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倾国之恋》 蹴鞠之恋 在人类尽头的悬崖上那第一句话是: 一切都源于爱情。 ——海子《太阳》 * 序曲 不知多少劫多少劫以来,神都在苦苦雕琢一件完美的尤物,因为神发现其所创造的一切均有缺陷。 神殚精竭虑,却一直未果。 一个晴朗的盛夏,忽然霏霏地飘起雪来。神不禁心血来潮,拈花微笑了。 终于,一件绝对无瑕的尤物,一个美与爱的魔幻精灵——妳,一个名叫夏霙的女孩,在神的灵感中诞生啦! 然而,神很快就黯然而伤,叹息不已。 原来,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易消亡,譬如花儿,越是美丽芬芳,就越难培育,越容易受外界侵袭而夭折…… * 第一乐章初雪 * 妳降生在一个 以诗词为精神食粮的诗意年代 * * 神恨不得将一切幸运都赐予妳,让妳降生在一个以诗词为精神食粮的诗意年代,成为那个年代最美丽富庶的凤凰帝国的独生公主。 妳父皇岳昆仑不仅英明仁德,而且是一位驰骋疆场、力挽狂澜的大英雄。他本出身农家,十七岁投身行伍,他与妳母后——当时的公主姽婳结下了一段传奇的“蹴鞠之缘”。蹴鞠是风靡凤凰全国的一项运动,也是重要的军训项目。岳昆仑由于鞠技高超后入选牡丹城队,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凤凰杯”蹴鞠大赛。每年全国各城府都组队参加这项大赛,而这一届以岳昆仑为队长的牡丹城队过关斩将,最后力克劲旅——国都凤凰城队夺得冠军,他本人也荣膺最佳射手。坐在观众席上的姽婳被他飒爽的英姿和非凡的气度完全征服了,这位任性的公主硬是让皇帝靖招这位身份低微的军士为驸马。岳昆仑对飘若牡丹仙子的姽婳当然也是一见钟情,他们喜结连理,那一年妳父皇二十四岁,妳母后十八岁。(..info无弹窗广告) 富庶的帝国陶醉在歌舞升平之中,殊不知北方凶蛮的乌龙王国对她已垂涎数十年了。凤凰昌继十三年风云突变——这年冬天乌龙军队大举入侵。靖任命太子康为三军统帅迎敌,但却节节败退。此时岳昆仑才三十一岁,只是一员副将。乌龙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杀光男人抢走女人和财物。昌继十四年春,四万乌龙军队进攻牡丹城,康留下三千人断后,自己率近十万大军不战而逃。岳昆仑对此极为不满,主动留下来守城,城破后他杀出一条血路遁入黄天湖打游击,不识水性的敌人也拿他没办法。十四年夏,逾半国土沦陷,连凤凰城也被敌军包围。惊慌失措的靖连忙向乌龙王完颜滚滚求和,表示只要对方退兵就愿意称臣割地纳贡。狡诈的完颜滚滚假意和谈,而等其各路兵马到齐便发起了总攻。凤凰城很快失陷,靖、康、大部分贵族和官员都沦为阶下囚,乌龙军队满城抢夺女人和金银财物,宫中的三千佳丽更是在劫难逃。他们将所抢的女人和财物源源滚滚地运回乌龙国。此时岳昆仑正在黄天湖招募义军。乌龙军队一路屠城,已屠杀了上百万人,激起各地民众纷纷自发抵抗,因此岳昆仑招集到大批义军。国都失陷的消息传来,他心急如焚,尤其是最亲爱的妻子落入敌手,让他几近崩溃。 奇迹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什么也来不及考虑的岳昆仑立即率领刚组建的粮草不足、装备不齐的三万哀兵,发疯似地发起反攻!曾打得凤凰正规军丢盔弃甲的乌龙军队此时反被义军杀得落花流水。而且各地响应的义军源源不断涌到岳昆仑麾下,他的队伍一下子膨-胀到十余万人。杀红了眼的岳昆仑一口气攻入凤凰城,他策马在敌军之中穿梭寻找自己的妻子,妻子没找到,敌人倒是被杀得七零八落。完颜滚滚仓皇逃出凤凰城,靖、康等俘虏都获救了。后来一名老宫女从后宫藏于一口水井下的暗室里把姽婳找了出来,在那个阴曹地府躲了两个月的她早已不成人样,她趴在丈夫怀中痛哭不已,并骄傲地喃喃而语:“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接下来岳昆仑指挥凤凰大军继续反攻,历经血战,最终将失地一一收复。 爱情的力量有多大? ——爱情的力量足以拯救一个国家。 居功至伟的岳昆仑受到举国民众的拥戴,他们像崇拜救世主一样崇拜这位大英雄,靖在昌继十七年因病退位时不得不顺应民意将皇位传给了他。岳昆仑励精图治,帝国迅速恢复了勃勃生机,并出现了东方历史上千年一遇的黄金时代。从凤凰城的人口达一百五十万,从全国半数民众的生活水平达到小康,从施药局、慈幼局、养济院、漏泽园等福利机构的完善,从配备着航海罗盘和火炮的可载千人的宝船,从精美绝伦的充满灵气的瓷器和锦绣,甚至从排水性能良好的鞠城绿茵和园林风格的捶丸场地,无不昭示着这个时代的空前繁盛,以致千年之后的史学家都质疑这样一个黄金时代是否存在,他们认为这或许只是东方历史的幻觉。 女巫预言 就在这个梦幻时代伊始,一只最灵慧的小蝌蚪儿在一次爱的火山爆发中被抛入一片乳白色的熔浆之海,它游啊游啊,最后像彗星撞行星似地撞上一只最完美的水母——于是孕育了妳。 妳诞生在七夕情-人-节之夜——那个炎炎的夏夜,父皇陪母后早早睡了,二人竟同时梦见了漫天大雪,接着母后在阵痛中醒来,很快妳来了,于是为妳取名雪。妳的降生令父母惊喜万分:这不啻于天上最璀璨的一颗明星,掉落到他们手中!怎能不精呵细护,怎能不万般娇宠?妳有两位出色的皇兄,但父母对他们的关爱远远不及对妳。从呀呀学语到慢慢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父母常常苦于让妳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学什么,几乎哪怕是妳一天没笑容,他们都会愁眉不展。——他们觉得只有给予妳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才算尽心,才能表达对上天的感恩。 惊喜感恩之外,历经世事的父母也深知“红颜薄命”、“红颜祸水”而惴惴不安。母后去请幽居在御花园的一位据说五百岁的老巫婆阿傩为妳占卜。阿傩连卜三卦,一次比一次惊讶,之后又哑口无言。母后追问,她却只管摇头推说看不懂这卦象。(..info无弹窗广告)最后在母后的连连乞问之下,阿傩阴森森地说道:“娘娘莫多问了,公主殿下乃上天特赐——老身当了六个朝代的宫廷巫师,见过无数国色佳丽,却从未见过殿下这等极致的美人胎子——天机玄妙,岂是老身可以妄测的?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将来每一个迷恋殿下的人都会死于非命!望娘娘千万小心以逢凶化吉。”阿傩的吞吞吐吐和她的预言令妳父母倍感惶恐,为避免不虞之灾,他们没有赐给妳公主封号,严禁家人和内侍对外宣扬妳,并让妳从小就深居简出,以致除了皇亲国戚和重臣,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皇帝还有这样一位绝代的公主。 在层层保护之下,在爱的暖香巢里,妳幸福地成长着。而天生富于幻想,加上美与爱的熏陶,使妳成为一个爱上浪漫的女孩。 妳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妳和百灵鸟对歌;妳随着蝴蝶一块儿翩翩起舞;妳披蓑戴笠,垂钓于烟雨濛濛的莫愁湖;妳在一个深冬的深夜,独自去冰天雪地中,欣赏腊梅的绽放;妳坐在礁岩上,托着腮凝望远海,憧憬着有朝一日,扬帆去寻找传说中的蓬莱岛…… 从妳十岁起,爱妳爱到极端的父母就杞人忧天地开始考虑驸马人选了。他们清楚要摆脱那不祥的预言的缠绕,要保证妳一生幸福,美满的婚姻是最重要的。父母处处留心,特别是在每年的文武举人和“凤凰杯”蹴鞠大赛的明星中精挑细选,可是大海捞针,一直找不到理想的男孩。其实凤凰国并不乏英才,但必须那种才华、品德、仪表等都卓尔非凡的少年英雄才有可能配得上妳,可哪里找得到那种完美的男孩哟?——这是神的失算:苦心孤诣创造出妳,却忘了怎么会有人配得上妳。 觊觎萝莉 2 青涩的豆蔻年华,冥冥中一种呼唤,唤醒了妳寂寞的心弦。 母后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是的,在人生的旅途上,妳必将会和一个男孩在某个路口相遇而携手同行。妳觉得那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妳开始悄悄地想像那个男孩,他住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长什么样儿,叫什么名字,喜欢什么游戏,喜不喜欢吃一些奇花异果,喜不喜欢看女孩子跳舞?是不是也在想像妳……时间之隔令妳无从知晓他,不过妳想像他的时候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忧伤,在这种忧伤中妳仿佛可以隐隐听见他的心跳…… 可惜妳根本没有机会和外面的男孩子交往。一如巫婆可怕的预言,妳的魅力是一种令每个迷恋者都万劫不复之力,两个有幸能见到妳的男人的命运,不幸一下子就滑向了深渊。 一个是妳表兄——原太子康之子禽桧,康被分封到兰陵府,禽桧自幼常回京城客居皇宫。他比妳整整大十岁,但从妳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觊觎妳,他生怕人家知道笑他“变-态”,只能闷在心里默默等妳长大,于是从十七岁起他变得很忧郁。只要有机会他就远远地偷望妳,捕捉妳留在空气中的气息,甚至妳从小到大不经意地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二十岁的时候父母急着给他张罗婚事了,可无论引荐什么样的名媛闺秀他都毫无兴趣,直到二十三岁的时候被逼急了的他才吐真言:“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表妹。”他父母只得厚着老脸去向妳父母提亲,早挑花了眼的父皇和母后当然不满意,以年龄不适婉拒。“这一生非表妹莫娶!”但禽桧铁了心,无论兰陵王和王妃怎样苦口婆心寻死觅活他都无动于衷,事实上他本是一个轻浮的人,遇事灵活转弯快,可惟独在追求妳这件事上表现出与其本性相悖的一种认死理的执着。花言巧语的人往往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可对于灵慧的妳毫无作用,从小到大妳几乎都没拿正眼瞧过禽桧,尽管他是那样俊美照人玉树临风,一副多情贵公子的派头。濒临绝望的他去找阿傩,拿出五百两重金请她卜算自己的姻缘。“你是驸马的命。”阿傩的结论让他兴奋得禁不住强吻这位貌如枯树精般的浑身邪气的老巫婆,他又赏了她一千两金子。不过后来他冷静下来,明白阿傩多半是迎合他,他陷入一场毫无希望的等待,日趋堕-落,以至于常在声-色场所中发泄他无边的痛苦与寂寞。 另一个是“凤凰第一武士”——司马西凉。此人长得奇丑无比,长着一个像寿星老似的突兀的大肉头!他只是驻扎于京郊的禁军中的一名校尉,本没有机会见到妳。妳十三岁时京郊的水镜山庄新辟了一块捶丸场,妳和大皇兄星河、二皇兄星雨前去玩,正好司马西凉由于武艺高强被星河选中在那里担任警卫之职。从妳掀开门帘从凤辇里跳出摄入他眼帘的一刹那,他就恍惚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孩!身着一袭白纱裙的妳在绿草如茵、花团点缀的捶丸场上娴静优雅地挥杆,那一举手一投足的婀娜,那一笑一颦的妩媚,让侍立一旁的他两眼冒火,神魂颠倒。 妳是非常喜欢捶丸的,不过妳的技艺同星河、星雨相去甚远,一连七局妳都垫底。妳气得猛击一杆,丸高高飞起,远远地落到一条溪流的对岸。司马西凉见妳生气了,便一声不吭地跑过去给妳拾丸。他拾起丸顺手一抛,从数十步开外不偏不歪地飞到妳手边,妳一抬手便稳稳接住——这时妳突然灵机一动,对星河、星雨说道:“我们玩双打怎么样?你们两个一对,我找个人一对。” “双打也好玩,只是妳找谁配对呢?我们两个高手配对那可是梦幻组合呢。” 妳狡黠地一笑,将司马西凉叫了过来,歪头打量着这位怪怪的大个子,问道:“这位将军,请问尊姓大名?” “启禀…公主:小人姓司…司马…名西凉,绰号…‘大头怪’。”他战战兢兢地回话。 妳噗嗤一声:“那我叫你‘大头怪将军’啰,大头怪将军,你很会捶丸吧?” “小人从……从没捶过。” “没关系,你会捶得很出色的。”妳又转头对星河、星雨说,“我就和大头怪将军一对。”司马西凉简直受宠若惊!一切就像在做梦,他的内心如同揣了只兔子一样狂跳不已。 为爱自宫 他确实从未玩过捶丸,但一捶起来两位皇子就傻了眼。双打是由同组的两名选手轮杆,妳每次让大头怪开杆,而不论多远他几乎只要啪地一杆就能将丸捶到离洞数步之处,接着妳第二杆就轻易地将丸送入洞中。原来司马西凉是禁军中飞镖和标枪的第一高手,捶丸对他来说只是雕虫小技。你们共捶了九局,结果捶出十九个老鹰丸,七个小鸟丸,还有一个一杆进洞! 妳乐开了花,为表示感谢妳将心爱的捶杆赐给了司马西凉。这是一根名贵的紫檀木捶杆,杆勺镶嵌着一大颗蓝宝石,杆身雕着镀金的花纹,杆柄吊挂着翡翠玉佩。 如痴如醉,这是司马西凉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似疯似魔,这一天也是他一生苦难的开始。他患上了严重的单思病,日不安食,夜不安寝。妳送的紫檀木捶杆成了他的至宝,白天置于案头,晚上挂在床前,他甚至常常把它抱在怀中,痴痴地亲吻杆柄,仿佛上面留着妳玉手的余香。他曾有过爱妻,后因病早逝了,对爱妻的深切怀念令他数年来心如止水,而现在却一块石头激起千层浪。他不敢向任何人吐露他的心病,他认为一个年近中年的男人对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这种念头是罪恶的,它亵渎了妳的圣洁,他知道自己之于妳是癞蛤蟆之于天鹅——远不止是年龄,他的地位、才华、相貌等等各方面都和妳太悬殊了,尤其是他的大怪头上还长着一只扁扁的大鼻子,和妳站在一起简直大煞风景! 他一天天地消瘦,他觉得自己的病已无法治愈,除非能再见到妳——是的,他就像卷入了湍急的漩涡,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妳,哪怕只是看妳一眼,他也会从死亡线上回过来。一种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暗暗找寻进皇宫的机会,——他对于妳无任何妄想,最大的梦只是做一个护花使者一生守护妳。机会不是完全没有但难于上青天。凤凰国内神出鬼没着四名江洋大盗——“鬼见四愁”,即老幺不皱眉、老三不眨眼、老-二不见血和老大不吐骨。他们的武功无人能敌,官府捉拿多年徒劳无功。于是妳父皇下旨悬重赏缉拿,不仅许下黄金万两,还将官拜羽林卫统领兼禁军总教头。然而无人敢揭榜。司马西凉的武功属禁军中的佼佼者,但较“鬼见四愁”的任何一愁都差得远,他如何拿得他们? 可对于他来说却有一个练就绝世奇功的办法。他年少时在深山习武曾遇一位高人——东方绝代的指点,东方绝代曾留给他一本武学秘笈《太阴宝典》。谁练成太阴功即可独步天下,不过练者将雄阳尽失成为至阴之体,相当于自我阉割!多年来他将宝典锁于柜中看也不看一眼,而今此书是他成为护花使者的惟一机会,可除了疯子谁情愿自宫? 他满腹心事,在校武场练对搏时总将对手揍得轻则鼻青脸肿,重则伤筋断骨,大家发现他不对劲,有明显的暴力倾向,于是谁也不敢和他对练。他便每天独自打沙袋,打得异常凶狠,仿佛那些沙袋是他的杀父仇人,十多天打破了三千多只,直到手足伤痕累累全都缠上厚厚的绷带!——有谁知他即将做一个痛苦的决定,而非以如此暴力不足发-泄他的痛苦。一年后他揭了榜,然后按江湖规矩给“鬼见四愁”下战书要单挑他们。他们气得吐血欲剐了他下酒,不料一交手他使出江湖上绝迹百年的“太阴电手”,将他们电得身冒青烟不能动弹,像粘知了一般举手擒获! 妳父皇大喜过望,遂兑现承诺重赏封官,并赐封号“凤凰第一武士”。司马西凉如愿以偿,只是在无人独处时他会默然自抚粘在唇上和下颌的胡须。——世间为爱自杀的人不少,而为爱自宫的人好像绝无仅有。 撒豆降魔 妳的美丽如一首 空灵微妙隽永的诗 神真是太偏爱妳了,为了弥补自己的失算,不惜通过战争与劫难从茫茫人海中挑选出一位才华横溢、英俊倜傥的少年英雄,在妳十四岁时与妳相遇。他便是帝国南部麒麟府太守的二公子书中玉。这位人称“麒麟公子”的书中玉,是在平定摩教暴-乱的战争中走进妳父皇视野的。 不知何年何月起从遥远的异域传来一种拜火的邪教——摩教,它在东土各国的暴民和盗匪中发展信徒,这些年来不断壮大。摩教徒举止怪异,他们统一素服,在各地设坛拜火,还将死者的遗体扔到山上喂秃鹰。凤凰国中兴十五年,摩教徒在乌龙国藩属楼兰王国发动大规模暴-乱,夺取了楼兰城,在那里建立了政教合一的政权。这使得平素对摩教听之任之的凤凰国一下子紧张起来,妳父皇急忙诏令取缔摩教,拆除各地拜火坛。国内的摩教徒遂露出狰狞的面孔纷纷作乱。 中兴十六年,摩教十二光明使中的三名——金牛使须弥陀、水瓶使方蜡和摩羯使令狐拍纠集两万匪徒在麒麟府暴动,打败了官兵,占领了多座郡县直逼府城。而恰恰这个时候父皇病倒了,多年来操劳国事使他积劳成疾,为了喘-息一下,也为了锻炼年青一代,他令星河与禽桧率四万禁军前去平-暴。看到衣衫褴褛,手持锄头、铁锹、铳担、鱼叉和篾刀等“兵器”的摩匪,星河与禽桧肚子都笑疼了,但一交手四万精兵竟被两万村夫打得丢盔卸甲。摩匪像一群从死牢中逃出来的囚犯,特别是那个方蜡高举一把开山鹤嘴镐如饿虎扑食一般带头冲锋。(..info)星河与禽桧逃回府城闭城不出,敌人则围城猛攻。 眼看摩匪就要破城了,书太守刚行完冠礼的次子书中玉突然挺身而出献上一条黄豆破敌之计——帝国南部的最大粮仓就设在麒麟府城,仓内黄豆储量大,堆成一座座小山。星河与书太守一听觉得匪夷所思,可无他策只得一试。次日敌人攻进城内,他们发现守军似乎脚下抹油溜得老快,一转眼全消失在街巷屋舍之间。须弥陀和方蜡命令众喽罗迅速占领各条街巷然后挨家搜查,可他们刚布满大街小巷,就听锣声四起,躲藏在房屋里的官兵纷纷从门后、窗内、院墙上将一袋袋滚圆的黄豆倾倒到街道上,“哗啦啦——”,顿时一片黄色的海洋。摩匪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全部人仰马翻,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怎么可能?一个个犹如刚学踩跷跷板的大笨熊,勉强爬起来又随即摔出老远。“放箭!”书中玉没给摩匪一点反应的机会,一声令下街巷两侧万箭齐发,笨熊们除了在黄豆上翻滚,几乎毫无躲藏之法。惨叫声、呼救声响彻麒麟城,顷刻之间数以千计的摩匪丧身黄豆之海,没有死的大都束手就擒。老迈的须弥陀和账房先生出身的令狐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捉,惟独狡捷的方蜡在死尸堆中滚爬躲藏,最后踩着尸体飞奔侥幸逃脱。官军乘胜追击肃清了残匪。时人有诗赞曰:“满城尽是黄金豆,麒麟公子遛狗熊。” 书中玉的才华令妳父皇大为惊叹,他宣召书中玉进京面圣。接见他时父皇的眼睛更是一亮,他从书中玉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其锋芒丝毫不减自己当年。书中玉的见地也让父皇格外赏识。论及如何处置两名匪首时,星河和禽桧认为:须弥陀又臭又硬,顽固不降,应杀无赦;令狐拍写下万言自白书,认罪态度诚恳,还供出了残匪的藏身之地,可以将功补过。而书中玉则认为:杀一个视死如归的人非大丈夫所为,不如免去须弥陀死罪,以恩德服人;令狐拍小人嘴脸,其有功杀之不妥,但也不能释放,否则会留后患。父皇大笑道:“麒麟公子所见,与朕略同。”他对书中玉大加褒奖,破格提拔他为兵部侍郎。 妳母后也认为这位“麒麟公子”是她所见过的最帅气的男孩,对他喜欢得不得了。得知他尚未婚配,父母感到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们决定让他先认识妳。 人生初见 他们特意委托丞相诸葛若愚来安排。丞相也十分赏识书中玉,已收他做学生。他知道书中玉酷好书画,便告诉他自己的故友——当代“画圣”飔拂子现在正客居京城。书中玉大喜求他引见,他却摇头拒绝:“他在一个绝密的地方,不方便见客。” 在书中玉的再三央求并保证绝不泄露的情况下,他才神秘兮兮地说:“他在皇宫。为师还要告诉你一个机密,你更是绝对不能泄露。” “那当然。”书中玉连连点头。 “你知道圣上有一个公主吗?” “公主?学生只知圣上有两位皇子。(..info无弹窗广告)” “圣上从不对外说他有一个公主,这是一个机密。公主殿下倾城倾国,为了记录她的美丽,圣上和皇后托老朽出面去终南山请飔拂先生为她作画。从殿下五岁起,飔拂先生每年都为她作一集生活画卷。这些天他正在宫中,改天为师进宫拜访他的时候顺便带你去,正好可以观摩欣赏。” 书中玉高兴得连连叩谢,但还是有些不解:“先生,有位美丽的公主是国之大福啊,圣上为什么要保密呢?” “你以后会明白的。(..info)——这是我们帝国最大的机密。” 数日后的一个中午,书中玉随丞相进入琼楼玉宇的后宫,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画圣”。鹤发的飔拂子和这位年轻的才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他告诉书中玉与往日在大卷上作画不同,今日是以工笔作一幅折扇画,并邀他去紫竹苑观看。——于是,书中玉就在苑中的兰亭和妳“偶遇”了。 第一眼看到妳,书中玉只觉得一道闪电掣过他全身,剧烈地震颤了他的心。 “这位就是撒豆降摩而声名鹊起的‘麒麟公子’书中玉。”丞相介绍你们认识。 “噢,我听过你的大名。”妳轻轻一笑点头一礼,嘴角漾起浅浅的酒窝,宛如一道旋风掠过池水卷起若隐若现的漩涡。他愣了半天才记起还礼。 飔拂子画的是“兰亭抚琴”,画在胶矾加工过的绢质扇面上。这是一个静谧的午后,妳在凉亭里静静地抚琴,一串串美妙的音符从妳的纤纤玉指间滑出。书中玉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仿佛是仙境。他立在飔拂子身后酣畅淋漓地看妳——这种名正言顺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是在其它场合多看一眼也是非礼的。这位从少年时就被媒婆踏破了家门的书二公子自然见过不少美女,他也一直梦想着能娶到一位绝代佳人,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构想过绝代佳人的姿容,但妳的美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力!他立即就明白了皇上保守秘密的良苦用心。 不过他并没有吸引住妳的眼球,尽管他是妳见过的最帅气的男孩,但相较于妳那种超乎寻常的美,白面书生的这种类似女孩子的秀美显得失色。当然妳挺佩服他的才华,星河曾对妳讲过他的英雄故事——除了父皇妳几乎还没佩服过什么人呢。 兰亭赠扇 弹了几曲之后,妳对他说:“我这儿少有外客,今日得遇一代才俊麒麟公子真是有幸。” “殿下过誉,在下何才之有?”见妳对他说话,他感到一阵耳热。 “书公子好谦虚,父皇说要不是你,大皇兄和表哥根本降不住摩匪。——唉,他们率四万精兵尚对付不了两万装备简陋且未受过正规训练的乌合之众,若与凶悍的乌龙军队对阵哪有胜机?父皇说当年我舅父率十万大军见四万乌龙军队竟望风而逃,为何我国军人总不如敌?” “殿下,在下以为这或许是因为南人北人之别。南人生活在气候宜人、物产丰富的平原湖泊,性情也自然温和;北人则游牧于气候恶劣的高原大漠,性情蛮悍而能征惯战,有‘乌龙不满万,满万不可战’之说,故南人天生不是北人对手。当年若不是出了个刚毅无比的岳将军,我国恐怕早已灭亡。” “公子所言有些道理。”妳忽然皱眉叹道,“有父皇在国家尚能支撑,而他百年之后呢?——以公子之才远胜我大皇兄,将来你当皇帝就好了。” 书中玉闻言大惊,拱手打躬道:“殿下折杀在下,在下官升侍郎已是承蒙圣上错爱,万不敢有惊天之想,殿下说笑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妳噗嗤一笑:“公子不必拘于俗礼,皇帝之位,天下有才德者居之,假如让我外公和舅父那样的人当皇帝,有十个国家都亡了。” 这时丞相笑了:“雪儿啊,圣上对我说过妳最聪明,他其实最想传位给妳哟,只是不忍心让妳为国事操劳。” “先生别取笑雪儿啰。”妳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其实雪儿的理想只是做一个裁缝,设计百式千样漂亮的衣服,然后穿上让飔拂先生画。” 和他们聊了一会,妳继续抚琴。书中玉觉得这个午后时光如箭。 《兰亭抚琴图》画完并制作好了,画中兰草、凉亭、玉琴等景物寥寥数笔虚衬,独人是写实,逼真细腻精确到一丝一毫,惟妙惟肖传神之至。书中玉捧过折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好看吗?”妳问他。 “嗯,好看极了。” “好看在哪里呢?书公子你倒说说。”妳笑着把扇儿拿过去。 “哪里?……”他竟一时语塞,沉思了一会才答道,“公主的美丽如一首空灵微妙隽永的诗,可意会不可言传。” “才子说的话就是这样好听。”妳嫣然一笑,“既然公子说好看,那就将这把折扇当作一份见面的薄礼,送给你了。” “谢殿下!”他心中一阵狂喜。——多年以后在为了妳而进行人类历史上最浪漫又最悲壮的冒险而牺牲的临行一刻,他还清晰地记得这个初逢的午后,记得事实上从第一眼看到妳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妳。 书中玉和司马西凉一样患上了不可自拔的单思症,回到馆驿,他三天三夜对扇发呆。第四天丞相来访,他还在案头抚扇冥思,连丞相进门也未觉察到。 “中玉,在看什么,如此专注?” 祸胎暗结 “噢,先生!没看什么。.info[]”他猛吃一惊,慌忙将扇塞到柜中。 丞相笑了,又问道:“这几日你怎么不去兵部应卯?” “这——”他在想编个什么理由。 “哎呀,你怎么变得这样瘦了,才三日不见呀?!”丞相突然大惊。 “哦,是…是身体有些不适。” “病了?什么病呀?——你不一直好好的吗,怎么一下病成这样?” 他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应答,低头不语。 丞相摇摇头,叹道:“把你刚才收拾到柜中的宝贝取出来给为师看看。” “这——” “怎么,不想让为师看?好吧,那为师不看了,恐怕四天前为师已看过了吧。”丞相哈哈大笑。 书中玉知道瞒不过,于是恳求道:“先生,学生的心事求您千万不要说出去。” “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敢想敢做!”丞相拍拍他的肩膀,“中玉,不要呆在家里闷出病来。依为师看来在我朝青年一代中你是最出色的,好好报效国家,待到一定时机,提亲的事包在为师身上!” “谢谢先生!”书中玉向丞相倒头便拜。他觉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决心再立大功让妳刮目相看。 丞相将书中玉的心事禀告妳父母,他们乐得合不拢嘴,不过他们觉得谈婚论嫁还早了点,可以先缓一缓,同时也再考验一下书中玉。 * 当禽桧从星河嘴里得知妳父母定下书中玉为准驸马时他觉得天一下子塌下来了。“妳这个老妖精、老枯树、老骗子、老混账!”他指着巫婆阿傩住宅的方向大骂一通。接着又去花柳胜地风月楼饮酒,——男人在极乐或极悲的时候都离不开酒。他一碗一碗地从中午喝到晚上,喝得连自己的嘴都找不到,后来有一个人幽幽地凑到他的桌边:“公子独饮了一天,不如让鄙人来陪你饮几碗。” 他醉眼惺忪地左瞅瞅、右瞅瞅,那个人年近五十,八字须,一双对眼,不像本国人,“你…你是谁?” “鄙人是北国的貂皮商人,名叫哈哈。” “哈哈?你叫……哈哈?” “正是。” “哈哈哈哈……”他乐翻了,“肯定是…假名,和我…一样,在娱乐场所…从不用…真名。” 哈哈一笑:“不过公子的真名鄙人猜得出来。” “那你说,我叫…什么?” 哈哈取笔在手上写下两个字,禽桧一看点头道:“神人啊!你怎么…知道的?” “鄙人已留意公子数月了。” “好,我们交…交个…朋友。”二人各干一碗。 “鄙人发现公子每次来这儿都很开心,今天却愁容满面,不知公子有何心事?” 禽桧垂头哀叹不答。 “公子莫失望,你可是大富大贵之人,”哈哈压低声音,“公子有天子之气。” “哦,天子?哈哈哈……是啊…我就是…天子,要不是岳…岳昆仑…抢了我爹的…位,我就是皇…皇帝,我要谁……就是谁,你…你小小的书中玉……凭什么…跟我争?!”说着他又灌下一碗,接着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他从风月楼里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留言条:东边日出西边雨,南方不亮北方亮。昆仑去后凤属龙,识时务者为俊郎。大乌龙王国军师哈日罕谨奉 母系王国 4 很快摩教又给书中玉送来了机会。 摩教这些年还在西南的芙蓉王国大肆活动,渐渐为当地民众和官府所接纳,最近甚至受到了至高的礼遇。驻芙使节函告妳父皇,新登基的芙蓉国女王黑水仙受了摩教妖人蛊惑,准备在纪念该教创始人摩尼受难的庇麻节举行仪式定其为国教。芙蓉国素为凤凰国睦邻,并常年来朝纳贡,实际上相当于藩属国,但现在这样下去父皇担心它会变为敌人。 星河和禽桧主张兴兵征剿,被父皇一口否决了。首先,在摩教的活动尚未跨越国境之时,皆属芙蓉国内政,兴兵干涉不太名正言顺;其次,凤凰军队主力长期在北方与乌龙军队对峙,妳父皇根本不想在西南树敌;还有,芙蓉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路途偏远,大军前往极为不便。(..info无弹窗广告) 见皇上愁眉不展,书中玉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去说服芙蓉女王抛弃邪教。父皇摇摇头:“这个想法太幼稚了,芙蓉女王既然拟尊摩教为国教,又岂能轻易为言辞所动?而且听说这位新任女王狂妄自大、盛气凌人,实难沟通啊。” “晚生以为试一试,不成功恐怕也不会受损。” “但是危险啊,摩教在那里已有很大势力,另据令狐拍帮我们推测,那个什么水瓶使方蜡也肯定逃到那里去了,朕担心他们会对你下黑手。”父皇哪里舍得自己的爱将——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爱将去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皇上,倘若为了这一点危险而退缩,凤凰帝国的兵部侍郎岂不为天下所笑!”书中玉慷慨陈词,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但是他要赌,为能得到妳的青睐他敢冒一切风险。 “好,中玉,朕相信你!”父皇被打动了——书中玉身上喷薄而出的也正是他年轻时候的激情。 * 千年以后当人们追溯妳的时代时莫不惊诧于这个奇特的芙蓉国——一个实行一妻多夫制的母系王国。据说由于该国独特的水质,使得男女婴出生比率高达三比一,男人数量为女人的三倍,从而一个女人平均可以娶三个丈夫,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妻多夫制。物以稀为贵,加上这个小国的经济命脉是采茶、丝织、制陶等由女性主导的行业,因此国家的政经大权都落入女人手中。 黑水仙是芙蓉国世袭的第七任女王,至高无上的黑水仙,美艳绝伦的黑水仙,她是这个时代公认最美的女人之一。如同其它国家那些男性帝王大肆霸占美女一样,芙蓉国历代女王都享尽人间男色,按照礼制她们可以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名男妃。唯独黑水仙例外,她年已二十五竟还未娶夫,她太挑剔了,在这个男性资源丰富的国度中万里挑一,挑了十年,却没有一个男人令她满意。——直到这一天她遇见书中玉,她的高傲才像皮球泄气似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中玉跋山涉水一个多月来到芙蓉城,进入王宫——一座气势恢宏的圆形大寨子朝见黑水仙。从得知凤凰国派遣书中玉来访黑水仙就很生气:凤凰人明知我们欲定摩教为国教,却派一个镇-压摩教起义最得力的将军前来,是何居心?然而,见到这位不速之客后,她的第一感觉是要从宝座上跳起来,她好容易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暗道:“凤凰国竟有这等标致的男子!”敌意一下子抛到脑后。 欲擒故纵 书中玉一抬头便打了个冷战,这位女王的王冠上插着一根亮丽的野雉毛,这不算奇,奇的是还盘绕着两条嗤嗤吐信的细蛇!难道那是她的宠物?她的美比起凤凰美女她多了一股野性和冷艳,尤其是那目光,犀利逼人。她的穿着当然与凤凰人迥异:银冠银披肩熠熠生辉,身着五彩衣裙,上面绣着谜一样的奇花异纹。 “陛下登基已半载,其实我皇早就想送礼庆贺,怎奈前段时期内乱猖獗,直至现在才得空遣在下前来。”书中玉呈上厚礼。 黑水仙露出笑容,令赐座看茶,亲切地慰问道:“书将军一路辛苦了。初到敝国,印象怎样?我芙蓉国乃穷乡僻壤,可不比贵国富庶繁华哟。” “哪里,陛下过谦了,在下一路行来,见无处不开花,贵国真不愧万花之国也。”书中玉赞道。 二人聊起两国风土人情,相谈甚欢。聊着聊着,黑水仙突然话锋一转,平静而尖锐地问道:“本王是个直人,说话不喜绕弯。将军以镇-压摩教徒名闻天下,昆仑大帝特遣阁下来访,有做说客之意乎?” 书中玉心道这位女王果然厉害,但他毫不慌乱,反而哈哈大笑,问道:“陛下信仰摩教吧?” “当然信啰。而且我芙蓉国本有拜火的习俗,摩教尊奉光明之神正与我同。——恐怕在将军眼里,摩教是歪门邪道哟。” “非也,非也,实不相瞒,在下对摩教也敬仰不已。” “真的?将军是在说笑吧。”黑水仙投来怀疑而不屑的目光。 “陛下有所不知,在下素喜读书,读过圣者摩尼亲著的七部经书:《彻尽万法根源智经》、《净命宝藏经》、《律藏经》、《秘密法藏经》、《证明过去经》、《大力士经》和《赞愿经》。(..info)” “将军真地都读过?!惭愧,摩尼圣经高深奥妙,本王只读过三部。不知将军读后有何心得?” “在下对摩教教义之博大精深叹服不已。”书中玉侃侃谈起摩教的二宗三际论——宇宙分明暗对立的二宗,分别代表善与恶;宇宙的进程有三际,即明暗相分的初际,黑暗入侵光明的中际和光明战胜黑暗重新分开的后际。谈到光明之神——伟大之父,他不禁双手合十赞颂道:“那光明王国的伟大之父啊,你有相、心、念、思、意五大国土,你有怜悯、信仰、忠实、忍辱、智慧五大品质,你是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四位一体!伟大之父啊,当黑暗王国的魔王入侵之际,你先后三次召唤你的使徒与之力战,最后打败了它拯救了宇宙!伟大之父啊,你还差遣最具智慧的大诺斯摩尼降临世间,教化众生,启其明性,令脱诸苦……” 听他滔滔不绝地阐释和赞美摩教,黑水仙觉得不可思议:“将军既然对摩教如此精通和崇敬,又为何血-腥镇-压本国的摩教徒呢?” 书中玉又是一阵大笑:“判断任何事情的真相,都不能听人说什么,要看其到底做了什么。摩教在我国流传之初,我圣主庇护民众之信仰自由,未作丝毫之阻拦,却不料这样一个美好的宗教竟被一些阴谋家和不法之徒所利用,他们打着摩教的幌子聚-众作乱,盗抢奸银,危害四方——这是以光明之神的名义,干黑暗之魔的勾当!” 黑水仙点点头,又道:“不过敝国的摩教徒倒是循规蹈矩,想他们不至于作乱吧。” “陛下,恕在下直言,人心难测啊。我国的那些恶徒起初也是循规蹈矩的,可等到他们形成了气候马上就露出本来面目。陛下再看看楼兰国吧,国王待那些恶徒为座上宾,但他们还是恩将仇报,发动暴-乱,戮尽王公,国王被抛尸于野——亡国之教训,惨矣!” “听君一席话,本王茅塞顿开。”黑水仙拍案而起,“昆仑大帝之盛德天下倾服,今遣将军远道而来作善意的提醒,本王感激不尽。”第二天黑水仙作出决定:收回原拟颁发的《尊奉摩教为国教诏》,取缔摩教教会,并将活跃份子方蜡和天秤使呼噜法师请出境,让他们回楼兰。 一切迎刃而解,书中玉大喜过望。 魅狐戏客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王宫大寨的后院连着泸沽湖,芙蓉女王在湖畔石画舫上举行盛宴款待书中玉,朱海棠、元帅铁木兰等一批脂臣粉将一同作陪。酒宴上摆满了各种山珍野味,令人垂涎欲滴;而黑水仙换上了一袭袒肩的镶着珍珠的黑纱裙,她那亚热带丛林特有的橄榄色肌肤半隐半露,加上一身银饰,性-感、妖媚、炫目,更是令人垂涎三尺。 “来,让我们一起为远道而来的贵客举杯,”黑水仙首先祝酒,“祝书公子在敝国游乐尽兴,也祝公子将来鹏程万里!” 接着众人轮流敬书中玉,一时间觥筹交错。铁元帅在敬酒时笑道:“我有七个丈夫,看到书公子之后我想把他们都休了。”她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韵。.info[] 酒过两巡,黑水仙问道:“书公子,走在芙蓉城的大街上你觉得最吸引你眼球的是什么?” “哦,回陛下,当然是贵国民众的奇装异服,令在下目不暇接。” 黑水仙一笑:“果不出本王所料。敝国乃服饰之国,这里特为公子准备了一组服饰舞表演,请雅正。” 伴随着清越悠扬的葫芦箫乐曲,一队舞者从岸边步上画舫款款起舞,他们穿戴着各式各样的服饰,通过各种舞态展示这些服饰,结束这段表演时摆出一个定格的造型,然后退下换下一队展示另一组款式。这些衣儿上分别绣着山川河流、花鸟虫鱼以及牛鬼蛇神;饰品中最夺目的是那些银饰:银冠、银簪、银梳、银披肩、银项圈、银手镯、银耳环、银泡、银索、银链、银花、银铃、银雀、银蝴蝶……服饰舞百款千姿,五光十色,直看得麒麟公子眼花缭乱,如梦如幻。 “书公子喜欢这些衣儿吗?”黑水仙问。 “非常喜欢。” “那公子只管挑吧,权当本王的一点心意。” “太好了,谢谢陛下!”他记起妳说过最喜欢各种衣服,可他挑花了眼,每一件都不舍。 黑水仙笑了:“这里共有敝国三百六十五套经典款式,要不每款赠公子一件吧。” “如此厚礼在下如何承受得起?” 女王要他不必客气,又称:“其实本王是想以这份薄礼换公子一样东西。”书中玉问她要啥,她又敬他一杯:“听闻公子乃飔拂子的高徒,本王想求一幅公子的手迹。” 他谦逊地表示遵命但只怕是献丑。 “公子怎么画都可以吗?” “当然。”他心道没有哪一种画法他不会。 “那公子可不许反悔哟。” “在下怎敢和陛下戏言?”他问她以何为题。 黑水仙略一低眉:“公子不见这满湖妖娆吗?画一枝芙蓉,如何?” 书中玉心道这还不简单,这个我最拿手了,满口答应。女王表示先饮酒,宴后再画不迟,于是众人继续劝酒。 又喝了一圈,书中玉拍拍额头:“在下有些晕糊,再喝下去恐怕要醉了。” “咳,醉怕什么,这喝酒不醉有啥意思?”铁木兰抢白道。 “人生几何?对酒当歌。书公子,本王陪你一醉。”黑水仙举杯眼含微笑。 “书公子,听说你们文人墨客醉了更有灵感,赋诗作画信手拈来,不是吗?”朱海棠亦附和。 书中玉只得豁出去了。她们展开车轮战,像一群狐狸精戏耍一只到手的兔子。他哪里应付得了,连连喊“姐姐饶命”。朱海棠和铁木兰嘿嘿直笑,一个按住他,另一个将酒葫芦嘴插到他嘴里灌他,呛得他直咳嗽。在别的地方都是男人借酒精调-戏女人,而在这里反过来了。 最后黑水仙救了他:“好了,让书公子去为本王作画吧。”= 藕花深处 麒麟公子感觉飘忽忽地被女王请上一只采莲舟她亲自荡桨划入荷丛中他醉眼惺忪问去哪她笑而不答划了好一阵她停下桨说这儿不是最佳作画之处么?他定下神环顾四周不见湖岸唯见密密的荷丛显然到了湖心深处脉脉斜晖从荷叶间漏下来除了偶尔掠过的翠鸟不见第三人没错如此僻静之处最适合专心作画他说在下就来个…醉画芙蓉花吧她取出一打画笔和一盒颜料递与他他只觉得对方身上的芳香袭来不禁心神一荡抬头一看她的脸色和芙蓉花一样水红似也有几分醉意而她的眸子正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他不禁慌乱地躲开她的目光他握起画笔望着一朵莲构思了一会才发现画板还没有铺便问画板呢?她诡秘地一笑说忘带了他问那…那…那画在哪儿呀?她扬手摘下野雉毛银冠又解开发髻轻轻一摆一头柔软的乌丝滑落散披在躶露的肩儿上他不知她要干什么却见她解开腰间的带子一拉那一袭黑纱裙徐徐落下从腹至腰至纤腿逐一暴露出来!那别着银环的漩涡般的小麝肚脐尤为迷人!接下来……除了一抹短裙她的胴體全呈现在他眼前!他惊呆了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真实的女人天体她却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胸腹说就画在这儿吧公子他低下头不敢看她喃喃道这个…这个…陛下…在下…不敢她笑道不是说好怎么画都可以的么公子要反悔吗?他心说我怎么知道是要画在妳身上?口里只能说在下岂敢…说话不算数?只是夫子曰…非礼勿视夫子还曰…男女授受不亲……那是你们那儿的礼法她打断他在芙蓉国女人的身体是自由的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也这般迂腐他万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画她凭桨斜立他微蹲在她面前画笔打着摆子点到她的肚皮上……她的皮肤油亮细腻柔软而富有弹性画着画着他禁不住直喘粗气她说公子放松一点嘛他强作镇定其实一股痛苦的火焰正在他皮肤底下灼烧好不容易在她腹上画好碧波绿荷的背景莲花得画在胸上他如何下笔?更要命的是她又称站着好累躺下横陈于舱板上招呼他坐到舷边来画这不是明摆着的誘惑吗?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全力集中精神作画……他只觉得自己在通过笔刷间接抚摸她……画着画着汗珠不觉冒出额头她笑道很热吗?我觉得风儿挺凉爽的呀他苦苦撑着……若换别人早扑上去了可他却暗吞口水强忍她听到他喉管内的异声更是忍俊不禁公子我可不是烤鸭啰又道你瞧你耳根都红了心里在瞎想啥?他犟嘴道没…没想啥呀忽觉一股热流从鼻内涌出腥腥的——血!她连忙取香巾蘸湿帮他擦拭还说没瞎想都流鼻血了他无言以对她将手儿搭在他肩上柔声道公子此处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唯你知我知何必强忍?他已无法把持陛下…您醉…醉了在下也…醉了突然拾起她的银钗呀呀呀!大吼三声在自己大腿上连刺三下!顿时鲜血汩汩她大惊他却道陛下之情意…中玉已心领请容在下……画完最后几笔是的他心里始终想着妳——无论多大的誘惑都不能做对不起妳的事!一行泪从她眼中滑下她哽咽道你宁愿…自残也不愿…碰我公子我知道…这样誘惑你不好可谁叫我……叫我那么喜欢你呢?陛下…莫伤心请看…画好了只见她的左胸上一朵浴水而出含苞欲放的红莲!——二人绝不会想到千年之后这种彩绘泛滥成灾 * 芙蓉城外,十里长亭。(..info)(..info好看的小说)临别之际,马儿一声长嘶。 “书公子,你一定要保重啊。”黑水仙细心叮嘱,“公子将来定为贵国主将,而贵国难免与乌龙人一战。敝国先王临终前曾交待本王:乌龙王的两个嫡子完颜扫北和完颜荡南乃当世之枭雄,必横行天下。公子若遇到这两人,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书中玉点头称谢,拉过马缰。 “另外,”黑水仙似有千般叮咛,“楼兰的摩教也不可小觑。摩教教主鸠摩亚斯德、狮子使安若山以及天蝎使史似明等皆是野心勃勃之人,本王还听摩教人说过,除军队外,鸠摩亚斯德还有一支僧侣卫队,叫做‘太阳旅’,据称皆是亡命之徒,切不可与之争锋!” 书中玉再表谢意,跨上马鞍。 “公子——”黑水仙意犹未尽,拉住他的马缰,眼圈一红,“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如果将来公子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王——我永远都会等你!” 书中玉心中一酸,拱了拱手,打马而去。他一行人消失在天边的时候,黑水仙还呆立在长亭。 “陛下,书公子已经走远了。”朱海棠在一旁提醒。 黑水仙静静地说道:“本王敢打赌,终有一天他会来求我。” “为什么?” “先王早就说过:北人之所以不敢南下而牧马,就是因为有岳昆仑在。而今岳昆仑年事已高已经力不从心,凤凰帝国大祸临头之日不远矣。” 微服寻花 谁要娶我 除非把天上的星星 摘下来作聘礼 每个千年地球上都会出现一座最繁华的城——在妳之前一千年是一座叫罗马的城;在妳之后一千年是一座叫新约的城;而在妳之时便是这座叫凤凰的城。每座最繁华的城都不可避免地流行同一种致命的病毒——“放-荡”。 人类对自身的堕-落是没有免疫力的,妳父皇的文治武功带来的帝国的富裕反而给这种病毒的滋生提供了温床。由于不知节制,凤凰城大半民众夜夜笙歌,沉溺于纵-欲享乐的靡靡之中。父皇所施的仁政无法阻止这种人性的堕-落,尽管多年来他日理万机疲于奔命,但事倍功半,而身体每况愈下。这次在安排书中玉出使芙蓉国后,累病的他不得不委托大皇子代理朝政,自己卧床休养。 凤凰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是商贾王孙云集的花柳之地——乌衣巷,乌衣巷最出名的是风月楼,风月楼的花魁便是一代名妓莺语。莺语不仅以美貌夺得“凤凰小姐”选美的探花之席,还凭借她的歌声坐上乐府举办的“超级琵琶”大赛的榜眼之位。她起初是卖身的,后来突然变拽对谁都只卖声不卖-身。但一天夜里来了两位客人偏偏要买身——星河和禽桧。 星河是被禽桧拉下水的。他自代政以来总觉得事事难办,特别是又碰上须弥陀绝-食事件。狱中的须弥陀称,摩教规定教徒每星期都须举行祈祷会和洗礼,他们要例行此仪式。刑部担心摩匪聚集会生乱,便一口拒绝,于是须弥陀绝-食抗-议。“这帮匪徒居然敢在狱中造反,让他饿吧,看他能撑多久!”星河很是气恼。须弥陀一天天地不吃,星河束手无策,又不好惊动父皇,弄得成天闷闷不乐,这时禽桧来找他了,劝他出宫“娱乐娱乐,放松放松”。禽桧对妳还没死心,他知道姑父姑母并不赏识自己,故想方设法讨好未来的皇帝,以期将来他能站在自己一边。 “如果父皇知道就完了。”以前星河还从不敢涉足娱乐场所。 “这个皇弟大可放心,姑父整天卧病哪会知道,相信我会做得滴水不漏。”禽桧担保。于是星河跟着他,带上几名侍卫,换上便装夜访乌衣巷风月楼。 星河本来只是想来喝喝酒、听听曲的,可一下子就被这个狐媚的莺语迷住了。打动他的倒不是她的美貌,她并不比太子妃阿甄更美——阿甄曾夺得“凤凰小姐”的状元,可世上的男人似乎都抵挡不住妖精般的浪女。她酥…胸…半露、媚目流盼,尤其是说话嗲声嗲气,宛若黄莺的呢喃,恨不得酥到他的骨子里。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她反弹琵琶唱了几曲。他亲自倒上一盅酒敬她,而她却说“公子爷你喂我喝嘛”,他便乖乖地喂她。她也拿酒一盅盅地灌他,他不喝她就坐到他大腿上撒娇逼他喝。他哪见过这阵式,被弄得血脉喷张不能自已。 尽管星河知道对不起妻子,但他最后还是请求道:“天色已晚,望能在此借宿一晚?” 莺语骤然变脸:“你不懂规矩吗?老娘卖艺卖笑可决不卖身!” 他连忙赔笑道:“小姐莫生气,莫生气,在下是对小姐一见钟情。” “你们知点趣快回去吧,多少富商来这儿都不曾改得老娘的规矩。” 千金难买一宵 女人越是拒绝,越是诱人,星河哪肯死心。.info[]而禽桧一笑,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 她接过银票,瞪大了眼睛,双手颤抖:“没想到我这么值钱!”但随后摇摇头轻蔑地笑了,把银票递回去:“哼,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啦?收起来吧,老娘不吃这套!”——她才二十出头就开口一个“老娘”闭口一个“老娘”。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吗?”禽桧急了,并不接银票。 “管你们是谁,”她把银票朝他脸上一摔,“你们以为自己是皇太子呀?两个大草包,也想打老娘的主意!” “妳!我可告诉妳,我们本来就是——”禽桧差点脱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星河迟疑了一下,见厢房内无外人,便压低声音道:“启禀小姐,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当今太子——星河。” 莺语愕然呆住,手帕掉到地上:“真的吗,你、你就是太子殿下?” “千真万确,望小姐万勿说与外人。”他想不亮出身份还真降不住她。 “妳看,这是皇宫的通行令牌。”禽桧佐证道,“太子殿下是第一次来这儿,我可是常客,嬷嬷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兰陵王世子禽桧,不信妳问去。” 莺语是个聪明人,心想这样一掷千金的人还从没见过,八九不离十就是太子,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盈盈笑着道了个万福:“奴家失礼了,殿下里边请。” 一进内帷星河便急不可耐地将她压倒在榻上,她却推开他:“坏死了,待奴家宽衣嘛。” “让我替妳宽吧,”他亲自动手,觉得这个过程是一种享受,“替女人宽衣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一件一件地剥掉犹如剥香蕉皮一样,不是吗?” 渐渐地,白嫩嫩的香蕉的果肉露出来。他扑上去就要发起进攻。 “等一等,殿下!”她突然肢体蜷缩守住防线。 “怎么了?”他急吼吼的直喘气。 “奴家突然……想起件事。”她不慌不忙。 “何事?快说。” 她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奴家的老规矩今夜第一次改了,是为了殿下的鸿面,不知殿下能否也给奴家一个薄面?” “尽管说吧。”他赤-条-条地傻站着,心道妳屁事真多。 “我有位朋友名叫柳浪,以擅长诗词闻名天下。”她理着散乱的头发慢慢道来,“他素有登科入仕的抱负,可惜愈是富有创作想像力的性灵之士愈不擅长死板的科考,他屡考不中。” “噢,在下知道,小姐所说的乃是那位‘江南第一才子’。其实他做词人比做官更能发挥所长。” “可是人们都认为做官最有前途,而看不起只会作些艳词的人啊。他已近而立之年却无半点建树,觉得愧对父母之恩、族人之望,于是浪迹于我们这花街柳巷,一蹶不振。”她用胸…部贴住他的肌肤抚摩,“殿下有办法给他谋个一官半职吗?” “这——?”星河面露难色。她拿捏男人的技术真是炉火纯青,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了一军。 “皇弟,尽可答应,表兄我自有办法。”窗外突然透入禽桧的声音,原来他一直在偷听。 星河知道他的办法多半也是徇私舞弊,但此刻大脑听下-半-身指挥只得答应。莺语不放心要他发个誓。他哪管什么皇太子的体统,一下拜倒在她床边指天盟誓:“在下星河,若对莺语小姐有半句虚言,就遭天打五雷轰!” 贪欢误国 “哎呀,殿下折杀奴家了!”她连忙扶起他,拉到自己身上。 他憋屈的能量更猛烈地爆发出来,她发出极其夸张的野猫般的尖叫,后又改成猎获的羊羔的咩咩声……——这些都是从端庄的阿甄那儿从未体验过的。然而进入最高峰时她闭上眼情不自禁地吟出“浪…浪…浪——”,他的心一沉,动作骤停,最后的快乐大打折扣。 “柳浪是妳什么人?” “情郎,——唯一的情郎。” “为了他妳才肯委身于我?” “是的,遇到他之前我是卖-身的,遇到他之后我就金盆洗身了,如果不是殿下答应我的条件,再多的钱也买不了我的身子。” “可在我怀里的时候不要叫他的名字!”他感到耻辱,难道一位太子还不如一个浪子? 次日星河问禽桧的办法,他表示:“皇弟,现在你代政正是一个机会。你可将柳词人安置到兰陵府我父王手下做一个文书,日后即使姑父知道也会碍于我父亲的面子,不会更改的。” 星河遂差人找到流落街头卖字为生的柳浪,又通过吏部委任他为兰陵府文书从事,立即赴任。多年的梦想乍然成真,柳浪喜不自胜,但来不及见莺语一面就被催着上路了,只得留下一封书信告知她,并信誓旦旦一切安顿妥当就来迎娶她。(..info好看的小说) 星河三天两头地来找莺语,为报答他她使出了降伏寻花客的“一百零八式媚术”,让他恨不得化在她身上,而将须弥陀绝-食之事抛到脑后。终于须弥陀二十一天粒米未沾而亡,他这才感到坏事了,在父皇那里不好交差,这么大的事也无法隐瞒。果然父皇雷霆大怒,把他叫到病床前劈头盖脑一顿训斥,“朕之所以关押他们是因为他们的罪行而不是信仰,在我们这样文明的国度里,决不允许有人因他的思想获罪而死,哪怕你认为他的思想是多么荒诞不经!” 他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这时孝顺的妳正和母后一起照料父皇,见状妳发言了:“父皇,事已至此唯有亡羊补牢了,孩儿看不妨厚葬须弥陀,同时将囚禁的摩匪中老弱病残的一律释放,以示皇恩。”父皇连称有理,令照此执行。 父皇感觉不能让星河代政了,不然会误大事,这时恰巧收到北疆兵马大元帅祖泽来报:数以万计的乌龙兵马正西进贺兰山,似要征伐楼兰。为了进一步锻炼星河,父皇派他远赴天门镇大营协助祖大帅戍边——祖泽统领十余万边防军守卫着东起幽州台,西至雁门关的漫长北疆。星河一听心想:完了,早不去晚不去,我刚和那美人好上不到一个月就要上前线,这叫我如何舍得下? 父皇叮嘱他:“北方风云变幻,你一定要注意敌人动向。”他诺诺应付了几声,退下之后立即去问禽桧把莺语怎么办。 禽桧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这个好办,你就派人把她送到幽州,买栋香宅请些仆人安置她,然后你再向元帅申请去驻守幽州台,不就可以和她相会了?——这就叫金屋藏娇。” “可是倘若父皇知道了,岂不打断我的腿?——甚至将来连皇位都不传给我。”星河犹豫了,但最后一想到莺语那放浪的娇-躯,便什么都不顾了,横下一条心来找她。莺语是一百个不愿意,她的心早飞到兰陵了。星河威胁她要收回成命,最后二人达成协议:她去幽州陪他一年,他确保她情-人的乌纱帽。 情切切意浓浓 6 书中玉第二次见到妳是在皇宫中最气势磅礴的楼台——凤凰台上。 他回朝复命,妳父皇高兴得从病床上掀被而起。父皇表示他立下的是奇功一件,重重赏赐,并于当晚在凤凰台设家宴为他洗尘,出席的除了你们一家和禽桧,还邀请了丞相——其实书中玉觉得最大的赏赐就是见到妳。禽桧一见这个场景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表妹是从来不见外客的,知道今晚这场家宴意味着什么。 皓月当空,辉满凤凰城,似与凤凰台最近。 书中玉抬来上十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各式各样的奇服异饰,琳琅满目:“这些是在下从芙蓉国带回的,共有三百六十五款,特献给公主殿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妳兴奋得跳起来,一件件地取出来比试,并挑了一顶银冠、一串银项圈和两串银手镯戴上,“我早就梦想拥有几套芙蓉国的衣裳,想不到今日一下子得到这么多,正好一年一天换一套,本公主可不客气啦!书公子谢谢你。” 父皇、母后和丞相会心地笑了。 “父皇,如果雪儿当了皇帝,您猜我最想颁布一条什么法令?”妳一边展示自己的新装一边问。 “妳的鬼点子为父如何猜得出?” “我会颁布法令:规定所有的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男人也可以穿得花花绿绿,不拘一格……” “那成什么体统!”母后打断妳。 妳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亲自斟了一杯酒端给书中玉:“你真是个有心人,上次随口一说我喜欢各种衣裳你便记下了。” “殿下言重了,上次得殿下赐宝扇一把,自当图报。”他受宠若惊。 “就算妳要天上的星星,书公子也会给妳摘下来。”母后笑眯眯插了一句。 “真的吗?——我还真想要天上的星星呢。” “哦?”书中玉不解。 他望着妳,妳望着月儿。 “你看那月儿,传说一位仙女在月宫中已住了几千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有一天登上月宫去拜访她,还有那些星星就在月儿边上,我就摘一把串成项链……” “那妳怎么上去呢,妳又没长翅膀?”星雨忍不住问道。 “谁说没长翅膀就没有办法飞了?据记载一千多年前就有人会飞了,有一个叫列子的会御风而飞,有一次他飞了十五天才落地。” “那记载是不可靠的,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怎么能证明其存在呢?” “可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又怎么能证明其不存在呢?”兄妹俩的辩论惹得众人欢笑不止。接着妳请书中玉讲讲在芙蓉国的所见所闻。 “那儿的民俗与我国大异,他们女人是上等人,男人沦为下等人。在下好几回在大街上看到:女人拿男人当马镫,男人跪在地上,女人踩在男人背上或肩上上马。这还不算什么,那儿的男人竟要裹小脚!不过他们的女王声明:王法是保护男子和孩童权益的,男人遭遇家庭暴力可以报官……”他津津有味地讲起那儿女尊男卑的民俗,更惹得妳和众人惊叹连连欢笑阵阵。惟独禽桧始终一语不发。 谁识芳心 见妳和书中玉乐融融的样子,父母和诸葛先生觉得好事不远了。新年一过妳就奔向十五岁了,母后决定先试探下妳的心思。 “雪儿,还有半年妳就要行笄礼啰,到时我和妳父皇想送妳一份特殊的礼物。” “特殊的礼物?” “妳猜猜。” 妳猜了几次没猜着,她提醒道:“妳明白行笄礼意味着什么吧? “明白,您的意思是雪儿是大人了,再不能在您怀里撒娇啰。”妳嘟着嘴道。 “这是其一,更重要的行完笄礼就完全可以嫁人了。” “不会吧,您想我出嫁了?” “对,”她笑道,“这次我们要送给雪儿一个——驸马!” “母后!”妳白嫩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桃,钻到她怀里,“雪儿才不想嫁人哩。” “好多人家的女儿很多十三四岁就成亲了,妳也应该打算打算了。我们要把我国最优秀的男孩子挑给妳。” “可我没觉得谁很优秀。” “真的吗?妳仔细想想。” “哦,若真地要论优秀,那个麒麟公子书中玉倒算得上。” 她笑逐颜开:“我们要送给妳的就是这位麒麟公子!他可是我们寻找了多少年的一位名副其实和麒麟一样的珍稀品。(..info无弹窗广告)” 妳忽然沉默了,摇摇头。 “怎么,还不满意?妳不是崇拜父皇那样的大英雄吗?这位书公子可是公认的最耀眼的将星啰。” 妳又托起腮凝望远方,过了好久,长吁一口气:“不错,书公子或许真是我国最优秀的男孩子,可我对他还是……没感觉。” “没感觉?——什么叫没感觉?”母后一下傻了眼。 “雪儿也说不清楚。”妳自己也困惑,然而妳相信感觉。 妳不满意父母也没辙了,最后只好对丞相说,公主似乎还不懂事,又任性,再等一等吧,总有一天她会有“感觉”的。 爱一个人好难,书中玉感觉一下跌入深谷,他觉得妳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如果得不到妳的肯定他的一切努力都是没有价值的。他又茶饭不思闭门思索了三天三夜,丞相开导他:“不错,追求公主殿下比想像的要难得多,但对你难对别人也难,只要你做到最好,肯定是最有希望的。中玉,继续努力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何愁赢不得美人心?” 他豁然开朗,是的,人生要经得起打击,要愈挫愈奋。此时乌摩两军正在北方燃起熊熊战火,凤凰边境亦难安宁,他遂向皇上申请去戍边。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帝国最杰出的英雄,以征服天下来征服妳的心。 * 对于妳那颗慈悲的心来说,拒绝一个真爱妳的人是不安的。妳特地做东请书中玉到水镜山庄捶丸游宴,为其饯行,希望安慰一下他。同时出于礼貌,妳还请了禽桧——他紧随书中玉之后也申请了戍边。他素来一副花花公子作派,而今竟主动要求去吃苦,妳父皇喜出望外大赞:“有志气,你要比星河出息多了,他是朕逼去的。” 捶丸锦标赛举行双打,父母亲友共组了四队,妳和书中玉配成一队。 星星为聘 十五岁的大地是那么绿,那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绿色仿佛是从曲线柔和的润滑的山峦上倾泻到一望无垠的草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十五岁的风儿是那么清爽,她带来阵阵扑鼻的芬芳和明脆婉转的鸟鸣,恣意地抚弄妳的秀发和裙袂,勾勒出妳曼妙的少女的曲线。十五岁的天空是那么蓝,每当白色的小丸高高抛起,就仿佛要溶化在那片蔚蓝之中。与刚迈入花季的妳一起游戏,书中玉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兴奋。他总是躲避妳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看妳。当云儿掠过太阳光线忽暗忽明时,他甚至产生了幻觉,感觉妳忽远忽近,幻化出无数的倩影…… “书公子,我觉得我们是在一幅旖旎的风景画中捶丸,你觉得呢?”妳问。 “噢…对,殿下所言极是。”其实他哪有根本没感觉到画的存在,此刻他完全迷醉于画中的妳。 “什么风景画呀,”二皇嫂阿蕊笑嘻嘻地插话,“我觉得皇妹和书将军站在一起,才是世间最优美的风景哟。” “小姐姐!”妳娇嗔着用捶杆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接着岔开话题,“书公子,戍边是很苦的,你可要保重哟。” “嗯,谢殿下。”他猛地击了一杆,心中不免感伤。事实上刚才阿蕊的话让他心底浮起一股得意,心道旁人都看得出我们是绝配,妳却不懂得珍惜。 “像我这样娇生惯养也不好,其实我一直希望出去吃吃苦的,假如有一天去浪迹天涯该有多棒。”妳感慨。 “浪迹天涯?”一旁的母后听到了苦笑不得,“妳的意思是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去做江湖艺人?” “那有什么不行,蛮好玩的嘛。您是担心雪儿在外面不安全吧,那让大头怪将军和书公子陪我去呀,——你会陪我吧,书公子?”妳笑问。 “当然会。”他笑答。 妳忽然停住手中的杆,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书公子,其实我很希望和你做好朋友的,你到了边关可别忘了常给我写信,给我讲远方的故事,讲军旅生活——我最喜欢金戈铁马的英雄故事。” 听到这里,母后偷偷笑了。而禽桧心里嫉妒得要命,为什么妳对书中玉如此青睐而对他这个表兄视而不见?为什么妳对他半句慰问的话都没有?事实上,多年暗恋的折磨已使他的心变得极度扭曲,目睹妳和书中玉的亲密,目睹皇上皇后对后者的钟爱,他深深陷入绝望。他明白通过正常渠道自己已根本没机会得到妳,却又不能容忍别人拥有妳,妳是他心中至高的女神,假如别的男人占有妳就是亵渎了他的女神的圣洁。——谁都不会想到,他要去边关的目的不仅是和书中玉争,而且还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赛后妳拿出八八六十四种奇特鲜美的冰淇淋来招待大家,这些都是御厨按妳的设想制成的,除了奶油、蛋酥、蜂蜜、杏仁、香芋、玉米、绿茶、香草等口味,还有瓜果类、花卉类、参药类等等,琳琅满目。 这天的晚宴更是热闹,大家一边品尝美酒佳肴一边猜谜、送钩、射覆,妳还点了自己钟爱的皮影戏给众人分享。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宴罢妳又请书中玉去赏星。 迎着习习凉风你们俩凭栏而立,仰望浩瀚的星海。妳要借此机会单独和他谈谈心,十四五岁的妳已经懂得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一个人,都要给对方一个明确的提示,不然误会会造成更深的伤害。 “书公子,你的确是一代才俊,”妳诚恳地表示,“应该有很多很多女孩子仰慕公子。公子已过冠礼之龄,若碰到可意的女孩当早日完婚,莫要耽误大好年华。” 书中玉听出妳话中之意,尴尬得不住地搓手。 “看,那是北斗,那是仙后,那是猎户。”妳指着高空,“我是一个爱幻想的女孩,就是喜欢那些遥远的不现实的东西,我古怪、任性,梦做得醒不了,谁要娶我,除非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作聘礼。” 神社幽情 7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乱。(..info好看的小说) 乌龙府。月儿从云层中探出头,偷窥着王宫后园阴森森的庇国神社,一对赤身男女正倒在神龛前的地上欲仙欲死。 正所谓色胆包天,这里供奉着乌龙王室先祖和甲级征战功臣的灵位,偷-情的人居然偷到这里来了,并且不惜在冰凉肮脏的地上滚动。烛光一闪,映出两张汗珠滚滚的脸——一张脸上长着一粒大痣,痣上长着一撮长毛,正是乌龙王的次子完颜荡南;另一张则是乌龙王最宠爱的妃子蓝姬! 完颜荡南拥有数十妃嫔,还经常四处玩弄别人妻女,但他觉得最刺激的莫过于和父王的女人乱来——并且偷-情地点选在敬国神社不只是这里晚上无人敢来和守灵的老太监耳聋,更重要的是因为在这种极致的罪恶感中可以享受到极致的刺激和快-感。(..info)蓝姬,楼兰美女,十年前该国进贡给宗主国的贡品,她本是一家马戏团的柔术舞者,身体柔软得仿佛没长骨头,可以任意折叠,加上她浑身一股妖冶之气,把个完颜滚滚迷得由老虎变成病猫,杀人不眨眼的他甚至放弃了废黜楼兰国王的念头。如今蓝姬年近三十,正值女人欲-望最旺盛的时候,而完颜滚滚已年过花甲,有心无力了,于是她和完颜荡南一勾即上。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丸子?咋这么大的火…都连续第三次了……一点也不见消退?”她气喘吁吁,胡乱抓了两只蒲团塞到身下。 “这个叫…‘彭祖丹’,也叫…‘一夜七次丹’,是军师从南国捎回的……果然名副其实。”他一脸淫-笑,亦喘-个不停。 “七次!真的么?” “不信…今晚就验证一下嘛。” “不行……我要早点…回寝宫。” “嗐,怕什么?老头子…出去巡猎,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他加快起伏的节奏。 “可是,我们老这样……偷偷摸摸的,何日…才是尽头?”她受不了了,翻过来趴到他身上。 “妳放心…蓝儿,”他掐住她的脸,信誓旦旦,“将来老头子归西……本王子登基后,一定封妳……做王后。” “得得…先别许愿,老家伙……会传位给你吗?前面还有…你大哥呢。” “妳还不知道,大多数朝臣……都是支持我的,包括军师…大将蒙哥等…都是…我的死党。” “真的吗?”她的柔躯蛇一般扭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有七成的……把握赢。——不要停……我要爆发了。”彭祖丹的魔力大显,二人在神社里翻江倒海死去活来,而她猫头鹰般的凄楚叫声让夜更静更可怕。 “大王驾到!——”当他们进入第七次时,突然一声晴空霹雳!神社大门轰地撞开,就见数不清的灯笼涌进来,尽是带刀侍卫,分两边而立,接着从后面气冲冲跑上前一人——正是完颜滚滚!地上的两个人脑袋都嗡地一下吓傻了,抱在那里哆嗦。 东窗事发 “你们…你们……”完颜滚滚也直哆嗦,不过是气的,他的脸先是变得通红,接着发紫,最后铁青,“孽子…孽子,你竟敢…竟敢和你庶母私-通!亏寡人还有心传位于你,寡人真是瞎了狗眼!”他气得褒义词贬义词已然拎不清,一把拔出佩刀指着地上的两个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我大乌龙国先祖和甲级功臣的英魂安居之所!寡人最亲爱的儿子和妃子竟在如此神圣的地方干如此龌龊不堪的勾当!先人啊,我完颜滚滚养出这样的孽子,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你们?”他不禁捶胸哀嚎。 “父…王,父王……”完颜荡南跪着爬过来头如捣蒜,“孩儿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去你的!”完颜滚滚一脚蹬在他胸膛上,将他蹬出一丈开外,接着挥刀冲过去,“寡人今天就结果了你这个孽子!” 完颜荡南爬起来就逃。[..info超多好看小说]完颜滚滚一边追一边喝令截杀,侍卫们截住完颜荡南,但都是虚晃手中的刀,谁敢真下手?完颜滚滚倒是真的怒呀,拎住儿子的胸襟一刀捅入他腹中,一声惨叫鲜血喷射出来,接着他便倒在地上。完颜滚滚又在他身上踏了两脚,“把这个王八羔子拖出去扔了喂狼!”也不知是骂儿子还是骂自己。侍卫们将血流不止的完颜荡南抬出去,但都知道大王是在气头上,连忙将他抬去找御医抢救。.info[] 完颜滚滚转过头来要杀蓝姬。蓝姬早吓瘫软了,他将还在滴血的刀搁在她脸上揩了几下,她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大王,大王啊,是二殿下勾-引臣妾呀!” “啪!”他一耳光把她的脸都抽歪了:“妳这个贱人,一个巴掌拍得响吗?” “臣妾知错,大王,臣妾不守妇道、辱没门风,有欺君之罪。”她苦苦哀求,“可是大王啊,念在臣妾侍候您十年之久,您就饶臣妾一条贱命吧!”啪嗒啪嗒的泪水冲洗着她脸上的脂粉,冲出一片泪痕,——这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将悬在她头上的刀也粘住了。 “罢!”他把刀扔到地上,舍得杀儿子终舍不得杀宠妃,而牙咬得咯嘣咯嘣直响,“拿马鞭来!就饶妳不死,但活罪不饶,寡人要在妳身上做些记号,让妳长记性!” 他接过一条马鞭照着她的玉-体就抽过去,起初她还用手挡,可手几下就被抽开了花,索性不挡了,犹如一只无助的羊羔呆着不动,每抽一下就一声凄惨的“啊”……身上无一不皮开肉绽鲜血淋淋。没有人敢过来劝,他一口气抽了二三十鞭,眼看她就要被活活抽死,这时他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大王!”侍卫们奔过来扶他,他喘着气说不出话来,侍卫们忙给他捶背背他回去。蓝姬这才逃过一劫。 * 完颜荡南捡了一条命,御医救活了他,在母后的苦苦求情下,完颜滚滚最终没杀他。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被发配到北大荒牧羊,有生之年不得回国都乌龙府,——他的政治生命结束了。他在御医那里苏醒过来时,立即明白是老大完颜扫北告的密,老大一定在他身边安插了耳目。“唉,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嗟叹自语,他多年苦心经营、小心翼翼,一步步胜过乃兄,眼看王位就要到手了,对手却抓住了他惟一的却是致命的弱点。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他离开乌龙府时以前那些投到他门下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来送他,都生怕和他有什么瓜葛。 五独尊者 完颜扫北反败为胜了!多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他内心里欣喜若狂。他要乘胜扩大战果,他要建立千秋功业,于是向其父请命:“父王,楼兰摩教徒暴-乱,推翻并杀害了楼兰王。这还了得?楼兰是我们的地盘,造楼兰王的反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并且他们不再给我们进贡,这是公然背叛!孩儿恳请父王赐三万铁骑,孩儿当踏平楼兰!”其实他对南征的兴趣更大,但完颜滚滚曾警告:只要有岳昆仑在,我军就绝不可越易水一步!而十年前一万乌军就征服了楼兰,所以他挑楼兰这个软柿子捏。 “好哇,不愧是寡人的好儿子。”完颜滚滚很满意,“不过听说那鸠摩亚斯德也非泛泛之辈,为万无一失寡人给你五万人马。记住,只要你打下楼兰,为父就立你为太子。” “谢父王!!”他喜出望外,连磕九个响头。他立即筹备远征,对原忠于二殿下的人统统排挤,哈日罕派去管后勤,蒙哥派去喂马。 凤凰国中兴十六年秋,乌龙大军直抵乌楼边界贺兰山。完颜扫北派人将乌龙王的招降书送到楼兰城,书中表示若鸠摩亚斯德愿降的话可封他做藩王。谁知鸠摩亚斯德哈哈大笑,将书信扯得粉碎抛到空中:“完颜滚滚是老糊涂了,他把本大教主当成了苟且偷安的楼兰王。” 完颜滚滚的确不会想到,这个从波斯高原骑骆驼来的怪人包藏着一统宇内的野心。鸠摩亚斯德出生在一个信奉摩尼教的家庭,早年只是一名丝绸商人,一次途中遇到马匪让他变得一无所有,困顿中的他发现在西域传播摩教有利可图,没料到一发不可收,教会如雨后春笋。(..info)起初楼兰王非常欢迎有位光明之神来庇佑他的领地,后来发现民众只听教会的话不听官府的话了,于是严厉镇-压。而鸠摩亚斯德是一个愈挫愈奋的人,先后十余次入狱,十余次逃亡,经过三十余载的反复斗争终于成功推翻了楼兰王,分封十二光明使建立了一个新的宗教政权。此时他已年过六旬了,他一生未婚,用他的话说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从黑暗魔王手中解放全人类的斗争事业,“我是光热无穷的太阳,只给予而从不索取。”他历经磨难浑身伤痕累累,独眼独耳独鼻孔独臂,外加脚也跛了一只,故被称为“五独尊者”。 “五独尊者”深知危机和挑战就意味着机遇,乌龙军队来犯正好给他送来了“解放全人类”的机会。“今天的楼兰有伟大之父的庇护,我们的圣斗士拥有神赐予的伟力,我们将无往而不胜!”他欲豪赌一把,拜最得力的两名将领――安若山为大元帅,史似明为副元帅,统领三万精锐迎战。 安若山、史似明等也皆是龙韬虎略之枭雄,尤其是十二光明使中排于第一位的狮子使安若山。他在教中的地位仅次于鸠摩亚斯德,曾在最危急的时刻挽救了摩教。那时教主被捕,楼兰王在整个西域搜捕摩教徒,而教徒们群龙无首混乱不堪面临斩尽杀绝,这时安若山在一次秘密集会上突然发羊角疯似地浑身抽搐颤抖,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教徒们不知其因何发此怪病,不料他又突然开口以一种陌生而奇怪的腔调讲话,称自己是伟大之父降托,令圣徒起事诛杀黑暗之魔楼兰王。于是众教徒果断暴-动,救出教主并最终杀死了楼兰王。鉴于安若山的功勋和影响鸠摩亚斯德也不得不承认他代光明之神传言是千真万确的。现在安若山等头目也意识到机会来了,倘若能够以少胜多打败乌龙铁骑,他们将威震四海、彪炳史册。而完颜扫北也是志在必得,――于是几颗野心点燃了北国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场战火。 借刀杀人 摩军统帅部决定兵出天狼谷赴贺兰山御敌,这一方面是因为楼兰城无险可据,另一方面耸立于谷口的天狼山为摩教圣山,摩教在山顶筑有一座“天狼堡”,堡上设有拜星坛,他们要保卫圣地不受侵扰。两军在贺兰山东麓遭遇,由于双方都很自信,于是这场战争一开始就非常爽快地进入决战。完颜扫北认为决战只会对己方有利,别说自己有五万人,就算只有两万人也完全有把握收拾三万摩军,但很快他发现要比想像的艰难得多,特别是摩军竟然亮出了二十八门火炮!比起凤凰国的神威无敌大炮,这些火炮只能算中小型,可它们的机动性强得多,一辆马车就可拉起来飞跑。乌龙铁骑的闪电冲锋被炮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完颜扫北命令两员悍将耶律如狼和耶律似虎兄弟轮番发起冲锋,但一次次被狼狈炸回。当乌军疲惫不堪的时候,史似明等光明使发起反冲锋,完颜扫北抵挡不住,只得后退十里。 初战不利,大殿下的心腹提议:“我军中最勇猛的将领莫过于‘乌龙第一猛士’蒙哥,不如让他来担当前锋。”完颜扫北一听连连摇头――蒙哥是老二的死党,有他在军中始终是完颜扫北的一个隐患――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正是一个借刀除掉他的机会,又不禁喜上眉梢同意了。他从马棚召来蒙哥:“你是父王御封的‘乌龙第一猛士’,现在轮到你出风头的时候了,本帅特给你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你务必突破摩军的炮阵,否则提头来见!”蒙哥心知肚明上司的把戏,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完颜扫北对前锋部队发出训令:“后退一步就杀!你们若前进而牺牲,会封为烈士,父母妻儿都会得到优待;若后退被处死,将是你们的耻辱,还要株连九族!”临阵前他还特别成立了一千五百人的督战监斩队。蒙哥和士兵们一看既然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与其做完颜扫北的刀下鬼,倒不如做摩军的炮中灰,于是一批批都咆哮着顶着炮火向前冲去。蒙哥冲在最前面,他的头埋在马首后面,两眼紧闭,心中一个劲地念着祖宗十八代保佑。一颗炮弹呼啸而来在他马前爆炸,他眼前一黑随着马一起栽倒在地。他感觉自己满脸是血,伸手一摸原来鼻子炸歪了,右耳也炸飞了,抬头一看那马已是身首异处。他感觉完颜扫北正在后面望着他阴森森地笑,心里狠狠骂了句:操你完颜十八辈祖宗,老子只要不死总有一天灭你九族!接着不得不爬起来捡起狼牙棒继续冲锋。完颜扫北这一招还真灵,经常去赌场玩的他非常懂得概率,因为尽管摩军的炮火猛烈,但一批人冲上来不可能全部炸死,这样近一万前锋部队冲上去后有三千多人活了下来。这些人在蒙哥的带领下冲入摩军的炮兵阵地,混战一团,炮火于是停下来,而耶律如狼、耶律似虎趁机发起全面冲锋。摩军不如乌军训练有素,但大多都是相信有光明之神保佑的不怕死的教徒,因此完颜扫北的胃口再好,一下也消化不了对方。经过三天三夜血战,摩军扛不住了后撤五十里。 乌军追击,鏖战继续。安若山可能真地吃过熊心豹子胆,他以劣势兵力与这个时代地球上战斗力最强的兵团硬碰硬对抗了近一个月。最后眼看快要全军覆没了,他才下令逃离贺兰山,留下白羊光明使率一千人断后。白羊使认为他们是为神而牺牲死得其所,一千人呼喊着悲壮的圣战口号以血肉之躯挡住乌龙铁骑。结果安若山史似明安全逃回楼兰城,而断后者全部殉难。 群山峻岭之间双方留下了三四万具尸体――实际上在这场战争中双方统帅唯一的共识是他们的事业远比死亡数字重要。 日食败兵 完颜扫北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没有解决掉蒙哥,于是继续命令蒙哥率八千人为前锋穿越天狼谷进逼楼兰。他觉得天狼谷地形险恶,假如摩军设伏正好让蒙哥做挡箭牌。蒙哥倒不在乎伏兵,但他碰到了一颗大钉子――守卫在天狼堡的太阳旅。 在安若山败退的时候,鸠摩亚斯德传令他的八百僧侣卫队也从天狼堡撤回,但旅长――绰号“刀疤僧人”的射手使诺日朗却复函表示圣山不仅战略位置至关重要,更是摩教的精神象征,绝对不可以丢弃,他誓死相守。此时天狼堡除了这八百人,还有一千多人皆是来不及转运回去的伤兵,要阻挡蒙哥简直是螳臂当车!然而“刀疤僧人”还在复函中预言不久天空中将有神谕出现,鸠摩亚斯德居然同意了。 蒙哥是活见鬼了,他能够九死一生突破摩军的炮阵,但八千对八百,天狼堡攻了一个多月楞是攻不下来。太阳旅使出了一种秘密武器――火龙枪,即以石油为燃料的喷火枪。近年来塔克拉玛干沙漠发现了大量油田,摩教人意识到这是一种无比重要的战略资源,除了民用还研发为兵器。它给乌军造成了巨大杀伤,可这也不是久攻不下的理由。完颜扫北急了,他曾向父王许诺一定迎接他去楼兰过年的,可现在连楼兰城的影子都没望到。(..info好看的小说)他怀疑蒙哥是在捣鬼,给他连下三道死命令,“倘若不拔掉锁住谷口的天狼堡,我大军通过天狼谷就没有安全保障,即使强行闯过了,粮草辎重也过不去,人家只要放一把火,我们往哪儿躲?本帅再调两千精兵给你,拿不下天狼堡你不要回来!” 半个月后,蒙哥回来了。 “一个小小的石头堡,你怎么前后打了两个月才打下来?!”完颜扫北不由分说地训斥。 蒙哥神情沮丧,耷拉着脑袋缓缓说道:“大帅,我们……败了。” “败了?”完颜扫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您记得前天下午的天狗吞日吗?” “不错,前天天空出现异象。” “我们败了,就是那个时候被打败的!”蒙哥大哭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失败。 原来前天下午当蒙哥正大举攻堡时,突然出现了罕见的日环食,双方都以为触怒了天神,吓坏了,乌龙士兵甚至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刀疤僧人”乘机鼓动僧众:“神谕,神谕!伟大之父显灵啦!妖人冒犯我们的圣山惹怒了伟大之父,伟大之父谕示圣徒斩妖驱暗!”他率领八百僧侣和四百伤势初愈的士兵各持一把火龙枪,发狂似地冲下天狼堡,将惊恐中的乌军烧得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你也配称‘乌龙第一猛士’?大乌龙王国军人的颜面让你丢尽了!左右,给我推出去斩了!”完颜扫北拍案大吼。 “冤枉啊大帅,卑职已尽最大努力了!” 这时心腹解劝:“蒙哥前番破炮阵有功,若处死恐军中有人不服。大帅正当用人之际须稳定军心,还是饶他死罪吧。” 经过考虑,完颜扫北最后宣布为维护乌龙军人的荣誉,革去蒙哥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其军籍。 雀楼藏娇 8 易水,凤凰帝国北疆天堑,这条大河使得北国奔腾的战马不得不驻足。(..info)天门镇大营位于易水中游南岸,乃易水防线的中枢。星河来报到不久就申请去驻守下游最重要的关口――幽州台,誓欲立功报国。原来他早按禽桧的主意,偷偷差人在幽州城内买了一栋豪宅,冠名“金雀楼”,将莺语藏到那儿。 “幽州台乃东线天险,更是圣上苦心经营多年的天下第一关,万不可有失。殿下初来尚无经验恐难负此重担。(..info无弹窗广告)”老帅谨慎地拒绝,任太子三番四次地磨就是不松口。 数月后书中玉和禽桧也来报到。祖老帅格外高兴,特地带三人从上游至下游巡查易水防线,一路上传授他们军事地理知识。老帅警告:每年冬天易水封冻乌龙马可以如履平地,所以得加倍小心。谈及当今乌摩战争,老帅强调凤凰军队更应高度戒备。他也有困惑不解之处:完颜扫北在贺兰山一个月就解决了摩军主力,而区区一个天狼堡居然攻打了半年多还没攻下来!书中玉和禽桧听得十分认真,尤其禽桧还句句做笔记,唯独太子心不在焉。 视察幽州台时,幽州卫戍都督轩辕碧丹的亲兵偷偷向老帅禀报:都督的母亲病故,但他以国事为重未告假。老帅一听这哪行,责令轩辕碧丹按照礼制返乡守孝。星河一见明白机会终于来了,再次慷慨激昂地请命留下驻守。老帅无奈只好答应,但反复叮嘱:“乌龙人诡诈,虽西征楼兰,但他们觊觎我国久矣,突然调戈南下偷袭不是没有可能,殿下切不可掉以轻心啊!今后殿下要恪尽职守,每天夜里都不忘巡城,尤其是城西有燕然山障目,若敌人翻山而来我们则猝不及防,所以山上的烽火哨台要日夜轮守……”星河哪里听得进他的唠叨,再说按常理乌军要偷袭的话,也是就近偷袭易水上游或中游,不至于求千里之远,何况是冒犯布置了十三门神威无敌大炮的天险城关――幽州台。老帅一走他就如出笼的鸟,懒得理军务,也不住军营,每天夜里巡的不是城而是金雀楼美人的娇-躯。 不多久禽桧突然病了,他称水土不服告假回兰陵休养。 “到底是王孙公子身子娇贵吃不了苦。”老帅摇摇头放行了。 临行前一天晚上禽桧抱着一坛酒来到书中玉帐中和他对饮话别。帐外刮起呼呼的北风,帐内二人煮酒论英雄好不快活。书中玉亦迷惑于乌军受阻,论实力他们早该在楼兰城头晒太阳了。禽桧给书中玉满上一杯,“总之,什么乌龙铁骑,什么太阳旅都是浮云,将来最大的英雄非贤弟莫属。”一句奉承话正好触及书中玉的心弦,荡起了他的万丈豪情,于是他放开肚子痛饮。饮着饮着他不禁放声高唱一曲英雄颂――《易水寒》,铿锵而苍凉。 载歌载饮半坛酒下肚,书中玉不觉已有七分醉意,这时禽桧问道:“与贤弟相处数月有一事不明:北疆天寒风萧,贤弟为何常带一把扇子?” 醉失宝扇 “噢,”书中玉不假思索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这把宝扇是拜……公主殿下所赐。(..info好看的小说)” “哦?可否借给愚兄一观?” 书中玉递过去,禽桧展开端详:“啊,原来是表妹的画像!好,好,真是栩栩如生!哟,还是‘画圣’飔拂先生的手笔,宝物,宝物啊。难怪贤弟形影不离地揣着。”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翻倒了一坛醋,但他极力克制不表露出来,“哦,这里书有‘雪儿十四周岁留影’,表妹既将她的玉画赠予贤弟,看来对贤弟是情有独钟哟。” “哪里,只是碰巧偶得,小-弟哪配得上……公主那般天仙垂青?” “贤弟英雄少年,谦虚了。”禽桧欣赏了一会折扇,然后物归原主,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继续劝酒,“贤弟若再立功,回朝便可向我姑父求亲啰。” “不敢,”书中玉脸都红了,“小-弟岂敢存高攀之心?” “看看看,不把愚兄当朋友是不是?”禽桧笑着摇摇头,“假如不是对表妹的一片痴心,如此严寒之境,贤弟怎么仍不忘将这把扇子揣在怀中?” 书中玉无言以对,禽桧道:“心口不一,罚酒三杯!”书中玉认罚,喝了三大杯。这时禽桧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既然贤弟把愚兄当朋友,那有一句话愚兄不得不提醒你。” “哦?请仁兄赐教。” “我告诉你:世界上什么女人都可以碰,唯独我表妹千万沾不得!” “为什么?”书中玉分外诧异。 “这是一个机密,贤弟再饮三杯我就告诉你。” 书中玉又干了三杯。 “附耳过来,这个秘密是我母亲告诉我的。表妹小时候我姑母曾请著名的巫婆阿傩为表妹算命,结果三卜三凶,阿傩说表妹是克夫之命,将来每一个迷恋她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书中玉听罢,沉默半晌,最后长叹一声:“中玉此生若能赢得……公主殿下芳心,死于非命……又何妨?!”说罢忽闻远空传来几声凄厉的鹤唳,他无限感伤,直喝得坛子里倒不出酒来天晕地眩扑通倒下。 次日中午醒来他发现他心爱的折扇不见了,脑袋嗡地一下仿佛是救命仙丹丢了,他把大帐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扇的影儿。难道是昨晚帐门未掩被大风刮走了?他到附近草丛中疯狂地找寻到日落,最后呆呆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头懊悔不已。他仔细回忆昨夜大醉时的细节但几乎一片空白。难道是禽桧顺手牵羊?——若真是的这个人怎么如此龌龊? 禽桧一早就离开了,他向南行了一天,然后向东行了四天,又向北两天,偷了一只船划至他早就瞅准的一处守备上的盲点——芦苇丛生人迹罕至的月迷津,从那儿北渡易水。抵达对岸后他回首南国冷冷大笑,恶狠狠地叫道:“岳昆仑、姽婳,告诉你们,我禽桧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把它毁掉,你们等着后悔吧!!” 羊圈密谋 发动战争的人是疯子 迷恋中的人也是疯子 为了一个女孩而发动战争的人 是疯子中的疯子 * * 完颜荡南在北大荒度了过他人生最凄凉的一年。他万念俱灰,没有女人,每晚惟有羊群陪伴他。一日他正在草原上放羊,一抬头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所不同的是鼻子歪了,一只耳朵也不见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张熟悉的脸和一张陌生的脸。 “同是天涯沦落人。”完颜荡南慨叹。——来的竟是蒙哥、哈日罕和禽桧。原来禽桧北渡之后在乌龙国边境敕勒城见到哈日罕,他献上一卷图纸,竟是易水布防图!原来这个居心叵测的皇侄在巡查易水防线途中竟偷偷将沿岸的详情绘制下来!哈日罕如获至宝,而此时蒙哥正藏身他帐中,一见此图便像吃了兴奋剂。二人一合计,表示此图献给完颜扫北是糟蹋了,他虽勇冠天下,但只识弯弓射大雕,论雄韬伟略远不及二殿下完颜荡南,将来有可能入主南朝的惟有完颜荡南。于是他们不远千里暗赴北大荒来说服他找机会东山再起。 四人在羊圈里饮着浊酒密谈。哈日罕陈述理由:“此番西征必败无疑,完颜扫北已威信扫地。所有人原来都以为三个月足以拿下楼兰,孰料一个天狼堡攻了大半年竟毫无进展!完颜扫北的五万人马已损失了一半,他已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据鄙人观察怨言或腹诽已弥漫营中,大家越来越思念二殿下您。” “实战经历告诉标下,”蒙哥补充,“太阳旅是一帮死硬的狂热的僧徒,‘刀疤’更是冷血杀手,标下所率的一万人牺牲了大半也没能摧毁他们的意志。若非标下马快早已丧身‘刀疤’箭下!标下就不相信,连标下都攻不下来的堡垒,他们谁攻得下来?另一方面,完颜扫北又从朝中调走两万人马,目前京城卫戍部队不过六七千人,十分空虚,且其中多是殿下您的旧部。卫戍都督铎多·粘没喝虽是大王信臣,但不过出身屠户的一介莽夫,我们很容易收买他。所以殿下若趁此良机潜回京城发动事变,这天下必将落入您手中。” 完颜荡南怔怔地看了一会蒙哥,他第一次发现这名傻大个其实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习惯性地捋着左脸上的那撮长毛,在羊圈内踱来踱去,只是摇头。 “岳昆仑篡夺皇位,欺我父子多年,小人特来投诚,惟愿殿下早日登基,兵发南朝能替小人一家报仇雪耻!”禽桧声泪俱下,向完颜荡南献上易水布防图。 完颜荡南展开一看惊呆了,手不住地颤抖,这张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岳昆仑苦心经营十多年的易水防线形同虚设!他一声长叹:“唉——,多谢兰陵王世子一片诚心。我何尝不想南征成就千古霸业?可惜我完颜荡南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军师、蒙哥,你们的想法是一厢情愿,如今我无权无势,无一兵一卒,流放荒野,哪还有起事的本钱啰。况且父王乃一世枭雄,经天纬地又明察秋毫,怎会留机会给我?” 二人一时语塞,的确,他们的建议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禽桧急了突然取出一把折扇:“还有一件宝物献给殿下。” 祸起一扇 完颜荡南乐了:“莫非世子嫌我在此地西北风还喝得不够?”但一打开他比刚才更震惊十倍!嘴巴大开,两眼直瞪,犹如一只癞蛤蟆瞪着白天鹅。“世上有此等佳人?!”他喃喃道。 “这是‘画圣’飔拂子替凤凰城一位千金小姐所作的画像,小人花万金购得,这位小姐小人也有幸亲眼见过。”禽桧哪里舍得献出来,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知道惟有这扇中美人能诱-惑完颜荡南铤而走险了,不过他留了一手,并未透露表妹的真实身份。 哈日罕揉揉自己那双狐狸似的对眼,凑上去滴溜着细看——别人的眼珠都只能同向转动,他却是一只顺时针一只逆时针对着转:“哇,一个小美人的十四周岁画像,南国山灵水秀竟造化出如此天仙!不错,是飔拂子的印鉴,是他的风格。据鄙人所知,飔拂子所作的肖像画和仕女图皆是写实。” “难以置信……”完颜荡南久久地盯着这幅折扇画,一不小心口水滴到扇面上,慌忙用衣袖去揩,好在扇面光滑不惧水侵。蒙哥道:“殿下别光顾着擦扇面,您的鼻子……标下替您擦一下。”完颜荡南一抹鼻子才发觉自己流鼻血了!不过他指着蒙哥笑道:“你也别光顾着看我,瞧你自己。”原来对方的鼻血更为汹涌,已染红了胸襟! “若殿下对扇中人感兴趣,将来兵临凤凰城之日,小人一定带您去寻她。”禽桧作出担保。 在骚气弥漫的羊圈里,完颜荡南心潮澎湃,他从十三岁开始玩-女人,可现在感觉这二十多年都白玩了。 忽然,他抓过酒壶,咕咚咕咚一口气倒下肚,然后将酒壶猛地摔碎在地上,拉着禽桧他们道:“三位兄弟,今天你们来作个见证:我完颜荡南有生之年得不到这位画中美人誓不为人!” 接着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地对惊愕未定的三人说:“走,我现在就回京城。” * 蓝姬来乌龙国时还带来楼兰的一家马戏团,专为王室和贵族表演。这天晚上蓝姬心情抑郁来看马戏消遣,马戏团团长不声不响凑过来悄悄告诉她有位特殊人物在后台化妆室等她。散场后她疑惑地去了,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小丑。 “蓝儿。”小丑开口了。 “是你!”她一听那熟悉的声音就认出了完颜荡南,二人抱头而泣。 “老东西把我打得遍体鳞伤,看,到现在还有伤痕。”她拉开衣襟给他看,“我恨透了那老东西!” “那妳想杀了他吗?”他压低声音。 “想——你让我杀他?”她朝四周看了看。 他严肃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不仁,我们就不义。杀了他,帮我夺取王位,我封妳为后。” “不,不可能的,”她连连摇头,“根本没机会下手。” “趁他熟睡的时候?” “不成,他来折磨我的时候,侍卫们就在外间,一有响动就可以冲进来,并且他力气挺大,就是用绳子勒他的脖子,他一惊醒就能挣开。再说纵使侥幸得手,我也逃不了,你该不会让我把命赔上吧。” “我的心肝,”他柔声道,“我哪里舍得哟,——妳看能不能找机会下毒?” 最毒誓言 “也不成,老东西鬼精鬼精的,吃什么都要太监先尝。” “那岂不是无计可施了?”他哭丧着脸,“蓝儿,假如不干掉这老东西,我们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你先别急,我们再合计合计。” 她想了半个时辰,才若有所思地说:“有个办法不知奏不奏效?” “什么办法?!” “不过这又得折腾我了。——荡南,事成之后你真会封我为后?” “那还有假?” “不行,你得发一个毒誓。” “好好,事成之后我完颜荡南一定封蓝姬为王后,否则被乱箭射死。.info[]” “不,这个不够毒。” “好,那就被乱棍打死。” “还不毒。” “那就被乱锤砸死,这个够厉害吧?” “不行,我要你死于最厉害的武器。” “最厉害的武器?……那…那就只有大炮了。假如我违背誓言,就被炮火轰为灰烬!” 她满意地点点头。他继续问:“究竟什么办法?” “荡南,上次在庇国神社里你给我吃的什么丹来着?”她反问。.info[] “哦,是彭祖丹,据说是凤凰城乌衣巷一家老字号养生药铺根据一个五百岁的老巫婆的秘方炼制的。军师重金购得送给我一罐,可惜还没来得及和妳好好享用——妳问这个干嘛?” * “彭祖丹”是一种千年秘传的顶级雄壮药,在烈火中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乃成。成后须将其投入装满水的大缸中,而水会立即沸腾,接着要将沸水换掉,再倒入一缸凉水,沸腾后再换掉,这样反复换七次新水不沸后方可服用。一天晚上蓝姬将这一灵丹妙药递到了昏昏欲睡的乌龙王的嘴边。 十年前当完颜滚滚得到这名楼兰美女后,专门筑了一座水晶宫来作为享受她的蜜巢,不过近年来他已日渐老迈,加上长年的戎马奔波也损耗了他的精力,故除了能享受她身体的温暖与迷香,他已很少能体验到壮年时的那种合-欢之乐,一个月难得有两次,一如美食之于丧失味觉的舌头,七色彩虹之于盲人。 他根本不信什么“一夜七次丹”,可当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服下一枚后,过了一刻便感到欲-火中烧,浑身燥热睡意全无,他迫不及待地扯过蓝姬……他重新找回了青春,而她那异常柔韧、富有弹性的肢体如蛇一样缠绕着他令他爽-歪-歪,尽管她和他儿子的贱情曾让他恨得要将她撕成两半,而此刻他却销魂得要将她撕成两半……这一夜就折腾了三次。于是他每晚必服,很快就达到了“一夜七次”的水平。 他毕竟不辱枭雄之名,不愿为享乐而荒废朝政,每日还是坚持上朝,——他年轻时四方杀伐、铲除异己,愈是到了暮年愈迷信权力,牢牢地把它攥在自己手中。然而丹药的后劲越来越大,白日理政的时候都感到欲-火难捱,后来他找到一个两全之策:上朝时把蓝姬也带去,以便随时在乌龙王座前拉起帷幕云-雨。 丹火妖姬 每当蓝姬那嘹亮的呻-吟声在乌龙王国庄严肃穆神圣的朝堂大殿上响起时,帷幕外众臣便一齐跪倒,一个个耳热心跳,一边侧耳细听一边想像那两具赤躯是如何在合歡龙椅上交织蠕动。慑于大王的绝对权威,不仅无人非议,还都歌颂他老当益壮,艳福齐天。就这样他一把老骨头被彭祖丹点燃,通宵达旦、日以继夜地熊熊燃烧,整整六六三十六个昼夜,蓝姬连嗓子都叫哑了。不幸的是第三十七日他在朝堂上达到巅峰时灯枯油尽,一命呜呼。后人诗作多有赞其悲壮之句,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又如“丹火未尽身先死,长使嫖客泪满襟”。 蓝姬长舒一口十年郁积之气,强抑住内心的兴奋,平静地穿好衣裳,然后传旨帷幕外称大王睡着,今日散朝,同时传轿抬他回水晶宫。 关键的一步迈出后,接下来的步骤紧锣密鼓地迈开。回宫后她立即令心腹太监拟了一份圣旨,宣召蒙哥进宫出任大王的侍卫长,由乌龙国第一猛将担任侍卫长谁也不会有异议,另外圣旨上盖着乌龙王的玉玺货真价实。侍卫长统领一千八百人,负责大王和王宫的警卫,于是蒙哥当晚就控制了整个王宫,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隐身于马戏团的完颜荡南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兴奋得像十八岁那年的新婚之夜。他深夜秘密入宫与蓝姬会合,一见他蓝姬便哭成了泪人:“足足三十六昼夜的炼狱呀——,人家都不知死了多少回啦——,你对我可不能有半点辜负哟——”完颜荡南拍着胸脯:“我一登基就娶妳。” 第二天蓝姬通知大王身体不适免朝,独宣多铎·粘没喝进宫议事。他只道是商议前方战事,可到水晶宫门前却被安排等候,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才传他进去。进去之后就大吃一惊,完颜滚滚熟睡在床上,迎候他的竟是完颜荡南。 完颜荡南对他大哭:“都督有所不知,父王病重召我回京,不料我来迟了一步,他昨晚已驾崩了!” 多铎·粘没喝又惊又疑,完颜荡南接着捧来一份诏书给他看:“父王遗旨传位于我,只恐大王兄不答应,故请都督来,望不吝赐教。”屠户都督几乎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哪看得懂诏书,他犹豫着不知如何表态。 “如果都督能助我一臂之力,我登基后一定拜你为元帅。”完颜荡南许诺。多铎·粘没喝一下就心动了,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位啊!