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 第一章 你让我如何自处 夜幕时分。 京都中屹立了千百年的宫殿,此时火光亮如白昼,里面杀伐声震天、血腥味刺鼻、断肢尸首随处可见。 而远离京都城的高山上,临近悬崖建立了一座华丽气派的府邸。 府邸后院中,圈进来一颗长在悬崖边上的百年巨树,巨树高耸入云、枝藤环绕,在夏季时是这院子里面最好的避暑之处。 而此时,巨树上坐着一名红衣女子,手里面提着的一坛酒水往嘴里面灌着,双眼迷离的望着山下远处的火光。 明明可以感觉到她已经痛入心脾,偏偏她嘴角还带着笑意。 二门外,有小丫鬟悄声议论:“奇怪,郡主今天怎么不疯了?” 谁都知道京都里面有一个疯郡主,疯郡主原本不是皇家人,只是在几年前立了大功,所以皇上特封了乐平郡主。 而乐平郡主原来是个绝世惊艳的美人,雍荣闲雅、仙姿??、无人能及。 只是一年前郡主照例进宫回来后,不仅脸被划毁了,人也突然之间就……疯了。 变成疯子的郡主每日都离不开酒,常常喝醉了就大闹大笑,一日复一日。 可是京都里面哪有不透风的墙,疯郡主的事情越闹越大,原本置之不理的皇上在几个月前也终于怒了,下旨让郡主滚出京都。 郡主是滚出京都了,只是滚到了京都外这高山上的悬崖边,而不是圣旨里面说的凤州地界里。 这明晃晃的抗旨不遵,所有人都说疯郡主是真的疯了。 不过好在皇上没有在和疯郡主计较,也就随着疯郡主在这无人的悬崖边上住下了。 听到这名小丫鬟的议论,另俩个小丫鬟缩着脖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树上的郡主。 见郡主没有任何反应不像是听到的,才小声回道:“太子被刺杀了,皇上被大皇子和六皇子逼宫,严大将军和二皇子又打着救驾的名义杀进了皇宫里面。 这乱糟糟的,郡主虽然不是皇家血脉,却也是跟在皇上太后身边四五年的人,怎么可能不担忧皇上和太后的安危。” 话没有说完,外面突然响起整齐的铁骑步伐声,听声音人数过千不止,紧接着府邸的大门就一声巨响被撞开了。 听到声音的小丫鬟脸都吓白了,正要进去禀告郡主,就突然听到从后院里面传出来的放肆大笑声,笑声刺耳艰涩,三名小丫鬟摇摇欲坠。 完了,郡主在这个时候又发疯了! 听到笑声、已经破门而入的严任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那高处似乎坐在天上的红衣女子。 已经快入秋了,女子一身轻薄衣衫随风舞动,整个人像是要乘风回到天上去。 侧对着这边的眼角上挑,明明没有看向任何人,却反而给别人一种情深意切的假象。 严任眼神痴迷、目光久久停在那道身影上,深情的开口:“白果……” “严大将军呐。”笑声在严任的话出口后猛然停下,只是再开口时话中的嘲讽和轻慢让小丫鬟们齐齐缩了缩脖子。 “白果,我来实现诺言,来娶……” 话没有说完,就被更猖狂的笑声覆盖。 “严大将军呐,你小小年纪记性就不太好啊,本郡主可是皇上金口玉言指明不能嫁人的乐平郡主!怎么,刚刚救完驾就要做这种抗旨不遵的事情来?” “白果,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 严任皱眉,沉声说:“当年我向皇上求娶梁钰凝是我不对,可当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皇上他逼我交出兵权做一个武散官! 他不让你嫁我,我在没有兵权,我还能做什么?!所以我只有拉拢兵部尚书,才能守住兵权,才能反了这天,才能娶到你!” 严任说的振振有词,但是对上那双俯视自己带着醉意的眼睛时,不知道怎么的心中莫名发虚。 白果一张脸上皆是似笑非笑,眼中满是嘲弄:“皇上逼你交出兵权?反了这天?这话严大将军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成周国自建立的百年以来,兵权都在皇上和三位大都督处,只有边境遇到战事才会分出兵力和兵权交由奉皇命去沙场御敌的大将军。 而严大将军不过就是借用了这兵权,再由皇上收回而已,怎么用了‘逼你’这俩个字? 再说‘反了这天’这话。严大将军可知道你用来反这天的军队是谁出钱建立的?谁养的?军队里面的子民是谁的子民?这军队存在至今的意义又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娶我,可你现在做的事哪一点是为了我?” 白果声音没有怒意,只有已经癫狂了的笑意:“皇上养我六年,庇护了我六年,视我为他亲女!这京都中,我活的肆意妄为、肆意洒脱、肆无忌惮! 可今日,你一句为了娶我就将这谋反的因果安在了我身上,这罪名……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名,你让我如何面对养我的皇上?如何面对生我养我的父母家人?如何面对一心为国的百官?如何面对赋我税收的黎民百姓? 这史书又是如何记载?后人如何看我?你让我如何自处?!” 连接的反问,问的严任越来越心慌、越来越害怕,下意识的反驳起来,“我没有想这么多!白果你要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因为皇上他视你为亲女,却又明令不允许你婚嫁,所以我才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得到你!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反的!” 说出来的话已经和前面的话前后矛盾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白果就好像是不知道这些话里面的含义,笑的越发的明艳肆意起来:“是,严大将军的心本就不在我这里,又怎么会在意我如何自处?怎么会在意世人如何看我?! 这几个月本郡主是胡闹了一点,但还没有到耳聋眼瞎的地步,严大将军和兵部尚书之女梁钰凝情投意合、情深伉俪之事可不是只有大将军府的人知道。而今,你谋反这事为了谁,为了什么,你心里面清楚,可你千万……不要来恶心本郡主!”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严任脸色发白,嘴唇抖动,急切的想要辩解,可是嘴唇开开合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严大将军呐,本郡主为何这样想你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白果手中的酒坛脱手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严大将军,一支用来御敌、用来震慑窥视这块土地国朝的军队、保护成周子民的军队你用来干什么了?” 轻巧的一句问话,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严大将军……严任,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你吧! 现在的你,舍不得这兵符,舍不得这权势,舍不得众人拥护的感觉。你贪婪,你贪心,你为了一己私利拉了无数人陪你谋反、陪你舍命。 你让他们成为你的旗子、你的垫脚石。 而你,散官你不稀罕,大将军你不稀罕,你想做那高位,坐那手握重权的高位。可你,真能坐稳这个位置?” 这话一出,就是那几千铁骑听不懂之前的话,现在也不由得侧目看向严任。 他们不是谋反,他们是为了救出被大皇子和六皇子逼宫的皇上!他们是想要做那功臣的!不是史书上霍乱的贼臣! 只是救驾总要有时间,如果晚了……那二皇子登基也是可以的! 可是不管是皇上还是二皇子,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让别人坐上那个位置! 严任自然也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急急开口说:“白果!你不要霍乱军心!我是二皇子的人,怎么可能谋反!” 白果轻笑,笑的心中酸涩,“二皇子昏庸荒唐没有主见,听风是雨。现在有所收略不过是害怕皇上,可二皇子自己坐上那位置之后还会压着自己的本性? 荒淫无道,重用奸佞,朝堂上压不住,地方下管不到。长此以往,激起民愤你在斩杀他,独你留下清名!待你坐上了那皇位谁敢说你什么? 你先前说皇上为人谨慎,可皇上谨慎之余却没有用任何的恶意揣测过你们,他保持自己的警惕,没有伤害过一个有功之人!即便……他早已经察觉了你们的计划。” 白果话音未落,忽觉有破空声向着自己而来,只一个眨眼,就听‘铛、咔’的俩声,再看身前只有一个手拿重刀劈下快箭的健壮男子的背影。 健壮男子一身蓝色短打,站在岔枝上用自己魁梧的身体挡在白果的身前,所以白果没有看到那张在她面前始终是忠厚憨傻的脸上此时都是嗜血的狂意,尤其是锁定快箭射来方向的眼睛,赤红犹如修罗。 “庞阳哥。”白果坐在树上没有动,甚至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声安抚身前的男人,示意那紧绷的身躯放松一点。 这箭太快,也闯入的太让人意外,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在场的其他人才醒神,不约而同的向着后面来箭方向看去。 梁钰凝扶着肚子脸色苍白的看着高处树上的人影,被那眼神激的浑身颤抖。 在她身边,一名刚使用弓弩的护卫已经被从身后射来的箭穿胸而死。 看到是梁钰凝,严任满脸怒意,几步过去‘啪’的扇在她的脸上,冷声质问:“你干什么?!” 梁钰凝被这一把掌扇的跌坐在地上,一双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满目狰狞恨不得撕碎她的男人,抖着手附上自己麻了的半边脸上,好一会才苦笑出声,“我干什么?你问我在这里干什么,那你在这里又在干什么?!” 第二章 换我们一条生路 梁钰凝指着树上高处被挡的只剩下一抹红色衣角的身影,眼含热泪,怒声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皇宫里面营救陛下,偏你带着人来找这个狐狸精!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想做什么!” 严任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那双原本满是怒气的眼睛此时在看到大着肚子坐在地上的梁钰满是内疚。 梁钰凝脸上的眼泪一连串的往下掉,“你是不是忘了你向皇上求娶我时说的话?你说你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人,此生不纳妾,只爱我,与我相守过完此生!” “闭嘴!”严任突然暴喝一声,打断字字清晰的问话,眼中的内疚刹那间就消失了个干脆。 白果眼角微挑。 这话是她第二次听到了。 最初听到这话时是她十八岁那年,她在御书房刚和皇上吵完架,她用簪子划破脸,说:“你不让我嫁人不就是因为我这张脸和慈母皇太后一样吗?!我现在不用这张脸,我只想嫁人!” 当时一向是坐筹帷幄的皇上满目的疼心,他身边的公公慌慌张张的让外面守着的宫女快去叫太医。 而她听到这话的时候,正是她在屏风后殿里面被太医治伤的时候。 当时说话的男声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她刚为了他和皇上闹了一场,此时听到这话就当场愣住了。 当时她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和这天下之主大闹一通? 外面皇上怒声骂滚,那熟悉的男声说,如果皇上不赐婚,他就在外面一直跪着。 …… “你让我闭嘴?!”梁钰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你是不是一直念着这个狐狸精?!” 树上,白果缓慢起身,庞阳一脸憨直的回头,询问:“三小姐,要不要下去?” 白果在家中排行第三,上面俩个都是哥哥。 而庞阳是白家的家生子,在白果十三岁进宫之前一直跟在白果身边,后来一直到白果被封了郡主有了自由身他才又跟在白果身边,所以这一声三小姐是白家的叫法。 “不了。”白果看向远处的火光,那里好久没有新的动静了。 京都靠北,快入秋的时候天气就开始凉下来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半夜,而白果坐的高穿的又少。 庞阳满目的不赞同,只是在白果拒绝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白果垂目看向那个后背中箭刺穿胸膛的护卫,在看向上山的位置。 果然,不过短短时间,这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兵部尚书扶着一身褴褛的二皇子上来,看到她后远远的喊:“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别伤到她!” 身后重甲兵立刻领命向着她这后院奔来。 而原本还在争执的梁钰凝和严任听到这话齐齐一愣,严任向着外面看过去,隐隐可以看到过来的人影,不解的问道:“二皇子过来干什么?” 他们的计划里面,是等到大皇子杀了皇上之后他们再杀了大皇子和六皇子,然后二皇子在演一出戏,就可以顺利登基。 重甲兵瞬间将小院围的死死的,原本的铁骑此时看到上来的二皇子后立刻下马行礼。 “爹?”梁钰凝同样不解的看向外面,她只知道他爹和二皇子是去救皇上的,怎么现在来这里了? 白果嘴角勾起笑,果不其然就听梁尚书看着她怒声道:“你这个妖女!你这个妖女!皇上怎么会知道大皇子他们谋反?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万私兵?!” 知道谋反就自然不用二皇子救驾,而他们时间掌握的这么巧合实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严任惊得双目瞪圆,还来不及说话,便又听梁尚书继续道:“皇上最看重乐平公主!抓住她!换我们一条生路!” 无数的重兵齐齐向着这颗巨树涌来,严任急迫反驳道:“皇上怎么可能为了她一个郡主放过我们!” “放不放,试试不就知道了!”二皇子看着严任满目怒容,“你别忘了是你怂恿本王谋反的!” 严任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当然会为了白果放了他们,毕竟在他们谋反之前,白果是唯一一个被皇上下旨远离京都回凤州的。 白果从小就是在凤州她二叔家长大的,被封了郡主后凤州更成了她的封地,更何况成周国三位手握兵权的大都督其中之一就在凤州,可以说白果去了凤州简直是如鱼得水。 而原本已经站起身的梁钰凝听到这些话先是一惊,随后在看向几人时满目的心虚。 同时,白果只感觉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浑身无力。 身体向着后面倒去之前,自己忽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耳边原本应该是老实傻乐的声音此时却满是慌乱,不住的问她怎么了。 二门外几个丫鬟被看守着,其中一人腿软的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没有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出这么多变故! 原本……原本将军夫人说只要她过来看到郡主死了就会给她剩下的一百两,然后过了今天她们只要说郡主发疯掉下山崖就可以了! 这一番变故,就是梁尚书和二皇子都懵了。 他们是来求生路的,可不是过来自决后路的! 严任最先反应过来,推开众人就要爬上树看白果的情况,只是刚走出去几步,后面梁钰凝撕声叫道:“不用去看了!是砒|霜!救不回来的!” 这一声,在场的众多人齐齐对梁钰凝怒目而视,尤其是二皇子,却见梁钰凝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盯着严任惨染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她……” 梁尚书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这是为何啊!!” “我为何?如果不是他藏着这个狐狸精的手帕,我至于杀人吗?!”梁钰凝笑的绝望,“不趁着现在大乱的时候弄死她,就凭皇上护着她的心思,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 严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此时梁钰凝的表情吓到了,还是被砒|霜这俩个字吓到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火光突然亮起大片,整座山竟然都被围了! “叛乱者缴械不杀!” “叛乱者缴械不杀!” “叛乱者缴械不杀!” 万名士兵,手中长矛利剑,身上盔甲尽是血污刀印,齐齐喊话时振聋发聩,声震四野,这座山似乎都颤了颤! 最前方,一身轻甲坐于马上之人,正是皇上的亲卫云麾将军——倪岳! 看到来人,梁尚书无意识的松开了一直扶着的二皇子,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倪岳,白果的亲外祖父! 皇上让他来,显然是…… 然而,梁尚书还没有想完,就忽然感觉身边的人猝然倒在地上,凝神去看,却见一把重刀穿过他女儿的脖子,而他的女儿已经没有了气息! 而伴随着这一声,山下无数的将士开始冲锋,山上明白大势已去的众位兵卫竟然都是卸甲交械! 二皇子哆嗦着嘴皮子,看着这些人的行径险些背过一口气去。 “都拿起武器抵抗!我们是谋反!皇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严任没有分给地上的梁钰凝一个眼神,一身疆场拼杀出来的气魄在此时镇住了几人,正打算趁热打铁,却听一位轻兵反驳道:“我们不是谋反!谋反的是你!我们只是受兵符调遣,但我们是来保护皇上、上战场奋力杀敌保家卫国的!不是向着自己的同胞挥剑自相残杀!” 伴随着这道声音,原本犹豫的重甲兵竟然也开始卸甲! …… 树下嘈杂无比,树上庞阳动作很慢的将白果向着自己的怀里面紧拥,一边替白果将脸庞的血污擦掉,一直以来都是浓厚的嗓音此时却沙哑的可怕,“三小姐,白家精通医术,你又自小学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喝的什么?” 白果艰难的想要睁开眼睛,毒却是已经侵入四肢百骸,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感受自己的心跳开始迟钝缓慢。 “三小姐……是为了圣上吗?” 这句问话,让白果的眼睑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庞阳一张老实的脸上露出白果再也看不到的熟悉傻笑,说:“这些年别人都觉得我傻,只有三小姐说我是简单赤诚,说我大智若愚…… 别人嫌我傻,不爱和我说话,也是三小姐不轻贱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认真的给我回应。” 庞阳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的在白果的眼睑上抚摸着,心如刀绞,却压下浓重的呜咽声,说:“外面那些人说三小姐这个郡主的位置来的不正。 皇城后宫那些人想要三小姐死,朝堂百官想要圣上处死三小姐,可是圣上和太后对三小姐比公主还好,怎么会杀三小姐呢。” 白果只感觉这话真是委婉。 外面何止说她这个郡主的位置来的不正,简直是明着传她是皇上养的外室。 梁钰凝骂她是狐狸精也是有依据的。 她十三岁进宫,皇上封她为御前宫女,在皇上面前很得脸,当时多少妃嫔恨的她牙痒痒。 后来到了她十五岁,终于有机会赶她出了皇宫,谁知道回来以后的她还带着一身的功劳。 而就在有人想要提亲的时候,皇上口谕她为天女,是成周国的福瑞,不得婚嫁。 皇宫中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后宫妃嫔,迅速反应齐齐都开始为她上奏折说好话的请功,唯恐皇上一个喜爱让她进了后宫里面,将后宫众人压得没有出头日。 皇上借着这个误会直接给她封到了郡主位,原本请功‘县主’的众官眼睁睁看着这个‘郡’字就是不敢反驳,怕皇上反悔收人入后宫。 第三章 重生十三岁入宫采选 谁知道就算她成了郡主,皇上对她依旧纵容,太后越发的喜爱她,常常让她进宫请安。 这事后宫妃嫔给她扎了多少小人、背后骂了她多久,可就是耐不了她丝毫。 朝堂上不管是清官还是后宫妃嫔的娘家,都以为皇上看重她的美色,对她咬牙切齿又不敢真的动手杀她。 所以她狐狸精的名号还真的不是无辜造谣。 只是……皇上太后不会杀她,妃嫔杀不了她,百官不敢杀她,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逼宫! 他们以为她和皇上荒唐,又怕凭皇上和太后的看重让她有了子嗣,到时候子凭母贵登上那个位置,让朝堂不稳,江山社稷出现意外。 这一个月来她日日反思,她受皇上看重,可除去当年的功绩竟然至今都够荒谬的,再无任何功劳可说。 那口谕中的成周国福瑞让她更是愧疚。 她为了情爱自甘堕落,又惹祸招灾至此……倒不如随了这些人的心思,往后也能少些事端,留皇上的清名于汗青,不被后人误解。 毕竟——明君难得,而皇上更是少有的贤明。 梁尚书回神的时候战局差不多已经定了,倪岳正在向着他和二皇子的方向推进。 梁尚书悲痛欲绝的看着毫无声息的梁钰凝,从没有过的坚决拿起地上的弓弩,瞄准树上那暴露的脊背,在自己耳边传来暴喝声时那箭已经钉入了庞阳的心肺部位! 他看不到,庞阳的身形被弓弩的后力带的微微一颤,他的面上却任然是那憨傻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支穿透了自己的箭,只是将带到白果脸上的血迹抹掉,含着涌上来的血傻笑着开口:“既然三小姐……不喜欢这里……那庞阳也要跟着……绝不让……不让那些孤魂野鬼……欺负了三小……小姐……” 白果一直未睁开的那双上挑的狐狸眼角落下箭头上黏稠的血滴,又像是血泪一样从眼角滑落下去,留下驰魂宕魄的痕迹。 庞阳想要擦掉,却已经无能为力。 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太医院主簿白玉堂之女白果!”典簿的唱名让白果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站在宫殿的中心,正不解时,记忆就接连涌上来。 这是她十三岁进宫采选的时候! 还没有更多的念头涌出来,身体就本能的前走俩步向高台典雅行礼,轻声道:“民女白果见过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千岁吉祥。” “啪!” 清脆的瓷器掉到地上的破裂声,让还有些茫然的白果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死前回忆过去,而是自己真真实实的又回到了自己的十三岁! 她,重活了一世! 经历早不是十三岁女娃娃能比的白果迅速反应过来,沉下心,动作略显慌乱的比众人先跪下。 盛顺二十二年,成周国边境已经一年时间没有其他国家骚扰挑衅,国内十五州无灾情、无饥荒。 百姓更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可以说四处都是繁荣昌盛、欣欣向荣之态。 而这年太子二十二岁、二皇子礼王二十六岁、六皇子定西王二十岁无侧妃,九皇子十九岁无正妃之事受到朝廷重视。 同时今年皇上四十四岁,三年一选停了三次的皇上有意在往后宫里面填一些人。 所以今年采选规模盛大! 而这种大规模采选,所有的采女都是提前被教导姑姑训过话的,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失了御前礼仪。 在这里什么都会被放大百倍,想活命就不能出一点差错。 所以,即便上面那位失态摔碎茶杯,下面的采女也只能忍下慌乱齐齐整整的垂头跪下,等上面那位发话。 而不敢也不能抬头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上面那位失态至此。 这一小段时间让白果细细回忆了一遍自己现在身处的场景,慢慢的安下心。 今年她父亲是太医院主簿之位,堪堪的从五品官职,在这人人都有官位的京都里面并不出彩。 而她现在也还没有长开,在这众多亭亭??的花容月貌中同样的不显眼。 什么天人之姿、什么惊才绝艳之辈,什么家族有难必须进宫巩宠……这些都是别的女子被送进宫的原因。 她进宫,那是形势所迫、迫不得已! 原因就是因为她这张和已薨慈母皇太后九分相似的脸! 已薨的慈母皇太后是先皇唯一的皇后,也是当今皇上的亲生母后。 所以皇上在她上前行礼时才会失态至此。 如果不是这张脸的原因,就她现在这种方方面面不起眼的人能被选中留在宫里的几率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十三岁这个年岁多的是没有长开的。 大多数的父母只是早早的给孩子盘算将来。 或是已经开始准备嫁妆、或是已经开始留意别家的儿郎,或是想要多在身边留几年,或是等长开之后在送到宫里来。 但绝不会这么早送进来一个没有成算的来后宫就刷了一次唱名。 所以像她这种压着年岁线‘迫不及待’进来的真是寥寥。 说到底,要不是她因为这张脸需要进宫来求活路,就是她家被判株连九族她都不可能来这儿! …… 双手按照礼仪交垫放于磕着的头上方的跪姿、膝盖下青砖的坚硬、头在触地的一瞬被狠磕疼痛,都让白果没有心思想更多。 在这让人晕厥的窒息气氛中,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威严带着明显的冷意的声音终于开口说:“把她带过来!” 白果没有抬头也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除了这句话,四周死一般的静,几百人的大殿中静的丁点声音都没有。 俩个小太监一左一右过来,白果缓慢直起腰、垂着头、站起身。 那高位上同时响起脚步声,听声音是离开这里的。 俩名小太监在前方引路,白果就保持着垂头看地面的恭敬姿态跟上。 绝不凸显自己有张嘴,能说话。 上方,恭送走皇上的司皎洁眼神复杂的看着白果离开的身影。 真是生了张好脸! 采选的日子,即便皇上不在,皇后也必须主持,所以司皎洁只能再次坐下。 …… 白果一路垂着头,不四处打量,不多嘴和身边的人套话。 前面俩个小太监的步子有多急,她就跟着走多快。 一路走下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俩名小太监规规矩矩的去了御前公公苏青的身后,白果的脚步随之停下来。 御书房的门槛就在眼前,门没有关。 白果看向在一圈弓着身子的小太监前站的笔直的苏青,恍惚了一下。 当年她在这御书房中被皇上亲口封为御前姑姑,那时苏青已经是跟在皇上身边四十来年的老人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她面前都要避其锋芒,可以说当年她也确实仗着皇上这个后台太过嚣张招摇了。 苏青此时并不知道白果的自我反思,还在为眼前这个门槛发愁。 这让不让她进去? 刚才皇上说的是带人过来,但是…… 这可是御书房啊! 所有的奏折、军报都被皇上拿到了这里面处理! 苏青愁的一张老脸都快皱到一起了,还要保持着御前公公的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态。 心思转了三转,最后心一横,想到白果的这张脸,直接用眼神催促,“进去”! 看到这个明显没那么肯定的眼神,白果嘴角扬了起来。 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她怂的厉害,在门口缩着肩膀死活不敢踏进这一步。 因为她那时记得从古至今进去的女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大多还是拖着出来的。 所以那时候她在外面磨磨蹭蹭的跨过门槛还弄出声响,就等着皇上那句霸气的“给朕滚出去!”然后她就会麻溜的滚。 只是当年的小心思皇上到底是不知道的,她后来也还是进了殿里,跪在皇上的御桌前近一个时辰皇上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甚至她知道那时的皇上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奏折。 …… “给朕滚进来!”许久不见白果进去,皇上怒声吼了一句,白果被吼得一激灵回神。 苏青下意识的矮了矮身子。 白果快步跨过门槛,垂着头走了大约几十步才进去,站到距离皇上的御桌挺远的位置前跪下,恭敬磕头行礼后才道:“草民给皇上请安。” 上位没有立刻问话,白果也就老老实实的跪着。 良久的沉默之后,才再次传来那威严的询问声:“朕为何没有听说过你?!” 白果定了定神,回答这句和记忆里面重叠的话,说:“民女身子不好,被祖母带在身边一直生活在凤州,很少回来。” 其实皇上的这句话是很值得深思的,比较京都最不缺官员,难道每一个官员之女都要听说过才行? 更别说每家从嫡到庶,就是皇家这几代的后代他都不一定全认得。 所以,皇上对于慈母皇太后的在意从这些细节上就可以清楚的感知到。 而她家其实也是最早就已经察觉并防备了的。 白果祖父活着时还是宫中御医,祖母有诰命,父亲小时候也跟随过几次自然见过还是皇后的慈母皇太后。 所以从她周岁开始她祖母和她父亲俩人就越看她越心惊,而白果也一点危机也不知道似的越长越像。 到白果三岁时,说她身体不好的传言就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变成了绝症,她的祖母也就将计就计的带她这个嫡女远离京都,去了凤州二叔家中逍遥。 平时除了少有几次的过年过节回来在家露一面,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凤州的地界。 可以说,如此故意为之的躲法要是再被其他人知道,那白家真的可以收拾东西滚出京都了。 第四章 为何一心求死 只是谁也想不到停了九年的采选重新开始,十三岁到十九岁名气在外的女子都要进宫。 到了这时,祖母才不得不带她回来。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躲着,往后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就是欺君、诛九族的大罪! 从进宫前祖母就说过,如若今天不死,以后凭着这张脸只要皇上还在一日,她就一日不会死。 可是,如若皇上不许别人顶着一张与慈母皇太后一样的脸,那么白果就会因为冒犯之罪被拖下去处死。 上一世她还问祖母,自毁容颜也不可以吗? 她的祖母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说到底,这张脸说是她自己的就是她自己的,说不是她的也就不是她的。 如若不是她的却被她给毁了,那她还是九族的大罪人,去了阴间也是要被讨伐她的不是。 所以即便知道来了会死,她也只能来,即使是死罪,也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死罪。 不牵连家人,不连累家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朕是要你去给朕的母后守陵呢还是给她陪葬比较好呢?”冰冷的话语毫无感情,完完全全是一位高高在上掌握世人生死的帝王。 膝盖因为跪的太久小腿往下早已没有了知觉,白果却有些回不过神。 ——朕是要你去给朕的母后守陵呢还是给她陪葬比较好呢? 这话也早在上一世进宫之前就被祖母猜到了,祖母教她回:皇上是天下之主,民女的一切听从皇上做主。 因为慈母皇太后的死因不是很光彩,她是为了保自己唯一孩子的皇位而被先皇逼死的。 先皇当初同样是这般黄袍加身的模样,同样是这般一脸冷漠的站在跪下的慈母皇太后身前,看着慈母皇太后喝下那杯千顶鹤,由太监尖声喊出那句——“皇后已薨”。 而如此在意慈母皇太后的皇上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多多少少都是会犹豫的。 而她的生还可能,就在皇上犹豫之后。 上一世她活着走出去,也印证了这句话的效果。 可是现在…… 白果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自己在宫中被妃嫔的猜忌、浮现出自己被逼离开皇宫去了前线、浮现出自己成为郡主后的众多流言蜚语、浮现出自己死的时候…… 久久听不到回话,轩贤皱眉冷喝一声,“回话!” 死前的无数场景划过,白果一双上挑的眼角带上笑意,再次俯身郑重磕头,才开口说:“民女能给慈母皇太后陪葬,是民女的荣幸!民女谢皇上恩典!” 她父母家人为了保住她为她谋划了十三年,也胆战心惊了十三年。 这十三年,上他们敢欺君,下隐瞒她的亲哥哥弟弟妹妹们。 甚至……为了能保住她,即便想她想的痛彻心扉,她父母也不敢在人前提一句她的名字,更不敢去凤州看她一眼。 明明有她这个孩子,却要装作她已经死了,才能不让人留意到她。 从她上一世懂事开始她就知道的八个字——人生无常,生死难定。 在活着从这里出去并越来越风光的时候彻底明白了这话。 上一世她会欣喜、她会喜极落泪,可是现在,早已经知道以后结局的她又为什么要走一次一样的路? 轩贤瞧着底下那个还没到及聘的女娃子,那张脸真的是像极了..... 轩贤烦躁的闭上眼,脑海中却是静不下来。 “贤儿,活下去……这个国家需要你!活着,才最重要!” 没有猩红的血,没有什么咒骂、逼迫,也没有倾盆大雨为他母后送葬。 平静的,犹如那刻他看到他父皇的那张面容。 二十一岁他登基,到如今已经在位二十三年。 他没有母后的第三十三年…… “如若你一心求死,怎么不在外面直接吊死?偏要进宫见朕?!”轩贤沉着一张脸。 白果没有抬头,保持跪拜恭声答道:“民女愚笨,未能想出如此好主意,碍了皇上的眼,民女罪该万死!” 轩贤看着地上纤瘦的背脊,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长成这样一张脸是不能自己决定生死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句句求死,句句不给自己留生路。 “抬起头来。”轩贤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要在如此年岁一心求死。 白果动作微顿,缓慢的直起背脊,迟疑的抬起头,却保持垂目不直视圣颜。 她这张脸有多像,活着的几率就有多大,那继续留在宫里和上一世走上同样路的几率同样有多大。 “为何一心求死?” 这话问的白果微愣。 眼睑颤动,白果想要抬头看一看此时皇上的面容,想要看一看皇上那双眼睛是否一如上一世对她满是慈爱…… “你眉宇间并无愁容,手指细嫩无疤痕,神态从容不迫,举??雅??,周身气度不凡,可以看出是从小就被好好教导、养尊处优出来的……” 上面每说一句话,白果的心就颤动一次。 她一直以为她上一世能活着走出这门槛是因为皇上以为她是爹不亲娘不爱,以为她和他小时候有些相似的。 但是现在伴随着这些话,分明就是在说,皇上一早就知道她们白家打的什么算盘! 那为什么……上一世皇上即便知道她们在算计,也依旧让她活了下去? “既然是被家人好好呵护长大的,为什么偏要求死?” 堪称温柔的问话,问的白果鼻子微酸,没忍住,抬起了眼睑看向上面。 一如记忆里面的剑眉凤目、气宇轩昂、雍容大度,一双眼睛目光如炬、眼神清明、又不缺威严和仁慈。 这样的皇上,她父亲任职了多久,就赞叹了当今多久。 她在皇上身边跟了几年,就是到死都在敬佩着。 一句明君难得道出为人臣子的不易,更是道出这位置的不易。 可这不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皇上却从未觉得。 似乎,他天生就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天生,就是最优秀的帝王! 看着想着,白果眼睛酸涩,眼眶储满了眼泪,硬撑着用平常语气说:“民女不详,不忍给家人、给皇上带来祸端,故求一死……” “故求一死?” 不知道是不是白果的错觉,总觉得皇上重复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 白果眼中含泪,眼前模糊,根本看不到皇上的表情。 “你可知道你名字的含义?” 白果虽然不懂皇上为什么突然问这样一句话,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她如实答道:“银杏树从种植到结果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从开花之后到种子成熟至少需要半年。 祖母说,我就像是这银杏,是爹娘千求万盼才得来的,所以以银杏的别名白果给我命名。” “你现在解释的倒比上一次实诚。” 白果用指节抹掉眼泪,不解的抬头对上上位的眼睛。 她前十三年躲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上一次的相遇……上一次! 白果沾着眼泪的手僵在脸庞,眼神错愕的看向皇上,脸色怎一个‘骇’字可以形容的。 轩贤嗤笑一声说:“现在知道自己当年那点小心思有多幼稚了吧?!” 白果彻底的呆了,一时间脑子都是空白的,直愣愣的盯着圣颜竟然什么都忘了。 轩贤叹息一声,“好歹在朕身边养了几年,怎么胆子还是这般的小。” 这话一出,白果彻底的确认了,嘴唇颤动半天,才喃喃似的吐出一个“您”字。 轩贤摇摇头,说道:“当年朕封你为郡主,就觉得‘白果’这名字实在是不好听,便想在赐你一个皇家姓名,只是太后劝朕,说你的名字是你父母对你的爱意,让朕勿要自作主张。 朕好奇询问了御医,才知道白果树结出白果果实竟然这般困难。” “我……民女……”白果张嘴想给说点什么,然后发现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好像都是欺君的大罪。 “行了,上辈子朕不和你追究,犯不着现在在治你的罪。” 白果此时根本不觉得有多幸运,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自己不仅重生了,就连皇上也……重生了! “您……什么时候……重……回来的?”白果眨眨眼,好半天才消化这件事。 “朕倒是不知道,朕亲封的乐平郡主竟然一点都不快乐,就是重活一回,竟然还是一心求死。”轩贤穿着庄严的九龙帝王服,大马金刀的在御桌后坐着,气势真不是平常人能受得了的。 白果一脸愧疚的低下头,羞愧道:“要不是因为我……皇上您的名誉不会受到损伤,大皇子他们……” 白果偷偷的抬眼瞧轩贤,见轩贤没有半点怒意,才继续说:“大皇子他们也不会逼您。” “你倒是会给他们找借口。” 轩贤不见怒容,神情平静的继续说:“这金灿灿的位置本就吸引人,是你一个女子能改变的?更何况,在那些朝臣误会的时候是朕没有解释,反而强行给你封郡主位,要是这么说,反而是朕自作自受了。” 白果首次听到这样的见解,呆愣在了原地。 轩贤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怎么了?地上跪着舒服?” 白果讪笑俩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上一世,她对皇上虽然是敬佩惊叹的,但是在皇上面前也是放肆的。 不然也不会为婚嫁在皇上面对大闹一通。 而她对严任说的她在京都活的肆意妄为、肆无忌惮也不是假话,那是真的有感而发。 “在这乱世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更何况老天还多给一条命,你要是在不好好珍惜,惹怒了阎王爷,下辈子怕是要进畜生道赔罪去。” 白果低头听训,乖乖点头应答:“民女知道了。” 轩贤看着白果发红的眼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第五章 都说了 跟他母后简直是俩个性子,他母后从来都是高贵温柔理智的,哪像这个,说不得骂不得。 上面没动静了,让听训的白果有点不习惯,偷偷用眼角打量。 一副做贼的模样,轩贤差点气笑了,“行了,快滚吧。” 白果有点迟疑,问:“滚哪儿?” 轩贤这次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笑声爽朗开怀,一直在外面守着的苏青都惊异了。 能把皇上逗乐成这样,这女子有些手段呀! 白果被笑的有些羞怒,磨了磨牙,狗胆上来瞪了上位一眼。 俩辈子加起来能做她太爷爷的人了还笑话起她了。 轩贤笑够了,才朗声对着外面喊:“苏青!” 苏青急忙弯着腰进来,看到站的笔直的白果眼底闪过暗光,正想着这位是不是要成为主子了,就听上面那位朗声道:“让翰林承旨给朕拟旨,白氏白玉堂嫡三女白果,典则俊雅、端人正士、德才兼备,有慈母皇太后之风范,特封正二品县主之位,封号……康乐,赐金一百,银一千,蓝宝石头面一副,绸缎十匹。” 白果先是惊皇上为什么封她,然后疑乐平变为康乐,然后在听后面的白果刹那双眼发光。 金一百锭是一千两银子,银一千锭又是一千两! 进宫一趟就有俩千俩的收入! “再传朕口谕,白氏白玉堂嫡三女白果,为天女,是成周国福瑞,不得婚嫁。” 苏青一愣,又连忙应是退下了。 白果同样不解,问道:“皇上您为什么要封我做县主?还依然不允许我婚嫁?” 轩贤端起桌边的茶喝了一口,才说:“既然你与朕都能重生回来,别人为何不行?!所以干脆搅浑了这些无关紧要的,提前防范!” 别人…… 那庞阳哥是不是也有可能?!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是…… 白果张张嘴,指了指自己说:“那您这不是又把我推出去了?朝臣不还是要骂我狐狸精?您之前可是让我好好活的……” 白果说的声音都是抖着的。 “朕不是给你补偿了。”轩贤没有丁点迟疑,吹着茶盏继续道:“两千俩让这些人骂骂而已,这么好的事你不乐意?” 白果拒绝不了。 别说骂一骂了,两千俩给她她能怂恿二皇子礼王现在就谋反登基,加两千俩能劝大皇子恭王去给慈母皇太后守墓。 轩贤斜白果一眼,看白果听到银子就拒绝不了的样子,悠哉悠哉的又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朕身边有一千暗卫,你走的时候朕给你调五百。” 白果脸色立马变得怪异起来,轩贤不解,问:“怎么了?” “您……”白果酌量着词句,“一千暗卫……还让您……回来了?”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轩贤却听明白了,整个人都被问的一僵。 他身边有一千暗卫,两万亲卫,一万私兵,一万白果为郡主后他默认白果养的私兵。 然后这么些人他还是…… 轩贤手里面的茶盏‘砰’的磕到桌上,怒道:“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白果委屈起来,“我又不想打听,我就是觉得……您这暗卫……是不是有点……不行?” 轩贤:“……” 轩贤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没好气的说:“朕都让你外祖父去救你了,你还能回来,也是够弱的。” 白果听出不对,疑惑问:“我那是自尽,不然那些人哪会轻易卸甲,您不知道?” 轩贤没抬眼,忍着烦躁说:“朕是毒发。” 白果愣在当场。 她的毒是梁钰凝下的,梁钰凝也是亲口承认的,那皇上的毒是谁下的? 是严任出的手吗? 想到严任在听到‘砒~霜’愣在当地的那副样子,白果有些猜疑。 “您……是砒|霜?”白果小心的问了一句,就见轩贤抬起眼睛看她,白果一五一十的把那晚自己的事情全说了。 轩贤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她看了俩息才问:“你是不是对严任这小子还放不下?” 白果:“……” 重点是这个吗? 轩贤看白果一副默认的姿态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就一个严任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从一品官位的郡主你以为是别人想娶就能娶到的?当年要不是朕的口谕,京都里面下聘的能把你家门槛踏破!” 说到这个白果就更疑惑了,“我自然是可以放下一个男人的,只是您刚才为什么还要让苏青传口谕?在知道我骗您的时候您也不降罪,对我犹如您的亲女一样。” 如果是上一世的话她会觉得是她家演的这场戏骗到了皇上,又因为她这张脸皇上才对她这么好,而不让她婚嫁也是因为这张脸的原因。 可是,在恭王和定西王谋反前,皇上下旨让她离开京都时她才觉得不是。 毕竟只是一个相似的人而已,哪用得着如此煞费苦心。 轩贤皱了皱眉,本不欲说,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开口:“当年免你死罪确实是看在你长了一张好脸的份上,不过……从你在后宫中几次出手的手段朕就知道你不是平庸之人。 所以朕愿意给你天地、给你庇护、给你时间让你去施展自己的能力,让你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是你要是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妻子了。 你一身功绩只能给别人做嫁衣,而你往后也只能在后院相夫教子、再无人知道你的姓名。 一旦你成了这样的附庸品,就算是朕,也干涉不进去的。 到时,你想在施展什么能力,想要在做什么,那都要看你夫家的脸色。” 白果抿了抿唇,想到上一世自己后面的做法就羞愧的想要转进地缝里面。 一代帝王为她谋划至此,她却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甚至轻贱了自己的性命…… 轩贤看着白果这副样子点了点头,满意道:“不错,还知道羞愧,会羞愧就还有救,以后别让朕在失望了,至于你婚嫁之事……” 白果鼻子又开始泛酸了。 她其实知道为什么上一世皇上会传这样的口谕。 因为当时皇上想要培养她,想要让她施展自己的才能,所以就会在她身上下很多精力。 如果那些皇子求娶,那皇上才是要头疼。 一方面是皇上的皇子众多,把她嫁给谁都有喜爱这位皇子的嫌疑,这对当时的太子是不利的,也容易让太子对皇上产生隔阂。 另一方面,如果把她嫁到下面那些家族,难保这些家族不会借此在和那些皇子勾结,到时候出了事情,皇上是保不住她的。 而如果这个家族以为她是皇上监视这家的人,那对她来说也自然说不上是什么好事,怕是会将她当做一个摆设。 而嫁给太子……这就印证了皇上说的看夫家脸色过活了。 所以从最开始,皇上就干脆绝了这些人的念想,也让她不至于沦落为一个政治的牺牲品。 说到底,皇上是将她看做他的亲女儿在替她谋划的。 “婚嫁之事,你就不要想了。你这辈子要是能在凭借着自己坐到郡主之位,你养几个面首就是了。”轩贤心里面叹息一声。 他的亲女儿下嫁暂且过的不如意。 白果说到底也不是皇室血脉,他活着时还好说,但等他不在了,谁又知道那家是不是一个好的。 白果被这句话震得一双狐狸眼都瞪圆了。 面首……这……这是不是……太过于放肆了! 轩贤瞧了白果一眼,说:“朕不允许你婚嫁,自然也要补偿你。” “可……我是女子……”白果说。 “朕自然知道你是女子,不然就该让你纳妾了。”轩贤看白果是真的惊得话都不会说了,难得的解释起来:“朕母后和朕说,女子是有大才的,这话朕信。 有大才的女子,能将自己的孩子教导的更好,就比如朕。所以,朕想要看看多一些有大才的女子、多一些更优秀子弟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 可现在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想要让女子有才就需要让女子从后宅中走出来,还需要给这些女子树立榜样来引导,同时来堵住男子的悠悠众口。” “您是想要女子为官?!”白果瞬间就明白了皇上的想法,同时终于知道了皇上费心费力培养她的意图。 只要她立起来了,让这些男人能闭嘴不再说‘女子不如男’,那皇上后面的改革就会顺利的多。 而有她这个标杆在,其他的女子也就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也能引导更多有大才的女子出来。 到了此时,白果愧疚的简直想一根绳吊死,“我……辜负您的期望了。” “朕的母后一直想要走出后宫,可惜,她到死都是先皇的附庸品。所以在朕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要你来试试。朕也好奇,母后希望的那种国朝是什么样子的”轩贤看向白果,“你倒也没有让朕失望,前线救人无数这功绩也不是谁都能得的,只是你站的位置还不够高罢了。” 如果不是自己陷入情爱,那自己确实会按照皇上所希望的那样,继续向上走。 “行了,今天朕和你说的也够多了,回去吧。”轩贤翻了翻桌上的奏折,叹了一口气。 白果停顿一下,郑重跪下再次磕了一个头才起身后退离开。 今天皇上确实说了很多话。 很多上一世没有告诉她的、现在不必要告诉她的,都说了。 没说的,她也明白一些。 就比如皇上不让她在做御前姑姑,是怕后宫里面也有重生回来的,到时候怕是第一个先下毒弄死她。 在比如皇上说的提起防范,是盛顺二十四年九月夷丰突然攻击灵虎州的广县、安弥县、余口县抢粮食之事。 第六章 躲着的那人过来见我 也是上一世她被赶出皇宫押送粮草前往,却凭借着医术在那段时间疑病治伤立下功劳的之事。 而今皇上没有和她多提,那这一次皇上必定不会任那边动作了。 白果出御书房后,门口的小太监受苏青的指示一路引着她出了皇宫。 而在皇宫外,一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看到小太监引人出来,马夫立刻冲着白果行礼。 白果心里面还惦记着庞阳会不会重生,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面上不漏丝毫的急切,温声同小太监道谢:“劳烦公公想的周到,安排的这般细致。”身上没有银钱,白果直接从头上取下一只金钗送过去,“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小太监被苏青特意提点过,当然知道眼前这位的造化,哪里敢要白果的东西,连忙推辞:“贵人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担不起这赏赐的!” 白果眼尾微挑,温和一笑道:“公公尽心为我安排,怎么担不起了?莫不是公公是嫌弃这金钗小?” 话说到这份上,小太监知道这位是真心给自己赏赐的,连忙跪地上接过,“那奴才就斗胆领赏了。” 白果笑着点头,“公公客气。” 回过头马夫已经将脚凳放下来,白果冲着小太监再次颔首,踩着脚凳正要上马车,眼睛忽的捕捉到远处一抹蓝色衣角。 白果动作微顿,又躬身钻进马车里面。 马夫收起脚凳,赶着马车向前,却在跑出去不到几息时间,就听一道清亮的声音说:“停。” 马夫急忙拉住马绳。 白果挑起窗口的车帷往后看,宫门前那里小太监的身影已经没有了。 “贵人可有不妥?”马夫忐忑的问道。 “你去前面巷子口,叫躲着的那人过来见我。”白果声音平稳,马夫却是着实吓了一跳。 这……总不至于是刺客吧? 马夫害怕,又不敢拒绝,只能心惊胆战的向前边走过去。 白果稳稳坐在马车中,垂目思索。 现在是盛顺二十二年五月,今年一年乃至盛顺二十三年中都是少有的平顺年。 只是现在皇上提前知道了盛顺二十四年九月的危机,也表示了会搅浑水,那就绝不可能等俩年。 上一世,严任所在的军队猛虎军是被调过去的一支,也是在那场战场上严任所向披靡,让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皇上的面前。 同样也是那场战场上,白果遇见的严任,俩人互生好感。 而距离灵虎州最近的大都督所在地正是凤州,凤州中除了战无不胜的五万猛虎军,还有五万皇上还是太子时上战场带的轩家军,三万破阵军的重甲兵。 轩家军是用来制衡这些军队的,最不可能上战场。 而重甲兵是最费银子的军队,对付小小的夷丰一上来就是重甲兵,怕是会让隔壁虎视眈眈的虹梁国以为成周国没兵马了。 如果这一次皇上还是让猛虎军去边境,那最好有一个人能取代掉或说能压制住严任在军中迅速响彻的威名。 军中不比其他地方,如果真是直接打压,最容易寒了这些将士的心。 所以更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这个人上不了战场或是找一个更厉害的人来形成抵制。 “三小姐……”闷闷的,带着偷看被抓现形的不安嗓音在外面响起,白果死咬嘴唇让自己保持理智,不在宫门外做出什么举动。 “……上来。”这话白果已经用尽了气力来平静,细听是可以听出里面的颤音。 外面庞阳先是一顿,随后眼神刹那锋利的看向车帷,像是要透过车帷看清里面的情况。 手指搭在腰侧,浑身肌肉刹那紧绷,庞阳挑起车帷一角缓慢的掀开,却并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白果被人劫持。 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庞阳有些心虚的上了马车,半跪在车上耷拉着脑袋。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白家的,现在出现在这里……怕是要让三小姐不喜了。 白果细细的看着庞阳的神情,心开始发沉。 一个人的眼睛是最能看出东西的,而现在这双眼睛就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一时间,白果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庞阳没有重生,也说明了皇上担心的只要死去就能重生之事可以放心了。 “庞阳哥来这里做什么?”既然不是重生,那来这里是为什么? 之前在凤州时她虽然出入都是带着庞阳的,但前一个月入宫前她特意和庞阳说过她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让他在白家里面安心等着。 上一世的今天白果没能走出来,自然也就不知道上一世的庞阳是不是同样等在外面。 庞阳自幼跟在白果身边,自然能看出来现在白果的眼底一闪即过的失望。 以为是自己不在白家当值跑这里惹的白果生气,庞阳浑身一颤,急忙道:“庞阳回去甘愿领罚,求三小姐不要动怒!” 发急的说话声,就暴露出来了一丝傻气。 而这份傻气,是在白果面前一直被遮掩的。 白果即便不用看也能凭俩世相处出来的经验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急了。 因为前一世庞阳就一直掩饰的很好,以至于现在她在听到的时候,才突然回忆起来庞阳说话会比正常人慢一些是为了这事,而不是不习惯说话。 白果轻叹一口气,说道:“庞阳哥不用领罚,我只是好奇而已。” 白果三岁和祖母去凤州,她母亲不放心,就从陪嫁过来的忠仆中选中了庞阳的父母,所以庞阳也就被派到了白果身边。 凤州十年,庞阳一直尽责保护着白果,所以对白果来说庞阳和其他人总是不同的。 别说现在没有什么需要领罚的事,就是真的有,她也能保住他。 庞阳漆黑认真的瞳孔看了白果好一会儿才相信白果是真的没有对他失望。 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让庞阳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偷听到蓝双说三小姐今天很有可能从皇宫里面出来,所以我才来守着。” 蓝双? 这不是薛姨娘身边的小丫鬟吗? 