，我没算错的话，离擂台赛还有三天时间，对吧？” “是的，祖父。”凌风点点头，心里也有些着急了起来。本以为觉醒了金系灵脉感应之后，就能稳占不败之地，可真到了觉醒灵脉之后，才发现还需要去吸取灵气，储为己用，方能发挥出金系的灵武之力。 “祖父利用淬体术，打开你的经脉，或许还能助你一臂之力，擂台比武上，多一份胜算。”凌天峰嘴上说着或许，但神色自若，显得信心十足，“这淬体训练分三步走。第一步，练肉。第二步，练筋。第三步，才练经脉。由外而内，循序渐进。因为时间紧迫，不仅每步必须在每天之内完成，而且后面一步还得叠加前面一步进行，到第三步时，可是三步同时并进，你可得用心了。” 祖父这番话，听得凌风皱起了眉头来，心想这三步训练，每天就要走一步？而且第二步要累加第一步，第三步累加前面两步？这，不仅时间紧，而且听上去难度不小啊！ “祖父放心，凌风一定加倍用心，不负祖父的期望。”想到江家处心积虑，设局谋夺我凌家，还有江秋艳几次坏我好事，凌风就来气，当即表态道。 “嗯，有这心，才重要。少年人，当自强，思进取，有担当！”凌天峰点点头，扭头对一旁等候着的大老黑道，“大老黑，练肉训练开始，上！” 嗷嗷！ 又是难以理解这大老黑，是怎么读懂祖父之意的，难道是从小被祖父抱养的缘故，深通人性？ 只见大老黑雄壮地朝天长啸两声，然后眦咧着黑唇、红龈、白牙三种鲜明颜色的嘴巴，冲凌风露出一个人模人样的笑容，大步走上前来。 望着这只身形宽阔、剽悍的大腥腥，朝自己老实不客气地逼近前来，脸上的五官拼凑出看到玩物时的兴奋表情，凌风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心中一惊，赶紧跳了开去：“大老黑，你……你想干什么？” 身子一纵跃间，还没落回地面，蓦地感觉身形一起，跟着天旋地转，竟尔被冲上来的大老黑抄住，一个“投掷式”，就将凌风横着投掷了出去。 卟！ 没想到这只大腥腥，竟然出手如此神速，凌风大惊失色之下，已经被掷到了那个大坑里。 这个家伙，挖了这么个大坑，就是用来装凌风这一摔的？ 内心一阵不解，断估这不是大老黑的主张，肯定是祖父的主意。这大坑挖得蛮深的，几乎到了凌风的胸口。这个深度，加上大老黑的高度，这番高距离摔掷下来，只怕能够要了凌风的小命。好在这大老黑虽然得手，但这一投掷却毫无恶意，凌风摔在大坑中，背部朝下，屁股先着了地。 一双手在新鲜泥土上一撑，凌风两眼金星乱冒地错愕坐起，不禁一阵唏嘘感慨：原来我这身体素质，还真是羸弱，幸好是被大老黑摔，要是换了敌手，那下手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嗯，看来祖父这一淬体强化的训练，的确很有必要。我觉醒了灵脉感应，变强变大那是自然之事，倘若不把身体素质提上来，那么强行借用灵脉来灵修，势必让我这身体吃不消。”想到这里，凌风一骨碌爬了起来，问大坑边上的凌天峰，“祖父，大老黑它……它这是在干什么？” 看见这个一身娇嫩的孙子，竟然躲不过大老黑那一掷，给狼狈地摔在大坑中，凌天峰眼睛露出一丝失望，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的不屑之意，道：“大老黑它正在帮你锻炼肌肉。这第一步，便是要你从大坑中冲上地面去，大老黑会横加阻拦，冲过了，这第一步就算锻炼完成了。” 拍了拍沾满泥土的双手，凌风露出了一抹不以为然的轻松，笑道：“我以为这淬体强化的训练，会是很困难呢，没想到这第一步，却是如此简单。”自信地掸了掸衣服上的泥土，冲着祖父又道，“这大坑挖得够大，我背着大老黑冲上对面去，它怎么拦得着我？呵呵，我看，祖父，咱们不如直接跳到第二步训练去好了。” 有些无奈地摇着头，凌天峰只得用蔑视的语气道：“简单？那你尽管试试看。” “好。”背着大老黑，凌风一声大喝，就朝着与大老黑相反的方向飞奔而上。 他的身子，虽然有些羸弱，可这一疾冲而上，却是突兀之极。凌天峰捋着他的长须，目无征兆，等着看好戏的眼神。此时，凌风冲到坑边上，啪地飞起一脚，踢在泥壁上借力一弹，身子已然雀跃上了地面。 “怎么样，祖父，我已经上来了，还不简单……”得意一笑，哪知道一语未毕，听见背后传来大老黑的吼叫声。那个大家伙竟然双臂一振，拔起笨重的身躯，狠狠地跳入了大坑中。 轰！ 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大坑竟然遭受大老黑的一跳，犹如陨石落地一般，震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刚刚跳上大坑边沿的凌风，脚还没站稳，顿时浑身一震，身上为数不多的肌肉，给震得像水一样泼浪了起来，连稚嫩的小脸，也是清晰可见条条肉纹上下波动，身子更是控制不住地滑入了大坑中。 再次一跤坐倒在泥土上，余震消匿，大颗大颗的冷汗却是冒出了额头来，心中的惊讶之情，无以言表，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骤然响起：“这大老黑，它……它怎么能把地面都震起来了？这……这不是幻觉吧？” 看着这个小人儿，给自己震得狼狈地坐倒在脚底边上，大老黑眦牙咧嘴一笑，俯下半个身子冲凌风做了个鬼脸，身子猛然拔起，笨重的身躯一下子灵敏无比，竟然轻盈盈地跳上了坑边，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目睹到大老黑露的这一重一轻的两手，凌风这下有些哑口无言了，愣了半晌，唇齿交战地说道：“祖父，这大老黑它……它可是隐藏起来的高手啊！” 凌天峰呵呵一笑：“它的身体素质，怕是你这个在凌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的几十倍。我教它吸纳功夫，它在爬山采药、担捅挑水，就连劈柴、扫地都在使用，虽然全无灵武之力，却也是肉身淬体到了巅峰状态。现在，由它陪你训练这第一步的训练，你认为还会简单么？” 听祖父这么一说，凌风点了点头，收起了大意。 这淬体训练看似简单，可大老黑不简单啊！ “大老黑，看拳！” 五指紧握，施展开熟练的金系战技“碎石拳”，身形纵然一跃，略显单薄的身子悬在了空中，借一纵之势，拳随身到，猛然暴轰向坑边上的大腥腥。 这只一身铁砧般大块肌肉，像树根盘结的大腥腥，根本不以为然，圆溜溜的小眼珠甚至是眯起了一条缝，冲凌风做了个勾腮帮的动作，将红通通嘴皮外翻了出来，让人看上去既感恶心，又调皮得有些忍俊不禁。 砰！ 小拳头着着实实地击在大老黑那像树干粗硬的大腿上，这发尽全力的一击，大老黑那嘻皮笑脸的表情，一点也没为之改变，就好象根本没击中它一般。 粗硬的大腿上，虬结盘匝的肌肉陡然一崩，击进去的那一拳的力道，竟尔全被反吐了出来。小拳头猛然一痛，整条手臂是被掀了上去，带着单薄的身子往后飞退了开去，又是极其狼狈地摔入大坑中。 眼前金星乱冒，凌风像喝醉酒一样，蹒跚地爬起。接连两番的挫败，倒激起了凌风心底深处的不服输的意志，他大喊一声：“大老黑，再来。” 卟地一下，竟尔脚下踉跄，一跤扑倒在地。 这下算是领教到大老黑的实力了。这只大腥腥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强悍了，它都不需要出手，光是挨打都能把凌风给震开、震退。这一对比，凌风这才意识到他是多么的羸弱不堪！ 要是跟大老黑真打起来，怕是不堪它的一击。 “大老黑，继续！” “大老黑，再来！” 崖谷中，原本笼罩在天灵峰的阴影里，随着训练的持续，时间的推移，阴影慢慢消失，最后是日挂正中，将整个崖谷照住。 凌风已经累趴倒地，但战绩是：至今未能成功攻上岸一次，全被大老黑守得死死的。 凌天峰抬起头来，看看天空中的太阳，于是冲着大老黑道：“中午到了，大老黑，咱们该回去做午饭了。淬体训练暂停，午后再继续吧。” 嗷嗷！ 大老黑回头用关爱的眼神，看了凌风一眼，然后扑身跳起，嘣嘣嘣几下起跃，就回到了庭院里去了。 凌风喘着大气，已经浑身发不出力来了。还好，现在只是乏力，要是明天，可能就是一身酸痛难当了。 “风儿，你这副皮囊，真是弱不禁风，看样子，离变强变大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凌天峰露出关切的神色，然后转身朝小竹庭院走了回去，“回去好好歇息吧。” “太困了，不想起身了，让我在这儿躺一会吧。”凌风说完，合上眼睛，没一会就在坑里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感觉脸上被一只毛葺葺的大手，惊扰到了。凌风睁开了眼睛，只见大老黑捧着一个木制托盘，站在了身前。 嗷嗷！ 大老黑叫了两声，把托盘放到凌风的面前。上面盛着一大竹碗的饭，还有一小碗菜。 “大老黑，你真是太好了。谢谢您！”睡了这么一会，凌风恢复了点体力，这时候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一见大老黑送来饭菜，当即一骨碌爬了起来，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就把那两碗饭菜给吃下肚子里去。 大老黑露出欣慰的眼神，用大手摸了摸凌风的头，然后收起碗筷，又嘣蹦嘣地跳跃而起，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进小竹院子里去了。 被大老黑摸头的时候，凌风终于感受到了，它仿佛在说“累吧，那再睡一会吧” 凌风当即又倒在坑里的泥土上，呼呼酣睡了起来。 大概睡了半个时辰之久，突然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喊道：“小凌风，快醒醒，你祖父喊你起来，继续进行淬体的训练！快醒来……” 凌风睁开睡惺惺的眼睛，看到祖父、大老黑都站在了坑边上，而头顶上一只花花绿绿的鹦鹉，正扑腾着翅膀，悬在上面一直冲凌风叫喊着。 “别叫了，小五哥，饶过我吧。”凌风迅速爬了起来，这小五哥的声音实在刺耳，还离得这么近，听着头皮都发麻了。 “醒了，醒了，小凌风醒了。”小五哥一见凌风醒来，马上振翅高飞，像完成了使命一样，很快就飞到了凌天峰的肩膀上。 “风儿，你身体无恙吧？还能继续淬体训练吗？”凌天峰拿目光，上下扫视着凌风，询问道。 凌风点点头，用手拍了拍破烂锦袍上的泥土：“睡了一觉，恢复过来了。来吧，大老黑，咱们训练继续。” 大老黑嗷嗷地叫着，拍打着它宽敞、结实的胸膛，示意放马过来吧…… 第88章 吸纳法的妙处 下午的训练，凌风明显进步了不少。对大老黑展开的攻击，不仅在次数上增加，而且在“威力”上，也有增加。 此时的凌风，展开攻击之后，再次被大老黑震倒在坑里面。 “风儿，不错，跟上午比起来，你是进步明显啊！训练了这么久，已经能够向大老黑发起有威慑力的攻击了。以这样的速度坚持下去，我相信太阳落山之前，就可以逼得大老黑出手反击了。” 原本站在大坑边上的凌天峰，不知在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个缝制好的小布袋，走到挖出来的泥土堆，一直在装着。 这些装满八成的小布袋子，每袋约有一两斤重，装了四十多袋，还在装着，不知作何用处。 吼吼！ 大老黑撮着嘴巴，圆睁着一双小眼，朝坑中的凌风吼了两声，关切的神情大概是在叫他赶紧站起来。 两个时辰的全力抢攻，已经彻底耗尽了身上的力气，浑身上下的肌肉，几乎到了一种透支的状态中，甚至感觉到这身肌肉，像是多余地贴在骨头上，有点不堪重负的酸麻感，如同负荷了很多累赘一般。 “风儿，再坚持住。你必须将浑身上下的肌肉，透支到极限，只有这样，才能扩大肌肉的蓄力容量，影响到经脉的拓张，让经脉随之增粗、增强。这是炼肉锻筋的关键所在。” 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竹荫下阴凉的空气吸进热乎乎的胸腔之内，进而凉意拓散全身，疲乏的肌肉顿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激醒了过来。 “大老黑，看拳！” 凌风猛然立起，一拳朝向坑上的大老黑挥出，脚下一撑泥面，身形蓦然向后倒退，竟然是一招声东击西的战术，向背后的坑边倒退着跃了上去。 面对小人儿的伎俩，一直是抱着玩乐态度的大老黑，故作惊讶地把嘴巴撮成个“o”形，蓦地眯起了小眼睛，一声长啸，轰地一下，笨重的身躯狠狠地砸入大坑中。又是地震一般的强烈震动，五六丈见方的深坑，竟然像一块活板一样给这只大腥腥撼动了起来。 剧烈的震动，将凌风身上那些累赘的肌肉，震得如同波浪一样颠簸涌动，一些闭塞的经脉被激活了过来，连同酸麻的骨头，都被震摄到。这种动骨、松肉、活筋的感觉，让疲惫乏力的凌风，如同被全身按摩拍击了一番，一跤仰倒在大坑中，却是长长地透了一口恶气，活似将积压了十多年的瘀气，给释放了出来，浑身上下是有一种肉体重生的感觉。 储备在肌肉里的力量，完全被透支完毕，接下来的训练，凌风完全是依赖肌肉的再生力的启动，将体内的营养、水分、热量，通过肌肉纤维的机理运作，瞬间转化为新生力量，继续被凌风透支使用掉。 这样超负荷的透支，达到极限地考验着肌肉的机理运行，肌肉纤维被撕裂开来，然后重组、膨胀，肌肉就结实起来、发达起来。而输送管道的血脉、经胳，一再涨升、增加，气血顿时变得畅通无比。 吃过午饭后，得到营养的充分补充，浑身上下的肌肉，即时有了一种胀麻的感觉，好象在生长一样，痒痒的，却是充满了力量感，犹如浑身上下是挂满了胀鼓鼓的蓄力袋。 “大老黑，看拳！”稚气的脸上，经过这大半日的炼肉训练熏染，以及大老黑那“撼地术”的震荡涤洗，变得异常刚毅起来，原本的稚嫩之气，瞬间被力量感所替代掉，凌风一声暴喝，“碎石拳！” 这次发拳，完全是有感而发，凌风不知道祖父传授的吸纳法，已经将体内的原生灵气，聚集了起来。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原生灵气，以及吃进去的食物，同样带有原生灵气，虽然极为稀少，但经过吸纳法的转化，还是提炼了出来。 这似乎印证到了小五哥所说的那套理论，凡所有物，皆为灵气所结。 这会，聚集起来的微量原生灵气，正按照金系战技“碎石拳”特定的经脉运行，畅通的速度竟尔十分地清晰，凌风很明显感觉有一股“热气”极速地穿过了这些经脉，并在肌肉机理的协助下，很快转化为澎湃的力量，瞬间汇集在一双拳头上。 砰！ 又是结结实实地击在了大老黑那粗犷的大腿上，大老黑脸上绽放出的嘻皮笑脸，这一下陡然僵硬，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得暴圆，原本是搔痒都够不着的攻击力量，竟然突兀地超出了它的想象之外。这股暴然增强的力量，当然还不足以击伤这只大腥腥，只是眼前这个小人儿，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瞬间换了一个人，倒让大老黑狠狠地吃了一惊！ 看到大老黑脸上瞬间换了副惊讶的表情，凌天峰即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对凌风道：“很好，接下来，大老黑可要出手防御了。看来，太阳落山之前，你是有潜力让大老黑出手反击的了。” 听到祖父的肯定，浑身酸痛的凌风，即时精神一振。接下来的训练，挥击而出的那套金系战技“碎石拳”，却是一层层壁障被突破了开来。 这是经脉拓张、畅通后的直接好处，体内再少的原生灵气，因为没损耗在经脉的拥塞上，催发了多少，就转化了多少力量，完全用在了实处。因此，这套金系战技“碎石拳”的威力，是随着凌风经脉慢慢拓张、畅通而越来越发挥得淋漓尽致。 拳头打出的力量，刚开始是连大老黑的痒都搔不到，到现在，已经能打到它感觉到痛了，不出手防御根本是无法忍受，到最后，连光防御都觉得吃力了，不得不进行反击才行了。 砰！ 拳头虎虎生风，猛然与大老黑的菜盘子拳头相撞在一起。强蛮的力道即时将凌风弹回了大坑中。经过这近一天的训练，凌风已经再难摔倒了，每次倒退回大坑中，都是身子翻跃，牢牢地把控住被摔的力量，巧妙地双脚着地，想再看他狼狈摔倒的情形，只能在脑海里回忆上午的场面了。 嗷～ 伸直的那只大拳头，在震退凌风之后，蓦地感觉虎口上雪雪地疼，大老黑不由得缩手回来，甩着拳头叫了一声罕见的惨叫。 嘴角露出一抹机警的笑意，趁大老黑缩手的一刹那，飘身落回坑中的凌风，蓦地一脚力贯足底，借着一撑而起的脚力，脊背猛然一弓，身如离弦之箭，朝坑上的大老黑射了上去。这下时机抓得恰到好处，身未到，拳头猛然轰到。 “大老黑，接拳！” 砰！ 小拳撞大拳，一道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竟尔接近金属相撞的情形！ 嗷～ 大老黑的拳头颤然一震，一声厉叫，登，登登，竟然被眼前这个小人儿的一记拳力，生生地震退了三大步。 卟！ 身子翻跃，双脚先行着地，凌风已经抢站在大老黑刚才所站的位置上，竟然给他成功地冲上了大坑边沿。 吼吼！ 错愕地看着这个小人儿，甩了甩被震得麻痹掉的拳头，惊讶而有些疼痛的表情，却一下子舒张了开来，大老黑冲凌风吼了两下，马上欢呼雀跃地扑上前来，将凌风打横抱起，往天空崩抛了起来，兴奋之情，一时难以形容。 “不错，风儿成功上岸了，这一天的训练，没有白费。不枉是我凌家的子孙，对得起金神血脉，没有给祖先们丢脸。”装好泥土的小袋子，堆成了小山，看了一眼落山的太阳，凌天峰突然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蓦地变得严肃了起来，“这第一步，算是给你成功突破了，接下来还得看明天的第二步训练。这第二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祖父给凌风安排的淬体训练，时间咬得死死的，一天一步，不容失败。一旦失败，就会拖延一天，而那场押后的擂台赛，就在三天之后， 原本以为这三步，会很简单，但经过这一天的训练下来，凌风才知道是高估了自己。不过还好，这第一步成功突破，还是让凌风找到了一点自信心。 这一夜，凌风从未睡得如此酣甜，而且还是无梦一觉到第二天。 …… 晨光熹微中，青翠欲滴的竹林里，在散发着清新泥土气息的地面上，稳稳地坐着个少年。 祖父教的吸纳法，让凌风尝到了施展“碎石拳”的甜头——原本打不出灵武之力的一套拳法，终于打出来了。有这套拳法傍身，擂台上应该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一醒转凌风就跑出来继续修炼吸纳法。 看着这个打坐入迷的孙子，稚嫩的脸庞充诉着一种忘我的意境，凌天峰感觉很欣慰，凌家还是出了一个上进的好子孙，百年归西之后也就可以放心了。 吸纳法在体内转化精气神，将精气神提炼成原生灵气，储存在体内，虽然极其微量，但可以积攒下来在危急关头下使用。 想到这，凌风心情舒畅起来，至少心里有了压箱的法宝，擂台上肯定就自信许多。 走过来的凌天风，轻咳一声，拎起堆放在地下的小泥袋，对凌风说道：“风儿，今天进行第二步的训练，练筋。同样，你要冲破大老黑的阻拦，并且还要承受我这些小泥袋的袭击。过关的依据是，在你成功突破大老黑的阻拦，登上坑边之前，用你的身体，将我打向你的小泥袋，全部反震上坑边。如果你登上了坑边，然而我打出的小泥袋，哪怕有那么一袋子，是掉入坑中的，那么就是训练失败，反之，是成功。明白没有？” 听到祖父的声音，凌风略略沉思一会，睁开眼来询问道：“祖父，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把小泥袋反震回坑边？” “小泥袋击打在你的肌肉上，疼痛之下，你的肌肉自然会蓄力反抗，当反坑力足以将一两斤重的小泥袋，反震弹回时，这就训练到你肌肉的弹性特质。而肌肉的一暴一松，是筋脉在束缚拉缩，也就间接锻炼到筋脉的伸缩性、柔韧性了。”凌天峰拎着那个小泥袋，甩了一圈，格外提醒道，“单凭你肌肉本身产生的力量，是不足以抵挡住这接近两斤泥袋的攻击的，如果你不想挨痛，最好运起体内的灵气，来转化更大的力量，用来承受泥袋的击打，这样训练的结果，效果更佳。” 此时，大老黑已经站在了大坑边上，这第二步的训练，就此拉开。 凌风收起打坐，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然后直接往大坑跳落。 凌天峰说道：“风儿，看袋！”随手一挥，手中的那个小泥袋，顿时脱手飞出。 嗖！ 一斤多重的小泥袋，在一道怪力牵引之下，虎虎地暴击向凌风。 凌风见训练开始，马上飞身跳起，冲着坑边上的大老黑发动了抢位攻击，一拳印在大老黑那盘子大的拳头上，遒劲的力道已经不容大老黑的觑视，大老黑全力以赴，两拳骤然相碰，大老黑的小眼睛登时给震直了，登地一步退下。 眼前这个小人儿，实力变强了不少，仅仅是一日之隔，飙升的速度，完全超出了这大腥腥所能理解的范围。昨天上午还软巴巴的一对小拳头，在今天太阳同样升起来的时候，已经变得硬梆梆的，力量之大，更是一日千里地超过了它的水准。 这就是凌风尝到吸纳法的甜头后，勤修苦炼的原因。他已经觉察到这方式能带来的巨大蜕变。 在大老黑被逼退一步的间隙里，凌风已经一步抢站到坑边上，正要落下另一只脚，偏偏在这时候，一个小泥袋刁钻地打到。不偏不斜，正中凌风的大腿。 小泥袋的重量，在疾射之势下，犹如铁锤一般狠狠地敲了凌风一记，痛得他一个踉跄，无法站稳，仰八叉地摔回坑中，更别说能将小泥袋反震回去了。 这就是祖父所说的第二步训练，看来难度很大啊！ 第一步是要打开大老黑的阻碍，抢上坑边。而这第二步，不仅重复第一步，而且还多了小泥袋的袭击，难度明显增加了。 祖父打出的小泥袋，别有用心，刚开始打出的都是一些一斤来重的小泥袋，后面那些接近两斤的，还没用上。 “风儿，你别急躁。今天上午，你就光学着挨打，等适应了这种挨打，再学着用力反震泥袋。”凌天峰指导道。 一连几次，大老黑都被凌风的拳头震退，眼看就要给他冲上坑边，却总是被祖父的小泥袋打回。凌风的小脸上，顿时变得沮丧之极，从未遭受过的挫折。 第89章 不可能的一项训练 用手狠狠地搓着身上几处挨过泥袋攻击的部位，那个真叫疼啊。 这泥袋里装的可是刚挖出来的泥土，带着水分，击打在身上跟硬梆梆的铁锤相似。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如果是铁锤一击，倒是先伤体表，而这泥袋一击，力量却是直透肌肉，却从里面痛起来的。 昨天的透支训练，一身的肌肉还在胀痛着呢。 不过，这种肌肉的胀痛，却有一种难言的力量暴充感在里面。今天一觉扎醒的凌风，感觉身上的肌肉，好象强壮了不少，挥拳发力，更是结实得可观，看着就很舒服，很有铁汉的感觉。 但是，这种引人为傲的感觉，在遭受几个泥袋的轰击之后，马上变得支离破碎。因为那种透进去的痛，几乎让肌肉无法凝聚起力量了。 “好吧，今天上午先学会挨打，一步分成两步走。”听取了祖父的建议，凌风全力憋气，就光承受着小泥袋的轰击，也不奢望能攻击大老黑了。 整个上午，惨痛收场。 到下午，可能因为得到午饭的营养补充，加上歇了一个时辰，肌肉的抗打能力大大增强，似乎找到了适应点。虽然一斤多重的泥袋击打在肌肉上，还是雪雪地痛，但只要运起气力来承受，还是能顶得过去。 让凌风意想不到的是，身上的肌肉，遭受小泥袋的击打之后，柔韧性变得更强大了，渐渐生发出反抗的弹力。而随着小泥袋的重复击打，肌肉就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苗子，越击打越强大了起来。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运气的凌风，只要刻意迎着飞打过来的小泥袋，猛地暴撞上去，小泥袋就会被弹到大坑边沿底下去。 “很好，风儿，这挨打你已经学到手了，接下来就可以尝试将小泥袋反震回来了。”凌天峰看到弹到大坑边沿底下的那些小泥袋，很明白，只要反震力再稍微增大一点，这些小泥袋是能飞上坑边上面来的。 “祖父，我歇一会，我还得调整一下策略。”凌风申请暂停训练，然后就地打坐，一边修炼吸纳法，一边琢磨着把小泥袋怎么震回坑边上去，同时还要击退大老黑。 嗷嗷！ 凌风没有朝大老黑发动攻击，一直在训练挨泥袋的撞击，倒把它凉在一边了，成了一个巨大的摆设，这让无事可干的它，有些难以适应。 “大老黑，马上有活给你干了。看拳——”打坐了一会，脑海里也想好了破解这第二步的策略，凌风睁开眼来，恰好看到大老黑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当即暴喝一声，便朝老大老攻击了上去，“碎石拳！” 现在凌风击打出的一记“碎石拳”，大老黑已经不能用一只拳头来当面碰撞了。自卫的本能，让这只大腥腥学会避重就轻，硬是用两只结实的手臂，来格挡凌风的一击。 眼看几次，都险些给凌风冲上了坑边，而飞打过去的小泥袋，更是被他一只接着一只撞弹了回来。凌风浑身上下的肌肉，更是一块块的虬结惊人，发力的时候，直如一块硬梆梆的铁砧。看到凌风神奇般的进步，凌天峰欣喜之极，开始动用那些接近两斤重的小泥袋了。 “风儿，小心了。” 唿！ 这两斤重的泥袋，飞打出去的声音，截然不同。 听到这破空声，明显带着一股沉重感，刚刚反应过来的凌风，一拳震退大老黑后，啪地一脚踢在坑沿上，借着一弹的力道，身子陡然往后倒飞。空中一个转身，运起转化、提炼的原生灵气灌入浑身上下肌肉，在肌肉的经脉辅助下，极快地转化为力量。刹那间，浑身上下的肌肉，如同扁实的汽球一样，被狠狠地饱胀起来。 砰地一声，泥袋撞在了身上，来势湍急的泥袋，方向一下子变掉，竟然顺着凌风身子撞来的方向，猛地向来处弹了回去。 明显感觉这泥袋，透进肌肉里的力量，跟前面的有着截然的区别——超重。这番突兀的撞击，让紧崩的肌肉，一下子泄气一般，松软了下去，凝力的抗击，竟然被暴解了开去。 扑嗵！ 遭受突然加重的泥袋撞击，凌风从空中倒栽了下来。 吼吼！ 大老黑一声吼叫，一下子跳入坑中，十分关切地拉起了凌风，见他并没受伤，这才放心地跳回了坑边上。 “风儿，怎么样，还扛得住吗？”看见凌风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坚毅的脸上，写满了不屈，生怕这家伙透支严重，凌天峰当下出言询问道。 “扛得住，我只是一时间，没适应过来加重的小泥袋。”凌风连喘了几口气，陡然发现自己气力的恢复，比往常快速了不少，仅几口气之下，竟然能站稳住浑身酸麻、沉重的身子了。这副原本单薄的身子，仿佛变得强壮了很多。 咬咬牙，凌风挺住道：“时间不多了，来吧，我们继续。” “好，小心了，这是最后一轮泥袋攻击。” 唿一声沉重而凌利的风响，兜然飞击而至。 恢复些许气力的凌风，恍若一头生猛的小狮子，啪地一脚蹬地，身子迎着这个泥袋，暴然撞了上去。 接近两斤重的泥袋，正好撞在凌风的左胸上，那正是他最结实的地方。铁砧一般的大头肌，砰然一震，泥袋猛然弹回，落在了大坑边上。 终于成功将泥袋，震上坑边了！ 这是第一袋，紧接下来，肯定还会有第二袋、第三袋…… 凌风顿时信心倍增。 “很好，这最后一轮的攻击，第一个泥袋就被成功弹到大坑边上。风儿，只要你能保持这个水准，这五十个泥袋一扔完，你就可以冲上坑上来了。”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 眨眼间，到了第二十个，无一不被凌风撞弹上了坑边，有的甚至还被弹回到了凌天峰的脚底下。 此时的凌风，也到了透支的程度。但是，越是举步维艰，感觉快要倒下时，他那坚强的毅力，却一遍又一遍地激发了人体的潜能。几乎是将这种潜能，榨到了最高的极限，甚至是将这种极限，往后面一推再推…… 第四十七个，第四十八，第四十九个，五十个！ 当最后一轮最后一个泥袋，被凌风狠狠地撞回坑上时，凌风借着一撞的势头，出拳轰击向了岸上的大老黑。 大老黑双臂交叉架挡，怎料凌风这一拳的力量遒劲无比，一击之下，愣是将它狠狠地震退了三大步。而这一退倒，凌风乘势扑身上岸，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坑边上。 “终于……过关了！” 恶狠狠地倒在了泥面上，粗重的呼吸，几乎每一下，都是直接吸到肺部的最底下。乏力、困顿，接近虚脱的感觉，让凌风触摸到人体生命的最极限。这种感觉很要命，也很刺激，有种要死掉的错觉，也有种重生后的过瘾。 不知道躺了多久，只感觉与背部接触的泥面，仿佛被开水浇过一样，有了惊人的温度。 寒冷的感觉，自新鲜的泥土，钻入了身体里，让凌风激灵了一下，爬了起来。 “风儿，恭喜你，通过了第二关的考验。”凌天峰第一次伸出大姆指，称赞凌风道，“原本以为，以你凌家大少爷的身份，娇生惯养出来的性格，肯定吃不了这个苦头，过不了前面两关。没想到，是祖父多虑了。真不愧是我凌家的子孙，你这两天的表现，让祖父甚是欣慰。” 吼吼，嗷嗷！ 大老黑终于发出了不同的吼叫声，还是连着变声。看它神情，也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就跟一个长辈看到一个有出息的晚辈一样，很是欣慰。 晚上这一顿饭，大老黑做得很丰盛，大概是为了奖励凌风的。 第三天，早晨。 哗啦！ 一担担水被大老黑挑了过来，倒在大坑中。这个大老黑，不仅坑挖得快，而且用水填坑的速度，也是相当的快。它可是一只手拎四桶水，两只手就是八桶水，肩膀上还额外扛了一担水。整个大块头，几乎就是一部水车，每跑一趟，坑里的水位总是显着地飙高了一点。 从抱守的空灵状态中，醒了过来，感觉祖父传授的吸纳法，就是好用，而且越用越有效果。 经过前两天的修炼，这套吸纳法已经用得娴熟无比，转化、提炼到的原生灵气，也渐渐明显。 昨天晚上，凌风曾问过凌天峰，既然这套吸纳法，能把吃进去的食物，转化、提炼出原生灵气，为何不见祖父成为一个灵气储备充足的人？ 凌天峰听了，诧异地看着凌风：“我这套吸纳法，是让你登上天灵峰顶时，去那吸取灵气的。怎么能把吃进去的食物，转化、提炼出原生灵气？” 凌天峰的话，让凌风即吃惊，又诧异。他还以为这套吸纳法，就是像他这样施展使用的，结果祖父这一说，才明白，他用歪了。但是歪打歪着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化、提炼的功用。 