况且他明白自己不答应是绝对出不了宫了,于是拱手道:“标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好,爽快!”完颜荡南请他用午膳,商议下一步行动。最后告诉多铎·粘没喝:“为保证都督家属的安全,我上午已传旨将你全家老小都接到宫中来了。”屠户使劲想了想,才明白咋回事,不由暗骂他狡诈阴毒,但嘴上不得不称谢。 下一步是如何解决掉手握重兵的完颜扫北?他可不是省油的灯,稍一疏忽不但打不着狼反被狼吃了。完颜荡南踌躇不定,军师笑了:“有一条现成的计策为何不用呢?” 凯旋门之变 运粮官哈日罕捎来乌龙王宣大殿下回京商议是否停止西征的诏书,完颜扫北总算松了一口气。天狼堡就像一只烫嘴的山药,吃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几乎将他烫死,如今噩梦总算快到尽头。其心腹觉得有点不对劲,暗暗对他说:“这圣旨由哈日罕携来,会不会有诈?”可他们仔细查看诏书上盖的玉玺,千真万确毫无破绽。 接下来哈日罕称有事启奏,乞退左右,一脸赔笑:“以前鄙人有眼无珠错投门户,现在欲献殿下一宝物来将功赎罪。”他呈上一把折扇。 大殿下一看惊愕得从帅椅上跳起来,那张原本就生歪的嘴巴更加歪得上下唇完全错开!口水如瀑布一般哗哗直下! “扇中美人是鄙人高价从凤凰城购来的,本欲进贡给大王。不巧大王抱恙,鄙人转念一想,哎,我怎么如此糊涂,如此佳人惟有大殿下才配得上享用啊!” “这么说真有其人?” “美人现在藏于宫中,鄙人若打诳语殿下尽管取我脑袋!” “嘿嘿嘿,”大殿下直拍哈日罕躬着的背,“难得军师一片孝心,欢迎你弃暗投明。” 完颜扫北本来对对方半信半疑,现在却发昏了。次日鸡一叫他就急急忙忙启程,带着他的卫队――五百名校刀手。哈日罕不禁暗冒冷汗,他们可是乌龙铁骑中特别训练出来的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哪怕遭遇万人伏击也能突围而出! 春风得意马蹄疾,完颜扫北一边做着得到扇美人的美梦,一边朝京城一路狂奔。他们来到乌龙府南城门,卫戍都督多铎?粘没喝却在城上拱手道:“大王有旨,一切外来兵马不得入城。殿下您一人进来吧。” “岂有此理,难道本王子的卫队也受限制?!” “殿下放心,在下保证您的安全。”屠户满脸堆笑。 大殿下发着火,哈日罕低声道:“殿下不妨低调进城,悄悄进宫先把扇美人弄到手,然后去觐见大王。” 完颜扫北一想对呀,连夸军师考虑周全。他满脑子都是扇美人,做梦也没想到京城已在老二的五指之中,只带几名随从就进了城门。 南城门是乌龙国最巍峨的城墙,是乌龙王为迎接凯旋的将士而建,故称凯旋门。屠户笑嘻嘻迎上来握住完颜扫北的手,这时背后的城门嘭的一声关上了,他蓦然感到有一股不正常的肃杀之气,但已经晚了,屠户蓦地拔出腰刀架住他的脖子,同时数以千计的士兵涌出来陷他于刀枪剑戟的丛林! “罪臣完颜扫北听旨,”蒙哥出现了,他一本正经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乌龙王诏曰:完颜扫北奉旨西征,耗时一载而不克,徒损数万将士性命,深负圣望;今又未奉诏而秘密返京,不轨之心昭然若揭。为究罪责,为除祸患,特敕令斩立绝。钦此。” “假的!!这圣旨是……”完颜扫北声嘶力竭地吼起来。但游戏结束了,多铎?粘没喝还来不及动手,蒙哥就一狼牙棒砸得他脑浆迸裂:“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不想也有今天!”士兵们紧接着就是一顿乱刀。可怜一代枭雄在他的事业即将达到颠峰之际却糊里糊涂地做了棒下鬼,他连想想是怎么回事的时间都没有。哈日罕从他怀中将那把折扇摸了出来,幸未破损,不过已被鲜血浸透! 接着多铎?粘没喝携一支马戏团和美酒出城犒劳五百校刀手,由王妃蓝姬亲自出马为他们表演柔术!直看得一个个浑身冒火忘乎所以。屠户悄悄缴了他们的刀,然后一声令下伏兵尽出,把他们从意-yin中直接送上西天。不久蒙哥带着完颜扫北稀乱的人头去前线招降,其死党一看便心灰意冷,降的降逃的逃;耶律如狼和耶律似虎等一干将领早对完颜扫北不满,立马就归顺了。在京城,除了将完颜扫北的七十余嫔妃赏赐给政变中的功臣外,其子女、亲信及亲信家属三千余人一律斩草除根。――这一场政变史称“凯旋门之变”。 墓室丽人 10 紧接着完颜荡南诏告天下父王染病不幸驾崩,自己谨奉遗旨继承王位,号称“狼主”。(..info)他兑现承诺分别封蒙哥和多铎?粘没喝为左元帅和右元帅,但对蓝姬他却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活埋殉葬。 完颜荡南已经变得杀任何人都没有罪恶感了,一个毫无敬畏的人是最可怕的。他的说法是父王一生最宠蓝姬,不得不牺牲她以尽孝道,实际上他是借此将政变中最关键的一个角色灭口,同时掩饰他和蓝姬的丑行,重塑他作为一国之君的道德形象。他无法面对蓝姬,于是遣蒙哥去宣旨执行。 “完颜荡南,你这个无情无义无信不忠不孝不仁的卑鄙小人!我做鬼都不放过你!”正在乌龙王陵寝前念经超度的蓝姬如挨了当头一棒,切齿痛骂,号啕大哭。(..info无弹窗广告) 蒙哥不容她多言,亲自推她入陵墓,她一边挣扎一边骂他走狗。“娘娘莫怪,在下是执行公务。”“乌龙第一猛士”的两手扣住了她的两腕,她如何挣得脱?而这位“北国第一妖姬”无助地楚楚动人地悲泣着,第一猛士很快感觉到她肌肤的柔软和她衣襟里透出的迷香。“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他吞着口水,头脑里闪过一个念头。.info[] “本帅奉旨亲自送娘娘一程,你们在外好好把守,任何人不得擅入。”他将她拽入墓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主墓室,壁上油灯明灭。“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怕啊!”她像一只不肯就范的绵羊一样拼命向外使劲。 他乐了,一把抱起这只绵羊朝里走:“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你干什么?你,你……”她感到他的胸膛在故意磨蹭她的波波,他的两手也在抓揉着她,她敏锐地觉察到什么,于是也抱紧了他,“我好怕哟――” 这座陵墓十多年前就开建了,宏大而豪华,主墓室里灯火通明,墓穹缀满珠宝象征日月星辰,地面蓄着水银象征河流湖泊,中央两口水晶棺材,一口躺着乌龙王,一口是留给蓝姬的。蒙哥心中升起一股男人的嫉恨:死都死了,还要这样显摆,活着霸占的美人,死了还要带到坟里来!老子今天偏要享受享受你的小老婆,凭什么你们家老头子玩了儿子又玩,老子就不能玩玩? 他把她放到水晶棺盖上坐下,手却舍不得松开,仿佛粘住了。“大帅放过我吧。”她抛给他一个媚眼。 “在下可不敢抗旨,娘娘,归天之前在下陪您最后快活快活吧。”他的歪鼻子一耸满是横肉的脸上泛起一层坏笑,接着一把扯掉她的孝服。 “大帅要是放了我,我给大帅做牛做马都成。”她恳求。他一边搂住她啃一边将她的衣儿一件件扒去。“不行,你得先答应我。”她试图推开他。他浑身火撩撩的哪有工夫和她废话,掀开棺盖一把将她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 纤弱的玉体被那黑黝黝毛茸茸的庞然兽躯重重地压在棺内难以动弹……第一妖姬被第一猛士的暴力送上高峰,忍不住又发出她那标志性的猫头鹰般的凄楚叫声。幽深的墓室配备这种声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过对于色-鬼来说什么厉鬼都不可怕。 “别以为你会有好下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完颜荡南就要杀掉我,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她愤怒地砸着棺壁。睡在隔壁的乌龙王假如被吵醒的话肯定会气得炸成一团火球。 乌龙球来历 完颜荡南上台后着手的第一要务就是征兵。(..info好看的小说)他任命自己的妻弟努爾·赤溜溜和蒙哥的胞弟窝窝台负责此项工作。二人立功心切地表示力争募到五万人,不料狼主更狠:“不,至少得征十万。”二人不禁咋舌,乌龙王国从未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完颜荡南是不是说梦话?而他十分清楚,对于游牧民族来说人人皆是骑手和猎手,骑手猎手天然是战士,这名具有杰出政治才能的野心家颁布一项彻底军国化的重大改革,创建全民皆兵的七营制度,即将全国民众分为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营,平时牧猎战时从征。 紧接着他赶赴天狼山。(..info)一个弹丸的天狼堡真的就拿不下来?他不信邪。哈日罕献上一策,用大炮轰平它。乌军之前缴获了安若山二十门大炮,后仿制了十门。他们集中三十门大炮对准天狼堡狂轰了九天九夜,直到所造的炮弹全部打光,天狼堡炸成了“黑狼堡”,但这群藏在山洞里靠凉水和饼馕充饥的恐怖份子始终一步不退!完颜荡南这才承认自己在军事上并不比乃兄高明,他想不通敌方为何竟如此顽固,他也陷入进退维谷,因为撤兵的话会使一个新君威信扫地。 这时“刀疤僧人”突然从天狼堡上用弩弓射下一封信,竟然射中了一里之外的乌军大旗!完颜荡南擦着冷汗展读,来信非常客气: 欣闻狼主登基,贫僧谨代表我圣教主鸠摩亚斯德,恭祝狼主陛下国运昌隆、万寿无疆!两国久战实是两败俱伤,以狼主之明不会不知。故贫僧斗胆建议我们来一场不流血的蹴鞠比赛,若贵方胜了,我们将撤回楼兰城;若我方侥幸取胜,也请狼主撤军。 此谨奉 圣摩尼教射手光明使诺日朗 这大概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有创意的一场比斗,对于完颜荡南而言,如果赢了就拔掉了天狼堡这颗大钉子;如果输了他也找到一个可下的台阶而体面地撤军。并且蹴鞠是他们的军训项目,士兵们技艺娴熟,加上他们身体彪壮,踢起来肯定是他们占优,故有七分胜算。他问众人的意见,结果全部同意,于是他在比赛协议书上签字盖印。不过完颜荡南是知己不知彼,他没想到太阳旅其实是快弹尽粮绝了,伤员也无药可医而一个个死去才出此赌局,输了是本该输的,赢了就赚大了。 双方在天狼谷口辟出一块空地作为鞠域,各选十二人上阵。老练的乌龙人摆出了一个旨在控制中场的四五二的“天罡北斗阵型”;摩教僧侣似乎不懂蹴鞠的阵法,进攻的时候所有选手都成了前锋,防守的时候又都变成了后卫——这倒自然形成了一种后世称作“全攻全守”的打法。僧侣们尽管一个个长发白袍,奔跑起来飘飘的有一种飞扬之美,可不实用,比赛开始不到一刻钟,乌龙人即以三比零领先。完颜荡南大喜,传令队员要以大胜来羞辱对方,进一鞠赏一千两银子,结果上下半场一个时辰的比赛乌龙人共进了二十鞠,僧侣们才进了五鞠。——不过万分不幸还是乌龙人输了!原来进鞠心切的乌龙队员踢红了眼,二十鞠有十鞠打进了自己的鞠门,最终得分为零!完颜荡南哭笑不得,更可气的是那些踢得连北都找不到的射手居然还喜滋滋地来领赏,结果狼主赏了他们每人八十大板。——一千年之后这种游戏大行于地球,但从无哪支鞠队会一场比赛误进自己鞠门十鞠的,为纪念乌龙人创造的这一千年纪录,人们把误进己方鞠门取名为“自摆乌龙”。 美人地 完颜荡南爽快地撤军了,他正好可以全心谋划侵略凤凰帝国的战争。此时他手中不到三万五千人马,募兵十万迟迟未到,可北国的冬天来得很快,万里雪飘冰封,正是偷袭易水的最佳季节。他的心不由得蠢蠢而动,然而军师坚决反对此时南渡:“陛下莫忘了先王的警告,岳昆仑不死我们不可能征服南朝,不如韬光养晦等他升天的那一天。” “等等等,岳昆仑再活二十年,那女娃要变成徐娘了!”狼主极不耐烦。 军师只叹他色-迷心窍。而禽桧的心似乎比狼主更着急,他献上一计:“狼主陛下是否瞧出易水防线的一处破绽?” “不会吧,寡人看来此防线滴水不漏,何处是破绽?” “幽州台。.info[]” “幽州台?”完颜荡南脑袋晃得像陀螺,“对方最坚固之处就是幽州城,北依易水东临大海西傍燕然山,城墙高大还配有十三门神威无敌大炮!” “狼主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知道现在驻守幽州的是谁吗?” “谁?” “南朝太子星河。此人素与小人交好,据小人所知此人沉湎酒-色不理防务,再坚固的城防又有何用?”禽桧详细报告了星河和莺语之艳-事。 “天助寡人也!”完颜荡南狂喜不已。他深知拿下幽州城将有两大重要意义:一则等同于绕到了易水防线的核心——天门镇大营的背后,可以轻松向其发动攻势;二则凤凰国东部的屏障就没了,可以纵马千里平原直取兰陵、瀛州、钱塘,绕到凤凰城的后方! 哈日罕却惊得冒汗:“我们现距幽州不下千里,大兵团行动沿途极难守密,即便侥幸抵达幽州,一旦被守军察觉偷袭不得,易水沿岸的南军会迅速包抄过来,我军将腹背受敌。(..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们粮草缺乏很快就会陷入绝地!太冒险了,陛下。” “哎呀,军师,人生不冒大风险何来大赢?况且我‘大漠之狼’的闪电偷袭还从未失过手。”狼主淡淡一笑。原来完颜兄弟擅长一种铁骑“闪电战术”,以“大漠之狼”名震天下。他踌躇满志制定“声西击东”的奇袭方案:由几千弱兵继续在西疆扎营,并编扎布置数万稻草人于营中伪装主力迷惑祖泽;他则亲率两万精锐铁骑千里闪电奔袭,耶律兄弟率一万人马尾随接应。 “计是好计,可近来大雪连连毫无晴意,天寒路远,行军恐诸多不便。”军师始终唱悲调。 “寡人倒认为雪越大越好,正好可以迅速掩盖军马行迹。嘿嘿,幽州城的南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天而降。”狼主仰天大笑。 哈日罕只觉得狼主发疯了,完全疯了,这是拿数万将士性命乃至整个乌龙王国进行的巨赌! 狼主记起一事,让军师将潜伏南国时绘制的一册南国美人地图取来。这本寻-欢指南搜集了凤凰国各大城市的美人——主要是名-妓、名伶和名媛的画像、资料,并将她们的居所标注在各城地图上,其中包括“凤凰十二钗”、“牡丹八艳”、“钱塘四旦”等等美不胜收。完颜荡南翻了翻,然后一扔:“交给将帅们传阅吧,打下了南国,这些美人随便他们挑。” “陛下一个都没兴趣?” 完颜荡南不答,此时寒风刺骨鹅毛大的雪花飞扬,他掏出美人扇对着雪景观赏。不一会儿只觉浑身燥热,竟然脱-光衣服到帐外去冲冷水浴。他令侍卫将凉水一桶桶地从他头顶冲下,只见他身上蒸气腾腾,众人无不啧啧称奇。而他仰天狂叫:“扇美人啊扇美人,就算是打到天涯海角,就算是挖地三尺,寡人也要把妳找到!” ——发动战争的人是疯子,迷恋中的人也是疯子,为了一个女孩而发动战争的人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温柔乡英雄冢 一个女孩子 在海滩上踏浪 捡拾着五色斑斓的贝壳 突然海啸暴发了 * * 神不知鬼不觉,乌龙铁骑由凤凰帝国皇侄带路沿荒郊野岭东行,依照易水布防图一路避开凤凰人的烽火哨台,碰上荒村野店一律血洗灭口,一个不留以防走漏消息。而除了极少几个头目无人知晓此行的目的地。他们胯下的乌龙马是“闪电战术”的关键,它们是地球上最具耐力的马,日行两百里如闲庭信步。五六天后他们便抵达距幽州城三百里的月迷津,在寒夜里踏过冰冻三尺的易水。每匹马都用口罩罩住嘴,故即使滑倒也不会发出嘶鸣。——这是中兴十七年冬,在昌继十五年完颜滚滚被逐出近二十年之后,他的儿子终于重踏易水之南。 过河之后他们白日蛰伏夜里赶路,两天后已潜入燕然山麓的密林中!狼主采纳禽桧的计谋,用毛草裹住马蹄,深夜翻越白雪皑皑的燕然山以突袭幽州西城——这狗杂种为国效力时是草包,如今帮助外人入侵祖国却妙计连连。.info[]山上五处烽火哨台只有一处有四五个哨兵值勤,其余都回城避寒了,而这几个哨兵都躲在岗楼内熟睡,结果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四更时候乌龙人已翻过燕然山,如鬼影一般悄无声息来到西城之下。护城河结上厚冰毫无阻障,他们摸至城墙下搭上云梯,完颜荡南、蒙哥身先士卒爬上了城头。城上这个时辰哪还有人站岗?守兵都窝在炕房内,一个个就在梦中被杀害了!完颜荡南令留下更夫不杀照常击柝报更。接着他们打开城门,乌龙大军鱼贯而入。 当乌龙人的喊杀声在幽州城内响起的时候,星河正酣眠在莺语的温柔乡中。(..info)皇太子的这段风-流韵事在后世的野史里有所披露,但在正史里面没有一个字提及,严肃的史学家们认为一位“真龙骄子”抛开出身高贵的美丽端庄的妻子,不计后果地去爱一个举止粗俗的下贱娼-妓是不可信的,这就如同放弃自己华美的彩车不坐,却去偷别人的破车——可他就是这样莫名奇妙地陷入迷-恋的深渊不能自拔。 越是寒冷的天气,偎在被窝里越是温暖舒服,何况是搂着一个大美人?这天晚上他又被她的“一百零八式媚术”折腾个精疲力竭而睡死。当他从酣梦中惊醒时还以为是幻听,亲兵闯进来报告满街都是狼兵时他仍无法相信:“这没道理呀,狼人不是在进攻楼兰吗,怎么一夜之间跑到幽州来了?” 然而很快他在温暖的被子里哆嗦起来——可怕的不仅仅是来自四面八方振聋发聩的马嘶金鸣喊杀哭叫之声,更是他作为卫戍都督居然不在都督大营!幽州城共有两万守军,皆毫无防备地遭到凶狠的袭击,很多士兵根本来不及披衣抄家伙,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乱如无头苍蝇! 星河跳下床试图带着四名亲兵赶往大营。大街小巷汹涌着逃难的百姓,他们没走多远便碰上一队乌兵,被围住一顿厮杀。他们根本抵抗不住敌人,亲兵护着太子拼命逃回金雀楼。 “轰隆隆!”只听一阵阵震天动地的炮响,他从金雀楼上望去只见凤军大营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原来乌军将从幽州台夺取的神威无敌大炮掉转炮口,对准仍在抵抗的凤军猛轰,大营一片火海! “完了,全完了!”星河瘫倒在地,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就要饮剑自尽,亲兵慌忙夺下他的剑,他们劝他快逃走,敌人即将封锁全城。“走?我还有脸回去吗?”他忽然傻傻地大笑起来。最后亲兵不得不强行架着已然神志不清的他,携着涂了一脸碳灰的莺语混在百姓中仓皇而逃。 在乌龙铁蹄的践踏下,一路狼藉遍地哭喊连天。他们好不容易逃出城,星河让亲兵护着莺语去兰陵找柳浪,“妳我缘分已尽,愿妳和柳才子百年好合。”亲兵苦劝他一起走。“主帅擅离职守丢了城池,见了父皇我还有命吗?”他落荒而去。 不到半日完颜荡南便完全控制了幽州城。他无限得意,携将士们登上城头的巍巍幽州台,极目远眺不由赋诗一首: “前不怕古人, 后不怕来者, 数天地之老大, 舍老子其谁?” 而此次事变后人亦有诗叹太子星河曰: “莺歌燕舞金雀楼, 百零八式尽风-流。 温柔乡是英雄冢, 岂知胡马入幽州。” 闪电之狼 接到飞报而来的幽州城失陷的噩耗,老帅祖泽“哎呀”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这怎么可能?乌龙大军是如何绕过连鸟都绕不过的易水两岸明哨暗哨监视的?他们从何处渡河?又如何能找到固若金汤的幽州城的破绽?敌人为何如入无人之境,为何竟似对我边防了如指掌?完颜荡南不是刚刚登基吗,为何迫不及待发起赌徒似的入侵?……老帅一团疑惑,而军情十万火急容不得他去查究细思,他立即命令得力干将东野玄黄调集四万人马日夜兼程反攻幽州。 大敌当前书中玉格外冷静,他分析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晚生以为狼人最倚仗的就是他们的骑兵,根据历次交战记录,我军至少要在人数三比一的优势下方能在野战中取胜,所以晚生颇为东野将军担忧。他们须途经孤烟原,若遭遇狼人骑兵突袭何以抗之?他们只有六千骑兵,就算步兵再多也会被动挨打。故晚生建议再调集更多的骑兵支援东野将军。” 老帅连连点头:“不过我们骑兵少,短期内本帅至多只能搜罗到一万骑兵。” “一万就够了,”书中玉嗖地站起来,“晚生请求率领这一万骑兵会一会‘大漠之狼’!” “好,有胆量!本帅就让你来带队。”老帅本欲点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但看到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兵部侍郎见识不凡豪气冲天,便欣然答应了他。 当东野玄黄兵团行至距幽州两百里处的孤烟原,顿时变得轻松起来,这里是一片方圆百里的广袤原野,似乎不像在高山密林中那样担心埋伏。临近中午东野玄黄下令稍饬歇息吃点东西。 “看,天边有一团黄云。”有人一指。 “是什么,难道是龙卷风?” “狼兵!狼兵!!”有人狂叫起来。――来的正是完颜荡南亲率的一万铁骑,他算准了凤凰援军的路线已等待多日。 东野玄黄处乱不惊,他挥动令旗指挥列阵迎敌。可惜已经迟了,阵还没列好一眨眼那团滚滚的黄云已经卷到面前,乱箭如暴雨似地射过来了。凤凰军队中有一万着全副铠甲的士兵可都落在队伍的尾部,前面大都是轻装士兵,他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很多携带盾牌的士兵来不及摘下盾牌就先中箭了。 “不许后退,违令者斩!”东野玄黄知道一退队伍就崩溃了,可尽管他不断斩杀后退者,还是阻止不了后退者的步伐――倒不是他们贪生怕死,实在是敌人的箭太密太猛,即使是坚持不退者,也都忙于遮挡或躲避箭雨而毫无还手的工夫。就在凤军阵形大乱之际,完颜荡南挥舞巨槊指挥部队分多路冲入凤军阵中。凤军应战,但膀大腰圆力沉的乌龙人又开始投掷梭标,凤兵疲于躲闪避让,任由敌人冲割他们的阵形,结果四万凤军很快被对方有序地切成二段、四段、八段、十六段……首尾不顾,然后各个击破。凤军大半是步兵,与机动的铁骑交锋处于完全劣势,而预先演练过的步骑配合对付骑兵的战法,此刻乱纷纷的根本无法用上,并且短兵相接魁梧的乌龙人也是重量级对轻量级占尽优势。东野玄黄高声喝令焦头乱额,“哎哟”,不留神一支箭射穿自己未裹甲衣的大腿,他顾不得去包扎忍着剧痛继续战斗。而十多名部将大都落马,两名未受伤的协助他指挥,但哪里找得到自己的部队?仓皇抵抗了一个时辰,大部分士兵四散而逃,最后东野玄黄见自己快成光杆了也只得撤离――他可是一员智勇双全的大将,还从来没有败得像今天这样窝囊的!完颜荡南以自己为箭头紧追不舍,甚至几次超过逃军,又反杀过来,一些凤兵还以为自己逃错了方向。这一仗凤凰军队丢兵弃甲尸横遍野伤亡近半。一直追出孤烟原乌军才停下来,他们挥舞旗帜和兵刃,高呼着“大漠之狼,大漠之狼”欢庆胜利。 完颜兄弟指挥这种“闪电战”有着惊人的天赋――该战术事实上起源于乌龙人的原始围猎,后来他们利用自己长于骑射的特点,在多年的南征北战中形成了一整套这种战术。――千年之后有一个位于欧罗巴洲的“第三帝国”也正是借用这种“闪电战术”横扫天下。 瞎马冲锋 东野玄黄逃了一天才止步。他收拾残兵准备寻找一个有利的地形布置防御,这时书中玉的骑兵已赶到。 “东野将军,如果我们任由狼军在孤烟原上畅行无阻,那么他们随时可能突袭我易水沿岸的据点甚至天门镇大营,因此我们应当反扑孤烟原同他们决一死战。”书中玉提议。 “小兄弟勇气可嘉,可太冒险了,”东野玄黄躺在担架上疗伤,他中的那支箭是喂过毒的,这差一点要了他的命,“大漠之狼凶悍而狡诈,在平野上快如闪电,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这里能够继续作战的只剩两万人,若重返孤烟原只会再遭重创,不如守在高山密林以静制动。” “什么大漠之狼,我偏不信邪!东野将军好好养伤吧,我就带这一万骑兵去。” “你会全军覆没的,小兄弟!”东野玄黄捂着腿上的伤处。(..info无弹窗广告) “小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麒麟公子毅然决然,他还记得黑水仙也曾叮嘱过若碰到狼兄狼弟得千万小心,他当然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一场博命的赌局,但他别无选择。因为对他来说不仅是要杀敌报国,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意识到这似乎是神一心要成全他而送来的机会——做和妳父皇一样的大英雄的机会,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妳惟一崇拜的就是妳父皇,他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赌,为了妳! 东野玄黄见苦劝不住书中玉,加上他十分欣赏书中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于是集中手中所有的三千骑兵:“步兵帮不了什么忙,我把骑兵都给你吧。.info[]还有,狼兵的箭雨厉害,他们从我们的幽州军械库取得了大量箭支,我军得人手一盾。” 书中玉深表谢意,不过奇怪的是他竟传令:“一面盾牌也不许带,人手一弓就足够了。”将士们不解,他却反问:“你们是担心狼人的利箭吗?你们有盔甲呀。”说着竟把自己的盔甲卸下掷到地上:“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什么?”众人深受感动。更奇怪的是他分给每名士兵一条怪怪的超大的眼罩,众人问做什么用,他说:“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记住,不许弄丢了,否则军法处分。” 行军第二天到达孤烟原。“在这片广阔的原野上,我军随时都可能遭到狼军的闪击。”上次吃过亏的士兵向书中玉禀报的时候连握缰绳的手都在抖。 “我正愁他们不来。”他谈笑风生。正午时分前方发现一团黄云——麒麟公子和“大漠之狼”的对话开始了。 当哨兵报告凤凰军队打着“书”字大旗时,哈日罕告诉狼主要和他比拼骑兵的对方将领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文绉绉的书生,他鼻子都气歪了,他认为祖泽假如不是弱智就是故意在羞辱他,恨得咬牙切齿誓将南军杀得片甲不留。而这是书中玉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野战,碰上的又是最善野战的“大漠之狼”,并且是以己之短对决敌之所长。后世的人们在描述这场“孤烟原之战”时无不大赞书中玉“指挥若定,若闲坐弈棋”,“摆下专克闪电骑兵的九宫八卦阵”云云,其实皆是溢美附会之词,他此刻头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什么阵不阵的,只知道拼了,以一种“集体自-杀”的方式拼了——他命令一万三千名士兵用眼罩将各自战马的眼睛蒙起来! “弟兄们,狼人掠我国土屠我生灵淫我妻女夺我财物,是可忍孰不可忍!凡我凤凰男儿皆应勇赴国难,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今日是有狼无我,有我无狼!弟兄们,搭起箭冲啊——”他两腿一夹胯下的白龙马第一个冲向扑面而来的敌阵,部下紧跟着冲上去。双方同时万箭齐发,如两团飞蝗交织——原来他让全军弃用盾牌是为了全心和敌人对射,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敌人的箭雨压住——双方都懂得射人先射马,乌军的部分战马受到惊吓,或畏缩不前,或掉头而退,而凤军的“盲马”则只知前冲,并且越是中箭冲劲越大!本来乌军有一整套将敌人切割包围的阵法,但自己却先被冲乱了,这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场熬粥似的混战展开了。 双雄肉搏 完颜荡南令耶律兄弟夹击书中玉,可二人同东野玄黄的部将一样也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了,反遭凤军夹击,书中玉挥舞两杆银枪率众将士追得他俩满场飞。乌龙令旗下的狼主越看越急,倘若连一个娃娃都吃不下去,他的颜面往哪搁?为鼓舞部下拼命,他把令旗交给军师,不惜脱掉铠甲和上身所有衣服,冒着凛冽的寒风赤膊上阵! “陛下您得坐镇指挥呀。” “乱成这样了还指挥个屁!” “那也不能光着膀子呀,太危险啦!您是一国之尊啊……”哈日罕都要哭了,因为乱军之中哪怕是穿着铠甲都可能被射死。 “大漠之狼”毫不理会高举巨槊杀入战团。麒麟公子见了,哼了一声,也毅然脱-光上衣来和他单挑。“娃娃好样的。”“大漠之狼”暗暗赞叹。两人对峙互相审视良久然后突然出手,“大漠之狼”巨槊劈下,麒麟公子右手举枪一架,“当”地一震,他虎口一麻枪掉落马下,对方力气不啻金刚。“大漠之狼”第二劈又下来了,麒麟公子竟不理会,微笑着举另一杆枪直刺对方咽喉,吓得“大漠之狼”将槊收回拨他的枪。“娃娃你寻死啊!”他发现对方的架势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他可不想做这笔买卖,于是本来处于绝对攻势的他变成了守势,后来甚至不得不叫部下来挡住麒麟公子。麒麟公子将枪舞成一团银蛇猛扎敌人,他的脑海中惟一清晰的是妳的影子——妳明媚的笑,妳忧伤的眼神,妳叹息的皱眉,妳不满的揶揄,妳调皮的鬼脸,这些全成了他力量的源泉。他知道自己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他知道如果他能侥幸活下来,那就是上天怜悯他对妳的至诚。 两军就这样胶着一团,从正午杀到日薄西山,直杀得血肉横飞、天昏地暗。这次战斗的惨烈场面成了幸存者余生里挥之不去的梦魇:有乌龙士兵杀红了眼、杀昏了头,居然一个劲地杀自己的同伴,最后被同伴一箭射死;有凤凰士兵双臂尽断还扑到敌人身上用牙咬;有乌龙士兵腹部中刀肠子挂出来了,他塞进去用外衣捆好继续战斗;最不可思议的是一名凤兵的头被砍得挂在脖子上了,他的双手还在挥舞大刀! 天黑下来的时候,双方皆已死伤大半! 哈日罕哭丧着对扶着槊喘息不止的狼主说:“再战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两军同归于尽,不如趁夜幕撤吧。” “大漠之狼”无奈地点点头,丢下伤兵而逃。——此后他不得不搁置奔袭天门镇的计划,守在幽州等候募兵到来。而凤军想追赶也没劲了,全都倒在地上喘息。麒麟公子激动得跪在地上合十拜天,尽管不知挨了多少刀,尽管浑身是血,但他却一次次死里逃生活下来啦! 漠漠的孤烟原静下来,残尸遍布,鲜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霜草,寒风中浓厚的血腥招来远方一声声狼嚎。——自此以后这里野草五年不青,夜里鬼火如昼,成了鬼哭之原,甚至白天人们都不敢经过。 屠龙金沙滩 12 妳父皇接到战报时正在喝药,他气得将药碗摔得粉碎,一气星河不争气,居然一夜之间就丢了幽州城;二气乌龙人亡我之心不死悍然侵略。他不听妳母后和众大臣劝阻决定御驾亲征,命令端木再兴等大将集合十万禁军整装待发:“此番我们誓与狼人决一死战,不仅要将他们驱逐出去,而且要直捣乌龙府,永除后患!” 司马西凉发现自己未被点名,急忙请战。皇上说:“国家用人之时朕怎会忘了你?不过有件事非得你去办不可:星河畏罪潜逃,既然你连‘鬼见四愁’都抓得到,那么朕令你全权负责,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这个不忠不孝之徒抓捕归案!”接着皇上向全国下达甲级通缉令。 母后一下子就病倒了。妳发现母后常常偷偷落泪,等妳走近却强装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妳清楚她一方面担忧父皇,一方面担忧大皇兄,一个原本就体质娇弱的女人如何支撑?妳不知如何为父母分忧,惟有默默地竭尽心力照料母后。 战争对妳来说是遥远的事情,妳压根没想到这场战争跟自己有着最重要的关系。父母都告诉妳战争是男儿的事情,不过妳感到自己是帝国的唯一公主享受着民众的优厚奉养,而今国家有难生灵涂炭妳岂能安心?父皇惟一赞不绝口的是书中玉,妳盼望着前方的讯息,正好不久妳收到书中玉的飞鸽传书: 公主殿下芳鉴: 自战火一起好久未给殿下写信,数月来中玉历经空前血战从鬼门关爬回来,加上祖泽大帅之壮烈殉国,中玉百感交集,趁养伤之隙向您汇报前线战事及个人感触。(..info) 孤烟原之战后不久,我军侦察到数以万计的狼军后续部队从下游渡过易水,源源进入幽州城。老帅觉得局势万分危急,遂集中边防军主力六万人马,亲自率领杀奔幽州誓与完颜荡南决战。而狼军此时也向我们扑过来,双方在燕然山南麓遭遇。我军四分之三为步兵,本来同骑兵作战就处于下锋,而敌军人数似乎比我们还多!但我们毫不退缩,老帅率先驾着战车营冲向敌阵,将士们亦争先恐后,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死伤如斩草。东野玄黄将军尤为英勇,他不顾腿伤,施展一杆丈八长矛刺倒一排排狼人。后来他一矛扎穿一名敌将的肚子,矛头冒出后背三尺!对方垂死挣扎拽住矛杆他竟拔不出来,而他忽然听到背后的风声,本能地一侧身,稍迟了一些寒光一闪一刀竟将他的左臂斩断!将士们狂冲过去将他抢回,不料他包扎好后又挥枪上了战场! 狼人中最凶猛者莫过于蒙哥,他两支狼牙棒无人能敌。我晓得自己也打不过他,但岂容他猖狂,我冲上去和他拼了!我和他苦斗了三十回合,终因力气不支被其一棒打落马下!我静静地躺在地上,一是因为摔得太重,二是起身更容易被敌人的马撞到。一名敌将驱马扑来欲踩死我,我瞅准马蹄临空未落的一瞬猛地一枪刺中马眼,它嘶叫翻倒将敌将摔落。用这种招数我连连掀翻敌人。蒙哥冲过来,我依然躺在地上和他斗。他的马绕着我多少圈,虽然马上我敌不过他,但他却奈何不了地上的我。 老帅的策略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即我军必败,但敌杀我一千我必杀敌八百,如此拼消耗来阻挡狼军南下的步伐。苦战三日我军伤亡惨重,近一半将领牺牲。中玉见我方太被动太吃亏,在仔细研究了周遭的地形后向老帅献上一计,老帅称好。次日我军有序地败退,乌军紧追不舍。我们退至一湾绵延数十里的白洋淀,只见一片宽旷如草原的金黄色岸滩呈现于眼前。两军且战且走踏上滩涂,脚下越来越泥泞脚步越来越慢,后来甚至觉得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与大地拔河!且马比人陷得更深。这时我军突然掉过头来与狼军展开决战!敌人不得不纷纷下马应战。——原来此地名叫“金沙滩”,中玉正是判断此处骑兵毫无作用才选之为决战之地。 双方不下十万大军在金沙滩的泥沼中厮杀,直杀得一个个泥血满身变成红泥鳅,敌我莫辨混战一团。这一仗打了七天七夜!我军所剩不到万人,大部分将领牺牲!狼军死伤亦过半。惨烈之状惊天地泣鬼神! 绝路跳崖 老帅担心敌人得胜后会轻取宁远城顺势南下,于是令我和东野将军领剩下的主力乘夜撤向宁远,他留一千人断后。我说我的伤比东野将军轻得多,亦坚决留下。我们的一千人当然抵抗不住敌方,为引开他们我们朝另一个方向退却,渐渐推上高地,后来竟退至绝地――狼齿山!此山背临百尺悬崖,我们别无选择,凭高死守。狼军尽管数十倍于我们,但他们的战马已起不了作用,且久战已疲,故攻了数日也奈何不了我们。后来他们索性围而不攻,试图饿死我们。 我们杀光吃光了战马,后来只能靠捉獾兔鼠雀充饥。我劝老帅带两名卫士从狼人的包围圈寻一个空隙钻出去,他却表示:“老夫已六十四了,活够本了,还是你走吧,你是帝国未来的希望。”中玉大哭,也坚决不走。 不久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天拂晓狼齿山突然被无数呼啸而来的炮弹震醒!“卧倒!”老帅大吼着将正在舔露水的我扑倒于凹地,我只觉得天空一黑一连串的炮弹在身边爆炸!一股灼热的液体流到我脸上,“大帅,您受伤了?”他不答只是紧紧压在我身上。可怜我们的将士一个个被炸得血肉横飞!山巅的帅旗也被炸倒。敌人的狂轰乱炸一刻不停几乎要将天空震成碎片落下来!――原来他们缴获了幽州台的十三门神威无敌大炮,现在把炮口对准我们! “中玉……你一定要冲出去……守住宁远城。”老帅在我耳畔交代,然后他爬出凹地。 “大帅,您去干什么?危……”话未说完又是一串炮弹!我趴在凹地一动不敢动。过了许久我微微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见一个蹒跚的身影艰难地爬上了山巅。他将帅旗扛起来,死死插入岩石中。“轰轰!”一排炮弹吞噬了山巅,他倒下了,而残破的凤凰帅旗依旧飘扬! “大帅!”我狂叫,手指在泥土里抠出血来! 敌人的炮火一直持续到日薄西山,这时他们上来察看,而我和几名未被炸死的士兵从血泥中跳起来和他们作最后的肉搏!最后只剩下我一人,被逼到悬崖边。投降绝对不可能,我将手中的枪掷向敌人然后转身欲跳崖,正好一名狼兵扑过来抓我,于是我抱住他一块纵身跃下!――一个人面临死亡时难免恐惧,不过此刻,殿下,中玉想起了您,想到您会为我这名英勇的烈士骄傲,我便感觉不到丝毫恐惧,甚至感到这种死亡飞翔无限奇妙、令人眩目。我好像被峭壁上的灌木挂了一下,最后枕着狼兵重重地砸入深渊中顿时就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疼痛、冰冷和饥饿将中玉叫醒,我发现自己和一堆堆死尸泡在下游白洋淀的芦苇丛中,水和空气里全是血腥的味道。活着就是奇迹,感谢冥冥之中保佑我的神!中玉艰难地爬上岸,瘫着喘息。回头望去只见尸漂满淀,白洋淀变成了红洋淀,一如诗人形容的“满江红”。我想站起来,但不可能――我的腿和腰都骨折了。此时中玉又想起了殿下,仿佛您的双眸正期待地注视着我,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支撑着中玉爬了两天,后来被一位渔夫救起。我辗转回到宁远城,向东野将军证实祖大帅殉国之噩耗,全城披缟素恸哭,誓死抗敌。 殿下,据中玉判断,种种迹象表明完颜荡南上台后建立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军事王国,并以灭我凤凰国为基本国策,今后我们和狼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更大的暴风雨即将到来,不过请殿下勿忧,在伟大的圣上统帅之下,中玉和将士们将不惜粉身碎骨驱敌于国门之外。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书中玉叩上 书生骂殿 妳一边读信一边流泪,妳隐隐感觉到他在尽量避免描述战争的残酷,真实的战场一定更为惨不忍闻,譬如金沙滩的七天七夜血战该是何等的壮烈!妳不再是一个不知愁滋味的天真女孩,妳的心一下子变得成熟。妳在园子里散步时拾起一片飘落的绿叶,夹在回信中。妳说绿叶的飘落比枯叶的凋零更凄婉,以此哀悼那些为国牺牲的年轻的生命。——妳有一种真正的贵族品质,它不是王孙公子、妃嫔的宝马香车一掷千金骄奢荣华,而是对生命的大仁大爱大悲悯。 * 消灭祖泽主力后完颜荡南本可以直取宁远,可他却踌躇不前。他没料到南军的抵抗如此顽强,冬末春初募兵陆续押来投入战斗,但现在一盘点南渡的十多万人马损失了三分之一!看来还得募兵,昌继十四年六七万乌兵曾席卷大半个凤凰帝国,往往只需几百铁骑就可以征服南人的一座城,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禽桧倒比乌龙人都急,他拜见狼主,问何不南下兰陵府?狼主表示有意南下,但据探南朝禁军的先锋已抵达宁远,假若我军攻兰陵不克,他们前来夹击或者攻击幽州截我后路,我们都会处于不利的境地。(..info好看的小说) “大王,其实兰陵府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唾手而得。”禽桧自告奋勇前去招降其父兰陵王康。完颜荡南一听大喜,备下一份厚礼由哈日罕陪禽桧同去。狼主和军师都明白,凤凰人口是乌龙人的二十倍,即便占领了凤凰全国亦难统治,假如抬出一个傀儡皇帝来再好不过了。康对乌军来犯正惶惶不可终日,而今对方不仅愿意纳降并且愿助他夺回本属于他的帝位,他只觉得喜从天降。“本王愿量凤凰之物力,结与狼主之欢心。”他笑得合不拢嘴,同哈日罕在花-酒桌上签下《乌凤亲善条约》:大乌龙王国军队应邀进入凤凰帝国,平定岳家军叛乱,辅佐法定太子康登基称帝;为感谢狼主隆恩,凤凰帝国皇帝向狼主纳贡称臣;凤凰帝国向大乌龙王国军队提供军需财物等一切方便。 完颜荡南留下蒙哥镇守幽州,自己率大军迅速开入兰陵城,兰陵王父子跪地相迎。然而许多百姓和士兵并不肯投降,狼主下令凡反抗者、不服者和疑似不服者一律格杀勿论! 血雨腥风中举行康的登基大典。新朝廷改年号为“邦昌”,狼主雄坐于正中宝座将冠冕戴在跪在地上的康的头上。康三拜九扣,呼比他小近二十岁的完颜荡南为“王父”,自称“儿皇”——于是人类历史上出现了儿子比父亲年纪大的一幕。 满朝臣子唯唯诺诺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却听啪的一声一人摔笏而出:“伪朝!这是屠刀下的伪朝!兰陵王,你这是叛国!”众人望去,竟是那个最文弱的书呆子——柳浪。 “你一个小小的文书,竟敢口出大逆之言,轮得到你说话吗?”康斥道。 “兰陵王,你身为皇亲国戚却不战而降以身事贼,你才是大逆不道!” “你、你、你……”康气得说不出话。 “是何人如此大胆,莫非你的脖子是铁打的?”狼主发话了。 “狼人,尔等大肆屠戮我手无寸铁的百姓,尚有天良乎?!”柳浪指着狼主呵斥。狼主勃然大怒,命令将他五花大绑,威胁灭他九族,他却轻蔑地笑道:“狼人,你便灭我十族又如何?!” 商女殉国 一旁的屠户右元帅哇哇大叫,冲过去一顿乱棍。狼主令先别打死打到他告饶为止。而尽管被打得皮开肉绽柳浪仍硬着脖子大骂不止。 禽桧领着乌兵将他的妻子莺语抓了来。乌龙人一见如此美貌的女人眼睛皆眯成了一条线。狼主一把扣住半死不活的柳浪的下巴问道:“书生,若你肯俯首称臣,寡人就饶了你,否则,你将眼睁睁看着你的嬌妻在大庭广众被轮暴。” 柳浪气得翻白眼,顿了顿,挣扎道:“狼人……无论你们如何蹂躏……我们的身体,也屈服不了我们的心……” “好,敬酒不吃就吃罚酒吧。”狼主冷笑道,招呼群臣,“儿郎们,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乐一乐吧,也算今日庆典的一个节目。” 屠户吞着口水道:“大王若不拔头彩,臣等岂敢造次?”哈日罕亦进谏:“陛下不妨与民同乐。” 在群臣苦劝之下狼主只得采纳民意,他三下五除二撕光莺语的衣裳,她拼命抵抗,又是尖叫,又是踢打。禽桧在一旁奚落道:“哎哟哟,这是何苦?生活嘛,与其反抗,不如享受。”她扭过头来一口唾沫喷到禽桧脸上。他一边擦脸一边揭她的老底:“妳不就是风月楼千人骑万人压的一个婊-子吗?装什么正经?”她被激怒了,“王八蛋!”一口咬去了狼主的鼻尖,血淋淋的,左右慌忙找纱布来给他包扎。莺语跳起来大骂禽桧:“老娘是卖-身的婊-子,你却是卖国的乱臣,你连婊-子都不如!” 狼主丧心病狂,一拳击倒她,叫人拆来一块木门,将她扔到门上,然后竟然用四根长钉将她的双手双腿钉到门板上,接着大肆強暴! “莺语!——” “柳郎!——” 夫妻二人发出绝望的叫声。 “儿郎们,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把敌人赶尽杀绝,抢夺他们所有的财产,看着他们的亲属痛哭流涕,拿他们的妻女做肉垫子!”销魂之际狼主仰天婬笑。群臣兴奋得山呼“儿郎们谨记狼主教导,狼主威武,狼主至高无上万寿无疆!” 狼主发泄完后又交给屠户、军师等一群手下轮暴。——事实上乌龙人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当街強暴妇女,这带给他们一种炫耀征服者权威的快感。 柳浪两眼干望,时而瞪得像青蛙时而紧闭,同时声嘶力竭地嚎叫直到休克!足足三个时辰莺语被折磨至死!狼主又令将钉着她的门板吊起,悬在府衙大门的牌匾前示众。 “此人大丈夫也!”看着昏死的书生,狼主暗暗佩服,问他是谁。禽桧笑道:“他就是我们南朝有名的只会填词的书呆子——柳浪。” “原来是他!”完颜荡南惊道。原来他素喜南国诗文,尤其是柳浪的词,里面描述的江南胜景令他无限神往,一次当他读到“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一句,不禁像看到一位絕色佳人一样垂涎三尺!他遂坚定了有朝一日投鞭渡河的大志。 屠户建议扔柳浪去喂狗,狼主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弯:“胡扯!这个人要好生照看。不仅寡人爱才,小公主自幼亦喜诗词,让他给小公主当老师再好不过了。” 金银枪竞耀 13 端木再兴与书中玉率三万人马火速援救兰陵。(..info)他们不顾一切地长驱直入,行至牛头山忽遭乌军三面伏击,万道箭雨从两侧和前方射来!凤军虽纷纷中箭但并不慌乱,二将一边指挥防箭一边向高坡撤退。一支冷箭射向端木大将,他头一侧箭穿插在他的肩带上。取下来一眼看到箭尾刻的“幽”字,这些箭支原是幽州台军械库的,可见幽州之失是多大的损失! 凤军冲上高坡,乌军紧紧围拢,两军一接触又是一场殊死之战!乌军统帅乃是屠户右元帅,他令耶律兄弟冲锋陷阵。耶律如狼手持一根长金瓜,耶律似虎手持一把长斧,二人以雷霆万钧之势锤砍过来,凤军将士难以招架非死即伤。书中玉数度领教过这兄弟俩的道行,正欲迎击端木再兴道:“麒麟公子屡立战功,此二獠就交给愚兄吧。”他竟然一人截杀俩兄弟,不仅力气不逊对方,并且枪法比对方精湛枪速比对方快。原来他在禁军中枪法排在第一,有“金枪将”之誉,力敌两员乌龙大将毫不落下风。主将过招,两军士气大振愈发死磕。 三将恶斗八十回合仍不分胜负,端木再兴决计使出自己的另一绝活。当他和耶律似虎迎面一个回合,两马一错,本已背驰而去,他头也不回忽然朝后抛出一根套马索,像长了眼睛一般套中耶律似虎的脖子,而两马都未减速,轻易将耶律似虎拽落马下!耶律如狼来救乃弟,端木再兴又一根套马索抛过去,他慌忙勒马缩头躲闪,他倒是躲过去了,可胯下的马头仰起,正好被套中。端木再兴奋力一拽,那马便四蹄朝天将耶律如狼摔个狗吃屎。端木再兴举枪就扎向地上的耶律兄弟,眼见枪头扎到忽然斜刺里一道寒光一柄丈六的乌龙屠象刀将它磕开――来者正是多铎?粘没喝!端木再兴与他战了几个回合发现对方力气超大却显笨拙,而自己的气力已耗去大半,遂再施套马索倏地套住屠户的脖子! “给我下来!”端木再兴使出全力一拽,哪知屠户一声狮吼,颈子僵硬似铁,他在马上纹丝不动,端木大将竟被拽落马下! “挡本帅者死!”屠户狂笑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书中玉截住屠户救下端木:“仁兄久战已疲,小弟替你一阵。” “此獠力沉如山,贤弟当心。” 多铎?粘没喝的威猛在乌军中仅次于蒙哥,单论力气甚至在蒙哥之上,书中玉无法与其对碰,但他又使出同归于尽的战法,两条银枪只进攻不防守!屠户吓得冷汗直冒,他到南国来是抢财抢粮抢女人,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丢了。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庞然怪兽疲于防守,瘦小的麒麟公子反倒咄咄进攻,两条枪舞得像两条出海的蛟龙!“贼酋,拿命来!”书中玉眼中喷火,不过对方的力气几乎大他两倍,乌龙屠象刀每每将他的枪磕飞,他不得不飞身跃起接回自己的枪,或挂在马镫上从地上拾起。二十回合后书中玉明显气力不支,但他咬紧牙关死拼,一直鏖斗近百回合到天黑收兵! 尽管凤军主将威猛,但整体显然不敌乌军,一日血战已有十五员部将战死!士兵伤亡更是难以计数。受伤的部将向主将建议:“我们与敌人的铁骑这样硬碰硬代价太大,不如回撤待禁军主力到达后再和狼人决战。”两位主将一致否定退却,麒麟公子怒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兵不肯舍身为国,那国家养兵何用?!”次日他们又身先士卒扑向乌龙人。书中玉使出浑身解数和力气继续缠斗屠户。又斗了两日,每日大战三百回合,麒麟公子伤痕累累而退缩的却是屠户,尽管他还有精力但被拼命疯三郎打服了,只得令多名部将一拥而上挡住对方。 “我们来个杀敌竞赛吧。”端木再兴向书中玉提议。于是“金枪将”和“银枪将”展开竞争,后者两条银枪左右同时出击往往一次毙双;前者则以套马索配合枪法,套一个杀一个!一日下来,“银枪将”击杀乌龙兵将五十余人,“金枪将”更是连挑六十余人! 牛头山战役至第五日,乌军伤亡近半而凤军已损失大半,“金枪将”和“银枪将”仍不肯撤兵。这时凤军后方突然闪现一彪人马!二将大惊:难道我们真要全军覆没于牛头山吗? “端木将军,麒麟公子――”来的竟是二殿下星雨,他送来圣上的手谕: 中玉、再兴: 我大军已至钓鱼城,欲在此与完颜荡南决战。尔等不可恋战,速返。 钦此 二将这才突围。――此役气壮山河,史称“金银枪大战牛头山”。 血铸钓鱼城 中兴十八年夏,七万乌龙军队与八万凤凰军队会战于钓鱼城。(..info)凤军开城出战,完颜荡南企图一举击溃岳昆仑的主力,命令左元帅蒙哥和屠户右元帅以最锐利的双箭头冲锋。凤军虽因皇上亲征而士气高昂,但毕竟骑战实力不济,果然难以抵挡,激战两日后全线溃退败入城中。 “乌龙铁骑来势汹汹,我方宜暂避其锋芒。”妳父皇不慌不忙布置守城。 而狼主决意拿下钓鱼城围歼凤军。军师提醒:“此城城墙虽远不及幽州台高大,但陛下请看,其全城位于丘陵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若强攻当损失惨重。”狼主毫不在意:“除了天狼堡没有我完颜荡南攻不下来的险关!岳昆仑就在里面,杀进去捉住他,天下还有谁敢跟我大漠之狼抗衡?!”哈日罕暗地摇头,再一次确认狼主真的疯了。 “假如钓鱼城守不住,敌人会直取瀛州和牡丹城,践踏我锦绣河山。”妳父皇分析形势的严峻,“假如我们亡国了,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将沦为奴隶,而且更严重的是我们的古圣先贤缔造的最高度的文明,我们勤劳的民众双手开创的工商城市的繁荣,都会被野蛮的奴隶制军国所取代。因此除了战斗到底我们别无选择!” 攻城开始了,乌军首先以箭阵压制城头的箭雨,他们虽处于不利的地形,但弓箭和射术都胜凤凰人一筹,城上许多射手甚至将领中箭。(..info无弹窗广告)紧接着乌兵盾牌护体搭云梯攀城——他们的盾牌半数也是来自幽州台军械库!守军招待他们的除了乱箭,还有梭标、檑木、巨石甚至滚烫的开水。乌军发起一波波的冲击,但激战一个月钓鱼城稳如钓鱼台。 接下来狼主祭出他的法宝:云梯车和抛石机。多年前他就各制造了上百座,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云梯车搭起来比钓鱼城墙还高,抛石机架在车上像摩天风车一般居高临下朝城头乱砸!这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守军反而被动挨打。可尽管伤亡惨重他们仍毫不畏惧,一面连夜在城头修筑掩体防御,一面搬起乌龙人抛过来的石头砸靠近城墙的敌人。又激战一个月乌军仍无法破城。 狼主非常郁闷,儿皇康派禽桧将自己的数十名妃嫔全送来给他解闷,而他只是扫了这些贡品一眼,然后全部赏给众将享用。大家深感王恩浩荡誓死以报。军师、禽桧等人想到狼主自打从北大荒回来后妃嫔全冷落,除了那一次因公強暴莺语外未碰过一个女人,便来劝他:“这么多佳丽,陛下夜里寂寞,不妨挑几个侍寝,臣等也安心呀!”狼主摇摇头,眼睛死死盯着展开在案头的美人扇,久久地沉默,之后突然斩钉截铁地表示:“再请你们作个见证:我完颜荡南发誓绝不近女色,除非有一天找到这位画中美人!” 面对凤军的顽抗,狼主发出冷笑:“岳昆仑,不要以为寡人没辙了。”一天早晨凤军发现城下一字摆开十三辆草料车,正纳闷呢乌兵忽然掀开草料亮出十三门神威无敌大炮!“呜——轰!”炮弹呼啸着射上来,刹那间满城开花守兵血肉四溅!原来完颜荡南将幽州台的炮以及所有库存的炮弹全运过来,誓将钓鱼城轰为灰烬。 凤军无以对抗,惟有将浸湿的草甸和麻毯挂在城墙以及掩体上,消解敌人炮弹的摧毁力,力保城墙不被炸塌。有时城墙炸出一个缺口,他们就拼死用沙包和粘土迅速修补好。昏天黑地地轰击,一天接一天,血肉之躯何以支撑?钓鱼城岌岌可危。 妳父皇正同运粮而来的诸葛丞相研究对策,忽报司马西凉押着太子星河来到前线! “好!”妳父皇拍案而起。 太子问斩 原来星河逃离幽州城后乘船欲出逃海外,不料遇上大风浪只得折返。他混入兰陵府藏身不料又赶上多铎·粘没喝搜捕屠杀疑犯,他被活埋入万人坑。就在他快窒息之时,万幸的是坑顶被野狗刨开。他颠沛流离逃至瀛州,发现大街小巷贴满缉拿自己的通缉令。他羞愧难当毅然决定投案自首,到衙门说自己是太子,可他看上去比通缉令上老了二十岁,结果被衙役当成疯子轰了出来:“你是太子?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呢!”他十多次拦轿喊冤,后来拦到来此督办的钦差大臣司马西凉头上。“叫你冒充太子!”大头怪给了他一耳光,令人驱开。他却赖在衙门口不走,大头怪悄悄派人将他引至柴房,跺脚道:“殿下怎可自投罗网?圣上天下为公殿下凶多吉少。在下接办此案实乃圣命难违,好在无人识得殿下,在下一定掩护您逃走,否则在下成了不义之徒。”可他死活不肯逃,硬是逼着大头怪将他捉拿归案押去复命。 “逆子,你知罪么,还有脸回来?!”父皇厉声喝问,他的脸同门外的天空一般阴云密布。 “儿臣自知犯下滔天之罪:儿臣沉湎女-色一夜丢了幽州,导致我易水防线不战而溃,我边防军主力损失殆尽,祖大帅殉国,还导致狼人唾手得到兰陵。父皇,儿臣一路目睹亲历了幽州、兰陵百姓惨遭灭绝人寰的大屠杀!儿臣深知这巨大的灾祸正是源于儿臣的玩忽职守,儿臣良心何安?故儿臣无法再逃避前来领罪,儿臣唯求一死以告慰殉国的忠魂和无辜的冤魂!” “唯求一死?你是百死莫赎!……也好,朕就成全你。.info[]”父皇又一拍案,“来人呀——将这个罪人验明正身推至午门斩首示众!” “且慢!”司马西凉慌忙跪倒陈情,“皇上,太子殿下勇于投案自首,悔罪之心感天动地,按律应……应从轻发落。” “从轻?王子犯法不仅应与庶民同罪,更要罪加一等!他享受帝国的俸禄百姓的供养,理应比常人承担更多的责任!” “父皇!”星雨亦跪倒,“皇兄这些年一直为国事奔波,多少也立下功劳,恳求父皇……将功补过酌情处理。” “他何曾立过尺寸之功?再说功是功过是过岂可混淆,你这不是让朕徇情枉法吗?” “可是……” “可是什么?”妳父皇拍案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快给朕退下!” 星雨噙泪哽咽而退。众人语塞,这时丞相深施一礼:“圣上铁面无私臣等钦佩不已。不过,太子是国本。而今两国交兵陛下御驾亲征,恕臣不敬,万一陛下在前线有个闪失,谁来继承陛下?立储非一朝一夕之事,若群龙无首国家将不战自乱。陛下,当前乃危急存亡之秋,为稳定军心民心最好能暂饶星河殿下死罪,同时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众人皆称有理,但皇上向老丞相一拱手,声如洪钟晓谕众人:“天下非一家之天下,有德有功有能者居之。若朕战死,大家尽可拥立功勋最卓著者为君!一个国家怕的不是强敌入侵,而是一部分人出生入死另一部分人却醉生梦死!今日不杀星河何以服天下?”说着又猛一拍案:“谁敢再求情一并问斩!” 外面忽然大风四起,山雨随时欲来。 “圣上!”书中玉突然上前跪倒,“您一生为国操劳而成疾,今又逢大战,您何以承受丧子之痛?中玉冒死求情,为了您的身体为了我军的胜利,求您刀下留人!” “求皇上刀下留人!!”众人一齐跪倒,黑压压的一片。 抬棺死战 死一般的沉默。(..info好看的小说) 妳父皇颤巍巍站起,漠然背过身去仰望着“明镜高悬”的匾额,然后缓重而有力地摸起一支令箭,突然朝后掷出:“斩!!——” 霎时间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阵哭喊。 晚间丞相、司马西凉、书中玉来看妳父皇,他仍面壁而坐,脸色平静一语不发。大家注意到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手心的杯子已成碎片。 * 太子问斩令凤军士气空前高涨,当乌兵攀着云梯接近城头时,一位位凤凰壮士双手顶起云梯双足蹬开城墙将它掀翻!当乌兵自云梯车跳上城堞时,凤凰壮士便扑过去抱着对方凌空跳下!勇士们高呼着岳昆仑的名字与敌人同归于尽! 死守,死守。尽管敌人将钓鱼城围成铁桶狂轰滥炸,尽管狼主日日赴城下咆哮督战,但直到秋天凤凰大旗仍在城头高高飘扬。 双方伤亡皆已过半,狼主越来越暴躁,若是幽州台攻不下来也还罢了,倘若一座名不见经传的钓鱼小城都攻不下来他的脸往哪儿搁?好在他多番催促的第二批五万募兵终于由努爾·赤溜溜和窝窝台押到了。二人总算歇了口气,不料狼主令窝窝台再去征募一批预备役——为了得到扇美人他穷兵黩武不惜涸泽而渔!完颜荡南决定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发起总攻,总攻之前他颁布旨令:最先入城的方队赏半座城的财物和人口,主将封侯! 重赏之下,果有勇夫。在云梯车压倒性强射力的掩护下,蒙哥的方队蹚过护城河冲至城门前,一个个将盾牌举到头顶连成一道盾牌走廊。“乌龙第一猛士”亲自率数十大力士抱着一根水桶粗的巨木冲撞城门,有人被城上的箭或石木击中则换人补上。“咚——,咚——”,撞了两个时辰,城内终于顶不住了,城门被撞开,乌军蜂拥而入!殊死肉搏了数日,乌军才蹚着血流艰难占领了像刚刷了一层红漆的城楼。 书中玉、司马西凉以及众将跪地哭求掩护妳父皇突围,但他为自己备了一口黑色的大棺材放在郡衙大院,静静地坐在棺旁:“人生最大快事莫过于马革裹尸而还,朕决意陪诸君一起死在这里,诸君愿意否?”说罢横剑仰天大笑,众将士为他的笑而大哭:“我等皆已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誓流尽最后一滴血!” 巷战激烈得像在煲汤,凤军将每一间屋子都变成一座堡垒。几乎每一条巷子、每一间屋子都几经易手,常常是乌龙人白天占过去,凤凰人夜里又偷袭夺回来。乌军对难攻的屋子用火烧,但凤军仍在废墟里坚持战斗。一天、两天、三天……十天,乌军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倒下一堆尸体。白热化的巷战持续了两个月还未停止!其伤亡甚至超过城池攻防战,乌军又损失了两三万人,而凤军所剩已不足一万,十之八九的禁军将领牺牲! 当乌军离郡衙不到一百步时,妳父皇却悠闲地拉着司马西凉在棺材旁下棋,司马西凉如坐针毡,汗珠从举着棋子的颤抖的手上滴到棋盘上。 反攻赤仙镇 “你的马别着腿怎么就跳了?”皇上平静地指出他下错了。.info[] “皇上!”这时书中玉冲了进来,“狼兵快到了,我们转移吧!” “将军!”皇上没有抬头,只是下了一步棋。书中玉向司马西凉使了个眼色,他俩早已商量好万不得已时劫持皇上出城,现在是时候了。 “你们听。”皇上忽道。 他们侧耳一听,竟然听到城外隐隐传来炮声,且愈来愈近,而城内敌人的进攻弱下来、停下来了,不久战鼓和呐喊之声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般涌来! “是我们的人,援军来啦!”书中玉和司马大头欣喜若狂地抱在一起。皇上刷地抽出佩剑一挥:“反攻!” 原来妳父皇死守钓鱼城就是为了将擅长骑战的乌军拖入堡垒战的泥沼,此役从夏初打到秋末敌方元气大耗。而此时诸葛丞相、兵部尚书鬼谷去病和大将轩辕碧丹率帝国预备役以及各地厢军共十余万生力军,合成一个大包围圈朝钓鱼城围过来!“杀啊——,为祖大帅报仇!”凤凰人全红了眼。狼主敏锐地嗅出覆灭的味道,立马命令撤出突围。.info[]可城内两军早已绞杀一团不是想撤就撤的,乌军扔下所有伤员,又惨重地损兵折将总算杀开一条血路。 几经摸索乌龙人才找到北,踏上通往兰陵府的马陵道。不料边防军大将东野玄黄的三万人马早已埋伏多时,狼主发起三次冲锋都冲不过去,军师献策从小道而逃。乌军餐风饮雨狼狈不堪地逃了几天几夜,忽见前方旌旗招展。“吾命休矣!”狼主大惊。 “陛下休惊,是自己人。”哈日罕告诉他。原来禽桧组建的两万伪军前来支援。他们运来大批粮草和物资,饥肠辘辘的败军好一顿海吃!此地名为赤仙镇,盘点逃回的人马不过四万,军师提醒不可久留,应速回兰陵城构筑防御工事,若兰陵守不住还可以退守幽州。哪知狼主哈哈大笑:“此处一马平川一望无垠,正适合我乌龙铁骑施展,寡人将于此同岳昆仑一决雌雄!”军师这一回的感觉不是狼主疯了,而是自己快疯了。 发疯的乌龙铁骑真不愧是地球上最锐利的骑兵,尽管敌方兵力三倍于自己,但他们左冲右突势不可挡。双方又大战半月乌军未落下风。妳父皇并不着急,他还有杀手锏——神威无敌大炮。前几番防御战他雪藏大炮正是为了反攻之用,现已集中京城、牡丹城等地十八门大炮以及海量炮弹,拟定夜袭赤仙镇。 “启禀皇上:我军的十八门神威无敌大炮都已瞄准目标,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书中玉斗志激昂地汇报。然而就在妳父皇要下达总攻的旨令之时,一骑飞传西北镇守使金流沙将军密报:摩教头目安若山、史似明率领不下十万大军突袭我雁门关!末将殊死抵抗半月,千钧一发。 “唉!”真是祸不单行,妳父皇猛地一剑刺入地中,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雄主求和 时至五更,妳父皇帐中还是灯火通明,大家还在围着他的病榻寻找对策。 “摩军怎么可能有十万,是不是金将军判断有误?”鬼谷去病颇为疑惑。 “的确难以置信,不过金将军一向持重隐忍,决不会夸大其词。他明白我们这里兵力紧张,若非万不得已不会求援。”妳父皇知道雁门关非救不可,更清醒地知道倘若陷入东西两线作战结果必败无疑,就是说只能一线作战,那么意味着必须同一方媾和——最现实的是和乌龙人媾和。 “我们苦战近一年,今天终于有了一个一举歼灭完颜荡南的机会,假如放弃实在太可惜。”书中玉的看法代表了众将的心声。 然而妳父皇无奈地摇摇头:“要将乌龙人逐出我国,目前的兵力实际上还不够用,哪有多余兵力分去雁门关?” 丞相同意妳父皇的看法:“小不忍则乱大谋,假如我军在此与乌军玉石俱焚,摩匪会长驱直入亡我帝国。” “可完颜荡南那个战争狂人肯收兵吗?”众将皆很怀疑。 “诱之以厚利,没有钱办不成的事。”丞相道。 妳父皇最后无比痛苦地对丞相说:“诸葛先生,只有辛苦您一趟了。” * “缔结和约?”完颜荡南对诸葛若愚狂笑不已,“哈哈哈哈……,岳昆仑也有求和的一天!” 哈日罕皱皱眉,心想除了疯子谁都清楚再打下去只会同归于尽,于是劝谏:“陛下,诸葛先生乃当世最聪明的智者,不妨听其高论。” 丞相开门见山:“狼主与吾皇皆为盖世英雄,如今两龙决斗于赤仙镇必然两败俱伤。吾皇遣老朽前来是不忍两国生灵涂炭,也是为贵国未来之繁荣昌盛计。若两国缔结永久之和平,我国将在易水沿岸开埠通商,互通有无,贵国之富足指日可待,何须残杀无辜掠夺别国财富乎?” “贵国物产丰富,经济实力十倍于敝国,不知能否资助我们一下?”哈日罕恬笑道。 “为表诚意,只要贵军撤至易水之北,我方将赠厚礼以庆狼主登基——白银一千万两、锦缎十万匹。” 哈日罕心中狂喜,忙使眼色示意完颜荡南,完颜荡南陷入沉思,反复地捋着脸上那撮标志性的长毛,他心里也明白打败岳昆仑毫无把握。最后他郑重表态:“罢罢罢,要寡人撤兵也行,不过什么白银锦缎的寡人都不要,你们只需送寡人一份礼物就够了。” “哦,什么礼物?”老丞相心想有这么便宜的事,而当完颜荡南递过来一把折扇时,他吃惊得手中的茶杯抖落。当他矢口否认凤凰国有这样的女子时,完颜荡南却叫来一个失踪一年多的人——禽桧。 * “禽桧,这个名字当年是先皇靖托朕给取的,本意是‘良禽择嘉木而栖’,孰料他竟选择叛国投敌!”听完丞相的汇报妳父皇又惊又怒,在千军万马之中都泰然自若的他浑身犹如筛糠一样地颤抖起来。 女儿,还是江山? 书中玉来了,妳父皇令星雨守住帐门绝对不许第六个人进来。书中玉没料到还真是禽桧偷走了“兰亭抚琴扇”,他恍然大悟:“怪不得狼人对我易水防线了如指掌,原来是他出卖的!” “还好,禽桧还没供出扇中人便是公主殿下。”丞相道。 妳父皇瘫在椅子里黯然神伤,假如要他的命他都愿意,但敌人偏偏要一样他看得比生命比灵魂还珍贵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重地说道:“牺牲朕的女儿可以免去十多万战士的牺牲,可以拯救国家于危亡,难道朕不该这样做吗?” “皇上,狼人是辱我国格,”书中玉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从做交易的角度看似乎很划算,但我们牺牲的是一个国家的尊严,一个国家往往要为捍卫一寸荒土而牺牲成千上万的战士,一寸荒土有什么价值呢,只是它象征国家的尊严。晚生宁愿死一千次也决不让公主殿下被狼人污辱!” “陛下,老臣认为中玉所言极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丞相自然清楚牺牲妳就可避免亡国之危,但他更清楚那样不啻于杀了妳父皇。 “可是朕一向奉行天下为公,”妳父皇痛苦地将头垂到案上,“今天需要朕牺牲最心爱的东西,朕却私心压倒公心。”忽又仰天祈问,“老天呀,你怎么给朕出了这样一道难题?” 默立一旁的司马大头急了,扑通跪倒哭谏:“皇上,您不要为难了,您为社稷黎民已经牺牲了儿子,难道又要牺牲女儿吗?” 书中玉、老丞相也一齐跪下哭求。(..info)妳父皇忍泪将他们扶起。 丞相道:“陛下,臣派人去答复,就说我国找不到这样的女子。” 沉默良久,妳父皇突然重重的一拳砸在案上,砸得鲜血淋漓,“不用派人去,——中玉、西凉,去用大炮给他们答复!” 火炮带着深深的仇恨射向赤仙镇,火光映红了整个夜空犹如白昼。乌兵一片一片地被炸飞,镇子化为火海。狼主不愿坐以待毙,令蒙哥、多铎·粘没喝、努爾·赤溜溜分别试着从三面突围,结果一出镇便遇上伏兵,皆铩羽而归。狼主只好命令守住镇子。凤军并不急于进攻,只是一刻不停地炮轰。天亮后炮火更猛更准,乌军全躲在倒塌的房屋和沟壑之中,狼主更是龟缩在地窖里,他比谁都怕火炮,他记得对蓝姬发过的毒誓,不管迷不迷信都做贼心虚。 凤军不分昼夜地狂轰乱炸。狼主先后六次组织突围,都被凤军顽强地挡回。他本人也被炮弹炸伤了头部,趴在地窖内再不敢露头。蒙哥等人策划第七次突围,称唯有分散突围方能成功。完颜荡南却否定了他们的方案下令死守,原来他想你们都分散跑了留下老子一个被瓮中捉鳖啊?都别想溜,要做炮灰一起做。不久所有的房屋都夷为平地化为焦土。炮击持续了二十天直至最后一颗炮弹打光,乌军及伪军近一半化为炮灰! 凤军随即发起总攻,狼主露出焦炭似的半边脸指挥突围。一方铁心报仇一方垂死挣扎,好一场白热化的血战!麒麟公子和司马大头杀成血人,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赤仙镇本是北方最繁华的集镇,却注定成为一座日后再无人敢来居住的死亡之镇。正当全歼完颜荡南之际,又是一骑飞报:“雁、雁、雁门关……陷落!” 如果不是司马大头眼疾手快,妳父皇就从马上栽下去了。 斩指明志 14 前所未有的强敌犹如山洪暴发般地向凤凰帝国扑来,而连妳父皇一开始都没料到摩匪比乌龙人还要凶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乌凤两国元气大耗的时候,鸠摩亚斯德、安若山、史似明这三个勃勃的野心家都知道机会来了。贺兰山之战后摩军损失大半,但他们不惜全面征兵,“五独尊者”宣称:“只要拿起武器,所有伟大之父的信徒都是圣斗士。”他们纠集了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戴着须弥陀的孝,大举进攻雁门关。 然而雁门关是仅次于幽州台的天险,配置了八门神威无敌大炮,守军虽只有两万但镇守使乃妳父皇最看重的青年将领之一——金流沙,妳父皇曾经考虑过的驸马人选,只是他年龄稍大。尽管摩军是突然袭击,尽管他们使用了新发明的烧夷弹,尽管敌人常常攀上城楼,但金流沙毫不畏惧沉着应战。飞鸽传来妳父皇的回信,上面只有他咬破手指写下两个殷红的大字:死守。金流沙知道无兵可援,他理解皇上的难处,遂挥起宝剑对部属表示:“将士们,今临大敌,形势万分危急,本将命令人在城在人亡城亡,凡擅自退后一步者将形同本将这只指头!”说罢这位钢铁战士手起剑落,将自己左手的中指斩断,顿时血流如注,众人无不动容。于是军心大振,人人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同摩匪死磕。 摩军强攻无果,己方反而损失逾万,安若山史似明这才认识到岳昆仑的军队决不是软柿子。就在他们头痛的时候,作为参军的太阳旅头目“刀疤僧人”献上一条“瞒天炸海”的毒计,他们一方面虚张声势继续攻关,一方面偷偷地挖地道通到关底,然后从地下点燃了近万斤火药,城墙被炸开近十丈长的大口子,匪徒们一拥而入。雁门关失守,金流沙且战且退三百里至难水之畔的大雁城,再不能退了,倘若摩军攻下这座控扼南北的要塞再渡过难水,之后就是千里平川,凤军无险可守,摩军甚至不需二十天就能兵临凤凰城,他只能闭城死守。 妳父皇很快也抵达大雁城,但他是作为“光杆统帅”来的,他将东线的指挥权交给鬼谷去病,又让丞相和星雨回京再筹后援,自己和司马西凉数十骑马不停蹄地西奔而来。安若山史似明向大雁城发起猛攻,烧夷弹将城楼烧得面目全非,危在旦夕。 “摩匪十倍于我们,炮火又诡异,”妳父皇焦虑万分地分析形势,“即使我们拼光一万守军,也守不了多少天。” 金流沙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忽道:“陛下,末将倒有个退敌之策。” “什么退敌之策?” “就是——”他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倘若朕没猜错,你的计策是指这个。”皇上用手指在大雁城之西的难水大堰上划了一个圈。 金流沙缓缓地点了点头:“难水大堰是帝国最大的水利工程,蓄水量相当于八百里黄天湖的一半,水平面又远远高于大雁城及难水中下游一带,若炸堰放水,摩匪一个也活不成。” “可是,中下游有数百万的老百姓啊!”妳父皇凄然而叹。 “可这是我帝国的惟一生机,陛下。”金流沙提醒。 炸堰奇谋 他们没想到的是敌营中也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盯住了难水大堰,此人便是恐怖份子——“刀疤僧人”。他无比担忧地提醒安若山史似明:“假如凤凰人炸开难水上游的大堰,我全军都会葬身于洪水。我们惟有远远地绕开大雁城另寻渡河之地,方可避免灭顶之灾。” 安若山冷汗直冒,仔细地琢磨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老弟多虑了,我赌他们不敢?” “为什么不敢?” “老弟是从纯军事角度来考虑问题,你还不了解人——岳昆仑这个人,此人有个致命弱点:妇人之仁。他绝对不会为了自保而不顾数百万条人命。” 安若山果然没有猜错,妳父皇在迟疑了三天三夜之后最终放弃了能改变战局的最后一个机会。并且他执意要留在大雁城,金流沙急了:“摩匪随时可能攻进来,假如陛下在这里有个闪失,谁来领导全国抗战?”左劝右劝好说歹说妳父皇才由司马大头架回京城。金流沙率军浴血支撑,安若山和史似明也亲临城下挥着鞭子督战。直到一个月后摩教的四名光明使——两名双子使和两名双鱼使带头爬云梯,才登上了烧得黑糊糊的城楼,以惨重的代价进入这座难水要塞。金流沙身受十多处重伤,由亲兵抬着渡过难水退回凤凰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摩军渡河后只遭到各州府厢军的零星抵抗,中兴十九年春,摩教大军直抵凤凰帝国的心脏。他们的人马竟然膨胀到十多万,原来摩军所到之处强迫百姓信教入教,青壮者充军,同时摩教打出“均贫富”的幌子,将富有者及中产者的财产没收作军饷和教产,凡抗拒者格杀勿论,偷逃者株连九族!凤凰城筹集到五万兵马,却无法与之抗衡唯有闭城死守。摩军四面包围了凤凰城,每日像孩子们玩“冲天炮”一样朝城头发射烧夷弹,它们往往越过城头深入城内,将民房烧成瓦砾。 凤军主力尚鏖战于东线。赤仙镇乌军所剩不到两万人,窝窝台率新征的数万预备役来救狼主。鬼谷尚书指挥围点打援,一方面由东野玄黄和轩辕碧丹两兵团阻击窝窝台,一方面继续死死困住赤仙镇。这时鬼谷去病得知凤凰城被围的消息,却收到皇上手谕:不必回援,我们宁可亡国于摩匪也不可亡于狼人。他大哭一场,决定抗旨来救皇上,命令诸将继续进攻,自己抽调本部三万人马回援。熟料行至距凤凰城百余里的马鞍山一下陷入摩军重围,烧夷弹燃遍山野凤军尸横累累,鬼谷去病不幸中弹重伤! * 一个漆黑的深夜,父皇和母后突然秘密地将妳单独叫到他们的寝宫。父皇背着手,踱来踱去,他的头发全白了,在灯光下花花地闪耀,让人不忍心看。母后躺在床上,一年来尽管妳和阿甄、阿蕊等人悉心照料,可她还是衣带渐宽,尤其是星河问斩后她的病体更不可逆转。战争爆发后妳常常忐忑不安,而这些天亲耳听见城外的炮声,妳就清楚大事不妙了。妳几乎天天为前方的父皇祈祷,妳在他身边长大,他成了妳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妳不晓得自己怎么活下去。 托孤太阳岛 房间里长长的沉默令妳窒息,父皇凝视妳好久才缓缓地说:“我们已经濒临亡国灭种的边缘,为父恐怕不能照顾妳了,今天,就让为父安排好后事。” “后事?”妳觉得这两个字散发出一位末路英雄浓重的悲哀,妳不愿相信末日就这样到了,“凤凰城真地守不住了?” 父皇痛苦地点了点头:“我们以前低估了鸠摩亚斯德、安若山这些人,他们不仅是野心家,而且是邪教狂徒,他们打造了十多万为所谓的‘光明之神’而战的狂热份子。其中最狂热的太阳旅便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他们能够力挫十几倍的乌军坚守天狼堡一年,为父征战一生还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军队。”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令妳不寒而栗,妳把头埋到母后怀里。 “为父一生做了不少自鸣得意的事,先是娶了妳母后成为驸马,后来击退了完颜滚滚,蒙妳外公和国人错爱又当上了皇帝,再后来鞠躬尽瘁,建下一些文功武德,不过最值得骄傲的——便是生下了妳这个女儿。除了妳母后,为父一生中最爱的就是妳!如今为父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妳,如果让妳落入敌人手中,遭其凌辱,即便在九泉之下为父之灵魂亦永世难安!”他的眼睛湿润了,这似乎是妳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雪儿,为父已经安排好了,城破之前让司马将军和星雨先保护妳乘海船离开这儿,抵达天姥山海湾再换乘帝国最大的宝船——妳还记得它吗?” “当然记得,它是以雪儿的名字命名的。” “然后去一个绝密的地方——太阳岛。” “太阳岛?” “嗯,那是赤道上的一座异常美丽的小岛,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将来书将军会来和你们会合。” “书公子?” “嗯。为父赴西线前夜同中玉曾有一宵恳谈,中玉是为父和妳母后一生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孩子,他最英勇最机智最谦逊战功最卓著,将来由他继承帝位是最合适的。雪儿,他对妳一片真心,为父相信将来妳会接受他的。” 母后抚摩着妳亮闪闪的秀发,也嘱咐道:“雪儿,妳快十七岁了,让中玉来照顾妳是我们最放心的。假如将来你们有缘,妳可要好生珍惜。” 妳点点头,此时的妳根本没有心境去考虑将来是否要嫁给书中玉,但近年来他的表现已令妳好生钦佩。 “另外,为父还托付妳一份最重要的东西,”父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仿佛耳语一般,“它就藏在太阳岛上。雪儿,它只能由妳支配,包括星雨也无权过问。妳千万要好好保管,绝对不能丢失,——这是帝国交给妳的使命。” “什么东西?”妳不解地望着他。 他轻轻托起妳项链上的坠子——这条项链是父皇送给妳的十四岁生日礼物,由珍珠和钻石串成,吊着一颗神奇的六角雪花形状的水晶坠子,它会在黑暗中发光,并且从不同的角度看色彩各异。“雪儿,让为父告诉妳,这颗坠子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机密,它就是找到那件东西的钥匙。妳知道它的来历吗?父皇登基之时,曾有一位名叫东方绝代的世外高人送来一份贺礼——一块黑色的怪石。他说此石得自他修炼的阴山月亮谷,那儿暗无天日,可有一天他听到天上一声巨大的呼啸,一道火光划过整个山谷亮如白昼,然后看见一只巨型碟子在谷中盘旋,发着橙红色的光芒!……” 幽灵射手 攻城两个月后,安若山史似明觉得总攻的时机已成熟,他们先给妳父皇送来了招降书。“告诉安若山:凤凰人宁死不做亡国奴!”妳父皇斩钉截铁地扯碎招降书。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安若山冷笑一声,立即下达总攻令。整个凤凰城沸腾起来了,摇晃起来了!安若山使出一种攻城伎俩:先发射大量烧夷弹,使滚滚乌烟笼罩城楼挡住守军的视线,然后接近城墙突袭。这给防守带来极大难度,看不清敌人的守军乱砸乱射一气,事倍功半。妳父皇见情势危急,不惜爬上城楼之上的钟楼之上的塔楼之上的旗楼,旗楼悬在塔楼上支起的数根高杆上,距地面逾百米,视野开阔一目十余里,摩军的烧夷弹和弩弓根本射不上去,他就在上面挥舞大旗指示敌人的进攻方向,指挥守军应对,身边跟着两名远视眼的卫士帮着察看敌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破解了安若山的乌烟障眼之计,但急坏了丞相和司马西凉,他们劝妳父皇说这有性命之虞,即使不战死也会累死,应换一名将领上去。 “唯朕可以鼓舞三军。”他如铁一般坚定,“若朕死,亦是该死,朕因私爱自己的女儿而放弃了同乌龙人媾和的机会,致我军两线作战,致国家危如累卵,朕有何面目求生乎?”他的话令丞相大惊,顿生不详之感,亦无法再劝。他的壮举大大振奋了军心,摩军猛攻二十余日毫无进展。数以万计的伤亡报告呈给安大帅,他看都不看扔给下属,嘶声咆哮:“老子要的不是伤亡数字,是凤凰城!”黔驴技穷的安若山史似明急红了眼,又下死命令让手下四名光明使带头爬云梯以鼓动士气。.info[]结果双子使被巨石砸扁,双鱼使倒是登上了城头,然而一个被围住一顿乱矛把他变成了蜂窝煤,另一个被逼退至堞墙一脚踏空落到护城河里削尖的木桩上,成了“叉串青蛙”!摩军大挫一片哀号,他们不仅戴金牛使的孝,又另添了四名光明使的孝。 安若山史似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看见刀疤僧人静静地凝望旗楼上的岳昆仑,便对他说:“老弟,别发呆了,帮我们出出主意。这样打下去我们再死十万人也攻不下来。” “办法倒是有。”刀疤僧人冷冷地说。 “哦,什么办法?!”安若山和史似明一个抓住他的胳膊,一个扯起他的僧袍,如获至宝。 他长叹一口气:“看来要避免我军牺牲十万人,不得不干掉岳昆仑。” “干掉岳昆仑?!”他们不敢相信。 “不错,只是太危险——须冒生命之险。”接着他去找太阳旅中的一位能工巧匠——公输子。 一个星期之后的一个午后,两军酣战。暮春的江南,阳光温柔得似乎人类的厮杀并不存在,一阵风起,城外的高岗上飘起一只和云朵一般大的绚丽的木鸢,它悠悠地向城楼飘来,由于大地上乌烟弥漫,城上的人看不清是谁牵引这只巨大的木鸢在跑。“天啦,哪来这么大的风筝!”一个卫士指给妳父皇看。他们似乎都被它的绚丽所迷,谁也没有意识到它不是天使,而是幽灵。 幽灵静悄悄地接近了旗楼。 一只手拉开了弩弓,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在瞄准。 “风筝上有人!!”卫士惊呼,但已晚了。 箭,一支罪大恶极的箭,从木鸢背后射出,划过金光灿烂的蓝空,划过袅袅的硝烟与飞尘,划过惊天动地的喧嚣,正中妳父皇的胸膛! 深深地爱着妳的父皇倒下了! 妳深深地爱着的父皇倒下了! ——一位伟大的东方英雄终不幸惨遭有史以来载人飞行器的第一次空袭。 圣雄之死 “父皇!父皇——”如同遭受了五雷轰顶一般,妳哭喊着,伏倒在他床边。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死亡,以前对妳只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而转眼之间它就近在咫尺,伸手可触。妳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他那插着箭的胸膛。血止不住地流,沾满了妳的手,妳的神经感觉得到他的疼痛,如同箭插在妳的胸膛上,妳呜咽着傻傻地问:“是不是很疼……父皇?很疼……很疼吧?”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妳的头碰到案角了,痛得哭起来,父皇也是这样轻轻地抚摸着妳的痛处,也是这样问妳。 他的双手分别死死攥住妳和母后的手,以生命最后的力量。 “诸葛先生,朕把玉玺交给你。你们一切……听丞相指挥。……将来,谁能杀了……‘刀疤’……替朕……报得此仇,复我……凤凰帝国,……便立谁……为君…………”他的双手突然松开了,目未瞑,气已绝。(..info)——史载凤凰帝国中兴十九年四月昆仑大帝以身殉国,终年五十四岁。 “父皇!”“昆仑!”“圣上!”……一片恸哭。 突然,由星雨扶着的母后瘫软无力地倒下。 “母后,母后!”妳惊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她大声叫唤。——一个原本就病弱,被儿子问斩之痛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女人,如何能再承受恩爱多年的丈夫之惨死? 她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地看着你们,最后吐出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我不行了,司马将军、星雨,……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雪儿……别忘了,把我……和你……父皇……合……葬…………”她缓缓闭上眼睛,也一动不动了。 真是雪上加霜,至亲至爱在转瞬之间双双离妳而去!妳胸中顿时腾起一股悲愤之火,发疯似地拼尽全身之力拔出父皇胸膛上的箭,然后跪倒在地,双手握箭,仰天大叫着发出了妳人生的第一重誓: “父皇,母后,雪儿对天发誓:我一定要用这支箭,亲手射死仇人!!!” 只觉天昏地暗,一头栽倒在地。——一个女孩子在海滩上踏浪,捡拾着五色斑斓的贝壳,突然海啸暴发了,灾难的降临,就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残酷,如此灭顶! * 妳昏迷了五天才醒来,又醒在一场真实的噩梦里。敌人犹如一头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将凤凰城一口一口地吞噬。 丞相、星雨和司马大头前来看望妳。他们告诉妳海船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航,妳的行李也已收拾好。 “我们还有机会回来吗?”妳呆若木鸡。 他们沉默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亡国了吗?”妳语气讷讷的,像是询问他又像是自问。 “如今狂澜既倒、大厦已倾,回天无力呀!雪儿还是节哀顺便,早些准备行程。” “我不走,我要报仇!”妳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父母的死深深地触动了妳,妳觉得自己应该无所畏惧地面对一切! 三人面面相觑,星雨叹道:“谁不想报仇,我朝思暮想杀掉鸠摩亚斯德安若山和刀疤,可大势已去呀,现在我们保命已是不易何谈报仇?” “可是,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军力,《兵法》云‘上兵伐谋,其下攻城’,先生,这是您教我的。——难道我们就不能靠智慧来报仇复国吗?” “唉——”丞相长叹一声,“说来惭愧,圣上待老朽恩重如山,无奈老朽才疏学浅,无以为报啊。” “不,父皇曾经说过,论足智多谋,您是天下无双。听说那个摩教教主原本只是贩丝绸的,所谓的大元帅安若山是贩骆驼的,副元帅史似明是贩人口的,而什么太阳旅的头目刀疤是喂马的,难道您斗智还斗不过这群乌合之众吗?您不要逃避,雪儿也不能逃避,我们谁也不能逃避。” “这个——”老先生一下嗫嚅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出口。 妳突然直直地逼视他的眼睛,他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您的眼睛告诉我: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有办法对付敌人。” 连环美人计 他默不作声。 “您一定有办法!”妳一下拽住他的衣袖,“如果您有什么妙计,请快告诉我,雪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纵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他仍是支支吾吾。 “难道您有什么苦衷?先生,请受雪儿一拜!”妳突然跪倒,失声痛哭起来。 “哎呀,折杀老朽了,公主殿下快快请起!” 妳一动不动:“国仇家恨,刻骨铭心,只要能报仇雪恨,雪儿愿牺牲一切!若丞相不肯指点迷津,雪儿将长跪不起!” “雪儿,妳真地愿意牺牲妳的一切么?” “无怨无悔!” “请起、请起,”他不禁老泪纵横,“老朽说就是了。如今的形势是:我军在前线与乌军基本上两相耗尽,而摩匪夺取我国都后必将顺势占领我国大部。如果我们要扭转乾坤,只有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摩教内斗,二是摩乌互斗。待变乱一起我们方有机可乘,那时还可求助于友邦芙蓉国。” “关键是如何让他们斗起来呢?” “摩教头目和乌龙君臣皆乃虎狼之辈,本就好斗,老朽有一策可挑起他们大斗不已。——雪儿,其实妳这样聪颖过人,并非想不出此计,只不过不愿意朝这方面想,或者说妳的潜意识压抑了妳的心智。” “我不懂。” 他又是一声长叹:“唉——,老朽真不明白,造物主如何能把一个女孩雕琢得如此娇美。请恕老朽口出不敬,假如鸠摩亚斯德、安若山、完颜荡南那帮色-魔看到妳,绝对一个个垂涎三千丈……” “您是指——?”妳睁大了眼睛。 他惨然地点点头。 “不,不不,不行!!——”妳像冷不防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下去似地惊叫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窗外下起了雨,刷刷的,仿佛是命运女神的泪。妳差点昏倒过去,伏在案上用手撑住前额,紧紧地闭上眼睛,皓齿狠狠地咬住朱唇。这是一条连环反间美人计:先由丞相出面诈降,然后将妳隐瞒身份献给摩教的大魔头们,诱使他们为争夺妳而内讧,并挑动他们去攻打完颜荡南,同时妳还可以让他们沉湎美-色而丧失斗志。而完颜荡南得知妳这样的绝世佳人落入摩教手中,亦会举倾国之兵同摩教拼命。丞相无奈地指出这是唯一的胜机。妳当然知道西子的故事,然而妳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完美主义者,如何能接受那种耻辱的命运?妳觉得让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去遭受那些骄奢淫-逸、卑鄙无耻、嗜杀成性、脑满肠肥、老气横秋的色-狼的强暴与摧残,这是世间最惨无人道的罪恶!鸠摩亚斯德比妳父皇还要老十岁,并且身肢“五独”奇丑无比,让妳嫁给他岂不是和咀嚼鼻涕虫一样恶心?! “雪妹,如果妳能报仇复国,将来我们理当拥立妳做皇帝。”星雨看到了希望。 妳无力地摇摇头。 “当然,我们谁也不忍见妳送入……”说着他就沉默了。 大头怪一直耷拉着脑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丞相打破沉默:“殿下,不必太为难自己,还是罢了。再说若圣上泉下有知他魂灵何安?” “可是,若以雪儿一人之牺牲,拯救整个国家,难道父皇不会鼓励雪儿么?”妳喃喃道。 “不,圣上绝不会让殿下受委屈的!”司马大头插道,他将禽桧献扇,完颜荡南为妳而发兵,圣上为保护妳而拒和,一直到他攀旗楼死战一股脑儿和盘托出。 妳惊呆了,望着丞相:“是真的吗?” 他点了下头:“假如圣上还活着,老朽怎敢提出这条美人计?” “这么说,父皇是因为雪儿而死的……”妳禁不住泪如泉涌,父皇这种惊天动地的“爱女儿甚于爱江山”让妳何以为报?妳的心在一种叫做泪水的东西里冷静下来,又在一种叫做鲜血的东西里坚硬起来。司马大头原想阻止妳不料反倒激励了妳。是的,妳完全可以选择离开,但妳继承了父皇那种对天下苍生的强烈责任感,一如妳所说的谁也不能逃避,谁叫妳是如此的美丽,妳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呢?妳将嘴唇咬得渗出血来。 廊外,海棠花儿被打得七零八落。 妳忽然大笑起来,冷冷地、惨惨地。 花期,偏逢雨季。 夏日飘雪 风撩起妳的长发 梦已远逝 * * 胜利者们入城了,举行盛大的巡礼。.info[]一辆豪华的十二驾马车上端坐着摩教三大巨头——鸠摩亚斯德居中,安若山居左,史似明居右,仪仗队前后簇拥,朱雀大街两侧的喽啰从城门一直排到皇宫,而所有临街窗户都被迫悬挂上绘着天狼双子星的光明圣旗。 只听司仪领喊:“教主万岁!” 喽啰们齐声呼应:“教主万岁!” 领喊:“狮子使九千岁!” 呼应:“狮子使九千岁!” 领喊:“天蝎使八千岁!” 呼应:“天蝎使八千岁!” 重复:“教主万岁!狮子使九千岁!天蝎使八千岁!……”发癔症似的吼声响彻云霄,绵延不绝。.info[] 鸠摩亚斯德频频挥手致意,他老得更厉害了,连背也驼了,不过精神矍铄。 诸葛丞相和几位没撤走的凤凰官员率军前来欢迎。城内的两万凤军按和约接受改编,而事实上在双方和谈的时候,星雨就已率领一万精锐,掩护着皇族从一条地下密道钻出城外,奔麒麟城而去。妳被送到丞相府中,司马西凉主动留下来扮成家丁护卫妳,他还安排了两名特别培养的大内女卫士——姹紫和嫣红做妳的侍女,“末将自四年前担任羽林卫统领起,就立誓此生此世要不惜一切保护公主殿下。只要哪个摩匪敢侵犯殿下,末将一定杀了他!”妳摇头苦笑,妳就要作为贡品主动送上门去给敌人侵犯了。 妳不能叫雪儿了,妳也不想叫雪儿了。诸葛先生让妳扮作他的远房外甥,改姓夏。 夏,夏什么呢?妳忽然忆起,母后曾告诉妳生妳是在一个炎炎的夏日,那天她和父皇都梦见飘起了漫天大雪,夏日的雪花,多么奇妙,多么浪漫,而妳不正是那种虚无的清纯美丽吗? 原来,神早就给妳取了个名字——夏霙。 胜利者在宏伟的金銮殿举行盛大的庆功宴。首先教主致辞:“在伟大之父的保佑下,在本教主和狮子使、天蝎使的指导指挥下,广大的圣斗士经过团结奋战,最终解放了黑暗之魔笼罩的凤凰城,这是神及其使徒的伟大胜利——!(掌声如哗哗的瀑布)近日来经过和狮子使、天蝎使、射手使的商议,本教主现在郑重宣布:本教决定尽快筹建一个跨越楼兰、凤凰,史无前例的光明天国——!!” “光明天国万岁万岁万万岁!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庆功宴的主角似乎不止教主一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安大帅也发话了:“今天在这里我们尤其缅怀金牛使、白羊使、双子使、双鱼使等无数为解放事业献出生命的烈士,来,我们为他们默哀。”他带领众人各斟一杯酒洒在地上,接着又表示:“今天我们还要褒奖那些身陷囹圄却坚贞不屈坚持斗争的圣徒,来,诸位一起敬摩羯使一杯。”众人向令狐拍致敬。这个奸诈之徒服了三年刑,原以为自己会坐穿牢底,不料时来运转,和约签定之后摩教囚犯全被释放。 舞惑群魔 酒过三巡,歌舞登场,凤凰城的美女让满殿的摩教圣徒看得耳热心跳胃口大增。最后轮到妳的压台节目,音乐响起,一个个伴舞者先出去了,一只小兔跳入了妳怀中,妳很紧张,手不禁捂住胸口。“小姐,妳是不是有点害怕?”姹紫问道。害怕?这个词一下激怒了妳,想起父皇在百米高空都指挥若定,难道他的女儿却怕这些仇敌?妳一下子坚毅起来,一甩珠帘,飘然而出。 金銮大殿的空气顿时凝固了,紧接着所有端着的酒杯几乎同时作自由落体运动,一阵“乒乒乓乓啪啪——”一个女孩最好的镜子莫过于男人的眼睛,而此刻几乎所有的镜子都直愣愣地放射出贪婪的光! 妳视而不见,只当是平日独在御花园,轻轻曼曼地舞起来。这是一曲《孔雀东南飞》,妳身着一袭露肩的孔雀羽裙,细肩和玉臂上还披着纱绸,亮丽的羽毛和纱绸微微摇曳,妳轻柔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江南,一只悠然的孔雀。她一会儿绕着小山,一会儿掠过水田;一会儿徜徉于柳堤,一会儿梳洗在湖畔;一会儿朝百鸟开屏,一会儿又顾影自怜;一会儿匿入丛林,一会儿又去追赶白云……妳自由地舒展着,那样婀娜,那样谐美,那样微妙。贴身的舞衣勾勒出妳柔如飘带的曲线——大约神在锻造出妳的身材后,十分得意,为了炫耀,特地发明了舞蹈。 所有的目光都随着妳的飘动而飘动。妳也在偷偷打量主台上的三大魔头,正中间的“五独”怪物简直是一头昏聩残废枯瘦的老骆驼,坐在他左边的家伙活脱脱一头大肥猪,右边的则是一头红眉碧眼怪,天哪,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不等被凌-辱死妳先就恶心死啦! 妳并没留意到,右排首席上一对森森的魔眼正绕着妳滴溜溜乱转,——群魔之中惟独呼噜法师这个最古板的神学家感到了不妙。 “停!”他突然扬手大喝一声,歌舞骤然而停。他指着妳骂道:“哪来的妖女!——教主、大元帅,请看这个领舞的,分明是个妖女,在这里魅-惑众生!” “这个——”鸠摩亚斯德捻了一下胡须,不下判断。 “来人啊,把这个妖女拖出去斩了!”神学家认为杀妳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 “冤枉!”坐在他对面的诸葛先生连忙起身施礼,“这位女孩乃是——” “不管她是谁,都不能留在世上!”呼噜法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很快就见两名刀斧手冲妳奔过来,妳吓得头脑一片空白,木木地站着。 “且慢!”“大肥猪”安若山喊了一声,两名刀斧手立刻站住。他身子一甩一甩地步下台阶——这家伙的小腹居然下垂超过膝盖!假如把他的肚子剖开,可能会奔腾出几桶油,假如圣者耶稣见过安若山,一定会将他的一句名言改为“富人进天堂就像安若山穿过针鼻一样难”。他甩到妳跟前色-迷-迷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妳:“这位小姐如同一枝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妩媚而非妖媚,不知法师何以断其为妖?” 杀身之祸 “圣者摩尼之《彻尽万法根源智经》云:人之躯体乃万恶之源,人之精神若禁锢其中就不得解脱,唯寡欲清修,方能逃脱黑暗之王魔爪,不为地狱之火化为灰烬;唯领悟诺斯,灵魂方得拯救。”神学家搬出了经典,“诸位请看这个妖女——世上哪会有人长得如此之美?她身上每一部分都充满了令圣徒迷失心性的诱-惑,每一部分都会要男人的命!她是邪恶中的邪恶,祸水中的祸水,留她在世上,必将惹出事端!” “法师休得耸人听闻!”安若山突然火了,随着摩军的节节胜利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大了,“在座的圣徒连乌龙军和岳家军都不怕,难道会被区区一个小女孩吃了?再说教主在上,教主是宇宙的太阳,他老人家都没发话,轮得到阁下搬是弄非?”刀斧手一见他这个态度,连忙识相地退下。.info[] 呼噜法师却不睬他,拿眼看教主,鸠摩亚斯德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诸葛若愚:“诸葛先生,您刚才说这位小姐乃是——?” “哦,这是老朽的远房外甥女,姓夏名霙,年方十七,父母早逝跟着舅母长大。小女自幼习舞,今日特来献艺。——霙儿,快拜见教主和诸位光明使。” 此刻妳已从惊吓中冷静下来,妳假戏真作,一摆头:“这伙人污蔑霙儿是妖,霙儿才不理他们呢!” 鸠摩亚斯德连忙笑着澄清:“夏小姐息怒,本教主没说妳是妖,安元帅也没说妳是妖,诸位,你们说夏小姐是妖吗?” 除了呼噜法师,众教徒异口同声:“不是——” 此时鸠摩亚斯德突然对着呼噜法师把脸一沉:“天秤使,夏小姐乃名门闺秀,你不得在此信口雌黄!”呼噜法师不敢顶撞,气得直喘气。(..info) 安若山对妳一脸谄笑:“夏小姐请继续跳吧。” “今天没心情跳了!”妳一甩臂上的纱绸,满腔气愤,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对妳不敬,而今却落到人为刀俎,妳为鱼肉的地步,并且这个什么法师要杀妳的理由居然是妳太美了! 鸠摩亚斯德赔笑道:“不勉强夏小姐,看座。” 妳到丞相身边坐下。老教主竟然亲自斟了一杯酒,令侍者端给妳:“刚才天秤使胡言乱语,冒犯了夏小姐,本教主就以这杯酒代为赔罪了。”呼噜法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过妳根本不给面子,将酒推到一边。 “既然夏小姐没心情跳,那本帅来跳一支胡旋舞让夏小姐乐一乐吧。”安若山道。 “本教主来击鼓伴奏。”鸠摩亚斯德也道。 于是本来是妳为摩匪表演取乐的变成了摩匪的两个最高领袖供妳取乐。妳倒真地忍俊不禁扑哧一笑,因为胡旋舞本来是轻盈多变、疾速如风,而安若山跳起来像一只被踢转的球。教主更是卖了老力,一只独臂持鼓棰猛击,最后居然将羯鼓击破了。 这一幕幕被最善于察言观色的令狐拍看在眼里,此人本是一个抓住一切机会削尖脑袋往上爬的官场爬虫,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起身敬诸葛若愚一杯:“诸葛先生,不知令侄是否婚配?”这家伙长得比三大魔头更恶心,他面部竟然七窍朝天! 梨花霸海棠 “不曾婚配,尚待字闺中。” “但不知令侄欲配何等人物?” 诸葛若愚已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想我正想找个人和我一唱一和呢,你倒送上门来了:“老朽这个外甥女自幼给她舅母宠坏了,心性高傲,非当世之大英雄不嫁。” “哈哈哈哈,巧了,巧了。”“七窍朝天”拍手道,“我圣教主为解救全人类,一生奋斗而无暇虑及个人婚姻,如今教主功德圆满,创下千秋基业,天下豪强无不俯首称臣,而令侄倾国倾城,谁见谁怜,若将令侄许配给教主,岂不是一段英雄美人的千古佳话?” “摩羯使休要说笑,”鸠摩亚斯德看起来很不悦,“本教主早已许身伟大之父,要做只发光发热而不索取的太阳,婚姻乃个人私事,本教主不予考虑。”