皇上封她做县主的圣旨从翰林承旨处出、到皇上面前确认印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从宫里面传到白家,就是宫里面刚才那个小太监都不清楚圣旨具体内容,只知道她有大运,才叫她贵人。 那怎么后院一个小小的丫鬟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白果听的不甚明白,“你在哪里偷听到的?她是怎么说的?” 庞阳怎么说都是一名男子,平常都是在前院护卫,只有她出门的时候才会跟着,怎么就能偷听到后院姨娘身边小丫鬟的消息? “在后院到前院书房的路上,别夏送糕点,碰到了送汤的薛姨娘和蓝双,俩边起了冲突,蓝双说三小姐还没有从宫里面回来,有些人就急着爬床。” 庞阳说完,白果就明白了。 她的事在家里面是上下封锁的,所以即便有人知道她和慈母皇太后相似,也不敢说出去。 但她进宫凶多吉少这事是明眼人都知道的。 所以话中说的她从宫里面回去,其实说的是她的尸首被送回来。 偏偏这件事庞阳还真的不知道,前院更是什么消息都不会传到的地方。 所以庞阳在偷听到这句话就自然而然的以为她今天会出来,这才歪打正着被她看见。 至于别夏……是她从二婶家带回来的丫鬟。 “后面呢?”知道是自己多想了,白果开始在意这件事了。 “后面……”庞阳声音又低了不止一个度,“不太清楚了。” 白果看庞阳这幅表现就知道怕是蓝双这边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出了白家的门,哪有留意这些。 事情没有听成,庞阳的急性子倒是逗笑她了,“起来吧庞阳哥,我们回去。” 庞阳一双眼睛闪亮,高高兴兴的出去赶车了,马夫被挤到旁边坐着,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刺客。 从凤州回来小半年的时间,白果一天都不敢出白家大门,更为了维持‘爹不亲娘不爱’的样子,她在白家住的地方是最偏僻的。 但是她爹娘哪会真的让她受苦,院子偏僻却独具匠心,清净不失贵气,内里的摆件都是精雕细刻出来的,样样精致。 只是面上她早上请安时她爹娘还是要装一装,装作不在意。 怕也是因为这样的‘不受宠’,才让别夏生出了爬床的想法。 白家正门,大门紧闭,庞阳上去敲门。 白果踩着脚蹬下马车,手中的圆扇半遮着脸,一双挑起眼尾的眼睛不带笑意时让人觉得在被轻视,又觉得这个人真是嚣张到了极点,迟早要完。 大门被‘吱呀’一声的打开,门房先是看到敲门的庞阳,有些不高兴,正要训斥怎么不走后门,就猛然看到了后面站着的白果。 “三小姐!三小姐你……你回来了!” 不管是真的高兴还是装的,反正在白果面前是一副激动的快要晕厥的表情。 白果轻轻一笑,问道:“怎么关起门来了?父亲母亲可在家?” “在的在的!老爷今天身体不舒适,一直待在书房,夫人今天没出门,但是也传话说是身子不爽利,不见客,所以老奴才敢关门。” 今日采选,就决定了白果是生是死,她爹娘在掩饰也容易被人看出来,所以闭门不见客倒是最好的选择。 白果心中明了,这才跨过大门,并道:“关上门吧,听母亲的,今天不见客。” 门房连忙答应下来。 庞阳从身上摸出银子扔给马夫,闷声说了句‘谢谢’,这才跟着进门。 马夫看到人进去,门关上,才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咬了咬,顿时肃然起敬。 没想到这白家一个小小的下人都这么有钱! 还好刚才没有和这人起争执! 第七章 老天开眼,皇上英明 庞阳不能进后院,只能远远的看着白果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后院中,看到白果的丫鬟又惊又喜,连连向着白果行礼,嘴里面直呼着“三小姐回来了!” 白果听着这些唧唧咋咋的惊喜声,眼睛中染上了笑意,显得格外的多情,几个小丫鬟撑不住这样的眼神,红着脸快速的移开眼睛。 快进她母亲的院子时,远远的听到压低的声音传出来,“主子何必苦苦来告状呢?直接罚了那贱皮子不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三小姐带回来的人,我要是真出手罚了,老爷怕是要不高兴了,倒不如现在告诉她,让她看看自己女儿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 “说起来三小姐也怪有意思的,带回来的丫鬟是个心思多的,带回来的护卫还是一个从小就脑子烧坏了的傻子!” 院子外,白果脚步停顿。 轻笑声被另一个人呵斥,“这话别说第二次,那庞阳可是她身边陪嫁过来的家生子,都是得脸的人,要是被别人听去告状,我可救不了你。” 这话偏重,之前的声音低低的道了句“奴婢错了”,就不敢在应声了。 脚步声距离出来越来越近,白果的园扇依旧半遮着脸,露出来的眼睛猖狂到让人不敢直视。 薛姨娘走出月洞门,看到曲径上站着的一个遮脸身量不高的小女孩时先是一惊,在看衣饰不像是白家的人。 正要行礼告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刹那消失,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只剩下灰败。 这衣服的款式和这些饰品,是采选的规格! 后面跟着的蓝双浑身发抖,跪在薛姨娘的后面死垂着头不敢动。 白果的眼神在俩人之间看了个来回,就听到月洞门里传出急切的脚步声。 “珍珍回来了?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有进来?” 妇人的声音焦急难耐,白果收回眼神,从跪着的俩人身边踏进月洞门里,手中的园扇没有放下来,冲着快要出来的倪代柔微弯膝行礼,轻声道:“母亲,女儿回来了”。 倪代柔眼眶直接红了,眼中储泪,手中揪着的手帕已经变形。 半响,倪代柔终于稳定住情绪向后面挥了挥手,丫鬟们潮水般的退了出去。 等这里只留下俩人,倪代柔俩步上前拉住白果的手,细细的打量白果的脸、手,眼眶又不住的红了,问:“可是被打了?伤哪了?快让娘看看……” 白果急忙安抚的握住倪代柔的手,又替倪代柔把脸上的泪水擦掉,才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的说:“被打了我还能好好的站着?母亲放心,祖母说的都是有用的,珍珍没有事。” 珍珍,是她的小名。 因为白果这种药材的不易和珍贵,所以用在了同为父母至宝的她身上。 “你让娘看一眼,就一眼,不然娘怎么放心的下?”倪代柔声音哽咽,刚被擦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手里面死死的抓着白果的手,不敢松一点的力。 她们千盼万盼盼来的女儿,结果在身边只养了三年就被迫送了出去。 十年,十年见不到自己的女儿,十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不好,这让一个做娘的有多揪心。 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过几个月又被送进宫里面,生死不知,情况不明,天天祈祷,日日害怕,提心吊胆的过着这几个月。 而现在,自己的女儿就站在眼前,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怎么不让她高兴,怎么不让她激动。 白果自然知道倪代柔的心思,急忙点头,扶着倪代柔进了房间,一层一层的衣服脱掉,露出毫无伤痕的身体,让她娘亲安下心。 倪代柔怎么可能只看一眼,手中用了力,一寸一寸的按压白果的骨骼,直到真的确认自己的女儿一点伤都没有,这才放声痛哭出来。 是情绪压抑的久了得到了宣泄,也是喜极而泣。 白果穿好衣服抱着倪代柔轻拍脊背,没有出声打扰。 门外,听到消息急匆匆过来的白玉堂在听到这哭声的时候心里面咯噔一声,嘴唇发白蠕动了俩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等白果终于安抚住倪代柔,开门准备叫丫鬟去煮点汤时就看到了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白玉堂,在他后面远远的月洞门外,薛姨娘和那个叫蓝双的丫鬟还在跪着。 白果轻垂下眼睑,向着白玉堂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白玉堂看着已经带着面纱的白果半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又哑着声音问:“可是伤到了?还是……还是喝了药?” 皇家的人,再好也是没有触犯他们逆鳞的时候。 而白果,就属于踩到了还站在他们面前。 屋子里,倪代柔听到白玉堂的声音肿着眼睛从屏风后绕出来,声音呜咽,“快给珍珍诊诊脉!” 话没有说完白果被倪代柔拉的连连后退,踉跄着跌坐在了主位了,心里面一惊,正要起身就被倪代柔单手按住了。 白果一张脸憋红了也没能站起来。 白玉堂回过神,让房门大开着,跟进了屋子。 倪代柔压住挣扎的白果,一只手压住白果放在桌面上的胳膊,强势不允许拒绝。 白果哭笑不得,只能随俩人的心思,让俩人安心。 白玉堂检查的时候一脸严肃、十分精细,号脉、眼睛、舌头,时间越长,白果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越重。 白果控诉的眼神看向倪代柔,却发现倪代柔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白玉堂,根本就没有看她。 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白玉堂,却见她父亲专注着脉象,眼睛根本没有焦距。 忍了忍,白果感觉背脊都直不起来了她父亲才终于收回手,老泪纵横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啊!” 倪代柔捏着手绢,听到这话也是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双眼睛红肿的喃喃:“上天开眼!上天开眼呐!” 白果重新带上面纱,声音平和的说:“皇上说我有慈母皇太后风范,封我做县主,明天圣旨应该就能到。” 俩人齐齐一震,回过头不安的确认:“皇上真是这样说?” 能让人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竟然还有爵位? 白果看俩人的神情眨眨眼,随后神色认真,诚恳的点头确认。 俩人足足一盏茶时间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倪代柔手里面的手帕已经绞的不能用了,才看向白玉堂问:“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也想不明白,半响看着白果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皇上高兴的事情?” 不得不说,白玉堂的感觉很准。 重生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高兴。 白果点头,糊弄说:“最开始皇上问话和祖母说的一般无二,后面皇上让我滚,我就多嘴问了一句滚到哪,皇上就笑的很大声,给了我县主位。” 一时间,倪代柔和白玉堂眼神都有些许复杂的看着白果。 如果已经被皇上说了滚,那是惹皇上生气了,但能以一句话扭转,也不知道是说运气好,还是该说皇上仁慈。 不过现在结果已经定了,还是好的方面,确认白果真的没有事之后俩人也不在多想这些了。 “我让厨房多做俩个菜,珍珍在宫里面受那些规矩训练,都瘦了。”倪代柔心疼的摸了摸白果的脸颊,随后疑惑道:“怎么青了?” 白果:“……” 白玉堂眼皮跳了跳,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倪代柔也反应过来了,眼眶中一下子又储满了眼泪,看着白果红着眼,“娘亲的错,是娘亲的错,娘亲给你揉一揉,下次娘亲一定轻点好不好。” 在这双泪眼汪汪的眼睛下,白果迅速点头。 白玉堂心疼道:“小孩子皮嫩,过几天就好了,我先给你敷一敷眼睛。” 倪代柔弱弱的点头,紧挨着白玉堂坐下了。 白果淡定起身行礼告退。 院子外面的丫鬟还没有回来,白果走的缓慢,微风吹过带起一角面纱,可以窥视到一点嫩白的弧度。 月洞门外薛姨娘和蓝双·规规矩矩的跪着,看到白果出来一双眼睛追着她的身影,却看到对方目不斜视的走过,像是根本没有留意到旁边的俩人。 薛姨娘愣了愣,急忙叫道:“三小姐!” 然后她就看到那道身影疑惑转过身,看向地上跪着的她们俩人,并不言语,却又浑身上下、清清楚楚的让人感受到了她要表达的话。 那是一种,疑惑一只蚂蚁敢拦住她要走的路的淡漠。 第八章 我什么时候回来,是你能打听的 之前说的话一定是被听到了,不然不会如此模样。 要知道前几个月白果没有进宫的时候她见过几眼的,那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 薛姨娘咬了咬嘴唇,看向月洞门里面。 要是对方打骂、责罚,她还可以到老爷那里哭一哭,求求情。 可是现在这样不吵不闹、不声不响,不说她错了,不提责罚她,甚至不理会她,也不放过她。 明明已经见对方提起来刀,却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砍下,这样滋味太过于难熬了一些。 “主子,我们还要跪着吗?”蓝双瞧着薛姨娘的脸色小心的问。 “跪!”薛姨娘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刚才老爷急着进去没有看到我们,我就不信一会儿出来还能不问一声!” 晚饭时,倪代柔不停的给白果夹菜,“珍珍尝这个,觉得好吃吗?试试这个,怎么样?这个甜口的,你咬一口,啊——” 白果乖乖张嘴吃下,然后继续乖巧点头。 倪代柔一双眼睛满是慈爱。 桌子上的白明松和白明辉吃的一如既往,好像看不到这一幕。 白明芷在倪代柔喂白果一口东西时就撇一下嘴,在喂再撇,周而复始。 白明磊吃的艰难,不管什么进了他嘴里都有一种强行吞咽下去的感觉。 “娘,你喂三姐的是我爱吃的!我也要!”白明芷看着倪代柔将一半喂进了白果的肚子,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白果从善如流的把盘子递给身后的丫鬟,让身后的丫鬟放在白明芷的面前。 倪代柔‘啪’的把筷子拍在桌上,白明磊手一抖,筷子掉地上了。 白明松和白明辉从容的放下筷子,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擦了擦嘴。 白明芷也干脆,站起身垂着头走到白果面前,语气放软说:“对不起三姐,我不是非要和你抢,但是娘说这道菜十天一做,我盼了十天才等到的……你要是生气……给我留一口,我把我院子分你一半!” 白果微愣,随后心中一暖。 她院子偏僻,所以她们都没有去过,自然不知道她那里有多好,只是觉得她住的偏僻定是不好的。 直说让她搬过去住怕她多心多想,才借着这口吃的说出来。 倪代柔神色缓和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不参与小孩子之间的事。 白明磊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你去我那里看看吧,正好消食。”白果揉了揉白明芷的脑袋,没有直接拒绝。 白明芷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直到白果收回手白明芷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珍珍。”白玉堂突然出声。 白果放下筷子,微转头接过后面递上来的漱口水掩着唇漱完口,在用帕子擦去水泽,这才转回身看向白玉堂轻声询问:“父亲有什么事?” 动作、言语、神态,都无一丝瑕疵。 这一套|动作太过自然,太过于从容,让白玉堂有一种自己不是和女儿说话,而是和宫里面的娘娘说话的错觉。 白明松和白明辉也看过去,那动作里面透露的规矩和标准让两人不自觉直了直脊背。 白玉堂定了一下神,才缓声问:“今天可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白果仔细想了想,才点头说:“看到了俩个丫鬟,在议论我。” 白玉堂一哽。 倪代柔嘴角带上笑意,放下筷子漱口擦嘴,才轻声纠正说:“珍珍,那是薛姨娘。” 白果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玉堂看白果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不得已开口问:“她议论你什么了?” 白果垂下眼睛,没有直接说话,过了几息才说:“明天我去接祖母回来。” 从她进宫开始祖母就到了京郊的寺庙里面祈福,今天她回来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所以明天最有可能是祖母回来的时间,她去接是对的。 只是…… 迟钝如白明磊都觉得现在气氛不对了。 倪代柔身为母亲,总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受欺负了,嘴角的笑意一下子也不见了,眼神开始发冷,但又怕吓到自己的孩子,放缓了声音说:“珍珍有什么直接说出来就行。” 白果这才略有些为难道:“叫人过来问一问吧,我只是走过听了一耳朵。” 白玉堂放下筷子,摆摆手让人去。 桌上的饭无人在动,丫鬟们有序的开始撤下去,上点心和茶。 白果安安静静的坐着,薛姨娘被带过来的时候是被俩个婆子搀扶着。 白玉堂扫了一眼,问:“你今天是不是议论珍珍了?” 薛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只道:“这件事是奴婢做的不对,奴婢知错了,求三小姐原谅奴婢吧……” “嗯。”表面做戏而已,白果没什么意见。 薛姨娘一顿,随后哭得更是期期艾艾,“奴婢谢过三小姐!三小姐人美心善,奴婢的罪过就是跪断这双腿也是应当的。以后奴婢一定日日为三小姐祈福,让佛祖保佑三小姐。” 白果微皱眉,语气猝然变的很冷,“我可有罚你?” 薛姨娘不说话,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白玉堂,一双眼中都是害怕。 白果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随后才说:“既然薛姨娘认为是我在处罚你,那你就说说我为什么要罚你。我虽然年纪小,但不至于你和丫鬟交谈几句,我就罚你。” 薛姨娘浑身一震,绞紧了手里面的手帕,语气哽咽说:“奴婢知错了,求三小姐放过奴婢吧,奴婢以后绝对不敢了。” 白果指节拂过茶托,将茶杯轻轻放下,才轻叹一口气,“薛姨娘不想说就算了,要不是父亲询问,我也没打算让这件事闹到这里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看向薛姨娘,“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薛姨娘手里面的手帕都快缴烂了,才抽泣着说:“奴婢……奴婢说三小姐身边的丫鬟不安分。” 话音落,白果直接站起身行礼,说:“女儿先告退了。” 白明芷立刻跟上:“女儿也告退了。” 白明松、白明辉、白明磊同时起身,齐齐道:“儿子告退了。” 几人迅速离开,像是屋子里面有什么丑事一样。 而事实上,白玉堂一张脸漆黑。 薛姨娘不解的看着走出去的几人,在看向白玉堂,不懂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说那些更过分的话,怎么就好像已经说了一样。 “在未出阁的小姐面前说这种话,薛姨娘的规矩怕是丢到狗肚子里了。”倪代柔冷声说:“郭嬷嬷,木板掌嘴五十。” “是!”郭嬷嬷直接将薛姨娘拉到旁边,左右开弓的打。 白玉堂脸色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他算是知道他女儿怎么对这事沉默不言了。 …… 尚在黄昏,白果和白明芷等人出了院子,白明芷就忍不住问:“三姐你是怎么知道她会说这件事的?” “她不管说什么,今天都逃不过去。”白果神色平常的向着两位哥哥点头,准备回院子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三妹的院子,不会是有什么好东西不舍得给我们看吧?”白明松带着笑意询问,其实是在指责白果邀请白明芷也不邀请他们。 白果干脆道:“大哥二哥小弟一起去吧,只是今天可没有准备,去了只能喝茶。” 白明松这才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点头。 白明辉并不常去妹妹的院子里做客,只是想到白果在外面养了十年,回来不足半年,怕是和他们都陌生了,那他们只能多主动走动走动,让白果别一副住在别人家的拘谨。 白明磊没什么意见,一般都是跟在两位哥哥后面。 白明芷高高兴兴的拉着白果走在前面,又问道:“薛姨娘和你说了很严重的话吗?为什么今天逃过不去。” 白果轻笑揉了揉白明芷的脑袋,“对,她说了很严重的话,不管今天她说出哪一句,我都不会让她体面的走出去。” 白明芷眼睛冒星星,“好厉害。” 白明磊疑惑,“我出来的时候看到父亲脸都黑了,就算是姨娘在三姐面前说这事,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白明松嗤笑一声,“哪是因为在三妹面前说这件事。” 白明芷极快的接口:“是因为她说了丫鬟不安分,能用不安分这个词就是说这个丫鬟瞧上父亲了,女儿身边的丫鬟有心思,可是父亲怎么会收这种丫鬟做姨娘,这要是传出去是要败坏白家家风和名声的。这事儿父亲压还来不及,可是薛姨娘却在膳厅里面说了,父亲生气才会黑脸,母亲那样说不过是给父亲挽尊。” 白明松继续说:“这丫鬟是从二叔家带回来的,也是在说二叔家不会管教,这要是扯出来,要让二婶没脸。” 白明磊更疑惑了,“是哪个丫鬟?” 三姐带回来的丫鬟好像就两个,其中一个还在…… “你们身后跟着呢。”白果转回头看向后面垂着头脸色涨红的别夏,“今日你让我没脸,就别指望我能给你留体面,说说吧。” 别夏就要跪,白果没停脚步,“跟上来。” 别夏只能边跟着边说:“奴婢今天确实是给老爷送东西了,但那是因为奴婢想知道小姐为什么还不回来,奴婢是先去夫人的院子的,但是夫人那里的丫鬟说夫人不见人,奴婢这才向着书房那边去的……” 白果没有回头,“我什么时候回来,是你能打听的?” 别夏垂着头,死咬着嘴唇说:“奴婢……” “今日母亲早已经下过命令,不见客,你却非要今天去找,是觉得今日我必死,父亲必定会伤心,你好有机会表现吗?” 别夏的一张脸一会白一会红,急急辩解说:“奴婢没有这样想过!” 第九章 可以取代严任的人找到了 “我记得你最早是明鸿堂哥身边的人,三年前二婶突然将你调过来,你一副顺从姿态,却每天都早早的叫我起床给二婶请安,就为了撞见上早学的明鸿堂哥是不是?” 别夏‘碰’的跪在了石青板上,就要磕头求饶时却听那清脆的少女声音忽然厉声说:“起来!” 这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别夏一张脸都吓白了,连忙起身。 白果没有在向后看,白明松倒是听出来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说:“二婶手段还是差点。” 有心思的丫鬟怎么可能留着,怕是在白明鸿那里抓不住什么把柄,又不好总是将奴仆发卖,不得已让这样的丫鬟跟着白果。 “祖母说过二婶管家,不能落了二婶面子,所以那些事我也一直压着,但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白家的名声都要搭进去。” 京都不比凤州,那里出了什么事也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京都不行。 要是今天这事传出去,外面那些人哪会管真实情况,怕是怎么离谱怎么编排,到时候五人传,三人改! 她身边的人直接影响她,影响白明芷,影响白家女眷,影响她父亲。 那些官场上想上位的、有仇的、利益使然的,都能让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今天是母亲下令关门,薛姨娘又去母亲那里告了一状,才让母亲有时间反应让下面的人闭嘴,不然怕是现在已经满京都都在传这件事了。”白明芷迅速反应过来,顿时恍然说。 白果欣慰的摸了摸白明芷的脑袋,话是对着后面说的,“之前我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处理你的事情,但是现在……” 白果看向别夏说:“你最好想想你有什么……能让我放过你。” 别夏眼中含泪,脸色惨白。 “三姐,你好霸气。”白明芷愣愣的看着好似本就该如此气魄的白果。 那一双上挑的眼睛,真是将轻狂和张扬表达到了极致,也让她美到了极点。 “你不能学。”白果轻皱了一下眉,“没有出阁的女子要是传出去嚣张跋扈的名声,以后要被人说道的。” 白明芷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不然三姐你在膳厅的时候也不会和薛姨娘周旋这么久。你放心三姐!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名声有损,绝对不会连累你!” 一家人,名声分不开。 白果也不解释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只是又摸了摸白明芷的头发。 是她的名声不能连累白明芷。 她院子在最角落,走要一刻钟,从外面看里面有些萧瑟,可是踏进月洞门里面就感觉误入了仙境。 白明芷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了,但看到那些摆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三姐,你是把母亲仓库搬空了吗?”白明芷摸摸这个瞧瞧那个。 白明磊一双眼睛更是溜圆溜圆的,只恨不得用眼睛将这些东西搬空。 就是早有预料的白明松、白明辉都不仅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喜欢哪个拿去。”白果看几人是真的喜欢,不是打趣才开口说。 几人在白果这里没有久呆,走的时候白明芷身后的俩个丫鬟拿了满满的摆件,就是一直不言语的白明辉都拿了两个。 白明磊差点把她这里搬空了。 于蝶在梳妆台给白果卸下头饰,想到自己进来时看到的空荡荡的偏厅和外间,小声说道:“小姐,都空了。” 这些东西本来是夫人为了自家小姐过的舒心才送过来的,现在却都没有了。 “你以为他们真的不知道分寸?”白果坐着任于蝶给她梳头发,“不过是为了让我有向他们开口要东西的理由,让我有机会亲近他们。” 于蝶偷偷从镜子里面看白果,“那些东西小姐也是喜欢的。” 白果看于蝶的小动作轻轻笑了一声,“物件而已,我记得祖母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换上,现在正好。” 于蝶忽的就想开了,“也是,小姐的东西多着呢!” 语气里面颇为自豪。 白果看到于蝶头上的发簪,开口询问:“你可知道薛姨娘身边那个叫蓝双的丫鬟?” “知道!薛姨娘给夫人请安的时候带的都是她,王嬷嬷还和我说过她心思不是个正的。” 王嬷嬷就是庞阳的亲娘,之前跟着白果到了凤州,半年前一起回来,就留守了白果的院子。 后来白果进宫,王嬷嬷被调回倪代柔身边,现在也是得脸的身份。 “我今天见到她的梳起来的头发很是巧妙,就是薛姨娘的都十分别致。”头发已经顺了,白果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于蝶将被子盖在白果腿上,“奴婢倒是听下面的小丫头说过这事,别夏的手确实巧得很,也因为这手艺,薛姨娘很喜欢她。” 说完于蝶偷看了一眼白果,才小声问:“小姐可是也喜欢她?” 白果垂下眼睛,说:“不,我很讨厌。” 今日薛姨娘的帐算了,明天就该算她的帐了。 白果是被惊醒的,屋子里面漆黑不见光,外面有明显的打斗声和闷哼声。 上一世的结局和此时外面的声音重合,让刚惊醒的白果处于一种思绪混乱。 强撑着自己走到窗户边莽撞的推开窗子,以为会见到上一世的无数火光、无数兵马。 可是实际上外面只有柔和的月光,和院子里面和十几个黑衣人纠缠打斗在一起的庞阳。 推开窗户的声音让外面的十几人都看了过来,庞阳一惊,攻势瞬间加快,出手的力道又重又狠。 一掌推出,一名黑衣人连退七八步才止住身形,撞倒了旁边的三四人。 剩下的黑衣人见到白果露面,互相看了一眼,向着庞阳同时动手。 庞阳大开大合,赤手空拳,却让十几人都没办法在他俩米内的范围停留俩息以上的时间,更别说靠近被死死护在后面的白果所在的屋子了。 白果总算是清醒了,然后很不合时宜的笑出声。 她就说皇上的暗卫不太行嘛,瞧瞧。 房顶上有轻微的声响,庞阳猛然回头,一双眼睛凌厉凶狠。 同时化掌为拳,猛烈的打在身前纠缠的几人身上,白果只瞧见几人猝然倒地,根本没有看清庞阳是怎么出手的。 而这个时候,一名暗卫从房顶上跳下。 还没来得及到白果面前,就被已经追过来的庞阳一脚踹出去,砸在了借此机会要上前的俩个暗卫身上。 而原本和庞阳纠缠的十几人见庞阳退到了房前,迅速跟上想要到白果身边,结果又被庞阳拦在几米外,一时间打斗更激烈了。 白果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 庞阳一人,力敌万夫的气魄。 一人,有力敌千钧的气势。 一人,有拔地倚天的雄伟。 一人傲然屹立,硬是让剩下的几人无法在前进一步! 此时此刻,白果心潮起伏。 可以取代严任的人找到了。 ——庞阳,年仅十六。 白家家生子,教导师傅为军中解甲归田之人,曾被夸奖是天生战场上的人。 凤州十年,逐渐取代掉其他护卫,成为白果身边唯一的守卫,护白果十年安然无恙。 而今日,白果才算是首次见识到了庞阳的实力,见识到了这个在自己面前憨憨的人有着怎样气魄的一面、怎样凶猛的一面! 让人心惊,让人心颤,让人景仰,让人折服,同样让人心生惧意。 “停!” 白果话音出口的刹那,庞阳立刻停下了攻势,眼神警惕犀利的看着身前几人,后退了几步挡在了白果站着的窗前。 心生惧意的是被庞阳打到站不起来的人,而被挡在身后的人只能感觉到盛世的安稳。 十几名暗卫或从地上爬起来,或被搀扶着起身,狼狈不堪。 头一次见到要保护人的暗卫被保护人区区一个守卫伤成这样的。 几名暗卫自觉没脸,一时间谁都没有往白果身前凑。 “庞阳哥,受伤了吗?”白果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衣服,所以只是站在窗子里面,没有出去。 也没有问他怎么在这儿。 庞阳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放的很轻,说:“三小姐放心,庞阳没事。” 白果这才询问:“庞阳哥有没有想过从军?” 背对着白果的庞阳忽然浑身一震,想回头确认,但是死死忍住,声音僵硬问:“为什么?” 白果不解,但是也能听出庞阳声音里面的异样,所以放缓了声音,“庞阳哥武功高强、身手漂亮,要是从军的话怎么都有一个大将军的位置,庞阳哥不想做官吗?” 庞阳从嗓子里挤出俩个僵硬的音节——“不想。” “噢,那有些可惜庞阳哥你这一身的武力了。”白果有些遗憾,看来要重新找人了。 “领头是谁?”白果不在纠缠这个问题,看向前方几人。 “暗卫首领暗介见过主子。”一人身形从黑暗中走出,白果意外的挑了挑眉,就见对方单膝跪在了窗户前。 庞阳本就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此时听后面没有反驳声,不由得有些沉默,向旁边让了一步。 “死侍首领十二见过主子。”一名黑衣带黑色蒙脸、只留俩只眼睛在外面的人走出,跟着单膝跪着窗户前。 “死侍?”白果皱了一下眉,皇上可没有说给她这种稀罕的人。 一名死侍要花大价钱才能养出来,养出来的人精通各种杀人方法,鬼神不觉,走过之处不留任何行踪,人畜不知。 且无喜无悲、无苦无痛、无情无欲。 换一句话说,现在她让这些人进宫杀皇上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让刀亮在自己曾经保护的人面前。 “是,死侍一百五十人,主子是否要见?”十二声音平静。 白果没有回答,看向暗介。 “暗卫三百五十人。”暗介恭声答道。 五百人,倒是正正好。 第十章 不知足…… “不见了。”白果开口说:“京郊枫叶山上有我一处庄子,庄中无人,你们一百五十人在那里候命,有事情我会让暗卫去叫你们。” 死侍出手就是杀招,不易放在身边。 “是!”十二领命直接离开。 剩下的暗卫她母亲那里不能派人,那可是跟着云麾将军上过战场的嫡长女,这些人怕是不够她揍的。 她父亲也不行,时常在宫里面,怕是要惹麻烦。 “暗介派一百人跟在我身边,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分一百人到丽灵院,暗中保护我妹妹白明芷,我祖母明天回来,分一百人暗中保护,不用露面。剩下的守院子。” 白果说完停顿了一下,突然诡异的弯起唇角、饶有兴趣的挑眉,带起狭长的眼尾像是要迷惑人的狐狸一样,问:“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吗?” “……”暗介沉默一下,眼角瞥到后面几个伤的惨重的自己人,沉重开口说:“会。” …… 天还没有亮,白果就让于蝶给自己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简单的梳了一个发式,配上简洁、并不贵重的发簪,直接乘马车去望远山。 家中小姐出行,在早都要有人跟着。 庞阳沉默的坐在马夫旁边,眼神在前面的众位护卫身上扫一圈,又扭头看向马车后面的众护卫,回头之后更沉默了。 “小姐。”于蝶再次用偷偷瞧的眼神小心的看白果一眼。 “嗯。”白果依着隐囊半靠在马车一侧,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示意自己在听。 “小姐之前出门带的都是别夏,为什么……”于蝶没有说完话,继续看白果。 她家小姐的院子里面有一个小仓库,小仓库里面的东西样样动人心,她要是不守着,会睡不着觉的。 “等她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在回我身边。”白果眼神没有移开书籍。 马车里有些安静,只能听到外面传进来的行车声和众护卫的脚步声。 “……别夏犯了错,小姐为什么不发卖了她?”于蝶声音压得小小的,眼睛像是偷粮食的鼠一样瞧白果,怯生生的。 白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看完手里面的这页书,才轻叹一口气说:“我在二婶家待了十年,可是你在我身边待了九年,别夏待了三年,那你有没有想过其他时间伺候我的人哪去了?” 于蝶这会儿的声音更小了,“在凤州的时候奴婢听她们说……都发卖了。” “是啊,即便后面的人知道被发现后会被发卖,那为什么一个个的还是不知道收略?”白果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于蝶。 于蝶懵懵懂懂的回看白果,小小声问:“为什么?” 有吃有喝还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做……那等让人不耻的事情? “因为有些人不知足。”白果坐起身,说:“给我倒杯茶。” 车厢外,庞阳全身僵硬。 不知足……不知足……不知足……不知足! 车厢内,白果喝了半盏,才接着说:“原本我也觉得这种事情是让人不耻的,但是有人和我说,其实女子也是可以走出内宅的。” 白果指节轻轻的在茶托上抚摸,“也许有些人并不是非要做这种事,而是不想让自己的一生活都随波逐流。只是内宅的生活限制了她们的眼界,让她们看到的天只能是一个前院。” “我想要试试,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自己决定自己的价值,只要她敢说出来。” “要是我能让身边的人不在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也许就能知道是不是可以让更多内宅中的女人,将眼睛放出来。” 白果放下茶盏,依回隐囊上。 “犯错这事谁都有,不过是有人被包庇,有人只能自己抗而已。”白果看到身前于蝶鲜少露出的凝重脸色,不由好奇,“怎么了?” “小姐,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于蝶神色郑重。 “当然不一样了。”白果轻笑一声,“怎么?你是想拆了我看看?” 于蝶连连摇头,发出拒绝的鼻音,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小姐,你说的这些奴婢只是听着就觉得很厉害,可要让别人眼睛放出来的小姐,一定看得比这些都要远,想的更多、做的更多。 要是真的有一天能实现,那小姐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史书上,让后人敬佩!” “你这哪是光听着了,明明都想到我百年后了。”白果调笑了一声,看于蝶红着脸不抬头,才问:“你呢?想不想出去看看?” 于蝶用迷茫的眼神看向白果,发出一个疑惑的字音,“啊?” 重重叹息一声,白果说:“没事。” 于蝶乖巧点头,“好。” 车厢外,庞阳眼神一亮! 望远山,上山要爬九十九层,每层九十九阶梯。 是京都少有的高山,站上面能看到京都没有的美景,每年都会有不少京都的女眷累死累活的爬上去,为的就是看这景色。 白果在山下下马车,由于蝶扶着自己上山。 庞阳紧跟而上,身后跟着七八个护卫,留守了大部分。 等爬到第十层的时候,于蝶的脚步声重了,偏头看了看带着轻薄面纱却面色无异的白果。 身后的护卫呼吸声都重了不少。 第三十层的时候,于蝶抬腿缓慢,已经顾不得扶白果了。 身后护卫的呼吸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喘着了。 第五十层,于蝶已经是被白果扶着走了,要不是不敢让白果一个人和这些护卫待在一起,怕是打死她都不会在上一步了。 后面护卫的脚步声也重的厉害。 白果抬头看了看天色,知道在不上去怕是要赶上正午了。 一到正午,怕是热得众人更是一步都不想动了。 庞阳沉声提议:“三小姐,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吧。” 原本已经妥协准备让众人停下休息的白果立马同意,转头对着几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 护卫有心跟,但体力已经不允许了,只能领命。 他们只是一群在文官家没事打打杂的护卫,不是武官家有事上上战场的将士。 于蝶眼巴巴的看着休息了的护卫,别提多羡慕了。 但是从被卖进凤州白家后她就知道,身为奴婢一定不能离开主子身边,尤其是主子在外面,身边还有男人的时候! 于蝶给自己打了气,咬咬牙准备继续爬,就突然听到白果唤了一声:“祖母。” 于蝶回头,见真是老夫人,赶紧跟在白果身后行礼。 老夫人被身边的嬷嬷扶着,见到白果之后笑的一脸慈爱,“我还说今日早一点下山,省的让你在爬上去,倒是不知道你都已经到这儿了。” 白果亲昵的上前扶住老夫人另一边的胳膊,“我想祖母了嘛,昨天回家都没有看到你。” 是真的想了,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老夫人只以为白果在逗她,顿时笑起来,和旁边的嬷嬷调侃:“看看,多大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是看着白果长大的,对老夫人的打趣也是调笑着回:“这就是说咱们老夫人养的好,那规矩是给别人看得,亲人面前哪个拘束着。 老奴看三小姐今天这衣服都是好看的很,瞧瞧三小姐穿着多好看,多喜庆,这是特意凑过来要给您瞧呐。” 衣服是凤州的时候老夫人专门请人给定做的。 老夫人的眼睛都笑眯了。 白果悄悄吐吐舌头,抱着老夫人的胳膊不撒手。 一行人在正午之前赶回了白家。 老夫人回来,白家大开正门,倪代柔带着俩位姨娘、从白明松到白明磊、一些丫鬟嬷嬷等恭敬的等待着。 白果先扶着于蝶的手下车,又伸手扶下来老夫人。 “母亲。” “老夫人。” 倪代柔带着俩位姨娘上前行礼,忽然觉得白果身上这身衣服有些眼熟,正想着,忽然听后面磕碰的声音传出来。 薛姨娘一张脸本就肿的发红,此时却脸色雪白的坐在地上,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让在场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不仅是衣服颜色,就连款式、发饰竟然都无一不是相似的! 老夫人皱眉,看着白果身上的衣裙,在看向薛姨娘的时候满是厌恶,“哪个丫鬟给弄得?不知道今天三小姐穿的什么吗?!” 院子里面的丫鬟安静极了。 今日三小姐为了接老夫人早早的就出门了,自然不可能是三小姐故意找人麻烦。 所以真相就是有些个丫鬟想给三小姐难堪,故意打听三小姐今天的穿着,再给薛姨娘挑这身衣服穿,尤其是那些发饰,都是相似的!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三小姐会穿这身衣服!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蓝双跪地连连磕头求饶,身子直抖。 老夫人没有说话,身边的嬷嬷知道老夫人还不会自降身份和一个丫鬟对峙。 正要站出来,就突然听到一声抖着声音气急的暴喝:“瞎了你的狗眼!小姐昨晚就说了要去寺庙里接老夫人回来,衣饰都是佛祖近前特意准备的朴素的。 今日小姐从后院穿过前院也是不少人见过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小姐穿这身衣服?!” 于蝶被气得双脸通红,白果倒是小小惊异了一下。 在她身边九年,这是第一次见于蝶大着声音说话,就更别说还是对峙这种事。 而这话说的也是有理有据,说是指责蓝双怎么会不知道白果穿的什么衣服,其实是在说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没有人告诉薛姨娘今天她的衣服和三小姐撞了。 而被提醒却还是不换,这就是故意为之了,专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白果难堪。 倪代柔也是如此想,毕竟谁都不会怀疑一个早早出门的人,所以在看向脚边的薛姨娘和蓝双时满是冷意,“薛姨娘,我以为昨晚的惩戒能让你懂得尊卑,但是现在你却变本加厉,是真的不将规矩放在眼里呐!” 第十一章 康乐县主 薛姨娘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想要求救,却发现白玉堂还在宫里面没有回来,而现场这些人更不会救她,薛姨娘一时间有些绝望。 “把这丫鬟拉下去,直接杖毙。”倪代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只恨不得自己亲自上。 蓝色瞪大眼睛,来不及叫唤就被拉走了。 “至于薛姨娘……”倪代柔深吸一口气,“打五十板,关院子里,抄写女戒一千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出来!” 五十板…… 薛姨娘一双眼睛布满恐惧。 五十板就没有命了! “母亲。”白果轻轻摇摇头。 今天老夫人刚回来就打杀后院里面的人,传出去不好听。 倪代柔也意识到了,看了老夫人紧绷的脸色一眼,换了口气,说:“但看在今日母亲回来的份上,五十板免了,改为抄写佛经一千遍!” 老夫人这才缓了脸色,拍了拍白果的手,开口说:“珍珍是我精心养着的,不是个什么玩意儿都能凑上来的,要是在有下一次,不管是谁,乱棍打死为止。” 这话也是全了倪代柔的体面。 倪代柔立刻俯身行礼说:“儿媳记住了。” 老夫人这才点头满意道:“进去吧。” 白果要扶老夫人进去,却再次被拍了拍手,“好孩子,先去换一身衣服。” 姨娘的身份听着好听,其实不过是个能随便送人的玩意儿。 一个被娇养的小姐和这等货色穿相似的衣服,和折辱也差不到哪里了。 白果没有推辞,行礼告退。 薛姨娘怨恨的目光紧盯着白果,像是要抽皮扒筋一样。 她不信今日之事不是她的手笔! 收拾了她们,却独留自己一身清名,半点不受损! …… 路上于蝶小小声说:“小姐别生气,今晚上奴婢悄悄去揍一顿薛姨娘。” 白果听到这话好笑的回头,“你这体格怕不是要让她们院子里的嬷嬷按着打吧?” 于蝶咬咬牙,说:“那奴婢去找庞大哥,让庞大哥见薛姨娘一次揍一次!” 这就属于明目张胆的挑事了。 于蝶虽然不长跟在白果身边,但是对白果身边的人都是了解的。 “不用找,今天这事就是我故意的。”白果脸上的面纱被微风吹拂,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说:“既然管不住嘴,就不用管了。” 于蝶奇怪的看了白果一眼。 不对啊,她家小姐是很懒的和这些人计较的。 妈呀,薛姨娘和她身边的丫鬟到底说了什么?! 既然让小姐气成这样! 白果刚换完衣服,就听到急切的脚步声走进院子里面。 “怎么了?”于蝶给白果重新梳了个发式。 “前面说是有圣旨下来了,要三小姐去接旨。”小丫鬟鼻尖都带着汗,显然这一路走的急。 想也知道,她这院子偏的平时都要一顿好走,更别说这种事情。 “好,我们马上过去。”白果刚说完,于蝶就将一只小巧的步摇给弄上去了。 “好了小姐。”于蝶十分满意自己的机灵。 白果好笑的看了于蝶一眼,这才让她扶着出门。 前院大厅门大开,一排一排的丫鬟小厮站着。 白果进去之后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苏青。 “苏公公。”白果向着坐着的苏青行了一礼。 “哎别别别,贵人折煞奴才了,奴才哪能受您的礼。”苏青哪敢受白果的礼,急忙起身扶住白果。 皇上身边的人最直接的反应出皇上的态度。 即便是早有准备的老夫人和倪代柔,也没有想到皇上身边的人对白果竟然这么恭敬。 “苏公公是有品级的,小女自然该行礼的。”白果浅笑道。 苏青笑呵呵的连声说不敢,又说了好一会儿的好话才提醒说:“那奴才就宣旨了。” “好,苏公公请。”苏青乐呵呵的走出大厅,白果扶着老夫人到前厅的院子里面,后面倪代柔领着众人规规矩矩的站好。 苏青拿起旁边太监乘上的圣旨,尖锐开嗓:“白玉堂之女白果接旨!” 白果正襟双腿下跪,上身挺直,后面一堆人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玉堂嫡三女白果,典则俊雅、端人正士、德才兼备,有慈母皇太后之风范,特封正二品县主之位,封号康乐。赐金一百,银一千,蓝宝石头面一副,绸缎十匹。钦此。” 伴随着声音,一堆一堆的东西抬上来。 白果双手掌心向上,高举,并道:“白果领旨。” 苏青将圣旨放在她的双手中,白果在磕一个头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套流程就走完了。 而苏青再次开口说道:“皇上口谕!” 一群人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圣旨后还有口谕,白果保持跪姿不变。 “皇上口谕,白氏白玉堂嫡三女白果为天女,是成周国福瑞,不得婚嫁。” 场内寂静。 白果磕头谢恩:“白果谨记,谢皇上恩典。” 苏青将白果扶起来,不提口谕,只笑道:“恭喜康乐县主,贺喜康乐县主了!” “谢苏公公。”白果向苏青道谢。 倪代柔身边的丫鬟是个机灵的,连忙送上一个大大的荷包,白果接过,强势塞进苏青手里:“劳苏公公跑一趟,这点给您拿着喝茶。” 这一包可是实打实的,就是用眼睛看苏青也知道是绝对不少,顿时笑的更是开心,“奴才就是跑一趟而已,哪里需要这些。” 白果温和一笑,说:“苏公公这趟跑的可远了点,哪能不要?!”说完直接撤回手。 苏青这会儿笑的更好看了,“那奴才就收下了。” “本就是应当的。”白果本就是跟在老夫人身边养的,一举一动原就是大家闺秀,在加上上一世经历颇多的灵魂,举止之间,就让人不敢轻视。 苏青不知道白家是怎么养的这位,只是觉得比宫里的公主还要雍荣闲雅,皇上也真是眼睛毒辣。 这会儿纠缠,倪代柔身边的小丫鬟将苏青带过来的几人都给了赏钱。 “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康乐县主留步,奴才告辞。”苏青是这样说,但是白家哪个敢当真,互相推辞着将苏青送出门,看着人上马车。 直到人走了,于蝶才小声说:“宫里面的配置真好,出门还有马车接送。” 白果立马诱惑:“你想想你能干什么,我也让你有马车配置。” 于蝶想了想,压着声音说:“奴婢想要看着那个小仓库。” 白果‘噗呲’笑出声。 那个小仓库本不是于蝶看守,只是于蝶喜欢,白果也不拦着。 倪代柔看了一眼于蝶。 白果带回来这俩个丫鬟她都看不上,前一个心思不正,这一个太过于蠢笨了一点,就连送小公公的银钱都没有准备。 但是到底是跟在自己女儿身边几年的人,她也不好直接插手换掉。 “祖母。”白果将圣旨递给老夫人,“快看看。”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夫人原本一张脸上满是激动,但是从皇上的口谕之后就冷静了下来。 “祖母,我的好祖母,我可是健健康康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过是不能嫁人而已,你又不是养不起我。”白果蹭着老夫人撒娇,总算是把老夫人逗乐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怎么不和祖母说?”老夫人瞅白果一眼。 “说不说您都要养我。”白果又蹭了蹭老夫人,“才不给你时间反应甩掉我。” 老夫人哭笑不得,知道白果是怕她担心。 “行了行了,快让祖母看看圣旨,这可是我孙女的二品官位!” 老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圣旨看了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撒手。 倪代柔原本还嫉妒白果和老夫人的亲近,但是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凑过去看,这可是她女儿的县主圣旨! 康乐……健康快乐! 这是多喜欢白果才会给这样的封号! 最后圣旨被恭恭敬敬的供起来了,还上了三炷香。 下午白玉堂回来后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不禁疑惑:“明明皇上说的都是好话,怎么就不让珍珍娶嫁呢?” 这是断了找个人给白果入赘的可能。 白果垂着眼睑,没有回话。 “不让娶嫁又能怎么样?我养我女儿一辈子!更别说皇上说的可是珍珍是天女!”倪代柔对白果的要求只有健康快乐的活着。 毕竟是不在自己身边十年的孩子,怎么都会纵容一番的。 白玉堂立马点头:“对对,夫人说的是。” “不过。”白玉堂看向白果,“明天是不是要进宫谢恩?” 正二品的位置,不管皇上见不见,都要进宫表示一番的。 白果点头说:“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会早一些进宫。” 白玉堂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不好,早去的话皇上还在上朝,那些公公要是不给你凳子你就要一直站着等,你受不住的。” 老夫人看了白玉堂一眼,没有反驳。 白果乖巧点头说:“那上朝后我在进宫。” 不能太晚,不然没有诚意。 白玉堂点头。 吃完饭白果要送老夫人回院子里面,老夫人记得白果明天要进宫,让她赶紧回去睡觉。 白果应声,才让于蝶扶着出来。 “小姐。”于蝶压着声音小声问:“你不喜欢县主这个位置吗?” “嗯?”白果疑惑转头。 “圣旨下来的时候奴婢看到老夫人很激动,夫人也很高兴,四小姐一直捂着嘴才没有叫出声,可是小姐你和以前一样。”于蝶看着脚下的石砖回忆。 县主位,所有人敢都不敢想的位置,就是她们这些听到的人都欢天喜地的。 可是只有小姐,并不排斥,但是也没有多高兴,好像县主的位置就和夫人送过来的那些摆件一样。 第十二章 一个丫鬟,妄想做主子…… 白果停下脚步,想了想,才笑着说:“可能是有过更好的东西。” 于蝶不懂。 她在小姐身边一直待着,怎么会不知道小姐有比县主位置更好的东西呢。 “坐这个位置的人是要付出责任的,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白果继续往前走,目光一直落在那夜空的半弯月上。 于蝶懂了。 一般县主都是亲王的女儿,只有做出功绩才会是郡主。 可她家小姐什么功绩都没有就直接坐上了县主位,容易让外人借此说事。 “五月二十一是外祖母的生辰,六月十七是太后生辰。”白果算着日子。 皇上如果想要主动出击攻打夷丰,就需要有钱、有粮食、有衣服、有伤药以及让朝臣以及其他国家信服的理由。 所以这一通安排下来再快也要等到明年。 而她在过完这俩人生辰之后的时间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经商! 她祖母是当年户部右侍郎的嫡长女,现在的户部左侍郎的姐姐,可以说一家人都是和账本打交道。 所以白果多多少少受老夫人的影响,对银钱十分喜爱、却也不吝啬。 在凤州时她也有几家自己的店铺,也时常会帮祖母查她店铺的账本,而二叔家的日常花销也被祖母一己承包。 开始的时候她不理解祖母每年为什么要花这么些钱给二婶,后来住的久了就明白了,也是那个时候就知道银钱的好处。 而这十年,她的吃穿用度更是顶顶好的,二婶待她犹如亲女儿。 一嫡一庶俩位堂哥彼此再有矛盾,在她这里对她都是亲厚的。 所以白果很看重利益。 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就见到了别夏,跪在院子中央,背脊直直的。 于蝶偷偷看了白果一眼,却见白果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于蝶就不做神,只扶着白果向闺房中走。 白果走的向来不快,一有声响别夏就回过头看白果,却等了有半盏差的时间才等到白果走到近前。 别夏没有做声,直到白果要走过去了才轻声唤了一句:“康乐县主。” 别夏是个机灵的,二婶家没有嫡女她会直接叫她小姐,回来后会随着这些人的叫法叫她‘三小姐’,今天圣旨下来了就叫县主。 “嗯。”白果应声,于蝶就乖巧的扶着白果走到一边的石椅上坐下,院子里面的其他丫鬟立刻送上茶水。 只是一个字音,别夏眼睛‘唰’的亮了。 她跟了白果三年,自然知道白果是很忙的。 从早上起床给老夫人请安、给二夫人请安,然后要跟着老夫人学看账、管家、收租子、学茶艺、学插花、学调香…… 每十日里还要陪着老夫人去指定的寺庙里面里面烧香俩次,每次会在寺里面住一晚。 一有闲下来的时间要和教导师傅学琴棋书画,还喜欢腾出来一些时间看收集回来的各类书籍。 偶尔会戴着面纱和老夫人、二夫人、嫡长子白明鸿公子、庶二子白明绍公子和嫡四子白明正小公子一起出去踏春、看景、玩闹…… 所以平时只要她们犯的错不是很严重,白果都不会计较。 就比如她三年的时间中总要叫白果早早起床,但是白果也一直没有和她说过重话,只会在起床之后练字、读书、弹琴…… 她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她首次见到一个女人可以活的这样的卓越,她也是真的羡慕。 但是有些话是不能往出说的,一个丫鬟竟然妄想这些,说出去就要被发卖掉的。 “康乐县主。”别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直起上身对视上白果的眼睛,郑重道:“奴婢之前确实心有妄想,这才会惹出这些事情,让县主烦心。 可县主却心慈只让奴婢思过,并不处罚奴婢,也没有放弃奴婢,让奴婢有改过的机会,奴婢在这里叩谢县主大恩。” 