后来小五哥告诉他：“这是你走的修炼路线，不再是你祖父那种传统灵修路线而已。你走的是灵修碎片系列，一旦开启了，以后晋升，只能通过碎片系列来晋级。” “祖父，这……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凌风诧异地问凌天峰。 凌天峰也是一脸迷惑地捋起长须，他想了想，道：“就我来看，传统的灵修路线，要依赖充足的灵气。现在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显然传统的灵修方法，已经行不通了。我没觉醒你这种灵修碎片系列，不知道这种灵修方法到底有何妙处，但从你刚才所说，用我教的吸纳法，竟然能从吃进肚子里的食物，转化、提炼出原生灵气来，单凭这一点来看，就比传统的灵修路线，要更适合目前这个灵气枯竭的大环境！” 祖父的分析，让凌风放下心来。看来小五哥带来的灵修碎片系列，还真是拯救了凌风。否则，以这灵气枯竭的环境，要是按祖父他们那种传统修炼方式，怕是一辈子也觉醒不了灵脉；即使觉醒了灵脉，也会像他们那样一直停留在原地，而难有进步。 听到大老黑在一趟一趟地挑水，还弄出哗啦啦的水响，凌风缓缓地睁开眼来，目光落在被清水填满的大坑上，顿时瞪直了，赶紧出言阻止道：“大老黑，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倒些水进坑里去？” 这个大坑，可是用来淬体训练的，倒水进去，岂不废了吗？ “风儿，这是我的主意。”祖父那把苍老的声喉，从竹林边上传了过来，只见在晨光中，祖父正提步走来，“今天进行第三步的训练，经脉训练。在坑里注满清水，是要你在水中进行这第三步训练。虽然天气没有入冬，但这早晨的水温也是有点寒冷，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才能锻炼到你的经脉，而且效果绝对是没得谈的。” 说到“没得谈”三个字，凌天峰格外着重了一下，让凌风没得拒绝。 吼吼！ 将最后一桶水倒入坑中，水位几乎是漫上了坑边，大老黑任务完成，朝天吼叫一声，就将水桶拿到一旁去，开始美滋滋地吃它的早餐。在它的身边，竟然装了一桶的香馍馍，正用湿漉漉布袋遮住，腾腾热气是透过布袋，袅袅地升了起来。 “风儿，请跳入水中吧，第三步的训练，开始！” 望着这个大水坑，凌风差点没昏倒在地。 在这个大坑里跳上跳下几百遍，对于大坑的高度，凌风可是比谁都清楚，如今注满了水，那水位几乎能淹到他的脖子上了。 想起三天前祖父说的，这强化训练分三步走，后面一步是叠加前面一步进行的。也就是说，凌风得像鱼儿一样，跃出水面，朝大老黑发起攻击，而且还要像海豹那样，将飞打过来的泥袋，撞回坑上去？ “天啊，这可能吗？”狠狠地咂着嘴唇，想到这入秋的大早晨，这水温可不低吧，还要在这水里像鱼儿、海豹那样翻飞跳跃？ 似乎看穿了这个凌少爷的心思，凌天峰呵呵地笑了起来，道：“过关的关键，还不是这儿。是要用你的体温，将这一坑冷的水，变得像井水一样温暖。” “什么，还要用我的体温，将这坑水，变成井水那样的温度？”一双眼睛，瞪大了，嘴巴也合不拢了，凌风几乎要昏厥过去，“祖父，这第三步的训练，怎么就能锻炼到经脉了？我不懂，我觉得你是在要我的命！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第90章 碎石成功 “风儿，你觉得祖父在跟你开玩笑？”听到凌风这种泄气的话，凌天峰正色道，“这第三步的训练，困难是前两步的好几倍，效果也是前面的好几倍，再怎么难，也就剩下这最后一步了。过了这一步，你的经脉、气血以及身体的强度，都得到惊人的效果。如果你在这一步放弃了，前面受的苦，不全白受了吗？打擂台的希望，不也泡空了吗？” 凌天峰真是了解凌风的脾性，知道三天后的那场擂台赛，凌风已经没了退路，只有胜，没有败，整个家族的声誉及生存的希望，全在那一战。他在这个关键时候，尤其是看见凌风妥协得有些勉强的模样，拿这番话来诱导、鞭笞他，是最有激励效果的。 这番话，还真是一靶中心，凌风即时就磨掌擦拳起来了，暗想：“是啊，我都已经挺过了前两关，再难也就这一关了，这时候，我怎么能够放弃呢？” 当下啊一声大叫，极其壮烈地跳入了水坑中。 咚！ 水花四溅。 噫！ 一股透心凉，直从脚底钻入了脊骨内，拔凉拔凉的，吓了凌风一跳。 刚刚激起的热血豪情，登时被这冰冷的清水，兜头浇灭了。 太冷了！ 就好象跳入了冰窟中，身子完全被冰块包裹住。冻入骨髓的寒冷，就像钻心的刀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肌肉内，凌风一个哆嗦，牙齿咯咯直打颤，差点没沉到了水底。 看见跳入水中的凌风，脸色冰冷，肌肉更是一阵抽搐，凌天峰赶紧催导道：“风儿，快别呆着，越呆越冷，你得动起来。这第三步，同样有两个关键的地方。第一，你得冲破水的阻力，跳出水面的动作，至少要做到干净利索，只有这样，你才能灵敏、准确地迎撞向泥袋。第二，你要用体温，将水里的寒冷逼走，这得仰靠你的剧烈运动，产生大量的体热。而排出这些体热的速度，就是锻炼你经脉的关键所在。因为寒冷的水，会吸取你体内的热，这样不停地吸取，你的经脉才会变得畅通无比的，明白没有？” 听祖父点明这第三步的关键所在，凌风是狂点着头，狠狠地明白了过来：难怪祖父要他跳入这寒冷的水中了，就因为寒冷的水，会狂吸体内的热量，这样，就能将经脉强行畅通掉。 “这就是说，我得不断制造热量，给这些寒冷的水来吸了。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很快就会饿掉了？”琢磨明白过来，凌风有些忧虑地道。 “放心，大老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桶的香馍馍了，你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就跟我说一声。一桶的量，足够你吃上十几遍。”凌天峰这番话，就跟养猪专业户一样，我有的是吃的，就看你有多能吃了！ 颤抖的目光，落在大老黑身旁那个正冒着热气的木桶上，凌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这个祖父，竟然是个心思缜密的老头儿，方方面面他都想到了，也提前为他准备好了。有这么个想法周全的老前辈的协助，凌风真的只管训练就行了。 一时之间，感激、佩服的感觉，让凌风一下子驱除了身上的寒冷，啊一声大叫，从水底下蹦了起来。 勇气可嘉，豪情也冲天，只可惜，凌风还没适应这有水的大坑，也没找到破水而出的方法，狠狠地摔回了水中。 “不服，再来！” 坚强的毅力，终于让这个不甘屈服的少年，经过无数次的摔倒、入水、呛水之后，成功地跃出了水面，跳上了坑边。 这次的成功，比之前两步的成功，太不容易，凌风感觉整个人就像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历经九死一生，这才站到了坑边上…… 站在坑边的大老黑，朝凌风翘起了一个大姆指，然后飞起一脚，把他给踹到了坑里去了。 在坑水中能跳上坑边，只是这步训练的一个要点，除此之外，还要跃出水面把击打过来的泥袋撞回岸上，这更难了。同样是撞回岸上，但此时坑里注满了水，难度岂止是增加了一倍？更难的是，当凌风要完成以上两大要点后，还要面对大老黑。克服前面两要点时，凌风已经历经九死一生的感觉，哪还有力气来对付大老黑？ 卟嗵！ 刚冲上来的凌风，再次被大老黑一脚踹落水中。 哗啦，好不容易将泥袋撞回岸上，刚跃出水面，不等落地，又被大老黑一脚踹回水中。 卟嗵…… 哗啦…… 不停的在水里剧烈跳跃，这锻炼了凌风的弹跳能力。而准确无误地撞回泥袋，又锻炼了凌风的反应能力。这种反应能力，能在白马过隙的一刹那，被他牢牢地把握住准头。 心跳、流汗、疲乏，体内的热量，被寒冷的水狂吸了一遍又一遍，饥饿的感觉也来得特别的快。很快，半桶的香馍馍，分几次被凌风填进了肚子里。 太阳从东面，爬上了天灵峰，又从天灵峰顶降落到了西边。凌风在不断的落水中，渐渐掌握到了节奏，落水的次数渐渐少了起来，而撞上的泥袋也渐渐多了起来。 站在岸边上的大老黑，刚开始几乎不打一个照面，就可以把凌风一脚踹落坑水中，但后面就没这么容易了，开始是交上一手，才能把凌风踹开，但到后面，双方对打上好几回合，它才能把凌风踹到坑中。 而那桶香馍馍，最终全部填进了凌风的肚子里。 看到这个食量比自己还要大的小人儿，大老黑有些目瞪口呆地张嘴吹着嘘嘘。 看看天色，凌天峰把一双枯槁的老手伸入水中，感觉温度并没如期待中的那样，但他还是很欣慰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回头对凌风道：“风儿，虽然水温不见热，可已经驱除了原本的寒冷。现在的你，状态是最佳的，不管是肌肉的抗击性，还是经脉的畅通，以及反应能力，几乎是到了巅峰的境界了。” 嗨！ 凌风从坑水中跃起，一下子把击打过来的泥袋，撞回到岸边上，跟着顺着跃起之势，往岸上跳落。 岸边上的大老黑，马上提起盘子大的拳头，迎面轰击了上来。 “碎石拳！”凌风暴喝一声，瞬间将一丝原生灵气注入经脉，转化成灵能，再传达到了拳头上，对轰到了大老黑的拳头上。 砰！ 小拳跟大拳猛烈一撞，大老黑登时身不由主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嗷嗷！ 这一记拳力，显然跟之前的拳力明显不同，打开的经脉转化到了灵能，是之前的拳力不能比拟的。大老黑一个趔趄，竟然站不稳，往后退倒中，一跤坐倒在地。它睁着一双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它这么宠大、壮实的身躯，竟然还顶不住凌风的一记拳力，被震退三大步不止，还直接被震倒了下来？ 要不是它的身体素质强悍无比，倘若换成人类，这一拳怕要震断手腕或者震伤手臂了。 “好好好，风儿，这淬体训练，你终于圆满成功了。”凌天峰看到大老黑的表情反应，欣慰地开怀大笑了起来。 啊呼一声，成功站上岸的凌风，一身虚脱，完全是一瘫烂泥，四肢八叉地仰躺在地下，口鼻并用，哈哈地喘着大气。 刚才看见祖父将手伸入水中，说实话，凌风就像一样临刑的犯人一样紧张和害怕。 祖父对这第三步的要求，太过苛刻了，竟然要把坑中冷水，变成温水！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所以一看祖父试那水温，就知道这关过不了了。 但没有想到，祖父试过水温后，竟然宣布了这个惊人的结果。 “过关了，终于过关了。”拿拳头，狠狠地击了地面一下，想要更加张狂地表达一下此时此刻的喜悦，也是不可能了，但灿烂的笑容却是绽放在凌风那正稚嫩的小脸上。 移到西面的太阳，最终落下了地平线下。 整个天灵峰，漆黑一团。 小竹院子里，凌天峰举着三把泡了松油的火把，成伞形那样分别插在空地上。 大老黑搬来一块大石头，放在凌天峰的脚边。 这块大石头，比大老黑的脑袋还要大，而且圆圆实实的，一看就坚硬无比。 “风儿，来，淬体训练有没有成果，就看你能不能用一双拳头，施展‘碎石拳’打爆这块石头。”凌天峰指着脚下这块大石头，对凌风道。 “啊？要打爆这块石头？”目光落在这块大石头上，凌风头大了起来，看看自已一双手，那可是血肉之手，怎么可能打得爆这么一块大石头？再则，这么一块坚硬的石头，怕是拿把铁锤来敲、来砸，也未必能打爆掉。 大老黑搬来一张矮凳子，把大石头搬放在上面。它也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主人凌天峰，不相信凌风的肉拳，能打爆这样一块石头。 “是不是害怕了？不相信自已一双肉拳，能打爆这样一块大石头？”凌天峰用鄙视的语气道。 “祖父，真要用拳头打上去，拳头不……不废掉了吗？”凌风有点顾虑地道。 “‘碎石拳’的修炼方法，你是熟练的。以前之所以碎不了石头，是因为没有觉醒神裔灵脉，不能吸取灵气，再用灵气辅助拳法。现在不同了，你不仅觉醒了灵脉，还积攒了一些原生灵气在体内，再加上这三天来的淬体训练，打开了经脉，整个人无论从内到外，还是从力量上，都是今非昔比的程度，不应该是更加信心满满的吗？怎么反而没了自信了？”凌天峰用激将的语气道。 “好吧，我试试！”凌风围着这块大石头转了一圈，突然呸地一下，朝双手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摩拳擦掌了起来，最后握起了拳头，举了举，朝石头打下去，却又突然收住了，“祖父，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这可是石头，要是竹片，倒可以毫无顾忌地打上一拳。” “大老黑，去拿块没有剖开的竹节，给风儿热下身。”凌天峰知道这个挑战，的确有些难度，主要是凌风缺乏自信心，对自已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完全没有底。突然要他击打石头，换谁也下不了手——没人愿意自残！ 大老黑很快就取来一截没有剖开的竹节，摆放在大石头上面。 “那我试试！”面对的不是大石头，凌风的心理顿时没了顾虑，当即施展凌家的独门战技——碎石拳，照准竹节轰了上去。 砰地一声爆响，竹节是应拳而开——直接爆碎掉，像一团粉屑那样向四周飞溅了起来。 唔？ 凌风显然有点意外。拳击竹树，凌风在修炼这套碎石拳时，就没少尝试，最厉害的成果，都是将竹干震裂开而已。而像这样把一截竹节，直接打爆掉的，还是第一次。 “没想到，我的拳力，已经这么厉害了？”凌风心中嘀咕道。 “怎么样，风儿，对自已的拳力，有信心没有？”凌天峰问道。 “好像有了！”凌风闭上眼睛，回味了一遍刚刚击打竹节的过程，酣畅、痛快，一拳就是暴打的干脆和利落，关键竹节是应拳而爆，这打法真叫爽。 “那就碎石看看吧。”凌天峰指了指凳子上的那块大石头。 “好！”凌风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站在那块大石头前，握起了右拳，然后闭上了眼睛，朝准“眼前”这块大石头，“霍出去了——” 碎石拳！ 砰！ 凳子上的大石头，在拳力暴击之下，竟然四分五裂了开来。 吼吼！ 大老黑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块碎裂开来的大石头，发出既惊讶又兴奋的吼叫声。 “风儿，睁开眼睛看看——”凌天峰见凌风还闭着眼睛，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孙子，还是有些不自信啊！ 睁开眼睛，凌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已经四分五裂开来的大石头，口颤颤地道：“这是……这是我打的？我、我成功了……成功了？” 感觉只是重复一遍击打竹节的动作，结果竟然把这么一块坚硬的石头，给打裂开来了，凌风震惊无比，心里头也在窃喜不已。 “你要不成功，你的手还能在吗？”凌天峰一脸严肃地道，但表情却难掩心中的欣喜，“明天就是擂台赛了，凭这附加了灵武之力的一套碎石拳，打败江家闺女，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第91章 你还不够格 押后十天的擂台赛，今日重新开启。 之前比赛的结果，依然有效，现在就差冠军的诞生了。 江家是这场擂台赛的主办方，为了实现阴谋，江家可谓是不遗余力地重启这场擂台赛。 就在昨天，江家就把擂台搭建好了，而且就设在江家广场上，并派出了族人弟子，敲锣打鼓地分别前往柳家、陆家、火家、凌家，发出了提醒准时入场的通告。 结果四个族人弟子，有三个回来禀报说火家、陆家会准时入场，而柳家拒绝了赴赛，并不承认之前的比赛结果。 “什么意思？”江大海诧异极了，“柳家是不想再跟我们一起对付凌家了？” “是这个意思。”回来的弟子禀报道。 江秋艳走了进来，听到这话，气昂昂地道：“父亲，那日凌风跟柳雄到我家水库边闹事，我就料定柳家靠不住。果然，你看现在柳长春都表态了，那我们也就没必要把柳家视为同仁。明日擂台赛，我们夺下天灵峰后，分不了好处给他柳家就是了。” “少了柳家撑腰，为父心里难免有点惴惴。”江大海吐露心声道。 柳家毕竟是人族第一大家族，江大海拉柳长春入伙，就是壮胆，这才设计了这个擂台赛，还办得风风火火，没人敢说不。可没想到，到了对付凌家的关键一战，柳长春竟然退出这个圈子了，不陪他玩了。说实话，江大海这会是有点不知所措的，但想到夺取凌家的天灵峰，就在这一战之时，他又马上坚定了下来，务必将这场擂台赛进行到底。 江大海还没有足够的胆魄，凭他一人之力，来给五大家族的地盘重新洗牌。这次的擂台赛，能打败凌风，是最好不过。要是打不赢，那他可不好收场了。 “父亲，咱们不依靠谁撑腰，柳家再有钱势，也没分过钱给咱们，没了柳家参与，我们一样可以把这场擂台赛办完。”江秋艳义正辞严地道，“把信心建立在别人身上，只会更被人看不起。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强大，人家才会仰视你。” 江大海点点头：“我家秋艳长大了，很好！为父就是有点软弱，以后江家还得指望你来发展壮大。” 江秋艳的性格，深得江大海的喜欢，这个女儿，不比男子差，将来江家交到她手中，必将比在他手上还要强大不少。 江大海说完，扫视着回来的这几个弟子，问道：“去通知凌家的江小小，怎么还没回来？” “报——” 这时，一个声音急匆匆地从外面传来，跟着一个江家弟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老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别慌，好好喘口气，慢慢说！”江秋艳皱起眉头道。 这个前往凌家通知的弟子，正是江小小，他喘了几口大气，回答道：“老爷，大小姐，出大事了，凌家参加不了明日的擂台赛了。” “什么？”江大海、江秋艳一听，马上一脸惊讶的神色，“怎么，凌家在这个时候，敢退赛不成？” 江大海更是心中一阵肉跳，暗想是不是凌家知道柳家退出圈子了，才有这胆量拒绝参赛？要是这样，那就棘手了。 江秋艳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那天她可是看到凌风跟柳雄相偕而行，心想凌风跟柳雄走得这么近，没准已经说服了柳家，两家结盟了。这个凌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是退不退赛的事情。”江小小喘着气道，“是凌风摔悬崖死了！” “什……什么？”江大海、江秋艳脸色大变，震惊之极，以为听错了，“凌风死了？摔悬崖死的？” 整个大厅里，顿时突然静得可怕。江大海与江秋艳对望一眼，刚开始是如遭雷击，惊愕当场，尔后眼睛里流露出抑制不了的惊喜，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眼神。 “你快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江大海马上着急了起来，迫切地催促道。 “我从凌家的外姓弟子里打听到，凌风在三天前，一个人跑上了天灵峰，结果从峰上一悬崖处摔下去了。尸骨无存，找都找不到踪影！”江小小见老爷、大小姐眼睛里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他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听说连尸体都没办法找到，凌家给凌风守了三天的灵，今儿一早上，凌家才刚刚把凌风的生前衣服拿来下葬，给他做了个衣冠冢。” 江大海、江秋艳面面相觑。 江秋艳用颤抖的语气问道：“你说的……说的当真？” 江小小道：“千真万确，我还亲眼看到凌家的人，怎么给凌风的衣服下葬的。” “父亲，真是天助我也。”江秋艳激动无比，兴奋异常，“凌风死了，他死了，太好了！父亲，这场擂台赛，是不是不用比了？” 江大海也是欣喜无比，笑得合不拢嘴。 听到女儿的问话，他想了想，突然严肃了起来：“不好，不好。这凌风死了，咱们精心准备的这场擂台赛，就无法进行了。只要不能在擂台上打败凌家，那咱们就夺不了天灵峰。” 当初设计这场擂台赛，就是为了打败凌家，有个籍口去夺天灵峰——四大家族都撺掇好了，说以擂台赛的名次，来重新分配五大山峰，凌家没理由驳斥——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时，五大神裔当初也是按实力强弱，分配五峰的。 但现在，凌风死了，那这擂台赛就参加不了，那江大海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那可怎么办？”江秋艳急得走来走去，她完全知道父亲的心思，她还等着打败凌风，再当场退婚呢。现在凌风死了，她倒未嫁先寡了！？ 江大海也是有些心中无措，他来回踱着，说道：“不行，绝不能让凌家退出比赛。只有让凌家参赛，我们的目的才能实现。”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江秋艳眼睛一亮：“对极了，凌风虽死，但凌家不是无后。凌风不是有个妹妹吗？就让她代替凌风参赛吧！” 江秋艳这个馊主意，让江大海用手掌拍起大腿来：“对，太对了，还是我女儿有想法。就让凌风的妹妹，代替凌风参赛。” “如果是对付凌玲那个丫头，倒更省事了，我一上去就可以直接把她打飞。”上次打擂台时，把凌风阴了下来，结果凌风的妹妹凌玲让江秋艳难堪，这个小仇她一直记着。没想到，这会竟然也能等来一个报复的机会，真是天开眼啊！ “那是自然。打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没什么难度可言，只要她肯代替她哥哥出战，打这么小的一个丫头，也是名正言顺。”江大海想了想，“关键要怎么说服凌家一帮长老们，让那个小丫头代替凌风上擂台。” “这有何难哉？”江秋艳不以为然地道，“以擂台主办方的名义，给凌家发一封告慰书，就说鉴于凌风意外身亡，无人参战，这场擂台比武就默认江家为胜。凌家接到这封告慰书，定然是不服的。届时，你再建议让凌玲那小丫头代替凌风出战，凌家那帮长老们，也只能照办了。” 江大海点点头：“甚妙，就这么办！” 当即叫人取来笔墨纸砚，以擂台主办方的名义，给凌家写了一封告慰书，然后差遣江小小送到凌家去。 过了一个时辰，江小小脸青鼻肿地哭着回来，向江大海禀报道：“凌天鹰接了那封告慰书后，当场撕了，说我们江家欺人太甚，欺凌家无人么？他要派他的女儿凌英出战。” “凌英？”江大海与江秋艳一听，愣了片刻。 有熟知凌英的长老开口说道：“这凌英我了解一点，是个上进的后辈，虽然同样未能觉醒金系灵脉，但基本功却打得扎实，不在凌风之下。” “父亲，不能让这凌英代替凌风。”江秋艳马上着急了起来。她一心要报复凌玲，岂肯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再说，凌英要是比凌风还要有实力，那跟她动起手来，自己肯定要吃点苦头，她才不干。 “闺女，放心，爹肯定不会让凌英出战的，那样咱们胜算不大。”江大海岂会不知这其中的利害所在？他精力设计了这个擂台赛，肯定要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规则都得方便着他才行。 “那你得想办法，阻止凌英，让凌玲那个小丫头上擂台。”江秋艳道。 “我有的是办法！”江大海凑到女儿面前，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江秋艳是听得连连点头。 到了明天，即第十日，江家弟子布置好了椅子、凳子，也给五大家族的长老们设置了三张桌子和椅子，并陈上了茶水、点心和水果。 火家、陆家很早就派出代表前来入场。江大海看了一下，果然不见柳家的人前来，好生失望。 最后是凌家进场。 凌天鹰在两名弟子的担架上，率领着女儿凌英，还有凌风的母亲刘氏及妹妹凌玲。除此之外，还有传法长老及钟三长老。 瞧凌家前来的这伙人，个个身穿白衣，头上都绑了白带，果然是在举家办丧，看来凌风真是死了。 “天忌英才，天忌英才啊！凌家大嫂子，请节哀！”江大海带着女儿江秋艳，儿子江雨，前来迎接，却假惺惺地劝慰刘氏道。 刘氏不作声，却还是还了一礼，然后带着扑闪扑闪大眼睛噙着泪珠儿的凌玲，跟着二叔凌天鹰走到了那三张桌子边上，入了座。 见凌家没给好脸色，江大海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啐道：“呸，一会就让你们凌家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江家的代表长老们，也都入席坐好了。负责把场的族人弟子，在江大海的示意下，敲响了大钟，宣示这场擂台赛正式开始。 坐在隔壁邻桌上的火家，火侯瞧见江家上下披麻带孝，不禁为之一怔，一打听之下，听说是凌风摔崖死了，更是吃了一惊。 火侯回想起凌风拜庄的一幕，不由得扼腕痛惜，心想这么一个有才干的后辈，竟然横遭叵测，真是天忌英才啊！看来是天要灭凌家了！ 江家钱庄管事汪真，走上擂台，高声说道：“诸位，咱们今天的擂台赛，到了最紧要的阶段，第一名到底是我江家，还是凌家，大伙儿试目以待。自从咱们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以来，先祖们凭实力分配了擎天五峰。今天的比赛，将是重烁古今的一件大事，擎天五峰将重新分配，得天独厚者，有能力者居之。” 听到“得天独厚者，有能力者居之”，凌家上下皆露不愤之色。 担架上的凌天鹰冲着汪真，重重地呸了一口，然后看向女儿凌英：“一会上台，尽全力施展，别给江家任何胜算的机会。” 凌英看着未老先衰的老父亲，一身短打矫装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江秋艳的实力不弱，在五大家族的新生代世子中，基本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想到凌家的所有希望，都转到了自己身上，凌英还是咬咬牙，承担了下来。 凌家上下，个个神情沮丧。在他们眼里看来，凌风好不容易从一个纨绔子弟，突然醒悟过来，奋发图强，一改往日不成器的作风，给整个凌家上下带来了希望。尤其是凌风第一次露出“惊人才华”，当众击退了林大川上门的刁难，更是让凌家上下激动无比。可惜又可恨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竟然摔下悬崖。这种感觉就跟杀人诛心一样，让他们无法接受。 而在这种悲伤中，江大海竟然还不肯放过凌家，依然要对凌家谋夺天灵峰，这就激起了凌家的愤慨。 擂台上的汪真继续道：“……现在最后一场擂台赛，开始。有请江家千金江秋艳，代表江家上台。” 江秋艳从江家坐席上站了起来，然后迈步走向擂台。 她今天穿了束腰短打的服装，身材曼妙，衣服的材质丝滑柔软，一看就是上等的锦锻。施了粉，画了眉，抹了纸红，款款地走上了擂台。 “现在有请凌家的代表登台！”汪真看向凌家，并作了个请的手势。 凌英在凌家上下投来鼓励和期许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正要走向擂台，江大海突然站起来大声道：“且慢，是你要代替凌风登台吗？不，你还不够格！” 第92章 蛟龙出渊 凌英被江大海阻拦住，诧异地愣了下来，然后看向父亲凌天鹰。 躺在担架上的凌天鹰，听了十分恼火，大骂道：“我女儿，怎么还不够格登擂台？岂有此理……” 想坐起来，却是不利索。凌风的死，太打击这个二叔了，连着三天来，凌天鹰悲伤过度，饮食不进，原本就体衰的他，这会更虚弱了，都没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 “英子，你尽管上擂台去。你是我女儿，你不够格，谁够格？”凌天鹰坐不起来，于是索性继续躺在担架上，冲着女儿凌英催促道。 “且慢！”江大海走到凌英面前，拦住道，“你是凌天鹰的女儿，所以不能上去。诸位都看到了，咱们举办的擂台赛，参赛的都是五大家族的主掌人的世子，亲骨肉，你凌天鹰是凌家的主掌人吗？” 江家族人弟子，马上制造声势地道：“对，你凌天鹰不是凌家的主掌人，有什么资格让你女儿代表凌家打擂台？” “江大海，你想怎样？”凌天鹰在负责担架弟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喝问道，“我凌风侄儿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叫他上去打擂台吗？” “凌风已死，难道凌天鹏就无后了吗？”江大海把目光，扫向刘氏身旁的小女孩——凌玲，“凌风不有个妹妹，年方十岁，她才是有资格上去打擂台的人。” 江家族人弟子跟着起哄道：“没错，她才是有资格代表凌家出战的人选。” “什么，你要让凌玲上擂台？”刘氏一听，急了，站起来道，“凌玲才十岁，怎么跟你女儿打？何况，她并不习武，叫她上去，是叫她送死吗？” “凌家大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江大海呵呵大笑道，“要按你这么说，我家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就不怕死了？为了家族荣耀，是子女的都应该奋勇当先，岂能贪生怕死？” “江大海，你这是欺人太甚！”凌天鹰破口大骂道，“凌玲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儿，怎么跟你家大女儿来打？还用打吗？直接判你家赢了，岂不更好？” “凌长老，你这话就不对了。”江大海故意叫凌天鹰为长老，有意贬低他是凌家血脉的身份，“我不是给过告慰书你们凌家吗，说凌风既然死了，那就直接认输好了，多省事。