——摩教教规对僧侣能否娶妻没有硬性规定,不过清修派的领袖如鸠摩亚斯德、须弥陀、呼噜法师、方蜡、“刀疤”皆立志不娶,一生事神。 “教主,令狐君所言不无道理啊,”史似明也看出了端倪,跳出来显得万分恳切地劝谏,“您是太阳,可太阳也要月亮配呀!这夫妇人伦,纵是教主亦不可偏废,您数十年来孤身奉公,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暖的人照料,我们这些徒子徒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众教徒一听都立马会意了,同令狐拍史似明一齐呼喊:“愿教主缔结良缘,谱千古佳话!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倒是安若山有些疑义:“只是这年龄悬殊,也算不上什么良缘。” “不然,”“七窍朝天”考证道,“这古今传颂之良缘,多是梨花海棠之配。远的如圣书中讴歌的最伟大的犹太王,一生姬妾无数,行将就木时还寻国中最美的少女为其暖床;近的如前朝六旬的明皇纳其二旬的儿媳杨花妃子,诗家就咏之曰‘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诸君不要逼我这只老鸭子上架啰,”鸠摩亚斯德似乎还在推辞,“再说此事还要看夏小姐的意思。” 看着鸠摩亚斯德从头到尾假惺惺作戏,妳简直要吐了,完全可以做妳祖父的人了,还处心积虑打妳的主意,而这一群各怀鬼胎的圣教徒,瞪妳瞪得眼珠都要蹦出来,犹如一群饿狼围着一只羊羔,妳恨不得把他们全部千刀万剐!然而妳强压怒火雍容陈词:“谢谢各位抬举。婚姻之事小女子最恨世俗之见,什么相貌、年龄、门第、贫富等等小女子皆不计较,唯愿嫁给天下第一大英雄。” “对对,那些偏见俗不可耐。”“七窍朝天”欣喜地插言。 “圣教主、安元帅、史副元帅将光明洒播到凤凰城自然配称大英雄,可乌龙国的狼主也自称‘大漠之狼’横扫天下,到底谁是第一大英雄呢?”妳一副不解的样子。 “完颜荡南何足挂齿?”鸠摩亚斯德轻蔑地一笑,“只要我圣教大军一挥,他的乌龙铁骑就灰飞烟灭。” “教主神武!”妳赞道,“谁能打败完颜荡南谁当然是天下第一大英雄。望教主在凤凰城建一座最高大的拜火圣坛,小女子愿在圣坛上对光明之神起誓嫁给打败完颜荡南之人。” 挖眼以谏 “好、好、好,”鸠摩亚斯德竖起大拇指,“原来夏小姐也皈依了我摩教。这样最好,一切交给伟大之父来裁决。”他似乎这才转过弯来,亲自端酒到诸葛若愚席前敬上三杯,然后恭身拜曰,“我摩教早晚会扫平乌龙人。本教主年事已高本不宜再婚,但若是神意将令侄许给打败完颜荡南之人,老夫也不敢违抗。” “若拙外甥女蒙神赐福嫁得天下第一英雄,老朽感恩不已,岂敢不成-人之美?”诸葛先生欣然同意。 “好,一言为定!”老教主拉住诸葛先生的手。 “教主英明!”“七窍朝天”忽然抢着启奏,“教主,适才夏小姐所提修建拜火圣坛的建议属下双手赞成,届时可于坛上同时举行您的登基大典和夏小姐的盟誓仪式。” “好,此议非常好。不过建一座空前宏伟的拜火坛可非一年半载之功。”教主巴望早日抱得美人归。 “教主勿忧,”“七窍朝天”跪倒请命,“属下可在三个月内建好一座金字塔般的拜火坛。” “三个月,本教主没听错吧?” “属下保证三个月一定完成!” “好,那就有劳摩羯使了。”鸠摩亚斯德立即拍板。 “七窍朝天”打仗传教皆不在行,兴修土木倒是比谁都积极――那可是肥差啊!他激动地呐喊:“恭祝教主早登大宝,双喜临门!” 众教徒跟着一齐欢呼:“恭祝教主早登大宝,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双喜临门!……” 老教主乐得合不拢嘴。令狐拍继续拍:“光明天国一成立,我圣教主荣膺光明大帝,夏小姐就是光明皇后啊!” 众教徒继续习惯性地欢呼:“光明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光明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惟呼噜法师痛心疾首,不住地摇着他那鸭蛋一般的精光脑袋,终于,他忍不住声泪俱下,两手端在胸前直甩:“教主,教主,您不能一时色-迷心窍啊,您一辈子都熬过来了,可不能晚节不保啊!” “放肆!”鸠摩亚斯德好不扫兴,勃然大怒,“天秤使,你公然给本教主的大喜之事泼凉水,是存心和本教主过不去吗?” “呼噜兄,只有你一人称夏小姐是妖,难道就阁下火眼金睛我们都是傻瓜吗?”“七窍朝天”也帮腔。 “哎呀,列位,我告诉你们,这个妖女是不能看的,看一眼你们就都被迷住了啊!” “那你也看了老半天,你也被迷住了吧。”“七窍朝天”讥笑道。 鸠摩亚斯德早已按捺不住了,拍案叫道:“来人,把他拖出去,革职反省。” 卫士过来拖他,却被他奋力推开,只见他仰天发出一阵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冷笑,然后高叫:“妖孽,妖孽!嘿嘿嘿嘿……,只怕再看她几眼,连本法师也会像你们一样入迷,不,我可要保持清醒!――教主,您好自为之吧!”叫罢忽然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猛地戳进自己的双眼,使全身力气一挖,随着一声如同从断头台上发出的惨叫,将两只眼球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火烧伏龙岭 东线的决战紧张得令人不敢喘一口气眨一下眼。(..info)窝窝台被东野玄黄、轩辕碧丹夹击于兰陵,已无力打通赤仙镇之路。赤仙镇的残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狼主强令蒙哥、耶律兄弟断后,又损失万人才狼狈突出重围。他们向北逃窜,而端木再兴兵团和书中玉兵团紧追不舍。 乌军慌不择路陷入一片榛莽丛生的山地。他们披荆斩棘而行,而西面环山山路蜿蜒崎岖,他们爬了十九天绕了十九个大弯,前面又一座险峻的高山挡住去路!士兵们又饥又疲,再怎么用鞭子抽都走不动了。完颜荡南抓了一名老山农来作向导,老农称此山原名伏龙岭,后来此地气候突然变干旱,多年不雨,山上原本茂盛的草木渐渐枯死,故更名槁木岭,此山三面如刀削成,唯南面有一条大路通往山顶。 不久后面喊杀声起,端木再兴追到了。乌军所剩不过数千人,哪里还能对抗?狼主只得下令逃到山上据险固守。凤军往山上冲击,乌军则在山路上布下两道防线,第一道由努爾·赤溜溜把守,第二道由多铎·粘没喝负责,两军在第一道防线展开激战。 “伏…龙…岭?此地不吉利,不可久留呀。”哈日罕道。 “现在儿郎们累得连搬石头的劲都没了,别说突围,寡人担心守都守不住,唉,我完颜荡南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说着忿忿一刀砍向一根枯树,竟咔嚓一声将它斩为两段。“寡人咋还有这么大力气?”他上去摸了摸断面,忽然兴奋地叫道,“有办法了!” 努爾·赤溜溜用密集的箭雨阻止凤军的脚步,端木再兴竟骑着马朝上冲!射向他的箭不是被他的枪磕飞就是碰到他的盔甲上弹落。凤兵顶起盾牌跟着一齐冲,乌军第一道防线顿时土崩瓦解。端木再兴一鼓作气冲击第二道防线,他知道夺下这个山口就彻底切断了完颜荡南的水源。当他一马当先冲到敌人阵前时,前排的乌兵突然闪开,只听后面咚隆隆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巨响,从山道上滚下一排排圆圆的檑木! “来得好!”眼看无法躲避端木再兴竟毫不畏惧,挥枪将檑木挑起,挑过头顶掷到一边!他一连挑了三十余根檑木,突然扑通一声胯下战马顶不住了腿一软瘫倒,他随之摔倒,后面滚滚而来的檑木顿时砸到他身上!他连人带马滚下山坡,不幸头朝下栽到一块巨石上,壮烈牺牲!他身后的凤兵也纷纷倒下,被檑木的洪流淹没! 书中玉随后赶到,他抱着端木再兴的遗体放声大哭,“不为端木将军报仇,书某誓不为人!”凤军将山脚重重封锁,试攻了两次,都被檑木砸回。书中玉发现满山的枯树极易砍伐制成檑木,这样强攻是徒劳无益的,唯有智取,可有什么法子呢?他一边摸着枯树一边琢磨,蓦然灵机一动,大叫道:“完颜荡南死定了!这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夜里正当完颜荡南高枕养神之际,亲兵突报:“祸事了,祸事了,狼主,山下起火了!”他惊得跳起来,举目望去,只见一道火圈从山底向山上蔓延而来,守军用枯枝扑打,但无异于釜底加薪,满山枯木枯草加上南风顺刮,这槁木岭不是一个大焚炉是什么?“完了,完了,陷入绝地也!”狼主束手无策,急得几乎要在枯树上上吊。随着火势上移,山下的哭嚎声越来越大,“老天爷呀”、“狼主呀”、“爹呀”、“娘呀”、“娃他娘呀”……乱成一片。“狼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哈日罕记起那个老农,令将他带来,盘问他是否另有下山之路。老农想了半天,表示山阴曾有一条小道,那是大约十年前他采药迷了路才撞上走过一次。狼主用刀架着他的脖子去找,可这黑咕隆咚的连大路都看不清哪里去找十年前的小道? 火势愈来愈猛逼近半山腰,乌龙士兵一片片被吞噬,山下的毒虫、蛇、鼠、獾、黄鼠狼甚至狼都被逼得往山顶逃窜,士兵们不得不跟它们争路。焦头乱额之际完颜荡南又见一个头发、眉毛和胡须差不多被烧光,满脸黑糊糊的家伙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狼主,…努爾…赤溜溜…将军……在路上…被毒蛇咬倒,不幸……被烈火吞没!” “什么!寡人的臂膀啊!”妻弟折损让狼主痛惜不已,“那你是谁?” 爱心如焚 “微臣是……多铎·粘没喝呀。”老屠户是从火里钻出来的,他说着就瘫倒在地上。 没有路也得找路啊,狼主一行以盘古开天辟地的精神,斩荆棘、编藤绳、攀峭壁、驱毒虫、赶鼠獾、屠巨蟒,一直到五更还是不见下山之路。此时几乎整座山都点燃了,像一支熊熊的直烧天空的大火炬,数千乌兵已全部填入火海!所剩的狼主及其亲兵不足百人,他们发出绝望的世界末日的哀嚎,与不远处的野狼呼应。大火朝他们逼来,同时扑来数百只末路的黄鼠狼——兔子逼急了会咬人,这黄鼠狼逼急了变成一只只钻山豹!结果为了和它们抢地盘,亲兵们纷纷跌下高崖。 “天亡寡人矣!”狼主闭目等死。 “我们跟着黄鼠狼跑!”军师忽道。它们果然比人灵敏,居然找到了那条下山小道!他们吊着藤绳滑下去侥幸逃生。 “唉,只可恨寡人未听父王警告!”环视左右不到十人,完颜荡南这才醒悟。 * 书中玉和轩辕碧丹、东野玄黄会师兰陵城,正当他们准备一举收复幽州之际,却收到凤凰城的噩耗。六军俱缟素,麒麟公子悲痛得如同自己的父母过世,并且想到妳肯定伤心欲绝,他就更是伤心欲绝。他迅速率本部回援,当临近牡丹城,他发现史似明的大军已经将此城团团围住,这时方得知诸葛丞相已献出都城投降。他抓狂了,坐立不安,哪还有心思援救牡丹城? 他立马将指挥权交给副将,自己和一名老兵扮成牛屎客,拉上一车牛粪日夜兼程赶往凤凰城。进城时他藏入粪桶中,守兵叫停粪车盘查,但一揭开粪桶盖子就立马盖上了,赶牛屎客快走。于是他混进城,找到了丞相。 “您怎么能让公主殿下受此大辱,让一个小女孩身处如此险恶之境?!”成为第五个知悉连环反间美人计的人,他对一向尊敬的老师竟鲁莽地埋怨起来。 丞相理解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能说服殿下回心转意,现在放弃整个计划还来得及。” 他立即跑到妳住的听雨阁,妳一看到他高兴得跳起来,忙叫侍女上茶,并让她们守在门外。妳问他如何进得城来,问他前线的状况,他一言不答,只是怔怔地盯着妳,他的眼瞳深处闪烁着忧郁的火焰,半晌才冒出一句:“殿下,您去陪狼伴虎,不害怕吗?” 妳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公子能在枪林箭雨泰然自若,难道偏我就害怕敌人?” “可是当初圣上正是不忍心您被蹂-躏才拒绝了完颜荡南,您现在却要去侍奉摩匪,圣上的一片苦心岂不枉费?” 妳痛苦地摇摇头:“假如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嫁给完颜荡南,这样父皇和母后就不会死,我们也不至于亡国了。”说着妳抽泣起来。 “在下是说您可以不必这样,我们还有军队,还可以继续战斗,还有重振河山的希望。” “不用骗自己了,书公子,假如还有这个实力,难道我甘心入狼窝受凌-辱?我也想逃离,但是,我们死了好多好多人,父皇和千千万万将士都献出了生命,难道帝国的公主就不能做出牺牲吗?连素来懦弱的大皇兄在责任面前都勇敢地选择了断头台!我无法逃避,这是我的使命,我必须对我的国家负责!” “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妳担心姹紫嫣红听见连忙打断他——妳的贴身侍女也不清楚妳的真实身份,“这里人只知道我是夏小姐。” 绝苦告白 “好的,夏小姐,”他快疯掉了,他感到不得不直接对妳表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埋藏了三年的话脱口而出,“您可以对国家负责,可您想没想过对爱您的人负责呢?您知道吗,在下一次次的浴血奋战,血战孤烟原、血战金沙滩、血战牛头山、血战钓鱼城、血战赤仙镇、血战伏龙岭,全都是为了您!而今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您落入敌人的怀抱,您知道这对我有多残忍吗?您懂我的痛苦吗?!您知道吗,您是中玉力量的源泉,我的心是黑夜的海上的航船,您是那明亮的灯塔;我的心是岩缝间挣扎的小草,您是那温暖的春风!您知道我有多爱您吗?我爱您爱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交给您。中玉乞求您跟我走,我愿意做您永远的奴仆,以我的生命捍卫您一生一世的幸福!”说完脸成了红苹果,垂下头,仿佛审判台上的被告一般等待着妳这位法官的判决。 这回轮到妳怔怔地盯着他,这是第一次面对一个男孩子向妳表白,不禁面红耳赤心儿扑扑直跳,可妳很快冷静下来,先请他喝茶,然后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首先谢谢书公子对我的深情,虽然你不是我最憧憬的某种类型的男孩,但我相信嫁给你也会很幸福,事实上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按照父母给我设计的人生轨迹,我终将和公子走到一起,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我的心里只有国仇家恨,我做梦都想着杀了那个教主、那个刀疤,请原谅我无法跟你走。其实现在国破家亡、兵荒马乱我更渴望有一个宽阔的肩膀可以依靠,然而,我不得不走上一条不归路,我难以避免被敌人玷-污,唯有以死抗争,我觉得我不会爱任何人了。我送给公子一句话:国家兴亡大事,岂能儿女情长?”说着妳泪流满面。 他眼中也噙满泪水,他忽然觉得妳很陌生,妳比他想像中要坚强得多,坚强得可怕!最后他也留下一句话:“总有一天中玉要杀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杀回来,向您证明我能够打败鸠摩亚斯德,证明我对您的爱!” 妳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妳不再去爱什么浪漫了,在青涩的岁月里妳曾想像未来的爱人,而今妳在内心深处垒起一座坟,把他葬了——在梦里你们曾约定今生今世一起去浪迹天涯,然而妳不得不失约了,于是他死在了妳梦里。 风撩起妳的长发,梦已远逝。 * 书中玉欲杀回凤凰城的偏执妄想转眼就破灭了,他还来不及返回战斗岗位,牡丹城外的凤军就已被史似明打散。摩军北进兵团分两路,另一路由方蜡率领向东直取瀛州。书中玉清楚他们将抄东线凤军的后路,而凤军同乌军早已二虎相斗得奄奄一息,哪里还能抵抗士气正旺势如破竹而来的摩军?他给轩辕碧丹、东野玄黄去了封信,建议遭敌人合击时分散突围去黄天湖,效法先皇当年打游击,保存实力以待时机。他自己并没有赶回兰陵,——能指望那一点残兵复国吗? 麒麟公子一个人一匹马沐着西风徘徊在落日坡。 何去何从? 他在帝国的夕阳和废墟中彻底陷入绝望,时人的一阕词正好道出他此刻的凄凉心境:“二十年来家国,五千里地山河,失时容易回天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美女惜美女 16 妳的计划一帆风顺,对妳产生怀疑的惟有呼噜法师。鸠摩亚斯德的侄女、处-女使喀娜斯带着她的三千圣女军从楼兰来到凤凰城,当他得知庆功大宴上发生的事情后忙去看望被打入冷宫的呼噜法师。 “老朽的境况妳不用担心,这儿反倒清静。我要告诉妳的是那个妖女太迷人了,见过她的男人都丢了魂,老朽害怕看她,宁可自剜双目。” “真的吗?”喀娜斯难以置信,感到非马上见到妳不可——一个美女要见另一个美女的心情往往比好-色的男人还迫切。 “老朽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阴谋,她的身份、目的都很可疑,现在只有我这个瞎子才看得出来,不只是诸葛若愚欲讨好教主这样简单,妳一定要去查清楚。.info[]” 喀娜斯立即以保卫光明皇后为名,带领圣女军进驻相府。当她看到妳的时候才相信一切传言都是真的,如戴着显微镜做研究似地打量了妳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怪不得…怪不得……我真嫉妒妳。”妳也被这个西域女孩迷住了,她一头栗色的卷发,幽蓝的湖水一般的眸子,蜡像一般白皙光滑的皮肤。 “妳的眼睛告诉我:妳很忧郁。”她投来阴冷而怀疑的目光。 妳蓦地一惊,妳自然清楚圣女军实际上是来监控妳的,可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哟,便掩饰道:“大概女孩子快嫁人了都有一点紧张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是吗?可惜我是终身不嫁的摩教圣处-女,体会不到。”她二十四岁了,在凤凰国女孩的婚龄极少有超过这个岁数的。 妳觉得还要和她交朋友,化解她的敌意,于是天天约她一起切磋舞艺。她身边有两名美丽的侍女大月氏和小月氏,还有一名和她一样迷人的女子伊梨,她是圣女军副掌率,年仅二十一。妳教她们孔雀舞,她们教妳胡旋舞,其中胡旋舞跳得最好的是伊梨,她的腰细得几乎可以一把握住,旋起来仿佛随时会折断!她们玩得格外开心,喀娜斯慢慢失去了对妳的戒心,和妳愈来愈亲近,后来干脆搬到听雨阁和妳同床共寝。妳没料到有一天竟同一个女摩匪成为真真假假的姊妹。 当然,妳懂得要让一个人把妳当真正的朋友必须了解她的心。妳发现她常常在月色下独自凭栏出神凝望。有一次妳不禁问她: “发什么呆,好姐姐?” “没什么。”她慌忙一笑。 然而妳还是捕捉到她目光中深藏的忧郁的火焰,妳记得妳见过这种火焰,——对,那是在书中玉的眼瞳里。书中玉是真心爱妳却得不到才变得那样忧郁,而她这样忧郁,莫非也是真爱却得不到? “妳的眼睛也告诉我:妳很忧郁。”妳盯着她,她避开妳的目光,无言以对。妳揽住她的肩儿:“我俩难得有缘成为姐妹,姐姐有何心事,不妨对妹妹一吐为快。我猜姐姐肯定是爱上了一个人,可自己又做了圣处女,无法与他成亲。” 有心事的人确实是需要找朋友倾诉的,她终于忍不住伏在妳的肩上抽泣起来:“好妹妹,妳曾经爱过一个人吗?” “没有,舅父母从不让我出府,亲戚以外的男孩子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可以将我的爱情故事讲给妳听,不过妳得发誓不对任何人说。” “我发誓:绝对替姐姐保密。” 湖畔厮磨 她对着楼头的月儿倾诉往事:“我十七岁才做了圣处-女。十一岁的时候我遇到一个男孩子,苦苦爱了他七年,可他却从未爱过我,诚然他待我很好,可惜却是哥哥待妹妹的那种好。” “不可能吧,姐姐这么漂亮,竟有男孩子不爱妳!难道他有更好的意中人?” “也没有。” “那妳怎知他不爱妳?” “七年前,那时摩教正处于楼兰官府的镇压之中,有一次我被楼兰士兵抓住了,他们见我漂亮,就把我送到王宫去邀功。那天晚上他们让我陪国王睡觉,我哭闹着反抗,他们便将我背着手铐起来,几名宫妇剥-光我的衣服推入池子里洗-澡,然后将我抬到国王的床上。当国王淫-笑着朝我扑过来时,我一丝-不挂,双臂不能动弹,我想我完了,我就要被那个老混蛋玷污了,我恨不得撞死掉,因为我只爱心中的他,除他之外任何男人碰我我都恶心。就当我绝望的时候只听‘住手’一声怒吼——他出现了,犹如及时雨。” “那可是王宫啊,他怎么进去的?” “他杀了在宫门外巡逻的大内总管和几名卫士,夺了令牌,换上他们的服装,并问清了国王寝宫的所在之处,接着装作有急情禀报畅通无阻地冲了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一面用刀架住国王的脖子,一面拉过一张毛毯裹起我,抱在腰间,然后押着国王做人质送我们出宫,在成百上千的卫兵的紧随下我们来到宫门外,他对国王说,你让手下送一匹马来,我就放了你,说话算数。敌人牵来一匹马,他先将我放上去,然后放开国王,跳上马飞奔而去,他的骑技超群,敌人被甩得老远,哪里追得上。” “哇,真棒!他如此奋不顾身地救妳,妳还说他不爱妳?”妳给弄迷糊了。 “假如一个男人爱妳,会对妳的身体没兴趣吗?”她忧伤无限,“那晚到半夜时,我们甩掉了追兵,来到罗布泊之畔,很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歇息。凉风习习,我冻得直哆嗦,就说好冷,他傻乎乎地去找打火石和枯枝,可都浸满了露水,生不起火来。他又傻乎乎地要把他的衣服脱给我穿,我说不行,你也冻得直哆嗦。那个呆头鹅就愣在那儿想办法,我生气了:‘你就不能抱着我睡吗?这样我俩都暖和。’他尴尬地笑了笑,才挪过来,躺在我身边抱住我。我将头埋在他怀里,呼吸着他粗壮的气息,虽然隔着毯子还是感觉得到他坚实的肌肉和体温。那晚的月光很明媚,洒到湖面上波光粼粼,不远处就是孔雀河的入湖口,河水欢唱着奔入罗布泊,在那样美妙的深夜,我感觉触到了幸福的大门。我期盼他吻我,吻我的唇,并拉下毯子吻我的身体,在寝宫内他已经看到了我的裸-体,难道他不心动吗?即使现在他要我,我也毫不犹豫地给他。我故意问:‘我身上有一股芬芳,你闻得到吗?’没有应答,唉,他已经睡着了。清晨我睁开眼睛,他还在熟睡,他的面庞在熹微的晨光的映衬下越发英俊,我从没和他如此接近,便肆无忌惮地欣赏他。” 浪漫逃亡 “他很帅?”妳插问,在妳看来摩教里都是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什么“五独”呀,肥球呀,红眉碧眼怪呀,“七窍朝天”呀,“刀疤”呀。 “当然啰,他是混血儿,父亲是西域人,母亲是雪域人,他综合了不同民族的美。那时我忍不住去亲他的面庞,亲着亲着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可惜正当要吻他的唇时他睁开了惺忪的眼。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当场逮住的小偷,从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我扯了个借口:‘你脸上沾满了露水,我的手又不能动,只好用嘴给你擦干。’他说妳真好,然后就起身了。他找来几块石头,要把我的手铐砸开,我才不愿意砸开呢,他一砸我就喊疼。” “妳是想手不能动就什么也不能做,他就什么都得服侍妳,是吧?”妳笑了。 “是的。试了几回,他怕我疼只得作罢。他给我洗漱了一番,便出发了。他要把我送回高昌堡,那里控制在摩教手中,但一路关卡很多,惟有绕道溯孔雀河而上,然后只需通过一道古月关就安全了。为避开眼线我们在沿河的胡杨林里穿行,他快马加鞭,我却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前,其实我根本不想回高昌,一回去便和他分开了,我想先得拖时间,于是没跑多久便喊饿。他停下,将我抱下马,将马拴到树上,然后去找吃的。(..info)他一走我便摸索着将树上的马缰解开了,并去踢那匹马,它本来是官兵的,转头就跑了。他找到一户人家买了一堆饼馕和葡萄带回来,可发现马不见了,我说你没拴紧,它挣脱跑了。他说糟了,它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敌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难道妳不担心追兵吗?” “我才不担心呢,我知道他总会有办法对付敌人的。他喂我吃饼馕,又将葡萄洗净一粒一粒地喂我,我心底乐滋滋的,要是他一辈子都这样喂我该有多好,我情愿一辈子都戴着手铐。接下来他揽着我在林中步行前进,不久果然有一股敌人追上来。逃是逃不了了,只能应战,他看到河岸有一座供洗衣打水的狭窄的木桥,便揽我一起上去。” “那岂不是更危险?” “他后来告诉我,小桥窄得只能容两个人通过,这样他守住小桥,尽管敌人有二十多个,其实每次只面对一人,相当于一对一。他让我退到桥的远端,自己和敌人搏杀起来,一连十几人被他砍中或刺中摔入孔雀河,其余的见势不妙掉头便跑。他正欲追上去抢一匹马,我却大叫起来,我的毯子滑落到河里去了。” “不用说,这又是妳故意的。” “呵呵,我只能出此下策,谁叫他一直对我那么规矩,我就是要诱-惑他,我就不信他受得了。他跑过来,我说刚才躲敌人的冷箭,身子一晃动毯子落下,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河水冲走。他的目光避开我裸-露的身体,说是他没考虑周全,然后又要脱下外衣给我披上,我说我才不要穿大内太监的衣服呢,很晦气要断子绝孙的。他束手无策,我向他宣布我要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在清澈的孔雀河与火红的胡杨林之间柔软的沙滩上裸行,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浪漫过呢。” “是啊真浪漫,尤其是姐姐的玉-体那么美,我也想那么裸行一次。”妳发现西域女孩果然爽快奔放,不似凤凰女孩那般内敛含蓄。 孔雀河之浴 “可他真是个古板的笨蛋,说男女有别。我说你昨天晚上不是都看过我了吗?反正被你看一次是看过,看一百次也是看过,只是量变,没有质的区别,我是不怕你看的,你要怕看我你就别管我了,你走吧。他没辙了,只好让我裸行。我一边走一边跳着胡旋舞,可他的眼睛始终不敢正视我的身子。后来我又装脚崴了,他便背我走,我多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一辈子就和他这样美丽地走下去。我将脸靠在他肩头,头发垂到他胸前,乳儿贴在他背上起伏,而他竟一点邪念也没有,我真是失望极了。直到向晚的时候我俩才到古月关前,他让我藏在林中,去关口打探了一番,回来说墙上贴着绘有我俩模拟像的通缉令,今日已闭关了,只能明日再设法过关。他在关前的小集镇上买了些衣物来,要我套上男装戴上帽子掩人耳目,然后去客栈投宿。我说走了一整天流了很多汗,我俩得先去河里洗个澡。夕阳从胡杨林里透过来,千万道金光在河面跳跃,一对少男少女在河中沐浴,这不就是造物之神营造的爱情天堂吗?我问他你能帮我洗吗,他红着脸摸着头说不敢。我说你很虚伪呢,你都抱着我睡过了。我就泡到河里让水冲了一会,然后要他过来帮我擦干,‘你总不至于让我湿漉漉地穿衣服吧。’他这才磨磨蹭蹭地过来,眼望着远方,手拿一块干巾摸索着在我身上擦,像盲人摸象似的。我感受得到他的紧张,他的手儿不停地颤抖,特别是擦我的胸时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也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圆润的乳儿随着喘息一起一伏,如波荡漾。我多么渴望他抱我亲我要我,可是他仿佛不是血肉之躯,硬是把持住了,冷静地将我的肌肤擦干。我灰心极了,心想你真能啊。之后我俩来到一家龙门客栈,他想要两间房,我说我的手不能动,晚上要是有采-花大盗来强暴我怎么办。他说:‘妳可以喊啊,然后我就过来救妳。’我一肚子气:‘强盗不会用抹布堵住我的嘴呀。’他只得屈服了,要了一间上房,真好,这里的上房都只有一张大床。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却躺在另一头,我哀婉地问他:‘我是不是很丑?’——我听说过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坐怀不乱的话只可能因为怀中的女人太丑。他说哪里呀,妳是楼兰最漂亮的女孩。我说那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顿时就哭了起来,哭得很凶,泪水打湿了衣襟和床单,妳想想一个女孩子那么诱-惑一个男孩子对方都没反应,她能不伤心透顶吗?他连忙过来安慰我,抱住我的头。我直诉衷肠:‘你要我吧,这一生一世我都做你的丫头,好好地服侍你。’他却默默地摇摇头。于是我重重地说:‘不管你要不要我,这辈子我非你莫嫁!’然而他狠心告诉我,我们两个不可能。” “为什么呀,难道他是断袖,不喜欢女孩?”妳觉得好奇怪。 “就因为他死板。”她回答得很抽象。 “这个怪人是谁?” “妳甭问,我永远也不想提他的名字。那晚他出去了一会然后进来,他以为我睡着了,轻轻地脱去套在我身上的衣裳。我以为他要和我亲热,心儿一阵狂跳,可他只是要解开我的手铐。我问有办法弄开吗,他说肯定有办法的,世界上所有的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他找老板讨了一根铁丝,要用‘小人’之法来解。我说随你吧,你要懂得用‘小人’之法对待我就好了。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他不要我,我就和他对着干,设计让我们过不了关,让他一直在这儿陪我! 负气闹关 “次日醒来,我一揉眼睛突然意识到手铐居然真地解开了,他倒真有办法,我觉得好不扫兴。我悄悄找到老板八岁的儿子,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他,让他给我捎一张纸条给关口守卫,但不要说是我给的,那张纸条上写着‘密报:今日逃犯过关’。这一招还真管用,我们来到关口附近,发现增加了大批守卫,对着通缉令挨个挨个检查出关的人,别说人了,恐怕连苍蝇也飞不出去。整整一天毫无蒙混过关的机会,晚上只好又回到客栈,我暗自高兴,让他陪我下跳棋下到半夜,之后同床而眠。接下来两天我故伎重演,关口查得越来越严,他傻了眼急得一天到晚打转转。我却乐得大吃大喝大玩,我感到只有跟他在一起才有快乐,我的生命才有意义,假如让我离开他,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四日一早,老板的儿子就主动来找我要帮我送信,他是尝到了糖葫芦的甜头。可当我俩又来到关口前却发现这一次大部分守卫都撤了,也不挨个检查了,怎么回事?他担心有诈,让我等着,他先通关试试,奇怪的是他大摇大摆地就过去了,然后招手示意我也过去。这时我看见老板的儿子正在路边哭,红肿着腮帮子,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城门官打了他几巴掌,说一群大人被一个小孩糊弄了好几天。(..info好看的小说)我连忙又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他,他这才止住哭回去了。我想我就这样出关回高昌了岂不是功败垂成?于是我来到城门官面前,指着通缉令问他,你不觉得我和上面那个女的很像吗?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明确告诉他我是通缉犯,你们抓我吧。他反倒乐了,说你没发高烧吧,那是女的。我一拉帽子,满头秀发垂下来,他却更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瞧你,还真装得像女娃。’这时我的心上人也跑回来,要拉我走,我偏不走,对城门官叫道:‘你怎么还没看出来,我俩就是通缉令上那对男女!’他捧着肚子道:‘别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穷鬼,想到牢里吃白食,快走吧,我实话告诉你们,今年闹饥荒,牢里粮食根本不够吃。’我急了,说你要不信我脱衣服给你看。他已经乐得撑不住了,一屁股摔到地上,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为了坐牢居然做变性手术,你们要再不走老子就不客气了!我硬不肯走,哀求道:‘大人,您睁大眼睛看一看,我俩千真万确就是通缉犯呀,求求您快抓我俩吧!’城门官想是碰上疯子了,举刀吓唬我,我迎上去眼睛都不眨一下:‘随你杀吧,省得我自杀。’——此刻我已心如死灰。城门官看我真地不怕死,倒没招了——这叫穿鞋的怕光脚的,凶神恶煞怕不要命的,于是反过来哀求我:‘我的祖宗,求求您别在这里闹了!’后来竟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仍死活不走。最后来了一辆马拉轿子要出关,城门官仿佛看到了救星:‘下来,这轿子征用了。’他把轿上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拖了下来,请我俩上轿,我哪里肯。我的心上人求我别在这儿赌气,有什么话出关再说,硬把我揽上去,我俩坐着轿子出了关。一路上,我再也没有理他。” “后来呢?”妳从她身上体会到书中玉的那种悲凉。 “一回到高昌,我就歃血为誓做了圣处-女。” 刀疤被罢 书中玉极悲之时正是鸠摩亚斯德登上极乐之际,这些日子老头子一天到晚哼着骆驼小调,他终于觉得他一生的千辛万苦没有白费,以前读东土野史说曹阿瞒兴举国之兵讨伐江南只是为了得到乔公二女他还不信,如今颇有同感。(..info好看的小说)毫无疑问人的本性里有自私贪婪的一面,当一个人困顿落魄的时候它就主动或被动地隐藏起来,当一个人的权力不受限制的时候它就暴露无疑,譬如后宫粉黛三千的帝王,他只图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决不会考虑这些被囚禁的性-奴会不会幸福,这就是所谓“绝对的权力只会带来绝对的腐败”。假如鸠摩亚斯德是深山的修道士,他肯定会像慈眉善目的爷爷一样待妳,但他现在是主宰天下的王者,他的权力催化他的私欲要将妳变成他的性-奴——这便是人性的残忍。 对于教主的行为,教徒已达数百万的偌大一个摩教内仅有两个人质疑,除了呼噜法师,另一个是更为虔诚死硬的奉行原教旨主义的清修派僧侣——“刀疤”。 这个妳所最仇恨的最凶残的“刀疤”竟然没进凤凰城。本来鸠摩亚斯德安排了他同坐十二驾王者马车入城,但他却认为昔年圣者摩尼进入圣城乘坐的是一头跛脚驴,而不是豪华的马车,所以真正的王者应当素服简从骑驴入城。“那岂不是大丢面子?”教主和安元帅当即否定了他的荒唐主张。他遂表示要迅速追击逃亡的凤军及皇族,等不及入城。安若山觉得正好,省得太阳旅抢了自己的风头,遂令他率一万骑兵组成南进兵团即刻开拔。.info[]星雨万万没料到“刀疤”的南进兵团居然抢在他们前面抵达麒麟城!喷射火龙枪的太阳旅一日便攻克城池,书太守不肯投降投汨罗江殉国!紧接着南进兵团回头截住南逃的凤军,激战三日凤军覆没,原拟退往芙蓉国避难的星雨和阿甄、阿蕊等皇属不幸被俘。接下来仅半个月南进兵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从麒麟府到钱塘府的南方所有要地。 鸠摩亚斯德接到战报得意之极,不料又接到“刀疤”一篇上书气得他差点被喉咙里的一口茶呛死。“刀疤”表示对呼噜法师的同情和担忧,指出情-欲是罪恶的根源和渊薮,望教主洁身自好勿辱名节。“简直是反了!”鸠摩亚斯德扔掉他的上书,毫无余地地回复他:要本教主不娶此女,除非你杀了本教主!并且撤销他南进兵团都督以及太阳旅旅长之职,代之以在阅兵场向自己喊效忠口号喊得最响的大将——巨蟹使哥舒汉,你不是有个性吗,哪儿自在哪儿凉快你哪去吧!这无疑是杀一儆百,教主连自己最宠信的爱将都惩治了,谁还敢有所非议? 现在教主只等着北进兵团的消息。北进的两路摩军果然合击兰陵,凤军化整为零去了黄天湖,兰陵唾手而得。鸠摩亚斯德催促进兵幽州,史似明在贺兰山吃过乌龙铁骑的苦头不敢轻进,方蜡则雄纠纠气昂昂地杀了过去。不料半途遭遇“大漠之狼”闪电袭击,两万摩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满地找牙,方蜡连自杀都来不及被蒙哥活捉!鸠摩亚斯德心急如焚,催安元帅出动主力且去督战,谁知安若山不慌不忙地表示主力尚须休整。教主再三催促他仍按兵不动,只得在养心殿召开御前会议商榷。 鸠摩亚斯德始料不及的是参加会议的五员大将,即摩教的“五明子”——气斗士、风斗士、明斗士、水斗士、火斗士,他们异口同声叫苦,称粮草尚须筹集弹药尚须补充伤病尚须休息。他心里气得要命:你们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日夜泡在乌衣巷休整!他只好利诱安若山:“狮子使爱卿,打败完颜荡南还需你辛苦一趟。爱卿的功劳老夫是不会忘记的,将来不仅让你继续统帅三军,光明天国的宰相之位也是你的!” 安若山哈哈大笑却面无表情:“属下不稀罕什么元帅和宰相,属下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二魔争风 “只怕教主舍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 “爱卿尽管开口,对于爱卿本教主没有什么舍不得。” 安大帅品了口茶,这时气斗士启奏:“教主,大元帅打败了岳昆仑,又将驱除完颜荡南,这天下第一英雄舍元帅其谁?前番庆功会上夏小姐有言愿嫁天下第一英雄,教主不如成全大元帅同夏小姐的这一段千古良缘,这样大元帅也好全身心投入教主的千秋大业……” “住口!”鸠摩亚斯德将茶杯往会议的长案上重重一摔,“本教主一手创建摩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本教主才是天下第一英雄!诸葛若愚的外甥女只能是本教主的女人!” “教主,”其他四明子一齐陈情,“大元帅为天国立下第一大功有目共睹,若不将夏小姐赏赐给大功之臣何以服天下?若封赏不明圣徒们谁肯效命征讨乌龙?” 原来他们都跟安若山一个鼻孔出气!鸠摩亚斯德盯着安若山:“这是你的意思?” “不错,”安若山一拱手,“教主,属下跟随您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将近三十年,从未索取过什么,这一次属下是真地看上这个女娃,恳请您就答应属下吧——就这一次。” “不行!”老教主竟单腿从龙椅上腾地跳起来,指着安若山颤巍巍地叫道,“你、你、你怎敢有此非分之想?!” “这如何叫非分之想?夏小姐所称的天下第一英雄是指打败完颜荡南的人,并不限于教主您啊。”安若山理直气壮。原来在庆功大宴上欣赏妳的舞蹈时他就盘算如何体面地开口提亲,不料让令狐拍抢了先。他又懊又恼,却欲罢不能夜夜失眠。(..info好看的小说)史似明占领牡丹城后将“牡丹八艳”一个不漏地搜入网中,自己却不敢享用,全送来孝敬安大帅。他将八艳锁禁在前太子康春-宫之中一张超大的床-上,日日夜夜为他治失眠症,可丝毫不见好转。既然得不到妳就会失眠,失眠就会病重,病重就会死掉,他觉得那还不如撕破脸豁出去把妳抢过来。 鸠摩亚斯德环视左右,忽然发现除了令狐拍都是替安若山说话的人,并且令狐拍也目光闪烁噤若寒蝉。他只得做出重大让步:“也罢,本教主知道爱卿劳苦功高,本教主许诺将来定将光明大帝之位传给爱卿,这你该满意了吧。” “不,得不到这个女娃,属下的心永不安宁。”安大帅冷冷地说。 “难道本教主不是出生入死,难道本教主就不需要一点慰藉?”鸠摩亚斯德大怒,拍着长案,“你可是妻妾成群,本教主可是一根光棍晃了大半辈子,你就不替本教主想想?” “别他娘的废话了,”安大帅对着拍案而起,仰起脸鼻孔冲着教主,语气无比坚硬字字如铁,“本帅重申一遍:我只要她!” “放肆,反了你!”教主的脸气成了变质的猪肝,“左右,给我拿下!” 然而卫兵们面面相觑,哪里敢动?安大帅仰天大笑:“哼,你要不答应就等着瞧吧!”一脚踢翻长案,拂袖而去。五明子等人也跟着退席,一旁的令狐拍吓得面如溺死鬼一般苍白。 教主怒斥卫兵:“你们敢不听命令!” 卫兵们一齐跪倒:“教主可怜可怜小的们吧,我们都有家有口,冒犯了大元帅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呀!” “统统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唉,假如本教主的太阳旅在……”鸠摩亚斯德气得发抖。 令狐拍上前替他捶背。 “摩羯使,今天你可是目睹了,安若山大逆不道。” “是是,教主。” “那你忠于本教主吗?” “天打五雷劈,属下对教主一片赤诚!”“七窍朝天”扑通跪倒。 “很好,本教主登基之时封你做宰相。” “谢教主陛下!” “哼,这摩教从头至尾可是本教主呕心沥血栽培起来的,我就不信你安若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本教主能封你做元帅难道就不能撤掉你?”鸠摩亚斯德低头寻思一会,唤“七窍朝天”附耳上来,“摩羯使,替我拟两份圣旨,一份传史似明回京参加本教主登基大典,一份令哥舒汉携太阳旅回来为登基大典和夏小姐的盟誓仪式护驾。” 千里姻缘 17 ——你终于来了。(..info) ——妳一直在等我? ——是的,整整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都在默默地北望,默默地等待着你。 ——可是,我并没有给妳任何承诺,相反我另有所爱,况且与妳相距十万八千里而从未与妳联络,妳难道不顾惜妳最宝贵的青春白白流逝? ——很多人都劝我放弃,她们说在我们的王国男人是一种供远大于求的消费品,以我的尊贵,一夜换一个来享用也不为过,何必吊死在一棵虚无缥缈的树上?我总是一笑置之,她们不懂对于一个痴迷月亮的人,再多的星星也毫无意义。我不在乎等不到你,只担心远方的战火会将你吞噬,你不会想到我常常在为你祈祷,我每每为打探到的一点零星的关于你的消息而兴奋好多天。当摩军入侵你的国家后,关于你的任何信息都被切断,派去打探的人皆空手而归,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倘若不是众臣齐跪在宫门口阻止,我都要乔装改扮亲赴凤凰国找你。 ——唉,每一颗真心都那么良苦,追寻的人是那么无望,等待的人又是那么寂寞。 ——看来你是因追不到而失望。 ——嗯,我也是一夜夜地在寂寞中煎熬,可最后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梦想还是化为了泡影。 ——于是就想到我? ——嗯,我记得妳的真情,希望有机会能和妳再续前缘。 ——前段日子有些你们的残兵逃入我国,我连忙召他们来询问,他们只听说京城陷落时你尚鏖战于兰陵,前有狼后有虎,恐怕你凶多吉少。这时海棠郑重地劝告我:陛下一定得放弃了,他不可能来了。我说:不,正好相反,我已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妳好像预感到我会来。 ——是的,我母亲曾留给我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不是妳的东西妳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是妳的东西妳想不要都不成。 ——看来我来妳这儿避难真是宿命。 ——不用骗我,你不是避难的,你是来求我帮你复国的。 ——妳真聪明,怎么猜到的? ——三年前我就看出你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假如只是想避难也无须跑到这里来。——你会像爱你以前的意中人一样爱我么? ——我会倾我所有来爱妳。 ——谢谢。我也要让你看到我有多爱你,我会倾举国之力助你复国,助你成为岳昆仑那样的大英雄。 ——谢谢。不过这是长久之计,我一天也不能让妳再等了,现在我只想向妳求亲,请妳回答我:我们马上举行婚礼好不好? ——马上?总得筹备一下吧。 ——那就越快越好,三天之内怎么样? ——行。喔——,原来你下套让我钻啊,你还没问:妳嫁给我好不好?就让我先答应了。 ——嘿嘿,总之妳已经答允了。 ——好吧,省掉这一节也行,你说的越快越好。 ——是的,人生太难预测,如果今天可以幸福,等到明天可能就晚了。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鸽群优美地盘旋于万里晴空,万花之国的女王在王宫大寨前,在成千上万臣民注目下,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紧紧拥抱在一起。 处男情结 妳也没料到书中玉竟会比妳先成婚,他知道这是拿自己的感情做一笔交易,但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info无弹窗广告)凤军已经山穷水尽,他不得不另借一股力量,惟有同黑水仙结为婚姻,他们就同呼吸共命运,复国就是他们共同的事业,她的子民就不会有异议。尘世的法则是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如名噪千古的双口鸡皇后、明空女皇,而今天到书中玉这里却反过来了,他要施展美男计,开创男人以征服女人为手段来征服世界的先河。他觉得自己并未丧失尊严,因为他是为了崇高的复国梦想,而黑水仙也是真心实意地爱他。(..info) 芙蓉国的婚俗处处体现大女人主义,其中一项是检查新郎是不是处男。该国的女人大都有着浓厚的处男情结,如果新郎不是处男,便可将其退掉,甚至以诈骗罪施之以鞭刑——芙蓉女人御夫经的第一条便是:“妳要到男人那儿去吗?别忘了带着妳的鞭子。”相反该国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处女情结为何物,女人为避免初-夜时处-女膜破裂带来的疼痛与麻烦,通常会在婚前请巫医做破除处-女膜手术——巫医们靠这桩红火的生意大发横财。(..info)书中玉的婚检官由朱丞相和铁元帅担任,她们瞧了瞧他的手臂,然后将他脱得光溜溜打量他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全-裸面对女人,窘得满面通红、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 “哇,书公子,你简直是一件精雕细刻的石膏塑像,肌肤比女人还要白皙细腻!”二人啧啧称赞,并禁不住用手抚摩。 麒麟公子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公子多大时守宫砂消失的?” “什么守宫砂?” 原来芙蓉国的男孩十三岁时都在身上点一颗守宫朱砂,婚前查看若还在便是处男。书中玉解释凤凰国的男孩没这种习俗,朱海棠笑道:“没关系,其实我们只是想欣赏欣赏公子的玉体,揩揩油。” “可在下真的还是处男。” “你还是处男?”二人眼睛瞪大如杏。 “这很奇怪么?” “当然奇怪。记得公子以前曾说过有意中人,况且就算公子没有情人,以公子绝世之姿旷世之才,贵国又是美女如云,你不找别人别人也会送上门来。” “在下一直守身自律以为高洁,不敢苟且。” “你敢对天发誓吗?”铁木兰问。 “在下书中玉对天发誓:假如在下不是货真价实的处男,就请老天降下一颗陨石将我砸死。” 两位婚检官仍无法置信,铁木兰让他打坐气守丹田,然后她双掌贴着他的丹田施发一种“素女功”。他只觉得两股寒流袭入,冻得直打哆嗦,只有极力运气抵抗。而渐渐地她的额头竟然冒汗,忽然双掌上腾起一股白气,“哎哟!”她像触到灼铁似地猛缩回手。“怎么可能?公子体内元阳犹在,公子真的是处男!”她不得不承认。 二人向女王汇报,黑水仙却把检验报告一扔:“他是不是处男本王根本不在乎,我的爱没有条件。” 美男计,难美男 为庆贺女王大婚,芙蓉国举行三天泼水狂欢,全国民众互朝对方身上泼水打水仗,只见大街小巷、家家户户水如龙跃,地如泽国,一片欢腾。婚车在遊行的时候两旁围观的民众更是纷纷朝车上泼水以示祝福。按照该国的风俗,迎娶新郎时要给新郎蒙上红盖头,但一则考虑到这是跨国婚姻要兼顾双方的礼制,再则黑水仙也想向民众炫耀一下她的新郎的俊美,故特许书中玉抛头露面,于是他立于车头,优雅地向欢呼的人群抱拳、鞠躬、挥手答谢。 “亲王爷只是脚大了些,其它一切完美。”所有人都被这位公子的翩翩风度所折服。婚礼的高潮是在新娘新郎在拜完天神后,所有的嘉宾都朝他俩泼水,他俩被弄得浑身湿淋淋的,哪里像新人,俨然一对水怪。新娘告诉不知所措的新郎,水在芙蓉国是生命的象征,泼得愈多愈表示福如东海。折腾了一天后,终于到了书中玉最不敢面对的一节——入洞房。“恭祝女王陛下、亲王殿下早生贵女、多女多福!”嘉宾和臣子们呼喊着将新人拥入水仙宫,原来芙蓉人都祈愿生女儿。 “按我国的规矩向来是男人为女人侍寝。”新娘眼色迷离地看着新郎说道,花灯映衬出她一股朦胧的媚态,楚楚诱人。他知道自己献身的时刻到了,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到白玉床上,湘妃枕、鸳鸯蝴蝶被、并蒂芙蓉帐,营造出一个蜜甜的温柔乡。他为她宽衣解带,然而一边解一边却想妳,要是躺在面前的新娘是妳他会幸福得死掉。(..info好看的小说)解到睡衣时他的手忽然停住了:“我看……今夜就早点歇息吧,我感到很疲惫。” 她失望地瞥了他一眼,喟叹一声,然后扭过身去。他似乎累得不行,一躺下就睡着了,而事实上他是装的,他根本睡不着。他始终感到如果和黑水仙亲热,就是对妳犯罪,尽管妳从未给她任何承诺,但他觉得他的任何背叛都玷污了对妳的那份真情的圣洁。诚然枕边的这个性感女人对血气方刚的他充满了誘惑,他体内的强烈冲动几乎令他窒息,但他还是无法跨出那一步,这成了一种心理障碍。人类自然的生理行为有时是会被心理障碍所阻的,譬如说人天生喜欢吃猪肉,但如果诚心接受了反对吃猪肉的宗教,就会对猪肉产生恶心感;再譬如说大多数男人在条件允许、老婆管不到时会媮腥,但仍有极少数男人认为这是可耻的行为而“君子有所不为”,这种道德感其实便是一种正面的心理障碍。书中玉对妳的自发的忠诚成了他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 第二天夜里这一幕又重演,他对她说:“我还是没有恢复,来日方长嘛。”第三天夜里,她身着一袭光滑的丝质睡袍等着他,可他继续推托,这位从不服输的女王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他知道问题严重了,慌忙揽住她的肩给她擦眼泪,安慰她。 “我知道……你一定…还想着…以前那个女孩……” “谁说的,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妳。” “别骗……”不待她说完,他一吻封住了她的口,接着两人紧搂着狂啃起来。啃着啃着他俩的舌头像两条互相挑逗的蛇胡搅蛮缠到一起,同时幽香从她的睡袍内散发出来熏得他晕糊糊的。 “还记得……我的身体么?”她喘息着。 “当然记得。”他感觉慾望之火已熊熊燃起,再也扑灭不了,并且他也知道自己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于是他不再强撑,心里暗叫一声:“殿下,原谅我的背叛,我也是人在洞房,身不由己。”便一把扯开了她睡袍的带子,不料整件睡袍瞬间滑落,里面一丝-不挂!多诱人的葡萄一般熟透的胴體! 女王不早朝 “可惜那幅芙蓉早已了无痕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要妳喜欢,以后我天天为妳画。”他一面吻着她一面将她按倒,从唇儿吻到颈儿到肩儿到高耸的两峰,并一顺吻下去,直到水草丰美的腹地。 “按你们国家的规矩是女人为男人侍寝,那就让我……”她也将他……着迷地抚摩亲吻他的肌肤。他像一只惊慌而不识途的野鹿闯入她陌生的溶洞…… “怎么……湿漉漉的?”他很迷惑。 “你不懂么?”她一笑,“怪不得她们说你是处男。(..info无弹窗广告)” “见笑了。”他好尴尬。 “我只是不明白你和那个女孩之间,这些年就没发生过什么?” “从未,我们并没有相恋,自认识那个女孩起,和她总共才见过四次面,在下连她的手指都没碰过,我们也曾通过信,但她从未谈及感情,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单相思而已……”正说着他感到一股快乐的泉水就要喷射而出,试图忍住却一发不可收……之后他软软地瘫倒喘息,他似乎觉察到她意犹未尽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真抱歉……没做好,我休息一会再试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 “你已经很棒了,玉郎。”她鼓励他安慰他,又接着刚才的问题,“为何那么长时间你都没把那个女孩追到手?” “她说对我没有‘感觉’。” “会有人对你都没感觉?她是什么样的女孩,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说故事呢?” “不、不,我没打半句诳语。她……唉,还是不说吧。” “那你一直没有找别的女孩子填补一下你的寂寞?” “嗯。” “还是因为她?” “是的,心里装着一个人,就不可能接受别的人。”麒麟公子叹道。 “我们真的同病相怜,你对她就像我对你一样。”她紧搂住他,“放心,我允许你心里装着她,可是和我在一起就要开开心心。” 他感激地吻她,其实她又何尝不惹人怜爱?假如没有遇到妳他和她何尝不是良缘佳偶? 她一边爱抚他身上的一处处伤痕一边在耳畔温柔地呼唤他:“玉郎,玉郎……” 他的欲-望重被唤醒,这一次不再矜持不再生涩。他们尽情地互相在对方身上寻找快乐,而对他,与其说是寻找快乐,不如说是发泄内心的痛苦——那种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的付出却毫无回报所带来的无尽的痛苦……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女王不早朝”,黑水仙恨不得日夜与麒麟公子缠-绵。当然他们并未因儿女私-情耽误大事,黑水仙在度蜜月的泸沽湖上召开御前会议颁布政令:全国征兵,芙军现役总兵力不足三万,将扩至十万,聘任书亲王为兵马大元帅。另外书亲王提议废除裹足,芙蓉国流行给男孩裹小脚,为的是满足女人对“三寸金莲”的癖好,他指出“三寸金莲”的男人打起仗来站都站不稳,别说跑了。黑水仙不愧是该国开国以来最开明的君主,慨然签署了《天足自由宣言》这项在男权运动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法案。 天价圣坛 妳迷失于黑魆魆的 死一般沉寂的森林 * * 妳迷失于黑魆魆的死一般沉寂的森林恐怖慌乱凄冷孤独无助……突然一点点的绿森森的光向妳逼射而来那是狼群!快逃!已迟了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嗥叫它们扑过来啦!它们淫-笑着撕乱妳的衣裳又疯狂地咬妳咬得妳浑身血淋淋的剧痛难忍瘫倒在地上接着那群狼为了争食妳拼命地厮咬起来霎时间死伤无数浓腥的狼血汇流成河将妳吞没妳绝命地挣扎着父皇母后快救救我呀!…… 随着大典一天一天地临近,妳一夜一夜地做噩梦,有时候会将喀娜斯惊醒,好在她从未听清妳的梦话。 令狐拍不愧是监修土木的奇才,三个月内居然真地完成了一座金字塔一般的拜火坛!当然平地而起是不可能的,他选用了都城最宏伟的建筑——凤凰台作为台基,在其上搭起一座可容百人的高坛,坛上东部再设一尖顶供奉圣火。地面、台面、坛面、尖顶形成四层的金字塔结构,垂直高度近百米!令狐拍称改建费用花去了三百万两白银,比摩军南侵的总军费还多!鸠摩亚斯德并不心疼花费,他万分高兴大赞令狐拍的功勋同这座伟大的工程一样永固不朽。 盛典如期举行,而史似明并未返京。原来他接到教主的诏书后携几员部将回来,不料半路又接到安大帅的军令,令他坐镇前方不得擅动。这下他犯难了,两道相反的旨令教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谁也不敢得罪,索性称病在牡丹城歇养,只派两部将回京复命。 喀娜斯的圣女军护送妳去圣坛。街上自然是万人空巷,但令她不解的是卫戍军布满了大街小巷,三步一人、十步一岗,一个个全副武装,戒备得如铁桶一般。当她看见指挥戒-严的明斗士时招呼他过来询问:“你们出动了多少人,搞得如临大敌似的?” “启禀圣姑:京畿八万大军全部出动了。大帅有令:今天的大典不容一丁点闪失。” “安全第一没错,可别搞过头了,你看这一排排的刀枪剑戟寒光晃晃的,哪里像是办喜事,简直是押死囚上刑场!”她心中闪过安若山会有什么不轨之心的念头,但随即自我否定了,因为他要敢造反除非他患了妄想症、大头症、躁狂症外加羊癫疯。 妳从轿中向外窥探,也发现一股异乎寻常的腾腾杀气,妳预感到或许会发生什么,但妳格外沉静。 到了拜火坛只见一片白色的海洋,密密麻麻的披麻衣的士兵整齐排列在地面和凤凰台上,戒备更是森严。所有人包括妳在内统一素服,这是摩教礼制,同凤凰人的丧礼一样。“恭迎光明圣女夏小姐驾到!——”随着司仪一声长呼,士兵们行跪拜礼,戴着面纱的妳由喀娜斯、姹紫、嫣红、诸葛先生、大头怪簇拥着款款步上高坛。摩教大小头目早已恭候于高坛之上,他们向妳行鞠躬礼,请妳同教主、安大帅并立。 “光明大帝登基大典暨光明圣女夏小姐婚盟仪式现在开始!——”随着司仪嘹亮的一声,圣洁的终身不嫁的处女使喀娜斯点燃了圣火。接着鸠摩亚斯德拄着宝杖由两名侍者搀扶着登上圣火顶,他精神抖擞地致辞,最后咳出一口浓痰,扯着沙哑的喉咙吼道:“本教主郑重宣布:一个让所有神的子民享有富裕、太平、公正的光明天国于本黄道吉日正式成立!——” 天父降体 “伟大之父,福泽宇宙!伟大之父,福泽宇宙!……”数万人齐呼,并齐唱赞美诗,歌声震得坚固的圣坛都在发颤: “啊,在全宇宙之中 我们只赞美你 伟大的父尊,荣耀的帝皇 诸时之中的太阳 头戴冠冕的君王 一切族类的父尊 所有诸神的圣上 你是善良之树 恶果不会产自你身上 ……” 老教主心中乐得枯树开花,他高耸着独孔鼻斜睨安若山,心道老子一登基立即以光明大帝的名义重新洗牌,封史似明做元帅哥舒汉做副元帅,给你一个修道院长的闲职,看你还能翻什么浪? 信众们正唱得眼睛发花头脑发热忽见安大帅“呀,呀——”怪叫两声,紧接着手脚发羊癫疯似地抽搐起来,眼睛一闭就往下倒!身后的气斗士、风斗士慌忙扶住,“大帅,大帅,您怎么了?!”他却知觉全失口中直吐白沫! 赞美诗停下全场呆住,令狐拍上前瞧了瞧,把了把大帅的脉,突然激动得泪水刷刷大嚷道:“圣徒们,安大帅没事!圣徒们,这应是伟大之父附身!”他跪下倒头便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哥舒汉跟着大呼:“没错,伟大之父附身安大帅啦!——”他亦跪下叩拜,其他将领随之一同跪倒。 “哗——,哗——”顿时坛上坛下一片片地跪倒! 鸠摩亚斯德起初不知咋回事,很快明白安若山在装神弄鬼,心里这个气啊:令狐拍,哥舒汉,你们起什么哄呀?这不是配合安若山演戏吗?亏老夫还视你们为心腹欲提拔你们! 气斗士、风斗士、哥舒汉、令狐拍等人一起将安大帅抬到圣火顶上原预留给光明大帝的圣椅上坐下。突然他的嘴唇张了张,气斗士大喝一声“肃静!”全场屏住呼吸。安大帅仍处于昏厥状态却开口了,发出一种拖曳、低沉、颤抖的声音:“朕的子民,朕的羔羊们,今逢人间天国成立之日,朕来降福了——” “恭迎伟大之父!伟大之父,福泽人间!”万众跟着令狐拍、哥舒汉一齐叩头山呼。鸠摩亚斯德见状也只得跪下,喀娜斯以及圣女军跟着跪下。诸葛先生让妳们一行亦跪下。 “羔羊们,朕今日特赐尔等之光明天国建元年号为‘太平’,保佑天国万载长安——” “叩谢伟大之父!”万众应道。 “摩尼教教主鸠摩亚斯德,你传教数十载功德无量,朕敕封你为光明天国的最高精神领袖——太阳大祭司,主持一切重大祭祀。” 啥叫太阳大祭司,封我这个作甚?鸠摩亚斯德颇为纳闷,却不得不称:“谢父天恩。”心里则骂道:好你个骆驼贩子,充本教主的老子,这笔账先记着。 “天国的最高世俗领袖为光明大帝,羔羊们,尔等觉得由哪位圣徒担任此职最适合?”“伟大之父”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有人愕然,有人迷惑,有人冷笑。 鸠摩亚斯德气得发抖:光明大帝顺理成章由教主出任,难道这还用讨论? 光明政变 “启禀伟大之父,”“七窍朝天”跪爬出列,“光明大帝之职自然应由鞠躬尽瘁创立丰功伟绩的大元帅安若山担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鸠摩亚斯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最信任的令狐拍竟公然跳出来拥护安若山,这是咋的了?不待他想下去,哥舒汉紧跟着表态:“启禀伟大之父:我们太阳旅乃至南进兵团全体将士皆拥护战无不胜的安大帅!” 什么,太阳旅也站到安若山一边?!老教主傻了眼,这巨蟹使咋是安若山的人?再则,“刀疤”是撤掉了,但太阳旅的左旅长风云子、右旅长霹雳子等骨干份子仍是死忠于本教主的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哦,他记起来了,这些人都没返京,哥舒都督接掌太阳旅后把他们都踢到一边换上自己的亲信。他忘了哥舒汉是安大帅一手提拔起来的,早已沆瀣一气,并且为了拉拢他大帅还将自己与一个高昌艳-妓的私-生女赐给他做妾。 “我们圣教全部人马皆拥护战无不胜的安大帅荣登大宝!”气斗士、风斗士更是振臂高呼。坛上其他将领亦跟着振臂:“拥护安大帅荣登大宝!拥护安大帅荣登大宝!”史似明的部将鹰太保和犬太保见状也跟着喊起来。霎时全场振臂呐喊,阵阵如雷,刀枪剑戟舞成一片寒光闪闪的海洋! 鸠摩亚斯德完全懵了,没想到他缔造的摩教大军如今眼中只有元帅没有教主。(..info)惟一为他说话只有侄女喀娜斯:“启禀伟大之父,没有教主哪来摩教和光明天国?大帝之位自然属于缔造者啊。” “此言差矣,”“七窍朝天”立马反驳,“教主固然德高望重,可惜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故担任精神领袖足矣,俗务还是交给安大帅最合适。” 哥舒汉、气斗士、风斗士诸将更是以头抢地:“伟大之父啊,假如不让安大帅出来主政何以降妖镇魔,圣徒们何以安心,天下何以太平?您要不答应我们的请愿,今天就让我们死在这圣坛之上吧!” “既然子民们众心拳拳,”“伟大之父”这才开口,“既然狮子光明使众望所归,那么朕就上依天规下顺民意,敕封狮子光明使安若山为光明天国开国大帝,掌管军政等一切俗务,定矣――” “不!不!这里有阴谋……”鸠摩亚斯德单腿一跃而起声嘶力竭地大叫,可更大的呐喊声如潮水一般淹没他:“伟大之父圣明!伟大之父福泽宇宙!……” “羔羊们,朕去矣――” “恭送伟大之父!” 昏迷中的安若山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伸伸懒腰睁开眼,大惑不解:“嗯,我这是在哪里?” “陛下,”气斗士禀道,“您这是在登基大典之上,适才伟大之父降托陛下圣体,敕封教主为太阳大祭司,敕封陛下为光明大帝。” “恭请安大帅登基大宝!”万众齐呼。 “哎,使不得,使不得!”安若山满面羞愧,“安某何德何能岂敢称孤道寡?” “七窍朝天”提醒道:“大帅,伟大之父的神谕,岂可不从?” “那、那、那安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只得勉强答允。 “安若山,你在愚弄大众!”老教主杖指他大骂,可他一张口“光明大帝万岁”的吼声就响起,谁也听不见他说什么。他彻底明白了,这是政变,他完全被架空了。他的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当初为何承认安若山代言伟大之父呢?搞得如今只能吃哑巴亏。 “小人!”他又杖指令狐拍,“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小人!” 群魔逼嫁 “七窍朝天”冲老教主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他可是识时务的俊杰,自打安大帅和老教主吵架之后,他就明白自己以前拍错了马,坐了几年牢不知教中变化,而今真正掌握军政实权的人已是安大帅,他绝对不能站错队。 安若山见鸠摩亚斯德指手画脚的,便道:“教主,您老封了太阳大祭司也别兴奋过头呀,当心贵体。” “你、你、你——”老教主指着他说不出话,突然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踉踉跄跄摇摇欲坠。 “伯父!”喀娜斯慌忙扶住他,给他捶背。安若山趁机吩咐道:“小的们,太阳大祭司身体不适,快扶他回去休息。”几名卫士走了过来,喀娜斯一见抽出游龙鞭大喝:“圣女军听令:保卫教主!” 台下伊梨率领的圣女军立刻剑拔鞭举,但一下子就被卫戍军里三十层外三十层地围住。 安若山对喀娜斯笑道:“小丫头,教主自有人保护,妳还是安安心心做妳的圣姑吧。”气斗士风斗士强行拽开她,众喽罗架住太阳大祭司下坛。 “你们、你们……”鸠摩亚斯德一口气接不上,晕死过去。 “伯父!——”喀娜斯被重重刀枪拦住,只能远远地叫,她喃喃自语:这绝对是一场阴谋。然而她知道眼前敌众我寡忍耐是惟一的选择,她的隐忍的性格在此刻表现出来,——多年以后当她为她最心爱的人复仇时,这种隐忍更是恐怖得使人毛骨悚然。 “恭请陛下荣登大宝!光明大帝万岁!光明大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一浪一浪的山呼声中,安若山端坐在圣火顶上金碧辉煌的宝座上加冕开国光明大帝。 “众卿平身——,小的们平身——,哈哈哈哈!”安大帝仰天大笑,然后册封群臣,其中令狐拍为宰相,史似明为左元帅,哥舒汉为右元帅。 接下来是更引人注目的妳的盟誓仪式。不料“七窍朝天”拍马心切,出面表示:“既然夏小姐志在嫁天下第一英雄,而今大帝陛下蒙伟大之父敕封,自然是天下第一英雄,夏小姐不如趁此吉日同陛下缔结良缘,正好双喜临门啊!” “对,双喜临门。”安大帝乐不可支,其实他早等不及了,令狐拍道出了他的心声。 “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喽罗们又齐声呐喊。 看着“七窍朝天”那副嬉皮笑脸的谄媚之态,妳若不怕脏了手真想抽他两个耳刮子,妳厉声回复:“本小姐有言在先,待打败完颜荡南的英雄出现之后方可言嫁,岂可轻易许人?” “七窍朝天”一时语塞,而哥舒汉不耐烦了,露出狰狞的面孔:“罗嗦什么呀,小的们,快去将夏小姐请上陛下的宝座!” 两个喽罗走过来刚要拉妳,忽然感觉一阵风来将他们推倒滚到坛下。哥舒汉定睛一看,只见妳身前突现一个大脑袋大个子的家丁,他大喝道:“谁敢碰我家小姐?!” 神圣婚誓 哥舒汉大怒:“反了,给我拿下!”四名喽罗持着兵刃朝大头怪围过来,其中两个持长矛的一同刺向他,他却毫不闪避,倏地一伸手便牢牢扣住了两个矛头,紧接着一抖,两个喽罗便翻倒在地;另两个喽罗的刀刚一举起来就觉手一麻被踢飞,紧跟着大头怪一个连环旋风腿,“啪、啪”,二人被踢得滚下高坛。 哥舒汉冷笑一声,一招手,坛下成百的士兵涌上来,大头怪和姹紫、嫣红捡起地上的兵刃挡在妳面前,欲拼死一战。 “都给我住手!”妳忽然拨开姹紫嫣红,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抵住自己的左腕,挺身迎向喽罗们的刀枪:“谁要强迫我,本小姐唯有以死明志!”说着一咬牙,剪刀在皓腕上一划,鲜血便冒出滴下。 “别、别、别!”光明大帝急得从宝座上蹦下,“夏小姐且慢,有话好说!”他给了哥舒汉一个大耳光,“叫你无礼!”又指着士兵们,“都他娘的给老子退下!”喽罗们慌忙撤下。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妳跟前拱手施礼:“夏小姐万勿如此!朕以光明大帝的名义保证决不允许任何人强迫夏小姐,一切按夏小姐说的办。” “那好,现在所有的人都跪下,”妳凛然表示,“我要向光明之神盟誓!” “恭请光明圣女!”“七窍朝天”立马转舵领着万众一起跪倒。 妳铿锵地步上圣火顶,朝东方跪下,又用剪刀划破手腕,滴了一串鲜血至酒杯中,然后举杯对天发出妳人生的第二重誓:“无所不能的光明之神啊,今日在此圣坛之上,凤凰女子夏霙向您郑重起誓:哪位神的使徒能扫平完颜荡南的铁骑,便是凤凰人心服口服的天下第一英雄,霙儿定当以身相许,绝不反悔!”说罢一饮而尽。 “光明圣女万岁!光明圣女万岁!”万众齐呼。 “完颜荡南算哪根葱!”安大帝豪情万丈,“请夏小姐放心,而今我光明大军已达二十余万,扫平完颜荡南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 鸠摩亚斯德缓过气来时发现自己已被软禁,寝宫变成了禁室。他哪里肯服,他要出去,对阻拦他的士兵们大吵大骂,并扇他们耳光,“反了,敢挡本教主的道?” “谁反了?”火斗士走了过来,“噢——,是你这老东西反了。”说着一巴掌扇到老教主脸上,打了他一个趔趄,“大帝有旨:这老东西敢迈出庭院一步,格杀勿论!小的们,往死里打!”可怜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至尊教主被一群小兵一顿拳打脚踢,直揍得一边呻-吟一边在地上跪爬着找假牙。 “你们这些狗崽子!”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当他发现了自己的假牙框艰难地爬过去拾时,一只脚抢先踩住了它,他顺着腿望上去,来者是令狐拍。“太阳大祭司阁下,本宰相这厢有礼了。”“七窍朝天”阴阳怪气,说是有礼,却腆着肚子背着手,连头都不点一下。 “你这个小人,出卖本教主!”鸠摩亚斯德扑向他,却被喽罗们抓住。 “小人?出卖?嘿嘿嘿……老教主啊,您长着一只眼睛也不看看形势,全城乃至全国的人马都听安大帅的话,您让我和他作对,我有几个脑袋怕搬不了家?” “你们这是叛乱!本教主警告你们:我是神的先知,我是数百万信徒心目中的太阳,背叛本教主是有罪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拉倒吧,什么先知后知太阳月亮的,见了美女还不和大家一样变成嫖-客。” 太阳发疯 “你——!” “我们还是谈实在的交易吧。本宰相今天来替大帝陛下传话:假如阁下愿意好好地当太阳大祭司,为陛下祈福,配合陛下的旨令主持教仪,陛下保证您安度晚年;假如您不合作的话,嘿嘿……” “怎么着,你们敢杀本教主不成?” “杀你还不像杀条狗!我说你真地老糊涂了,你当年杀楼兰王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居然以为别人不敢杀你。”“七窍朝天”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陛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乖乖听话,要么莫名其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老教主呆呆地望着他扬长而去,他这才醒悟逆耳者忠也,呼噜法师和刀疤僧人才是真正的大忠臣!而他却撤了他们的职,弄得自己孤立无援,否则安若山何以嚣张?他突然失声痛哭,哭了一阵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复又大哭,就这样整日时哭时笑,并念念有词:“我是太阳,我是太阳……” 三天后令狐拍转来时水斗士、火斗士报告非常不妙的情况:“老东西疯了!” “疯了?不会,肯定是装的。” “不可能是装的,他连屎都吃。” “真的?!”令狐拍哪里肯信,他进入老教主的寝宫,原本豪华的装潢已经七零八落、狼藉不堪,太阳大祭司正在地上学野猪拱门拱着瓷瓶。(..info无弹窗广告)令狐拍和他打招呼,他目光呆滞已辨不出来者是谁。“七窍朝天”想出一个损招,找来牛粪、马粪、驴粪、猪粪、狗粪、羊粪、鸡粪和鸭粪,拌在一起,捏着鼻子道:“老头,没见过这道美食吧,对,闻一闻,香吧?这就是历代皇帝奉为珍品的‘八宝混沌粥’,传说是一千多年前始皇帝派三千童男童女赴蓬莱岛求得的仙膳,来,尝一尝吧。” 令他大惊的是太阳大祭司来了个“手抓羊肉”,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还舔手指。“七窍朝天”一阵恶心直想吐:“疯了,真疯了!”他想一个人到了拿臭屎当美味的地步还能不疯吗? 连日来喀娜斯几次来探望伯父都被守卫堵在门外,这天又来令狐拍让她进去,他想:让妳看看老家伙疯成什么样儿了然后死心。结果她被太阳大祭司挥舞着拐杖撵了出来,他完全认不出自己的侄女了。 “这样最好,免得我们杀了他会有人背地里说三道四。”光明大帝下令将鸠摩亚斯德关入冷宫严加看管,对外宣称太阳大祭司“因健康原因不能主持教务”,大祭司一职暂由大帝兼任,于是他终于集教、军、政大权于一身。鸠摩亚斯德被拖到原本是前朝关押失宠的后妃的地方后看到他的邻居是一个没有眼球的盲人,盲人听出他是谁后冷笑道:“难得教主担忧老朽寂寞,特来此陪老朽。您现在总该明白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了吧?” 喀娜斯伤透了心,她将一肚子怒火都撒到妳身上:“呼噜叔叔说得太对了:妳就是祸根!正是因为争夺妳,伯父和安若山才抛弃了几十年的患难之交,安若山才谋朝篡位,伯父才被逼疯;也正是因为妳,呼噜叔叔失去了双眼,最有前途的射手使丢了官。很遗憾,我喀娜斯决不能同一个祸根做姊妹!”她搬出了听雨阁。 妳没有一句辩白,妳也感到很遗憾,她把内心那么隐秘的故事都讲给妳听,妳们本是可以成为莫逆之交的,可谁叫妳们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呢? 狮狼对决 19 中兴十九年初冬安若山与完颜荡南颠峰对决于幽州。(..info)安若山空前集中了十五万大军,而完颜荡南不足五万人马。南侵以来狼主已三次征兵,现在实在抓不到壮丁了。但他仍要同摩军决战,因为他接到一个从凤凰城传来的消息,说是一个美赛天仙的凤凰少女以一支舞倾倒了摩教教主和众头目。他不安地询问禽桧那名少女可不可能就是扇美人,禽桧答道:“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可能。您想想,连鸠摩亚斯德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古董教主都动了凡心,可见她有多迷人!可叹有人还不信有此等天仙,当小人说的大话,可见世上坚持真理有多难啰。(..info)”岂能让扇美人落入摩教人掌中?狼主急得像蛤蟆一般成天蹦来蹦去。 摩军根本不惧“大漠之狼”的闪电偷袭,径直挺进到幽州城下,乌军闭城固守。安若山这回可下了血本,将全军所剩的烧夷弹一发不剩地搜集来,全部招待完颜荡南:“打仗拼的就是资本,我们拥有大量的石油和火药,这就是天国的庞大资本,现在我们就在幽州城火葬大漠之狼!”幽州全城顷刻陷入火海,乌军忙着救火,顾此失彼乱成一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是天下第一?完颜荡南吗,见鬼去吧!”安大帝顶着华盖端坐于一座高丘之上遥对幽州城狂笑不已,“连岳昆仑都不是老子的对手,天下还有谁能和老子争锋?哈哈哈哈!……” “光明大帝,天下第一!光明大帝,天下第一!……”成千上万对呼口号上瘾的士兵又嚷嚷起来。呼喊声像浓烈的醇酒让大帝沉醉,是啊,古往今来多少男人争夺天下第一的权力,然后占有天下第一的美女。 经过六天六夜终于打光了最后一发烧夷弹,城楼已烧成了锅底,城内的民居只剩下残垣断壁,乌军伤亡近万!不过乌龙人仍凭借高大的城墙顽抗。安大帝冒着箭雨亲临城下指挥攻坚,他发誓要提着完颜荡南的人头到妳面前,让妳心悦诚服地就范。“陛下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如何向天国的子民交代呀!”无论史似明和哥舒汉怎么劝,他都不退后半步,摩兵们见皇帝如此无不感动,皆奋勇攀楼。 眼看摩兵纷纷接近城头,守军中突然冒出一排披黑色斗篷者,他们和先前岳家军中的勇士一样,毫不犹豫地手掀云梯脚蹬城墙摔下,同攀爬者同归于尽!刹那间所有的云梯皆被掀翻。摩军正目瞪口呆,忽听“哐啷”一声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哗!——”数不清的黑斗篷骑士潮水一般涌出! 安大帝立即断定乌龙人狗急跳墙要突围了,他命令堵住:“千万别让完颜荡南跑了。”而那些黑斗篷骑士竟如一群地狱里放出的恶鬼咆哮着扑过来,他们一个个青面獠牙,发出的不像人声却像极了豺狼虎豹! “臣觉得乌龙人有些诡异。”史似明奏道。 僵尸兵团 “朕有十多万天兵还管他们诡不诡异!”安大帝冷笑道。而一交战令人匪夷所思:黑斗篷骑士的力量和速度皆超出常人数倍,达到猫科动物的水准,以致他们能够击穿摩兵的铠甲!更令摩兵惊恐的是对方只攻击不防卫,即使被砍中刺中亦面无表情犹如僵尸,竟似乎没有痛觉!――这是一种自杀式攻击!摩军哪里招架得住,死伤如麻。而黑斗篷骑士还噬咬被杀者的肉吸吮他们的血!嗜血者亢奋得不住地摇头晃脑,攻击力又加倍!他们到底是人是魔?摩军战栗了,连兵刃都拿不稳。安大帝急吼道:“谁能取完颜荡南项上人头老子封他做幽州侯!” 这一嗓子倒挺管用,史似明麾下有最凶猛的十三太保,他们壮起胆,冲着敌人更准确地说冲着幽州侯就杀奔过去。统领黑斗篷骑士的是耶律如狼和耶律似虎,平时这俩兄弟的武艺远不如蒙哥,但今朝耶律如狼原四十斤的金瓜换成了八十斤的,耶律似虎的长斧斧口原长一尺换成了两尺的!他们竟把十三太保打得只有招架之功,片刻之间三名太保被金瓜砸得脑浆若喷泉,三名太保被长斧削成无头人!其余七太保吓得魂飞魄散拔马就逃。 另一名立功心切的是哥舒汉,他携八名部将截住耶律兄弟围攻。一阵缭乱的刀光斧影之后,哥舒汉毛骨悚然地发现部将们皆已落马,而耶律兄弟这俩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怪物正一前一后朝他逼过来!他们仍摇着头晃着脑似乎处于某种陶醉状态。他想掉马逃跑可手脚瘫软,眼睛的余光忽然扫到背后一柄金瓜当头砸下,本能地使出吃奶的劲举起长戟一挡,不料犹如螳臂当车,重重的金瓜几乎毫未减速砸到他头顶,只听“吧唧”一声他脑袋没了――竟被砸入颈中!紧接着一道斧影,沿躯体的中轴将他劈成了两半!“哇哈哇哈”,耶律兄弟发出两声怪叫,竟一人一半将安若山麾下最彪悍的巨蟹使像螃蟹一样分吃了! 摩军谁还敢恋战,直往后退,一退就乱了,先是马踩人接着人踩人后来人踩马!安大帝弃了华盖扔了皇冠脱了黄袍逃得比谁都快!他没料到这些黑斗篷骑士乃是半年来完颜荡南处心打造的两万神秘部队――“僵尸兵团”! 狂逃了一天一夜光明大帝到达兰陵,回头一望追兵是没有了,但自己的十多万大军也没多少了。他不禁捶胸号啕大哭:“奇耻大辱也,朕哪有脸回见摩教父老!”便欲拔剑自刎,被气斗士风斗士等人抱住:“陛下,当从长计议也。”安大帝惟有布置史似明等诸将帅守住各城池,幸好乌军人马不足也未乘机反攻过来。 惨败和焦虑让体肥过猪的安大帝日益消瘦、病倒在床。僵尸兵团的出现粉碎了他的梦,乌龙铁骑再厉害也是人,可“僵尸”是半人半魔,世上谁斗得过魔鬼? 就在安大帝绝望之际,令狐宰相来看他,献上一策:“有一个人或许能打败魔鬼。” “你是说射手使。” “陛下圣明。” “可他是鸠摩亚斯德的人。” 凶僧复出 “陛下,请他出山是一石三鸟之上策:其一,他被老教主撤了职,陛下起用他证明您的大度,可笼络人心;其二,假如他打赢了,陛下一统天下就再无障碍,同时证明陛下知人善任,他会对您感恩戴德,就可以将他收买过来;其三,假如他打败了,正好借乌龙人之手彻底消灭太阳旅,我们也正好借此彻底铲除军中的清修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哈,甚合朕意。” * 他第一次看见海的时候并没有张开双臂欢呼着扑向大海的怀抱,而是默默地坐在礁岩上呆呆地凝望,从日出到日落,对于一个以前只见过湖的人来说,海的博大激荡着他的心,而他外表的冷静显示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经过多年暴-乱与战争的洗礼,他已经变得无比沧桑和冷酷。近来老教主执意要娶一名凤凰少女,呼噜大师遭受不公待遇,自己因表示不满便被罢免,以及教主突然病退等诸多事端皆令他心乱如麻,而大海却捧出一望无边的浪花,奏起雄浑的交响乐来欢迎他,一下子就撞开了他的心扉,将他的烦忧溶解得无影无踪。他着迷地在钱塘府的海边游荡了几个月,当光明大帝不惜病体亲自携令狐宰相前来请他出山时,他居然一口拒绝了。(..info) “老弟,朕封你做大元帅,天国兵马皆由你调遣。” “谢陛下抬举。贫僧早已没有以前那种雄心壮志了,现在只觉得无官一身轻,尤其我爱上了这片海,每天在海滩散散步也蛮惬意。” “兄弟,你就不怕寂寞,不能总这样吧?”令狐拍觉得在这种远离尘嚣没有美酒佳人的地方呆一天都会憋死。 “寂寞贫僧早就习惯了。当然我也有我的打算,不瞒二位,这些日子我在寻找一艘巨型宝船,有了它,贫僧就可以去远航。” “兄弟,不要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哟,我们还是谈实在的。”二人口都说干了,可刀疤僧人还是不松口。姜还是老的辣,安大帝见利诱无效,便改为动之以情,他突然放声大哭,痛不欲生:“老弟,你知道朕为何一心要讨伐完颜荡南吗?因为方蜡兄弟被其俘虏了呀,至今还在他们的监牢里受折磨,可恨朕无力救回方蜡兄弟!” “刀疤”沉默了,方蜡与他可是狼狈一气的死党,早年曾救他于危难。安若山趁热打铁:“只要你愿意助朕一臂之力救回方蜡,老弟,无论什么条件朕都可以答应你!” 他想了想,然后表态:“方大哥于诺日朗有恩有义,营救他我当然责无旁贷。不过贫僧尚有一事萦怀,教主待我如同亲子,近闻他身体欠安,贫僧难以安心,远征之前欲先去京城探视,还望陛下恩准。” 安若山一听心道好你个“刀疤”,要点老子的死穴呀。这时令狐拍眼珠滴溜一转,解围道:“是这样,兄弟,当前完颜荡南正欲反攻,前线战事吃紧,老教主有我等照料没有大碍,待破敌之后你再返京探望不迟。” “刀疤”答应了,举起手掌:“君子一言。” 安大帝与其击掌:“驷马难追。” 夜探仙丹 太阳旅同样不是僵尸兵团的对手。(..info好看的小说)双方交战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顶不住了,刀疤僧人急令撤离。狼主狂笑不已,令耶律兄弟紧追务必一举歼灭“刀疤”。发狂的僵尸兵团速度快于对方,但他们不停地摇头晃脑晕晕糊糊以致跑出的是“之”字路线,结果让太阳旅从从容容全师逃回宁远城。“刀疤”立即布置守城,风云子霹雳子颇为不服:“大帅,我们从未吃过败仗,这一次尚未与敌人展开肉搏便匆匆败退,有损太阳旅荣誉。我们请求杀出去,殊死一搏!”“刀疤”却喝道:“都战死了,谁来守城?” 僵尸兵团追来,发起猛烈攻城。.info[]他们身披重甲手执盾牌,太阳旅的箭雨丝毫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当他们攀爬云梯时太阳旅用石块砸,他们竟不闪避一个劲往上爬,之后太阳旅用开水浇他们仍像死猪似的不在乎,一个个前仆后继,好像他们的躯体不是血肉做的!“儿郎们,冲啊!消灭了刀疤,我们就是天下第一!”狼主在后头嘶吼着为他们鼓劲。眼看乌龙人就要得手,太阳旅最后使出了火龙枪――安若山的烧夷弹几乎耗光了石油库存所以“刀疤”不得不节用。(..info)只见城头哧哧喷下一道道火舌,顿时“僵尸”一个个变成火人跌下云梯!很快云梯也化为一堆堆焦炭。 狼主心想这样强攻只怕他的王牌军会损失殆尽,只得停止进攻改为围城。他清楚自己同岳家军早已拼得元气大伤,仅剩这点本钱了。事实上“刀疤”手中也没多少人马,安若山本欲将史似明兵团调拨给他,但狡猾的史似明根本不敢和僵尸兵团对碰,他借口围剿黄天湖的残余凤军而拖延不来。安若山只好另调六万人马,“刀疤”却表示兵不在多而在精,他只选了三万,组成新的太阳旅。 乌军天天在城下骂阵,太阳旅高挂免战牌。看着乌龙人扔掉兵器脱掉盔甲躺在地上,一面三三两两划着拳豪饮一面指着城上咒爹骂娘,风云子霹雳子诸将气愤填膺纷纷请战。“刀疤”背着手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地问:“你们谁晓得完颜荡南从哪里弄来这一支魔鬼之师?知己不知彼,何以战?” 子夜“刀疤”携两名随从从城头吊下摸入乌军大营。他们解决了几个巡逻哨,取过令旗披上他们的黑斗篷扮作对方巡营。“刀疤”进入营帐仔细观察睡梦中的僵尸兵,他们一个个看似庞然大物却面容削瘦眼球凹陷,睡得也不安稳,梦话连篇甚至手脚抽搐,显然是某种病态。“刀疤”继续摸索,忽见前面黑影一闪――一个僵尸兵鬼鬼祟祟不知要干什么。“刀疤”悄悄跟在他后面,最后他来到一个仓库,门口守卫倒不少,但都睡得像死狗。“刀疤”一行跟着僵尸兵溜了进去,他以为僵尸兵是来偷吃的,却闻到一股药香。黑暗中一星烛光点亮,这儿不像伙房,僵尸兵的目光落到堆满的一只只坛子上,他伸入其中抓出一把把药丸,兴奋地塞入怀中。 “干什么?”突然一声厉喝吓得他药丸滚了一地,只见“刀疤”一行挡在他面前。 忍者神龟 “大人饶命!”他慌忙跪下磕头,“小人实在是熬不住了才来偷仙丹的。”“刀疤”一诈一唬,竟审出了僵尸兵团的来龙去脉!原来这儿盛放的是一种“摇头仙丹”,狼主从最初培训僵尸战士起,每隔几天给他们一粒仙丹,服后顿时变得亢奋浑身是劲,不自主地摇头,还产生飘飘欲仙的快感和神奇的幻觉,从而感受不到死亡的恐惧。狼主称此乃神力附体,战无不胜。摇头仙丹是越服越想服,后来他们争抢着服,不服就会萎靡不振、药瘾难熬,常常熬到神魂颠倒、口吐白沫的地步! 次日狼主得知昨夜有人偷营,不觉大怒,令安排四千值夜兵,分两班不间歇监视城头,“要知道我们的对手是刀疤,老虎打个盹都会被他干掉!”“刀疤”将带回的仙丹给一只土狗服下,不多时它狂吠起来,不停地摇头,还咬死了一只猎犬!只得将它拴牢。.info[]“这到底是何种药丹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而土狗狂吠了一夜后竟口吐白沫而亡! 摩军闭城不出令狼主和僵尸兵团抓狂,长此以往军粮难以为继。他想出一计,差军师送一件礼品给“刀疤”。摩兵放下一只箩筐将哈日罕吊上城头。他抱着一只瓮面见“刀疤”:“天狼山一别已两载有余,狼主犹记昔日蹴鞠之谊。今特备薄礼一份略表心意。”说着将瓮呈上。 “且慢!”风云子突然拦住他,“请借贵手启封。”哈日罕一笑,打开盖子。风云子上前一瞧,伸手掏出一个活物,“这就是狼主之礼?”――竟是一只乌龟!它害怕众人缩着头。众将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肺都气炸了,这是赤-luo-luo的侮辱!“哇呀呀!”霹雳子一把揪住哈日罕的脖子一手抽出佩刀就要结果他。 “住手!”“刀疤”却喝止他,“岂可对贵客无礼?”他将哈日罕请至上座,朗朗大笑,“千岁王八万岁龟,此乃祥瑞之物也,狼主礼重了。――来人,将此祥瑞供奉至庙堂之上。” 哈日罕走后众将痛哭求战。“刀疤”一剑将桌案劈为两半:“有复言战者形同此案!” “刀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狼主迷惑不已。他命令将宁远城愈加围得水泄不通,他相信摩军的粮草也不多了,因为连年战火北方的田地大都荒芜,现在就看谁熬得久。 北国的早春夜间浓雾笼罩。一天夜里值勤的乌兵透过雾霭发现一个个摩兵系着绳索从城头吊下来!狼主接报眉头一皱:“这刀疤真是鬼,想借浓雾突围,让我们难辨虚实。不得轻易出动以免中了埋伏,尽管用箭射退他们。”于是乌军猛射了一夜箭。一连五个夜晚,乌军都成功地将试图突围的太阳旅截住,可狼主越想越觉不对劲:每晚射中的摩兵成千上万,他们哪来这么多人?晚上他亲自匍匐到前方仔细一观察,气得要吐血――城上吊下的全是稻草人!敢情摩兵在玩提线木偶,他曾以此计迷惑南军,而今“刀疤”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白送了近十万枝箭! 草人戏敌 第七天夜里稻草人又吊下来,狼主这回学乖了,不予理睬下令都去睡大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城上的见吊上吊下多次对方没反应,便吊下一批真人――“刀疤”、风云子、霹雳子和五百圣斗士!他们趁雾接近乌营,乌军一周都没睡好觉,这一晚睡得甭提有多香,满营鼾声起伏如千里蛙鸣。五百圣斗士扮作乌军巡逻队,大摇大摆进入粮草库,干掉酣梦中的守兵,又借着鼾声的掩护大摇大摆将全部粮食一车车推回宁远城!风云子还建议端了摇头仙丹库,“刀疤”却未同意。 次日狼主气得脑溢血,先后三次昏倒。军师用汤药灌醒他,谏言道:“这仗没法再打了,我们宜速撤回幽州。” “不!”狼主咆哮道,“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围城!没有粮食怕什么?我们乌龙人是天生的猎手,天上的鸟地上的兽水里的鱼都是我们的食物!” 这是一个正常人无法想像的决定,军师苦谏道:“区区一点猎物何以满足数万大军?普通士兵吃不饱也还罢了,倘若僵尸战士吃不饱岂不失控?” 狼主想了想:“没关系,摇头仙丹库尚未失窃,他们要闹事尽可赏赐仙丹他们吃。” 狼主这一招倒真是高,每当僵尸战士嗷嗷待哺欲骚乱就发给他们仙丹,服下仙丹后他们就迷糊了,草根树皮死耗子都可当作美餐。不过他们服丹的剂量越来越大,原本三日一粒现在一日至少三粒。而服得越多他们的药瘾越大,后来纷纷要求一餐三粒!狼主一看这哪行,用不了一周仙丹库存就会耗光,遂令严格控制剂量。可药引发作的僵尸兵不干了,他们杀了守兵涌入药库,将仙丹哄抢而空!然后当成主食一顿就吃光了! 僵尸兵团变得前所未有的亢奋,发出的吼声吓得马群惊叫,吓得方圆三百里的飞禽走兽连夜出逃!他们随时可能伤人,另一万普通乌军亦吓得半死。狼主竟暗自高兴,僵尸战士显然已达到巅峰状态,索性让他们去攻城,宁远城小菜一碟也!他登高一呼“僵尸兵团”,耶律兄弟携兵团齐应“天下无敌!”他们喊着口号扑向敌城。 当太阳旅紧握弓箭或火龙枪严阵以待时,他们无比惊诧地发现僵尸战士们竟迈着醉汉的酩酊步伐摇晃过来!“总攻!”狼主在后头高喝。不料僵尸战士竟一个个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起来!他们跳的是劲舞,搔首弄姿扭臀撒欢,似乎忘了是在打仗直把战场作舞场。 “什么妖术?大家小心。”风云子提醒。摩兵个个心悬到嗓子眼手心冒汗,而“刀疤”一言不发面含微笑地观看。 “怎么回事?”狼主也纳了闷。起初蒙哥还假模假式向他解释:“战士们这段日子绷得太紧了,放松放松。”后见真地不对劲了,便和狼主一起喝停,但战士们置若罔闻。他们呼叫耶律兄弟,谁知这对二愣子早成了领舞者!甚至对拉扯他们的狼主举兵器相向。 走火入魔 跳着跳着劲舞似乎变成了高雅的曼舞——《水鸭湖》,耶律兄弟宛似癞蛤蟆王子,僵尸兵宛似引诱王子的水鸭妹妹,模仿被赶着上架的鸭子蹒跚地摇摆、扑腾。(..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又跳起忠心舞,一边绕着心形圈舞动,一边高唱“效忠狼主,狼主陛下万寿无疆”。这些选自七营的僵尸战士分别穿着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种不同颜色的军服,舞起来仿佛万花筒似的绚烂缤纷。摩军看得目瞪口呆,不觉垂下手中的兵器。 “我们万箭齐放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info)”霹雳子建议。 “不必,”“刀疤”一副悠然的样子,“如此优美的歌舞怎可不欣赏下去?” 僵尸兵团逐渐反朴归真,忠心舞变成了脱-衣舞,两万人狂躁地卸甲宽衣解带,甚至脱得一丝不挂!忠心歌也变成“妞儿妞儿我爱妳,就像猫儿爱耗子”以及“拾八摸”之类的小调。日头当顶之时,他们的集体癔症达到顶点——耶律兄弟相互搏杀起来,僵尸战士们自相混战一团,他们一个个眼红如兔子,见着直立行走的就砍!狼主痛心疾首嘶声喊停,却差点成了刀下鬼,最后被军师拼死拉走。(..info)厮杀愈来愈惨烈,他们还互相撕咬,食同伴的肉吮同伴的血!仅一个时辰僵尸兵团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躺在地上的没死透的一边呻-吟,一边还在摇头晃脑。耶律似虎鼓起最后的力气晃晃悠悠一斧砍向乃兄,而耶律如狼反身一金瓜正中其脑瓜!乃弟倒下的一霎那他猛然惊醒,悲痛、羞愧、悔恨让他无地自容,反手一金瓜砸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寡人的王牌啊!——”狼主远远地对着阵地长跪不起嚎啕不已。 “物极必反。”“刀疤”一声叹息。 太阳旅如下山的猛虎全线反击,乌军像落潮一般哗地一声全线溃逃。逃军嫌身上穿多了影响速度一路丢盔弃甲,狼主甚至脱光了裸奔。太阳旅遂放箭狂射,大半逃军倒于箭下。狼主的乌骓宝马最先抵达幽州城下,可城上的窝窝台望见来了个赤溜溜的人迟迟不敢开城门。好不容易确认是狼主,后面的逃兵和追兵却混在一块同时到了,一齐涌进城门。守军不及一万,哪里挡得住太阳旅,一触即溃。乌军弃城北逃,不巧这一年易水解冻较早,他们只得沿河而上,“刀疤”紧追不舍,他们根本无空隙寻船渡河。 一直到月迷津完颜荡南才喘了口气,他搂着马头回首,发现仅有蒙哥、哈日罕等五六个人跟着,皆发散衫乱形同野人!他们砍伐树木和芦苇编成一条木筏北渡。木筏行至河中狼主南顾,想起昔日大军南渡的场景不禁潸然泪下,二十余万人马渡过易水如今回去的才寥寥几个人!他长叹曰:“刀疤此人,猛如虎,狡如狐,不可与战也!——” 太阳旅收集了近百船只作好北渡的准备。“直捣乌龙府与诸君痛饮耳!”“刀疤”视察一切就绪后即下令全军次日清晨开拔。将士们摩拳擦掌群情激奋,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次晨又接到“刀疤”的命令—— 計划暂时搁浅,全军安营待命。 孤胆狮穴 20 在太阳旅启程北伐的前一天夜里,数名圣斗士突然向“刀疤”报告抓到一名可疑的老乞婆,她说有要事需面陈射手使。(..info)“刀疤”觉得蹊跷,忙令将她秘密带入大帐。老乞婆一进来,乞退左右,然后伸手在头上一揭,将一头银白的假发和一张布满皱纹的人皮靣具揭了下来——竟是一名妙龄的红颜! “是妳!”“刀疤”惊得站起来,原来来者是圣女军副掌率伊梨。 她掏出一块布襟呈给他,他展开一看,只见一排血字:安贼篡位,囚禁本座,十恶不赦,速回救驾!落款:鸠摩亚斯德。并按上血手印。他认得这正是教主的手迹。 原来鸠摩亚斯德是装疯,一次喀娜斯来探望他的时候他趁守卫不注意将写在衣衫上的两封血书交给了她。她藏在胸衣内,出去时被水斗士拦住检查了她的随身物品,接着还要搜她的身,“圣姑,对不起,例行公事。”她气得扇了对方一耳光:“你尽管来搜圣处-女的身吧,她的身子是整个摩教最神圣纯洁的,只要被男人碰了她就立马自尽!”水斗士一想污辱圣姑致死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激起数百万教徒的公愤,老子可不能傻到揽这种责任,于是放行了。 “岂有此理!”“刀疤”勃然大怒,他早就怀疑教主出事了,只是他被罢了官,不仅没资格过问,而且没有召令连京城也不让回。伊梨称圣姑让她将另一块布襟交给史似明,“刀疤”表示将派人护送她去,便安排她下去休息。接着他传几位亲信来密议。 “教主不分青红皂白就撤了大帅的职,大帅还对他忠心耿耿,难得啊。”亲信们很是佩服。 “于公于私,我都必须站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于公,安若山这是政变必须制止;于私,虽然教主近来的一些做法令我不满,但以前他待我恩重如山。我本孤儿,流离于高昌,八岁那年的冬天我饥寒交迫倒于冰雪之中,幸遇教主相救,做了他的马童,后来蒙其提携进修道院学经,成为圣教僧徒,而后又破格提拔我为太阳旅长,救命知遇之恩岂可不报?”“刀疤”作出决定,“事不宜迟,明晨我便赶回凤凰城找安若山理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安若山不可能听你的。”风云子断言。 “听不听是他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作为一名圣教徒我不能不尽职。” “带多少人马回去?” “无须兴师动众,带两名随从即可。” “万万不可,射手使!”风云子急了,“安若山此人向来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既然敢害教主,又怎么不敢害你?” “诺日朗何尝不知此去凶多吉少,但我若与安若山兵戎相见,摩教就陷入内战,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就毁于一旦。值此重要关头诺日朗之个人生死当置之度外!”闪烁的油灯映衬出一张强硬的脸。 风云子霹雳子等几个大男子汉突然像女人死了丈夫般地大哭起来,并跪地苦劝,然而“刀疤”铁了心:“不要婆婆妈妈的了,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刀疤”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回到凤凰城晋见光明大帝。安若山诧道:“闻老弟大胜,朕已派人送嘉奖令去前线了,老弟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呢?” “贫僧要见教主。” “这个——”安若山立刻明白他是听到什么消息了,“这个不忙,现在是一举征服乌龙国的大好时机,待老弟割下完颜荡南的人头再回来见教主不迟。” “安大帅,我们推开天窗说亮话吧,您已经把教主逼疯了,请问您如何向数百万圣教徒和数千万天国百姓交代?!” 安若山知道无法隐瞒了,辩道:“他自己想不开,怎么是朕逼的?朕躬膺天国大帝之职,乃伟大之父降凡钦命,这是包括老教主在内的数万圣徒亲眼见证的,岂能有假?” “大帅,您就不要掩耳盗铃了!”“刀疤”对安若山玩的那套把戏素来反感,“天下人有的是头脑,有的是嘴巴,一点自以为聪明的手段骗得了部分人,骗得过所有人吗,骗得了一时,骗得过永远吗?诺日朗恳请大帅悬崖勒马,释放教主,让出大帝之位。” “哈哈哈哈!……”安大帝一阵妄笑,“你要朕让位,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我安若山只要吼一吼,大地也要抖三抖!” 