说完别夏再次磕了一个头,才又直起身说道:“奴婢跟在县主身边三年时间,三年中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一直以来尽心尽力、从未做过对不起县主的事情。 今日奴婢也以奴婢父母起誓,此龌龊之事以后绝不再犯,此后也必定尽心尽力伺候县主,求县主让奴婢回您身边继续伺候。” 白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别夏重新磕头直起身才问:“说完了?” 别夏一愣。 在她的想法中,白果没有降她的罪,没有处罚她不就是因为还要她伺候吗?! 她知道白果的贴身丫鬟只有她和于蝶,可是于蝶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所以事事还需要她去处理。 既然还需要她,那她今日表一番态度这件事不就可以过去了吗?! “别夏,我现在是县主,有的是丫鬟来为我做事,机灵的也不止你一个,我想要什么样的丫鬟,就有什么样的。”白果再次轻抿了一口茶。 “我从最开始就说了,你要仔细想想你有什么能让我放过你地方。可你现在说的这些,都不足以让我饶过你、继续用你。” 白果指节划过茶托,将茶杯放下,“你要说尽心尽力、要说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这些于蝶比你做的都要好。那你现在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没有用了吗?” 别夏瞳孔猛然一缩,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县主,奴……奴婢……” 别夏急出了一头冷汗。 她有什么? 她忠心不够,甚至不如于蝶。 她机灵,可是做丫鬟的有几个不机灵?! 于蝶这样蠢笨的才是少数! 她了解白果的习惯,可这些只要是在白果身边待几个月就都清楚了。 她有什么是白果喜欢的?有什么是白果需要的? 对,一定有! 不然她不会坐在这里听她说这些话! 那是什么呢? 是什么让白果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愿意听她这些话的? 这些年她一直心思不正,这些年只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锦衣玉食的男人,所以在白果身上下的功夫不足她原本在公子那里下的心思的三分之一。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一直是一等侍女,甚至白果每每出去都会带着她。 这就说明白果根本不看重她是否忠心这件事。 而昨日闹出来事情之后白果也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算账,而是确认了白家大门是否关着、夫人是否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白果根本没有在意她,只是在意这件她惹出来的麻烦事。 可如此不在意她,却愿意给她时间反思,现在还听她说话、浪费掉她读书的时间…… 说明…… 说明—— 答案在这件麻烦事中。 可是……可能吗? 这等龌龊的事情里面,能让白果看到什么好的一面? 别夏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脸色在月光下格外的白。 “奴婢……”别夏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手臂开始发抖,“想不……”出来。 不…… 不对! 她昨天做的事情闹成那样,已经足够让白果将她发卖了。 可是现在她还有开口求饶的机会。 说明这个答案很重要! 别夏垂下来的胳膊抖得更厉害了,就连声音都开始打颤,“奴婢……在跟县主前是跟着大公子的。大公子身边多是小厮,奴婢就一直用心服侍,想要让大公子看重奴婢,能让奴婢……能让奴婢做一个妾。” ——但是有些话是不能往出说的,一个丫鬟竟然妄想这些,说出去就要被发卖掉的。 一个丫鬟,妄想做主子…… 别夏声音中的颤意更重了,字音因为哽咽开始模糊,“奴婢在被卖给牙婆之前是偏僻村子里的丫头,从奴婢有记忆开始就年年要饿死人、年年要冻死人,周围能活下来的村民都是靠卖儿卖女……还有卖媳妇儿。” “奴婢就是因为家里面的弟弟没有吃食被卖掉的,走的时候,奴婢的娘死抱着奴婢哭着说对不住奴婢。” “奴婢跟着走的牙婆只会给一口吃的,让奴婢这些人饿不死就行,可是每天都要走很长的路,有人走不动,会被打,有人卖不出去,也要被打,死了的话,还要被骂赔本的贱货。” “所以奴婢不想……不想嫁给庄稼汉,奴婢不想以后的孩子被卖掉,不想以后做了别人媳妇儿还要被卖掉。” 别夏脸颊上都是流下来的眼泪,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说了这些还会被发卖的话,还是想到了小时候的那些画面。 “奴婢……奴婢想要活的好一点,奴婢想给自己谋一条出路,奴婢不想以后的生活是重复奴婢娘的生活。奴婢刚开始听说要伺候县主的时候,奴婢因为要离开大公子难过了一阵子。” “后来奴婢看着县主练字、弹琴、画画、下棋,还有做那些奴婢看不出意义的东西时,就觉得县主以后一定会嫁给一个好人家,到时候奴婢就有可能做一个姨娘,就不用怕了。” “可是……后来奴婢听说县主是要进宫的,进宫不能带下人,那奴婢到时候没有了县主撑腰,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奴婢还是会被随便指婚出去,可能就要继续过奴婢娘的那种生活,奴婢……奴婢害怕。” 白果在白府不受宠,那她的丫鬟是可以被当家主母随便指婚的,甚至可以在发卖出去。 怕是别夏打听到她活着的可能不高,又怕当家主母后面反应过来直接开始发卖人或是指婚,这才着急开始去给自己找出路。 于蝶在白果身后站着,听的直抹眼泪。 她家卖她也是因为有了弟弟,要给弟弟补营养,只是她运气好,这边刚被卖给牙婆,牙婆就听说古武县里面的白通判要先买一批下人训练着,伺候过几个月从京都过来的老夫人和侄女。 她们一批人被牙婆喂得饱饱的才去,果然她们被留下了很多人,然后就被教导,只是她笨,所以第一批被分过去的人里面没有她。 只是不过一年,就听说有一个小丫鬟在二夫人的嫡长子白明鸿去找白果出去玩的时候竟然借机勾引,所以里面最蠢笨的她就被挑中安排过去了,一直到今天。 第十三章 十三皇子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白果神色平静,并没有丝毫感同身受或是可怜他人的情绪在其中。 别夏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止住了害怕到不停颤抖的身体,才说:“奴婢想跟着县主。” 白果摇摇头,“皇上口谕我不能嫁人,你跟着我做不了妾。” 别夏掐着自己的肉,才迫使自己开口说:“奴婢想过了,既然县主不婚嫁,那奴婢也不婚嫁。” “你不是不婚嫁,你是想让我给你指一门好的婚事。”白果说:“我这人脾气好,不爱和你们计较,今天的事过去以后你还是我的贴身丫鬟,而我县主的身份却让你能婚嫁的不止庄稼汉了,那你也就不用盯着姨娘这个位置了,对吗?” 别夏猛的瞪大眼睛。 “不过这也没什么。”白果懒洋洋的看向地上的人,“你今年几岁?” 别夏咬咬牙,说道:“奴婢十八。” “于蝶,你几岁?” “奴婢十六。”于蝶眼睛里还有眼泪。 她快六岁被卖的。 “嗯,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嫁人是为了什么?”白果偏头看向身后。 “啊?”于蝶茫然的眨眨眼,小声说:“奴婢没打算这事儿。” 别夏咬咬嘴唇,还是说:“奴婢想要活的好一点。” 白果看于蝶是真的没有开窍,只能转回头看别夏,叹息一声问:“怎么样算活的好?” 别夏复制了于蝶的茫然。 白果挑眉,“怎么?没有想过?” 别夏首次表现的格外的迟钝,大约俩息时间才僵硬的点头。 “那我问你,你是想要过的像是薛姨娘那样,有人伺候、吃穿不愁;还是想要像我母亲那样,掌管白家、得夫君敬重疼爱;或是想要像我这样,喜欢读书时读书,想要作画时作画,想要弹琴下棋就弹琴下棋,手握银钱,不愁吃穿。” 别夏张张嘴。 她知道白果有几家店铺,这几家店铺足够白果平日开销。 只是……在她看来都是望不可即的程度。 “这些都不对?那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给我答案。只是我要你记着,在你没有找到答案之前别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白果眼尾挑起,强势骇人,“我会让‘别夏’这个名字换一个人。” 别夏一哆嗦,连忙磕头谢恩:“奴婢谢县主,奴婢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白果起身向着屋子里面走去,于蝶犹豫了一下就要跟进去,别夏连忙爬起来拉住于蝶轻声说:“我去。” 看白果身影已经进去,于蝶点点头,只是在院子里面站着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声响,才松了一口气离开。 今天别夏敢说出了这番话,是一大进步,要是以后能走进小姐说的那些里面…… 那就说明小姐的想法是对的!后宅人的眼睛是会放到前面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果起身,别夏带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穿鞋、洗脸、漱口、更衣、梳头、点妆…… 马车早已经准备好,庞阳看到白果出来就放下脚凳。 “庞阳哥,吃早饭了吗?”白果带着面纱,眼含笑意的看着庞阳问。 庞阳露出一个傻气的笑,挠了挠头。 他早上练完武之后才吃饭,今天白果要赶早进宫,他就没有时间吃饭了。 白果轻笑了一声。 在凤州的时候她出门就是庞阳跟着,所以她太清楚了。 别夏熟练的递过去一个小巧的食盒,才扶着白果进入车厢里。 庞阳打开看了一眼,是五个大肉包子和一碗粥。 他活动的时间长,饭量也是正比的,但是众多食物中,这是他最喜欢的。 擦了擦手拿出来一个啃一口,肉香瞬间占满嘴腔,浓汁在整个舌面上扩散。 香! 庞阳坐在车板上,都不用动,马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马车里别夏垂着头给白果倒好茶,悄悄看了一眼神色认真看书的白果。 如果说之前带面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和慈母皇太后相似,那现在为什么要接着带? 还有,每一次给外面的那个庞阳带吃食都不见他说感谢的话,就这县主也能不在意? “庞阳哥。”白果翻了一页手上的书,突然想到,“我今天要午膳后才能出来,你不用等我。” 上一世的流程,进宫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一起去见皇上,在被皇上询问询问近况。 之后的时间或是和太后作一会儿画、弹一会儿琴、聊一聊配香、弄一弄插花,或是陪皇上下一盘棋、扒拉俩本皇上的藏书看一会儿,然后就能蹭一顿皇帝的御膳了。 要是皇上不忙就在外面转转溜溜食,然后她在去太后那里午休一会儿,醒来之后陪太后礼佛。 一旁的别夏看向白果。 还没有进宫知道皇上一定会见? “我在外面等着三小姐,三小姐什么时候出来,庞阳什么时候走。” 庞阳的声音传进来,白果好笑的放下书,“进宫里面我又丢不了。” 庞阳很不赞同的沉声说:“那也不行。” 白果笑容忽的凝固。 ——“三小姐,要不要下去?” ——“不了。” 最后他终究也没能下去。 “那庞阳哥要在外面等很长时间了。”白果用了点时间压下窒息的感觉。 今日进宫是为了谢恩,带着一个男护卫进宫容易惹人闲话,所以只能让庞阳在外面等着了。 “庞阳不怕等。”又变成了白果熟悉的傻乐的声。 白果垂目,拿起来的书继续阅读。 到皇宫正门前下马车的时候别夏将东西整理了,意外的看到之前白果拿着的书页上开始泛起皱褶。 在白果身边三年,还没有见过白果哪本书看完之后留下折痕的。 “这本给庞阳哥。”白果瞥到别夏的动作,说道。 别夏收掠心神,应下,扶着白果下马车。 “车厢里面有茶和点心,庞阳哥你自己拿就好。”白果少见的说话时没有盯着对方。 只是庞阳也没有在意,接过别夏手中的书呵呵傻乐表示知道了。 白果没有抬眼,让别夏扶着进了正门。 此时时间尚早,宫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垂着头缩着肩膀弓着背脊的宫女太监。 白果走的向来不快,现在心底有事,走的就更慢了一点。 所以在前面有响动的时候白果看过去,瞧见的就是一个身穿华服却被推搡到地上的八九岁小孩。 细瞧一眼,衣着配饰都是皇子的规格。 算起来皇上有十四子八女,活下来的有八子五女。 大皇子今年二十七岁,娴妃所出,已经封为了恭王赐了府邸另外居住。 王妃是沈暮芸,礼部尚书嫡女,二十六岁。 侧妃是太仆寺卿嫡小女,二十岁 二皇子二十六岁,丽妃所出,封礼王,赐了府邸另外居住。 王妃是姚平莹,工部尚书嫡长女,二十三岁。 三皇子是当今的太子,二十二岁,皇后的嫡子,住东宫。 娶太师嫡长女吕慧月为太子妃,十九岁。 六皇子二十岁,难产死去的安贵嫔所出,记名在德妃处养大的,却是众皇子中唯一一个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封为定西王,赐了府邸另外居住。 王妃是崇禄少卿嫡次女,二十岁。 九皇子十九岁,产后体虚死去的许昭仪所出,养在丽嫔处。 在采选之后刚定下王妃,赐府邸,没有封王。 十皇子十五岁,张贵人所出,只是品级不够不能自己养,所以养在于修仪处。 没有赐府邸,没有封王,没有王妃 十三皇子九岁,早产死去的怡嫔所出,养在娴妃处,没有记名。 还有一个最小的十四皇子,三岁,华贵人所出,同样品级不够,养在悦修仪处,不记名。 所以不难猜出那个被推搡倒地的是十三皇子。 推搡十三皇子的是一个太监,看衣着也是有品级的,看身后跟着的人应该地位不低。 而这个太监也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竟然有人会经过这里,打量了一眼白果的服饰,一时间没有想到这是什么人。 身后跟着的小公公机灵,立马凑过去小声说:“昨天苏公公到白家宣纸,皇上封了嫡三女做县主。” 前面的大太监一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在看向白果的时候低眉顺眼垂着头,看白果走的慢,就自己往前凑了俩步跪地行礼:“奴才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眼尾扫过这堆人,跟班的小太监都齐齐的向她行礼,地上的十三皇子神情木讷,没有人去扶,他也不会自己站起来。 而他身上的华服已经被蹭的肮脏不堪,看样子这种推搡不是一次俩次。 “嗯。”白果淡然的应了一声,目不斜视的缓慢走过。 那一步一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一样。 一直到白果走出老远,大太监才敢从地上起身,不禁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真是奇怪了,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县主,就是公主他一个月内都能碰着几回。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走过去的这位气势。 和他见过的比起来,好像这位才是宫里养出来的一样。 “干爹。”小太监看大太监走神,不由叫了一声。 “怎么?”大太监回神,急忙收回盯着前面那道身影的眼睛。 “这……”小太监看了看地上的十三皇子。 大太监立马使了一个眼色,后面的其他小太监将人扶起来,沿着原本的路线疾走了出去…… 等快到御书房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外面守着的苏青。 “康乐县主来了。”苏青看到白果的第一眼就激动的走了过来,“皇上在里面等你呢。” 白果微点头,收回被别夏扶着的手,才跨过门槛进入。 别夏咬咬嘴唇,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青,乖乖的到旁边站着了。 “臣女给皇上请安。”白果行了一礼,没有跪。 “装模作样。”御桌后,轩贤拿着朱砂笔划过奏折,又猛的扔到一边。 想也知道上面内容怕是没什么看头。 “苏公公那副紧张的样子我敢不装模作样一番吗。”白果撇撇嘴,哪还有人前丁点娴静的样子。 “他能懂的什么。”轩贤一边说着一边又扔了一本奏折。 第十四章 见太后 “苏公公是什么都不懂,不过就是怕您气着了,放我进来让您出出气。”白果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放也不放一个能打的。”轩贤扔出去了第三本。 白果撇了一眼散开了奏折,上面写的大意是‘现在成周国昌盛,别国不敢来犯,我们要有大国风范,主动出击会让那些小国以为我们是怕了他们’。 白果没有忍住,嗤笑出声。 大国风范? 要说大国也轮不到成周国,占地最广的是虹梁国,铁矿拥有最多的也是虹梁国,重甲兵最多的也是虹梁国,军队装备最好的还是虹梁国。 这些人是哪只眼睛瞎了说成周国是大国? “一群没有眼界的井底蛙,做事的时候不出声,这时候倒是会彰显了。”轩贤连扔出去俩本,力道之大,显然是在气头上。 “您都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何需要在意他们?” 这话说的狂妄,也是白果只会对眼前这位皇上说的。 因为她知道这位有多仁慈、有多厉害。 “也就你敢这么说。”轩贤在奏折上写下了句什么。 “被纵着,自然什么都敢说。”白果看桌上的奏折还多,就问:“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吗?” 前一世亲近是前一世,这一世太后对她又不了解,别直接让人把她打出来。 “请。”轩贤一扔手里面的笔,说:“朕也去请安。” 白果没点破他是看不下去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皇后带着妃嫔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倒是撞到一起了。 里面的人给皇上请安,皇上给太后请安,白果向着太后和皇后以及后面的妃嫔请安。 本来只是单纯的请安联络一下感情,但是当被几十双眼睛注视的时候,白果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上一世。 而众妃嫔看着被皇上带进来的白果,颇有一种让她们见新人的意思,所以对白果不可谓不咬牙切齿。 哪里来的狐狸精?! 只是白果带着面纱,而看皇上也没有让摘掉的意思,众人就是在恨、再想要知道那张脸长什么样都要忍下来。 而皇后司皎洁看着眼前人的眉眼觉得有几分熟悉,在看对方上挑的眼尾,忽的就想到了那天采选场上的那个五品官的女儿。 县主位,确实是要进宫叩谢皇恩的。 可是皇上把她领这里干什么? 让一群三十多岁的妃嫔看一个十三岁的女孩? “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冲白果招招手。 宫里面的人都是人精,总有自己知道消息的渠道,所以太后说看是要看白果的那张脸。 “是。”白果缓慢上前,摘掉面纱。 一时间,太后直愣愣的盯着,没有回神。 这里的妃嫔很少有见过慈母皇太后的,就是皇上见过的也不过是后来的慈母皇太后。 可是和慈母皇太后一起共事过的太后却是见过那位年轻时候的样貌。 皓齿蛾眉、鹄峙鸾停、举止娴雅。 往哪里一站就让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 当年那位在的时候,所有的妃嫔都没有出头日,日日被衬的黯淡无光、日日咒骂哭喊、也日日见不到先帝一面。 而现如今面前这个,虽然没有长开,但是五官脸型无一和慈母皇太后不相似。 “真是个巧儿。”太后细细的摩挲白果的脸颊,却见一直垂眼的白果抬起眼睛来。 对视上眼睛时,对方眼尾上挑的弧度就更加明显,也冲散了那份仪态中的娴雅,将少女的天真活泼勾勒了出来,也让深情流露了出来。 只是被这样看着,就好像自己是她眼中的唯一,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 但这只是表相。 如果看清楚这双眼眸,就会发现里面藏着的是心计、是权衡利弊、是利益、是理智,也是她自己。 “还是差了点。”太后收回手。 终究只是相似,眼睛就更不可能一样了。 “是,慈母皇太后仙女下凡,非臣女能比较的。” 慈母皇太后怎么样她没有见过,但是能教导出皇上,并且让皇上至现在都会夸有大才,甚至因为慈母皇太后而愿意相信女子可以为官,所以白果愿意尊敬这位。 “倒是会说话。”太后看向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贵气的白果,“一直在凤州生活?” “回太后娘娘,臣女自幼身子不好,三岁时离开京都去了凤州将养,待了十年。” 当年离开京都的时候整个京都都在说她病入膏肓,所以这话她不怕查。 “凤州四季如春,倒是一个好地方,能养出你,就更是一个好地方了。”太后双眼犀利。 一个远在凤州的病秧子,是怎么养出来这通身贵气的?! 怕是专有人秘密培养,就为了送到皇上眼前吧?! “母后这么一说儿臣才恍然,怪不得儿臣总觉得有些熟悉,这一举一动不正是宫中教养公主的规矩吗?”司皎洁一副吃惊的样子,眼睛看着的是皇上。 白果轻轻一笑,才不慌不忙的说:“皇后娘娘,臣女学的是县主的规矩。” 封县主,宫中会出教养嬷嬷教言行举止,只是皇上下了圣旨,却是没有让苏青带人过来。 不过这件事看得不是事实,而是…… “既然皇后都觉得教养嬷嬷教的好,那回头朕一定重重的赏。”轩贤放下喝了半盏的茶,平稳开口。 司皎洁面色微僵,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换上笑容,“皇上说的是。” 县主的身份都养成公主的贵气了,好哪里了?! 太后默不作声。 “这个时辰爱妃们还在太后这里,是空闲了吗?”轩贤看向在场的二十几号人。 从那天采选之后他就没有进后宫,这一眼过去有几个陌生的、有几个眼熟想不起来的、有几个上一世宠幸过的、有上一世早惩戒出去的。 此时一眼看过去只感觉乱糟糟的。 众多妃嫔身体一僵。 她们不走不还是因为他在这里吗? 什么时候她们敢在皇上之前走了? 娴妃第一个站起身,向着上位行了一礼柔柔说:“太后、皇上、皇后,臣妾宫中确实还有事情,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轩贤缓了脸色,点头说:“去吧。” 娴妃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臣妾也告退了。”贵妃起身,行了一礼。 “嗯。”轩贤的视线落在了这位身上,应了一声。 丽妃和德妃先后起身,同时行礼告退,轩贤同样说了声“去吧”。 白果垂目。 娴妃只有大皇子一个亲生孩子,但是皇上把十三皇子给她养着,虽然没有记名,但是也是少有的恩赐。 德妃和贵妃在四妃中都是只有公主没有诞下皇子的,但是六皇子定西王从小就记名养在德妃那里,还有一个二十岁,已经住公主府招驸马的三公主。 反倒是贵妃,四妃之首,皇上却没有将其他的皇子养在她那里,只有一个十六岁四公主是自己亲生的,现在还没有婚嫁。 丽妃也只有一个二皇子,没有其他皇子公主,听封号礼王就知道皇上对他的期待不大。 后面接二连三的开始告退,皇上也只是点头,不在说话。 皇后在众人之后和太后、皇上行礼告退,“儿臣告退。” 皇后一个三皇子被封为了太子,一个五公主十五岁未婚嫁养在身边。 说起来明年就是科考了,贵妃和皇后应该是想招驸马。 算算五位公主中除了现在一岁的八|公主杨贵嫔所出自己养着,德妃的三公主已经住公主府招驸马的、贵妃皇后俩人没有婚嫁的四公主和五公主。 最顶上还有一位二十六岁的大公主,是当年的赵常在所出,现在的赵昭仪,只是当年位份不够,一直养在韩昭仪处。 而这位大公主是被尚正三品刑部尚书家的,今已有一子俩女。 此时这里除去丫鬟,就只有白果、太后、皇上这三位了。 “让她留着陪母后你,中午朕在过来。”皇上站起身带着苏青走了。 太后皱眉。 将一屋子的妃嫔赶走了,给她留了一个小女孩。 白果也没有想到皇上干出这种托人看孩子的事情来,一时间有点默然。 一息后,白果果断开口询问:“太后娘娘可要休息一会儿?” 这一世她和太后又不熟悉,听太后之前的话对她也是没有好感的。 那她递一个台阶,让太后下来,然后将她扔偏殿让她自己玩儿就行。 太后盯着白果看了俩息,开口问:“可学过什么?” 白果再次静默一秒,才恭敬回道:“琴棋书画都有涉及。” 太后对着身边的嬷嬷道:“去把我库房那七弦琴拿出来。” 这就是让她准备一曲了。 白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一世的后半年她很少在碰琴了,重生之后也没有在弹过,现如今的水平如何,她还真的不清楚。 嬷嬷很快就将七弦琴取了出来,放在宫殿中央。 小宫女们机灵的在旁边放上蒲团。 白果缓慢走过去坐下,指节拂过琴身,却是没有碰琴弦。 “呦,看来燕儿来的正是时候啊。”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娇俏的声响,无数宫人行礼,“参见五公主。” 白果起身行礼,“见过五公主。” “免礼吧。”轩语燕视线在白果身上停留了俩息,才冲着高位行礼:“燕儿见过皇祖母。” “起来吧。”太后表现的很是和蔼,“你倒是会瞧时间。” “燕儿这不是想您了。”轩语燕亲切抱住太后的胳膊撒娇,太后手指点了点轩语燕的眉心,轩语燕才笑着落座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琴可是好琴,康乐县主可要好好的演奏。”轩语燕看向下面站着的白果,很是不爽的撇了撇嘴。 第十五章 问千军 “是。”白果垂头应答。 “行了,坐吧。”见这人无趣了一点,轩语燕才放下心。 白果再次落坐在蒲团上,把琴抱在自己的腿上,指节略显生疏的在琴弦上一一试音。 “康乐县主,你这手法不对呐。”会弹琴的人一出手就可以看出来,所以轩语燕看到白果的手法时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心。 就这样的还敢稳坐在那里? 是觉得她们听不出来,随便糊弄糊弄她们就行了?! 还真的是小地方养出来的人。 白果没有回答,左手无名指和大指按弦取音。 无名指为肉按弦,音色温厚稳实,大指为甲肉相半按弦,音色清脆明亮。 轩语燕不由一愣。 这位置可不像是不会的人。 想法未落,就见白果拨动琴弦,悦耳的琴音在殿内徘徊流连,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 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 茶盏中激起道道涟漪,像是在和鸣,像是在伴奏。 太后心情难以平静的看着那双细嫩柔顺的巧手。 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双手弹出来不是古典之韵,而是如此激荡人心的曲子。 不再是柔和、含蓄的。 而是明亮、灵透、潇洒飘逸。 这曲子中的意境绝不是一个深闺的女子可以弹出来的。 也绝对不会是一个被别有用心教养的女子可以弹出来的。 琴音落,余音绕梁、绵绵不绝、久久不息。 白果手指摸过琴身。 桐木和梓木的精华部分打制而成,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好琴。 “不愧是有慈母皇太后风范之人。”太后声音中难掩赞叹。 白果小心将琴递给上前的宫女,才道谢:“多谢太后娘娘赞言。” 轩语燕气呼呼的吐出一口气。 她干嘛嘴快非要说一句。 这曲子非一般人能弹出来,就是弹出来里面的意境也少了,她就是在不服气也不能不承认是少见的好曲。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哀家还从未听过。”太后给白果赐座、上茶后才问。 白果轻声说:“臣女还未给这首曲子起名。” “这曲子是你所作?”太后意外的看向白果。 原本以为能弹出来就是一个妙人了,倒是没有想到这作出如此好曲子的也是白果。 “是。”白果垂目说:“这是这首曲子首次面世。” “是一首好的曲子,没有名字可惜了一点。”太后有些遗憾,却又有些高兴自己是第一个听到的人。 “要不燕儿给起一个名字如何?”轩语燕看向白果,却是询问太后的,显示这件事她不觉得白果有拒绝的权利。 太后皱眉摇头,说道:“不可,这作出曲子之人才能取出最合适的名字。” “臣女虽然一直没有起名,但是作曲子时是有一个念头的。”白果抬眼看向太后说道:“问千军。” “问千军?为何起这个名字?”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不急不缓说:“臣女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千军不识主,所以臣女想要知道这是为何,才有此一问。” “千军不识主?”太后皱眉,“这梦还真是够荒唐的。” 是,多荒唐呐。 明君、贤君。 都是当今皇上。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白果不知道,所以想要问一问。 只是这话直到皇宫火光大亮都没有问出口,也不想问出口了。 “哼!怕不是这是你心里面希望的吧?!成周国的主是谁?谁敢不识?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轩语燕紧皱眉头,大声指责。 “燕儿!”太后看向轩语燕,“不都说了是一个梦。” 轩语燕委屈极了,“这梦也太过可笑了,为什么还要写出来,作成曲子?” “因为臣女入梦太深,想要知道答案,才会作出来。”白果看向比自己上一个座的轩语燕,“这首曲子只是臣女的疑问,它……不可能是真的了。” 再也不可能是真的了。 太后细瞧下位的白果。 口中说的只是一个梦,对方却是异常认真,认真到像是真的要去那千军面前去问一问。 不过,如果不是入梦太深,也作不出如此渲染人心的曲子。 最重要的是这份维护之意。 如果不是真的在意,便不会想去问,更不敢去问。 那这曲子就不会如现在这般了。 “是一首好曲,为何而作不重要了,赏。”太后定下最后的结论。 “多谢太后娘娘。”白果微垂头。 轩语燕撇撇嘴,不在做声。 “琴棋书画都有涉及,你这琴都会自己作了,那剩下的也差不到哪了吧?”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摇头,“人无完人,臣女的曲子多亏了太后娘娘的好琴才能如此动人,并不是样样都精通的。” 轩语燕再次撇嘴。 倒是一个会说话的。 “今天哀家兴致好,可要对弈一局?”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点头,“臣女自当作陪,只是娘娘千万不要嫌弃臣女棋艺不精。” 太后慈祥一笑,才让人去拿棋盘。 轩语燕恨得直咬牙。 平时她过来不过呆一会儿太后就会说乏了,今天见这个小地方出来的县主倒是兴致如此好,不摆明了说她不如这个县主嘛! 宫女速度很快的送上棋子摆上棋盘。 轩语燕有心找麻烦,但是奈何棋艺不精通,看现场她是插不进去了,也不想做陪衬,便起身说道:“皇祖母,燕儿还要看书,先告退了。” “好,去吧。”太后让身边的嬷嬷将人送出去。 白果拿了白字,指肚一摸就知道是少有的寒玉所做。 寒玉,常年冰冷,暖不热。 最适合在夏季的时候拿出来放在周边有水流的凉亭中对弈。 触手凉意、周边水流清澈之声流淌,即使没有清风拂过,对弈时也能头脑始终清晰,能和人大战好几局。 “哀家也想出去,只是等不及要和你比较比较了,今日就在这里吧。”都是懂棋之人,太后再看白果时更是喜欢。 白果轻笑,“臣女奉陪。” …… 白府,倪代柔心不在焉的看账本,一听到外面有响动就问:“可是珍珍回来了?” 旁边的嬷嬷无奈道:“夫人,是四小姐过来了。” 上面俩位公子和小公子要上早学,请安时间偏早,而四小姐起的晚,常常四五日来一次。 而中间的白果昨日赶早接老夫人,今日赶早进宫,时间上夫人都没有起身,所以也没有请安。 “娘亲,你是不想见我吗?”外面的白明芷人没有进来,撒娇的声音已经进来了。 倪代柔好笑道:“你倒是会找茬。” 白明芷‘嘻嘻’笑着进门,看着倪代柔道:“好娘亲,我刚给祖母请过安,祖母第一句问我的就是三姐回来没有,结果到你这儿门还没有进来呢,你又是问了一句。” 说完嘟起嘴,“你还不让我说说了。” 倪代柔摇头,“我就是担心你三姐,也不知道……” 倪代柔没有说完话。 白明芷立马接上:“我知道你是担心二婶没有好好教过进宫里面的规矩,可是不是有祖母嘛?!祖母都没说不让三姐进宫,就说明没问题嘛!” 二婶的名字叫贺妹,是京县知县嫡二女儿。 而倪代柔是云麾将军嫡亲女儿。 云麾将军那是禁军将领,负责宫中的安全,官位上从三品。 说起来和当年祖母一样,算是低嫁。 倪代柔食指点在白明芷的眉心,“当娘的哪能不操心。” 白明芷吐吐舌头,又极快的收回。 …… 对弈了三局,白果输了俩局。 最后一局是因为轩贤过来了,目光沉沉的盯着棋盘,脸色不是很好。 白果如坐针毡。 她的棋艺是被皇上提上去的,因为皇上说会算计的人一定会下棋。 虽然白果一直没有懂里面的关联,但是也按照皇上的期许在棋艺上下了苦功夫。 “你心思不在棋局上,怎么?”轩贤看向白果。 太后转头看过去。 白果尴尬一笑,说:“饿了。” 轩贤:“……” 太后露出笑容,“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是哀家没有想到。” 轩贤难言的看了白果一眼,让人传膳。 皇上的膳不是膳,那是宴。 三张桌子上面摆放的满满的。 别夏站在白果身后给白果布菜,眼睛时不时暗晦的飘向一旁的轩贤。 苏青已经和别夏见过几次了,自然能看出来几分心思。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康乐县主这样通透的人竟然会留这种奴婢在身边。 白果的口味别夏是知道的,所以大部分时候白果看向的方向她能准确的知道白果要吃什么。 一直到用完膳,白果也没有发现。 轩贤和太后闲聊了一会儿,看太后开始犯困便起身告退。 今日太后一上午都没有休息,此时确实开始犯困,就没有在留。 白果迅速站起身,行礼道:“那白果也告退了。” 轩贤叫住人,“你跟着朕出去消消食,小孩子就是要多走动走动,不然怎么长高。” 太后赞同的点头。 白果在心里面给自己默哀一息。 这是要算刚才那盘棋的帐了。 皇宫大的很,消食都有很多地方可去。 白果跟着轩贤走上了一条很陌生的路。 这对于上一世经常进宫的白果来说是稀罕事。 只是当看到前面被推搡着走的华服小男孩时,白果的脸都绿了。 这账……是不是有点大了。 那边的大公公在看到跟在轩贤身后的白果时,脸就更绿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一排的大小太监齐齐下跪,在这些人的身后,是再次倒地、神情即便看见皇上也是始终木讷的十三皇子。 苏青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这是要翻天呐! “真是让朕开眼了。”轩贤冷眼看着跪地的众人,怒声叫道:“苏青!” 苏青连忙上去,“奴才在。” 第十六章 太后生辰之后,立马收拾东西跑路 “给朕拉出去,全部乱棍打死!”轩贤瞳孔漆黑的看着领头的大太监,“娴妃治下无能,关禁闭一个月。” “皇上饶命呐!皇上饶命呐!”地上的几个小太监吓得差点尿裤子,却被苏青身后仪仗中的人捂住了嘴。 白果的脸色再难看,现在自己身处这里就已经代表着事情成定局、这件事改不了了。 白果硬着头皮认下了,走上前将十三皇子扶起来,格外的用力。 她不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有没有人愿意这样扶着自己起来了。 轩贤看了一眼十三皇子,皱了皱眉。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一副像是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样子。 “苏青!”轩贤沉声。 “奴才在!”苏青擦了擦汗。 “把十三皇子带回养心殿,好好养着!” 白果猛然看向轩贤。 好好养着…… 这是要带在身边不在给后宫妃嫔养了! 上一世是没有这件事的。 为什么? 因为知道太子会被刺杀吗? 还是…… 白果眼神闪动。 在上一世皇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前朝,对后宫里面的事很少过问。 所以,等发现十三皇子说话都说不利落的时候已经是他十四岁的时候了。 一个皇子说话都不会,这件事让轩贤大怒,因而处罚了娴妃。 可是轩贤太忙了,即便是这样都没有把十三皇子带在身边。 那现在…… 白果隐隐觉得皇上是要让十三皇子和大皇子以及二皇子形成抵制关系。 可是为什么不是已经有了战绩的六皇子? 或是九皇子、十皇子? “让人送康乐县主回白家。”轩贤看向白果,白果总觉得轩贤眼睛里面有话。 那话在说——不是想早点回去吗?朕让人送你。 白果咬咬牙忍下了。 她在皇上身边被养了几年,皇上哪能不知道她在太后那里并不是饿了。 白果僵硬行礼、告退。 不出今天晚上,整个后宫都会知道她‘领着’皇上来见了这一幕。 不出今天晚上,娴妃能把她祖宗十八代挖出来。 白果每一步都走的很是沉重。 送她的还是上一回的小太监,乖巧在前面领路,并不多话。 走出去几步,白果回头,就看到轩贤向着御书房的方向回去了。 在他身后是俩个小太监搀扶着的十三皇子。 而苏青正在呵斥那群欺负十三皇子的太监,“吃天子的、住天子的,现在还敢欺负天子的皇子!真是狗胆包天!拉下去!十三皇子宫里的所有奴才宫女去观刑!” 拉下去,就是杖毙了。 白果转回身,前面领路的小太监才又开始在前面领路。 ——今天这幕之后,她的名字,绝对又会在后宫中传遍。 经商之事,迫在眉睫! 京都之中,绝对不能多待! 太后生辰之后,立马收拾东西跑路! …… 一名嬷嬷快步走进富丽堂皇的坤宁宫里来,向着软塌上的人匆匆行礼后道:“娘娘,打听出来了,是康乐县主带着皇上走的那条路。” 司皎洁冷笑一声,说道:“本宫就说,那条路皇上自登基都没有走过,怎么偏今天就走了。” “老奴还打听到,今早上康乐县主进宫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嬷嬷神神秘秘的小声说。 “哦?原来还是一个侠意心肠。”司皎洁端起茶盏喝了俩口茶水,“原本本宫及其不喜欢她的,一双上挑的眼睛都是嚣张张扬,可是现在看来……倒是顺心的很。” 一上来就按死了一个大的,怎么不让她顺心。 “是,曾经那娴妃是何等的张狂,可是今日跪在宫殿里面哭诉的昏厥过去皇上都没有去瞧一眼,老奴看呐,这康乐县主是在向娘娘您投诚呢!” 毕竟一个县主而已,一上来就得罪后宫妃嫔,除非是脑子有问题的人,但是今天见那个康乐县主不像是脑子不行。 那也就只剩下投诚这个原因了。 “今天皇上和太后不是都赏了?本宫也该表示表示了。” 司皎洁细瞧手上的护甲,只觉得比往日都好看了不少,“记得本宫有一匹难得的蜀锦,送过去吧。” 嬷嬷吃惊。 上个月送进后宫里面的蜀锦一共只有五匹,分到皇后娘娘这里的只有这一匹。 不过在吃惊,她也只能领命下去。 …… 白果从宫里面出来远远的看到庞阳拿着一本书在细细的研读。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忽然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出声叫人,庞阳就有感抬起头,看到白果从宫门里面出来,就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来。 白果先是回了一个轻笑。 尽管带着面纱,但是熟悉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的。 白果转回身对着小太监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公公,公公帮忙引了俩次路,我还不知道公公的名字。” 小钱子没想到眼前这位贵人还能记得自己,受宠若惊忙道:“奴才小钱子,劳烦县主还记得奴才,奴才当不得县主这声谢的。” 白果从别夏手中接过荷包递过去,“钱公公不必客气。” 小钱子听到这话又惊又喜。 在皇上身边的人多的是,但是最有排面的还是苏青,也就是他的师傅。 后面排着的还有一个叫做苏奈的御前公公,和他师傅同等品级,俩人相互轮值。 而俩人之下还有他们若等的干儿子,这些都是在皇上面前得脸的人。 像他能有俩次机会送这位贵人,全是因为他这个人不多话,识趣,在苏青众多干儿子徒弟中是最不惹事的一个。 而能让苏青如此郑重的点拨他、让他去送,显然这位在皇上面前更是有面子。 “钱公公拿着就好。”白果将荷包放在小钱子的手里面,“以后还有的麻烦公公的时候。” 皇宫里面多的是龌龊的事情,有人照应比俩眼茫茫要好的多。 小钱子这才接过来,并回道:“多谢县主赏赐,以后县主有事尽管来找小钱子。” 这话也就是客气客气。 要是事情是得罪皇上的,打死他都不敢应。 白果只是轻笑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别夏和小钱子又互相见礼,小钱子驻足目送,就见之前和他和颜悦色说话的康乐县主在走到马车那里时和那个健壮的男人轻笑,像是在询问什么。 笑容被面纱遮掩,但是眉眼都可以看出来是在他这里没有的亲切。 那个男人傻兮兮的笑,回了一句什么,然后康乐县主才让身边的丫鬟扶上了马车。 这个时候小钱子才看到这男人将手中的书还给了那个丫鬟,由着那个丫鬟带着书钻进了马车里面。 小钱子心里面暗暗吃惊。 一个下人竟然认识字。 而且康乐县主还由着他取自己的书籍看。 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看见那辆马车了吗?”小钱子向着宫门的守卫指了指白果的马车。 “以后康乐县主来了,将她赶车的那个下人请到后面等。”小钱子接着说。 上面贵人有上面贵人的通道,下面的他们也有他们的门道。 带一个俩个去后面他们休息的地方等着也不过是一件小事,所以护卫应下了。 …… 晚上,白果在众人用完膳之后看向上位的三人,“祖母,父亲,母亲,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 老夫人见白果面色严肃,挥手让身边的嬷嬷带着其他丫鬟都下去了。 白玉堂喝了俩口茶,抬眼看向白果。 倪代柔、俩大俩小五人更是好奇。 “我想要经商。” 膳厅骤然安静下来。 白果抬眼看着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现在不需要进宫了,皇上也不在追究这件事,我想要……” “不行!” 白果话没有说完,白玉堂厉声打断白果的话。 白果话音一顿。 成周国遵循士农工商的地位,商人地位最低,白玉堂不接受实属正常。 “父亲,我在京中多带着面纱,又不经常在外行走,就算是经商,我也不会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白果看向白玉堂劝说。 “我说了不行就不行!”白玉堂面色阴沉,拍着桌子,吼得山响。 白果皱眉,问:“为何。” 就算是不同意,为何如此恼怒。 “为何?!白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让你一个大家闺秀为了银钱出去?!你二婶就是这样教你的?!”连声的怒声质问,问的白果心中发沉。 自己的亲身父亲尚且不能理解女子经商,那外人呢? 那些读书人呢? 他们又是怎么看待后宅的女子? “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你让别人怎么看白家,怎么看你妹妹?!”白玉堂神情凶狠,眼睛瞪着白果,像是只要白果再说一句,就会将她赶出门一样。 白玉堂的神色太过于认真,像是白果说的话天理不容一样。 “珍儿。”老夫人在上位制止了白果再次出声,才转头对着白玉堂说:“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来劝劝。” 白玉堂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对着上位做了一拱,转头狠狠的瞪了白果一眼,甩袖走了出去。 “珍儿,和祖母说说,为什么突然想要经商了?”老夫人看向白果。 她教养了白果十年,自然知道白果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倪代柔神色认真的看着白果,等着回答。 白果面上瞧不出情绪,只是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祖母,皇上封我为县主,可是县主这个位置是皇室血脉才能坐的,我一个外姓女子即便有皇上维护,也要让人议论的。” 上一世她在宫中先待了俩年,后来白家的做戏外人信以为真,以为白家不认她这个孩子。 所以后面即便传闻闹得再大,也没有牵扯到白家,没有牵扯到白明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能在宫里面待着,而她的名字已经在宫里面传遍了。 要是再在京都里面待着,难保这些妃嫔的家里人不会找她的麻烦、不会找她父亲的麻烦。 时间久了,摩擦大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第十七章 寺庙 一个得罪众多妃嫔的白家,得罪众多官员的白家,别人怎么敢上门再向白明芷提亲?! “京都议论、就会让天下议论,天下议论、怕是没有的都能被记录在野史上。而我一个凭借容貌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如果再没有让谣言不攻自破的能力,那不易于让我在水火之上。” 白果看向老夫人,“世间对女子苛刻,如果在县主位的我都免不了被诬陷,那女子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这话暗藏玄机,让倪代柔、白明松、白明辉三人险些失态。 “珍儿……这话是……”老夫人堪堪稳住自己的情绪。 “祖母,母亲,我是从宫里面见过皇上出来的。”白果看向俩人。 倪代柔紧捏着帕子,久久不能平静。 白明磊和白明芷茫然的在场其他四人。 明明之前说的都可以听明白,为什么最后这句就听不懂了呢? 见过皇上怎么了? 白明磊是最小的,也是最喜欢读诗书的人,脑中将这俩句话转了俩圈,猛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白果。 “……三姐……皇……”白明磊声音发抖。 白果用眼角看他,“是我要经商。” 白明磊抖着手,想点头,却控制不了自己。 白明松在俩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看向白果说:“这条路可不好走。” 一条没有走过的路,没有参照,看不见最后是否可以走通、是不是死路。 可这样的一件难事,却是放在自家妹妹的肩上。 “要是好走,也轮不到我。”白果眼神少有的坚定,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夫人和倪代柔。 “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那为何要选经商?”白明辉声音低沉沙哑,话语犀利直击要害。 想要让女子走上明面,有很多的方法,为何偏要经商? 白明辉极少开口,白果神色认真回复:“原因有二,其一是经商地位最低,如果有女子在这个领域中打出名号,那会比其他的三种更激励人心。” “其二。”白果看向老夫人,“我琴棋书画、调香插花、茶艺医术,样样离不开家族熏陶。若为了走捷径选了医术,只怕是第二天我的身份就能传遍京都。” 白明辉不在开口。 “珍珍……”倪代柔喉间滚动,说:“太难了,你……” “去做吧。”老夫人看向白果,“我费心教养了你十年,也不是让你被众人指点议论的。” 倪代柔有再多话,在听到这一句之后都说不出来了。 她之前上过战场,军队里面的人开始有多瞧不起她,后面就有多佩服她。 可是即便如此,但凡她犯一点错处,‘她是个女人、一个女人能干成什么事’就会再次被人提起。 就好像……女子就不能犯丁点的错。 “可有想好从哪里开始?”老夫人看向白果。 “凤州。”白果如释重负的看向老夫人,“凤州和边境接近,可以最近距离的接触异国东西,而东南西北四方向又有其他州挡在前面,战乱影响不到,即便起争乱,凤州也有大军压阵,最是安全。” “而且凤州中有二叔,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向二叔求救。”这话白果说的很是实诚。 老夫人脸色不在紧绷。 不管答应的多干脆,终究是担心的。 倪代柔看着白果又难过又心疼。 刚回来的孩子又要出去闯荡了。 “今年是你被封县主的第一年,十二月初六皇上的生辰你不能不在。” 老夫人这话让白果心里面一紧。 不,她如果在京都久留,就是明摆着告诉后宫里面的人她要插一脚。 她必须尽早离开京都,才能表明态度。 老夫人抬手制止白果开口,“既然时间紧,就早点走。七月十三是你二叔的生辰,等太后的生辰一过,你就带着我给你二叔的生辰礼物出发。” 白果神色一松,郑重道谢:“多谢祖母!” “今日你能说出这件事和我们商量,不私自乱来,我已经很满意了。”老夫人看着白果,“你没有只记得利益得失,而在意亲情,这些非常好,祖母希望以后的你也能如此。” 今日这事说大很大,大到可以震动成周国。 小也很小,只是一件挣银钱的事情。 而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己悄悄做受到的阻力更小一些,可白果能说出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白果郑重道:“白果谨记!” 这件事如此定了下来。 “明日在陪我去一趟寺庙吧。”老夫人再次开口。 在凤州的时候白果就知道老夫人去寺庙很勤,所以直接答应下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白果就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倪代柔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想到女儿回来几日都没有睡到天大亮,就觉得心酸。 但是老夫人的事情她作为儿媳也不能反驳,只能看着白果和她行礼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像这种老夫人出行的时候,庞阳一般不赶车,就坐在一边护卫。 此时一只手拿着吃食,一边冲着倪代柔身后站着的嬷嬷挥了挥手。 王嬷嬷赶紧瞪了自己小儿子一眼。 自己儿子被县主看重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但不能在倪代柔面前没有了规矩。 倪代柔瞧到了自己女儿给庞阳带吃食的画面,看俩人极为自然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虽然是自己身边陪嫁的家生子,但是一想到一个小姐却要在意一个下人吃没吃饭这样的小时,倪代柔就皱起了眉头。 但是此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一想到自己女儿待不了俩个月,就猝然红了眼眶。 车厢里面的人坐稳,马车就走了起来。 车里面白果照例看着那本书,老夫人起的早,会在车厢里面在小眯一会儿。 县主规格的车厢要比往常白果出行时候的大的多,所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还有别夏都在车里面伺候着。 这次去的还是白果接老夫人回来的那座望远山。 山下留少部分人,大部分护卫跟着上山。 庞阳目光不自觉的就追随上了前面那道扶着老夫人走的缓慢的身影上。 单薄的衣裙衬出对方肩背轻薄,手臂纤细。 可是扶着人的手却笔直有力,将人稳稳扶托住,甚至脚步始终轻盈。 这个人并不是深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 她三岁之后、七岁之前一直被她二叔请的解甲将军教导着。 那个时候小小的一个人儿在无数女眷还在后宅中没有清醒时就已经站在前院的练武场中,跟着她二婶的嫡子白明鸿、庶子白明绍以及被挑选出来需要成为最厉害护卫的他们一批五人一起训练。 那四年,让一个小圆包子即将成为一个少女,也是那个时候,他在那个练武场上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 教导师傅说,女子七岁不能在与男子同处一处。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明明才三岁却要跟着进来训练过的如此艰苦。 也许她早就知道自己只有这几年,大一岁少一年,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了这般艰难的事情。 而后来随着他了解越多才越明白。 原来她七岁之后要学那么多东西。 医术、琴、棋、书、画是白家必须要学的。 后面还有一堆跟着要学的。 在然后他又听到,这些都关乎着以后她能不能活着,因为这些都是与她相似的那个人会的。 而七岁之前说是学习武艺,不若说是强身健体,有效的防止了在七岁后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中出现身体不适、晕倒等问题。 而结果比预想的都要喜人。 据说,她将那个人精通的全部学到了通透,将那个人有所涉及的全部学到了精通。 别人会赞扬、会惊叹,可是只有他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他最习惯做的就是日日瞭望那个小小的院子。 有时候会听到一些细碎的琴声传出来,有时候丁点声音都听不见。 直到很久之后,他们这些护卫被告知明天小姐会陪着老夫人出门去寺庙住一晚。 那是他时隔那么久再次见到。 而她的身后跟着了一个叫别夏的丫鬟。 回京都之后白家很多护卫羡慕他跟着三小姐十年的时间,却只有他知道他大部分的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 寺庙后面有安排好的客房,白果陪老夫人拜完佛、用完素膳便一起歇息。 下午再次跟着众多的法师一起念经书等。 即便白果不信,几年熏陶下来也熟练的很。 “祖母的闺中密友今日也来了,祖母要去见见,前面还有众多的官家夫人和小姐也在那儿,你出去看看吗?”这时候已经过了最炎热的时辰,现在出去正好,所以老夫人看向白果。 她当年是户部右侍郎嫡长女,现在是户部左侍郎的姐姐,不管去哪里都有人围着的。 “不了祖母。”白果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只是她已经决定经商,就不会再到人多的地方。 面纱也不过是掩去容貌,却不能将她的仪态身姿都掩去。 “老夫人,您忘了寺庙后?”老夫人身后的嬷嬷笑着插了一句嘴。 老夫人也反应过来,握着白果的手说:“祖母倒是忘记了,寺庙最后方有一片仙境。” 白果疑惑:“仙境?” …… 白果脚步轻盈的穿过微风拂过沙沙作响的竹林,来到被隔绝的整片山川流水前,周围绿荫茂密、不知名的粉色花开遍地,偶尔梵钟轻音环绕半边高山。 真真正正可以用上仙境二字的地方。 “……县主……好美啊。”别夏望着,眼睛都直了。 白果恍惚的点头。 原来仙境是如此模样。 和这里比起来,她那院子只能算是一个爱财的小仙子给自己搭的金窝。 和她十几年见到的景色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她的心灵。 