是你不干，非得要派人继续打擂台。” “可耻，出尔反尔！凌家的人就是这么不守信用。”江家族人弟子马上叫喧了起来。 凌家族人弟子的代表们，听了，无不愤慨起来：“你们恶人先告状，你们才是无耻之徒。” 双方便骂战了起来，最后双方都冲到一块厮打起来。 “还打不打？”江秋艳不耐烦起来，从擂台上跳了下来，趁乱一把抓着凌玲揪上了擂台，然后使劲掷到一边。 “你……你要干什么……”十岁的凌玲，被江秋艳这么一掷，差点扑倒在擂台上。她用力稳住小身子，然后扑闪着一双大眼眸子，惊恐地看着江秋艳问道。 “你哥死了，难道你这个做妹妹的，不应该代替他出打擂台吗？”江秋艳冷冷地道。 “你才死了。我哥没死，我哥一定会回来的！”凌玲用坚定的语气，驳斥道。 她至今不相信哥哥凌风死了。无论谁怎么说，她始终不肯相信。 “江小姐，你……想对玲儿做什么？”蓦然惊觉女儿被掳上擂台去，刘氏吓了一跳，马上追到擂台边，冲着江秋艳喝斥道。 江大海一挥手，另外一拨早就准备着的族人弟子，马上将刘氏推了开去，然后围着一堵墙，将擂台隔离了开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汪真大声叫道：“擂台比武，正式开始，请双方马上动手！” 火家、陆家的族人弟子，将江家与凌家的族人弟子，强行隔离开，双方的厮打这才收住。 看到凌玲被强掳上台，凌家的族人弟子都大骂了起来：“无耻，不要脸，以大欺小，这种比武，公平吗？” 江大海才不会去听凌家的声音，他要的目的达到了就行，那就是让凌玲代替凌风打擂台。只要这小女孩一上去，那么输赢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籍口，谋夺天灵峰就师出有名了 “娘，她要干什么？娘，快来救我！”凌玲被江秋艳逼迫着，面对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小小的孩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即时吓得大叫一声，就奔向擂台边去。 江秋艳也不去阻拦，而是冷冷一笑，挖苦道：“跑呀，像你哥一样怕死，就跑下去好了。你们凌家的子孙，就是这么懦弱、窝囊！” “你闭嘴！”小脸蛋拧起一抹愤怒，凌玲一下子刹住了脚步，回身反驳道，“哥哥不是怕死，哥哥永远是个玲儿心中的男儿郎。你才是懦弱，你才是窝囊废！” “是吗？那很好。”江秋艳那张瓜子脸上，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那你别跑呀，代替你哥打完这场擂台赛，证明你们凌家的子孙，都不是懦弱，都不是窝囊废啊！” 咬了咬嘴唇，明目皓齿的凌玲，单纯而无邪，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险恶，马上将一双小腿扎开，摆开开山手势，很坚定地道：“好，就由玲儿代替哥哥，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闻言，狠狠地怔了一下。 愣是没想到，上次的擂台赛上，贬了这小女孩一句“黄毛丫头”，这黄毛丫头竟然在此时此刻，将这四个字原封不动地奉送了回来，而且字正腔圆，清脆动听，再配着她一板一眼的开山手势，竟然别有一番的讽刺与尖锐。 江秋艳顿时气得脸色煞白了，心中的怒火积得更盛了，一拳就朝凌玲的小胸口轰击了过去：“受死吧，臭丫头！” 叉开五指，尖尖的指甲像尖锥似的，直接爪向凌玲的胸品。江秋艳本来就是要报复这个小丫头，这会逮到这么好的机会，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良机，岂会轻易放过？加上刚才听了凌玲的一番童音稚嫩的狠话，心胸狭隘的她，顿时下了杀意。这一爪击出，力道吓人，根本不是凌玲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所能承受得了的。 “卑鄙，无耻，以大欺小！” “这哪是擂台比划啊，分明是谋杀啊！” “谋杀就罢了，可竟然连一个小女孩也不放过，还……还是人来的么？” 围观的人群，不但是凌家弟子，连火家、陆家的弟子，也都看不过去，都发出了一阵阵愤慨不平的声音。 眼见江秋艳施展火侯老辣的爪功，抓向凌玲，凌家一帮年轻弟子忍不住出言喝斥道：“快住手！” 年轻一辈都激怒起来，按捺不住要冲上擂台去，却被那伙江家弟子挡住。 汪真更是大声喝斥道：“你们干什么，这是公平的擂台比武，台上怎么打都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你们这样扰乱秩序，是想破坏这场比赛吗？” 砰！ 江秋艳一爪抓向凌玲的胸窝，凌玲一拳迎出。她身为凌家之后，也有修习基本功，只是不到火候罢了。这一迎战的拳头，力道不足一晒。 江秋艳嘴角冷笑，突然收爪变拳，重重地轰击在凌玲的小拳头上。拳力贯涌而出，凌玲小小的身躯，顿时被震得倒飞了出去，扑嗵一声，摔倒在五步开外。 看见这刚刚大言不惭的小女孩儿，一个回合之下，就被自己一拳震得狼狈摔出，江秋艳那张瓜子脸上，顿时泛出一丝满意而略带亢奋的神色。摇曳着小蛮腰，袅袅娜娜地走到凌玲的面前，嘴角微翘，玩味地道：“怎么样，摔痛没有？臭丫头，还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吗？别说姐姐欺负你，现在姐姐给你条活路走，那就是乖乖地给姐姐磕个头，承认自己是黄毛丫头，承认你哥是怕死鬼，承认你们凌家的人，都是懦弱、窝囊废，姐姐就让你下擂台去。” 撑起摔痛的小身子，看看被震得裂开虎口流血的小拳头，天真无邪的凌玲，再次听到江秋艳骂她为臭丫头，这在平时，肯定就气哭了。可这会，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也都听出了对方那咄咄逼人的态势，以及想一脚踩扁整个凌家的可耻用心，尤其是听到她还要污辱哥哥为怕死鬼。这个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小女孩儿，小脸蛋即时变得异常的坚毅，在眼里打转的泪水，愣是强忍着不让流下来。 “我哥不是怕死鬼，我们凌家不是懦弱，不是窝囊废！” 一声元气十足的怒驳，自凌玲的小嘴传出，受伤的小身子仿佛充满了力量，猛然从擂台上站起。正气凛然的模样，生生地震摄住江秋艳。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本小姐就成全你。去死吧——”又是一记虎虎生风的拳法，猛然暴轰向凌玲。较之前一拳不同的是，柔劲全无，整个拳头充满的是强横的刚劲。江秋艳这一拳，完全没有半点的保留，只想一拳将这小女孩儿击毙。 强横的劲风，即时鼓荡起凌玲的衣服，扑身而至的江秋艳，一张瓜子脸上掠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这次，她要一拳打死凌玲才肯罢休。 眼见这记致命的拳头，轰然击向凌玲的心口，就在咫尺之间的一刹那，蓦地一道身影猛然射至，一记肉拳凝劲千钧，骤然挡在了凌玲的心口前。 这番毫无征兆的变故，让江秋艳表情僵硬，还没反应过来，轰然击出的拳头，着着实实地击在这只肉拳上。 狂厚深沉的力道，仿佛一堵千斤重闸的一个存在，喀喇一响，腕骨震断，江秋艳的身体竟尔横飞砸出，狠狠地掷到了七八步开外。 擂台的木板，生生地产生一个下塌的弧度，犹如蹦床一样，又猛然向上将她的身体斜向外弹抛了出去。 江秋艳只感觉自己，突然间变成了一只肉嘟嘟的圆球，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身子就在擂台上弹跳三下，崩崩崩地弹到了擂台边上去了。 …… 天刚一亮，大老黑就把凌风推醒了。 “小凌风，你该赶回去了，你祖父叫大老黑送你上去。”小五哥那把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床上头响了起来。 睁开惺惺睡眼，还不想起床的凌风，听到小五哥这话，顿时打了个激灵，一骨碌爬了起来：“祖父不是说，掉下这崖谷里来，没有出去的路口吗？” “的确没有出去的路口。”小五哥道，“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大老黑擅长攀爬，它可以背着你在峭壁上爬走，然后把你送上去。” 嗷嗷！ 一旁的大老黑，举起它的大拳头，擂打了它的胸膛几下。 凌风看到它的肩膀上，竟然扛着一捆用藤皮编织成的绳索。 是了，大老黑经常去采药，它肯定知道怎么攀爬上去。想到这里，凌风便点点头，道：“好吧，那就有劳大老黑了。我祖父人呢？” 站在床头上的小五哥，说道：“他不忍心你告别，所以先走出去了。你跟着大老黑走就是了，小五哥送你一程，走吧。” 凌风看着这只鹦鹉，想到一头花白的祖父，顿时心中一阵难过和不舍。 “祖父，你保重，我……我完成了家族的振兴任务后，就下来这里陪你。”走出小竹庭院，凌风朝着竹林下祖父的身影，拜了三拜，便跟着大老黑走向悬崖峭壁。 小五哥扑腾着翅膀，一路跟随。一了悬崖峭壁前，小五哥道：“大老黑，路我已经给你探好了，你看到峭壁上的树枝，枝梢有被折弯的，就往那里爬。” 小五哥这话，让凌风恍然大悟过来。 没错，这只鹦鹉可不是地球上的鹦鹉，它是有智商的，而且还不低。它利用飞行的优势，已经事先飞上悬崖，然后一路向下，探清楚了可以攀爬上去的路线，并沿途做好了标志。 大老黑经常在峭壁上攀爬采药，所以攀爬不是一件难事，对它来说，送凌风上去完全不成问题。 果然，大老黑背着凌风，十分灵敏、迅速地攀爬上了峭壁。小五哥还不放心，怕它认不出那些标志，于是一路跟随，做了次活导航，很顺利便把凌风送上了那处天台。 “大老黑，好好照顾祖父，我……我还会下来找你们的。”在跟大老黑告别时，凌风强忍不舍的泪水，愣是没流出来。 嗷嗷！ 大老黑突然扯着一根用藤皮编织的绳索，冲着凌风叫了一声，然后把它系在了一处隐蔽的小树上。 小五哥解说道：“小凌风，你要是下来找祖父，就顺着这根藤索往下爬，大老黑已经给你预留了一条下去的路线了。” 第93章 无用之地 绾住满盘青丝的发簪，掉了，头发就像疯长的杂草，一窝乱地披散而开。被刚才那连珠弹抛了三下，起起落落，旋得头晕目眩的江秋艳，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好象惹起鬼神降怒一样，莫名其妙地崩崩崩，就滚到了擂台边。 精心打扮的一个靓丽的妆束，在这有失雅观的三下弹抛中，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披头散发的一个模样，好象一个女鬼突然法术失灵，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突兀而错愕地出现在擂台上。女子该有的淑范，在几下抛滚中荡然无存，便是滚到擂台边上后，凌乱的衣服也是有些衣不遮体，就连擂台底下的江大海，都有些认不出这就是他的宝贝女儿。 散乱的满把青丝，完全将一张瓜子脸遮住，金星乱冒中，稍稍恢复点意识的江秋艳，猛地感觉一道道嘲讽、讥笑的目光，从擂台下射了上来。 脸上火辣辣的一热，江秋艳赶紧伸手扯落腰间缩卷起来的衣服，蓦地感觉右手雪雪地痛。断折的腕骨，在这知觉恢复之下，变得敲骨锯心，痛得她差点昏死过去。 “我的手，我的手……”惊心的发现，竟尔让一向动听的声喉，变得尖锐而怪异，就好象听见小五哥在学鬼叫一样，禽不似禽、鬼不似鬼，更无半点人的音准，让人听得头皮发麻，一阵毛骨悚然。 这番暴变，让刚刚从死神手里挣脱回来的凌玲，傻了。 满脸泪痕的刘氏，刚刚愤怒不消的凌天鹰，以及传法长老、钟三长老，以及族人代表的那些弟子们，全傻了。 江大海，钱庄管事汪真，以及火侯、火家族人弟子，还有陆家老爷子及陆家族人弟子，看到这突然窜出来的身影，这突奇而来的一幕，无一不瞠目结舌，木然傻掉。 就连围在擂台边，像一堵墙隔开的那伙江家弟子，也都变得哑口无言，只知道猛地将嘴巴张得开开的。 因为，他们都看到擂台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 一个原本是单薄羸弱，也是被他们视为纨绔子弟、懦弱窝囊的少年。而此时的出现，竟然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惊艳。满是灰泥的衣服，还擦了好几个破洞，让这个少年多了一丝朴实与稳重。原本白皙的脸蛋，此时多了一点古铜色，看上去，稚气全脱，变得有些刚毅起来。而衣服之下，透着膨膨鼓鼓的肌肉，充满了刚劲的力量。 整个人儿，给人一种阳光普照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相对旁人，到场的凌家众人，更是在这惊讶中，多了一种震惊。因为，他们没人敢相信，眼前这个换了副风骨的少年，竟会是他们的少爷。他们发自内心地震撼住，他们的少爷，会还活着？ “以大欺小，好不要脸。”凌风精湛的一双眼睛，闪烁出一股愤怒，目光在擂台边上的江秋艳身上扫过，最后扫落到江大海及汪真的身上，“江家果然不要脸，让一个接近成年的女子，欺负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儿，你们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冷峻、犀利的目光，加上义正辞严的口吻，竟尔让江大海、汪真这两个家伙，不自觉地猛然心虚了起来。 就连旁边的火侯，都避开了凌风这阵犀利的目光，不敢与之正视。 “哥，哥……呜呜！”小嘴一直张开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凌玲，原本还不相信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会是自己的亲哥哥，直至听到他那把熟悉的声喉，这才敢确定这个刚刚救下自己的少年，是自己整天叨念在嘴边的亲哥哥。 刹时间，委屈、愤怒、挂念、悲伤，竟尔袭卷了这个年仅十岁，原本不应该体验到这般复杂人生味道的小女孩儿身上，哽咽一声，就惊喜交织地扑进了这个少年的怀里，撒娇一样把一直忍在眼眶中的泪水，痛痛快快地流了出来。 “别怕，有哥哥在，这帮人休想再欺负你。”心疼地抓起妹妹的手，朝她那裂开虎口正流血的小手，吹了几口气，凌风安慰道。 “风儿，是你吗？真……真是你吗？”擂台下，悲喜不禁的刘氏，也是哽咽着。 “哈哈，是凌风回来了吗？”躺在担架上的凌天鹰，做梦一样看着擂台上的凌风，要不是周围的人都在惊呼着少爷少爷，他还真以为是看到了幻觉，“我就说这小子命硬得很，哪会这么容易就死了？这小子，可是肩负我们凌家伟大振兴的使命，使命没有完成，老天也不会让他走的。” “是，是凌风那家伙。”凌英看到凌风的出现，也是惊喜交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少爷，真是少爷！” “少爷他没死！” 在场的凌家族人弟子，无不激动、振奋！ 目光落在母亲刘氏、二叔凌天鹰，以及传法长老、钟三长老及一帮家族弟子身上，他们那身雪白的缟衣，登时扎进了凌风的心房里：他们，他们竟然以为……以为我死了？ 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摔下悬崖后，四天都没有回去，他们没理由不认为自己是死掉了。也难怪大老黑送他回到天台上，原本放在天台上的行囊不见了，这会想来是家人们发现了，以为他是摔下悬崖去了，便替他收回去了。 将凌玲抱下擂台后，转过身来的凌风，目光严厉地瞪着一个人。 这个人，年纪轻轻，却心肠歹毒，屡次破坏了他的好事，而且还一心想置他于死地。 现在，又以大欺小，打伤自己的妹妹。 如果说，江秋艳逮着这个机会来欺负凌玲，那么现在的凌风，更是逮住了终于可以一雪前仇的机会了，而且是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江秋艳，你不是很想跟我比武吗？现在，我回来了，就由本少爷，好好陪你耍耍吧。”精光闪烁的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这个女子，凌风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玩味。 听到凌风的声音，心中是冷哼了一声，江秋艳道：“凌风，你真是装死，现在看见妹妹有难，终于肯现身出来了吗？” 忍着手痛，用左手盘起了披散的头发，美眸终于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登时狠狠地震住：这是？这是凌风？他……他怎么变了副模样了？他现在看上去，不仅充满了阳光的力量，而且，文弱的气质，也截然变掉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秋艳，这小子好象脱胎换骨了，你可得小心啊！”老练的江大海，看到凌风的巨变，料想这小子一定是精心准备了一番，不得不提醒女儿一句。 但是，恐怕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凌风已经觉醒了灵脉。 包括在场的所有人，绝对想不到这一点。至于那些同辈的世子，更是想不到了。 “爹，你放心，我现在就算折了一只右手，也能将这小子打下擂台去。”说这句，只不过是要面子罢了。对于刚才的狼狈三珠跳，江秋艳可是至今还惊魂未定，内心更是惶恐到极点：这小子，怎么突然间，实力变得这么可怕了？刚才我只是撞了一下他的拳头，他还没还击我，就将我掀到擂台边上去了，还震断我的右手！ 听见对方在诽谤、诋毁自己是在装死，凌风有些不置争辩地摸了摸鼻子。对于这种无端猜测，用嘴去澄清，还不如用拳头去澄清要有效得多。毕竟有这么硬的拳头，足以证明没装死的必要，让对方的猜疑，不攻自破！ 见江大海突然发话，心念一转，凌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这老家伙道：“江老爷子，本少爷记性差，请你将这擂台赛的规则，再宣读一遍。好让本少爷牢牢记住，切勿犯规了。” 闻言一怔，愣是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突然间会要自己宣读一下擂台规则了？ 这江大海，纵然老练世故，也绝然琢磨不透凌风此举的用意所在，当下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宣读道：“凌家公子，听好了，这擂台规则是：但凡参赛者，都是自愿的，不存在逼迫、威胁的成分。擂台上动刀枪，死伤在所难免……” 轰地一下，宣读到“死伤”二字时，江大海蓦地大惊失色，暗叫糟糕透顶。 这擂台规则的全文，本来是江大海与柳家、火家、陆家私下制定出来的。当初他们结伙，都本着“打死凌风”的目的，所以才会明文正言，将规则制成“擂台上动刀枪，死伤在所难免，从参赛者踏上擂台第一步起，就等于签下生死状，一切后果，与对手无关，不许寻仇，不许追究。” 现在听凌风故意让自己宣读一遍，再想起他刚才一拳震退女儿的情形，登时明白他的用意所在，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给擂台上的女儿抛眼示意：这小子，精心修练了一段时间，实力大增，现在摆明要致你于死地，你可得先下手为强，抢先摆平他才行。 江秋艳阴阴一笑，回意：“放心吧，本小姐可是有备而来。” 对于这对父女在打眼色示意，凌风一直在熟视无睹，摆出浑然不觉的表情，最后见这对父女打够了眼色，当下朗声说道：“诸位，我凌风在此郑重申明，坚决拥护这次比赛规则，也会恪守承诺，要是我输了，就让凌家让出天灵峰……” “少爷，这是他们的阴谋，你不可答应他们。”凌家族人弟子们，纷纷出言提醒道。 “凌风乖侄，这是江大海的诡计，你岂能答应他们？”凌天鹰阻止道。 “我凌风代表凌家，愿意遵守一切擂台规则和赛制承诺。凌家上下，休得不从！”凌风坚决表态道。 江大海见凌风这么严肃表态，心中狂喜不禁。这凌风虽然像脱胎换骨一样，但他只要没有觉醒灵脉，就不可能是女儿的敌手，如此表态，正中下怀。 “江老爷子，我的承诺，你可满意？”凌风突然话锋一转，径自问江大海道。 江大海呵呵一笑，赞道：“凌少爷深明大义，江某甚是欢喜。” “我输了，就让出凌家的天灵峰，那么我要问了，如果我赢了，又将得到什么？”凌风跟柳雄前往江家水库，探明了煤矿的下落后，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把那处煤矿，名正言顺地弄到手。他想到了这场擂台赛，于是将计就计。 “你要是赢了，就保住了天灵峰。”江秋艳不等父亲回答，就抢着回答道。 “仅仅是保住天灵峰吗？”凌风不满地道，“那这样的比赛，有何公平可言？那天灵峰本来就是我家的地盘，输了就要被夺走，赢了却什么都没得到？” “那凌少爷想怎地？”江大海摸不准凌风的心思了。这明显是想拆台了不是？ “天灵峰是我凌家命脉，我输了，你要夺我凌家命脉。那好，咱们就公平讨价还价一次，我赢了，也要夺你一处地方。”凌风毫不客气地道。 “要夺我江家一处地方吗？”江大海吃了一惊，心想这凌风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起我家地盘的主意来了，“难道，你要占我江家水库吗？” 江家水库才是江家的命脉，不得不说，凌风这厮贪得很呐！ “放心，我凌风做人不会像你这般贪婪，手段又狠辣，做事不留余地。那水库是你江家生存的命脉，我要夺你水库，你江家以何立足，以为营生？”凌风正义凛然，“我不会像你做得这么绝，我只要你划出一块无用之地给我，即可。” 江大海一听，懵了。原以为凌风会跟他一个贪婪，会提出要他江家的水库，结果，只是要一个无用之地？ “什么无用之地？我不是很懂，你能说具体一点吗？”江大海一脸迷惑地问道。 “既然江老爷子不懂，那我就划个地，让你考虑下吧。”凌风见江大海没听懂，于是说道，“你江家水库的西侧，在靠近降灵峰的山脚下，那片地方，对你们江家而言，可有什么用处？不如，就作为擂台赛的赌资，押注下来吧。赢了我，天灵峰归你江家。输了我，我只要那片地方。如何？” “凌风乖侄，你拿他无用之地作甚？要拿，就拿他江家水库。”二叔凌天鹰不赞同凌风这做法，大声提醒道，“只有割到他的肉，他才知道这种行为的可恶，就能理解他夺我天灵峰有多遭人恨了。” 第94章 打赢了擂台赛 听到凌风划出的地方，竟然是水库旁边一块荒芜之地，江大海更懵了。 包括江家的几个代表长老，及一众族人弟子。刚开始听凌风要拿他们的地方，都有些愤慨，但当他们听到凌风划的地后，顿时摸不着头脑了。他们都在心里想，这凌少爷说他傻吧，他却敢跟老爷讨价还价，说他精明吧，结果却不直接拿江家水库，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江大海虽然琢磨不透凌风的目的，但只要他不是拿江家水库，那就伤不到他的要害。何况，凌风划的地儿，确实是荒芜之地，给他倒也无妨。加上又听到凌天鹰在提醒凌风，江大海怕凌风会改变主意，真拿江家水库就惨了，于是赶紧拍桌子道：“凌风，你要是能打赢我女儿，那你划的地儿，我江某人就送给你。但是，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输了，你们凌家天灵峰，就是我江家的了，可不许反悔！” 见江大海以为占了大便宜，还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凌风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也不流露出欣喜的表情，甚至连窃喜都没有，依然板着面孔，说道：“虽然这是你设的局，但我们凌家既然参赛了，那就会遵守规则，愿财服输，绝不反悔！” 江家上下，无不替凌风捏了一把汗，生怕凌风这次会吃了大亏，毕竟江大海在耍诡计、耍阴谋方面，可是一个老江湖。 “很好，很好，凌少爷就是有原则，讲信用。年少有为啊！”江大海虚伪地夸赞起来，心里面却乐开了花，心想他就图一块无用之地，这下我安心了，就算输了，给他拿去也不觉得有什么损失。 在场的火候，心想这凌风到底还是年轻了，玩不过江大海这个老手啊！ 陆家老爷子看到凌风，要了江家一块荒芜之地做赌资，心想这个小少爷是心太善良了，以后由他来主管凌家，怕是走不长远喽！ 凌风不会去管别人怎么来看待他，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了。到了揭晓之时，他们就等着惊掉眼珠子吧。 汪真见江大海给他打眼色，马上会意，他也不走上擂台了，就走到擂台边上大声宣布道：“最后这场比赛，正式开始！” 擂台上，身穿一身破烂衣服的凌风，朝江秋艳伸出了手，摆了个请的手势，道：“江小姐，请吧！” 用牙齿咬住描红的下唇，十分不甘地忍受着右手腕骨的痛疼。江秋艳十分怨恨，一双妙目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相貌大变，而实力也大变的少年，心中一个恶毒的念头，悄然生起：把本小姐伤成这样，我会让你死得难看！ 整了整走位的衣裳，左手自然而然地摸向了腰侧上。 那是喂了麻痹药的钢针暗藏处。 一摸，顿时脸色一变。 没了！ 难以想象，没了这钢针，来麻痹掉这个实力突然变强的对手，江秋艳怎么来打败凌风，挽回刚刚被狠狠摔出去的面子？ 一时间，恐慌、错愕、无奈，错综复杂地出现在江秋艳的俏脸上，一股冷汗更是从脊背上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江小姐，你是在找这个吧？”向来眼光犀利，洞察秋毫的凌风，江秋艳借整衣裳的假动作，丝毫没有逃得过他的这双眼睛。 这个恶毒的女人，遇到弱的对手，就下手不留情，致人非死即残。而遇到没把握的对手，就用钢针偷袭人家，如此卑鄙、阴险的一个女人，凌风怎么会不特别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捋捋发梢的小动作，他都格外留心提防。 江秋艳觉察钢针不在腰侧上，又惊又慌，此下见凌风的手上，正耐人寻味地把玩着一块香囊，脸上露出的玩味神情，有种窥破她一切阴谋却故意让她自己领略其中意味的戏谑，更是让江秋艳心中很不是滋味。 “怎么……怎么藏在身上的东西，会神出鬼没地落在这小子的手里了？”江秋艳心中骇然。 原来在轰击江秋艳时，凌风就趁机摘下了她这暗藏钢针的香囊，然后借着抱妹妹下擂台时，收在自己身上。 此下见凌风，将她精心准备的香囊，丢下了擂台去，一种阴谋被揭穿的震惊，让江秋艳脸色煞白，而心中的怨恨，更在这个挥手动作间，被调拨到极点。 “看看，这是江大小姐豪掷千金，用铁饼打造出来的细针，还喂了麻药。”凌风把香囊丢下擂台前，还格外向众人展示一下，“上次擂台赛上，我就吃过一次亏，长了一智，这次哪还会再吃这种亏？” 擂台下的众人，见到江秋艳准备了这种阴险的小手段，无不哗然轰动。 江秋艳顿时难堪之极，大喝一声，猛然一记左拳扑击而上。身势一掠，啪啪两脚，蹬在擂台木板上，竟尔巧借木板的弹力，窜在了空中，又借这坠落之势，加强了拳力的攻势：“凌风，吃我一拳！” 居高临下，虎虎地击向了凌风的心口。 五大家族的世子里头，要说基本功实力之高，当数江秋艳了。这一记拳力，可谓是将基本功发挥到极限。 擂台下的凌家众族人弟子，无不替凌风担心，都跺足大叫道：“少爷，快闪啊！” 在这一刹那，腾空而起的江秋艳，犹如一只阴鸷的老鹰。而底下的少年，还有些青涩的身子，完全被那成熟的身影，所笼罩掉。 望着这个拥有一张瓜子脸蛋的女子，此时在咬牙切齿中扭曲变形，一股厌恶感陡然在凌风的心中弥漫而开。短短十天的时间，已经瞧穿了这个江秋艳，所掩藏的一颗恶毒之心。 两道剑眉微微一拧，脑海中蓦地闪出上次擂台赛，遭受江秋艳使绊的情形，还有破坏他与火家连横破纵的好事，以及刚才妹妹被狼狈地震扑在擂台上的情形。想起这些，凌风双手五指一捏，嗒嗒的炒豆声骤然暴响，一双小铁拳，已然充诉了愤怒的力量，不等对方的拳头击到，一记刚猛威俦的“碎石拳”，七成威力如同决堤河水，汹涌暴泄而出。 体内积攒的微量原生灵气，凌风释放了一小半，通过加强的经脉流通，转化成惊人的灵武之力，灌输进了这双拳头里。 少年的一拳斜上抢出，擂台下观战的人群，只感觉眼前一阵目炫，所有的眼睛猛地眯起！ 夺目的金石之光，瞬间闪现。一闪现，就消失掉了。 观战的人群，齐齐一惊，无不以为是错觉。 “怎么会有金石之光？” “不可能！那是金系灵脉觉醒之后，才会发出的拳力之光。” 江大海、火侯、凌天鹰等人，他们都觉醒了各自的灵脉，对这点是很清楚的。但他们也清楚凌风并未觉醒金系灵脉，又岂会发出这等金石之光？ “难道，凌风乖侄觉醒了神裔灵脉？”二叔凌天鹰想到这里，顿时异常激动了起来，心想好家伙，凌风这小子失踪这三四天，原来是为了觉醒灵脉去了，这一回来，难怪脱胎换骨了！ 砰！ 巨大的一声暴响，犹如两团沉重的钢铁，陡然在空中狭路相逢。 喀喇！ 清脆的骨折声，猛地自空中传出。看上去，远没有对方身躯庞大的凌风，竟尔登地退后一步。 此番情形，犹如以大其小，看上去是居高临下的江秋艳，占尽了优势，所以听到骨折声，尤其还看到凌风被震得倒退，所有的人都惊呆住了，无一不以为是凌风的手被震断了。 岂料—— 在凌风气定神闲的刹步间，空中的江秋艳，猛地被掀翻了开去，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如同风车一样，翻滚、旋转，最后狠狠地砸落在擂台上。 江秋艳啊一声惨叫，对方那股排山倒海，刚猛无比的拳力，非但将她的左拳震碎，腕骨震断，更将她的娇美身子，也是狠狠地暴轰了一下。五脏六腑中，辛辣地一热，胸腔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更是狂喷而出。 身子砸落在擂台上后，力道不减，又将她的身子，猛然朝后推了开去，愣是滑行了七八步远，这才攸忽停住。 “这是——？” 擂台下观战的四家族人弟子，无不骇然惊住了，刚开始都以为凌风处在了下风，结果一看这情形，却是江秋艳被震飞了出去，都十分的意外。 “啊，秋艳……” 擂台下，江大海看见女儿身似飞弹，被震出许远，而刚刚盘起的秀发，又已经披散掉，形同妖魔，嘴角上的血，更是滴落在胸襟上。这番情形瞧起来，别有一番恐怖，吓得这老家伙大叫一声，赶紧抢上擂台去救女儿。 就在这一瞬间。 妖魔般的江秋艳，蓦地立起…… 一阵清风吹过，披挂在脸上的青丝，鼓荡而起。 原本一张瓜子脸，竟尔在扭曲中，掠起了一抹恐怖之极的狞笑！ “凌风乖侄，小心——” “呜呜，哥，小心啊！” “少爷，快闪！” 在一阵惊悚至极的尖叫声中，左手震碎的江秋艳忍着巨痛，突然拿她右手撞向自已的大腿，听得咔嚓一响，腕骨被她接了回去——原来凌风赶回来一拳救下妹妹凌玲，竟然不是震断了江秋艳的右手，只是震得脱臼了而已。而江秋艳却装作是右手被震断的假象，迷惑住了众人。 此下，江秋艳一接回右手，马上施展她的拿手功法——水阴爪，一爪抓向凌风的胸口。 这下变故，带着处心积蓄的迷惑意图，而且凌风见识过她这水阴爪的厉害，曾把柳承志的肩膀抓脱臼。此下抓向凌风的胸口，却是意在取凌风的性命。 刹那间，整个擂台，被一股恐怖的冷恻气息，笼罩住。台下不少人，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眼睛微微一眯，少年淡定的脸上，竟尔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自信，小嘴一抿，陡然间转身。 转身，出拳！ 艰苦不卓的训练，白马过隙的短暂，也能被少年牢牢把控，何况是这群情震惊的一刹那？ 敏捷的反应，几乎让所有围观的人，疑为梦中！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少年的一双小铁拳上，再次闪现出一道金石之光——且这次更明显，持续时间更长。 只听得凌风暴喝一声：“江秋艳，我刚才手下留情，没有使用全力，这才震碎你左手，留你性命。现在是你咎由自取，自已找死，怪不得我了。碎石拳——” 暴喝之下，将体内剩余的微量原生灵气，全部释放出来，经由加强经脉流转之后，转化成惊人的灵武之力，灌注在右拳之上，迎着江秋艳的水阴爪，狠狠地撞了上去—— 凌风一声厉喝中，陡然听见两声撕肉离骨的声音，毛骨悚然地从江秋艳的身上响了起来。 两蓬血雨，仿佛天花绽放，在空中暴破散开。一股血腥味，猛然将整个擂台，掩盖住。 目瞪口呆的人群，几乎呼吸都停止了。 擂台上，伴随着衣服撕裂的声音，江秋艳整个人是不成人形地倒飞了出去…… 诡谲，恐怖，血腥，让整个场面，更为吓人。 “秋艳，我的秋艳啊……”江大海一把接住女儿，吓得瘫倒在擂台上，泣不成声。 这一下子，擂台下观战的火家、陆家，以及凌家，还有江家本家的族人弟子，都知道江秋艳打输了，败给了凌风，而且看样子，还咎由自取，想使用阴险的手段偷袭凌风，结果被凌风毫无保留的一记“碎石拳”，给打倒了。 汪真脸色难看地走上擂台，颤抖着宣布道：“这场……比赛，凌风胜——” “少爷赢了，少爷赢了！”凌家族人弟子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 “哥哥赢了，娘，看到了没有，哥哥打赢了。”凌玲拍起手掌，大叫大喊了起来。 “是，是，我家凌风打赢了，保住了天灵峰了。”刘氏激动得流下泪水来，赶紧用衣袖拭去。 火侯与一同前来的糊一刀面面相觑，两人在刚才那阵明显的金石之光，确定到凌风是觉醒了金系的灵脉，这一点太让他俩震惊了。 在五大家族现在的世子里头，没人能觉醒灵脉感应，结果凌风却意外觉醒了？这，怎么可能？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凌风，他，他……”不成人形的江秋艳，举起粉碎的右手，指向凌风，“爹爹，他，他觉醒了灵脉……” 江秋艳说完，昏死了过去。 第95章 二十五万枚铁饼 在凌家族人弟子的欢呼声中，凌风走到了江大海跟前，给予一个关爱的眼神。 江大海抬起头来，看了凌风一眼，想骂上一句，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他可是看得分明，凌风刚开始是手下留情，没下重手，这最后一记重拳，完全是女儿咎由自取。是女儿要使用阴毒的水阴爪，取凌风的性命，凌风这才不得不还以重拳一击，才把女儿伤成如此。 “江老爷子，比赛之前说好的地儿，你不会反悔吧？”凌风刻意问上一句。 江大海看看凌风，再看看擂台下火侯、陆家老爷子，以及凌天鹰等人，他们可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人族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先前与凌风讨价还价，给凌风在水库西侧上划了一块地儿，江大海是满嘴答应的，这会在这些重要人物面前反悔，那肯定会大掉身价，有辱他是江家之主的身份。 “我江某人言出必行，说好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江大海故意大声说道，声音朗朗，显得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言出必行之人，更显得是凌风在“诬陷”他的人格。 “诸位都听到了，江老爷子可是答应将江家水库西侧的荒芜之地，送给了晚辈。”凌风也故意大声道，“自今日起，晚辈在那地上如何开荒、如何劳作，江家人必不能过问和阻挠。是吧，江老爷子？” “那是肯定的了。”江大海大声道。 在他看来，那块荒芜之地，毫无价值，也不知道这小子看上哪里了，难道他想在旁边也挖个水库，跟我江家抢水源？ 转念一想，水源从降灵峰下来，就被我江家牢牢把控住，这小子不会傻到去挖做水库……管他的，要真是挖做水库，没有水源，也是死塘一个。眼下先把女儿医治要紧。想到这里，江大海叫了两名弟子，把女儿抬下擂台救治去了。 这场擂台赛，说是按比赛名次重新分配五峰，但四大家族在江大海撺掇下，旨在夺取凌家的天灵峰。这会打输了，天灵峰就没夺成，而按名次对应的其他山峰，也压根不会去换。 如此下来，这场擂台赛终止在凌风的胜利之下，便一下子显出了可笑的原形 担架上的凌天鹰，欣慰地看向天空，大概在告诉凌风的父亲，你的儿子终于成器了。 “哥哥，你可真棒，把那个讨厌的江秋艳打败了。”凌玲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见凌风从擂台上走下来，马上欢呼雀跃地迎了上去，最后一把抱住哥哥的大腿。 凌风抱起这个妹妹，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走向担架上的凌天鹰：“二叔，我赢了。” 母亲刘氏，传法长法，钟三长老，及一帮族人弟子们，全都围了上来，喜不自禁的样子。 “风儿，这四天来，你可上哪去了？我们看到天灵峰的天台上，有你带上去的行囊，都以为你摔下崖去了。还好，你活着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母亲刘氏喜极而泣。 凌英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凌风：“几天不见，你还脱胎换骨了，实力变强大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风乖侄，你是不是觉醒了咱们金神家族的灵脉了？”担架上的凌天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一身破烂的侄子，问道。 他的话一问出来，凌家族人弟子们无不惊愕住，就连正在散场的火家、陆家，以及正开始拆擂台的江家，他们的族人弟子听了，同样惊愕住，一起看向凌风。 觉醒了灵脉？ 凌风竟然觉醒了灵脉？ 天啊，五大家族的世子，没人能够觉醒各自的灵脉，现在凌风竟然第一个觉醒了他的灵脉？ 在这么多人投来关注的目光中，凌风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觉醒了灵脉感应了！” 凌风这一回答，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凌风觉醒了灵脉，凌风觉醒了灵脉！”火家、陆家、江家的族人弟子们，一下子沸扬了起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甘，有人不愤…… “难怪他能打败江秋艳，原来是觉醒了灵脉感应。”不少年轻的弟子们，恍然大悟过来。 “我们的少爷都不能觉醒灵脉，这凌风是怎么做到的？”老一辈们疑惑极了。 一时之间，这三家的族人弟子们、长老们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天佑我凌家！天佑我凌家啊！”凌天鹰听到凌风亲口承认，高兴坏了，仰天感慨道。 在其他四大家族的世子，还在迷惑着、迷茫着怎么觉醒各自的灵脉的时候，凌风失踪几天，一回来就觉醒了灵脉，这也太让人惊喜了。 “少爷，你是怎么做到的？”传法长老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凌风，问道。 凌风看看周围，尤其是其他家族的弟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回天灵峰再说。” 说实话，凌风没有心理准备，自己摔落悬崖，不但没死，还碰上了祖父，并觉醒了灵脉，这事现在该怎么来说？祖父还活着的真相，要不要让族人们知道？还有小五哥所说的擎天五指山以外的世界，要不要告诉他们？以及小五哥给他带来的新的灵修系列碎片的方法，要不要让他们知道？ 在回天灵峰的路上，凌风就开始琢磨这几个问题。 今天早上醒来得太突然，而且跟祖父都没来得及正式告别，凌风忘了征询一下他老人家，要不要把他仍然在世的真相告诉家里人。 要按照情理，理应让族人们知道祖父还活着才对。但祖父说过，他不想再过问家族俗事，所以懒得出谷，加上他要研究那艘飞行器，更不想外人进去打扰他。 既然他是这想法，那么推断他也不想让族人知道他还活着。 嗯，推断到这里，凌风知道怎么来交代自已“谷中奇遇”了。 回到了天灵峰下，凌家上下，整个金神家族的族人，听到凌风打败了江秋艳，不仅保住了天灵峰，还从江家地盘划到了一块地。更让他们振奋人心的是，凌风还觉醒了金神灵脉感应……一时之间，金神家族全沸腾了起来。 这不是双喜临门，而是三喜临门了。 “少爷，这四天来，你都到哪去了？”终于，已经铁盆洗手的大长老，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上前来，径自问凌风道。 “对啊，少爷，这四天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突然间就觉醒了灵脉感应了？”族人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迫切想听到凌风能告诉他们真相。 凌风把刚刚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那天我背着行囊，上到了天灵峰天台上，在天台边上折树枝搭帐蓬时，一不小心从天台边上摔了下去。幸好咱们金神护佑，一路摔下悬崖，都有长在崖壁上的树木阻挡，缓冲了摔落的势头，最后掉落在底下的竹林顶上，保住了性命。” 接下来，凌风没有把大老黑、小五哥说出来，只说在摔落过程中，突然灵光一闪，就觉醒了灵脉，然后发现谷底下有野果，有水源，于是在那里修炼了三天，于今天早上历经风险，才成功出谷。 “竟然是这般机缘巧合，看来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长老与传法长老等人，面面相觑。凌风这等遭遇，说来让人难以置信，但既然他是这么说的，姑且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反正他已经觉醒了灵脉感应，这点倒是不假。 “少爷既然未死，那我们赶紧把灵堂，还有衣冠冢都撤掉吧。”传法长老指着每人身上的麻衣，“这身衣服，也都换了。” 一时间，族人上下又忙活了开来。 吃过午饭后，凌风回自已的少爷房好好睡了一大觉，妹妹凌玲守在了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哥哥休息。 不少弟子听说少爷觉醒了灵脉，纷纷好奇地要进来找他取经，结果都被凌玲挡在门外了：“不许你们来打搅哥哥睡觉。哥哥已经够累了，爬了一早上，才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又上擂台打了一架，正需要好好休息。让他恢复了体力和精神，你们再来找他吧。” 睡到太阳快落山，凌风这才醒转。 那件擦破几个大洞的衣服，也被侍女换掉了。一身穿着干净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了起来。 “哥哥，吃晚饭啦！”凌玲一见凌风出来，马上兴高采烈地喊道。 看到太阳沉下了西边，夜幕即将降临，凌风伸手捏了捏这个妹妹可爱的脸蛋，然后在妹妹手拉手下，来到了凌家大堂里。 母亲刘氏，还有二叔凌天鹰，传法长老，钟三长老及掌财长老，都围坐在饭桌边上，闲谈着什么。见凌风进来，便开始开饭。 席间，掌财长老问凌风道：“少爷，上次林大川带着汪真几个管钱的长老，前来找咱们的麻烦，被你不客气地教训了一顿。我记得少爷可是答应了他们，铸造铁饼，发行铁饼。另外，咱们在商业圈子里的那些商铺、店面，以及打理的地盘，也需要租金，也需要现钱周转。就拿整个家族而言，因为收入每年都呈下降之势，而各项开支却逐年上升，咱们财库房还真是越来越紧张，急需现钱解燃眉之急。请问少爷，铸造铁饼的工程，何时才能启动呢？” 的确，关于铸造铁饼一事，关系着整个凌家的生死存亡，自从上次林大川来通告这事之后，凌家上下都为这事揪紧了心。 祖父失踪之后，矿场停采，凌家少了一大收入支柱。后来凌风的父亲凌天鹏，重振打铁生意，曾让凌家家道起色，可惜好景不长，凌天鹏一死，打铁生意就此中断。幸好有商业圈的商铺、和店面在支撑。 但随着各大家族的竞争，以及散户的逐年壮大，凌家在商业圈的商铺和店面，生意大不如从前。导致现在凌家的财务，开始入不敷出，渐渐吃紧了起来。 “铸造铁饼，是一定要干的。”凌风也查看过家族的财务报表，知道再不出手，这财务方面会撑不下去，凌家在五大家族里，不算最大一族，可也不是最小一族，要养族人，给上编制的职务族人弟子发薪，各项开支都不小，“放心吧，关于铸造铁饼，最大的受益方，可是我们凌家。能不能打个翻身仗，就靠这次铸造铁饼了。” “少爷，上次林大川建议发行几十万枚铁饼，越多越好，结果被你驳斥了一顿。”传法长老提醒道，“你说要回去好好算算，到底发行多少枚为合适。现在，你算出来了没有？” 凌风点点头：“算出来了，是二十五万枚。” 关于发行的数量，凌风在崖谷底下，曾向祖父凌天峰请教过，按他那套算法，要发行二十万，而按照凌风的算法，是三十万。凌风取个中间数，就决定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枚？这……这么多！？”席桌上的几个长老，都吃惊了起来。 “是的，看上去是挺多的，但绝不会多发。”凌风道，“这要从人族当前的经济水平来衡量，比起十年前，经济总量确实是翻了一倍有余。二十五万枚铁饼，每个大家族将分到五万枚。咱们凌家有了这五万枚铁饼，足够进行产业的调整和升级。而且我要跟四大家族商量，让商业圈子里的商铺、店面和管辖的地盘，免租期延长到二十五年……哦，这次要延长到三十年后。咱们将省交了三十年的租金。可以将省下来的租金，进行商铺的拓展，这样一来，咱们涉及的商品会更多。” “凌风乖侄，铸造铁饼的技术难关，你可想到办法解决了？”二叔凌天鹰问道，“请谁来给咱们协助呢？火家，陆家，还是柳家？” “不，这次不用请他们。我们自已就可以独立完成。”凌风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靠别人，不如靠自已。何况这三家，灵修大能死的死，老的老，都没人可请了。” 见凌风如此信心十足，凌天鹰及在座的几大长老，都有些难以置信地对视了起来。真不知道这个少爷，哪来的信心，能开采铁矿，并成功打造出工艺要求要高的铁饼出来。 第96章 挖煤 吃完饭后，凌风跟这几大长老围着茶桌喝茶，商议着家族事务。 传法长老问道：“少爷，启动这铁饼工程，首先得解决这采矿的问题。要是按照你父亲的那套方法，直接将铁矿石放在火中烧烤，然后经过千锤百炼，只能打造出有杂质的死铁，又怎么能打造出像你祖父那样精纯的铁饼？” 凌风曾让传法长老带他上天灵峰的矿场，视察过那里的作坊，知道家族的炼铁技术极为原始，铁矿石经过他们那套方法，往往炼成了死铁。 “这个不劳传法长老费心，我自有办法。”凌风想到煤炉炼钢，现在难的不是怎么提炼铁矿石，而是怎么把煤给挖到手。 掌财长老跟传法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凌风哪来的信心，竟然敢称不劳他们来费心。要知道，把铁矿石提炼出铁来，在他们看来才是最难的。 在座的几位长老，包括二叔凌天鹰也是纳闷之极，不知道凌风会用什么办法，来提炼铁矿石。 到了第二天，凌风召集了家族年轻力壮的弟子，让他们都带上挖掘的工具，还组织了一支运送的车队，又安排好一个空旷的地方，吩咐一些族人弟子搭好帐蓬。 看着动员了两百多名年轻弟子，拿着铁铲、铁锹、锄头，又动员了一百辆马车，准备了四百多个箩筐、担子、簸箕，长老们还有这些族人弟子们，全看懵了，不知道这是要干嘛去。 “你们跟我走！”凌风牵来一匹白色的骏马，骑上去，率先出了凌家庄，朝着降灵峰的方向骑去。 总计四百多人的一支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江家水库。 族人弟子们都不知道这个少爷要干嘛，而且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仗，都在心里嘀咕着。可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少爷这么干，一定有他的缘由。 队伍开向降灵峰方向，距离江家水库还有百来米远，江家水库负责巡逻的弟子，远远望见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走来，吓坏了，以为是有人要来攻打江家庄，赶紧叫来另外两支巡逻队，集结在进水库的三叉路口上，并让其中一名巡逻员，火速跑去江家庄通告老爷子。 江大海听说凌风带了四百多人，拿着挖土工具，还有运送的马车，奔向了江家水库，大吃了一惊：“凌风这小子，真个跑来挖水库，要跟我们抢水库的生意？真是自不量力，愚昧之极！” 江大海马上带上几十个弟子，带了剑、棍、棒，还有木盾，赶紧跑出江家庄，奔向了江家水库。 还没到，远远就看到一支四百多人的队伍，驻足在那条进出江家庄的马路上。 江大海脸色凝重，不知道凌风到底是干什么而来，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既怕凌风乱来，又怕他真是来挖水库，制造事端。 这时，那三支巡逻人员集结在三叉路口，拦住那支四百多人的队伍，正与凌风他们发生口角。 “这里是江家水库，没有我家老爷子的命令，谁也不能擅闯进去。”巡逻队长将集结的十二名队员，一字儿排开，横着挡在了进水库的路上。 看样子，江大海并没想到凌风会这么快就来取地，所以没有交待这些巡逻水库的弟子，要怎么怎么做。 当然，也不排除江大海已经刻意安排了他们，要这样来刁难凌风。 凌风看了下地理环境，要绕到水库西侧，也不是只有水库堤坝这条路可走，可以从堤坝底下的泥地绕过去。人走是没问题，但马车就不方便了。 “叫你们江老爷来。”凌风不想跟这个巡逻队长作无谓的口舌之争，心里很清楚，倘若是江大海刻意安排他们如此，那就直接找江大海算账去。 这时，江大海带着那四五十个抄家伙的弟子，赶来了。巡逻队长马上奔上前去，禀告了刚才这事的经过。 “凌风，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嘛？”江大海心中有些不安，表面却镇静地喝问道。 “江老爷子，昨天擂台上你我都说好的条件，你今日难道就要反悔不成？”凌风才不怕江大海反悔，反正有火家、陆家在场作证，他要敢反悔，凌风直接就硬来，这是占理的一件事情，只要敢干，就名正言顺，不怕理亏。就跟擂台上凌风要是打输的话，他们江家肯定就敢硬来抢走天灵峰一样。 “凌风，我江大海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江大海故意来回扫视着凌风带来的队伍，故作被惊扰到的样子，“可你带了这几百号人来，是要来挖我水库，破坏水库堤坝吗？” 凌风故意哈哈笑了起来：“江老爷子你真爱说笑，我挖你家水库作甚？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水库西侧那片荒芜之地，归我之后，我在上面如何开垦、劳作，你都不得阻拦。你难道忘了？” 江大海嘿嘿地笑了起来：“你要是正儿八经地在上面开垦、劳作，我定然不会阻拦。但你要是搞破坏，毁我江家水库，难道我还能由着你来不成？” “你放心，挖你堤坝对我而言，劳费人力，没有半点好处。”凌风不知道江大海这是在提防他，还是在故意诬谄他，于是直接问道，“你输给我的那块地，在水库西侧，我要借你家水库堤坝经过，你不会反对吧？” “凌风，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只问你——”江大海大声道，“你要了我一块荒芜之地，到底用来干什么？是想挖个水库，抢我江家水利的生意吗？” 江大海知道聪明人肯定不会挖水库，因为压根没有水源。但就怕凌风制造事端，挖个水库来威胁一下，让江家不得安宁，这也是不无可能。就跟枕头边上放根针，让你睡不安宁，随时要扎你一下，让你不得不时刻保持着警惕。 “江老爷子，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凌风正义凛然地道，“挖个水库，不仅工程巨大，而且劳财废力，得不到半点好处。除了给你江家带来惊扰之外，还能有什么可图的？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我凌风不屑去干，也没时间去干。” 知道这江大海，肯定是在猜忌着自己，凌风当下表态道。 “凌风，只要你不是跑来挖水库的，不是来给我江家添堵的，不是心怀不轨跑来搞破坏的，这条堤坝路我便放任你凌家的人进进出出。”江大海知道西侧那片荒芜之地，已属凌家，再无扳回的可能。凌家要在上面开垦、劳作，自然是阻拦不了的。如今之计，是能让两家和平共处，不制造事端，才是理智的做法。否则，一旦以此交恶，那么两家将会不得安宁，没准还会上演两家大战，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江老爷子明事理。放心，我凌风不是小人，也没必要跑来干些添堵的事。”凌风指指身后的队伍，“我派他们，是干正儿八经的开垦工作，要是滋扰到江家，还请江老爷子海涵一下。另外，我凌风敢拍着胸膛承保，我们凌家的马车在这堤坝上进进出出，要是踩坏了这条堤坝路，我凌家愿意给江老爷子重新修复好，这点请江老爷子放心。” 凌风暗想这江大海，没准是个心胸狭隘的家伙，势利小人，容不得自己吃半点的亏。他要是以“踩坏堤坝”为由，拒绝让凌家的马车进出，倒也是一个头痛的事情。是以，凌风先拍着胸膛担保道。 “这堤坝路，用花岗石填埋，伴着石灰泥浆浇筑，十分稳固、结实。”江大海见凌风敢这么担保，心中释然，说道，“不怕你凌家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踩踏。” 听江大海这么一说，凌风也就放心了。 这明显是两家主张和睦共处的底线，两家主管人都是这心思，不愁会闹出什么矛盾来了。 “还是江老爷子敞亮。那就有劳借路进出了。我替凌家上下，谢过江老爷子的一番善意。”凌风给江大海鞠了一躬，然后挥手带领队伍继续前进。 那巡逻队长怔怔地望着江大海，一脸不愿让行的表情。江大海冲他挥手示意，他才把巡逻的队员招在了一边，让凌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过去。 望着这四百多人，像一条长龙一样沿着堤坝绕向西侧，江大海给巡逻队长打个眼色：“你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遵命！”巡逻队长马上安排人，跟随在队伍之后，监视着他们。 “凌风这小子，就算是开垦田地，也用不着叫来这么多人啊。”江大海看到这支队伍里，那上百辆马车，心中纳闷之极，“还带来这上百匹马车，拖着箩筐，感觉像是大丰收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水库西侧那片荒芜之地，除了杂草，连棵树苗都没有，真搞不懂凌风叫上这么多马车，是要运什么。 凌风带着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绕到了水库的西侧，认了认地儿，在靠近降灵峰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降灵峰山脚下的地势，要高出江家水库。从降灵峰上下来的水源，江家修筑了几条水渠，顺着地势尽数引入水库里。 现在，水库西侧的那片荒芜之地，就在降灵峰的山脚下，但跟水库的堤坝存在势差，头部稍为矮下一丈，而尾部矮下两丈有余。 凌风勘察着这地势，然后吩咐那些带了挖土工具的弟子们，准备挖泥填出一条连接堤坝的泥路来，方便运煤之用。 这些族人弟子们，都摸不到这个少爷究竟要干嘛，但挖泥造路，却是懂，马上忙活了开来。 凌风安排好了人员之后，便点上三名弟子，拿上铁锹，走到荒芜地块上，踩了踩泥土，选了处比较软的地方，让这三名弟子开挖。 “柳雄是柳家的灵修高手，他的木系灵脉感应定然不会出错。”凌风回想起那天，他跟柳雄在这里勘察的经过，当时柳雄确定了这里的底下，有储量惊人的煤炭，柳雄还很纳闷，感应到了大量的木元素集结在底下，还以为是埋了很多木材。 “少爷，咱们是要开荒吗？”三名拿着铁锹的弟子，有一个借着歇息的间隙，忍不住问凌风道。 “咱们是来帮江家清理一下地下的垃圾。”凌风答非所问，故意道。 他才不会把煤炭的事，公布出来。要是让江大海得知，这煤炭可以烧火之用，是冶炼的上好火材，江大海难免会生歹念，搞些破坏或者阻拦。这人心难测，最忌见不得别人的好了，不得不防。 “咱们帮江家清理地下垃圾？”这名弟子一听，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另外两个开挖的弟子，也听得张开了嘴巴，其中一个惊讶地问：“少爷，我们跑来这里，原来是替江家来清理地下的垃圾啊？” 这个弟子的表情，明显是说咱们原来是大发善心来着？ “这地下有没有垃圾，姑且不说，可是咱们也不是闲得发慌的人啊，干嘛大老远跑来帮江家清理垃圾？”另一个开挖的弟子，还有点不愤地反问道。 “咱们把江大海的宝贝女儿，打得那么惨，怕是要废了她女儿一双手了。少爷我多少有点愧疚，就琢磨着帮江大海干点好事吧，以消除我心中的不安。”凌风半开玩笑，半撒谎地道。 这三个开挖弟子面面相觑，旋即恍然过来：“原来是这样啊！” 想想也是，江秋艳在擂台上被凌风打败，差点丧命，虽然没死，可一双手也是废了。江大海表面上遵守承诺，没有寻仇报复，可心里面肯定对凌风恨之入骨了。 “少爷就是宅心仁厚，这事完全就是江秋艳咎由自取，谁叫她要阴咱们少爷？也是江大海自讨苦吃，谁叫他要打咱们天灵峰的主意？”三个开挖弟子替凌风鸣不值。 “使劲挖，这底下有很多垃圾。”凌风拍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干活。 三个开挖弟子挖了好一阵子，大概一丈深时，开始出现不明显的黑土。三个弟子第一次看到泥土有黑色的，吓了一大跳。 “别慌，继续挖，继续……”看到挖出来的黑土，凌风马上用手抓了一把，闻了闻，再拿来石头磨碎一些，最后确实是煤炭不假了。 第97章 制造煤球 挖出黑土，周围的弟子都惊呆了，跑过来围拢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泥土的颜色大多数是黄褐色，也见过一些暗红色的，而像黑色的，他们想都不敢想过。 “怎么是黑色的？” “看上去脏兮兮的。” 黑色给人感应是脏，看着不舒服，甚至让人不好受。当挖出更多的黑土出来，这些没见过煤炭的弟子们，甚至产生了恐慌的心理。 “太可怕了，越挖越多，让人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这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作怪？不然，这泥土怎会变成黑的啦？” 这些族人弟子纷纷议论了起来，开始有人退避了开去，生怕会被沾染到。 “不要怕，也不要慌，这些只是泥土变色而已。”凌风指挥更多人，拿上挖土工具，把这个扒开的小口，挖成一个大洞口，“不是什么怪物在作怪，就是泥土脏了而已，咱们都把挖出来的这些黑土，装到马车上，拉回天灵峰。” 这些弟子们破天荒第一次见到煤炭，十分惊奇，凌风又不便告诉他们，这是煤炭，是树木及其组成部分经过千百万年的堆积、腐化，在地壳变动后埋入地底里，经过高温高压产生一系列的物理、化学变化而形成。 凌风一来不方便告诉他们，二来，告诉他们也一样不懂。他们连物理、化学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来跟他们说？ 