螳螂捕蝉 “诺日朗此来绝无逞勇威逼之意,只想陈明利害。(..info无弹窗广告)大帅,我们摩教能有今日,完全在于我们坚贞不移的信仰,在于我们的精诚团结,而您的所做所为只会造成教内分裂,使天下人灰心,就算您的刀剑能够威慑天下也不可能长久。诺日朗今徒以口舌与大帅相争,世人定以为我是天真,其实贫僧是不忍萧墙之祸刀兵之灾毁掉摩教数十载艰辛所开创的基业,望大帅三思。” “放肆,依你所言都是朕的不是了?你不要跟朕讲那些毫无用处的道理,刀剑才是硬道理。圣贤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弟,你要跟着朕,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你要不识抬举,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我诺日朗不受任何人利诱,也不怕任何人威胁。.info[]” “那好,既然你不做朕的朋友,那便是朕的敌人了。”接着安若山扭头低声问城防提督明斗士,“他到底带回多少人马?”明斗士答道:“真的只看见两个小兵。”安若山心底踏实了,高叫一声:“来人——,将射手使拿下!” “刀疤”摇头冷笑而叹:“安大帅,您不听我言必有后悔之日矣。” 十多名金銮武士手握兵刃弓着腰哆哆嗦嗦地朝他围过来,像老鼠要去拔猫须似的。 “要抓就利索点,怕贫僧吃了你们吗?”他并起手请他们锁上。 “将他打入死牢!”安大帝恶狠狠地下旨。 * 历史的舞台上谁都希望做主角,然而做主角的机会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做配角和龙套,能够看准凤毛麟角的机会的人不多,其中敢于抓住机会孤注一掷的人更少。史似明不是一个甘做配角的人,多年来他默默地窥寻做主角的机会,当接到伊梨送来的鸠摩亚斯德的血书时,他意识到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不过他明白这是一场通输通赢的豪赌,他敢赌吗?理智告诉他赌并不明智,因为凭实力他已经稳居第二把交椅,赌输的话包括性命在内自己将一无所有。然而,他一想起在庆功宴上见到的那个美少女——妳,他就无法平静,他甚至觉得哪怕只是拥有妳一个晚上,然后送他去炼狱受永世的折磨也心甘情愿。这第一把交椅太诱人了,谁坐上去谁就有权力得到妳,于是他的欲-望最终战胜了理智,他决定把自己的脑袋和所有一切都押上一个大赌盘——奇袭凤凰城! 红眉碧眼怪邀请气斗士和风斗士来商议对付黄天湖水军之策,二人带着五十亲兵前去,结果一进衙门全被扣下。 “史元帅,这是为何?!”二人大叫。 史似明出示鸠摩亚斯德的血书:“本帅接到教主血旨,令诛杀逆贼安若山,恐路途受阻,需两位相助。” “史元帅,教主大势已去,这天下已是安大帝的,您不要不识时务呀!” “呸,我史似明生是教主的人,死是教主的鬼,教主有难本帅岂能坐视?你们不愿合作是不是?本帅最近在原凤凰国铡刀专家包文正公发明的龙头铡、虎头铡及狗头铡的基础上新研制了一种龟-头铡,正想找些活体试试快不快,刀斧手——,把那些亲兵带去试试。” 品一口香茗的工夫,士兵们端进来五十个盘子,然后一齐掀掉盖在上面的麻布,冷刷刷露出五十个人头!“启禀大帅,比切草还快。” 二人吓得浑身筛糠,红眉碧眼怪淡淡一笑:“二位,要不也去试一试?” 二人扑倒磕头如捣蒜:“元帅饶命,我们愿效犬马之劳!” 史似明先后向安若山发出几封黄天湖的战报,造成他正与凤凰残军激战的假象,实际却调动五万主力直奔凤凰城。一路上让气斗士风斗士打头,称是接旨换防。二人乃大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自然无人怀疑有变。 一个不留 凤凰帝国中兴二十年也即光明天国太平元年春,一阳来复万物更生。这天凤凰城有人注意到天上盘旋着一只九头怪鸟,它发出一种怪叫,谐音是“太平日,王加王”。百姓们不由得憧憬:莫非天下真要太平了?事实上自太阳旅胜利的消息传来大帝、百官和摩军开始了狂欢节,日日夜夜醉生梦死,而百姓依旧水深火热。 谁也没料到这晚史似明的讨逆军畅通无阻地抵达凤凰城下。前头部队藏好兵器大叫开城,惊动了城门官,他醉醺醺地骂道:“哪来的…刁…刁民,不知道夜里…不…不开城门吗?都给老子……滚!” “骂谁呢?睁开狗眼看看你爷爷是谁!”气斗士和风斗士在七太保的刀顶之下朝城头喊话。 城门官一听下面口气很大,忙吊下灯笼细看,一下认出来了忙赔笑:“原来是气爷、风爷,小的适才…多喝了两杯,眼拙…没看清,恕……恕罪。” 二人继续喊道:“前方打败了完颜荡南,我们特备了三千坛美酒前来给大帝陛下贺喜。” 三千坛美酒!城门官眼睛都直了,他亲自跑下来开城门。讨逆军一进城气斗士风斗士不再有利用价值,史似明遂令勒死二人抛入护城河中。其实不到一千坛酒,不过也不少了,七太保将这些酒送至正门城防军的营房中。这里有五千士兵,城防都督明斗士亦在其中,他们正和娼女以及抢来的女子婬乐。这些家伙正愁城内买不到酒了,现在看到一坛坛美酒立马像群蝇扑血一般哄抢一空。他们吆五喝六,喝得天地翻了个个,喝得一个个七窍流血——原来酒中下了毒!对于没毒死的,史似明手一挥:“一个活口不留。” 不到一刻钟,五千城防军全部在酩酊中升了天。阵阵腥气令史似明格外提神,他亢奋起来,率大军直逼皇宫。 这些天是光明大帝最得意的时光,他一面让令狐拍去搜罗一批珍宝作聘礼,一面纵慾狂欢。“牡丹八艳”他已经玩腻了,而哥舒汉曾给他送来“刀疤”俘获的两位凤凰王妃,之前军务繁忙无暇顾及,现在则要饱饱地享受了。这天宫廷宴会又是从白天一直延续到深夜,安大帝左拥阿甄右抱阿蕊恣意寻歡,这两个胆小的女人被折磨得想哭又不敢哭,生不如死。宴会髙潮之时,安大帝兴奋得离席跳起他擅长的胡旋舞,他那晃动的满身肥膘如发酵的面团。转了一会他命令阿甄阿蕊过去一起跳,二人没学过这种舞,但不敢违命,被他拖着转。而他嫌不够刺激,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她俩的衣服,这两位有着良好教养的前王妃哪见过此等场面,发出无助的哭喊。他大声婬笑着把她俩扯得精光,二人又羞又惧,并着腿抱着胸不肯跳。“不转是不是?老子让妳们变成‘人陀螺’。”安大帝取来一条皮鞭猛抽二人,抽得她俩像陀螺一样地转起来,这种游戏不仅让他获取了變态的满足,也让在场观赏的文臣武将一个个垂下长长的哈喇子,变成了吐丝的蜘蛛。 爆菊而亡 直到二人累倒在地上任由鞭打都不能动弹了,大帝才罢手,命令将她俩抬入自己的寝宫。然后他去蹂-躏她俩,一团大肉球碾路面般地在两个纤小的玉体上碾压,二人徒然挣扎,而他更喜欢她俩的挣扎,他体验到强暴的快感远胜于顺从的取媚。 一个人乐极的时候危险就来了。 正当安大帝进入婬乐的髙潮之际,侍者跌跌撞撞闯进来报告:“陛下,外面似有呐喊之声,或许出什么事了。”可此刻他的耳朵只听得到两个美人痛苦的呻-吟,他很气恼侍者使他的髙潮嘎然而止:“那是喝醉的兵丁们撒酒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知道破坏天国大帝的髙潮该当何罪吗?快滚出去,小心老子把你点天灯!”话音刚落他突然听到宫门轰然倒塌,同时听清了震天的喊杀声!而他刚从美人身上抬起身扭过头,鹰太保的钩镰金枪、犬太保的偃月宝刀、龙太保的方天画戟、蛇太保的丈八蛇矛一齐顶住了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造反?!”他又惊又怒。 “不,造反的是你安若山!”随着一声厉喝昂首阔步迈进一人——正是天蝎使圣军左元帅史似明。(..info无弹窗广告)欲海中的安若山哪想到外面已经一片血海了,皇宫里驻有三千禁卫军,另住着髙官及家属、仆从共约三千人,但这些狂欢者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史似明给部下的命令依旧是一句“一个活口不留”。 “史似明,朕待你不薄,你为何叛乱?” “本帅是替天行道,”他扬起鸠摩亚斯德的血书——那便是他行动的法理所在,“教主血旨:安贼篡位,杀无赦!” 话音未落四太保一齐动手,连刺带砍,片刻之间安大帝浑身上下一半像马蜂窝,一半像礁石。红眉碧眼怪阴不阴阳不阳地冷笑道:“狮子使,你不是能让伟大之父附身么?那就附呀,你倒是附呀,嘿嘿嘿……” 狮子使满身的肉膘是皇帝的妈妈——太厚,足足挨了八十下他还能举起手臂指骂史似明:“你好阴…险……”红眉碧眼怪亲自进行第八十一次攻击,抽出一把弯刀捅入他的肛門,接着一绞!安若山一声绝命的惨叫,两只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这才断了气——可怜这位不可一世的枭雄最后竟遭爆菊花而亡。 “可惜啊可惜。”史似明叹息着悠悠欣赏了一下他们的杰作,然后去抹他的眼珠,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居然闭不上。红眉碧眼怪又去欣赏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两个美人,摸了摸她们的脸蛋、波波和大腿,才转身离开。鹰太保吩咐部下:“这两个别杀,晚些给大帅送去。” 解决了安若山余下的就好办了,讨逆军趁夜继续向另三个城门以及城外的卫戍军发动进攻,这些军队毫无防备皆在睡梦中遭屠戮。截至次日晨,所剩的卫戍军有一半被杀,另一半投降。众太保问如何处置降卒,史似明的答复仍是那简单的一句“一个活口不留”。 太平日,王杀王 天蝎使史无前例地给凤凰城带来一个血红的献礼,他产生了一种杀戮的快感,不到三天工夫,安若山的部属及其亲眷共约五万人被杀!其中水斗士火斗士等数千人还享受了龟-头铡的待遇。为了威慑全城,他还下令将被杀者的脑袋全割下来,悬挂在沿街各家各户的房檐上,与每户的灯笼间隔排列。于是整座凤凰城变成了阴曹地府,尤其一到晚上仿佛鬼在过节!人们又听到那九头鸟的怪叫,这回听清楚了,原来它叫的是“太平日,王杀王”! 安肥猪的尸体被倒吊到帝国广场的一根高杆上示众,他有三桩令人惊异之处:一是太重,先后挂断了好几根高杆,最后找来一根直径两尺的才管用;二是油水太厚,仇恨他的人用火箭射破了他的肚皮,结果将他点了天灯,通常的点天灯是要用棉絮等易燃物裹住被点者,然后浇上油方能点燃,而安肥猪根本用不着这些了,腹中的油水足足让他像火把一样燃烧了三日三夜,直到化为黑焦焦的一团;还有就是他始终未瞑目,犹如活人一般瞪着前来观看的人群,显然他是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他至死也没弄明白为什么眼看天仙就娶到手了,转瞬之间他却从权力的颠峰重重地跌下来! * 此次事变的目的是为了营救教主,可教主和“刀疤”等人并没有被立即释放。(..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喀娜斯获悉讨逆军已诛杀安若山时,她随即率圣女军去营救“刀疤”,可她不知道死牢在哪,讨逆军非但不告诉她,还限制她们的行动。另外她要去冷宫见教主却被豹太保、豺太保以含糊的安全理由堵在皇宫外,她气得去找史似明也被告知大帅正忙而拒见。直到全城封刀后史似明这位教主的忠实信徒才携七太保来到冷宫。 “教主,属下救驾来迟请恕罪。”史似明将他扶上上座倒头便拜。 “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七太保一齐拜颂。 “安贼,你也有今日!”重见青天的鸠摩亚斯德感动得哭天抹泪,可当鹰太保呈上一份《平定安逆重振朝纲告众圣教徒诏书》让他签字时,他一下就傻了眼,脸皮不由自主地抽搐,老半天才发出低沉的声音:“天蝎使,你的要价不是和安若山一样吗?” “史元帅铲除安逆挽救了天国,立下不朽功勋,理当加冕光明大帝!”七太保齐声奏道。 “您继续做您的教主,只是将俗务交给属下承担而已。”史似明解释道。 “你当本教主是三岁娃娃?”鸠摩亚斯德将诏书摔到地上,“这个字本教主绝不签!” 史似明轻蔑地大笑起来:“您不签,于我无损,只恐对您不利。我照样做皇帝,凭本帅的实力当今天下谁与争锋?而您不仅连教主也当不成,并且……” “怎么着,要谋害本教主不成?哼,你兴兵讨伐安贼打的是解救本教主的旗号,如今你却像安贼一样篡位,我看你如何向天下交代?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您倒不必,您不是装疯吗?我就让您永远装下去,来人――,教主疯病未愈,继续监管。” 瘸腿追日 “你、你、你!我错看了,原来你竟是如此阴险之徒。.info[]”鸠摩亚斯德感觉自己是一个落井之人,好不容易有人来救了,可把他拉到井口又将绳子一放,他又摔入井底,人家只是调-戏-调-戏他。 “教主,您疯了,得闭门调养。”卫兵们又将他关起来。 “我没疯,我是太阳,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太阳,你们会遭报应的!”他绝望地敲打着窗户,卫兵送来饭他全扔出去,只是日以继夜地呼号“我没疯,我是太阳……” 鸠摩亚斯德的绝食进入第四天的时候史似明呆不住了,一大早就和众太保来冷宫查看。卫兵打开禁室,只见老教主瘦得皮包骨不过精神抖擞,抓住卫兵就说“我没疯……”卫兵这几天受够了,打断他:“是的,你是太阳。”众人哈哈大笑。他又拉住众太保一个个地澄清“我没疯”。 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掠过红眉碧眼怪的嘴角,他指着远方的朝阳说:“看,太阳在那儿。”老教主一看,欢呼雀跃,展开独臂一步一跛地朝太阳奔去。众太保担心他跑了,史似明却道:“当一个人反复证明自己没疯时,他就百分之百疯了。你们派人跟着他但不要阻拦他,随便他去哪,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疯状,特别要把处-女使请来看。” 一个三四天没进食的瘸腿老人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劲,小伙子都翻不过的院墙,他噌地一下就越过去了,简直成了希腊奥运会上的残障跳高健将。他奔出皇宫,穿街越巷,一路发出豪迈的呼喊:“我没疯,我是太阳!……”路人全都停下来看他,一个个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跑着跑着浑身发热,他竟将衣服一件件脱去扔掉,最后脱得赤躶躶的。 “伯父,伯父!”喀娜斯追上他用一匹布裹住他,“您看看,我是喀娜斯呀!” 他似识非识,环顾左右然后小声问她:“妳看…我疯了没有?” 喀娜斯大哭:“没有,您好好的呀!” “哈哈我没疯,我是太阳!”他大喜,卸掉布匹继续前奔。她想把他拽回去,不料根本拽不住,自己反而被十三太保的人挡住了。 他奔到东城外时日头已上中天,他趴在护城河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后又掉头朝西追。凤凰人没有亲眼见过希腊奥运会,后世的人举办奥运会只是东施效颦,因为那时的运动员是全裸的,自由地迸发着一股神圣的宗教激情,这是后世的人无法企及的。不过这天凤凰人却从一位发疯躶奔的一步一跛的“五独”老人身上看到了那种宗教激情。他从东城外追到西城外,磨破了脚皮,一串串脚印上血迹斑斑,最后跑不动了倒在地上,仍慢慢地艰难地爬,直到那无限壮丽的夕阳落下山去,那只伸向太阳的独臂才垂下,“我……是……太……阳……”这位人类的解放者才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史似明终于放心大胆地将“刀疤”和呼噜法师释放出来,他一见到“刀疤”便抱着他干嚎:“兄弟啊,安若山真不是东西,他逼疯了教主以致老人家不幸病发身亡!” 漏网少女 21 这场发生在光明天国京城的屠杀史称“天京事变”。一天夜里伊梨忽然偷偷带一个女孩来见喀娜斯,借着灯光一瞧她不由一惊,女孩罕见的妩媚动人。她跪伏在地抱住处女使的双膝哀哭:“圣姑救我,您若肯救奴家一命,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大恩!”原来她是安若山之女哥舒汉之妾,名叫婼羌儿,年仅十六。大屠杀中她被犬太保所获,他见她美艳舍不得杀掉,便将她藏在地窖中囚禁着蹂-躏虐姦。她趁他酒醉熟睡烧断绑绳逃了出来,无处藏身只得潜入圣女军驻地。喀娜斯本就痛恨安若山,更不想惹这种麻烦,但女孩儿磕头磕出血来,她顿生怜悯终将女孩偷藏于女兵中。婼羌儿成了事变中惟一的漏网之鱼。 而一天夜半凤凰城的街巷忽然响起了凄厉的歌声,或高或低,忽长忽短,如泣如诉。细细听去,有喀嚓喀嚓的《龟头铡进行曲》,有无常索命咏叹调,还有《判官颂》、《阎王礼赞》等等,髙潮之处如同猪群被集体屠宰时的嘶鸣!更毛骨悚然的是人们发现歌唱者居然是屋檐上悬挂的五万颗人头! 民众和军队哪里还睡得着觉?一连几个夜晚,有三千摩兵被活活吓死!史似明心里发毛了:这么多鬼魂若一起来找我,还不把我撕成碎片?他这才下令将人头全取下来,在郊外挖一个巨坑埋了,唤为“万头冢”。不料每天晚上那支庞大的人头合唱团的歌声仍从地底发出,随风飘来,穿梭于大街小巷。 史似明只得求教于呼噜法师,法师让他在万头冢上盖了一座镇妖塔,然后亲自去做法事招魂: “魂魄归来兮,东方龙卷台风不可留; 魂魄归来兮,南方五毒瘴疠不可留; 魂魄归来兮,西方万仞险崖不可留; 魂魄归来兮,北方虎啸狼嚎不可留。” 可念了七日咒,那些冤魂却不肯买账,依旧在凤凰城游荡。法师责怪史似明:“宝塔难镇冤魂,这是阁下滥杀无辜的报应!”史似明求他再想想办法,他和“刀疤”强烈地反对史似明杀光安系人马的做法,不过为了凤凰城的安宁,他还是出了个死人当活人治的主意,即在塔下给人头合唱团烧化纸祭品“五子”——乌纱帽子、钱票子、婊-子、宅子、轿子,利诱它们回归。还是这一招灵,冤魂们一听说有这“五子”便一个个拿出羚羊跑赢狮子的干劲回来抢,自觉以塔为家赶都赶不走。为平息鬼在这儿打架法师又烧化了一批巨型磨盘,施上咒语规定只有每天辛勤推磨的鬼才有资格享受“五子”,于是它们都变成了老老实实的驴。 而史似明似乎杀戮上了瘾,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在摩军中展开大清洗,他派众太保去各地军中追查以前对安若山表忠的将领,查出来后连其亲兵、中下级军官一起不经审判就地处决。清洗的范围越来越广,军官杀完后许多普通士兵也被成编制地集体处决! 忠于安若山的官员中惟一保命的是令狐拍,他在押往龟-头铡之时大呼有隐情通禀——他将藏匿的家当交出来贿赂史似明和七太保,居然有两百万两白银之巨!这世界钱才是真正的老大,红眉碧眼怪眼睛里一下子放出闪闪绿光,立即奉令狐拍为座上宾。 事实上“七窍朝天”还隐瞒了五十万两没交出来,这些银子都是从拜火坛工程里贪污来的。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等他共报了三百万两白银,其实在凤凰台的基础上搭建并没费多少材料,用的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次品;人工费就花得更少了,他无偿征十万民夫服徭役,给他们吃的也是猪吃的粗粮。 美色反间 令狐拍当初怎样拍安若山如今就怎样拍史似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天蝎使此时自封光明天国监国,令狐拍及时地跳出来成立了“筹安会”,通过举办演讲、座谈酒会、联谊舞会等各种活动鼓吹拥推史监国为帝。更重要的他揣摩到史似明的心思,鼓噪惟有史监国才配娶夏小姐。 两大魔头的惨死让妳锁了近一年的愁眉终于展开,妳看到了复国的曙光,不过有一点妳很担忧——那就是大破僵尸兵团的“刀疤”。此人必将是妳复国的最大障碍,妳觉得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史似明率领令狐拍、七太保一行来诸葛相府求亲,后面押着聘礼的是数千人马的仪仗队。看气势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诸葛先生只好说得去问问外甥女的意思。 到了听雨阁,红眉碧眼怪向妳深鞠一躬:“本座对夏小姐是一见钟情,三生难忘,诚心诚意特此求婚,望夏小姐恩准。” 妳冷冷一笑:“阁下是诚心的?” “苍天可鉴!”史监国扑通就跪倒了,卑恭的态度满院皆惊。 “那我问你,听说阁下从安大帝那儿收获了两位美女,对吧?” 红眉碧眼怪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夏小姐恕罪,这都是手下人不懂事干的,本座立马就送走她们。嗯,若夏小姐不放心,本座就把她们送来服侍夏小姐。” “夏小姐,监国大人功高盖世,不日就会加冕光明大帝,难道夏小姐还嫌光明皇后的身份委屈吗?”“七窍朝天”亦极力撺掇。 “光明皇后?”妳笑了笑,忽然皱眉叹道,“不过可惜啊——,监国大人还是把聘礼收回吧,不是本小姐不给面子,实在是我曾在圣火顶上当着光明之神和成千上万的教徒歃血盟誓:非打败完颜荡南的第一英雄不嫁。这位英雄是谁呢?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射手使诺日朗。” * “筹安会”全力动员了近万名教徒大遊行,他们挥舞着数千面绣着蝎子的旗帜和各式标语牌,呼吁史似明登基。遊行队伍在帝国广场集会,“七窍朝天”首先上台发表教士们连署的《劝进史大人告全体圣徒书》,慷慨激昂地宣称监国大人是天国的救星,众望所归,假如他不加冕广大圣教徒决不答应。接着七太保等诸将跳上台,声泪俱下地表示:假如史大人不肯登基,我们将服毒自尽! “筹安君子”们的戏唱完之后,谦逊的主角史监国被狂热的拥趸强行拥抬上场。他一副刚喝下苦药无可奈何的样子:“史某何德何能,敢居此大位?纵然取得一点点成绩,也是来自伟大之父的庇佑,来自广大圣教徒的牺牲。在历史的长河中,史某不过是一粒小小的沙子,而广大的子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子民万岁!” “天蝎使万岁!天蝎使万岁!……”底下一片沸腾。 “还是另选更有才德之人吧。”史似明向台下拱手仍表推辞。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底下振臂齐呼,似乎史似明不接受,他们就要同七太保一起自杀。 “唉,看来民意难违哟……”他终于松口了。 忽听“啊——”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史似明身右的卫士捂喉而倒。“有刺客!”众人大乱,来不及反应又见一道寒光飞向史似明,“哎哟!”他一声惨叫捂住肚皮,这时众太保和令狐拍一起用身体挡住了他。“快拿刺客!”鹰太保向右一指,大家这才看清人群中不知何时混入一个蒙面大汉。他见已无机会,拔腿就跑,却被愤怒的教徒们堵住去路,而龙太保一个箭步蹿过去,“哪里逃!”刺客转身就是一刀,可龙太保的剑更快,刺中对方的手腕,手一松刀就掉了。几名卫士一拥而上将刺客按倒,他一面反抗一面大叫:“打倒史似明,射手使万岁!射手使才是真命天子!”众人一顿踢打终将其制服。史似明的肚子流出血来,刺客发出的是两支飞镖,一支击中卫士的咽喉致其毙命,另一支划破了史似明的肚皮,划出一个长条的大口子幸无性命之忧。 黑袍跳崖 “严惩凶手!查出幕后指使!射手使出来对质!……”广场上的怒气直冲云霄。 然而“刀疤”并不在城内,出狱后他就来到东郊的摩尼寺为鸠摩亚斯德守灵,颂经超度。这些日子教内军内都忙着争权夺利,而他却仿佛置身世外。这天黄昏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和马嘶打破了寺院的宁谧——两个人两骑冲了进来! “是你,方大哥!”来的竟是方蜡,由喀娜斯带来,“刀疤”大喜。 “兄弟快走,此地不可留!”方蜡却十万火急。原来完颜荡南逃回敕勒城后担心摩军北渡,遂释放了方蜡试图求和。方蜡回京城禀报此事,恰好史似明部属中有个精绝子是他的旧将,他向他透露:史似明已暗调三千精锐捕杀射手使,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我不走!”“刀疤”愤然,“杀人总得一个理由吧,我诺日朗坦荡荡于天地间何惧之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兄弟你不要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方蜡苦劝。 “史似明要杀我除非是他疯了!他想做光明大帝我也不反对,随他做好了,倘若他杀了我太阳旅必反,摩教必定分裂,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道理,屠刀面前哪还有道理?”喀娜斯大哭起来,“朗大哥你不要天真了,他杀了安若山害死了伯父,杀了成千上万圣徒,又怎不敢杀你?快走吧!”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人喊马嘶之声,两个僧人大叫:“糟了,寺院被大军包围啦!” 方蜡一把将“刀疤”拽上马,从后院冲杀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龙虎豹三太保携三千精骑紧追不舍。“刀疤”判断的没错,史似明的确是疯了,连安若山都忌惮太阳旅而不敢杀“刀疤”,他却痛下杀手。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扫除通向妳的障碍。 二人两夜两天逃出五百里,来到云岭终南山脚下。人还可以逃但马早已乏力,而追兵人多马快根本甩不掉。“想我们纵横南北,难道竟死于自己人的屠刀之下?”向来临危不惧的“刀疤”这一次也发出穷途末路之叹。 “兄弟,有你天国才有未来。”方蜡鼓励他。这时来到一个岔道口,在方蜡的建议下二人分道而逃。 追兵到来,三太保仔细一望,一条道上是披着黑色僧袍的“刀疤”,一条道上是方蜡。他们清楚重点是追赶“刀疤”,只分了小股人马去追方蜡。“刀疤”也是该死,跑着跑着他跑错了,跑到上山的路上去了,越来越高,后面又全是追兵他无法回头。于是一代战神被逼上山顶,最后被万丈悬崖挡住去路。 “嘿嘿嘿嘿!……”三太保发出小人得志的奸笑,“杀死他,割下他的头向监国大人报功!” 然而“刀疤”一刀插在马背上,马腾空跃起,一件黑袍飘起画出一道优美而残忍的弧线落下悬崖。 太保的军队在山底找了数日才找到“刀疤”和其坐骑部分零落的残肢,惟一完整的惟有那件僧袍。 史似明诏告全教全军:射手使使人行刺监国大人未果,刺客于狱中畏罪上吊身亡。射手使畏罪仓皇出逃,至终南山不慎坠崖粉身碎骨。 追杀“刀疤”的三千精骑一个也没吃到好果子,接下来史监国和众太保罗织罪名将他们全部清洗掉!而“刀疤”一死史似明的大清洗更肆无忌惮,又有三分之一的摩军人间蒸发! 几番血流成河的屠戮之后,凭借着隐忍、伪善、阴险、凶残和孤注一掷的冒险,天蝎使笑到了最后。 刀下婚礼 多年之后妳还记得 这个四月午后的阳光 有淡淡的草莓味道 * * 四月,是生机盎然的季节,也是杀机四伏的季节。 当光明天国监国大人欲在这个月份加冕同时迎娶这个星球上最美丽的女孩的消息传开后,无分东南西北无分男女老幼,无数人怀着朝觐的心情赶赴凤凰城,梦想一睹绝世新娘的姿容。——打从修行了一生的摩教教主鸠摩亚斯德死活要娶妳,民间就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若能看妳一眼会令身心无限愉悦,甚至病人会变健康,老人会变年轻。 除掉“刀疤”之后妳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史似明以权势向妳逼婚,威胁若妳不答应他将撕毁和约,将包括诸葛若愚在内的所有降臣满门抄斩!妳将面对一个红眉碧眼怪的玷污,妳不敢想像那是怎样的折磨。阿甄与阿蕊向妳哭述了安若山、史似明是如何强暴她们,更令妳痛苦万分和惊恐不安。从某种意义上说妳有着严重的精神洁癖,妳觉得爱情是圣洁的天使之手划在圣洁的雪地上的圣洁的字,妳连一丝毫发都还没被男孩子碰触过,倘若被玷污了,妳不是担心爱妳的人会不会接受妳,而是妳自己都不能接受妳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几次妳想让大头怪带妳逃掉,但妳又如何忍心让无辜者为妳牺牲?更重要的假如妳一走,如何继续连环反间美人计?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四月拾八——大婚的日子很快到了,侍女们给妳穿上皇后的真红大袖衣、红罗长裙,披上金云霞帔,戴上凤凰珠翠冠。素来热衷服饰的妳这回对自己的嫁衣却毫无兴趣,任由她们摆布,仿佛这场婚礼与妳无关。一旁的伊梨对新娘子的漂亮啧啧称奇,羡慕不已:“惟有一个灵气横溢的国度才设计得出如凤凰羽翼一般绚丽的嫁衣,惟有如此旖旎的江南才养育得出如此娇美的女孩,惟有如此华美的嫁衣才配得上天地间最美的新娘。”妳却毫无表情,仿佛她赞美的是别人。 “恭喜夏小姐,要晋封光明皇后了!”喀娜斯幸灾乐祸地祝贺。 “何喜之有?”妳淡淡地回应,“天下谁不晓得史似明是在强逼我,天下谁不晓得我只愿嫁打败乌龙人的英雄?”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伊梨劝开。伊梨倒是一直同情妳,这回还主动做了妳的伴娘。左右无人时她在妳耳畔轻轻问:“这些天我看妳魂不守舍,妳是真的只想嫁诺将军?” 嫁给“刀疤”?那还不如嫁给红眉碧眼怪呢!可妳嘴上不能这样说,只能回答:“假如史似明要玷污我,我惟有一死了之。” “可怜的霙妹妹!”她忍不住抱住妳,眼角湿润,之后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说,“霙妹妹,别难过,别担心,今天我们会救妳的。” 妳暗吃一惊,救妳,她们拿什么救妳又为什么救妳?然而伊梨不肯细说了,妳心底谜团重重。 死亡朝觐 谁也没料到这天早晨发生了一件天大的意外,从鸡叫第一遍起各城门口就黑压压挤满了人,太阳一出城门一开人群就像开闸后的洪水一般涌进来!——据后世的史学家根据各方文献推测,当时在城郊等候进城的朝觐者不下两百万! 原来为了打造史无前例的婚礼排场,春风得意的史监国之前下令大开城门广迎四方客进来凑热闹。有人提醒提防乱党混进来起事,史监国不屑地一哂。“刀疤”跳崖后他确信整个天国都落入他手掌中了,大清洗的同时大规模扩充自己的人马,此时京畿卫戍军已近十万,谁敢谋反?凤凰城经过战乱、逃亡、屠杀之后也还有好几十万人口,而这些天陆陆续续进城的朝觐者已达一百多万!城内的旅店早已没有一点空隙,夜里大街小巷都睡满了人,现在陡然又要增加一倍,如何挤得进来?更恐怖的是,这还不包括从各地继续向凤凰城进发的人,若全算起来绝不低于五百万!!也就是说在广袤的东土之上,有近六分之一人口为看一位新娘子往一座城市里挤。 不到半个时辰各城门口便如同瓶塞子一样堵住了,后面的人着急地往前面挤,霎时就挤死挤伤一大片,并且吊桥也压断了,大堆人落入护城河,忙乱之中许多会水的和不会水的一同淹死!而这丝毫挡不住前仆后继的人潮,他们以游泳、搭人柱浮桥等各种方式渡过护城河,城门挤不进去他们又以搭长梯、钉木桩、吊绳索甚至叠罗汉等各种方式攀城墙,城楼上值勤的士兵都看傻了,因为朝觐者的劲头简直堪比僵尸兵团进攻宁远城!混乱之中更多的人摔死踩死,哭喊声四起却无人理会,后继者源源不断且愈来愈多。——除了幽居的巫婆阿傩谁也没料到这个大喜之日竟会从死亡开始,她在头一天夜里心血来潮打了一卦,惊恐地从卦象上看见死神手执长长的死亡名单驾着太阳马车降临凤凰城! 迎亲仪仗队空前绝后,除了三千圣女军,史似明还派去令狐拍、鹰太保、犬太保带领的八千人马。一万多人的仪仗大军见首不见尾,“七窍朝天”和喀娜斯排在队首开道,新娘的轿车随后,由诸葛若愚、司马西凉和两太保左右护着。妳乘坐的是去年摩教三巨头入城时的十二驾马拉轿车,伊梨和姹紫、嫣红陪侍在轿厢内,轿车后面还跟着九座送嫁的花轿,载着三姑六婆。不料队首一出相府就遭遇拥堵,耗了一个时辰仪仗队还未完全出府,令狐拍见势不妙也不顾大喜之日的忌讳了,命令挡路者格杀勿论,当成百上千的人倒在血泊之中后,才杀开一条血路。这日还调来四万卫戍军站列于朱雀大街两侧,拉着长绳拦住人潮。然而观众是越来越多,不仅地上没有插脚的空隙,连路边的树上、房顶上都堆满了人!且除了这条主干道,其它大街小巷也无一例外人满为患。史似明一早候在拜火坛,当他意识到要实行交通管制时已经晚了,旨令传都传不出去了。 “新娘子,出来!新娘子,出来!……”沿途人群爆发出热切的呼喊。 人潮塌桥 妳透过窗帘外窥,只见一片密密麻麻脑袋的海洋。令狐拍令不予理睬,他们又围堵着喀娜斯和圣女军观看,她们只得拉上面纱。“七窍朝天”大喝只管用刀枪开路,但人群已失控,后头的推前头的,前头的推士兵,士兵又挥动刀枪将他们往回赶,推挤、吵嚷、砍杀乱作一团,结果一排排人被挤翻或杀倒,一根根树枝被压断,一片片屋顶被踩塌,挤死杀死摔死砸死不计其数!尽管令狐拍和两太保催促队伍快往前冲,但仪仗大军步履维艰仿佛跋涉于荆棘丛生的原始森林。妳感觉陷入一场噩梦,然而却想不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凤凰人对热闹的想像力尚停留在过年节时赶庙会,而今天的场面不知要超出多少倍,也许只有参加过麦加朝圣的人才可以想像!从相府到皇宫平常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而仪仗大军走了快两个时辰还不到一半,当到达琴断河的二十四桥时就彻底变成了蜗牛,“七窍朝天”、喀娜斯的龙头和数百开路先锋被死死堵在桥上。因为在大街上军队一驱赶人群还可以朝房子或小巷里退,而在桥上退都退不动了。令狐拍看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恶狠狠地下令:“把挡道的人全部扔到河里喂鱼!” 军队开始投人入河,人群惊叫欲逃,但有的往前有的往后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挤成混乱的一团!只听“咔——叭!咔——叭!”数声巨响,两道数十米长的桥栏突然裂断!桥上的观众连同军人,连同仪仗队的龙头,连同“七窍朝天”和喀娜斯一起尖叫着随推搡的惯性跌入河中喂鱼! “圣姑!——”妳身旁的伊梨狂叫一声,跳下轿车就要去救喀娜斯。(..info)但靠近桥头的人群拼命后退,她根本挤不过去。而她身后许多人不知桥上出了事继续向前挤,结果数以千计的人被挤倒踩踏,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惨不忍闻,倒地的人一个个几乎要被踩成肉酱惨不忍睹!伊梨只能眼泪汪汪地远望滚滚浪涛,落水的人成百上千,哪里看得到喀娜斯的身影? 据说一只东半球的蝴蝶漫不经心地扇几下翅膀甚至会引发西半球的一场风暴,而今天发生在凤凰城门口、朱雀大街上以及二十四桥的事故怎会不引起全城范围的混乱呢?四处都是人挤人人踩人,仪仗大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鹰太保犬太保急得抓耳挠腮。妳却巴不得去不成拜火坛,倒是伊梨很积极,她向两太保提出一条金蝉脱壳之计,两太保一听也只能如此。于是在圣女军的遮掩下,将妳、姹紫、嫣红同送嫁的三姑六婆调包,妳们坐上后面一辆拉嫁妆的马车,几名姑婆换到新娘的大轿车上。仪仗大军继续由两太保和诸葛先生在原地装模作样地押着,而伊梨和司马西凉领二百圣女军夹带着那辆马车离开。 “闪开,我们要去河边寻找圣姑!”伊梨大叫着辟开一条路,之后在小巷里绕来绕去。妳暗想难道伊梨是要带妳逃婚离开凤凰城吗?可圣女军绕到另一座河桥,从那儿过了河奔皇宫而去。真蹊跷,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笑倾城 史似明终于在拜火坛上等来了妳,等来了他一生最激动的时刻,他同坛上下数万人一齐狂吼:“恭迎光明皇后!恭迎光明皇后!……”伊梨和十位圣女拥着头顶红盖的妳步上高坛,妳心痛地告诉准光明大帝一路上死了很多人,他却开怀大笑:“死很多人的事业才是伟大的事业,同样死很多人的婚礼才是伟大的婚礼。” 尽管圣姑和令狐拍生死不明,尽管诸葛先生和两太保被堵在半道上,但史似明等不及了。本来登基暨结婚大典是预备在上午太阳上升时举行的,现在已至午后太阳下降了,他不管吉不吉利就要开始大典。“轰隆,轰隆……!”这时突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传来四声炮响! “咋回事?”他欲派人去察问,但皇宫内外挤满了数十万看客!如何出得去? 妳感觉伊梨情绪有变,她牵着妳的手突然拽紧。 “哈哈,肯定是各营的圣军在为大典放礼炮。”史似明转过念头表示不用去管,宣布大典正式开始。 本应由喀娜斯点的圣火换妳来点,伊梨搀着妳一步步迈上圣火顶,然后导着妳的手点燃巨锅中的大火。这时坛下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喧嚣,候在外圈的数十万人朝拜火坛涌过来!原来他们听说新娘已上了拜火坛便涌至坛底的封锁线,圣火一起更是涨潮似地直往坛上冲。准光明大帝急令杀无赦,摩军大开杀戒一顿乱刀乱矛,但涌上前者想退也退不了了,前浪倒下,更大的后浪涌上来!封锁线一下就被撕破,许多人甚至冲上第二层凤凰台。 “杀杀杀!”史似明和五太保嘶喊着,但人潮也发出喊声:“光明皇后,掀下盖头!光明皇后,掀下盖头!……”声浪由点及面愈来愈高,一下就淹没了高坛上的嘶喊,且士兵的喝令声连他们自己都听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后来士兵们亦纷纷放下武器跟着齐呼:“光明皇后,掀下盖头!光明皇后,掀下盖头!……” 看来不满足人潮的要求是不行了。妳惟一一次不戴面纱出现于大庭广众是在摩教的庆功大宴上,既然连摩教的坏蛋们都见过妳了,又何妨让妳的民众见见妳呢?于是妳一把拉下了自己的红盖头。 就在这一瞬间,人潮突然一下子鸦雀无声,无数张嘴齐刷刷张开,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直直地仰望妳。一些人事先从波斯小贩那里购买了望远镜,他们得天独厚地眺望着,好像大战前观察敌方动静的将军。 妳向人潮挥了一下盖头,顿时他们猛醒似地欢呼雀跃起来:“光明皇后万万岁!光明皇后万万岁!……”呼声震得高坛如同西风中的瘦狗直哆嗦。疯了,都疯了!如果地球有一天发热病,病菌无疑就是人类! “肃静,肃静!”史似明和太保们的嗓子都喊哑了,但谁听得见?红眉碧眼怪着急举行大典,可传令得贴着对方的耳朵扯着喉咙吼,还不停地用手比划,仍听不清。瞧着这一伙小丑焦头乱额手舞足蹈表演哑剧,妳实在忍俊不禁莞尔一笑——不料最大的悲剧诞生了! 那张被绯红的盛装映衬得无比娇艳的脸庞居然笑了,人潮的疯狂达到顶点,民众、教徒、士兵、官吏,为了看清楚皆削尖脑袋齐往高处挤!层层阶梯上皆挤得无插针之缝,只容得下数百人的凤凰台一下子塞入上千人!只听“嘣—哗——轰——”一声,高坛的坛颈连同其下的凤凰台台面突如山体滑坡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塌去了一半!刺耳的惨叫声中,逾千人从台上以及阶梯上落下,而坛底更是上万人被砸死砸伤!垮塌的建筑体霎时激起滚滚灰尘,靠近坛底的人没命地往外逃,外圈的人却仍随着惯性朝里挤,于是这天规模最大的一次拥挤踩踏开始了——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而另一半凤凰台和悬空如蘑菇岩的高坛也地震般地摇摇欲坠,上面的人全吓傻了,很多人直呼救命,很多人当时就尿了裤子!——此刻整个场面就如同千年之后恐怖份子劫持飞行器撞了新约城的摩天大楼似的! 危坛刺蝎 妳目瞪口呆,不由得记起很久以前那位巫婆阿傩曾预言过妳的一笑会带来倾城倾国之灾,那时妳当她说的是疯话或玩话,不料今日果然应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史似明急令撤下坛,但这位视力同猫科动物一般锐利的红眉碧眼怪突然感觉头顶寒光一闪,“嗖、嗖”两支袖箭从坛顶射下来!他躲过一支,另一支却插在他的腮帮子上!定睛一看发箭者竟是伊梨! “妳,敢谋刺朕?”他捂住腮一指。 “圣女军听令,”伊梨拔出佩剑,“刺蝎行动开始,诛杀史似明!” “嘿嘿,就凭妳们几个娘们?” “史似明,你别得意,刚才听到炮声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东南西北四大营全被我们‘反蝎盟军’占领了!”伊梨此言不虚,原来史似明打开城门是开门揖虎——一支由教内军内反对派组织的四万“红巾军”,乔装成三教九流混在朝觐的人群中进城暴动,而圣女军是内应!狂妄的史似明不知道一个格致学上的定律:作用力越大反作用力也会越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施行的极端暴力促使安系残余势力同清修派人马迅速团结起来,秘密结成了“反蝎同盟”。 伊梨跳下圣火顶同另十名执鞭圣女一起扑向史似明,但他手下有五太保和数十名卫士,皆是一流高手,圣女们哪是其对手?坛下本有一两百名圣女军,却已淹没在逃难的人群中。 “大头怪、姹紫嫣红,快去帮助伊梨!——”妳在顶上大叫,妳本想逃下来,但恐高的妳此刻两腿哆嗦根本不听使唤。 司马大头欲杀过去却打住,脚下的坛面因众人打斗颤抖得愈发厉害,哪经得起他一发太阴功?“姑娘们,快退回来守住坛口!”他叫道。她们撤回,这确是好计,可堵住史似明下坛必经之路。史似明一伙正欲来抢坛口,忽然坛面剧烈地一震,中间裂开一条长缝! “都别动弹,否则就塌了!”史似明脸色煞白,头脑还算清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百米危坛随时会垮塌!敌对两方都不敢动了,战战兢兢地蹲下,有几个人承受不了这种恐惧甚至主动跳下去! “救命,救命呀——”爪牙们发出绝望的哭嚎。 可除了神谁能来救他们?坛下早已乱成了人肉粥,人群逃还来不及呢。“伟大之父啊,您救救您的羔羊吧!”史似明率爪牙们一起朝圣火跪倒祷告。圣女军这一方也跪倒祷告。妳亦双手合十心中不停地默祷:“父皇、母后,你们救救女儿吧!” 惟独大头怪愣愣地站着没有一丝恐惧,他觉得就算摔死但能和妳死在一起也是莫大的幸福。他想爬上顶来救妳,妳忙阻止:“别过来,上面载我一人已经够呛了,随时会崩塌!” “小姐别怕,我们几个都练过轻功,塌了我们驮着您落到树上,说不定没事。” 妳摇摇头:“这么高再好的轻功也没用。” 大头怪知道这也不是办法,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忽然他仿佛感觉到什么,仰头迎着阳光一望,接着伸手一指嚷道—— “嚄,好大一只风筝!” 豆腐坑爹 多年之后当妳万念俱灰向死神招手的那一刻,妳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这个四月午后的阳光,那么眩目又那么宁谧,伸出舌头甚至尝得出它有淡淡的草莓味道。 阳光将一只巨型风筝的影子像幽灵一样投射到拜火坛上,这一群濒临绝望的人抬起头吃惊地望着上方的不速之客,他们认出来它便是去年在凤凰城头奇袭岳昆仑的那只木鸢,而它不知带着何种目的朝高坛靠过来。“风筝上有人!”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定睛一瞧,果然有个人影。 “喀娜斯!——喀娜斯!——”木鸢接近高坛时上面突然传来了声声呼号。 “是诺将军!”伊梨突然兴奋得大叫,不顾危险挥舞双手,“诺将军!——” 史似明一伙再一细看吓得魂飞魄散,那上面不是别人,果然是刀疤僧人!! “你不是说射手使已经坠崖了吗?”红眉碧眼怪揪住龙太保的衣领。(..info无弹窗广告) “是坠崖了,我们明明亲眼盯着他跳下去的。”龙虎豹三太保觉得好冤。 “那这个是人是鬼?” “是……是鬼吧。”三太保浑身战栗。 史似明急令:“小的们,快拿箭射他!——把他射成标本!”蛇太保和部分卫士带着箭,可他们感觉自己随时就没命了哪还有力气和心思去杀别人?一个个哆哆嗦嗦的射出的好像不是箭而是麦秆,既无力又无准星四下散落,根本伤不到“刀疤”。 从伊梨的兴奋和史似明一伙的慌乱妳确定来者原来是“刀疤”,他居然没死!这是妳第一次看见这个射杀妳父皇的元凶,并且他就在当初下毒手时搭乘的木鸢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妳几乎忘记了面前的恐惧,紧盯着木鸢恨不得飞上去杀了他! “喀娜斯——,妳在哪儿?我来助阵也!”“刀疤”似乎准备降落到坛上,木鸢的长尾拂着圣火顶飘摆。 “诺将军——”伊梨大呼,“这儿岌岌可危,千万别下来!圣姑没来这儿,她在二十四桥上被挤落水了。” “喀娜斯!——”“刀疤”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木鸢猛然晃了晃差点失去重心,他忙压操纵杆稳住,定了定神又叫道:“伊梨,我来救妳们!” 这时史似明气坏了,大骂放着天女散花箭的爪牙:“你们都阳痿啦!”劈手夺过蛇太保的大弓和箭亲自发射。他不信就那么几丈高居然射不到,不顾自己腮帮子的伤痛,卯足劲拉满弓,瞄准“刀疤”的脑袋,嗖的一箭射出!“刀疤”被几条松紧带分别缠住胸、腰、腿固定在木鸢中间,几乎无法躲闪,且手正在稳定操纵杆,瞥见寒光一闪惟有本能地一偏头,“哎哟”,肩膀被射中! “哈哈哈!”红眉碧眼怪得意洋洋,“刀疤呀刀疤,你终究还是死在朕手上,看老子来一个无比壮观的后羿射日,射你个透心凉!”他使出浑身之力一拉弓,却听嘣的一声脚下一沉,坛面的缝如破竹一般炸裂!圣火顶也随之裂开倾斜,那只熊熊燃烧的巨锅翻掉下来,啪地一下盖到红眉碧眼怪及爪牙们身上,腾地将他们变成了火把!他们嗷嗷叫着一顿乱蹦,这一蹦又听“哗——轰——”脚下彻底崩溃!史似明一伙以无比壮观的姿势坠下深渊。墜落过程中天蝎使彻底醒悟了,发出他的千古绝唱:“豆腐渣工程,坑爹啊!——令狐拍,你断子绝孙!——” 坛毁飞天 天才的令狐拍仅以几万两银子的材料建造出这座报销价格三百万两银子的宏大形象工程,想不是豆腐渣都难!可怜机关算尽的准光明大帝,大赌大毒、八面威风的准光明大帝,在豆腐渣面前却不堪一击! 高坛四分五裂地解体滑塌,最后只剩下一根擎天残柱。妳趴在残柱的最顶端,浓尘弥漫,呛得妳不得不用红盖头紧捂鼻子。 “伊梨!——”“刀疤”高声疾呼。 “诺将军!——”伊梨的应声传来,她在跌落的一瞬被司马西凉接住,他和姹紫、嫣红凭借高超的轻功巴在残柱的断壁上,她高喊,“诺将军,您救不了我,新娘子在顶上,您救救她吧!——” 妳只感觉身下的石板在打摆子,几乎一阵风就会将残柱吹倒,哪敢往下看,也不敢往四面看,只紧闭双眼等死,忽听上空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小姑娘,快抓住风筝的尾巴!” 竟是“刀疤”!妳睁开眼睛,金色的鸢尾长羽正在妳头顶飘摆!求生的本能促使妳爬起来,妳把红盖头当作遮尘面纱系好,然后伸手去够长羽。.info[]忽觉脚下一滑连忙一缩脚,妳“啊”的一声尖叫,一块石板塌了!此刻残柱的顶端就像小孩子堆的积木的最高的一块,是最脆弱的一触即溃。眼看就要最后一崩,妳忽然觉得就这样死了那血海深仇就报不了了,妳将死不瞑目,还不如最后一搏!于是妳鼓起全身的劲朝空中一跃,双手一抓——竟抓住了长羽! 妳的脚刚一离开柱顶就彻底塌了! 妳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似地拼命向上爬,木鸢剧烈地抖动起来,并且突如秋风中的落叶似地打起转来!妳吓得面色惨白死死抱住鸢尾,显然它承载不了两个人。 “妳破坏了风筝的平衡,快爬上中间来,爬到我这儿来!——”“刀疤”大叫。 可妳哪敢继续爬?木鸢越转越厉害,妳头上的凤凰珠翠冠突然掉落,妳朝下瞥了一眼,“啊!——”不禁又失声尖叫,这可不是荡秋千,这是吊在百米高空啊! “不要朝下看,什么都别想,往上爬!”“刀疤”一面冲妳大吼一面猛拽操纵杆减缓木鸢的翻转。 可妳只一个劲儿发抖。 “不敢爬了?那妳松开手跳下去,别让我和妳一块完蛋!妳这个胆小鬼!和胆小鬼一起死是我堂堂射手使的耻辱!”他似乎火冒三丈。 “你有啥了不起?谁说我不敢?”他的话刺激了妳,妳挺起身奋力攀上鸢身。 “对,对,好样的!快抓住我的脚爬上来!” 他的脚套在一对木屐似的装置上,腿插在一条松紧护膝带内,妳抱住他的脚腿顺着爬上去。爬到他的腹部时他命令妳:“快点,快拉开我腰上的安全带钻进来!” 妳拉开围在他腰上的松紧带,正要钻忽然迟疑了。 “干嘛愣着?快点呀!”他汹汹地咆哮起来,“这个时候妳还想做淑女呀!” 掌掴凶僧 妳感到脸上一热,一咬牙先将手叉进去,再将头钻进去,揽着他的腰身爬到了他胸前。妳一抬头不由得大吃一惊,一是觉得他的眼睛放着凛凛的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二是他比妳想像中年轻得多,不过却留着黑亮的胡子又显得老成,左脸庞上果有一条竖着的疤痕,——这便是传说中的刀疤僧人。 “把妳的腿插到我的护膝带里,”他似乎没工夫看妳,急着指挥妳,“嗯,对,就这样。——就把妳的脚踩在我脚上。” 妳意识到自己是和一个男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了,头脑里一团嗡嗡之声,而他继续命令妳:“快拉开我的护胸带钻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上身仅穿一件黑色无袖短褂,那样岂不是和他胸贴胸了,妳又犹豫了。 “磨磨蹭蹭干什么?!”他像训斥逃兵一样训斥妳,“我让妳怎么做就怎么做!造这架风筝的工匠曾警告过:就算只载一个人,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几率。所以我们现在是九死一生,稍有差失就一同玩完,妳这么大个人长这么大双眼睛咋就不懂事呢?”自小到大从未有人以如此严厉的口吻对妳说话,妳委屈极了,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而他说着双手从操纵杆上放下来不由分说粗暴地拽着妳塞进护胸带。 “放开我!”妳挣扎着,“混蛋,你把人家的发髻都弄散了!” “不许动!”而他的双臂紧紧箍住妳,在他的暴力之下,妳的一切挣扎都徒劳无益,“妳以为我占妳便宜呀,妳以为我愿意和妳挨在一起呀,这种关头还不知死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冷不丁抽到他脸上,妳不甘忍气吞声针芒对麦芒,他一下懵了,简直不相信妳敢打他。“没明白是不是?”妳用手背反过来又是一下,“啪——”还有余音。 “妳!”他的眼瞪圆了,要喷出火来。 妳毫无惧色,竟冷冷地笑起来:“射手使,早闻阁下威名,今日一见方知你徒有虚名。何谓‘勇’,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若闲庭信步者也,而不是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大发雷霆!一个女孩子亲历百米高坛倒塌之凶险,孤胆攀上这同样险象环生的木鸢,你非但无同情之心,反倒求全责备,出语粗俗,大施非礼之举,哪像是一个光明使者?‘士可杀,不可辱’,阁下既不愿救人,尽管将我推下去就是,看本小姐皱不皱半下眉头!” 几句话说得他一愣一愣,竟哑口无以应对,加上他瞪着瞪着,突然惊奇地发觉妳的眼睛不仅是大,且水汪汪的,忽闪忽闪如魔幻小精灵,他的怒火居然一下子无影无踪。 妳的火倒愈来愈大:“我才不挨着你呢,宁可摔死也别被你这种人弄脏了身子!”说着就要扯开护胸带钻出去。 “不要!”他抱着妳不放,他没料到妳竟如此刚强——更不会料到妳这种性格有妳父亲的遗传,“对不起,小姑娘,贫僧出语不敬,贫僧向妳道歉,收回我说的话。妳打得对,打得有理,贫僧就欣赏妳这种性格——今天我诺日朗救定妳了!” “道歉,这就算道歉?你快松开我,你这是玷污人家清白!” 仇人相依 “贫僧并无非礼之意,只是情势紧迫。小姑娘,请听…贫僧……解释,”他额上直冒汗,原来他的左肩膀一直巨痛难耐,十分吃力,“贫僧刚才大发脾气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原来我妹妹喀娜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湿润了,“让我们不拘小节…共渡难关……好不好?” 看着他眼角的泪花,妳这才知道大坏蛋也有动情之时,并且他忍着肩伤不顾九死一生救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妳忽然有些感动,这个时候是该把仇恨搁在一边。 木鸢突然更猛烈地翻转起来,原来他的两手离开操纵杆导致它完全失控,“啊——”妳吓得什么也来不及想便一把死死地搂住他的腰。“对,就这样抓紧贫僧。”他的手又回到操纵杆上竭力拉拽着以求木鸢的平衡。你们俩就像一对囚徒被三条松紧安全带牢牢绑在一起。妳又听见轰响——残柱大半截崩倒,拜火圣坛灰飞烟灭了!大头怪他们是死是活妳却无暇考虑。 木鸢忽悠忽悠地随风飘荡,“刀疤”已无法控制它的方向,不知它会飘到何处。远处城楼上风云子一行人正在放飞它,他们用望远镜看清上面的情况后急着要将它收回,但众人试着拽了一会,它就像一头倔犟的野象根本拽不动,而且又怕将引绳拽断了,只得任由其远去。 “快看,风筝上有两个人!” “看啦——,新娘子在风筝上!”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妳,一传十十传万,顿时整个城市又沸腾起来,拥挤踩踏起来。人们不知妳如何上了一只神奇的载人风筝,无不惊诧于这“飞天避险”的一幕,仿佛争睹千年访问地球一次的彗星一般。多年以后当这些目击者老去的时候还会向他们的子孙炫耀这一副瑰奇的图画:蓝天白云之间翱翔着一只五彩的木鸢,木鸢上一个最美丽的盛装若赤霞仙子般的新娘子与一个受伤的硬汉相拥着,同死神展开殊死搏斗。 “新娘子的头发吹散了,那位汉子肩膀上插着一根箭。”有望远镜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们的眼福享不了一会儿就变成了灾难,绝大多数没有望远镜的人直接就抢他们的了,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不肯给,结果不是被打伤就是被打死。而同样的灾难很快就会降临到抢得者身上,并且引发更大规模的骚乱。凤凰城里的望远镜数量总共不过几百副,而当天死于望远镜的逾万人! 木鸢上的情况愈来愈糟糕,“刀疤”的左肩膀痛得剧烈地颤抖,木鸢的运动愈来愈不规则。妳的心不仅为木鸢,也为他悬起来。而妳和他四目相对、两体相贴,甚至感觉得到他肌肤的凹凸起伏和弹性,不免尴尬,遂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从哪儿一下子驾风筝冒出来的?” “我们今日举义反史,这只巨型风筝…本来准备用来……向全城撒传单。圣女军计划在大典上…刺杀史似明,贫僧担心喀娜斯的安危,而拜火坛又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我们无法进去接应,我只好冒险……乘木鸢飘上来。” “喀娜斯是你亲妹妹?” 吸血忘情 “是义妹,不过等同于……亲妹妹。” “你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飞这么高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她,你们应该是情侣。” “不。”他神情肃然,“我们不比你们……俗家儿女,她是圣姑,我是僧徒……”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左臂从操纵杆上无力地垂下来,尽管受到鼓舞,但伤势实在太严重,妳看见他的伤口一片紫色。 “他娘的,箭喂了毒!”他突然大骂道,脸上已汗滴如雨,“史似明,你们……死有余辜!”原来蛇太保善使毒箭,天蝎使挑他的箭来射,真是蛇蝎之心也。(..info无弹窗广告)“刀疤”盯着妳的眼睛恳求道:“帮我…拔出来……好吗?” 妳本来联想到他射死父皇,心里骂他是报应,可这个时候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救他就是救自己,于是双手握住箭杆,像当初拔出父皇胸膛上的箭一样猛地一把拔出他肩膀上的箭! “哎哟!”他痛得差点昏死过去,两眼紧闭,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箭头钩下了他一块肉,妳心底一阵快意:疼死你这狗东西!不过血并没流出多少,因为伤口附近大都淤死了,妳又不由得担心,假如箭毒不排出来他随时可能丧命,于是作出一个果断的决定:“你的肩膀不许动,让我将你的毒血吸出来!” 妳扯掉面纱,嘴贴在他肩头吸。一团淤血一吸入口中就尝到一股强烈的腥味,妳立即张口吐出,妳这位娇滴滴的凤凰大公主平时看见鸡血都觉得恶心反胃,别说吸人的毒血了,但妳强忍着继续下去,吸一口吐一口。 “小心……别咽了……很毒的。”他发出微弱的声音提醒妳。不一会妳就变成了吸血鬼,嘴唇上面庞上颈子上头发上全是乌紫的血腥。 木鸢掠过街区,随风飘出了北城。可怜底下千千万万的观众又开始朝城外挤,悲剧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特别是在城门口,一些人的肠子都挤出来了!不久木鸢突然又不朝前飞了,只上下翻腾,原来风云子等人跟着它跑到了北城楼,再跑就跳楼了,只得下决心回收,将引绳拴在女墙的了望孔中,然后众人一起拔河似地往回拽。 终于吸光了他的淤血,妳抬起衣袖擦拭一下嘴角,妳已累得气喘吁吁。 “谢谢妳救了……”他终于睁开眼,欲看伤口却一眼停滞在妳全露的脸上,话也忘了说下去,那惊愕的表情就仿佛目击外星人驾着桔红色的飞碟降临一般。 这时健康的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来,情急之中妳掏出怀中的手绢替他包扎——这是一条精致的丝绒绢子,雪白的绢面上绣着几朵红梅。妳专心地包扎着,浑然不知自己秀发散披凌乱却愈添一股柔媚,一缕缕拂到他脸上,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可抑制的心潮澎湃。 “好了。”妳说。 然而他没有反应。 妳一下意识到他在忘情地看妳,不禁脸儿一红,不知是生气还是为了掩饰妳大喝一声:“扎好啦!” 温柔暗袭 他这才醒过来:“噢,谢谢妳,本来是我要救妳,妳却先救了我一命。我发现妳其实蛮有魄力的,小姑娘。” “不要叫我小姑娘!你又有多大啊,怎么一副大人对小孩说话的口气,你以为你是大将军挺了不起是不是?” 他正待辩解,只听“叭”响脆的一声,木鸢蓦地一颤——引绳断了!原来正当底下众人拉拽的时候恰遇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旋,再粗的绳子也承受不了,木鸢像风车一样螺旋着冲天而去!“啊!——”妳什么也不顾了一头扎进“刀疤”怀里,两臂若扣住悬崖上一棵树似地扣住他。“哇,危险!”地面上的人群同时发出一阵惊呼。而“刀疤”面无表情,左臂抱紧妳,右手若驾驶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般拉拽着操纵杆。妳头晕目眩,只感到天地转成一团,辨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只能闭紧双眼心中苦苦祷告:风快停吧,飞得愈高摔得也愈惨呀! 不知过了多久妳感觉木鸢的旋转和上升慢下来、停下来,同时感到一股寒湿之气侵袭全身,睁眼一看——“啊,云朵!”妳惊叫起来,只见大朵大朵的牡丹云伸手可触,原来木鸢已远离地面钻入云中! “小——小姐,妳喜欢云?” “当然啰,”妳兴奋得似乎忘了身处险境,“从小到大我都喜欢看云,常常幻想能够躺在白云上周游世界。(..info无弹窗广告)” “恭喜妳美梦成真。”他有点哭笑不得,更无心思同妳一块赏云。妳想不到他正在暗暗抵抗一种温柔的力量的侵袭——那便是和他粘在一起的妳的软绵绵而又磁力四射的娇躯,他以一种苦行僧的卓绝意志强压着隐秘的燃烧。 此时的木鸢平稳得如同漂浮在水池上面的气垫床,你们突然意识到上升气旋已停止,这是大难之前的异常宁静!俯瞰大地,凤凰城已变成一个小村落,城北的难江宛若一条长长的飘带。 “糟了,这至少有两里地高,”妳预感到会死得很惨,几乎要哭出声来,“摔下去还不成一堆乱泥,难看死啰!” “死都死了还管难不难看。”他不禁一笑。 “这时候你居然笑得出来!” “贫僧十三岁开始打仗,十几年来不知多少回差点死了,早已麻木。” 果然木鸢开始晃动起来,妳吓得面如死灰。他轻轻抚弄妳的秀发:“别紧张,我们玩一个三岁小孩的脑筋急转弯让妳笑一笑。” “我没你那么麻木。”妳没见过死到临头还穷开心的人。 “兔子和乌龟赛跑,第一次兔子输了,很不服气,于是又赖着乌龟比了一次,这次它没睡觉,结果还是输了,妳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才没闲工夫猜呢。”妳感觉木鸢打起摆子,并缓缓下坠。 “那我告诉妳:兔子一路遥遥领先,可经过凤凰城时看见全城人围着什么东西看,它想我也去看一眼吧,只看一眼肯定不会耽误,谁知它一看就舍不得走了,把比赛抛到了脑后,所以乌龟又赢了。” “好哇,你笑话我!”妳不觉嘴角一抿。 “哈哈,笑了吧。” “我是笑你,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话未落音,木鸢突然失重,自由落体式栽下! 高空一臂 刹那间你们头朝下脚朝上急速下降,妳觉得眼冒金星,心儿仿佛跳出了胸膛,两臂几乎要箍进他的肉里,并且还在他耳畔呼叫“抱紧我,再紧点,再紧点!”你们简直就是被宇宙黑洞捕获的陨石,坠速越来越快,风像炮弹在你们耳畔呼啸,而他死死扣住操纵杆宁可手被拉断也不放! “他们掉下来了!他们完了!”地面又是一阵惊呼,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就在急降八百多米妳离肉泥不远时木鸢突然减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弧线,居然停止下降而滑翔!他的不放弃将你们从死神手中又暂时拽回来。 “停了吗?”妳惊魂不定,下意识地一摸胸前,那雪花项链还在,它贯穿在衣领里所以甩不掉。你们尚来不及喘口气,忽然木鸢又开始打摆子,他发现已飘至难江之上距江面一两百米高,不由暗暗叫苦,原来江上的风比陆上的要迅猛好几倍,这只断线的木鸢随时可能一头栽入滚滚浪涛,你们即使不摔断气也会被激流吞没!果然不一会木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跳起“羊角疯舞”!它似乎存心要把你们甩下去。正所谓祸不单行,更可怕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三条安全带几经折腾之后皆已拉损,只听“嘣”,先是护膝带断了,妳的腿脚落下,不等妳反应过来,又听“嘣、嘣”,护腰带、护胸带也如绷紧的琴弦一齐断裂!妳的整个身子立即掉落,而“刀疤”的双脚固定在木屐里,右手抓着操纵杆故尚能支撑,妳双手扯住他的短褂,却“咝——”的一声撕破,“救命啊!——” 就在妳即将脱坠的一瞬间他的左手闪电一般扣住了妳的左手腕!——不光是妳魂飞魄散,远处的人群也都惊出冷汗,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呆望着。(..info) 妳的重量与生命便全悬于他受伤的左臂,他豆大的汗珠滴到妳脸上让妳感受到他的巨痛!更糟糕的是疾风中木鸢的浮力大减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开始迅速下坠直扑江心,这就意味着你们势必同归于尽! 假若他此刻手轻轻一松放开妳他就迎来了生机,妳抬起头看他,投去不安与哀伤的目光,他却报妳以坚定的目光,仿佛在说:我们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一块儿死吧。他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到妳的手臂上,渗入妳的衣内。 死了死了死啦!——就在木鸢距江面仅四十米的千钧一发之际,“刀疤”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不远处的激流中心竟是一片沙洲!“呀——”他狂啸着拼尽全身的力气扯拽着操纵杆,强使木鸢拐向沙洲着陆! 不知是他最后的疯狂起了作用还是变幻莫测的江风帮了忙,木鸢呜地落向沙洲,在它嘭地着陆的一刹那“刀疤”纵身抱住妳,在沙滩上来了个就地十八滚…… 当妳觉得自己似乎没死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刀疤”一起倒在沙堆里,衣衫凌乱满身沙泥,且左胳膊若断了似的不听使唤;他则捂着左肩膀,浑身瘫软一个劲地喘气。 “我还活着!”妳激动得颤抖起来。危难时刻江心偏就闪出这片沙洲来救驾,妳辨出这是白鹭洲——前人诗句“晴川历历凤凰树,芳草萋萋白鹭洲”所描绘的胜地,妳跪起来抽泣着单掌作揖默语:父皇、母后,一定是你们在冥冥中暗助了雪儿! 魔爪疗肩 从天上落到地下之后妳明白妳与“刀疤”闪电般短暂的合作期便告结束。 “妳是不是伤着了?”“刀疤”缓过气来见妳在抽泣便关切地问。 “左胳膊抬不起来,肩关节这儿像断了一般。” “肯定是吊脱臼了,我帮妳看看,以前有士兵胳膊摔断了我都给接好过。”他拉起妳的手臂。 “别碰我。”妳忙用右手推他。 “好、好,不碰妳。不过,妳若成独臂大侠会很难看的哟,别怪我没提醒。” 妳一听慌了:“那还是帮我治治。” “可是可以,不过,”他皱起眉头,“妳得把臂膀袒露出来。” 妳一听又抽泣起来,他连忙解释:“现在必须让骨头的关节复位,假如看不清弄得错位就更不妙了。” “你转过身去。”妳一咬牙,褪下部分衣衫将左肩和胳膊躶露出来。他一回过身来目光便钉在妳白莹莹的戴着一串翡翠手镯的藕臂上——上面几条绛黑的血迹是从他手臂上淌过来的——,他的手一碰妳的肌肤便如触电似地发颤。妳正色交代:“你心里记清楚:你是大夫,不许想入非非!” 他哭笑不得,握住妳的胳膊端详了一会,“忍着点”,说着猛地一拽一扭一塞,就听“啪啪啪”。“哎哟!”妳疼得大叫,几乎要扇他几耳光。他却平静地一笑:“接上了。”接着解下头上缠着的一块红头巾,“需要用湿巾敷一敷,我拿去江水里浸湿。” “不敷可以吧?挺脏的。”妳嫌他的头巾脏,——妳觉得这个人身上的一切都很脏。 “也行,那我给妳揉一揉。” “不用你!我自己来。”妳心中骂道你便宜还没占够呀。 他有点尴尬,岔开话题:“对了,还没请教妳的尊姓芳名呢?” “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凭什么?我们共度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危难,妳却连名字都舍不得告诉我,太小气了吧?” “我的名字很干净,我不愿它被男人的臭嘴念脏了。”妳说了一句很刻薄的话。 “哈哈,妳这个女孩子真有趣。”他反倒乐了。 “笑什么笑?”妳瞟了他一眼觉得他的样子真滑稽,他的短褂被妳撕成了乞丐的碎衣片迎风招展,冷得不时地哆嗦。 “此次大难不死,贫僧认为我们更应该乐观。”说着他感慨起来,“活着真好,难道妳不觉得吗?其实我都不敢相信现在我们还活着,这是贫僧最惊险的一次死里逃生。” 妳忽然想起那个最大的疑问:“不是听说你在终南山坠崖身亡了吗?” “妳想知道?” 妳点了下头。 “可贫僧凭什么告诉妳呢?”他倒拽起来。 妳想这家伙挺贼的,将毬踢还给妳了,只得表示:“好吧,我答应告诉你我的姓名,不过你先讲你的故事。” “好。”他呵呵一笑,却欲说又止,沉默了半晌才说下去,“我教的水瓶光明使——方蜡大哥替我死了。当时我们一起逃亡,夜里他说冷,我便把僧袍脱给他穿。后来分道而逃时追兵把他当成了我,他将追兵引上悬崖然后跳崖自尽。事后我才明白过来,方大哥说冷的时候就准备……替我死了。” “你们真是好兄弟。” “劫难啊,”他哀叹,“只怕今日喀娜斯和伊梨也是凶多吉少。”他勾起妳对大头怪他们的担忧。接着他说:“该妳告诉我了。” “本小姐姓夏名霙,‘霙’是雪花的那个‘霙’。” “夏霙,真好听,夏日的雪花,真是名如其人一样美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妳,“其实我早听说过妳美貌倾城,今日一见竟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多了。” “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看什么看,非礼勿视懂不懂?”妳脸一沉一发脾气突感左臂一阵疼痛,手捂着“哎哟哎哟”叫起来。 “夏……夏小姐,妳不懂治疗跌打损伤的手法,如果妳不介意,让贫僧来给妳……按摩一下吧。”他怯怯地表示,又补充道,“贫僧以圣斗士的名义保证:非礼勿想。” 别无他法妳只得点点头。他很认真地按摩起来——他小心得像是在探地雷,可妳觉得那是他的魔爪蹂-躏妳的肩膊。妳想起在风筝上发生的一幕幕,妳从未和男孩子亲近过今天却什么便宜都被他占了,愈想愈委屈,鼻子一酸泪水又默默涌出来。 “别哭哭啼啼呀,一会儿就好了。” “好了有什么用?今天全城的人都看见我被你欺负了。” 两小猜疑 “欺负?贫僧没欺负妳啊。(..info无弹窗广告)” “哼,还说没有。和你们番邦不同,我们凤凰国是礼仪之邦,男女授受不亲,今天在光天化日千千万万双眼睛睽睽之下我被你从天上抱到地下,全城乃至全国都会议论纷纷,我的清誉全毁了,我完了,你叫我怎么有脸活下去?” “可这是迫不得已啊。退一步说就算是贫僧毁了妳,可怎么赔偿呢?不至于我抱了妳妳就要嫁给我吧?” “谁要嫁给你?”妳腾地一下火了,推开他的手,“刀疤,要我嫁给你,除非世界上别的男人都死光了。” “可是,就算世界上别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一脸冤屈,“夏小姐,我也不能娶妳。.info[]” “你!”妳气得一巴掌抽过去,他一把扣住妳的手腕,不料妳另一只手扇了过来,啪地落到他脸上。 可他居然没生气,嘿嘿笑起来:“妳的手臂好啦!” 妳也不禁破涕一笑:“那让我再揍你几下便可痊愈。” 他笑着跑开:“我得找东西披在身上,不然会冻坏的。” “喂——,”妳拔了根芦苇追过去,“刀疤,我们的账还没算呢。” 他跑到木鸢跟前,扯下一大片布当披风裹在身上。妳奔过来追打他,他笑道:“妳要是能追上我我让妳拴着做狗。”跑着跑着他突然站住了,妳赶上来一边抽打他一边说:“做狗吧。.info[]”他一指江面:“有条小船来了,划得好快呀!” 来船冲上沙滩,尚未抛锚便跳下一个栗发蓝裙的少女。 “喀娜斯!”“刀疤”两眼一亮。 “朗大哥!——”她不顾满脚淤沙冲了过来。“刀疤”迎上去,她飞身张开双臂抱住他,将头埋入他的胸膛,泪如雨下:“你没死,太好了,太好啦!我看见你从天上掉下来,就像上次接到你坠崖的死讯一样,还以为这次真的生离死别了。” “好妹妹,我没事,快给我说说,妳不是落水了吗?”他摘下红头巾替她擦了擦泪水。原来她落水之后,抱住一根掉落的栏木顺流漂下,后来正好碰上霹雳子率一支船队从水路入城而获救。再后来发现木鸢上的射手使,她便发疯似地跟着一路赶来。 “你得发誓,以后决不可这样拿生命冒险。风云子告诉我你是为了救我,朗哥哥,我知道你心底始终是有我的。”她哭得更凶了,“可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假如你死了,我都会和你一起死!” 一旁的妳突然明白了:敢情喀娜斯单恋的人就是“刀疤”! “好了,别哭了,瞧妳,和这位夏小姐一样就爱哭。” 她猛醒似地停住哭泣,转头看妳,疑惑的目光落在妳不整的衣衫上,冷冷道:“你们刚才你追我赶,蛮幸福的嘛。” “刀疤”解释:“夏小姐受了惊吓情绪不佳,我想逗她开心一点。” “朗大哥,你怎么能救她呢?”她突然冲他大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妖女,是一切祸患的根源!不用说伯父、安若山、史似明皆因她而死,难道你没看见今天凤凰城有多少人因她而亡?!” “话不能这样说,不论她是不是妖女,她身处险绝,伊梨又托付我,我诺日朗岂是见死不救之人?” “你们摩教自称真理教,却一点道理都不讲!”妳忿忿辩道,“你们不说这些人是色-狼,倒诬我为妖女。喀娜斯,我俩也算姐妹一场,相煎何急?” 喀娜斯冷冷一笑:“夏小姐,我们会和妳讲道理的,我们将送妳上宗教法庭,让法庭来判断妳是不是妖女。” 妳心中咯噔一下,妳听说过摩教的法庭会将他们裁定的异端和妖邪送上火刑柱活活烧死。 禁欲时代 妳是一枝寂寞地 等了亿万年含苞未放的莲 只因妳爱的人未来 * * 一场末日审判似的浩劫之后凤凰城满目疮痍。(..info好看的小说) 史似明和众太保一完蛋,余部便放下武器向“反蝎同盟”投降,其中投降态度最积极的便是死里逃生的令狐拍。他当时骑着马落水,所幸坐骑的水性好,他死搂着它的脖子随它游上岸。之后他才感觉到一阵剧痛,自己受伤了,伤的部位似乎不太妙,什么地方都没事——偏偏胯下的俩蛋在落水的一瞬被他特制的黄金马鞍硌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应验了老教主给他的封号“摩羯”——被阉割的公羊。并且当天他的俩私生子正好逃学去拜火坛看新娘子,结果史似明的临终诅咒更是应验,摩羯使不幸断子绝孙。 当天的惨剧令妳无限惋惜无比心痛,不过感到安慰的是大头怪、姹紫、嫣红还有伊梨竟都活了下来!原来在圣坛灰飞烟灭之前,她们在大头怪的援手下顺着最后一根残柱滑到凤凰台底,恰好台基中多空洞,空洞中多破絮,他们躲入其中未被落石落木砸到。(..info无弹窗广告)大头怪受伤最重但终究保得性命。——这倒要感谢令狐拍,凤凰台基本是夯实的,他在上面建坛时石料木料短缺,而为赶工期竟拆了下墙补上墙,于是多处被掏空。 最堪忧的倒是妳的命运。呼噜法师令圣女军将妳囚禁在皇宫中候审,并派红巾军进驻丞相府软禁了诸葛先生。“反蝎同盟”迅速控制了全国局势,各派达成妥协,由刀疤僧人出任监国兼摩军大元帅,呼噜法师任教主。——经过种种的偶然与必然,不满二十六岁的“刀疤”登上光明天国的最高舞台成为历史的主角。 清修派的掌权宣告禁欲时代的来临,他们命令关闭所有赌馆与青樓,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乌衣巷,整条街都被封了,老鸨们被以风化罪押上龟頭铡。教徒们对“刀疤”的狂热崇拜远远超过了鸠摩亚斯德。帝国广场举行近十万信徒的布道会,呼噜大主教在高台上沫星四溅地宣讲,进行他的造神运动: “圣徒们,老夫双目已盲,你们说老夫还看得见尘世吗?” 人群犹豫不知如何作答,仅有少许声音怯怯地以问为答:“看不见吧?” “对,看不见,但是老夫告诉你们,失明之后我反而能洞悉天国!圣徒们,今天老夫要告诉你们一个伟大的秘密:在红巾军进城的前夜,老夫在一片寂静之中为他们祈祷,突然我发现我的盲目居然能看见了,眼前出现大光明,周遭的一切均消失了,惟有刺眼的强光,我激动得想赞美却发不出声音。接着我的耳畔竟响起伟大之父的圣音,他通知我他的特使弥赛亚正在来尘世的路上,明天就会从天而降。顺着大光明射来的方向,我看见了那戴着金色王冠驾着五彩祥云的弥赛亚!一颗颗星星正绕着他闪耀!——你们想知道他是谁吗?” “想知道!” 大主教忽然将“刀疤”请到前台问道:“请你告诉我们你是谁?” 弥赛亚降世 “我是射手使诺日朗呀。.info[]”“刀疤”不解。 “不,诺日朗只是你假托的肉身,我知道你是谁从何而来,”大主教浑身筛糠扯起沙哑的嗓门地吼道,“我都看见了,你来自芭帕罗的永生之国,你就是那救世的万王之王——弥赛亚!!” “不,我只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刀疤”大窘。 “你越谦虚越证明你就是弥赛亚,并且所有的人当天都看见你从天而降,圣徒们,你们能作证吗?” “我们都能!是的,射手使就是弥赛亚!”信徒们想起那天神奇的一幕幕,无不信服。(..info无弹窗广告) “事实上,我早就看出射手使并非凡人。”大主教继续论证,“射手使无数次濒临绝境却一次次化险为夷:五年前攻打楼兰城时,他同百余人运炸药炸城,城炸开之后,百人皆牺牲独他幸存;完颜荡南的僵尸兵团敌他不过;安若山的牢狱困他不死;史似明的三千精骑追他不到;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三年前在天狼堡陷入乌龙人的重围,当时粮食吃完了,连鼠和蛇都捕来吃,伤兵也无药可医眼睁睁地等死,苦熬了一年山穷水尽之际,一场蹴鞠赛便令峰回路转!奇迹啊奇迹,难道你们以为这只是凡人的奇迹吗?不,这是伟大之父在庇佑,并以此喻示射手使便是弥赛亚!圣徒们,多少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在盼望的弥赛亚降临啦!” 信徒们眼都红了,挥舞着人马星座旗——一些早有准备的还举起“刀疤”的画像,歇斯底里地呼喊:“诺日朗——战神——弥赛亚!诺日朗——战神——弥赛亚!诺日朗——战神——弥赛亚!……” “刀疤”不仅百口莫辩,甚至自己都有点相信了。(..info)他向人群挥了挥手,饱富激情地开讲极端的原教旨主义:“圣徒们,我们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我们的灵魂怎样才能找到它的家园?要知道我们生存的尘世不是至高神创造的,而是低于他的一位巨匠造物主所造,至高神的本质是心灵、生命和光明,他怎么会创造这污浊的尘世?我来告诉大家芭帕罗的永生之国,那是一个无限的疆域,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范围,在那个疆域里有一位无形的至高神,我们的肉眼无法看见他,我们的心灵无法领悟他,除非我们掌握拯救灵魂的诺斯——即关于永恒王国、创世纪和救世主的智慧之匙。我们的灵魂被圈禁在肉體中,肉體又被圈禁在尘世中,那么如何解脱呢?我们知道,最伟大的先知——圣者摩尼被邪恶的政权钉死在十字架上,他们还剥了他的皮挂在城头示众,悲惨吧?然而《帕提亚文书》却这样平静地描述他的遇难:‘沙雷瓦月的第四天,星期一,十一点钟,当圣者站着祈祷时,脱去了肉体的凡衣。’摩尼得救的灵魂告诉门徒们:我把衣服——这曾伴随我的衰老的病躯——抛在地上,我给自己穿上不朽的新衣。摩尼以他的死昭示我们,人的灵魂要想得救,必须抛弃自己的旧衣服——肉體,肉體的各种慾望是万恶之源!所以,虔诚的圣徒啊,你必须磨砺体肤、忍饥缩食、断绝色慾,乃至摈除一切凡俗的野心,方能获取诺斯解救被圈禁的灵魂,而圣洁的灵魂方能升入芭帕罗的永生之国!” 法官倒戈 妳被押上设在金銮殿的摩教宗教法庭,面对五名黑袍大法官——这场“世纪大审判”的主审便是“刀疤”,他右边坐着呼噜大主教、令狐拍,左边是喀娜斯和原安系留守楼兰的大将乌孙子。.info[] 因断子绝孙而对妳恨之入骨的令狐拍担任公诉人,他振振有词地指控妳犯了“一笑倾城罪”:“法庭是讲究证据的,据不完全统计,在囚犯的一笑所引起的拥挤、踩踏、打斗、坍塌等一系列悲剧中,有四十四万一千八百九十四人受伤,十万一千九百三十七人罹难!其次,从四面的城池到民居到皇宫,全城有九百九十九处建筑倒塌,一千零一棵大树折断,以致八百一十三只可怜的走狗和难以计数的飞鸟无家可归,成天在大街和天空晃悠。.info[]再有,二十四桥桥栏挤塌近千人溺死,污染了琴断河水质,一段时期居民都不敢饮用。而由于全城尸积如山难以及时处理,世界各地的秃鹰和老鸹正不舍昼夜地朝凤凰城赶来,我们有理由相信,本地区的生态环境已遭受不可估量的重创。据考证,史上最严重的陇西大地震和南洋大海啸也未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和损毁,所以史官称之为‘四·一八大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七窍朝天”更义愤填膺地指控妳犯了“狐媚惑主罪”:“现在坊间都在传说,这个夏小姐不是人,而是一只修炼了万年而出山的狐妖,不然怎么能够迷得天国三巨头——老教主、安逆和史贼为她窝里斗而惨死,五明子、十三太保以及多少万将士也白白搭上性命?安逆和史贼都曾是我圣教的有功之臣,只是因这个狐妖而迷失了心性。所以她不仅是四·一八大劫的祸根,更是圣教内乱的祸根!” 人为刀俎妳为鱼肉,辩护有什么用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妳仅回了一句,不再搭理审判团,只静静地坐着。这些天妳对摩教的火刑充满了恐惧,但自从当初决定留下妳就作好了牺牲的准备,既然得死何不从容地死尊严地死? 倒是主审席上的“刀疤”忍不住了:“摩羯使,贫僧有数事不明。首先,圣坛的倒塌固然有人多拥挤的原因,但由阁下耗费巨资监造的工程为何脆若豆腐?更重要的,世人迷恋夏小姐的美貌是夏小姐的过错吗?难道一朵花开得太美也是罪?再请问摩羯使,当初天国三巨头欲娶夏小姐是何人为媒?——众所周知,三次都是阁下保媒,既然阁下明察夏小姐是祸根,那你将祸根保给天国领袖意欲何为?” “这个——?”巧舌如簧的令狐拍一时语塞,他三姓家奴的老底被揭了。 喀娜斯忙圆场:“射手使,咱们是在审问妖女,不是审问令狐先生。况且你是主审法官,怎可为囚犯辩护?” “贫僧是在为公理辩护!”“刀疤”反驳,“我的良知告诉我,无论造成了多大的灾难,这个女孩本身是无辜的,她既不是地震也不是海啸,祸根不是她而是世人的慾望!三巨头凭借手中的权势要强娶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为何不问他们的罪,反倒加罪被害者?” 火刑之判 “她无辜,那么老夫这双眼睛白瞎了?”呼噜大主教发话了,“老夫通读四仓库经书,早已彻悟诺斯,上知五千年中知五千年下知五千年,当初在庆功大宴上老夫第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祸害无穷的妖女,教主若听我言杀了她何至于今日!射手使,不必将你的慈悲浪费在一个妖女身上。” 喀娜斯亦动之以情:“别的不说,难道伯父白死了吗,射手使,难道你忘了他对你的救命知遇之恩?” “刀疤”心头一颤,顿了顿,不过仍据理力争,喀娜斯冷笑道:“你如此卖力地替她说话,莫非你也看上她了?” “妳!”“刀疤”气得说不出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各位大人,请容在下做个见证。”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却是伊梨,她把手放在摩教圣经上发言,“伊梨以下每一句证词均对神负责。入京以来伊梨一直在听雨阁陪伴夏小姐,亲历了天国三巨头欲娶她的经过。本案的关键在于夏小姐是否主动媚-惑三巨头,而事实是三巨头皆欲强娶,她一个也不中意。为了推脱她只得在圣坛上对伟大之父盟誓,自己非打败完颜荡南的第一英雄不嫁,把自己交给至高无上的神来裁决。史贼去听雨阁逼嫁时令狐大人和在下都在场,令狐大人该记得当时的情形吧:夏小姐不畏威逼不受利诱,坚称只能服从伟大之父的裁定,非诺将军不嫁!后来传来诺将军的死讯,并且是为了保全诸葛先生免受灭门之灾才权宜答应史贼。四·一八那天早晨临出嫁前,她还亲口对伊梨说,假如史贼要玷污她她就一死了之!夏小姐非但毫无狐媚之举,并且凛然不可侵犯。” 法庭变得鸦雀无声。半晌听见喀娜斯鼻子里哼了一声:“诺大帅,还说你没看上她?难怪你要出山征讨完颜荡南,难怪你要在蓝天上英雄救美?” “喀娜斯!”“刀疤”急了,“妳胡说什么,我是现在才知道夏小姐盟誓之事。” “诺将军,盟誓仪式是数以万计的圣徒见证的。”伊梨勇敢地呼吁,“您大破僵尸兵团是神的意志,您应该接受神的安排,接受这桩神圣的婚约。夏小姐是神赏赐给您的圣礼岂会有罪?况且没有人不知道,一旦一个女人在最高级别的圣坛上向神誓愿许身给神的使徒,就等同于献祭给神,倘若反悔必遭天谴。” “伊梨!妳胡、胡……”喀娜斯欲斥责她却收了回去,谁敢对伟大之父不敬?妳也没想到伊梨会大胆地站出来为妳辩护。法庭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刀疤”身上,假如他顺势承认这桩婚盟,那么世纪大审判就给搅黄了。 他沉吟半晌,缓重地回答:“贫僧早已立誓一生事神,岂可再动凡心?神保佑我们打败乌龙人,只是偶合了夏小姐的婚诺,并非谕示贫僧做违誓之事。” 多少人梦寐以求争得血流成河的美事,刀疤僧人居然拒绝了! “对,那婚盟与本案无关,”呼噜大主教趁机道,“伊梨的证词本庭不予采纳。” “刀疤”还有话说,喀娜斯嚷嚷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如何辩得明?我看最公平的就是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她抢过惊堂木一拍强行表决。 结果可想而知,呼噜大主教郑重宣布世纪判决:“本庭经过慎重考虑,以四票对一票压倒性多数通过判处妖女夏霙——火刑!” 道破心事 苍茫的暮色中“刀疤”吹着羌笛,曲调凄凉若风扫大漠。 伊梨来拜访,“将军,我知道您很为难。现在全教都主张火刑,您不能以一个人的意见对抗全教之公意。” “伊梨,我总觉得妳比喀娜斯更了解我。” “您不为美色所动固非常人所及,只可惜也辜负了夏小姐一片痴心。”她叹道。 “妳有所误会,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其实夏小姐对我毫无好感。” “将军这是您有所不知了,女儿家的心事,总是口非心是的,愈是钟情你愈是难为你。倘若她对你没好感,怎会不顾性命吸你体内的箭毒?”说罢她一揖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刀疤”似有所触神色黯然,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条手绢展开,就着灯光端详。其实这些天他都在情不自禁地回味风筝上的一幕,妳在瞬间迸发的柔情,妳明媚的一笑一颦,妳娇嫩滑腻的肌肤,和妳小鹿一般柔软又灵动的身躯都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痛苦,而妳在法庭宣判后漠然不屑的眼神,更深深刺伤了他的心。 “什么手帕,看得这样入迷?”冷不防被人抢了过去,来者是喀娜斯。 “不是什么,快还我。”他竟然脸红了。 “看看不行吗?好精致的手帕,好漂亮的红梅。”看着看着她忽然冷笑起来,“噢——,我知道了,怪不得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你居然毫无察觉,瞧,帕上的血迹还洗得干干净净的。”接着将手绢扔还给他,“我不要你的宝贝,你好好收藏吧!” “妳别误会。” “我误会?哼,还说你没动凡心?” “妳不要乱猜了,我只是想到她也救过我,而竟要烧死她,令人感伤而已。” “不要骗自己啰,朗大哥,我俩兄妹一场,我不得不警告你,”她正色道,“你可以不对我动心,但切不可对她动心,不可有半点救她之心。马上就要召开摩教大会公推光明大帝了,你当选是十拿九稳,倘若这个关键时刻你不处死那个妖女就会触怒全教,即便是你太阳旅的老部下都会反对你。你可不能犯迷糊,你出生入死十余载,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千万别让你的千秋伟业功亏一篑!” * * 行刑日。这是六月,可全城的花儿这天都离奇地枯萎了,更离奇的是喜鹊一早就叫个不停,不过叫的不是平日里的“叽叽喳喳”声,而是老鸹那种“呱——,呱——” 为防混乱和意外,铁腕的“刀疤”下令全城戒嚴,民众只许呆在家中。火刑台就搭在帝国广场中央,上千捆劈柴堆架起木板铺成的台面,台上竖着火刑柱。正对着火刑台的监斩台上,端坐着主监斩官“刀疤”和两名副监斩官令狐拍和喀娜斯,两台之下矗立着风云子霹雳子的两百名太阳旅圣斗士,广场四周围着五千卫戍军。 在十八岁生命最美丽的季节死掉太残酷了,——既生之,何灭之?既花开,何花谢?当剩下的时光以时辰来计算时,妳发现生命比原来感觉的不知要美好多少倍! 只身劫法场 妳将雪花项链以及其中的秘密托付给阿甄、阿蕊。这些天妳努力维持着外表的平静,但内心的恐惧无时不在,一如孩提时夜半醒来突见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确,烈士并不是常人能当的,而当妳被女兵绑上火刑柱时,妳却突然感到一种解脱,似乎恐惧都消失了。——原来自定下连环美人计之后妳就天天担心被丑八怪的魔头们强暴,对于妳来说那比烧死还难以忍受!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刀疤”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垂头坐着,像个泥菩萨。 午时到了,报仇心切的“七窍朝天”坐不住了,命令将一桶桶的石油浇到劈柴上面以备行刑,而“刀疤”仍像没看见似地闷坐着。 “午时三刻已到,预备!”喀娜斯亦忍不住了,越俎代庖地发令。行刑兵举着火把围到台前,只待主监斩官一声令下便抛向浇满石油的劈柴。妳淡淡一笑,盯着对面的“刀疤”,他头埋得更低不敢看妳,手哆哆嗦嗦地伸到令箭盒,摸到执行令箭却握着不动。 “午时三刻已过,监国大人快下令呀。”“七窍朝天”急道。 他仍旧不动,透出大破僵尸兵团时那种可怕的沉静。 “你怎么回事?全天下都看着你呢!——喔,还是舍不得呀!”喀娜斯忍无可忍,凑过去抓起他握箭的手猛地向前一甩,那令箭便脱飞出去。“七窍朝天”见机大叫一声“点火!”行刑兵正待抛火把,忽听一道瓮声闷雷“住手!——” 何人如此大胆?在场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缠着绷带,腋下夹着双拐,腿上绑着石膏,大个子大头的人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到广场上,他一瘸一拐缓重地朝火刑台逼来,像一个白色的白日幽灵。他是如何穿过铁桶般的戒嚴军队的?这似乎不可能。风云子策马迎上去截住他,挥刀一指:“你是何人,从何而来?不知道全城戒嚴吗?” “闪开,”来者头也不抬,冷冷地说,“老子要劫法场,挡我者亡!” “你?劫法场?”风云子逗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你有多少同伙埋伏着?知道吗,今天有八万圣军在戒严!” “一个同伙也没有。老子再次警告:挡我者亡!” “哈哈哈哈!……”居然有一个人来劫八万人戒嚴的法场!不光风云子,霹雳子令狐拍等在场者都笑得眼泪直流,前伏后仰,几乎岔了气。喀娜斯告诉“刀疤”:“此人我见过,是诸葛府上的家丁,好像他绰号‘大头怪’。”风云子一挥手:“疯人院的门未关好,让一个疯子溜出来了,快把他赶走!” 两名圣斗士过去驱赶大头怪,忽听两声惨叫,众人尚没明白怎么回事二人就已倒地,头破血流而亡。风云子这才明白来者绝非等闲之辈,于是令一排圣斗士一齐上,一场恶斗展开。难以理解的是大头怪虽看起来行动迟缓,圣斗士的刀枪却砍不到刺不中他,倒是他在刀林枪雨中左退右让、上挡下拦、前捅后砸,游拐有余,圣斗士接二连三地被击倒。“全部给我上!”风云子急了,摩教最精锐的太阳旅战士拿不下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伤号,脸往哪儿搁?“哎哟!”很快,大头怪的腹部和背部各挨一刀,鲜血喷涌。 雷暴神掌 妳在火刑台上看得分明,急得大叫:“大头怪,你救不了我,快逃!——” “不,小姐,我死也要和妳死在一起!”他如一头激怒的困兽,使出倒拔杨柳的力气抡圆了双拐一顿猛砸,圣斗士死伤一片,哭爹叫娘。.info[] 风云子霹雳子毕竟乃“刀疤”的左膀右臂,逐渐瞧出要害所在。霹雳子瞄准大头怪的两臂将手中的两只雷公方锤像流星一样呼地猛掷过去。“哎哟!”大头怪猝不及防被击中,两臂一麻双拐脱落,圣斗士们立即扑向赤手空拳的他。他挥拳击倒两人但自己已无法站稳,踉跄了两下便摔倒在地,一名圣斗士举起青龙刀劈去,眼看落到他的大头上,只见他双手倏地朝头顶合十,稳稳夹住了刀头。他翻身坐起,圣斗士欲抽回刀却抽不动,二人较劲,一旁的霹雳子叫道:“大头怪物,你徒手怎敌我们刀枪剑戟,还不快束手就擒?” 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只见青龙刀上忽然火星直冒,顺着长刀柄飞流,圣斗士的手一阵电麻,顿时发出长长的尖嚎,其手欲甩刀柄不得已被牢牢粘住,并哧哧冒烟,同时全身剧烈抽搐。几名圣斗士过去欲拉开他,结果手粘手连成一排,同样青烟直冒且全身抽搐,顷刻间一个个烧得焦糊死如一排僵尸!“电!他手上带电!”有人惊叫道。——原来这便是司马西凉曾用来降伏“鬼见四愁”的奇功“太阴电手”,其双手能发出大量阴电荷! 圣斗士面面相觑不敢过去,风云子知道他们怕被电着,便下令“给我放箭!” “不得放箭,我要活的。”这时“刀疤”发话了。风云子只得令将其围住,用手中的兵器掷击其非要害处。 喀娜斯幽幽地看着“刀疤”:“不许放箭?真耐人寻味。” 就在双方紧张相持之际,狡猾的令狐拍命令行刑兵点火。他们便将数十火把投向劈柴,嘭地一下一圈大火如同环形喷水池一样腾起,并由外围向台内蔓延。“刀疤”蓦地站起,“冷静!”却又被一旁的喀娜斯按下去。 大头怪身中十几下重击,由白色幽灵变成了红色幽灵,而看到火起他两眼变得血红,发出狮子般的巨吼“小姐我来救妳!——”他绝地反击,两掌上下掌心相对守住丹田一运,倾尽全部内功和气力使出太阴功中最上乘的——“雷暴掌”!只见一只橙红色的闪电球从他两掌间飘出,圣斗士们不知何物正愣着,它飘到一人身上,其人如遭雷击顿时哧哧自燃,浑身起火冒烟立即毙命!接着又一连飘出十余只闪电球,被撞者同样自燃毙命,十余名死者迅速变成被雷电劈过的焦木!——原来其强大诡异的功力使受功气团变为等离子状态的闪电球,类似自然界之雷暴现象,故名“雷暴掌”。纵使是太阳旅圣斗士见此奇功也无不大骇,纷纷退后。 大头怪找到双拐,扶着艰难地爬起,然后拄着颤巍巍地朝火刑台走去,无人敢拦。然而刚到台前他却扑通一声像铜像一般跌倒,腿上的石膏也摔碎,挣扎了半天竟爬不起来!——显然他已元气耗尽。 奇葩监斩官 此刻熊熊大火朝妳逼去,妳的心却为他揪起,悲泣道:“大头怪,你这个大傻瓜,哪有你这样劫法场的,一个人单挑几万人?” 圣斗士们不敢扑过去,风云子霹雳子亦迟疑不决。 “刀疤”从监斩台跳下来,他一挥手圣斗士们退开。他冲大头怪一抱拳:“大头好汉,今日得见阁下盖世奇功,佩服佩服。不过还是请罢手,你一个人武功再高可面对的是千军万马呀。”他上前扶起司马大头,吩咐部下将他抬去医治,并担保说:“我诺日朗英雄惜英雄,决不会让你受辱。” “呸!”大头怪啐了他一口,冷冷大笑,“你也配称…英雄?不错,你纵横…天下,可你的军队…只会杀人,救过人吗?真正的大英雄……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刀疤”无语,怔怔地立着。 火苗若群蛇一般向妳蹿过去,热浪和浓烟直扑妳面。完了,完了,平时一滴蜡泪滴到手上都会烫得直叫的公主怎经得住烈火的烧灼?妳感觉那大火仿佛已上身,每个细胞都疼痛得剧烈颤抖,忍住,忍住,痛苦只是一瞬间,过了一切都结束了!最后妳祈祷父皇和母后保佑,忽听一声尖利的长嘶,只见一匹骏马飞越火障从天而降带着呼呼的风正落到妳面前,马背上端坐一人,一头披肩长发像旗帜一样飘扬,却是“刀疤”! “不要怕,我来救妳!”妳目瞪口呆尚未回过神来,他已手起剑落将妳身上的绑绳斩断,一把将妳拽起抱到马背上,然后一带马复又越过烈焰跃下火刑台——整个过程在一眨眼工夫一气呵成! “你疯了吗?!”喀娜斯又惊又怒。(..info无弹窗广告) “诸位,”“刀疤”以一种冷静而磅礴的语气正告全场,“我们无权处死夏小姐,既然她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神,她就是纯洁无辜的圣女。火刑最后一刻贫僧猛然醒悟:贫僧不能违背神的意志,既然神将她恩赐给贫僧,贫僧决定娶她为妻对她的一切负责!”说罢丢下数千人的摊子打马而去。 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半晌只听喀娜斯似哭似笑地干嚎:“呵呵千古奇闻啊,监斩官劫了法场!” * 他带着妳直穿朱雀大街奔向皇宫,毫不理会两侧戒嚴士兵讶异的睽睽目光。妳经历了生死之间巨大的情绪波动,禁不住默默而泣。 “刚才吓坏了吧?” “死我倒不怕,只是怕被烧得黑糊糊的难看死了。” “哈哈妳这个女孩真有趣。”他大笑。来到皇宫他说有一座“广寒宫”最别致,以前肯定是什么宠妃居住的,妳若喜欢以后就住那儿。妳不由一惊,那儿以前正是妳的寝宫。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阔别一载妳又重返故园。广寒宫处处留驻着妳昔日的倩影与笑声,妳曾是一条蹦蹦跳跳的小溪,憧憬着大海,而汇入大海的时候,妳发现自己丢失了,明澈的小溪是快乐的,幽蓝的大海是忧郁的,人如果不长大该有多好!妳注意到养金鱼的喷水池已干涸,其中的假山丛已见底宛如枯树根,不由记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大约三岁吧,父皇带妳在池边玩的情景:妳玩一只小乌龟,一不小心让它溜到水池里去了,妳便吵着闹着要父皇捉回来。可它早已游得无影无踪了,父皇只好自己趴在地上学乌龟爬爬逗妳玩,妳乐得直拍手……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妳暗自心酸。“刀疤”表示:“妳放心住在这儿,贫僧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妳一丝一毫。” 江山,还是美人? 摩教头目们召开紧急会议阻止“刀疤”,同时十多万教徒从朱雀大街遊行到皇宫抗議这门婚姻。 “你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吗,朗大哥?”喀娜斯首先发难,“你对千万人布道时反复强调:肉體的慾望是万恶之源,虔诚的圣徒必须断绝色慾。可是今天你却以你的行为重重地打了自己一耳光,为了迷恋一个妖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 “妳误解我了,喀娜斯。”“刀疤”答辩,“我没有迷恋夏小姐,之所以决定娶她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她。救人一命,善莫大焉,作为神的使徒,看着她凄然的眼神我怎能漠然地转过头去?清修者为救人之故还俗,亦是道义所在,何必拘泥而不为?” “说得多么动听,可谁相信你娶她只是为了救她?”她咄咄逼人,“如此倾国倾城之色,假如我是男人也会动心。你相信自己的话么?你比谁都清楚,神的真理是抛弃肉慾而修行方可参悟诺斯,圣洁的灵魂方得拯救,而不是娶一个妖女可以得救!” “我诺日朗做事只求无愧于良心,我觉得任何真理都不得违背良心。”