白果久久凝望,沉静其中。 一直到天色开始晚了俩人才略有不舍的往回走。 第十八章 变故! 竹林外庞阳正在等着。 “庞阳哥,里面的景色真是别样的美。”白果一见到人,就笑着开口:“你要进去瞧瞧吗?错过可是可惜了。” 庞阳傻傻一笑,“以后再看一样的。” “我让别夏陪着,庞阳哥你进去瞧一眼。”白果指了指身后,有点坚持。 庞阳有些不想去,但是见白果少见的这幅模样只能点点头,风风火火的进去了。 看样子是想要速看速决。 白果被逗得直笑,轻薄的面纱随着清亮的笑声轻轻颤动着。 这时候,远处忽然出现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往这边走过来,原本轻笑的白果皱起眉,收掠神色往旁边移开俩步。 却见领头的直直走向她,对着她做拱行礼,询问:“可是康乐县主?我们定西王想要请县主到那边的凉亭一叙。” 见这些人真是冲着白果来的,别夏赶紧将白果挡在身后,不敢直接呵斥定西王的人,只能反问:“我家县主刚回京都,怎么会认识定西王?莫不是你们扯着定西王的幌子骗我们县主!” 这里本就偏僻,他们说的凉亭更是隐蔽。 这要是传出去,孤男寡女,是最容易坏名誉的! 说话的护卫眼睛一吊,“说了定西王就是定西王,我骗你们做什么?!” 这话一定都不客气,可不像是家里面养出来的下人。 别夏脸都吓白了。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现在又是一副非要她们过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善茬。 可是…… 别夏眼睛飘向竹林后面。 怎么还不出来? “你们是军队中的人?”白果在上一世认识严任就是战场上,所以对军队里面的人姿态有些熟悉。 领头的护卫眼睛一亮,毫不顾忌的打量了白果一眼,“康乐县主的眼神就是好,我们可是定西王手下的,这回信了吧?!” 白果眼尾挑起。 如此没有礼仪不顾尊卑之人,要么是他的主人有命令如此,要么就是这个人的品级不高。 “县主做什么不说话?!”领头的护卫伸手就要抓白果,白果眼神一凌,拉着硬着头皮想挡的别夏再次退后俩步。 “你明知我为皇上钦点的康乐县主却无半分尊重,举止粗鄙、言行欠妥,实在是不像定西王殿下的人,倒是满身匪气,一副土匪做派!” 白果冷笑出声,眼尾高挑都是怒意,目光骇人,气势强势! 一双多情的狐狸眼中此时满是冰冷。 “土匪做派?!”领头之人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我就是说县主眼睛好,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老本行。” 身后跟着的几名护卫跟着大笑起来。 别夏脸色更加惨白。 怪不得这些人如此的野蛮! 可现在该如何? 白果眼尾露出嘲讽,语气强势的说道:“倒是够嚣张的,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 大笑的几人纷纷止住了笑,在看向白果的时候露出显而易见的几分疑惑。 他们在疑惑白果不过一个女子,面对他们这群人是哪里来的自信如此说话。 白果含着不达眼底的笑容,没有因为这些人的犹豫而心神慈悲,而是开口吐出一个字:“杀!” 言行如此肆无忌惮,要是今日放走一个,明日京都不知道会传些什么。 她从重生之后就格外不喜管不住嘴的人。 重刀猛然从白果的身旁扎在反应过来要再次上前的领头人眉心处! 白果瞳孔一缩,回身去看,就见庞阳眸光宛若寒刃,周身气场犹如修罗、气质肃杀! 无声无息中闪现出几个黑衣暗卫,齐齐捂住那些被领头突然惨死惊得尚未反应过来的人,手中厉刀索了这些人的命! 不过短短一息时间,血液染红草植,利刀满是亡魂。 白果鼻端都是血腥味,难耐的掩住了鼻子。 只是上一世到底是在战场上救治过伤兵的,不至于太过失态。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那群人死了还要被骂是吗?”清冷的声线在这个时候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 别夏哆哆嗦嗦的看向白果,眼睛毫无焦距,良久才恍然回神,思绪乱糟糟的‘嗯’了一声。 白果看了看地上几人,“去找寺庙里面的大师帮忙超度,可千万不要让他们……在人间久留。” 别夏恍惚中点头。 “大师超度之后你们将尸体扔到水流中。”白果看向重刀砍中头部的那具,又强忍不适移开目光,继续说:“这具埋了,别让人挖出来。” “是!”暗介领命。 “庞阳哥。”白果没有在回头,“我们走。” 暗介看向那道周身杀气在这一句话中卸干净的男人。 太让人意外了,这人速度竟然可以如此快的回来,出手更是比他们快太多了。 ……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听命令! 白果手抖的难以自持,鼻端似乎都是那种血腥气,那钉在人头颅上的刀更像是钉在她的脑海里。 “三小姐。”庞阳送上一块手帕。 白果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接过按在鼻端。 苦涩的药草味道充斥脑仁,让白果好受了不少。 “庞阳吓到三小姐了,请三小姐责罚!”庞阳直接跪在白果身前,满目认真,哪还有之前丁点憨傻的样子。 “本就是我让杀的,怎么还要惩罚你了。”白果单手虚虚一托,庞阳再不愿意也要起来。 庞阳一直牢记着她为女子的身份,平时多会留意不会做出逾越的事情。 说起来上一世她中毒倒下时被抱住,可能是庞阳那么多年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逾越了。 所以这样扶白果不怕他不起身。 “是庞阳的错。”庞阳闷声闷气的说。 “那倒是我不是了,如果我不将庞阳哥调开,他们也不敢如此嚣张。”白果叹了一口气,“是我疏忽了。” 原本以为她快点离开京都就可以了,却是小看了宫里面的行动力。 昨天娴妃才出事,今日定西王就请她,这可不像是巧合。 庞阳不在露出傻笑,一张脸阴沉。 “这事儿别告诉祖母,别让她担心。”白果看向旁边的别夏,早已经回神的别夏连忙点头。 她都不知道县主身边跟着暗卫! 太吓人了! 怪不得县主进宫后她做的那些事情县主都知道! “去吧,别引人注意。”白果说完,别夏向着前面走去,请大师! “庞阳哥。”白果将手中的手帕递还给庞阳,“谢庞阳哥。” 庞阳抿了抿唇,接过。 白果身份在这里不是秘密,要是让别人看到白果身上带着一块男子的手帕,也是难以解释。 白果目光幽深的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定西王想要找事儿,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悄无声息的过去。 天色已经将暗,她就算是下了山,怕是宫里面也要落锁了。 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县主,守卫是不会让她惊动皇上的。 暗卫身份特殊,已经认她为主,那皇上身边的人也不会让这些人在接近皇上。 算来算去,明日一早她进宫和皇上告状倒是可行。 只是…… 白果揉了揉太阳穴。 想必宫里面早已经传是她带着皇上走那条路,那她和皇上亲近这件事也必然会被留意。 怕是定西王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 整整一晚白果没能合眼,天没有亮的时候白果就起身了。 别夏就睡在外间,听到白果起身的动静迅速给白果洗漱穿衣。 “现在老夫人怕是还没有起身。”别夏担忧的看先白果。 “你留下,祖母来问你就说我进宫告状了,其他的一概说不知道。”白果穿戴整齐,将头发固定成不易散开的发型。 今日要么她在宫门开的一瞬间进宫,要么定西王大清早的在白家堵门。 要是她晚了,这件事藏不住,她祖母迟早要知道的。 要是定西王晚了,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小。 别夏用力点头。 拉开门,庞阳已经守在外面了。 白果戴上面纱,说:“走。” 庞阳紧跟而上。 山下有白家护卫的马匹,白果想要快,只能下山骑马。 可是还没有走到九十九层登山梯处,就见层层守卫将她和庞阳团团围住。 “康乐县主,定西王有令,今日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可以下山!”守卫看着白果恭敬行礼说:“得罪了康乐县主,请回吧。” 白果闭了闭眼睛。 最怕的第三种。 这第三种已经不在乎早晚了。 这局就是他布置的,怕是从开始就不会让白果下山去。 白果睁开眼睛,眼神犀利,盘算着杀出去的可能性。 定西王是必定要套中她,而唯一一能让定西王放弃的,只有皇上。 可是…… 祖母还在这里—— 她没有赌性,这件事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只是她不甘想要找一条出路而已。 “呦,康乐县主好早啊。”定西王打着哈欠,身上的衣服散乱,头发未束。 怕是她这边刚被围,就有人把定西王叫醒了。 庞阳浑身紧绷,将白果挡在身后。 一个男子这样出现在女子面前实在是失礼。 不过定西王被封定西王原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所以对这些规矩怕是浑不在意。 白果故作不解,俯身行礼后道:“康乐见过殿下,不知殿下为何不让我等离开?” “哦?康乐县主记性不好阿。”定西王看向白果,“本王的人去找你却不见回来,这事儿本王可是心急的很。” “找我?”白果一脸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定西王目光沉沉的看了白果一息,说:“就在昨天下午。” 白果莞尔一笑,“昨天下午我随祖母跟随众位大师一起念经文,并无外人过来找我。” 定西王并不言语,目光从白果身上移到了庞阳身上,“有没有找你本王不管,既然是找你的时候丢的,那康乐县主就等等吧。” 第十九章 以伤换人 说着目光又移到了白果身上,森然一笑,“本王已经让人掘地三尺了,就算是尸体,也要挖出来!” 白果错愕,半响说:“殿下是觉得我杀人埋尸?” “是不是等等不就知道了。”定西王的目光又看向庞阳,皱了皱眉,“你身边这人实在是不对劲。来人,去绑了!” “殿下!”白果目光沉了下来,“康乐自认为没有得罪殿下您,怎么今日偏要堵着我,一再为难?!” “为难?”定西王忽的一笑,“不过是绑你一个下人,怎么就为难你了?莫不是……这是你情……” “六皇子!” 这话一出。 周围寂静。 “三小姐。”庞阳转回身看白果。 这话已经逾越了,如果计较起来,定西王能直接责罚白果! 白果自然知道自己这话不能说,有藐视皇权的嫌疑。但如果让定西王将那话说出来,后果想都不用想。 白果眼睛紧盯对面,“六皇子能被封为定西王是因为战功在身,爱兵如子。可您今日一要坏我名誉,二要践踏旁人的主仆情谊,您是否……有些欺负人了!” 定西王没有立刻说话,盯着白果看了俩息。 现在没有皇上在,但是皇上赐的康乐二字就足够重视她这个异姓的县主,更别说圣旨里面说的她有慈母皇太后的风范。 所以定西王不会动她、动不了她。 但是…… 白果俯身行了一礼,眼尾是不同以俯身的上挑,显得放肆,“康乐口不择言,殿下赎罪,今日康乐回家后必定备重礼去致歉。” “本王不与你计较。”定西王向着后面挥了挥手,“把那人给本王拿下!” 庞阳知道自己不能公然对抗定西王,不然自己死、也会连累白家。 腰间那把重刀落地,庞阳不抵抗,任这些人动作绑他。 今日定西王不管找不找得到那几具尸体,只要庞阳被绑走就必定不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一个下人,皇上更不会为此责罚定西王。 而定西王出了气,又什么都不会损失。 她——牙掉和血吞。 白果紧咬嘴唇,血雾在口腔中炸开,直至嗓眼都是铁腥气。 上不去、下不来,哽在喉间。 白果抬眼,看着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庞阳。 庞阳没有错。 错在她没有护住他的能力。 错在她有理却没有定西王这般维护下人的实力。 白果轻笑了一声,眼中略显狂妄,“殿下,庞阳是家里面为康乐训练的护卫,十年培训出来这么一人护康乐平安。” 白果看向定西王,带着笑意的眼睛似有无数深情。 只是上挑的眼尾满是嚣张。 “殿下如若是因康乐冒犯,那康乐愿意自罚。”白果挑起那把重刀。 定西王瞳孔一缩,急忙道:“去拦住……” 血雾炸开! 白果疼的眉心紧蹙,冷汗刹那涌出,疼的眼角无意识的颤动。 鲜血从嘴里面涌出,沾湿了轻薄的面纱。 庞阳双眼瞪圆,瞬间赤红,肌肉紧绷,用力一振,身上的绳结不过是一瞬间就被他全部绷断! 定西王瞳孔紧缩一点,惊在了原地。 “三小姐!”庞阳声音暗哑,第一时间就要去扶白果。 白果一直看着定西王,没有错过他的任何神情。 所以定西王将视线落在庞阳身上久久不回神白果更是注意到了,气息略带不稳的对着庞阳说:“你今日敢往前一步,白家……再无你名字!” 庞阳脚步未停,坚决落下第二步。 白果不再忍耐,重刀被缓慢往外抽动,庞阳止住步伐,急道:“三小姐!” 那把重刀穿透她的腰腹,往外抽动时疼的白果额头上涌出一层一层的冷汗,脸上惨白如雪。 血迹顺着重刀开始往外涌,落在青石板上流淌开,在日升之时绽放妖异的红。 重刀完全被抽出,‘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从手柄到刀刃,无一处不染血。 白果没有看他,双眼紧盯着定西王,问:“今日冒犯之事,殿下可还解气?” 定西王张张嘴。 庞阳疾步过去扶住已经疼到脱力的白果,声音发抖,“三小姐……你……怎么样?” 定西王视线落在了那往外直涌血的腹部,愣了一下。 一个闺阁女子,下手怎么如此重? 皇上刚封的康乐县主,要是死在他手里…… 定西王迅速扯下身上本就没有穿严实的外衫绑在白果腰部止血。 “山上没有大夫,快将人送下去!”定西王吼完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揪住,回头就见白果满口往外吐血,却问:“今日……” 定西王觉得满腔都是憋屈。 他是要找事,可现在事情闹的太大了,他在不抽身怕是要折进去! 定西王咬咬牙,“过!” 白果安心放下手。 她下令杀他人之事,过了。 还好皇上给了她封号、高位,不然今日之事她就是在这里在自尽一次,这事儿也过不了。 庞阳紧抱着白果向着山下冲。 白家世代学医,不说医术多高超,但是只要回白家就必定有办法。 九十九层登山梯,庞阳从没有如此烦躁过。 “别急。”白果揪住庞阳的外袍,“避开了嘶……要害,死不了。” 庞阳哆嗦着嘴唇,“三小姐,你别说话。” “太后生辰之后,你去凤州从军。”白果疼的无意识抓紧了庞阳的领口,话很是坚决。 她去经商庞阳本就不能跟在她身边,原本想着让她跟着白明芷。 现在得罪死了定西王,是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京都了。 而三州中只有凤州她熟悉,还有她二叔照应。 庞阳咬牙应下:“是!” “回去把所有事情仔细告诉我母亲。”白果叮嘱。 倪代柔对她有多在乎就有多可能会迁怒庞阳,不若直接告诉她母亲她被定西王威胁的事情,这样倒也能让事情过去了。 “定西王必定让人进宫请太医、医女了,别让她们看我的伤!” 看伤就藏不住了。 要是定西王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往后更麻烦。 “庞阳记住了,三小姐,你先别说话。”庞阳很慌。 他头一次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能流如此多的血。 白果勾唇。 今天之后,定西王看见她绝对会绕路走。 一刀换平安,值了。 …… 白果浑身是血的回到白家,白家上下大乱。 家中医女迅速给白果看伤止血,等查明伤情后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庞阳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倪代柔,当然隐去了白果暗卫的事情,只说人是他杀的。 倪代柔一口银牙紧咬,双目含泪,却仰着头没有落泪。 定西王! “夫人。”医女带着药箱来到偏厅,向着突然焦急起来的倪代柔说道:“三小姐避开了内脏,现在只是失血过多,我已经给三小姐止血上药,只是……” 庞阳心中一紧,双目紧盯。 倪代柔紧握木椅扶手,脸色紧绷,“只是什么?” 医女垂头轻声说:“三小姐这伤太重,恐有发热嫌疑。” 发热,既有可能带走人命。 倪代柔紧咬牙齿,“无妨,官人回来就好了。” 白家世代学医,上一代更是宫中御医,她不信白玉堂没有办法。 “不,现在去宫里面去叫!”倪代柔忽然对着身后的丫鬟说:“派人给官人传信,让官人尽快回家!” 今日之事是白果为了让定西王消气,那白果的伤传得越重越好! 不止要把白玉堂迅速叫回来。 “在派人接老夫人回来,老夫人必定受到了惊吓,听春你跟着去。” 医女迅速领命跟着丫鬟下去。 “吩咐下去,今日三小姐受伤惨重,恐有……”倪代柔紧咬银牙,握着扶手的手背泛白紧绷,隐隐可见青色,“让所有人这几天安静点,要是被我发现敢嬉笑打闹者,直接杖毙!” “是!”另一个丫鬟同样领命下去。 “你!”倪代柔看向双拳紧握、满身血污的庞阳,良久,才控制住自己不迁怒,“下去换身衣服。” 庞阳沉默做拱行礼,后退俩步,转身离开。 …… 白果喝了药就睡觉了,再次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白果掐着手心的肉让控制住自己不呜咽出声。 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别夏,俩步上前挑开床帐,红着一双眼睛,“县主可是渴了?奴婢给你倒水。” 白果动一下都疼,实在是不想喝,就摇了摇头。 “老爷和老夫人都回来了,弄了一堆的药熬着,是要现在喝吗县主?”别夏看着一张脸毫无血色、嘴唇惨白的白果眼睛发热。 她再有自己的小主意,也一直跟着白果、伺候着白果,现在见白果受伤成这样,她心里面实在是难受。 白果连着呼出几口气缓解疼痛,才问:“母亲在做什么?下了什么命令?” “夫人在跟着老爷和老夫人弄草药,先前也只是让人接回老夫人和老爷。”别夏哽咽道:“宫里面太医来了,不过被老爷挡下了,说是县主您是咎由自取,不敢劳烦宫中太医。” 白果扯嘴唇笑了笑,又问:“可有人受罚?” 别夏仔细想了想,很快摇了摇头,“没有!夫人不让府里面的人打闹谈笑,俩位姨娘不能出自己的院子,到现在都安静的很。” 白果心里面隐隐不安,直接问:“庞阳哥在干什么?可有离府?” “庞阳大哥在夫人问完话就回前院了,应该没有离府。”别夏一直守着床边,对庞阳的事情是一点没有留意。 白果皱了皱眉,提了一点声音,“暗介。” 屏风外刹那多了一道阴影,“属下在。” 别夏是第二次见这些人了,只是一想到昨晚的血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二十章 养伤之事 “去找庞阳哥。”白果说:“别让他伤到自己。” 如果庞阳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伤到自己,可上一世都能跟着她一起死,实在是不像是聪明人。 “是!”暗介领命再次消失。 白果这才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去告诉母亲祖母我醒了。” 别夏看着强撑着的白果咬咬唇,使劲点了一下头转身就飞快的往出跑。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先来的是皇上。 白果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轩贤就眼中泛酸,险些哭出来。 而等看到轩贤阴郁的脸色后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下来了。 轩贤来的时候一肚子呵斥的话,现在看到躺在床上掉眼泪的白果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先让身后的御医给诊脉。 白果哭得又委屈又伤心,原本不觉得,现在一看到轩贤就在心里面骂,生的什么儿子。 一个一个都不省心! “启禀皇上,康乐县主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大碍。”御医诊了好长时间的脉才敢开口。 皇上亲临看望,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荣幸。 轩贤点头,“出去。” 御医头皮一紧,赶紧退了出去。 “朕还以为你又要自尽一次。”轩贤原本想冷哼一声,看到白果白的像是纸糊一样的脸色时,话音放轻了不少。 “上辈子折腾你,这辈子折腾我。”白果眼泪止不住。 上辈子大皇子恭王带着六皇子定西王造反,现在恭王又让定西王收拾她出气。 她真的是服了这个老六。 轩贤有些好笑,“这件事是朕做错了。” 白果胆大包天,“宫里面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要教导十三皇子,等反应过来,我又要被她们记恨一次。” 越想白果越觉得前途黑暗。 “不过……”轩贤严肃起来,“朕本来瞌睡,你给送了个枕头。” 白果茫然看过去。 轩贤眼神幽深,“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白果想了想轩贤可能为难的事情,也不外乎上一世的那些事。 白果忽然就不委屈了。 有利益,这伤就没有白受,就真的不亏了。 白果舒心了。 “你倒是看得开。”轩贤一看白果松开了眉眼,差点气笑了,“朕还没有和你算账呢!就是让事情闹开,你也不至于躺在这里!” “事情想要闹开就只能是我嚣张张狂,不把定西王放眼里。”白果说:“可我是白家的女儿,要是传出去白家女眷的名声不好听。” 而且不将定西王放眼里,那是真的藐视皇权了。 “为何偏要护着那个下人?”轩贤能来,自然是将事情听全了。 白果冷哼一声,“今天让定西王弄死了我护卫,明天让其他王弄死我丫鬟,后日公主妃嫔就能欺压揉搓我。” 白果从不觉得软弱是好的,相反,如果软弱可以减少麻烦,达成她想要的效果,那她会在计算得失之后选择一下。 比如薛姨娘诬陷她罚跪之事。 可是昨天,她并不想选择软弱。 庞阳非别的下人,如果是别的下人她将所有罪责推过去,被抓走不过是传出去她面上无光,可不过是丢脸的事,犯不着为此得罪定西王。 但是庞阳不行! 先不说最早的那件事,就是上一世庞阳跟着她自杀都让她觉得亏欠,要是在让庞阳因此…… 那她这辈子也别想心安。 白果上一世跟了轩贤俩年,轩贤自然知道白果有些手段且极会权衡。 不然上一世在宫里面的俩年就能让那些妃嫔把她生剥了。 “朕知道了。”轩贤起身,拍了拍白果的发顶,“好好养着。” 白果乖巧点头。 她现在这样子,想不好好养着都不行。 轩贤前脚走,后脚暗介就跪在了屏风外,屋子外面也响起了几起脚步声,白果知道是老夫人他们。 “暗介去找了庞阳,只是属下晚了一步……” 白果瞳孔猛然紧缩。 “他用重刀刺伤了腰腹,属下只来得及没有让他穿透。” 白果这一口气总算是呼出去了。 屋子外面的脚步声近了,白果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身影猝然消失。 外面老夫人、白玉堂、倪代柔、俩小俩大都过来看白果了。 白果被一圈人关心安慰,又喝了药才重新躺下。 老夫人带着人出去,不让打扰白果休息,白果乘机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白明辉:“二哥。” 白明辉回头。 “二哥帮我身边的护卫庞阳送些伤药。”白果果断开口。 白明辉本想问她身边人不是没有受伤吗,不过可能是字太多懒得说,就点点头答应了,想着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 白果这才安心入睡。 她受伤白家上下都为了她忙碌,药草更是不计代价、不论价格的用在她身上。 但是庞阳是不一样的,他不可能被白家这般的对待。 …… 第二天宫里面从太后开始皇后紧跟开始到所有位份高的妃嫔齐齐给白果或赏赐或送了补药。 而同时,皇上将金林州三位大将调到了凤州的消息从朝堂上传了出来。 白果细细打听了,这三位大将正是和定西王上过战场的人。 而凤州是严任在的地方,所以皇上是要让这俩拨人提早对上,并且已经开始准备对付夷丰了! 可是外人看来不是这样,前脚定西王差点逼死康乐县主,后脚皇上就将定西王的人调到了白果二叔在的凤州,这是给白果出气呢! 只是传言是到不了养伤的白果身边了。 第三天的白果除了感受到疼就没有其他的不适了,甚至觉都懒得睡了。 别夏和于蝶俩人轮流伺候,倒是让白果过的格外舒心。 只是一天躺下来白果就让于蝶拿了书给自己看。 而看着看着,白果就将目光移到了俩个直愣愣站在她床边的人身上,“我记得你俩都不识字?” 于蝶和别夏一愣,齐齐点头。 “过来,我教你们认字。” 别夏眼睛刹那就亮的发光。 于蝶摇头,“三小姐你要休息!不能多看书,也不能费神。” 白果格外坚持,“过来!” 小丫鬟没有人权,只能听霸主的话。 “一天三十个字,记住一个字奖赏一文钱。”白果诱导,“每天都有。” 俩人眼睛都亮了。 白果感叹,果然利益动人心。 银钱之下,别夏半天记住了二十七个字,并且会写十二个了。 于蝶三十个字全部记住,并且全部会写了。 这番表现,将白果和别夏齐齐镇住了。 于蝶显然不清楚自己有多厉害,只是喜滋滋的摸着到手的铜板,那样子,不知道的以为她手里有几两银子呢。 白果微笑,“要再加二十个字吗?二十文钱呢。” 于蝶眼睛闪亮,小鸡嘬米的点头。 最后于蝶拿了一百文喜滋滋的走了。 别夏咬着嘴唇,看着到手的七十六文钱有点笑不动。 白果倚在床头,将于蝶写出来的字一个一个细看。 她没有教她们用毛笔,所以是用鹅毛沾墨写的。 让白果意外的是这些只是她口述说从哪里起笔、在哪里停顿、在哪里收笔,而这些于蝶竟然全部记住并且写得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字与字之间透露出来的生疏,白果一定会以为于蝶学过。 “县主。”别夏小心的看了白果一眼。 “嗯?”白果放下手里面的纸张。 “于蝶……是不是天才?”别夏不知道天才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她也是跟过白明鸿几年的。 而白明鸿绝对没有如此轻松写意就记住这些字的时候。 “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白果点了点这些纸张,“不过我看了一下,这些字里面只有一个意思。” “什么?”别夏问。 “我要钱。”白果轻笑,“错过的任何一文钱都是对她贪财的否定。” 别夏:“……” 在她以为这是奖赏的时候,于蝶已经认为这是她手里面的了。 而于蝶这么可能让自己的铜板从她的指缝里面流走?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 晚上白玉堂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早上白果打听的最全的消息——皇上不仅将跟随定西王的一些将军派到了凤州,还将一些官员贬值或是下放了。 白果一一询问人名,是兵部尚书梁尚书的人。 皇上这一次的手段还真的是干脆。 接下来的几天白果给于蝶和别夏每天都留了一百字的任务,然后自己就在一边缓慢书写食疗以及保养身体的方子。 上一世外祖父来救她,可惜她已经喝了毒药,无还生的可能。 可也是上一世,她能在宫里面和那些妃嫔小打小闹,而不是不明不白的被弄死,也是因为他外祖父会时时让他手下的兵卫留意她。 外祖父、外祖母明白白家的打算,但是却并没有疏远她,相反一再在人前强调她为他们外孙女的身份。 因为云麾将军和皇上的名头,她在宫中过的总算是没有无依无靠。 即便不是人人巴结,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踩一脚的。 而现在重生一次,外祖母的生辰她却到不了了,能做的也不过是表达心意的这点东西了,所以白果写得格外认真。 五月二十这天倪代柔开始收拾东西、让下人套马。 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俩人一生有一女三子,只是俩子留在了战场上没能回来。 而现在和倪老将军夫妇住在一起的是嫡三子倪志勇,现任从六品武散官振威校尉。 所以身为嫡长女的倪代柔每年都会提早一天回去。 白果还不能下床,便让倪代柔将她写得那厚的像是书册一样的方子带去。 “母亲替我和外祖父、外祖母请罪。”白果看着倪代柔身后的嬷嬷小心收好书册,说道:“等过几日白果好了在去看望。” 倪代柔轻轻摸了摸白果的小脸,“她们不会怪你的。” 看着白果躺下继续休息,倪代柔才带着几人出府。 第二十一章 太后生辰 云麾将军府要比白家更接近皇宫的位置,倪代柔到的时候乜娴雅和俩个孩子已经守在了门口。 乜娴雅是工部左侍郎嫡次女,也是倪志勇的妻子,俩人有一子一女。 嫡长子叫倪诚,年十二岁,嫡二女叫做倪玉,八岁。 都是被教养的极为标志的人儿。 “阿姐。”乜娴雅看到倪代柔从马车上下来,柔柔的一俯。 乜娴雅是家族中教养出来标准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显示了涵养。 倪代柔表情有些怪异,很缓慢的开口称呼:“弟媳。” 曾经也没听过这么软的声音呐,今天这是不舒服? 倪代柔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乜娴雅想装作看不出来都做不到,一时间俩人之间有点默然。 倪诚和倪玉俩人上前见礼,“姑姑。” 倪代柔笑起来,“起来吧,倪玉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倪玉到底还小,直接羞红了脸。 乜娴雅立马招呼,“阿姐快进来,婆婆和公公一早就在念你了。” 倪代柔点点头,步伐轻快的向里面走去。 直到俩人距离拉开了一些,倪代柔身后的嬷嬷才小声提醒:“夫人,咱家三小姐是县主了。” 倪代柔恍然,“她是以为珍珍今天来?” 嬷嬷沉默一下,直接点透:“您是县主母亲了。” 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倪代柔是低嫁,而乜娴雅是高嫁。 所以以前倪代柔过来的时候乜娴雅虽然礼仪挑不出错,但是也并不热笼。 倪代柔明白了,好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乜娴雅并不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只是瞧到好处的热情了一点,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说的。 大堂中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静等了没多久就见倪代柔极快的走了进来,“爹,娘。” 倪代柔给上位的两人见礼。 倪老夫人将倪代柔扶起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见倪代柔眉目之间并无阴郁,才笑开了,“看来你过的很是顺心。” 倪代柔轻轻一笑,扶着倪老夫人坐下,“那是自然。” 倪老将军这时候才放下茶盏,问道:“前几日突然听到珍珍被定西王险些逼死的消息,这是这么回事?” 倪代柔无奈的讲了一遍事情,才说:“爹你也不用着急,这些不过是故意放出去的话,何况那日皇上都来看过珍珍了。” 倪老将军微叹一口气,说:“不知道怎么,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难过,梦中总梦到设了灵堂。” 倪老夫人重重拍了倪老将军一巴掌,“老糊涂了,什么话都说!” 倪老将军冲着倪老夫人吹胡子瞪眼,却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出来。 “爹放心,明崇已经给珍珍诊过脉了,珍珍身子骨又好,只要养一个月就好了。” 明崇是白玉堂的字。 倪老将军点点头,没有在说自己那个梦有多真实,像是他真的经历了一遍一样。 那逐渐冷下来的身体是他放在棺材里面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抱起来的时候格外的困难,像是从什么地方抢出来的一样。 “珍珍要是知道你们这样记挂她,就不会让我替她请罪了。”倪代柔笑盈盈的接过身后嬷嬷递过来的书籍,“这是她让我拿给你们的,说你们身体虽然硬朗,但也要好好的保养保养了。” 倪老夫人微微惊讶,“珍珍可是没有来过。” 白果从凤州回来以后就关在白家自己的院子里面,直到进宫开始挑选以及礼仪教导。 而这期间为避免惹出事情,白果哪里都不敢去。 倪老将军也看向倪代柔,显然不认为这是白果写的。 倪代柔有些无奈,“不管怎么说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就是没有见过,怎么不会挂念了。” 毕竟白果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倪老夫人翻开那厚厚的一本,上面的字迹确实不是倪代柔的笔迹。 只是…… 倪老将军随意一撇,忽的又移回脑袋看向这本册子上的字迹。 “这……”倪老将军从倪老夫人手里面接过册子,细细的看了半响,忽然‘砰’的一声合上。 “爹?”倪代柔吓了一跳,还没有见过倪老将军这么激动的时候。 “这册子都有谁看过?!”倪老将军一身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气场看向倪代柔身后的人。 倪代柔微愣,随后便道:“没有人看过,珍珍给我就被仔细收着了,我也没有看过。” 见倪老将军一身气场并无减弱,倪代柔对后面几人挥挥手,“都出去。” 很快,仅剩三人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倪老夫人缓慢开口,“珍珍的字是学的谁的?” 一般富贵人家为了自己的字能拿得出手,都会找前人或大家的笔迹来临摹。 倪代柔略有些疑惑,老实说:“不知,珍珍的教导都是老夫人安排的……这字迹有何问题?” 倪老将军沉默了一瞬,才说:“像极了皇上的笔迹。” 哪里是像,那些皇上书写有的小习惯,在这里面都有。 倪代柔抿了抿唇,“珍珍书写期间我去过几次,是她亲手写的。” 倪老夫人不甚明白,“你家老夫人让珍珍学皇上的字迹干什么?况且她从哪里找来的?” 倪代柔摇头,“老夫人绝不可能让珍珍学皇上的字迹。” 她们是要引导珍珍像慈母皇太后,可不是像皇上。 “不过说起来。”倪代柔面色有些不好,“皇上来的那天悄无声息的,我和明崇都不知道。他在珍珍的闺房里面待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离开,恰好错开了我们过去的时间。” “之前珍珍进宫也是,皇上留着她用了午膳才让她回来。”倪代柔仗着大厅里面没有外人才敢说出来。 倪老将军不由得有点意外,他掌管宫中安全,倒是知道白果在太后那里一直待着,只是不知道皇上看望白果还有这么一遭。 如此也可以看出倪代柔确实将白家管的很好。 一点的风声都没有从白家传出来。 “这件事就当不知道。”良久,倪老将军下了定论,“皇上对珍珍不一样,但从不让珍珍进后宫就知道不像是有男女之情的。” 倪代柔缓和了脸色。 不管怎么说自己女儿才十三,皇上再是皇上都是一个过了半辈子的人了。 但皇上要是真让白果进宫,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本册子好好收着。”倪老将军珍惜的摸了摸,“珍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字迹的问题,能写给我们是真的在意老头子我。” 倪老夫人抢过去,“这是给她外祖母的生辰礼!” 倪老将军颇为惋惜。 倪代柔笑道:“珍珍说了,后面的半册都是调理战场上留下暗伤的方子。” 倪老将军老眼一亮。 第二日倪老夫人生辰之日来人众多。 皇上派苏青带了贺礼过来,众人齐齐心惊。 而后面太后、皇后、四妃的贺礼也是接连送到,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倪家的皇宠。 生辰宴会一时间更热闹无比。 第三日,倪代柔才回白家。 而白果就被匆匆回来的倪代柔塞了顶顶好的一对用料厚实、鲜阳纯正、形状光素的暖玉镯子。 看这个颜色白果就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进宫祝贺太后生辰的礼物。 白果心中一暖。 距离太后生辰还有半个月,白果就窝在屋子里教教别夏和于蝶认字书写,让暗介汇报汇报庞阳的养伤进度。 而于蝶的认字进度很是喜人,只要第一天教会,之后都不会忘记。 白果只觉的自己对她的评价低了。 这要不是天才,那天才是什么样子的?! 六月十七,白果一早起来,于蝶伺候着穿衣洗漱,别夏给白果弄复杂华丽的发式。 外面的医女早早的给白果送来一叠点心和一碗汤药。 养伤半个月已经差不多结巴了,而且皇上知道她身体的具体情况,要是这次不出面,容易让皇上觉得自己不满他对定西王的‘包庇’。 “今日不喝了。”这药喝了容易犯困,太后瞧见了容易败兴。 医女开口:“是老夫人让拿过来的。” 白果又看了那碗汤药一眼。 太后五十一岁寿宴不大办,去的都是诰命的夫人和所有皇室夫人。 而白家女眷都没有诰命,所以能进宫的只有她,老夫人现在让人送过是担心她的身体。 “三小姐,我将你的帕子在薄荷水中投了一下,你要是犯困可以提提神,就不怕了。”于蝶拿着一方绣工精湛的帕子递给白果。 白果放在鼻端轻闻,冲鼻的清凉让白果浑身一颤。 这薄荷还真的是用料足。 接过医女托盘中的汤药,白果试了试温度,才缓慢喝了几口。 苦涩的汤药瞬间侵入四肢百骸,比刚才那薄荷还要提神。 白果都忍不住皱了眉。 这受伤简直是长期的‘折磨’,以后可不能让自己在出这样的事了。 外面县主规格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庞阳一身守卫的装扮在十几人的护卫队前站着。 今日场合正式,所有人从衣着到各自的位置都有讲究,所以庞阳今日并不能如往日那般坐在赶车的马夫旁边。 白果先去给老夫人和倪代柔请了安,这才带着别夏和于蝶俩人走出来。 不需要赶太早,不然会让人觉得你是攀附权贵之人,连累家中被人笑话。 被别夏扶着走出大门后,白果首先看到的就是和往日与众不同的庞阳。 不止脸上没有了憨傻的笑容,就是衣服都不在是随意的短打,甚至气势在众人之中格外出众,只是一直冷着一张脸。 不知道的人看了,以为这人是有多高傲冷然。 “庞阳哥。”白果如往日一般向着庞阳微点头。 庞阳鼻子微酸。 他以为望远山回来之后三小姐不会在理他了。 只等着时间将他扔到凤州去,再也不见他。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太后生辰,距离他走的时间不过几日了。 第二十二章 敲打 说与不说、见或不见他,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 心里面想的多,庞阳面上就露出了一个略显艰涩的笑容。 白果看得指尖微颤,却没有说什么,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别夏和于蝶俩人一起跟上。 马车宽大,里面放了一张轻简的贵妃榻,铺了上等的皮绒,躺上去只觉得舒适。 白果呈现一副懒散模样依着,手里面拿着一本书,别夏瞧见这一幕看向旁边的跪坐的于蝶。 于蝶收到了别夏的眼神,却往旁边挪了挪,表现的十分抗拒。 别夏咬咬嘴唇,压低声音问:“县主可是不舒服?” 白果没说话,只是举着手中的书,双眼一直盯着,却不翻页。 别夏不在多问,和于蝶一样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过去了多久,马车外响起马夫的声音,说:“县主,到了。” 别夏抬眼看向白果。 “外祖母到了吗?”白果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将没有翻页的书籍扔到了桌上,问了一句。 “回县主的话,没有看到倪老夫人的车架。” 白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别夏立刻明白了白果的意思,向着马夫说道:“看到倪老夫人的车架在告诉县主。” “是!”马夫应声。 别夏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桌上的书籍,是之前起皱褶的那本。 康乐县主车架到了,宫门中无数的名门贵女、各类夫人不禁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呈现一副良好姿态。 可左等右等,却不见康乐县主下来。 有清楚的人压着声音解释:“倪老夫人还没有来。” 众人了然。 知道康乐县主不会这个时候下来了,众多夫人带着贵女打算先进宫中。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再次响起车马声,众人回头去看,竟然是恭王的车驾,所有人一震,让开了路。 皇子公主的车驾是可以到里面的另一道门在下车的。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恭王的车驾竟然停下了。 而白果这边同样收到了恭王车驾过来的消息,放下茶盏,踩着脚凳下马车。 抬头之时,刚好看到恭王冲着她这边同样下了马车。 面纱之下,白果嘴角毫无笑意。 只是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呈现出一种骄矜又多情的奇异感觉。 “恭王殿下。”白果俯身行了一礼。 “康乐县主。”恭王向着白果拱手要还半礼,白果躲开了。 “康乐县主不必惊慌,本王是替六弟给你赔不是。”恭王轻笑了一声,只是笑声中也没有多少笑意。 白果垂目,想必他们已经反应过来十三皇子是要养在皇上身前的了。 “恭王殿下客气。”白果再次俯身一礼,眼睑抬起,一双满是计较得失的眼睛暴露在所有人前,“康乐得罪定西王殿下之事在山上就已经了结,康乐还要多谢定西王殿下的大度不计较。” 恭王瞳孔漆黑幽深,看了白果半响,忽然说:“本王记得发现十三弟被太监欺压之事的人……是康乐县主?本王还没有谢过康乐县主,幸好早早发现,不然以后良成大祸,母妃才真的是要头疼。” 面纱之下,白果扯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不过话音却略显诚恳,“殿下说笑,康乐不过是进宫面圣,能遇见这事,只能说是运气。” 恭王狭眸紧盯白果,问道:“是吗?” “那殿下以为如何?”白果对视上恭王的眼睛,并无慌乱心虚之意。 恭王细瞧白果不是说谎,才再次笑开:“本王听说康乐县主是狂妄之人,现在看来倒是传言非实。” 白果轻笑,“这谣言传得还真是离谱,也幸好康乐即将去给二叔庆贺生辰,是不用听这些了。” “康乐县主还真是豁达之人,那本王也不打扰康乐县主了,告辞。”恭王对着白果轻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离开了。 别夏担忧的看了白果一眼,“县主。” 白果一撇,别夏不在说话。 云麾将军府的马车从远处驶来,白果安静站立。 “外祖母。”白果对着下车的倪老夫人恭敬行礼。 “快起来。”倪老夫人没想到一到宫门口就被告知康乐县主在等着,此时看到白果欢喜的很。 “你贵为县主,怎么能给老身行礼呢。”倪老夫人将白果扶起来。 原本还不相信倪代柔说的白果亲近她们,现在一看白果的态度,倒是她们多想了。 “不管珍珍是什么,都是您的外孙女。”白果顺手扶住倪老夫人,余光看到周围有犹豫上前的贵妇人,白果直接道:“我扶您进去。” “哎好。”倪老夫人点头。 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一个比白果还要矮的小女孩,七八岁的年纪,看到白果乖乖巧巧的行礼叫道:“表姐。” 白果点头,“倪玉。” 倪玉脸色顿时染上喜色。 她的小姐妹们都知道她的表姐是皇上亲封的康乐县主,可是只有她明白自己都没有见过自己这位表姐。 本来以为是因为表姐孤高,现在看来明明是一个亲切的好表姐! 倪玉称白果不注意迅速偷瞄着她看了一眼,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收回眼神。 表姐带着面纱也好美啊! 一群人下的是距离后宫最近的宫门,向着后宫里面走也要一些时间,安排好了的引路宫女和太监弓身走在前面,白果只是安静的陪着倪老夫人,并不多话。 到了后宫中,有些已经到了的贵妇人正被带着赏花。 倪老夫人对着白果放缓了声音,“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宫里边的其他几位娘娘来的晚。” 白果点头。 这副淡然处之的态度让倪老夫人多看了俩眼,又不由的感叹不愧是养在华娴淑膝下的,这份年纪就有如此沉稳的性格。 太后生辰请了戏班子、舞女,雅趣有九连环、投壶以及蹴鞠。 只是主人没有出现,玩的多是一些小孩子。 不过一刻钟,就听到外面唱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娴妃娘娘、丽妃娘娘、文倩公主、慧颖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到——!” 文倩公主是下嫁的大公主。 慧颖公主是建公主府招驸马的三公主。 一群人同时过来,想也知道这些人之前都在太后那里请安。 瞧见那抹深沉颜色的宫装,众人迅速俯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娴妃娘娘、丽妃娘娘、文倩公主、慧颖公主、四公主、五公主。” “免礼吧。”太后看了一眼众人。 娴妃被罚关禁闭一个月,只是刚好撞上太后寿宴,所以只关了半个月。 白果感觉一道视线穿越众多的人停在了她身上。 白果抬眼回视,正是娴妃。 “娴妃娘娘。”这是从一品妃位,白果是要行礼的。 娴妃笑笑,什么都没有说,移开了视线。 像是只是无意中的对视。 “康乐县主可来了。”太后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 白果有些脸红,她十三岁本就不高,刚才向着娴妃行礼就彻底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倪老夫人拍了拍白果的手,“上前去。” 白果缓慢上前,对着太后再次行礼,“太后娘娘。” 太后慈祥一笑,“坐哀家身边。” 这里是戏台子,位置都是按品级排序的。 只是太后这样说,小太监就迅速在旁边加出来一个小椅子。 “是。”白果应声。 轩语燕恶狠狠的瞪了白果一眼。 之前就是被白果‘抢’了风头,现在竟然还是阴魂不散的。 轩端雅看了白果一眼,没有做出失态的举动。 戏台子上是太后点的戏曲,上面的人咿咿呀呀的唱着,下面的人规规矩矩的听着。 “想听什么,就自己点。”太后让身后的嬷嬷将唱单递给白果。 “臣女不太懂这些,倒是不知道该点什么了。”白果笑着拒绝。 宫里面的规矩多,人多的时候能不凸显就不凸显。 太后点点头,不在说什么。 身后的嬷嬷将传单规规矩矩的传给皇后。 司皎洁接过,点了一出,又往后传给贵妃。 抬起头特意对上白果的视线,和善的笑了笑。 白果有些疑惑。 她什么时候和皇后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为了表示礼貌,白果微垂头回应。 司皎洁的笑容更加艳丽。 听了三四出,太后就同白果道:“陪哀家看看其他的?” 白果自然答应。 司皎洁在旁边适时说:“儿臣这边请了蹴鞠队踢蹴鞠,母后可要去看看。” 太后点头。 太后要走,其他人自然也跟着。 白果陪在太后身边向远处走。 蹴鞠队里面都是女子,身着与男子相似的束腰束发的服饰。 太后走到场外,坐在搭好了的凉棚下。 后面按着顺序依次坐下。 顺着铜锣‘砰’的一声响,场上气氛骤然一遍,俩边抢踢一颗蹴鞠,谁也不让谁,难分难舍。 “你觉得哪边能赢?”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看了一眼俩边,瞧不出来,便直说:“臣女看不出来。” 太后笑道:“哀家觉得这一队能赢。” 白果瞧去,太后指的这一队落后了一分。 白果疑惑,“为何?” 太后笑说:“看完就知道了。” 因为这一句话,白果硬是将这一场自己不懂的比赛看完了,结果如太后所料。 只是…… “可明白了?”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垂目说:“明白了。” 因为太后说了这一队能赢,那另一队就不能让自己赢。 这是太后在敲打她,即便现在她有县主位,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 想来,怕是因为十三皇子的事情,太后早想要敲打她了。 一个宫外面的想要参合宫里面的做法,让太后不喜了。 白果有口难言,只能认下。 “行了,哀家今日和你们闹了这么久,有些乏了。”太后对着白果说完,就站起身。 第二十三章 臣女……遵旨 众人起身行礼。 太后自然不是乏了,只是觉得无聊透了,还不如回去睡一觉,所以才离开。 而太后一走,气氛就变了。 娴妃看了司皎洁一眼,柔柔说:“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也要告退了。” 司皎洁一副端庄的模样,“既然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德妃同样起身告退。 白果目光深了深。 德妃和娴妃是一起的,上一世定西王和恭王也是一起逼宫的皇子。 可是这几日分别见过定西王和恭王后,白果却觉得他们此时的关系并不是很牢固。 因为刚才碰到恭王时,恭王提起了十三皇子、提起了她是否故意插手后宫之事,却并没有提起定西王被调走的那些人。 也就是说,恭王没有把这件事算在白果的头上。 或是说,恭王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康乐县主。”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白果回神,就见是五公主轩语燕。 “五公主。”白果行礼。 轩语燕笑的不怀好意,“本公主听六哥说你有一个护卫很是厉害,能一个打他手下四个人,不知道可有此事?” 回京都后庞阳只出了一次手,就是望远山上‘仙境’外砍杀的一人。 但是当时在现场的都死了,没有人知道暗卫这件事。 所以定西王是把所有死去的人都算在了明面上唯一一个跟着白果的庞阳身上。 白果微皱眉。 那天定西王着实被她吓到了,之后叫人给她请太医不像是作假。 可怎么短短几天就让五公主找上她了? 想到今日进宫的恭王,和刚才走的极快的娴妃,白果敛眸。 刚才恭王下车和她说话,主要是问了她俩件事。 其一,她是否记恨定西王,她是否为皇后的人,所以这一次故意打压娴妃。 而她的回答都绝对符合恭王的心意,不记恨,不是。 其二,询问她是否是不知好歹的人,要参与进争权之事。 她表明自己即将离开京都,并不会是哪一方的人。 现在看来,恭王并不完全相信。 因为不相信她不是皇后的人,所以要用五公主挑拨她和皇后之间的关系。 要是她确实不是皇后的人,不过是有定西王的名头在前面顶着,她记恨不到恭王身上。 要是真的是……那这一出就值了。 “五公主说笑,康乐身边并无这样的能人。”白果否决。 “没有?”轩语燕笑的很是好看,“六哥可是和本公主描绘过他的长相,不若你去将你的护卫都叫过来,本公主瞧一瞧如何?这等厉害的人物,实在是让本公主好奇的很。” 白果知道瞧一瞧是假,弄出点事情是真。 “不过是一个下人,要是有康乐定让他过来拜见五公主。”白果眼尾轻挑,“只是后宫到底都是女眷,实在不适合让他们过来。” 原本不想要重复上一世的张狂,落得那样的结局。 只想着安静的离开京都,好好的走上自己想要的路。 可是如今看来,她是想的太好了。 自重生之后她低调了多日,却有人三番俩次的要找她的麻烦。 轩语燕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白果在的地方是之前太后站着的地方,处于众人之中。 而现在她们俩人的说话声早已经被别人听了去。 一个在阁的公主却直言对白家的一个下人感兴趣,还如此迫不及待的要见面…… “你!”轩语燕气急,她说那话不过是为了逼白果将人交出来,怎么就被扭曲了意思?! “燕儿。”司皎洁紧皱眉头唤了一声,同时对白果不喜起来。 既然要投靠过来,那让那个下人过来不就好了,怎么非要拉着她女儿的名声说事。 “不要自降身份,见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司皎洁撇了白果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是个不识趣的,她也不必留脸面给这样不懂事的人。 她身居高位,身边不缺投靠过来的人。 “母后。”轩语燕压下怒意,说道:“燕儿得到了一条猛犬,猛犬体形庞大,下面那些人说在夷丰那里和狼斗过。” 轩语燕看向白果,“燕儿不知道这话真假,正好听六哥说康乐县主这里有厉害的人物,才想要康乐县主割爱,让燕儿试一试这猛犬是否如他们所说的这般威猛。” 司皎洁笑开,“原来是这般,康乐县主可能否割爱?” 这就是要强按她点头。 白果眼尾染上嚣张,“皇后娘娘这话着实让康乐为难,五公主说的这等人物就是康乐都没有见过……不过说起来皇上给过几人,康乐虽不见他们出手,不过想来应该是厉害人物,可要让他们现在过来?” 司皎洁震惊的看向白果。 皇上给了她人?! 皇上身边的是什么人,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什么时候御前的人反而要给外面一个小小的县主了! 轩语燕同样满脸错愕。 贵妃皱眉,疑惑道:“皇上为什么要给康乐县主一些人?” 白果笑开,“康乐无意中得罪定西王,所以皇上让这些人约束康乐的行事,莫要在得罪其他贵人。”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纷纷变化。 这哪里是约束,明明是保护她的! 早就听说康乐县主受伤当日皇上亲自带着御医前往看望,只是此事并没有被声张,知道的只有寥寥几人。 而之后皇上迅速将定西王的人送到了白果二叔所在的凤州! 这一系列的动作,表明皇上对康乐县主非同一般的在意! “朕倒是不知道康乐县主如此理解。” 这话一出,再次将在场数人震回神。 白果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完。 “参见皇上!”在场众人齐齐跪拜。 “都起来吧。” 轩贤看向之前一脸嚣张此时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白果,“康乐县主。” 白果头皮发麻,“臣女在。” “之前在朕面前嚣张的很,怎么现在如此乖巧了。”轩贤嗤笑一声,将白果装作不熟的表现直接打破。 白果心中哀嚎。 完了,今日之后,康乐的名号是要成为妃嫔的心头刺了。 “朕听说燕儿有一头猛犬想要试一试威猛程度?” 这话一出,司皎洁和轩语燕心中一紧。 皇上(父皇)是听到了多少? “皇上不用在意,燕儿和康乐县主在玩闹。”司皎洁硬着头皮说:“都是小孩子。” 和轩语燕比起来,白果确实是小孩子。 “朕倒是好奇这猛犬什么样。”轩贤说:“带上来给朕见识见识。” 轩语燕缩在司皎洁身后,不敢应声。 司皎洁咬牙让身后的人去找。 “康乐县主既然说朕给你的人是用来监视你的,那你就给朕出一个其他人。”轩贤看向白果,“朕也好奇猛犬是有多凶猛。” 白果心中一紧。 “怎么?康乐县主好像有些为难?”轩贤一双眼睛略显阴沉。 到了这个时候白果也明白了。 皇上怕是从上一次她护着庞阳时就以为她又陷入了情爱中。 对于曾经因为这个而堕落过的白果,皇上自然会疑心。 而皇上已经知道了猛犬,怎么会不知道刚才和五公主的对峙中她也是一直护着庞阳的。 怕是皇上觉得这‘自家人’吵架是因为一个下人,才更让他生气。 白果抿了抿唇。 这话要是几位皇子说,她也能用刚才的方法对付过去。 