江家水库的巡逻队长，安排的盯梢人员，看到他们围拢在一起，发出阵阵惊呼声，不禁好奇了起来。他悄悄地走下堤坝，若无其事地混进了这些开挖弟子当中，直到他看到挖出来的那些黑土，马上吓得啊一声大叫起来。 凌风指挥着族人弟子，挖开了一个两丈见方的大洞，开始斜着往下开挖，一拨一拨的黑土就从里面抛了出来，就落在这名盯梢人员的脚下，散发出一种怪异的气味。 这名盯梢人员吓得赶紧退了几步，生怕沾上这些黑土。 凌风一眼就瞧见了这名盯梢人员，笑了笑，抓起一把煤炭走上前去，摊开在对方的面前：“瞧见没有，这里的泥土脏了，我们凌家就是跑来这里清理这些黑土的。” “这……这……这泥土怎么会是黑的？”这名盯梢人员吓得口齿发颤，十分吃惊地道。 “不知道，但我想你们江家一直气运不济，应该就是这些黑土给你们江家带来了霉运。”凌风故意将“霉运”咬重一下声音，然后把那把煤炭塞进对方的手里，“不用怕，只是黑色的泥土而已，你拿回去给江老爷子看。” 江大海那么贪婪，擂台赛的目的非但没有达到，还让宝贝女儿差点丢了性命，残废了双手，这一锉折恐怕要让他怀疑人生了。联合了四大家族的力量，结果还没扳倒凌家，而凌风故意塞来一个不科学的暗示：江家气运不济，是这些黑土带来了霉运。 江大海会做何感想？ “我……我……我……”这名盯梢人员从没见过这么黑的泥土，吓得一把撤了开去，“我会回去向老爷子禀报！” 说完，撒腿就跑开去了。 他向巡逻队长禀报了这事，巡逻队长一听有黑色的泥土，也是惊奇之极，赶紧带着三个队员跑下来察看究竟。 这时，凌风指挥着族人弟子，已经挖开了一个两丈见方的地洞，并开始有一箩筐一箩筐的黑土，从里面运了出来。 这黑土极为罕见，要是那么一撮的量，任谁也不会当一回事。但当巡逻队长看到黑土洒满了一个小广场那么大的面积，无不一阵心惊胆跳。带着三个队员从堤坝上跑了下来，喝问道：“怎么会有黑土的？怎么回事？” 凌风抓了一把煤炭走上前去：“看看，这么脏的泥土，一直埋在你们江家的地盘里，难怪你们江家一直霉运不断。” 巡逻队长见到黑黑的煤炭，自然不认识，只知道泥土的颜色不应该是这样的，心里既惊讶又好奇，问道：“凌少爷，那你挖这些赃土，是要干嘛？” “这不帮你们江家来清理掉这些脏土吗？”凌风心中早已酝酿好了一套说辞，“再说，不把这些脏土清理掉，我要在上面种庄稼，也是不成啊！” 巡逻队长见他们挖出来的脏土，都装上了马车，看样子是要运走：“这些脏土，既然是不祥之物，凌少爷要运去哪里处理呢？” “这些不祥之物，当然不能乱倒。”凌风一脸笑意，“倒在谁的地盘，都会给谁家带来霉运。我想来想去，只能运回天灵峰，要是真的带来什么霉运，那就全给我们凌家好了。” 旁边的族人弟子，都反对道：“少爷，不能这么干啊！要是都把霉运集中到了我们凌家，那我们凌家岂不从此倒霉透顶？” “那还能怎么办？”凌风大义凛然地道，“难道要把这些脏土，倒到其他人家的地盘上，祸害人家吗？” “凌少爷真是宅心仁厚，把霉运往自家身上揽，这份善心，太让人佩服了！”巡逻队长冲着凌风翘起一个大姆指，然后从身上割下一片袍角，包了一小撮煤炭，便带着那三个队员离开了。 凌风看到这巡逻队长包了一小撮煤炭离开，知道他是拿去向江大海禀报，反而更放心了。他故意把煤炭说成不祥之物，要的就是让江大海嫌弃不及，自然就不谈不到眼红了，这反而对凌风的开采，带来好处，至少他是不会让人来暗中使绊子。 忙了一整天，连接堤坝的泥路，筑了一半高了，再有一天的工夫，就能筑好。 而挖到的煤炭，也有十辆马车了。 看看天色，已经到了黄昏，凌风便让这些族人弟子们，都收手，打道回府。那十辆马车拉着四十筐煤炭，绕到降灵峰山脚下，再从那里转到水库堤坝上，沿着堤坝路原路返回。 巡逻队果然没有阻拦凌家的这支队伍，巡逻人甚至还很友好地跟凌风打招呼。 巡逻队长带着那一小撮煤炭，上到江家庄呈现给江大海，结果听他转述了凌风的话，说这黑土会带来霉运，江大海马上大叫了起来：“快扔出去，扔出去……哦，不，快出庄外去，别扔在江家。” 而江家上下，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凌风跑来江家水库，原来是来帮忙清理这些黑土的。 “这个凌风，看来是我误会他了。”江大海还有点愧疚了起来，吩咐巡逻队长，“凌家的人在水库堤坝上走进走出，好生招待他们，别给他们使绊子，对他们友好点。” “是！”巡逻队长这下也对凌风改变了态度，不会再给难看的脸色了。 四十筐煤炭运回了凌家庄，凌家上下顿时热闹开来了。一是他们从没看过黑色的泥土，好奇着围上来看个究竟。二是听说这黑土能带来霉运，他们又怕又忌讳。 传法长老听到族人弟子议论这黑土，马上找上门来质问凌风：“少爷，这黑土既然会带来霉运，你为何把它从江家地盘里挖出来，还运回了咱们凌家庄？你是要害我们凌家吗？” 把这些黑土从江家地盘里挖起来，就让他心中不悦了，现在还把黑土运回家里来，传法长老更是气愤不过。 凌风把跟来的两名随从弟子，打发走了，然后把门关了上去，径自告诉传法长老：“那黑土怎会给人带来霉运？那是我故意放出去唬江家的。要不唬江家，江家得知黑土的妙用，肯定就会眼红，然后暗中使绊子，让我们开采不了黑土。这是秘密，你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咱们凌家就无法起死回生了，铁饼就打造不出来了。” 传法长老见凌风这么谨慎的样子，还把门窗闭上，再听他说这些黑土，竟然跟打造铁饼有关，更好奇了：“少爷，这黑土看起来脏兮兮的，我手抓过之后，还不能洗干净，而你却说这黑土，可以用来铸造铁饼，这我就不能理解了。” “这黑土可不是泥土，它比泥土宝贵多了。”凌风决定把真相告诉传法长老，毕竟这传法长老跟别的长老不同，他可是肩负传授技术的职责。 那煤炭运回来后，还得加工成煤球，然后还要造煤窑，以及怎么烧煤炼矿，都需要这传法长老怎么去指导工匠、铁匠。只有他知道真相后，协助起凌风来，才能事半功倍。 “这黑土不是泥土？”传法长老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用手抓过，感觉就是泥土，只是粗糙很多，“它比泥土还要宝贵？恕我眼拙，看不出这黑土有什么宝贵之处。” “你明天再来找我，我让你见识一下这些黑土的妙用。”凌风想了想，先把传法长老支走了。要让传法长老了解这煤炭，得有个过程，一下子告诉他真想，他是无法理解的。 传法长老回去后，特意抓了一把黑土回家。他琢磨了一晚上，愣是看不出这黑土有什么宝贵的地方，心中反而更好奇了。 第二天，传法长老迫不及待地找上凌风。 刚进小院的门口，就看见凌风蹲在院子一石板上，正豁豁豁地磨着什么，飘起了一阵黑色的粉尘，把凌风的衣服和脸都熏黑了。 “少爷，你是少爷？”传法长老不知道这个少爷，又在搞些什么古怪，于是故意拍拍凌风的肩膀，装作认不出来问道。 “传法长老，看到这一堆研磨出来的黑粉没？”凌风指着旁边一堆磨好的煤粉，又指指旁边的一个筛子，“你把它筛一遍。” 传法长老更纳闷了，不知道这个少爷要玩什么把戏，但心中又好奇，于是提起袍罢，挽好，蹲了下来，抓起旁边的那个筛子，按照凌风的吩咐，开始筛起那堆黑粉来。 筛过了一遍后，得到更为细碎的粉末。 只见凌风提来半桶清水，然后倒了些到这堆粉末里，和了起来。这模样，很难认为他是认真的——没一会，就和成黑糊糊的一团。 “少爷，你叫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要我看你玩黑泥巴？”传法长老一脸嫌弃地站起来，表情更是夹带着被戏弄到的不满。 这少爷，好不容易醒悟了，上进了，结果打赢擂台赛后，又恢复原来的顽皮和游手好闲了。真是一个夸不得的少年人！ 见这个传法长老误会了他，凌风还有点纳闷，但他懒得解释。拿来一个提前制造好的竹筒，用手抓起一把黑泥巴，全填进竹筒里，拍实。然后啪地一下，翻过来拍打在地板上，再慢慢提起那个竹筒。 这个操作，就跟用饼模在打饼一样。 传法长老这才发现，那个竹筒经过加工后，中间镶了五根细竹根，这会把黑泥巴反拍在地面上，就印出了一个面团，像碗口那么大，上面还戳上了五个手指大小的洞口。 “少爷，你这是——”传法长老这下确定凌风是童心未泯，真的在玩起了泥巴，只是这泥巴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改成了黑泥巴。更可气的是，这个少爷竟然要拉他一起玩这黑泥巴！着实气恼了他！ 传法长老也不开口骂人了，扭头就走。 “传法长老，你都记住了吗？”凌风一把叫住了传法长老，“这个叫煤饼，怎么制作的过程，就是我刚才的操作。你可得好好记住了，以后你得像我这般制作，再传授给族人弟子。” 传法长老生气极了，但见这个少爷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又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这少爷不是在开玩笑？ “传法长老，别愣着，这里还有一个竹筒，你跟我一块来拍煤球吧。”凌风指着旁边另一个加工好的竹筒，吩咐传法长老道。 “少爷，你葫芦里到底卖啥药？”生气归生气，纳闷归纳闷，传法长老不敢不从，只得挽起袍摆重新蹲了下来，拿起另一个加工好的竹筒，学着凌风玩起了“泥巴”。 两人就这样，你拍一下，印出一个煤球，我拍一下，也印出一个煤球。一顿饭的工夫，就把和好的那团黑糊糊的煤团，全印完了。一共印出二十多个煤球来。 “这是煤球，可以用来烧火。”凌风指着印出来的煤球，告诉传法长老，“烧出来的温度很高，可以用来冶炼。咱们让它晒干，然后拿去烧火，你就能见识到它的妙处了。” 第98章 继续蒙骗 二十多个煤球，放在太阳底下晒干，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这两三天时间，凌风开始建造炼炉。而江家水库旁边的煤矿场，凌风也不用亲自跑去监管和指导了，反正江大海给他成功蒙骗住，不但不会使绊子，还反而十分感激凌风把那些不祥之物的黑土，给挖走。 随着开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挖出的黑土越堆越多，一座小山，两座小山……并且运送的马车络绎不绝，从水库堤坝上来来回回地往返。 巡逻队长不禁有点怀疑了，向江大海提出了看法：“那黑土真是不祥之物，凌风却一个劲地往凌家庄运，这未免有点矛盾吧？不祥之物还往家里送？而且看他们挖出来的那么多，都送回了天灵峰，岂不堆积如山了？这不招来族人的嫌弃和唾骂吗？” 江大海一听，感觉巡逻队长的疑心，不无道理，于是派了弟子暗中打听一下，那些黑土运回天灵峰后，凌风会怎么来处理。 如果那些黑土不能处理掉，那么只会越堆越多，那将会动摇族人对凌风的信任，甚至引来不满。凌风不可能会自讨没趣，自已拖死自已。 这名弟子跑到了凌家庄，打听到了一些情况，回来禀报道：“凌家的族人，还真是怨声四起，暗地里骂凌风吃撑了，没事招揽这些麻烦事，帮我们江家挖走黑土，还运回凌家庄，给凌家带来霉气。” “那黑土运回来了，堆积了不少，凌风要怎么来处理，打听到了没有？”江大海更关心这个，如果不能处理，凌风就等着众叛亲离吧。 “听说凌风也在发愁，愁了三天三夜，族人们都看到他玩起了泥巴，把那些黑土和稀泥，用竹模子印成了一个个泥饼。”这名弟子提到泥饼两字，突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江大海听了，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哈哈，凌风一个大少爷，竟然玩起了泥巴，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难以想象的画面，江大海笑得喝了一口茶水，都差点呛得喘不过气来。 “我听凌家的族人弟子说，凌风愁死了，最后决定把那些泥饼一个个烧掉。”这名弟子继续道，“这大概是凌风想不到好办法，只能想到用火来烧掉。” “嗯，用火来烧掉，也是没办法下的办法。”江大海点点头，心里却很欣慰，这凌风明显是自已作死，给凌家搞些添堵的事情，“小小年纪，就当上了一家之主，肯定少不了闹些不成熟的举动。好，很好，就让凌风这样瞎闹下去吧，反正是凌家的麻烦，又不是我江家的麻烦。” 三天后，凌风手工制造的二十多个煤球，晒干了。 凌风用簸箕盛了八个，叫上传法长老，然后送到了二叔凌天鹰的家里。 之所以选择二叔家，是因为二叔家保密性很好。 “灶台，灶台在哪？”凌风一进来，就问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凌英。 凌英见凌风送来八个黑乎乎的泥团，有些不舒服，但又不好把他赶出去，只好指了指厨房：“在那边，我娘正在里面做早饭呢——我带你去。” 凌英生怕这个堂弟，又会耍不正经的花样，干脆亲自带他去厨房，顺便看看他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厨房是一间独立开来的小房子。进去之前，凌英的母亲已经把米淘洗好，放进锅子，并盖上木盖子，还在灶膛里生了火。这会见了凌风进来，赶紧起身行礼。 “婶婶，我来给你烧火做饭。”凌风走到灶炉前，把手上的簸箕搁到脚下，瞧见灶膛里升腾起火焰，于是拣起一块煤球，用火钳子夹着塞进灶膛里。 传法长老看到凌风这举动，一脸意想不到的表情，万万想不到他会把煤球塞进灶膛里去，他这是要干嘛？ 凌英也是一脸迷糊，心想烤地瓜倒是看过，可他烤泥巴是为哪般？而且这泥巴团还是黑的，难道是为了烤得更黑吗？ “少爷，这黑土是土来的，怎么烧得着呢？”凌英的母亲一直蹲在灶膛旁边，把一手手毛草塞进去烧火，看见凌风钳着一块煤球塞进灶膛里烧，十分疑惑地提醒道。 在她看来，这黑土比院子里的泥土还不如。院子里的那些还能种种菜、养养花，而这黑土，别说能种菜养花了，怕是种什么都会给“黑”死掉，指定种不活。 “婶婶，这可是好东西，别看它黑黑的，就那么四五块，就能煮好你一锅子的米饭。能省你不少柴草呢！”凌风说着，就把手上钳着的那块煤球，给燎着了。他把煤球在灶膛里放了下来，然后又拿第二块重叠了上去，跟着第三块…… 凌英的母亲继续往灶膛里塞草，却被凌风阻止住了：“不用了，里面有四块煤球，足够烧开锅子里的米了。” 凌英的母亲愣了下来，往灶膛里张望几眼，只见那四块重叠起来的煤球，顶部开始有一团蓝色的火焰冒出来，燎烧着锅底。她顿时好奇地问道：“这火怎么这么怪，竟然是蓝色的？” “没看过了吧？”凌风一脸的得意。 凌英一听，好奇地凑上前来，看了一眼煤球上升腾起来的蓝色火焰，马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大了：“怎么……怎么跟炼矿时的火焰一样？” 凌英跟随过凌天鹰，上矿场去过，曾看过打铁时的火焰。 传法长老一脸不信的表情，也凑上来看了一眼：“不，比炼矿、打铁时的火焰更蓝。可煤矿、打铁时，旁边安装了一个竹风筒吹，才会有蓝色火焰。但这灶膛可没安装竹风筒吹，怎么也会有蓝色的火焰？” “这才刚刚开始，还没烧开呢。一会烧开来，火焰会更大，更蓝。”凌风一副自信地道。 凌英的母亲手上还拿着一把毛草，听凌风这么一说，只得晃了晃手上的毛草：“少爷，那我是不是不用再塞草进去了？” “是的，你不需要再添柴草进去，那火会一直烧着，直到把四块煤球都烧成灰，火才会灭掉。”凌风拍拍手掌，站了起来，“婶婶可以去忙别的家务活了，不需要一直蹲守在灶炉旁。” “这……这……”凌英的母亲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单凭那四块黑乎乎的煤球，就能烧好一锅子米饭，而且不需要再添些柴草进去，还不用人一直蹲守在灶炉边上，这真是太实用了，也太省工夫了。 “传法长老，咱们出去喝茶吧。”凌风冲着传法长老挥了挥手，率先走出了厨房。 传法长老似乎不太相信凌风说的，临走前，他特地凑近灶膛口张了一眼。这时候，重叠起来的四块煤球，火势正好烧了开来，冒出火蓝火蓝的颜色，十分惊人。 “这黑土，竟然真的能烧起来？”传法长老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那越烧越旺的火焰，吃惊极了。 去大厅里喝了茶，凌风琢磨了一下时间，估计差不多了，就吩咐凌英：“小英姐，去厨房看看，那煤球是不是快烧完了。要是快烧完了，而锅子里的米饭还没烧开，你就钳多一块煤球，叠到最上面去。” 凌英原本以为这个堂弟，是来这里耍花样的，结果看到那煤球烧着之后，就确定他不是来玩闹的。这会见凌风吩咐，当即爽快地跑到了厨房，没一会就跑回来了：“四块煤球烧得通红通红的，底下三块裂了开来，顶上一块还有中间一点地方，还没彻底红透。但锅子里的米饭已经烧开了。还要不要添多一块煤球进去？” “不用，四块煤球就算全烧完，那红通通的热量还能继续给锅子加热，足以把米饭煮熟。”凌风自信满满地道。 又过了好一会，凌英又忍不住跑进厨房去看，果然，那四块煤球完全烧透了，红通通的炭渣也慢慢熄灭了。而锅子里的米饭，却煮熟了。凌英像发现新大陆地跑来告诉了凌风，一脸兴奋的劲：“饭煮好了，饭煮好了。那四块煤球真顶用。” 凌天鹰、传法长老，凌英的母亲，都跑去了厨房验看了一遍，回来个个啧啧稀奇不已。 尤其是传法长老，更是一个劲地称赞道：“了不得，了不得，这些看起来黑乎乎的煤球，想不到竟然比木柴还要耐烧，而且能烧出更高的温度。少爷，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何有那么大的信心，敢承担林大川的铁饼打造的任务了。” 凌天鹰像是从来不认识凌风似的，从头到脚，一遍遍地打量起凌风来：“凌风乖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黑乎乎的黑土，可以做成煤球，又可以用来烧火的？更让我难以相信的是，你竟然知道江家水库旁边，就埋有这些黑土？” “是呀，少爷，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黑土，埋在江家水库边上的？”凌英的母亲十分惊讶地问道，“而且在擂台上，你还是专门向江大海指定了那片地方。这一切的一切，完全就在你的计划中啊！天啊，想想就不可思议啊，少爷你好像是全预先知道了一样！” 凌天鹰这对老夫妇这么一提，传法长老这才想到了这点，更为震惊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凌风。 凌风笑了笑，重新坐下来，一点也不慌张地喝了一口茶。他就知道，当煤球被确定能烧火之用时，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只要回想起他之前的层层铺垫，就会意识到他是全然掌控一切的事实。 面对他们的质疑，凌风笑道：“这都是祖父遗书的功劳。” “祖父遗书的功劳？”凌天鹰、传法长老对望了一眼，想起上次凌风对付林大川时，也是提到了祖父的遗书，凌风就是从遗书里学到那些什么经济学知识的。现在这些黑土，也是从遗书里得知的？ “祖父是数理大家，这黑土算哪门子的数理？”凌英纳闷极了，忍不住发牢骚道。 凌英的母亲赶紧用手拽了这个女儿一下：“你祖父常识渊博，你所知道的只是他的数理，哪知道他还有其他？” “是的，我们都只知道祖父是数理大家，却不知道他对地质学也很在行。”凌风听到凌英的质疑，也是心中一怔，到底是个精灵鬼，不好唬弄，好在凌英的母亲给了凌风一个救急包，他顺着就点开道，“我也是在看到他的地质书时，才发现他原来还懂得地质学的。” “什么地质学？”凌英听到这三个字眼，每个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地质学就是专门讲地底下的泥土、石头、矿产、水资源、地下储备之类的一门学问。”反正他没打算告诉他们祖父还健在的消息，而祖父也没打算出谷，重返“人间”，凌风再扯他出来当挡箭牌，也没人能拆穿得了他。 “一听就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凌天鹰、传法长老都摇着头，一脸“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很厉害”的表情。 “好了，现在你们见识到煤球的妙处了，我在这里需要你们几个做一个保证——”凌风突然严肃起来，拿眼睛扫视着凌天鹰、传法长老、凌英及其母亲，以少爷的口吻嘱咐道，“不能把煤球能烧火的事情，透露半点出去。对外就称，这些黑土能带来霉运，我凌风没办法之下，只好用了最笨的办法，那就是用火来焚烧掉！” 凌天鹰、传法长老，凌英及其母亲，一起郑重地点头。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凌风弄这些黑土，真正用处是用在炼矿上，用来打造铁饼的。而打造铁饼，可是凌家借以翻身的机会，能不能翻过来就看这一次了。所以，他们都知道凌风吩咐的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要了，当然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只会遭来其他大家族的从中作祟，尤其是江家。 “煤炉也快造好了，而煤球到今天为止，也印了上百枚。”凌风想了想，在心里算计了一下，“后天，咱们就开始采矿炼铁，铸造铁饼！” 把黑土送回凌家庄来的这几天，凌风就开始着手安排着这一切了。江家水库旁边的煤田，继续不停地开采；安排人手制造了几十个特制的竹筒，用来批量生产煤球；以及从商业圈里调回一批工匠、铁匠，打造煤炉，等等，都安排妥当，也进展得很顺利。 第99章 少爷不见了 天灵峰，矿场。 几百个工匠在矿场里开采铁矿，忙得不可开交。 开采出来的铁矿石，运到了炼矿场，上百个铁匠摩拳擦掌，准备开干。 “岂慢！” 传法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正准备给打铁炉生火的铁匠们，不禁一愣。 没一会，身穿灰袍的传法长老带领着一支挑担的队伍，从山路上赶了过来。 “这次炼铁有新的方式，不能再照老办法了。”传法长老率先进入炼矿场，那支挑担的队伍也跟随进来，都把肩膀上的担子，卸了下来。 只见担子上，是半箩筐的煤球。由于马车上不了山路，只能用脚力来运送这些煤球上山。每个挑担的弟子，只能挑半箩筐，两边肩膀加起来也就一箩筐的量。 “传法长老，要我们怎么做？”听到说不能用老办法炼铁，这些铁匠们都不知所措，开口询问道。 “这次我们要按照少爷的新方法。来，来……”传法长老指挥铁匠们，“把这些煤球，放进煤炉里去——” 新建好的煤炉跟一座房子那么大，底下的炉膛就跟一个火窑似的，而且炉门格外用死铁打造而成，又厚又笨重，可以关上去。 传法长老把炉门拉开，然后拿起箩筐里的煤球，一个个扔进炉膛里去。 铁匠们见状，马上学着，把一箩筐一箩筐的煤球，塞进了炉膛里。 足足塞了十几箩筐，传法长老才叫停，然后泼了一瓢松油，再点燃了一个火把，扔了进去。 那火把掉在泼过松油的煤球堆上，马上引燃了起来。先是有松油的煤球烧着了，然后火势起来之手，没有泼到松油的煤球也跟着烧着了。 见火势稳住，传法长老便将厚重的炉门关了上去，接着指挥运送铁矿石的工匠们，指着煤炉的上面吩咐道：“铁石往炉里倒。” 工匠们一听，开始把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倒进煤炉里。 铁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一幕整蒙了：“传法长老，这是在蒸馒头吗？” 传法长老一听，有点哭笑不得，但他也不知道这方法行不行，心里也是没底。只是凌风吩咐这样做，他就得这样做。 “这是少爷发明的新的冶炼方法，行不行，我们都要试过才知道。”传法长老说着，提了一桶木屑粉末，抓了一把，撒进煤炉里去。 铁匠们一听，马上私下里议论了起来“少爷从不过部冶炼的事，他能懂什么？”“这不是闹着玩吗？有这样来蒸铁石的吗？”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铁匠，仰起头，想起了十年前凌天峰铸造铁饼时，请来了火家的灵武高手，对着堆放在炉房里的铁石，直接发火焚烧，最后融化成一滩铁水的恐怖情形。 这个老铁匠摇了摇头，觉得凌风这次的冶炼，跟他祖父的冶炼方法不尽相同，当即也不便说什么，心里却在嘀咕着，不相信这个少爷能整出惊呆铁匠们的冶炼新方法。 传法长老，严格按照凌风交代的步骤，并派了一个弟子专门负责点香计时。待烧过两柱香之后，打开炉门瞅了里面一眼，那满膛蓝得发红的火焰，形成了惊人的热浪，直接从炉门里熏了出来。 “往里面添些煤球。”传法长老吩咐两名铁匠道。 两名铁匠，被热浪熏得受不了，眼睛都快睁不开来了，不得不惊叹道：“长老，这火势太厉害了，我打铁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火势。” 传法长老用手捋了捋他的长须，发现长须竟然在开炉门的一瞬间，给熏得热缩了一圈，差点就烧着了：“这火势，果然猛烈。这黑土，果然不同凡响。” 两名铁匠添够了煤球，迫不及待地把炉门合了上去，熏人的热浪这才得以终止，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添了七八次煤球，传法长老问了下点香计时的弟子：“这是第几支香了？” “第九支了。”这名弟子回答道。 “好，时间应该到了，往炉里扔些铁石进去。”传法长老吩咐几个铁匠，拉起了手臂粗的绳索，吊起了几箩筐的铁石，从炉后端倾倒了下去。 这时，煤炉里的铁石，已经融化成通红的液体，这是铁水和杂质都在里面了，铁水在上面翻滚，杂质都融成了浆，在底层涌动。 新的铁石一倒进去，上面翻滚的铁水马上就顺着煤炉的斜度，溢了出来，流进两边的石板沟槽里。再顺着石板沟槽，注进了事先排放好的一个个模板里头。 这是铸造铁饼的模板，一注入铁水，便被移走，又排放了新的模板上去，再倾倒新的铁石进煤炉里，又溢出新的铁水下来……如此反复，便注满了五百个模板，而煤炉里因为倒入过多的铁石，温度下降，融不开来，便没有铁水再溢出来了，只能等下一轮烧开来了。 传法长老又提着那桶木屑粉末，抓了一把撒进煤炉里。这也是少爷的吩咐，虽然不懂，但他必须照做。 那五百个模板，都注满了铁水，然后阴阳模板合了上去，便印制出铁饼出来了。 温度一经冷却，阴阳模板打开，五百枚光滑如镜的钢崩儿，便铸造出来了。 看着这光滑如镜的铁饼，铁匠们、工匠们，全惊呆了。他们使劲搓着眼睛，瞪大着看，都以为看到幻觉了。 “天啊，怎么有如此光滑的铁饼？完全没有一丝的杂质啊！” 在一阵阵惊叹声中，传法长老从怀里摸出一枚收藏版的铁饼，放在一起对照，结果更让他难以相信了：“几乎一模一样啊！太了不起了！” 很快，铁匠们都把这枚铁饼，在各人手中流转着，都对照着新出炉的铁饼，无不惊叹，啧啧称奇。 “少爷这方法，神奇啊！竟然达到了他祖父的级别。” “可是比起他祖父来，这铸造的工夫更简单快捷，几乎不需要我们额外敲敲打打，就能铸造出如此完美的铁饼。少爷真神也！” 的确，这些铁匠们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这跟十年前是如出一辙，但那时是请到了当时最顶尖的灵武高手，借用了他们的灵武之力，才那么省时省力的。而凌风这次，一个灵武高手都没请来，却一样省时省力，真是怪极了。 这些铁匠们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铸造出来的这五百枚铁饼，一亮相，就惊艳了所有人。十年了，凌家终于有人铸造出如此顶极品相的铁饼，这些族人弟子们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兴奋？ 很快，他们把这消息传到了峰下，传到了凌家庄里。 “掌法长老，快看，这是按照少爷教的方法，刚刚铸造出来的铁饼——”一名弟子拿着新出炉的一枚铁饼，兴冲冲地跑进了凌天鹰的家里。 躺在摇椅上的凌天鹰，手里接过这枚铁饼，刚开始浑不在意，直到看清楚手里的铁饼，光滑如镜，映着他那张未老先衰的老脸，毫毛毕现，顿时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惊坐了起来，用不相信的语气说道：“这是哪来的？哪来的？” “这是刚刚从炼矿场里拿下来的。”这名弟子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 凌天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手里这枚新出炉的铁饼，他可是凌家主干人员，对自家铁饼的品相可是有秋毫的洞察力，他越看，越不敢相信，一再问道：“这真是刚刚铸造出来的？” “千真万确！”这名弟子等的就是掌法长老吃惊、不敢相信的表情，骄傲地道，“这是按照少爷教的方法，铸造出来的，你看是不是跟十年前的铁饼，一模一样？” “你等着，等着……”凌天鹰突然高声喊道，“英子，英子……” 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凌英马上答应着，然后跑了进来：“父亲，你喊我？” “去，去取我的那个收藏盒子来。”凌天鹰拿起椅子旁边的拐杖，指着屋里的方向道，“木盒子，专门用来收藏你祖父铸造铁饼的那个。” 凌英“嗳”地应了一声，进父母的卧室去了，没一会从里面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父亲，是这个吧？” “对！打开它。”凌天鹰吩咐道。 凌英“嗳”地应了一声，捣鼓了一阵子，结果愣是没打开来：“有机关。父亲，你得亲自来。” 凌英把木盒子递到父亲的怀里。 凌天鹰抱着木盒子，想了一阵子，然后开始动手拆解起来。 凌英认真地看着。 这木盒子虽然小，但做得极为精巧，盖子与盒身是以榫卯的方式锁紧的，不知道怎么拆的人，光是找那锁痕都难以找得到。 只见父亲辨识了一下四个角，分出主次后，扣开一角，然后往右拧转一下。