“刀疤”辩解着,可众头目抛来一枚枚炸弹: “诺日朗兄弟,你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呼噜大主教语重心长,“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当初是如何劝说老教主不要为美色所迷的么?那时众人皆醉唯你我二人清醒,是何等的豪迈!你怎么劝别人行劝自己就不行呢?老夫知道一个人年轻难免寂寞难耐,老夫并不反对你成家,而且当上光明大帝娶后纳妃也合常理,南国美女如云任你挑,但你不能娶一个众所公认的妖女呀,难道天国的千秋大业和圣教的普世理想还没有一个妖女重要?” “神欲让一个人灭亡,先要让其疯狂。(..info好看的小说)”乌孙子搬出了神,“监国大人,您想想老教主、安若山、史似明吧,他们原本都是德高望重天国的创始者,结果皆因痴迷这个妖女而发了疯,做出各种匪夷所思之事,损害了天国也毁灭了自己,正所谓‘一心迷,误入魔;一心觉,悟诺斯’也。” “监国大人,在下不是不敬重您的赫赫战功,”令狐拍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可难道我们要推举一个罔顾天下民心,罔顾教庭的神圣裁决,一意孤行欲娶妖女的人做光明大帝吗?” “大帅,您别的不念也该为我们兄弟们想想,”死忠于“刀疤”的风云子痛心疾首,“兄弟们打心眼里支持您登基,登上大帝的宝座是您当仁不让义不容辞的责任,因为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您是代表所有的兄弟,为了这个宝座牺牲了多少兄弟啊!远的不说,您想想,假若您为了一个妖女而失去宝座的话,对得起为您而死的方蜡大哥吗?” “……” 呼噜大主教甚至作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预言:“老夫虽目盲,但老夫的鼻子嗅到这个妖女身上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是女人的体香吗?——不,那是死神的气息,每一个迷恋她的人都必将死于非命!” “刀疤”面无表情地坐着,他遭遇空前压力,甚至超过当年死守天狼堡之时,对一个人来说,来自己方的压力往往比来自敌人的更使其崩溃。 “反对监国大人娶妖女!把大狐狸精大祸根大毒草交出来!”无边无际的遊行教众冲到金銮大殿外示-威,叫嚣着义薄云天的口号,还焚烧一面面人马星座旗和一幅幅“刀疤”的画像泄愤。 “监国大人,您听听殿外千万教徒的心声吧!”“七窍朝天”乘机将了一军。 “刀疤”那种面临危难时的沉静与冷酷又显现出来,最后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在全天下和一个无辜的女孩之间,很遗憾,贫僧选择后者。”说着取出监国大印和大元帅印,放到案上朝前一推,肃然起身:“贫僧既无法秉执公意当然不适合再担任公职,贫僧宣布放弃天国大帝之位,同时辞去监国及大元帅之职。”说罢朝会场深鞠一躬,接着毅然转身而去,抛下一道道震惊得呆滞的目光。 ——历史的发展固然有其必然性,但在关键时刻偶然性常常也会改变整个走势。诺日朗做出这一惊世骇俗的决定时,恐怕没料到无论是摩教天国还是他个人的命运从此都走向了可怕的转折。 洞房僵局 25 七夕,婚礼。 妳觉得嫁给“刀疤”将是妳一生中最难以忍受的噩梦,他是杀害妳父皇的元凶,比三大魔头更可恨。通常国破家亡之际有两种选择——“玉碎”或“瓦全”,像妳父皇那样“玉碎”固然是大英雄,但像妳这样为了复仇和复国选择忍辱负重与敌周旋以待时机的“瓦全”其实更难。 整个摩教都抵制这场婚礼,除了伊梨。她忙里忙外并担任证婚圣女。喀娜斯气不打一处来,把她叫去训斥:“当初是让妳去监视那个妖女的,不料妳却和她一个鼻孔出气。法庭上妳拼命为她辩护,比射手使还卖力;私底下妳煽动射手使去救她;现在又仿佛是妳妹妹出嫁。妳为何敌我不分,到底居心何在?!” “圣姑,伊梨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妳呀。”伊梨叹道。 “为我?” “圣姑之心事属下岂能不知?”伊梨低声密语,“圣姑苦恋诺将军十多年了,非他不嫁,而将军一直固守清修戒律誓言终身不婚。如此下去你们两位这辈子只怕无缘。如何能打破这个僵局?——惟有将军破戒。而夏小姐的出现是使他破戒的惟一契机,既然他能够违背誓言而娶她,又为何不能娶圣姑呢?我教烟火派领袖无不妻妾成群,将军又有何理由拒绝娶两妻?所以属下一片苦心撮合他们,实为圣姑铺路。” “这个——?”喀娜斯一下默然。 广寒宫布置一新,来贺喜的大多是诸葛相府的人。诸葛先生暗暗对妳说:“史上从无哪个王者会为美人而放弃江山,这个刀疤居然为了殿下放弃唾手可得的帝位,奇哉,奇哉!” 典礼在紫竹苑举行,采取的是摩教习俗。妳着一身红霞“刀疤”却披一件素白的麻布僧袍,在一团火把的环绕中祭拜光明之神。伊梨先问妳:“夏霙小姐,请以光明之神的名立誓:妳愿意嫁给诺日朗将军吗?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妳都不离不弃?” “我……愿意。”妳知道这是策略性的谎言,可在如此神圣的仪式前妳也心怀敬畏。这一天是妳十八岁生日,这个年龄的凤凰女孩多半已嫁作人妇,而妳从未对谁许诺,从未爱过任何人,妳觉得自己宛若一枝寂寞地等了亿万年含苞未放的莲,只因妳爱的人未来。 接着她问新郎:“诺日朗将军,请以光明之神的名立誓:你愿意娶夏霙小姐吗?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不离不弃?” “贫僧愿意!” 伊梨扑哧笑了:“将军您怎么还贫僧贫僧的,哪有成了亲还把自己当僧人的?” 洞房花烛。 妳在红盖头下紧张起来,命运让妳躲过了“五独尊者”、安大肥和红眉碧眼怪,却躲不过最凶残的“刀疤”,这就叫劫数难逃。他似乎迟疑了一会才来揭盖头,妳感到他的手在颤抖。盖头揭开他瞟了一眼烛光中的妳随即挪开视线,竟比妳还腼腆。他不知道说什么妳也不知道,场面僵住了。 “夏……夏小姐,我们下盘棋吧?”半晌他才冒出一句。 “嗯。”妳和他居然下起象棋。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棋上,妳觉得自己只发挥出平时四分之一的水平,他居然比妳下得更糟。可你们还一盘又一盘地下下去,因为除此之外你们不知如何避免尴尬。 不觉夜深。姹紫敲了敲窗户:“新姑爷,小姐,你们交杯酒喝过了吗?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早点歇息啰。” 异床美眷 你们这才打住。他将葡萄美酒斟满两只夜光杯,没办法,这是程序,妳只得和他交腕饮下。然后又冷场了好一会,他终于红着脸说到关键问题:“夏小姐,天色不早,去……去歇息吧。” 红烛映照着纱帐上绣的金色大喜字。父皇惨死他的宝贝女儿却要强颜欢笑与凶手同床共枕,世间还有比这更残虐的折磨? “将军,有件事我需说明:我一个人习惯了,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妳早已抱定决心,宁死也不许他碰妳!死并不难,只消拔下头上的金钗在手腕上一划。 “哦,一切依照夏小姐的习惯。其实……我也不习惯,我到书斋去睡。”他居然如释重负! “书斋怎么睡?”妳奇道。书斋和卧室实际是连通的,仅隔一卷珠帘。 “把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床了,这比我过去行军打仗时露宿地上可舒坦多了。”他笑道,道了声晚安便过去了。 这个魔头居然放过了妳!难道他真如传言的不好-色?不,世上哪有不沾腥的猫?很可能趁妳睡着了他就摸过来了。妳和衣斜靠在床头手心紧攥着金钗,随时准备以死抗争。过了好久书斋里毫无动静,妳起身一步一步像猫一样悄悄走到斋门口,透过帘子只见他果然躺在一排椅子上,头枕一本厚厚的辞书,腹盖一张桌布,还睡得挺香。 妳退回来,仍不敢落睡。渐渐困意来袭妳头一歪眯着了。 天蒙蒙亮“刀疤”起了“床”,经过卧室发现妳像“中”字的一竖那样横躺在床上,衣未宽,双腿垂在床下,睡得像小猫。他展开薄毯盖到妳身上,又轻轻脱去妳的鞋子,把妳的腿儿抬到床上——这时妳蓦然惊醒! “干什么?不许碰我!”妳的身子猛地一缩。 “别、别误会,贫僧只是见妳没睡好。” “我怎么睡不关你的事。” “夏小姐,其实妳大可放心。我们成亲是形势所迫,贫僧绝不会有非分之心非礼之举。”他信誓旦旦。 果然接下来数日他一直睡书斋,不敢越雷池一步。可姹紫嫣红发现了这个秘密:“天哪,小姐,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你居然不让将军上牀!” 妳叫她们别张扬,“我才不和那么丑的人同-眠呢。” “丑,将军还丑?” “怎么不丑,特别是脸上那道刀疤,难看死了。” “小姐呀,将军是我们见过的最帅的人,”姹紫道,“特别是那道刀疤凝聚着一股迷人的沧桑,最有男人味了。” “是啊,将军帅得…帅得……我都呆啦。”嫣红也道。 妳心道怎么我感觉不到他帅:“我记得还是书将军帅。” “他们不一样,”姹紫分析道,“书将军是一种白玉般的秀美,假如他是女人肯定让那些后宫佳丽嫉妒死;诺将军则是一种粗犷豪放杀气腾腾的帅,仿佛狂风沙中飞跃的一匹野马。二人各具魅力难分伯仲,不过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还是倾向诺将军一些。” “是啊,”嫣红叫道,“我也选诺将军,让我做他的小老婆,小小老婆,小小小老婆我都心甘情愿!” 深宫鬼哭 夜是阴森森的深渊。(..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哭声妳一下子从床上惊起敲了敲侧房的门什么事小姐?嫣红揉着眼睛掌着灯走进来妳听是不是有人在哭?没有啊仔细听听她细细听了一会仍摇摇头说没听见什么呀妳肯定地说可我明明听见了她又侧耳听了听一下恍惚起来对是像有人在哭吔这儿没有闲人——会是谁呢?她忽然毛骨悚然不会有鬼吧小姐?鬼?妳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一阵窸窣的阴风袭上楼来其中的哭声更明显且夹杂着悲诉冷啊好冷啊——那熟悉的声音分明是妳最亲爱的父皇和母后!妳不由脸色大变妳怎么啦小姐?妳别吓我!是的是父皇和母后来找我了!妳顾不上披上外衣奔下一楼小姐妳干什么?嫣红哪里拦得住妳冲出门心中疾呼父皇母后女儿好想你们!小姐小姐——她大声哭喊起来快来人呀——小姐被鬼勾走啦!刀疤姹紫伊梨以及女兵们闻讯赶出门可在回廊假山楼台中转晕了妳早已轻捷地跑出广寒宫在暗无星月的夜里妳追循着刚才的哭诉声没有丝毫恐惧是的纵使父母变成了狰狞的恶鬼也照样会万般呵护妳妳照样可以在他们面前撒娇穿过紫竹苑又沿着莫愁湖不知跑了多远跑不动了妳歇下来扶着一棵树喘气父皇…母后…雪儿在这!……你们在哪儿?…你们好吗?…是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很冷很冷?……父皇——母后——没有回答唯有夜游的风在树梢叹息奇怪明明听见了哭诉世上到底有没有鬼魂妳不清楚然而妳多希望有这样死后还可以团聚不然一个人死了就堕入连孤独也感觉不到的虚无那岂不比阴曹地府还可怕!…… “夏小姐——” “小姐——” “夫人——”一只只灯笼摸索过来。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妳了!”“刀疤”他们足足找了大半个时辰,“出了什么事,夏小姐?” 妳失魂落魄的,好像没听见他说话,甚至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快回去吧,这儿风大。” 妳仍不搭理他。伊梨她们过来拉妳,妳却摆开她们的手,喃喃道:“你们都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将军,小姐中邪了,——您看怎么办?”嫣红哭道。 “的确怪异,夫人不知宫里的路,居然能在一片黑咕隆咚中跑这么远!”伊梨也说。 他迟疑了一下,忽道一声“请恕贫僧无礼”,一把抱起妳就往回跑。 “别碰我,把我放下!”妳惊恐地挣扎起来,妳仅着内-衣两臂躶露都被他揩油了。 可他哪还由妳分说,抱得更紧了:“别怕,别怕——妳身子都冰凉了。”他的力气大极了,抱着妳犹如抱一个小孩,妳握拳使劲捶他,可就像捶在一堵墙上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妳再怎么反抗也是徒劳,只得双手护胸免得他碰到——他这样粗鲁,妳生气极了。 像风一样地跑回广寒宫,他把妳放到床上,给妳盖上毯子。妳早已气得咬牙切齿,瞅准了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到他脸上,“叭”的一声就像炸炮。 非礼勿抱 “妳干什么?”他捂住脸,金星直冒。 “干什么?我还没问你呢,谁准你对我那么粗暴?!” “适才鲁莽是情急之举,我瞧妳中邪了嘛。” “你才中邪了!我告诉你:我讨厌男人碰我,非常非常讨厌!”泪珠儿从妳细密的睫毛间一下子滚出来。 他连忙赔不是,又问:“到底咋回事,难道真有鬼?”妳不吭声,他又问嫣红:“妳真听见了鬼哭?” “当然听见了,并且我眼睁睁地看见小姐仿佛着了魔一样给勾出门去。”她仍心有余悸。 他不由叹道:“皇宫里有冤魂是毫不稀奇的,远的不说,史似明兵变在这儿就屠戮了数千人,圣坛倒塌更是数万人丧命。” “依我看这鬼可能是这儿以前的主人,因为主人是最留恋故园的。”伊梨若有所思地说。 “以前的主人?……有道理,…噢,我想起来了,那可能是以前的皇帝岳昆仑和皇后。” 妳一听泪水又止不住了。他以为妳是害怕,忙慰道:“妳别怕,这岳昆仑是我的手下败将,当初正是我一箭要了他的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妳指着他叫道:“你给我出去,快出去!” 他没料到妳发这么大火,连连后退:“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说着禁不住咧嘴一笑。“你刚才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夏小姐生气的样子真好玩。”说完不待妳反应,便跳着逃出去了。 妳发现伊梨她们在偷笑:“妳们又笑什么?” 伊梨嘻嘻道:“夫人,我们笑将军统帅千军万马叱咤风云,却那么怕妳!” 夜,又静下来。妳终于明白从小到大妳和父母实际上是一个整体,他们的离去犹如妳身体的一部分被割掉了,尤其是父皇,他几乎是妳精神信仰的全部。他们来找妳自然是有冤未申。现在妳嫁给了“刀疤”报仇的机会来了,其实并不难,只消趁他熟睡之机,对准他的咽喉一剪刀扎下去!不过并不妥,并非妳没有勇气也并非没有把握,只是这样妳就暴露了,自己死不足惜,但喀娜斯他们定会疯狂报复杀害诸葛丞相及所有降臣。那么下毒呢?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如何寻一个周全之策呢? 妳辗转反侧。 * 大约是七八岁时的一个洒满阳光的早晨,妳在御花园追逐着蒲公英玩耍,不意跑到怪癖的巫婆阿傩的宅院,只听院子里传出呦呦与嗷嗷之声,妳轻推门儿偷偷伸进脑袋一瞧,顿时瞧见一幅少儿乃至人类不宜的奇景:青翠欲滴的草地上躺着一位老妇人,一只健壮的梅花鹿趴于其上,呦呦叫的是鹿,嗷嗷叫的是人……游戏结束后鹿儿累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而老妇人变得神采奕奕,原本干瘪的皮肤有了光泽,满头银发也黑了许多!妳走进去问她:“阿傩,这是什么游戏呀?”她发出诡秘的“吃吃”的笑声:“这是巫法,小孩子不能看,不能说,也不能问。”后来妳长大了才慢慢明白:这是一种采阳补阴术,阿傩养了许多鹿,同它们媾合来采阳,这些鹿儿都会损元而早夭,她却正借此来延年益寿,以致活到五百多岁。 饕餮之计 阿傩来自遥远的巴山,精通那儿的巫术,妳从小就好奇于她,妳觉得她很神秘,并且在许多方面比诸葛丞相还渊博。妳常去她那儿玩,和她交上了朋友,不过她对妳有一种敬畏,说妳是精灵族魔女转世。皇室和宫人撤走后阿傩一个人留了下来,五百年来她经历了多少次兴亡变乱,早已麻木,她仍居御花园,靠炼丹和占卜打发日子。安若山史似明进宫时曾发动数千士兵地毯式搜寻美女,不料只搜到一个老得不知有多少岁的太太太……婆,生了一顿气也不管她。而今妳瞅到一个无人之际来访她。她漠无表情地靠在石椅上,两只鹿儿偎在她脚边。她请妳坐一旁的石凳,吃石桌上的一篮草莓,其语气沉缓,一望无牙的口中透出一股阴寒之气。 ——殿下,老身记得妳喜欢吃这个,早上特地摘了一篮新鲜的。(..info好看的小说) ——妳知道我今天要来! ——前几天老身算了一卦,说有最尊贵的故人来。 ——那我的来意妳也知道? ——妳父皇和母后找过妳了。 ——是的!前天夜里我听见他们的哭声。 ——老身不仅能听见,还能看见他们,惟有通灵的巫师才能做到。 ——雪儿听见他们哭喊着冷。(妳的眼泪啪嗒啪嗒而下)现在几个大仇人已铲除,只剩那个叫“刀疤”的元凶。我恨透了那家伙,却不得不嫁给他,我要杀了他,——不,死都便宜他了,我恨不能慢慢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殿下,妳美绝凡尘,想杀死一个男人并不难,甚至用不着利剑或毒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妳脸儿一红)妳是说我的色相本身就是利剑,就是毒药。 ——对。我记不清有没有给妳讲过一种叫“饕餮”的怪兽,它贪食无厌,永远也吃不饱。殿下,妳的美色会让男人变成饕餮,趴在妳的胸脯上,贪食无厌、通宵达旦地纵慾,精尽而衰,直至一命呜呼。 ——(妳满脸通红)男女之事,我只在书上看过,我很害怕,并且他壮得像一匹野马,会不会把我压死? ——不会的,妳反倒会挺快活,青春的欢愛乃世间最美妙的事儿,如果妳觉得累,可以骑在他身上。 ——可是……我还是害怕,尤其怀了孕怎么办?我从小就对生孩子充满恐惧,更何况决不能为敌人生孩子呀。……还是找别的美色代替我吧。 ——那效果肯定不如殿下亲自出马。 ——嗯,这刀疤乃铁石之人,如果他不动心咋办? ——殿下勿忧,我这儿有春藥之王——彭祖丹,乃八百岁高寿的彭祖的秘方,服一粒可保三日三夜不下床。他服了这个别说对美女了,只要是母的都不会放过,我赠一葫芦给妳。 ——谢谢婆婆。 ——唉,妳如水的眸子里全是复仇的火焰。殿下还没有过爱情吧。 ——以前有一个男孩子曾说过爱我。 ——妳爱他吗? ——按理我应该爱他,可我似乎总对他没感觉。 ——哦?殿下想到他的时候,会感到忧郁吗? ——好像没有。 ——那妳真的没爱上他。假如有一天真心爱上一个人,妳会变得很忧郁。 ——可人们不是说爱情是最幸福的事吗? ——实际上是最痛苦的事,因为世人总是追求他得不到的东西,爱慕不属于他的人。假如殿下有一天真地碰上了爱情,自然会明白。 ——妳可以卜算一下我的爱情吗? ——这个老身不敢,殿下乃天人,天机不可窥。 ——也罢,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奢谈什么爱情! ——殿下最好超脱爱情这种东西,老身预感到,它对于妳还是妳爱的人,都是……死亡。 命定驸马 刀疤僧人娶到凤凰天仙的消息传到北国,完颜荡南一拳击到石柱上,血顺柱流下。.info[]“刀疤呀刀疤,寡人心目中的一朵圣花,竟被你这牛粪所污,恨哉,恨哉,寡人恨不能寝尔皮饮尔血矣!”可他哪还有实力南下?哈日罕建议至少韬光养晦五年再说,他不得不接受。但他自此变得萎靡不振失魂落魄日益消瘦,常常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太医给他开了多服药都无效,后来他竟想到曾用来培养僵尸战士的摇头仙丹。仙丹是一种强效麻醉品,如今他自己也开始服用,在飘飘欲仙中忘却内心的痛苦。 禽桧一家也逃到北国。为了彰显王恩浩荡,狼主将公主许配给他。(..info)禽桧一听兴奋得像拉去配種的公驴,他听窝窝台说过,狼主有个女儿年近十五,娇美绝伦,有“草原明珠”之称。不过完颜荡南许的不是她而是自己的妹妹——吟狮公主完颜河东。哈日罕介绍道,吟狮公主芳龄三十,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姿,还特别擅长乌龙国的摔交术,可以在一口茶的工夫将四名大内高手全摔趴下。禽桧仍喜不自胜,不就年龄大一点吗?熟女经验丰富床上活更好,我正求之不得呢。儿皇康亦欣喜若狂,儿子多年铁心不娶让他伤透脑筋,如今终于了却心愿,并且还可以巩固两国联盟,不过他尚存一点疑虑:“儿皇谢狼主隆恩。(..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儿皇尊狼主为王父,狼主之妹等同儿皇之姑母,若儿皇的儿子娶了儿皇的姑母岂不乱了辈分,到时相互怎么称呼呢?” “无妨,这个好办,”狼主表示,“不同场合使用不同称法,在外你称公主为王姑母,在家则称儿媳;在外称禽桧为王姑父,在家依旧称儿子。” 再没有比这更匪夷所思的长幼关系了,可康非常满意,他认为这一内一外就扯平了,自己又为凤凰帝国争得了一次外交胜利,谁说他不爱国呢? 禽桧想到这真是应了数年前哈日罕留给他的一句诗“南方不亮北方亮”,妳南方的公主不睬本王子,北方的公主却送上门来。他还觉得这是一件扬眉吐气、名垂青史的功绩,因为千年来一向是南方的王朝把自己的公主送出去以求胡虏罢兵,如今他禽桧把胡虏的公主娶回来了,难道他不是和岳昆仑一样伟大的民族英雄吗?禽桧又记起巫婆阿傩曾明白地告诉他“你是驸马的命”,原来算的是他要做乌龙国的驸马,当初错怪她了。由此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他记得阿傩曾卜算过每一个迷恋妳的人都会死于非命!——难道真会一一应验? 当雄赳赳气昂昂迎亲的“民族英雄”第一眼看到顶着盖头的新娘时不禁打了个冷颤,嚄,我的娘,公主长这么大个个啊,五大三粗高出他一个头,他和她说话得仰望她。洞房花烛夜禽桧春-心荡漾:我还从没和高自己一头的女人合體过呢,看来今宵定有意想不到的刺激,嘿嘿嘿……正偷着乐,新娘却等不及了:“怎么还不来掀盖头!这玩意儿闷死人啦!”我的娘啊,那声音像一道炸雷,把“民族英雄”惊得差点蹦起来,心脏一阵剧跳,暗道妳这么大嗓门叫牀时还不把全城人惊醒。原来这完颜河东之所以被封为吟狮公主正是因为她嗓门奇大,开口一叫可传出好几里地,如同狮吼。“来了来了。”他拍拍左胸平静下来然后快步过去掀盖头欲秉烛赏娇娘。“哎呀!”这一掀不要紧,禽桧如大马猴一般嗖地蹿上了桌子,浑身颤抖,只见一张长满雀斑、痘痘和脓包的大麻脸正娇羞地凝睇他,脸上还耷拉着一只大猩猩鼻! 洞房狮吼 ——这就是“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姿”?这是闭扫帚星、羞歪脖树之容,沉螃蟹、落乌鸦之姿呀,他心中大骂哈日罕啊哈日罕,你他娘的真是炒作天才! “驸马,干嘛这么激动?下来,下来嘛。”大麻脸朝他莞尔一笑,盈盈招手。他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似哭似笑地颤声道:“别…别……”公主突然生气了,猛一拍桌子:“给我下来!”桌子一震,竟将大马猴震得跌下来,“哎哟”,他去摸摔疼的屁股。这时她来了个老鹰抓小鸡,抓住他的双臂,“给我起来”,一把就将他拎了起来。“哎哟哟!殿下轻点,我骨头快折了。”禽桧这才明白军师只吹了一半牛,另一半说公主能轻易制服四名大内高手绝非虚言,一定得小心翼翼伺候她,否则她一抡就可把自己摔个稀巴烂。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丫鬟端来交杯酒,公主一皱眉,“杯子盛的酒太少了,换两坛酒来,我们夫妻喝个交坛酒。”交坛酒啊!他心中叫苦不迭。二人挽着手各抱一坛喝,公主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而驸马却像喝苦药一样慢慢咽,后来公主不耐烦了,按住他的头一股脑儿灌了下去,差点灌闭了气。丫鬟收拾完毕掩门退出,这时公主坐到床边含情脉脉地向他抛来媚眼,他只觉得反胃。看他半天没反应,公主又不耐烦了,用娴熟的摔交技术拎起他扔到床上:“快把衣服脱了!” 他乖乖脱光自己,公主又命令给她宽衣。他一生中最拿手的事就数脱女人衣服了,很利索地脱光了她,这时一股浓烈的狐臭扑鼻而来,直沁入他的五脏六腑,熏得他就要跳起来光着身子逃出去,却被公主扑倒在身下。“驸马,你好俊吔,我要吻遍你身上…每一个……角落。”她甜蜜地在他浑身上下盖上一道道血红的唇印,他却如同上老虎凳、辣椒水等大刑。“不要…不要!……”他像幼女遭受强暴一般徒然抵抗了一阵,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心中大叫:人间悲剧啊,可怜我禽桧一朵鲜花失身于牛粪呀! 更不幸的是在此新婚之夜,这个風月高手的下身居然吓成了缩头乌龟,委靡不振。“你怎么搞的,是不是有病呀?”公主又很不耐烦了。禽桧吓得连忙解释:“没…没…没病,今晚只是太紧张,以前厉害着呢,有一次我同时和四个粉頭干……”他叭地捂住嘴巴,糟了,说漏了。“好哇,看来驸马还蛮風流的嘛。”公主那大如菠萝的拳头握得嘎嘣响。咳,瞧我这臭嘴,他抽了自己两嘴巴:“殿下,您饶了小人吧,那都是以前糊涂,今后小人绝对不敢了。您不是我第一个女人,但一定是我最后一个女人。”“好吧,为了让你长记心,今晚就先赏你一顿吟狮派的‘警夫出轨杀威拳’!”结果在这个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禽桧被揍得灌下去的一坛酒全又吐出来。——这民族英雄不好当哟! 为夫纳妾 26 八月十五,一年中月亮最圆的夜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宫中的摩教徒都集中到前殿拜月狂欢,广寒宫反显得冷清。妳一反常态在二楼的邀月台宴请“刀疤”,平时妳很少和他一起用膳的。 妳取来一坛酒,一启封香气四溢。“哇,贫僧从未闻过如此奇香的酒!”“刀疤”十分诧异。 “这是宫里秘制的一种滋补养身酒,很难弄到的。诺将军,今晚可要痛饮一番啰。”妳笑道,让他用碗喝。 他饮了一口,不由啧啧称赞:“好酒,味道好特别!”而妳说妳只会喝米酒,叫姹紫嫣红陪他喝。(..info好看的小说)她俩亦称此酒奇特,三人一气干下多杯多碗。一边说笑妳一边催促两侍女:“难得如此良宵佳节,妳们一定要陪将军把这坛酒干完。” “好!难得夏小姐心情这么好。”“刀疤”守着清规不食肉,但对酒没有禁忌,摩教认为酒是圣者之血所化来滋养众生的。 酒香腾腾,金风又送来桂香阵阵,三人哪会不醉?妳见时机已到遂奔向主题:“有件事我想和三位商量。” “夏小姐有事只管吩咐。”“刀疤”道。(..info无弹窗广告) 妳却垂下头,一副黯然的样子。他们问妳怎么了,妳叹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了。唉,将军,我与你成亲一月有余却无夫妇之实,你道何故?” “这个?”他不知该说什么,此时隐隐觉得一股热流从腹部腾起,向全身扩散,令他有点莫名烦躁。她们则好奇地盯着妳。 “我之所以寄养在舅父家,是因为父母早亡,而母亲死于生我时难产。所以我从小对生孩子充满恐惧,所以成亲后也害怕和男人同-房。你会怪我吗,将军?” “不,不会,”他忙道,“小姐说哪里话,贫僧岂敢有非分之想?” “真的吗?”姹紫道,“小姐,妳得适应过来,哪有夫妻不圆房的?” “这个需要时间,目前有一个解决方法。”妳敬他们各干一个,然后郑重道,“按凤凰人的风俗,千金小姐出嫁,她的贴身丫鬟通常要陪嫁为妾。将军,你看我的两个丫头不错吧?又漂亮又聪明。” “什么,夏小姐妳说什么?”“刀疤”惊道。 “我想让她俩嫁给将军,为你侍寝。” “别开玩笑!”他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诺日朗本一介僧侣,娶夏小姐已是犯戒,岂敢再纳妾?” “小姐,别为难将军,妳和将军才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我们哪配?”姹紫嫣红醉得粉红的脸儿更变得朱红。 “我是说真的。”妳非常大度,“妳们不是说过想做将军的小小老婆吗?妳们悉心照料我保护我,于我有恩。好姐妹讲义气,好东西大家分享,我决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妳们喜欢将军,那我们一块享受吧。并且这样我们仨一辈子就可不分开啰。” “小姐,妳越说越离谱了,将军是人……又不是东西。”嫣红辩道,可脑子已迷迷糊糊。 “呵呵,小姐,别逗……逗我们了。”姹紫稍清醒一点但舌头也短了。 “刀疤”还欲说什么,妳却举杯道:“来,我们干一个,这桩美事就定了。” 干柴烈火 “刀疤”苦笑:“酒可以干,这事儿却万万使不得。” 姹紫摸摸妳的额头:“小姐,妳不会喝米酒都…都醉吧?罢了,小姐说的都是醉话,咱们别当真,……来,一起干。” 又一碗下肚,“刀疤”忽道:“这酒有点怪,酒性不烈可后劲十足,饮后令人燥热。” 而姹紫嫣红继续轮番敬他,他一碗一碗地干,体内那股热流越来越汹涌,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直到坛底朝天,“刀疤”忽觉身上的燥热呈燎原之势,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被点燃,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燃烧的石油!两侍女虽不及他喝的三分之一,但也觉得浑身燥热血液沸腾! “小姐,这酒……这酒……”她们满面通红若晚霞,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来妳暗藏杀机,这酒本是极普通的酒,只不过加入了彭祖丹。妳忘了阿傩交代过服一粒便可三日三夜不下床,担心药性不够,妳将一股脑儿倒入十多粒!谁知药丸溶入酒中,酒香竟陡增了十倍! 三人已烂醉如泥,妳吩咐姹紫嫣红搀“刀疤”去歇息。他们晃晃悠悠踉踉跄跄进了一间厢房,妳立马从外面将门反锁,笑道:“将军,两个侍妾就交给你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啰。” “不…不行……”“刀疤”似乎明白咋回事了,但他头已热晕,汗珠直滚鼻血直流。两侍女替他宽衣解帶伺候他上牀,她俩眼色迷离早已慾火焚身,他的慾壑更是大得几乎需要全世界的女人来填,三人干柴烈火一碰即着。他拽住她俩:“我热得要死……妳们让我……” 二人朦胧的意识深处尚知越礼,但已身不由己,迫不及待地褪光自己:“将军,今夜…我们姐妹俩……就属于您了。” 妳在门外露出狡黠的一笑。不料“刀疤”一见两具全躶的玉體突然吓得一激灵,一抖脑袋仿佛清醒了一些,居然在浓浓的肉體气息包围中蓦地闸住慾望之洪:“不行,即便死…也不能…同妳们……”他挣扎着欲起身,她俩却死死箍住他亲吻他摩擦他,一副慾生慾死的样子。 “非礼啊!”他大叫,剥开她俩的手跳下床逃向房门,却发现门已锁住。妳伸伸舌头,蹑手蹑脚溜回自己的卧室。不料“刀疤”居然一把就拉开房门,摇摇晃晃又不可抑制地闯进妳的卧室! “你来干什么?!”看着面前半躶的大汉,妳预感到大事不妙。 他一把逮住妳的手臂,以一种沙漠里渴得快死的人索求泉水的眼神巴望着妳:“原谅贫僧…无礼,妳的酒…太滋补,我体内仿佛……火山熔岩在翻滚,请让我……让我……” “色-狼!放开我!”妳吓得大叫起来,欲摆手挣开他,可抓到救命稻草的他哪里肯放?“不是有两个美妾吗?你们正好圆房呀!” 他的脑袋无力地摇着,几乎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不,夏小姐,贫僧不能和她们……神只允许…我和妳……” “可我不允许!”妳忽然知道啥叫玩火自焚了,情急之下猛地咬了他的手一口! 强夺初吻 “哎哟!”他一下松开,妳趁机跳开夺门而出。他像笨熊一样追出来,妳退到邀月台上。台上放着一只小梯子,妳将它搭到楼畔一棵高大的月桂树上,不顾从高楼摔下的危险爬了过去,然后抽梯断了他的路。此时一轮圆月正挂在月桂枝头,他感觉妳好像躲在月亮上。所谓“艺高人胆大,色急狗跳墙”,他竟然攀上伸到凉台边的细枝,然后荡秋千荡到树干上! 妳背靠一根粗枝,已无路可逃,喝道:“不许碰我!你要敢强暴我,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可我…不碰妳,就活不过……今晚。”他气喘吁吁,头顶像一笼蒸开的馒头白气腾腾。 “你不是发誓绝对不会非礼吗?” “贫僧是…发过誓,可妳不知道……我现在在炼狱。”说着他张开双臂像两把大钳子一样抱住妳。 “不要!你这个……”妳张口欲大骂却被他“叭唧”一口堵住顶在树枝上火辣辣地贪婪地强吻!妳拼命推却推不动,他厚厚的双唇吻得妳几乎窒息,一口的酒气更加令妳恶心,——天哪,这就是妳的初吻!天使的初吻居然被魔鬼夺去了!妳曾偷偷地想像,初吻该是多么浪漫,多么美好,多么令人激动,然而此刻妳只感到肮脏和委屈!书中玉他们追妳追得那么苦,连妳的手指头儿都没碰到,凭什么便宜都让这个“刀疤”占了?妳一肚子闷气,冷不防狠狠地一口咬去,他这才大叫着松开,嘴唇上留下一排牙印,鲜血直冒。(..info好看的小说) “混蛋!知道吗,本小姐是属猫的?”妳又连赏他好几个耳光,“叫你玷污我,满嘴酒气讨厌死啦!” “妳尽管打吧,只要妳…解气,可是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我快爆炸了!”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任妳如何踢打他都像没有感觉。他强健的肌肉粗暴地将妳压在树枝上,哧的一声撕掉妳华美的丝裙,妳雪白的肩背和粉红的抹胸顿时全部曝露在如水的月华之下,他粗糙的大手无耻地在妳光洁的胴體上摸索起来!——疯狂的熔岩在寻找出口,仿佛只有一泻而出方能平息。 “好,就任你在光天化月之下凌辱我吧,你这种野蛮男人就知道仗着蛮力欺负女人!”妳停止抵抗,凄楚的泪水如同开了闸似地涌出。 他蓦然发现妳的脸儿和月儿混在一起,哭得无比凄美,恍惚中觉得是嫦娥在月桂树上哭泣,顿时他被这种凄美击中——慾望的熔岩骤然僵在火山口! 他使劲抽了自己两耳光:“是的,我混蛋。别哭了,妳这么美的女孩子……一抽一泣,就像一把锯子,一来一回…锯着我的心。贫僧宁可烧死……也决不再…欺负妳。” 他以不可想像的意志克制住自己,转身跳下树直扑院内的一口深井一跳,只听“哧——”的一声犹如烧红的铁块扔入水中。他浸泡着,幽凉的井水渐渐变热,井口冒出蒸气,一个时辰后满井的水沸腾起来,井口蒸气如云涌!而同样慾火中烧的姹紫、嫣红亦扑入厨房的水缸中。结果她俩各泡开两缸水后才缓过来,而“刀疤”直到一井的水几乎全部蒸干后欲热才得以消散! 妳自己也洁癖似地泡洗了一整天热水澡,妳觉得被他侵犯过的身子很脏,并且此后妳常常会下意识地抹嘴唇——那被他吻过的嘴唇。 王八与蛋 谁来填补“刀疤”辞官后的权力真空? 本来数呼噜法师威望最高资格最老了,可是烟火派和部分清修派一起发动了倒呼噜运动,指责大主教宣布的“弥赛亚”刀疤僧人是假的,哪有弥赛亚迷恋美色娶老婆的?呼噜大主教信誉扫地,被骂眼瞎心也瞎,光明天国没人了吗,难道让一个瞎子做大帝? 可是,他们却再推不出一个令各方都信服的人,两派天天开会吵得天昏地暗。(..info)他们辩领袖没辩出结果,又大辩清修派和烟火派谁是摩教正宗,继而辩到一条条的教义,最后辩到一个玄而又玄历来的先知都没琢磨透的问题――世上是先有王八还是先有王八蛋? 清修派多主张先有王八蛋,烟火派多主张先有王八。 “王八的混沌之初藏于王八蛋壳内,当气候达到合适条件时变成王八羔子破壳而出,故曰蛋生王八也。”前者立论。 “没有王八何来王八蛋呢?世间一切生灵皆是先有母再有子,王八当然不能例外,王八生蛋然后蛋生王八循环往复也。”后者亦立论。 “那世间第一只王八从何而来?”前者反诘。 “那世间第一只王八蛋又从何而来?”后者亦反诘。 双方展开激烈交锋。王八蛋派认为,第一只王八出生前,造物主肯定先造了一只“始祖王八蛋”,理论依据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第一只王八的胚胎在始祖王八蛋中形成,假如第一只蛋中生出的不是王八,是鸟或蛇,那么此蛋就不叫王八蛋,而叫鸟蛋或蛇蛋。这就是说要想生出王八,蛋内的胚胎必须是王八,故曰没有王八蛋胚子哪来王八呢? 王八派则认为,“蛋生王八”是一个伪命题,蛋只是母王八生产王八羔子的中介物,只是一种繁育方式,也就是说王八只可能是王八的后代而不是蛋的后代。假如造物主没有先造一只“始祖老王八”,那么第一只蛋中的王八胚胎是哪里来的?鸟蛋只可能是鸟它妈生的,蛇蛋只可能是蛇它妈生的,王八蛋难道不是王八它妈生的吗?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吵个不休。王八蛋派坐在金銮殿的左边,王八派坐在右边――故他们也被称作“左翼”和“右翼”。 “尔等说的始祖王八蛋可有物证?” “那尔等说的始祖老王八可有物证?” “尔等又非王八羔子,焉知没有始祖老王八?” “尔等又非王八蛋,焉知没有始祖王八蛋?” “尔等以为尊奉始祖王八蛋,自己就是王八蛋?” “尔等以为尊奉始祖老王八,自己就是王八羔子?” “不通不通……” “非也非也……” 双方吵得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 “操你姐,是王八生蛋!” “操你娘,是蛋生王八!” “操你奶奶,王八生蛋!” “操你姥姥,蛋生王八!” “操你曾祖母,王八生蛋!” “操你高祖母,蛋生王八!” “……” 骂着骂着就动手了,双方抄起茶杯、茶壶、砚台、椅子、凳子等砸向对方。 左右互搏 左翼的主辩僧侣是一个驼子,驼背居然被一凳子砸直了;右翼领袖“七窍朝天”令狐拍被一花盆砸到朝天鼻上,居然砸得朝地了!奇怪的是一团混战中呼噜大主教竟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如居无人之境地端坐在一只大椅上,――他的神思已完全沉浸在是王八蛋生王八还是王八生王八蛋的辨证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呼噜是摩教的理论权威,也是天下第一号书呆子,愈是想不明白的事愈钻牛角尖。他并没有简单地站在清修派的立场上,他认为真理比立场重要。他懂得无论是王八还是王八蛋都是造物主的杰作,可孰先孰后就高深莫测了,因为假如造物主在和泥时突然想到蛋就先有蛋,而突然想到王八就先有王八,可思维是飘忽不定的,如何判断造物主先想到的是什么呢?两种观点不断地在他脑袋里打架: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是蛋生王八,次日早上起床又觉得是王八生蛋;吃饭的时候觉得是蛋生王八,如厕的时候又觉得是王八生蛋;骑马的时候觉得是蛋生王八,下马的时候又觉得是王八生蛋;天气晴的时候觉得是蛋生王八,下雨的时候又觉得是王八生蛋……他觉得自己既是上知五千年中知五千年下知五千年的伟大先知,若参悟不了这一课题有何面目在神学圈混呢?于是他决定退出公推大会远离俗务闭关钻研。 左翼头号领袖走了,二号领袖喀娜斯亦久未露面,她将自己关在房内一天到晚弹琵琶。“五窍朝天”暗自大喜,左翼群龙无首,右翼的机会终于来了,他爬上桌子一呼:“辩了一个多月仍无结果,我们投票表决吧。” 众人已声嘶力竭精疲气衰,只得如此。投票开始,右翼二号领袖乌孙子大嚷:“摩羯使令狐大人曾身陷囹圄,受尽各种严刑拷打和利诱却坚贞不屈矢志不渝;在群魔乱舞黑白不分的安史之乱时期,他立场坚定忍辱负重地与安史周旋,每到关键时刻便反戈一击,为平定安史之乱立下了不朽功勋。我们热烈拥护久经考验的令狐大人!” 右翼爪牙随之以嘶哑的嗓门振臂高呼:“令狐大人万岁!始祖老王八万岁!王八派万岁!王八羔子万岁!――” 左翼亦不示弱:“始祖王八蛋万岁!王八蛋派万岁!王八蛋万岁!――” 唱票显示令狐拍领先。 “反对,计票有诈!”霹雳子突然醒悟,冲上主席台要验票。乌孙子见状大喝:“把王八蛋头目轰下台去!”王八羔子们一拥而上。王八蛋们也不是吃干饭的,高呼“誓死捍卫王八蛋”,同对方扭打一团,公推大会变成了全武行。王八派突然亮出火龙枪――显然他们早有预谋――在朝堂里一阵喷射,王八蛋们一个个成了乌眉灶眼的烧炭工败下阵来。最后大会在浓烟之中宣布摩羯使令狐大人以百分之五十一的票数胜选光明大帝! 王八蛋派无可奈何,他们把失败的责任归咎于刀疤僧人:“英雄不出,竟让王八羔子成名啊!” 藏宝秘岛 光明天国太平元年也即中兴二十年秋,在挂着巨幅始祖老王八画像的金銮宝殿,在“始祖老王八万岁!令狐大帝万岁!”的山呼声中,“五窍朝天”正式登基。他敕封乌孙子为大元帅,风云子为左元帅霹雳子为右元帅。又提拔在辩论中凸显的四大王八派名嘴——睾球子、登徒子、南郭子、叶龙子掌管内阁,时称“四大名臣”。 * 妳突然觉得“刀疤”有什么心事,好几次他目光闪烁地看妳。果然一天他凝重地向妳表示:“夏小姐,有件事不得不和妳商量。贫僧须离开京城去办一件大事,大约得半年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担心妳一个人留在皇宫会有人对妳不利,故打算暂时送妳回诸葛相府,不知妳认为妥否?” “不知将军要去办何事?” “这个嘛……国家机密大事……与…与夏小姐的生活毫不相干,还是不知为妙。”他吞吞吐吐。 “将军此言差矣。你我既为夫妻,早已荣辱一体。夫君一去半年妻子岂可不知其去向?莫非将军仍拿我当外人?”妳嗔道。 “没有,没有。”他迟疑片刻,请姹紫嫣红回避,然后低声叙述,“夏小姐大概清楚吧,凤凰帝国是世界上最富庶的地方。这里的瓷器、丝绸、茶叶等输往世界各地,换回数不清的金银,凤凰帝国成为世界黄金的中心。可当我教进入凤凰城后发现其国库竟空空如也。我们判断凤凰皇帝岳昆仑生前肯定将国库转移了,可转到哪里了呢?诸葛先生和那些降臣皆说不知,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正好贫僧率南进兵团俘获了皇子皇妃,老教主传令我严加审讯。皇子星雨受刑不过,供出在摩军进攻凤凰城之前他就率一支远洋舰队将国库转移到一个遥远的太阳岛。他还画出了航海草图,但惟有那支舰队的巨型宝船才能安全航抵太阳岛,而凤凰国灭亡后舰队已逃逸。贫僧一方面派部将离弦子领一队暗哨监探它们的行踪,一方面准备招聘船匠建造宝船。不料恰在此时被老教主罢官,之后教内各派忙于争权互斗无人过问此事。令贫僧惊喜的是离弦子离去一年后近日突然归来,报告在南海崖山附近海域发现宝船出没!事不宜迟,贫僧得赶去夺取它们。” 狗贼,强盗!妳心中大骂,强压怒火假装兴奋地说:“哇,原来是探险寻宝啊!多刺激多浪漫啊,你一定要带我去啰。” “那哪成?妳不晓得海上有多艰险。”他觉得妳在说孩子话。 “怎么不成?你为什么老是小瞧我?”妳气呼呼的,“说穿了,你还是把我当外人,怕我拖累你!” 他拗不过妳,无可奈何地答应,“唉,夏小姐,贫僧算服了妳——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别人听我的,可碰到妳我什么都听妳的了。” “刀疤”携离弦子和伊梨来见喀娜斯,陈述夺船寻宝的计划,恳请她出动圣女军。 “想不到你也会来求我,”喀娜斯冷冷道,又不解地问,“你干嘛不找你的太阳旅老部下呢?我的圣女军战斗力远不及他们。” 蜜月杀机 “首先,我已辞去公职,”他解释,“若再调动旧部恐惹人猜疑。更重要的,我寻求这批宝藏并非为一己之私,也非为了令狐拍的朝廷,而是为了我们摩教。我找到宝藏后将全部献给教会,而由圣女军担负这一使命,就使教会掌控支配宝藏理所当然。有了庞大的财富作后盾,妳的圣女军可以十倍地扩充,我圣教更将传遍世界各地福泽万万人。喀娜斯,我诺日朗辞职娶妻,辜负了教内弟兄姊妹们的期望,惭愧之至,故希望作一点贡献来弥补过失。” 面对“刀疤”一片坦荡,喀娜斯答应出兵。他介绍具体行动方案:挑选五百圣女军,加上离弦子的数十人马,乔装分散成多支商队,分多条路途穿过蛮荒的岭南,在指定日期内悄悄会聚崖山,然后突袭。“陆上有猛虎,海里有蛟龙,还有山贼海盗,大家一路小心。”他提醒,“我则去钱塘府将岳昆仑的儿子提出来,押着他一起去寻宝。你们夺得宝船后,北航至天姥山海湾与我会合。” “怎么,朗大哥,你不和我们一道夺宝船?没有你指挥,我们可没把握。”喀娜斯道。 “没关系,此去千里迢迢路途凶险,他们很难料到我们会偷袭。只要你们依计而行,宝船乃囊中之物。这次寻宝夏小姐也要跟着去,我带着她,不方便跟你们一块行动。” “什么,你还带她去?!你们这蜜月旅行呢?”她气不打一处来。 “嗐,喀娜斯妹妹,我只是想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我们并不像妳想的那样,其实……其实我至今仍守着清修戒律,和她并无夫妻之实。”“刀疤”坦言。 “什么,你是说和夫人还未同房?!”伊梨叫了起来。 “哼,谁信呢?”喀娜斯冷笑,“你能抵抗她的魅惑?” “妳们不信我可以以神的名义起誓。” “别、别,”伊梨忙阻止,“你们早对着神发誓结为夫妇了,现在又发这种誓岂不自相矛盾?” “你和你女人的床第之事干我们什么事?”喀娜斯道,“我只是奇怪如此机密的行动怎么能让一个凤凰女人掺和进来?” “圣姑!”伊梨忙冲她使眼色,“诺夫人不是外人,一路上她可以照料将军。”又郑重对“刀疤”表示,“将军,神既然安排了你们的姻缘,你们又岂能不同床共枕?你可不能违背神意啰。这一次远行又是神为你们安排的蜜月之旅,你和夫人一定得把房圆了!” 他们没想到妳也正在谋划。凤凰城献敌之前诸葛先生密令大将金流沙和忠诚的郑公公率千余羽林卫驾远洋舰队退往太阳岛。由于掌管凤凰残军地下交通网络中枢的司马西凉正在相府疗伤,而相府又处于摩教的严密监控之中,并且飞鸽给海上漂游不定的航船难度太大,所以要报信肯定来不及了。妳闪过一个念头:在赴天姥山海湾的途中设伏干掉“刀疤”!传信让大头怪派人去干,同时救出星雨。除掉“刀疤”盗宝匪徒就失去了主心骨,并且在京城外下手不会连累诸葛先生和众降臣。 对,干掉“刀疤”! 冤家路窄 在妳的眸子里我看到 多少个世纪以来 苦行者一直在寻觅的圣花 * * 十八盘山,山道十八弯,一队车马徐行。领头的是一位眉宇轩昂的黄衫汉子,车上满载着竹筐、木盒,其中似乎是些坛坛罐罐和器皿,他们走得格外小心。 “丁零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銮铃的响声,又来了一支十余人的队伍。不同的是他们骑的是驴,驴车拖着一个满载茶叶的大车厢,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公子。他们匆匆赶路,不一会就追上马车队。 “朋友,能否借个光?在下有急务,能否让我们先过去?”锦衣公子向马车队拱手施礼。 山道窄得仅能过一辆车,让道并非易事。黄衫汉子闻声过来,锦衣公子献上一袋香茶:“出门靠朋友。兄台能否赏个脸,委屈您的马车朝边上让让,容在下的驴车挤过去?” 黄衫汉子不接礼品,打量了一下他,只见他身材纤长,黧面短须,眼睛却是湛蓝!“你是楼兰人。”汉子道。 “是的,在下原籍楼兰,现客居京城为商。”锦衣公子答道。 “嘿嘿嘿,”黄衫汉子突然一声冷笑,大吼道,“洒家什么人都可以让,就是不让楼兰人!” “这是为何?”锦衣公子还待辩解,黄衫汉子却不理睬拂袖回首而去。锦衣公子的随从欲去理论,他却挥手拦回他们。于是,驴车队在后面急得烟熏火燎,马车队却挡在前面悠哉游哉。 一直到日头西斜,看样子天黑前已绕不出这十八盘山,马车队停下宿营,搭锅造饭。驴车队也不得不停下,不过他们只有干粮可啃。山道旁有一片榛莽丛生的坡地,黄衫汉子携弓箭进入其中,不一会儿返回从马上扔下两只野鸡。他称瞧见一只麂子,叫了四个随从一同去捕猎。马车队这边将野鸡架在火上烤,那个香味令驴车队的人直吞口水。锦衣公子让众人留守,自己也挎着弓箭下了山坡。 没走多远碰上黄衫汉子等人围猎麂子,那机灵的小家伙在丛莽中忽隐忽现,仿佛在調戏他们。 “你也来打麂子?”黄衫汉子以一种不屑的口吻问他。 “噢,在下只是想试试打野鸡。”他彬彬有礼。他欲深入林莽寻找,可他的坐骑显然走不惯这儿的坡地,被错综复杂的荆棘丛堵住,寸步难行,他只好下来步行。 “哈哈哈,”汉子大笑,“楼兰人真够蠢的,洒家还从未见有人把北方的驴子赶到岭南来。” 锦衣公子并不恼怒,他离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寻去。终于,他看见一只长尾的山鸡独立于一根高枝上。他搭弓欲射,忽听身后的草丛一阵窜响,扭头一瞧——正是那只麂子,溜出他们的包围逃到这边来了。他想我帮帮他们吧。小家伙跑得很快,他几乎跟不上,突然它停住了,竟转身回跑送上门来!机会啊,他来不及想什么就是一箭,嗖地洞穿它的咽喉! 他上前去看倒地的猎物,忽觉迎面一股阴风袭来,草木摇动,刹那间只听震天的一声“嗷!——” 虎啸!! 丛莽中闪出一头庞然吊额白睛猛虎!! 虎口相救 他顿觉自己的头胀大如圣母峰上滚下的雪球,其中一片空白。(..info好看的小说) 一阵惊呼在他身后爆出!那是从远处追过来的黄衫汉子等人,他们立即勒住马缰。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谁的猎物? 锦衣公子浑身战栗如着单衣迎于风雪中,想逃两腿却不听使唤,哆哆嗦嗦摸出一枝箭欲射,猛虎却已张牙舞爪凌空扑来!他下意识地一退,弓箭被扑落,虎爪扫到他胸部,衣襟被扯烂! 他连连后退却又不知被什么绊倒!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又一声长啸,直震得落叶纷纷!他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惟有绝望地尖叫:“救命!——” 可是谁敢来救他? 此虎当是此地百里山林之王,身长近一丈,膘肥体壮胜过光明大帝安若山!黄衫汉子一行的马吓得不住地嘶鸣,他们没有立马逃走已属胆大包天,谁敢过去喂老虎? 锋利的虎齿直扑锦衣公子的脖子!他似乎吓傻了一动不动,眼看就要咬着,忽见一道白光一箭射来!那虎敏捷地一缩头,箭从虎耳掠过!紧接着一团黄影从一匹马上飞跃过来,一根梭标直刺虎目!虎一退躲过,只见黄衫汉子已挡在猛虎和公子之间! “兄弟快走!让洒家来对付这货!”汉子大喝。 “兄台,你……”公子大感意外,竟不知所措。 “快走!别磨蹭,像个娘们一样!”汉子一面冲老虎虚晃着梭标,一面用后脚跟猛踢他一脚。 公子眼角湿润,一股力量油然而生,他爬起来跑开。四随从想过来救汉子,但他们的马打死也不敢向前。他们只得下马搭着弓匍匐着战战兢兢地靠过去,而马儿转身一溜烟跑了。 他们怕误射黄衫汉子不敢随意放箭,射出的几箭又被那大虫躲过。一随从绕到它背后放了一箭,它只尾巴一扫箭就飞了。它愈发猛烈地扑向黄衫汉子,汉子用梭标猛扎,而虎爪一扫梭标被击落! 汉子手无寸铁而猛虎虎视眈眈地逼近!随从们非但不敢向前反倒不由自主地后退。锦衣公子急哭了,忽然他看见自己扔下的那头驴子居然找过来了,它仿佛不认识眼前的是老虎! 转瞬间老虎咆哮着将黄衫汉子扑倒,张口乱咬!地上的汉子挥拳垂死抵抗,手臂鲜血淋漓随时会丧身虎口! 忽见一骑飙至撞向猛虎——竟是锦衣公子驾着驴子!老虎惊得一退,定睛一瞧,面前横着一头长耳朵长脸的家伙,何方神圣?不认识。正纳闷呢对方突然大发脾气,眼睛怒鼓如球鼻子喘气如风,冲着它“啊呜、啊呜”地叫起来,仿佛嚷嚷:“一二三四五,上山吃老虎!”这乡巴佬老虎从未听过此等怪叫,不由心惊肉跳。紧接着那怪物直扑过来,这虎自打娘胎里出来还从未遇见谁主动向它发起进攻,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扭头就逃,不料又一头撞到树干上,头破血流滚下山坡! 黄衫汉子等人目瞪口呆,马车队和驴车队持着兵刃赶过来的随从们亦无不愕然! “嚇嚇嚇,”汉子突然大笑,竖起大拇指,“兄弟,真有你的,驴子竟然赶走了老虎!” 扭捏同寝 “兄台,快包扎一下伤口。(..info无弹窗广告)”锦衣公子提醒他。他们往回走,公子感激地表示:“多谢兄台不计较小弟是楼兰人,挺身相救。” “嗐,在老虎面前我们是同类,哪还分楼兰人凤凰人?何况你也救了我,否则洒家已变成老虎的晚餐。”汉子感叹。 汉子的手下取来金疮药,公子亲手帮他敷上包扎,一丝不苟。 “你心真细。”汉子感激地看着这位楼兰人,忽然叫道,“兄弟,你自己也受伤了!别光顾关心别人。”原来公子没有注意到,他胸口的内衫虽裹得很紧但亦渗出血来! “来,兄弟,我给你上药。”汉子欲扒开他的内衫。.info[] “怎敢麻烦兄台?让小弟自己来。”公子慌忙挡住他的手,拿了药瓶跑开,远远躲到一棵树后。 汉子不禁大笑:“兄弟啊,你干嘛像娘们一样羞答答的?嚇嚇。” 两家合在一处共进晚餐,除了山鸡野兔最馋人的便是“烤全麂”。黄衫汉子邀锦衣公子对饮。 “小弟名叫‘梨满枝’,不知兄台大名?” “洒家行走江湖,人称‘九指神侠沙千里’。”沙千里举起左手,竟没有中指。 “小弟贩了一批茶叶欲寻船渡海销往扶桑国,不知沙兄贵干?” “呃……洒家也是要寻船渡海,卖点瓷器和玉器,不过我的目的地是交趾。” “呵呵,沙兄可不大像个品瓷弄玉的。” “那像什么?” 梨公子笑而不语。 沙大侠也笑了:“哈哈,你想说洒家像海盗,对吧?” 梨公子又敬了他一杯。映着篝火他注意到沙大侠红光满面,浓眉大眼五官错落有致,粗犷豪放而不失英俊,不由暗暗称奇。而对方对他亦钦佩不已:“梨兄弟临危不乱智勇双全且宅心仁厚,洒家自愧不如,今日得遇梨兄弟真乃三生有幸!洒家从未与楼兰人交过朋友,你是唯一的例外——唉,只可惜你是楼兰人,否则我们结为兄弟同生共死岂不快哉?” “若能与沙兄结拜小弟求之不得。”梨公子无限神往,拱手探问,“但不知沙兄为何憎恶我们楼兰人?” “国仇、家恨。”沙大侠连干三杯,神色凄怆,“楼兰人进攻我的家乡牡丹城,烧夷弹击中我家,我的老母、妻儿……皆葬身火海。” 梨公子默然,沙大侠又一饮而尽,摔杯道:“所以洒家发誓有朝一日杀尽楼兰人,尤其是摩匪!” 梨公子手一抖,杯中的酒泼了出来。沙大侠忙道:“愚兄忿不择言,兄弟莫往心里去。” “可以理解。”梨公子深表同情。 “今日洒家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楼兰人都是坏人。罢了,今日不谈这些仇与恨,难得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与兄弟一醉方休。”二人于月下痛饮三百杯,畅谈种族之外的种种话题无不投机,真是相逢恨晚。 “不能…再喝了,小弟已…分不清……哪是自己的…鼻子……哪是嘴巴了。”梨公子呛得直咳嗽,“月已东斜,小弟得去……歇息了。” “你那些…伙计…都睡在……袋子里,憋死了。你到大哥……帐子里睡吧,咱哥俩…同席而眠……侃他个通宵……不亦乐乎?” “那——哪行?”梨公子脑袋直晃,身子跟着晃,像一只站立不稳的小鸭子,“怎敢……打扰大哥?” “兄弟…见外了不是?人生难得……一知己,你我……何分彼此?”沙大侠一把搂住梨公子就往帐子里走。 “使不得……”公子脸上似有火烧,欲挣扎却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 夜袭宝船 “甭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对方早醉得儿子不认得老子,强壮的臂膀粗蛮地箍住他压倒在席上,他成了困入蛛网的飞虫。迷迷糊糊中沙大侠耸耸鼻子问:“兄弟,你们…楼兰男人……也涂香水呀?” 他想解释,对方已传出鼾声。他仍难以动弹,渐渐地嗅到对方身上的一股气息,不觉放弃了挣扎。 * 次日他们走出十八盘山,岔路口依依惜别。 “若有缘我们就会重逢。”沙千里将随身哨棒赠给梨公子。梨公子目送沙千里一行消失在天际,怅然若失。(..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我们快赶往崖山吧。”随从提醒。 他回过头来:“不,现在不能去崖山,原路返回。”――原来驴车队后面还散跟着一支支分队,由于十八盘山发现猛虎,必须立即截住他们。这些车队身份隐秘,他们拖运的大车厢表面覆盖着的是茶叶,里面竟藏着火龙枪和火药!梨公子让后续队伍皆绕开此山,改乘竹筏顺九连环水路而下。送完一批批人,确信再无后来者,他才火速赶往崖山,但离约定的九月二十八日已来不及了。(..info) 他携四名随从抵达崖山时已逾期三日,哪有什么宝船,也不见同伴的踪影,唯见大海茫茫。他冷静地沿海滩细细搜寻竟发现海浪卷来的几具凤凰士兵的尸体!于是他心里有了底。在一个小河口他们又发现一条盐船和三名船夫,一盘问完全证实了梨公子的判断:数月前一艘大如丘峦的宝船来到崖山近海,载着数百士兵!三人吓坏了,因为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船,他们把商船藏入河湾,远远地观察对方。直到两日前的深夜,三人突然被喊杀声惊起,只见宝船上火光冲天!他们壮起胆子靠近一瞧,原来宝船遭到数百不明武装者的偷袭。袭击者使用一种喷火的神器,睡梦中的士兵无法抵抗,被烧得纷纷跳海,最后连他们的头领也跳了!海浪将数以百计的落水者卷走,而袭击者夺了船次日就朝北航去了。 船夫们看上去憨厚木讷、老实巴交,尤其船老大额头上深刻着海风和岁月的痕迹,并且他们描述的细节完全符合实情。梨公子决定尽快去追赶那支舰队,这时船老大表示走海路比沿海的山路要近得多。他一听有理,遂拿出一锭金子作为酬金雇他们的船。 “孤飞终不倦,沧波万里愁”,梨公子独立舟头面对茫茫大海,莫名的愁绪涌上心头,不由取出哨棒缓缓吹奏起来。哨音虽单调,但低沉、悠长,诉说着无限心事。有缘千里来相会,可对方与摩教有着血海深仇势不两立,假若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可能视自己为友吗?唉,只能眼睁睁看着错过,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敢告诉对方。那一夜,虽是醉后失态,但自己心底何尝不是半推半就?对方宽阔的胸膛,起伏的肌肤,散发的气味都令他回味无穷……上天啊,我们还有缘重逢吗? 贼船诈尸 随从禀告船家做好了午餐,请他去吃。(..info无弹窗广告)他称没有胃口,随从大约看透了他的心事,好说歹说拉他回舱就餐。他举起筷子,却又慢慢放下,依旧心情不佳。随从们只好先吃,吃着吃着突然两个随从头一歪晕倒在餐桌上!“大人……菜里下了药……”另两个也倒下了! 这竟是一条贼船! 梨公子随即也一头倒在桌上。 “嘿嘿嘿,”船老大携两助手提刀进来,“把他们身上剥光了扔海里喂鱼。” 他丢下刀就来拉梨公子,忽觉对方诈尸般地手一扬,一根筷子若钢针一般猛地插入他的眼睛,“啊!――”他痛得捂眼倒地。两助手连忙去抓刀,梨公子亦拔出佩剑,三人杀作一团。梨公子虽非沙千里那样的一流高手,但应付俩毛贼还是绰绰有余。二贼敌他不过,退出船舱。甲板上更适合他施展,他抽出腰间的长鞭,抽得二贼像猴一样乱蹦,嗷嗷怪叫。一贼趁对方将自己的同伙逼到船舷边之机,抱起一根大桨从他后面横扫着冲过去欲将他扫入水中,谁知对方听到背后的风声,一蹲身子,桨扫空了,“哎呀呀”,那贼收不住扑入海中,转眼被浪涛卷走。(..info无弹窗广告) 另一贼见同伙没了,哪还敢抵抗,扑通跪倒头将甲板磕得嘭嘭响:“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梨公子转身找船老大,他亦跪地求饶。梨公子命令他们交出解药救醒四随从,他们称没有。他割了二人各一只耳朵,他们还是交不出来,他只得相信。他们用冷水泼随从们的面,四人仍昏迷不醒。他们交代下的蒙汗药很重,得两日两夜才可能苏醒。 梨公子令二人继续北航。没多久大风浪骤起,船随之朝外海一下子漂出二三十里。他不安地四下眺望,突然发现远海一缕袅袅轻烟从一个淡淡的小岛的轮廓上升起!――岛上有人!那显然是一个求救信号。他唤来“独眼龙”,贼人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把船划过去救人。”梨公子命令。 “独眼龙”一听急了:“好汉爷,您不是急着赶路吗?何必多管闲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圣坛。”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愈来愈觉得摩教有意无意冤杀了许多无辜者,而救人是最好的赎罪方式。 “哎哟,好汉爷,不是小人不想积德,您知道那是什么岛吗?”“独眼龙”声音打颤,“小人在海上混了几十年,海盗们――哦不,海上来往的生意人都知道那叫毒、龙、岛,那岛上有一条长十丈张口能吞牛的巨龙!凡上岛的人没有活着回来的!” “无稽之谈,世上哪有什么龙?” “您别不信,小人亲眼见过!” “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梨公子一笑,不听他那一套,拿剑逼着二贼把船摇向毒龙岛。 一个多时辰才渐渐靠近那岛。烽烟附近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一个人影正朝他们挥舞着什么,且嘶声大叫:“救人啊!救人――” 巨莓藏龙 梨公子忽然觉得那声音好耳熟,难道是他?不可能,是自己惦记着他故幻听成他。――噢不,不是他是谁? “沙大哥!沙大哥――,我是梨兄弟――”他兴奋得大叫,喝令二贼快划。船一靠岸他就欲跳下去,忽又想到二贼在船上随即收住脚,招手呼沙千里过来。 “梨兄弟……真的是你!”汉子踉踉跄跄迈过来,样子十分虚脱。 “是我呀。”梨公子噙泪一笑,伸手拽他上船,“我也不敢相信……真的是沙大哥。” 二人执手相对,如在梦中。 沙千里告诉梨公子:他在崖山发现一艘巨型宝船,欲搭其顺风赴交趾,不料遭摩匪夜袭宝船被劫,他的商队和船上大部分凤兵都葬身大海。他在海中挣扎了一日,算他命大漂到这座岛上。他疲乏不堪靠采野果充饥,后来稍稍恢复便伐了一大堆树木燃起烽烟求救。“那么多兄弟遇难,今生不报此仇此恨洒家誓不为人!”他悲愤不已。 梨公子心中一激灵,又暗觉对方对自己有所保留,哪敢对他以实相告?他称自己暂租了这条小船,还在寻大船以涉远洋,又问沙千里在岛上是否发现毒龙。汉子摇头表示连一条小蛇都没有来骚扰他的。 梨公子剑指二贼:“奸贼,看我不割了你们的舌头!” “好汉爷,小人是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独眼龙”连连告饶,他剩下的那只眼滴溜溜直转,“不过,这岛真的很神奇,这里长有一种草莓,和向日葵一般大,可以解蒙汗药之毒。” “奸贼又在说瞎话,”梨公子斥道,“草莓解毒是不假,可世上有那么大个的吗?――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诓我们下船然后乘机驾船开溜。” “独眼龙”大呼冤枉,梨公子转念道:“好吧,我就去找找,若找不到你的舌头就没了。”他把二贼像绑猪一样五花大绑在桅杆上,“想溜?没门。”又安排好沙千里在舱内休息,然后去寻大草莓。 此岛方圆数里草木青葱。他担心有蛇用鞭子打草开路,可连蛇的影子都看不到。岛上野果是不少,草莓也偶尔可见,可向日葵那么大的何处去寻?不觉已深入岛的腹地,此时夕阳渐渐沉入大海,暮寒下降。他想得回去了,一转身忽然眼睛被一种鲜艳的色彩打了一下,他的视线一搜寻顿时停聚在一个大坡洞洞口――天哪,那是一团火炬吗?不,是一颗草莓,和夕阳一样大,和夕阳一样红! 洞穴里不时冒出雾气,巨莓时隐时现。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迎着湿寒的雾气走过去,手儿颤抖着掰下巨莓,捧在怀里。在清露浸洗之下它宛若一颗红色的玉珠。他正看得入神,忽听背后“哧――”的一声,一道阴寒之气袭来,扭头一看“哎呀!”巨莓顿时从手中跌落她惊得魂飞魄散――巨蟒!一条长龙般的乌紫色巨蟒!那张开的大口几乎可以将她整个吞下! 倚肩屠龙 他比上次遇虎时多了些经验,第一反应撒腿便跑。巨蟒滑过草丛紧追,它虽没“独眼龙”描述的那样夸张,但五丈长是有的,原来真有毒龙! 他哪里跑得过毒龙,没多远那怪物已追上来,口吐数尺长红艳艳的毒箭直射向他!“完了,我命休矣!” 眼看就要射中,忽见上空一道黑影一闪,携一道寒光劈下――毒箭顿时断为两截,紫血淋淋! “沙大哥!”他扑向来者。原来沙千里感觉海盗的话不可信,担心梨公子出事,便支撑着身子来寻他。 断舌的毒龙激怒了,张口狂咬二人。(..info无弹窗广告)汉子将梨公子挡在身后,挥刀狂砍龙头。毒龙将他的臂膀和胸部咬得稀烂,并咬住其头欲将其吞下,他一手顶住它的上腭一手顶住其下腭死死抵抗!危急中梨公子奋力掷出手中剑,穿过龙口刺入其咽喉! 毒龙不由暴怒,一摆龙体将二人卷起来,一圈圈缠紧欲绞死他俩。他们被绞得话都说不出来,汉子挥刀在龙体上乱剁,但巨龙毫不在乎越缠越紧。二人眼冒金星快要窒息,汉子突然冷静下来,灵机一动,清醒地目测出毒龙体长的七比三分段处,照准了一刀捅入,顿时血若喷泉! 毒龙竟松开他们,紫红的血汩汩不断在其身下汇成血泊!它轰然倒下,挣扎了一会,竟一动不动了! 沙千里踢了踢它:“它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原来伤的是它的七寸! 紧接着他也倒下了! “沙大哥!”梨公子忙去扶他。 他血肉模糊脸色发紫,流出的血也和毒龙血一般紫红:“我中毒了,兄弟,血里充满了…毒液。” 梨公子忙点了他的几处要穴阻止毒血运行,又找来巨莓挤汁水他喝。他吃力地说:“不顶事……是剧毒,恐怕要不了…两个时辰……就毒火攻心……而死。” “不,大哥,我不让你死!”梨公子哭道,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汉子很重,梨公子多次跌倒却爬起来继续前进。令他恐惧的是感觉到汉子的身子愈来愈烫,显然毒火运行得愈来愈猛烈,他知道自己在和时间赛跑。 见到他们回来二贼吓得面如土色。“狗贼!敢设圈套害我们性命!”梨公子一剑削去了“独眼龙”另一只耳朵。 二贼苦苦求饶,他暂不想杀他们。他将沙千里安放在甲板上,汉子已浑身发紫,汗如雨下。“独眼龙”忐忑不安地问:“毒龙……没追过来吗?” “我大哥把它杀了。” “真的?”二贼大惊脸色煞白――竟有人杀了毒龙! 梨公子本想救醒四随从,但巨莓在半道上弄丢了。他喝令二贼立即返航回大陆。“独眼龙”哀求道:“好汉爷,夜里行船凶险莫测,就算侥幸渡回去最快也是明天,恐怕已来不及医救了。再说这一带沿海人烟稀少,哪里找大夫?就算找得到大夫,谁又医得了毒龙之毒?” “我不管,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全力以赴!”梨公子剑点二贼,“你们若有办法救我大哥,我可饶你们不死,若我大哥死了你们就等着陪葬吧!” 女儿真身 “好汉爷,您息怒、息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您知道这毒龙有多毒吗?请容小人禀报:十年以前此岛都叫‘蛇岛’,上面居住着成百上千条剧毒的蝮蛇。它们以雀、鼠为食,后来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成千上万挤满全岛,鼠类吃光了鸟雀也再不敢上岛。蝮蛇们没了食物就开始互相残食,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少躯体越来越庞大,直到吃光同伴的最后胜者出现——就是这条巨龙。” “你是说世上无药可医?” “不,办法可能还有一个,只是现在不可能办到啊。”“独眼龙”无可奈何,“好几年前曾有一天竺国高僧云游经过此岛,也为毒龙咬伤,不过伤势远没这位大英雄重,加上他内功深厚,故能支撑到对岸。大夫自然无药可医,幸好他碰到一位内功同样深厚的得道高尼,用阴阳合體双修之法来浇灭他体内的三味毒火。不过只浇灭了两味,二人终功亏一篑自燃而死。高僧遗言:可惜啊,高尼非处-女,元阴不存,否则或可压住第三味阳毒之火。——好汉爷,现在我们哪里去找内功深厚懂双修之法的女人,并且还必须是黄花闺女?” 梨公子不由默然。 沙千里反安慰他:“休听那些……海外奇谈,切莫…冒险返航,死生有命……岂可连累旁人?” “大哥,你现在感觉怎样?”他无限怜惜。 “没啥,就是浑身……如火烧。”汉子淡淡一笑。 梨公子一摸他的肌肤像触到了开水!再一摸他的脉搏,跳得异常强烈而无规律。 “大哥,你现在想要一个女人么?” “当然想,你别提这个,越提……我越难受。我死前……有梨兄弟相伴,此生……何憾?” 梨公子痛哭流涕,哭着哭着突然一咬牙,将二贼押至后舱舱底,背对背牢牢绑在压舱石上。 * 一轮明月从海上冉冉升起,月光倾泻在海面上熠熠无垠。 一个男子跳入海岛的浅滩沐浴。他解开发束一头长发散披下来,他埋头梳洗一番,抬起头来黑脸忽变成白脸,胡须全不见了——好一个清丽的嬌娃! 她正是楼兰数一数二的美女伊梨,此次行动中圣女军皆女扮男装。她卸去衣衫,一个白璧的纤纤胴體若隐若现于淡蓝的清波之间…… 甲板上,一个倒着的汉子胡乱抓扯着自己的胸膛,毒火已开始攻心,他胸中若百蛇噬咬! “大哥。”昏昏沉沉中他听到一声呼唤,那声音很熟却变得柔媚,睁眼一看不由目瞪口呆——一个躶露的绝俗美人跪坐在身旁!她仅胸前和腰上围着两条毛巾,湿发搭在肩上,新浴后的肌肤水滴未干,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觉得她似曾相识却不敢认:“妳是……” “大哥,我是梨——梨小妹啊。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故扮作男装。” “妳!哦,原来……怪不得那日…妳在虎口下的尖叫……那么像女人。——妳……妳想作什么?” 双修疗毒 “大哥,小妹想……救你。”她羞怯地低下头,“小妹曾在敦煌山见过双修的壁画,略知一二。”——伊梨此言不虚,传授她武功的乃波斯烟火派净风圣母,曾教她记了一组口诀,不过她知是壁画上的双修法后并未练习。 “不可,妹子,大哥岂能让妳……做越礼之事?” “唉,大哥,难道小妹见死不救?” “贼人之言…岂可轻信?这种邪道…很容易……走火入魔。” “宁可信其有吧,大哥,小妹尚是……处子之身,把握大一些。” “那更不妥了,岂可毁了……妳的名节?” “个人守身是小义,舍己救人是大义。” “唉,妹子,总之大哥…不要妳拿贞洁…和性命……冒险。” “小妹一念之仁竟在茫茫大海中重逢大哥,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让上天安排好了。”说着她一手揭去胸前的毛巾,又一手揭去腰间的。他心头一颤,她的隐秘之处暴露无遗!银辉下湿嫩的胴體若带雨的梨花一般绽开。 她俯下身来亲吻他。她脸颊泛红,泪珠从眼角滑落。很久以来她视射手使为偶像,但她同情圣姑对他的一片痴心,自己不敢有什么想法,只愿今生能碰到一个射手使那样豪气的男人,感谢上天她终于碰到了,哪怕彼此的隔阂哪怕生与死,都不能阻止她付出。 她用舌頭滋润他干裂的嘴唇:“大哥,你……喜欢小妹吗?” “喜欢,可是……” “别可是了。”她捂住他的嘴,然后轻轻除去他的衣衫,“大哥,我们……开始吧,你有经验,引导我吧。” “不成。”他仍拒绝。 她只好鼓起勇气自己摸索,试图让他进入她。他的心抗拒,但他的肉體却如铁屑扑向磁石一般投降,不由自主同她接媾,合二为一。她默忆那些口诀和壁画,开始一边运动一边发功。阴寒之真气随之输入他体内,火焰山之上开始降雨。同时一种快-感悄悄滋生。 “大哥,抱紧我。”她伏到他怀里。 “妳不嫌大哥满身血污吗?” “不,你的身子有受难者的圣洁。” 他情不自禁抱住她,犹如一盆火抱住一块冰,不胜凉爽。 双修进入第二层功力陡增五倍,她的谷底似掀起一场地震,她感到强烈的撕裂的疼痛,皱眉咬牙强忍着不叫出来。 “妹子,若支撑不住……就打住吧。”他劝道。 她坚决地摇摇头,他只得运内功配合她,手贴手,腿贴腿,脸贴脸。此时快-感也增加了五倍,令他震撼,更令初次雲雨的她内心异常兴奋、紧张、惶恐…… 进入第三层她使出乾坤大挪移,身体仍和他紧贴但上下翻转过来,变为头脚相对。此时功力增至十倍!连船也晃动起来,掀起波浪!她达到痛楚与兴奋的巅峰,再也忍不住闭上眼睛呻-吟连连;他亦亢奋得四体躁动,如一条摁不住的活蹦乱跳的鲤鱼。 “快打住!”他急道。 剪发留别 “不要分心!”她断喝,此刻稍有一点差池就会前功尽弃走火入魔! 危险不仅来自他们体内,更来自外部的敌人。底舱的压舱石本是海盗偷来的一条马槽,现在二贼被绑在马槽两侧,由于船左右摇动不止,绑绳便在马槽上来回拉磨,竟然断了! 二贼喜出望外,摸了菜刀和鱼叉悄悄走到前舱。“独眼龙”冷静一观察更兴奋了,“真是天助我也!”他懂得二人正在双修且进入最紧要最脆弱的关头,全神贯注而毫无反抗之力。于是他们举起刀叉使出吃-奶的劲猛扑过去欲杀二人而后快,眼看扑到了却仿佛撞到了什么突然被弹开,“啊!——”高高抛起摔入海中,五脏俱碎而亡!——原来双修登峰造极之刻功源四周便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触之如触雷电! “哇!”沙千里喷出一股黑血,同时他的精元再也守不住一泄而空。内力耗空阴元丧尽的伊梨在极度的销魂中发出一声海鸥般的尖叫,昏厥过去。三味毒火已熄,汉子无力起身,只在凉飕飕的海风中搂紧她沉沉睡去。 直到晨晖照射在甲板上,二人的眼皮感觉到温暖和红花花一片,才睁开眼睛。 “梨妹子,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妳。”他紧握她的手,迟疑道,“妳我萍水相逢,妳就把妳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大哥。.info[]大哥理应对妳负责娶妳为妻,可是……妳是楼兰人……” 她低下头啜泣起来:“不,我不要你负责,我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报答。” 他抚着她的头安慰她,信誓旦旦:“梨妹子,大哥绝非无情无义之人,若无法娶妳,我终生不娶!” 她埋入他怀里痛哭不止。 哭了好久才记起四随从,二人返回岛上将那颗遗失的巨莓找回来,救醒了她们。接下来面临分离,沙千里要返回内陆求助,伊梨要继续航行。 “梨妹子,要不我们在此岛上逗留几日?”他挽着她的腰。 她稍稍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多几日又有何意义?我们非一路人,你快去忙你的事吧,无需为我停留。” 随从们把船摇向大陆,直到下午才靠岸。二人相拥舟头难舍难分。 “妳家居京城何处?待大哥忙完手中的事,就去京城找妳。” “何必,何必?”她却决绝地不肯相告,她心里更清楚二人不会有结果,漠然道,“你不必再寻我,只当是一场梦吧。” 他羞愧难当。她唤人取来剪刀,剪下一束秀发递给他:“大哥,若你心里有小妹,多年以后你就看着这个怀念我吧。” 他禁不住落下铁汉之泪,迟迟不肯上岸。她催他,他说:“我还想……” “想什么?” “想…亲亲妳。”他笨笨地说。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他温柔地亲她的脸,亲她的唇,久久不舍,直亲得她泪流满面,二人抱头痛哭。此正是: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斜阳,断肠人倚瘦驴,目送孤帆。他突然记起什么,对着远影大叫:“有缘就会重逢!——” 曖昧马鞭 28 * 妳随“刀疤”赴钱塘。(..info无弹窗广告)在宫廷府宅闷得太久,妳喜欢透过马车的窗帘欣赏沿途的风光,更喜欢纵马人烟稀少的原野。妳陶醉于那种和风儿嬉戏的感觉!长发和衣裙随风飘舞,满腹的愁绪随风而散。 妳甚至叫“刀疤”和妳玩草原上那种“姑娘追”的游戏,妳骑他的汗血宝驹,只许他骑一匹又老又瘦还有点瘸的马。不过他仍跑得贼快贼快,妳追了半个时辰香汗淋漓才追上他。妳毫不客气扬起长鞭狠狠地抽他,不料他左躲右闪、辗转腾挪,妳抽了十几鞭一鞭也没抽到,倒是把那匹可怜的衰马抽得呦呦乱叫。 妳这个气呀,装出一副气力不支作罢的样子,他乐呵呵毫无警惕地靠过来。妳暗暗握紧鞭子,瞅准了,使出绝命的力气蓦地就是一鞭,就听啪的一声巨响——妳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原来他整个身子跳开马鞍,踩着马镫躲到马的另一侧,妳抽了个空,用力过猛而失去重心。 他大笑两声,忽见妳呆在地上起不来,咬着牙眉心紧蹙,忙跃下马过来:“伤着了?” “还好,没死。”妳没好气地说,妳的臂、腰和腿都很痛。 “我可以……帮帮妳吗?” “不可以!”妳才不让他占便宜哩。他只好傻站到一边四处看风景。妳揉了半天伤痛才减轻。 这时车马之声传来,姹紫嫣红以及“刀疤”的随从们跟上来了。妳慌忙想起身,不料又触痛了伤处几次都没站起来。他过来将妳的马鞭伸给妳,让妳拉住,间接地将妳扶起来。 姹紫嫣红已经过来了。“小姐,你们玩马上的游戏,咋玩到草地上来了?”嫣红不解地问。 妳正待解释,却见姹紫抿嘴一笑,一拉嫣红低声道:“傻丫头,别问。”妳瞪了她一眼,她吓得伸伸舌头。 到了钱塘府提星雨却碰到麻烦。如今的镇南兵团都督是令狐大帝的亲信睾球子,他对“刀疤”有何目的倒不关心,关心的是“刀疤”找他办事居然一点“人事”都没有,那哪成?他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射手使大人,您没有公文,这事不好办啊。”“刀疤”很气愤,表明自己全是为了摩教,并告知寻宝之事。 睾球子一听暗暗吃惊,他那白多黑少而显得渺茫的鼠目滴溜直转,赔笑着说先请示请示。他随即加急密报光明大帝。“刀疤”等了二十来日还未等到请示结果,他忍无可忍径直去砸了监狱。睾球子乃欺软怕硬之徒,眼睁睁看着他提走犯人,大气都不敢出。 “刀疤”对星雨格外客气,承诺找到宝藏一定让他享受和诸葛先生一样的待遇,启程赴天姥山时甚至卸去了他的枷锁,为他专门配备了一辆马车。妳本恨二皇兄不争气供出了帝国的核心机密,可现在窥见他面色苍白,一年多不见他已瘦成了丝瓜,如何不令人心酸? 越往前行越深入荒野老林。这日进入一片桑林,队伍最前头的“刀疤”的汗血马忽然停下不肯走了。他一下子警醒,神情肃穆地大喝一声“停!”众人停下,不解地望着他。 “有埋伏,抄家伙!”他刷地抽出宝剑。 以兄换妹 众人还有点迟疑,就听一声响箭,林丛中杀声四起冒出数以百计的兵马! “刀疤僧人,你已被我军层层包围,还不下马受死!”为首的汉子不算魁梧,但说话掷地有声。(..info好看的小说) “阁下何人?” “黄天湖轩辕碧丹是也。”原来他接到司马西凉的飞鸽传书便亲自携精兵赶来截杀“刀疤”,而后者在钱塘府的耽搁为对方设伏提供了从容的时间。“刀疤”的随从不过二十人,何以相抗?轩辕碧丹一挥手,伏兵一齐放箭。摩徒挥舞兵刃挡箭,却不断被射中。“刀疤”见势不妙,飞身将扣在马车上的星雨拎下来:“凤兵看清楚了,这是你们的皇子!”他抄起星雨的两脚把他的身子当作一根“人棒”抡起来,抡得呼呼作响如车轮来挡箭! 凤兵不敢射了。轩辕碧丹喝道:“刀疤,我们晓得你老婆就在马车上。快放了皇子,否则我们一顿乱箭将马车射成蜂窝!” 他这才慌了:“轩辕将军,那我们做笔交易:你们让我夫人离开,我放了皇子。” 轩辕碧丹想了想:“好吧。” “叫你们的人闪开一条道,让我夫人先走。” 轩辕碧丹的部下道:“将军,不可,让她先走了不放殿下咋办?” “不必担心,刀疤不会食言的。”他不听,挥手令让道。 姹紫嫣红驾着马车冲了出去。妳在车内心想,这真是一笔奇怪的人质交易,用哥哥换妹妹。 看着马车去远,“刀疤”将星雨一推:“去吧。” 星雨投入凤凰人的队伍,一口郁积了一年多的气舒了出来,立马转身指着“刀疤”狠狠地吼道:“把刀疤射成豪猪,替先烈们报仇!”轩辕碧丹亦下令:“放箭,替先皇报仇!” 摩徒接连倒下,“刀疤”眼看坐以待毙,突然率手下突围,朝一个方向风驰电掣一般冲去。轩辕碧丹急令堵住,一场短兵厮杀展开,十余摩徒被围在垓心插翅难飞。 妳驶出一里地后令姹紫嫣红停下。二人近乎绝望:“完了,将军完了。”妳心里也清楚这一回大仇得报,可不知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妳们下车爬上一块高岗观察四方动静。 “看看看,”姹紫忽一指,“有一队人冲过来了——啊,那不是将军吗?” “枣红色的宝马,是将军!”嫣红和她兴奋地抱在一起。 “刀疤”居然杀出了十倍于己的重围! 妳们下坡去会他,经过密林,忽觉头顶树枝间倏影闪动。“小姐,快躲开!”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妳身手不及姹紫嫣红哪里躲得开?像鱼一样被网住、卷起、吊至树梢!她们欲救妳,树上射下一排箭,二人只得逃开。 “夏小姐!——”是“刀疤”的声音,原来他看到马车上无人,遂吩咐随从先逃,自己找过来了。二人奔过去告诉他,他立即来解救。姹紫叫道:“将军别冲动,这儿有伏兵!”他哪里肯听,打马冲向吊网。乱箭如一团飞蝗向他射来!他将手中剑舞成一面银色的盾牌,箭全部被磕飞!紧接着他将剑奋力朝空中一掷,一道白光划过吊绳,网袋断落,而汗血马已跃至,他伸手一接稳稳抱住网袋!又一团飞蝗射来,人和马却已不见! 护花刺猬 尾追而来的轩辕碧丹不由惊叹:“此人不除如何复国?”他高声呼喊:“杀死刀疤,替先皇报仇!”无数的利箭从树枝上、丛莽中、野陌间射向“刀疤”!他一手搂着妳,仅靠一手挥舞马鞭挡箭。(..info好看的小说)妳挣扎着从裹在身上的网袋中钻出,心里紧张得要命:箭儿呀箭儿,你们是要给我父皇报仇,可别误伤了他的女儿啊!刹那间“刀疤”已中了两箭,他裹住妳坐在前鞍上,双腿猛力一夹马狂奔起来! 仇恨之箭来自六面八方,越来越密集犹如暴风骤雨!一根鞭子何以抵挡? “别怕,有我。(..info)”他的嘴在妳耳边说道,以身躯压倒覆盖妳匍匐于马背上,替妳挡住箭雨!妳感觉他的身体不时地剧烈抖动一下——他在不断地中箭! 但他竭力驾驭着汗血马飞越着、穿梭着,七弯八拐,犹如一只火狐狸出没亡命于围猎场。 妳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嗅见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腥味,甚至感觉到不知是血是汗从他衣上流下,浸湿妳的衣衫! 不知奔了多久终于跳出伏击圈。.info[]妳一抬头眼睛一亮——漫山遍野白的、红的、粉的山茶花! 此时他的身子突然无力地瘫到妳背上,手松开缰绳垂下,妳扭头一看吓得脸色煞白——只见他双眼紧闭,肩膀、后背还有腿上插了十多支箭,犹如刺猬,血流汩汩!事实上他运了铁布衫的内功挡箭,不然的话早已被射穿而毙命!妳慌忙一手抓过缰绳,一手抓扶住他,让他的头靠到妳肩上。妳忽然觉得事情变得好复杂,本来妳是这场伏击的主谋,他却在伏击中一再地放弃逃生的机会来救妳,现在他生命垂危,给他最后一击易如反掌,可这符合道义吗?妳心中无愧吗? 凤兵在后头穷追不舍。“刀疤”头脑尚清晰,知道这样逃不了多远,他让妳扶着他一起下马,然后拍了拍马首,指着大道前方说:“老伙计,沿着这条道儿……一直跑。”那马身上也多处中箭,它似乎听得懂主人的话,独自向前跑去。 “走吧,我们躲到……林子里去。”他对妳说。妳觉得这也不是安全之策,可别无他法。妳想背他但背不动,只有扛着他的一条臂膀扶着他一步一拐迈入茶花林。妳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妳只是跟随自己的感觉,妳觉得和他之间愈来愈微妙。 阵阵芬芳扑鼻而来,你们迷失于绚丽的花海。妳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沉重,步子越来越缓慢,后来站都站不稳。妳正无计可施,忽然瞥见花林深处掩映着一座簇新而精致的小庙宇!近前一看庙门匾额上题着一个奇怪的名字——“雪仙庙”。妳可没工夫去想雪仙是哪位大仙,使出拔河的劲儿半抱半拖着“刀疤”进入庙内。庙中供奉着一位仙子的塑像,妳发现像龛后面是一间空房,地上铺着洁净的木板,便放他卧下。妳想替他包扎一下可无从下手,只得流着泪说:“你咬牙坚持一会,我去找大夫。”正要出去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雪仙显灵 “哈哈,这儿的供品好丰富!有荤有素,咱哥俩口福不浅啊。——来,这卤猪头是你的,我先来一根羊腿。” “慢着老弟,咱们先礼后兵,先拜拜雪仙娘娘。” “嗯,言之有理。雪仙娘娘,俺哥俩近日手气不好,输得三天没吃饭了,借您点供品填填肚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俺哥俩给您磕头了。” 接着是咚咚地磕头声。原来是偷供品的,可他的伤势刻不容缓,咋办? “咦,这地上哪来的血迹?”一贼惊道。 “欸,先吃点,慢慢查看。”二贼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循着血迹走向像龛后面。让他们发现了该如何是好,妳慌了,不假思索挺身堵住他们。 “啊!”二贼蓦然撞见妳,惊得像蛤蟆一样蹦起来,“妳、妳、妳——”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口中的猪头羊腿肉反倒溜进喉管堵住,只得强行往下咽,咽了半天脸红脖子粗才勉强咽下,然后喘着气一齐扑通跪倒,“雪仙娘娘,饶命!” 妳正愁用啥说词,见状不禁好笑:“别误会,我不是什么仙子。” “娘娘您别谦虚,您不是仙子谁是仙子?您的本尊比那画上的仙女还要美。”二贼磕头如捣蒜,“雪仙娘娘,小的们是一时糊涂,以后决不敢了!”还一个劲地掌自己的嘴,“叫你贪吃,叫你贪吃!” 看来妳不想做仙子都不行了,只好强压住笑:“好了打住,尔等是何人?” “小的叫‘此无银’。” “小的叫‘不曾偷’。” “小的俩是这儿的村民,小的俩常给您敬香的。” “别怕,这些供品就赏与你们了。” “谢谢娘娘大恩大德,小的俩没齿难忘。” “不过你们得帮本仙做一件事。” “娘娘只管吩咐。” “本仙此番经过此地,是为救一位受伤的好汉。”妳让他们进去看“刀疤”。此无银的脸吓绿了,不曾偷吓紫了。二人称百里之外才有一大夫,来不及了,他们可以去找本村的猎户讨一些金疮药来。妳说还得讨些麻沸散,拔下一只翡翠手镯给他们作药费,并叮嘱天机不可泄露。 二人旋即出门而去。望着他们的背影妳才醒悟这俩毛贼会不会拿着手镯跑了,但情急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妳回头细看雪仙的塑像,是一名和妳一般大的美貌少女。塑像和这座庙宇都像是刚建不久,妳一读其底部的铭文顿吃一惊: 中兴二十年四月十八,万年雪仙娘娘乘木鸢自天而降京城,满城争睹举国称奇。吾山野荒村之民,闻之亦无不惊喜无不虔敬,特立庙以供奉,塑像以膜拜。 茶花村谨立 嗬嗬嗬!妳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在民间已被奉为神而大享香火和冷猪肉。妳无心细究,忙回龛后看护“刀疤”。 “我快…不行了……”他气息微弱,手紧攥衣袖。 他的疼痛撕扯着妳的心,妳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他那插着箭的身躯,呜咽着傻傻地问:“是不是很疼……诺日朗?我已托人去寻药了,你千万别死呀!”妳忽然感到此情此景那么熟悉,同父皇临死前何其相似!妳发现自己变得很陌生,本来一直都恨不得活剥了他,现在反倒一心救他。 无麻拔箭 “夏小姐,妳是一个…大聪明的女孩子,认识妳是贫僧……三生有幸。”他的嘴唇嚅动,“临死前贫僧有一份疑惑…和一份愧疚……不吐不快,妳能听听么?” 妳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贫僧一生…为摩教真理而战,为尘世的…天国而战,可到头来…却迷惑了:为什么牺牲了…那么多同仁,消灭了…那么多异教徒,我们的理想天国……还是遥遥无期?为什么一生…艰苦奋斗的圣徒,一旦大权在握……就会腐败堕落?为什么始终是……一群跳梁小丑得势?那些牺牲…值得吗?那些异教徒…该杀吗?我们是不是…以真理和正义的名义……残害无辜呢?”他愈说愈激动。 妳连忙按捺住他。 “还有,贫僧一生…最愧疚的就是……杀害了一位大英雄。有人称我是…天下第一英雄,不,我哪配?妳知道…真正的大英雄……是谁吗?” 妳不答。 “岳…昆…仑。” “啊?!”妳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三个字,像三计重拳击在妳心上,“他不是你手下败将吗?” “他的皇子曾不服气地…告诉我,当初大雁城之围,假如不是他父皇…不忍百姓受灾…放弃了炸堰计划,我们就会……全军覆没,根本无法…入主凤凰。故仗是我们…打赢了,道义却是…岳昆仑赢了,一个人为了…天下苍生……不惜放弃手中的江山,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大英雄。而我却亲手……射死了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妳心中大叫:无论如何忏悔也不能减轻你的罪过,你百死莫赎!——然而妳也无法接受他为救妳而死,妳不想欠他的情,于是很霸道地说:“你一定要坚持,我不许你死!” 还好此无银、不曾偷赶回来了,不过只带回金疮药未弄到麻沸散。妳犯难了,要救“刀疤”的命惟有冒险将箭拔掉,但若不施用麻沸散麻醉,拔箭的疼痛是伤者无法忍受的。 “没关系,就这样……拔吧。”“刀疤”平静地表示。妳知道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只能一试,可妳自己是不敢的,只有命令此无银不曾偷来拔。二人吓得差点跌倒,可不敢违令。妳要用块布把“刀疤”的嘴堵上,他却拒绝了:“我不会…叫出声的。” 此无银掰开他的伤口,不曾偷哆哆嗦嗦握住箭杆,然后眉头一皱猛地一拔!他的躯体猛地一抖,却牙关紧咬不哼一声!而伤口喷血如注,原来箭头的回钩拉割着肌体,二人忙用药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药。接下来他们格外小心,但回钩的伤害难以减轻。“刀疤”血肉翻滚抽搐,痛得青筋暴出满头大汗,突然“啊”地大叫一声——不是他而是妳叫了,妳捂上眼睛不敢看。 “把妳的手…给我……好吗?”他乞望着妳。 妳默默递过去,修长、柔嫩、白皙而沾着血的手,他死死地攥住。每当他的手猛一紧,就是拔一支箭。箭头往往带出一砣肉,妳简直感觉自己的心被挖掉一块!“刀疤”却若无其事:“握着…妳的手……就不疼了。” 妳无法闸住泪水,手指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望着他的眼睛:“我唱支歌你听吧。” 烛下骄郎 妳轻轻唱起一支《忆江南》: “妳不在江南 三月的东风好想妳 那位垂柳姑娘们的理发匠 更喜欢抚摸妳的发辫 * 妳不在江南 妳喂过的池鱼好想妳 说我们都长这么肥了 妳咋还不来钓我们呢 * 妳不在江南 去年那对燕子好想妳 它们寻到旧巢不见旧主人 微雨中衔回的杏花送给谁 * 妳不在江南 妳的木屐好想妳 何日穿着它踏入深深的雨巷 一步一唱押着青石的韵 * 妳不在江南 莫愁湖的采莲舟好想妳 盼妳划着它去藕花深处 和那一滩鸥鹭约会 * 等着皓齿的粽子好想妳 等着白云的风筝好想妳 等着仙鹤的短笛好想妳 整个江南都在想妳 唉,为什么妳还不回江南?” 妳的吴侬软音唱起来宛若小燕子的呢喃,细细的、嫩嫩的、柔柔的、又甜甜的,麻醉着他的伤口,似乎比麻药更灵。他嘴角泛起浅浅的笑:“真好听,若能…生活在……妳的歌声里,我不怕…做一个……盲人。” 一共十九支箭活生生地拽了出来! 他伸入鬼门关的一只脚暂时抽了回来。妳总算松了口气,而拔箭的俩人惊吓过度,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喘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刀疤”静静地睡去了,妳明白他的伤势恢复尚不知多少时日。 他醒来时妳端上俩毛贼从村里弄来的鸡汤,亲自一勺一勺地喂他——就像当初照顾病中的父皇一样。 “妳越来越像…我妹妹喀娜斯了。”他很感激。 “那你真没良心,她待你这么好你还不娶她。” “夏小姐,妳……才是我妻子呀。” 妳蓦然一惊,是呀,自己早已是他的妻子,怎么从未意识到?不禁又问:“你不假思索地用那个皇子交换我,不是失去了惟一一个知道宝藏的人吗?” “那有啥关系呢?” “那是凤凰帝国的国库呢,拥有的财宝你世世代代都享用不尽!” “可有什么…比我妻子的生命……更重要呢?” 唉,“刀疤”,你为何对我这样好?妳暗自喟叹。 夜里妳斜靠在他身边的墙壁上,借着朦胧的烛光看他在山茶花浓郁的芳香中安睡。看着看着妳突然觉得他确实很英俊,浓浓的眉,深邃的大眼,高高的鼻梁,五官的位置恰到好处,皮肤是古铜中泛着阳光的颜色,加上他冷峻而又狂放的气度,简直就像贬落凡间的太阳神!——这不正是自豆蔻年华以来妳多少次在梦中勾画的一副理想的男子的形象么?太可怕了,妳怎么能有这种感觉?胡思乱想至半夜,终于倒头在他枕边疲倦地合上眼睛。 两日后庙外突然传来马嘶,妳顿时警觉,“刀疤”却道:“我的老伙计来了。”妳出去一看,除了汗血马还有姹紫嫣红!原来轩辕碧丹知道她们是相府的丫头,并未为难她们。二人也去寻找“刀疤”和妳,结果遇上落荒的宝马,它将她们领到这片茶花林。 “刀疤”担心喀娜斯他们在天姥山久等,于是你们弄了辆马车速速启程。出发之时庙外忽然锣鼓喧天大批村民涌来,原来此无银、不曾偷宣告了雪仙娘娘显灵的消息。 “恭祝雪仙娘娘千秋万代美艳永驻!求娘娘保佑小村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善男信女们磕头跪拜,并燃放鞭炮庆祝,还一边跳巫舞一边唱起《雪仙娘娘颂》: “一见雪仙娘娘之美貌兮,瞎子复明; 一见雪仙娘娘之美貌兮,聋子变聪; 一见雪仙娘娘之美貌兮,哑巴能歌; 一见雪仙娘娘之美貌兮,瘸子如飞; 一见雪仙娘娘之美貌兮,老者还童; 一见雪仙娘娘之美貌兮,傻子变智……” 再劫宝船 29 * 当那艘不可思议的万吨宝船“雪儿号”赫然印入眼帘时,气吞山河的“刀疤”也不禁惊呆了。(..info)后世的史学家从常理上无法相信妳的时代可以制造出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九桅十二帆上下五层,甲板上可举行蹴鞠比赛的巨型海船。或许他们忘了,人类史上的伟大建筑奇迹诞生的原动力不是宗教便是感情,这两种非理性力量的创造性往往超越时代,前者如埃及金字塔、阿尔忒弥斯神庙,后者如巴比伦空中花园、梵国泰姬陵。多年以前当妳坐在海边一块礁岩上憧憬着远航时,父皇承诺要造出一艘最宏伟的宝船,等妳长大了载妳去游历奇岛异域。“雪儿号”该凝聚了父皇多少心血,父爱和它一样深广博大! 喀娜斯一见“刀疤”伤成这样,哭成泪人儿。大月氏私下对她说:“圣姑,您不觉得此事蹊跷么?此次行动方案,除了诺将军、您、伊梨掌率以及离弦子大人以外,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凤凰人如何了如指掌?当然,有一个凤凰人完全了解方案,您知道她是谁。” 谁知喀娜斯一反常态地斥道:“没有证据不得乱讲。” “雪儿号”做最后的物资准备,又停泊了半个月。孰料一天夜里喊杀声划破了宁静的海湾,无数兵马执着银河繁星一般的火把杀上宝船!圣女军皆在睡梦中,根本来不及去军械库取火龙枪。而对方十倍于己,且冲在最前面的有四大武功诡异的高手,他们逢花杀花遇树杀树锐不可当。“刀疤”欲起身迎战,被喀娜斯拦住,全靠她和离弦子指挥,不一会儿甲板、炮台和船楼的底层全部沦陷。喀娜斯心道完了,离弦子却察觉对方不是凤军,大喝道:“你们是哪路摩军,竟敢偷袭圣女军,要谋反吗?!” 敌方头目答话了:“我们是天国大元帅乌孙子和镇南都督睾球子,特奉大帝陛下圣旨前来接收宝船,还不放下武器!” “原来是你们这帮王八羔子!”喀娜斯骂道,“想抢宝船,有本事杀光圣女军吧!”她拒绝投降继续死守。 正杀得血溅舱板尸横一片,忽听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刀疤”由大月氏扶着走出来,他指斥楼下:“难道你们要再次挑起天国的内战吗?” 乌孙子和睾球子慌忙施礼赔罪:“射手使大人,下官们只是奉旨来助您寻宝。陛下念及远涉重洋之劳顿非女子能承受,故请圣女军回京,换作我们来承担。” “哈哈哈,”“刀疤”冷冷大笑,“想夺舰抢宝就直说,用不着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吧,既然你们要去那宝船就让给你们,我们走!” 喀娜斯却不答应:“不行,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船,岂可让给这帮小人?” “刀疤”劝道:“娜妹妹,我们袭击凤军夺船,而令狐拍现在又袭击我们,这难道不是因果报应?尤其我在路上遭遇伏击生死在毫厘之间,不都是钱财惹的祸吗?放弃吧,由他们去争吧。” 喀娜斯仍心有不甘,伊梨低声劝道:“圣姑,敌我悬殊,好女不吃眼前亏,况且将军一向有主见,听他的没错。”她这才不作声。 而二奸臣拦住“刀疤”:“射手使大人,您可别走呀,如此重大的行动哪能没有您掌舵?” 千夫变驴 “贫僧重伤在身,如何掌舵?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掌握了多少宝藏的秘密,其实我也不知它藏在太阳岛的什么地方。”他令人取来星雨画的航海草图交给他们,“这是我目前唯一掌握的资源。” “射手使大人之胸怀令下官们热泪盈眶。”二奸臣感动得直抹眼眶,又一把一把地抹着鼻涕哀求,“不过您还是跟我们同行吧,不需要您操劳,只当是您和夫人的蜜月之旅好吧。下官们会像狗和马一样伺候您和夫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刀疤”明白他们是害怕自己回去向令狐拍兴师问罪,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他想到答应过带妳去太阳岛的,遂同意留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一留下喀娜斯、伊梨、离弦子也不走了,他们精选数十男女卫队留下,而让大月氏领大部圣女军返京。乌孙子睾球子则从其五千喽罗中选拔一千三百壮汉作水手出征。 “雪儿号”启航了,十二面红帆鼓满了风,劈开巨浪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驶去!远远望去,她简直是一座快速滑动的海上城堡! 妳住在船楼顶层最雅致的“凌波宫”。本来“刀疤”有喀娜斯他们照料足够了,妳却不自主地掺和进去,和他说笑,听他讲过去的故事,陪他下棋戏耍。他恢复了一些后妳便带他去游戏厅玩一种木射游戏。在一块狭长约二十步的光滑场地上,远端竖十只木瓶,五白五黑间隔而列,你们站在另一端抛掷木球滚动撞向木瓶,撞倒白瓶得一分,黑瓶扣一分,抛完五球为一局。他和喀娜斯、离弦子等人都迷上了这种游戏。——他们想不到宝船上这间游戏厅本来就是为妳设计的,千年以后木射也和捶丸一样成为社交场合最流行的游戏,而人们忘了它们的兴起是源于一位绝代公主的喜好。 妳愈来愈觉得跟他在一起蛮有趣,时光过得轻快。妳愈来愈喜欢在一旁看“刀疤”,肆无忌惮地看,——更准确地说妳是在读他,津津有味,仿佛幼时读《山海经》。 然而这种感觉也令妳愈来愈惶恐不安。妳常呆望那数不清的海鸥绕舰飞翔,呀呀的叫声不断传来,也不知它们是在歌唱快乐还是忧愁。 * 才二十天“雪儿号”就接近了太阳岛!