可这话…… 白果看向周围。 宽大的场上都是人,都是各个官员的夫人女儿,都是朝堂上的重臣女眷! 她如何说出拒绝的话? “臣女怎么会为难。”白果抬头笑道,“臣女这就让人去叫几个来。” 轩贤目光一沉,“康乐县主不妨全叫过来。” 白果面纱下的笑容一僵。 “臣女……”白果指甲陷入掌心中,“遵旨。” 十二个人的护卫团,庞阳太过于显眼了。 她们坐在上位,他们站在远离这里的蹴鞠场中。 他们看不清这边,而她们却能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白果不敢抬眼。 “康乐县主觉得先让哪个上场?”上位轩贤的声音极其清晰的传进白果耳朵中。 白果眼尾轻颤,缓慢的抬起眼睛看向场中,习惯性的想要看向前面,却被强行控制着看向了中间一人。 “叫那个先去。”轩贤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果迅速垂下眼睛。 猛犬是什么样子、厉不厉害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现在只在盘算自己的利益是不是受损了。 可是没有。 十二个人换皇上的庇护。 没有亏损。 白果抬眼,看向场中。 猛犬真丑。 样子真难看。 怎么会如此凶残。 真是…… 让人不喜。 “康乐县主,下一个谁上。”轩贤再问。 此时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白果和轩贤之间的古怪。 只是谁都不敢问,只是安静的坐着,当做自己不存在。 “皇上觉得谁上,臣女就觉得该谁上。”白果面纱之下的笑容格外的真挚。 轩贤盯着白果看了一息,转头指了指场中问:“那第一个如何?朕看那人倒是不同。” 白果嘴角的笑意僵硬,又恢复,“皇上觉得好,就让他上去试试。” 轩贤向着后面摆手,后面苏青的干儿子迅速跑腿过去传话。 白果看向场中。 第一个啊。 白果垂目,手中的帕子按在鼻端。 薄荷有些放少了。 “康乐县主不喜欢看?”轩贤看向白果。 “不喜欢。”白果直言,“这犬真丑。” 轩贤哈哈一笑,“康乐县主的眼光太高了,这犬已经是少见的俊俏了。” “臣女见的犬中,都比这只要俊俏。” 场中新的目标吸引了那猛犬,猛犬野性极为凶残。 白果眼角飘到仅剩十个人的队伍中,在队伍最前,空缺了一位的第一排,庞阳不同于那些被吓得脸色发白、险些跌坐在地的其他人。 甚至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一人被选走,他也面色无异,身姿笔直。 第二十四章 以夷制夷 仿佛那让人胆颤的猛犬不过尔尔。 “康乐县主在看什么?”轩贤看向白果。 “看一个认识了十年的人。” 从皇上说第一个开始就说明他怕是早已经查清楚庞阳的身份了,撒谎不过是留下隐患。 白果直视向场中的庞阳,“若臣女只在意利益不在意这十年的主仆情分,那臣女不知道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轩贤没有立刻说话。 场中庞阳像是感受到了白果的视线,从场中遥望过来。 眼神清明、赤诚忠厚。 在确认是白果后,眼睛像是突然亮了起来。 那一身格外引人注意的冷漠气息被柔和了下来。 “康乐县主是担心下一个上场的人是他?”轩贤问向白果。 白果眼尾有些微挑,“有什么好担心的?” 轩贤嗤笑,“不担心你说什么话。” 白果轻笑,“他是臣女选中用来压制猛虎军那人的,如果这里都对付不了一只小犬,那臣女也不用留着人了。” 周围都有命妇、贵妇,严任家世不凡,不好直说姓名。 轩贤神色认真起来,问:“能如此被你看好?” 场中那人已经败给了猛犬,被身着轻甲的护卫带了下去。 “臣女是见着他扬名的,自然知道该挑选什么样的人。”白果视线落在那个奇丑无比、让人不适的猛犬。 才转头对着别夏道:“去给庞阳哥传个话,那只犬丑了点。” “倒是够护短。”轩贤冷笑一声,站起身转身就走。 这么毫无预兆的,身后的苏青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跟上。 “康乐县主有伤在身,不易过多劳累。苏青,去送人。”轩贤边走边说,语气虽然冷厉,却没有怒意。 白果笑着起身,“臣女还想要和皇上讨要这只小犬可否。” 轩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司皎洁,瞳孔漆黑,“皇后认为呢?” 司皎洁眼皮跳了跳,连忙说:“难得康乐县主看上,是这犬的福气,臣妾稍后就让人给康乐县主送过去。” “不用,让她直接带走。”轩贤留下话直接离开。 “臣女恭送皇上。”白果俯身行礼。 既然今日之后她名字就要在后宫里面传遍了,那还怕什么显眼。 众妃嫔反应过来,齐齐恭送。 苏青小碎步到了白果身前,恭敬说:“奴才送县主出去。” 白果远眺看向场中。 这边的动静是传不过去的,但是众人恭送皇上这么大的阵仗那边还是可以看到的。 所以毫无预兆的,白果对视上了庞阳的眼睛。 清澈明亮、一眼见底。 “别夏,去将我们的人带回去,俩名伤者的事情先让人传回去,准备医治。”白果那一双狐狸眼此时格外的真切。 带着狐狸要出手的睿智。 “是县主!”别夏立马应声,垂着头穿过众位贵妇。 “苏青公公。”白果向着苏青询问,“可否让轻甲护卫将那犬捕捉进笼子中?” 苏青眼皮跳了跳。 那可是御前的人! 后一想,自己也是御前的人。 “自然可以!”苏青立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奴才这就让人护送康乐县主先回去。” 白果点头,转身向着一直注意这边的众人行礼,“康乐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丽妃娘娘、四公主,五公主恕罪。” 司皎洁勉强笑了笑,说:“康乐县主客气了。” 今日是她的燕儿借这犬挑起来的争执,现在这犬就被送出去了,这是明晃晃的打脸。 白果轻笑,眼睛深邃的扫过轩语燕,“定西王殿下并未见到康乐手下的人出手,那以一敌四的话五公主就当笑话听听吧。” 苏青差点给这位姑奶奶跪下。 赶紧走吧! 再说俩句半个后宫的都得罪了! 轩语燕脸色果然不好了。 这是说她蠢得像是个笑话! 司皎洁听出了些不对。 定西王没有见过以一敌四为什么要和燕儿这样说? 白果看着司皎洁的脸色变化这才再次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宫里面的都是人精,不需要点透,就都明白了。 既然恭王要她认为是定西王,那她就如此认为就好。 只是聪慧的皇后信不信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白果到外祖母身前,再次俯身说:“外祖母,外孙女先回去了。” 倪老夫人神色如常的点头。 只是心里面是压制着震惊。 她原本以为她这个外孙女柔柔弱弱的,只是那双眼睛显得张狂了一点。 现在才清楚,她这个外孙女是多么的胆大包天! 竟然明晃晃的讨要这只猛犬来打皇后的脸! 更震惊的是,皇上竟然如此护着她这个外孙女。 看皇上起身不悦的动作就知道皇上必定是不高兴了,却在走之前还要让自己身边的大公公苏青留下给外孙女处理事情、以防再被皇后为难。 这等信任、这等维护…… 让人胆战心惊! 可看自己外孙女如此理应的接受,如此自然的指使,这——是否太过嚣张猖狂?! 华娴淑是怎么教的! 苏青在前面领路,白果跟着离开。 所有的命妇、贵妇、贵女都眼热的看着。 不管是嫉妒、震惊、还是不屑,此时在这里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只是她们心里面明白,这件事回去之后是势必要和家里官人说的。 也要叮嘱自己家中的小孩。 康乐县主是不能得罪的! 白果回到宫外的时候,就看到庞阳已经守在了马车旁了,十一人的护卫都已经先回去了,取而代之的御前侍卫二十人。 以及后面被笼子关着的猛犬。 “庞阳哥。”白果神色有些疲惫。 本就是喝了药出来的,又耗费了心神,实在是累。 庞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果。 白果和苏青俯了俯身,说道:“多谢苏公公。” 苏青急忙躲开,这次是真的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康乐县主客气了,这是奴才该做的。” 白果知道今天自己是出了大名,也不在多说,回身看了一眼那只猛犬,薄唇轻启:“送到定西王府,就说,这份厚礼康乐领教了。” 苏青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要直接对上皇子啊! 于蝶扶着白果上了马车,庞阳一如往日坐上了车前的位置。 他看出来三小姐很是生气。 视线不由的落在了那只恶犬上。 是有人用这只畜生给三小姐难堪了吗? 是谁呢? 不可能是定西王。 三小姐对付人很少让自己暴露在人前,如果是定西王那三小姐只会直接下手,绝不让定西王知道。 不可能如现在这般让人大张旗鼓的将东西送过去,还说这般话。 庞阳看了一眼安静的车厢。 三小姐这是要以夷制夷。 当天发生的事情很快的传到了白玉堂的耳朵里,到晚上回家的时候白玉堂脸色漆黑。 老夫人端着茶杯细细的吹气,“把你脸色放下,珍珍现在是县主,爵位在你之上。” 白玉堂一哽。 县主的身份他可以不当回事,但要是真的计较起来,他还需要给白果行礼。 “宫里面的事我已经听别夏说过了。”老夫人喝了俩口茶放下茶盏,“既然皇上要给珍珍恩宠高位,那珍珍就要受着。” 她了解自己养大的孙女,要不是被逼的狠了,绝不会做出这般引人注意的事情来。 而且这次事情明显是皇上要给白果这份体面,白果在不想要、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都不好。 一是惹得愿意给这份尊贵的皇上生气,二是让那些贵妇会说白果小家子气,有了尊贵还如此软弱。 “正好下个月是玉景的生辰,让珍珍带着贺礼去小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老夫人抬眼看向白玉堂。 “母亲这样说,儿子自然是要答应。”白玉堂叹了一口气,“珍珍今日在满是贵妇的太后寿宴上连着得罪众多人,儿子是不放心,这要是没了皇上的恩宠,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身为父亲,要做好教导孩子的责任,不能放任孩子这般狂妄。 “儿子并非是非不分,可这件事非比寻常,儿子如何能不生气。” 宴会上讽刺五公主、打皇后的脸、和定西王叫嚣。 这桩桩件件,但凡以后白果没有了皇上的关爱,又该如何活? “成周自建立以来,珍珍是首个异姓县主,而皇上今日的表现不像是以县主对待珍珍,倒像是……”老夫人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随即明白老夫人话中的意思。 “珍珍虽然有一张脸,可皇上今日也未免太过于纵容,听母亲这样说,儿子倒是明白了一些。”白玉堂看向老夫人,犹豫道:“只是珍珍并非皇上亲子,皇上却能因为珍珍这般对待自己的亲子……也不像是将珍珍当做……” 皇上亲女儿、成周国公主的样子。 毕竟在俩方都是‘亲女儿’的基础上,那对待白果显而易见的要更为偏向。 “那自然是珍珍的本事。”老夫人面色如常,“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要珍珍能好好的。” 白玉堂点点头。 皇上并非是昏庸之人,既然能这般对待白果,只能是白果身上有什么能让皇上做到这种程度的原因。 “明日让珍珍进宫和皇上、太后拜别,毕竟非皇室的姓,还是注意一些。”老夫人接着说:“今日府中倒是传出些有意思的话。” 白玉堂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点头,到后半句的时候疑惑问:“什么?” 老夫人缓慢开口,“代柔一直将家中管理的很是得当,可是珍珍从宫里边回来后家中少数几个奴婢竟然开始散播三小姐和身边的一个护卫之间有什么。” 第二十五章 别太放肆 白玉堂迅速皱起眉头,“今日珍珍身边的护卫先回来的,可是有些人想要做出这等逼嫁的龌龊事情来?” “我也是好奇的很,偏偏珍珍从回来之后就身体不适,听到这些传言更是昏厥了过去,代柔担忧,一直守着。” “珍珍昏过去了?!”白玉堂大惊,抬腿就要往外面走。 “你也莫急,医女看过了,只是气急攻心而已。”老夫人依然一副不紧不慢的口吻,“你也别去挤着,有代柔照顾着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现在是要查查是谁胆敢污蔑白家嫡亲的三小姐,还是皇上喜爱的康乐县主。”老夫人抬眼,眼中透露着冷光,“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白家是要抗旨了。” 白果不得婚嫁,这是皇上口谕,记录在案的。 要是他们先一步处理了自然就是家事,可要是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人借机生事,闹着白家想要抗旨的手段。 白玉堂心中一凛,郑重道:“儿子明白了!” 十二个护卫中俩个伤者全程被大夫看护着,没有机会传,剩下的十个里面庞阳是跟着白果回来的,同样没有机会传。 “其余的九个人都给我带过来,一一说明自己的去向!”白玉堂向着身边的人说完,就坐在了老夫人下首的位置,有丫鬟迅速送上茶水。 白玉堂没有动,脸上都是怒容。 老夫人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 御书房门口,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走过来和苏青耳语了几句,又迅速退开。 苏青面色严肃起来,弯着腰踏进御书房中轻声叫了一声,“皇上。” “说。”轩贤眼睛没有移开奏折。 “宫外面传进来消息,定西王带着人打上了恭王府,恭王府中众多护卫受伤,恭王也被定西王打伤在床,刚来宫中传了太医去。”苏青声音平稳,只是心里面满是震惊。 定西王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皇上允许定西王身边留下五千兵马做定西王府的护卫。 而这五千人都是军中好手,打恭王府狐假虎威的护卫简直是绰绰有余。 只是谁不知道定西王和恭王关系好,可在康乐县主送去一只狗后定西王竟然直接打上了恭王府…… “打的好。”轩贤头也没抬。 苏青要出口的话直接哽住。 “还有事?”轩贤发觉了,抬头看去。 “是……康乐县主离开前将五公主的那只猛犬送去了定西王府。”苏青点破。 “嗯。”轩贤应了一声,并无怒意,“还差一次。” “啊?”苏青茫然,什么还差一次。 “滚出去。”轩贤冷声说。 苏青心中一惊,急忙后退俩步出了御书房。 皇上并无处罚康乐县主的旨意,却有怪他多嘴的意思! …… 白果躺在床上,喝倪代柔一勺一勺喂过来的汤药。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果看向倪代柔,“母亲守着我睡了一觉都不曾离开。” “三天后你祖母就让你走。”倪代柔一双眼睛又快布满眼泪了,“我担心你。” “有什么母亲也别瞒着我,这件事你已经伤心过了。”白果垂目喝下递到嘴边的药。 倪代柔不是平常的闺阁女子,知道她离开之后可能会红一次眼,但绝不会一直难过。 倪代柔讪讪的笑了下,才说:“你今日在宫中的动静未免太大了,可你祖母不让我说你。” 白果听后笑了起来。 “母亲也别问了,今日这事已经发生了,得罪的我也都得罪了。”白果喝掉最后一口,看向倪代柔:“母亲不回去小睡一会儿?” 倪代柔摇头。 白果眉心一皱,“可是家中出了事?恭王来了?还是定西王?五公主?” 倪代柔摸了摸白果的头发,“都不是。” 她女儿才十三岁,却不安生成这样。 “一些奴婢传你与护卫庞阳之间不清不楚,别担心,娘亲已经将人控制住了,只是传谣言的人母亲不想自己动手。” “可是薛姨娘?”白果看向倪代柔。 家中俩位姨娘,一位是通房抬上来的,平时除了给倪代柔请安外的其他时间都不会出院子。 倪代柔点点头,又摸了摸白果柔顺的头发,“这事儿你不要打听,明天你正常进宫请安就好。” 白果点头。 第二日清晨白果醒来的时候天刚亮,别夏带着小丫鬟进来给白果洗漱。 “昨天府中都有什么事情。”白果看向别夏。 “薛姨娘昨天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有人说今早会将她发卖了出去。”别夏声音很轻。 白果看了别夏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进宫白果去的是太后的院子,向着太后请安后白果才说:“臣女自小在二叔家长大,这一次生辰臣女理应是去贺寿的。” 太后手中拨弄着佛珠,过了半盏茶时间才说:“皇后今日称病了。” 白果垂目,“臣女不知。” “不知?”太后冷笑一声,“现在朝臣都在传帝后不和的消息,你真不知?!” “臣女为一后宅女子,对朝臣之事并不知情。” 白果微垂头,那双原本就微挑的眼尾在如此恭敬姿态下显得格外张扬,“如果太后怀疑是臣女挑拨的,那臣女冤枉。帝后不和对臣女来说并无好处,臣女没有挑拨的理由。” “没有好处?”太后看向白果,“没有好处为什么皇上对你如此抬举?!” “太后娘娘,后宫之中并非所有女子向往之地,且,如果皇上真是因男女之情抬举臣女,那为何从开始就不将臣女收入后宫之中?” 白果不在垂头,抬眼看向上位,“皇后如何娘娘心中清楚,皇上心中清楚,既如此为何要将事态引导到臣女身上? 史书记载一名妲己将一王朝覆灭,可一介强国真会因为帝后不和而败落?一些事情娘娘心中清楚,朝臣心中清楚,万民心中清楚。” “而今此谣言能传播出来,不过是有人希望这谣言传出来,只有传出来才能保证她的利益最大化。” 帝后不和的消息传出来,就会有人给她按上一个女妖、一个狐狸精的称呼。 然后带动一群人灭妖、打着救国,让皇上清醒等堂而皇之的名义来展现那心中的丑恶。 而将消息放出来的人,只要稳坐后方静看事态发展即可。 什么都不需要她做,有人就会帮她做到最大程度。 “皇上对臣女的抬举,是赞赏,是喜爱,是惺惺相惜,是患难之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并非世人眼中只有一种的男女之情。” 白果看着太后,“今日臣女是来辞行,并非是来与太后娘娘争辩什么。三日后一早臣女就会启程去凤州,太后娘娘也无需再在臣女身上浪费心神。” 几乎是伴随着白果这句话,外面的嬷嬷快步走进来,说道:“外面苏青公公来了,说是皇上请康乐县主过去。” 太后手中佛祖拨的飞快,转了有俩圈后才用平缓下来的声音说:“去吧。” 白果起身行礼,“臣女告退。” 出来后就看到苏青在等着,白果不在行礼,叫了一声:“苏公公。” 苏青立刻笑着上前,“皇上等着您了。” 白果浅笑点头回应。 苏青在前面引路,白果跟着到了御书房,白果直接踏过门槛走了进去。 “臣女给皇上请安。”白果福身行礼。 “哼!”轩贤嗤笑一声,“这是惹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小心。” 听出皇上没有生气,白果直接起身,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我惹出来的事情多着了。”白果叹了一口气,又问:“皇上叫我来做什么?” “你要回凤州。”轩贤不在看奏折,双目泛着冷意看着白果,身上的尊贵的九龙常服尽显威严。 “我想要经商,有商机且安全的地方现在只有凤州。” 她得罪的人有点多,难保不会有人看穿她的身份后联合当地的官员弄死她。 可是凤州就不一样了。 二叔是亲的。 “朕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要在提醒你一次,免得被那小子在勾去了心,和朕这里在大闹一通。”轩贤冷笑着,“重生一世好好珍惜,别走上老路,徒惹烦恼。” 白果点头,“这是自然。” 何况上一世她对严任的喜欢在最后的那一年已经消磨完了。 “皇上不杀严任不就是因为他的将才,这次去我试着引导一番,如若得用自然是好的。” 严任家中是将军府,将军府一门男丁都折在了战场上,只有一个女眷也就是严任的母亲撑着。 而严任又是唯一的独子。 要真的再把严任直接杀了,在仁义上终究落了后尘。 “不用说的朕这般仁慈。”轩贤冷笑,“战场上千军万马朕都不怕杀,会惜才他一个?!” “你要是想要费一番心神就折腾去,只是朕和你说清楚,你若再被他哄骗,朕直接砍了他!”轩贤看向白果。 白果轻笑。 这还不是仁慈。 “白果知道了!”白果起身行礼,“那白果告退了。” 轩贤点头,看着白果后退了俩步,又说:“把朕给你的人都带上。” 白果点头。 这一路上路途遥远,带上些是对自己的负责。 轩贤这才再次摆摆手。 白果退出御书房。 门口苏青恭敬的站着,就听到白果问:“恭王可是在府里面养伤?” 苏青一惊,看了一眼御书房里面,才犹豫着说:“是,昨日太医去看过了。” “是哪个太医?”白果看着苏青。 面纱将她的情绪遮掩的差不多了,只是那双眼睛却又毫不遮掩的透露着。 苏青看得眼皮狂跳,不知该不该回答。 “那康乐换一个问题,昨日出宫的都有哪几个太医?”白果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苏青还是不敢回话。 “别太放肆。”御书房中传出不高不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青惊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果一笑,“臣女在京都只剩下三日了,比较着急。” 里面没有声音在传出来,白果将地上的苏青拉起来,“苏公公放心,康乐只是想要询问一下恭王的伤情。” 第二十六章 这是在警告他吗 御书房里面并无声音在传出来,苏青暗暗吃惊,忙指了一个小太监说:“康乐县主跟着小夏子就好。” 白果点头,跟在了那个小太监身后。 苏青心中有种寒意。 他终于知道那句‘还差一次’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现在皇上的态度。 皇上一直都知道,但是却默认让一个县主去找自己亲子的麻烦! 天……是要变了吗?! 白果找到了那名去恭王府的太医。 恭王被定西王打了俩拳,一拳打在了脸上,肿了。 一拳打在了恭王的肚子上,恭王吐了三次。 只是定西王也没有落得好,被恭王府里面的暗卫给扔出府去了。 一条街上的都知道了这事。 白果出宫的时候一路上都很安静。 定西王闹得动静这般大,不就是向着皇后证明五公主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现在大皇子已经暴露在人前,皇后会着重注意他。 那定西王之后会怎么做? 这一世是否还会选择逼宫? 白果不知道,这些都要时间来证实。 别夏扶着白果上了马车,一群人回了白家。 深夜,白果在睡梦中睁开眼睛,起身推开了窗户。 窗外暗介的身影跪在黑暗中,说道:“主子,恭王府抓药的奴才已经确认了。” 刚睡醒的白果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衫,眼中并不是很清明,只声音略显沙哑的应了一声,“嗯。” 暗介继续说道:“今天按照往常确认庞阳的伤时,属下看到他将薛姨娘杀了。” 寂静的夜晚中,白果的眼神猛然清明犀利起来,“还有谁看到?!” 暗介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寒意直上头颅,“没有了,薛姨娘被发卖出府,庞阳和主子从宫里面回来后就出去追牙婆,重新将人买下,拖到京郊杀了。” “尸体呢?”白果眼尾泛着冰冷,不像是害怕庞阳将薛姨娘杀了,倒像是担心庞阳不会处理尸体。 暗介话音停顿了一下才说:“在定西王府猛犬的肚子里。” 白果低低的笑了一声,暗介紧绷着身躯,莫名觉得胆颤。 “那丑犬还活着啊。”白果眼尾染上奇异的光。 “是。”暗介声音有些发紧。 “早就听说定西王喜欢凶猛的东西,之前还在想这样好的东西定西王怎么会忍得住一直放在五公主那里。”白果的眼尾明显的上挑了一下,“果然行军打仗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暗介心中明了。 怕是恭王都被定西王算计了。 毕竟因为定西王上门闹了这一通,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恭王。 “这俩人还真的是有意思,敌不敌友不友又没有利益牵扯。”白果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川乌、麻|黄碱、石斛喂食给丑犬。恭王府抓的药白附子增加三倍,连食两天。” “是!”暗介立刻应声。 “下去吧。”白果掩着唇打了个哈欠,正要关上窗户的时候忽的嗅到了一种苦涩的药味。 这种药味,上一次闻到是在庞阳的帕子上。 今夜顺风,如果庞阳一直在不可能现在才嗅到。 白果指尖在窗框上点了俩下,就看到三十几个暗卫直接向着一个方向冲去。 刚过来的庞阳心中一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了,正要跑,就听少女声音喝道:“过来。” 庞阳脸上顿时涌现出心虚,硬着头皮跪在窗户前,“三小姐。” “庞阳哥大晚上的瞎跑什么。”白果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庞阳身上的衣服,干净的找不到一丝血迹。 “我……”庞阳一张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白果,“庞阳看到有黑影过来,不太放心……” 白果差点笑出声。 她就觉得这些暗卫不行嘛。 传个话还能让人看见。 “没事,我让他们去……”白果话音停顿了一下,起了逗弄的心思,“让他们给定西王府的丑犬喂点东西。” 庞阳浑身一震,几不可见的僵硬如磐石。 “那丑犬还能继续养着,就让它精神一点比较好。”白果看向庞阳,“庞阳哥觉得呢。” “庞阳……”庞阳喉结滚动,声音是听的出的发颤。 “那庞阳哥去喂吧。”白果神色认真道:“川乌一钱、麻|黄碱两钱、石斛两钱,磨成粉末,直接喂食就好。” 肉眼可见庞阳紧绷的身躯卸了全身的力气。 “哦对了,庞阳哥可知道定西王府在哪里?”白果满眼戏弄,比狐狸还要像狐狸。 庞阳身体再次僵硬了一瞬,不敢抬头,声音打着颤音说:“知……知道。” 白果忍下笑意,“很好,那就麻烦庞阳哥了。” 庞阳低咳了一声,让声音恢复了一些,才说:“庞阳该做的。” “那庞阳哥先去睡觉吧,我在问暗介一些事情。”白果懒懒的倚在窗户边,含着懒惰的尾音。 庞阳没动。 “庞阳哥还有事?”白果欺负庞阳不敢抬头,眼中的捉弄藏都不藏。 “没有……等三小姐睡了庞阳再走。”庞阳找不出理由,只能笨拙的坚持。 “哦——,这样啊,那暗介明晚在过来吧,都下去吧。”这话说完,院子里面的暗卫都消失了。 白果看向院子中的庞阳,“庞阳哥回去睡觉吧,去凤州的时间定在三天后,记得收拾东西。” 这话出,就见一直垂着头的庞阳猛然抬头,直愣愣的盯着她。 白果神色还未隐藏,被看了个正着。 “怎么了?”白果看庞阳神色不对,顾不得自己尴尬。 庞阳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发颤,“……这么急吗?” 白果点头,“这是自然。” 她跑得慢了容易继续招惹是非。 庞阳喉结再次滚动了一次,声音低沉无力,“……能在晚些时候吗?” 白果脑中开始想能先把庞阳藏在京都哪里不被盯上,顺从的问道:“晚多久?” “……八月。”庞阳声音中带着祈求,“三小姐生辰之后就好。” 白果一愣,随即笑开,“庞阳哥是要给我过一个生辰再走?” 庞阳缓慢的应了一声,“这是三小姐回京都的第一个生辰。” 白果“喔”的应了一声,然后遗憾说:“不行。” 庞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一张脸藏在夜晚的阴影中,瞧不真切脸上的神情。 但是周身都是落寞。 “我并不在京都中过生辰,如果你留在京都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不行,你还有其他留在京都不走的理由吗?” 白果话音未落,就听庞阳错愕问:“三小姐要去哪里?” “自然是凤州。”白果笑盈盈的说:“时间定在三天后,不过庞阳哥如果有事的话……” “没有!”今晚从过来首次说话格外认真干脆,显得傻气,“庞阳没有事,可以和三小姐一起去凤州。” 白果轻轻笑了俩声,“那就好,庞阳哥记得早先收拾东西。” “好!”庞阳干涩的嗓音回应这个字,赤诚简单,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那庞阳哥快回去睡觉吧,很晚了。” 白果打了个哈欠,水雾染上眼眸,遮掩了眼底的利益,沾湿眼尾,一双狐狸眼只余下表面的无数深情凝视庞阳。 庞阳神色如常,“庞阳回去了。” “嗯。”白果关上窗户,随意的将外衫扔下,上床盖上了被子。 明明很困了,但是一想到刚才庞阳死不认账的样子就毫无预兆的笑出了声。 真是太倔了。 她都这样问了竟然还不说实话。 窗户外面,庞阳等到闺房中的呼吸声平稳绵长之后才缓慢起身,手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是激动大喜过后无法平复的难耐情绪。 只要三小姐也去凤州……就不算远。 一双眼睛略显凶狠的看向了阴影中的暗介,格外的狰狞。 暗介撇了一眼,没有说话。 该说的早已经说完了,可看主子刚才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当做一回事。 在她看来,死一个薛姨娘不如庞阳杀人、处理尸体时被人发现重要。 也就是这个傻狗自己想不明白,以为自己在白果面前还是一只兔子。 而此时庞阳想的是。 要不要先弄死暗介。 弄死很容易。 可是三小姐身边就没有可以用的人了…… 如果没有可用的人,他是否就不需要从军了呢? 庞阳再看向暗介的时候带上了野兽的凶光。 是藏在骨子里,兽类极度饥饿状态捕食猎物的凶狠残忍。 是泛着嗜血、暴虐的绿光。 周身气场刹那犹如修罗。 暗介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似有冷汗落下,浑身的皮肉紧绷到了极点。 他不确认这个时候叫主子是会接收到自尽的命令,还是让他作为一只平息野兽残暴的猎物。 庞阳垂着的手缓慢的收紧、放松,收紧、放松。 像是在寻找一击就击溃猎物的最合适力道。 暗介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并不敢动作,甚至不敢抽出细刀进行威胁。 总觉得,那样更会激起他的凶性。 其他暗卫显然也意识到了庞阳的举动,纷纷站在暗介身后,进行无声的抗争。 在这风景优美、富丽堂皇的院子中,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屋子里面的,轻松安然的睡着,做着美梦。 屋子外面,是猎物进行抵抗、抢夺生机紧绷一线的氛围。 庞阳看向暗介,看向暗介身后的人,计算着自己用怎样的力道可以快速扫清障碍。 “砰!”杯子砸在紧关着窗户木框上的声音,像是一声悲鸣。 庞阳浑身一僵,刹那转回头。 房门紧闭,门窗紧关,甚至所有的暗卫也没有去打扰里面的人。 那里面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庞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紧绷着下颚。 三小姐是知道他的打算了吗? 这是在警告他吗? 两息后,庞阳撇过暗介,却不在理会,直接离开。 一群暗卫,此时并不敢动作,直到确信庞阳是真的走了才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二十七章 人心不平 暗介转回身,就看到一名暗卫正浑身紧绷的戒备着。 “口技可以。”暗介松了一口气。 暗墨同样松了一口,“是他心不静。” 但凡刚才庞阳不是怕吵醒屋子里面的人从而分了心神,就会听出来这声音的来源。 但凡有一点怀疑屋子里面的人呼吸平稳怎么可能醒来,就不会离开。 但凡不那么在乎屋子里面那人,他们都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不被杀人毁尸。 但是同样,但凡他不是如此在意屋子里面的人,他们都不会经历刚才那一造。 都是保护主子的,可有人却学会了圈领地。 之后的几天别夏和于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她们在白果身边几年的时间,都了解白果的习惯,收拾东西的时候精准又快速。 “这一次小仓库里面的东西都不拿吗?”于蝶按白果的要求收拾了大量的银钱。 别夏点头确认,“只收拾常用的一些,二爷那里县主住的院子还留着,里面的东西都在。” 二爷就是白玉景,白果的二叔。 白玉景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嫡长子白明鸿刚过十六岁生辰。 秋姨娘所出的白明绍十四岁,为次子。 柯姨娘所出的庶三女白明淑十一岁。 嫡四子白明正八岁。 同样柯姨娘所出的庶五女白明夏四岁。 而与白果一起长大的就是俩位堂哥是白明鸿和白明绍。 至于白明淑和白明夏两位庶女一直被白果二婶拘在后宅中,倒是时常会给老夫人请安。 而老夫人不插手白果二婶管家的事情,所以对俩位庶女一直不冷不热,俩位庶女在老夫人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时间长了请安也就变成了三天俩头略表心意了。 只是老夫人一直不让俩位庶女去找白果,只要发现必定是要让人将她们直接‘请出去’。 所以在凤州的白家中白果和俩位庶女在同一后院,倒是彼此都不熟悉。 因此白果那个华丽的院子就算是白果离开了也被她二婶压着没有被分给俩位庶女。 白果倚在贵妃榻上看书,旁边的窗户大开,有清风会徐徐吹进来,带上嫩草或是不知名的花香在室内走了一遭。 因为明日一早就要准备启程,外面丫鬟忙碌的来来回回收拾东西。 只有这间屋子里面没有丫鬟守着,倒显得清净。 在她身前三步远的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半跪着的黑衣人,略带低沉的叫了一声“主子。” “说吧。”白果没有放下书,眼睛都没有抬。 “今日定西王府中猛犬突然发疯,定西王去看,不料被猛犬伤到,太医请去了俩个。”暗介如实说:“恭王连续两日无法入眠,请了十几趟太医,开了几幅药都无用,现在已经闹到了皇上面前,想要皇上赐御医。” 定西王喜爱凶猛的东西,在听到猛犬发疯自然会去看看,只要挑逗自然会出现被伤的情况。 而恭王这里她只是给一味药增加了分量,太医就算是查一时半会也怀疑不到这上面。 至于治疗,毕竟恭王被定西王所伤要喝伤药,那太医出的安神药必定要保守不与伤药有药性冲突,就大大避免了白附子药性减弱的可能。 白果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淡淡的‘嗯’了一声。 最后查不查出意义都不大,皇上知道是她下的手。 “你今日怎么怪怪的?”白果眼睛离开书籍,撇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暗介指尖微抖,但还是说道:“昨夜庞阳想要杀了属下。” “杀你?”白果坐起身,手中的书籍扔到桌上,“怎么回事。” 暗介清楚的感知到身前的人并无怒意,而是纯粹的想要了解事情经过的困惑。 像是在表明——庞阳动手一定是有道理的。 而她现在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道理是什么,并不想真的做什么。 暗介悲从中来,发觉自己昨晚没有叫主子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只是关于昨天的事,暗介还是清清楚楚的都说了,包括暗墨口技他们才没有打起来的事情。 刚开始白果只是好奇,但是听到后面发觉庞阳竟然是真的想要杀暗介灭口时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倒是小瞧庞阳了,竟然是真的敢下手清理她身边的人。 白果认真起来,思索了片刻,才说:“他不会在找你们的麻烦了,去凤州之后我也会让他从军,你们和他碰面的机会就少了。” “是。”暗介没有纠正庞阳那不是找麻烦,那是要杀人。 白果眼尾弧度有些许上挑,嚣张肆意流于言表,“不服?” “没有!”暗介回答的很是迅速。 奴仆无人权。 有的话那是主子好,只是现在很明显,他的主子不在这个范围。 “嗯,很好。”白果再次懒懒的倚在贵妃榻上,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翻看,“去吧。” “是!”暗介没有抬头,直接离开。 清风环绕,绿叶沙沙。 白果将最后的半本看完才放下手中的书籍。 “去叫别夏。”白果向着外面叫不出名字的丫鬟吩咐了一声。 因小时候长时间辨闻药草,所以鼻子比寻常人更敏锐,旁人身上的香粉对她来说味道稍重,如果闻到不喜欢的味道更是难受。 而了解她习惯的别夏和于蝶身上不会抹香,可其他不清楚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所以她不喜旁人距离她太近。 “是。”小丫鬟急忙应下,去找别夏去了。 皇上虽然知道是她下手,但这次出手就是俩位皇子,皇上必定会把她叫到宫中去训斥俩句,她需要尽早换衣梳妆,早去装一装。 别夏来的速度很快,听到白果说要进宫也没有多问,给白果换上稍显正式的衣衫,重新梳了发饰。 外面的小丫鬟已经吩咐好前院的护卫套马。 白果如往常被别夏扶着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护卫队前面的庞阳,表情有些许微妙。 庞阳在白果出来的一瞬就看向了白果,那细微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 一时间庞阳浑身微僵,都有些不敢在看白果。 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白果没有如往常说的那声——庞阳哥。 庞阳觉得一定是昨晚他想杀暗介这事让白果生气了! 白果不清楚庞阳的想法,直接上了马车,在腹中打一会儿见到皇上后要说什么话的稿子。 只是当白果刚下马车,看到从宫门里面迎出来的小钱子。 “康乐县主。”小钱子向着白果行了一礼才说:“皇上在御书房等着您了。” 白果看了看日头,问:“皇上什么时候让你出来等我的?” 小钱子立马接上:“有一个时辰了。” 怪不得没有让人去白家传她,原来是早等着呢。 白果将一肚子的腹稿都清了。 用不上了。 御书房门口的标志苏青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奈。 “康乐县主。”苏奈向着白果俯了俯身,“皇上在里面等着您呢。” 白果点头,视线在苏奈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皇上说他上一世是毒发身亡,而能接触到皇上药的只有近前的俩位公公。 可上一世她和苏青共事了俩年,可以说在她成为御前侍女那段时间多多少少都有苏青的帮忙,才让她不至于手忙脚乱。 所以人心一旦不平,就有了偏向。 “臣女给皇上请安。”万年的开场白,白果这次说的委屈巴巴的。 “别装。”轩贤厉声冷哼一声,手中的奏折直接放下,一双威严的眼睛看向地上的白果,压力骤降。 白果眼眸微垂,站起身。 “倒是挺熟悉定西王的习惯。”轩贤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朕都害怕了!” “他不也挺清楚我的吗?”白果抬眸,狐狸眼尽显张狂,“他在望远山上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他算账呢,第二次下手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轩贤自然清楚白果的习性,那一次没有报复回去有重生一次的小心翼翼,也有伤太重没有时间思索这些。 “那你找恭王什么麻烦?!”轩贤冷哼一声,“白附子三倍量,你倒是下的去手!” 这就是查出来了。 白果毫不客气的轻笑一声,“沆瀣一气、同恶相济,难道还要我仔细的查明真相只清算一个?!” 闲得慌的查清楚。 又不是在衙门任职。 知道的清楚了,下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在重两分。 “而且……”白果眼眸中有睿智闪过,“您以为我不找麻烦,就没事了?要是出了京都被算计,一时半会我又回不来,可这气我也忍不了,不若现在一起算了,我还能舒坦一点。” 轩贤桌上的奏折都扔了下来,“你倒是算的清楚!” “上一次我一个都没有对上,最后不还是被惦记上了。” 上一次,上一世。 二皇子礼王被梁尚书怂恿上山抓她换生路之事。 白果略显嚣张,“让我忍这一口气下次在报,那往后可别说我下手重。” 有些事情会随着时间消逝,除了有关于利益的事情。 吃亏了,就是赔了,这不能容忍。 轩贤气笑了,“那你可知道定西王的伤势?” 白果扯起一抹冷笑,“伤的人能是他?!” 定西王府里面的护卫暗卫又不是死的,能真的让猛犬伤到他?! “要是那丑犬咬到他了,我倒是可以登门道歉去。”白果眼中笑意更深,“毕竟送丑犬的时候我可已经说过了。” ——这份厚礼康乐领教了。 “我去还能亲自给他看看伤。”白果看向轩贤,眼尾挑起,尽显猖狂“别人不敢说真话,我敢。” 轩贤定定的看了白果几息时间,问道:“果真如此。” 白果挑眉反问,“这有何难?” 这有何难。 轩贤先是轻笑几声,后大笑出声,笑声中不见喜意。 第二十八章 别被己身束缚 “我说今日您生什么气,原来是心中有苦。”白果顿时了然,“说起来这几次过来都不见十三皇子,可是因为这?” 上一世的十三皇子十四岁话都说不利落,而今生她前几次见到都像是一个木偶。 只是今年的十三皇子到底才九岁,要改正应该不难。 “皇上可是从十三皇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白果二问。 上一世她打听过不少慈母皇太后的事情,自然知道皇上从慈母皇太后下葬之后皇上就从神坛上跌了下来。 当时的皇上空有太子位,背后无母族相护,周边都是虎视眈眈的兄弟,甚至那些宫妃娘娘,都想着怎么将他拉下去。 前朝之中无数朝臣开始逼当时的先皇改立新太子。 而现在的太后,当时的贵妃用尽自己的能力将后宫中的那些伎俩挡下,让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不至于腹背受敌,从而在同辈中杀出,最后让先皇忌惮他,却又再无能力废太子。 直至坐上这个位置。 也因此,皇上对太后十分尊敬。 “你倒是瞧的清楚。”轩贤止了笑。 这次白果是真的知道了。 是娴妃。 娴妃能生出庶长子本就够手段,且还能让当年的皇上放心将十三皇子交给她养,可见恩宠。 而能让下面的奴才宫女将十三皇子欺负成这样不让皇上得到丁点消息,可见能力。 白果收起了自己那副张狂神情,改而认真问:“是娴妃向您哭诉恭王必定有人谋害是否?” 要是她猜的不错,娴妃向皇上哭诉的‘有人谋害’,暗示的一定是太子。 对于娴妃来说,谁害的不重要,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那就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 有机会,自然要为此努力。 这般机会,怎么会不泼一盆脏水过去。 只是娴妃想不到的是: 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一个刚刚回京都的她有这样的能力。 二是皇上知道是她做的。 所以这波哭诉倒是弄巧成拙了。 轩贤撇了白果一眼,答案尽显。 白果微挑眉,并不言语。 上一世她可没少躲这样的冤枉,这一世不进宫倒是一件好事了。 所以,她不会上赶着参与这件事。 娴妃好与不好,那是皇上该评判的事情,与她无关。 无人说话,御书房中只剩下一片安静。 “陪朕下一盘吧。”轩贤话出声,手在揉他的额头。 白果看了一眼,应下:“好。” 皇上喜欢下棋,棋盘到处都有放着。 白果到屏风中的书架中取出,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 轩贤走过去落座,俩人安静的对弈。 白果的棋艺就是皇上教的,所以俩人的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一样的是白果并不爱棋,所以并不上心,在棋艺之上虽然能拿的出手,但和教她棋艺的皇上比起来就太过泄色了。 堪堪下了一盏茶的时间,白果的败象已经显露无异。 白果悄悄抬头看轩贤,却不见他生气,也没有轻视之心。 白果收回神色,尽管知道自己会输,也下的格外认真。 三局全部落败后,外面传来苏奈的声音,“皇上,十三皇子下学回来了。” 轩贤“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关注。 白果看了一眼自己注定会输的第四局,思索片刻,提议道:“我给皇上弹一曲吧?” 她棋艺太差了,皇上在和她的对弈中是找不到答案的。 轩贤随手扔下棋子,撑着额头点头。 苏奈带着十三皇子进来的时候就听白果说:“取琴来。” 苏奈看了一眼坐在白果对面的皇上,才轻声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十三皇子还是木讷的神情,只是那双眼睛好了许多,可见这里养的还是不错的。 外面的小宫女送上新茶,将轩贤身旁已经凉了的茶换下,又给十三皇子以及白果放上新茶。 十三皇子坐在另一边,眼神似乎是在看人,并不动手边的茶。 白果轻挑眉。 看来并不是个木偶。 琴被取来,蒲团放好。 白果抱着琴放在自己的腿上,试音。 琴有七弦,宫、商、角、徴、羽、文、武。 一弦多音,音域非常宽广。 音色十分的含蓄深沉,非常有表现力、也非常有内涵、独特有韵味和历史的沧桑感,余音悠远,极具特点。 琴声可以十分的优美,可以文化内涵十分丰富,可以用来寄托情感。 同样可以用来鼓舞士气。 白果选了轩家军的士气鼓舞曲。 轩家军是轩贤为太子时一手建立起来的。 军队中将士勇猛无比、士气非凡,曾经和轩贤称兄道弟,一起上阵杀敌,大败敌寇。 也是因为有这样一只军队,轩贤得以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锋芒毕露,让先皇再也不能、也不敢废太子。 这是轩贤命运的转折点,也是成周国从此开启有贤君、明君的转折点。 一曲,弹的轩贤直起背脊,紧盯白果手下的琴。 一曲,听的十三皇子目光清明起来。 一曲,外面的苏奈久久说不出话。 众多宫女奴才只感觉荡气回肠,让人经不住激动的浑身发颤。 他们像是感受到了这份平定乱世、这份护国安民、这份血洒战场、这份马革裹尸的大义与决心。 感受到曲中将士他们愿意抛头颅洒热血、愿意用血肉之躯来挡兵马箭羽。 因为他们想要昌平盛世、顺遂平安。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兄弟可以做到,所以无所畏惧,所以英勇无比。 这份情义、这份大义、这份决心,让听曲之人似亲身经历、感同身受。 琴声已停。 琴弦安定。 回响已落。 久久……久久……没有人能走出,没有人能醒神。 “昌平盛世,顺遂平安……”轩贤眼中似有无数追忆,“盛顺!” 盛顺,轩贤登基后的国号,也是这首轩家军的士气鼓舞曲的名字。 白果收琴,递给身边的宫女。 “皇上。”白果看着御书房里面的宫女太监退下,“您让我别走上老路,徒惹烦恼,现在这句话我也送给您。” 重生一朝实属不易,别给自己留遗憾,别被己身束缚,别在困境无法摆脱。 “现在朕倒是没有你看的清楚了。”轩贤目光追随那把琴离开,才不舍的收回眼神。 太久没有听到这曲子了。 “皇上眼前的岔路太多了,自然会偶尔迷失。”白果张扬一笑,“但我不会。” 轩贤呲笑一声,“为何你就不会了?” 白果坦然说:“因为我有一个标杆,这个标杆一直在路的前方,我只要追着他,我就不会走岔路。” “是朕。”轩贤肯定说。 “是!”白果笑的明媚肆意、率性洒脱。 轩元思一眨不眨的看着。 九年中,这是他首次看到的不一样的笑容。 不是小心奉承、不是故意轻笑、不是暗藏玄机。 只是单纯的笑,只是开心快乐肆意张扬的笑。 不带丁点恶意、不带一点阴暗。 亮堂的像是天上的日光,直照进人心,驱散所有阴霾。 是这般的真实,又好不真实。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似俩个世界。 她一定不是在宫里面长大的,一定是那千娇百宠、众人关怀、无拘无束。 此时九岁的轩元思见到了区别于宫中千篇一律规矩养出来的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只要有一个人给予毫不保留的关爱,那即便之前身处沼泽,也能让自己干净明清的走出来。 而他同样不知道的是,这一面、这一眼,让他下意识的为止追随了多年。 “你倒是会夸。”轩贤低低的轻笑几声,浓厚的声音轻快愉悦。 白果挑眉,坦然无惧承认,“就是夸您呢。” 轩贤又是几声轻笑,笑够了,才扬声道:“苏奈,传膳!” 白果这次笑的十分的亮眼。 轩元思在被布菜之余一直在用眼角打量白果和轩贤。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轩贤,不同于在大哥面前的威严庄重,不同于在娴妃面前的几分真心。 此时的轩贤,像是在与自己的朋友交谈、又像是和自己的知己相伴,那种轻松写意,那种率性自在,区别于他见过的任何时候的轩贤。 别夏这一次很安静的给白果布菜,眼神专注,动作迅速,直到看到白果放下筷子,她才递上漱口茶水,准备好痰盅。 “我记得皇上身边有一个宫女叫苏娇,可在?”白果用手帕将唇角沾上的水泽擦掉,看向同样伺候完轩贤的苏奈。 苏娇,十六岁,曲如,二十岁。 上一世她为御前姑姑时就是她俩跟着她的。 苏娇年纪小,学东西快, 曲如十分沉稳,对身周的关系处理起来面面俱到。 苏奈看了轩贤一眼,才轻声说:“回郡主的话,是有一名宫女叫做苏娇,在外面候着呢。” 小宫女一般不会让进御书房,只能在外面跑跑腿,或者跟在御前姑姑身边打杂。 “让她去偏殿等着我。”白果吩咐了一声。 苏奈看向轩贤,果然听见轩贤问:“你找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白家有一套按摩穴位的手法,看您刚才头疼的样子应该用得到。”白果叹了一口气,“明日一早我就要走了,今日也只能教一些简单的了。” 听到这话,苏奈都不用听吩咐就出去叫人了。 轩贤嗤笑一声,不悦道:“朕还年轻着呢。” 和上一世死时相比,现在确实是年轻着呢。 白果修改自己的措辞,“暗疾消退。” 轩贤不做声了。 偏殿,苏娇忐忑的在里面站着。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就让康乐县主记住了。 白果走进偏殿,就看到了一个惶惶不安的人。 “坐下。”白果示意了一旁的苏娇。 “奴婢不敢!”苏娇一张脸都吓白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康乐县主,让康乐县主如此为难她。 别夏看了一眼白果的神色,大着胆子走过去将人拉起,直接按坐在椅子上,呵斥:“县主让你坐就坐。” 这霸气姿态,让白果都多看了俩眼。 第二十九章 众多事 苏娇一张脸更白了,只觉得今日就是自己命丧黄泉之时。 “皇上最近头疼,我教你一套按摩手法,你必须今日学会,可明白?”白果看向苏娇。 她上一世在宫中不过是俩年,最后苏娇如何她不得而知。 而俩人的关系要说多近那是不可能的,在宫中锦上添花是正常的,但是雪中送炭那简直是奇景。 所以人人之间表面上亲近,心中自有一杆秤。 而今选苏娇不过是因为上一世教过,还算是得用。 苏娇错愕的看向白果,一秒不到立马点头,“奴婢明白。” 白果这才在苏娇的头上演示,让她感知一次。 又在别夏的头上演示了俩次,让苏娇看着,将穴位一一指点,顺序告知。 “做一次,我瞧瞧。”白果让出位置,让苏娇来。 苏青手法不是很熟练,力道偏轻,害怕自己做错而不敢用力。 白果将错处一一指点出来,苏娇能立刻领会,改正。 白果看得很满意。 多做几遍苏娇就明白了,手上面的力道也开始加大。 “很棒!”白果赞扬道:“学的很快。” 苏娇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县主夸奖,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手的时候感觉很熟悉,多练几次就能找到那种感觉了。” 白果微愣。 上一世,她也确实教过,只是那会并没有听苏娇如此说过。 “那你还记得什么?”白果试探的问。 “什么?”苏娇有点茫然,不清楚这位脾气很好的县主说的什么意思。 白果细细打量了一息,才笑道:“没事,我带你去给皇上试一试。” 苏娇一直放松的神色再次紧绷,“这这这……” “有问题?”白果皱眉。 “没有,奴婢领命。”苏娇正了心神。 白果这才松开眉心,带着苏娇进了一旁的御书房中。 “皇上,试一下,觉得不舒服及时说出来还能来得及改。”白果让苏娇上前去试试。 苏娇紧张的手都开始抖了。 这么多年首次进御书房,结果一进来就有如此‘重任’! 轩贤撇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苏娇,才点点头。 苏娇轻手轻脚的上前,在轩贤身后规规矩矩的站定,控制着手指抖动,想着刚才的动作,硬着头皮开始尝试按摩。 轩贤全程没有说话,苏娇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放开了一点胆子,手上的力道也终于正常了起来。 白果一一确认苏娇的手法,最后大松一口气,“都对,皇上觉得怎么样?” 轩贤点头,“可用。” 苏娇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白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有黑天,却是已经过了下职时间,所以她不用去找她父亲了。 “朕叫苏奈调了一百侍卫送你回去。”轩贤看出白果的意思。 白果轻笑,“谢皇上,那臣女告退了。” 正要走,又抬头看着轩贤加了一句,“皇上保重。” 这话认真而又专注,轩贤应声,“多加小心。” 经商实属不易,更何况女子经商。 白果挑眉,张扬一笑,“自然。” 苏娇听的心惊胆战,只敢垂着头。 康乐县主和皇上关系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匪浅呐! 白果被引出宫门,就见到自己的十几人护卫队后面跟着一百的御前侍卫,领头的向着白果行了一礼,“奉皇上之命送康乐县主回家。” 白果应声,“麻烦了。” “是属下的职责,县主客气。”领头恭敬道。 能让皇上出动他们护送,可见眼前这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白果点头,踩着脚蹬上马之时撇了一眼庞阳。 就见到庞阳神色认真的看着她。 御前侍卫面前白果不好做出一些不和身份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言语,直接转进了马车里面。 回到白家后倪代柔拉着白果打量了五六圈,确认白果真的没有事才不放心的问:“怎么今日进宫如此久?” “皇上头疼,我教一个小宫女按摩的手法,晚了一些。”白果安抚着倪代柔,“母亲不用担心,皇上让一百侍卫送我回来的。” 倪代柔更忧心了,皇上这么明目张胆的宠爱让人实在是胆战心惊的。 只是想到自己女儿明日就要离开了,也不在多说什么。 “吃饭,吃饭。”倪代柔拉着白果进了膳厅,小丫鬟们鱼贯而入,送上膳食。 老夫人坐在上首看白果真的没有事,才笑开。 一家人等她都没有吃。 白果心中微暖。 饭后,小丫鬟们都收拾掉东西离开,白玉堂让人清场,才皱着眉说道:“今日定西王进宫请太医,可太医说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只是定西王一直坚持自己难受。 恭王这几日也是不断的请太医,御医都去了一个,也是看不出什么症状。怕是这几日可能要闹什么幺蛾子,母亲和代柔减少出去的次数吧。”