听得“嗒”地一响，其他三个角马上就松动了开来。父亲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一扣开，然后都往右拧动。第二个拧动两下，第三个拧动三下，第四个拧动四下，最后“啪”地一下，整个盒盖终于打了开来。 一打开来，里面一块绸缎包裹着三十多个铁饼，亮锃锃地出现在三人的眼皮底下。 “父亲，这些铁饼，你一直不曾使用过？”凌英惊讶地道。 “这是你祖父收藏版的铁饼，我怎舍得使用？”凌天鹰从里面取出一枚，拿到左手掌上，又从右手拿来那枚新出炉的铁饼——两枚铁饼放在一起对比，这对父女俩眼睛都看直了！ 天啊，简直是一模一样。 两枚铁饼都是光滑如镜，凌英没想到父亲把祖父收藏版的铁饼，保存得如此完好如初。这两枚铁饼放在一起，凌英甚至分不清哪枚才是新铸造出来的，哪枚才是十年前祖父铸造出来的。 “凌风没有请火家的灵武高手，也没有请柳家的灵武高手，凭他一人之力，就铸造出比肩你祖父的铁饼，这凌风……他、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凌天鹰难以置信地问道。 “少爷怎么做到的，掌法长老你应该都清楚的呀！”这名弟子道，“他没告诉你怎么铸造吗？” “没有告诉过我！”凌天鹰摇了摇头，突然吩咐女儿道，“英子，去喊小三、小四来担架子，我要去找少爷，亲自向他讨教这铸造方法！这太值得铭记下来了，可千万别失传了！一定要铭记下来，以后就按这方法来铸造铁饼！” 凌英也想知道凌风是怎么做到的，马上跑出去喊那两个经常给父亲担架的弟子。 很快，小三、小四把担架准备好了，在外面侯着。 凌英搀扶着父亲，上了担架，父女俩便前往凌风的少爷居，去找他去了。 还没到凌风的小院子，就看到小院门口上围了一大堆族人弟子，掌财长老、二长老、钟三长老，以及已经铁盆洗手的大长老，都带着各自的随从弟子，拥簇在院门口上。 大长老见凌天鹰坐着担架进来，马上拄着拐杖过来，开口就问道：“二叔拿到新铸造的铁饼没有？” 凌天鹰让小三、小四把担架放了下来，然后从袖口上摸出那枚刚到手的铁饼：“在这呢！大长老，你也拿到了？” 大长老从他袖袋里摸出一枚亮锃锃的铁饼，欣喜地道：“拿到了，拿到了，惊为天物啊！” “是啊，我第一眼就给吓到了。”凌天鹰一脸骄傲地道，“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凌风乖侄竟然也能铸造出如此品相极佳的铁饼，怕是父亲大人在世，看到这样的铁饼，也会惊佩凌风的能耐。” 这时，掌财长老、二长老看到凌天鹰出现，也一把围拢了上来，听到在感叹少爷的铸造技术，马上惊叹道：“我们也是琢磨不透，咱们少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少爷没有请灵武高手，凭他一个人，就能铸造出品相如此顶极的铁饼，如有神助，太让人震撼了！” “怎么，你们找上门来，也是要问少爷是怎么铸造出来的吗？”凌天鹰问道。 这几个长老一起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凌天鹰说完，示意小三、小四抬他进去。 “不能进去，少爷他还没起床呢！”二长老提醒道。 凌天鹰抬头看看天空，太阳都挂在半中间了：“少爷怕是累坏了，为了铸造出铁饼，殚精竭虑，难为他了。让他好好睡觉吧。” 就在这时，负责服侍凌风的一个女仆，突然喊话道：“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第100章 货币升值 女仆的话，像晴天一个霹雳，围拢在小院子里的长老、族人弟子们，马上慌了起来。 二长老第一个冲进凌风的卧室，里面不见踪影。他上前摸了摸床褥，没有温度，于是招来女仆询问了一下。 女仆回答道：“少爷昨晚很晚才睡，到了早上，就不见踪影了。他也没交待上哪去，又不见少了什么衣服、行李，不像出远门。” 大长老拄着拐杖进来，察看了一遍，担心道：“最怕少爷像上次那样，一个人上峰台，然后摔下去了。” “少爷觉醒了灵脉，会不会一早就上峰顶吸取灵气去了？”凌英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几个长老一听，纷纷点点。 二长老赶紧召来随从弟子，吩咐他们上峰台、峰顶找人。 昨晚，凌风入睡前，突然想起祖父铸造铁饼时，他是怎么知道在铁块中，加入一定比例的碳元素才会成为钢？祖父能铸造出品相如此顶极的铁饼，说明他对钢的成分相当了解。 可是，再回想起在崖谷底下，祖父研究那台不明飞行器时，所表现出的“原始人看到高科技”时的表现，无知而可笑，马上让凌风打了个激灵。 按理而言，能懂得如此深入的化学知识，不应该是那样的表现啊！ 这前后一对比，凌风感觉祖父是不是在伪装？ 这一大早，凌风就登上了天灵峰，爬到中午，又上了那处天台。 凌风想起大老黑送他上来时，曾沿路预放了一根藤索，说是想下去找祖父，就顺着那根藤索爬下悬崖。 走到天台边上，仔细寻找了一下，愣是没看到那根藤索。 “不可能会不见的，我明明看到大老黑就绑到这边树丛中的，怎么会不见了？”凌风在天台边沿的树丛里，翻找了好一会，还真不见了那根藤索。 这就怪了，凌风自问不会看错，也不会记错。再说天台边上就这一处树丛，想记错都不可能。但现在找不到那根藤索，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其他族人无意中，给丢下去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个机率貌似极低、极低。再说，那藤索隐藏在树丛里，是极难被人发现的。而这天台，族人弟子都没几个人知道有这一去处。 凌风原打算是顺着藤索爬下去，找祖父扒扒他的伪装，但现在找不到藤索了，只好暂时作罢。 从天台下来，还没回到凌家庄，就在天灵峰的上峰路上，碰上前来寻找他下落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一见凌风，马上叫喊开了：“少爷在这，少爷在这……”“找到少爷了，他在这……”并把消息传回了凌家庄。 很快，得知凌风回来，二长老、钟三长老，以及二叔凌天鹰，甚至连大长老也都赶来了。 看到这些长老们带着一簇簇弟子们，像赶集一样围拢在小院门口，凌风一下子懵掉了：“长老们，你们这是……” 只不过爬了下天灵峰，又没离开凌家的地盘，犯得着这样兴师动众来慰问吗？ “少爷，这一天你跑哪去了？”二长老走上前来道，“我们都以为你又失踪了。” “失踪？”凌风笑了一下，“我这么大的人，谈何失踪？我只是上天灵峰去修炼了一下。你们找我，有何要紧事吗？” “少爷，这铁饼你是铸造出来了，我们都琢磨不明白，你没有请灵修高手来，却能铸造出品相如此顶极的铁饼，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铸造出来的。”二长老看了看身后几个长老，都是这个疑问的表情，便开口代他们问道。 二叔凌天鹰有点激动地道：“凌风乖侄，我们要把你这方法，详细地记录下来，方便以后再铸造出这样的铁饼。” “怎么做的？”凌风反而被他们问懵掉了，扫了一下人群，不见传法长老，看来传法长老还在炼矿场上监管铁饼的铸造，于是道，“我的方法，怎么生火，怎么计时，怎么取铁水，都告诉了传法长老。这铁饼能铸造出来，说明传法长老安全按照我教的方法执行。你们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执法长老是知道的啊！” “少爷，传法长老虽然按你教的那样去执行，可他也是不懂这其中的关键，不知道怎么整着整着，就铸造出品相如此顶极的铁饼出来了。”二长老道。 这样吗？凌风不禁愣了一下，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传法长老，他不懂煤能产生高温，这种高温是木柴所不能达到的；更不懂钢的成分组成，所以照着做，做对了也不懂得为什么会这样。 “方法就是传法长老教的那些，你们可以记录下来。当务之急，是要把二十五万枚铁饼铸造出来。”凌风不想告诉他们关键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懂元素成分，讲了只会更加不懂，索性就一笔带过。 想想要铸造二十五万枚铁饼，这数字可不小，得好好计算一下完成周期是多久。一算之下，不禁摇头起来。太慢了，以这生产效率，没有半年是完成不了的。 想到这，凌风决定再造几座煤炉，同时再打造一批铁饼的模具。 接下来的几天，他便开始着手安排这些。 额外增加了四座煤炉，产量从一天两千枚，增加到一天一万枚。二十五万枚铁饼，前后加起来刚好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试模、修模，以及试炉，改炉，试产，收尾，等等，并不是每天都能顺顺利利地产出一万枚铁饼，总有意外发生。 一个月后，当二十五万枚铁饼，摆在四大家族主掌人面前时，他们都惊呆了。 站在凌风后面的二长老、钟三长老、掌财长老、传法长老，以及二叔凌天鹰，及负责招待的凌家几个弟子，看到四大家族的主掌人这惊呆的表情，瞬间就挺直了腰杆——就喜欢看到这四家子这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场铁饼发行大会，就在凌家进行。凌家几个长老，就等着看江家、火家、柳家、陆家看到铁饼后的表情了，意料中的场面，让身为凌家人的他们倍有荣光。 尤其是江大海，手里拿着一枚新铸造出来的铁饼，眼睛都看直了，不敢相信这是凌风刚刚铸造出来的。他甚至悄悄地问随行的弟子，让他们确认一下这枚新铁饼，会不会是收藏版的铁饼，怀疑是凌风拿他祖父那批铁饼来糊弄他们。 火家老爷子——火候手里也拿了一枚，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凌风：“凌少爷，这真是……真是你铸造出来的？你并没请我们火家相助，就……就能自已铸造出这样品相极佳的铁饼出来了？” 火候懂冶炼的关键，是温度。他父亲火云龙协助过凌天峰，有过冶炼的经验传授过火候，只是火侯的灵修还达不到控制火候的地步。 火侯知道，凌风在没请火家灵武高手相助的情况下，无法把温度控制到融瓷化铁的高度，不可能做到把铁石里的杂质完全去除掉。 所以，当火候看着手里的铁饼，不含一点杂质时，他完全惊呆了。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凌家出了隐藏的灵修高手，懂得控火的那种？ 柳长春同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凌风。 参加过上一次铸造铁饼的柳雄，告诉过柳长春一个机密，就是当年凌天峰让他如何控制木元素，加入铁水里的，只有这样才能铸造出不会生锈的铁饼。这是一件极精巧的操作，不能多，也不能少，而能胜任这一操作的，非柳家灵武高手不可。 但现在，凌风压根就没请他柳家的灵武高手，前去协助；而三叔柳雄从江家水库回来后，更是没踏出柳家庄半步，不可能会私下偷偷助力凌风铸造这批铁饼。 “各位大老爷，勿庸置疑，这二十五万枚铁饼是我铸造出来的，假不了。”凌风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四大家族的老爷们面前，朗声说道，“这次铸造铁饼，是柳家老爷子提出来的，然后江家老爷子、火家老爷子、陆家老爷子都一致同意，派林大川前辈伙同三家管事来我凌家，传达了这个需求。晚辈不负重托，成功完成了这个任务。俗话说得好，合作才能共赢，你们的需求我满足了，而我们凌家的需求，也需要你们来满足。” 柳长春听了凌风这番话，点了点头：“凌风，你是指凌家在商业圈的商铺、店面、地盘的租期对吧？” 江大海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愿意再续你们凌家十年的免租期限。” “这怕是不对数吧？”火侯见凌风在不请他们火家帮忙的情况下，就能铸造出品相极佳的铁饼，心想这凌风果然是个人才，不仅觉醒了灵脉感应，还能凭一己之力就铸造出铁饼，这凌家用不了多久，在他的带领下很快就会成为第一大家族，这时候拉拢一下，才是明智之选，“十年前，凌风的祖父发行了十万枚铁饼，咱们答应免除商业圈子里的租期十年。如今，凌风发行的铁饼数目是二十五万枚，怎么说都得免除二十五年的租期吧？” 陆家老爷子点点头，赞同道：“我同意免除二十五年的租期。” “不，这次可不能这么算。”凌风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把准备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你们四大家族之所以提出发行铁饼的需求，是因为各家钱庄里的钱，已经不够用了。这里面涉及到经济学里的一个名词，叫货币升值。也即是说，现在这一枚铁饼的购买力，已经不是十年前一枚铁饼那样的购买力了，要比十年前的一枚铁饼能买更多的东西了。所以，不能再按十年前那套算法，来免除我们凌家商铺、店面、地盘的租期。” 跟着柳长春来的林大川，还有江大海的钱庄管事汪真，以及火家、陆家的掌财长老及钱庄管事，一听凌风又讲他那套深奥至极的经济学，马上又两眼放光。 而柳长春、江大海、火候及陆家老爷子，是第一次听说什么“经济学”，完全不懂，四人面面相觑，如同隔代。 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在掌财方面，是有天赋的，林大川故意开口问道：“同样一枚铁饼，为什么十年后要比十年前，能买更多的东西？” “问得好！”凌风知道这林大川在抓机会表现，于是给他一个奖励性的肯定，回答道，“很现实的一个例子。就拿柳老爷子、江老爷子、火老爷子、陆老爷子来说，手上都有一枚铁饼。林长老手上有一件宝贝要卖，你定价是两枚铁饼。很明显，你这两枚铁饼的宝贝，是很难卖得出去的，因为四个老爷子的手上，只有一枚铁饼，购买力不足。” 柳长春、江大海、火候及陆家老爷子，第一次听到“购买力”这种词语，感觉新鲜极了。虽然没听过，可是一听就能明白它的意思。 就连凌家的族人弟子及长老们，也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林长老卖了几个月，结果没人来买，于是改了下价格，定价为一枚铁饼。这时候，四个老爷子手上的铁饼，就能买你的宝贝了。宝贝还是那个宝贝，但四个老爷子手上的铁饼，购买力上涨，能买到你的宝贝了。这就是货币升值的浅喻。”凌风道。 四大老爷子，及各家掌财长老、钱庄管事，都是一副“哦，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凌风见他们理解了，于是说道：“同样，我们凌家在商业圈子里的商铺、店面、地盘，原本是值十年租期的，但现在五大家族的钱庄，都没有那么多的钱了，于是，十年租期的价格，就得往下降一降了。这个你们能理解了吧？” 林大川、汪真之流，马上点头道：“有何难哉，很好理解啊！” 他们倒是没有吹牛，的确是理解了。就连第一次听凌风讲经济学的四大老爷子，也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这太简单了，就按刚才的浅喻直接往上套，就是同一个理的的意思。 “那降多少为合适呢？”凌风扫视林大川一眼，林大川一见又是算术题，马上转过脸去，不敢接茬，他不想像上次那样出丑。 凌风扫向汪真，汪真当作没看到。扫向其他钱庄管事，他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我算过了——”凌风道：“我祖父发行十万枚铁饼，你们免除十年租期。现在我发行二十五万枚铁饼，帐面上应该是二十五年的租期，对不对？但算上货币升值的空间，至少得三十八年。咱们都是老客户了，熟人了，就取个三十五年吧！” 第101章 地下市场的偶遇 五百年后。 擎天五指山。 东面e区。 思柔想起昨天刚刚学到的搏击术，管他有用没用，熟练不熟练，现在拿来就用—— 一个马步上前，一记左勾拳、右勾拳，愣是把左边劫匪逼退了好几步。 右边拿着匕首的劫匪，看思柔出拳的模样，像个练家子，当即把匕首从左手交到右手，又从右手交到左手，突然拿稳了一横，戳向思柔而来。 “时代变了，匕首不管用了！” 思柔突然举起了右手铁臂，拿女式袖珍枪对准了这个劫匪的脑袋。 这个劫匪一双钛合金眼睛，像鸡眼一样睁得滚圆——怎么会有枪？她怎么会有枪？ 太大意了！ 竟然没注意到这小娘们，有一把袖珍枪！ 砰！ 思柔开枪了。 这个劫匪吓得往后一缩，结果发现是个空枪。 思柔一愣，才发现卸下的弹匣还没上膛呢。 “小娘们，敢耍大爷！” 这个劫匪也看到思柔的弹匣，以及胶皮套上还有三个弹匣，马上放心了下来。一声大骂，挥着手中的匕首再次戳向思柔的脖子。 思柔失神了那么一瞬间，大概情急之下，理所当然认为枪是上了膛的，一扣之下应该砰然大作才对，结果却整了个空响，着实让她始料不及。 这会见劫匪挥着匕首刺来，思柔回过了神，赶紧闪退。 这时，赵叔启动了车子，一踩电门，车子滋滋地原地打滑，最后轮胎的抓地力抓实了地面，车子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另一个劫匪重新扑了回来。 思柔慌忙将弹匣上膛，结果因为惊慌，弹匣没能上膛，反而从手上滑落了下来。 “小娘们，你也有今天！” 左边劫匪大骂一声，匕首就切割了上来。 思柔一见匕首割到了，更慌了，甭管这匕首在钢筋铁骨的身子面前，有没有杀伤力，总之人类就该惧怕这些冷嗖嗖的冷兵器。 她一慌，条件反射就朝对方翘起了左手大姆指。 安装在左手铁臂上的枪索枪，砰地一下，尖锥头拖着长长的绳索，一下子迎头打在了左边劫匪的右手上，把匕首打掉了。尖锥头受到阻碍，绕了一圈，竟然把对手的右手腕给缠住了。 关于枪索枪，思柔只练习过射准，但有想过用来绑物、捆人，只是不知道怎么使用，才能达到效果。 但现在这一幕，显然是歪打正着了，达到了绑物的效果。思柔心中顿时有点惊喜过来，果然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免费教了她一手了。 这名劫匪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而且显然是运气倒霉到家了，竟然这样也能给缠住了手，失愣之下，只得赶紧与思柔对扯起来。 右边那名劫匪扑了上来。 思柔正跟对方对扯绳索不可开交，谁也扯不动谁，一见这名劫匪扑上来，马上闪后一步。 对扯着绳子，等于是被对方牵扯住了，而这名扑上来的劫匪，却可以自由地追击她。想到这里，思柔抢先一步，围着这名刚刚扑上来还没站稳脚的劫匪绕了一圈。结果这一绕，愣是把对方绕进了绳索圈里。 “你这是……” 打右边扑上来的这名劫匪，见绳索绕在了他的腰身上，想挣脱开来，结果思柔一看竟然可以这样，这不就是捆人的效果吗？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好的，又学到一手了。她马上围着这名劫匪，迅速地又绕上了一圈，彻底把对方给缠绕在绳索里，再也不容易挣脱开来。 刚刚掉落匕首而与思柔对扯的那名劫匪，一见同伙被绳索缠住，而且缠多一圈之后，反而把他这名同伙缠得更紧了。这家伙赶紧上来解救。 这时，赵肆开车窜出去之后，猛打方向盘掉头回来，冲着思柔大喊“快闪开”，然后把电门踩到底，一下子撞了上来。 听到赵叔的声音，思柔一下子跳闪了开去。两名劫匪来不及躲避，在一声巨响中被车子撞到，大概机械体有些笨重，车子的速度还不足以撞飞起来的程度。两个劫匪遭受车头一撞，顿时折腰，上身都趴到了车头上，跟随着车子一路前进。 赵肆反应不慢，马上踩刹车。刚刚一撞的惯性，愣是将两个贴在车头上的劫匪，给往前推送了出去，滚倒在车头三米外。 赵肆冲着愣在一边的思柔喊道：“快上车！” 思柔赶紧拉开车门，上车，这时才发现枪索枪上的绳索，还连着其中一个劫匪。咬咬“牙”，思柔只得忍痛割爱，把绳索盒卸了下来，丢出了车外。 赵肆载着思柔，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那两个劫匪正在爬起来，当即也不偏离方向盘，而是直接踩电门开了上去，愣是从两个劫匪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思柔坐在车里，感觉车子猛烈颠簸了两下，还听到咔咔咔的金属相互挤压、摩擦的声音。这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机械体被碾压变形的声音。 “伸出头去看看，有没有压到这两货的脑袋？” 开车的赵肆突然吩咐道。 思柔伸出头来，往车尾张望了一眼，只见车子后面的两个劫匪，不成人形地倒在路面上，身上发出滋滋闪闪的火花，两颗脑袋却还能转来转去，于是回答道： “没压到。死不了。” 思柔已经懂了这世界的规则，知道赵叔问“脑袋有没有被碾压到”，就知道他想听什么话了。 听到思柔这么一说，赵肆顿时放心下来。他没有说话，猛踩电门扬长而去。 只要没碾压到脑袋，这两个劫匪就死不了，不用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他们的两副铁身子，肯定要花大钱去修了，那也是他俩活该。 “好样的，思柔你刚刚救了我的命。” 赵肆现在回想起来，有点难以相信。刚开始还以为思柔是个笨家伙呢，原来她还是有脑子的。虽然有勇无谋，可好歹还是替他解围了。 车子在路上狂奔了好一会，大概到达了目的地，赵肆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来检查一下车头情况。 思柔跟着下车，看到车头只是被刮花了车盖，以及车头的防护板有点轻微的变形，看样子并无大碍。 “把枪支弹药整理一下，我们要去收货了。” 见思柔站在身后，赵肆瞥了她双臂上的袖珍枪和枪索枪一眼，吩咐一句。然后认了一下路，便带头往地下市场入口走去。 思柔这才醒悟过来，赶紧从胶皮夹里取出一个弹匣，装上了枪膛里。 有点心痛啊，刚才在跟那两个劫匪周旋时，愣是掉了一个弹匣，那都是钱啊！看看吧，找机会回那条路去捡回来。 这次赵肆充当助手，让思柔主动跟货主谈判，只有当涉及定价及交定金时，赵肆才站出来说话、付卡。 走访了三家店，收到了三颗种子。 准备离开时，思柔看到街边有家枪索枪门店，于是对赵肆道：“赵叔，我进去补个绳索盒。” “行，我在这街边站一会，你快进去补充一下。我等你。” 赵肆站在街边，开始等了起来。 这是明摆着要思柔快点的意思。 还好，思柔跟这个赵叔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这点心理，思柔还是能揣摩清楚的。于是，她赶紧走进街边这家枪索枪门店去。 “店员，有没有我这种枪索枪配备的绳索盒？” 一进去，思柔就喊来店员，指着左手臂上的枪索枪问道。 思柔可没时间来好好逛逛这家门店，也没心情来挑选自己喜欢的绳索盒。她可不敢耽搁赵肆的时间，人家说不准要赶着去找买家，尽快把三颗种子脱手，转手就赚上一两百万。 店员正在跟一个客户在介绍着架子上的枪索枪，听到思柔的喊声，回过头来。而那个客户也跟着回过头来，突然认出了思柔，马上叫道： “愤怒的温柔，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愤怒的温柔，是思柔在神准射击馆办卡时的名字，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被认出来，这人是谁？ 思柔仔细一看，这才认出这个客户，忍不住叫道： “布莱恩，没想到这么巧，在这碰到你了。” 布莱恩跟着店员走了过来，他看到思柔左臂上的枪索枪，绳索盒子空掉了，于是点点头，对店员说道：“她那是‘真好使’牌子的枪索枪，你拿个通用型的绳索盒给她吧。” 店员点点头，去拿绳索盒去了。 “是啊，太巧了，我刚送老板去上班了，就来这里逛逛，准备买一把枪索枪回去，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你了。” 布莱恩说着，突然凑近前来，轻声问道： “怎么样，你还没考虑好，要加入我们的护身会吗？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呢。” 思柔这才想起在神准射击馆时，布莱恩给过她一张名片，她倒是忙着赵肆的事情，愣是把这事给忘了。 “考虑好了，正要找你呢，这不在这里碰上你了吗？” 思柔圆滑地道。 “你现在方便吗？” 布莱恩看着思柔道：“刚好我现在也有空，正好可以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同事，然后举行一次入会仪式，就看你现在有没有空了。” 思柔扭头望了一眼店门口外的赵肆，道：“我不确定有没有空。这样吧，我回去看看老板有什么安排，要是没有安排，我再给你电话。” 布莱恩顺着思柔回头的方向，看到了站在店门口外的赵肆，明白了过来，于是点点头道：“理解，我们都给人打工，自己没有私人时间，还得看老板的安排。行，你要是有空，就给我电话，我等着你喔。” 这时，店员拿了一个“真好使”牌子的绳索盒过来，给思柔的枪索枪安装上去了。通用型的，完全匹配得上。 思柔跟布莱恩告辞出来，然后跟着赵肆离开了这个地下市场，上到了上面的街道。 “我去给车子修理一下，你先回去吧。” 赵肆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扭头对思柔道。 这个决定，有点出乎思柔的意料。 思柔原本以为他会着急着去卖掉那三颗种子呢。 “好的。我还得去射击训练馆，好好练练枪。我的枪法太逊了，自保都难。” 思柔故意提她的枪法，让赵肆冷不防丁地想起刚刚遭遇劫匪的一幕。 果然，赵肆认真的点点头，道： “确实有待加强。下午尽管去练枪法吧！” “啊？” 思柔故意惊讶地道： “练一个下午吗？赵叔，下午你不用去卖精铁条儿？” “不急，我还得好好筛选一下客户，找准了才上门。” 赵肆告诉思柔道。 点点头，明白了。思柔终于有一个自由活动的下午时间了。 接下来，思柔在路边招手拦了辆的士。 专门途经放倒两个劫匪的那条街道，没看到那两个家伙的身影，估计是被“清理”走了，也有可能是人送去了医院。 思柔不关心他俩的去向，她专门下车去找了一下那个弹匣，结果愣是没找着。 她又打车返回来，赵肆已经开车去维修了。 再次进入街边那家枪索枪门店，发现布莱恩竟然没走开，还呆在店里。 见思柔进来，布莱恩赶紧站了起来： “有时间了？” 思柔点点头： “是的，现在可以带我入会了。” 这个护身会，思柔是一定要加入的。这可是她的志向，并且弟弟出宫的事，她一个人不太有信心应付得了，要是能有护身会这样的一个团队在背后支撑，或者出面引导，那这事无疑就容易解决多了。至少不是一个人茫然地去应对。 布莱恩打了个响指，示意思柔跟着来。 布莱恩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带着思柔从后门离开。 后门停了一辆车，布莱恩拉开了车门，让思柔先坐进去，然后他才坐进驾驶位置上，启动车子离开。 “护身会不仅仅e区有，在其他区也有。最早是出现在f区的，后来经过影响，其他区也渐渐有了。” 布莱恩告诉思柔道： “每个区里的护身会，其实都是相通的。所以，你加入我们e区护身会后，到了其他区，一样可以寻找那个区的护身会的同事。” 第102章 加入护身会 车子开出了区中心，往郊外奔驰而去。 思柔注意到路上的汽车渐渐稀少了起来，就知道开往了郊外。 接下来，车子开离了主干道，路面渐渐窄小起来，并且伴随着一阵阵的颠簸。 道路两边渐渐多了一些堆放起来的杂物。 思柔不禁起了一丝警惕，心想这个布莱恩该不会是要把她给卖了吧？ 想到这时，车子停了下来，思柔往车窗外看出去，一座像废弃的厂房出现在前面。 坐在车上的布莱恩按了两下喇叭。很快，有人从里面把大铁门推了开来。布莱恩把车子开了进去。 思柔回头看了一下，开门的那个机械人又把大铁门关了上去，给人一种走进了圈套的紧张感。 “到了。” 布莱恩回过头来冲着思柔说了一句，然后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他走到副驾旁边，帮忙拉开了车门。 思柔下了车，然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大厂房。 大厂房有点宽敞，里面有五个机械人正在开会。 主持会议的一个机械人，是一个高级机械人，他看到布莱恩进来，开口说道： “布莱恩，你很久没回这里了，今天有空？她是——” 看到一个陌生面孔进来，正在开会的另外四个机械人，赶紧站了起来，很礼貌地冲着思柔打招呼： “您好！” 能带进这里来的，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们对思柔没有一点防范之心。 “各位同仁，我现在引荐一位新人——” 布莱恩指着思柔，示意她上前一步： “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思柔扫视着这五个机械人，有两个是高级机械人，另外三个跟她一样，是低级机械人。其中有一个身上，有明显的锈迹。看出来了，这里的成员都是底层机械人，有的出身比思柔还不如。 “大家好，我叫思柔，来自东兴路那片贫民区。一直以来，我崇尚人类原始的身体，不认为身上这副钢筋铁骨是最佳的人类之身。最佳的身体，是与生俱来的肉身，那才是最适合人类的身体。各区的z大人鼓吹机械体的优越性，其实是要我们甘心受制于他们的控制当中。当我们的祖先从地球……” 思柔侃侃而谈。 她的这番话，还没说完，在场的四个机械人，以及主持人，听了之后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还没正式加进来的新人，竟然看穿了z大人的意图，这显然跟别的新人不一样，她很有洞察力，能思考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而不是单纯地受迫于苦难，发发牢骚，或者出于报复的心理，才跑来加入这个护身会。 