这固然是她功率超凡,更由于乌孙子睾球子带领壮汉们玩命地干。二奸佞告诉他们太阳岛是一座黄金岛,他们眼都红了,两班倒不分昼夜划船!宝船两舷设有数十根长橹,几人摇一根,统一号令一如赛龙舟。船艉更设有好几架螺旋橹,起先用鞭子抽打驴来拉,结果累死了几十头驴子!于是壮汉们上阵,“身朝前哟,嘿哟,脚蹬力哟,嗨嗬;黄金岛哟,嘿哟,在眼前哟,嗨嗬!”他们全变成了驴子。还有比劳累更要命的——摩军人人晕船。一个个成天呕吐不止,途中晕死累死的数以百计!但这丝毫没有动摇他们的决心。 另外,摩军虽不懂航海可他们有四个专家,就是那四大高手。这四人非同寻常,分别为不吐骨、不见血、不眨眼、不皱眉——正是当年被司马大头擒获的“鬼见四愁”!他们原本论罪当斩,但岳昆仑仁慈只将他们去势收监而已,如今时来运转被令狐大帝聘为四大国师。在这四个江洋大盗的指导下宝船一帆风顺。 幽灵舰队 而此时“刀疤”注意到宝船驶入了一片礁石纵横的诡异海域,他称这是魔鬼三角区,要求他们立马往后退出另寻一条安全的航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四大盗表示,按航海图目前的航道最多三日就可胜利抵达太阳岛,乌孙子睾球子兴奋无比当然听专家的意见,反令加速前进。结果没行多远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宝船触到水下暗礁!巨大的惯性使她整体冲到礁上,舱底划开一个数丈长的大口子海水迅速灌入!水手们立即堵漏,好在底舱有多面隔离板勉强将海水堵住。不过宝船也搁浅了,只有将其破腹修补好方能重新启航,可天知道这需要多少时日!而“刀疤”又发出警告:根据天象不日就会变天甚至有台风!他们应弃宝船寻一个岛屿躲避。乌孙子睾球子嗤之以鼻,一则天空万里无云海面风平浪静哪有风暴的迹象;更重要的丢了宝船,以后拿啥装载巨额宝藏? “刀疤”预言的风暴并未到来,但两天后的一个后半夜——鬼来了。 水手们正在酣睡,夹着腥味的海风突然送来一阵阵鬼哭狼嚎。.info[]他们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望,发现四面无端地浮出一只、两只乃至上十只绿森森的舰船,如幽灵般绕着“雪儿号”飘忽!每只船上都有一群傩面赤身露体仅着丁字裤的鬼在跳艳舞!水手们吓坏了,从这舱钻到那舱,没头没脑地乱窜,心理素质差的甚至跳了海。 幽灵舰队围过来,他们竟忘了可以发炮抵抗,眼睁睁呆望着对方靠拢宝船,呆望着群鬼搭起跳板或抛起飞抓钩住船舷纷纷爬上来!它们一个个手持鬼头刀或三齿夜叉,在甲板上排着整齐的队伍以僵尸状一蹦一蹦地奔船楼而来! “鬼要抢我们的宝船,小的们,和鬼拼了!”睾球子扯着喉咙大嚷,可谁敢上前和鬼拼命?眼看僵尸们就要占领宝船,突然闪出四人挡住僵尸阵,他们古怪的兵器分别为哭丧棒、赶尸鞭、招魂幡、判官笔四件法器,逢魔杀魔遇鬼杀鬼——他们正是“鬼见四愁”!在四愁的带领下摩军才稍稍稳住阵脚,开始抵抗。 “它们到底是人是鬼?”在顶层观战的喀娜斯感到蹊跷。 “甭管是啥,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我早说过这片海域不可呆。”“刀疤”决定快溜,喀娜斯有些不舍但已不容犹疑。甲板上有大中小三种型号的救生艇各十只,他们一行趁乱解下两只。“刀疤”让伊梨率圣女卫队保护妳乘一只中型艇先走,艇用缆绳吊下海。余者乘一只大型艇,“刀疤”等人正往下吊它,突然一队鬼蹦过来。他只得和离弦子断后,让二艇先逃。 尽管摩军觉得丢掉宝船比割自己的肉还难受,尽管他们的人数几乎比傩面鬼多一倍,但根本敌不过对方。这倒不是鬼有多厉害,而是水手们这些日子劳累得筋疲力尽,半数人站都站不稳,何堪一击? 三劫宝船 “别怕,他们是假扮的鬼!”不吐骨的判官笔戳破几个鬼的傩面具,给摩兵打气。(..info好看的小说)不料又杀上来一个脑袋突兀的大块头鬼,它两片硕大的屁股若两块石磨,丁字裤完全包不住,俨然扶桑国的相扑手。只见它一运功掌上火星噼噼啪啪,“鬼见四愁”识得是老对手哪敢接招,忙闪至一旁。而对方的双掌间飘出一只只橙红色的鬼火球,摩兵触之身体即哧哧自燃烧焦甚至爆炸而亡! “真的是鬼,大头鬼呀!”摩兵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哄而逃。睾球子乌孙子溜得更快,他们令士兵解下救生艇,可士兵一拥而抢上艇。 “弟兄们,让统帅大人先走!”二奸佞大吼却无人听,挥刀杀了好几人才抢到两个位置。鬼们倒不急着追杀摩兵了,而是袖手观赏他们为了争夺救生艇杀作一团。 妳和伊梨早已逃开,喀娜斯的艇跟在妳们后面。伊梨回望远处的厮杀,忽道:“他们肯定是凤兵,哪里是什么鬼?刚才经过一艘幽灵船时我见过一个头目,他的身手像极了大头将军。” “对对,就是司马将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有那么大的脑袋。”嫣红也道。 正说着对面忽又冒出一艘幽灵船!“不好,”伊梨大惊,“怎么这儿也有埋伏?” 姹紫冷静地一指另一方向:“那儿似乎是一块岛礁,我们躲那儿去吧。”众人隐约看见一个小岛的轮廓,立即划过去。刚到岸边,伊梨又叫一声“糟糕”。原来她们是避开幽灵船了,后面喀娜斯却正好撞上!敌舰上鬼兵众多且配有各种火器,他们难以招架。 “快去救娜姐姐。”妳对伊梨说。 “可我们不让夫人有一点闪失。” “我们三个躲在岛上就行了。” 伊梨还是不放心,妳说了句:“假如妳们为了我不去救她,她会恨死将军的。”她这才率卫队摇艇过去助战。她们从另一侧发起进攻分散了幽灵船的注意力,喀娜斯得以逃脱。幽灵船追了两艇一阵便退回来,并向妳们藏身的岛礁泊靠。 妳们从礁岩后面看清:那些鬼竟纷纷摘下面具,分明是人! 而妳竟站出来朝他们走去! “小姐,妳干什么?”姹紫嫣红低声急叫。 妳不睬她们,走到船下高声道:“郑公公,我是诸葛相府的夏小姐。” 船头的大人猛一激灵,慌忙挑着灯笼下船,见到妳不禁热泪盈眶,倒头便拜:“夏小姐,属下救驾来迟。” 妳们上了幽灵船,郑公公将妳单独请到内舱。原来他本和金流沙驻扎在太阳岛上,后为了增强储备,金流沙率五百羽林卫驾宝船赴大陆搜罗一批特产,然后去交趾交换粮食。两个月前郑公公突然接到司马西凉的飞鸽传书,知道金流沙危险,忙率余下的七百士兵驾十余艨艟战舰赴崖山救援。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他没找到金流沙却遇上司马西凉、轩辕碧丹和星雨。他们按二皇子的提议,回航至魔鬼大三角设伏。 单刀救妻 天色渐晓,但空中乌云密布海上片帆不举,十分闷热。战斗已结束,凤军夺回“雪儿号”,三分之二的寻宝者被杀死或被赶下海以及翻船溺死,其中大多死于自相残杀! 星雨、司马西凉和轩辕碧丹前来见妳。“雪妹,让妳受委屈了!”兄妹相逢不由抱头大哭。对于前番密林伏击险些误射妳,轩辕碧丹跪地谢罪,表示一方面不知内情,另一方面杀“刀疤”心切。星雨则为自己狱中招供辩解:“我的目的是诱使刀疤来寻宝,并画了一张错误的航海图诓他进入魔鬼大三角,从而伏杀这个头号仇人。.info[]昨夜一战毙敌无数,痛哉快哉,只可惜跑了刀疤。” 上午正生火造饭海面忽然起了风,郑公公仔细观察风云不禁大惊失色:“这些日子忙着设伏竟忘了天气,有大风暴要来啦!”他建议立即返航太阳岛,可星雨反对:“刀疤他们的小艇跑不了多远,我们再拉大搜索范围肯定能找到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次良机,可不能因为天气不好就放弃。” 妳同意郑公公的意见,并且表示:“之前我也是一直想干掉刀疤,可现在觉得暂时不宜杀他。(..info)这个人是摩教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对我们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雪妹,妳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我非杀他不可!杀父之仇、灭国之恨、掳妻之耻、夺妹之辱,我恨不得割下他的头当球踢!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寻他!”星雨使起驴脾气。 这时司马大头突然冲进来:“公主殿下,各位,刀疤来了!” * 你们一出舱,只见大风刮起垂着的船帆啪啪直响,团团墨云在空中翻滚,已有雨点落到头上,海上更是涌起层层巨浪。巨浪送来一只小艇,艇上只身一人冲着十余艘艨艟战舰大叫:“夏霙小姐——,妳在哪儿?”——真的是“刀疤”!原来他和离弦子掩护两救生艇离开后,找了只小艇逃走,直到天明才找到喀娜斯和伊梨,却发现妳已不在岛礁上。他们寻了半天不见妳的影踪,他断定妳被战舰劫走了,不顾众人劝阻竟单刀赴会! 舰上的人都呆住了,半晌才听见星雨发出的冷笑:“嗬嗬嗬,刀疤,死不找你你倒来找死!” 风浪已令战舰摇晃起来,郑公公急道:“放箭射他吧,总之没工夫和他纠缠了,看样子大风暴随时来袭,我们得赶快把所有战舰锁在一起!” 妳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刀疤”,眼圈不由发红。 箭向他射去,他毫不在意竟迎箭而来:“凤军将士,贫僧是来告诉你们:夏小姐是你们诸葛丞相的侄女,你们不能伤害她!快放了她,你们的仇敌是我!” 星雨下令万箭齐发,可风越来越猛,一排排箭在空中画一道弧线坠入海中。他急了,亲自转动大炮要炮轰仇人。 “不行,不得开炮!”妳如梦初醒,“我说过这个人还不能死。” 浪涡相依 “雪妹,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妳可别阻拦我!”星雨装上炮弹。(..info无弹窗广告) 暴雨已至,沙砾一般打在甲板上。 “星雨,你不听我的命令吗?”妳斥道,“我向你担保将来一定亲手杀死他还不行吗?” 然而他一炮已发出去,炮弹从“刀疤”头上呼啸而过。他一边装第二枚炮弹一边说:“雪妹,任何事情我都服从妳的命令,将来一定拥护妳当皇帝,但惟独此事恕难从命。”说着又一发炮弹打出,落在小艇附近掀起蘑菇巨浪吞噬了“刀疤”!妳一声尖叫,还好浪涛一落他和小艇又冒了出来。 “妳这么揪心,是不是舍不得杀他?”星雨讥笑。 “啪!”妳一巴掌扇到星雨脸上:“什么舍不得?我同他不共戴天岂会有私心?”妳厉声呵斥却不由心虚:我真的没私心吗?可我的确为他揪心呀,我是不是在骗别人,或者是在骗自己?我不爱他吗?可这些日子两颗心明明在靠近;我爱他吗?可我又怎么可能爱上我的死敌呢?妳心中一团混乱,豌豆大的雨点打湿了妳的头发和衣裳,打在妳脸上和委屈的泪水混在一起。 星雨铁了心瞄准,妳急叫:“你敢抗命我叫人将你拿下!”可环顾左右早已无人,司马西凉他们忙着锁船去了。 满怀仇恨的炮弹一连串轰出,小艇躲向一块礁石礁石却被炸成八块!小艇无处可藏,终于被一颗炮弹击中,就在炮弹落到艇上的那一瞬,“刀疤”跳入浪涛中,小艇随即炸成碎木! “诺日朗!”妳哭喊着,不知从何处抓到一把斧头,不顾一切跳到一只独木冲锋舟上,奋力砍断缆绳,发疯似地摇橹直奔他落水之处! “小姐!”司马大头急得脚跺铁甲板。 “刀疤”竟从水底露出头来。“叫你不死!”星雨的炮弹追着他炸,在海面催开朵朵蘑菇!他时隐时没,命悬一线。 “诺日朗——”冲锋舟渐渐接近“刀疤”。而红了眼的星雨又上了一枚炮弹。 “住手,会炸到公主的!”大头怪冲过来,他也红了眼,像拎小狗似地将二皇子拎起来朝甲板上一扔,摔了个“狗啃屎”。 “诺日朗,诺日朗!快游过来拉住我!”妳伸出手大叫。他看见妳眼睛顿时充满了光芒,伸过手来够住妳的手,妳使劲一拽——他没拽上来妳倒像失去重心的大熊一样扑通跌下去了!妳从水中钻出来竟发现他忍俊不禁地笑了。 “笑什么笑!”妳啐道,自己却也忍不住一笑。他揽着妳爬上小舟。 “阿朗!” “夏小姐!”你们来不及喘气就紧紧搂在一起,两个湿漉漉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妳觉得你们从未如此兴奋、如此贴近、如此融洽,妳把一整支舰队的目光都抛到脑后。 “炸伤了……哪儿…没有?”妳检查他的身体。 “还好,风雨和巨浪……保护了我。”他淡淡一笑。 “你这个…傻瓜蛋,找回来干什么?你一个人…对付得了……一整支舰队?”妳抽泣着。 “妳不也是…傻丫头?”他抹着妳的泪珠儿捋着妳的湿发,“妳跳下来,风雨和海浪…越来越猛,我们随时……可能葬身大海。” 大风暴已经来了,艨艟战舰东倒西歪,连“雪儿号”也开始晃动!海面卷起一团团漩流,小舟打起转转,处于漩涡中心的你们却异常安详,仿佛置身风暴之外。 “没关系,让我陪你死吧。” “对不起,夏小姐,早知一路如此凶险……当初真不该带妳来。” “干嘛还这么…客气地叫我,我可是……你的妻子呢。” “噢,我应该…叫妳的名字:夏霙。” “你就不能…亲热一点?” “那…那就叫妳……阿霙。”他憨憨一笑。 “其实跟着你…我一点也不觉得…苦难,相反我觉得……好幸福。”妳将脸儿贴住他的胸膛喃喃而语,“阿朗,你对我…这样好,中秋那晚…强吻我的事儿……就原谅你了。” “我的大小姐,大难临头…妳还惦记那点小事?”他哭笑不得。 “谁说是小事?那是人家的…初吻,一辈子…就一次,居然被你……”妳振振有词,又深问道,“阿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你一次次地救我,到底是出于同情…还是因为……喜欢我?” 怒海为证 “这个——”他嗫嚅着,“我一介僧侣……” 妳轻喟一声:“唉,你还是没有勇气承认。(..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我有句话……啊——”未等妳说出小舟被一股数丈高的巨浪掀起又猛然抛下,若非抱得紧拽得牢你们不知飞到哪去了!——风暴已升级为台风,舰船上的桅杆纷纷折断,暴雨如鹅卵石砸下,更可怕的是海面涌起台风潮!独木舟迅速被卷向远方,犹如一片叶子被暴发的山洪冲下! “小姐——”舰上的大头怪、星雨、姹紫、嫣红等人急疯了,却只能干瞪眼望着小舟从视线里消失。 你们匍匐在冲锋舟上,并用缆绳将自己和它绑成一团。“刀疤”与死神玩起最惊心动魄的冲浪游戏,拼命控制着小舟,一面使它保持平衡不翻倒,一面躲避扑面而来的礁石。他想搭住一块礁石泊靠根本不可能,因为浪速比奔腾的快马还要快多少倍! “别怕,阿霙。” “嗯,我不怕,”妳死死箍住他,又抬起头看着他,“不过有句话我非对你说不可。” “尽管说。”他亦侧头盯着妳,黑亮的眼睛中透露着一股摄人魂魄的英气。 “我们俩自风筝上到马上到船上,也就是从天空到大地,从大地到海洋,从相识到相知……一路风风雨雨,以前我总不承认,现在我再也不想骗自己,”妳深深凝视他的眼睛,“阿朗,让我告诉你:我—爱—你。” 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之上,在死亡即将降临之际,当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天大的仇恨也微不足道、烟消云散,而另一种相反的情感爆发出来。 “真的……妳爱我?”他受宠若惊,连前方有无礁石都忘看了。 “是的,我爱你,其实从一开始相遇我就爱你了,阿朗,我真地好爱你!”妳只觉得耳热心跳。 此刻最高台风潮已至,一如流动起伏的山峦在海面奔涌!小舟的运动轨迹随之变成陡峭的抛物线,仿佛最危险的极限游戏!然而“刀疤”的心前所未有地激荡起来,竟毫不理会视之为无物! 他的手颤抖着摩挲妳的发妳的脸庞,眼角湿润:“其实……其实我也爱妳,阿霙。” “真的……你不是虔诚的僧人么?” “自从见到妳,阿霙,我的心就一直在神和慾望之间挣扎。妳说得对,我也不能让那些清规戒律欺骗自己的心:我爱妳,从一开始。” “你如何确认你的心?” “我愿意为妳死,阿霙,难道这还不是爱?” 妳伏在他肩头嘤嘤而泣。 海面已暗如黑夜,眼前的景象犹如一场噩梦。而你们竟忘了随时会粉身碎骨,沉浸于耳鬓厮磨柔情蜜意之中…… “阿朗……你爱我什么?” “最吸引我的是妳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妳的眸子里我看到遥远而深邃的夜空中最明亮最调皮的星星,看到清莹的寂寞的露珠在晨曦下闪烁,看到隐藏于深谷之中的多少世纪以来苦行者一直在寻觅的圣花,看到在世界的尽头我和妳紧紧相拥……” 妳感觉血在沸腾,突然好渴望他的唇,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可他竟误解了:“妳害怕吗?” “大呆瓜。” “干嘛骂我?” 妳一笑睁开眼睛,正欲拧他,“礁石!”突然一声绝望的尖叫!他转头一看前面闪出一块大礁石!冲锋舟正以出膛炮弹的速度撞过去,想闪避已不可能了!妳只听见他在耳边大吼:“阿霙,我永生永世爱妳!——” “阿朗,我也永生永世……”未喊完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只觉眼前一黑!小舟虽未整体撞上礁石,只是在浪潮的抬升下挂了一下然后跃过去,但这一挂已将舟体劈去一半!你们遭受重重一击而不省人事…… 树上行宫 ——抱着妳像抱一朵云 ——是的,在你怀里 就像云儿飘在蓝天里 * * 不知昏迷了多久,“阿霙,阿霙”,妳被耳畔一阵焦急的呼唤叫醒,睁开眼睛,阳光很刺眼,妳发现自己在“刀疤”怀里。 “妳终于醒了,我醒后一直在叫妳。”他松了一口气。 你们躺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身旁抛着小舟的残骸。这是一座庞大的覆盖着翠绿密林的岛屿,岛中央屹立着一座挂着飞瀑的高山,多么怡人的一片净土! “我们没死,还是到了天堂?”妳揉着眼睛。 他拿起妳的手,轻轻咬了一下妳的手指:“疼吗?” “嗯。” “阿霙,我们没死,我们还活着!”他兴奋地将妳从沙滩上横抱起来,打了几个转又摇摇晃晃跌倒。 妳感到肋骨有些痛,捋起上衣发现有点瘀青,他心疼地给妳按摩。妳靠在他肩上一身轻松。又一场劫难过去了,你们在劫难中相逢,在劫难中相知,又在劫难中相爱。 天空忽然传来“呀、呀——”两声,抬头望去只见从山巅飞下一对奇异的大鹏金翅鸟,朝大海滑翔而去! “这是在哪里?” “莫非到了太阳岛?”他一闪念,“瞧,那边岸礁上好像有一排堡垒。”他轻悄悄摸过去,察看了一番回来告诉妳,“堞墙背后有几座炮台,显然是凤军的,不过现在空无一人。这儿极有可能是太阳岛。” 妳口里不说心里却完全肯定他的判断,因为妳注意到雪花项链的坠尖已不是垂直地面了,它稍稍飘起,像指南针一样朝一个方向偏移。 他背起妳朝岛上进发。岛上纵横着棕榈、椰子、檀香等热带树木,而最多的是枝干粗大气根环立的榕树。密林中搭着一排排营帐,皆空空如也。来到山坡下他突然驻足,你们呆住了,眼帘赫然印入一棵树身粗如戏台,树冠如闭日之云,高不见树颠,四周气根数百独木成林的榕树王!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树冠之中盘踞着一座座空中楼阁!从主干通过走廊、天桥绵延至各气根之上,蜿蜒盘旋。主干上的主楼是一座大殿,其匾额上书“太阳宫”三字。 “太阳岛!这儿就是太阳岛!”他激动不已。 “太有创意了!”妳知道父皇和母后为妳在太阳岛建了一座行宫,没料到竟是建在树上!妳目测了一下主干,没有五六十人合抱不过来。 鸟群肆无忌惮来来去去,他登上太阳宫又细察一番,看不到任何人影。“我明白了,凤军全离开这儿伏击我去了,没想到我竟来到他们的老巢。太好啦,我估计他们不将宝船修好不会回来,我们正好在这儿度蜜月。”他乐呵呵的。 “别臭美。”妳拧了他一下,不过也难抑兴奋,“要做有巢氏啰。” 他背着妳步上旋转阶梯。上楼之后首先跨进太阳宫正殿瞧瞧,这儿是一个小型的金銮殿。你们很快被中堂的一幅壁画吸引住,画名为《满江红》,一位威武而忧郁的将军正凭栏远眺万里山河。画侧录绝句一首: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怒发冲冠仰天啸 一寸山河一寸血” “这位无疑便是岳昆仑,真不愧大英雄大气魄!”“刀疤”发出由衷的赞叹,“我们给他上炷香吧。”他将妳轻轻卸下,忽觉妳脸色惨白,“怎么了,阿霙?” 画像亡灵 “没什么,只是有些疲倦。”妳强抑着泪水。 “昆仑大帝陛下,诺日朗夏霙夫妇打扰了。”他点了一炷香敬上。而妳默默跪下,向父皇磕了三个头。他见妳行此大礼,亦跪下磕了三个头。妳不禁迷惑:你们到底是仇人还是亲人? 太阳宫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还架设着由一根根粗长的竹子连接而成的引水筒,一直通到瀑泉。妳找到那间专为妳设计的寝宫——逍遥阁,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刀疤”将房间洗刷一新,点上檀香炉,挂上红梅纱帐,然后对梳洗完毕换上新衣的妳说:“新娘子,按照楼兰的风俗,让我抱妳入洞房吧。” 妳倒在他怀里任他抱入纱帐,然而妳没心思和他温存,妳说肚子好饿,他连忙又去倒腾吃的。(..info好看的小说)父皇画像的突然出现令妳惊心、愧疚,妳好恨自己,为什么偏偏爱上一个千不该万不该爱的人呢? 他为妳熬了燕窝羹,烧了熏肉,还采来椰子和芒果,一勺一勺、一片一片、一口一口地喂妳,妳的心情才好了些。他又将邻枝的“姽婳阁”收拾出来,晚上他睡那儿。 可妳一吹熄蜡烛一个身影就在黑暗中浮现出来——父皇!“雪儿,雪儿……”妳听见他在喊,突然他一拉胸襟露出一个大血窟窿! “啊!——”妳叫出声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啦?!”“刀疤”跑过来。 “我好恨你,阿朗。”妳捂着狂跳的胸口一脸幽怨。 “恨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恨你不行吗?” “行行,”他笑了,只道妳是怕黑,“我还是睡妳这边吧。” “你要和我一起睡?”妳又一阵恐慌,莫名的恐慌。 “放心,我知道妳不习惯和别人同床,”他在房间里拉起一张吊床,“我不会打扰妳的,亲爱的霙子。” 然而妳还是不放心,如果他钻到妳床上来怎么办?拒绝,可妳内心似乎也向往他的怀抱啰;不拒绝,那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是什么感觉呢?如果他要和妳……那岂不是羞死人?…… 你们俩都辗转反侧,直到东方发白。 * 那是一个闷热忧郁的下午 妳在太阳宫南苑的牡丹亭忧郁地抚琴反复地弹奏着一支哀婉的曲子 他静静地听着问妳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吧?一个被遗忘的古蜀国有一位多情之士他刻骨铭心地爱上了一个女人却得不到她后来悒郁而死其魂化作一只杜鹃一叫一回肠一断诉说着他的幽怨 妳说是的这是一曲《杜鹃魂》那个多情者死了仍执着不悔——真正的爱情都是如此凄美如此绝望吗? 他叹道阿霙妳怎么老是这样多愁善感? 妳默不作答继续弹个不停 热带的天气说变就变霎时间黄风怒吼卷天去黑云疾滚盖地来 他说暴风雨要来了我们回去吧 妳执拗地说不我要留在这儿赏雨你再给我倒点茶 他端着茶壶过来 妳指着亭外的树叶说我特别喜欢这种暗绿的颜色暴风雨之前树木野草以及湖中的荷叶会一下子由新绿变成朦胧的暗绿…… 轰隆隆!——冷不防一道闪电万钧雷霆轰顶而来 啊——妳惊叫着来不及任何思索扑入他的怀抱 雷电惊情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他将茶壶一扔紧紧抱住妳任由它砰地摔碎 暴雨接踵而至簌簌敲打着树叶和亭子 我怕…我怕……妳贴在他胸膛上呢喃 别怕放轻松他轻抚妳的头发 是的妳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妳需要一个强壮的肩膀的呵护是的他的胸膛就是妳躲避风雨的港湾妳爱他妳需要他妳再也离不开他!——妳长期埋藏的情感和慾望被突如其来的雷电深深震醒! 妳抬起头脉脉凝视着他深深地说我爱你阿朗 我也爱妳他眼含微笑 四只眼睛两颗心同一种燃烧的情愫 他正犹豫着该不该吻妳不料妳伸出食指在他的唇瓣上抚弄了一会然后踮起脚两臂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去吻他的唇他心中一阵欣喜热烈地回应爱慾的火花一擦即燃妳觉得一阵酥麻不禁甜蜜地闭上眼睛他的舌尖试探着挑开妳的唇瓣然后钻进去妳也用舌尖抵住他的舌尖接着又相互戏耍着缠绕在一处弄得湿湿的妳不禁睁开眼羞赧地一笑 他在妳耳畔低语阿霙那次在月桂树上妳发那么大火我还以为再没机会重温那种甜美的感觉了 妳说既然我是你妻子以后你想亲就亲吧 真的?他激动不已 可你只是想亲我吗? 他一下子恍惚了傻乎乎地问还能……干嘛? 妳吃吃一笑敲了他一下你是我丈夫呢 接下来更令他空前激动妳似乎怕人听见似地咬着他的耳朵吐出几个字 ……你要我么阿朗? 妳只觉得自己耳根发热心儿几乎要从心房跳出来浑身颤抖若飓风中的一片叶子——妳终于迈出去了是的既然妳敢于面对死亡面对屈辱面对一切困难为何没有勇气去爱呢? 妳感觉他的身子也颤抖起来他瞪大眼睛问道妳说……什么? 没听见?那算了当我没说妳低下头噘起嘴 他慌忙声明听见了我当然想要妳!我只是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不做白莲圣女了? 我只想做你的白莲妃子 那天当她爱的那个爱她的男孩到来时那枝等了亿万年的莲绽开了 他先是轻轻吻了一下妳的眼睛然后再也无法自控重重地吻妳的脸妳的唇妳的颈子我要妳阿霙…我想得发狂我曾以为……自己是最虔诚的苦行僧经得住…任何誘惑可是我的心…却被妳誘惑得…像风铃一样彻夜不宁……一嗅到…妳清幽的體香…我就浮想翩翩……痛不欲生他喘息着迫不及待地将手从妳的衣领伸入隔着抹胸抚摩妳的波波兴奋得犹如探入巢穴逮住一对鸽子 它们被抚摩得慢慢发硬妳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而他方兴未艾欲伸入妳的抹胸内可妳的胸束得蛮紧便推推他的手说怪别扭的 他索性将妳横抱起来我们回逍遥阁去 不就在这儿我喜欢雨中的感觉 这儿只有一张琴案 就在琴案上吧 那委屈妳了他将妳抱到琴弦上先取下妳的发簪妳一头乌黑铮亮的秀发瀑布一般散披下来 接着欲解妳的衣裙 别别羞死人妳却又抵住他的手 别害羞嘛这岛上只有咱们俩就像伊甸园他强拨开妳的手将妳的扣子一颗一颗解開妳低下头由他将妳剥得只剩两片遮羞布 琴案絮语 [..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的手又解妳的紫绡抹胸不料后背的纽带打着一个复杂的蝴蝶结他越解越结越结越急越急越眼花弄了半天也没弄开犹如解一道方程式不仅没有化简反而化繁 他直搔脑袋叹道这女娃的玩意儿同男人的完全不一样 妳不由得抿嘴一笑 解铃还需系铃人霙子还是妳来吧 想干嘛? 就想…亲一下它们 不行妳揪了一下他 谁知他按住妳胳肢妳的腰这一下正中妳的命门妳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呵痒痒妳咯咯直笑连连告饶 妳自己解開我就放了妳 妳只得屈服手儿绕到背后一拉就开了!淡紫的抹胸瞬间滑落一对雪白的鸽子跳了出来! 他大为惊叹鲜嫩圆润的鸽子中心的一点红宛如小巧的鸽喙 妳说只许看不许碰啰 可他仅忍了三秒钟便一头扎上去胡亲乱啃妳使劲推他的头哪里推得动?反被他壓倒在琴案上你这坏蛋!妳骂道一拳打上去也没反应只得任由他胡来琴弦被挤压得不时发出鸣响他衔住粉嫩的鸽喙咂吮并轻轻地咬妳闭上眼睛嬌喘微微 渐渐地妳感觉到他的手在解妳的内帬这回他学乖了摸到枢纽猛地一拉 不!妳尖叫着阻止但已经迟了最后一道防线被拉开妳如夏娃一般一览无余地横陈于琴案之上 他呆坐在案侧的椅子上痴痴地盯着妳犹如欣赏一件刚揭幕的汉白玉雕塑杰作又贪婪如发现了岛上藏匿的巨宝 紧盯着干嘛?妳被看得不自在面泛桃花不禁伸起脚丫挡住他的眼睛 我爱妳阿霙他捉住妳的脚感叹道妳这江南的小女孩妳美得像一个被露水沐浴过的纯洁的早晨美得令我感动他的手顺着滑向妳的腿儿臀儿腰儿来回轻抚撩拨仿佛在抚琴——妳这把白玉琴 风雨雷电越来越猛烈亭子随着榕树一同摇晃起来 他亦脱成了亚当妳却羞得蒙住自己的眼睛 胆小鬼连自己的男人都不敢看 谁说的?妳一下移开手掌勇敢地正视他那挺拔的身姿健壮的跌宕起伏的肌肤令妳迷醉妳忍不住去抚摩 他攀上琴案整个身子覆盖到妳身上妳的肌肤感触到他的骨骼和肌肉硬硬的皮肤软软的髦髪挠得妳痒痒的妳觉得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男人气息团团包围令妳瘫软无力只能任其摆布听着身下不断的琴声表达着一种独特的爱的韵律 他一边亲吻一边摩挲仿佛在妳的娇躯上游历一个个奇妙的幻境从浓黑的瀑布到明澈的湖水到红艳艳的玫瑰到旋转的柔软的沙丘到平滑的沙滩直到滑入深幽的禾草初丰的谷地…… 他在谷口怯生生地摸索了好一会儿然后焦急地在妳耳畔央求霙子我要进入妳可是我找不准方向妳帮我一下吧 去死吧!妳挥拳揍他 然而当他的手指探入妳最隐秘的禁地却不觉湿润起来一切变得那么朦胧那么疯狂 阿霙…霙子…霙儿…小霙霙……他絮絮呼唤着蓦然撞入妳的體内 不坏蛋!妳大骂然而双臂却死死箍住了他——妳的身体此刻只听命于妳的慾望 雄狮雌鹿 (..info无弹窗广告)他似乎欲将妳的身體从里面分开又从外面合拢妳隐约听见远远的战鼓声和呐喊声似有一支军队正强攻妳體内的城池他们抬着一根巨大的檑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这种攻防摩擦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酣畅淋漓的快感如电流一般渐渐充溢妳浑身的血液和每一个细胞这种快感掩盖了妳的羞涩驱使妳的嬌躯在窄窄的檀香木琴案上同他交织一处上下起伏飘动宛如踏弦而舞 战斗趋于白热難解難分 妳情不自禁随着他挺进的节奏而呻唫 一对到亭中避雨的热带太阳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惊恐地飞逃 妳紧闭两眼却知头发已凌乱不堪 妳上气不接下气香汗津津 突然城门被撞开妳感到一种撕裂的疼痛愈来愈痛不禁大叫停下快停下你弄疼我了! 他哪里肯听反倒愈来愈剧烈犹如一头凶猛的雄狮蹂躏一只小雌鹿 畜生!妳几乎要哭了禁不住用牙狠狠地一顿乱咬 风雨雷电的声音更大了以致妳几乎听不见身下的琴声而只能听见自己那混合着痛苦和痛快的呻唫…… 突然他在妳的深处像失控的弹簧般地一阵疯狂抖动妳忍不住发出尖叫几乎窒息手指几乎掐入他的肉中最后他从快乐的颠峰跌下来趴在妳身上喘息 你这个…混蛋!妳缓过气来掀开他翻身坐起气呼呼地说你伤我多重……瞧…琴弦上在滴血呢 他察看妳背上的弦痕一边揉抚一边说没有弄破呀? 你把里面弄破了! 里面?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忙取过一片香巾帮妳擦拭 我自己来妳劈手夺过香巾滚开不许看 我不是故意的阿霙 那我喊停你为什么不听? 他揽住妳的肩儿无限柔情地看着妳对不起霙子我实在是欲罢不能就像从高坡上冲下无法刹住尤其是那一瞬间我都想死了 所以你就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有多凶?妳一把推开他 霙子惟有要妳的时候我才敢对妳凶一点并且妳更凶呀妳瞧瞧我颈子上肩膀上胸脯上这这都是妳咬的血印子 咬死你谁叫你欺负人家! 我没有欺负妳呀他一脸冤枉 还没有?妳的泪水不经商量奔涌而出我都……都彻彻底底湿身于你了! 妳别哭嘛……其实明明是我湿身于妳呀 什么?! 他痛苦地低下头多年前贫僧已许身光明之神可我终究还是抵御不了……妳的誘惑 谁誘惑你!妳毫不客气赏了他一耳光 他也不去捂一下指印而苦笑着辩解霙子假如不是妳先投怀送抱说愿意做我的白莲妃子我怎么敢碰妳? 你!妳欲反手再扇他手掌却僵在空中你…你……恰巧又听一声炸雷妳蓦然一哆嗦而惊醒只觉得它不是响在半空而是劈在妳脑袋里震得嗡嗡一片 是的他没有半句假话他的确一次次以超人的意志忍住了对妳的慾念可今天的确是妳主动妳彻底向自己内心的爱慾投降了妳已经完完整整属于他了要怪只能怪自己父皇母后你们的女儿许身给杀害你们的凶手她陷入感情的泥沼她该怎么做怎么做?! 雷电,劈死我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罪孽…罪孽……妳皱眉垂首喃喃自语 他不解地问妳说什么霙子?妳脸色很吓人 妳突然冲出亭子迎着暴雨在天桥上发狂地飞奔 阿霙妳干什么?雷电危险!他追过来停下阿霙停下—— 妳头也不回在亭台楼阁之间穿梭布满青苔的木板地很湿滑而他的平衡感远不如舞技高超的妳故频频摔交追不上妳四下一片迷濛两个躶体在雨中追逐沐浴宛若一对新生婴儿 跑着跑着妳登上了太阳宫的至高点——观瀛台妳不由跪倒在天海陆之间合十默祷啊老天让风雨来得更猛烈吧!让它们洗去我的罪孽或者干脆让那雷电夺去我的生命!恨一个人蛮可怕爱一个人也蛮可怕又爱又恨一个人更可怕!老天你给了一千个理由让我恨他为什么又给一千个理由让我爱他?你让我对一个人恨得天经地义却又爱得无怨无悔你为什么待我如此不公?我知道自己有罪可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也许只有一死才能证明我的清白啊荒谬的老天杀了我杀了我尽管用你的雷电杀了我! 阿霙!他总算追上来了喘气如牛 妳只是跪着抬起手掌接雨点而不理他 对不起…阿霙…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雷雨中…太危险…并且赤身躶体的……会冻坏的…快回去吧他伸手拉妳的胳膊 然而妳胳膊一摆脸上挂着漠然任由雨打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凉意忽又叵测地大声冷笑起来 妳怎么了阿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罪孽…罪孽……妳口中念念有词阿朗你不觉得…我们的结合…是一种罪孽吗? 罪孽?他一下子凝重了双膝跪倒在妳面前垂下头是的贫僧有罪我无数次…教导无数的圣徒……肉體的慾望是万恶之源……必须断绝慾望…方能领悟诺斯拯救灵魂而现在我作为神骄傲的使徒…自己却背叛了神…… 那你陪我一块…呆在这儿让暴雨冲洗…我们身上的罪孽 他握住妳的手说可是这儿特别招引雷电…… 妳却淡定地说假若我们被雷劈死了那就证明……上天认为我们的确有罪我们毋须逃避 猛然一阵疾风刮过他连忙搂住妳颤栗的身子怜惜地说看看身上都冰凉了 妳从他的身躯上感到一股暖意不由贴紧他他的手穿过妳的长发抚摩妳湿漉漉滑溜溜的脊背你们就这样依偎着雨浴在那个激情的下午 你蛮喜欢抱我么? 嗯非常喜欢我还记得那天在蓝天上第一次抱妳的感觉 哼我就知道你乘人之危占便宜 霙子抱着妳像抱一朵云 嗯……在你怀里我就像云儿在浩瀚的天空中悠悠飘翔…… 噼啪轰!——忽听头顶一声炸响不好!他大叫着将妳扑倒在地以身做妳的肉盾 妳淡淡一笑没用的若真劈下来我们早一块儿……化为灰烬了 妳仰躺着身上滚动着雨珠鲜亮的乳如波浪起伏他忍不住捧住捏拿阿霙…或许我们真地会被击中…那么死之前……我们再爱一遍吧 你疯了……话未说完他的吻已经封住了妳的口双手擒住妳的两腕古铜色的胴體将妳莹白的嬌躯紧压在青青蔓草丛生的台板上 雨中赤子 妳挣扎了两下忽然感到这不正是最浪漫的死法吗?于是爱的火焰在暴雨中点燃了 他伸出舌頭舔妳的鸽喙舔得妳痒痒的妳不禁轻声骂道狗舌頭脏兮兮的他却愈加起劲又去舔妳的小腹那儿如豆腐脑一般嫩滑他用舌尖轻挠仿佛害怕一不小心会弄破似的 当他……妳细细的羽毛时妳一把揪住恶不恶心啊? 他腼腆一笑又伸手指摸索妳的禁地还疼么? 嗯还有些不许胡来 我会小心的他分开妳缓缓地进入起初还算小心翼翼可试探了一会儿便粗暴起来对不起…阿霙……我抑制不住了 就知道欺负人家妳咬紧牙关不过此次没有上次疼妳随他一起起伏渐渐溶为一体突然一翻身骑到他身上我也要欺负你妳大胆地在他身上飘动起来 雪花项链吊在胸前来回摇晃亮闪闪的快感的潮水迅速淹没了疼痛的礁石 他一边猛烈而准确地撞击妳禁地的核心一边在妳耳边絮语阿霙…哪怕神罚我…下黑暗王国的地狱……我也毫不后悔…和妳的结合 妳觉得妳骑在一匹脱缰的马上危险地驰骋着驰过林莽驰过原野驰过雪山更令妳眩晕的是马儿又生出一对翅膀飞上蓝天飞向芭帕罗的永生之国…… 那是一个遥远的下午哗哗的暴雨为你们进行着洗礼你们躺在太阳岛上太阳岛漂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大海挂在地球的脸上地球藏在宇宙的一角…… 在洗礼的高潮妳内心痛苦地向老天祈祷如果你怜悯我就用你的雷电将我们化为灰烬让我们在爱的极乐中结束人世间的一切恩怨吧! 噼——啪——轰隆——雷电应验似地劈下来!你们眼睛一闭只觉得被震得从台板上弹起周遭山石纷坠!可它并没有落到你们头上反而将附近一低凹处的一团榕树枝叶化为焦木!——原来太阳宫安装了多根避雷针! ……雨随着你们爱的潮水的消退而渐渐停了妳睁开眼睛发现天空变得蔚蓝蔚蓝一道七色的彩虹取代了闪电整个世界一片清新纯净…… * 晚上你们第一次同衾共枕。 他有些局促,说妳香香的,会不会把妳的被子睡臭了?妳咯咯直笑。你们脸对脸在枕上软语不休: “阿朗,我是一个什么事都不会做只会享受的千金小姐,你娶了我后悔么?”妳说的倒是实话,来此之后做饭洗衣里里外外大事小事全由他包圆了,除了琴棋歌舞妳每日惟一做的事就是喂喂鸽子。 “阿霙,我愿服侍妳,一辈子。” “哼哼,就知道哄人家。对了,还有件大事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你今天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吗?” “当然是的。” “不对吧?我咋感觉你挺熟练的,好像挺懂女孩子。” “是这样,阿霙,”他难为情地笑道,“自从认识了妳,几乎每个夜晚我都禁不住偷偷幻想同妳欢爱。” “瞧你多么龌龊,还苦行僧呢!”妳把他的耳朵拧成麻花。你们在被子中嬉闹了一阵,妳闭眼养神。他趴上来吻妳,吻着吻着又解妳的睡衣。 “干嘛?”妳推开他的爪子。 “霙子,我们来一次吧,不然睡不踏实。” 两人之岛 “什么,你还要?!不行,今天折腾了一下午都累死我了,我得好好休息。” “没关系,越累会睡得越好。”他恬着脸央求。 “色-鬼!”妳记起阿傩讲过的饕餮,这家伙就像永不满足的饕餮,天哪,以后妳受得了吗? 他软磨硬泡慢慢妳也半推半就起来,只是说:“别把那些讨厌的东西……弄到人家里面。” 他诡秘地一笑。 “笑什么?” 他轻咬妳的耳垂:“那不是讨厌的东西,那是未来的小诺日朗。” 什么?!妳顿感脑袋里嗡的一声,不不,这太可怕啦!自己今天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居然连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都忽略了——你们的婚姻很可怕爱情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你们还会有孩子!如果妳给最恨的仇敌生了孩子,那孩子是妳的亲人还是仇敌?妳该怎样对待他?将来凤凰国的将士和民众又会怎样看待他?妳又如何面对父皇和母后的英灵?妳奋力将他从身上掀开,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脸色煞白手儿抵在床上支撑着身体。(..info无弹窗广告) “妳身子不舒服,阿霙?” “你害我!”妳踢他指着他的鼻子呵斥,“我不是早告诉你我最害怕生孩子吗?” “哎呀,该死!”他一拍脑袋连连赔不是,“这两日一兴奋把这茬儿忘了,阿霙,我不是存心的。既然妳怕生孩子就不生嘛,我保证不侵犯妳了。” 妳读过一些医书,算起来这几天应是妳的安全期,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妳系好睡衣扭过身子睡。 他怏怏地躺下睡了一会,忽然起身:“我还是睡吊床吧。” “你不想和我同衾共枕?” “嗅着妳的体香感受着妳的体温却不能要妳,简直是在受炮烙之刑。”他苦笑道。然而情慾的闸门一旦开启就难以收拾,直到半夜他在吊床上仍未睡着,辗转反侧。 “阿朗,很难受么?”妳不免同情。 “嗯,这是一种考验。” 妳忽然让他起来,掌着灯同妳一起去药房。妳在那儿翻箱倒柜,他不明白妳在找什么。找了好一阵忽然妳眼睛一亮,原来发现一柜麝香。妳取一片冲成乳膏,然后涂在肚脐上。 “你闻一闻,香吗?” 他凑上来,嗅到一股薄荷般的清香。妳绕住他的脖子:“阿朗,我要你抱着我睡。” “那哪行?”他吓一跳,“我又不是太监。” “傻瓜蛋,”妳扑哧一笑,这才告诉他一位老巫婆曾教给妳一个麝香避孕的配方。 “真的?太好啦!”他高兴得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到妳身上。 一如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你们开始放緃年青的肉體。除了挂着妳父皇画像的太阳殿,从逍遥阁到各个亭台,从枝头到草丛,从吊床到秋千,从浴室到膳房,不分地点不分场合你们无尽地合歡,快感像决堤的洪水无边无际…… ——你咋不去寻宝了? ——已经寻到了呀。 ——呵呵,讨厌。 ——阿霙,我现在啥都不想干了,只愿和妳厮守在这座岛上,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大鹏为友 31 * 两个人的岛无拘无束。有时候“刀疤”甚至懒得穿衣服四处躶行。妳斥责他别像野人似的,他才文明一点。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阿朗,我们就叫它藐姑射山吧。”妳感觉岛上这座山真是仙山。你们常去飞瀑下洗浴。瀑流溅落一汪清潭,泛起的水花若朵朵飞杨,于是妳名之曰“杨花潭”。潭水下流成一条山涧,妳常和他去涧中捞鱼。 栖居于山巅的那对大鹏金翅鸟注意到你们。你们多次以鲜鱼相赠,可它们并不接受,警惕地同你们保持着距离。(..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雌鹏想吃鱼,雄鹏先尝了尝,证明没事才让雌鹏吃。它们终于被鲜鱼打动,同你们交了朋友。妳给它们取了名字,一个叫阿凤一个叫阿凰。 阿凤阿凰立起来有一个半人高。妳艳羡地抚摸它们金色的羽翼:“假如嫁给一只大鹏,是不是可以生一个长金翅的天使呀?” “原来妳也喜欢小孩子的呀。”他笑道。 “反正我自己绝对不生。” 更神奇的是它们竟能驮起你们飞翔!它们环岛而飞,风光尽收眼底,妳兴奋无比,情不自禁吟唱一支《逍遥游》: “北冥有鱼兮,其名为鲲 鲲之大兮,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兮,其名为鹏 鹏之背兮,不知其几千里也 怒而飞兮,其翼若垂天之云 鹏之徙于南冥兮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它们停歇在山巅。这儿耸立着一棵高大的梧桐,它们的窠巢搭于其上——阿凤阿凰如此友好地将你们请到家中做客。山巅立于一面高达十丈宛若刀削的峭壁之上,险峻得令人不敢朝下看。你们发现云雾从树底岩层间的一口洞窟不断冒出。猫着腰钻入洞中,越往里越寒冷,经过一段两丈长的隧洞豁然开敞若逍遥阁,寒气缭绕,四壁上竟裹满厚厚的冰层,冰柱如笋或立或挂——好一个晶莹透彻的赤道冰宫!在本应是大地最炎热的纬度妳却冻得直哆嗦,抱着“刀疤”取暖。妳让他布置一些家具储备一些物资,将这儿变作你们的避暑别宫。 * 蓝天碧海灿烂的阳光 你们俩在浅滩上嬉戏妳胸上围着一道翠绿的细草编织的抹胸另和他一样着一条短短的草裙 他追逐妳妳突然甩肩撞了他一下他一笑也撞妳一下妳又撞他一下就这样一边趟着浅水一边撞着好玩 忽然妳一让他像失去重心的企鹅摇晃几下扑通跌入水中! 妳笑弯了腰他爬起来找妳算账妳却一溜儿逃向海中一边逃一边挑衅地朝他浇水 深水中他没妳机灵半天也追不上只得喘气道算了停战我保证不抓妳了回来吧 可妳刚一游回他一把抓住妳的胳膊哈哈逮住了 混蛋说话不算数!妳被他箍住再也挣不脱 让我亲一口吧 不我才不让混蛋亲呢 那妳亲一下混蛋吧亲了就放妳他的脸凑上来 妳只得咂了一下他的脸他这才放开妳妳笑问你猜我亲你时发现了什么? 海滩浪漫 什么? 妳揪起他的脸皮道你这玩意儿真厚说罢逃开 又闹了游了一阵你们累了他横抱起妳返回岸边将妳放到遮阳伞下柔软的沙土上躺下和妳一块儿休憩 他闭上眼睛妳却侧脸对着他静静端详他的脸情不自禁吻他脸上的刀疤似乎感受到它诞生之时的疼痛接着又吻他身上的一道道伤痕一边吻一边数 你的每一道伤痕都是一个故事密密麻麻这么多……妳轻声说着 阿霙有妳的疼惜那些伤痛不值一提 妳用沙土将他埋起来然后又挖出来像小孩玩沙雕一样 他掇弄妳的长发编辫子玩 别瞎编弄乱了妳摆摆头 他重新替妳抚平不由赞道妳连头发都这样性感摸着摸着我就要高潮 讨厌妳狠劲揪了一下他的乳頭啐道人家说床上夫妻床下君子不许在外面说不正经的话 他讪讪一笑却按捺不住翻身沙乎乎地爬到妳身上舔吻妳婴儿一般柔嫩细腻的肌肤上的水珠儿并解开妳的青草抹胸 别这样阿朗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岛上又没第三个人 可是那些鸥鸟看着哩 嘿嘿就让它们看呗他一头埋进妳的双峰之间喃喃道阿霙我生命的意义就在妳胸脯上 妳使力儿推他却推不动只觉得他身上细细的沙粒在妳肌肤上摩挲不禁骂道别沾我一身沙你这个沙人! 不是妳把我变作沙人的么?他嘿嘿直笑迷醉地呼吸着妳阿霙妳身上多了一股青草味说着又去解妳的草裙 不!妳拍了一下他的手不许在毫无遮掩的地方做这种事 可他哪里肯罢手?妳呵斥道你个色-鬼晚上折腾得还不够白天也不让人家清静两腕却被他粗暴地扣住压入沙土 妳瞧…头顶那些云朵是天上的浪花…再瞧…面前这些浪花是海上的云朵……假如我们不爱一次…岂不辜负了这片美景?他喘息道 是呀多浪漫的事儿……妳不觉放弃了抵抗 你们把岛变作了床…… * 一个月后一支船队打破了岛的平静。(..info) 你们从观瀛台望见十余大小船只驶来时不免一惊。实际上“刀疤”早开始伐木造船,因为担心凤军修好了宝船回来,须准备好后路。不过来的并非宝船也非艨艟战舰,只是一些小艇。他悬着的心很快放了下来,原来来者不是凤凰人而是乌孙子睾球子的寻宝队!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成功逃脱宝船的摩军只有三四百人,遭遇台风后又失踪逾半,但幸存者仍不改寻宝之志,他们绕开魔鬼三角海域,历经一个多月的艰难探险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太阳岛!此刻所剩的水手仅为出发时的十分之一。 同时喀娜斯、离弦子所率的圣卫队亦随寻宝队一同来啦!原来台风后他们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心理去寻找射手使,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后来碰上寻宝队。他们没料到你们俩竟奇迹般地幸存于太阳岛! “朗哥哥……真的是你么?你还活着?”喀娜斯恍如隔世,扑到“刀疤”怀里呜咽不止。众人无不欢欣鼓舞,虽然一个个看上去劳顿不堪。妳发现尤其是伊梨瘦得不成人形,喀娜斯叹道:“她最可怜,一路晕船呕吐不止,几乎什么也没吃。” 瀑潭嬉戏 乌孙子睾球子拜见“刀疤”,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一是忏悔当初未听射手使之言,二来恳求他出任寻宝队统帅,“假若当时是您这位战神指挥,我们岂会败给幽灵舰队丢掉宝船?并且唯有您的慧眼方能给小的们探宝指明方向。”“刀疤”一口拒绝:“几番生死,宝藏对于贫僧已如粪土,贫僧惟愿陪爱妻过过悠闲的日子。” 圣卫队入住太阳宫,喀娜斯、伊梨等下榻邻近逍遥阁的姽婳阁、栖霞阁。伊梨笑眯眯祝贺妳和“刀疤”:“将军、夫人,你们终于同住啦,大喜啊。”你们不禁脸一红,仿佛被人窥破了什么秘密。 喀娜斯笑道:“伊梨可别冤枉了将军啰,人家是最虔诚的圣徒,一直坚守着清修戒律,和夏小姐是同房不同床。——对吧,将军阁下?” “刀疤”窘得恨地无缝。妳也不知如何解嘲,而喀娜斯搭着妳的肩说只是开开玩笑,又拨小月氏做妳的侍女,妳表示感谢。 寻宝队并未因射手使的不合作而灰心丧气。他们矢志不移开始探宝,首先在太阳宫搜寻,一无所获,又像蚂蚁挖穴一样去挖掘岸边的堡垒,累死累活。圣卫队则正好相反,在“刀疤”和妳的引导下日日游山玩水,夜夜笙歌醉舞。 妳觉得最爽的当数在杨花潭洗瀑布浴,遂邀喀娜斯、伊梨同去。(..info无弹窗广告)不料伊梨竟婉拒:“我有些怕凉还是不去了。”她赖在阁中吹她的哨棒,妳只好和喀娜斯俩人去。而“刀疤”也要加一个,妳冲他刮脸:“没羞,掺在女人里面。”倒是喀娜斯大方:“让他去吧,我又不怕他看,而你们夫妻之间有啥羞不羞的?”不过本来跟着去服侍妳们的小月氏却感觉到什么,忽道头疼去不了了。 飞瀑似雪垂下一张雨帘,潭水清澈见底。当圣姑洁白无暇的胴體若出水芙蓉一般绽放于碧波之中,妳不禁看呆了。 “妳在想什么?”她问。 “姐姐,妳太美了。我在想当初妳沐浴在胡杨掩映的孔雀河中,一定更完美。”妳赞叹,又伸食指摁了一下“刀疤”的脑门,“你这人真没劲,那时那么完美的玉體要给你,你竟不敢要。” 喀娜斯一笑:“幸亏他没劲,不然妳现在饶不了他。” “刀疤”不敢和妳斗嘴,只顾同妳们打水仗。妳和喀娜斯联盟反击他,潭中水花四放。“刀疤”这些日子精力异常充沛,闹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消停。妳们被逼得躲入雨帘之后,他冲了进来。 “好了,有完没完?”妳斥道。 “那妳们认输。” “好,我们……认输。”妳和喀娜斯靠在水中的石壁上喘个不停。 “输了就亲一个。”他逮住妳。 妳一掌抵住他的口:“讨厌,一天到晚就知道亲,你去亲一下娜姐姐呀。” 他瞥了一眼喀娜斯,苦笑道:“她是妹妹妳是老婆,哪有老婆撺掇相公去和妹妹接吻的?”他抱着妳不放,不防妳吸了口水一口喷到他脸上,不禁“哎呀”一声叫,水灌了他一鼻子!妳嗬嗬大笑,他亦含水喷妳,你们对喷起来,欢笑连连。闹了一阵又停下默默对视,看着看着不禁相拥互吻。 “你们尽情地黏糊吧。”喀娜斯钻出雨帘。 “打住,娜姐姐看不过去了。”妳挣开他的吻。 恼了妹妹 “别管她,我现在就想和妳……粘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喘息道,双腿在水下紧夹住妳,又剥妳的抹胸。 “别!娜姐姐看着哩。” “没关系,隔着雨帘呢。” 雨帘只是一层朦胧的细纱,能遮住什么? 他的贼手又在水下扯妳的草裙。 “不!潭水清得不存在,娜姐姐一览无余!”妳惊道。 “没关系,她离得远。”他只顾扯光妳箍紧妳:“我要妳,阿霙。” “要死啊!”妳猛抽他一巴掌。他却满不在乎,妳厉喝道:“放开,不然我咬你!” “随便咬吧,只要妳喜欢。我记得…妳是属猫的。”他反而一脸笑。妳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他却毫不松劲,且突然一下撞入妳的身体。 “不,混蛋!” “对不起,霙子……我不能自已。”碧波下他大举进攻。 “我告诉你:我是危险期。” “没关系,水里不会…受孕的。” “你这样放肆,别以为娜姐姐猜不出我们在干什么!丢死我的人啦!” “所以妳别乱动呀,越挣扎她看得越清楚。” “你!”妳气得要命,还真不敢挣扎了,“死刀疤,敢要挟我,你这是强暴!” “不对吧,妳是我老婆,夫妻之间……怎么算是强暴呢?” “一方强迫另一方怎么不是强暴?” “可妳愿意嫁我…不就表明……妳愿意吗?” “不,那只是…原则上愿意,还要视…具体情况……”妳同他辩论一个法学问题,而快感的蜜弹袭来炸得妳气喘吁吁瘫软无力,不由自主闭上眼睛迎合着他一块儿起伏,且发出莺莺燕燕的娇吟。(..info好看的小说) “小声点,她会听到的。” “你也晓得…丢人了?你折腾得我……控制不住。” 情急之中他咬住妳的双唇将妳的嬌吟堵回喉内。 雨帘不间断地溅起水杨花,又不间断地飞逝于波光中。不羁的青春在“无边丝雨细如愁,自在飞花轻似梦”之中迷失。蓦然妳感觉他在妳体内剧烈起来,不禁猛地踢打他:“快…快退出去!” 可他已到最美妙的瞬间如何舍得丢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混球,臭小子!你若是让我怀孕了……看我不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绝对不会的。”他赔笑着欲替妳系好草裙。 “滚开,我再也不理你了!”妳推开他自己穿好冲出雨帘。他追着赔不是,你们一抬头发现喀娜斯早已不知去向! “看见没有,你这般恬不知耻,把人家给气跑了。今天我的脸丢尽了,你欺负我!”妳的泪水决堤而出。 “妳揍我一顿吧,阿霙。” “不,没那么便宜的事。” 他哄了半天也哄不好妳,最后央求道:“我保证今后决不再做任何违背妳的意愿的事,还不行么?” “那好,”妳止住哭命令道,“你以神的名义盟誓,今后无论什么事都得听我的话。” “嗯。”他单膝跪在潭边举手向天,“贫僧诺日朗以伟大之父的名义起誓:无论何事我都服从我的夫人夏霙小姐,她叫我往东我决不敢往西,她叫我趴着我决不敢站着。” 妳这才破涕扑哧一笑。 气了姐姐 回到姽婳阁不见喀娜斯,你们四下找她。找了半天伊梨和“刀疤”在最幽僻的藏经阁看见坐在檐前木阶上默默流泪的圣处女。 “怎么了,娜妹妹?” “没什么。”她拭了拭面庞。 “对不起,娜妹妹。我知道不该当着妳的面和阿霙亲昵,没顾及妳的感受,太不尊重人了。” “别说对不起,你们新婚燕尔自然如胶似漆,是我不知趣地夹在中间做灯笼。”她冷笑道。 “妹妹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只是感叹有人那么虚伪,说什么肉欲是万恶之源,说自己是为了救一个女人才娶她,并无夫妻之实。.info[]可实际上呢?却似色中饿鬼,光天化日之下也大行雲雨。” “其实……我是到了岛上才和她同居的,之前我并未打诳语。” “别自欺欺人了,你一开始就被她迷住了,否则会在木鸢之上不顾九死一生救一个敌方的女子?” “刀疤”无言以对。伊梨站在一旁,不插话只是微笑。 这时妳出现了,声明道:“娜姐姐,别怪我失礼,是他欺负我。” “我敢怪谁呀?适才只是肉有些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妳笑了笑,爱怜地揽住她,忽而在她白腻腻的脸上香了一下:“姐姐,妳生气的样子好漂亮。” 她不觉展眉一笑。 “刀疤”亦随之一笑:“阿霙,妳蛮会哄人的嘛。” 喀娜斯哼了一声:“霙妹妹这句话,恐怕是跟某人学的吧。” * 寻宝队在堡垒底下仅挖出一些储藏的粮食,巨宝最可能藏在哪里呢?他们冥思苦索。离弦子嘲笑道:“此岛方圆十多里,你们不是大海捞针吗?” “哪怕将全岛翻个个也要将宝藏刨出来!”这帮家伙的瞳孔都变成了铜钱的方孔,他们自觉发扬愚公移山精神。经过多方观察和周密分析,头头们锁定藐姑射山,日夜勘探。 喀娜斯对宝藏的梦想始终未放弃,不过上岛之后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寻宝上。伊梨当然深知她的心,向她谏言:“时机成熟了,圣姑。将军已然破戒,你们又同居一个世外仙岛,此时不提亲更待何时?” 圣姑却很犹疑:“他们俩腻得快化了,我何必自讨没趣?况且朗大哥对她俯首帖耳怕得要命,又怎敢再娶?” “圣姑,据我了解霙妹妹不是狭隘之人,她非常同情妳对将军的痴心。我们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不是没有接受的可能。” 喀娜斯考虑来考虑去才表示:“那就请妳做媒,先和朗大哥单独谈一谈吧。” “不,我们四个人面对面谈。” 伊梨选了一个良辰邀妳、“刀疤”和喀娜斯去牡丹亭论琴品茶。几曲弹罢气氛欢洽,伊梨直截了当地说:“有件事我酝酿了很久,想和几位谈一谈。” 她看了看妳,妳却一笑:“我也有件事想和大家谈谈。” “那请夫人先说吧。” 妳抿了一口茶:“我想做个媒,让娜姐姐嫁给阿朗。” 为夫保媒 “什么?!”众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info好看的小说) “阿霙,别开这种玩笑。”“刀疤”颇为尴尬。 “我没开玩笑。”妳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和阿朗、娜姐姐三人能穿越生死极限奇迹般地相聚一个孤岛,显然是上天的安排,安排我们一块儿幸福地生活。娜姐姐,妳我初遇听雨阁之时妳就告诉过我:妳对阿朗一往情深非他不嫁。而他之所以不敢娶妳是因为囿于摩教的戒律,如今他已破戒,正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应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喀娜斯和伊梨面面相觑,二人不明白妳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不敢轻易表态,“刀疤”却急了:“阿霙,瞧妳都说了些什么?我身为僧徒娶一妻已是诚惶诚恐,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娜姐姐说你迂腐你就是迂腐,你娶一妻是破戒娶两妻也是破戒,反正是破戒,何妨多娶几个?我也多几个姊妹作伴啊。(..info)”妳笑盈盈地批驳。 “将军、夫人,”这时伊梨发话了,“巧得很,其实我想说的事同夫人说的竟是同一件事。你们先别吵,我来先问问将军。将军,请你以真心回答:你喜欢圣姑吗?” “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那么现在你们之间那些尘俗的障碍已不复存在,为何不能弥补以前的遗憾呢?”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他叹道,“以前的确是我拘泥,而今因缘巧合娶了阿霙,却更不能……娶娜妹妹了。.info[]” “为什么?圣姑并不在乎你有多宠爱夏夫人,只要你给她一个位置就心满意足了,——对吧,圣姑?” 喀娜斯看了看妳,又看着“刀疤”坚定地回答:“对。” “刀疤”低下头:“可这对阿霙不是一种伤害吗?” “可这门亲事正是夫人提出来的呀。”伊梨强调,“其实我也担心夫人吃醋,——夫人,妳心底会吃醋吗?” “我才不吃醋哩,此事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呀。”妳调皮地陈述,“其一,正像娜姐姐说的阿朗是色中饿鬼,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他;其二,我害怕生孩子,娜姐姐正好帮他生呀;还有,我生性贪玩,不像娜姐姐外能断大事内能理家教子,阿朗正需要这样一位贤妻啊。” 伊梨笑了:“其实还有一个大好处。夫人嫁给将军之后备受摩教内部的敌视,而今妳大度地容纳了圣姑,定会赢得教内的尊重和善待。——将军,这门亲事实际上保护了夫人。” “刀疤”只觉得头痛,以手扶住:“不管妳在不在乎,阿霙,对我而言既然娶了妳就要从一而终,我觉得真正的爱是自私的,容不下第三个人,虽然妳们俩我都喜欢都钦慕。” “谁说三个人就不幸福了?”妳反诘,“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们仨心心相印为何不能资源共享?——娜姐姐,对不?” 喀娜斯看着妳不答,她对妳仍是半信半疑。妳继续劝导“刀疤”:“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闷的,三个人才好玩。况且哪个男人不想妻妾成群,你何必掩饰?” 伊梨则进一步说:“将军,你想想,假如你们三个人再也无法离开这座孤岛了,圣姑不嫁你还能嫁谁?难道你忍心让她在此一世寂寞孤老终生?” 可不管好说歹说,他却一条胡同走到底:“妳们所说自有妳们的道理,可这种事杀了贫僧贫僧也不敢接受。” “阿朗!”妳一下火了,“你不是才发过誓无论什么事都听我的话么?难道向神发的重誓只是戏言?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个——?”他陷入两难。 喀娜斯却站出来:“算了,霙妹妹,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朗大哥无此心,又何必为难他?谢谢妳一片美意,算了吧。”她掩面而去。 食人蝙蝠 32 * 苦心人天不负,经过不懈努力寻宝队终于发现山中一个幽深的大溶洞!“这里无疑是最隐蔽的藏宝之所,假若我是凤军统领也一定会将宝藏藏在这儿。”头头们一致断定。 寻宝队打着火把进入洞府。 黑暗中一道影子如梭镖一般掠过。 “蝙蝠!”有人叫道。 “嗐,蝙蝠有啥大惊小怪的?” “红蝙蝠!” 是的,一只只殷红的蝙蝠,若暗中窥视的邪恶的红眼睛。 “红蝙蝠不也只是蝙蝠吗?”睾球子嗤之以鼻。他们用手中的器械驱打绕着他们飞旋的红蝙蝠,打落多只。.info[]它们本只是向闯入者示警,受到攻击后不由暴怒,对着来者俯冲下来。 “哎哟!”寻宝队员一个个像被什么东西蛰了,原来蝙蝠嘴上都生着一根吸血长刺!更可怕的是蝙蝠越聚越多,只听吱吱啾啾的叫声自前后左右上下响起——老天,数以万计的红蝙蝠!犹如一张大网向他们罩来!蝠群不仅像蜂群一般包围刺咬他们,更死死附在他们身上吸血!寻宝队员纷纷受伤倒下,乱作一团。惟一淡定的是“鬼见四愁”,他们的身手比蝙蝠更敏捷,不皱眉的哭丧棒又准又狠所到之处不见活蝠;不眨眼的赶尸鞭挟着道道阴风,扫过哪儿哪儿便落蝠一片;不见血的招魂幡悠悠飘摆,却有着一种磁吸迷魂之力,蝙蝠的声波被扰乱纷纷撞壁自尽;不吐骨的判官笔一点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一钩皆杀生无数!四人击毙数千蝙蝠杀开一条血路,又掩护众人狼狈逃出山洞。(..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役逾半寻宝队员受伤,二三十名重伤者倒在洞内无法逃出,结果被蝠群吸尽血液而亡!尸体被啃得只剩白骨!——这种食人红蝙蝠是吸血鬼的精灵! 而此时喀娜斯正在太阳殿召开会议,她清楚目前圣卫队并无实力去探宝,遂密令伊梨和离弦子把刀磨快,一旦乌孙子睾球子找到宝藏,就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而“刀疤”对夺宝毫无兴趣,他担忧的只是凤军返岛,提议在后山寻两个山洞建造转移隐藏的暗堡。喀娜斯感觉大战在即,召集全体圣卫队欲宣布一项任命:“此次探险我等几经生死,我深感生命无常,假如我突遭不测谁来继任圣姑谁来统领圣女军?圣女军是伯父和我创建的,决不能被朝中那帮小人拿去。——射手使,你觉得谁是最合适人选?” “娜妹妹你休道不吉之言,不过未雨绸缪也是明智之举。我觉得继任圣姑者非伊梨莫属。” “大家有何意见?” “我们都拥护伊梨大人!”异口同声。 喀娜斯微微一笑:“看来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本人就宣布:摩教圣姑及圣女军正掌率将由伊梨继任!” 众人一齐鼓掌。孰料伊梨急道:“圣姑,属下何德何能敢继任妳,请收回成命另选贤能。” 喀娜斯只道她是谦让:“把圣女军交给妹妹我是最放心的,再说妳想推辞大家谁也不会答应。” “伊梨妹妹,天降大任当仁不让。”“刀疤”亦鼓励她。 “不!我没资格当圣姑!”伊梨突然失声大哭,在满堂愕然的目光中夺路跑出。 妳飞步追了出去,追到妳们常跳舞的梦蝶榭才追到她:“梨姐姐,妳怎么了?”她扑到妳怀里痛哭不止。喀娜斯和“刀疤”赶来,一边劝慰一边询问缘由。她却一下跪倒:“圣姑,我不是圣处-女了,我怀孕了!” 圣女疑孕 “什么?!”喀娜斯惊呆了,“我是不是听错了,妳再说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怀孕了……”她松了松紧束的腰带,小腹果然微微耸起。 “妳说说到底咋回事,妳怀了谁的孩子?” “我也不知那人的真实身份,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什么,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详情请圣姑不要逼问,总之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属下触犯戒条,损害圣女军声誉,任凭圣姑处罚。” “妳是不是发疯了?”喀娜斯叹道,“唉,我又有什么资格处罚妳?只要妳别把这件事泄漏出去,成为外人诟病我圣女军的口实就行了。” 妳也大感意外,有一点妳能感觉到:她爱那个男人。 * 顽强的寻宝队并未被吸血鬼吓倒。凤军的堡垒和营帐中留有一批炸药和一些甲胄,“鬼见四愁”组织十八人敢死队披甲戴盔全副武装重入溶洞。这一回不是很容易受到蝙蝠伤害,敢死队速将十多箱炸药全部运进它们的总穴,并接好一根长引线,然后逃出洞。“去死吧!”睾球子在洞口亲自点燃引线。“轰隆隆!”炸雷般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石和烟火若火山爆发一般迸出洞口,洞口亦被炸大好几倍!霎时全岛禽飞兽走!待浓烟散去,他们发现洞内层层叠叠铺满血肉模糊的死蝠,腥味扑鼻令人作呕!洞府的内壁塌了,里面是更大更深的无底洞!哗哗的水声传来,还有奔腾的地下暗河! “毫无疑问,宝藏就在这最凶险的地方。”寻宝队全体勇士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下了无底洞。 旁观者喀娜斯心里没底,问“刀疤”:“你觉得宝藏就在无底洞下吗?” “世界上看似最复杂的问题往往最简单。我想昆仑大帝只是将国库暂存在这儿,没有必要藏在一个鬼都不敢去的地方,给自己将来转移它制造麻烦。” “你是说应该藏在很容易找到的地方?” “是的,他们恰恰忽略了这种地方。” “你觉得何处被忽略了?” “榕树林。” “我们四周的榕树林?” “对,宝藏很可能埋在一棵榕树底下。” 喀娜斯在榕树林转了半日才转回来,她摇头笑道:“你是瞎猜。这片原始林树挨树密密麻麻,假若藏宝者埋宝于一棵树下,根据你所说的简单原则,一定会选一棵形貌特殊的树或者在树上做一个记号,否则自己也找不到了。而我发现这儿的树都一个模样,也看不到哪棵树上有人为的记号。宝藏不可能藏在这儿。” 然而妳心里却慌了,妳私下问“刀疤”为何判断在榕树林。“跟我来。”他拉着妳的手在林中穿梭,前进的方向正是妳项链的雪花坠子偏指的方向!走着走着雪花坠子竟自动地振颤,当下到林地的一块低凹处,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拉着飘浮起来!坠尖直指一株被雷电烧焦了一半的榕树!妳慌忙将它牢牢塞进胸衣内。“刀疤”也指向那株树:“我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宝藏就在此树之下。” 眼底宝藏 “不可能吧,看不出任何迹象。(..info好看的小说)”妳大为震惊但努力保持神情自若的样子。 “这株树何时遭雷击妳应该记得吧?” “我怎么记得?” “阿霙,妳忘了那个下午,我俩第一次……不是在雷雨中么?”他嘴角浮起笑意。 “讨厌。可这和宝藏有啥关系?” “其实挺简单,妳想想,山坡上那么多凸地都安然无恙,雷电偏偏击中最低凹之处,不正说明这里藏有大量金属吗?” 好聪明的家伙,妳暗暗佩服却淡淡地表示:“是么?好像有点道理,不过只是凭空想像,你拿得出证据吗?” “我才没有闲工夫去勘察呢?” 妳问他为何没告诉喀娜斯,他叹道:“假如真在这儿找到宝藏,睾球子乌孙子一定豁出命来抢,又会血流成河,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虽然“刀疤”无意,但妳还是担心万一他哪天说漏了嘴呢,宝藏惟有掌控在自己人手上才安全。“雪儿号”修好了么?妳一方面觉得要传信司马大头他们早日返岛,一方面又不愿他们来搅乱妳的新婚生活。纠结一番妳决定还是以国事为重。 * 身处摩教人之中妳行事一直小心翼翼,可妳并未察觉一双双眼睛暗中窥视着妳。 一日“刀疤”正在岸礁绝壁上采摘金丝燕窝,喀娜斯和小月氏突然到来。她们亦攀上绝壁,在此隔绝第四双耳朵的地方喀娜斯开口了:“有个不幸的消息不得不告诉你:你老婆是奸细。” 小月氏跟道:“启禀将军,小婢今天亲眼看见:夫人去观瀛台喂鸽子时,将一小块羊皮纸缠系在鸽腿上,然后将它放飞。” “她是在飞鸽传书,毫无疑问她是在联络海上的凤凰人,向他们报信!”喀娜斯断定。 “刀疤”怔住了,似乎未听懂,半晌才道:“那几只鸽子是凤军遗留在岛上的,阿霙只是喂着好玩,二位请勿无端猜疑。” 小月氏举掌向天:“小婢向伟大之父保证:小婢绝无半句不实之词。” “小月氏,我相信妳的人品,但也难免误会。” “糊涂啊,朗大哥!”喀娜斯直拍崖壁,“连大月氏都曾瞧出了破绽。我们的寻宝方案仅五个人知晓,为何我们的行踪尽在凤军的掌握之中?是谁出卖了我们?假如不是凤凰丞相的侄女,难道是伊梨,是离弦子,是我,还是你自己?我之所以一直不点破,就是等着狐狸露出尾巴。” “刀疤”摇摇头:“不要,不要怀疑阿霙。若是她串通凤军有心害我,在茶花林雪仙庙便可轻易取我性命,为何又不顾生死几番救我?这于理不通。对她的怀疑是残忍的,娜妹妹,我们当以善意来揣测他人。” “真是色令智昏,她暂未害你是另有图谋!我并不是和她过不去才监视她,而是为了保护你。你再回想一下,伯父、安若山、史似明不都是为了争夺她而内斗导致天国大乱吗?——你聪明一世,难道没想过这是凤凰人的美人计?” “阿霙是不是真心爱我,难道我的心感觉不到?” “好,你相信你的感觉,那我们打个赌,我赌我们很快就会有麻烦。” 情敌对诗 33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一支艨艟舰队悄然接近太阳岛,数百士兵突然从侧面登陆直袭太阳宫! 假如不是圣卫队早有防备定被一锅端掉。“刀疤”让喀娜斯、离弦子领所有人迅速撤向后山暗堡,惟独他一个人留下断后。 妳和伊梨受重点保护,然而走到半路妳却不走了。“不,阿朗!”妳向太阳宫折返。离弦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喀娜斯亦道:“我也要转去。”她严令离弦子继续按原方案撤,他不得不服从。 “刀疤”仍将凤军阻止于太阳宫之下。他集中了大捆大捆的箭,嗖嗖嗖,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info好看的小说)突然看到妳他急了:“妳回来干什么?!” “阿朗,我要和你在一起!”妳扑到他身边。 “哎呀,我的大小姐,这是打仗,一不小心就玩完啦!妳快走!”他急得跺脚。 “不,我决不离开你。”妳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上回我们就是一分开就差点见不着了。” 他无可奈何,可之前百发百中这时却频频射失,凤军乘机攻上太阳宫!“刀疤,就你一个?”他们围过来大为惊诧。妳也意外地发现凤军领头的除了司马大头、星雨,还有一位美男子正是麒麟公子书中玉! 他不是在芙蓉国吗,怎么来了?而他看见依偎着“刀疤”的妳,目光顿时呆滞了。 “大头好汉,”“刀疤”一抱拳,“你们尽管过来拿我,请别伤及我夫人。” “小姐!”忽听兴奋的叫声从人群中传来,原来是姹紫嫣红。 妳也很兴奋却吩咐:“妳们别过来。” 司马西凉朝“刀疤”拱手还礼:“刀疤好汉尽可放心,我们怎敢伤害小姐?” “甭跟他废话,着!”一根梭标从星雨手中投出飞向“刀疤”。可他纹丝不动,一伸手将梭标接住,顺势向后一扬,正中一名悄悄攀上后面枝头的士兵,扎了个透心凉!星雨气得解下挂在腰间的三节棍就要杀过去,却被书中玉拦住:“殿下,请让我先来。”他亦朝对方施一礼,却念了一句诗:“倚天照海花无数。” “流水高山心自知。”对方还礼答道。 “原来你就是摩教射手使诺日朗。” “阁下气宇不凡,但不知是何方高人?” “你还记得兵进麒麟城之时怀沙投江的书太守么?” “当然记得。” “我便是其子书中玉。” “噢,原来是文武双才的麒麟公子,久仰久仰。我诺日朗一生身经百战杀人如麻自然仇家无数,谢谢阁下来寻仇,使我免死于无名鼠辈之手。”说着他将妳推到一边,抽出佩剑决斗书中玉。 若论马上功夫“刀疤”无疑胜书中玉一筹,但马下比剑术二人旗鼓相当。且双方斗得格外斯文,端着剑虚晃试探多次才击出一招,故过了半天才进行十几个回合。 “刀疤,拿命来!”星雨耐不住了,挥动三节棍加入战团。“刀疤”实力不敌面前两员大将,但他愈是危急愈冷静,左躲右闪时退时进居然游刃有余。倒是妳心急如焚,一边是妳的亲人一边是妳的爱人,伤了谁都不行,妳左右纠结。 飞挡毒针 “司马将军,还不出手!”星雨见一时拿不下对方便招呼大头怪。事实上凭大头怪的武功,一人足以打败“刀疤”,但他却道:“不,我不趁人之危。” “哎呀,大头将军你好不迂腐,这是报仇,难道还计较以多击寡胜之不武吗?” “不是,昔日劫法场之时他未趁我之危,其实我早已输给他了。”司马西凉义不出战。而天桥狭窄凤兵很难挤上前,只能干着急。 “我来助阵也!”突然杀出一名女将,却是芙蓉国副元帅铁木兰。她像天女似地舞动一条混天绫,眼看卷到“刀疤”,忽闻风声一响,一条游龙鞭电掣一般抽过来缠住混天绫——来者正是喀娜斯。[..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五人分两组厮杀难解难分。 星雨恨不得一口吃了“刀疤”,他见明枪不行,冷笑一声,趁对方背对他之机突一扬手,一把飞针射出去! “暗器!”妳脱口尖叫。这种银针又细小又快“刀疤”根本来不及反应,妳吓得一闭眼,只听“啊”的一声,待妳睁开眼睛只见喀娜斯倒在他背上,胸部挡住了暗器! “娜妹妹!” “我……好痛。” “刀疤”猛地将手中剑掷向书中玉,书中玉一闪,剑划手臂而过。(..info)“刀疤”趁机一手搀起喀娜斯一手拉起妳,“快走!”沿着天桥朝山上跑去。 “快追!”星雨大叫。 “不要太快,”书中玉捂着手臂道,“他们跑不了,我们一直跟着就能找到他们的人马。” 他不知道“刀疤”选择往上逃正是为了引开他们。不过逃跑者的速度越来越慢,喀娜斯血透胸襟伤势越来越重,“刀疤”不得不扛起她。跌跌撞撞不知逃了多久突然一道绝壁挡住去路,原来已至山巅之下。绝壁上悬着一张藤梯,然而“刀疤”和妳都累得瘫倒在地,哪还有力气将喀娜斯弄上去? “哈哈哈,刀疤,今天你死定了!你插翅难飞!”星雨、书中玉、铁木兰及上百随从已追到。 “朗大哥,快攀上去,别管我!”喀娜斯哭道。 “别说傻话…好妹妹,无论何时……大哥都不会抛下妳。”“刀疤”摇摇晃晃站起来欲作垂死一搏,然而无数的刀枪剑棒一齐朝赤手空拳背靠绝壁的他击来! “住手!”妳在地上大喝,但谁会听妳的,谁又听得见?完啦! 就在绝杀的一瞬间,突然峭壁上落下两团巨影挟着呼呼大风直扑追击者,“哎哟!”冲在最前面的星雨眼睛被什么啄去,他扔了三节棍捂眼倒地打滚!追兵们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被扑打啄咬得乱作一团,纷纷滚下山坡!——来者竟是两只大鹏金翅鸟! “快往后退!”还是书中玉沉着,指挥士兵们退后数丈开外。 “阿凤阿凰!”“刀疤”大喜,忙请他的朋友将妳和喀娜斯驮上山巅,自己则攀藤梯而上。 “殿下,我们快射他。”铁木兰对书亲王道,却听见一片哀嚎:“我的眼球,我的眼球呢?” “罢了,还是先救皇子殿下和伤兵吧。”麒麟公子叹道。 临危逼吻 上了崖顶“刀疤”收起藤梯,然后将喀娜斯安放在梧桐树之东一块平滑的观日石上,让妳给她查看伤口。(..info) “你懂创伤啊干嘛让我来查呢?” “唉,我和她毕竟男女有别,不方便。” “哟哟哟,娜姐姐的玉體你又不是没看过没碰过,装什么高僧?” 他只得硬着头皮解开她的胸襟。七根银针插在白嫩的胸脯上,擦去血迹只见伤处已变得紫黑。 “有毒!”妳说,“快拔掉它们,你帮她把毒吸出来。” 他摇摇头。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拘泥于小节?” “不是,吸血没用,毒已经扩散了。”他扶她坐起来,自己盘坐她身后,双掌贴住她后背,发功将真气输入她体内御毒。 看着垂危的喀娜斯,妳不禁感慨刚才自己输了,她才是最爱阿朗的人。当暗器飞向阿朗的时候妳想的是糟了如何救他,而她似乎什么都没想第一反应就是舍身为盾。 “刀疤”的功力达到顶点,只听噗的一声银针齐从胸口震而弹出,同时一口乌血从她嘴角溢出。她苏醒过来,然而仍很虚弱,脉象仍杂乱。你们意识到低估了飞针的毒性。妳一方面担心皇兄的安危,一方面对他使用剧毒暗器感到可耻。原来星雨在魔鬼三角伏击战之后缠着司马大头教他“太阴针”之功,苦练了两个月,并向赶来太阳岛的铁木兰讨要了女儿国的“五毒”,喂在针芒上,为的就是绝杀“刀疤”! 山巅风大不宜久留,你们将她移入洞窟冰宫之中休养。妳在洞外燃起篝火烘烤毛毯和褥单,喀娜斯趁机对“刀疤”说:“你还相信…你的感觉吗?你现在该相信……她是内鬼了吧?” “娜妹妹,这并不能证明是阿霙传的信,凤凰人随时都可能返岛。” “唉……,朗大哥,你真是…无可救药。”她无奈地叹息。 你们用烘干的毯子裹住喀娜斯,然而她仍哆嗦不已。于是妳在她左边,令“刀疤”在她右边,三人一块挤着睡。 “阿朗,抱着你妹妹给她暖身子呀。” “这个——,还是妳来抱吧。”“刀疤”心惊肉跳。 “我的身子也冰凉,你一身热血又会内功。” “可是……”他直搔后脑勺。 “你又想说男女有别是不是?娜姐姐用她的命换你的命,你抱她睡一晚都不行吗?不要说我会吃醋,我是那样的小气鬼吗?” 他万般无奈,只得将喀娜斯搂在怀里。她颇为感动:“朗哥哥,也许……我活不到明天了,能死在你怀里……我也满足了。” “可怜的娜姐姐!”妳不禁又吩咐“刀疤”,“快给她一个吻呀。” 他轻轻在她脸上香了一下。 “我是说嘴唇,深吻。”妳毫不含糊。 他愣愣地看着妳,不肯就范。 妳还以严厉的眼神:“你又不听我的话么?叫你深吻你就深吻,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不爽快!” 他只得俯首印上她的芳唇。 “朗哥哥…你第一次……吻我,居然是你老婆……逼的。”她凄然一笑,闭上眼睛默默受用,不觉一行泪流下,半是酸楚半是幸福。 待他们睡着妳却悄悄起了床,为二人掖好毯子,然后另抱了一张毛毯去洞外的观日石上睡。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数羊似地不断默念两个字:大度,大度…… 香唾檀郎 朦朦胧胧中妳感觉一只手在妳肌肤上摸索。妳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并未张开,而熹微的光柔和地透入了妳的睫毛。妳又感觉到一张暖暖的唇在妳被夜露沾湿的脸上滑动,一下子惊醒,见是“刀疤”妳又闭上惺忪的眼嘟哝道:“干嘛,偷偷摸摸的?” “阿霙,我感觉身上……火很大。”他躺下搂住妳。 “讨厌。你没在娜姐姐身上……消消火么?我可是留了个…好机会给你们。”妳下意识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湿漉漉的。 “妳还说呢,就是妳让我抱着她睡,弄得我浑身火起欲罢不能,不得不出来找妳。” “那你干嘛不和她……雲雨一番呢?” “说实话我也想,可是阿霙,我觉得最亲密的事只能和妳做。” “唉,真扫兴,你们俩颠鸾倒鳯……该是多美的一幅画。” “霙子,我和妳更美。”他趁妳迷迷糊糊为妳宽衣。 “不行!这一回只许和她…不许和我。”妳狠掐他的手臂。 “天快亮了,先一块看看山巅的日出吧。”他使了个缓兵之计。 妳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哇,绵绵的云海,从你们枕边一直蔓延至天际!妳的睫毛和鼻子上悬挂着露珠,晶莹闪亮,空气清新如薄荷直沁心脾。妳虽在冰宫住过两次却没这么早看过日出。妳坐起身,清晨的峰巅比冰宫还冷,妳欲拉毯子披在身上可它也被浸湿,一捏全是水。 “冷吧,要不我搂着妳?”他探问。妳稍一犹豫他便乘机揽妳偎在他胸膛上。 “暖和吗?” “嗯,你身上有点发烫。”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一个浑身着了火的人,现在来到水边。” 妳抿嘴一笑:“你这家伙,贼心不死。” “可是我没贼胆呀,阿霙,可怜可怜我吧。” “好吧,看你可怜,不过我只有口水。”妳朝他伸出香舌。 他衔住饥渴地咂吮:“哇,好甜。” “肉麻死了。”妳啐了他一口唾沫。 东方由鱼肚白渐渐变成橙黄,又由橙黄变得火红,漫天的云整齐地排列着如鱼鳞,你们饱餐着奇景。 “日出让妳迷醉?” “嗯,它奇幻、静穆而神圣。” “对,太阳诞生的一瞬是我们摩教拜火仪式中最神圣的时刻。” 妳心里扑扑直跳期待着那一瞬,他趁势说:“阿霙,要不我们以合歡之礼来迎接那一刻?” 妳挥起巴掌却又放下:“我都懒得打你,这么冷的发什么疯!” “疯一下就不冷了。”他赔笑道。 “还有天都亮了,娜姐姐一出来就看见了。” “她的伤下不了床。” “可是在最神圣的时刻纵慾,你不怕渎神吗?” “管它呢,我憋了一整晚都快憋死了。” 妳不由一笑。他顿时明白妳不那么生气了,便试着吻干妳肌肤上的露珠,顺势剥妳的衣衫。妳的目光被朝霞吸引,任由他将妳剥成雾中的新笋,并且温顺地将自己摊开在观日石上。你们的欲望和云后的朝阳一同躁动升起。太阳突然露出一弯头儿,若刚涂上的一抹唇彩,妳不禁欢呼起来,忽又“啊——”的一声,他一下子和妳合二为一。 “轻一点,就知道折磨我。”妳骂归骂,却不自觉地同他一块如波浪般涌动起来。 冒死偷崖 妳一边享受着他的疯狂一边从他肩上观赏着慢慢卸去云纱的太阳的脸儿。阿凤阿凰被你们爱的韵律惊起,穿梭云海绕日翱翔。你们渐入佳境,任凭清凉的雾水若细雨一般浸湿胶着的胴體。 慾仙慾死的那一瞬那轮火球也全部跳出来!在与太阳最接近的赤道的山峰上沐浴着万道霞光,妳觉得你们仿佛是在太阳里歡爱!何其壮丽的日出,何其美丽的情爱,二者溶为一体…… ——阿霙,我现在有一种……神圣的感觉,我终于领悟了。 ——领悟什么? ——我原以为只有通过苦苦修行…灵魂才能获得拯救,现在我确信通过和妳结合……灵魂更能获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在为自己的墮落…找藉口。 ——不,这不是墮落。妳的身体是神的恩宠…是最圣洁的诺斯之花!妳不知道每当同妳歡爱一次……我的灵魂就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 ——不,我知道,阿朗,其实每当你要我……我就感觉灵魂在升华。 * 凤芙联军向绝壁靠近过来,一个“独眼龙”摇旗呐喊“报仇!”——他便是旧恨未了又添新伤的星雨。他们一顿乱箭射得阿凤阿凰折回山巅。“刀疤”捡了一大堆石块,朝崖下一顿猛砸,来犯者死伤无数抱头而逃。 “真奇怪,我今天的力气好像大了几倍。”他不解。他继续发功替喀娜斯御毒,但从白天到深夜她仍不见好转。 次日一早崖下又有动静,“刀疤”定睛一看不由大惊,只见“独眼龙”吆喝着兵丁运来十门大炮!他清楚炮火一开崖顶上难呆了,南军可从容地设法攀顶,他和妳虽可避入冰宫中,但梧桐树上的大鹏窠巢必将被炸毁。你们正焦虑忽觉头上风起,只见两道鹏影闪过,一棵紫檀树上传出“啊”的一声惨叫,一个人掉落下来!阿凤阿凰扑上去继续猛啄。——居然有人偷上了崖顶!妳忽觉那叫声有些耳熟,便向二鹏喊停。你们过去一看,地上那个血淋淋的人竟是书中玉! 他束手就擒,“刀疤”奇问:“麒麟公子你是咋上来的?”原来他独自一人仅凭绳子、锤子、钎子几件简单的工具,经过一夜工夫竟从更险峻的侧面攀上了十丈绝壁!稍有不慎他就会粉身碎骨!看着他满眼青圈妳暗暗心疼,“刀疤”更是叹服:“阁下弥天大胆,不愧为当世之英杰。只叹你我分属敌对的阵营,无缘相交。” “既然落到你手里,勿需多言,请给我一个痛快吧。”书中玉冷笑道。 “我既已退隐海外又何必非得取阁下性命?不过今日形势所逼不得不得罪了。”“刀疤”心生一计将他绑在悬崖边的一棵紫檀上,然后大声向崖下宣告,“你们快开炮啊,你们的麒麟公子等着呢!”随后悠哉游哉回冰宫为喀娜斯疗伤。 直至夜里喀娜斯才从昏迷中醒来,她气息微弱:“朗哥哥…不要浪费……你的真气了,我铁定……活不成了。朗哥哥,记住…一定为我报仇,拿那个皇子…和那个公子的人头……祭奠我。” “别说傻话,好妹妹,哪怕耗尽真气……我也要救妳。”“刀疤”豁出去了,掌贴她的肚脐继续发功,纵使身处冰宫他亦额头滴汗如豆,直至夜半他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暗诉芳心 妳唤了他一阵唤不醒,伸手摸了摸他的心脏,还好心跳正常。(..info无弹窗广告)妳为他俩盖好毯子,然后携一把菜刀摸出冰宫。 这是一个新月繁星夜,山巅的景物轮廓可见又不太清晰。阿凤阿凰已睡得毫无声息,妳穿过丛丛灌木一步一步走近崖边。 “谁?”紫檀树上传来一声。 “是我。” “殿下!” “你还好吗?” “我还…还支撑得住。” “我来救你。” “谢谢殿下,——您没惊动他们吧?” “不打紧,刀疤昏睡过去了。”妳用菜刀一下一下割断他的绑绳。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深施一礼:“谢谢公主殿下。”你们一别近两年,期间经历无数变故令人不胜感慨。“在下收到司马将军飞鸽传来的殿下要截杀刀疤的旨令,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即率百名一流武士从芙蓉城翻山蹈海而来。”他禀告,“前日星雨殿下策划炮击崖顶,在下担心公主殿下安危,劝阻他们不得轻易开炮,先让我偷攀上来看看。” “太难为公子了。”妳无限感激,找来藤梯让他快逃。 他踌躇道:“刀疤会不会怀疑殿下?要不您随在下一块下崖吧。(..info)” “不行,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阿朗。”妳语调沉重。 “殿下,您传信给我们不是为了除掉他吗,为何又要保护他?” “这个……我叫你们回太阳岛是为了保护国库宝藏,刀疤还有利用价值……还不到除掉他的时候。”妳支支吾吾。 “殿下,恕在下直言,刀疤现在无职无权已不是我们的绊脚石,况且他远离摩军的保护,要杀他为您父皇和母后报仇是最佳时机。” 妳无言以对,自己的理由何其苍白。 “唉——,”他一声长叹,“殿下,起初星雨对我说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记得离开京城时您赠中玉一句话,今天回赠给您:‘国家兴亡大事,岂能儿女情长?’” 妳身子一颤,脸色煞白。 “殿下,中玉明白您对我无男女之私情,中玉完全尊重您的意愿,不管您选择何人我都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在下不明白您如何能爱上您最大的仇人?”他耿耿而言,“不错,刀疤有一股迷人的气质,可是殿下,请恕在下冒昧,亡国之仇灭门之恨,这个世界上您爱谁也不能爱他啊!如果您对一个人一半是恨一半是爱,这种精神的分裂岂不是更大的折磨?我的心目中您一向是个聪颖绝顶的女孩,怎会误入此等歧途?” 妳不禁失声抽泣,他慌忙跪倒:“殿下恕罪,在下失言了。” “公子请起。”妳捂着嘴尽量压低哭声,“若是星雨逼问我…我断不会承认,你我贵为知己…我不想对你隐瞒。……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爱上他。其实…还有谁比我更恨他呢?可我不知不觉就……就爱上了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我。我的内心…无比矛盾、彷徨和痛苦,这种感情明明是罪恶,可我又觉得……无愧于良心,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总之反正……我爱他了。” 自投重围 他默然黯然,不知如何劝慰妳,他明白妳迷上了“刀疤”一如他不可救药地迷上了妳。(..info好看的小说)忽听灌木丛中有什么声响,他迅速抄起菜刀,“谁?”拨开枝叶定睛瞧去,一只疑似獾鼠的小东西在沙沙地逃窜,你们虚惊一场。 “公主,保重。”他只得独自下崖。 妳摸回冰宫,见“刀疤”与喀娜斯仍在熟睡中,这才松了口气。 * “刀疤”的情绪狂躁起来,却并不是因为书中玉脱逃,而是喀娜斯的伤势,她已重度昏迷全身发紫。他不顾自己吐血连番向她发功却毫无起色,急得他直抓扯自己的头发,两眼血红像狮子一样咆哮!妳第一次发现素来冷静的他竟如此疯狂失态。他拧断一根树枝为兵刃,让阿凤载着他直冲崖下阵地! “阿朗,不要送死!”妳大叫,他却头也不回。 乱箭、梭标、石块甚至炮火一齐迎接他,他毫不退缩,以飞蛾投火之势扑入敌群直取星雨。他竟以树枝搅飞了“独眼龙”的三节棍,接着反手一击扎穿一名举刀来袭者的咽喉,然后接过对方的刀架住“独眼龙”的脖子:“谁敢过来我就宰了皇子!”又逼迫皇子:“快交出毒针的解药!” “解药?哈哈,休想!”星雨视死如归,大呼道,“大家不要管我,只管诛杀刀疤报仇雪恨!” 南军重重围住“刀疤”,而他们前进一步星雨脖子上的刀就紧勒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空气愈来愈紧张,一触即最后爆发,忽听一声洪钟大喝:“各位住手!”来者是司马大头,他向“刀疤”施礼:“刀疤将军,你敢孤身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在下佩服之至。不过何必玉石俱焚,你放了皇子我们一定奉上解药。” “不,不要和他妥协!”“独眼龙”急叫。 “殿下你好糊涂,我们的大仇家是刀疤不是他妹妹。”司马西凉向铁木兰讨要五毒的解药。她称并未随身携带,需回船去取。他遂对“刀疤”表示:“阁下若信得过我,请先返回顶峰。随后我取到解药将亲自送上来。” “大头好汉,我相信你!”他放开星雨招呼大鹏。南军惊魂未定,皆若木桩呆望着他视若无人地昂首而去。 大头怪果然守信将解药送上崖顶。喀娜斯很快起死回生。你们以果浆冰露代酒招待大头怪。“刀疤”提出:“此处简陋恶劣且受炮火威胁,我想让夫人随将军下崖,不知你是否能保护和照顾她?” “这个没问题,保护小姐在下责无旁贷,并且我军皆知她是相府千金,不会为难她的。” “不行!”妳打断他们,白了“刀疤”一眼,“你不问问我就擅作主张?我说过决不离开你,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他急了把妳拉到一边:“阿霙,我知道妳担心我的安危。其实我很安全,我守在这儿的目的是掩护伊梨和离弦子他们。如果守不住我随时可以驾鹏离开。” 妳一想也对,再说妳得回凤营安排一下宝藏的事情,遂答应了。 临下崖时他忽然唤了妳一声,妳问何事,他抱紧妳深深一吻:“我爱妳,阿霙。”他眼眸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忧伤,妳感觉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但猜不出。 义释情敌 妳走后喀娜斯便抱怨“刀疤”:“干嘛放她走呢?我敢断定她在这儿凤军决不敢开炮。” “不要无端怀疑一个人好不好?”他拿她没办法。 “无端怀疑?你想想,那个什么公子是咋逃脱的?没有人帮忙他的绑绳是自己脱落的么?” “妳有完没完?!”他第一次对她发火了。 “好…好……我…我……”她气得满面通红说不出话,突然咳嗽起来急促喘息。 “妳怎么了?”他忙为她捶背,“妳还未康复切不可激动。” “不要……你管。”她使劲推他。 * 下崖后妳即令星雨和书中玉暂停轰顶行动。妳为皇兄变成“独眼龙”而难过,又为与姹紫嫣红重聚而欣慰。数日后郑公公和轩辕碧丹也赶回太阳岛,妳遂在太阳殿召开机密会议。 殿内仅六人,会前先敬拜中堂上先皇的画像。会上轩辕碧丹首先汇报了黄天湖的状况,虽屡遭摩军围剿,但不断有各地的散兵和义军加入,目前仍有五六万人马,只是军需粮草不足。接着书中玉报告芙蓉军队已扩至八万,正在训练中,缺的也是军需粮草。“这个不妨,”妳表示,“我们可以动用国库宝藏从南蛮诸国购买充足的粮食和各类物资。” “可是殿下,”郑公公道,“丞相安排我们来守岛,并未告诉我们宝藏的方位。” “是呀,”星雨也道,“据我所知建造藏宝地宫的那支工兵乘海船返回京城时遭遇摩军炮火,船被击沉全体罹难。而藏宝地点是随机选取的,越是寻常无奇之处越不好记,我和司马将军虽执行了运宝的任务,但具体位置已记不清。惟一记得的是地宫有九道石门,天哪,就算找到那儿,没有钥匙一道门也进不去!” “我有钥匙。”妳淡淡地说。 大家一听无不振奋。郑公公又禀报宝船已修补完毕,只待桐油晒干即可下水。 “我等流亡之士无不胸怀故国,只待时机一到即浴血北伐杀回凤凰城!”书中玉击案抒怀。 “不过当务之急是攻上山巅杀死刀疤!”星雨强调。 “对,殿下所言极是。”轩辕碧丹双手赞同。 “不行,我说过暂时不宜杀他!”妳厉声道,“将来还需要这个人搅动摩教。” “这是妳的借口!雪妹,其实是妳迷上了他舍不得杀他。——难道父皇母后的仇就不报了吗?”二殿下朝中堂画像跪下放声大哭。 “谁说不报?父皇和母后遇害时我就发过誓有朝一日亲手杀了仇人,今天当着父皇的像再重复一遍:雪儿决不食言。”妳强抑泪水。 “我不要等有朝一日,我要的是今日!雪妹,我也重复一遍:我一切都服从妳,唯独杀刀疤。”他歇斯底里。 郑公公叹道:“公主殿下,您与他朝夕相处难免日久生情,可您要想一想,你们终是殊途之人。” 司马大头仍是中立,星雨的眼光投向书中玉。麒麟公子默然良久忽一语惊人:“在下赞同公主殿下。刀疤如今一人立于悬崖之上抗我数百高手,我们杀了他岂不成就他千古英名?我等反而沦为世人笑柄。” 雪坠开门 “可是此人现在不除,将来回到摩军中必是我们的劲敌。(..info无弹窗广告)”轩辕碧丹忧道。 “他在马上打败了我们,将来我们就在马上打败他,这才是真正的复仇。”麒麟公子毅然道。 没多久“雪儿号”航返太阳岛。妳遂携他们五位去打开宝藏之门。由雪花项链引路你们很快来到那株半焦的榕树前。大头怪铲掉树根处的气根、灌木和一层厚厚的浮土,“果然是这儿!”只见一个大窟窿露出来。沿着一道斜坡下去,下面是愈来愈宽的天井。妳感觉项链勒扯着妳的脖子似乎要飞走,雪花坠子发出比往常眩目十倍的五颜六色的光芒,仿佛一颗暗星突然变成天狼星!并且剧烈颤动而幽幽鸣响!下降三丈探到井底,只见宽敞如一个院子,四周皆是挂着蕨叶的石壁。 “门在哪边呢?”大头怪和星雨都记不起来。 雪花坠子直指一面石壁,妳顺着走过去,扯下一丛蕨叶只见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大伙儿定睛细瞧才发现石上镂刻着一朵六角雪花!妳取下项链手儿一松,嗖的一声坠子飞投嵌入六角雪花之中!妳将坠儿哧地扭了一圈,忽听身后轰的一声,对面的石壁竟然整块朝上收起一间大密库赫然呈现!众人眼睛顿时一亮室内银光闪闪——宝藏!原来那面石壁即是宝库之门。仿佛天堂之门开了,大伙儿涌入扑面而来的是数不清的银元宝,如谷仓一般堆满!而密库上下六方皆由重重花岗石砌成,盗宝者即便找到这儿也不可能挖开。妳将坠儿又扭了一圈,又是轰的一声密库的内壁亦朝上收起另一层密库呈现,原来那是宝库的第二道门。第二库内堆放的一半是银元宝一半是金元宝,置身其间令人眼花缭乱。妳扭第三圈第三道门开了,第三密库内全是金元宝!书中玉称不用再开其它门了,这三层密库的财宝足以给养三十万大军。 金银算起来各达一千多万两,妳将三分之二拨给书中玉三分之一拨给黄天湖,任命郑公公和星雨为黄天湖的正副军需总管。书中玉和轩辕碧丹感激涕零,誓言绝对效忠公主殿下不成功便成仁。贸易及运输由远洋舰队承担。妳让留下两艘艨艟舰在太阳岛,以方便摩教人的寻宝队离开,防止他们长久呆在这儿真地撞上宝库。可怜的乌孙子睾球子及其寻宝勇士,至今仍在暗无天日的无底洞中苦苦索寻! 书亲王邀请妳一起去芙蓉国,妳辞谢了:“我留在岛上刀疤也会一直留下,你们正好反攻。” “这个时候了我也不怕把心掏出来,”他语音凄切,“我娶了女王旁人皆艳羡不已,可谁明白我的苦衷呢?殿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我的内心深处永远只有您一个人,为了同您一起实现复国梦想,我不得不隐忍负重以换取援助。我始终期待着复国的那一天我们能够走到一起,将遗憾化为幸福。” 妳无奈地摇摇头:“书公子,你的心我感觉得到,可惜我们……毕竟无缘。” 喜从病降 34 岛上只有两季,过了春天就是夏天。各色各样的蝴蝶及野蜂愈来愈多。离弦子和伊梨的圣卫队也走了,太阳宫还剩下十个人。喀娜斯不肯走,携小月氏以及四名一流女卫士留下。妳对她们并无戒心,继续同她们打得火热,还一起养起蜜蜂。“刀疤”则炼制了一根齿长两尺的巨型三齿钢叉,又用棕榈叶和树木纤维搓编成一张巨网,然后驾艇赴远海捕捉大个头海鱼。而他总是独往,从不让妳们去帮忙。一次见他捕回一条几乎和大象一般大的青枪鱼后,对大海充满好奇的妳再也坐不住了。 “阿朗,我也要去。”妳跳上他正欲启航的小艇。他反复强调危险,妳不依不饶他只好捎上妳。航出七八里后他放下一串小鱼作为诱饵。可这天运气不好,过了半天还没有动静,更糟糕的是突然变天阴云密布。他欲回航妳却不甘心,要他再等一等。终于系着巨网的绳索被什么力量掣动了,有大家伙上钩啦!他赶紧拽绳索收网,可哪里拽得动?小艇反被牵着跑,海水被搅得浪涛翻滚! “拽紧,别让它跑了!”妳兴奋得大叫。 “蹲着别动!”他急叫,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踩翻小艇。更恐怖的是暴风雨已至! “阿朗,不要放弃,它该是多大的一个家伙呀。”妳不顾浑身湿淋淋的仍想逮住对方。小艇猛地颠簸了两下,显然那家伙在水底晃了晃身子,接着水面竟冒起高高的水柱!——它还有心思玩喷泉?“阿朗,它要浮上来了,快刺它!” 他紧握钢叉死盯着海面,不错,那家伙是浮上来了,可你们目瞪口呆!它的脊背大如城墙,仅尾巴就比城门大! “刀疤”的第一反应是斩断网绳,调转船头拼命地划!妳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扑到他怀里箍紧他。风暴卷起无边的海潮,万幸的是你们在小艇被浪涛击碎之前接近了海岸,你们俩一个累得一个吓得几近休克! 次日早晨妳起不了床,高烧烫手说胡话。姹紫嫣红为妳煎了药,“刀疤”喂妳喝下去,妳这才清醒了些,却问:“那是何方怪物?”他告诉妳是巨鲸。俩丫鬟忍不住埋怨妳,说妳太任性太贪玩,又夸诺将军是十好丈夫。后面的话说到妳心坎上了,妳对“刀疤”说:“有你伺候,我倒乐于生病。”不料这一病就是卧床好几日,除了头晕嗜睡浑身无力,还呕吐不止。 姹紫会拿脉,她细细一切,不由得满脸狐疑:“小姐妳只是偶染风寒,应该已经好了。不过,不过……” “还会有其它病症?”“刀疤”不信。 她又切了好一会,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拍手欢叫:“小姐妳有喜啦!” “什么喜?”妳一出口便恍然大悟,不由满面绯红,“不,不会!” “怎么不会?我反复读了妳的脉,开始觉得复杂难辨,后来发现竟是双脉!另外最近妳越来越偏好吃酸草莓,妳自己没注意到么?还有小姐,这些天妳是不是常感到恶心?” 挖心求证 嫣红也高兴得直拍手:“恭喜小姐,恭喜将军!” 刀疤僧人没会过神来,摸头问道:“什么呀,妳们是说小姐有喜,我有啥喜呀?” “将军瞧你笨的,小姐有喜就是说你要做爹啦!” “什么?!”他一下怔住,说不出是信是疑是喜是愁。 “不,不可能。”妳喃喃呓语,脑海内嗡嗡嗡嗡的仿佛变成了蜂巢,好容易才定了一下神,外表平静地一挥手,“妳们两个先出去。” 她们俩相觑一眼退了出去。 “妳真…真的……她们说的对…对吗?”他结巴起来。 妳漠然地抚弄床头柜上的花灯。 “照理说不…不可能的,每次我们都小…小心翼翼,她们应该弄…弄错了,妳…妳说呢?”他凝视着妳等待答案。 