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管定西王想要干什么,他们只要这个时候不触碰霉头就好。 老夫人点头,“大皇子实力逐渐增强,六皇子年纪渐长,皇上已入中年,我们该多多留心。” 白果垂下眼眸,上挑的眼尾似乎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从膳厅回自己院子的一路上白果格外的安静,心中却翻腾不已。 为什么不能重生的更早一些的时候呢? 那个时候皇上年轻,时间大把,可以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做下来! 随后又被白果的理智拉回,重生一次已经是天赐的恩德,怎么还能要求如此之多? 她现在应该想着如何帮助皇上,如何让皇上的想要做的事情尽早完成! 白果心中暗下决心,目光坚定有力,不在似往常那般眼眸表面只有假意的深情。 回到闺房中被伺候着洗漱宽衣,卸掉发钗,白果就让别夏回去了。 小屋中安安静静的,白果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叫道:“暗介。” “属下在。”暗介身影瞬间出现。 “那丑犬是被秘密处理了还是在被检查?” 如果是死了,那不用担心,但如果是细致检查…… “定西王叫人仔细检查了那只犬,还喂了药医治。”暗介说道。 白果轻挑眼尾,“倒是个喜欢猛犬却又仔细的人。” 暗介安静的单膝跪着, “弄死那只丑犬。”白果看向暗介,“我不喜欢它还活着。” 暗介眉心一跳。 是因为没有伤到定西王,所以不用活着了吗?! “庞阳可以去。”庞阳的身影从房顶直接翻下,同样半跪在窗户前。 “不用。”白果拒绝。 “属下领命。”暗介迅速应声,走时看了庞阳一眼,肉眼可见他的状态很不好。 暗介觉得自己心情很好,可不敢在白果面前表现出来,迅速离开。 “庞阳哥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白果这时候才看向庞阳。 庞阳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拳头。 “庞阳来……请罪。”庞阳说的有些艰涩。 “庞阳哥要请什么罪?”白果挑眉。 “……”庞阳喉结滚动的,半响声音却更加暗哑说:“欲杀暗介……” “那庞阳哥为何要杀暗介?”白果神色乃至声音平和,庞阳却知道这是白果生气时候的音线。 一只腿跪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握的青筋直冒,额角同样有青筋显现,似乎这些话比杀了暗介这群人还有艰难,“庞阳……不想要从军。” 白果静静的看着半跪垂着头的庞阳,“你觉得我身边无人可用就不会让你从军?” 庞阳没有做声,只是按照他的习惯这是默认了。 白果轻笑一声,还真的是。 她重生以来对自己的命看得十分的重,就是在和定西王在望远山上那般紧张的对峙中她都能选最合适、最安全的位置刺进去。 如此,她自然不会让身边缺人。 “既然庞阳哥不想要从军,那我就不在干涉了。”白果音线始终如一。 可单膝跪着的庞阳前所未有的心颤,那背脊僵硬的犹如石狮。 “三小姐!”庞阳毫不犹豫换成双膝跪下,腰间重刀双手呈上,急切道:“庞阳愿意从军!庞阳错了,请三小姐责罚!” 白果清冷的目光撇过。 “请三小姐息怒,庞阳错了!”庞阳将手中的重刀送上,“请三小姐责罚!” “庞阳哥既然有自己想法,我自然不会阻拦,庞阳哥也不用如此。”白果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在看向外面,手扶在窗框上,意思极为明显。 “三小姐!庞阳一时糊涂!求三小姐在给庞阳一次机会!”庞阳嗓音极为暗哑,“庞阳想要去凤州!想要从军!” “庞阳哥,我说了,你不用如此。”白果皱眉,“我并不是为了逼你,你既然有自己想法,自然可以拒绝,明日我会求母亲将庞阳哥的身契交还,以后……” “庞阳不愿意离开白家!”庞阳将重刀从刀鞘中抽出,刀柄的一面送到白果面前,手抓刀刃,在鲜红的血中抬起那双赤红的眼睛,“庞阳宁愿死在白家。” 那双赤红的眼睛、那滴落的鲜血。 白果像是看到了另一个时候的庞阳,撕心裂肺的难过、肝胆俱裂的痛苦、卑微苦楚的祈求、恐慌无措的焦急,最后是解脱般的开心……所有的情绪在那双眼中一目了然。 白果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静默的氛围在俩人之间流淌,但这个院子中不止她们俩人。 白果沉默俩息将窗户关上,隔绝了众多的视线,也不让自己失态于众人面前。 背靠着窗框,白果的眼角似有些发红,又好似多了些痛苦。 一直被刻意遗忘、一直被深藏的一幕挖出。 那种痛彻心扉、却又没办法宣之于口的感受,就好似自己站在炭火之上,由着自己的脚被烧得猩红的炭火啃噬,将自己的血液蒸干,体会自己生命的逝去。 明明已经被烤的体无完肤,明明痛苦万分,却又找不到一块干净的落脚点。 第三十章 比皇上亲子还要近 白果咬住了嘴唇,忍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平息自己的心情。 窗户外,庞阳任自己手中的重刀陷入手掌中,鲜血连成一条线从刀刃上滴落在地上。 “暗介……” 不知道过去多久,庞阳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求你……帮我……和三小姐求情。” 已经回来的暗介意外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庞阳。 倒是没想到此人求到了他这里。 “主子并不是因为我的事为难你。”暗介直言,“你身为奴仆却违背主子的意愿,更何况是主子的惩罚,此等作为,不正是主子说的意思嘛?” 不听主子的话、不接受主子的处罚,那是什么奴仆? 如此说,不正是要离开的意思。 庞阳心颤,手中的重刀猝然掉在地上。 手掌上显露出来的白骨被鲜血染红。 他从未想过离开! 他只是……想要跟着三小姐…… “……我……该……怎么做?”庞阳声音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他该怎么办,才能让三小姐消气,才能……不离开。 “我不知。”暗介看着庞阳,没有说出来的是: 主子并无错怪你违背命令,就不是生气。 而是失望。 既然不愿意,当初直说就好。 可却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暗介。” 少女的音线让暗介迅速单膝跪在封闭的窗前,“属下在。” “带庞阳哥去上药。”白果靠着窗框没有动,眼中夹杂着万般情绪,却没有带进丝毫在声音中,“通知好死侍明天要赶路……你和庞阳哥早些休息。” 暗介有片刻的静默。 不是失望。 不需要解铃。 因为根本没有系铃。 一只傻狗学会了圈领地,而这块领地并无异议。 “属下知道了。”暗介眼见着跪着的庞阳眼睛亮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看到骨头的狗。 这晚谁入眠谁清醒,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天亮之后白果才起身,穿衣洗漱盘发带面纱。 “夫人点了一百护卫护送县主。”别夏给白果收拾好了才说。 白果点头。 暗卫暗中护送,死侍不露面,那明面上的护卫是要有的。 “夫人说王嬷嬷这次也想要跟着,让我问问县主你的意思。”别夏看向白果。 “让母亲劝下。”白果边往外走边说,“王嬷嬷这个位置有几分体面,去了凤州那边可不见得。庞阳哥去了军中五日一休,并不能时常见到。” 别夏领命先跑走了。 白果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面请安。 老夫人的房间里面只留下了一名时常跟着的嬷嬷。 老夫人看到白果进来就紧捉着白果的手,身后的嬷嬷上前递了一个小匣子。 “这里面是祖母给你准备的经商钱,祖母知道你手里面有一些,但既然决定要女子经商,就不能小打小闹的来。” 老夫人将小匣子递给白果,“皇上选择了你,就必定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既然如此,祖母就不拦着你。但你需要记住,白家是天下之主的臣子,你也是天下之主的臣子。” 白果意识到老夫人在昨晚的晚膳时注意到了她低落的心情。 皇位是可以换的,但是白家必须是白家,所以白家不在乎那个位置坐的谁,他们始终是臣子。 “……祖母。”白果一双狐狸眼都少见的透露了迟疑,“祖母,这样的皇上,我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所以她此行必定拼尽全力,只为了皇上所说的那个他想要见一见的国度。 “白家会是天下之主的臣子,但康乐县主,只是皇上的康乐县主。”白果看向老夫人,“此行大义是为了天下女子,可只有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做一件让皇上不留遗憾的事情。” 老夫人震惊的看着白果,“你……你……你为何如此维护皇上?你是不是想要……” 入那后宫之中。 毕竟能让一个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心甘情愿的出去走如此艰难的路,很难不让人想到情爱这里。 老夫人知道一些皇上和白果的关系不简单,但现在这…… 白果摇头:“祖母放心,只要皇上在一日,我就不会入宫的,也没有丝毫龌龊的念头在这段关系中。若真的计较起来……” 白果看向老夫人,从神色到语气全然认真,“比皇上亲子还要近。” 老夫人这次是真的惊到了,身后的嬷嬷心都颤了颤。 这是有多大的信任,才能让一个臣子敢如此说出这句话?! 老夫人细细观察白果的神情,竟然是一时间失语。 那高位之上的人,真的能给一个女子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白果知道老夫人还在担心,直言说:“皇上身边的暗卫和死侍给了我五百人护我这一路的平安。” 这一句接着一句让人震撼的话,都击在了老夫人的心上! 这……真的是比亲子还要近? “我今日和祖母说这些是为了祖母不在担心乱想,您只需要等我安康回来就好。”白果将老夫人的手交叠放在老夫人的腿上。 “祖母,这银钱孙女收下,就像您说的,孙女不想要小打小闹。”白果抱着匣子,“若孙女真的能成为女子的标杆,孙女成立的商行必定有您的名字。” 老夫人和银钱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喜爱了银钱一辈子。 可却没有一文钱能自豪且自信的说出这是谁挣来的,只因为女子天生就该在后宅的思维。 老夫人眼眶渐红。 有没有她的名字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条路上的艰难、是击垮女子的流言蜚语、是世人的不理解。 但是,老夫人如之前一样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路上多加小心。”老夫人不舍的目光看了白果良久,才终于放开,“去吧。” 白果行跪拜礼,“孙女会照顾好自己,祖母不要过多忧心,孙女定会平安归来。” 老夫人含泪点头。 白果这才起身向着倪代柔的院子里面去,请安时同样行了大礼,承诺早日回来。 倪代柔推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丫鬟,对白果道;“这是庞燕,王嬷嬷的大女儿,人情世故上处理的较为老练,之前一直在我身边伺候,此次你带上。” 经商不止有银钱,还需要七窍玲珑心的人儿。 白果细细看了庞燕一眼,找不出和庞阳相似的地方。 王嬷嬷还真是会生,女儿如花似玉、出水妙善,男孩高大威猛、剑眉星目。 “奴婢庞燕见过康乐县主。”庞燕向着白果行礼,格外的认真。 白果点头,才有对着倪代柔说:“女儿一定带上,母亲照顾好自己,女儿走了。” 倪代柔不想要白果担心,忍下泪意点头。 在带着别夏、于蝶和庞燕出府时外面已经整装待发,这次远行,后面跟着俩辆马车。 庞阳站在马匹的旁边。 白果视线从庞阳包扎好了的手上面移过,向着庞阳点头,“庞阳哥。” 庞阳笑的眼中有光。 白果踩脚凳上了马车,别夏和于蝶齐齐上车。 庞燕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如此被县主看重。 别夏撩开帘子,无声的催促庞燕。 庞燕立马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马夫放好脚凳,坐上车板上。 庞阳日常的位置会选马夫旁边,因为一但有危险,这里是最薄弱的。 白果也如往常一般在贵妃榻上半依着,别夏从一边取出一本新书放在桌面上,又将桌面上的吃食都往后挪了挪。 于蝶将手中的盒子细细的放好,便不再动作,细看还能察觉她在发呆。 庞燕一直有仔细的注意着俩人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些里面都有主子的习惯。 另一边的于蝶安静的不像是奴仆。 庞燕有些好奇的看了别夏一眼。 怎么感觉这些活都是她做,旁边那个只是放了东西? 白果拿着帕子按在鼻端,眉头紧蹙。 别夏面色一紧,急忙看向庞燕。 庞燕略有些迷茫,就听别夏问:“身上可带了香囊?” 庞燕立刻会意,从善如流的取下交给了外面的小丫鬟。 别夏看白果收起了帕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果身边不常让人近身,都是她们伺候,时间长了她们都快忘记有香囊这种东西了。 庞燕觉得白果是真的贵气。 不言不语,但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这份别人模仿不到的雍容尔雅。 嫌弃都嫌弃的正大光明。 懒得说话,又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你。 “你们继续认字。”白果翻开书自己看,不忘督促了俩人一声。 别夏应了一声,乖巧的拿出书继续看。 旁边的于蝶同样和别夏一起认字。 庞燕后知后觉,不敢置信的看向俩人。 这是主子教她们学字?! 眼睛偷瞄了上位了一眼,发现白果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特意提她,不由得有些失望。 但是庞燕随即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放平了自己的心态。 她不过是刚来,可这俩人都陪伴在县主身边几年了,自然应当的。 …… 京都位于锦宁州,从锦宁州到凤州需要经过宜宁州才可以到达。 而锦宁州到宜宁州走陆路要十三天,从宜宁州到凤州有水路可以乘船只要八天,这样可以在白玉景生辰前六天赶到凤州白家在的古武县。 第三十一章 路上之事 而就在白果出京都的第五日,这日看似和前几日没有什么不同,却在白果她们刚出昨夜修整的城镇时,就被一队五百人穿着齐整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白家的一百护卫平常只见过文官家的护卫,现在看到这幅场景惊得差点扔下东西跑了。 但长久以来的护主念头还是让他们将白果的马车紧紧的保护在中央。 庞阳一双眼睛刹那充满凶光,缠着纱布的手按在腰间的重刀上就要拔刀,却听车厢中传出少女的问声:“可是定西王府的士兵?” 京中有士兵作为护卫的只有定西王府。 庞阳打量俩眼,和望远山上的人确实可以对的上。 “三小姐,是定西王府的人。”庞阳话音未落,就见帘子被掀开,别夏下了马车将白果扶了下来。 庞阳向着白果身侧移了半步,确保了白果不会被箭羽伤到。 “康乐县主,你算计定西王在先,今日就不要怪兄弟们手下不留情面了。”领头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极为嚣张,让五百士兵将马车以及一百白家护卫围的死死的。 白果看了一眼,面纱外露出来的上挑眼尾透漏出来的是比领头人更加嚣张的张狂,“定西王让你们出京截杀我,可皇上那边也不是好糊弄的,我死之事皇上不会对定西王下手,但你们这些以下犯上的人真的做好了脑袋落地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劳康乐县主操心了。”领头人一阵大笑,嚣张异常,“我们是奉命出来剿匪的,只要杀了你们,在推到山匪的身上,在装作赶不及的样子去端了那个山匪窝,谁都找不出证据是我们杀的你! 康乐县主,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兴许还有一具全尸,反正你都在劫难逃了!是不是弟兄们?!” 领头人的问话激起后面一连串的‘是’、‘是’的大喊声。 百家护卫脸色越发的无血色,双腿直打颤。 要杀康乐县主,那他们还能有活路吗? 白果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康乐就领教一番。” 几乎伴随着话音,一群黑衣蒙面人赶了过来,五百人将所有的士兵围了起来,竟然有一种场景重现的奇异感觉。 士兵领头人脸色变了变,看着这群人脸色越发难看,“死侍?!白家怎么可能有死侍?!” 白果笑容越发的明媚,眼角上挑的越发的恣肆,带着早有预料,“对啊,白家怎么会有死侍呢?” 这话一出,傻子都能想明白了。 士兵领头人脸色变幻的犹如打翻了调料盘,忌惮的目光在这五百人身上扫过,在看向白一百白家护卫挡在身后的白果,领头人的眼睛眯了眯。 “将士们!冲!杀县主!”伴随着这高昂的一声喊话,所有士兵剑出鞘,向着白果的方向直冲而去! 白家护卫早被吓得溃不成军,此时也只是抽出自己的刀具,凭本能胡乱的挥舞,完全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 可一百人紧紧护着中央的马车不让这些人过去,倒是让这些人一时半会接近不了白果。 更何况他们抽出来三百人对付外围的死侍和暗卫。 庞阳眼神凶狠,将所有将要接近白果的人全部斩杀。 刀光剑影、血腥残肢。 白果面色无异,别夏强撑着没有坐在地上,但是脸色也发白的厉害。 死侍和暗卫一招一式皆为杀招,选取的都是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一招一人、一式一双。 三百人却是被杀的毫无阻挡住这些人的能力。 领头人也是迅速反应过来,一张脸上都是狰狞神色。 他们这些人的弱点早已经被研究透了,此时该如何取胜?! 眼神落在站在马车旁边的带着面纱的女人,明明是一个闺阁中的女子,见到如此场面尽然无半分不适的样子。 不知道是强撑着,还是故意诱导他们! 领头人眼睛紧盯白果,手中大刀看向周围所有的拦路人,身周无数的士兵护在他的身边,挡下所有暗卫死侍的攻击。 白果眼见着这个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动作轻缓的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子中猛然射出一只短箭,直击领头人的喉咙! 只是领头人怎么说都是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人,灵敏的直觉让他快速的歪头,躲了过去。 可也是因为白果的这个举动,领头人目眦尽裂,喊道:“你早有准备?!” 若是没有准备,一个闺阁女子出远门怎么会带袖箭这种东西?! 白果眼尾极为漂亮的带上了笑意,“康乐得罪人太多,只能有备无患。” 领头人哪里信白果的说辞,只是扬声激励士兵喊道:“弟兄们!今日被算计必死在这里,我们拼了!让康乐县主给我们陪葬!” “拼了——!” 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喊的挺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这话也激起了另一个人雄韬的杀意,一双眼睛凶狠暴虐,一把重刀扫出血路,刀下亡魂哀嚎声不歇。 让人心颤,让人害怕,让人恐慌,让人为之惊惧胆怯,不敢亲近,不敢接近。 可被挡在背后的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好似只要站在这个人的身后,就可以永世安稳。 这是一片无人能接近的领地,周边却又满是堆积起来的尸骨残肢。 而那个紧护这块领地的人—— 犹如修罗在世,好似人间阎罗! 杀的敌方心生退意、再无士气。 白果眼瞧着一枚头颅落下、翻滚、再无声息。 是那几番喊话激起士气的领头人。 “啊————!!”别夏哪见过这种阵仗,惊声尖叫,叫声刺耳。 白果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目光竟然紧跟着身前的人移动,没有错过他丝毫的动作。 一双美目垂下,在抬眼时平静无波。 马车上庞燕下车,脸色还有些发白,只是这声惊叫让她不敢不下来。 看白果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一见这番场景,差点激起第二声惊叫。 庞阳的杀意也被这声惊叫叫回神,想到身后还有白果,在出手时有了那么几分委婉。 “将她扶上去。”白果看了一眼别夏,瞧她是真的吓到站不起身,嘱咐了庞燕一声。 庞燕自己也有些腿软,只是到底要年长一些,强撑着将别夏弄到了马车上。 战况毫无疑问的是她们这边赢了。 几百具尸首堆积如山。 “放火。”暗介出声,后面的暗卫立马拿出火折子将这些尸首浇上火油点燃。 火光刹那涌起,将触及之地全部吞噬。 庞阳身上满是血污,没有靠近白果,却仍然是一副护着白果的距离。 白果将剩余的六十多名白家受伤的护卫一一看过伤,这才站起身说道:“退回城中,庞阳哥统计出死亡人数,将名单收着。” 伤员多,这路没办法赶。 众人应声。 白果看向那些仅余下三百多的暗卫死侍,一阵心痛。 安身立命的保障可是在这些人身上。 “暗介统计名单。”白果话音一顿。 白家的名单统计出来可以给家人放抚恤金,可是他们呢? “属下等不需要。”暗介半跪行礼说。 白果叹了一口气,“让我看一看。” 保护她这条命的人,看一看那些名字吧。 他们存在在这个世上的,也只有这个名号了。 “活着的人三倍月钱。”白果扫过眼前的众多人,“好好治伤。” 众人返回城镇,重新在客栈中开了房间休息。 惊吓没少人受,回到客栈都是洗漱之后就睡了,静悄悄的。 白果沐浴更衣之后小眯了一会儿,天黑的时候白果就睁开了眼睛。 于蝶进来的时候白果刚起床,直接为白果整理好衣服,戴上面纱。 “东西都买好了三小姐。” 白果看了一眼于蝶拿进来的篮子,随手翻了翻,点头。 这就是长时间跟在身边的好处。 不需要你多说,就可以明白你的意思。 俩人都没有惊动别人,等出客栈之后白果就感觉身后跟着了人,白果回头,问道:“庞阳哥?” 庞阳从客栈柱子后慢慢的走了出来,无比郁闷,“三小姐怎么知道是我。” 这可不能解释,不然以后就在难发现了。 白果只是笑笑,跟着于蝶出了城。 白天的火光此时只剩下了一片焦黑,走过无数人都不知道这里曾经有多少人。 于蝶拿出火折子将篮子里面的纸钱拿出来点燃,缓慢的将金元宝等东西同样放在火上。 庞阳有些奇异的看向白果,“三小姐为什么要给他们烧纸钱。” 于蝶没有回头,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 白果看了庞阳一眼,这里还有一个了解自己的人。 收回眼神,白果平静回答:“怕没有人烧给他们。” 庞阳有些许奇怪。 不过没有再问。 白果蹲下身,在于蝶旁边跟着将一张一张的纸钱送进明亮的火光中。 她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心善,只是今日想要做做样子。 她身后跟着的无数死侍暗卫,可这些人都不是她自己训练的。 一道跟着她的命令而已,今日这般为她舍命已然不易,若在不表示一番,怕是要让他们对她有隔阂。 她知道暗介、十二一定在暗处看着。 这就够了。 满满一篮子全部烧完,于蝶扶着白果起身。 白果看着这堆灰烬,忽然想到。 上一世她为郡主,更是白家的三小姐,就是死了也有无数人给她烧纸祭拜。 可是为她自尽的庞阳不一样。 尽管死在了一起,但身份差别就绝不会葬在一起,所以给庞阳烧纸的也只有庞阳的父母和庞燕了。 这个念头一起,白果就下意识的看向了庞阳。 庞阳本就对白果的举动不解,此时被白果‘同情’的眼神看着,就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白果收回眼神,想着以后要是烧纸的话给庞阳烧一些。 第三十二章 白明正堂弟 庞阳疑惑,“三小姐,庞阳可是有什么不对?” 白果猛然摇头,“没有!” 这件事一直在庞阳的心底形成了疑问,以至于三日后继续启程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沉思。 这次跟随着的多是没有受伤的或是伤的不重的,其他人都留在了城中养伤,伤好后他们会自己回京都白家。 出城时别夏死命低着头,都不敢往外面看。 庞燕出声轻声问:“士兵不同于一般护卫,县主是否留几个人善后?” 白果翻了一页手中的书,“不用,昨日他们说了,会有人处理的。” 庞燕随即想到那些人说山匪的事情。 剿匪自然不会来到这条路,那只能算在山匪的头上。 明面上这般就过去了,而至于对他们下手的那人…… 庞燕看了一眼十分淡然的白果。 这是不怕直接对上。 连着几日白果就将手中的这本书看完了。 而这日也开始换水路,宜宁州的水路十分发达,大船在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占据着位置。 选了一艘上下三层的大船,白果直接包下整艘船。 护卫开始将此行的行礼搬运上大船,白果就在码头上转悠了半日。 这水路发达,船更是一个比一个庞大。 不同于京都中见到的花船,这里的船只是见着就觉得结实坚固,能运输的东西很多。 别夏看白果一一将这些船都看了一个遍,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有什么好看的? “打听一下这附近哪里有造船的人。”白果看到了一只要比其他船都要多木板的船,吃水都比其他的船深,“打听这艘是出自谁手。” 吃水深度对船的速度和适航性有较大的联系。 吃水深度越大,那么船的重心越低,稳定性越高,风浪对船的影响越小。 也就是说船不容易发生摇摆,或者摇摆的幅度很小。 但是,同时也会使水对船的阻力变大,船的速度会降低。 上一世她常常来反京都和凤州这边,自然了解这些基础的知识。 别夏看了一眼,迅速靠近那艘船,打听起来。 庞阳发现这几日自己是越发看不懂白果的这些动作,不过想到自己即将离开白果身边,庞阳就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别夏很快回来,“县主,他们说那船是他们自己造的,可要奴婢带他们过来?” 白果摇头,回头对庞阳道:“庞阳哥你去,和他们定一艘大船,比他们这艘大三倍的,同样要吃水深的,但是装满货之后不能在退潮的时候搁浅。” 她这一身装扮看着就是冤大头,容易被骗。 庞阳不好惹,这些人在这里接触的人三教九流,绝不会看不出来这一点。 庞阳立马点头,向着那边走去。 别夏安静的站回白果身后。 白果又看向其他地方的船只,看中了一只轻型的船只,光是看着就知道这船不是用来载货的。 “去问问那条船是用来干什么。”白果所望之地于蝶立刻明白,转身离开。 庞燕看着白果无比自然的安排下去,而她身边的人都能立刻领会其意,偷偷的开始留心注意。 “三小姐,打听出来了,那只船是用来捕鱼的,每日出去俩次,快去快回,绝不会在这宽河上久留。” 于蝶回来很小声的回答:“这船只速度是最快的,但是平衡性并不好,造价在其他船之下,时间也极短。这种船在河面上还有很多,多是一些富贵人家会传什么要紧的消息用到的,都可以租用。” 白果了然点头,为自己省下一份钱而开心。 “三小姐,造船需要一年半,二十万贯。”庞阳回来后一直皱着眉,白果听后瞬间明白。 二十万贯就是二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白果示意于蝶出钱,才点头说:“定一艘,这河面上这般吃水的船都少租用,我们用起来也极为不便。” 于蝶极为安静的回去取钱。 庞阳望了一眼如此宽广的河面,不解问:“三小姐为何花费如此多订一艘如此大的船只?” 白果眼尾有些许肆意,“自有用处。” 于蝶很快去而复返,拿出来二十张五千俩的银票交给庞阳,这属于定金。 “和他们商量一番,尽可能的快一些,如若一年内做完且让我满意,再加五万两。” 有了老夫人的支撑,白果现在财大气粗。 庞阳领命转身离开。 白果没有回头,只是突然开口说:“从即日起,你们所见所闻不得和别人提起半点,若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会让你们永远都无需在开口。” 这话将庞燕一惊,正要表忠心,却听旁边的别夏和于蝶只是很认真的回了一句:“奴婢领命!” 庞燕立马跟上,“奴婢领命!” 庞燕有些许明白了。 这位不在乎你说什么,她只需要你做。 只要你跟着她的话做了自然平安无事,但你要是妄想挑畔她,就不要指望自己的功劳苦劳能救自己。 庞阳回来的时候给于蝶递了一张纸,于蝶细细看了一遍,仔细的收了起来。 到时候是要用这张纸来取船的。 船定下来,白果就带着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租的船上。 暗卫和死侍同样登上了大船。 别夏和于蝶跟着白果从凤州回京都采选的时候坐过一次,所以不足为奇。 身后的庞燕从船开动就不足的往外面瞧,眼睛亮闪闪的。 这里偏南方,南方的河不结冰,而锦宁州在北方,少有河能通大船的河。 “你想看就出去看。”别夏望了外面一眼,说道:“县主很少需要人伺候,看书的时候更是很长时间都不会动。” 庞燕急忙摇头,“不行不行。” 别夏看庞燕的神色就知道这人以为她是想要指使她犯错,当即不在多言,细细的开始巩固之前认得字,偶尔问一问旁边的于蝶。 于蝶现在的进度已经远超她,用县主的话说,现在能让于蝶去给小孩子启蒙。 到达凤州古武县后白果没有直接去她二叔家,而是在客栈中开了一间房修整了一日,才于第二天登门。 “二婶都盼了好几日了,怎么今日才到?” 贺妹在白果还没有出京都的时候就收到了要来祝贺生辰的消息,算着时间是要比这早几日的。 “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贺妹瞧白果面纱遮脸、身后跟着的护卫队都有伤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白果安抚的握住贺妹的手,“二婶多虑了,侄女只是在路上瞧见景色喜人,就走的慢了些。” 贺妹怎么会瞧不出来这不过是安抚的话,只是见白果不想多说,便也不在多问。 “明鸿堂哥、明绍堂哥、明正堂弟。”白果看着贺妹身后的三人逐一认人。 “堂姐!”白明正直接从贺妹的身后跑出来,不高的个子却是紧抓着白果的衣袖,“堂姐怎么才回来?!你去了哪里?” 白明正从出生的时候白果就在,长到这个年岁就没有超出三天却见不到白果一面的。 而白果因为采选走了将近一年,着实让白明正哭惨了。 对白明正来说他叫的是堂姐,却是把白果当做自己的亲姐姐。 白果赶紧摸了摸白明正的脑袋,“明正乖,堂姐去见堂姐的父母了,这次堂姐回来给你过生辰好不好。” 白明正的生辰正是八月十五当天。 小孩子都是好哄的,一听白果这样说顿时忘了自己的委屈,圆溜溜的眼睛闪亮闪亮的问:“堂姐给准备的什么生辰礼?我想看看!” 白果弹了白明正额头一下,“生辰礼当然要生辰当天看,你要是这样,堂姐就在你生辰之后送了。” 白明正就吃这一套,圆溜溜的眼睛都透露着着急,“我不看了我不看了嘛堂姐,你要在生辰当天给我。” 白果笑着揉揉了白明正的脑袋瓜,“不过堂姐给你准备了见面礼,这个可以先给你。” 白明正眨巴眨巴自己圆溜溜的小眼睛,欢喜的差点绕着院子跑俩圈,“她们还说堂姐回来就不喜欢我了,她们说谎!堂姐最亲的就是我了!” 那挺起的小胸脯都透露着骄傲。 只是一听这话,贺妹就皱了眉头。 她是知道白果情况的,十年不能养在自己父母身前听着就心疼。 她这些年一直把白果当亲女儿的照顾,是绝对不会和自己小儿子说这般话。 “那明正告诉堂姐是谁说的。”白果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想事情的时候,快一年时间不见本就想她,要是她今日表现的稍有冷漠,难保小孩子不会多想,背后偷偷伤心抹眼泪。 “我告诉堂姐,是明淑姐姐和她身边的别叶,堂姐要让我娘亲教训她们,她们在悄悄的说你的坏话!” 白明正将白明淑出卖了个干净,“她们说堂姐是飞上金山的野鸡,县主的位置让堂姐都拉低了,还说皇上眼……” 瞎。 白果一把捂住白明正的嘴。 白明正眨巴眨巴眼睛,俩只小手放在白果捂着他嘴的手背上,有些不解,但乖乖的任白果捂着,不扒拉也不闹着继续说。 贺妹脸都差点吓白了,看白果反应迅速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身后的嬷嬷道:“带县主的人进去休息。” 嬷嬷立马应声,让小厮带着护卫等人去了前院,自己带着白果带来的奴仆以及东西进了后院白果的院子里。 “乖,堂姐知道她们说堂姐的坏话了,明正想看礼物就不能再说了。”白果和白明正确认,白明正忙不甚的点头,白果这才松开手。 凤州远离京都,平时并无太大的拘束。 这些话私下里说说只要不传出去就没有事。 第三十三章 凤州白家 可现在这话是在大门口当着来来往往一堆人说,要是说全了,就真是挑衅皇权了。 而白明淑是要叫贺妹一声母亲的,这话不管怎么传,最后连累的都是白家。 白明鸿松了一口气,“堂妹连日赶路母亲也别挡在门口了,快些进去让堂妹喝口茶。” 贺妹拉着白果的手,“瞧我高兴的,光顾着拉着你说话了,走,我们进去喝茶。” 白果立马点头,笑着跟了进去。 身后的庞阳直到这个时候才要往前院走,却被白明鸿直接拉住,“庞大哥和我说说,堂妹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怎么你护的这般紧?” 庞阳是跟着其他四人和白明鸿以及白明绍一起练武的,庞阳在这之中展现出来的天赋让人敬佩,白明鸿就一直这般叫着。 其他四人现在也已经跟在他们三个男子身后保护着了,只有庞阳从开始就是为了白果这个女子而入选练武的。 而也因为他们在一起训练,自然知道庞阳现在这幅有些‘寸步不离’的姿态太过于紧张。 庞阳摇摇头,“没有什么。” 三小姐说了风景好,那就是风景好。 白明鸿气恼,“怎么连我都不能告诉?” 庞阳坚定摇头,“本就没有什么。” 白明绍在俩步远看着白明鸿的举动有些不屑,他从小就不喜欢白明鸿这一点。 不过是一个家生子,就是练武上表现出了天赋也不能和他们比较。 可偏偏白明鸿每次和这人都表现的极为亲近,简直拉低白家的门槛! 白明鸿直接给了庞阳肩膀一拳,“你倒是会护。” 庞阳这次格外认真的点点头,“这是自然。” 不护主的奴仆那就不是奴仆了。 白明鸿有些好笑,知道是真的问不出来了才不甘心的收回拳头,“你原来的屋子让给那些人了,不过我留了一件好的,单人间的。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庞阳皱眉,“我要原来那间。” 白明绍嘲讽一笑,“大哥说这么多做什么,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享受的命……” “明绍堂哥不进来吗?”白果缓步走出来,脸上的面纱还没有摘,“二婶让我叫俩位堂哥进去,我也带了一份小礼物,还不知道俩位堂哥喜不喜欢。” 白明绍压下更难听的话,缓和脸色对着白果点点头,“有劳堂妹出来问一趟,我们这就进去。” 这话是比之前客气的。 大概率是因为白果现如今的县主位。 县主位没有实权、没有封地、没有赐府,可只要有‘皇上亲封’这几个字就够了。 白果点头,又看向庞阳,确认庞阳面色无异才对着白明鸿说:“庞阳哥的住所不需要格外安排,等二叔生辰后庞阳哥是要从军的。” “从军?”白明鸿有些吃惊,“可庞大哥不是你的护卫吗?那你身边可还有人?正好符奈是和其他人轮值,现在倒是刚好让他跟着你了。” 庞阳下颚紧绷。 白果摇头,“堂哥放心,我身边还有人可用。我们进去吧。” 白明鸿狐疑的看了庞阳一眼,疑惑的递给了庞阳一个眼神:‘你可是惹堂妹生气了?’ 庞阳不搭理。 白明鸿没有得到回答,憋了一口气,看白果还在等着只能跟着一起进去,只是频频回头看庞阳。 白明绍和白果亲切的问话,“一路上堂妹可还顺利?路上可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白果摇头,“路上看了些景色,倒是没有瞧到好玩的事情。不过路上倒是读完了俩本书,讲述了献国的风土人情,倒让我格外向往。” “献国不过是我们成周国的一个附属小国而已,堂妹读关于那里的书做什么?” 白明绍有些失笑,“堂妹要真的对其他国家感兴趣,也应该多看看关于虹梁国的书,虹梁国有最强的重甲兵,这才是我们成周国应该学习的地方。” 白明鸿皱了皱眉,“这话不对,各国有各国的风采,不能……” “好好好,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明绍立刻摆手打断,一副不予计较的模样,“堂妹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母亲还在等着。” 白明鸿止住话头,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有些无奈道:“这倒是,我们快些进去,不好让母亲久等。” 白果点头,跟着一起进去。 白明正刚刚被贺妹训了一番,此时耷拉着脑袋,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也只是动了动耳朵,无精打采的。 白果笑道:“刚让别夏取来了见面礼,明正可要现在看?” 唰! 白明正圆溜溜的眼睛一抬头就准确的看向了白果,“要!” 别夏埋着头偷偷的笑,将手里面的一个小匣子递给了白明正。 白明正小心的打开一条小缝,堪堪看清里面东西后,就听到‘啪’的一声,小匣子合上了! “娘亲,我一会儿在过来!”白明正抱着小匣子就跳下椅子,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白明鸿看着弟弟的傻样不由得摇摇头,问道:“堂妹准备了什么,怎么让这小傻子如此高兴?” 贺妹不赞同的横了白明鸿一眼,但也是好奇的。 别夏在白果身后强忍笑意,就听白果说:“是十文钱。” 这话一出,白明鸿先是错愕,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悦耳。 白明绍都不禁扶额笑起来。 这小傻子…… 贺妹拿帕子捂着嘴轻笑,笑够了才道:“这个年岁正是爱吃糖的时候,要是不管着他一些,牙齿就要坏了。” 白果认可一笑,“十文钱也就够他买不到半两的,甜了他的嘴,省的他说我这个堂姐要不亲他了。” 白明鸿笑的停不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把他卖了,只要给一块糖也是能哄住的。” 贺妹对自己这个小儿子也是有些无奈。 白果拿出来另俩份见面礼,“这是给明鸿堂哥的,这是给明绍堂哥的。” 俩份一模一样的小匣子,倒是比给白明正的大一些。 打开,里面是一只约五寸的和田玉钗子,样子简单却反而显的有几分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气质。 “在京都瞧见的一模一样的俩支,正好献给俩位堂哥。”白果笑吟吟的说道。 贺妹细瞧,果然是俩支一模一样的,这在和田玉中可是少见。 虽然不喜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庶子用一样的东西,但是也知道白果作为堂妹不好厚此薄彼。 “样子真是好看,只是未免让堂妹破费了。”白明鸿有些不好意思。 和田玉的钗子本就贵,更何况是一模一样的俩支。 “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礼了,堂哥急什么。”白果狡猾的挑眉,将一旁的贺妹逗笑得花枝乱颤。 “对,鸿儿你急什么,这下半年的生辰可都是挨着的。”贺妹算了起来,“你爹是七月十三的,珍珍的是八月初四,你弟弟的是八月十五。” 其实还有白明淑是九月十七和白明夏九月九。 而白果知道的还有庞阳十月二十四的生辰。 她二婶贺妹十二月二十五的生辰。 家中亲妹妹白明芷和亲弟弟白明磊是十一月十八的生辰。 这些都是下半年的。 白明鸿颇为遗憾,“我的生辰刚刚过去,倒是不能让堂妹再出一份生辰礼了。” 他的生辰是六月十八,刚好比太后晚一天。 白明绍默不作声,他的生辰是二月初九的。 “明鸿堂哥刚收了我的见面礼,又开始惦记生辰礼了。”白果打趣道:“这我可不敢在呆了。” 白明鸿轻笑几声,“是我的不对,应该以后再提的。” 一屋子的人又是一阵笑声。 中午用过了午膳后白果就回了自己住了十年的团宝院里面休息。 团宝院听着像是小孩子住的地方,实际上老夫人对白果的关爱。 里面都早已经被打扫过了,而在白果回来之前所有人也都将这里重新布置了一番,所以白果没有任何觉得不适的地方。 下午白玉景回来的时间比白玉堂当值的时间早一些,白果正和白明正做游戏。 “珍珍过来了。”白玉景看到白果笑了起来。 白果被封为县主的第一年就过来给他贺寿,说出去在那些老朋友们那都很有面子。 要知道白果可是皇上喜爱的异姓县主,封号都是康乐。 白果起身行礼,“二叔。” 白玉景笑的更高兴了,“快坐快坐,你现在可是县主,怎么能给二叔行礼呢。” “在家中也是要给祖母父母请安的,二叔不用在意。”白果笑道:“这身份是给别人看得,我们自家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白玉景哈哈一笑,说道:“是,自家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当天晚膳后白果到白玉景的书房中提出要将身边的庞阳送进军队里面,并且是猛虎军中。 白玉景惊异的看向白果,“这庞阳可是一把好手,你真要送他从军?那你身边谁来保护?” 府中倒是还有一个符奈的是之前训练出来的一人,只是和庞阳是比不上的。 庞阳天赋极高,教导师傅夸人十次有九次是为了庞阳才开口夸的。 而这般厉害的人物不留在身边保护自己怎么要送进军中了? “今年没有战事,军队也没有强制征人,你和二叔说说,是不是这个人孤高自傲?” 白玉景一脸严肃,白果却笑了起来。 庞阳可和孤高自傲联系不上。 “自然不是,二叔放心,我身边有人保护的,让他去从军自然有我的妙用。” 现在是否要打仗、什么时候打仗并没有定下来,白果不能直说。 “只是现在不征人,我没有办法将他送进去,还要麻烦二叔帮忙。”白果一脸恳求的看向白玉景。 白玉景没有立刻答应,“要这段时间进去,还要进猛虎军这不是难事,但你要告诉二叔,这可是皇上的意思?” 第三十四章 白玉景生辰宴 白果是从京都来的,来的前一天还又进了一趟宫,而现在刚来就找他说这件事,很难不让白玉景多想。 白果轻笑,“什么都瞒不住二叔。” 庞阳从军在皇上那里是过了明路的,自然可以是皇上的意思。 白玉景心中一惊,再问:“可是有战事要发生?” 白果摇头,“现在并没有,二叔只管听上面的命令即可。” 白玉景心中明了,这就是有的意思了,只是时间并不会这么快。 “那可是想要庞阳将上面的几位给替换了?”白玉景再问。 白果继续摇头,“不是为了上面那几位,是为了严任,具体的侄女就不能在说了。” 白玉景奇怪,严任这个名字并没有听过,最多也就是一个小小兵卒而已,怎么用得着专让庞阳去? “二叔再问侄女可就不能多说了,庞阳的事情二叔只管将人和严任扔到一起去就可,不用过多照顾。” 庞阳有实力能让军中的人服气,要是多加关照反而让军中的人不喜。 白玉景自然知道庞阳的实力如何,点头说道:“可,二叔生辰之时会有人过来,到时候二叔提一句就行。” 同一州中官员多是互相之间行一个方便,更何况只是往军中加一个普通士兵而已,这事儿不难。 “二叔再问一事,你此次过来是为了庞阳这事,还是另有其他?”白玉景觉得白果从京都赶到凤州不像是为了这件事的样子。 “是有其他的事情。”白果略一思索,便道:“如果二叔方便的话给侄女弄几个女子商人的身份。” “这……”白玉景一惊,随即就要问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却听白果说:“这话二叔不要问。” 白玉景只感觉几个月不见自己这个侄女真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不过是回了一趟京都见了皇上几面而已,怎么就感觉突然通透了一般。 这只是几句话而已,竟然让他都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那你告诉二叔,这事儿你祖母可知道?” 白果是老夫人养大的,这些事情要是老夫人不知道…… “祖母放侄女给二叔贺生辰。” 白玉景沉默,这就是知道的意思了。 想到自己那个固执的大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白果是怎么说服的他。 “行,二叔会给你弄。”白玉景应下。 能说服自己大哥的,怕是这件事就是皇上的意思。 可让白果经商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之前说过的战事,白玉景不禁心中疑惑。 难道是国库空虚?这个时候不好增加税收? 可一个商人能挣多少?还是他这个侄女一介女子。 想不明白,又不能再问,白玉景稀里糊涂的就这样答应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白玉景小厮的声音,“老爷,二公子过来了。” 白玉景一听这名字就头疼,白果起身行礼,“侄女的事说完了,那侄女就先告退了。” 白玉景点点头。 白果走出书房时就看到白明绍十分谦和的等着,而在看到她走出来时温和的一笑,“堂妹来找父亲,可是有什么事?” 白果点点头,“是为了庞阳哥进军营之事。” 白明绍神情略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表现的并不明显,“堂妹待下人果然费心思。” 白果笑笑,“不打扰堂哥找二叔了,堂妹告退。” 白明绍一直目送着白果离开,才进入书房。 …… 白玉景生辰当天多是官员过来祝贺,贺妹让人在院子里用屏风隔开中间,左右分男女入席。 白果带着面纱在男席那边露了一面,品级不比她高的皆是起身向她行礼道:“参见康乐县主!” 白果俯身还了半礼,“各位大人客气。” 表示了自己这个康乐县主对二叔的重视,给自家二叔长了脸面,白果又在屏风女眷这边接受了一泼吹捧。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贺妹带着白果进了屋子里面单用,“外面那些你就不用管了,用完饭回去休息一会儿。” 白果摇头,“等一会儿我在出去露一面。” 只有她重视了,那些官员才会觉得皇上也是重视的,以后二叔也能避免一些磕绊。 她现在只有这个身份还能带来一些好处,自然要利用一番。 贺妹不在多劝,仔细的摸了摸白果的脸,这才重新出去。 白果安静用完膳食,等外面也用完后才又在女眷那边露面。 她县主身份自然可以不用陪着她们一起用膳,且她面容之事这些人早已经知道了,自然理解她不在人前露脸的原因。 “说起来县主可知道京都定西王向皇上请求练兵剿匪?”一位夫人和白果搭话。 白果如实道:“这倒是不知,只是京都周围甚是平安,剿哪里的匪?” “听说是锦宁州自三县,前一次出动了五百的兵马,却是被全灭,定西王觉得丢了脸面……”话音猛然一顿,转道:“定西王大怒,这才决定向皇上请求练兵剿匪。” 白果微微一笑,“原来如此,说起来我到凤州的时候走的还是自三县旁边的德安县,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那位夫人看白果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才继续说:“听说皇上并未同意,直言这不是定西王该管的事情。” 白果轻笑。 怕是京都望远山上面的事已经传进这些夫人的耳朵里面了,现在是在和她确认俩人之间的关系,以后好在她面前避讳一些。 毕竟定西王不来,可她这个皇上喜爱的康乐县主是实实在在就在这里的。 “这些我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皇上如此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都训斥了定西王一顿了,能有什么道理。 不过众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康乐县主果然喜欢听定西王倒霉的事情。 原本觉得白果小小年岁得皇上如此喜欢必定是心智非寻常人的,现在也都对白果没有了最开始的提防。 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儿而已。 看来不是皇上不放心凤州的大都督,派一个不惹眼的小女儿来看着。 “是啊,皇上将这件事交给了倪志勇振威校尉,听说这些天正点兵准备剿匪呢。”那夫人笑的道。 倪志勇,正是白果外祖父仅剩的第三子,原本振威校尉是一个武散官职,倒是没有想到皇上会让他做这件事。 这也就有可能皇上有让他接替倪老将军官职的意思。 毕竟现在倪老将军都已经五十五岁了,是该换人了。 而更重要的是之前京都中无数人猜测了无数人,倒是没有想到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从六品官位上。 白果笑开了,“这倒是一件喜事。” 自己舅舅被皇上想起来重用,这自然是一件喜事。 周围几位夫人顿时附和的笑起来。 果然皇上是宠爱这位县主的,不然也不会前脚这位县主出京,后脚就提携了县主的亲舅舅,这是皇上在告诉凤州的官员要好好待这位! 一顿饭宾主尽欢。 第二天庞阳就直接被扔到军营里面了。 走的时候白果带着庞燕送的,不过也只是送到府门口。 白果笑的很是温和,“庞阳哥慢走,记得五日之后将那名叫严任的邀请回来。” 庞阳僵硬着脸色,缓慢点头。 “庞燕帮我送送庞阳哥。”白果向着庞阳再次笑了笑,转身回了府中。 庞阳一双眼睛都追着白果进去了。 庞燕看庞阳的眼神如此孟浪,不悦的轻咳了一声,心里面怪自己的老娘怎么不好好教教自己这个弟弟,如此的…… “县主为弟弟找来如此好的差事,弟弟应当好好做,别让县主失望。”庞燕板着脸教训道:“县主安排的事情一定要做好……” 庞阳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转身走了。 庞燕气急,恨不得和自己老娘一样脱了鞋拍他脑袋上! 但到底是在大街上,女子的礼仪还是没有让她做出这等不雅的事情。 当天下午,白果睡醒之后带着面纱,让别夏和庞燕跟着一起逛街。 她想要经商,但是需要一间店铺先来打个掩护。 店铺必须是康乐县主的,这样她时常在外面跑就不怕被怀疑了。 从街上缓慢绕了一圈,白果买了一些糕点、小吃食,却没有找到心怡的店铺。 白果也不着急,带着俩人回了白家。 第二天白果接着逛,看中了一家,进去里里外外逛了一圈,然后再次不紧不慢的回来。 第三天在出来的时候白果带上了于蝶,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心怡的那间店铺标上了买卖的字样。 庞燕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可是地段最好的铺子,昨天进来的时候那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哪个手里面不拿着东西出去。 今天就可以买卖了?! 白果面纱之下皆是满意,对于蝶抬了抬下巴示意,“买下。” 于蝶乖乖巧巧的进去了。 白果选了一家茶楼,要了靠窗的包厢,上楼时楼下众多书生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又被那通身张狂的气势逼的迅速移开眼睛。 白果就这般猖狂肆意的进了包厢。 店小二极有眼色的上了几样点心、一壶好茶,举手投足之间都格外的小心谨慎,唯恐得罪了这位身周气质明显高于他们这里各种夫人的女子。 庞燕战战兢兢的给白果倒茶。 首次知道原来在权势面前很多时候都不需要说话,会有人费尽心机的猜测,然后心甘情愿的讨好别人。 这但凡是白果不想要她们了,更是不需要开口,有的是人替她解决掉她们。 白果喝了俩口茶,尝了尝这里的点心,略坐了一会儿就看到于蝶出来了,手里面拿着地契。 白果抬抬下巴,“去找人重新弄里面的摆设。” 第三十五章 再见严任,询问 庞燕应下,白果带着于蝶回了白家。 第四日白果让于蝶出去定下了和第一家店相反方向的一家远离闹市的铺子,铺子带后院,从后院后门出去是城墙,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了。 剩下的时间白果照常让俩人识字读书,直到休息当日庞阳用县主的名义强行将严任带了回来。 白果选了一间前院待客的八角小亭楼,八角小亭楼周边都无遮拦,走过之人可以看清里面的人,但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白果又让人将八角小亭楼周围放下轻纱,阻挡了蚊虫的干扰,放了那日她在茶楼尝过的茶点,伺候的人留了别夏和庞燕。 最重要的是请了白明鸿作陪,算得上挑不出错处。 严任来白家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 但是当看到小亭楼如此正式的一幕时勉强缓了自己的脸色,甩了俩下胳膊没有甩开一路上拖他过来的庞阳,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庞阳也见到了八角小亭楼的场景,松开了手,严任这才得以整了整衣衫,在别夏和庞燕挑开的轻纱中步入凉亭,向着白果做拱道:“见过县主。” 白果点头,示意自己对面道:“坐。” 这场面太过于正式,严任思索了一番后还是落座了。 “庞阳哥坐。”白果没有直接和严任说话,而是示意了自己旁边、也就是白明鸿对面的位置。 庞阳看了一眼严任,坐下了。 四个位置,全部落座。 别夏和庞燕分别给四人倒了茶水,后退俩步站在了白果身后。 严任不知道白果叫他过来干什么,瞧了对面带着面纱的人一眼,先开口问:“不知县主叫严任过来所为何事?” 严任特意强调了自己的严姓。 白果听出来了,轻笑道:“严公子不用紧张,康乐虽回京都不过几月,但也是听过严夫人大名的。” 严夫人,严任的母亲。 严夫人家中满门忠烈,所剩下的不过是她这一个女子,可为了保住这荣耀,她毅然决然的上了战场。 将军府是因为严夫人保住的这几个字,而严夫人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 要说为什么不是直接封将军,白果并不知情。 严任心中更是疑惑,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为何今日却要强行让人将他带过来? “县主,二公子过来了。”别夏温声提醒。 庞燕原本一直盯着自己几日不见的弟弟,更觉得县主待她的弟弟十分尊重。 心中万般情绪在此时听到声音才猝然回神,看到人是从自己这个方向过来的自己却走神没有看到,不由得脸颊有些微红。 白果抬眼看去,曲径上果然有俩人走过来,正是白明绍和他身边的小厮。 白明鸿头疼的扶额,但也是明显习惯了白明绍这一套。 白果就更不用说,直接吩咐道:“在明鸿堂哥旁边加一把椅子。” 白明绍刚好走进来,听到这话在看了眼一圈四人,有些不满白果不让庞阳这个下人给他让位置,但是想到这是白果做的庄,也只能忍下。 “大哥。”白明绍向着白明鸿拱手。 白明鸿轻点头,示意到自己身边新加的椅子上坐,又道:“让乐内到外面守着吧。” 乐内就是和符奈、庞阳等一起训练的护卫,跟在白明绍身边。 白明鸿身边的叫文黑,白明正身边的叫柳左。 白明绍见现场只有白果身边的俩个丫鬟在,也就摆手示意乐内。 乐内领命,看了一眼坐着的庞阳,转身离开了。 白果起身对着白明绍行礼,“堂哥。” 白明绍点头,随后俩人各自坐下。 严任端起茶杯喝茶,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 “今日康乐请严公子过来是有一些问题想要听一听严公子的见解。”白果话说的十分客气,可那双眼眸带着十足的锐利。 