主持人从台上位置退了下来，冲着思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她走到台上去讲。 思柔完全不客气，大步走了上去。 从布莱恩嘴里听到有这么一个护身会之后，思柔心里就打好了算盘，如果加入这个护身会，她是不会甘心当个小兵小卒的。 她可是从地球上穿越过来的，在这个死亡星球上没有人能比她更懂人类肉身的好处。也只有她，才有最坚强的毅力，以及渴求重回人类肉身的信念。所以，她要是加入这个护身会，就一定要当个领导，明确指引这个团队朝着解救机械人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 “谢谢！” 思柔站到了讲台上，冲着主持人鞠了一躬，然后继续道： “当我们的祖先从地球迁栖到脚下这颗星球时，受制于当时的星球环境条件，不得已才抛弃了人类肉身，换上这副钢筋铁骨。但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突破，我认为是完全有能力制造一个封闭式的人工小气层，让人类以原始的肉身状态生存下去。” 主持人默默地听着思柔的讲话，台下四个机械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而布莱恩眼睛发亮，大概没想到思柔会有这样令人刮目相看的想法。 “思柔，你说的这些，也是我们护身会一致要实现和发出的声音。” 主持人开口道：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们使用的钱，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还有注入大脑的营养液，里面含有的氧气是怎么来的？很显然，z大人种植了可以用来制造纸币的植物，养育了能释放出氧气的植物。他们有这种种植的环境，这是用科技实现的环境，说明人类是有能力制造人工小气层的。” 思柔点点头，她曾经想过这些问题。 不管是哪个区的z大人，都在宣说种子的坏处，把氧气宣传得那么恐怖，犹如毒品一样。其实，他们只是不想让人们去碰种子，因为种子只能掌控在他们手中。 想想，z大人怎么来控制这些机械人？肯定要抓住一个命门，让所有机械人不得不服从。这个命门就是纸币。 没人能造出纸币，因为能造出纸币的植物，被他们牢牢控制住，种子被他们列为违禁物，别人碰种子是违法行为，而他们碰却是合法的。 为了能垄断、控制住种子，他们才百般诋毁种子，渲染种子的可怕之处。而要让机械人乖乖听从他们，屈服于他们，那就是让他们永远不知道真相，并且永远使用机械体，认同他们说的那套“机械体才是最好的人类身体”说辞。 既然各区的z大人，都能种植植物，制造纸币，说明他们是有现成的一个“人工小气层”，可能是一个类似温室那样的密封场所，总之一个有氧气循环的场所是存在的。思柔大胆地想过，他们一定有能力把这样的场所，拓大成一个城市那么大，供应一定数量的肉身人类生存。 布莱恩接上话道： “我们护身会，也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证明z大人是有一个种植园什么的。在耗子堆里不是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吗，说是经济最发达的g区，那里的z大人是一个肉身人类。要是能证实这一点，那无疑是反击z大人们最无耻的一大证据，能一下子戳破他们的那套宣传，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 当您看到这段文字时，请在两小时后，再重新点开来看，给您带来不便，请谅解 ……………………………………………………………………………………………………………… 车子开出了区中心，往郊外奔驰而去。 思柔注意到路上的汽车渐渐稀少了起来，就知道开往了郊外。 接下来，车子开离了主干道，路面渐渐窄小起来，并且伴随着一阵阵的颠簸。 道路两边渐渐多了一些堆放起来的杂物。 思柔不禁起了一丝警惕，心想这个布莱恩该不会是要把她给卖了吧？ 想到这时，车子停了下来，思柔往车窗外看出去，一座像废弃的厂房出现在前面。 坐在车上的布莱恩按了两下喇叭。很快，有人从里面把大铁门推了开来。布莱恩把车子开了进去。 思柔回头看了一下，开门的那个机械人又把大铁门关了上去，给人一种走进了圈套的紧张感。 “到了。” 布莱恩回过头来冲着思柔说了一句，然后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他走到副驾旁边，帮忙拉开了车门。 思柔下了车，然后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大厂房。 大厂房有点宽敞，里面有五个机械人正在开会。 主持会议的一个机械人，是一个高级机械人，他看到布莱恩进来，开口说道： “布莱恩，你很久没回这里了，今天有空？她是——” 看到一个陌生面孔进来，正在开会的另外四个机械人，赶紧站了起来，很礼貌地冲着思柔打招呼： “您好！” 能带进这里来的，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们对思柔没有一点防范之心。 “各位同仁，我现在引荐一位新人——” 布莱恩指着思柔，示意她上前一步： “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思柔扫视着这五个机械人，有两个是高级机械人，另外三个跟她一样，是低级机械人。其中有一个身上，有明显的锈迹。看出来了，这里的成员都是底层机械人，有的出身比思柔还不如。 “大家好，我叫思柔，来自东兴路那片贫民区。一直以来，我崇尚人类原始的身体，不认为身上这副钢筋铁骨是最佳的人类之身。最佳的身体，是与生俱来的肉身，那才是最适合人类的身体。各区的z大人鼓吹机械体的优越性，其实是要我们甘心受制于他们的控制当中。当我们的祖先从地球……” 思柔侃侃而谈。 她的这番话，还没说完，在场的四个机械人，以及主持人，听了之后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还没正式加进来的新人，竟然看穿了z大人的意图，这显然跟别的新人不一样，她很有洞察力，能思考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而不是单纯地受迫于苦难，发发牢骚，或者出于报复的心理，才跑来加入这个护身会。 主持人从台上位置退了下来，冲着思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她走到台上去讲。 思柔完全不客气，大步走了上去。 从布莱恩嘴里听到有这么一个护身会之后，思柔心里就打好了算盘，如果加入这个护身会，她是不会甘心当个小兵小卒的。 她可是从地球上穿越过来的，在这个死亡星球上没有人能比她更懂人类肉身的好处。也只有她，才有最坚强的毅力，以及渴求重回人类肉身的信念。所以，她要是加入这个护身会，就一定要当个领导，明确指引这个团队朝着解救机械人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 “谢谢！” 思柔站到了讲台上，冲着主持人鞠了一躬，然后继续道： “当我们的祖先从地球迁栖到脚下这颗星球时，受制于当时的星球环境条件，不得已才抛弃了人类肉身，换上这副钢筋铁骨。但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突破，我认为是完全有能力制造一个封闭式的人工小气层，让人类以原始的肉身状态生存下去。” 主持人默默地听着思柔的讲话，台下四个机械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而布莱恩眼睛发亮，大概没想到思柔会有这样令人刮目相看的想法。 “思柔，你说的这些，也是我们护身会一致要实现和发出的声音。” 主持人开口道：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们使用的钱，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还有注入大脑的营养液，里面含有的氧气是怎么来的？很显然，z大人种植了可以用来制造纸币的植物，养育了能释放出氧气的植物。他们有这种种植的环境，这是用科技实现的环境，说明人类是有能力制造人工小气层的。” 思柔点点头，她曾经想过这些问题。 不管是哪个区的z大人，都在宣说种子的坏处，把氧气宣传得那么恐怖，犹如毒品一样。其实，他们只是不想让人们去碰种子，因为种子只能掌控在他们手中。 没人能造出纸币，因为能造出纸币的植物，被他们牢牢控制住，种子被他们列为违禁物，别人碰种子是违法行为，而他们碰却是合法的。 为了能垄断、控制住种子，他们才百般诋毁种子，渲染种子的可怕之处。而要让机械人乖乖听从他们，屈服于他们，那就是让他们永远不知道真相，并且永远使用机械体，认同他们说的那套“机械体才是最好的人类身体”说辞。 既然各区的z大人，都能种植植物，制造纸币，说明他们是有现成的一个“人工小气层”，可能是一个类似温室那样的密封场所，总之一个有氧气循环的场所是存在的。思柔大胆地想过，他们一定有能力把这样的场所，拓大成一个城市那么大，供应一定数量的肉身人类生存。 布莱恩接上话道： “我们护身会，也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证明z大人是有一个种植园什么的。在耗子堆里不是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吗，说是经济最发达的g区，那里的z大人是一个肉身人类。要是能证实这一点，那无疑是反击z大人们最无耻的一大证据，能一下子戳破他们的那套宣传，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103章 外族即将入侵 布莱恩开车送思柔回来。 皇后区，向阳街，n单元，c-4栋，五楼。赵肆没在家，不知去哪了。 思柔猜想可能是修车还没回来，也有可能是去理财去了，或者消遣去了。 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多。看来这个下午还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思柔决定去“神准射击馆”训练一下自已的枪法。 就在准备出门时，大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一定是找赵叔的。思柔赶紧跑回大厅，抓起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赵叔家，请问你找赵叔有什么事？” “我不找赵叔。我找思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直接点名。 “我是。请问你是——？” 思柔一愣，原以为打这电话进来的，都是找赵肆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找她的。 回头看了一下大厅，还好，赵肆不在。否则，就让思柔有点不自在了。她可不想私人电话占用了老板的电话。 对方直接来找思柔，让她吃了一惊，暗想能知道打这电话来找我的，只有我老爸啊。可我已经告诉过他，尽量别打这个电话来找我啊。这个女孩子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呢？ 对方一听是思柔，顿时惊喜地叫开了： “思柔，是我啊，玛丽，我是玛丽！” 电话里传来惊喜的声音。 “玛丽？” 思柔先是怔住，然后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天啊，玛丽，你的声音怎么完全变了？我竟然听不出你来了。” “听不出来才正常。” 玛丽一个劲地开心道： “虽然没有换副身子，可是升级成高级机械人时，内置系统、各软件什么的都全换掉了。还好，只要大脑没换掉，就仍然是我。” “太好了，这么说你已经康复了，出院了？” 思柔也是一个劲地高兴道。 “早就出院了。我还跑去工地干了一个礼拜，昨天拿到了工钱，又恰好放假，就决定来找你。打去你家，叔叔说你在上班，于是我跟他要了这个电话，这才找到你。你现在有没有空呢？我想过来找你。” 玛丽兴冲冲地道。 听到要来找她，思柔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那颗弄丢的种子，她一直头痛着怎么补回来，又怎么跟玛丽解释清楚呢。 她最怕的就是玛丽来找她了。 前段时间老爸打来电话，告诉思柔说，有个叫玛丽的工友，曾经打来电话找过她。当时她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还好，当时玛丽很可能打来电话，只是确定一下那个电话能不能找得到她而已，并不是要上门来找她。 现在，她终于还是要来找思柔了。 这事躲避不掉的，该来的总会来的，还是勇敢面对吧。 “要来找我——” 思柔一脸犯难的样子，还好电话那头的玛丽看不到。 玛丽她只是奇怪： “对啊，过来找你。怎么，你不方便吗？” “也不是不方便……” 思柔开始在想该怎么办才好，是要告诉玛丽真实情况，说那颗种子已经弄丢了，还是先搪塞她一下，另外再找别的办法补她一颗种子？或者补她一笔钱？但这样做，总感觉别扭，横竖都不妥当。 “听叔叔说，你在帮一个老邻居做生意，对吧？” 见思柔的语气，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玛丽突然有所指地问道。 思柔暗叫一声糟糕，老爸该不会把她帮赵叔卖种子的事情，都告诉给玛丽了吧？要是这样，麻烦更大了，更招嫌疑了，更不好解释了。 “嗯。是啊。玛丽，你有空就过来吧，我现在刚好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思柔把心一横，这事反正逃避不了，索性就勇敢面对吧。 “今天不行，我看看，要不明天吧。” 玛丽停顿了一下，大概在审视自己的日程安排，她问道： “明天我过来。是去你家，还是来你上班的地方？” “明天我给你电话，告诉你见面的地点吧。” 思柔决定了，这事尽早要面对和解决的。趁着现在给赵肆当助理，手上有种子，正好借个方便把玛丽的种子给还了。至于怎么来向赵肆说明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的。对了，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家的电话吧？” 玛丽想起了什么，于是把她家的电话告诉给了思柔。 思柔记下了，末了嘱咐她道： “这个电话号码，你别打来，我怕老板会误会什么。你明天等我电话吧。” “理解。” 玛丽道： “那明天我等你电话哦。” 听到对方挂掉了电话后，思柔才把电话撂下。 这下真是麻烦大了。怎么还玛丽一颗种子呢？ 关键那颗种子，玛丽还不确定是什么品种，值多少钱，这才是难办的。思柔就算跟赵叔借钱，或者借颗种子来抵偿，也都不合适。给少了，玛丽不接受；给多了，自已又吃大亏。 …… 五百年前。 擎天五指山上。 天灵峰。 凌风在凌家庄主持了铁饼发行大会，向江家、柳家、火家、陆家提出了一个条件：凌家在商业圈子里的店面、商铺、地盘的免租期，得延迟三十五年。 这四大家族的主掌人，江大海，柳长春，火候以及陆家老爷子，听到这个条件之后，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林大川、汪真及其他钱庄管事，更是交头接耳起来。 凌风见他们有异议，于是震耳发聩地道：“你们要是不同意，那这二十五万铁饼，就不分发了。我们凌家一家子使用，几辈人都花不完，又何苦讨你们四大家族的脸色看？” 那二十五万枚铁饼，就堆放在会场前面的空地上，摆放在最上层的铁饼，用于展示，都没有包裹，映着阳光发出耀眼的雪光，有点刺目。 在场所有人，都不时地偷瞄着这堆积如山的铁饼，银质闪闪，格外地惹人心动。 经过商议，四大家族的主掌人，不得不同意了凌风这个要求。 诚如凌风所言，别说这二十五万枚铁饼“独吞”了，他凌风有这能力铸造出这等铁饼出来，往后要多少就造多少，这才是“致命”的。 从凌风的祖父发行第一批铁饼开始，就树立了风范，带了一个开头。凌天峰发行铁饼之后，承诺自家是决不偷造铁饼私用的。而其他四大家族的人，也相信他能恪守承诺——铸造铁饼的工艺要求太高了，需要请柳家、火家的灵武高手，合三家之力才能铸造出来，所以，凌天峰想偷造私用也难啊！ 但现在不同了，时代不同了，凌风这小子不知道哪来的能耐，不用请柳家、火家的灵武高手，他一人就能铸造出品相如此精美的铁饼出来。 所以，当凌风提出租期免续三十五年的条件后，江大海、柳长春、火候以及陆家老爷子经过商量，同意这一条件，但他们也提出要凌风做出承诺，就是不偷造铁饼私用。 凌风答应了他们。 他懂经济学，知道通货膨胀是怎么回事，那铁饼造多了也是一件坏事，只会浪费有限的铁矿而已。 货币嘛，够用就好！ 接下来就是重新拟定商铺租期的合约，五家都相互签名画押，并公证过后，便开始分发这二十五万枚铁饼。 一分发下来，每个家族分到了五万枚铁饼，江家、柳家、火家、陆家的掌财长老，以及钱庄管事，乐得嘴巴都合不上去了。五万枚铁饼，可是一笔大数目了，购买力相当于地球上的唐国两千五百万的数目。 五万枚铁饼，十枚就是一小筒，用纸包卷好；一卷卷重叠在一起，大概五十卷就用一托板承放着。分发的时候，就是一托板、一托板地数着，转交着。这种分钱的场面，没有人不喜欢，太惹人开心了。 “凌少爷，年少有为啊！” 火侯从转交过来的托板里，拿起一小筒，撕开包裹的纸张，露出了惹人眼馋的雪光，十枚铁饼便被火候取出了五枚，他仔细地一一看过，不得不感叹这铸造工艺的精湛。 凌风这次不负使命，铸造出新的一批铁饼，在五大家族中树立了威信，得到了五大家族的认可。 铁饼发行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凌风带着掌财长老在商业圈子里开始踩点，准备选址，拓张凌家的商铺、店面和商业地盘。 就在两人踩点了几处地段后，突然，擎天五指山的南面出现了一条冲天的黑柱，直上云宵。远远一看，犹似龙蛇之状，有些瘆人。 繁华热闹的商业圈里，熙熙攘攘的人流，马上被这突奇而来的一幕，吓到了。人们纷纷驻足观望，脸色惨白，指指点点议论了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条黑烟。” “旁边那方向，也升起同样一条黑烟。” “这是怎么了？” 就在大部人惊讶不解的声音中，又有一条黑烟从另一位置上升了起来，歪歪斜斜，升上高空。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不好，是警报！那黑烟是烽烟警报！” 有知道这一情况的人，马上跟着大喊了起来：“有外族要入侵，是守山边的族兵发起了烽烟警报。” 看到街上的行人，这么大的反应，凌风不解地问跟在身边的掌财长老：“这是什么情况？” “罕见，罕见啊！”掌财长老脸露惊慌之色，他用手捋着颏下长须，强作镇定地道，“有几代人没见过这烽烟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回事了。少爷，大事不好了，这是守山边的族兵，发现有外族即将要入侵我们人族，而点燃了烽火台。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情况，好作备战。” “族兵？外族？”凌风一脸惊讶的表情，“我怎么从没听过什么族兵？” “少爷，你们这些年轻一辈，自然是没听说过了。”掌财长老镇定了下来，回答道，“即便是我们这一辈人，也只是听过，几乎没见过。” “族兵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话，快点说。”凌风有点着急了起来。 他摔下天灵峰的悬崖后，亲眼见到了小五哥那样有着人类智商的鸟类，而且还懂得灵武系列碎片的修炼，这是人族都不晓得的事情。 在这个星球上，鸟类就属于外族了。一只鹦鹉都有此能耐，那其他禽兽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能把人族赶到了这座擎天五指山里，没点能耐又岂能做得到？ “族兵是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之后，由原来的军队驻守在山边后，渐渐形成一个圈子，他们平时过着日常生活，当有外族入侵时，就会上阵杀敌。”掌财长老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道，“不过，据我所知，我们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之后，得占地利，一直以来都没有被外族发现到，更别说会来入侵我们了。所以，驻守山边的军队，就在一代又一代的驻守中，沦落成族兵。” 族兵，其实就是退化后的军队。 可想而知，从来没有打过仗，这些族兵的战斗力怕是跟普通族人差不多了吧。 “这些族兵，从来不来跟我们这些普通族人们交流的吗？哪怕是下来买东西什么的？”凌风好奇地问道。 “他们会乔装改扮下来，我们也认不出他们来。”掌财长老道，“但我们是不能上山边去的，那里有筑建起来的城墙，是从不向普通民众开放的。” “我很奇怪，他们吃的、用的，怎么来的？”凌风想到了一些问题，不得不问个明白，“还有，这些族兵一代代下来，数量只会锐减，他们的人丁又哪来？” “我的少爷，因为你是五大家族的出身，当然不知道这些了。”掌财长老道，“族兵吃的、用的，都由普通族人供给。每隔五年，就会向普通族人征招新丁。我们五大家族，不用供给，也不用出人丁，所以你才会不晓得这些。” 普通族人，即五大家族之外的民众了。 凌风点点头，原来如此，是自己养尊处优、孤陋寡闻了。 “现在怎么办？”凌风看着那条直上云宵的黑烟，问掌财长老道，“族兵发现有外族，即将要攻打我们人族，接下来要怎么办？他们能抵挡得了吗？” “少爷，这种情况，我也是从没碰到过，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掌财长老摇摇头，很是无奈地道。 第104章 人族摸底 凌风不认为这些族兵，能对付得了外族的入侵。 人族被赶到了这座擎天五指山里躲藏了起来，足以说明在这个星球上，人族已经沦为食物链的底层。所以，外族究竟有多强大，凌风不得而知，但人族有多弱，他却是知道的。 现在发现有外族即将入侵，哨站点起了烽烟发出了警报，凌风不知道这些族兵如何组织守御，他对这族兵完全不了解，并且还是今天第一次知道有族兵的存在。 更让他不安的是，整个人族的安危，全寄托在这些族兵身上，而他们却完全与人族百姓鲜有信息互通，人族百姓不知道族兵的真实情况：人数有多少，战斗力如何，武器装备又是怎样，等等。 人族本来就很弱小，如果这些族兵不是训练有素的家伙，装备又远远不足，那这次外族入侵肯定要吃败仗的了。 由于对族兵的情况，一无所知，凌风只能从推测方面来得出一个结论：从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以来，军队再也没有打过仗，退化成族兵。不难推断，他们缺乏实战的挑衅，恐怕平日里的训练，都很少，即使有训练，那训练水准也是很低。 “掌财长老，发动一下我们的商圈人脉，看看有谁跟族兵打过交道的，了解族兵一些情况的，找他来见见我。”凌风吩咐掌财长老道。 凌家的商圈好歹也开了十年，要说商业人脉肯定也不算小，要找到这么一个线人，应该不难。 掌财长老不知道这个少爷，又要干嘛，但经过见识他“蜕变”以来，他似乎所做的每一件“让人费解”的事，最后都是大事，于是他不敢怠慢，点头应诺了下来之后，马上就去发动管辖内的商铺、店面，大大小小的饭馆、打铁铺子等等经营场所的人脉关系。 经过多方挖掘，层层寻找，很快，一个跟族兵打过交道的线人，被锁定。掌财长老亲自上门，向对方发出了邀请函，请求与凌家少爷会面，有要事相询，云云。 “少爷，这位是梁记粮铺店的老板，他经常给族兵运送粮食，肯定知道一些你想要的情况。”掌财长老带着这个粮铺店的老板，来到凌风面前，引荐道。 一听说是经常给族兵送粮食的，凌风顿时精神一振，暗想这个掌财长老办事效率可以啊，一找就找到这么给力的线人了。 经常给族兵运送粮食，族兵内部情况他应该知道很多。想到这，凌风吩咐店伙计赐座，然后问道：“这位大叔，如何称呼啊？” 凌家这家商铺，卖的是各种铁制用具，铁锹、锄头、镰刀、菜刀等等金属制品，在这个人族世界里，店里卖的这些东西可以说得上是奢侈品、贵重品了，就跟地球上的金店一样。 “敝人梁珍多，行里的人都叫我梁叔。你是凌家的少爷？了不得，你的大名最近可响了，五大家族的弟子们无不在私下议论你，称赞你。”这个五十出头的粮铺店老板，长得一副精明的模样，一双眼睛炯炯发亮，他一开口，就套了近乎。 “梁老板，你经常给族兵送粮食，应该很了解族兵内部的情况吧？”凌风不想跟他多有客套，直接开问道，“你有进过山边的城墙里面去吗？” “进去过。”梁珍多毫不避忌地回答道，“每次给他们送粮，都会进入城墙里去。不知道凌少爷想打听什么情况，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会告诉你的。” 看样子，这里的人族没有地球人类那么复杂，他们绝大多数的心术还是很正的。 凌风还以为这个梁老板，会故意卖个关子什么的，讨些赏赐之类。 见梁老板敞亮了讲，凌风很高兴，也不避忌道：“我需要了解一下族兵的情况。你运粮进去的时候，有看过他们日常训练吗？他们都有什么武器装备？还有，他们的纪律严明吗？” 凌风一口气连问了三个问题，一旁的掌财长老有点惊讶了起来，不知道这个少爷怎么对族兵这么感兴趣。 梁老板听了凌风的问话后，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回答道：“凌少爷，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族兵啊？” “此话怎讲？”梁老板的表情，让凌风怔住，心想难道我问的这些，不都是族兵该有的东西吗？ “凌少爷，族兵虽然叫兵，可其实跟兵没多大的关系了。”梁老板告诉凌风道，“山边城墙上，族兵在里面其实是一个青壮年聚集的生活圈子，跟我们日常生活没什么两样。” 梁老板这番话，让凌风震惊住了：“什么，你说什么？他们在里面过的生活，其实跟我们外面人过的生活，是一样的？” 天啊，族兵不应该保持军队才有的生活方式吗，怎么完全变成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圈子了？ “是的，他们就是我们供养起来的闲散人，而且全是青壮年。”梁老板继续道，“你说的日常训练，他们压根没有。至于武器装备，很遗憾，我给他们运送粮食进去时，从没见过。至于你问的纪律，他们跟我们的生活方式是一样的，哪有什么纪律啊？” 我的天，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梁老板这番回答，彻底惊呆了凌风。 难以想象啊，所谓的族兵，竟然连日常训练都没有，而且还没有武器装备，那要他们何用？ 他们守在擎天五指山的边沿上，不是守卫着边界，时刻提防着外界的动向吗？人族的安危，难道不是由他们来负责的吗？可是梁老板的回答，却是说他们跟老百姓过日子没啥区别，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他们共同享受着岁月静好。 “梁老板，你说的，可句句属实？”凌风震惊到不敢相信了，不得不格外询问一句。 梁珍多听了，反而诧异地看着凌风：“凌少爷，敝人没必要欺骗你。族兵就是一群青壮年，聚集在山边城墙上生活的一类人，他们不经商，不劳作，吃喝全由我们供给。每五年吧，就来征收一批新的壮丁。同样，每五年，就有一批上了年纪的族兵，退役出来。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是你们五大家族从不参与族兵的供给，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我的天，凌风以手加额，差点没破口大骂了起来：“如此说来，族兵只是一种寄生虫而已，白白享受着你们的供养，却不承担人族的一丝安危的责任。” “人族安危？”梁珍多听了，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凌少爷，你可真会说笑。真有外族入侵，族兵们也打不过啊。何况自从我们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以来，从未有过什么外族入侵，连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梁老板这番话，又让凌风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军队会退化——这样的大背景，军队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了。或许退守下来的军队，第一代、第二代还是有崇武的毅力的，但是经过近百年来的意志消磨，“和平”演变，再钢强的意志力也会被消融掉，最后就沦为族兵这样的存在。 