妳一言不发,只是把玩掌中的灯,蓦然举起来狠狠砸到地板上,叭!——妳的力气居然恢复了。 “妳先别…别生气,生气坏了身子。”他知道严重了,搔了搔脑袋忽道,“该不会是……那次在杨花潭?” 妳冷冷一笑:“阁下阴谋得逞,心里很得意吧?” “没没没没有,”他连连摆手,“那次绝不是故意的!” 他以为妳会劈头盖脑地训斥他,不料妳仍是低低地说:“不是故意的?人家不要你偏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妳不想生孩子…我当然尊重妳的意志,我那么疼…疼妳怎么会让妳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阿霙,难道妳还不相信我的心吗?”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阁下心里想什么我如何知道?” “那妳要我怎样妳才相信?” 妳平静地起身走向窗子,将挂在窗畔墙壁上的宝剑刷地一下抽出,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他。 “妳、妳…妳要干什么?”他感觉大事不妙。 “要证明自己无辜么?那就挖开你的心看个究竟!”妳从冷峻中爆发挥剑刺去! 他连忙躲闪退让:“别、别…危险……别真刺着人了。” 妳就是来真的,妳这一次生的气比哪次都大。这时姹紫嫣红听见房内响动冲了进来,她俩给弄懵了,别人家夫妻知道怀宝宝了会幸福得如蜜一般又甜又粘,你们可好妻子先拿剑砍丈夫!二人连忙劝阻,妳却连她们一起砍:“不许拦我,一边去!”二人吓得眼睁睁看着妳追杀他追出逍遥阁。倒是姹紫机灵,扯着嗓门嚷嚷起来:“圣姑,不好啦,小姐要杀将军!” “刀疤”边逃边告饶,终被逼到走廊尽头无路可退,突然一人从树枝上荡着秋千飞过来挡住妳,正是喀娜斯。她惊道:“霙妹妹这是为何?有事慢慢说,莫伤了朗大哥。”又数落“刀疤”:“你是怎么搞的,又把霙妹妹惹毛了?” “娜姐姐,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请让开。”妳眼角噙泪。 “我可不能让,瞧妳这样冲动,要杀朗大哥请先杀了我。”她挺起胸。 “将军快跑!”姹紫叫道。 “刀疤”却一把将喀娜斯拉到身后,挺身向前扯开自己的胸襟:“阿霙,我不躲了,妳不是要看我的心么,随妳好了。” 母后托梦 妳双手举起剑对准他的心窝:“你以为…我会手软吗?你知道…我多么不愿…生孩子吗?你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欢…不顾我的意愿和幸福…那么不怜惜我……怎么敢说你真心爱我呢?”妳一面说突然一面喘起气来。 一旁三双眼睛紧盯着妳的剑三颗心悬到嗓子眼。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非杀……杀了你……”而妳愈喘愈厉害,脸色亦难看,突然当的一声宝剑掉落,妳双手捂胸,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他大惊一把抱住妳:“妳怎么啦?!”妳却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妳感觉自己在黑暗凄凉的荒原上摸索过了好久妳发现远处有一间灯光依稀的小屋妳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门开了一阵阴风从屋里刮出来一个慈祥的妇人坐在门槛内——正是母后!她的眉心还印着那颗妳幼时喜欢摸的朱砂痣妳呼唤着她想跨进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住她说这是阴阳之门妳进不来好在她的手能伸出来妳紧紧地握住它哭喊母后您教教雪儿吧我有了他的孩子我该怎么办呢?母后说妳不是爱他么?妳说我爱他是我自己的罪孽但雪儿怎能让岳家后代的脉管里流淌仇敌的血液?母后长长地叹息上苍一次次将如此痛苦的抉择交给妳一个娇弱的女娃真是太难为妳了既然妳那么勇敢地选择爱一个不能爱的人母亲也不怪妳而既然妳自己也明白不能要这个孩子那就果断地决定吧母亲不得不提醒妳孩子对妳不吉利阳世直接间接因妳而死的人太多我担心那些游魂会变作邪灵附着在他身上记住他非常不吉利!阴风愈刮愈猛将妳从地上掀起来向后飘去母后!——妳死死地抓母后的手却终究被吹开而堕入无边的黑暗…… * 又过了一日妳才睁开眼睛,只见一满屋人。床畔的“刀疤”笑了:“妳活过来了,可把我吓死了,没料到妳身子这般虚弱。” “死了倒好,不再受人欺负。” “妳死了我一定陪妳死。” “谁要你陪?”妳发现自己的手在他手里忙使劲儿抽回。 “妳是不是陷入什么可怕的梦魇,梦中紧抓我的手?” “别和我说话,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喀娜斯开口了:“霙妹妹,有了宝宝乃大喜之事,妳咋还生这么大气?” “不,我早说过:我绝对不生孩子。谁也不能勉强我。” “好,一切依妳。可朗大哥也是无心之错,妳不能大人大量原谅他么?” “阿霙,我给妳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刀疤”一脸懊恼。 “道歉?你这是道歉的样子?你给我跪下!”妳喝道。 姹紫忙道:“小姐,这一满屋人,给将军留点面子。” 只听扑通一声他竟毫不迟疑跪下了!“阿霙,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妳解气。” 众人皆怔住,尤其喀娜斯眼露不屑与气恼。“好,我就出出气。”妳坐起身,“啪、啪!”一正巴掌将他的嘴巴抽挪了位,又一反巴掌抽复位!妳的手掌都拍红了。 跨栏堕胎 “手疼吧,阿霙,让我自己扇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反倒顾惜妳。 姹紫等人忙拦住:“小姐,您原谅将军吧。” “也罢,”妳叹道,“就算打死你也于事无补。只是肚子里这讨厌的家伙咋办?我宁死也不想生他。” “唉,霙妹妹,既然妳铁了心不想要,况且妳如此纤瘦的身材、虚弱的体质,生孩子确实危险,那就打掉他吧。”喀娜斯一脸无奈地表示。 “刀疤”默不作声,妳说:“可是,这儿哪有打胎药呢?” 她略一思索,犹豫地说:“妳怀胎应有两三个月了,有个办法可以打掉,不过很辛苦。” “什么办法?一切痛苦一切风险皆由我自己承受,这是我的报应。” 她说是通过剧烈运动将胎儿颠簸震落,古希腊奥运会上有一种跨栏的运动,从原理上分析那倒是最适合堕胎的运动。妳毫不犹豫,令“刀疤”在海滩上设置了十道高约三尺的栏架,每道相隔三十尺,然后妳开始这种三百三十尺跨栏跑。他在一旁陪跑保护,妳跨了几下便被绊倒,他忙过来扶妳。妳的胳膊和腿都摔青了,然而妳推开他,忍痛站起来继续跨跑。一次次摔倒,一次次自己站起来,妳咬牙坚持。 姹紫、嫣红、小月氏等人鞍前马后为妳倒茶擦汗。她们非常不理解,嫣红嘟着嘴抱怨:“小姐,这是何苦,妳干嘛不要小宝宝呢?小宝宝可可爱啦,我们都盼望着妳生一个呢。” 妳问她:“大肚子不难看吗?” “哪里难看?只是起初看不习惯而已。”她争辩。 “还有一种母性之美。”姹紫补充。 “生宝宝不得疼死人么?” “其实不疼,”嫣红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每个女人都过得了这一关,只是心理上害怕而已。” “那好,妳们替他生好了。” 嫣红一下子脸红了,姹紫忙道:“小姐,妳又来了,我们哪配得上将军?妳是月亮,将军是太阳,我们只是你们身边的几粒小星星。” 妳每天从日出跑到日落,几天下来,妳腰酸腿疼浑身无力,连拈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刀疤”喂妳吃,然而次日妳仍一瘸一拐地走到海边继续跳。白天是妳受折磨,晚上妳就折磨他,他得为妳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做恢复性按摩。这活儿时而翻江倒海时而涓涓细流,他每晚累得满头大汗,直到妳恬静地睡去。一整天剧烈运动之后的妳浑身红润尤为动人,妳感觉到他身体的强烈冲动,但妳再也不许他睡妳的床:“你寂寞难耐正好找你的娜妹妹呀,还有姹紫嫣红她们。她们也都寂寞,你正好一妻七妾,干嘛放着艶福不享呢?放心,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妳就是不相信我整个心整个灵魂都属于妳,就算憋死我也不会背叛妳。”他苦笑,夜夜睡地板。 妳每日的繁重运动犹如备战奥运会的苦训,古奥运会的三百三十尺跨栏纪录为十秒,而妳练着练着竟可达十五秒。妳横下一条心,不打掉胎儿誓不罢休! 美人扇戒毒 在春风抚绿的草儿 阳光吻红的花儿之上 * * 沉迷于仙丹不久,完颜荡南这个彪形壮汉竟一下子变成了形容憔悴、两眼凹陷、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老头!对着铜镜他顿悟这种麻醉丸是一种杀人无形的成-瘾性毒物!他以前用它来害人现在却害到自己头上,自己中毒之深已难救药,想活命惟有戒丹。.info[]完颜荡南或许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尝试戒毒的人,不过历经数月反反复复戒了九次均告失败。 “寡人连色都能戒,难道还戒不了这小小的丸子?”狼主一刀砍向其爱犬,犬头血淋淋滚落!“今后无论寡人多么痛苦,尔等都不得拿仙丹给寡人,违令者形同吾犬!”他下最大的决心第十次戒丹,令人将自己关入一间石屋,用锁死牢的巨锁锁住,一日三餐从窗子递入。 和前九次的经历一样,戒丹开始后他的五脏六腑中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他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长啸,如狼之嚎叫,并且用头咚咚咚地撞墙,直撞得血流满面。“不行,这样陛下会有性命之忧。”军师想了个办法,令御前卫士将狼主绑在床上以免他自伤,可卫士们哪里敢?“还是我来吧,你们几位帮帮忙。”老屠户铎多·粘没喝上阵了,他娴熟地使出杀猪的技法将狼主按倒在床上,在蒙哥、哈日罕以及大内总管糠麻子的协助下把他绑成了粽子。但他的痛苦丝毫不减,双眼紧闭、汗珠如豆、浑身颤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求声:“救救寡人,救救寡人,救救……”众人不忍卒听,只得用抹布堵住其嘴,可怜一代君王此刻和一头挨宰的肉猪也没什么两样。 七天之后,他奄奄一息了,哈日罕给他灌羊奶时劝道:“还是放弃吧,陛下?看着您受罪,我们做臣子的心如刀割啊。”说着眼泪就滚下来。 “不,放弃…也是死,干脆……就这样死吧。寡人只有…一个要求:美人扇……美人扇。” 侍从忙将那把美人扇找来。 “寡人要看着…这位扇美人……一直到死。” 侍从将折扇展开悬在他眼前,他两眼直直地瞪着妳的画像,口冒白沫,像极了一条砧板上垂死的鱼。 ……瞪着瞪着他感觉自己钻进了画里面前是一座幽静的芬芳馥郁的花园隐约听到琴声他循声来到一座兰草簇拥的凉亭一位清丽绝俗的妙龄仙子正在那儿抚琴请问仙子芳名?仙子一抬头不禁掩口而笑癞蛤蟆你怎么长得这么丑呀?他回眼一瞧怎么自己变成大蛤蟆了?寡人不是癞蛤蟆寡人大名完颜荡南是天地之间最伟大的英雄!大英雄?呵呵呵呵……她笑弯了腰妳敢嘲笑寡人!他激怒了扑过去却扑了个空环视四周见她已跳到花海之中想抓我来啊她歪着头灿烂地笑着等他扑到一闪就不见了接着又出现在另一处花丛大蛤蟆无论怎么也扑不到花海中荡漾着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哎哟扑通他忽然被一根藤蔓绊倒…… 惊醒之后他对着眼前的美人扇喘息。梦里那种花海中的追逐太美妙了,别说能抓到妳,就算只是碰一下妳的手指哪怕摔断腿也值啊!他就这样终日瞪着妳的像——那正是死鱼的眼神。 神奇驸马 和狼主一样堕入噩梦的还有驸马爷禽桧。他怕老婆怕成了陽痿,自结婚起就从未和老婆成功媾合过。吟狮公主说你虽不举,但还是可以陪我做游戏嘛。游戏之一是玩虐戀,捆住禽桧的手脚,用臭袜子堵住他的口,然后吊起来用缝衣针在他全身扎,且刺数一晚比一晚多,力争创造世界纪录。游戏之二倒不损伤发肤,是一种文明的非常浪漫温馨的“男体盛”——据说是来自遥远的海国扶桑的舶来品——,即把驸马脱光剔毛洗净,令他躺在烛光围聚的铺着洁白绸单的长方餐桌上,然后以他的胴體作盘碟盛上什么“乌凤全席”之类的美味佳肴供公主细细品尝。(..info好看的小说)公主尤嗜甜食,常常要来一桶糖稀,刷满他每一寸肌肤,然后伸出无常姥姥那样又长又大的舌头慢悠悠地舔尽。禽桧精神崩溃,但又不敢一死了之,自杀是公然的对老婆不满,对老婆不满就等于对大乌龙王国不满,那就等于自决于狼主自决于天下! 吟狮公主并未心满意足,后来她从太医处得到一种灵药——彭祖丹,医夫心切的她命令禽桧日服一丸。这下把禽桧整得死去活来,为散体热他日日夜夜泡在浴缸里,这也使得王宫中的热水供应格外充足。这个时代的伟大医学奇迹出现了:禽桧眉笔般细小的陽具先是膨胀,继而在膨胀力的驱动下生长,一次次地膨胀、生长,蓬蓬勃勃,数月之后居然长达三尺垂可及地!软时若一根错长在臀前的尾巴,硬起来犹如粗粗的擀面杖!他不得不在裤腰上缝一只长套盛装它。同时他体内旺盛的陽火致其一头黑发脱光,成了名副其实的光头猛男。吟狮爽死了,八辈子也修不来如此坚挺的男人啊,她唤其根曰“如意金箍棒”,行事时无需近身,隔得老远就可操作,甚至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就可隔帘取火。一次宫廷宴会上蒙哥请来马戏团表演,其中一个节目是转呼啦圈,身怀绝技的小丑分别用颈、四肢和腰胸转动十只圈,赢得满堂彩。驸马爷为取悦乌龙王室也亲自上阵即兴表演,令四座震惊得鸦雀无声的是他居然用冲天凸起的陽具同时将数十只呼啦圈转得呼呼生风!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此后禽桧的陽雄之名威震天下炳耀青史。 *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地远天遥万水千山,知他故园何处? 被掳至北朝的词人柳浪无时无刻不怀念故国,无时无刻不伤悼亡妻。他在监牢中寂寞度日,唯作词以遣怀,两年写下了大量感伤之篇章。——后世学者普遍认为这一时期是他艺术的高峰。 完颜荡南在败逃回国大半载后其女儿过十五岁生日时才猛然记起柳浪。他的正妻萧后有一儿一女,正所谓一枝结两果有正果也会有劣果,长子完颜无术乃混世太保难以调教;次女完颜兰若美丽无双聪颖过人,是他的掌上明珠。 相见不相识 他让女儿自幼学习南人诸子百家诗书礼仪,曾重金聘请南朝饱学之士洞夫子先生为师。完颜兰若有过目不忘之才,什么知识一学就会,结果洞夫子教了她不到半年,向完颜荡南辞行:“大王,令爱老朽教不了了。” “怎么,是不是她顽皮赖学?” “非也,令爱悟性极高,能举一反三,且往往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她问的许多问题老朽也答不出,以老朽的拙才实难胜任其师。” 这一回狼主让糠麻子安排请柳浪。糠麻子来到狱中,见柳浪头发蓬乱胡子邋遢衣衫褴褛形同乞丐,便令狱卒为他洗澡修面。 “要将我绑赴刑场了吧。.info[]”柳浪一脸淡定。 “不是。”糠麻子呼喝道,“死囚,现在有一份美差赏给你。听说你会做丝和瓷,特让你去当教书先生,教授丝和瓷的做法,教得好便可饶你一死。” “大丈夫死则死耳,岂容人呼来喝去?”柳浪断然拒绝。 “你!”糠麻子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但却慢慢放下来,脸上的怒气转化为赔笑,“柳先生,我国乃蛮夷之邦缺乏教化,先生来传授贵国的礼仪文明,不是一件大功德吗?” 柳浪一想传道解惑也是文人本分,再说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一死容易仇如何得报?于是他答允了。狱卒将他倒腾一番后一个俊美飘逸的江南才子重现了——他和麒麟公子书中玉、凤凰太子星河、雁门汉子金流沙曾并称“四大美男”。糠麻子解了他的手铐但保留脚镣。 公主一听新来的先生不过三十岁便一脸不屑,糠麻子好说歹说她才肯先上一课看看。一见柳浪她不禁奇问:“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如何生得肤如凝脂体如弱柳扶风?” 一见公主柳浪亦大为诧异:完颜荡南那样的虎狼之辈,如何生得出这样娇艳照人的女儿?对方的问话失礼,他默不作答。完颜兰若又问:“听说你要教本公主诗文,本公主读过的诗词不下三千篇,不知你读过多少?” “我不究文本,只是偶尔翻翻而已。”他淡淡地答道。 “那你教我什么呢?”公主的鼻子翘了起来。 “不知公主对哪位诗家感兴趣?” “呃,感兴趣的很多很多,本公主最喜欢的是一位词人——柳浪。” “柳浪?”柳浪一惊。 “难道你连他都没听说过?”她一脸鄙夷,“‘有井水处必有人歌柳词’,你不晓得这句俗话吗?” “哦,当然听说过。不知公主喜欢他哪些词句?” “柳浪的我都喜欢,像‘长条故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像‘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恹恹倦梳裹。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像‘芭蕉不展丁香结,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关風月’,还有我尤其喜欢‘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她如数家珍。 他却叹道:“惭愧,惭愧,浮词艳句而已。” “你敢贬低柳浪?”公主勃然变色,“哪来的狂徒,给我轰出去!” 师生灵犀 “轰不得,轰不得!”糠麻子急了,“哎呀殿下,您面前这位就是南朝瓷人——柳浪。(..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你是柳浪?!”完颜兰若杏眼瞪圆。 “正是小可。”柳浪不紧不慢地回答。 “嗯,长得还挺偶像,可柳词人会是你这种书呆子吗?”她反复打量他。 “妳不认得我的人,那读读这些词吧。”他取出夹在一本发黄的破书中的几张草纸,“我在狱中吟得拙词百首,这是其中的九首。” 完颜兰若先是看,看着看着不觉吟颂起来:“‘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有味道。‘夜来风雨匆匆,故园定是花无几’,‘最可惜,一片江山,都付与啼鴂’,好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绝妙好词!”她抬起头对他道:“这些和我先前读过的柳词确属同一风格,不同的是变得沧桑凝重,更令人不忍卒读。原来你真是柳先生!”公主欢天喜地,单膝跪下一拜:“请先生收下我这个学生。” 柳浪请她起来,向她讲授《诗经》和《巫辞》。能和自己的偶像成天呆在一起,学习、交流,完颜兰若好似做梦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糠麻子见公主如此开心,也不每日押柳浪回牢了,在王宫安排了一间独院给他住。除了诗文,柳浪还教公主弹曲,他曾为自己的词作谱了好些曲子。他不解公主对自己的崇拜:“这些都是雕虫小技,排遣烦闷而已。妳应该和世人一样,去追崇那些建功立业的王侯将相。” 孰料完颜兰若却道:“千秋功业到头来还不是一片瓦砾一道尘埃。千年之后谁记得那些王侯将相,倒是先生的词曲仍可流传。” 柳浪暗暗惊奇这位小公主见识非凡。师生二人心灵相通,没多久便混得烂熟。完颜兰若渐渐不再称“先生”,而称“柳公子”,甚至直呼其名。她常搞些恶作剧逗老师玩,还探问他的艶史,“柳公子,能给我讲讲你那曲《蝶恋花》吗:‘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倦云尤雨,有万般千种相怜惜。江乡夜夜,低帷昵枕,轻轻细说与。’” 他不由长叹:“唉,世人皆以为柳浪風流荒唐,沉迷于花-街柳-巷。其实我是屡不得志,排遣烦闷而已。”他深情讲起与莺语的相识相知相恋。她听入了迷:“公子不嫌弃她的出身么?” “她的身体虽不属于我一个人,但她的心却是我一个人的。” “公子不畏世俗偏见,敢娶一个青樓女子为妻,壮哉!可见没有勇气的人不配享有真正的爱情。”完颜兰若感叹。 冬去春来,完颜公主要去郊游。糠麻子做不了主,而狼主正在闭关戒毒,事实上谁也管不了她。垂涎她已久的窝窝台借机约她,她却给他一鼻子灰:“本公主早有游伴。”她请柳浪同游,柳浪问她何不答应窝窝台,她呸道:“那个男人恶心死了,自己有好几个老婆,还打我的主意。还有你闻不到吗?他一身怪骚味,他到过的屋子我都令人清洗一遍。” 天真公主 柳浪又表示自己的脚镣不方便,且在路上很打眼。她说不妨,你和我同坐到宝马车厢内。他犹豫道这样不合礼法吧,她嗔道你们这些文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迂腐。他只好同意。 完颜兰若让两宫女和两小太监乔装随侍。出了王宫,乌龙城虽不及南国都市繁华,但也车水马龙商贩云集。公主忍不住跳下车挑选小商品,她买了几个香囊几串糖葫芦一副马鞍一只弓箭筒,还挑了一件貂皮大衣送给柳浪。自南征失败后乌军军心涣散,城门口站岗的士兵懒得检查进出者,宝马车马不停蹄地驶出凯旋门。城外浅草才能没马蹄,一片清新。完颜兰若欢蹦乱跳,一头扎进大自然的怀抱。柳浪亦难得舒怀,不禁吟诗作赋。 他们在一座小山脚下野炊。小山高约两百米,山巅有一座凉亭,在云朵的簇拥中宛如一只飞鹰。柳浪告诉他的学生,自古文人墨客最爱的就是登高怀远。她不禁心驰神往,要他一块儿爬上山顶。他无奈地指指自己的脚镣,她二话不说捡来一堆石块砸他的镣铐。 “当心,别砸伤了手。”他提醒。 “放心,你以为我是你那样的文弱书生呀。”公主满不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的确她自幼习武,虽不及其姑母强悍但也非常人可比。宫女也提醒她糠总管知道了不好交代,她更是鼻子一哼:“那个丑八怪,本公主还怕他?” 在两太监的协助下镣铐终于砸开了,数年来柳浪第一次得到解放!兴头上的他提议来一场比赛,二人分两条路爬山,谁先到亭子谁赢。“好好好。”贪玩的公主喜得直拍手。山阴较陡峭山阳平缓,他让她从山阳上,她却执意要走山阴,“莫让别人说我欺负你。” 待出发她忽道:“我看天色不大对劲,待会儿下起雨来咋办?” “下雨就更有诗意啦。” “对,诗人就是这样浪漫。”她无限钦佩。没走多远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声:“不管遇到什么障碍,我们都要爬上亭子!” “嗯,说话算话不见不散!”他笑着挥手。 完颜兰若爬得很快,把跟着她的一名宫女和太监远远落在后面。约摸半个时辰她成功登抵凉亭,这时还看不到柳浪的影子。她笑道:“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过了好一会,两侍从气喘吁吁跟上来。又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诗人的影子。“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不免焦急,令二侍从从山阳下坡去寻他。 又等了好一阵,忽听有人呼唤“公主殿下——”,来了一行人却是糠麻子! “殿下,您上当了!”他直跺脚,“您一不该私自出宫,二不该带着柳浪出城,三不该砸开他的镣铐。要知道他虽是迂笨的什么丝人瓷人,却更是我们的敌人仇人!”他告诉公主死囚的老婆是被乌军所姦杀,“而今他假借和妳比赛登山,其实早溜之大吉了!” “不会的,他说过不见不散。”小公主不信。 头号书呆 这时寻找柳浪的二侍从回来了:“启禀殿下,我们找遍了山坡不见柳先生的踪迹。” “看看看,”糠麻子心痛不已,“公主殿下您太天真了,被人利用了还不醒悟。死囚被关押了几年,无时无刻不想南逃,而今我们送他一个天大的机会,他还会与您不见不散?世上有那么笨的人吗?” 事实摆在眼前,完颜兰若无言以对。“殿下,老奴不敢怪罪您,罪在老奴监管不周。只是殿下年少轻信他人,望今后吸取教训。”糠麻子安排侍从送公主下山,自己带领数十卫士一溜烟向南追赶逃犯。 天空果然飘起了雨。完颜兰若木然地走着,也不要宫女打伞,任由雨点打在脸上。下到半山腰她突然停住,坐在一块石上喃喃自语:“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我可是你最忠实的崇拜者啊。——不过,我不怪你。是我们乌龙人对不起你,你完全有理由仇恨我们,有理由逃走,哪怕你利用我也是应该的。我真的不怪你,可你是我唯一的知己啊,你就这样一走了之,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的泪水刷刷而下。宫女劝慰她,她却令他们先下去,自己独返山上! “殿下,都快天黑了您去哪儿呀,千万不要想不开啊。(..info)”侍从们举着伞追她。 “我说过了:都不许跟过来。我要一个人到亭子里静一静。” 众人怕她发火,只好远远地跟着。 山巅那座凉亭静静地兀立于雨中,兀立于一个暝色的世界。它曾象征一个美好的约定,现在却令眺望者感伤。完颜兰若失魂落魄地走近亭子,忽见里面蜷缩着一个黑影! “谁?”她抽出佩刀。 “殿下,是我。”答话者不是旁人正是柳浪! “是你!”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没有、没有……” “是的,抱歉,我没有按时抵达。”他一头雨水浑身是泥颤抖不已,“我在岔道上迷了路,从山阳绕到了山阴,又从山阴绕到了山阳,摔倒十多次,还拼命赶跑了一匹狼,后来发现了正路,又碰上一场雨。所以,我来晚了。我想妳早下山了,但我又困又乏,实在没有气力去追赶你们。” “柳浪!”她激动得扑过去抱住他。 “别,我身上脏。” “没关系。”她愈发抱紧他,“我太高兴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你这个呆子,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逃走?真是个呆子,呆子!” “怎么会呢?不错,我一直想逃回故国,但君子有所不为,我不会利用好人。更何况我答应过妳:不见不散。” “是的,不见不散。”她呜呜哭泣不已。她记得在一本凤凰古书上读过一个爱情故事,说一个男孩子在一座桥底下等一个女孩子,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来。后来涨水了,男孩子还是遵守承诺不肯离开,结果被水给淹死了。世上有那么痴情或者说那么笨的人吗?她曾怀疑,可现在她碰到了那样的呆子。 孤男寡女 一种情愫像春天一样滋长。 小公主的玩心愈来愈大,城郊玩得不过瘾,又摆驾白头山。山脚是青青牧场山顶却白雪皑皑,山腰的天池已冰雪融化一片澄蓝,湖边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完颜兰若毫不消停,钓了一会鱼,又登上山顶向下滑雪。她滑了两轮,让柳浪陪她一起滑。柳浪战战兢兢地朝山下看了看,表示不敢。她说他是个胆小鬼,他辩解道:“这只是北人南人的习性不同,譬如南人擅长游泳而北人多不会。我从未玩过这个,只怕会像狗熊一样从山顶直接摔到湖里。”她眼珠一转,笑道:“那我抱着你像滚雪球一样滚下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摆手,“男女授受不亲。” 她只觉得无语,忽一指他身后:“瞧那只鸟。”他一回头,她蓦地飞身扑-倒他,抱着他朝山下滚去!他猝不及防,只觉得怀中软绵绵一团,又窘又怕闭眼大叫“不要!”她咯咯大笑。越滚速度越快,二人头发上、衣上沾满了雪。滚下了雪线仍打不住,忽听“咚,哎哟”,二人撞上一棵树桩而止! “撞到哪儿了?”柳浪睁开眼睛问。 “哎哟哟……”完颜兰若咬着牙直抚腰。(..info) “伤得不轻吧,我都说别这么疯。” “快、快帮我揉一下。”她的眼里掠过狡黠的光。 “这——?”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抚。 “这不隔靴搔痒么?伸进去揉嘛。”她嗔道。 “这、这——?”他硬着头皮伸入她衣内揉-抚她的肌肤。 “还有背,哎哟哟,好疼。” 他只得更深入揉她的背。她很享受地闭上眼睛,静听注入天池的山涧在耳畔淙淙地歌唱。他嗅到她衣内散出的愈来愈浓的幽香,不觉心神一荡。略一抬头,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躺在春风抚绿的草儿和阳光吻红的花儿之上,秀发散乱衣衫不整,娇容绽放胸前波峰起伏,不觉呆了! “你的手哆嗦什么?”她睁眼问他。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 “瞧你耳根都红了,心里肯定在瞎想什么。”她嫣然笑道。 “没…没……”他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孤男寡-女这样呆在一起是危险的。 她瞧见了他眼中不安的火焰,心里泛起得意:“柳浪,这儿上不达天下不及地没有第三个人,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嗯。” “你……喜欢我么?” “这个……”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烫熟玉米花,“当然喜欢妳。” “真的?”她抓紧他的手臂,“那亲我一下。” “使不得,使不得。”他不敢抬头看她。 “怕什么,你这个呆子,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她含情脉脉。 “别开玩笑,公主殿下,至少得王孙贵族才配得上妳,柳浪无权无势一介囚徒,哪配?” “你错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王孙贵族,一群酒囊饭袋!我最钦佩的就是你这样的才子。 口对口呼吸 我最不屑的是南国前朝的大美女杨花妃子,同她的老公公爱得死去活来,而对为她赋诗的太白诗仙都不正眼瞧一下。结果危难之时老公公还是为了保自己的权位杀了她。要是我,再苦再穷也要选择诗仙。我深信,世世代代的后人膜拜的一定是太白诗仙,谁会尊敬那个老婬棍?” “难得妳对穷酸文人的赏识,只可惜妳我只有师生之谊并无情人之缘。” “为什么?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何不大大方方轰轰烈烈爱一场?” “我的妻子因我而惨死。柳某愧疚不已,发下两桩誓愿:其一,终生为她守节永不再娶;其二,只要柳某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为她报仇,以慰在天之灵。” 完颜兰若默然良久,叹道:“公子情深义重,世所罕见。不过,我完颜兰若真心爱你,你真地无动于衷么?” “吾心古井水,波澜誓不起。”柳浪深深一揖。 小公主不由放声大哭。他慌了忙劝慰她,可愈劝她愈发哭得稀里哗啦。“这是我第一次…对心上人表白,就失败了,悲剧啊,我不活了!”说罢纵身一跃跳入天池之中! “兰若,别做傻事!”柳浪大惊。可她转瞬沉没于波流之中!“兰若——”他不假思索亦飞身一跃,像炮弹一样扑通砸入湖中。(..info无弹窗广告)湖水还比较清凉,他像抓鱼的鸭子一样潜入水中捞寻。他几番潜升水面,呛了一肚子水,后来突然发现波光中泛起一缕头发,迅即扑过去一把拎起! 他将失去知觉的公主抱出水面安放在湖边,一探她的鼻子心都凉了,鼻息全无! “兰若,妳不能死!”他再无任何顾忌,一口罩上她的唇做人工呼吸,同时双手叠在她的左乳上用力按压心脏!他发疯似地吹着按着,可忙活了半天仍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兰若,妳千万要活过来啊!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妳啊!妳若死了我将终生愧疚呀!”他呼天抢地。 忽听扑哧一声,她竟睁开了眼睛!他吓一跳,她嗬嗬大笑! “妳怎么一下就复活了?!”他又喜又疑,愣愣地看着她。 “真是个呆子……”她笑疼了肚子。原来她用了闭息功装死! “何必开这种玩笑?”他哭笑不得。 “不试一下怎知你这样在乎我?而且还让你吻了我,那么大劲儿,那么久地吻我……”她幸福地回味。 “兰若,还是让我们谨守师生之礼。” “不行,我的初吻给了谁谁就是我的!”她噘起嘴霸道地说。 “妳知道我妻子是被谁姦杀的吗?妳知道我要找谁报仇吗?” “我知道呀,将来我一定查出害死你妻子的那些乌兵,帮你杀了他们。” “我的公主殿下呀,带头强暴我妻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妳的父王完颜荡南!”他只得将当日情景和盘托出,“妳能帮我杀死妳父亲吗?妳父亲会允许妳嫁给我吗?我又能娶仇人的女儿吗?” “不!”她无比震惊,泪如断线的珍珠,“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其父其子 36 * 狼主闭关一个多月,石室内几无声息。(..info无弹窗广告)几位重臣慌了,假若大王连遗嘱都未留下而去了,那如何收拾残局?他们一起去石屋探看,敲了一阵门,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出:“把锁打开!”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推开,步出一个精神抖擞的狼主,与进去时的那个病夫判若两人! ——人类戒毒史上一个伟大的奇迹出现了:每天对着扇美人,完颜荡南停服仙丹之后那种极致的痛苦竟慢慢缓解,他的毒-瘾竟一天天减弱,最后戒丹成功!有一种“替代戒毒法”,即以某种药品代替毒品给患者服用,而妳的画像的魅力竟超过摇头仙丹!众人目睹此奇迹无不趴在地上三呼“狼主陛下万寿无疆!” 重获新生的完颜荡南非常想看看自己的亲人,尤其是那群被冷落的妃嫔,她们弃入冷宫好几年了。(..info)他要给她们一个惊喜,仅带两名侍从悄悄步行而去。远远地听见冷宫里传出嬌媚的歌声,他好生奇怪,走近只见门卫们醉得东倒西歪,“来,再喝一盅”,根本没意识到谁来了,有两个还抱着酒坛灌石狮子!完颜荡南摇摇头,一推门不由愣了,这哪儿是冷宫,就算乌衣巷風月楼也望尘莫及——数十妃嫔正在庭院中绕成圈跳脱-衣舞!裙带、亵衣、兜肚、絲袜漫天飞舞!圈中心一个全躶少男跳得好不欢乐,正是太子完颜无术! 狼主脸色铁青哆嗦着说不出话,只在树后死死地盯着。妃嫔们一边跳一边拿酒灌太子,并纷纷在他脸上、胴體上盖上唇印,弄得他满身杏花开。跳着跳着他钩过一个妃子,掀倒在地便合歡。“太子,不要撇下奴家!”众妃皆已慾火焚身,一拥而上将他扑倒。 “别急,一个一个来。”太子无法应付,可她们谁也不甘落后。他急中生智让她们并肩而卧,然后自己横扑到一排乳浪上起伏…… “狼主驾到!——”突然一声晴空霹雳,将她们震醒吓呆,却难以置信——数年来狼主从未踏入这儿一步。 “老子在…兴头上,你…你进来……干啥?”完颜无术醉眼惺忪并未认出来者。 “孽子,你睁大狗眼瞧瞧谁是老子?”狼主重重赏了他两耳光,他这才酒醒。狼主指着他的鼻子痛骂:“孽子,你竟敢和庶母们集体婬乱!我完颜荡南作了什么孽养出你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父王,反正您又不临幸,她们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暴殄天物吗?孩儿这是替天行道啊。”完颜无术还自觉蛮有理。 “还敢犟嘴?孽子,寡人结果了你!”狼主一把夺过侍从的腰刀,一刀捅入儿子腹中,鲜血顿时溅了他一身! 完颜无术痛苦地捂住伤口,屈泪盈眶,反指父王直呼其名:“好哇,完颜荡南,你敢杀老子?”他胸膛朝前一挺:“老子是你和大老婆的独子,你就杀了老子吧!” 狼主气得脸上那撮长毛倒竖起来,“你以为寡人不敢?!”正欲给他第二刀,糠麻子赶到,冲过来挡在太子身前扣住大王的手:“陛下,冷静冷静,虎毒不食子啊!” 他略一犹豫,吼道:“把这个王八羔子扔到狼窝去!”糠麻子趁机令太监们将太子抬走。 狼主左右一顾,妃嫔们皆跪地求饶哭成一片。他命令糠麻子:“把她们统统发配到北大荒牧羊!”他忽然记起这一幕何其熟悉,惟一不同的是如今孽子居然敢顶嘴,他顿时一阵眩晕。 逼嫁牛粪 惟一让完颜荡南感到欣慰的是女儿来看他。(..info)他揽着女儿详问其学习情况,十分满意。不料完颜兰若话锋一转:“父王,孩儿有一事不明:柳先生的妻子是遭您和群臣凌辱而死吗?” 若换作别人如此无礼的质问狼主会大发雷霆,但对宝贝女儿他仍和颜悦色:“若儿,我们征服了南人,他们自然就是我们的奴隶,供我们驱使和玩弄。” “果真如此!父王,你们太卑鄙无耻了!你们的行为与禽兽何异?!” “若儿,怎能这样同为父说话?柳浪夫妇公然抗拒我朝,为父没有杀他已是额外开恩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他们抗拒而是我们侵略!”小公主针锋相对,“父王,听说军中流传一句话‘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把敌人赶尽杀绝,抢夺他们的财产,享用他们的妻女’看来真是您的名言啰?” “不错,正是为父的训导。”狼主脸色低沉,“若儿,为父告诉妳:这个世界没有公理,弱肉强食是惟一的法则。” “那么倘若您的妻女遭敌人夺去享用您作何感想?” “这个?”狼主一时语塞。 她恳切进谏:“父王,您必须向柳先生负荆请罪,处死残害其妻的恶徒!” “放肆,轮得到妳来教训为父吗?”狼主终于火了,“玩弄柳妻是为父带的头,难道要处死为父吗?妳一派稚语胡言,还不给寡人退下!” “哼!”完颜兰若摔袖而去。 完颜荡南气得吐血,儿子已让他发疯,现在最疼爱的女儿又逆了天。他觉得女儿非得管束一下了,遂作出一项安排。 数天后他将女儿叫来,语重心长地表示:“若儿,妳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妳母后去世得早,为父也长年忙于国事对妳关心不够,现在为父决定找一个人照顾妳。蒙哥元帅之弟窝窝台,是王国的后起之秀,他对妳钦慕已久,几次托媒向寡人提亲。经过深思熟虑为父答应下来,妳好好准备准备,为父挑下月的吉日为你们完婚。” “什么?!父王,您让我嫁给那个龌龊鬼?他早就妻妾成群您不晓得吗?” “为父怎会让妳受委屈?他已许诺奉妳为正室其他女人降为妾。” “不,兰若根本不喜欢他!” “岂能事事皆由着妳的性子,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我明白了,您根本就不为兰若的幸福着想,您就是想控制我。”她大哭起来,“假如您强逼我,兰若惟有一死!” 狼主重重地捶案:“好,妳就死给为父看看!” * 完颜兰若偷偷来到柳浪的禁所,向他哭诉了一切。柳浪劝她切莫寻死,她表示:“要我不死惟有一条路,除非……” “除非什么?” 她压低声音:“除非跟公子一块逃走,逃去南国。” 他一惊,看看窗外,犹豫道:“逃跑绝非易事。” “再大的险我也愿意冒,无论如何也不让龌龊鬼得到我。” 柳浪担心她寻短见,只好同意她的计划,叮嘱她隐忍以待时机。 蜂闹王宫 狼主欲借这场婚礼冲冲喜,故办得格外排场。然而公主自始至终哭哭啼啼,并在腰间佩了一把尖尖的弯刀!入洞房后驸马迫不及待,孰料公主一手捂鼻一手握刀:“你一身骚,敢靠近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吓住了只得另宿他处。 一连多日入不了洞房驸马愁眉不展。原来此君自幼非肉不食,尤喜野味,结果养了一身羊骚、马骚、驴骚、狐骚、豺骚、狼骚、黄鼠狼骚、野猪骚以及各种鸟骚、鱼腥混合而成的怪味,无论怎样冲洗也冲不掉。蒙哥得知兄弟的烦恼,说不妨事,赠给他一瓶楼兰特制的顶级香精油——“千里香”。此精油据说是千种花草和香脂提炼而成,用它泡澡可除任何异味。蒙哥叮嘱兄弟:“记住,每次只倒一滴即可。(..info)” 窝窝台倒出一滴于浴桶中,果然满室飘香。他一连泡了几天,奴仆们都被奇香熏得晕忽忽,还常有蜂蝶光顾。他身上渐渐有了香味,不过还是压不过他的体骚。他发愤图强又泡了半月,终于达到香骚参半的程度,不过这样更难闻了,因为给人的感觉是一边吃糖一边吃屎。他急了继续泡,每次倒五滴、十滴、二十滴……他的骚味果然锐减,他乐得在浴桶中吐泡泡,后来索性将一瓶“千里香”全倒入浴汤!那个香哟,不光弥漫王宫还弥漫了全城,飘向大乌龙王国的广袤草原!一只只不速的马蜂来访,将浴桶中的驸马蜇了几个包,他大嚷杀光它们。婢女们用拍子、扫帚、网套打死了几十只。 很快他的骚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终于脱胎换骨,从千年骚狐狸变成香香公主! 然而悲剧同时诞生了:数以百万计的马蜂组成云团发出如雷的嗡嗡声,黑压压地扑向后宫撞开浴室的窗户!巨大的恐惧让驸马爷什么也来不及想噌地跃出浴桶,什么也来不及穿拔腿便逃!可蜂群循着他身上的千里香紧追不舍,一路见人便蜇。他在后宫绕了两圈,结果太监宫女全被蛰得东奔西窜,一片混乱!糠总管正在茅厕里出恭,忽听外面吵吵嚷嚷,伸头一瞧见有人躶奔过来。还未看清是谁那人已冲进来,“糠爷,快替我……挡一阵!”原来是驸马,气喘吁吁的,糠麻子还来不及问挡什么他已跃过茅墙而逃,接着就听嗡的一声蜂团涌了进来!总管吓得来不及提裤子没命地翻茅墙逃跑。然而裤子绊着他跑起来像蛤蟆蹦,哪里跑得快?被蛰得一头包,最后受不了又无处藏身,只得逃回茅厕一头扎进粪水坑避难。 狼主正在朝堂上同百官议事,忽听“救命啊!——”赤条条的驸马爷抱头跳了进来!“成何体统……”狼主一语未毕就见后面蜂群犹如闹蝗灾似地拥入!顿时满朝文武绕柱子、钻帷幕、跳窗户,惊叫声哭喊声乱成一锅粥。“镇定,镇定!镇……”狼主拍案喊了几声,自己却也镇定不住,扯起乌龙袍蒙头钻入案底!窝窝台趁百官为他垫背从侧殿冲出,奔出宫门狂逃于大街之上!他不时被马蜂追上蜇得上下红肿!路人亦被蜇得如鸟兽四散。 “看啦,驸马爷躶奔啰!”一个孩子躲在窗子后大叫。 “驸马爷躶奔?”正在巡街的城门官好奇地掉马来看究竟。果然一个浑身是包的躶体奔过来,他还明白咋回事,“救命!”驸马已一个飞身跃上他的马死死抱住他,接着他就看见了无比壮观的褐云。“还愣着干嘛,快跑!”窝窝台吼道。城门官这才回过神来腿都吓软了,盲人骑瞎马似地乱窜,结果撞入一个猪贩子赶的猪阵,人仰马翻和群猪滚作一团,而被复仇的蜂群赶上。二人犹如裹了一层蜂衣被全身覆盖活活蛰死!可怜城门官无辜做了陪葬。 直到夜幕降临悲剧才收场,直到次日狼主才接报:新婚公主和柳浪不见了! 狼梯攀树 亡命天涯之路是紧张而艰辛的,也是自由而兴奋的。(..info) 逃了上十日,完颜兰若忽然发现身后征尘滚滚!“糟了,他们追来了!”她和柳浪只得舍弃大路遁入荒野。逃着逃着远处竟浮现一座紫红色的山!“是胭脂山!”公主道。二人走近山麓三角形状的谷地不禁目瞪口呆:太美了,这儿太美了,姹紫、嫣红、雪白、金黄,满坡遍野全是花儿,鲜艳得仿佛都不是花,而是一朵朵燃烧的青春和誘惑! “这是什么花,咋从未见过?”二人好生奇怪。 暮色下垂,他俩又累又饿,坐骑也走不动了。二人抬眼张望,不远处矗立着一株参天红枫树,遂去树底歇息。完颜兰若说花草丛中或有毒虫,要不我们爬到树上去睡吧。可这株树太高了,主干不低于四丈,到顶梢几乎有十丈!柳书生脸涨红了也只爬了几步,便像大木桶一样扑通摔下来。树干上倒是缠绕着一道爬山虎藤蔓,一直绕到枝杈上。他又试了试,结果没爬几步手勒破了皮。二人只得作罢,在树冠下的花间躺下。 一轮圆月升起,山谷亮如白昼。完颜兰若将头枕在柳浪的肚皮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看见眼前好多闪闪的小星星,你看到没?” “妳是饿坏了,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吃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心疼地叹道,“唉,连累妳受苦了。” “哪里苦?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二人渐入梦乡完颜兰若却在朦胧中保持一份警觉,忽听花丛中嗖的一声,睁眼一瞧——一匹狼!她一把握住身侧插在地上的刀,就着刀柄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灰色的家伙已经扑到,可她的刀更快,一道寒光闪过,狼连鼻子带一只前爪被削落!它瓮声瓮气地惨叫着一瘸一拐退入花丛。二人惊出一身冷汗,尚来不及喘口气只听数声尖嚎花丛中又冒出六七匹狼!柳浪也捡起一根树枝同公主一道迎战,可两三匹狼还能对付,一下来这么多如何招架得住?她抬头张望在附近吃草的坐骑,可它们早已不见踪影。 “快上树,我掩护!”她一边推柳浪一边将尖刀舞成一面银色的墙。他一愣,适才试过几次根本上不去呀!可别无他策惟有往上爬。狗急了能跳墙,人急了可不比狗差,这一次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如树熊一般一把一把拽着藤蔓攀上髙干!完颜兰若虚晃几刀,然后转身一跃抓住藤蔓扒上树干。狼在树下跳跃着够她,她一边爬一边用脚回踹,不料一狼咬住了她的裙角往下扯!她索性一刀斩断裙角,然后像山猫一般攀上去,直到够住柳浪的手。 二人在树干上喘息。狼们没闲着,也学他俩抓着藤蔓往上爬。当一狼爬至三丈高完颜兰若突然将藤茎斩断,它呼地摔下去,在自己的血泊中挣扎了几下一动不动了。而它们并不甘心,竟一匹一匹脚踩背扒着树干搭起“狼梯”!“这狼和人真是一个样。”柳浪叹道。而树太高,“狼梯”也只能望而兴叹。公主说我们先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再瞅个机会杀下去逃走。树干上斜伸着几根宽粗的枝杈,倒是很舒适的床铺。 极度困倦的逃亡者刚打了个盹儿,突然被树底的狼嚎惊醒。它们一起仰头长嚎,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糟了,它们在搬援兵!”完颜兰若大惊。 誓共殉情 假如狼群赶来,他俩哪还有逃走的机会?“干脆冲下去和它们拼了!”她急道。(..info无弹窗广告)柳浪却说我们现在肚子咕咕叫,哪有力气一战?他们环顾四周,看能否过渡到别的树上悄悄溜走,然而附近的树比起红枫树皆太矮,且隔着一段距离。 “我们困在这儿定会饿死。”小公主眼泪汪汪。 “干脆我跳下去,让它们吃了我放过妳。”书呆子出了个呆主意。 “你这么瘦,还不够它们吃一顿的。”她扑到他怀里痛哭。 没多久远处传来两声长长的马嘶,那是他俩的坐骑,它们无疑遇到了危险,狼群来了!此时惟有听天由命了。突然树底下两声惨叫——两匹狼中箭倒下!紧接着是马蹄声和巨大的喧嚣,来的不是狼群却比狼群更可怕——逾百乌龙轻骑! 箭和梭标雨一般袭来,有几支乱箭甚至擦着树上的二人嗖嗖而过,插中身旁的枝杈!几匹狼一转眼变成了豪猪,最后几声凄厉的惨叫震彻山谷! “是狼嚎告诉了他们我们的位置。”完颜兰若嗟叹。——她没猜错,追兵在大路上不见马蹄的印迹便转向胭脂山,在山谷中找了半天直至听见狼嚎,判断逃亡者可能遭遇狼群,然后在溪边发现二人的坐骑。 “公主殿下,末帅铎多·粘没喝救驾来迟。”追兵头目朝树上施礼,竟是屠户!“殿下,末帅奉狼主旨意接您回去,请您下来吧。” “休要痴心妄想,我宁可被狼吃了也不回去!”公主冷笑道。 “殿下,报告您一个消息:驸马爷已葬身蜂群之口。您不满意这桩婚事,也没必要跟一个书呆子跑呀。” “他这叫报应,你们回去告诉狼主:我这辈子就跟定书呆子了!” 屠户见劝说无效便令上树抓人:“狼主有旨:书呆子诱拐小公主,格杀勿论!”然而乌龙人一个个体态庞大,想攀上髙干比攀城墙还难,有一两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却被公主一刀砍落!屠户琢磨了一下令搭人梯扒上去。“这人和狼真是一个样。”公主亦叹道。她毫不留情挥刀狂砍,士兵却只能招架不敢还击,结果靠上来一个杀一个,她眼都不眨一下!更悲剧的是人梯不堪重负在空中晃晃悠悠倒了,死的死伤的伤! 副将提议用箭逼使公主不能露头以便让人梯从容靠近。“胡扯!”右元帅给他一嘴巴,“伤到小公主你吃罪得起?” 他们折腾了半天消停下来,屠户令团团围住红枫严密监守:“殿下,夜已深,我们就在树下歇息了。您啥时饿了吱一声,我们接您下来。” 屠户这一招够绝,半空中的俩人能支撑多久?完颜兰若对柳浪表示:“与其活活饿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捱到后半夜他们最困倦之时我们突围,只要能隐入花海,他们想找到我们也并非易事。” 柳浪想了想:“兰若,他们有一两百之众,我们不可能突围。妳还是跟他们回去吧,妳父王不会把妳怎么样。柳浪乃必死之钦犯,何必又将妳拖入险境?”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公主生气了,“你我既约定一块儿出逃,岂能在危难时弃对方而去?你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兰若,刀箭不长眼你会死在乱军之中!” “死则死矣,我完颜兰若若不得与公子一起活,就唯愿一起死!” 枫枝初亱 “兰若!”他无比感动。(..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她扑到他怀里。枫叶多为火红,另一些为金黄,簇拥着二人。花海的芳香阵阵袭来,多么美丽的山谷,远远地还听见起伏的狼嚎,月圆之夜本就是野狼最春-情躁动之时。她突然嘤嘤啜泣。 “怎么了?”他抱紧她。 “我以死抗争无怨无悔,唯一遗憾的是……兰若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连……连男女之爱也没经历过,白白来人世一遭了!”她哀哭不止。 他用袖角轻拭她的泪儿:“别难过,至少有我这个知心朋友真心爱妳。(..info)” 她感动地吻他的唇,他顿感一阵酥麻,禁不住用力回吻。二人愈吻愈火,扭作一团髻散鬓乱。她更伸出细细的香-舌舔他,他猛醒似地闪开,喘息道:“别…别太昵了,毕竟……我不是太监。” 她哭得更凶了:“我知道你守着…对你妻子的誓言,可是我们…肯定看不到……明天的朝阳了。临死之前你就不能……让我尝一下禁-果的滋味么?” “这——?”他的心乱了,不知如何是好。 她却一面哭一面赌气似地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褪下,一个和月亮一样明媚的胴體袒露出来! 他眼都直了几乎喷出火来! “咋样,够朋友就帮一个忙?”她静静地斜仰在一根粗枝上,两掌交叠枕在脑后,盯着他的眼睛。.info[] 此情此景世上有几个男人可以自持?他忍不住抚摸她吹弹可破的肌肤,语无伦次:“那就…既然……,可是…我年龄长妳一倍,老牛吃嫩草……妳不介意吗?” 她扑哧一笑:“不对,是嫩草吃老牛。” 他握住她尚未饱满的乳波,两颗小樱桃鼓起,他衔住轻轻地吮。她帮他褪光衣裳,他拨开她伏上去…… “哎哟。” “弄疼了吧,对不起。” “不要紧,你该咋做就咋做。”她坚决地说。 他继续,她皱眉咬牙坚持:“你不是…風月楼的…老手吗,咋会…让我疼?” “不一样的,妳是處女,我第一次碰到處女。”他两手搭在一旁的斜枝上,她双臂紧缠他。 “咱们这般胶着,就像一个……四手四腿双头的…合成人。”她不忘顽皮。他开始在她体内律动,她有了一点感觉,突然朝树下大喊:“突围啦!——”一嗓子惊动了全体乌兵。 柳书生慌道:“妳要干什么?” “怕什么,我就是要他们看。” 一两百双眼睛在光天化月之下直勾勾地望着两个赤子在枫叶间起伏,不禁口水如山洪暴发! “殿下,这成何体统?妳咋能许身一个一无是处的呆子,这是大乌龙国的国耻啊!”屠户哀嚎。 “我就是要你们知道,你们尽可以关押我们杀害我们,但我们的心和爱情是自由的!”完颜兰若骄傲地宣告。 “小公主真是胆大任性。”屠户叹道,他忽然记起当年随狼主一道在光天化日之下轮姦柳浪之妻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遂喝令部下,“小的们,给我杀上去,制止伤风败俗之举!” 人狼大战 可士兵们都看呆了,谁听他的?“都不许看!”他怒吼,但哪里管得住?后来自己也忍不住瞪圆眼睛看,只恨枝叶碍眼看不清细节。(..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不服就杀上来呀,呵呵呵……”黄鹂般的嘲笑声在谷中荡漾。 树下的人在惊愕猎奇艳羡之余也感觉到树上的人是不可征服的,更感觉一种莫大的羞辱。 “好…好…不要停!”随着他的律动她发出一声声呻唫,同时二人仿佛寻找什么似地分别在对方身上亲吻、搓揉。满树红叶儿亦随他们一齐律动,加上蓝天和遍谷鲜花的映衬,令他们昏眩于五彩缤纷之中…… 云消雨停之际她又抽泣起来:“谢谢你…待我这么好,我死而…无憾了。”然后又冲树下挑衅地大叫:“我们俩合歡礼毕,你们咋还未杀上来?” 树下的人这才猛醒,右元帅只觉得颜面扫地:“老子就不信你们不下来。”他一不做二不休,令十余长斧手上前伐树,同时令张开一张网预备树倒时公主跳下来!这显然是气急败坏的险着,树上的人已插翅难飞。一斧接一斧树身的缺口渐渐扩大,然而那对情侣却若无其事,依旧交抱着温存。约摸半个时辰斧头砍缺了好几把,大树开始歪斜,摇摇欲倒。情侣俩整理好衣衫相拥站上高枝,他们已抱定决心跳到网外殉情。 “阿浪,来世再见。”二人正欲跳下,忽听一阵密集的兵马冲锋呐喊似的狼嚎!紧接着树底大乱,狼来了,这一回来的不是几匹,而是一大群逾百匹!无数幽蓝的眼睛闪烁着复仇之火,如邪恶的幽灵。一匹匹从背后飞扑乌兵,而大部分乌兵正蹲伏在地上昏昏欲睡,猝不及防,许多人稀里糊涂丧身狼口! 完颜兰若立即意识到天赐良机,和柳浪速从歪树滑下趁混乱逃跑。乌兵们自顾不暇,唯独右元帅看得清楚,他急忙喝令一队轻骑撇开狼群追过去。二人哪跑得过马蹄,一下子就被围住,公主奋勇抵抗但如何敌得过二三十之众? “你快逃,我断后。”她口中催柳浪,手中刀不停。 “我又怎能弃妳独去?” “休要书呆子气,你再不逃我们两个都跑不了!你知道的他们抓住我不会取我性命,我会伺机再逃出来。” 他明白她说得有理可仍不忍离去,她飞起一脚将他踹入花丛,他这才顺势一滚消失在花影中。乌兵不敢轻易攻击公主,只将她团团困在垓心。屠户的主力击退了狼群赶过来,他乘公主不备,一抖乌龙屠象刀将她的尖刀震落! “得罪了,殿下。”他嘿嘿笑着一抱拳,令手下将公主绑上。正欲寻柳浪,狼群又扑上来了。“娘的,半道上杀出一群混蛋坏爷的大事。”屠户好不晦气,气得同狼死掐。其实狼群本不敢贸然袭击人群,但乌军夜里闯入又拉开围捕的网,一看就是狩猎的,又残杀了它们的同伴,故它们觉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双方肉搏至午夜,狼群折损殆尽才退去,而乌龙人亦死伤近半。右元帅回过头来令将公主押上一辆马车,他不许疲惫之卒休息,令继续在山谷地毯式搜索书呆子。 “别折腾了,山谷这么大你们找不到他的。”公主丧他们的气。 “嘿嘿,殿下有所不知,这片谷地我们太熟悉了。您瞧,整体上山谷呈三角形,这就是狼主所称颂的‘金三角谷’。您再瞧,这些都是什么花?” 魔法脱绳 屠户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原来胭脂山谷地生长的是一种阿芙蓉花,其汁液有麻醉效果,本用来疗治创伤,而狼主天才地将其提炼成一种使人变成半人半魔的仙丹! 完颜兰若这才明白父王何其丧心病狂。[..info超多好看小说]次日一早乌军封锁了金三角南谷口。完颜兰若从轿内用嘴撩开帘子的一角暗暗观察地形,谷口是个三岔口,她留意到有面石壁样子古怪,银亮晃眼,呈凹状,像一只天然的巨锅。她窥见屠户指挥在岔口的一条出路上挖了一口深陷阱,里面倒插数十根梭标。(..info好看的小说)而在另一条出路上放了一堆骷髅头!她明白他们是为了防止柳浪偷偷逃出而设的局,书呆子那么笨难免不上当,可自己手脚皆被缚在座椅上,且有数十名乌兵时刻监视,哪里能脱身? 乌军搜了两日还未找到柳浪,但完颜兰若心底更焦急,她明白时间一长他饿都要饿死。这天午间的阳光很灿烂,她突然嚷着要出去晒太阳。士兵们不答应,她怒目大骂:“狗奴才,你们要把本公主囚在阴暗中憋出病来吗?好的,本公主记着你们,总有一天和你们算账!”他们吓得不轻,来禀告右元帅。屠户想了想,笑眯眯地对她说:“殿下的要求小人岂敢不遵,不过狼主的旨令微臣也不敢违抗。”他不给松绑,而是让士兵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抬出,按她的要求抬到那面锅形石壁下,然后令数十人守在附近,“你们务必保证殿下的安全,切不可让野兽靠近。” 完颜兰若懒洋洋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守兵们也困了,有的甚至站着打起瞌睡。 “公主呢?公主哪去了?”一声惊叫令众人猛醒,椅子还在那儿却是空荡荡的! “在那,公主朝那边跑了!”眼尖者发现她正奔向歇在谷口的马匹,谁也不知道她如何摆脱了绑绳钻出警戒圈。他们立即追过去,可她已跳上一匹马,沿堆着骷髅头的那条道冲出谷口! 右元帅接报急令紧追不舍,自己仍坐镇谷口指挥搜谷。他满腹狐疑地来到公主脱身地检查,绑绳仍在椅子上只是断了,断头焦黑显然焚烧过!怪哉,谁给点的火?难道有鬼不成?大白天呀,他捏着断绳呆呆站在石壁下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感到腹部有些发烫,低头一看,有一道酒杯口大小的光晕正照在肚子上。它应是从锅形壁上投射下来的,却看不清光束。屠户正纳闷着腹部的外衣已被烫焦一个圆洞,再一会儿竟着了火!手下忙帮他扑灭。果真白天见鬼!这地方太诡异,他吓得远远离开。 完颜兰若并未远逃,她逃出一段路程后又乘夜色兜了个圈子绕回金三角谷口。她匿身附近的丛莽中窥伺乌军,等待救柳浪的时机。 乌军又搜了一日仍无果。夜晚月色朦朦,完颜兰若盯了一整日也累了,迷迷糊糊阖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娇弱的声音唤她:“公主殿下——”她睁眼一瞧,一个美女缥缈地浮现在面前,她肩披一素白的衣裳,胸前仅着一兜肚,上面绣着一株烟柳。“妳是谁?”公主迷惑地问。 女鬼复仇 对方却道:“妳不是要救柳郎么,殿下?那屠夫去抓他了,快去救他呀!” “嗯。”公主点点头。 “殿下,妳救了柳郎,请代我好好待他。”月光在美女眼角的泪花上闪耀,她眸中盛满凄楚。 “嗯。”完颜兰若答应着,却见对方飘然而去。“喂——,妳还没告诉我妳是谁呢?”她从大叫中惊醒,面前却空空如也毫无人迹!是鬼来托梦?——噢,柳浪,快去救柳浪! 她定睛一望谷口,乌军居然全不见了!他们去哪了,难道是搜柳浪了?原来铎多·粘没喝急着要解决书呆子,然后一心一意去追公主,他觉得白天搜自己在明处,不如来一个夜袭,故出动全军半夜入谷。.info[]完颜兰若顿感托梦的灵验,可她也无法找到柳浪如何救他?紧急中她想到那个陷阱,得防止书呆子出逃时掉进去,于是她壮着胆子把安全通道上的骷髅堆抱到死亡通道上来,置放在陷阱之前。书呆子应该会选择没有骷髅的那条路。 右元帅驱赶着一帮半梦半醒的家伙在深谷中摸索,犹如梦游一般。一阵微风拂过,忽然飘来几星蓝白色的火焰,在空中闪烁。 “鬼火!”有人惊叫。众将士顿时停住脚步,皆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几个游魂野鬼,怕它作甚?”屠户嗤之以鼻,身先士卒大踏步前行。可他一动一道鬼火亦跟着他一块动,他心头一紧停下脚步,那鬼火亦停下。他又试着慢行几步,鬼火亦慢行几步!他不由得头皮发麻,定睛一瞧,那鬼火后分明有一掌火的散发白衣飘飘的女子,满脸幽怨,那模样儿似曾相识——对,正是他曾凌辱过的莺语! “哎呀!”他吓得掉头就跑。而那鬼火也逆转方向紧追他!他一跑部下全乱了,“不好,鬼来啦!”全跟着他瞎跑。他跳上一匹快马挥鞭狂奔,那鬼火也形影不离跟着狂奔!在谷中乱窜了几圈终于找到三岔谷口,屠户还算清醒,叫了声“走骷髅那边!”他们看清一边堆着骷髅头,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只听“扑通”,紧接着“啊!——”一声杀猪般的哀嚎,屠户右元帅多铎·粘没喝栽入陷阱叉上梭标丛!争先恐后的部下亦纷纷栽入,直到陷阱被人-肉填满,寥寥余者才踏在其上逃出谷。 完颜兰若在谷中不断呼唤着柳浪的名字,清晨时分终于把他从藏身的阿芙蓉海洋中唤了出来。她问他这几天是咋熬过来的,他说:“遨游于花海中我心都醉了,哪里还觉得煎熬?” “真是个诗人。”她笑道,告诉他屠户死了。 “他是害死吾妻的要犯。”他喜极而泣。 “冥冥中自有天定。真的很奇怪,我昨晚梦见了莺语姐姐,她还嘱托我代她好好待你。” “妳又没见过她咋会梦见她?” 她描述了托梦者的相貌,他说:“不错,的确像她。不过妳口说的很抽象,别的女子也有这些相貌特征。” “我还记得她的兜肚上绣着一棵柳树,她的兜肚是那样的吗?” “什么?!”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迎亲撞出殡 柳浪和完颜兰若扮作走方郎中和僮仆,来到最后一道关卡敕勒城。却发现城内贴满画着他们头像的通缉布告,并且已封关,百姓严禁出城,二人想混出去比骆驼穿过针鼻还难。公主想了数天想出一条计策,书呆子却连连摇头:“太冒险了,还要赔上妳的家私。”她却执意一试:“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何足吝惜?” 她让柳浪躺入一口棺材装死,然后找到城内专办丧事的哭丧团:“我相公不幸病死,想葬在城外,请诸君帮办丧事。”她将自己的金钗、红宝石耳环、绿宝石戒指、玉佩、玉镯全付给对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阔绰的主,眼睛都瞪成了对眼:“放心吧,小的们一定办好,就像小的们亲爹死了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哭丧团携妻带子几十口人,穿戴携带各种丧礼行头,推着柳浪的棺材哀号着沿街浩浩荡荡而行。 到了城门口被守兵拦住:“大王有旨:无论何事一律不许出城。”哭丧团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放行。完颜兰若暗道:“你们给我哭呀,哭到他们烦。”于是他们哭开了:“亲爹呀,您怎么就撒手去哪!”这帮人一想到亲爹也没给过这么多财宝,更是感动得捶胸顿足比死了亲爹还号啕得厉害。守兵一看这像什么话,正要驱赶他们忽听城头的值勤者高喊:“驸马爷和儿皇爷的迎亲队伍回来啦,快开城门!” 原来儿皇康多年过着聲色犬马的生活,身子被掏空,靠吃药服丹保命,流亡北国后适应不了严寒的气候更是苟延残喘。眼看活到了五十九岁,为了冲喜禽桧给其父办六十寿辰,并且拿出所剩的康做太子时从皇宫窃占的财宝,偷回南国宁远城为他买了一房姨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康不顾自己已是风中残烛,亲自率数百人的队伍至敕勒迎亲。出城十里接到新娘,禽桧眉飞色舞地向老父介绍姨娘的床上功夫如何之棒。康问真的吗,他说:“当然是真的,孩儿亲自试过。” “什么?兔崽子,老爹的女人你敢先碰?!”康扇了儿子一巴掌,气得像秋风中颤抖的枯叶。禽桧连忙赔不是,并令锣鼓响起来鞭炮炸起来欢天喜地回城。 城门一开完颜兰若知道机会来了,叫哭丧团强行闯关。他们点燃鞭炮抛掷,顿时一片烟火,守兵纷纷让开。他们趁机拥出城门。结果在吊桥上迎亲队和哭丧团狭路相逢,一边抬着大红的花轿,一边推着黑色的棺材;一边披红挂绿一边披麻戴孝;一边举着灯笼,挥舞着彩带、如意结,抛撒着花瓣雨,一边举着花圈,挥舞着招魂幡、哭丧棒,抛撒着点燃的纸钱;一边喜庆的锣鼓震天,一边哀恸的唢呐动地! 禽桧一见这个晦气啊,欲将对方赶开可双方已混在一处不可开交。康见轿子停下了便问外面出了啥事。禽桧忙掩饰道:“没啥,敕勒城的百姓来向父王贺喜。” 谁知康一听来了劲,推开轿帘欲向百姓致意,可一见这个情景顿时傻了眼,胡子眉毛都像头发一样竖起来!“这、这、这是给我……贺喜?” 只听哭丧团的哭声震耳欲聋:“亲爹呀亲爹——,您怎么就撒手去哪!” 一气未平一气又起,康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突然胸口一阵绞痛大叫一声跌倒!禽桧连叫几声“父王”,又回头吩咐手下:“快、快退后,让这些披麻戴孝的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康已经口吐白沫了,鼻孔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脚蹬了几下便直了。——史载伪帝儿皇康在其六十大寿之日轰然驾崩。 验词证身 37 * 荒山野岭,杏花村酒店。 来了两个客人,从仆仆风尘的衣着上依稀可辨出一个是走方郎中,另一个眉目清秀的是其僮仆。二人仅点了两个馒头就着两碟小菜吃,碟子吃得干干净净。 “小二哥,请问此去黄天湖怎么走?”郎中询问。 店小二一怔,又立马回过神来:“客官要去黄天湖呀,不知有何贵干?” “没什么要事,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远亲在那儿,想去拜访一下。”郎中淡淡地说。 小二突然热情起来,告知他们怎样走,“这儿离湖边还有三十里,二位得多吃点,吃饱了才能行远路呀。”郎中略带惭愧地笑称带的盘缠不够。“没关系,我送些酒菜给客官。”小二请他们不要客气,称自己就是黄天湖当地人,有亲自远方来理应款待。 二人本欲推辞,但实在饿得厉害,当小二端上一条香喷喷的大鲈鱼和两碗黄酒时,也顾不得礼数斯文甩开腮帮子就吃。郎中不断地提醒僮仆小心鱼刺。三口两口鱼就只剩下骨头,咕咚咕咚酒碗就见底。二人忽觉面前的店小二身子摇晃起来,竟脚冲天头冲地倒立!他笑盈盈指着他俩道:“倒也,倒也。”二人便扑通倒在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醒来,却发现四下一团漆黑,他们被缚于两只麻袋中。(..info无弹窗广告)不知被拖到了什么地方,只听有人说:“大人,奸细带到了。” “打开。” 袋口被解开,二人挣了出来,一边大口呼吸一边伸展筋骨。只听一声惊堂木:“大胆奸细,你们受何人指派,有何企图,还不从实招来!”二人抬头一看,只见高悬着“精忠堂”匾额的大堂之上端坐着两位将官,主将官半边脸印着绛黑的烧伤疤痕,副将官的左袖竟空空! “大人明察,我们不是奸细,是从北国逃回的俘虏。” “这么说你们不是摩匪而是乌龙国的探子?”断臂将官道。 “摩匪?”郎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大人,你们这儿不是摩教的领地?” 断臂将官哈哈大笑:“探子,你还不知身处何地么?这里是八百里黄天湖湖心的飞来峰。” “哦,原来是自己人!”郎中激动不已,“大人,误会啊!我们从北国逃回来就是为了投奔凤军,报仇复国。” “大胆奸细,”又一声惊堂木,“死到临头还信口胡编!” “大人容秉:在下姓柳名浪,原为兰陵府一小吏,后被乌军掳至北国……” “什么什么,”主将官打断他,“你说你是柳浪?” “正是。” “那个江南第一才子?” “大人,在下只是作些艶词俗曲,岂敢称才子?” “大胆狂徒,竟敢冒充柳浪!”断臂将官喝道。 “哎哎哎,”郎中哭笑不得,“这柳浪既非达官贵人,又非富家公子,乃一穷酸书生,在下何苦冒充?” “那你自称柳浪,何以证明?”主将官问道。 郎中想了想:“我的包袱中有一本手录的词集,乃在下狱中所吟。请大人看一看是不是柳浪的词。” 抱我回屋 他的包袱中除了一只陶罐就是一本词集。主将官细细一读,不禁大惊:“不错,不错,正是柳词的风格,原来阁下真是孤胆斥敌的英雄柳先生!”他将柳浪扶到上座,携满堂兵将一起深深一拜。 柳浪慌忙回拜:“在下寸功未立,哪算什么英雄?” “欸,先生过谦了。我等将士凭利矛坚盾和人数之众方敢和狼人对抗,先生手无寸铁,不畏杀生之祸于狼窝中挺身而出挥斥群酋,其胆量岂我等武人可比乎?”这位正是黄天湖凤军主帅鬼谷去病,断臂的乃大将东野玄黄。 “惭愧,柳浪半点武艺不会,来此只不过充一下人数。” “先生差矣,先生现在是我凤凰族不灭的一面旗帜,你的到来将大大鼓舞黄天湖的斗志。” 柳浪正欲介绍完颜兰若,她却先开口了:“各位大人,小婢叫阿若,是女扮男装。小婢是乌龙人,原为牧羊女,因仰慕柳先生跟随他南逃而来。” 众人不免疑虑,还是鬼谷主帅果断:“既然是柳先生带来的人我等岂能不欢迎?以后照顾柳先生的任务就交给妳了。” “遵命!小婢一定不辱使命。”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统帅部恭请柳浪担任枢密处文书和帐务管理,并安置他住在云深处的一间茅草堂。草堂格外简陋但已是黄天湖最好的居所。柳浪和阿若十分满意,感觉住进了空中楼阁。柳浪首先将陶罐供奉在厅堂——那是莺语的骨灰,他逃回南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辗转到兰陵府,多方打听费尽周折找到妻子的遗骸。他在灵前慰告:“妳就暂厝于此,待报仇复国的那一天,我将把妳带回我的故乡,葬在一个以古代美女命名的湖畔。” 阿若觉得好浪漫,不由道:“哪天我死了,你也一定将我葬在那个美女湖。” “不要乌鸦嘴。”他责道。 阿若承担了所有家务,担水劈柴、烧火做饭、洗衣扫除、织布纺纱、养鸡喂犬……还在后院开垦了两亩梯田种菜。柳浪叹道:“妳又何必放着万人之上的公主不做跟着我吃苦?”她却笑道:“每天看着你我就觉得好幸福。” 每当夜幕降临二人便开始品词奏曲,情意相融但却始终止乎礼。柳浪让阿若睡在里间自己睡在外间,并常常抱着陶罐睡!久而久之阿若幽怨渐生。一日他俩在月下弹筝弹到月儿偏西,云雾在草堂前团团生起。柳浪说得歇息了,阿若娇慵地趴到筝上:“嗯唔,太累了,你抱我回去好么?” 他只得抱起她回到草堂的里间,放到竹床上,正欲离去却听她幽幽地说:“晚上一个人睡觉好寂寞。” “寂寞?”他明白她的暗示,却假装不知地问。 “你抱着莺语姐姐睡,当然体会不到寂寞。” “其实,我也是寂寞,才和她的灵一起睡。”他叹道。 她抓起他的手盯住他的眼:“你是寂寞,我也是寂寞,我们在一起就是欢乐;你是痛苦,我也是痛苦,我们在一起就是幸福。” 换她为妳 他一阵慌乱,闭上眼摇摇头。(..info) “为什么你还不能接受我?”她眼角湿润,“我早就是你的了,那晚红枫树上何等的恩爱纏绵,难道可以视作什么都未发生?” “阿若,不是我不爱妳,而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我并不奢望做你的妻子,我不要名分,只想做一个侍妾,一个给你暖床的小丫头还不行吗?我为你放弃了一切又付出了一切,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回报吗?过去的都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真的对不起,阿若,我无法忘记过去,我的心整个都给了亡妻。” “不要再提她!我有什么不如她?她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啪!”一声树枝折断似的脆响,柳浪突然扇了她一耳光,他气得额头上青筋怒暴,“妓女怎么啦?我就爱妓女就爱妓女你不服吗?” “你!打我?”她捂着抽红的脸上的几道指印,泪珠儿奔涌指着他说,“从来没人敢打我,连我父王也未打过我。(..info无弹窗广告)” “不要提妳父王,提到他我更是满腔仇恨。” “我偏要提偏要提!不错,正是他姦杀了你妻子,你来报仇呀!而今他女儿就在你面前,你要是男人就強暴了他女儿!” “妳以为我不敢?我不是软弱,而是不耻那种禽兽之举!妳是无辜的,我不会加害无辜者。” “你还是不敢,完颜荡南強暴你妻子时想过她是无辜者没有?”她伸起手指挑衅地捻他下颌的胡须。 “是你逼我的!”他眼中冒火,“嘶嘶嘶”像撕壁纸似地几把将她的衣衫撕光,壓在床上大行禽兽之举! “不!”她一面扭躯挣扎一面叫,“我是良家女子,岂能拿来同一个贱女人扯平?” “妳才贱,你们完颜家族全是贱种!”他又扇了她两耳光。她翻身和他扭打,竹床轧轧作响。他像扑住一头羚羊一样死死摁住她,她用拳头捶他用指甲抓他。“叫妳抓!”他用她兜肚的绳带将她两腕绑住,仰扭在她头顶,再用腰带拴在床头。然后强行侵入她,床随着他的节奏吱嘎吱嘎地震响,带动木板墙壁也摇晃起来!她冷不丁猛咬他的脖子和臂膀。“叫妳咬!”他更为暴怒,向她體内发起狂风骤雨般地进攻,疼得她嗷嗷直叫。他不再怜香惜玉,胯下的不再是他乖巧可爱的学生,而是他仇人的女儿!他感到复仇的快意,快意更带给前所未有的快感,火山爆发的一瞬他痛快得只觉天崩地裂! 天没有崩地也没有裂,倒是先“嘎嘣”一声床塌了,紧接着“哗嘭——”墙壁和茅草屋顶一起倒下!还好砸在身上不太疼,柳浪第一反应去看油灯,所幸已被木板砸灭。 “阿若!”他掀开身上的茅草,月光照进来,却见她正咯咯大笑。 “砸伤了没有?”他喘息着问,解开她的手。 “你个傻瓜,天塌下来有你在我身上顶着呀。呵呵呵,真没想到……你发起疯来变成了一头疯牛,啊呵呵……”她前仰后合笑个不停。 他清醒过来,揉抚着她腕上的勒痕和脸上的指印,满心愧疚:“对不起,阿若,我不该这样粗暴地对妳,真是禽兽。” “没关系,”她贴着他的胸脯,“我就喜欢你的粗暴,我要你今后每天都这样待我,只当是给你妻子复仇。” 以仇恨的方式二人开始了爱情。 完颜兰若在逝者的灵前祷告:“莺语姐姐,放心吧,我一定替妳照顾好阿浪。” 自盗祖陵 完颜无术被父王发配去守乌龙王陵,面陵思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纨绔子弟而言,这种清苦的没有女人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他惟一超过父王之处就是他早一年即从十二岁开始玩女人,先是私通乳母,接着強暴宫女,后来接管了父王的三宫六院。现在一下变成苦行僧,就像吸毒者突然断了毒源,他几乎疯掉,面陵心底日日诅咒父王。 惟一值得欣慰的是守陵卫队长拔力八达待他不薄。他原本是蒙哥的一员副将,常携酒肉来和王子对饮。完颜无术每饮必醉,一醉便口无遮拦:“完颜荡南,你个兔……兔崽子,老子犯了啥错?兄终弟及父死子继,是咱祖…祖上的光…光荣传统,凭啥你的女人…老子不能碰?老子又没有操娘,老子操……操的是姨娘!……你敢废老子吗?哼,那些小…小老婆生的…还都是娃娃,废了老子……你立谁去?你现在欺…欺压老子,等你老了,看老子不打……打断你的骨头!” 惊得拔力八达劝阻道:“殿下,祸从口出,休得胡言乱语。(..info好看的小说)” “怕他个球!拔…拔力八……八达,你跟着老子,包你日后当宰相。(..info)” 卫队长只得每次对饮都清退卫兵,好在这个地方也没有闲人光顾。 一次饮酒时拔力八达安慰王子:“我们虽是闲差但也责任重大,咱乌龙王十八辈祖宗都葬在这儿,汇聚了多少奇珍异宝。可见狼主还是器重您的。” “对呀!”完颜无术猛一拍脑袋,“我咋没想到这茬儿,这儿是个宝库啊!拔力八达,咱们合计合计把这墓儿给盗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呀,可买多少女人哟。” 好家伙,拔力八达心道这可是你完颜家祖坟哟,他显得万分惊恐:“殿下,盗王陵是要灭门九族的啊,更何况监守自盗!”完颜无术骂他胆小,不够哥们。他作勉为其难状,表示先同他去墓中侦探一番。 夜里陵园倍加阴森死寂,惟有几声野狗的呜鸣。完颜无术喝了几碗烧酒壮了壮胆,随卫队长飘飘然踏入坟堆之间。他祖父王的墓是最大的,祖父王曾席卷南国,其墓中的陪葬定是最丰盛的。他用铁钎撬墓门,撬了半天撬不开。卫队长伸手在门上摸了摸,吱的一声门竟自己旋开了! 二人打着马灯钻进去,忽觉背后一道阴风,“吱——”墓门又旋上了。王子不免犹疑卫队长却鼓励他前行,二人扶着石壁小心翼翼步下甬道的台阶。甬道狭长,咚、咚、咚,每下一步都会荡起回音。约摸走了三分之二渐渐接近主墓室的门,突然完颜无术停下脚步,他听到什么声响!侧耳聆听不禁头皮发麻——墓室内传出尖细的说话声!“有鬼啊!”他转身欲跑,不料一脚绊在台阶上跌倒,连人带马灯像圆桶似地滚下甬道,一直滚到尽头嘭地撞开虚掩的门摔入墓室内! 他只觉得灯火辉煌,摸着身上的疼痛处抬头一看,不禁浑身毛发倒竖——两个年轻的女鬼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救命啊!”他酒已吓醒,想逃却浑身发软,惟有抱头伏地,“鬼姐姐,别吃我。” 揩油鬼娘 “你才是鬼呢!”二女鬼道。 “不,我是人,好人,妳们不能吃好人啊!” “你是来盗墓的吧?”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哆哆嗦嗦抬起头,只见二女鬼身后的豹皮座椅上还靠着一位年龄稍长妖媚迷人的鬼娘,忙答道:“不不,小的哪敢盗墓?这是我爷爷的墓,小的是来祭扫的。” “祭扫?嚇嚇嚇……”鬼娘发出尖厉的笑声,“有三更半夜跑到墓中来祭扫的吗?” “这个,这个?” “你们完颜家没一个好东西。”她斥道。 “是是,都不是好东西。”完颜无术忽觉鬼娘有些眼熟,呀,这不是她吗?没错,肯定是她,那个大美人曾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烙下了深深的记忆。“鬼娘娘,小的好像认识您,您不是我爷爷的宠妃蓝姬么?” “不错,亏你还记得本宫。我知道你叫无术,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她让二女鬼将他扶起来,赐他和拔力八达坐。他这才注意到主墓室的陈设装潢,天哪,这儿可不是潮湿、破陋、污秽的墓穴,而是一座奢华似水晶宫的鬼府!宽敞如王国的朝堂,空中四角至中央吊着四根白色的缀饰长带,竟全由白骨串成!穹顶珠光宝气掩映着的竟是一环九只骷髅头!丝绒帷幔、西域地毯、七巧彩灯显露着暖色调,而又暗含着冷色,盛灯的玉树台竟是一副无头骷髅架,蓄水养金鱼的竟是一口水晶棺材!女鬼奉茶,他接过来刚要喝却吓得一激灵茶碗失手坠地——那碗竟是一只倒置的头盖骨! “瞧你那麻雀胆儿。(..info好看的小说)”鬼娘娘和女鬼一笑,又道,“这儿很寂寞,你们既然来了,正好陪我们打打麻雀牌。” “是是是。”完颜无术哪敢不听话,心道好家伙这麻雀牌都流行到地府来了。原来乌龙人本不知麻雀牌为何物,自从禽桧来降,他肩负向蛮国传播南朝先进文化的使命。他觉得凤凰国粹无疑是麻雀牌,故在乌龙军中朝中推广。乌军战事不利意志消沉,而麻雀牌正好排解愁闷,故大肆流行开来。禽桧的励志名言“不懂麻雀就是不懂生活”被乌龙人奉为座右铭。连狼主也入了迷,当然他感兴趣的不是博戏,而是天才地发现麻雀牌的玄奥变化可以运用到步兵排阵之中。 女鬼拿出一副人骨磨制的麻雀牌。鬼娘娘、完颜无术、拔力八达和一女鬼四个围坐一桌。完颜无术自幼好赌,但和鬼一块儿打牌还是头一遭,哆嗦得连牌都码不稳,十三张牌码成了一条蛇。“你紧张个啥,怕我吃了你么?”鬼娘娘哧哧笑道,伸出玉手抚摸他的手安慰他。他顿觉一道电流传过来,这手儿暖暖的可不大像鬼呀,偷眼瞧她,只见碧眼流盼面若狐仙,尤其一对半露的酥胷白腻似天鹅,他不觉脱口而出:“娘娘如此美貌,就是被您吃了小的也甘心。” 鬼娘娘笑弯了腰:“你跟你爹一个德性。” 调笑中他的恐惧锐减,几圈牌过后他的色胆压倒了恐惧。他试探着从桌底摸她的腿,她没有反应。他继而撩起她的裙角摸她的大腿,她仍若无其事。他愈加放肆直探她的更隐秘之处,她却只是笑道:“无术,你在和‘海底捞月’啊。” 又打了几圈鬼娘娘说今晚到此为止,一算账完颜无术输得体无完肤,她问:“你拿啥赔呢?”他不由惊慌:“您不会真要吃我吧?” 水晶棺之恋 “放心,我不吃你。这样吧,本宫这几日腰酸背痛,你就为本宫做做推拏,会吗?” “会,太会啦!”他万分激动,“小的常常和姨娘们切磋推拏技艺,今宵一定好好服侍您。” 鬼娘娘伸出手,完颜无术俯首躬身托着随她进一间内室。拨开指骨、趾骨、鼻骨、牙齿缀成的帘子只见里面同样奢华,可他一瞧那床又一激灵——那是一副铺满菊花卸了盖的水晶棺! “娘娘,您…您睡…睡这个啊?” “对呀,还有比这更温馨舒适的床吗?”她优雅地卸去衣衫,露出纤细、曲线如蛇的胴體,款款躺入水晶棺床。 他两眼瞪得像二筒。 “怎么,你不敢进来?”她仰着鼻子斜睨发呆的王子。 “咋不敢?”他以一个奥运跨栏的姿势跳了进去,跪在她两腿之间,一边将香精油均匀地抹在她的肌肤上一边推抚拿捏。一股浓烈的肉感气息袭来,他的哈喇子挡不住漏到她身上,当推到她的前胸时他更是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 “对不起,把您弄…弄脏了。”他冏乱地擦她的波波。 她大笑,一脸得意:“你是不是火很大?” “嗯。” “想灭火么?” “当然啰。”他点头如饿鸡啄米。 “那我真吃了你呢?” “那也值啊!” 她的笑声如蛇吐芯:“那还不宽衣?” 得到恩准他急吼吼地扯去自己的衣裳,碰翻了精油瓶也不顾。.info[]王子已经半年没闻到女人味了,久旱逢甘霖,别说如此美艶的女鬼,哪怕是老巫婆他也不会放过! 不料越急越乱他的裤带弄成了死疙瘩,索性一把扯断。当他脱得光溜溜的就要捣入,不料那股满蓄的喷泉却迫不及待地滮了出来!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只能软软地瘫在她身上喘息。 “原来你是个银样蜡枪头啊。”她笑得浑身抽筋。 他满面羞愧:“小的和姨娘们干时能憋好久,可到您这儿却憋不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歇一会积蓄能量再试一次。” “嗯,没问题,小的和姨娘们一晚能干好多盘。” 她让他讲和姨娘们的故事,他讲着讲着哭了起来:“父王把我发配到这儿,他是要折磨死我啊!” “他有什么资格管教你?”鬼娘娘也将完颜荡南的丑事不义之事和盘托出。 “是啊,这个欺世灭祖的禽兽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恨透了他,总有一天老子要剁了他!” “这个得从长计议。”同是天涯沦落者,她安慰他,并以藕臂缠绕他波波磨蹭他嬌躯覆盖他来激发他的慾望。她的肢體柔软得令他感觉不到骨头,他的慾望又若潮汐渐渐涨起,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她胷脯上咬住她的两粒葡萄就咂。 她拨弄他脸上一颗大痣上的一撮长毛,笑道:“你和你爹真的一个样。” “他的毛长在左脸,我的在右脸。” “我是说吃-奶的样子。”她笑得墓室发颤。 潮汐高涨起来,他终于进入她。她却令他唱一支歌,他唱起熟悉的《十八摩》。“为啥要一边干……一边唱呀?”他不解。 “这样能…转移注意力…延长……快活的时间。” 果然这一次很持久,完颜无术唱得兴起,又大声唱起雄壮的军中进行曲。“你这个疯子。”她又忍俊不禁,笑得小腹抽搐,颤动传递到媾合之处双方愈觉销魂。她更一边交接一边纵情扭起一种蛇舞,迷得他不知此地何地今夕何夕。这是他从父王的数十妃嫔那儿都未体验到的,最后他竟激动得趴在她怀中号啕不止。 “您不是鬼,我敢肯定。” “为什么?” “因为您的怀抱……热乎乎,叫我舍不得离开。” 阿修罗果 深深的长长的湿湿的吻 无声地诉说着思念 * * 妳的焦虑与日俱增。 妳的腹部已经圆滑地隆起,仿佛藏了一颗梨子。老天似乎偏和妳作对,剧烈的跨栏运动非但没能震落那个顽强的小东西,反倒令妳胃口大开食量猛增,而促进他茁壮地成长。有时候妳能感觉到下腹内缓缓的蝴蝶扇翅般的振动,那一定是小东西在里面动了。“刀疤”甚至能趴在妳的腹部听见小东西的心跳:“小家伙的心儿跳得可快呢。” 妳清楚再不除掉他以后会愈来愈难,“刀疤”却心疼地劝妳:“别跑了,不等孩子跑出来,妳先就累死了。.info[]”妳哪里肯听,直到有一次跨着跨着妳“哎哟”一声绊倒在栏架前——妳的踵部肌腱撕裂,成了跛子! 妳不得不卧床静养,再着急也没办法,只能一天到晚拿“刀疤”撒气。一次睡梦中一只手偷偷拉下妳的睡裤,轻轻抚摩妳腹部的梨子。冷不防妳一把逮住那手一边揪一边骂:“叫你乱摸,叫你乱摸,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他像一个被当场逮住的小偷不好意思地一笑。“喔——,我明白了,你还是舍不得你的孩子。”妳板起脸。他辩说只是好奇。(..info)“别骗我了,其实你一直都想留下这个小东西。”妳罚他跪下,拿尺子打他的手心。他任由妳打只是憨憨地笑。 “笑什么笑,难道不疼?” “没关系,其实我倒喜欢妳打我。” “受虐-狂。”妳骂道,忽觉自己岂不是虐-待狂?的确,妳从对他的体罚中感到一种快意。 一日女卫士突然慌慌张张来报太阳宫外出现一伙僵尸!“刀疤”率众人赶出去一瞧,只见上十个瘦得皮包骨的怪物,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邋遢褴褛,软蚂蟥一般东倒西歪在一棵树下。“睾球子,乌孙子,鬼见四愁!”“刀疤”好不容易辨认出他们,“你们怎么这副模样?”尤其睾球子先前长得同蛋丸一样圆滚滚的,如今居然变成了纯粹骨感型男!原来近百人的探宝队在无底洞中探了几个月,终于只剩下这几个爬了出来! “报应啊,当初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抢了我们的宝船,现在非但没寻到宝藏,人也死光了,这就是叛乱的下场!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喀娜斯扬起游龙鞭就要结果他们。他们跪起磕头,有气无力地哀哭求饶。 “且慢,”“刀疤”拦住她,“他们也是教内兄弟,已经这样惨了,放他们一马吧。” “不行,圣教的使命就是斩妖除魔!”她不肯。 “娜妹妹,阿霙打胎不知是祸是福,放他们的生,只当是我积了点德保佑阿霙平安,好么?” 她犹豫不决,睾球子乘机哭诉在无底洞中的惨状:他们在钟乳石林和暗河之间迷了路断了粮,不得不靠捕鼠维生。鼠吃绝了吃蚯蚓,蚯蚓吃绝了吃蟑螂,蟑螂吃绝了吃蜈蚣,后来地底的活物全吃绝了,大半队员活活饿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终于发现一些深入洞底的仙人掌的根须结着土豆状的东西,能填饱肚子,不过吃了之后就泻,有些队员就拉肚子拉死了…… 喀娜斯眼睛一亮:“你说的土豆莫非就是阿修罗果?” 胎儿托梦 原来摩尼教经书上记载地狱中有一种“阿修罗果”,有毒,魔鬼用它来熬制成阿修罗汤,作为打胎药。于是她称要饶你们狗命也行,但必须重返洞中寻些阿修罗果来。刀架在脖子上没有办不成的事,睾球子一伙吃饱喝足休养了几日,然后用长藤绳将他们吊入无底洞中,没几日便摘得一篮“土豆”而归。喀娜斯一瞧,与经书上描述的一致它的皮上布满点点黑斑,正是阿修罗果,遂守诺饶了他们。“刀疤”更让他们驾艨艟舰还朝复命,他们尤其是“鬼见四愁”千恩万谢。 堕胎有望,然而不知为何妳却高兴不起来。制药的过程并不复杂只是需要工夫,先将阿修罗果切碎曝晒十日,晒成果脯,再倒入一口大鼎中煎熬。药汤一沸腾妳便知此药奇苦无比,因为它扑入鼻中的气味都堪比黄莲。熬到药力最威猛的浓度共需七日,汤水每日递减最后一日只需换小罐盛装。 而自煎药的第一夜起妳便做一个奇怪的梦。妳梦见一个小女孩穿着妳儿时的那件无袖蝴蝶裙,扎着同妳一模一样的蝴蝶结在御花园中捉蝴蝶。妳说这不是自己小时候么?可妳看不清她的面容。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接近一只金丝凤尾蝶,手一抓却抓空了,蝶儿已飞起,她追着跳着,突然绊倒。妳跑过去将她扶起来,这时完全看清了她,她的确像妳但更像“刀疤”,尤其是那双冷峻的大眼睛和高翘的鼻子。“谢谢妳,娘。”她的话让妳一惊,妳说我不是妳娘,我没有孩子。“不,妳就是我娘呀,妳叫夏霙,我爹叫诺日朗。”妳迷惑起来,妳曾有个孩子不是打掉了吗?妳再欲问她她却跑开了……醒来妳踢醒地板上的“刀疤”,告诉他这个梦。他想了想说:“难道这阿修罗果不灵?不可能的,喀娜斯说百分之两百的灵,我担心的只是药性太猛妳的身子够呛。我看妳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说妳怀的一定是个男孩,那梦与现实相反。”妳不同意:“你怎么肯定就是男孩呢?我明明清晰地看见是个女孩,长得像你。”他说妳那样拼命地跑呀跳呀他都不肯出来,当然是个倔强顽皮的男孩子啰。 第二夜妳又梦见了她,她在紫竹苑玩耍。她砍下一根竹子削成长竿,像妳儿时一样利索,妳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问她:“妳是不是要去捅马蜂窝?”“嘘——”她将手指儿竖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手持长竿神秘兮兮地迈向一棵老竹。妳明白她所做的只是妳的翻版,便大叫“小心”,可历史还是重复了,她被一窝狂怒的马蜂追得抱头飞奔于竹林中。“娘!”她的头被蛰肿起一个大包哭喊着扑向妳,一如当年妳扑到母后怀里…… 第三夜妳竟然梦见和她一起划着月亮船在浩渺的银河中游玩,薄雾般的河水,漂荡着无尽的奇珍异宝……醒后妳记起妳梦见的是妳童年的一个梦。 良药苦心 一连五个夜晚妳都梦见同一个人,场景都是妳童年的美好记忆。.info[]妳不由记起母后在梦中告诉妳这个孩子不吉利,难道她真的有灵来缠妳了?看来不及时打掉她真的后患无穷。妳整日恍恍惚惚,第六夜孩子又来了。不同的是这次妳看见她在一条黑暗悠长的隧道爬行找不到出口,她伸出小手喊道:“娘,孩儿迷路了,这儿又黑又冷,快牵我出去!”妳想拉她忽然一个声音冷冷地提醒妳“她不吉利”,缓缓地,妳的手收了回去。孩子嘶声哭叫:“娘,我闻到一股毒药的气味,孩儿不想死,救救我呀。(..info无弹窗广告)娘,孩儿渴望活在阳光下,和您一块儿放风筝。娘,您不要我吗?您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娘——”叫声愈来愈大将妳惊醒,妳发现泪湿了面庞浑身冷汗。 第七日,药煎好了。 妳呆坐在太阳殿父皇的画像下。 他们都来了,嫣红捧着那罐阿修罗汤,小心地倒出一碗端给妳,嘟着嘴巴道:“不热不凉,喝下去,妳就解脱了。” “霙妹妹,妳放心,保证一了百了。”喀娜斯安慰道。 “刀疤”一手搂住妳一手接过药碗,递到妳嘴边:“良药苦口,妳忍一下。” 妳喝了两口,苦得犹如咬破了鱼胆不禁皱眉。姹紫递过一杯蜂蜜水压药,妳没有接忽问“刀疤”:“你说实话,你真心愿意我打掉这个孩子吗?你心底不会怨我么?” 他郑重点点头:“我绝不会怨妳,绝不勉强妳做任何妳不愿做的事。” 妳望了望父皇的像,又低眉沉吟。 “别怕,一鼓作气喝下去,这几个月的磨难就以我们的胜利告终,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坚强的阿霙。”他说着便要喂妳。 “哎哟!”突然妳捂着肚子叫起来。 “怎么啦?——药有毒?” 妳摇摇头,痛得扶椅坐下:“他踢我!卯足了劲儿猛踢!”最近妳偶尔会感觉到胎动,不过非常轻微,而此次仿佛小猴子在里面翻跟头,抽筋般的痛,是刚才两口药的效用还是他觉察到死亡的来临而拼命挣扎?他们欲帮妳揉一下,妳却倔强地推开他们任由孩子踢打。 妳面色苍白气喘吁吁,过了两刻才缓解下来。妳叫他们把药碗和药罐一起递过来。 九双眼睛不安地盯着妳。 妳一个字一个字坚毅地说道:“我决定了……必须对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包括失误。”说罢猛地将药碗药罐一股脑儿砸得粉碎。 * 姹紫、嫣红、小月氏等人高兴得像过节一样,她们甚至打赌妳生男孩还是女孩,姹紫猜是男孩长得像将军,嫣红猜是女孩长得像妳。“刀疤”半喜半忧,他也担心妳太瘦分娩困难,对于赌局他认为姹紫会赢。 “不管男孩女孩像你就惨了,你这样丑死八怪,我嫁给你是为了维护生态平衡。”妳的心情却像背负了十字架一般沉重。从少女到母亲是一个微妙的转换,也是女人一生中最关键的蜕变,多少小女孩对此充满了遐思、憧憬以及或浓或淡的忧郁,而妳的这一刻却无比复杂、苦难。 腹中救父 他悉心照料妳为妳解闷。(..info)每当妳靠在轻摇的吊椅上享受凉爽的海风,他就坐在一边的枝头上吹起羌笛。一次妳忽道:“恭喜你,你的孩子肯定有音乐天赋。每次你一吹他就醒了,我感觉到他在蠕动,似乎是跟着你的节拍拍手,尤其是你吹《梅花三弄》的时候。”他不禁笑了,妳又嗔道:“瞧你乐的,这些日子你心里一定偷偷乐开了花。” 孕妇需要适量运动来锻炼身体,可妳的腿伤仍未痊愈,他遂教妳射箭——这是坐在椅子上就可以玩的游戏。(..info)他设了一个靶场。这射箭看似简单,射起来却是高难的活儿,妳学了半个月还是箭箭脱靶,好多次差点射到一旁指导的他。他站在左边,妳的箭偏向左边;他吓得跑到右边,妳的箭又偏向右边。他不得不叹服:“看来唯有站到靶中心才百分之百安全。” 他向妳演示肢体如何协调发力,恰巧一对信天翁飞过头顶的天空,他抬手就是一箭,只听两声悲鸣,鸟儿啪地落到妳面前——两只,串在一起!“瞧瞧,这就叫箭术。”他好不得意。 妳忽然记起他就是这副样子射杀父皇的:“得瑟个啥?你站到靶中心去看我射不射得中!” “别生气,我…我是说着玩的。”他赔笑。 “别废话,快去!”妳端起弓箭对准仅一丈距离的他。 “别、别,这箭可不长眼,阿霙,别开玩笑。”他直摆手。 “谁和你开玩笑!”妳蓦然大喝,心底一个声音反复呐喊:报仇,报仇!长久压抑的情绪爆发,妳不可自制地拉开弓! 他瞪大眼睛看着妳。 “叫你取笑我!”妳正欲发射,忽然腹部剧烈地一痛,不由手一松,箭斜坠弓直落,“哎哟,哎哟啰!”妳俯下身来捧腹呻吟。 他连忙跳过来查问,妳痛得眼泪兮兮:“你的孩子又……猛踢我了,哎哟……好疼……”他帮妳抚弄,妳倒在他怀里抱紧他:“阿朗,他好狠,疼死……我了……”妳呜呜地哭着,同时清醒过来,心中奇怪这小东西竟在节骨眼上发作,到底是妳刚才的失控惊动了他还是他心有灵犀救他父亲? 姹紫嫣红等人也担忧起来,她们说小姐现在都这么疼,将来恐怕孩子没生出来自己先疼死了。进入第九个月时妳的肚子大得出奇,一个大胖小子呼之欲出,这意味着难产已不可避免,大家的心全揪起来! 果然,临盆的时候证明了神赐予妳的魔鬼身材是供眼睛羡慕而不是用来生孩子的。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过去,孩子被堵住迟迟出不来,那种撕裂的疼痛仿佛五马分尸之刑,妳牙关紧咬,眼睛时而瞪圆几乎瞪破眼眶时而紧闭,满面汗如雨珠浸湿了凌乱的头发和细颈,双手死死抓扯床褥,身躯不断地扭动。“使劲,使劲,再使劲……”小月氏在上面压,姹紫在下面拉,嫣红吓得只知在一旁哇哇大哭。令人惊异的是一向多愁多泪的妳来到一生中最疼痛的时刻竟一滴泪也未流,甚至叫都不叫一声! 羌笛助产 “刀疤”急道:“妳哭出来呀,疼痛会减轻些。”然而妳却倔强地忍着。他看到妳的嘴唇动了动,忙将耳朵凑上来问妳是不是想喝水,妳说:“我想……宰了你这……混蛋。”他无言以对,只抓紧妳的手。 “这一回…我要死在……你孩子手上了。”妳呼吸急促。 “圣者摩尼说过,没有熬不过的黑夜,没有等不来的黎明。挺过这一阵就好了,假如妳真死了,正如我以前说的,我马上自杀谢罪。” “真的么?”妳面无表情,举起妳的小指,“我要你…对你的神…起誓……为我殉葬。” 众人不禁愕然。 “万一的话,妳在奈何桥上等我。”他勾住妳的小指,肃然以光明之神的名义起誓。 “荒唐!朗大哥,你怎能发这种誓?”喀娜斯气得甩袖而出。 妳惨然一笑:“我很自私……对不对?人之将死…我也不怕承认,不错,我不许任何……别的女人……染指你……你活着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 他亦苦笑:“爱情本就是自私排他的,其实我早明白妳的心,妳撺掇我娶娜妹妹妻妾成群什么的都不是妳真实的内心。”为转移妳的悲观减轻妳的疼痛,他吹奏起《阳关三叠》,用音乐给妳鼓励和安慰。 而随着僵局持续妳的痛感还是愈来愈强烈。他一手揽住妳扭动的头将大拇指伸到妳口中:“受不了尽管咬。”妳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去,妳早已受不了了,哪管咬的是抹布还是指头!妳的牙齿进入他的皮肉,鲜腥的血淌入妳嘴里,可妳仍咬着不放。他也毫不叫痛,从自己的疼痛中感受着妳的疼痛,甚至妳的牙齿触及他的指骨他也不皱眉,仍旧镇定地吹笛!恍惚中妳似乎听见神说生命是一种奇迹更是一种痛苦,就连那些看似自由的鸟和鱼也并不自由,一切生命都在痛苦地挣扎…… “将军您大声吹,”姹紫忽然惊喜地叫道,“宝宝好像对音乐挺敏感,声音越大他动得越厉害,好像要努力钻出来听!” 他发疯似地吹奏起宝宝喜欢的《梅花三弄》。 终于在一阵剧烈抽搐的爆炸般的疼痛中妳无力地唤了一声“阿朗”便昏死过去,还来不及听到婴儿坠地的第一声哭叫…… 也许是神怜悯妳的苦难最终还是让妳睁开眼睛,除了口中的腥味,妳的身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刀疤”激动得跪地祷告感谢神,姹紫嫣红忙把宝宝抱过来:“小姐,是位千金!好漂亮啰。”妳一眼看去心中骤然一惊:竟和梦中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相貌主要像他也有些像妳,皮肤和妳一样白皙。难道她竟能预感妳要打掉她而显灵于妳梦中,难道母后的警告是真的?一丝阴冷掠过妳的心。 “小姐,她有八斤,八斤重啊!妳居然硬生生生出来了,妳太伟大啦!”嫣红崇拜得五体投地,见妳愣着便问妳要不要抱一下小家伙。 谁都不会料到妳竟冷冰冰地喝道——“拿开,我恨死这个小东西了!” 帝的男人 39 * 日日夜夜呼噜法师都将自己幽闭于摩尼寺诺斯堂内,面壁打坐冥思苦想“是先有王八蛋还是先有王八”的谜题。(..info好看的小说)面壁至第三百日,他的思维延伸到世界是先有物质还是先有意识,唯物还是唯心?这道千古谜题原来只是王八和蛋的问题。他力图参破,可渐渐地他的大脑分裂成两半,左脑竖着王八蛋的旗帜,右脑竖着王八的旗帜,日夜争吵喋喋不休。至第三百六十日,左脑和右脑已经乱成混沌一团,他突然发现了更本体的问题——王八蛋非蛋。因为王八蛋属于蛋,鸟蛋也属于蛋,蛋包括王八蛋鸟蛋等多种蛋,但王八蛋不是鸟蛋所以王八蛋不是蛋。他的思维继续在一条黑暗的胡同里前进,又摸索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王八非王八。既然能够证明王八蛋非蛋,那么有什么理由相信王八是王八呢?——他彻底钻入怀疑论和不可知论的死胡同。 最后,第三百六十五日,一代大师思维枯竭而死。 在大师的葬礼上,令狐大帝头撞棺木哭得比清修派教徒还悲痛。他在墓碑上御笔亲提“他为伟大的王八事业奉献了一生”。不料事后有王八蛋派人士偷偷在“八”和“事”之间画了个添加符号,加了个“蛋”字。于是大师的在天之灵仍为先有王八还是先有蛋永远纠结。 在刀疤僧人被美色拖下水之后,呼噜大主教成了天国残存的精神支柱,如今支柱崩塌,再无敢直言之人,天国便加速腐朽堕落。而腐败的病毒源正是光明大帝。(..