严任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母亲那边和这位有什么过节,只是现在也已经坐在这里了。 看对方留下庞阳就知道今日是绝对不会让他就这样走了。 “严任不才,不知县主想要问什么。”严任有了些许谨慎。 “严公子从军应该有了一年多时间,也有一年多时间未能回京都见严夫人了。那康乐的第一个疑问是,严公子如何看待家国之事的?” 白果面纱之下的表情别人窥探不到,但是那双眼睛认真坦然。 严任略有不解。 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如此想着,回答的时候略有局促,“没有家就没有国,反之亦然,国是大家的家,国亦家,家亦国,没有国也就没有家。” “嗯,这是儒家的学说,国与家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白果眼眸盯着严任,“可康乐问的是严公子自己的见解。” 严任看着白果的眼神,心里面开始思索这是个什么局,竟然如此不饶。 心中发紧,开口时从容姿态、不紧不慢,“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白果轻笑,“四书里的《礼记·大学》。只是这番见解是战乱时期,诸侯国林立,战乱不断时。” 严任心中一沉,这只是第一个问题面前这人就准备的如此充分,谁知道后面都是一些什么?! “这都是严任自小读的,也就是严任要遵守的,自然也是严任的见解。”严任直视白果,“严任实在不知县主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是想要什么样的回答,而不是他的回答是什么。 白明鸿安静喝茶,今日他只是作陪。 白明绍心有疑惑,却在外人面前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学着白明鸿喝茶。 白果听到这话眼尾轻微上挑,随后却是道:“庞阳哥可是得罪了严公子?怎么严公子对我如此防范?” 庞阳面色紧绷,有些僵硬开口:“庞阳用了点蛮力……强行带来的。” 白果面纱之下的嘴角上扬,又因为笑出声始终不好,白果还是忍下了。 “庞阳哥如此说我就有些好奇了。”白果染上笑意的眼神转换看向严任,“不知严公子是有什么急事?” 县主召唤都不过来,即便是没有实权,可这县主的位置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只是不管怎么说严任本身因为严夫人的儿子别人会给些面子,又因为军中本就不该一个县主插手,所以拒绝之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有一点,就是这名县主并不受皇上喜爱的前提。 而白果显而易见的与这个前提无缘。 严任被这么蛮横的话气的脸色青紫。 他没有急事,就是不想过来不行吗?! “康乐好生以礼相待,却没想到严公子对康乐如此怀有敌意,既然如此……”白果眼尾都透露着肆意妄为,“还是用庞阳哥的方法管用一些。” “咳咳咳咳咳……”白明鸿一口茶呛到,一双眼睛满是惊悚。 这还是他那位温婉恬静了十年的堂妹吗?! 白明绍都不禁频频看向白果。 这……实在是有些……狂妄了。 严任脸色铁青。 他就不该觉得这些人有礼仪! 庞阳也发觉白果根本就没有怪罪的意思,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后肃杀的冷意向着严任强行压迫了过去! 这人真是麻烦,几句话都不能好好说! 暗地里严任差点把一口牙咬碎了,“是严任的不是,严任……请县主赎罪。” 这话满是咬牙切齿。 白果并不在意,因为能控制自己不笑出声就很难得了。 真是没有想到,上一世自己见到严任时他那般气度不凡的样子,可原来在两年前的今日是如此……让人不禁。 白果眼眸因为一直压下的笑意而涌上湿意显得明媚,又因为这份明媚将眼中那份假意的深情渲染的好似成了真。 庞阳被白果看向严任的这个眼神灼的眼睛生疼,眼睑轻颤,半响垂下了眼眸。 这次严任不在敷衍,深思一番后才说:“严任家中情况不同,可严任是为了国。从军是为了护国,护国极为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安稳,严任想要这幅场景在成周国重现,所以在严任这里是先国后家,为国可以舍家。” 为国可以舍家…… 白果眼中的笑意带上了嘲弄。 上一世的严任并没有为国,而是一己私欲。 “那严公子的见解和严夫人是有些不同的。”白果直言说:“严夫人爱国,但要保证严家的荣耀,严家荣耀要在国中占据位置,即家要在国之上。” 严家的荣耀是世代拼出来的,是满门忠烈杀出来的。 严夫人看不懂严家世代是为了什么,可严夫人坚持的想要抱住这份荣耀。 因为只要这份荣耀还在,就好使严家的众人都在。 严任一惊,脸色有些许青白。 严夫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在将这话说给别人听,那白果是怎么知道的?! “据康乐所知,严公子从军也是因为严夫人,严夫人想要在将军府前加上镇国二字。” 这些白果自然知道,因为在上一世脸毁之后她见过严夫人一面,严夫人直言这些,并让她不要在出现在严任面前,让他可以安心的为了严家做事。 严任心中狂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果,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怎么会知道这么细致?! “这些狂妄之话县主是从哪里听来的?”严任勉强维持住面色,“严家世代忠国,县主还是不要随意污蔑严家的好,不然其他的将士可是要寒心的。” 第三十六章 为君者的含义 白果轻笑,“康乐不说狂妄之话,有些事情也并不需要过别人口耳。不过今日康乐只是想要听一些严公子真实的见解而已,并没有……” 眼尾轻挑,都是肆意,“让严公子为难的意思。” 白明鸿眼皮直跳。 他作陪这段时间就没有听出哪句话是不为难的。 “康乐再问一遍,严公子如何看待家国之事的?” 白果没有说抛开严夫人的、抛开将军府、抛开他的身份,因为这些都是成为见解的一方面。 严任慎重起来,今日这是一定要逼自己说一些了。 目光在在场的几人身上扫过。 都是白家人,就是闹到皇上那里只要他不承认这也不过是一面之词,别人甚至于会觉得是他被冤枉。 “成周国无虹梁国铁矿多、无虹梁国重甲兵多,无虹梁国装备精巧,同样没有虹梁国占的地大。” 严任满目认真,“但是成周国却能让虹梁国忌惮,让虹梁国不敢轻易动兵,隐隐有互相抵制之意,县主可知为何?” 白果轻挑眼尾,懒得作答。 “因为成周国人口最多,又因为人最多就可以多种植,种植多就养更多的人。所以成周国军队人数从来是最多的,而这些人、这些兵就是国家根本,让虹梁国忌惮的根本。” 严任说:“有人为民,有民为军,有军才有君,有君为国。而民来自家。” 这番话说的白明绍有些哑口无言,也让他开始反思。 “真是羡慕严公子。”白果眼中带笑,带着了然,带着释怀。 这一句话说的严任和白明绍都有些懵,不明白这话是为何。 “严公子出生之时已是皇上登基数年,成周国虽有战事却也影响不到太多,这才让严公子说出来的话如此的……片面却又让人羡慕的话。” 这话又让白明鸿黑了脸。 严任十六即将十七,他刚满十六,而白果不过差几个月十四岁,可身为年龄最小的,她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呢? “成周国有一支军队,叫做轩家军,严公子可知道它是如何来的?” 白果虽然问却并没有等严任回答,而是自己继续道:“严公子这段话中有三处以偏概全。” “成周国是几国中人口最多的这话没错,但同样是占地最好的一国。虹梁国多土地,能种植的却并没有这么多,反观成周国五块地就有一块高产,所以才可以大量种植,养更多的人。这点虹梁国并不是人不够,而是他们条件所限无法多种植。” 成周国占最好的地,人口第一多,种植多,军队人数最多,铁矿虽然不如虹梁国却也够军队用,而唯一一点就是装备不如虹梁国。 “而这些好地,都是轩家军打下来的。轩家军也并非因民而军,而是因君而军,才为国、为民捐躯。” 轩家军是当时身为太子的皇上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些人是因为太子都敢上战场所以他们才不惧,更是因为皇上的品性、能力、智慧……让他们选择了大义、坚定的认为他们的牺牲必定值得。 而事实上同样如此,轩家军的功绩已然载入史册,是盛顺可以达成盛世的开创者。 “让虹梁国忌惮的根本表面上是民,可深追却还是君。一位能为了太平盛世上战场、不怕战死沙场、不怕坐不到皇位的君才令人忌惮。 因为成周国的君是引领民走向昌顺盛世,所以民愿意从军,愿意舍家,愿意血染沙场,这份气魄才让虹梁国忌惮。” 白果抬眼,“严公子在军中,怎么会不了解军中将者对兵有多重要,怎么会理解不了君者对于国有多重要呢?” 成周国的皇上是明君,所以让严任以为成周国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都是就该这般的。 所以上一世严任想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因为他看到的只是这份接近盛世的安稳,却没有看到为何前几年皇上没有时间教导十三皇子。 严任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白为君者的含义。 严任被说的脸色涨红。 “康乐虽然是一介女子,但严公子还是多读一些书吧,竟然不知为君者有多重要。” 白果一双美目看着严任,“本康乐还想听听严公子对仁义廉耻之事、忠孝之事、君臣之事的看法,现在……倒也不用了。” 别夏上前让白果扶着她起身。 “白家给严公子准备了客房,严公子随意。”白果眼尾扫过严任,带着疏离冷漠。 心中的疑惑解开,白果对眼前这人再无爱恨。 庞燕撩开轻纱,白果看向白明鸿和白明绍,“多谢俩位堂哥作陪,堂妹之事已做完,我们回去吧。” 白明鸿起身向着严任客气一拱手,跟在白果身后就要离开,却听严任忽然问:“今日康乐县主叫严任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严任这些?” 白果客气一笑,说:“康乐之前就说过了,是为了听严公子的见解,并无他意。” 严任再问,“为何县主偏偏要听严任的见解。” 庞阳起身,身侧有力的手掌攥紧成拳,血迹从指缝中流淌而出,又顺着发白的指骨滴落。 “康乐从京都来,严公子你说为何?” 白果回身看向严任,笑容略有深意,“严家为了国、为了君、为了民满门忠烈,这才得天下人敬佩,可如若严家为了一己私欲,同样可失去天下人尊重钦佩之心、可让成周国将士离心看轻……这一念之差就在严家的选择中。” 严任背脊涌出冷汗。 这是皇上对他们的警告吗?! 白果收回眼神,本不想多言,可想到战场上那个奋力搏杀带猛虎军将士冲出包围圈的青年时,终究禁不住多说了一句,“严公子不妨多问问严家先辈为何如此英勇,也可想想严家先辈为何能做到满门忠烈。” 严家终究是成周国的武将。 若是成周国不引导,又能让谁来。 满门忠烈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也不是皇上忍心看到的。 严家,应当让世人敬佩,留清名与汗青之中传万世万代。 而不是被后代一己私欲毁掉他们平定乱世的大义和马革裹尸的惨烈。 严任看着白果的背影愣神在当场。 将白明鸿和白明绍送走之后白果才看向庞燕。 庞燕心里面‘咯噔’一声,却听白果说道:“刚才在庞阳哥身上闻到了血腥气,你带着药去看看,是否是强行带严任过来的时候伤到了。” 庞燕连忙垂头应声,“是,奴婢这就去看看。” “嗯,告诉庞阳哥,我给他请了教书先生,午时后让他去明鸿堂哥的书房中学习。” 经今天一事之后,白果越发觉得读书有用。 可千万不能被别人片面的话语给问的哑口无言,还是如此轻薄表象的一面。 庞燕迅速领命退下。 “你呢?最近可有好好学?”白果看向身边的别夏。 别夏连忙点头。“奴婢最近已经学会了很多字,还会打算盘了。” 于蝶的进度已经远远甩来了别夏,现在记账都不成问题。 “嗯,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县主规格的东西不要拿,明日我们出府办事。” 白果语气如常,别夏却是听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微微一酌量,压着声音问:“需要奴婢收拾几天的衣物?” “我生辰之前。”白果有些无奈。 她生辰二叔和二婶必定不会让她在外面,“我记得之前为了陪祖母去寺庙做了好些普通衣料的衣服,那这些就行。” 说的是普通的衣料,其实是凤州非富即贵家中未出阁女子最常穿的料子。 素净又好看,更显得女子温婉恬静。 只是白果被老夫人养的太好,才会觉得这料子都是普通的。 “奴婢回去就收拾。”别夏自然不会专说这些,在县主这里说是普通的,那自然是此次出行就需要这般普通的。 白果微微点头。 晚膳后白玉景将白果叫到书房,拿出来五个女子商人身份证明。 “这五人中俩人是乐华州的,三人是凤州的,就是出动大理寺也查不出来你们和这身份的真假。” 白玉景十分自信这一点。 白果将五个身份一一看过,里面的名字分别是云燕、梁含娇、艾灵竹、温书文、金梅雪。 “谢谢二叔。”白果将这些都收起来,“明日我就会先离开……” “明日?”白玉景吹胡子瞪眼,“你急什么?!” 白果立马表态,“侄女生辰之前会赶回来,过完八月十五之后再走。” 白玉景这才点头,“这次你回来匆匆忙忙的,我也就不多留你,但你要记得时常回来,明正这小子就喜欢你。” 白果笑着点头,“我会的二叔。” 白果走出书房的时候刚好看到白明绍向着这边过来,守在门口的别夏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巧巧的跟在白果身后向着白明绍的方向走了过去。 “堂哥。”白果行礼。 “堂妹。”白明绍并没有托大,“爹可是在里面。” 白果点点头,“既然堂哥有事那堂妹就先回去了。” “堂妹慢走。”白明绍再次目送白果离开。 直到走出去老远,别夏才小声抱怨,“二公子真是见不得县主和大公子有什么好处。” 白明绍从小是在被秋姨娘养在身边的,直到十岁白玉景发现白明绍被养的小家子气才强硬的将人带走,养在了贺妹跟前。 而从这开始白明绍必定要时时与白明鸿比较,又在白明鸿这边有学新东西时立马求着过去。 而现在白果的身份高了,白明绍又担心白果在白玉景面前得了什么好处。 “慎言。”白果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任何呵斥的意味。 别夏急忙闭上嘴,不在多言。 要是真的被呵斥了,她就要被直接换掉了。 第三十七章 肖想自己主子的卑劣无耻之徒 县主从宫里面回来之后就极为不喜欢嘴碎的。 白果再次到了贺妹的院子里面说明自己明天需要离开办一些事情,晚一些时候回来。 贺妹从白果去找白玉景就知道这一次白果来凤州的目的必定不简单。 尤其听那些夫人说白果的舅舅在白果刚出京都就被重任,更是觉得皇上一定是让白果做什么,因此并不多问,只是关心了白果几句。 夜晚时分,白果坐在庭院中细细开始思索自己这经商之路要在哪里落脚、要怎么走才可以稳稳的。 目光远眺之时白果忽觉得远处房顶上同样有一个身影,而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道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可白果眨了眨眼在看的时候那里又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像是错觉。 “暗介。”少女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跪在白果身前,“属下在。” “那个屋子是谁住的?”白果示意了那边。 那是前院客房。 “今日主子让庞阳带回来的严任住下了,就是那间房。”暗介答道。 白果轻挑眉毛,“倒是好雅兴。” 大晚上的去房顶上吹冷风。 “下去吧。”身前身影消失,白果转身进了房间中。 另一边的庞阳在几息之前粗鲁狂躁的将严任扔下屋顶,谁知道转头就发现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看向了他这边,甚至他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 庞阳就要跳下去的身躯有些发僵。 而这时被扔到房下面的严任满身怒气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阴霾笼罩。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卒而已,今日三番俩次的冒犯他! 庞阳发觉了严任的怒火,看他还有上来的意思,顿时浓眉紧蹙、戾气涌动。 动作灵敏且迅速的从房顶上翻身而下,站在严任的对立面,冰冷的眸光投过去,寒刃一样的声音说:“在上去,腿就别要了。” 严任眸光刹那凶恶起来,宛若利剑一般紧盯着庞阳。 庞阳不偏不倚的回视过去,颇有种波澜不惊的错觉。 可当俩人目光交汇,厉光乍现,犹如刀剑交锋般。 严任发出一声冷笑,“我不过才上去不到一息的时间你就发觉了,你倒是说说你在哪?!” 如果是在地上,正常情况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抬头往房顶上看的。 庞阳并不回答,只是在看向严任时目光中带上了刀具开刃一般的危机。 “想杀我?”严任一声冷哼,“我就说你今日那些行为怎么如此反常,原来是一个肖想自己主子的卑劣无耻之徒。” 庞阳并无羞怒之意,冷峻的神情更显刚硬冷酷,“以升量石,小人之心。” 严任皱眉。 没有说中?! 可为何此人一举一动都有那般意思? 是他想错了? 严任不屑的冷哼一声,不在追究上一个疑问,只是说道:“康乐县主对我都是以礼相待,更是向我再三言语,你真敢擅做主张和我动手?!” 庞阳双目压抑着隐忍,只是话格外的坚决:“你守礼,我自不会伤人。” 严任微微眯起一点眼睛打量庞阳,俩侧胳膊上时不时传来阵痛,像是在提醒他他不是对手。 这是刚才被扔下来时扯到的。 相比起来强行带他来白家的力道都算是轻的了。 此时天色早已经暗下来,明日一早还要回军营,严任不会傻到在这里动手。 一是他住下就承认是客,可一个客人大晚上的在房顶上看康乐县主这位女子传出去本就不好听,要是传出去偷看被抓还被打了一顿就更是难听。 二是军营中的训练重,俩人打起来自然不会只伤皮肉,这对他不利。 严任本就理亏,思量再三后还是压下了肝火,转身进了房中。 庞阳不愿久留,直接离开。 今晚他本想问一问三小姐叫严任过来还说这么多话是有什么打算的。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三小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的尽心劝导。 和以往……和对待别人是不同的。 天亮白果起身时庞阳和严任已经早就离开回军营了。 白果照常给贺妹请安,走时又专门去找了白明鸿,只稍稍透露自己需要出去几天,白明鸿立马表示会照顾庞阳,绝不让庞阳在白家受欺负。 白果满意颔首。 见面礼算是值了。 白果坐着马车出门,先带着别夏和于蝶去了闹市让庞燕新装修的店铺,随后一阵指指点点将进度从原本的十天扩到了一个月,这才满意的带着俩人去了偏僻的那家店铺。 偏僻的店铺中并无别人,别夏在后院将此次出行藏在马车里面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于蝶伺候白果换了衣服、发式,头上的簪子也换了和以往不一样的风格。 一顶垂着薄纱从头遮到脚的帷帽戴上,就连身量都拔高了不少。 别夏新奇的看着这个帷帽,“真想不到这东西看着薄,却又让人细瞧不到里面。” 于蝶也是多看了这个帷帽俩眼,俩人都是跟着白果很少出门的人,这东西又不常在市面上看到,自然好奇。 “换上就知道更好的一面了。” 上一世白果因为夷丰突袭抢粮食而跟着军医一起出行赶往边疆,沿路中遇到了不少她没有见到的东西,所以自然清楚。 别夏和于蝶俩人听话的换上和白果相同衣着装扮,再戴上帷帽,莫说容颜,就是身形都遮的让人分辨不出。 别夏戴上拿下的看了好几次,发现于蝶不解的目光才不好意思的说:“看着极为不便,现在戴上之后才知道看得很是清楚。” 白果轻笑。 真是孩子气的一面。 别夏脸色开始发红,但此时三人都戴着帷帽,也瞧不出。 暗介一身黑衣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叫道:“主子。” 别夏将门打开,白果缓步出去到了后院门外,就见到了八匹高头大马。 马匹肢势端正、全身匀称、毛色极好,走起来时可见筋腱。 不说有多好,但和平常的马匹比已经极为难得。 “属下让暗墨领着五人在明处保护主子,其余人在暗中护着。”暗介说道:“这是主子要的身份。” 白果颔首。 别夏接过,三个女子名字,分别是:解薇歌、司友儿、易婉莹。 于蝶随手拿了一个司友儿,揣在了怀里,又将易婉莹给白果递了过去,白果收起。 转眼手中只剩下了一个解薇歌,别夏有些懵,“县主之前让奴婢收起来了五个……” “收着,暂且不用。” 有些事情需要谨慎一点,若那五个身份没有问题,往后在用就好。 若有问题,不用更好。 别夏压下疑惑,将这个身份收了起来。 白果目光扫过面前一排六位暗卫。 女子出行都要人跟着,就更别说经商了。 而暗介时常跟在她身边,难保以后‘康乐县主’的名义不会光明正大的用到,到不如现在让暗介在暗中保护,明面上放一个其他人。 白果走到一匹马前,扯着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丁点都瞧不出走路都要人扶的‘康乐县主’的影子。 于蝶拉着缰绳一踩马镫也是利落的上了马,平时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姑娘在此时却显出了几分不一样的英姿来。 别夏傻眼了。 没人告诉她要学骑马呀?! 于蝶坐在马上,向着别夏伸出一只手示意。 别夏感激的递过去一个眼神,这才略显笨拙的踩着马镫,拉着于蝶的手借力上了马背。 只是上了马后别夏也不敢多动,紧抱坐在前面的于蝶细腰,不敢撒手。 六名穿着浅蓝色衣衫、同样戴着帷帽的暗卫齐齐上马,迅速且干脆,又给人一种要上马杀敌的错觉。 别夏小小的羡慕了一下。 可看向身前的于蝶时更是羡慕了。 果然早一点跟着县主就是有好处。 在县主六岁的时候白家俩位公子开始练骑射,那段时间她是听说老爷的侄女也在其中。 可她没听说县主身边的丫鬟也学习了啊。 白果拉着马走了俩步,这才夹紧马肚,松开一点缰绳道:“驾!” 马儿发出一声响鼻,顿时向前跑去。 后面于蝶和暗墨六人紧跟而上。 凤州有九十三个县,在古武县周围半日行程的有石九县、山马县、一日行程的是门县和济山县。 白果选择的落脚点是最近的石九县。 石九县的繁华很值得肯定,县里面商品货物颇多,商人起步之时大多数会选择从这里开始,慢慢积累财富。 天色将暗时白果等人才到达这里,一行几人都是戴着帷帽的人,惹得客栈中的店小二频频看过去。 “五间上房。”于蝶将银子直接抛到掌柜的柜台上,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店小二迅速反应过来,都不用看掌柜的眼色,直接带着人往楼上走边说:“客官跟小人上楼。” 于蝶走在前面,将白果挡了半边的身形,跟着上了楼。 下面掌柜的惊喜的拿着银子咬了咬,差点乐开花。 管他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反正银子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店小二带着几人上了三楼,挨个推开五间房,“客官您看这几间可满意?不满意还可以换的!” 别夏站着没有进去,视线一打量就知道是什么程度的客房了。 果然就听到于蝶问:“可有更好的房间?” 店小二心里面‘咯噔’一声,忙说:“这是咱们县城中最好的房间了,您别看外面简陋,可里面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白果轻点下颔。 于蝶这才点头说道:“五间房中都上最好的饭菜。” 店小二欢喜的应了一声,卖好道:“小人给几位在烧些热水来。” 第三十八章 石九县 在店小二下去之后于蝶将处在五间房中间的那间收拾了一番,才说:“下一次让暗墨他们先找找好一点的客栈。” 白果认同的点头,“吩咐下去。” 她们表现的越是财大气粗,才越能吸引到那些小商人的目光,才会让他们在利益使然下过来找她合作,或是卖给她货物。 于蝶应声往出走。 从出来之后别夏就感觉于蝶不一样了,说话不在小声,姿态十分的随意自然,整个人表现的落落大方,就像是这队伍中她占据的是主子的位置。 但是别夏也知道只有这样才是正常的,不然县主不会让她们穿一样的衣服。 所以别夏一路上很努力的调整自己,不让自己的举动透露出她们身份,误了县主的事。 可这般的努力还是不如于蝶的自然随性。 晚膳后白果沐浴洗漱之后就歇下了。 第二天天刚亮时暗墨等人就已经起了,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别夏和于蝶起来伺候白果起身。 “今日要做什么?”别夏给白果戴上帷帽,不敢直接叫县主。 “以后叫东家。”白果这话一落,别夏就知道此行是什么意思了。 “今日出去瞧一瞧商人都喜欢什么。” 商人喜欢的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但一定是赚钱的。 出了门,暗墨等人将白果三人围在中间,走在街上的时候就可以隔开其他人。 不得不说这个时辰的街道上格外的热闹,下面村庄将自家地里面的各类蔬菜、抓捕到新鲜的鱼等拿到这里买卖。 周边的店铺也都已经开门了,有卖完东西的人去买一些自己需要的物品,才会回到自己住的村庄里面。 而在这之间还有适合清晨用的一些吃食小摊子在,里面有烧饼、馄饨、面条…… 来来往往买卖货物的人偶尔会坐在这些小摊子上来一个或要一碗。 四处都是喧嚣吵闹、四处都是烟火气。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坐在这些摊子上的四五队十几人或是二十几人的团队。 这些人相同的体魄健壮,在他们身边都停着马车或放着不少的货物。 这些人就是行商,商队。 白果目光时时会落在这类商队身上。 商队大多数会走很多的地方,会将这个州常见的东西带到另一个州中赚取中间的差价,也会将成周国中的东西带到其他国家,进行物品贸易,然后在带回成周国中换取银钱。 同样更会在各地开起商铺,这样自己的物品不仅可以放在商铺中买卖,也可以通过商铺来打听当地的消息,从而可以选择最合适的商品来运输。 而这些商铺不仅仅只会是一个商铺,还是这些商队的目耳。 有了这些耳目就不会让商队像是蒙着眼睛、耳朵,他们会将重要的消息传递出去,有时候比做官的得到的消息更快一些。 而如果有战乱也会早一步得知,或改变自己商队的路线,或直接将自己合适的货物卖出。 这些都是商机。 而能成为行商的离不开大量的银钱支撑以及对时局的把控,且对市场一定要十分的了解,只有这样才能在即使是战乱中也能找到适合的物品来赚钱。 而这一点就不是走街串巷的小打小闹的商人可以比较的。 也不是只有一家或是几家店铺的店家可以比较的。 而白果从开始就不想小打小闹,目光也就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商队’身上。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踏进这个商圈,直接成立商队却没有合适的货物,是有些心急了的。 一直逛到了晚上白果才带着人回到客栈,一群人都是戴着帷帽的,在大街上就已经极为惹眼,一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就更惹得这些人看过来。 只是她们一群人的气质太过于不凡,别人在感觉奇怪也只会压在心底,只是偏偏就会有人管不住嘴。 “装神弄鬼。”一道略带不屑的声音在客栈大厅中响起。 别夏侧目,在大厅放着桌椅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面端着酒,桌上放着菜。 白果脚步并不停留,继续向楼上走。 “一介女流之辈也敢来这商人之都的石九县,还真是不识好歹,不在家里面好好待着还想要掺和男人的事。”那男人见自己没有被理会,声音再次提高,带着鄙夷。 暗墨脚步微顿,但是见主子并没有发话,甚至没有停留,便也不在理会,直接跟着上楼。 其他人见着男人如此说都不被理会,不由得有人起了胆子,“小娘子家里面要是没有男人不妨到我家中来?!我家中可是有的是地方。” “话多。”白果眼眸扫过下面,脚步未停。 暗墨手微动,身后的俩人迅速上前将多话的俩个男人拉起来拖了出去。 大厅中的人先是一惊,随后迅速嚷嚷起来,“他们说的不对吗?!还想要打人了?!有没有王法了!” 别夏讽刺一回头,“一个男人话多到让人厌烦,还是闭嘴的好。” 这人一哽,又要嚷嚷,却被身边的人迅速按住了。 “他吃醉了,见谅见谅。”身边的人紧紧的捂住男人的嘴,不让他在说话。 别夏看到白果和于蝶都上去了,这才走了上去。 暗墨早就让身边的俩人护着白果了,现在见到这里没有人多话了,才跟着一起上去。 直到这个时候被捂着嘴的男人一把推开同伴,不满道:“你干什么?!” 同伴冷哼一声,“她们三人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和我们送货的那家夫人穿的一样的料子!你被打一顿没什么,但要是丢了伙计,我看你怎么养得起你家里面的儿女!” 男人惊了一下,这才觉得后背涌上冷汗。 “一个要出来做商人的小娘们,怎么穿的这般的好?”男人拿眼角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有意压低了些。 同伴没有回话,眼神频频往门外看。 那俩个被拉出去的会怎么样? 好奇心在半个时辰后得到了答案。 俩名衣着整齐的男人步伐一致的上了楼,并没有在搭理下面这些人。 而有坐不住的人偷偷的出去看了一眼,又倒吸着气退回来。 这副样子更引得其他人好奇,也纷纷站起身走了出去,却见到俩人躺在地上身上衣服都完好无损,正心中奇怪时,就见到一个人上去踢了踢俩人,俩人浑身哆嗦,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众人心中发凉。 这要是报官都没有证据! 第二天白果在下来的时候客栈中的人已经自觉让道了,白果姿态满含贵气的走过。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才有人悄悄问掌柜的,“那些个是什么人?” 掌柜的笑眯眯回答:“财神爷!” 这才来了俩天,他就挣到了以往小半个月的钱! 众人心中清楚了,这必定是有钱的主。 一边心中暗暗庆幸昨日没有多嘴,一边又不由得疑惑,有钱干嘛还要出来做个低贱商人? 难道是官奴? 只是这些疑问是不会有胆子被问出口,而他也不会得到回答。 白果在石九县上一共停留了五天,这五天日日在外面了解各类商品。 第五日晚上于蝶伺候白果沐浴完,擦头发的时候轻声说道:“茶叶的大小商人商队就是五十之多,粮食七十之多,其他珍奇的东西更是有商人前仆后继的。而他们之间各有联系,我们如果贸然插一脚……” 于蝶偷偷的从镜子里面看白果。 白果轻叹一口气,“想的早了,现在不是我们插一脚,而是这些人不会让我们掺和。” 石九县是商人起步的地方,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商人已经比别处都要多的多。 而商队的人会带着货物离开这里,可大多数的商人也不过是在石九县周边乃至凤州中活动,这就造成货物堆积,价格提不上去。 “想要先跟着这些人走的想法行不通了。”白果揉着额头。 她原本是想要先用一些平常的货物来融入商圈中,认识一些商人,她有的是钱,和别的商人合作不无不可。 随后慢慢的找商机,打出名号就不用担心没有商人上门合作了。 只是瞧石九县现在的形式,怕是融入不进来了。 “那我们是要去别的县走走吗?”别夏给白果铺好床,听到这话领会了白果的意图。 “石九县我们已经掺和不了了,留着也不过是和他们抢夺这小小的市场,不值得。”白果思索后道:“明日出发去山马县。” 山马县多种植,还真的没有石九县热闹。 暗墨已经提前订好了最好的客栈,而等到白果等人走进这个略显冷清的街道时别夏直感叹,“怪不得那些商人宁愿在石九县中堆着。” 最起码石九县中能看到小钱,而这些地方连人都看不到。 “山马县大部分都是村,多田,只有在秋收的时候才会有商人过来收一波,但是这里的人十分注重教育,有了银钱会省吃俭用的送孩子进学堂,并不会买商人的东西,久而久之这里只剩下柴米油盐以及笔墨纸砚的铺子还能成。” 白果之前在马车上看过这个地方的书籍,所以不算是俩眼一抹黑。 实际上在有了经商的想法之后,白果看得书籍多是地质或是风土人情的书籍,不然也不会知道石九县原来是商人眼中的宝地。 “那东家带我们过来做什么?”别夏有些奇怪。 粮食是被收走了,商铺中的东西也不如石九县中的新奇,都是一些平常的东西,而她们此行也没有要卖的货物。 “这里的人多田,能卖给商人就说明收成好,这么好的收成不一定会将粮食全部卖完,极有可能会留一些防止灾年。” 多田的地方都是靠老天吃饭,常吃这一碗饭的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碗打了。 别夏还想要问:既然要留着防止灾年,为什么要卖出来? 她家里面就是种地的,自然知道灾年有多可怕。 第三十九章 收豆子 她是听出来县主有这个意思的,只是一直以来对白果言听计从的习惯让她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白果不用回头也知道别夏的想法,“现在已经接近八月,再差的收成都不会缺旧粮这些了。” 别夏恍然。 当天白果了解了一些当地店铺里面收粮食的价格,随后租了三辆专门放货物的马车,兑换了大量的铜板。 放货物的马车不同于白果出行的马车,后面并不是封闭起来坚实牢固、挡风遮雨的车厢,而是敞开式的、只有坚实扁平的一层木板牢牢固定在车轮上,形成可以拉运货物的车板。 定下这些后白果直接带着人到了最近的一个村庄里面。 一伙人个个骑着马且穿着一瞧就是富足人家、又带着帷帽的实在是吸引人。 所以白果她们还没有进入村庄时关于她们奇怪的传言就在村庄里面传开了,而等白果等人到了村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领头一人带着十几个青年堵在进村的路上。 “我是这里的里正,不知各位过来是要做什么?”自称里正的人正是领头的人。 有了前面几天的铺垫,现在别夏也已经十分自然的可以融入自己的新身份,听到这话就扬声道:“我们是行商,从石九县过来的。” 里正听到这话吃了一惊。 这一听就知道是女子的声音,却敢自称是商人! 别夏并没有搭理里正明显惊讶的神色,也没有一开口就说要收粮食,而是绕了一圈说:“来这里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货品,我们东家不差钱,只要东西够好,价格都会往上提一些的。” 里正细细打量眼前几人,除了前面的三人明显是女子,就看不出其他的人。 只是平常的商人也没有全部骑马这么大的阵仗,里正是读过书的,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相信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当即再次问道:“你们是哪个行商中的人?” 一般有点名气的、常来收购他们粮食的商人他们都知道的。 这话问到别夏了,她们商队还没有名字呢。 “商号乐平,并不是凤州的商队,不过是路过瞧瞧有什么而已。”白果声音略显轻视,“不过瞧着这里也够冷清的,就是县里面都没有什么人。” 里正还没有说话,后面的青年已经忍不住了,“你这个小娘子说话太不中听了!我们这里冷清是因为家家户户都要种田,自然不会住在县里面了!” 到底是注重读书的村庄,说话都比其他的地方‘温和’。 “种田?”白果像是在思索,“都种些什么?我们这趟空着回去也挣不到钱,要是有黄豆、蚕豆、黑豆之类的话我倒是可以以七文钱一斤收购。” 听到这话的壮汉微微有些惊讶,豆类不比米面,他们就是送到县里面也才五文钱一斤。 现在不用出村就可以多挣取两文?! 后面一直留意动静的妇人坐不住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多这两文钱可是说到她们心坎上了! “把铜钱亮出来。”别夏往后一吩咐,暗墨就将车板上的俩个厚重箱子打开,里面一吊一吊的铜钱差点亮瞎了这些人的眼睛。 “大豆、蚕豆、赤豆收吗?!”有妇人一见这些钱就知道这些人八九不离十是行商了。 不然谁家一整箱一整箱的带铜钱! “自然收。”别夏说道。 到了这一步听到消息的妇人都开始进家中收拾这些东西了。 前面的里正带着几个青年让到了一边,却也没打算散开。 “我们带的铜钱多,你们只管往出拿,少了我们可不干。”别夏瞧着这些妇人匆匆忙忙的往回走,忙加了一句。 这当然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越多人知道,拿出来的东西也就越多。 “谁家中有称,这次我们过来没有准备这些东西,十文钱租用一个时辰。”别夏看来的人不少,满意的不行。 不管怎么说她们总算是有货物了。 十文钱租用一个时辰,妇人们争先恐后的从家中拿出称来,同时心里更是高兴。 这要是用的这些人的称说不得要少一些,可用她们自己的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里正的脸色也微微松了一些。 没有带家伙就说明这些人原先是真的没有打算收东西,现在收东西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也就相信了白果说的路过瞧瞧的话。 暗墨带着人开始称每家多少斤,于蝶记账,别夏就开始数铜板结清。 白果也从马上下来,瞧着村庄十分的大,周边良田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看另一边已经坐在树下改成一副懒散样子的约四五十旬的里正,白果走了过去。 “村子里面怎么不见小孩。”白果一身帷帽走过去,暗墨就跟在了白果身后。 里正迎着日头看了白果一眼,才说:“送学堂里了。” 白果声音中略显惊讶,“都送了学堂里了?怪不得县里面卖笔墨纸砚的店铺比其他地方的都多。” 这话夸到了里正心里头,当即就骄傲的回道:“那是,我们理村出过的秀才比其他地方的一个县城里面都要多!我们马山县最注重娃娃们的学识了!只有娃娃们多学些东西,我们才不会被其他县里面的人看不起!我们理村首当其冲的支持!” 理村原本是十分穷的,而距离山马县远的其他的村镇大多数地方都和理村一样只会种地。 而在石九县那般堪称繁华地方的对比下就更显的山马县啥也不行。 可自从马山县开始注重孩子的教育,办起学堂,下面村里面的人听到孩子读书的好处,咬咬牙将孩子送了进去之后就不一样了。 而当山马县出了几个童生之后那气质就瞬间不同了。 在当山马县中有了秀才之后那简直是不把隔壁的石九县当回事了,可石九县里面的人却开始重视起这个只会种地的山马县了。 之后石九县里面商人再来收货物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了。 也因为理村距离石九县最近,这种变化感受的最深,所以理村比其他村落更加注重教育,这才有了全村娃娃送学堂的壮举。 “小女子敬佩。”这话白果说的真心实意。 能给皇上提供人才的地方,她都喜欢。 里正用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白果,说道:“你不像是会说‘小女子’的人。” 还不待白果问话,就又继续说:“你身上有一种气魄,就是如此说也压不下你的张扬,倒是将这‘小女子’三字抬高了不少。” 没有直白说出来的话是,他听着这‘小女子’三个字总觉得对方说的是‘本小姐’。 有贵气、有涵养、有底气,却没有娇蛮、藐视、歧视他人的意味。 原本的‘小女子’本应该是娇娇弱弱、或是自谦的说法,可眼前这位说出来的时候自信也恣意。 听的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也让人惊异,本能开始质疑—— 说出来‘小女子’三个字的时候也可以如此的自豪吗? 白果眼尾微挑,轻笑,“张扬也好嚣张也罢,我本就是女子,任何称呼自然都说的。” 这话让里正有些发愣。 还从来没有女人会直言自己嚣张,更没有哪个女子能如此坦然无惧的说出来。 就像是,她从未觉得女子身份是束缚、是牵制,甚至她不觉得女子身份和男子身份有什么差异。 “你……”里正想要训斥,却发现最大的问题不是她这副不以为然,而是…… “你一个小女子不呆在家中怎么跑出来经商?!”里正反应过来。 从见到白果的第一面就被她坦然率性的举止给蒙蔽,潜意识的忘记了这件事是多么让人惊愕! 女子不好好的待字闺中等着出嫁、等着相夫教子,竟敢随意四处闯荡,还敢做那低贱的商户! “自然是要名扬天下。”白果眼尾率性肆意的挑起,“让天下人知我商号,让天下人为我惊叹。” 名扬天下…… 这话真是自大的让人惊恐。 这女子不仅做了低贱的商户,还想要扬名?! 一个女子想要天下人知道她?! 里正差点背过气。 荒唐! 荒唐! 荒唐啊! 怎么有这般不安于室、不守本分、放荡不羁的女子! 白果看到里正的表现直接笑了起来,是被逗乐了的笑,是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笑。 她从来不在意这些,但她喜欢看别人这幅气得要死,却又说不过她的样子。 最后里正是被扶着进村的,白果占据了树下这块清凉的宝地。 除了这个村子的人,还有别的村子被告知,也迫不及待的过来卖货物的。 俩箱铜钱全部交易出去之后天色将暗,可四处过来等着交易的人却不少。 白果翻身上马,在马上望着这些人,直接开口道:“今日带的铜钱全部交换完了,明日到木登村中收取。” 没有换到铜钱的人先是懊悔自己来得晚,在听后面的消息时才算是松了口气。 明天还要收取就好,明天他们一定要快一些…… “我家中有五石麦秋新割的小麦你们可收?” 一道声音打破众人的念头,同时让众人心凉了一下。 粮食价格比豆类高多了,要是这些商人收了粮食,不就没有钱收他们的东西了?! “明日看货,滥竽充数、以次充好的不收。”白果看向那个人,身形比起成年男子要清瘦很多。 “乔兴昌家,你们可不能让我们没有了铜板赚!”有妇人不满的嚷嚷。 “对啊对啊!以往你也不拿出来这些,这么今日五石的粮食都能拿出来了?!” “乔兴昌不是婶子说你,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 别夏听的皱眉,看那个男子衣着都是旧衣,被一群人说的满脸通红却不还嘴,不满道:“都说了我们东家有的是钱!差你们那点?!” 妇人们一听这话,这才收了话音,顿时笑了起来。 第四十章 这……好嚣张 白果转身对着暗墨道:“去问问他哪里来的如此多粮食,为何要卖。” 如果是自己家中种的,那他家应该卖出去了,而既然在今年麦秋的时候不拿出去卖,怎么今日要卖了。 暗墨领命到了那男子身前问话。 身后的其余暗卫将所有的粮食装进麻袋中整齐的垒放在三辆马车上。 于蝶将账本小心的收好。 别夏看向白果,“东家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她们这一次出来只是碰碰运气,倒是没有想到真的如此快就能弄到这些货物,倒是没有准备吃食。 “一会儿就回去了。”白果看到暗墨过来,道:“说吧。” 暗墨这才开口:“麦秋时他们看出来没有雨,收的晚了些,倒是其他几家收的早,也就错过了那些商人过来的时间,他们的粮食也不算多,原想着再过几个月等那些商人过来的时候在和其他的粮食一起卖出去。” “哦?”白果挑眉。 麦秋之时早收几日和晚收几日是不一样的。 小麦收获过早,会导致籽粒不饱满,产量和品质都较低,同时籽粒水分也较高,不易存储。 要是晚几天,倒是好事。 “他家是顺山村的。”暗墨见白果感兴趣,便继续说道。 顺山村距离理村有俩个时辰的路程,怕是这个男子在他们一来的时候被告知,就一路疾行来了。 倒也是巧,再晚一些他们就走了。 “明日你带着于蝶和别夏去木登村,给我分俩个人去顺山村。”白果扯着缰绳拉着马掉头。 “属下让俩人跟着她们,带着其他人跟着主子。”暗墨看向白果想要争取一下。 他们本就是为了保护白果的,可现在不仅要做这些杂货,就连他都不能跟在主子身边了。 白果摇头,“人多杂乱,于蝶和别夏需要人保护,可我是直接去一家收购,并无危险。” 暗墨知道这是反驳不了了,只能应下。 山马县冷清,就是提前在打听也找不出好的客栈,只能挑一家住着。 白果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店小二愣神了好一会儿。 这些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直到五间上房都点了最贵的菜,店小二瞬间改观。 这哪是奇奇怪怪,这只是钱多任性而已! 天微微亮时别夏下楼取了早饭带进了白果的房间,于蝶已经伺候白果起身了。 “坐下一起吃吧。”白果只用了一碗粥,并没有什么胃口。 于蝶应了一声坐下,别夏犹豫了一下也坐下了。 用完饭出来暗墨等人也已经准备好了,于蝶和别夏跟着一起离开。 白果没有直接出发,而是在县里面转悠了一个时辰,打听了三家出租的仓库价格以及大小。 如果东西买下,租个仓库很有必要。 打听好价格之后白果也不急着定下,而是带着剩下的俩名暗卫骑马去了顺山村。 距离顺山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果就看到顺山村的门口守着一些人,白果走过去,其中就有昨天的那个青年。 乔兴昌是第一次见女商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人走进了,才愣愣的开口说了一句:“我叫乔兴昌。” 白果颔首,说道:“领路。” 乔兴昌不由得觉得有种无形的压迫。 别的商人或是精明或是瞧不起或是姿态很低。 而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她久居上位的气势。 乔兴昌不敢多想,连忙应下,带着几人进了村,去了后面他们家的仓库中。 村落里面都是小房子,大多是泥土和木头搭起来的。 但是乔兴昌家不是,他家的房子是用好石料搭起来的,一排五六间,在左边一侧又盖着五六间,另一侧则是从头到尾的一间大房子,这间大房子就是仓库。 如此‘气派’的一面在这整个村落里面极为显眼。 乔兴昌很是干脆的打开了仓库,带着白果她们进去看。 一名暗卫跟着白果进去检查粮食的好坏,一名暗卫就守在门口。 “您看看,这些都是好粮食的。”乔兴昌不自觉的话语很是客气,都不像是对待商人的态度。 仓库十分的大,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可占据最多的就是后面整整齐齐堆起来的麻袋,每一个都鼓鼓嚷嚷的。 乔兴昌见白果不动,见白果身后的人不动,在看门外那个不进来的人,顿时恍然。 自己走上前随意往出搬了俩麻袋解开,给白果看里面的粮食,各个饱满干燥,光是看着就觉得好。 白果点点头,随意的指了几个方向。 乔兴昌就又把被指到的几个搬下来打开。 白果一一看过之后十分满意。 这趟的意外收获很是意外呐。 “都要了,每斗价格往上提十钱。” 东西是好的,白果自然不会吝啬价钱。 乔兴昌一喜。 原本他们是想提五六钱的,毕竟自己家知道自己家的东西,是可以要上价格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倒是大气的很! “哪里可以招收一些人来?我想要扩一扩我的商队。”白果问向乔兴昌,毕竟本地人是最了解哪些人可以跟着她四处游走的。 乔兴昌先是惊这些人还要扩大商队,随后又喜,这些人开价的时候眼都不眨,想也知道是不差钱的,那对待自己人就更不可少了好处:“我读过书,会记账,您看我怎么样?” 白果稍有些意外,不解道:“你家中不用种地?” 要是这些人真的一说就跟着她从商,那山马县百年来也不会只会种地。 说到底也是因为山马县看重读书人的身份,并瞧不起商户。 乔兴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说:“我家种地都是请人来种的,我身体不好,不能下太久的地。” 这倒是稀罕。 在村庄里面竟然还有不能下地的男人。 见白果不答话,乔兴昌急忙说:“平时赶路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早出晚归的劳作我才会病倒。” “能请人种地的人家,在看你们这些房子也不像是没有钱的,不呆在家中怎么想要跟着我?”白果着实好奇。 乔兴昌脸色有些发红,支支吾吾说:“那都是……我娘子的嫁妆。” 白果恍然。 这句话说出来后面就好说了,乔兴昌正了脸色说:“我家中要养三个弟弟,而我娘子心善给了银钱,我家中还不上,就想让我入赘。只是娘子家中复杂,只让我娘子跟着我过,我娘子就拿出来了自己的嫁妆盖了这些好房子,倒也不用在我家和我爹娘一起过活。” 白果能感觉出来乔兴昌虽然说的时候分外别扭,却没有任何觉得难堪的意思。 “阿昌。”外面响起一道温柔的呼唤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乔兴昌眼睛刹那亮了起来,三步并俩步的往出走,“娘子慢些。” 白果跟着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极为讲究的女子,女子看起来有二十左右,梳着妇人头,气质温婉贤淑。 倒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不像是村落里面的人。 同样女子看起来极为虚弱,不过是走了几步就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 “可难受娘子?”乔兴昌扶着农婵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手上并不松。 农婵轻笑笑,“没事,我听说你带了女子回来。” 乔兴昌不悦的看了一眼那些从村口一直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人,“平日里就爱挑拨是非,你们还非要到我娘子面前说!” 那些妇人讪讪的笑笑,并不回话。 倒是有一个壮年男子叫道:“本就是实情!你这不是带回来一个女子!谁知道你们做了……” 白果身后的暗卫一脚踹出,壮年男子直接倒飞了出去。 “我们东家也是你能说嘴的?!”暗卫暗罗直接呵斥,“在让我听到一个字,你舌头就别想要了!” 村落里面的人都没有见过一言不合直接开打的,还这么强硬! 白果轻笑一声,声音清澈响起,“小女子出门经商最怕别人说嘴,更怕传出去不好听的话。” 帷帽下的一双狐狸眼挑起狭长的眼尾,十分肆意,“所以莫说些不好听的惹小女子难过……” 妇人们听的眼皮直跳。 别的小女子难过是躲起来哭,可这人是直接动人。 被踹飞的壮年男子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发白。 别人看到的只有他倒飞出去,只有他知道自己内脏差点被踹出来! 真他娘的疼! 农婵惊得呼吸都差点停了。 这……好嚣张。 嚣张的让人畅快。 暗罗大拇指拨开自己腰间的细剑,利刃让起身的壮年男子闭上了嚷嚷去衙门的嘴,忍着疼灰溜溜的离开了。 白果这才看向农婵,“夫人可同意让你相公跟着我出去行商?” 农婵有些错愕,看向乔兴昌,“相公?” 乔兴昌蹲下身在农婵面前脸色十分正色说道:“不能拖了。” 声音中透露着心疼。 农婵刹那笑笑,“又没有什么……” “大夫说能治!”乔兴昌话很是坚决,“我们治!” 白果挑眉,这又是哪一出。 像是感受到了白果的疑问,农婵不好意思的抬头看过去,浅笑着说:“我身子不好。” 白果只是点了点头。 心里面在想,真是一家人进一家门。 不过看着这几间好石料的房子又疑惑不已。 这女子身子不好,又不像是村落里面的人,那哪来的如此多的银钱? “我是家中庶女,出嫁的时候母亲给了些陪嫁,也不少的,就用来盖了好房子,想着以后留着给儿孙住。” 农婵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将白果的疑问再次解答。 第四十一章 山泉村,收药材 “夫人剔透玲珑心。”白果夸了一句,随后道:“你们自行商量是否要他跟着我,只是我这里缺的人多,如果还有人就在帮我找一些。” 农婵倒是没有想到白果如此直接,便顺口问道:“需要多少人?” “二百。” 这话一出,农婵和乔兴昌全部一惊。 这就是大商贾了。 白果看俩人神情皱起眉,又释然的松开,问道:“能找到多少人?” 乔兴昌直言说:“最多二十。” 白果点头,总比没有好。 农婵见识的多,便问道:“可有什么要求?” 白果轻挑眉,“行商之人多在外面行走,无法归家,这要让人知道。” 农婵点头,“这是自然。” 白果又想了想,才说:“如果可能,多找一些读过书的,会记账的。” 身边有能人总比要用人的时候没有好。 农婵点头,正要说会帮忙时就听白果继续道:“找一个人给你们三十文钱的介绍费,会读书记账的五十文钱,壮年力气大者五十文钱,要是有能人我会在加。” 农婵和乔兴昌同时愣住。 他们以为帮忙找人是高价收粮食的条件,却是没有想到还有介绍费一说。 那些妇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急道:“要是我们介绍了人呢?” 白果看过去,摇头,“不用。” 农婵和乔兴昌是有些见识的,自然会格外留意怎么找合适的人。 可别人看到的只是那十文钱,找来的指不定是什么样的人。 老弱病残她这里暂且无法用到,让人来一遭她在否决实在麻烦。 乔兴昌瞬间答应,“我一定会好好找人的!” 他找的人越多,拿到手的钱就越多,就能有更多的钱用来治病! “我商队里面的人每人每月五两银子,会记账的八两,能人异士另算。” 白果报出价格,又让围着的妇人眼睛差点红了,只恨不得自己上。 白果眼神扫过,另加一句:“不记男女。” 这话一出,妇人们又齐齐的后退了一步。 有些东西知道自己得不到的时候会觉得不公平,可觉得自己能得到的时候却又开始担心会不会对自己影响不好。 白果并没有在意,对着乔兴昌继续道:“找到人之后就到云唐客栈中报商号乐平,我会让人来和你结清银钱,同时将这些粮食移到我的仓库中。” 乔兴昌立马点头应下。 给自己招人的事情安排出去了,白果心中轻快了一些。 她们这些外乡商人到底不如他们自己本地人说的更让人信服。 而她省下来的时间也可以继续找货物了。 白果带着俩名暗卫离开,却没有回到山马县中,而是让另一名暗卫回去将她们这边的进度告诉别夏和于蝶,同时让于蝶将她看好的三个仓库直接租下。 暗卫领命骑马离开。 白果带着身边的暗罗加急骑了多半日的马赶到了和顺山村有些接壤的济山县。 济山县接近山区,种植不如山马县、读书人不如山马县、繁华不如石九县。 是一个靠山吃山的县。 因为是临时起意,还是加急赶路,所以等到天黑的时候俩人并没有赶到济山县,而是到了济山县下面的一个元石镇。 元石镇只是一个小镇子,和县城是比不了的。 也是这原因之前白果也一直喜欢在县城或是县城周围的村镇晃悠,因为一个县城最能反应一些东西,也最容易找到这个县城最多或是最畅销的东西。 而越是远离县城,也越和县城的文化脱轨,很那找出县城拥有最多的东西,也就很难发现可以大批买卖的货物。 元石镇全镇也才三家客栈,暗罗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出好的地方,白果也直接放弃对比了,直接选了一家距离自己最近的。 镇上面人少,白果俩人这个将夜匆匆赶路过来、打扮如此惹人眼的人就更是奇怪,店家不太敢接待,小心的询问白果的身份。 “店家不用紧张,小女子是行商之人出来寻找货物的,今日是临时兴起到济山县忘记算路程,这才到元石镇歇息一晚。” 白果亮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易婉莹的商人证明。 店家这才小心的将白果带上楼,开了俩间房门,就听白果说:“能否在准备一些饭菜?还有热水。” 暗罗在店家开口之前扔过去一块银子。 店家微张的嘴立马改了话音,“这是自然!