现在的族兵，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也就是起到报警的作用了，仅此而已！ 打发走了梁老板，凌风一个人坐了下来，脑子嗡嗡地响着。 没想到，只是打听一下族兵，就差点让凌风的世界观崩塌掉。 到底是从地球上的唐国穿越过来的人，骨子里就有着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 放眼这里的人族，恐怕个个都没有这种危机感了。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之后，一百年来的“和平”，足以让这里的人类，不知何为“危机感”。 凌风不得不思考一些问题了。 很显然，这个人族就像一个鸡蛋放在篮子边上，安全是毫无保障可言的。族兵压根不是什么军队，它就是一个发警报用的。 外族一旦入侵人族，分分钟就能血洗人族，灭亡人族。 不需要战斗，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在这座擎天五指山里，人族退守在此之后，只是安养生息，只是在繁衍后代而已，竟然没有发展科技，没有诞生先进的文明，连思想都一直停滞不前。 能给这个人族提供保障的，只有神裔血脉的五大家族，但受灵气枯竭制约，这五大家族的灵武之力渐渐丧失。 可这灵气枯竭，不应该是人族自我灭亡的借口。这里的人族，竟然放任着原本的优势丧失，而不另想办法补救和弥补，这才是自找灭亡的原因。 “掌财长老，我需要你安排几个线人，前往族兵那里，打探清楚这次发现的外族，是什么外族。还有，打探清楚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入侵这座擎天五指山。”凌风经过一番思考，开始作出布署，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吩咐掌财长老道，“接下来，我要召开五大家族的会议。你赶紧安排线人，我现在要回天灵峰去！” “遵命！”掌财长老送走凌风后，马上安排线人，打着“打铁”“磨刀”“修具”的幌子，前往族兵所在的城墙去了。 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之后，土神家族借用土系灵武之力，沿着擎天五指山的山边筑建起了一堵城墙，既作防御工事，又作驻兵之地。 凌风坐着马车，从商业圈返回了天灵峰下的凌家庄。 “少爷，都看好地段啦？”传法长老一见凌风回来，兴冲冲地上来询问道。 凌风拿眼看着这个长老，问他：“南面升起了两条黑烟，长老你没看到吗？” 传法长老愣住：“看到了，这有何不妥？难道少爷去商圈踩点地段，不比它更重要吗？” 凌风摇摇头，也不点破，只好吩咐道：“传法长老，马上派出弟子，分别前往柳家、江家、火家、陆家，向四家主掌人发出邀请，说是我凌风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他们商量，请他们务必前来。” 传法长老一听，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凌风：“少爷，你突然回来，有何十万火急之事，要召请四大家族相商？何况，这四大家主，会给你面子吗？” “你甭管这些，差人去便是。”凌风没时间跟这个毫无危机意识感的长老解释，吩咐完了，就叫来别的族人弟子，开始准备会场。 柳长春、江大海、火候，以及陆家老爷子，刚刚获得五万枚铁饼的馈赠，被凌风的铸造技术折服，接到邀请之后，虽然心里免不了犯嘀咕，但都不敢怠慢，马上就跟随着传话的弟子，一同赶到了凌家庄。 凌风在他们印象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子弟的形象了，能凭一人之力就铸造出铁饼来，单是这份能力就足以让他们四大家族忌惮，何况凌风已经觉醒了金神灵脉感应，是五大家族的世子中第一个觉醒的人物。 “凌少爷，你这十万火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如此紧急地请我们四个前来？”四大家主，赶到之后，被安排在一间小厅里，而凌风一脸深沉的表情，他们四个不禁纳闷地问道。 凌风扫了他们四个一眼，对他们四个的为人，凌风多少有点了解，除了陆家老爷子没有接触过，对他的了解更多是道听途说外，其他三个都有正面打过交道。柳长春是个商业雄主，有才识。江大海唯利是图，精于算计。火侯是非分明，但毫无主见。谈到大局观，对他们四人却是不知。于是凌风故意问他们道：“一个时辰之前，擎天五指山的南面，先后升起了两条冲天黑柱，不知四位老爷子注意到了没有呢？” “嗨，听族人弟子说了，我还跑出去瞅了一眼。也就看着吓人而已。”陆家老爷子漫不经心地道。 “那是族兵放出来的烽烟，凌少爷应该不知道这烽烟是什么吧？”火候反问道。 “应该是有外族要入侵了。如果是，凌少爷有何打算？”柳长春倒是想到了这点。 “不可能！人族退守这擎天五指山，一百年来相安无事，外族怎会发现到我们？”江大海不以为然，且自信地反驳道。 “四位老爷子，我请你们前来，正是商议此事。”凌风暗暗点点头，对这四人的大局观，已经有了初步的摸底了，“在此之前，我想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五大家族，在现在这个人族里，可还有说话权？决定权？” 第105章 成立军队 五大家族，凭借觉醒的神裔灵脉，辅助人类统治了这颗星球。当灵气枯竭时，灵武之力下降，人类开始从金字塔顶上摔落下来，最后在外族的反击中退守这擎天五指山。 退守擎天五指山之后，灵气还没完全枯竭，在五指峰上还有残留，五大家族的灵脉修行，还可勉强继续。 五大家族仗着不强的灵武之力，在这没落的人族里面，占据了说话权和决定权。 人族通用货币，原来是用金子、银元，当退守擎天五指山之后，没有金矿、银矿，只有铁矿和铜矿，于是五大家族一致决定，采用铁饼、铜板作为流通货币。 五大家族在这人族末期，还是充当起管理者的角色。只是五大家族近几十年来，为了资源相互闹了不少小矛盾，而没把管理者的角色好好扮演下去。 听到凌风在问“我们五大家族，在现在这个人族里，可还有说话权？决定权？”柳长春、江大海、火候，以及陆家老爷子，都摸不准凌风问这话的用意，不禁相顾愕然。 火候说道：“我们五大家族，在人族里面，还是有说话权的。像发行铁饼，就是我们五大家族说了算。” 当初林大川拜访凌家庄，传达四家商议出来的铁饼发行任务，曾威胁凌家要是敢不从，就改用瓷币代替铁饼，当时就透露出五大家族在人族中的领导地位。 柳长春补充道：“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我祖父曾经召集过一场人族大会，发布了衣服的量裁标准。可见，整个人族，还是由我们五大家族在主导。” “凌少爷，你问这个是何用心？”江大海质疑道。这个凌风，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主持一场人族动员大会。”凌风毫不隐晦地道，“组织人族的壮丁，拿起武器，抵御外族的入侵。” 陆家老爷子诧异地站了起来，问道：“有外族打进来了吗？” 外族在现在这个人族世界里，几乎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太陌生了，以至于人们都没有一点的概念，只知道人族是为了躲避外族的攻击，才躲进这座擎天五指山里来的。 “一个时辰之前，擎天五指山的南面，先后升起了两道黑烟，那就是预警外族的入侵。”柳长春回答道。 这时，掌财长老安排的几个线人，有一个已经刺探到消息，第一个跑回了凌家庄。 得知少爷在跟四大家族的主掌人在开会，这名线人便站在了门口上，不敢进去打扰。 凌风瞧见这名族人弟子，突然出现在门口上，脸色慌张，却一直站在门口不时地张望着他，于是招他进来问道：“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回少爷，我是掌财长老派去族兵内部，打听外族入侵的线人。”这名弟子喘着气，接着道，“我找掌财长老，他叫我来向你禀报。” 凌风一听，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怎样，刺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这名族人弟子点点头，禀报道：“少爷，打听清楚了，族兵之所以放起了烽烟，是因为发现了外族出现在山脚下。” 陆家老爷子一听，马上站起来，连声发问道：“外族，外族，真有外族？天啊，这是真的吗？他们……他们要来入侵我们吗？真有外族要来入侵我们了吗？” “外族？什么外族？外族有很多种类……”江大海脸色慌张了起来，他对外族似乎还有一点了解，知道外族有很多种类，“可看清楚了他们的模样？” 这名弟子看看凌风，得到他默许之后，他才回话道：“看清楚了，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外族。具体长啥样，我是没打听清楚。但在族兵内部，他们存有各种外族的画像，有人拿出画像来比对，确定是狼人。狼人长成啥样，我也不清楚。” 外族在人族的观念里，就是比人族厉害的存在，具体都长成啥样，他们都不知道。 “狼人？”四个老爷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晓得狼人长成啥样，而骇然心惊，还是一脸迷茫，不知何物而相互对望了起来。 凌风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在地球上可没少看一些有关狼人的电影，可地球上压根就没见过狼人，哪怕是后来从火星借着dna变异而来的，也只是蜥蜴人而已（详见科工狂人）。 但这个星球上，有外族。外族是指人类以外的动物。因为有着人类一样的智商，而与人类分庭抗衡，并立于世。不难猜测，这狼人，应该是狼，但不能纯粹地当成狼来看待。它们有着人类的智商，可不是一般的狼，于是称为狼人，它们成了他们。 “族兵内部，有各种外族的画像？”凌风有点预想不到。 他还以为族兵一无是处，成了名副其实的寄生虫，吃白食，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人族的供养。 柳长春告诉凌风道：“族兵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前身可是人族的军队，曾经打遍了整个外族，当然知道外族都有哪些种类。有他们的画像，也不足为奇。” “这么说，真有外族要来入侵我们人族了？”听柳长春说得煞有介事，陆家老爷子更加惊慌起来了。 “莫慌！”柳长春安慰道，“我们人族退守擎天五指山以来，有一百多年了，外族一直发现不了我们，足以说明这擎天五指山，一定是地处危险、偏僻的大陆位置上。并且，这擎天五指山，我们所处的位置，可是不低。据说距离地面有十几丈高，山边其实可以说是悬崖边了；而且沿着山边，筑起了防御的城墙，外族狼人虽然发现了我们，却未必能攻打得上来。” “虽然如此，可到底还是被这狼人发现到了，攻打上来是迟早的事情。”江大海看了陆家老爷子一眼，同样一脸忧虑地道。 凌风想到了更多。 毕竟他见识过小五哥。外族既然不止一种，那就囊括了所有动物，包括飞禽。凌风不确定这个星球上，要是飞禽都有着人类的智商，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像人一样的飞禽，要是攻打这座擎天五指山，简直是如履平地，势如破竹，一蹴而就。 “族兵内部，有什么应付的策略没？”凌风恢复了思绪，问这名弟子道。 族兵还知道拿“祖传”的画像，来核实山脚下那几个外族，说明他们也不是颓废到一无是处的地步。就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想到御敌之策，重拾族兵该有的担当。 听到凌风这话，这名弟子摇摇头：“我没继续留在那里打听，一听到外族是狼人，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做得好。你先出去吧。”凌风有点失望，不过他曾吩咐掌财长老派出几个线人，现在才回来一个，那么剩下的几个，应该会刺探到更多族兵的内部信息吧。 当即，凌风把这名弟子打发出去了，然后问柳长春、江大海他们道：“怎样，你们四位可有应对的法子？” 江大海看看陆家老爷子，两人一起摇头。 柳长春与火候对望一眼，柳长春问凌风道：“凌少爷刚刚说，要主持一场人族动员大会，相信凌少爷是有对策了？” 凌风点点头，道：“我有对策，就是人微言轻，发动不了人族。” “凌少爷，你要是真有对付狼人入侵的对策，我陆铭生甘愿听你差遣，但有吩咐，在所不辞。”陆家老爷子陆铭生倒是十分爽快地道。 凌风心想，就你这怕死的样子，还“在所不辞”？ 江大海认真地看着凌风，大概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人，竟然能在人族危亡之际，有魄力、有胆识、有谋略地站出来说“我来救人族”？他开始在想，我让女儿退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往后推一下看看？ “凌少爷，你要是能对付这狼人入侵，就别藏着掖着。至于人微言轻什么的，这是你多虑了。”火侯用宏亮的声音，震耳发聩地道，“我们五大家族，在这人族里头，还是有发言权、决定权的。你只要吩咐我们四个，我们就帮你张罗着，组织起人族共同来对付这些狼人。” 凌风要的就是这样的回答。 听到火侯这么一说，凌风稍稍宽慰了一点。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一句：“包括族兵吗？” 火侯闻言一怔。 他看看江大海，又看看柳长春，大概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五大家族的主掌人，都聚集在这里，以五大家族联合起来的势力，放眼整个人族，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但提到族兵，那就是个例外了。族兵可是军队的前称，虽然丧失了军队的战斗力，甚至把军队该有的担当，都抛置脑后，可是军队在人族中的地位，却是没有改变过。人族还是需要像供养军队那样，继续供养族兵。并且也无权干涉到军队的内部决策，自然也无权左右现在的族兵了。 看到火候一脸为难的表情，凌风顿时泄气了，说道：“如果不能让族兵听从我的安排，我的差遣，那么这场防御战就无法进行了。” 族兵，可是征集了人族当下的不少壮丁，并且整个族兵群都是青壮年——这才是打仗的中坚力量，自然要在凌风的掌控之中。如果不能掌控这些族兵，那么有再好的御敌策略，施展开来也会大打折扣。 柳长春捋了捋他的长须，他算是看出了凌风的心思，想了想，道：“要想让族兵听从我们的安排和调令，有两个办法可行。一硬，一软。硬的，就是建立威信，让他们臣服于我们。一软，就是给好处他们。” 陆铭生道：“硬的，我不在行。软的，我觉得可以。这族兵的生活圈，跟我们没什么区别，吃喝玩乐，贪钱。只要我们五大家族，送笔钱财给他们，准能收拢到他们。” 凌风没有表态，不置可否，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江大海反对道：“我觉得不妥。这人心最贪了，要是有危难，就送钱给他们，他们才肯听我们差使，那么下次再有危难时，他们不巴望着我们再给钱？并且，没准他们会耍些滑头，看给多少钱，才出多少力！” 火侯点点头，附和道：“江老爷子所言，不无道理。这族兵，已经完全丧失了军队的纪律，生活作风极为懒散，平日里都在蝇头钻营，咱们要是只给好处他们，免不了只会喂大了他们的贪心。” “如果咱们撤了他们，会怎样？”凌风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决然的神色。 一直不时偷瞄凌风表情的江大海，看到这丝狠厉之色，瞬间被震摄住了。 江大海没想到凌风竟然敢动族兵的念头，那岂不是废除“军队”的意思吗？ “撤了他们？”柳长春、火候、陆铭生三人都吃了一惊，“凌少爷，狼人即将入侵，为何反而要把族兵撤除？” “既然族兵全无纪律，又从不操练，没有一点的战斗力，而且还贪财。我们还要花钱来拉拢他们，并且这种拉拢，还可能喂大了他们的贪婪，索性就撤除了他们。用同样的一笔钱，重新招募壮丁，虽然是从零开始培养，但总比拉拢到一无是处还一身坏毛病的族兵要强！”凌风斩钉截铁地道。 柳长春、火候、江大海及陆铭生四人，面面相觑，都沉吟片刻，最后一致赞同道：“对，没错，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我认为没必要撤除他们。”柳长春捋着他的长须，建议道，“我们筹集一笔钱，可以绕开族兵，直接招募壮丁。这样避免了撤除族兵引发他们的报复，或者制造小麻烦。并且，我们撤除族兵，免不了要闹出大动乱，于现在的局势，有害而无益。” “柳前辈所言极是。”凌风点点头，“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如何筹集一笔钱，多少合适？以及招募多少壮丁，如何安置他们？” “凌少爷，你当真要这么干？”江大海突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凌风，“这可是件大事，一旦启动，那将永无结束之日。往后还要养着他们，这可不是儿戏，必须三思而后行。” 江大海的顾虑，是招募了壮丁之后，就等于成立了一支军队，从此就要供养着他们。 “所以，我在此征求一下四位老爷子，我们要不要成立一支属于我们五大家族的军队？”凌风再次扫视着四个主掌人，“一支肯听从我们五大家族指挥的军队，用来抵御外族，保护人族的军队。” 第106章 发现人类遗迹 凌风的建议，太超出四位老爷子的意料之外。 江大海、柳长春刚开始以为凌风是成立一支临时的军队，抵御完狼人的入侵后，就会解散。没想到，他是要成立一支永久性的军队，而且是由五大家族出钱来养着的军队。 见柳长春、火候、江大海和陆铭生四人的脸上，现出犹豫的表情，凌风当即道：“外族的实力，比我们人族高出太多，我们必须要有一支训练有素且精通打仗的军队，用来抵挡他们。这支军队不是临时性，不是打跑了狼人的入侵就解散，而是必须长期供养着他们。” 柳长春点点头，道：“放眼目前的情势，既然狼人已经发现了我们人族的所在，那么其他外族也会相继发现我们。所以，凌少爷的这个建议，我是赞同的。” 火候也赞同道：“成立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是应该的。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人族就要供养两支军队了，一支是我们五大家族的，一支是族兵。” “放心，族兵这支废物军队，是一定要撤除的。否则，他们存在一日，便是白白浪费人族的钱财。”凌风道，“等我们打跑这次狼人的入侵，就把族兵撤除掉。” 陆铭生见江大海一脸犹豫的表情，于是拿手肘撞了撞他，道：“这有何可犹豫的？外族强大无比，要是等他们攻打上擎天五指山来，你江家便是金山、银山也会被洗劫一空。” 柳长春补充一句道：“钱财还是身外物，命才是最主要的。外族一旦攻上擎天五指山，那将是我们人族的灭顶之灾。” 江大海一想，也对，于是也点头赞同了。 接下来，五人商议出了一套方案，具体到招募多少壮丁，怎么操练他们，又怎么安置他们。 按计划，先招募三千壮丁，试行操练，然后再招募三万新丁，由这三千壮丁去训练、安排他们。 “在招募壮丁之前，我们先给族兵送点好处，然后在城墙上安插我们五大家族的哨兵，以留意狼人的再次出现，并随时向我们汇报山脚下的情况。”凌风懂得信息的重要性，山脚下的实时情况要随时掌握在手中，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建议我们五大家族，成立一个御敌指挥部，由凌少爷全权安排和指挥。”经过这几番接触，柳长春确定凌风是一个才干出众，又敢于承担责任的后辈才俊，更重要的是，他总是有先人一步的想法和见识，有他在，成立军队的事情，完全可以放权让他去做。 火候赞同道：“我只会打理家族事务，像成立军队、操练军队这些，一窍不通。我赞同由凌少爷全权去安排和指挥。” 江大海对如何成立军队，如何管理军队什么的，更是一脸头痛的表情，但他又不想让凌风全权独占，这样怕对他江家不利，于是道：“我愿意协助凌少爷，虽然在决策上出不了什么好主意，但跑腿什么的，却是可以。” 陆铭生撤手道：“我放权让凌少爷去干，需要出钱，需要多少弟子协助什么的，尽管开口跟我讲就行了。” 陆铭生也看出凌风是个能担当大事的才俊，这在后辈世子当中，是个极为难得的佼佼者。放权让凌风去干，只要能保住人族，又不用他参与，何乐而不为？ “好，那我跟江老爷子，就不辞辛苦，为这支属于我们的军队奔劳了。”凌风得到柳长春、火候、陆铭生三人的放权给他，心中欣慰之极，当即吩咐江大海去安排哨兵的事宜。 江大海听着凌风的吩咐，还不能拒绝，妥妥成了他的下属，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办，马上安排了江家的弟子，携带一些打点的铁饼，前往城墙的族兵去了。 原本是要召开一个人族动员大会的，但现在变成了五大家族成立军队的筹备会议，这是凌风审时度势而做出的改变。 看到四大家族的主掌人，陆续离开了凌家庄，二长老、传法长老和钟三长老，赶紧走进来。 他们三个已经从掌财长老及个别弟子口中，得知凌风过问了族兵的事情，并且刚刚得知他要成立一支军队，纷纷进来过问一下。 “少爷，军队可不是我们的强项，组建军队，我们毫无经验可言。”二长老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凌风，言下之意是你能带好一支军队吗？能行吗？ 关于组建军队，凌风也是临时改变的主意。 他原以为族兵好歹也是兵，应该还有起码的作战能力。可当他听到说，城墙里的那些族兵，他们过着跟外面老百姓一样的生活，而不是过着军旅的生活时，就彻底放弃了族兵了。 虽然不晓得行军打仗，更不知道如何来组建、带领一支军队，可凌风好歹也在地球上，看过很多影视剧，并且也看过一些军事频道的节目，多少有一些现代兵役的思想。 他琢磨着，有这现代化兵役的思想，再来武装和指挥这些落后的冷兵器兵种，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不用亲身上阵，只是做一个幕后总指挥，应该没问题的。”凌风回答道。 传法长老已经很了解凌风的脾性了，他赞赏道：“放眼整个人族，已经没有人有胆识和才干，来带领一支军队了。根据少爷这几个月来的表现，我相信他能行的。”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吧。”钟三长老无奈地道，“这突然出现了狼人，咱们的族兵全是饭桶，而这近百年来整个人族都在谈生意、做生意，从不崇武。所以，一旦跟狼人开战，我们人族必败无疑。少爷能站出来，就已经是人族的最大希望了，希望少爷还能再接再厉，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看这些长老的表态，还是有人挺凌风的。不过，人族自从退守这擎天五指山以后，从没打过仗，不仅军队退化，就连普通老百姓也丧失了斗志，没有血性。所以，族中很多弟子，还是不看好凌风的。不相信他能组建起一支能抵御外族入侵的军队。 “现在局势危急，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凌风扫视着这几个长老，“我现在马上就要布署一些工作，给你们每个人安排一些事情去完成。” 接下来，凌风安排传法长老，去安排铁匠打造一批兵器：长剑、大刀，枪头。安排钟三长老，去组织一个传讯团，专门负责传送信息。 听到吩咐后，传法长老问凌风道：“少爷，我们的铁矿，所剩不多，要是开采出来打造这些兵器，那以后就不能再铸造铁饼了。而且打造出来的兵器，全给军队使用，那么我们获得了什么好处？” “你放心，打造出来的兵器，不是白用我们凌家的。”凌风安慰传法长老道，“肯定要走采购流程的，是要给钱咱们的。” 公是公，私是私，凌风还没圣母到把家底全部拿出来的程度。毕竟他还是很有信心，打跑这次狼人的入侵——盲不盲目，姑且不说，反正他自信脑子里装了地球现代化的知识，没理由会干不过这里的外族。除非这里的外族，都是现代化装备。但要是有这样的装备，那早就应该侦察到擎天五指山里的人族了。 接下来就是安排一些接纳壮丁的布署工作，以及如何提供后勤的一些安排。 掌财长老从商业圈赶了回来，带了一些刚刚刺探到的族兵内部消息：“少爷，族兵发现山脚底下出现的那几个狼人，他们都有交代了，说那几个狼人穿着布衣，身上带着兵器，像剑一类。”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凌风听了之后，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凌风原地小蹦了起来，“这么说，这些狼人的科技水平，也没到现代化程度。这下我放心了，抵御他们的入侵，我有必胜的把握了。” 掌财长老不懂什么叫“现代化”，也不懂什么叫“科技水平”，反正见凌风这么开心的模样，他也就放心了。 出去组建传讯团的钟三长老，这时重新走了进来，禀报道：“少爷，现在人族开始人心惶惶，都在流传狼人要攻打上来的消息。族中弟子，有人开始收好细软，做好躲藏的准备。” “把我招募壮丁，组建军队的消息，散播出去，安稳人心。”凌风吩咐道。 “是！”钟三长老应诺一声，正准备去安排，结果被凌风叫住了。 “三长老，你安排几名弟子，帮我带个口信给柳长春、陆铭生。”凌风交待道，“让柳长春安排弟子，准备一些刚刚砍下来，还没进行加工的大木头，运送给族兵，告诉他们要是看见狼人来爬墙，就用木头滚落下去压死他们。同时，让柳长春制作一些弓箭、标枪。还有，让陆家收集一些大石头，同样运送给族兵，用来守墙之用。” 三长老暗暗点点头，心想少爷想得真周全。 当即火速去安排他的传讯团，去给柳长春、陆铭生带口信了。 …… 五百年后。 擎天五指山。 东面e区。 思柔挂下电话后，心情不再沉重了，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 丢掉了玛丽的种子，这事像块大石头，一直压在思柔的心里头。现在，终于有勇气去面对了，反而有点释怀了起来。 在思柔回来之后，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赵肆也回家了。 赵肆算得上是中产阶级了，家里有电视。 但思柔不敢擅自开来看。她对电视向来没有嗜好，何况这里的节目，满屏都是“机器人”，看着也没劲。 赵肆回来，一看时间，正好是18点整，赶紧打开了电视。 “欢迎收看正点新闻。本台刚刚获悉，今天下午，铁山集团在擎天五指山的6号工地上，挖掘出大量人类尸骨残骸……” 电视正在播报新闻。 听到这声音，在房里的思柔赶紧跑了出来。 赵肆则震惊在大厅里，双眼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 “这是——” 思柔诧异地看着电视，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是真的？”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体，远看像一只摊开来的手掌，放在了大地上。这只大手掌竖起了五根手指头，那就是五指峰了。手掌的掌沿，距离地面高达三十多米。 随着镜头的拉近，思柔看到掌沿底下，出现了很多大型机器。原本正在挖土的，现在都停了下来。 工地上还有很多机械人，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聚集在一处。 看着这些机械人，思柔暗想里面就有她的邻居。 上次打电话让老爸去“兜卖”招工信息，统计了一百多个邻居，都报备给了那个徐工。老爸每人收取了一百块的中介费，轻轻松松就赚了上万多钱。 邻居们不仅不嫌贵，还很感激老爸提供了这样的招工信息，让他们找到了活干。 老爸尝到了甜头，这才相信了思柔，并鼓励这个女儿，下次再有这样的招工信息，一定要告诉他。 电视上播放的画面，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骨头，看样子是石化了。 工人们看到了些石化的骨头，都炸开了一样，都把手上的活给丢开来，凑热闹地聚拢到了一起，引来工头的呼喝。 这则新闻，应该是工地上的监控拍摄下来的，很不专业。 画面返回了新闻台，一个女性机械人坐在台面上，说道： “目前，工地上发现到的尸骨，已经全部上交给了f区。这些尸骨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是动物，相信f区的科研人员，会很快给出准确的答复。” 赵肆回过神来，看到思柔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于是问道： “你有何感想？” “这说明，这颗星球上，曾经出现过人类……哦，不，就算不是人类，也说明曾经出现过脊椎动物。” 思柔越想越震惊： “换言之，脚下这颗星球，曾经跟地球一样，拥有大气层、水源。” “你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 赵肆摇摇头，有点小失望地道： “这颗星球，曾经被植物覆盖过，生机盎然，是一个生态星球。所以，那些工地应该能挖到大量的种子。我们可以联络一下工地上的工人，提前给他们打开一条种子通道，让他们直接向我们供货，省去中间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