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绝大多数帝王来说最大的事就是搜罗美色,“五窍朝天”当然也不例外。虽然他的俩蛋蛋不幸殉职,但性腺犹在,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成为天国身残志坚的楷模,只不过他的取向发生了变异。四大名臣替他在全国范围内海选秀男,规定凡十六至二十岁的男子未经过选秀不得订婚。第一道在各郡县举行的选秀称“乡试”,乡试共选出三千秀男。乡试之后是“会试”,将这三千人聚集到各州府通过淘汰赛选出十分之一。最后是“殿试”,三百秀男被召进金銮大殿举行总决赛,比赛项目是泳装秀、才艺表演和背诵摩教圣经,大帝亲任主考官,一百名王八大臣作评委打分。大帝将评选结果汇总后钦定八十八名秀男为优胜者,组成“光明后宫”。后宫分后、妃、嫔、昭仪、婕妤、才人六个等级,其中令狐拍一见钟情的牡丹城秀男荷珅子被封为天后。荷珅子之俊美接近麒麟公子,且别具妖娆,世称“花样美男”。“五窍朝天”一下子就陷入对他的迷戀,仅初亱就缠绵了七日七夜不起床。时人有诗咏之: 荷家有男初长成,混迹青樓与赌馆。 天生丽质难自弃,海选大赛闯三关。 泳装惊艳金銮殿,断袖风靡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千秀男无颜色。 冬寒赐浴王八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粉面郎君后庭乐,鸳鸯帐中春宵短。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女重生男。 令狐大帝的穷奢极侈不逊于任何暴君,甚至为他出恭专建了一座“国恭坛”,每天都举行比上朝更庄严更隆重的国恭大典!大帝总是不辞劳苦亲自登坛出恭,左右有数十妃嫔侍者侍候,一旁有九九八十一名僧侣唱颂“五谷轮回赞美诗”,坛下有千名卫士排列着整齐的仪仗队。他们如参拜始祖老王八一样必恭必敬,出恭高潮处全场肃静,惟闻一阵清脆的噼噼嘣嘣啪啪之声。随着司仪长唱一声“恭礼毕,退坛——”众人皆跪倒高呼“国恭万岁万岁万万岁”! 婬逸之风迅速刮遍了几乎整个摩教,原来被清修派查封的赌馆与青樓皆重新开业,乌衣巷又成为最红火的大街,幸存的老鸨们翻身成为红人。然而就在天国夜夜笙歌之际危险却不期而至——南方的芙蓉国发起了进攻。 天体祭祀 麒麟公子无法适应在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下合歡。 出征前夕,星空下,高大的云梦台,无数的火把环绕——十余万士兵祭祀胜利之神。 “大礼开始——”主祭巫师宣喝一声,一排牛角号响起,戴着各种傩面的巫者纷纷登坛跳起大神舞。在鼓乐的伴奏下他们唱着巫曲,舞动降妖棒、矛、剑、刀、盾。一场场诡奇的巫舞结束后压台的节目开始,巫女们在祭坛上铺上荷叶洒上荷花,然后在万众的欢呼声中,戴马面的女王和戴牛头的书亲王闪亮登场。巫女卸去二人裹着的丝袍,两具精致的天體便在火光中闪现出来!全场直了眼,后排的都变成长颈鹿。不着一丝的天體并非一览无余,他俩肌肤上都画着彩绘,女王的是凌波摇曳的水仙花,书亲王的是驾日翱翔的九头怪鸟。二人踏着鼓声跳起双人舞,跳着跳着便进入到合欢舞——以合歡的姿势来舞蹈,以舞蹈的动作来合歡。然而麒麟公子扭扭捏捏。 “你不习惯?”黑水仙透过马面看着牛头内的眼睛,抚摩着他的肌肤,“没关系,让臣民欣赏一下我俩的天體,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其实我一向认为天體与合歡是自然的美好的所以是神圣的,不需要掩饰,衣裳是用来御寒和装饰而不是遮羞的,假如所有人都裸體,那不仅消灭了羞耻感,世界也会变得更美丽。” 是的,合歡礼是芙蓉人最高规格的祭祀,入乡随俗,他必须迎合和利用这种原始的信仰。她的妖魅逐渐攻陷了他的羞怯城堡,他亦开始反攻,两人若两条蛇一样纠缠。立式、骑式、卧式,随着节拍扭动、翻滚、起伏,渐入佳境。“加油,加油!”士兵们齐声呐喊,合欢变成了奥运比赛。(..info好看的小说)伴舞的巫者们则唱起《云梦谣》: “那一夜我乘赤豹上巫山兮 妳驾云彩来相迎 那一夜妳如光如电兮 头戴杜蘅花身披薜荔裙 那一夜云梦台上兮 山狸躁动不眠叫不停 那一夜我解開妳的女萝腰带兮 妳低眉一笑美目含情 那一夜妳一枝红艳露凝香 令多少痴男怨女枉断肠 那一夜我醒来一切如雾散 浑身虚汗不知是真是幻 呜呼!浪漫的一夜兮 教人在回忆中甜蜜而怅惘 呜呼!神圣的一夜兮 除却巫山都不是那朵云……” 催眠的巫谣诱使他俩的灵魂飞出躯壳,飘入美妙的幻境,忘记这儿是祭坛而不是水仙宫里的白玉床。十余万将士亦灵魂出窍,挥动火把或兵器载歌载舞!这是不羁的意婬,集体的癔症,迷乱的狂欢,——却更是巫舞之美的精魂。性亢奋转化为高昂士气,全场一齐振臂高呼:“誓死战斗,驱除胡虏!誓死战斗,驱除胡虏!” 书中玉要的就是这个。他从太阳岛返回后碰到从崖山投奔芙蓉城的大将金流沙,他们合谋复国,一方面练成十二万精兵,并动员冶铁打造大量兵器,另一方面从更南方的暹罗、交趾、吕宋等国进口逾百万石稻米,足够三五年的军粮。考虑到芙兵都是小脚步战不利,他们除了扩大马骑兵,还斥巨金从亚热带丛林中的万象国收购了万头大象,组建庞大的大象骑兵。后来诸葛丞相真正的外甥女咏絮作为特使从凤凰城偷渡而来,她报告了摩教婬乱腐朽分崩离析的现况,指出复国时机已到。她还告诉芙军:凤凰国由于战乱现今女多男少,驱除胡虏后他们皆可在当地娶妻,过上一夫一妻的生活。于是芙军也为梦想而战。此正是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黑水仙完全支持夫君的计划,将芙军更名为光复军,号称二十万,除了书中玉和铁木兰分别任正副统帅,又聘任咏絮为参军,提拔郁金香、天竺葵、紫罗兰、矢车菊、山百合、夜来香、睡美人、含羞草、风信子、勿忘我为十大金花将,而由金流沙担任先锋官。 凤凰城陷落三年之后,中兴二十二年也即太平三年夏,书中玉在芙蓉城祭天誓师北伐。 香蕉破敌 当一切条件都成熟时事情就会顺利得超乎想像,光复军进入凤凰边境要塞夜郎关竟如入无人之境。.info[]原来“刀疤”曾派军在此重点驻守,王八派掌军后谁也不愿呆在偏远之地,大部分军队都撤走仅剩数百人,一听有二十万大军来攻便吓得像麻雀一样飞得无影无踪。光复军箭头直指麒麟府。 镇守麒麟城的是令狐大帝私生子的俩舅舅,东且迷和西且迷。私生国舅爷辖领三万兵马,听说芙蓉人打来了下巴都笑掉了:“那群小脚男人也会打仗?”二人率主力出城迎战。远远地望见黑压压的一片卷来,稍近一些他俩傻了眼,只见敌阵中一字排出数千头的庞大象队!每头象上坐着两三名身披藤甲的芙兵,阵中央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绣一个“金”字。还是大哥东且迷镇定,定睛一瞧,乐了,指给兄弟看:“芙蓉国肯定在闹饥荒,你瞧那些大象,一头头肚子瘪得像空囊,没精打采的大概好多天没吃东西了,站都站不稳,还能打什么仗?”俩兄弟笑得几乎辨不清东南西北。 不错,这几千头胃口惊人的大象的确有四天没吃东西了,并且一直在急行军。可先锋官一挥令旗,每位驭手突然用钓鱼长竿钓出一串香蕉悬在大象前头,这群饿得快要吃人的家伙顿时眼中冒火朝香蕉扑去,于是摩军发现这支由陆地上最庞大的野兽组成的队伍正发疯似地朝自己冲来!东且迷急令放箭阻止象队,而象上的弩弓手也同时放箭。双方对射光复军占尽上风,其一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十连发的弩弓;其二他们发射的是“五毒箭”――即五种分别涂有蛇毒、蜈蚣毒、蝎子毒、蟾蜍毒、壁虎毒的箭,摩兵身体任何一部分哪怕是被箭擦伤都难逃一死;其三他们披的藤甲来箭不入;更重要的是饿象眼中只有香蕉没有箭,且它们的皮比马厚得多经得住射。一排排摩兵中箭落马,象队没冲到摩阵就先乱了。冲到时马儿也害怕大个子怪物掉头就逃,摩阵被象队踩踏得稀烂。摩军争先恐后回逃,一片鬼哭狼嚎,被自己人踩死踏伤的几乎比大象踩的还多! 东且迷和西且迷抱着脑袋逃回城下,像落水者那样朝城头狂挥手臂令速放吊桥开城门。可城上的人根本不搭理他们,并打出白旗以及各种白布以示投降!原来摩兵大部分是凤凰人,平日受尽摩教欺凌,如今自己人打回来了岂有不倒戈之理?此刻象队已追到,摩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多来不及投降就被踩死或被象牙刺死,城下一片白花花的肠子!金流沙驾驭着最高的一头巨象直扑敌方主将,他将香蕉钓到东且迷头顶,东且迷狂舞宝剑不让巨象靠近,谁知象鼻一甩就将剑弹飞,然后一卷将他拦腰卷起。他在半空中腿儿瞎蹬,几乎就要被象鼻闷死,他急得用剑鞘直捅它的鼻孔,谁知它一个如雷的喷嚏将他甩出三丈开外! 萤火怪炮 暴怒的象紧接着又将他高高卷起摔到地上,连摔七八次,然后地球上最大的屁股猛地一下坐到私生国舅爷身上,顿时坐出一张肉饼!西且迷吓得魂飞魄散,被逼到护城河旁。(就爱读书最快更新)这回巨象甚至懒得动用鼻子,一头撞过来象牙捅穿他鼓一样的肚子,肥油顿时滮出来射了大象一脸! 光复军收复麒麟府海内震动。但书中玉并没有分兵攻取钱塘府等地,而是集中兵力直指凤凰城,他和金流沙等凤凰将领更渴望报仇,更渴望决战。光明大帝慌了神,急令尚在休养中的大元帅乌孙子调集各路三十万王八大军迎敌。(..info无弹窗广告)(就爱看书网)两军在凤凰城南一百八十里的巨鹿原相遇,南国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拉开。 书中玉得到凤凰城内的情报,知道敌军确有三十万,而己方前线实际兵马只有八万,是进是退?“乌合之众怕他作甚?我等决死一战不求成功但求成仁!”他果断下令进军。 乌孙子经过一年的酒池肉林已从麻杆变回水桶,望着远方的光复军他露出不屑的笑容,他知道无论是武器的先进性还是军队的数量自己都占绝对优势。(就爱看书网)而今不光绝大部分王八派将领聚集在他麾下,许多王八蛋派将领如出身太阳旅的车师前子、车师后子也应召而来。 光复军进入四里地射程时乌孙子一挥手,三十门远程神威大炮开轰,他要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打乱对方象阵的前进步伐。一排排烧夷弹呼啸而出,可奇怪的是呼啸了半天敌阵中仅闪现鬼火甚至萤火虫一般大小的火苗,并未见大火蔓延,对方的象阵、马队、步兵照旧有序地大摇大摆前进!乌孙子检查了一下烧夷弹气得脸色发紫,弹仓内装载的石油居然大多掺兑了马尿,纯度可能不到百分之十!这怎么燃烧得起来?光复军进入两里地射程了,他又令五十门中短程火炮开火。一排排炸弹呼啸而出,又呼啸了半天可每十发仅有一两发炸响,其余都哑了!乌孙子拆开几枚炮弹,装的居然都是沙子!而即便货真价实的炮弹,尺寸也不标准,过大的堵在炮筒内就开花了,结果将炮兵自己炸开花!他气得破口大骂掌管军需处及兵工厂的南郭子和叶龙子:“你们拿百分之十的回扣都一辈子享用不尽了,干嘛贪心拿到百分之九十?你们他娘的是肚子肥得兜着走,可叫老子的仗咋打?” 光复军起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敌人都什么新式武器,一股臊味,一团飞沙,还有自杀式的?后来哄然大笑,继续大摇大摆地前进。双方相距三四百米时,麒麟公子一挥令旗一象当先率军全速冲锋。铁木兰劝道:“你是主帅当居中司令,冲在前面有个闪失我如何向陛下交代?”他哪里肯听:“两军阵前岂能考虑个人安危?我牺牲了由妳总指挥。” 眼看敌军越来越快地冲过来,乌孙子慌忙命令放箭,双方几乎同时万箭齐发。 豆腐大军 摩军的弓箭也出了问题,一些弓一拉就断,一些弓倒是拉不断,可是没有弹性不知是啥材料做的,很多箭头都不是尖锥而是钝的,射到对方身上像是按摩。另外他们的铠甲和盾牌也不知啥材料,对方的箭一射就穿。乌孙子已骂不出来,完全无语了。他想这样一排排被射倒可不行,芙蓉人的象阵虽然厉害但己方的铁骑兵多倍于对方,“拉开,从两翼包围他们!”他下令。不过他很快发现铁骑步伐快慢不一前后混乱,甚至互相冲撞踩踏,马嘶中居然夹杂着驴叫、牛叫甚至猪号!――他总算明白了,怪不得军需处能短时间内凑齐十万铁骑,原来弄了一批家畜混在马群里充数!不用说他们又吃了家畜和战马的差价,乌孙子只觉得自己的肺要炸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三十万大军非但没有包围对方,反而逐渐被对方包围!不可能呀,即便对方号称的是实数,二十万人如何包围三十万人?聪明绝顶的乌孙子脑子稍稍一转就大悟了:王八大军各部都在虚报人数以吃空饷,别说三十万恐怕十万人都不到!两军一接触摩军一下子就被象阵冲得稀里哗啦。乌孙子声嘶力竭喝令与敌人生死肉搏,可如今的摩军同当年破雁门关而来的那支虎狼之师已判若两军,无论骑兵步兵都不是光复军的对手。(..info)很多士兵还没和对方交上手就气喘吁吁昏倒在地!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胡乱抓来凑数的老弱病残,乌孙子欲哭无泪:“四大名臣,你们不贪会死吗?”他居然忘了自己也是一肚子油水。 不到半个时辰摩军已顶不住了。车师前子、车师后子等王八蛋派将士本是出工不出力,内心祈盼着王八派打败仗,此刻便乘机混在乱军中大叫“败了,败了,快逃啊!”这几句话比大元帅的命令管用得多,被打得迷迷糊糊的士兵们一听立马转身一哄而逃。乌孙子本想斩几个后退者以稳定军心,可一眨眼可供斩杀的人都没有了,“三十万”王八大军丢盔卸甲尸横巨鹿原。乌孙子羞愤交加,他找到一车弃置的炮弹,将它们的引线全部拴在一起点燃,然后自己坐到车上,欲以最壮烈的方式殉国。只听“哗――”一车炮弹全爆炸了,然而他却从沙尘暴中抬起头来,嘴里、鼻孔里、眼里、耳朵里、头发上全是沙! “苍天呀,难道让我死得好看一点就这么难吗?”他向天呼告。“刷――”这时一杆银枪破空飞来正中他的右胸扎透了他的后背!――麒麟公子已杀到。他踉踉跄跄倒下,却又捂着胸挣扎着站起来。他并非不想死,而是想到后世的史书会记载这场战役,会渲染芙蓉人以少胜多,会讥讽他败给了主要由娘们指挥的一群小脚男人,这不是天大的耻辱吗?可是他冤啊!“刷――”麒麟公子的另一杆银枪也射过来穿透他的左胸。这回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嘴里吐出最后一句和史似明一样的大彻大悟之言:“万恶…贪为首,坑……爹……啊!” 面首挂帅 巨鹿原的惨败令王八朝廷惶惶不可终日,四大名臣上书光明大帝请他让城别走,可他却一口拒绝:“慌什么?朕受命于始祖老王八,他老人家自会保佑朕的。[就爱读书]”事实上是他愈来愈沉迷于後宫聲色,哪怕天塌下来也舍不得离开安乐窝。但是谁来守卫天京呢?本来摩军中最有战斗力的是脱胎于太阳旅的“风云霹雳兵团”,令狐拍为排挤他们将其派去征剿黄天湖,而现在多次催调他们勤王他们却称与凤军胶着无法抽身。显然风云子霹雳子这些太阳旅旧部都在袖手旁观王八派的笑话。不几日光复军兵临城下,城内虽临时武装了十万教徒,但无人敢挂帅出战。大帝愁得夜不能寐,天后荷珅子忽道:“不就区区一个书中玉吗,待臣妾去灭了他!” “五窍朝天”感动得鼻涕如雨:“卿卿,朕知你为朕分忧心切,可这是打仗啊,舞刀弄棒你会吗?” “陛下,臣妾自幼亦常在胡同里打群架,这和打仗同一原理。更重要的陛下忘了臣妾的人气和号召力吗?”荷珅子说的丝毫不假,他每次出巡街道两旁都挤满了拥趸——从十六岁的少女到六十岁的老妇,以及广大癖好男色的爷们。他们打起一条条横幅,举起一道道竖幡,上书“白富帅,你是我们的最爱”,“万人迷,我们永远支持你”,“天后娘娘,我们心中只有你没有他”等等标语,并呼喊着狂热的口号把鲜花、果品、饰物、玩具等掷到他车上。因此只要天后一出台王八军队定然士气大振。 然而“五窍朝天”仍是不忍:“卿卿,若你在阵前有个三长两短,叫朕怎么活啊!” “这个不妨,陛下,臣妾不必出城,就在城头的塔楼之上挥旗指挥,效法当年的昆仑大帝。” “妙妙妙,”令狐拍一听直拍手,“辛苦卿卿了。” 于是摩军出城列阵。天后娘娘扭着款款莲步上了塔楼,当年的旗楼早没了,但塔顶距地面也有数十米之高。他定了定神,干咳几声润了润嗓子,举起一只大喇叭嗲声嗲气地对城下发表鼓动词:“大家好,本宫是你们最最心醉的花样美男、万人迷天后——荷珅子。中军的朋友有听到本宫的声音吗?左军的朋友呢,右军的呢?好、好,大家一起喊‘万人迷我爱您’。什么嘛?人家听不见,你们大点声再叫一遍。好,谢谢啰……”气氛遂调动起来,接着他挥舞令旗跳起劲舞,不时如刷马桶一般左刷刷右刷刷,“怎么听不见你们的尖叫呢?”惹得摩军阵列变成猫头鹰的海洋。“来,大家跟本宫一齐呼口号:一、二、三,为宇宙间最伟大的王八真理而战斗,吔!——” “为宇宙间最伟大的王八真理而战斗,吔!——”被电得麻酥酥的摩兵催眠似地一面呼口号一面跟着刷马桶。 “搞什么鬼?”对面的书中玉纳闷了。 骂死伪娘 咏絮介绍了一下天后娘娘,铁木兰道:“亲王殿下,这娘娘就交给我们女将了。(..info)(就爱读书最快更新)”她率领郁金香、天竺葵等一批女将士各持一只喇叭来到阵前对着半空就骂开了:“荷珅子,你这个给阉人做面首的厚脸之徒,躲在塔楼上算什么?就想让士兵兄弟们为你冲锋陷阵送死吗?有种你下来啊!不敢是不是,你就是一只缩头王八,一个吃软饭的孬种!你爹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这是你祖上缺德的报应啊,你奶奶在家做鷄你爷爷在外拉皮条,你曾爷爷制贩地沟油你曾奶奶捣腾假牛奶,你高爷爷四处拆人房子你高奶奶拐卖妇婴……” 花样美男起初欲还嘴,但他一只喇叭如何压得住几十只喇叭,且巾帼骂阵团将女性的语言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仿佛进入了老鸹森林,一下子就给骂懵了。她们愈骂愈起劲,边骂边击鼓,唾沫星几乎要喷上城头,骂完他直系十八辈祖宗又骂旁系:“到你外公外婆好不容易出现俩识字的,可写文章一个靠人捉刀一个靠四处抄,被拆穿了还矢口抵赖……”他崩溃了,气得呜呜哭泣。她们骂了两圈后又骂回他本身:“你和睾球子一个是天国蹴鞠队的正队长一个是副队长,好荣耀啊,可你们就擅长在床上射门,却不会射鞠门!你们的脚足以代言臭豆腐!” “胡…胡……胡说……”他本欲捂住耳朵不再听,但一阵急喘和疼痛令他不得不捂住胸。 她们骂入最髙潮:“你被人戏弄吃狗屎,咽下肚后没脸承认,硬说狗屎是香的,然后一仓库一仓库地囤积狗屎天天叫嚷着涨价,结果被套牢了!” “八…八……八……呀!——”花样美男蓦然大叫一声从塔楼栽下,头磕到钟楼上弹起,又跌落磕到城堞上,“叭”脑袋砸进了脖子,而又弹起跌落到吊桥上,砸穿一个大窟窿栽入护城河! “心肝宝贝啊!”令狐大帝哭成了泪人儿,他决心殉情,先是要上吊然后要投井,接着欲撞墙、服毒、吞金、割脉、咬舌,皆被王八大臣和侍卫们救下。他们日夜守候在他床边劝导,他却绝食以待亡。 正当臣子们束手无策之际,镇守瀛州的“龟池四杰”——龟頭子、龟甲子、龟足子、龟尾子率勤王之师风尘仆仆赶来了。“五窍朝天”顿时起了床病好了一半,他感动得紧紧攥住四杰的手:“朕早就说过始祖老王八不会丢下朕不管,你们就是他老人家降下的天兵啊!”原来四杰是武艺最高强的王八派骨干将领,只是由于他们速度慢才救驾来迟。 四杰领兵出战,朝麒麟公子喊话:“你们兵多我们兵少,你们象高我们马低,赢了不算好汉,有种咱们斗将。把你们的强将派出来同我们哥四个比划比划!”在铁木兰的推荐下,书中玉遣天竺葵、矢车菊、山百合、风信子四勇将应战。 大破王八阵 “王八阵伺候!”龟頭子吆喝一声,四杰各持一根九齿钉耙摆开阵式接战四金花将。[就爱读书]每位金花将的武艺都不逊于每个对手,但合起来却疲于招架对方诡异的阵式。“王八出水——,王八坐台——,王八开会——,王八推油——,王八上树——,王八过街——”他们连连变幻着阵式,四人合一无论攻防力量陡增四倍,四金花将渐渐不支。“王八滚蛋!”四杰旋动钉耙祭出狠招,将四金花将的兵刃震飞!紫罗兰等另四位金花将火速驰来助战,以八敌四,然而仍很吃力。风信子和夜来香从身后偷袭龟头子和龟甲子,冷不防对方使出绝招“倒打一耙”,二人被击落马下!四杰大笑:“妳们再上八个吧。(..info好看的小说)” “大家都退下,让我一个人来!”突然洪钟一声,一名大汉肩挎一对大似西瓜的狼牙流星锤杀到——正是九指神将金流沙。 龟頭子嘿嘿大笑:“我们哥四个足以击败十六名上将,你一个人?这叫提灯笼上茅坑——找死!”然而一交手四杰只觉得异常别扭,原来他们平日主要演练王八阵以寡敌众,对方来十个二十个不在话下,甚至能在百人的包围中脱身,但很少演练以众击寡,最多练到四对二,四对一从未试过。.info[]于是今天碰到一挑四他们竟麻了爪子,攻不知如何攻守不知如何守乱了章法。而金流沙却将一对一百二十斤的铜锤舞得如行云流水,他恨不得一口吞了摩教人,很快祭出绝技“九星连环”。只见他将链索举到头顶飞速转动,转出一个黄道面,两只铜锤仿佛变成连环的九只。他又甩动链索在身体两侧飞转,每一面都九星连环。龟池四杰看上去铜锤变成了十八只、三十六只、七十二只……数不清满天都是锤影!他们稍一愣神只觉得手一麻四根九齿钉耙已不翼而飞!“射人先射马,杀龟先杀头”,他们刚想瞧瞧钉耙飞往哪边去了一锤就嘣地砸到龟頭子头上,他的头来不及和颈子作任何商量就告别而去,飞出十几丈落入王八阵地中,红白糊糊的一团吓得士兵像躲炮弹一样闪开!紧接着一锤砸到龟甲子前胸,“啊”的一声惨叫胸腔乃至腹腔的血便从头部的七窍涌出来,顿时身子一软无力地落马而亡!从外表看不出他哪伤了,实际他的五脏六腑皆被震裂,上身的骨架全散了!再接着又一锤飞向龟足子,这次砸过了头但链索绕住了他的颈子,九指神将往回一扯,锤身的狼牙竟将对方的颈子划断!原来它们是纯金炼制的坚利无比。眨眼间三杰毙命,龟尾子倒是反应过来了,掉马欲逃但他的手脚太慢,金流沙从容地收起流星锤徒手将他从马上拎起来。他像一只被人捉住背壳的王八,手脚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起!”金流沙将他高高抛起,当他落下时伸出两手扣住他的两脚倒提着他。“摩匪们听好了:胆敢抗拒我光复大军者,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呀!——”九指神将猛地将龟尾子两腿朝两边一撕,如破竹一般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冤家聚头 王八军队全吓得面如土色,有些甚至当场肝胆破裂栽倒马下!恍过神来一溃而逃,光复军一阵掩杀敌军被杀死以及自相挤死踩死者无数,尸横枕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无人敢言战令狐大帝连胡子和眉毛都愁白了。朝堂之上他哀求车师前子和车师后子出战,欲封他们为帅。岂料二人一个说在巨鹿原闪了腰无法骑马,一个说脚崴了连行走都困难,如何带兵打仗?圣女军副掌率伊梨将二人拉到殿侧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拆令狐拍的台,可现在危急的是圣教是天国啊!倘若凤凰城失守天国的大厦就倾塌了,此刻需要我们放开心胸团结一致共渡危难!”然而二人却道:“王八派平日不择手段打击我们,现在快完蛋了找我们去为他们卖命,我们傻啊?再说我们不是不想拯救天国,可妳知道城下的对手有多恐怖吗?龟池四杰之一就那样活生生地被敌将撕了!伊梨大人,我们都趁早准备城陷之时逃命吧。” “五窍朝天”又恳请四大名臣:“列位卿家食国禄、居豪宅、坐宝轿,妻妾成群,如今天国有难列位责无旁贷啊。”可睾球子说他只擅长蹴鞠,登徒子说他只擅长选秀寻美,南郭子和叶龙子说他们只擅长搞山寨货,对于打仗四人一窍不通。(就爱读书最快更新)“五窍朝天”仰天长叹:“呜呼,我泱泱天国竟无一个敢担当之人!” “陛下,末将愿出战!”大殿下方突然传来铿锵的一声,众人望去竟是年轻的圣女伊梨! “嗬嗬,伊梨姑娘,别开玩笑,朕已落入这步田地,妳就不要拿朕寻开心了。”令狐拍摇头道。 “朝堂之上岂可戏言?我圣摩尼教徒宁可向前死不可退后生,末将愿决死一战!”她豪气冲天。 “好样的!朕太感动了。”“五窍朝天”终于捞到一根救命稻草,情不自禁拥吻身边的侍卫以及大殿的柱子。他问圣女军有多少人马,她称现今有一万人。一万娘子军对抗二十万光复军岂非螳臂当车?他自然明白,便问哪些将军愿率所部随伊梨一同出战,又无一人吭声。 “陛下,末将率本部人马足矣。”伊梨淡淡一笑。 * 看到摘下免战牌出城的竟是清一色的素装女子,光复军不禁愕然。难道不可一世的摩教天国竟要靠女人保护?敌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书中玉叹道:“打败她们有啥意思,胜之不武也。”铁木兰笑道:“管它呢,俘虏过来正好给士兵们做老婆。”金流沙却咬牙道:“管他是男是女摩教匪徒都要斩尽杀绝!”他领兵杀将过去。 他来到阵前一指敌将:“来将通名,洒家锤下不死无名之辈。” 然而敌将竟无反应。她脸上蒙着面纱,两只蓝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对方。 “问妳呢,叫啥名?”他头一次遇到在两军阵前发呆的人。 她仍紧握缰绳毫无反应。 两军的呐喊声起,她仍置若罔闻。 青丝为信 “喂,妳是聋子、哑巴,还是在思考人生?”他急了。(就爱看书网) 她仍是一尊石像。 “算了,洒家不跟妳废话了,接招吧。”他抡起流星锤转动加速,忽见一滴泪珠从对方眼中滑出,“哟哟哟,娘们就是娘们,还没开打先哭哭啼啼了。”他哭笑不得,流星锤愈转愈快就要出手,“喂,妳注意接招啊,别说我偷袭。” “你…认不出…我是谁么?”对方终于开口,语调凄切而缓慢。 他猛地一惊,对方的声音好熟,身形也好熟!女将突然将面纱揭去,他抡在空中的手蓦然僵住,脱口而出:“梨、梨——” 铜锤自个转了几圈垂下来。.info[] “我是摩尼教圣女军副掌率——伊梨。”她拭了拭面庞。 “不,不可能……”他摇着头喃喃自语。 “你出招啊。”她反过来催道。 但这回轮到他思考人生了。 “来,南蛮将,看招。”她挥动长鞭。他茫茫然似乎忘了这是战场,直到她的鞭子在他头顶摔响三声他才反应过来。两人交战了,可这是戏台上的武戏,看上去很花梢却都只是虚晃。(就爱读书最快更新) 十多个回合后她看上去渐渐不支,卖了个破绽向东败逃。他心领神会大喝一声:“摩将哪里逃?”打马追过去。进了一片林子他以为她会停下,然而她继续向东,前后跑了一二十里地进入另一片林子,林中有一座摩尼寺。她的马才慢下来在寺门口停下,她既不下马也不回头只是呆坐在鞍上。“吁——”他赶上来在她身边停下,环顾四下无人他叹道:“真想不到我们竟是仇敌。” 她头也不抬漠然道:“你说过,有缘就会重逢。我们也算有缘,可是,你只能当我是仇敌吗?” 他愣了愣:“我…我也不知道。”再看她时她已泪流满面。他用战袍去拭她的泪,她一手推开。“我金流沙是忘恩负情的人吗?”他突然解开胸甲,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正是她的一绺青丝。 “妹子,两年来,大哥日日夜夜都在想妳。” 她几乎从马上摔下去。 他扶住她,将她抱起面对面放到自己的马鞍上。她默默盯着他只顾流泪,他紧紧地拥吻她,她亦强烈地回应。深深的长长的湿湿的吻,无声地诉说着七百个日夜的相思与煎熬。 “你什么都没变,就是胡子长长了,扎得我好疼。”二人好不容易才分开,她摸了摸脸颊,下了马领他一起去寺院。 这里的僧侣和圣女为躲战火都已回城了,开门的是一位留守的老嬷嬷,她一见伊梨便划了个十字拜道:“姑娘来了。小巴正带着木子在院子里玩哩。”她抬头打量金流沙,突然愣住了。 一进门果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教一个小娃娃学走路。她抛出一只鞠球,娃娃走去捡,走了好几步他似乎心急想走快一些,结果跌倒,但他很快爬过去将鞠儿抱住。“木子,姨姨来啦!”小巴一指。 天掉儿子 娃娃回头一瞧便把鞠儿扔了,张开两臂朝伊梨扑过来,嘴里吃力地吐出两个字:“姨姨。”伊梨将他抱起使劲亲他的小脸蛋。 金流沙一看这娃娃脑袋里不禁一炸,除了眼睛是蓝色的他的五官形态同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塑出来的!而小巴看到来客亦是一愣。 “他大名叫啥?”他讪讪地问。 “塔里木,是我故乡的名字。”伊梨淡淡地答。 “他…多大了?” “你不知道吗?”她冷冷地反问。 “应该是……一岁…两个月,对吧?” “你记性还没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来抱抱他好吗?”他眼里既惊喜又惭愧又迷惘,全然不知所措。当他接过宝宝,他却哭闹着要挣开。金流沙忍不住亲他,胡子却扫到了他他更是哇哇声大哭,只好让伊梨抱回去。 “宝宝怕生人。”她亦解开甲衣,又解开胸衣露出饱满的波波。宝宝一见立刻破涕为笑,咬着乳頭吸起来。金流沙摸他的脸蛋,他只道是要和他抢乳頭,忙用两只小手护住波波,一边巴着吸一边不时抬眼偷瞟来客。九指神将不觉莞尔,感觉无限温馨。(..info无弹窗广告) 喂完奶宝宝就眯着了。伊梨和金流沙进入殿内坐在蒲团上喝茶。(就爱看书网)他忏悔不已:“假若当初料到妳会怀孕生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匆匆离妳而去。尤其身为摩教的圣女,这是触犯天条的大罪,妳一定经受了许多苦难。” 她却宽慰道:“也许这不是孽缘,而是神怜悯你妻儿为楼兰人所害,特偿还一个楼兰女人和孩子给你。” “不管怎么说我亏欠妳太多。”他无限感激地拥她入怀。她亦搂紧他波波贴紧他的胸膛,犹如一双鸟儿躲入巢穴。“梨妹子,梨子,我的梨子,我的女人……”他在她耳畔喃喃呼唤,他的渴望开始释放,手伸入她的衣内。 “你是不是想要?”她的肌肤感受到他的手的滚烫。 “嗯。” “不成,这儿是神堂。” “可我想得厉害。”他突然横抱着她起身跑去殿后。然而僧房都锁着,需找老嬷嬷讨钥匙,她难为情地说:“这如何开口?”他忽见柴房开着,便抱她进去。里面堆满了草垛,他说我们就在这儿吧,她挪开目光面若红杏:“随你吧,既然你想得厉害。” “干嘛羞答答的,咱俩不是有过一次吗?而且我还记得妳挺大胆的。”他将她放在金黄的稻草上。 “那次是情势所迫。我毕竟是圣女,耻于男女之事。” “那妳闭上眼睛,我为妳宽衣。”他褪光她和自己,在细软的稻草丛中颠鸾倒鳯起来。他在她体内的耕耘令她沉酣地闭上眼睛,却又一笑:“你的胡子扫得我痒痒的。” “噢,我小心一点。” “不必,其实我挺享受这种感觉。” “好,那我就让妳尽情享受。”他的胡须时而若拂尘一般温柔地拂触她的敏感之处,时而又若刷子刷墙一般疯狂地涂刷她每一寸肌肤。她咯咯直笑,问他为何将胡子留得这样长。 一记吻痕 他说:“我发过誓:不收复故国决不剃须。” 她不禁默然。他问她怎么了,她叹道:“你提醒了我:咱俩是不可调和的大敌。” “怎么不能调和?你们的天国已至末日,妳快率妳的娘子军投降,我们一定欢迎妳们,而我们一家三口不就团聚了吗?” “大哥,你不了解我们摩教徒,我们会为了信仰战至最后一刻最后一人。” “难道妳们死心塌地为它陪葬?”他的耕耘不觉打住。 “大哥,你有你们的正义,我也有我们的真理——欸,你不要停,我快要到巅峰了。[就爱读书]” 他一面继续一面讲当前的形势,她说:“你别小瞧了…我们圣女军,它是按照…太阳旅的标准……严格训练出来的。——算了,我们不要谈…外面的事了,专心做……屋内的事吧。” 二人将稻草垛折腾得一片狼藉,巅峰之时更是忘情地互咬。云消雨散之后仍胶着着温存,直到一声马嘶金流沙才骤然惊醒:“两军正在城下激战,双方的主将却躲在草垛里进行另一种激战,唉!” 二人整好衣衫,分道各归各队。(就爱读书最快更新)临行前金流沙表示不能将木子寄养在寺院,他将寻一个地方安顿他。伊梨幽怨地说:“我才舍不得给你呢。” 金流沙往回没走多远便碰上一队轻骑,为首的是山百合和风信子。二人道:“大帅担心将军中埋伏,特遣我们追来。” 两军阵前果然激战正酣。代替伊梨指挥圣女军的是精干的大月氏。光复军原以为圣女军是摩军中最软的柿子,连象队也懒得动用,不料对方恰恰是北伐以来碰到的最难啃的骨头。首先她们也配有十连发的弩弓,远距离对攻丝毫不落下风;其次无论敌人怎样冲杀,她们的阵形始终不乱进退自如,护旗的核心列队还配有火龙枪,令对方无法靠近;再有每名圣女兵都武艺精湛,往往能一敌二甚至一敌三一敌多。尽管光复军投入两倍于对方的兵力,但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心事重重的九指神将并未加入战团。他观战了一会,对书中玉道:“我军已疲,明天再战吧。”书中玉说正合我意,鸣金收兵。事实上书元帅并不急着解决掉圣女军之后强攻凤凰城,一是因为城墙高大必造成很大伤亡;二是摩军中很大一部分是凤凰人,相当于自相残杀;三是敌人若坚持巷战必殃及百姓;四是光复军粮草及各项补给充足,耗得起持久战;另外他还在等待黄天湖凤军的到来。 圣女军亦收兵回城。大月氏担心伊梨,所幸伊梨已在城头等她们了。她称被敌将追出数十里,绕了个大圈才得以入东城门回来。“感谢伟大之父,让姐姐从那个舞锤的凶神手中脱身。”大月氏激动地紧拥她,不经意突然瞥见她纱巾围着的脖子上有一个新鲜的红印。她想问是什么话却咽了回去,装作啥也没看见——她确信那是一记吻痕。 战地幽会 次日金流沙领三万兵马围攻圣女军。(..info好看的小说)两方的士兵们杀红了眼,但俩主将却心不在焉。二人不得不虚张声势地过几招,二马一错镫金流沙低声道:“今夜我去摩尼寺。” 当日的厮杀伤亡数以千计,二人既痛心又无可奈何。收兵时书中玉笑问金流沙:“流沙兄往日的勇猛咋不见了?你说要杀绝摩教徒,可面对女人还是和小弟一样下不了手。” “嗯,是…有点。”他支吾答道。 夜里金流沙对左右称自己要独自去秘密侦察敌情,他借着朦朦的弦月之光摸索近二十里在午夜时到达摩尼寺。.info[]伊梨早已候在寺门口,二人一见便相扑过去粘在一起。他给木子带来亲手削的一只陀螺,还有荔枝、糖果、糕点等。她笑道:“他才出六颗牙,好几样根本吃不了。”他说那妳就吃了呗,她说你把我当孩子了。宝宝早已熟睡,他又忍不住亲他,她忙道:“轻点,别把他扎醒了。” 老嬷嬷为他们收拾了一间僧房。他们歇息、合歡、温存,然后在彼此的体温里入眠。然而不到两个时辰鸡叫了,二人不得不起床趁夜色未散赶回各自的军营,第二天还要指挥战斗。而自此每天晚上他们都去摩尼寺幽會,以致每天指挥两军作战的是俩黑眼圈的熊猫。他每晚都给宝宝带吃的玩的,一次还带了两个亲手捏的泥娃娃。就寝时还常将宝宝置于二人鸳枕之间。 二人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欲罢不能。眼见圣女军已折损三分之二,这天夜里金流沙再次苦劝心爱的人:“妳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投降要么逃走。我不怕将我方的军机透露给妳:我们明天就要开始围城总攻了!我们每天都和妳们互有伤亡战个平手,妳以为是妳们英勇善战吗?不,我们困住妳们是迫使王八军队来救,从而歼灭他们。可他们忍心眼睁睁看着妳们一队队地战死,缩在城内不敢出来,这是大老爷们吗?妳们替他们卖命,不觉得可悲吗?” “谢谢你的忠告。”伊梨明白他说的是肺腑之言,“我们不再出城作不必要的牺牲,但我们会死守与城共存亡,休要提‘投降’二字。” “妳真是冥顽不化。”他摇头叹道。 “假如是你方战败,你会向我投降吗?”她反问。 他不由语塞。 “你还说我冥顽不化。”她凄然一笑。 二人的隔阂无法化解,满怀愁绪和无奈惟有化解在肉體的狂欢中。临别时他问围城后她还能来这儿吗,她坚决地表示:“死也要来。” 第二天光复军果然大规模出动从西、南、东三个方向围住凤凰城。他们集中为数不多的自制大炮轰击城头,——尽管缴获了敌方大量的火炮及炮弹,却是一堆堆废铁。同时他们驱动象阵至城下,从象背上朝城头放箭。王八骨干们吓得要死,好在对方并未立即搭云梯攀城。 当晚云层很厚,月儿时隐时现。 衾中刺客 金流沙料想情人难以赴约,但他还是摸索来到摩尼寺。[..info超多好看小说]开门的是小巴,令他吃惊的是她告诉他圣女姐姐早到了,不堪疲倦已睡了。他来到卧房借着微弱的烛光果然看见伊梨背朝里躺在床上。他轻轻唤了两声,她没有反应。他笑了笑,去盥洗间洗漱一番,回来又唤她。她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答道:“你把烛光灭了,很刺眼。”他吹熄蜡烛,借着淡淡的月光脱光衣服钻入被子。 “妳如何出城的?”他边问边将她扳过身来抱在怀里。她似乎未听见。“咋睡得这样沉?让我替妳宽衣吧。(就爱看书网)”他慾火中烧,正慾褪她的睡衣,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只觉肋下被一件利器捅入,顿时将怀中的女人一推,“妳干什么?!” “嗬嗬嗬嗬,你细瞧瞧我是谁?”那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拔出匕首仰脸大笑,紧接着又一刀刺过来!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透过她散披的长发瞪眼一瞧,“哎呀,上当了!”不是伊梨而是一个陌生女人!他正想这女人在哪儿见过,她忽将腕儿一翻,匕首划向他的手臂,他只得松开她。(..info无弹窗广告)她身子朝后一翻跳下床,同时大嚷:“婬贼中刀啦,大家快来!”顿时就听“嘭、嘭!嗖嗖!”几声,卧房前后的窗户突然撞开,几条人影惊鸿一般倏地飞掠进来!一瞬间几把明晃晃的金钩围住床——来了好几名黑衣刺客! 九指神将一手抓过床头的佩剑,一手紧捂染红的肋下:“你们是谁,为何冒充伊梨暗算洒家?” “冒充?嗬嗬嗬,我们正是奉伊梨大人之命来刺杀你这个婬贼,你中我家大人的美人计了!”刚才那个“伊梨”冷笑道,她手一挥,几把金钩直向他晃去。 是梨子算计我?他觉得难以接受,来不及拔剑,只能奋力挥动剑鞘将金钩一股脑儿震开!他运强大的内功护住伤口,欲掀被跳下床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正犹豫忽觉头顶有风声,急忙一闪就见一杆长矛擦着他的肩膀戳入枕头!——原来一名刺客从屋顶天窗倒吊而下袭来!他握着剑柄一甩,剑鞘飞出去击中持矛者的脸,她大叫一声倒下,而他的剑明晃晃地亮出来!对方虽有五六人,但武功与九指神将毕竟不在一个级别上,并且后者的力气是她们的好几倍。他竟一手游刃于钩矛的丛林,一手取过衣裤一件一件穿上!被子、床单、床架都被划得刺得稀烂他却从容起了床。 他欲跳窗而出忽然停住,又用手捂肋下。“伊梨”判断他已重伤,挺起长矛冲刺其后背!眼见矛尖已至他忽一闪,她刺空了而身子已经收不住,他顺势拎起她的衣襟和腰带将她掷出窗外,窗外顿时撒下一张网将她缚住!他轻蔑地一笑,然后从容地飞跃出窗外。 “我是自己人,那个才是淫贼,别让他跑了!”“伊梨”大叫。 情网罗网 数十名刺客杀过去,金流沙一面迎击一面高喊:“梨子,伊梨,是妳要杀我吗?妳出来说清楚,妳出来啊!”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我家大人岂肯屈尊见你这淫贼。[就爱读书]”假伊梨笑道。 在院子里九指神将更能施展,他撂倒多名刺客,但伤口愈来愈痛,他不敢恋战,飞身一跃上了屋顶。数十支飞镖射上来,他不得不趴在瓦上像猫一样爬窜,很快消失在青瓦翘檐之中。 逃到寺外他发现自己的黄骠马不见了,但又发现圣女兵的马就藏在附近,便抢了一匹。[就爱读书]跨上马时他感到有些别扭,原来他穿的是假伊梨的绣花细筒长裤!他漫无方向地逃着,心中吐槽:伊梨啊伊梨,妳在哪儿,为何不敢露面?妳是那样死硬的摩教份子,我居然相信感情能化解宿仇!只怪我一时情迷陷入妳们布的局,唉,太傻太天真! 其实伊梨这晚确实出城了。.info[]凤凰城东南西三面的城墙都有重兵值守,唯北面临江未筑城墙。深夜里伊梨牵马从临江的小丘潜出城,趁月儿躲进云层的时机绕过南军军营。月儿再钻出来时她已进入一片林子,沿老路直奔摩尼寺。.info[]她想到今晚耽搁的时间较多遂加鞭提速,马儿飞跑着突然前蹄绊倒,她被重重地摔出两丈远! “哈哈哈哈!”她抚摸痛处忽听一阵大笑,一抬头只见四周围过来一群蒙面武士!她的坐骑正是被他们用绊马绳暗算! “你们是何人?”她立即解下腰间的长鞭。对方不答一齐挥动兵刃朝她袭来。她的长鞭抽向一名武士,他举画戟一挡,鞭子缠住戟头。她一拽对方却死攥不放,正拉扯着其余武士的长矛和大刀已刺、劈过来,她只得放手,拔出佩剑左招右架,“为何伏击我?你们弄错人了!” “我们没弄错,伊梨将军,我们已恭候多时。”敌方头目冷笑道。 “你们到底是何人?” “好吧,就让妳死个明白:我们奉金流沙将军之命特来除掉妳!” 什么?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不,不可能,你们撒谎!” “我们干嘛撒谎?除了金将军谁知道这是妳的必经之路?” “他为何要加害我?” “妳还不明白吗,不除掉妳如何消灭圣女军,如何隐藏那桩私情?”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一不留神她的佩剑被一根铁棒砸飞!她这才猛醒,紧急中抓起一根枝杈垂死抵抗。假如敌人此刻一拥而上她必定死于乱刀之下,但他们似乎怕兔子逼急了咬人,只是围着她缠斗。对她来说挨一刻是一刻,又斗了二十多个回合,忽然月儿又躲进云层,林中顿时一团漆黑! 天赐良机!伊梨摸到身旁的一株树,几把攀上去,再从树枝上过渡到别的树上,神不知鬼不觉出了包围圈。然后她滑下树,在无边的黑暗里拼命地跑,被撞倒或绊倒了爬起来绕开接着跑!不知跑了多久,月儿终于出来脸来,她已逃出了林子。 她不得不返城,心中半是怨恨半是疑惑。 覆巢王八散 40 * 一夜之间,破城。.info[] 连日来光复军对凤凰城的攻势是光打雷不下雨,将士们都很纳闷。直到一天夜里书元帅突然下令抬出所有云梯准备登城。众将士心中又不免疑惑,静待总攻号令。四更时分城内突然传来连环不断的炸响,火光冲天!敌人在过除夕放鞭炮吗?只见麒麟公子意气风发地一挥臂:“进城!” 这一回用不着火炮和五毒箭,前队士兵一个个打着火把攀着云梯就上了城,竟只遇到零星的抵抗!然后他们打开城门,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城,王八军队竟不战自乱! 原来黄天湖水师到了!数十艨艟战舰及数百小艇乘夜自难江悄然驶入纵贯凤凰城的琴断河,舰上百门火炮一齐射向皇宫、官署、兵营和城防!同时司马西凉和星雨率兵登陆直扑各交通要道和摩军据点,并且大喊“城破了,城破了!” 王八军队只觉四面楚歌怎不溃散?他们逃的逃降的降,惟一抵抗到底的是圣女军。(..info)[就爱读书]车师前子心急火燎地来找伊梨:“妳们咋还不快逃?这样无谓的牺牲有何意义?保存实力最重要啊。” “四面八方都是敌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们还能往哪儿逃?”她神情漠然,事实上她不愿逃走还有一个私人原因:她在等金流沙,她要当面质问他为何杀人灭口!自那晚的伏击后他再未露面出战,他是不是在故意回避她? “伊梨大人,这上天是无路,入地倒是有道门。(就爱看书网)”车师前子神秘兮兮道,“车师后子已领着我们的本部从那道门先走了。圣女军同太阳旅乃同一血脉,我们不能不拉妳们一把。”原来他们掌握一条通往城外的地下密道,三年前“刀疤”的南进兵团俘获部分皇属贵族,审出他们出逃经由的这条密道。逃至芙蓉国的有人知道此密道,但记不清方位了。于是圣女军随车师前子逃出城。 愈来愈近的呐喊声终于让令狐大帝醒悟始祖老王八抛弃他了。他还是舍不下那些男宠欲携他们一起逃,可来到后宫,八十七名男妃早已席卷金银细软一哄而散无影无踪,空留一片狼藉。他打开藏在夹墙中的金银财宝,欲带几箱走。这时四大王八骨干各扛着一箱金银赶来:“陛下,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南军杀到了吗?快叫御林军顶住!”他头也不抬只顾扒搂着。 “陛下,南军暂未到但御林军已哗变,他们要捉拿我们献给书中玉啊!” “什么?!”“五窍朝天”洒泪夹墙,只带了两箱。为躲过御林军的搜查他们不得不扮作女装,戴上假发涂脂抹粉。睾球子扮孕妇,登徒子扮接生婆,南郭子扮卖堕胎药的赤脚仙姑,叶龙子扮老鸨,令狐拍扮麻风病婆子。 难江畔的芦苇丛中藏着一只小舟,五名逃亡者划舟逆流而上。可划了半天曙光透进丛,小舟仍在原地。 “陛下,我们只能扔下箱子了。” 五人洒泪难江,将宝箱扔入流波,小舟这才动弹。 至尊乞丐 光复日! 凤凰全城百姓捧出酒菜敲锣打鼓唱歌跳舞迎接光复大军——当然多数人家敲的是锅碗瓢盆,比过节还欢腾热闹。“麒麟公子!大头神将!星雨殿下!木兰元帅!……”人群崇敬地呼喊着象背上的英雄。获得欢呼最多的当然是书中玉,但他似乎听不见四面振聋发聩的呼声,耳边却回荡起告别凤凰城之日对妳说的最后一句话:“总有一天中玉要杀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杀回来,向您证明我能够打败鸠摩亚斯德,证明我对您的爱!”苦心人天不负,三年之后他终于回来了! 他和诸葛老丞相热烈拥抱,二人热泪涕零。星雨阿蕊夫妇劫后重逢更是像中了催泪弹。他的左眼换了假眼令她疼惜不已,而她哭诉所受的非人折磨,更令他咬牙切齿:“这帮摩匪一个也不能放过,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抓到!” 谁都没料到五大王八头目打仗一窍不通,可逃跑起来竟是飞毛腿。他们朝西一路狂奔,遇水涉水逢山越山,身体的潜能十倍百倍地释放出来。尽管星雨驱动八百轻骑玩了命地穷追不舍,但四条腿追了半个月居然还未追上两条腿!后来这五个爹扮婆装者停下歇息凤军才追上来。慌乱中他们忽见草地里有牛羊猪,牛羊太慢于是各逮了一头猪,跳上猪背紧攥猪耳驾猪而逃!猪不明白发生了啥事,它们没命地奔起来可不比马慢。星雨的轻骑累成了追日的夸父,只能眼睁睁望着猪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一天一个位于峨眉山山脚的小集镇上来了五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男不男女不女的乞丐。他们像从饿牢里逃出来的一样扑向一家“有去无回”包子铺,老板狐疑地问他们有钱没有,为首的那个“五窍朝天”嚷道:“大爷有的是钱,先给爷们来五笼!”一人一笼瞬间一扫而光,接着又叫五笼。这时老板让他们先把钱付了,他们不肯,他叫来几个伙计搜他们的身,结果一无所有,而“五窍朝天”却腆起肚子用手拍拍:“你们狗眼看人低,等大爷吃完了拉一泡轮回之物送给你们。” “什么!”老板脸都气绿了,“你吃了老子的包子,拉出屎来付账?” 旁边一个眼球白多黑少的家伙一脸鄙夷地问店家:“土包子,是你的蒸笼盛的东西贵,还是黄金器皿盛的东西贵?” “当然是黄金器皿。” “你晓不晓得我们老大在京城里排泄的东西都是用金马桶盛的,难道还付不起你的包子账?” “金马桶盛的屎不也是屎吗?” “非也,那叫‘圣便’。”他摇头晃脑地解释。 老板心道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比这更欺负人的,见过发疯的没见过疯到这种地步的,甭废话了,一个字“打!”伙计们抄起条凳和门杠给吃白食者一顿暴打,直打得他们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当辉煌一时的天国大帝与四大名臣沦为乞丐时,他们才发现街角的垃圾原来是美味,稻草也可作暖被。并且乞丐也只做了两日,凤军已追到镇上,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窜。正当他们不知藏身何处时,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面目清癯马脚打扮的人,低叫一声“跟我来”。他们别无选择,跟着他进入一座古院。院内阴森森的,几个吊死鬼突然从晾衣绳上印入眼帘,乞丐们吓得一哆嗦。“别怕,几张猴皮。”主人安慰着请客入屋落座,令童子端来饭菜。他亲切地表示已经留意他们两日了,知道他们是落难之人早欲搭救。他们以为遇上贵人大喜,他称自己是镇上的马脚,“你们或许不知,巫术与艺术本为一家,所以本半仙还是一位猴把戏艺术家。本半仙致力于使猴的智商达到甚至超过人,将峨眉山的一种果子用巫药泡制成智慧果喂养它们。果然有效,它们聪明得不仅会多位数的心算,并且会使‘三十六计’骗人。可不幸的是变聪明以后它们都……都早夭了,本半仙的猴把戏遂中止了。”说到此处马脚泪水啪嗒啪嗒。 院外突然传来锣声:“各位乡亲听着——官兵缉拿逃犯,举报者重重有赏!” 人猴把戏 凤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info超多好看小说]五人连忙跪求马脚大仙救命,他摇摇头说上千的军队封锁了集镇,怎么救得了你们?他们遂抱着马脚的脚放声大哭:“小的们知道大仙法力无边,若肯施救,小的们做牛做马在所不辞!”马脚道:“你们真的肯做牛做马?”他们回答当然,“只要保住小命就行!”马脚捻着山羊须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然后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罢罢罢,惟有这个办法了。”他令童子抱来一只黑坛子,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这是缩骨神水。” 星雨刨地三尺也没在这个小镇找到王八头目,难道他们溜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边陲,再往哪儿追呢?他好不郁闷。当地族长敬仰他是昆仑大帝之子,特邀他去看当地的一绝――猴把戏解闷。只听耍猴人一声锣响,首先是踩钢丝表演,一只猴儿在钢丝上翻筋斗、骑车、顶碗,扣人心弦,星雨忍不住叫好。接下来一只圆滚滚的肥猴表演花样蹴鞠,那鞠儿在猴儿全身滚动、弹起、落下、再弹起,仿佛它的身体有粘性似的,星雨啧啧称奇。第三个出场的是一只“五窍朝天”的变性猴,它的节目是“拍马屁”,要逗乐一匹马。只见它捶马背、溜马鬃、拍马臀,爽得马儿直喷屁。接着又给马儿戴上纸糊的高帽子,鸣唱《骏马赞美诗》,马儿情不自禁昂头朝天一副陶醉状。更绝的是它涂上口红描黑眉毛头插桃花,朝这只公马搔首弄姿秋波暗递,还披上粉红的兜肚蹿上一根高竿,倒挂绕竿旋转,跳起性感的旗竿舞。马儿哪里受得了,兴奋得抬起前蹄欢叫。星雨惊呼此马屁猴的媚功胜过历代宠臣!还有更惊险的节目――跳火圈,五只猴排队连跳十只火圈。面对炽烈的火焰它们踌躇不前,耍猴人发怒挥鞭猛抽它们,打得它们呜呜哀鸣,不得不豁出去跳,猴毛被烧得哧哧作响!节目一结束五猴又顾不上灼伤,全端起空碗拉着观众讨钱,少数人扔几个铜板,多数人踢开猴儿匆匆而去。星雨不免恻隐,令各赏一锭银子,猴儿们一齐跪倒叩头谢恩。 这台猴把戏空前精彩,后来峨眉镇的耍猴人带着他神奇的团队离乡巡演,红遍大江南北。 星雨无功返回凤凰城,金流沙劝他别丧气:“那几个是跳梁小丑,同杂耍的猴子差不多,溜了就溜了,我们真正不共戴天绝不放过的人是刀疤!” * 伊梨、车师前后子所部逃出京城后,辗转从难水中游渡河,投奔牡丹城。然而途中他们被司马西凉、铁木兰率领的两万光复联盟军追上。逃军人困马乏无法招架对方的精锐之师,危急之时风云子率一万精骑杀到,双方展开一场恶战。风云子使的是一对奇特的“旋风轮”,轮上绕一圈利齿。两轮在他手中飞旋快似陀螺,对方的兵器触之即飞,人头触之即落!司马大头见无人挡得住风云子便亲自出马,他竟然两手空空而战!当然他避开飞旋的轮齿而掌击轮轴,旋风轮顿时电光一闪,风云子大叫一声扔掉――这是他见识过的太阴电手!摩军将士围攻大头怪,他们的兵器都被对方赤手抓住,只要不肯放手就会被电得身上烟火直冒! 太阳旅旧部固然善战,但盟军士气正旺越战越勇,摩军损失惨重而败亡。盟军紧追不舍,接近牡丹城地界时忽听一声炮响,又杀出一支摩军!司马大头怕中埋伏,急令撤回。 来援的是牡丹城镇守使精绝子,此人虽先后投靠烟火派和王八派,但骨子里却是清修派。他们退守牡丹城,不久离弦子也从钱塘府败退而来。清修派会商对策,会上弥漫着浓重的悲观情绪,他们对天国的分崩离析无不绝望。 最后,伊梨缓缓地说:“惟有一个人能拯救。” 母女天敌 在我眼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唯有你存在 * * 妳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而孩子也似乎一开始就和妳有仇。妳不肯喂嬭,丫头们没办法给她做米糊、麦粉。她边吃边吐,熬到第三天饿得乱哭,“刀疤”急得给妳叩头,妳这才同意喂她。不料她像饿鬼抢到了馒头,一口咬住猛吸,妳只觉得乳波针刺般的痛,痛得直掉泪儿,忍不住抽她屁屁,拔出乳頭任她哭号。 姹紫稍懂一些,她称有些母亲刚开始喂嬭是会疼,但慢慢就适应了,“喂之前用热毛巾敷一会儿乳波,喂的时候让宝宝将乳晕也咬进去,这样疼痛就会减轻。倘若还不行,将军懂按摩的,让他时常给妳按按揉揉就不痛了……” “死丫头,狗嘴里没象牙!”妳拍打她的头,“叫妳说下-流话,烂嘴巴!” 按她的方法不再那样钻心地疼,可毕竟还是难受,犹如天天受刑。“刀疤”想借姹紫的话在妳的乳波上揩油。“色鬼,手贱。”妳一掌打开他的贼手,“瞧,都这么大了,都是你弄的。” 它们确已变得饱满圆熟红润,他反驳说生孩子自然就成这个样子了。 “那还不是你弄的?”一生气妳又觉得乳波隐隐作痛,不禁用指头戳他的额头,“不等把她养大就把我折磨死了,记住,这些账都算在你头上。” 妳也不让孩子和妳睡,一方面是因为她夜里爱哭吵,另一方面妳很容易联想到自己幼时。那时妳常睡在父母中间同他们嬉闹,享尽父母之恩天伦之乐,如今情景再现则令妳心如刀绞恨不得一把将吊床上的“刀疤”掀翻,特别是在睡梦中他嘴角还挂着笑! 喀娜斯一开始也不喜欢这个情敌的孩子,可见妳不喜欢她倒要待她好,尤其宝宝长得像“刀疤”令她爱屋及乌起来。她总是逗宝宝玩,晚上让她和她睡。妳常常不肯喂奶,她就把自己的乳頭抹上蜂蜜塞到孩子嘴里,哪怕咬得再疼她也不在乎,倒觉得好玩。 “给她取一个名字吧。”“刀疤”抱着宝宝来问妳。妳却觉得很烦,让他爱叫啥就叫啥。他摸着女儿的脸蛋说:“那就叫小霙啰。” “不行,决不许用我的名字!”妳毫无商量余地。 “为什么呢,这个名字意味着她将来会像她母亲一样完美。” “我本来就不想要她,我希望她和我没任何瓜葛。” “那叫啥呢?我想了好多天也没想好。”他一脸无奈。 “将军阁下,这点小事你都定不了?” “我觉得关系到她一生,是很大一件事情。” “那取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呗。” “有纪念意义的?那叫水生咋样?既然她是泉水中受孕的。” “不行,俗气死啦,况且那是我耻辱的纪念。”妳嗔道。 “那妳觉得什么有纪念意义呢?” 妳陷入沉思,忽道:“你还记得我们成亲时的誓词吗?” “怎不记得: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 “我俩一路走来历经劫难同生共死相濡以沫,直到有了这个孩子。”妳感慨,“为了纪念我俩的情义,就叫她‘以沫’,你看好不?” “以沫?以沫……好,太好啦!——宝宝,娘亲叫妳以沫,高兴吗?哦,张嘴就是同意啰,那谢谢娘亲哟!”他喜不自胜地抱起以沫打转转。 一晃以沫半岁,她出奇的聪明居然会叫爹、姑姑和姨了,只是不会叫娘——当然妳从不要她叫。姹紫嫣红多次教她:“她给妳奶吃就是妳的娘,来,以沫叫娘,娘,娘!”可她就是不肯叫。妳的苦刑还在继续,一次她还用刚萌生的第一颗幼牙咬了乳頭一口,它开裂冒血!“这是女儿吗?分明是上辈子的冤家。”妳实在忍受不了决定断奶,谁知她的脾气也和母亲一样倔,不停地哭闹且絶食示-威。妳愈想愈觉委屈,怨气全洒向“刀疤”:“你女儿欺负我你怎么偿还?” “妳真好玩,和小宝宝较劲儿。”他只是笑。而她一到姑姑喀娜斯那儿就眉开眼笑。喀娜斯天天牵着她教她学走路,教她牙牙学语,给她编织玩偶和各种小动物,还给她扎了个萌萌的“鲸鱼喷泉辫”。久而久之以沫只要睁开眼不见姑姑就会哭闹。 日子随着以沫的成长过得飞快。妳渐渐淡忘远方的繁华与喧嚣,淡忘自己肩上的神圣使命,妳迷醉于这爱情的乌托邦里打打闹闹抑扬顿挫的日子,妳愿意牵着他的手从每个鸟语啁啾的清晨走向静穆的黄昏,喜欢看着他拿纸风车什么的逗女儿玩,还有比这样白头偕老更浪漫的么?——然而命运之神只是打了个盹赐给妳一个短暂的迷梦。 很快,一艘不祥的舰船来了。 光明皇后 摩军的三员大将风云子、精绝子、离弦子以及数十随从来到太阳岛,报告了天国的危局。(就爱看书网)喀娜斯震惊,“刀疤”扼腕,唯独妳内心狂喜咚咚直跳。他们恳求射手使回去:“我们摩教奋斗数十载终得以入主南国,可叹不过三四年,天国就濒于覆没。现在人心溃散,风云霹雳兵团陷入重围,惟一的希望,惟一能凝聚人心挽狂澜于既倒的就是你,大帅。你仍是圣教徒心中的弥赛亚,只要你登高一呼,他们就会拿起武器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我们在牡丹城会议上一致通过:只要你回去,我们将拥戴你为光明大帝!” 而他神情凝重,摇头叹道:“谢谢兄弟们抬举,可惜贫僧对大帝之位毫无兴趣,并且早已厌倦、看透了战争,它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info)” “愚蠢不愚蠢我不管,”喀娜斯比他们更急,“我只知道现在是天国和圣教生死存亡之际,千千万万圣斗士和圣徒正在困苦中盼望着弥赛亚。这些年我们流了太多的血,须弥陀、伯父、方蜡、呼噜法师都是你崇敬的人,他们都去了,现在他们都在天上注视着他们最信任的你。” “是的,”精绝子补充道,“当初在下不畏灭族之祸,将史似明欲加害大帅的情报透露给水瓶使,就是因为仰慕大帅的义薄云天。(..info好看的小说)” “刀疤”久久沉默,他之所以受人敬重在于他从不逃避责任,然而正因为此他也被拖入灾难,这是他的性格所决定的命运。他十分为难:“我诺日朗并非罔顾兄弟情义不敢担当之人,只是我早已答应阿霙,就在这座岛上陪她一辈子,怎能违背承诺?” 来客早有准备:“大帅,我们过去和夫人之间确有误会,但牡丹城会议已承认你们的结合属神意,接受夏小姐是未来的光明皇后。” 这无疑是摩教上下的重大让步! 孰料妳对什么光明皇后不屑一顾,冷笑道:“诸位在顺风得势的时候排斥打击诺日朗,而今整成乱摊子了需要人流血捐躯了又想起他来了,你们费尽心思诱他回去不是推他进火坑吗?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一潭静水,可不希望谁扔下一颗石头。” “霙妹妹此言差矣,”喀娜斯和妳商量,“世外小岛的日子的确很惬意,但没有前途。朗大哥回去可拯救摩教开创光明天国的万世基业,名垂青史,岂不比这样默默无闻强万倍?” “不,我才不要他建什么功立什么业,我只要他一生一世守着我!——阿朗,你不是发誓什么都听我的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太阳岛就是我们的家园,你哪儿也别想去,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妳却不容商量,气呼呼而去。 “刀疤”也没辙。 “岂有此理,摩教内部事务竟受制于外人!”喀娜斯气得恨不得将脚下的岛跺沉。她秘密对三将道:“你们以为这只是夏小姐任性吗?不,没这么简单,这里面有阴谋。我已经数次发现她和凤军勾通的证据,她是奸细!她要挟着朗大哥不让他回到圣战队伍中,就是害怕纵虎归山!” 姑姑劫侄 “那我们咋办?既然大帅迷失了心窍。.info[](就爱看书网)” “我们需要采取断然行动,不如……”她作了个咔嚓杀头的手势,“以绝朗大哥之念。” “不可!”离弦子道,“我们临来时伊梨将军特别叮嘱:切不可得罪和伤害诺夫人,那大帅就会同我们彻底翻脸。” “你们这样瞻前顾后终将误大事矣!”她长叹。 喀娜斯只猜到了妳一半心理,妳觉得避免纵虎归山这只是妳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其实妳更担心“刀疤”回去会战死。 僵局持续了十日,来客们感到不能再等了,前来逍遥阁辞行。“刀疤”觉得非常过意不去,又不知说啥好,只能客套地挽留他们多玩几日。风云子叹道:“不成啊,大帅,我们多呆一天又不知多牺牲多少兄弟。” 突然一个人像鬼一样冲进客厅,头发散乱一手执剑一手拎着以沫——是喀娜斯! “妳怎么啦?”“刀疤”和在场者皆感不妙。 “霙妹妹,妳让我忍无可忍!”她一手剑指妳,“假若妳今天不答应朗大哥回去我会让妳后悔一辈子!”另一手将一岁多的宝宝搁到窗台上扣住。 “妳要干什么?”妳惊叫。 “干什么?哈哈哈……我要让以沫飞出去!”她歇斯底里地大笑,她的手只需轻轻一推,甚至只需一松宝宝就会跌下距地面至少三层楼高的窗台! “别、别冲动!”向来临危不乱的“刀疤”一下子六神无主。 “别过来,朗大哥!”她两手剧烈颤抖,“我没冲动,霙妹妹,是你逼我这么做的!为了拯救圣教和天国,拯救广大圣徒的生命,我不得不忍痛割爱大义灭亲!” “不要,好妹妹!何必伤害无辜的孩子,我答…答应妳还不行吗?”“刀疤”苦苦哀求。 “你答应管什么用?”她冷笑,眼盯着妳。 然而妳竟出奇的冷静,字字如铁地回答:“不,我夏霙不是可以胁迫的人,我决不签城下之盟!娜姐姐,妳是不是疯了?以沫是妳的侄女,妳真要害死她么,我倒要看看妳这位姑姑的心有多狠?” 这回惊讶的是她:“妳是她母亲呀,难道妳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从高空坠落?” 妳淡淡一笑:“她不是我的孩子,她是妳朗哥哥的孩子,我本来就不想生她,怎么会伤心?” “妳真不喜欢她?我不信,”她摇着头,“妳一定以为我不敢下手,告诉妳:妳错了,今天我不惜同归于尽!”她的手猛一抖! “不要!”“刀疤”大叫,“好妹妹,还记得当年我把妳从楼兰王宫救出来吗?求求妳念着旧情放过我女儿吧!” “你求我不如求你老婆。我现在给霙妹妹最后一个机会,我从一数到十,假若她还不答应那就来一个了断!”她狠狠道。 屋内鸦雀无声,人人手心都捏着一把汗。唯独以沫仿佛眼前的事和她毫无关系似的,手舞足蹈地独自玩着,还好奇地去摘攀上窗台的喇叭花。 认姑为娘 “一、二……”喀娜斯以死神的口吻数着。 “阿霙,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不…要不让我暂且回去,待功成后身退,再返回太阳岛陪妳,如何?”“刀疤”又转头哀求妳。 然而妳一声不吭面不改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喀娜斯。倒是她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她每数一声都敲击一下在场者的心房。 “……七、八、九——”她顿了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绝望中的“刀疤”感到只有冒险在她出手前的一瞬飞身救子了,哪怕自己摔出去! 喀娜斯无限哀怜地看了一眼以沫:“孩子,别怪姑姑,是妳娘太狠心。”她手一紧正要数“十”,忽见孩子向她扬起一朵粉红色的花儿,灿烂地绽开天使的笑容,出乎全场意料地喊了声——“娘,花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刀疤”以及姹紫嫣红等人谁也不敢相信,宝宝会说很多词了,就是从未喊过娘——今天却将姑姑当作娘! 喀娜斯的泪水刷地涌出。她用汗湿的手接过喇叭花,孩子又用小手摸索她的胸脯:“娘,奶奶。” 她呆住了,任由孩子的小嘴凑上来寻觅。 全场都呆住了。(就爱读书最快更新) 时光凝固。(..info好看的小说) 剑当啷一声滑落到地板上。 “以沫,娘错了!”她突然抱住孩子放声大哭,“娘有罪,娘竟然要摔死妳!以沫,我的孩子,我的亲亲,妳是我的,我的!” 在场者无不动容,妳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她俩。妳的态度软下来:“娜姐姐,我也明白兄弟们有难,阿朗岂会袖手旁观?假如不让他回去,他一辈子也不会安心。我只是担心战火无情他凶多吉少,没有一个妻子愿意丈夫上战场的。” “霙妹妹,其实…我早想过了,阿朗放不下的……是妳。我会留下来…照顾妳,并且调一支圣女军来…保护妳。”她诚恳地表示。 “何必兴师劳众,我随你们一同回去好了。”妳终于和她达成谅解,妳明白那种叫做命运的东西,无论是妳还是“刀疤”终究无可逃避。 “我还有一个条件。”“刀疤”对来客们道。 “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他们表示。 他朝众人一拱手:“假如诺日朗战死沙场,望大家善待阿霙。” “请大帅放心,我们代表全体将士以伟大之父的名义起誓:万一大帅有什么不测,我们保证以皇后之礼尊重和厚待夫人。”他们指着天言之旦旦。 你们离岛之时阿凤阿凰也来送别,妳抱着它们的翅膀痛哭一场。船驶离老远,它们还绕着白帆“呀——呀——”悲鸣不肯离去。 当太阳岛只剩一个小黑点时,妳还痴痴地眺望:“我就是在那儿…完成了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转变,由少女到少妇…再到母亲,一切仿佛一场梦。” 他安慰道:“我也舍不得那儿的一草一木,等到大功告成我也决不做什么光明大帝,一定陪妳回来!” 妳摇摇头:“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们一旦离开……将永无机会重返!” 圣女无敌 42 * 中兴二十二年冬,光复军已收复难江以南全部国土。他们与黄天湖凤军组成光复联盟军,公推书中玉为大元帅,司马西凉、铁木兰为副元帅。同时成立临时内阁,由诸葛丞相和鬼谷尚书主持。联盟军分多路进攻瀛州、钓鱼城、兰陵等地,其中书中玉、铁木兰率十万主力围攻清修派会聚的牡丹城。 牡丹城的守军只有两万,但南军攻打了三个月竟毫无进展!摩军大量使用了货真价实的烧夷弹,南军的象阵陷入火海,上千头大象被活活烧死!攻方只要挨近城池烧夷弹就会密集扑来,难以躲避,特别是大部分芙兵身着易燃的藤甲,着火了脱都来不及,结果像蝗群一样被烧死烧伤!书中玉调来大炮对轰,但一枚炮弹只是炸一个点,对方一枚烧夷弹可迅速蔓延烧毁一个面,连大炮带炮手一齐被汹涌的油火吞噬!没多久城池四周的草木全化为焦炭!书中玉尝试夜袭,但烧夷弹燃起来整个牡丹城的上空亮如白昼,三十里之外可借着火光看书缝衣! 麒麟公子并不气馁,他利用优势兵力在敌人射程外将牡丹城四面围住,切断其与外面的通道,并不断发动大规模突袭或小股侵扰,消耗对方的炮弹。(..info无弹窗广告)(就爱看书网)他清楚摩军的油储总有耗尽之日。 而守军将领们也看到了这一危机,城内的烧夷弹已不够一个月之用,他们忧心忡忡。这时伊梨向主将霹雳子提议:“大雁城的存油应该还蛮充裕,让我乘夜摸出城,去那儿运一批来。”她说的没错,楼兰的石油经由祁连山运往凤凰皆在大雁城中转。霹雳子却道:“伊梨姑娘勇气可嘉,但太过冒险,尤其运输须通过险要的云岭山道,一旦敌人设伏将遭受灭顶之灾。”伊梨却坚定地表示:“与其坐而待毙不如冒险求生。”霹雳子大为感动:“大勇伊梨,怪不得以前诺大帅老在我们面前夸妳。” 她率数十精锐成功偷出南军的包围圈,马不停蹄赶到大雁城。守城的是车师后子,他拿出了大部分油储共上千大桶,搜罗了百辆马车运载,并亲率两千精兵护送。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行至云岭山脉最险峻的终南山的谷地,忽听一阵喧天呐喊,千支火箭从两侧山坡上对准油桶车射下! “快保护油桶!”伊梨奋不顾身跳上车,一手执盾遮挡,一手挥鞭拨打来箭。士兵们深受感染亦奋勇挡箭,但来箭如骤雨他们纷纷中箭,油桶也不断被射中着火。“快扑火!”车师后子大叫。他们顾此失彼应对不暇,不少油桶燃起大火,起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接着响起“嘭、嘭”声。 “快闪开!”车师后子见伊梨所挡护的油桶车烈火熊熊,急忙跳上去猛地将她推下,刹那间只听“嘭嘭!——”一连串巨响油桶炸了,将他掀起,同时射出和树一样高的火舌将他卷吞! “车师大哥!”伊梨悲嘶。紧接着整个车队连环爆炸,响声犹如开山采矿,大火以山道为轴急遽向两坡蔓延,成百上千的摩兵遭席卷! 刀断情绝 “快,往这边逃!”伊梨拽着兄弟姊妹像逃离喷发的火山一样狂奔。山谷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从火海逃出来的摩兵一个个像是从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爬出来的猴子,皮肉焦黑面目全非。而伏兵又堵在谷口拦住他们的去路,一方要末路求生一方似要赶尽杀绝,双方殊死肉搏。伊梨也被烧得衣衫残破长发变短发,透过烟雾她忽见一个挥舞着超大号流星锤的身影,不由一愣——太熟悉了,那不是金流沙是谁?指挥伏击的竟是昔日的情郎!他正欲一锤砸向一名倒地的摩兵,她飞身跃过去,将新仇旧恨倾注在长鞭中刷地一抽,鞭子和锤链缠在一起! 他一扭头瞧见了她却似乎并不惊讶。二人不打招呼或者说不知该如何打招呼,只默然相视。过了半天才记起将各自的兵器往回扯,然而它们不知互绕了多少圈愈扯愈结。扯着拽着二人不知不觉靠近,相隔仅咫尺。 “你明明看见了是我领兵还下此毒手!”她低声道,一脸怨恨。 “是的,伏击前我就看见妳了。我曾有一念的犹豫,但我不能因私废公放弃战机。”他冷冷道。 “我明白了,原来你如此绝情。”她凄然道,又斥问,“漫山遍谷都是烧糊的尸体,你不觉得残忍吗?” “残忍?你们的烧夷弹烧死我们的军民何止今天的百倍,妳反倒说洒家残忍!还有我一家三口人死于烧夷弹,他们的冤往何处伸?”他反斥。原来他在凤凰城养好伤后领兵溯向难水中上游推进,探马发现了摩军的运输队,他判断运的是石油,亲率一千轻骑前来设伏,为的就是报仇。 “好,那你就找我报仇吧!”她誓同情郎决一死战。忽然一阵大风卷着火势展开一道火圈袭来!双方人马顾不上厮杀纷纷逃命。 “大家快撤!”金流沙和伊梨同时命令自己的部下。待他们逃得差不多了灼灼热浪逼来,二人才捂着脸冲出谷口。回头望时浓烟已弥漫终南山峰,那油车队只剩一长条黑糊糊的骨架! “给,妳的鞭子。”他把长鞭从锤链上解下来还给她。两军已逃散得只剩下他们两个光杆了,还打什么仗?他拦下一匹散失的瘸马,对她说:“你将就着骑回去吧。” 她沉默了一会,问道:“我还有事不明:那天晚上你为何派人伏击我?” “我伏击妳?明明是妳安排杀手刺杀洒家?”他一肚子气。 “什么?我几时要刺杀你?”她大为蹊跷。二人各将当晚之事简述一遍,她疑惑道:“莫非是芙蓉女将冒充我的部下算计你?” “那妳为何不怀疑是你们摩兵冒充我的部下呢?”他反诘。 “这里头必有误会。”她低头思索。 “罢了,妹子,甭管误会不误会,一个残酷的现实是:我们各为其国终非一路人。让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不再牵挂吧。”他哀叹道。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来:“你真的…如此绝情?” “不错,我金流沙既已许身国事就不能眷顾私情。”他捡起一把刀,决绝地表示,“梨妹子,忘了我吧。”手猛一抖刀竟两断! 她泪湿山道,任由瘸马将她驮向天涯。 伟大对手 牡丹城内的烧夷弹已耗尽,火龙枪也发不出火来。联盟军缩小包围圈围成一个铁桶,收复钓鱼城后前来助阵的星雨向书中玉请战:“总攻吧,我愿率先锋队第一个登上城头!”书中玉却表示再等一等,城内的粮草就耗尽了。事实上现在强攻是有把握的,盟军兵力是对方好多倍,麒麟公子真的在等敌人粮尽么? 其实围城五个月后城内一粒米都不剩了。霹雳子下令杀掉所有战马,一方面是作为食物,一方面表明放弃突围与城共存亡的决心。此时难江以北大片河山已光复,残余摩军自己逃命都来不及,谁会来援救牡丹孤城?霹雳子对绝望的部下表态:“除了战死我们别无选择,谁叫我们是太阳旅!” 一个深黑的夜晚,盟军营地突然大火四起杀声连天!最先起火的是象队营,这里堆放着比军粮多好几倍的草料。一伙骠骑突然闯入泼洒石油投掷燃烧瓶,草场顿时燃起冲天大火!数千头睡梦中的大象受到惊吓,在黑暗中东奔西窜,不仅踏平了象队营而且横扫四处兵营!同时偷营者全面冲入兵营,每一骑携带一筐燃烧瓶投掷,城外瞬间一片火海! 在混乱的呐喊与哭喊声中麒麟公子仍很镇定,他是惟一判断敌方会有援军者,却也没料到援军竟敢直接袭击盟军主力的大营。他们有多少人马?看这个样子至少五万以上,但摩军残部加起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并且大军行动我方的哨兵怎会未发觉?形势已不容他细细思考,一头发疯的大象直冲入他的中军帐,他就地一滚躲过比柱子还粗的象腿,而裹着大象的帐子则像成精了一般横冲直闯!这仗不能打了,书元帅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不知彼则殆矣,他急令全军后撤五十里。 偷袭者并未穷追,书中玉扎住脚跟,清点各部人马兵力损失并不大,只是辎重都丢了。他派人打探敌情,传来的消息令盟军大震――牡丹城头人马星座旗飘扬,援军统帅是“刀疤”! “来得正好,我正愁他不来大仇如何得报!”星雨摩剑擦枪。 “他果然来了,我已等了好久。”麒麟公子外表平静,内心却比皇子更激动。有伟大的对手才有伟大的战争,他有意无意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诺日朗,只有打败他自己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赢了。有伤兵逃回报告,他们目击敌方援军数量大概不到一万人!众将皆不信,书中玉却深信不疑,只有伟大的对手才敢这样用兵。他重整大军,分左中右三路包抄牡丹城,决心一举围歼“刀疤”。 * “诺日朗――战神――弥赛亚!诺日朗――战神――弥赛亚!”牡丹城头的呼喊又是震天动地。 “刀疤”带来的援军仅七千人!他们的海船泊靠瀛州上岸,这是他辗转瀛州、幽州、宁远等地招集的一支队伍。队伍在密林和芦苇丛中秘密长途跋涉,才得以接近牡丹城发起偷袭。 战神不战 城内摩军绝处逢生,疯狂拥抱“刀疤”和援军。(..info)(就爱读书)“刀疤”本欲作一番激=情动员演说,孰料根本毋需动员,士兵们一看到他一个个比他更有信心更有激=情,他们确信他就是光明之神的使者,就是弥赛亚!他们不顾多日来的困顿,迫不及待争先恐后誓欲发起反攻。“刀疤”却摇头道:“不,本帅命令:今夜全部撤出牡丹城,退向北方。” “什么?”霹雳子等将士大为不解。 “我们七千人马击退十余万敌军实是侥幸,敌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如今敌强我弱切不可恋战!”“刀疤”分析道。将士们虽心有不甘但信任他的判断。 两日后盟军包围过来,却发现是一座空城。 * 书中玉乘胜追击,“刀疤”却不断退逃不与盟军接战。他命令摩军一路放弃郡县,化整为零至集镇、村落乃至山林。这不就是怯战吗?摩军将士皆不服气。后来主力退至后方要地定远城与喀娜斯会合。这时几路盟军扑了过来,“刀疤”又下令放弃定远撤往宁远。 “再这样退下去我们就要被赶下易水了!”将士们公开反对,“当年八百壮士能守住天狼堡,如今我两万精兵难道连守都不敢守?” “正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年我们不仅占地利,也占天时与人和,如今天时已去地利不存人和不再,何以守?”“刀疤”耐心说服大家,“我们这不是退却,而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收缩防线、流动作战。诸君研究过岳昆仑的败因吗?――正在于他固守一城一池。当初他面临两线作战兵力捉襟见肘,假若他放弃北方全部退守难水以南,我们纵使同乌龙人合力也无法取胜。但他太顾惜百姓,不忍一地一民受敌人奴役,分兵硬撑欲拒敌于国门之外,结果如何撑得住?我们须吸取他的教训,决不能拘泥于一城一池,地丢失了只要人马还在终究还能夺回来。” 众将仍难理解,这时圣姑表态:“大家不要争论,朗大哥百战百胜,听他的没错。”众人一想也是,终服从命令。 最先杀入定远的是报仇心切的星雨,他由于太急进城时不小心在吊桥上绊了一跤,跌下马崴了脚。而令他失望的是占领的又是一座空城,士兵零星搜到一二十名转移不及的摩教徒。“统统杀掉!”他杀俘泄愤。 书中玉入城后对摩军的不战而退满腹狐疑。他正和铁木兰等人在地图上研究敌我态势,忽听衙门外吵吵嚷嚷,一个娇嫩的声音在嘶喊:“冤枉!冤枉――” 他抬头问出了什么事,部下报告抓到一名摩教妖女正欲斩首示众。 “妖女,何谓‘妖女’?”他问道,又低下头看图。 “呃,就是妖艳魅人的美女。” “荒唐,女人美貌就有罪吗?” “这个――请问元帅该如何发落?” “男俘去做工兵,女俘安排一些勤杂,管吃管喝不得虐待。”他一面吩咐一面埋着头在图上画着。 坐怀尤物 深夜里书元帅还靠在床榻上批阅各地各部的战报。 “帅爷,请喝一碗鸡汤吧。”房内突然传来一个纤细的声音。他一惊,侍卫何时换作女人了?一抬头不由愣住——面前站着一位楼兰少女,棕色的卷发,黑亮的眼眸,花瓶般的腰身,好一个混血嬌娃! “妳是?”他并不接汤碗。 “奴家是军爷们新安排来伺候帅爷的丫鬟,您有何需求尽管吩咐。”她将汤放在案边,又去剪灯花。 “这——,恐怕不妥吧,本帅从来是男兵服侍的。”麒麟公子有些疑虑。 “男人哪有女人服侍得周到?”少女莞尔一笑。.info[][就爱读书] 他一皱眉,摇头道:“不妥,我身为元帅,更应该避男女之嫌,何况妳还是一个番邦女子。” “番邦女子怎么了,难道帅爷怀疑奴家有不轨之心?”幽怨写在她脸上,突然她去解自己的裙带,“假如帅爷不放心,请让奴家赤身以证清白。” “别别,我只是随口说说。”他欲拦阻,可她的衣裙一溜滑落在地,一个全躶的嬌躯在灯火下闪现出来!“帅爷,您请检查,奴家身上有没藏什么暗器?”她两臂端起转了两圈,“对了,还有这个、这个。”她又将金钗、耳环等不属于肉體的物件一一取下,彻头彻脚的一丝不挂! 麒麟公子脑海里闪过“非礼勿视”的教诲,但眼睛却不听使唤地非礼着,只觉得血脉喷张口干舌燥。 “您还有哪点不放心么?就让奴家这样伺候帅爷吧。” 他做了几下深呼吸然后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认为主仆之间应以礼相待。” “帅爷!”躶女突然跪下,啜泣道,“您对奴家有活命之恩,奴家愿终身相报。” “妳快起来,”他忙伸手拉她起身,“我啥时救过妳?” 她顺势在床畔坐下:“您咋忘了,您白天一句话所救的妖女就是奴家啊。” “噢,原来如此。” 她捧起汤碗,舀起一勺喂到他唇边:“帅爷请用。” 他头皮发麻,不由自已地呷了一口。她的皮肤是粉色的,体毛是棕色的细细的清晰可见。她一边喂他一边含情脉脉嬌滴滴地说:“帅爷进城时奴家就瞧见了,您驾一匹白龙驹,那个帅啊,让奴家都倾倒了。说实话,直到见到了帅爷奴家才明白……明白啥叫一见钟情。” 麒麟公子不觉心猿意马。 “若帅爷不嫌弃,奴家愿为您暖床。”她揭开他的被单,依偎过去。一个妖艳魅人的尤物投入他怀中了,软乎乎地蠕动。他和女王已分开近一年,其间从未碰过一个女人,也算久旱盼甘霖。他感觉到她的手在解他的衣带,蓦然惊醒似地握住它:“别、别这样!” “为何不?奴家已感受到您的身体反应了呀。” “本帅有爱妻,岂可为苟且之事?” “帅爷,奴家不要名分,只求一个报恩的机会都不行么?”她泪水涟涟。 麒麟公子决绝地推开她,从地上拾起衣裙替她穿上:“妳让司务给妳另安排一项差事,就说是本帅的命令。” 她呜咽而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父债女还 不日书元帅接报摩军主力逃向宁远,遂率大军追击。星雨又欲打先锋,元帅却强令他先留下养好脚伤。他满腹郁闷,成天摔碗砸盆,侍卫们面面相觑。 一天,部下改派一名丫鬟来伺候他,他一见不由吞了一口口水:“妳、妳、妳是谁?来干什么?” 来人微微一笑:“军爷们说殿下火挺大,令奴家来给殿下消消火。” “妖女,妖女!”他大叫,唤部下们进来怒斥,“你们怎么安排一个胡女来?我早有令:对摩匪一律格杀勿论!这样的妖女更不能放过!” “殿下,奴家不是妖女,冤枉呀。”胡女扑通跪倒。 “冤枉?”皇子下床拄着拐杖来到她跟前,捏住她的下巴扳起她的脸端详,“妳这样妖娆还不是妖女?摩匪派妳来施美人计的吧?哈哈哈……告诉妳,你们搞错了对象,我堂堂凤凰上将岂是美色可以拖下水的?” “殿下真的冤枉呀,奴家只是流落南朝的一名普通楼兰女子,哪有什么阴谋诡计?”胡女泪兮兮的。 “休得强辩。来人呀,把这个妖女绑了,拖出去砍了!”皇子把心一横。 “殿下饶命!小女子愿一辈子为奴服侍殿下!”她一个劲磕头。卫兵们不由分说将她五花大绑,星雨还一本正经地教训道:“自古美人就是祸水,诸位当引以为戒。(..info好看的小说)” “殿下火眼金睛,这妖女根本不是普通女子。”一部将忽道——星雨看去原是阵前起义投诚过来的骑墙子,他本是令狐大帝的御林军头目——他指认道,“她不是别人,正是光明大帝安若山的女儿——婼羌儿!” “不,你看错人了!”她叫道。 “我看错了?”骑墙子一脸阴阳怪笑,“嘿嘿,小姐,妳不认识我了?当初妳爹将妳嫁给哥舒汉可是我送的亲。其实我是史似明安插在妳爹身边的卧底,嘿嘿嘿……” “什么,妳是安肥猪的女儿?!”皇子揪住她,瞪得那只假眼珠子要掉出来。 “不,奴家不是。”她吓得闭上眼睛直摇头。 “妳知道妳爹是怎样凌辱折磨我妻子我嫂子的吗?!”他扯着喉咙嘶吼推搡着她。 “奴家什么……都不知道。” “我马上就让妳知道!”他让手下们出去,接着抓来一把利刃。 “别杀我,殿下饶命!”她惊恐万状,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利刃并没有割她的头,而是将她的衣裙一条条割开挑落,割得精光惟独留下綁绳。然后找来一根皮鞭啪啪地猛抽到她荷花般粉嫩的肌肤上!她痛得尖号连连,他却怒喝:“哭什么哭,妳爹可是把我老婆抽得像陀螺一样团团转!”她皮开肉绽血痕条条。他又拖起她扔到床上,然后扑上去。她像落入蛛网中的小蛾不能动弹,任由他大肆凌辱,他以兽行报复兽行! 他享受到安若山那种變态的快感后,又不由对身下的肉體产生了怜惜,轻抚她的伤痕:“疼么?” 她点点头,仍泪流不止。 “我要天天都这样折磨妳。” “只要殿下饶命,您怎么着奴家都能忍受。” 衣服换手足 43 * 当十余万光复联盟军扑来,“刀疤”又下令准备弃城。.info(就爱读书)将士们都急了,宁远一失幽州就沦为孤岛,因此他们皆要求死守。“你们能守几天?”“刀疤”问他们,他们默然。之前风云子已去楼兰搬兵,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更祸不单行令他们绝望的是乌龙大军突然渡过无人防守的易水,占领无一兵一卒的天门镇,直扑宁远! 原来自芙兵北伐以来完颜荡南就知道机会来了,他一边厉兵秣马演练阵式一边静静旁观。当芙凤联军攻克国都收复三分之二国土尤其“刀疤”一退千里不敢应战他明白时机已成熟,不顾易水汛期从上游架浮桥强渡五万铁骑。.info由于良将损失殆尽,他提拔了完颜霸西、完颜三光等一批蛮将。而最令他欣慰的是太子悔过自新,从城门一步一跪地行到王宫,痛陈自己年少不懂事犯下弥天大罪,求父王宽恕并愿戴罪立功,不破凤凰终不还。完颜荡南没料到儿子变得如此有志气,当然答允。 当盟军北距宁远城二十里时乌军南距之不到四十里。“刀疤”正和姹紫嫣红一块逗以沫玩,传讯兵来报:乌龙军师哈日罕来访。他来干什么?“刀疤”一怔,忙吩咐款待。哈日罕一见他便拉住他的手嘘寒问暖。喀娜斯冷笑道:“哈军师是来劝降的吗?” “哪里,我们是友邦何来劝降之说?鄙人是为诺大帅和狼主架设友谊之桥而来。”哈日罕一脸春风。 “哦,但不知哈军师这次又送来何等大礼?”霹雳子讥道。 “这次真的是厚礼——十万雄兵!十万乌龙铁骑前来援助贵军解脱当前的困局。” “世上没有免费的晚餐,请哈军师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要什么条件?”喀娜斯道。 哈日罕在堂上踱着方步,眼睛眯缝得像两条小蜈蚣:“这个嘛,既然两国结盟那就是兄弟。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诺大帅乃大智之人,该不会不舍得以衣服换手足吧?” “刀疤”脸色一变:“哈先生所指何人,请明示。” “这个,这个——”军师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刀疤”两掌扣紧桌案。 “听说……听说大帅得到一南国美女,乃诸葛若愚之侄……” “咔嚓!哗啦——”“刀疤”掌下的桌案突然散架! “哎哟哟,”哈日罕一激灵,颤声道,“鄙…鄙人乃信使,替…替人传言,若有冒…冒犯之处还望诺大帅海…海涵。” “刀疤”面无表情。 “夫人驾到——”卫兵忽报。 “快挡住!”喀娜斯急令。 “小的们不敢。”卫兵叫苦。 “听说有贵客来访,也不叫我来瞧瞧。”妳已经进来了,笑意盎然。 “阿霙,我们正和乌龙人商讨些俗务,不劳妳费神。”“刀疤”敷衍道。 “哦,你们谈的真的与我无关?”妳不屑地一笑,扭头问,“这位就是乌龙国的军师?” 军师终于得见扇美人,一下变成磕巴:“鄙、鄙—啊鄙——”鄙了半天鄙不出来。 智激摩将 妳笑道:“你的来意我了然于胸。[就爱读书]” “是吗?”军师不信。 “你不是想替完颜荡南做一笔交易么?你们出兵援救诺日朗,换他的老婆侍奉完颜荡南,对么?”妳不紧不慢地说。 “对,夫人真聪明!”哈军师击节赞叹,摩教头目们则愕然。 “这笔交易太划算啦。”妳转向“刀疤”整理他的衣襟,“牺牲一个小女人换得圣教和天国的复兴,何乐而不为?” 他脸色铁青,哈日罕则激动泪零:“夫人真是深明大义!事实上狼主两番南渡,非图南国之领土,只为仰慕夏小姐之美色也。” 妳继续以轻飘飘的语气叹道:“唉,想不到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可拯救圣教数十万热血男儿……” “夫人,别说了!”霹雳子挂不住了,“我堂堂摩教岂无男儿乎,要靠一个女子拯救?” “夫人,我们既然起誓尊妳为皇后,哪怕全军战死,也决不让妳受辱!”离弦子亦道。 霹雳子拔出佩刀一指哈军师:“羞辱夫人即是羞辱大帅,羞辱大帅即是羞辱天国!哈狗,老子宰了你!” “说得好!”妳直鼓掌,“剁了他喂王八!”哈日罕腿一软站立不稳,“刀疤”却拦住霹雳子:“两国交兵,不斩来使。(..info无弹窗广告)” “只说不斩,没说不能割鼻子。”妳诠释道。 “得令。”霹雳子摁倒哈军师,如宰鱼一般将他的鼻子割下来。妳将血鼻子在土里蘸上一层灰,还给北客:“回去交给完颜荡南,这是我给他的答复。” * 完颜荡南拿着灰鼻子听着军师瓮声瓮气的哭诉,气得挥刀乱砍空气:“扇美人,妳倒够狠的。妳等着,寡人逮到妳不把妳锁起来日夜虐姦!” 决战之晨,狼主举行庄严肃穆的誓师仪式,军号军鼓奏响,血红的军旗随着地平线上血红的太阳一同冉冉升起,全体乌龙铁骑列队向它行举手注目礼。担任旗手的正是狼太子完颜无术。军旗正像男-根一样雄壮地勃升,狼主突然注意到士兵们在朝它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甚至捂嘴偷笑。“怎么了,胆敢如此不严肃?”帅台上的他回头仰看顿时气得无语——旗杆上升起的哪是什么军旗而是一件女人的红兜肚! 这件兜肚的主人不是别人乃是乌龙王陵中的鬼娘娘,完颜无术当命根子似的藏在身上。昨晚他喝高了,早上仍迷迷糊糊,结果把红兜肚当成了红旗。父王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一旁的蒙哥见势不对忙替他开脱:“殿下为预备升旗四更就起床忙活了,黑咕隆咚的没看清楚。”此刻他也发现升空的旗帜不对劲,酒一下子吓醒了,头也不敢抬,脸上那撮长毛直抖。然而这回父王并没有打骂,而是从他手中扯过绳子,一拉将红兜肚升到顶端,对它深鞠三躬然后训话:“儿郎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对,这是女人的兜肚!有人说是不是升错了?——不,寡人告诉你们:没错。 女王查夫 “因为今天寡人不要求你们为龙旗而战,为寡人而战,为王国而战,寡人只要你们为女人的兜肚而战!列位都知道南国美人如云,只要打败刀疤僧人南国就是我们的,寡人保证大家人人姬妾成群艶福无边!儿郎们,为了性-感的兜肚奋勇前进!”顿时五万大军空前性-亢奋,挥舞兵戈齐吼:“为了性-感的兜肚奋勇前进!为了兜肚前进!前进!——” 在兜肚的带领下大军前进了二十里遭遇一片密林,忽然一声炮响枝叶和丛草间乱箭齐发!乌军稍稍退后稳住阵脚,又竖起盾牌前冲,但一次次皆被乱箭挡回。直至日头西斜,林中的摩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静谧得仿佛从没有人来过。.info[]乌军壮着胆子战战兢兢穿过林子,他们这才明白对方已溜之大吉。接近宁远城时夜幕已垂,蒙哥建议:“我方每次攻城都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因此不妨乘夜偷袭。”狼主深以为然,令不必扎营,就地休息半宿,半夜里全军杀向宁远城!城内守军似乎根本没料到这一手,乌军没费多大代价便破城而入。巷战异常惨烈,因为黑暗中两军混作一团,难辨彼此,并且双方人马比预想的多多少倍,至少在十万以上,整座城成了一锅粥!直至破晓杀得眼睛血红伤亡惨重的两军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对手都不是原以为的摩军,而是南军和乌军! 原来南军在途中亦遭到摩军阻击,昨日黄昏才占领宁远空城。.info[]书元帅令部队在城内歇息,他不知乌龙人已从北面攻来。而现在他大惊失色:难道摩教和乌龙人联手了?狼主则令乌军撤退。蒙哥等人不解:“陛下,我们好不容易有一次如此轻松的破城,这样放弃岂不可惜?”狼主明确表示:“我们的目标是刀疤,不是麒麟公子。” 联盟军不得不留在宁远休整。一天夜里疲倦的书公子已上床休息,忽然铁木兰来报:“猜猜谁来了?——女王陛下驾到!”公子来不及披衣跳出相迎,果然是久违的妻子。 “水仙!” “玉郎!” 二人执手相视又紧紧相拥,并狼吞虎咽地一顿饱吻。 “哦,大家都瞧着呢。”公子猛然醒悟,不免尴尬。 “在我眼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唯有你存在。”黑水仙却不屑一顾。 “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是的,我真的又惊又喜。” “两月前我就到了凤凰城,会晤了丞相。丞相担心安全劝我勿去劳军,而等你凯旋。但近来我愈来愈相思难耐,所以不顾一切上前线来寻你。” 书公子不由感动,但同时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自己没有把那个楼兰美女留在身边!看来自己周围伏有女王的眼线,不然为何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艶遇时来了? 小别胜新婚,久别就更饥渴了。二人纵情歡爱来补偿一年多的寂寞。书公子起初只是将黑水仙当作梦想的替代者,而现在对她依恋愈来愈深,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玉郎,我需要一个小孩,你不在身边才不至于那么寂寞。”她认真地说。 “现在就要?”以前他一直以光复大业为由推迟。 “嗯,现在……” 入谷自宫 摩军向西流窜,跋涉于西至祁连山,南抵云岭,北达易水之间的崇山峻岭丛林。(就爱读书)书元帅处处设防处处布网以坚壁清野,并将大军分为多路四处追击,还调黄天湖部的精锐来增援。他确信摩军即使不被赶杀掉在严苛恶劣的自然条件下也会拖死累死,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帮死硬狂热的摩教徒似乎皆是受虐狂,居然对荒野甘之若饴!又过了三个月仍在和他们捉迷藏。 “刀疤”去了哪里?搜寻的不仅是联盟军,还有乌龙人。完颜荡南避开书中玉将大军撤至天门镇,以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密切关注南军和摩军动向。完颜无术自告奋勇请命:“父王,请拨给孩儿一支人马深入山林追踪刀疤,孩儿愿立军令状:不提刀疤的头回来就提自己的头回来!”狼主了解儿子的斤两但嘉许其精神,并且现在的确是获取渔翁之利发动奇袭的良机,遂挑选一万精锐给他,并安排蒙哥、军师、禽桧、完颜霸西等勇将谋臣辅佐他。他们扮上南军的装束,化作一股股分队行军,并派出由禽桧和军师领头的数以百计的探子。这一回又是禽桧立了大功,此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打探小道消息之类的活儿是他的强项。(就爱读书)他扮作难民,从山民那儿得知有一支约两千人的队伍经过,有男有女,领头者脸上有一道刀疤!完颜无术大喜,忙将各分队集合起来追击。 对方应该察觉了追兵,但不慌不忙在山林河谷间穿梭。每次乌军感觉追到了,对方近在咫尺,但冲过去才发现还隔着山弯或河道。他们追得快对方也快,他们慢下来对方也凌波微步,始终飘在前方不远处却可望不可及,仿佛蜃景一般。转了多日乌军全转晕了,但一想到“刀疤”和大美女就在前面,狼太子和将士们强撑着紧追不舍。一日对方忽然不见了,唯见山外山。乌军摸索了两日发现前方有一座看起来显得阴鸷的大山,哈日罕对着地图察看良久竟发现没有标记它!而山后冒起一缕缕炊烟,浓如云雾。荒山野岭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家,一定是“刀疤”的队伍!可是山势险峻万难翻过,他们仔细观察发现隐约有一条刀缝一般的狭长谷地通往山后,遂决定穿越它发动突袭。 借着月色乌军到达谷口。一股习习阴风从谷中刮出来,他们打了个冷颤,嗅到风中夹着一种诡异的幽香。谷口只是两块石壁之间的缝隙,仅容两骑并行通过。太子道:“这两壁咋瞅着似曾相识,怪怪的?”军师的对眼瞧了瞧,笑道:“嘿嘿,它们像极了两瓣女阴之唇,怨不得殿下眼熟。” 石壁上刻着几个大字:阴山月亮谷。阴山?月亮谷?众人从未听说过,不由心头一沉。 还有两行小字:欲入此谷,必先自宫。落款:东方绝代。 “荒诞不经,故弄玄虚,”蒙哥冷笑道,“哪有平白无故把自己整成太监的?” 白骨美女蛇 (..info无弹窗广告)(就爱读书)诸将皆笑了,唯哈日罕疑虑重重,他暗访南国时曾听说过东方绝代,这是一个世外高人。(就爱读书)蒙哥却道:“干嘛被他吓住,哪怕谷中有毒蛇猛兽、妖魔鬼怪,我一万铁骑还怕它? 立功心切的完颜无术完全赞同:“对,兄弟们,甭理这个疯子,穿过去一举干掉刀疤,活捉他老婆!” 大军挤入谷口,异香扑面而来他们顿时被熏得飘飘然……只见里面愈来愈宽敞坡壁和谷地上竟长满了株高如竹的黑色草开满了朵大如伞的黑色花!那异香正是她们倾吐出来的其花盘酷似人脸偷袭者认出是葵花天哪世上竟有这么大朵的黑色葵花!她们千姿百态地摇曳着恍若風月楼的商女一般妖冶迷人!天才的太子流着哈喇子一语道破玄机她们不是花而是谷地的阴髦——是啊阴风一吹黑色花草柔软如丝如带这不就是女阴之髦发吗?乌龙人无不想入非非禽桧更了不得噌地一下其如意金箍棒直挺挺冲天而起!并且他们感觉到脚下软软滑滑的踩着极为舒坦驸马爷禁不住俯身将硬硬的金箍棒压下当拐杖拄地享受摩擦带来的快感越往里走那股异香越浓郁在空气中的浓度几乎超过百分之五十终于乌龙人和公马都嗅出来了——这是雌性荷尔蒙的味道!月亮谷难道竟是女阴之谷? 哎呀骷髅!有人踩到了叫起来他们这才注意到一路白骨杂陈有人的野兽的幽幽鬼火自骨堆上升起他们内心不禁发毛但硬着头皮前进 ……谷中的时光明显流驶得比外面慢不知走了多久峡谷上方仅露着一条长缝唯有一层光——似月光又似日光沿缝隙漏进来谷内愈加朦胧阴冷显然偷袭军团已接近谷底只觉阴风盛起吹来幽谷深处的天籁——怪异竟若女人的呻唫!人和马全部不由心跳耳赤浑身燥热起来并情不自禁地跟着天籁哼哼唧唧!禽桧的金箍棒更是竹子开花节节高马儿们干脆集体罢工停下来媾合乌兵大声吆喝抽打马儿可它们沉溺于肉慾死活也不肯走大军只得弃马前行 在更强烈的异香——更确切的说是雌性荷尔蒙的牵引下偷袭军团抵达月亮谷腹地此处香气浓度或达百分之九十!前方惊现一环白骨丛!它们围绕着一座黑黢黢的圆锥形石丘——它正是浓香的核心!更确切的说它释放的不是气味而是荷尔蒙磁力!我明白了…这是陰蒂……山谷的陰蒂!和狼太子一样天才的禽桧恍然大悟地叫道乌兵们更晕糊了不由自主地顺着强大的磁力手舞足蹈地扑向白骨丛唯独军师清醒——一则他惦记着东方绝代的警示再则他没有鼻子并未被异香杀伤——他忙告诉蒙哥部下们中了邪蒙哥也感觉不妙这样下去全军只会萎靡而毁如何破解呢?他记起大军携带着一门新型的龟頭炮——其炮口设计成乌龟脑袋——将它推来朝着黑蒂石一顿狂轰!每一声炮响都震荡起一串奇怪的回声仿佛一个女妖髙潮中不断地呻陰! 斩根求生 脚下的滩地和两侧的山壁还收缩抽搐起来!而弹尽之后空中竟淅淅沥沥飘起雨来!——大概硝烟的尘埃产生了大量凝结核当黏黏的酥酥的雨水淋到谷中的白骨上只听四下一阵哧哧声一堆堆骷髅瞬间复生肌肤化作成千上万人首蛇身的美女蛇!!她们舞动婆娑的肢体朝乌兵抛着三角媚眼他们早已变成干柴哪里还经得住烈火一点?争先恐后卸甲扒衣扑上去抱住美女蛇交尾!功力最了不得的数驸马爷一人同三条神威无敌大炮一般粗的巨蟒交织在一起!他们无法自拔地陷入迷狂连军师和蒙哥明知是邪魔仍身不由己地扑上去!美女蛇的交尾耐力至少是常人的十倍不断有乌兵嘿咻着嘿咻着突然气绝! 完了完了我们要全军覆没于此!哈日罕心中叫苦不迭然而强烈的肉慾驱使他同美女蛇如伏羲女娲似地缠绕一团哪里分得开?他渐渐窒息绝望中突然记起东方绝代的话——欲入此谷必先自宫对呀此乃惟一救命之法他摸到一把刀一咬牙刷地一下将自己的命根子斩去!这才得以和美女蛇分身一旁的蒙哥和完颜霸西亦效法军师总算捡得一条命他们去救太子太子哭求千万别阉我啊父王留我做种的呀!于是三人合力捅死一条美女蛇拽了半天才像田鼠拔萝卜一般把太子从她身上拔出来可叹完颜荡南的一万精骑在昏天黑地的嘿咻中一个个精尽髓尽气尽血尽而亡…… 几个人一瘸一拐地逃出月亮谷,他们感觉度过了噩梦般的一晚,殊不知谷外已历十日。(..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就爱读书)(就爱看书网)他们也不知他们追寻偷袭的目标——“刀疤”和绝世美人正在谷口的一棵大树上等着他们。 摩教圣经中记载着关于月亮谷的传说,这是一个奇虫怪兽出没,山洪无常爆发的死亡之谷。而妳听父王讲过,是一块大陨石的磁场改变了谷中的时间和方向。“唉,就出来四个人,饶过他们去给完颜荡南报信吧。”“刀疤”放下手中的弓箭。 “等等我——”第五个人逃了出来。妳一瞧,认识,是妳的表兄禽桧!原来他的交尾耐力比巨蟒还强,结果三条美女蛇被他干得虚亏吐血吐白沫而亡,而他活了下来! “别的人可以饶,这个长尾巴的怪物不能放过!”妳搭上一枝箭瞄准表兄的咽喉。妳用的是伊梨送的五毒箭,她从作战中得来,中箭者必死无疑。妳知道就是这奸贼盗走了妳的画扇,惹起这些年的战祸,并且他是敌人中惟一知道妳真实身份的人,不得不除。嗖地一下射出去,只听一声惨叫射中了——然而中的不是驸马爷而是他身后狼太子的腮帮!妳的箭术好冏哟。 “不好,有埋伏!”禽桧大叫着丢下四同伙就逃,惟独他还有气力和精神飞跑,余者几乎走都走不动。然而偏偏他没有逃掉,伏兵本不打算捉拿他们了,狂奔的驸马爷突然一个跟头栽倒再也动弹不得,原来慌乱中其如意金箍棒撞入早前设置的绊马索,被牢牢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