俩位先歇息一会儿,饭菜和洗漱的水马上送上来。” 今日赶路着急,白果只觉得自己少见的劳累,吃了饭沐浴之后也就睡下了。 若是正常情况劳累之后必定会睡死,一觉到天亮。 可白果是从小就能跟着白明鸿几人一起练武的,天不亮的时候就再次睁开了眼睛。 此时外面还没有亮天,四处都是静悄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脚步声开始出现,这间原本白果选的距离她进城最近的客栈旁的道路也是进出镇子最主要的道路。 这也让白果将这些脚步声听的清清楚楚。 有的是三三俩俩的,有的是单个的,都不像是一伙的,却都是脚步声杂乱无序且沉重。 而让白果突然感觉到异样的是血腥味。 浓重的血腥味。 每一个走过去脚步声中都带着血腥味! 白果起身,穿好了衣服将窗户挑开,就见到下面时不时经过一俩个人,身上或扛着、背篓里或藏着一些鹿、野兔、野鸡等猎物。 偶尔白果能从路过的几个背篓中嗅出一俩种药草的味道。 这倒是让白果有些意外,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镇竟然这么早就有活动的迹象了。 暗罗来敲房门的时候白果已经收拾好了,俩人用了早饭,暗罗正打算去拉马的时候就听白果说:“先留一天。” 暗罗自然不会问原因。 白果走在街上,才发现这里有很多的饭店,且饭店中必定有很多新鲜的猎物可以用来做菜。 果然是一个靠山吃山的县城,就连下面的镇子也是如此。 白果打听了一些草药和猎物的价格,又打听了一些动物毛皮的价格。 “不往前走了,我们到下面的村庄。” 既然都是靠山吃山,那去哪块山下的地方都一样了,她还跑那么远做什么。 暗罗领命,将马牵过来俩人骑马到了最近的村庄。 也是从饭店老板那里听到名字最多的村庄——山泉村。 山泉村因为有一条在山中极为宽阔的山泉而得名,也因为这条山泉,让不少猎物会去喝水,造成这个村庄的猎物是最多的。 白果带着暗罗到山泉村时村庄里面刚开始升起炊烟,家家户户在炊烟过后才有了响动。 距离村庄进了,还能听到几声粗犷的问话。 像是在问彼此都打了什么猎物,卖了多少,卖到了哪里之类的。 白果和暗罗的到来让吃早饭的村里人端着碗就出来了,一边好奇的打量,一边继续吃着饭。 有几岁的小孩双手抱着碗也不好好吃,就用一双小眼睛瞧着新奇的帷帽,看得入了神手里面碗就‘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家里面的小孩和大人同时反应过来,一个没了命般的四处逃窜,一个拎起扫帚就追了出去,嘴里面喊着:“小兔崽子我让你跑!” 要是追不上了,还会在喊一句:“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腿打断!” 小孩子人精人精的,跑的几下就见不到影了。 大人狠狠的摔下手里面的扫帚,骂道:“小兔崽子,我看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白果坐在马上,首次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烟火气息。 “喂,你们是干啥子的?!”有身上血污还没有来得及洗掉的壮年男人到了村口,看向俩人的眼中含着不解和防备。 穿的这么奇怪,不像是好人。 白果并不知道眼前这人给自己下的定论,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距离山泉村最近的那座山。 山十分的高,在这个时辰望过去有一种天地融为一体、而这座山就是衔接的错觉。 半边天都是蓝红交错的红霞奇景。 “我们是行商,这位是我们东家。”暗罗看向那个男人,回答了话。 “哦,是过来收猎物的吗?这可来晚了,我们的猎物都送到镇子上了。”男人的婆娘给送来了俩个馒头,男人就抓着啃了俩口,并没有回家。 “不收猎物。”直到这个时候白果才开口说:“收药草和动物毛皮。” 悦耳清脆的声音惊得男人手中的馒头滚落在了地上,就是抱着碗吃饭的人都惊得差点也摔了碗。 “你还真的是个女人?!我还以为是一个穿的娘了点的小白脸呢。” 男人惊得都忘记将地上的馒头捡起来了。 暗罗余光偷看向白果,只是隔着薄纱也看不清白果的表情,暗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 “收药草和皮毛,我带了银子不就好了。”白果拉着缰绳不让马动,一个跑过来的小孩子摸了摸。 其他的小孩子见着也开始跑过来想要摸,马匹不满的发出一个响鼻,又将跑过来的小孩齐齐吓得四散逃窜,嘴里面哇哇哇的叫着。 白果这句话没有人质疑,能买得起马的都是有钱人。 “你出什么价格?”男人最开始惊异的喊了一声,此时已经可以淡定的将地上的馒头捡起来俩口啃完了。 如果忽略他身旁那个紧拧着他腰间肉的婆娘。 “自然比镇上的高。”白果聚集过来的村人,“东西越高,我出的价格越高。” 男人身边的婆娘不满嘀咕:“人参你也收的起?” 暗罗十分有眼色的亮出了怀里荷包中的银子。 有时候说再多的话不如这一个动作管用。 果然,所有人都像是魂没有了一样再次被定在原地。 “所有的药材我都收。”白果看向这个妇人,“银钱只多不少。” 第四十二章 人参,牛壮 “我去拿!” 婆娘在白花花银子的‘引诱’下坐不住了。 白果从马背上下来,十三岁的身高好不到哪里,一下来就成了小孩堆里面的存在。 先前和白果对话的男人脸色怪异,俯视了白果好一阵子,脸都憋红了。 暗罗心里面祈祷,千万别说话。 他怕他笑出声。 “小姑娘……”其他婆娘忍不住了,问道:“要不我给你拿点吃的东西?” 这小个子,看着就像吃不饱饿的! 暗罗眼见着白果背脊都僵了。 “我们东家年纪小,自然吃得少。”暗罗硬着头皮接过话。 白果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姐姐,我想要骑马马。” 有小孩已经发现了白果的‘亲切’,迅速上前想要到白果身边,只是被暗罗迅速拦住了。 白果看了一眼眼前傻兮兮、也就八九岁的男孩。 一样高…… 白果更沉默了。 暗罗将小孩直接拎起抱到一边,拉开了直接就能对比出白果身高的距离。 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去取人参的婆娘终于回来了,将现场诡异的一幕打破。 “你看看这个。”婆娘有些得意的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白果。 白果顺着伸出来直线往下来的手接过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人参的茎直径有三公分粗,人参表面铁纹又浓又密,皮肤的颜色又黑又暗,这意味着人参的年龄很长。 白果只瞧一眼就可以断定是一颗六十年份的好人参,甚至保存的都很好。 “五十两。”白果看向婆娘问:“卖么?” 婆娘惊了一下,“这……这么多?!” 镇子上的药铺才给她报价十两! “六十年份的人参价格高不了,还有吗?”白果并没有压价,而是看向其他人。 人参这种东西可送人、可买卖、可做人情,太好用了。 “我家中就有!” “我家中也有!” “我现在就去拿!” “还有我家!”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开始在意白果身高问题了,都开始在意那‘五十两’的报价了! 这可是五十两! 接二连三有人拿出来或盒子或小布包着的人参。 七八根粗细不一样、样子不一的人参被拿到白果面前,白果的目光直接就被其中一根吸引了。 根部肥大,形若纺锤,常有分叉,全貌颇似人的头、手、足和四肢,故而称为人参。 而她看向的这根简直可以和描述的分毫不差,似乎就怕别人看不出来它是什么一样。 “这根……”白果看向拿出来的妇人,“拿走。” 那妇人讪讪的笑了一下,嘴里面尴尬说着:“拿错了拿错了……” 白果将其他的一一辨认。 一颗十八年的、一颗二十年的、一颗百年的、一颗五百年的、一颗八百年的。 最后那颗不大的、长的秀气的人参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千年的。 白果已经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的声音。 这东西真是难见的很。 “十两,二十两,一百五十两,三百两,五百两。”白果看向最后那一颗,“一千两。” 一个接一个报价让现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快了俩拍,等反应过来之后更是羡慕的看着,只恨不得是自己的。 “我身上的银子不够,你们要银票还是让我兑换了在来?” 银票虽然也是货币,但是在流通不便的地方是不被认可的。 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才是他们的钟爱。 果然,白果这句话之后众人有些迟疑。 镇子上面是没有钱庄的,想要换取银子就要到县上面。 白果了然,便道:“我今日先收一些其他药材,明日我让人在送一些银子。” “我要银票。”一道声音响起,正是那个拿着千年人参的。 白果看这位面色强忍镇定,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就明白了。 都说财不露白,今日她已经报了价,难说不会有人偷了去。 而人参是没有银票好藏的,也容易损坏。 白果从怀里面摸出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过去,同时仔细的收起千年的人参。 这根绝对不能卖。 暗罗看到有人开始接近白果,无声无息的挡了过去。 他体型匀称,并没有这些人健硕的体形,极容易被小瞧。 果然,那个壮汉凶狠的瞪了暗罗一眼,想用庞大的体形将暗罗挤到一边去,就被暗罗直接按住这个胳膊。 壮汉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固定住了一样竟然动弹不得,心中惊奇,手上用了力道要反抗。 暗罗手臂青筋冒起,倒是对面前这人好好看了一眼。 他小瞧人了。 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村落里面有这样的能人。 暗罗另一只手就要出手。 彪形大汉比暗罗还要干脆,一只手紧握成拳向着暗罗面门砸了过去! 暗罗手刀直接有技巧的打在这只攻击过来的胳膊上,另一只手顺势抓住那只紧按的胳膊,将人直接抱摔了出去。 “啊——!” 这声惊叫直接在人群里面炸响,堆积起来的人群开始纷纷散开。 等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再看被扯掉帷帽的暗罗时一脸奇怪。 刚卖出一千两的人不由得往后又退了退。 白果神色平静,问道:“还有人要银票吗?” “……我要。” 有了这一出五百两的人也要了。 他不怕这人去找他麻烦,他怕的是白果被别人抢劫杀了,那他去哪里在找五百两去。 白果颔首,再次拿出银票。 三百两的白果拿出三张一百两也交易了。 一百五十两随波逐流的选择了一张银票和一锭银子正好的重五十两。 二十两、十两直接用碎银交易。 白果将人参妥善放在马背的布袋里面,问道:“还有哪些村庄会有这些人参?” “不是我们自夸,除了我们这座山,其他山上面的东西都少得很。”之前要给白果拿东西吃的婆娘改了语气。 没想到一个不大的娃娃身上有这么多的银钱! 白果点了点头,又问:“可还有其他的药草?” 之前因为白果身高憋笑的男人道:“自然有的,家家都有一麻袋那么多,你还有银钱收?” 白果轻挑眉,“银钱是有,不过要真有这么多那我明日要带着人来。” 明日家家户户要是没有一麻袋那么多,她就让暗卫进山清一波猎物换她的这趟折腾。 白果翻身上马,扫了一眼那个被暗罗放倒才爬起来的人,眼尾轻抬,“回山马县。” 要叫人自然要今日回去。 这人脸色有些不好的从怀里面摸出一个盒子扔给白果,白果接住打开,里面同样是一根人参! 暗罗脸色一僵,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僵硬着在马背上对着这个彪形大汉抱拳赔了个不是。 这人也是奇怪,不会说话嘛?! 白果看了一眼,对着彪形大汉道:“一千五百两!” 众人齐齐一惊。 之前最高|也就一千两,这不就是说这人身上的人参比他们的都要好? 那是要什么年份的? 彪形大汉那张凶横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没有缓和这身横着走的气息、倒是更狰狞吓人了,“我就说你是个识货的……三千两!” 白果从怀里摸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示意了一下,“只有这个价。” 彪形大汉收起了笑,目光沉沉的看着白果,白果将银票收起来,就又要将手中的盒子扔回去。 “我敢说除了我手里面的这颗,整座山翻不出第二颗这样的!”彪形大汉看向白果的动作。 白果点头,“我信,只是物品价格已经超出实际价格。” 彪形大汉脸色又沉了沉,眼神却犹豫起来,似乎是在思量。 “我家中还有一颗,一起卖给你。”彪形大汉有些妥协道:“你们跟着我去拿。” 说完彪形大汉看向了白果,只是白果带着帷帽,隔绝了他的打量。 暗罗紧握了缰绳。 这个彪形大汉实力绝对不低,要是去了他的地盘,他无法保证能再次将人放倒。 只是做决定的不是他,他要做的只是保护好主子。 白果坐在马背上,手中的盒子干脆利落的扔了回去,“既如此,明日在去。” 彪形大汉接住盒子,面色似乎有些不悦,“不过是几步路而已,还要等到明天?” 周围的村人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只是并没有多话。 白果眼眸落在这个人身上,声音轻缓开口,“我今日见过你,你是最早到镇子中的猎户,也是唯一一个身上没有血迹的人。” “但你的右腿走动缓慢,右手没有拿东西也在发抖。” 白果坦然说:“你做不了猎户了,所以留不留在这村庄都不要紧了,你现在也是想要后半辈子无忧的银钱,既如此,我又何必要去赌你那良善?” 她身上银钱多,一张一张的太过吸引人了。 她也一直没有赌性,更不擅长赌。 所以没有必要让自己身处险境。 “你这个女娃娃有点意思。”彪形大汉哈哈一笑,说道:“行,就明天,我姓牛名壮,明日记得多带些人到我家,我家中毛皮多着呢!” 白果点头,向着这些人轻点了点头,这才拉着马调转马头离开。 暗罗跟在白果身后,跑出去老远才赔罪道:“属下没有搞清楚事情就下手,是属下失责……” 白果撇过去,暗罗住了嘴。 “他想要干什么你能看错?”白果哼笑一声,一个人是真的想要卖东西还是抢东西的表现是不一样的。 不过是暗罗表现出来的实力让那个牛壮忌惮了,识时务了,不然结果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她们今日是赶早来的山泉村,所以骑马不到天黑就回到了山马县云唐客栈中。 别夏和于蝶都像是刚刚回来,脸色透露着疲惫,只是看到白果之后眼神刹那之间亮了,声音轻快的打招呼:“东家回来了。” 第四十三章 住下 白果进房中后细瞧别夏的一双眼睛清明异常,尽管一身疲惫,但是难掩她的好心情。 “喜欢这样的生活?”白果问别夏。 别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眼神清亮,“可能是觉得新鲜,就觉得今日过的真快,可也是十分的快活。” 这话要是在白家别夏是不敢说的,可见那后宅是真的压抑人的地方。 白果点了点头说;“过几日我要在回二叔家过生辰,可是这里的收购不能停下,你和于蝶还有乔兴昌帮我仔细看着。” 别夏一惊,忙说:“奴婢跟着回去。” 白果被这个反转逗笑了,在别夏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让你留着就留着,原就没打算在带你们回去,辛辛苦苦的让你们学着认字读书记账,可不是给我端茶倒水的。” 别夏瞳孔都有些紧缩,随后眼眶中刹那储满了泪水,“小姐……” 别夏跟了白果三年,在凤州叫的就是小姐。 后来回了京都,为了和她妹妹区分就叫了‘三小姐’。 没有几个月就又变成了‘县主’。 可要说起来,这一声‘小姐’是叫的时间最久的,久到张口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叫出声来,不需要过脑子。 白果摸了摸别夏的额头。 “以后就叫东家。”说完白果看向一旁的于蝶,欣慰一笑,“你也是。” 于蝶这个时候才过来,有些纠结的望着白果,眼中泪汪汪的,“可我想要跟着三小姐。” 白果给于蝶细算,“我回了二叔家也只是要过俩个生辰,我的和明正堂弟的,最多到十八就可以回来了。可你要跟着我回了白家,生辰宴会上你一露面她们就记住你了。不好说以后不会有人盯着你,那你出不来,以后可就不能数银钱了。” 那些人没有胆子盯着她,因为在京都中发生的皇上承认给她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可她这次带来的多是白家的护卫,明面上并没有其他人,这就让这些有心人会格外留心。 可一个小丫鬟身边要是也有暗卫那就不一样了,这些人会猜测她这次来是不是带了重要的皇命或是口谕。 凤州本就是有大都督的一州,又是皇上想要即将开战的重要派兵的一州,现在要是让这些人误会了皇上有提防之心那对皇上乃至成周国全然没有半分好处。 所以上一次带出来后,白果就没有想要这俩人在跟着回去。 于蝶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在偷偷跑出来了,但是她格外的了解白果,知道白果不会蒙骗她。 “我留着!”于蝶忍了眼泪,“我要数钱!” 白果被逗笑,总觉得自己在哄俩个小孩子。 晚饭用过之后于蝶细细的给白果说今日发生的事情,又说:“我也将那三个仓库全部租下,定了半年时间的,乔兴昌今日招来了十七个人,将他家的粮食开始往仓库中转。” 说到这里的时候别夏插了一句嘴,感叹说:“这个乔兴昌真是会做事,他分俩人一车运粮食,运多少粮食就在写多少,然后等这车粮食到了仓库再让于蝶这边称一下,要是合上了就入库,要是缺了就问这俩个人原因,心思真是巧妙。” 白果却想到了农婵,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妇人。 “你们可有打听出来农婵是什么病?”白果看向别夏,这种事于蝶是不会搭理的,她只对银钱会上心。 别夏立马接口说:“听说是小时候的病根,身体一直这样,原本在娘家的时候就请了大夫,可是都说是娘胎里面的病,治不好。可也就是半年前,村子里面去了一位郎中,说是能治,只是银钱上面要的不少。” 白果了然。 一般后宅里面见不得光的事情是不少的,就比如他爹俩位姨娘,有孩子的却只有她母亲一样。 那位郎中是骗子的可能性有些小。 她是见过农婵的,那颗剔透玲珑心像是能看进人眼睛里面一样。 “明日你们收货先停下,让乔兴昌带着人将收到的所有货物和粮食都先运到仓库里面。我们几个带着暗卫去济山县元石镇山泉村,这村子里面有一座山,让他们去收药草,我们进山玩一玩。” 白果给俩人形容那座山,“峰峦雄伟、高耸入云,我从未见过像是要连接起天地的山!” 俩人眼中开始流露出惊奇,“真有这么高的山?!” 白果一挑眉毛,“明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俩人都满怀兴奋。 她们这些年跟着白果最常去的就是寺庙,还没有见过这般形容的地方。 天未亮三人就齐齐起身洗漱。 别夏和于蝶的动作中都开始透露着迫不及待。 暗墨带着剩下的五人将马匹全部牵了出来,看到白果就道:“东家,我已经告诉乔兴昌了,他今日会将所有的东西都拉到仓库中。” 这个时候于蝶已经脱离了最初的兴奋,开始迟疑,“这个乔兴昌是东家新收的人,万一……” 那货物可是她们辛辛苦苦收回来的。 “他想要钱就要跟着我。”白果微挑眼尾,“于蝶的银钱可是刚刚给他结算了一半。” 于蝶狂点头,“他拉来多少,我给他多少。” 别夏倒是没有想到于蝶如此谨慎,不过随即就高兴了,“那我们可以在村落里面住几天?” 白果轻笑,“这是自然。” 她们平常都是在后宅中,没有见过其他地方的生活,自然对这些充满好奇。 暗墨并不做声,心里面暗想,可千万别晚上闹着要找客栈住。 白果翻身上马,于蝶照例将别夏拉到自己马上,身后的暗卫齐齐上马跟在几人身后。 因为心里面惦记着奇景,白果一路上都让马匹跑的飞快,到山泉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牛壮在村口坐着,不知道是刚来还是一直等着。 “你们来的可真是慢。” 穿着奇怪的人可是少得很,所以白果她们一来牛壮就说道。 “从山马县过来自然久一些。”白果翻身从马上下来,后面于蝶扶着小心翼翼的别夏下马。 牛壮好奇的瞧了俩眼,“想不到你们这个商队还有其他小娘们。” 暗墨大拇指推开腰间的细刀警告。 光看衣服是看不出后面这些人哪个是暗罗的,而这些人又是都带上了帷帽,就更是难分辨。 只是牛壮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昨日和自己争斗的人,因为显然眼前这个人的行动更为直接。 白果直接说道:“带路。” 牛壮目光从后面的几人身上移开,在看向白果的时候很是好奇,“你一个小娘们是怎么让这些人听话的?” 白果眼尾微挑,“自然是银钱。” “银钱?”牛壮皱了皱眉,“有多少?” “二十两。”白果坦然直言。 “二十两?!”牛壮瞪大眼睛,“一个人就有二十两?!比人参还贵?!” 昨天有一棵人参才卖出去十两的事情早就传遍了。 “这是自然,人参也不过是药材,可他们是保护我命的人。” 白果说的坦荡,可是别夏总能从这语气中听出一丝蛊惑。 于蝶也将眼神看向牛壮,三小姐这是有意收这个人。 “你命这么值钱?!”牛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白果一眼,“你是做了什么竟然要这么多人来保护你?” 白果轻笑,“命自然值钱,不然那你也不会急迫想要换一批银子养老,而不是继续进入那山里面打猎。” 牛壮住了嘴,领着一群人穿过半个村庄,进了靠近山底的一个院子。 院子里面极为空旷,同样干净。 “我是外来户,这院子是买来的。”牛壮解释了一句,带人进了屋子里面。 这个时候白果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房中是一根根的木梁搭建。 里面也极为简陋。 外面是做饭的地方,角落堆着柴火、梁上面挂着一些肉类,倒是没有看到米面。 白果没有继续跟进去,等了略一会儿牛壮就将俩个盒子取了出来,递给白果。 别夏抢先伸手接过,打开没有异样才交给白果。 牛壮瞧了一眼别夏,在看向白果的时候嘟囔道:“你命还真是值钱。” 一颗是昨天见过的。 另一颗白果细瞧竟然也是一颗五百年份的。 “你手里怎么有俩支年份如此高的?”白果将盒子递给别夏,别夏明白这是要的意思,就直接收了起来。 牛壮自傲一抬下巴,“不是我跟你们吹,我走过的地方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就没有敢进去过!就他们打猎也能叫打猎?一些兔子野鸡的也不嫌丢人!” “这颗三百两。”白果也只是了解一下。 就是这颗是对方杀人之后抢来的,她也能交钱买了。 牛壮瞧了一眼个子不到他胸口的白果,又看了一眼白果身后的六人,咬了一下牙,点头:“行!”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他担心这人为了一颗人参弄死他了。 “俩千三百两。”白果说完于蝶就摸出了银票递过去。 牛壮接过,塞进自己怀里面。 “村里面可有住的地方?我们租住几天。”白果说:“顺便收取药草。” 牛壮嗤笑一声,“你们是想要进山吧?从昨天我就瞧你一直看着山。” 白果轻挑眉,“怎么?” 牛壮余光扫过六个手放在腰间刀上的手,转了话,“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白果轻点头,“这倒是可。” “住的地方要去饶鲁家,以往来收药草皮草的商人也都是住他们家。”牛壮看向白果,“我先带你们过去?” 白果点头说:“好。” 几人到饶鲁家后白果才知道这就是昨天那个身上带血第一个和她说话的男人的家中。 第四十四章 不够吃吧? 只是开门的不是饶鲁,而是饶鲁的婆娘。 他的婆娘见到白果几人喜笑颜开,“不是我说,我家中的房子是这里数一数二好的,只是这价钱……” 别夏说:“一百文一天。” 婆娘笑的更好看了,“我在管你们一顿饭!” 白果嘴角一抽。 一天就一顿饭呐? 别夏立马改口,“三百文一天,三餐做最好的东西。” 婆娘这下不笑了,为难道:“不是我不做,是我们吃的和你们吃的铁定不一样,谁知道你们吃得惯什么?” 别夏首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更是首次没有办好一件事,不由的看向白果的神色都显得极为慌乱。 暗墨立刻接过话说:“早上做浓粥,中午和晚上我们给东家到镇上买回来就行。” 白果是真的不知道村里面的人都吃的什么,听暗墨这样说就点了点头。 暗墨不是一个多话的,能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 倒是那个婆娘听了瞪大了眼睛,“早上就要浓粥?!” 白果顿时觉得听暗墨的话是正确的。 别夏家中原本就是种地的,这个时候立刻说:“三百文一天不变,早上最差都要浓粥!” 她家不是这边的,还真的不清楚这里的人吃什么,但是米面这些人总不会不吃。 婆娘顿时点头,三百文不变就好,“好嘞好嘞!” 暗墨身后的两人先一步到镇上买吃食。 婆娘带着白果带俩边的屋子,“家里边还有三间空房,你们要分开住还是住一起?” “三间都要!”别夏开口。 三间都少了。 婆娘看了别夏一眼,“倒也行……” 于蝶眼皮跳了跳。 别夏也听出来了,“你不会还想要加钱吧?!” 婆娘立马摆手,“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别瞎说!” 于蝶觉得心落回肚子里了。 “就是和你们说,晚上关好门窗。”婆娘看了白果一眼,“让你们跟着的人机灵一点,别大晚上的睡死了。” 白果了然,她昨天露出来的银钱怕是让别人眼红,更让人加深这份眼红的是她还是一个小姑娘。 别夏和于蝶照例收拾了中间的屋子。 “今晚我们三人一起睡。”白果看着饶鲁婆娘,“大嫂子怎么称呼?” “什么大嫂子,你们叫我饶鲁家的就行!”饶鲁婆娘笑道;“我们这里都这样叫的。” 白果从善如流的叫道:“饶鲁家的大嫂子,我进来的时候感觉村子里面不如昨日我来时热闹,这是为什么?” 饶鲁婆娘笑着解释:“你昨日来时是早上,我们家里面的男人都刚回来,自然热闹,现在是下午,村子里面要打猎的男人们都睡下了,要等天黑透了,进山打猎的!” 别夏的耳朵竖的直直的。 打猎的人原来和种地的人作息是不一样的! 白果听后眨眨眼,忽然扬声道:“暗墨。” 暗墨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白果一双眼睛像是放绿光的狼,心里面突突的跳。 “晚上跟着一起进山如何?!” 白果这话一出,别夏和于蝶也看了过去,统一带着期盼的目光。 饶鲁婆娘被吓了一跳,以为这小姑娘怎么了,原来是想要进山玩,于是便劝导说:“晚上可不能进山,山里面的猛兽这个时间要去喝水的,要是碰到了就没有命了。” 暗墨连忙表态:“自然可以。” 要是不可以,他们难保不会真的沦落为护卫。 饶鲁婆娘有些不高兴,“小女娃不知道你这个大人怎么也不知道?!这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丢了命怎么办?!” 一道带着迷糊的嗓音在外面问道:“谁丢了命?” 饶鲁婆娘回头看到自家男人出来了,忙压了些声音,“我吵醒你了?这几个小女娃子晚上想要进山,我劝着呢。” 说完再次看向明显是领头的白果说:“你们想要进山就明天天亮以后,那个时候山里面都是小动物,你们找药草还是找兔子都有。” 饶鲁明显没有睡醒,眼睛看向白果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有了焦距,看清是一身奇怪衣着的人时直接吓醒了。 “哎呦我滴娘,你们穿着一身是想要吓死人?!”饶鲁彻底清醒了。 暗墨几个人在进了院子就摘了帷帽,毕竟他们已经确定以后就是跟着乐平商号商队里面的人了,所以现在自然不怕露脸了。 只是白果三人没有摘掉,一是因为女子身份,二是因为她们的脸不易在众人面前露出。 别夏借着帷帽遮掩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当她们想要戴着?! 这样想着,却看到白果将帷帽取了下来。 别夏和于蝶同时一惊,连忙出声阻止道:“东家!” 白果取下了帷帽,从容说:“进山戴着这东西确实不便。” 暗墨看着白果轻纱遮住脸,露出一双带着嚣张的狐狸眼有些沉默。 其实有时候那一双眼睛就已经在告诉别人答案了。 不过这里的人很少出镇,倒是少担心了一些。 饶鲁婆娘看到白果眼睛后夸了一句,“好漂亮的眼睛。” 狐狸眼眼尾是极为勾人的,但是这双眼眸清明,眼尾透漏着张扬和张狂,倒是让这一双原本应该是魅惑的狐狸眼有了压迫感。 但这份压迫感却也将那份张狂推到了极致,让别人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子就该站在高处,就该如此肆意。 饶鲁皱眉看着刚才白果摘帷帽时后面几个齐齐想要上前的人,拉着自己的婆娘往后退了俩步,“要进山就让她们进。” 饶鲁婆娘本还在欣赏白果的眼睛,被拉着退后几步本就是不悦,在听到这话差点炸了,“你让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进山?!” 饶鲁直接说:“这些人本事可比你男人高多了,要是他们进山都护不住这几个女娃娃,那这山也没人进的了了。” 饶鲁婆娘张口结舌的看着六个人,瞧着也没比她男人壮呐?! 别夏立即接口说:“大嫂子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我们东家花重金请来的卸甲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不会有危险的。” 饶鲁婆娘这回微微有些惊讶,这么瘦的几人真是军营里面养出来的? “还真是不像是。”饶鲁婆娘喃喃道:“牛壮那也是从军营出来的,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你们这……” 别夏住嘴了。 她接不住了。 谁能想到还有对比的在。 饶鲁直接开口问:“你们是要自己进山还是跟着我?” 只要不追究上一个问题就行。 别夏松了一口气,示意了一下一直在外面没有走的牛壮,说:“牛壮大哥说要带着我们进山。” 牛壮原本在墙头趴着看对面院子里的俩个娃娃耍,猛然听到一声‘牛壮大哥’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反应过来之后就迅速回头,冲着饶鲁喊道:“今晚我进山。” 饶鲁细瞧了牛壮几眼,“你还要进?” 昨天白果走时的话村里面都知道了,村里面的郎中都去看了,得出的结论只是说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折腾了,什么原因没有说。 牛壮猛点头,说话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自然要进!一座小山而已!” 都是男人,饶鲁怎么看不出来牛壮这反常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瞧了一眼衣着华美的别夏,又看了一眼明显看不出人家来头的牛壮,不由的摇摇头。 真是色胆上来什么人都敢肖想。 去镇上的暗卫回来的很快,是让饭店老板用马车送过来的吃食。 他们不放心吃这里的东西,万一饭菜里面弄些什么东西,到时候这里的人将主子的钱抢走他们就真的失职了。 用过饭菜之后于蝶和别夏也将自己的帷帽换成了轻纱,同时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 要是打猎就要等到过了子时在进山,但是白果她们显然只是想要进去看热闹,所以牛壮也在蹭了一顿饭后直接表示进山。 这个时候天处于要黑不黑的时候,白果三人互相扶持着走在进山人走出来的小路上,四周可见一些奇奇怪怪的花朵。 刚进山的时候好走一些,除了野草和野花也没有其他什么。 往里面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程后就没有小路了,落脚的地方都要仔细选好,不然就是没有完全腐烂掉的树根或是树枝,一脚踩上去绝对疼到变脸。 而这个时候俩边也开始出现蘑菇或是一些木耳,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鸟的叫声。 “兔子兔子!”别夏远远的看到一个会跳着动的灰色动物,惊喜的轻声叫道。 白果也看到了,那只兔子背对着她们,耳朵竖的老高,好像是听到了别夏的叫声,竟然傻呆呆的不动了。 暗墨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面反复掂量试着打晕的力道。 这个时候就见牛壮向旁边绕了俩步,走的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长时间的没有其他动静让这只兔子放松下来,再次低头啃了一口草。 也就是这一刹那,牛壮猛的向前扑了过去,兔子反应迅速的就要蹦跳逃走,却被结结实实的抓住了后腿,又被迅速提住了兔子的后颈皮毛。 被抓住的兔子徒劳的蹬着腿,俩只前爪跟着一抖一抖,极为可爱。 牛壮拎着兔子走了过来,递给别夏,表情十分得意。 别夏顺手接过,拿着就到了白果眼前,“东家快看!” 牛壮:“……” 暗墨在心中给牛壮点了一根蜡。 白果和于蝶同时看过去,不住的摸摸兔子的脑袋、碰碰兔子的耳朵。 将兔子吓的动都不敢动。 “东家,要吃吗?”别夏一双眼睛闪亮。 于蝶有些犹豫。 白果思量了一下,“不够吃吧?” 于蝶认同点头,随后三人目光转向了暗墨。 暗墨立刻说:“我让人去抓兔子。” 身边留了三人,三人离开抓兔子。 第四十五章 嗯——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起来要更为小心。 别夏手里面拎着兔子不方便,便直接递给了身后的暗罗。 暗罗只感觉一道视线随着这只兔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头,就看到牛壮满是怨恨的目光。 暗罗:“……” 这人不止脑子有问题,眼睛也瞎。 别夏和于蝶分别在白果俩边护着,继续向前走。 山泉的位置在深山里面,这个地方也是大型猛兽最多的地方。 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了这里。 于蝶腿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别夏和白果勉强没有变脸色。 这都是十年来坚持不懈的去寺庙锻炼出来的。 牛壮一直以为像是别夏这种女子肯定是走几步就要歇息的,他春心激荡久到都已经做好了背人的准备。 一路上时不时在别夏的眼前晃一下、晃一下,走的要多灵活、轻便就有多灵活、轻便。 直到暗墨觉得碍眼,让暗罗俩个人给按着吊在后面慢慢走了。 “哇——” 白果三人齐齐惊叹。 河面将天上的月光倒映在自己的河水中、将星星倒映在自己的河水中、将周围的树木倒映进自己的河水中。 也让星星点点的光辉落在河面上,落在倒映出的树木上,像是将河面也照耀的会发光了一般。 鱼儿也想要这份光辉落在自己身上,就跳出水面,激起无数涟漪在水面上散开,更添神秘和美丽。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宽阔的泉水河面就像是传说中天上的银河,银河一头在天上,一头在她们眼前。 暗墨面无表情的将那条跳起来的鱼穿在自己的细剑上的鱼弄了下去。 暗罗强忍着不笑出声。 刚刚水面有动静,暗墨下意识以为会有什么猛兽或是有人埋伏,直接就出手了。 也因为这一个误会,让这只想要出来看看的鱼儿没能在回去。 白果三人都已经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根本不在意后面的动静。 于蝶将手垂进河面上,看着波纹一圈一圈的散开,又被河水流淌着带走。 河水清凉,触碰却极为舒适。 别夏也将手放进去,忽的惊呼一声飞速收回手。 牛壮心中一惊,正要快步走过去却又被俩个暗卫拦住了身形,不由得怒视瞪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白果和于蝶也纷纷看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别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碰到了一只鱼。” 河水流淌,是会有鱼顺着流下。 也有鱼会逆流而上。 白果听的眼睛闪亮,也将手放入了河水中。 一行三人,都同样的姿态,同样等着。 暗墨只感觉自己带了三个孩子,不由得出声劝道:“河水发凉,东家还是不要久玩。” 白果遗憾的收回手,说:“怎么没有鱼呢?” 说完眼尾微挑。 暗墨心中给这些鱼默哀了一息,然后极快接口,“我让人看看。” 白果极为乖巧的点头,往后退了俩步。 于蝶跟在白果身后,别夏不舍的收回手才跟了过去。 明明是三个极为少见的貌美如花的小女儿,可能做出来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小女儿的意思。 暗罗摸了十几条鱼才再次上岸。 暗墨拍了拍暗罗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白果撇到了这个动作,幽幽开口:“暗墨。” 暗墨脊梁一僵,又忙应了一声,“东家。” “我觉得光有鱼有些单调。”白果眼尾呈现出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在夜色下看向暗墨,却让暗墨觉得自己被倾入了河水中。 “你觉得呢?”白果甚至还在反问。 “是!”暗墨极为肯定的点头,忍下背脊涌上的寒意,说:“我在去……” “嗯——”白果音调拉长,暗墨收了话音,改口问:“东家觉得配上什么比较好?” 白果的眼神刹那之间就不一样了,像是一只得逞的狐狸,又像是一只想要折腾老鼠玩的猫。 “我听说这些有虎?”白果眼底有细碎的光。 暗墨越发肯定了,这就是要折腾自己。 “我去找。”暗墨领命走了出去。 这边白果看着另一个暗卫将火架起来,将几条串起来的鱼放在火上烤,才抬了抬下颚,“跟上。” 暗卫立刻领命就要走,却又听白果说:“要是找到了不要弄坏它的皮。” 暗卫心中哀默了一声,应声离开。 暗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厚待’了。 一行出来六个人,现在五个人都已经满大山的找兔子和老虎了。 这个认知让暗罗打了个寒颤。 魔怔了。 不过是对自己好了一丢丢,自己竟然就生出了千感万谢的心态。 因为暗卫都离开了,暗罗就需要坐在火旁烤鱼,间接性的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牛壮见到阻碍自己的人都离开了,眼神那个亮,行动之间就缓慢的挪到了别夏的身侧。 别夏正在白果身边坐着,所以在感觉牛壮过来的一瞬间就犹如乍起毛的猫,呵斥道:“东家在这边烤火呢!你坐那边去!” 同时心里面直怪这个人没有眼力,明明这边她们已经坐了三人,不坐到暗罗身边却非要过来,一瞧就不安好心! 这种人一定不能客气! 一定要凶! 牛壮看到暗罗抬起头,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细剑,讪讪的笑笑,乖乖的坐另一边了。 同时不住的懊恼,刚才一定吓到人了。 不然不会这幅防备的姿态。 等白果啃到鱼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的离远一点就看不到人了。 她们剩下的几人围着火堆才能看清。 第一条鱼白果选的烤的最好看的,只是第一口咬下去就僵住了。 身边的别夏也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还没来的及吃就看到白果这副表现,惊了一下,忙问:“东家?东家怎么了?” 白果动作迟缓的松开嘴,鱼上面一个整整齐齐的咬痕留在鱼身上,肉都没有撕下来。 “……不太好吃。” 白果看向一点一点撕下来吃的津津有味的于蝶,用商量的口气问:“给我分一点?” 于蝶十分大方的分了半条,白果学着撕了一点吃下,脸色都差点变了。 直到这个时候于蝶才捂着嘴小声的笑出声,明显是作弄到人的喜悦。 别夏被俩人这副样子弄得心里直发毛,手里面拿着鱼也不知道该不该吃了。 牛壮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立马贡献出自己拿的盐巴道:“加这个就好吃多了。” 别夏一脸警惕。 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吗? 自然是…… 白果接过去嗅了嗅,撒了点在鱼身上,试探的咬了一点点。 别夏满怀期待:“好吃吗东家?” 白果眨眨眼,对着别夏示意了一下另半边。 别夏期待更深了,迫不及待的撕了一条肉放在嘴里面。 这一刻: 静默…… 失望…… 期待之后的无比失望…… 充斥了这小小的火堆旁。 剩下的鱼三人离得远远的,意思摆明了。 暗罗咬了一口自己烤的鱼。 味道不错嘛! 白果三人羡慕的看着暗罗吃的痛快的样子。 又无聊的看向周边。 “不是说晚上会有猛兽过来吗?”白果望了望周围,“怎么什么都没有?” 感受到别夏一起看过来的视线,牛壮顿时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以及一道呼声,“我说这边怎么有亮光了,原来是你们。” 白果看过去,是饶鲁。 看到他的瞬间白果就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子时了吗? 饶鲁看到这场地,又看向火上烤着鱼,不由道:“好香啊,你们倒是艺高人胆大,敢在水源边生火。” 牛壮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别夏就要解释刚才的问题,却又听饶鲁说:“再过半个时辰就是猛兽出行的时间了,你们要换地方了。” 牛壮:“……” 今日是怎么了? 白果点头说:“等我的人回来就换。” 饶鲁从火堆上取了一只烤鱼啃了一口,随口问:“你的人去哪了?” 白果坦言:“抓兔子去了。” 饶鲁看向暗罗脚边被绑住动弹不得的兔子,不由得好奇道:“抓回来不烤吗?” 白果摇头,“不够吃。” 饶鲁看了看火上烤着的鱼,又看了看旁边草地上没有人处理也没有人搭理只有自己不停翻腾的鱼,忽觉得有些难以咽下去。 “你们要抓多少?”饶鲁问。 “不知道他们捉了多少。”白果望了望远处,“有好几个时辰了吧。” 饶鲁感觉有些不妙,这山里的猎物再多也不够这些人霍霍的! 正这样想着,忽听远处响起一声猛兽哀嚎,响彻了半边山! 饶鲁警惕的抬头,却见自己对面的暗罗和牛壮都十分淡然的继续啃吃,不由的疑惑,“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牛壮点点头,说:“听到了。” 话音落,又是一身猛兽咆哮,声音带过于熟悉,饶鲁惊得站了起来,“怎么有虎过来了?!” 牛壮看了白果一眼,说道:“她们想要一张虎皮。” 饶鲁张张嘴,看着白果目瞪口呆。 别的商贾想要虎皮是收虎皮,这个人想要虎皮是现杀?! 白果往叫声的方向看了看,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别夏在旁边安慰:“东家别担心,暗墨他们一定能安然回来的。” 暗罗抬头看向别夏,她是从哪看出来主子担心的? 从那天夜晚他们差点被庞阳杀了时他们就清楚自家的主子是多么冷血的存在了。 也就是这些没有见识的小女儿会觉得他们的主子是个人美心善的存在。 哦,还有一个觉得自家三小姐很正常的庞阳。 又过了俩刻钟的时间,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近前就看到一只被扛回来的、有俩米左右的猛虎。 猛虎几乎将暗墨的身形完全掩盖了。 白果站起身,眼神在暗墨身上移到了庞大的虎躯身上,又移到了暗墨身上才问道:“可有受伤?” 暗墨回道:“没有。” 第四十六章 算计 白果安心的问了自己最想要问的问题:“虎皮可有受损?” 暗墨心道:果然。 出口回答的话是:“按东家吩咐,没有受损。” 白果高兴了,说道:“暗罗去叫其他人,我们回去。” 暗罗|立即领命,手指曲起放到自己的嘴边吹了个响哨。 哨声清亮极具有穿透性。 不一会儿大山远处再次响起了几声哨声。 “我让他们回去等我们。”暗罗说道。 白果颔首,别夏和于蝶一起起身护住白果向着山下走去。 饶鲁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牛壮问:“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牛壮皱眉,“不就是商人吗?” 饶鲁眼睁睁看着牛壮睁眼说瞎话。 商人有自己猎虎的能力? …… 当天回去的时候村子里面是没有人知道的,只是清晨白果还在睡觉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一声嚎叫。 别夏头疼的从床上爬起来,往外面看了一眼就又摔床上睡着了。 而白果和于蝶则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暗罗从自己的屋子里面出来,看到饶鲁婆娘吓得脸色都白了,略显些不好意思说:“找不到地方放了,就先放院子里面了。” 饶鲁婆娘总算是看清这是一头死的虎了,拍着自己的心口,嘴里面不住的说着‘我的娘我的娘勒。’ 随后又看到了角落里面一堆的兔子,起码二三十只! “这……”饶鲁婆娘说:“这样容易跑了,要关在笼子里面才好养。” 抓这么多,这些人是想要卖出去吧。 毕竟外面的人就稀罕这些东西。 暗罗看了眼昨晚他们众兄弟的劳作,声音发沉:“这些是我们东家要吃的。” 饶鲁婆娘略有些沉默,随后决定不在多问了。 “今天东家起不来,不用做今天这份早饭了。”暗罗加了一句。 白果是在午时的时候才起来的,脸色发白眼神涣散。 别夏和于蝶俩人都没有好到哪里。 第一次昼夜颠倒让三人痛苦异常,就连昨晚格外兴奋的虎皮和兔子今天也没有心思要了。 白果只草草吩咐下去让他们将虎皮剥下来。 吃兔子已经是晚上的时间了,饶鲁在院子里面烤了十几只,香味直往外面飘,馋的人眼神不自觉飘过来。 白果也总算是缓和了脸色,到院子里面将剥下来的虎皮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手艺高超的剥法。 “这是谁剥下来的?”白果转向暗墨。 “是牛壮。” 剥虎皮这件事真的难到他们了,所以最后是牛壮下的手。 “倒是好手艺。”白果眼睛一抬就看到了和饶鲁坐在一起烤兔子的牛壮,问道:“我商队里面还缺人,你可愿意跟着我的商队走?” 牛壮先是心里面冷哼一声,正要说自己才懒得听人吩咐,只是话到了嘴边突然就看到了出来的别夏。 “可以是可以。”牛壮改口说:“不过我还没有娶妻……” “哦,那算了。”白果收回眼神。 牛壮:“……” “给多少钱?!”牛壮收了自己的心思。 “你到了我的商队一个月给你八两,有能力就在往上加。”白果说道。 旁边的饶鲁眼睛都亮了一下,却又听白果说:“商队里面的人不能时常归家,在各州之间走动。” 饶鲁歇了心思。 还是打猎好。 牛壮有些犹豫。 这待遇倒是不低。 说起来这个村庄他也是外来户,也没有亲人,倒是可行。 “那我提前和你说清楚,我现在是半废的人,你要是想要我这身本事是没希望了。”牛壮看向白果。 “没希望?”白果脸色怪异。 “那是自然,想要我这种人的都是想要我这身力气的,但我前天打猎的时候被熊瞎子撞了,这胳膊之前就受过伤,这次一撞就彻底废了。” 牛壮示意自己的右手,呈现一种极为不正常的弯曲弧度,“村子里面的郎中说弄不好了。” 白果了然,如果说是弄不好,那就是骨头碎了,需要截肢。 “那倒是可惜了,原本还想让你给我训练我商队里面的人。”白果有些遗憾,随后就看向了烤的滋滋冒油、染上一层金黄色的兔子。 “商队训练人?”饶鲁第一次听说,“商队里面的人需要训练什么?搬货?” 白果摇头,“我商队里面的人不能只知道搬货,还要学会保护货物。” 牛壮脸色比刚才白果的脸色还要怪异,“你不会是一开始就打上这个主意了吧?!” 一开始指的就是他们第一次在村口见面,他被揍时的。 白果轻笑,“不然我昨晚干什么和你浪费时间。” 如果一个人心中有歹念,还想要那银钱,那昨晚那种三个女子一个人保护的时候是极为容易下手的。 牛壮感觉有一种算计的寒意涌上头颅,问道:“如果我昨晚下手会怎么样?” 如果昨晚他没有忍住诱惑…… 白果眼尾轻挑,“这种假设就不说明了,毕竟没有发生。” 牛壮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她说的这么轻巧。 随后忽然想到这些人走的时候都没有警告他不要做不该做的,或是提醒同伴要好好警惕,甚至走的时候都丝毫不担心…… 牛壮背脊有了湿意,是后怕,也是被算计的凉意。 “我见过一些兵卒,你那日的手法是猛虎军训练出来的动作。”白果眼睛又落在了烤兔子上,“倒是刚好训练我商队里面的人。” 牛壮皱眉,总觉得这个人有些贬低猛虎军的意思。 “你是瞧不起猛虎军?”牛壮直接问了出来。 白果奇怪的看向牛壮,“为什么要瞧不起?” 牛壮皱眉。 不太明白那一瞬间那语气的里面的意思是什么,所以他也无法确认这人是什么意思。 “所有上阵杀敌的人都应该被敬重的,前提是他们不做出让成周国失望的事情来。” 上一世她救了很多的人。 也有很多人最后打进了皇宫,打上了她住的地方。 牛壮不解这人为什么要说让成周国失望的事情。 他们能做出什么让人失望的事情来? 抛开这个疑问,牛壮看了一眼旁边紧盯着他手里面烤兔子的别夏,点头说:“我跟着你走,虽然这只胳膊不行了,但是训练人这种小事还是可以的。” 说完将手里面烤好了的兔子递给别夏道:“这次绝对好吃!” 别想将信将疑。 白果向着后面暗墨眼神示意了一下。 暗墨点头,六人就全部向着牛壮围了过去。 别夏拿着烤兔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牛壮眼神刹那之间变得极为凶悍,站起身就看向白果:“你什么意思?!” 饶鲁不知道怎么刚刚还说好的要招人入商队,现在就又变了。 但是极为机灵的他迅速退出了几人的包围圈,将牛壮留在了圈内。 白果轻挑眉,暗墨等人迅速上前想要擒住牛壮! 牛壮见饶鲁也出去了,左边胳膊的肌肉顿时鼓了起来,凶悍之气尽显。 暗罗在牛壮身后直接压在了这条胳膊上,暗墨在牛壮身前同时抬腿勾住了牛壮想要踢出来的腿、在顺势往前一拉。 牛壮本就因为暗罗压着身形不稳,这一下差点直接单膝跪下。 只是他反应也极为迅速,腿上用力将暗墨的脚压下,稳住了下盘。 左胳膊顺着暗罗下压的力道曲肘向后猛顶出去,暗罗侧开身形,躲了过去。 几个动作不过一瞬之间的事情,其余四位暗卫同时出手,稳稳的将牛壮按倒在地上,擒住了脖子和四肢,控制住了所有挣扎。 就像是墙角那些野兔一样。 白果这才走了过去,暗墨将牛壮的右臂拉的直直的。 白果蹲下身,手指从肩膀的位置一寸一寸的往下按压。 牛壮莫名其妙的被按在地上,又看白果的动作猛然变了脸色,他他妈的不要截肢! 白果按到大臂的时候猛然的一用力,就将牛壮即将出口的骂声给压了回去。 冷汗瞬间布满上牛壮的额头,疼的眼神都涣散了一瞬。 白果手指顺着这里继续往下按压,到手肘的时候力道又重了一些。 “倒是好运气。”白果起身,于蝶送上了手帕让白果擦手。 暗墨等人这才放开牛壮。 牛壮爬起来就要打人,却被暗罗一把快剑抵在了喉间。 “关节骨骼没有事,小臂骨骼没有事。”白果说:“还有救,不用截肢。” 牛壮微愣,随后不悦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用算计别人来做事?!” “自然是确认你还有什么用处。”白果说:“半废的人用起来总是不放心的,不若在开始的时候就确认好。” 牛壮更不高兴了。 但是惦记着白果说的前一句话。 “真的不用截肢?”牛壮问道。 “自然可行。”白果接过别夏手中的烤兔闻了闻,然后说道:“今晚就弄。” 于蝶迅速到了她骑的那匹马旁边,将马背上挂着的布兜拿了出来,并开始将暗墨的屋子收拾起来。 “暗罗你去镇子上快去快回多买些酒,热水需要准备上。”白果看向从屋子里面出来的饶鲁婆娘说道:“热水能麻烦饶鲁家的大婶子吗?用的这些东西我们会在加钱。” 饶鲁婆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就是一点柴火和热水嘛。” 牛壮却没有一点开心的表情,一张凶横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要给我弄?!” 白果原本拿着烤兔子打算进屋子里面吃的,听到这话就微回头,轻喊了一声:“暗罗,回来。” 饶鲁心里咯噔一声。 这就是不给治了。 “别别别,他不是这个意思,暗罗兄弟快去快去。”饶鲁一边紧紧的按住牛壮还要说话的嘴,一边对着暗罗投了一个‘拜托了’的眼神。 暗罗看了一眼只是喊了一句就进屋子的白果,果断的出门骑上马走了。 牛壮知道这个时候才摆脱开饶鲁,不满的出声嚷嚷道:“他他妈的一个小丫头会什么……” 第四十七章 柳枝接骨 后面的话被饶鲁一脚踩牛壮脚上踩回去了。 牛壮疼的‘嗷’的嚎叫一声。 “你现在这胳膊可是别人救不好的,她现在哄你对她有什么好处?!” 饶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牛壮,“你最差也就是截肢了,你怕什么?!” 牛壮脸都白了,“我不截肢!” 饶鲁直接一拳砸在了牛壮的面门上,牛壮又是‘嗷’的一嗓子,对着一拳完全没有防备。 “一只胳膊和一条命你怎么就省不清楚呢?!”饶鲁又是俩巴掌拍牛壮的右大臂上。 “嗷——!!!” 刹那之间整个村都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嚎叫声。 屋子里面别夏又拿进来俩只烤兔子,吃的不亦乐乎。 白果手里面的烤兔子只揪下来一只最精华部分的腿肉,热气腾腾的香味就直往肚子里钻,馋的人口水顺着牙齿一起咬在了肉上。 白果嚼着嚼着,咽下后突然说道:“活的兔子都留着。” 别夏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面已经啃完了的兔子,又看了看外面墙角还有二十几只的兔子,分外的眼馋。 白果将手里面缺了一条腿的烤兔子递过去,“这是最后的,另一只要给于蝶的。” 别夏小小的撕了一条前腿,并没有动另一条后腿。 白果撇了一眼,松了手,这下子没有完全揪下来的前腿就连着烤兔子都到了别夏的手里面。 别夏傻眼了,连忙说:“我吃不了的东家。” 白果专心的将手里面的兔腿啃了,又擦干净手,用手帕包着骨头站起身,“饱了。” 外面不知道谁家的护家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白果将屋里面的骨头都放到了地上。 刚退开俩步,就看到那只犬犹犹豫豫的上前了,先是低垂着头闻了闻,又抬起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看着白果。 发现白果没有上前,才小小的咬了俩根骨头,退后俩步掉头就颠颠的跑走了,像是偷了肉的样子。 于蝶刚将屋子里面收拾出来,看到这一幕直接低低的笑了起来,几步走到白果面前才小小声说:“好傻的狗子。” 明明都是它的,却还以为自己偷了腥。 白果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进去吃东西吧,一会儿弄完他的胳膊我就要回白家了。”白果目光落在单只手抓着烤兔子吃的满嘴都是油光的牛壮身上。 “好。” 于蝶是最懂白果心思的人,也是最听白果话的人。 她很少会对白果的话产生质疑或是疑问。 当热水烧起来的时候,暗罗早从镇子上回来了。 半人多高的酒坛子用马车拉了三坛,是欢喜的店家让人送过来的。 别夏和于蝶先是将马背布兜里面取出来的那些器具一一清洗放在沸水中煮了一次,又将屋子里面从上到下的洒了酒。 “我去找柳枝。”于蝶对着别夏说了一声,又对着饶鲁道:“一会儿需要热的生鸡血。” 饶鲁简直言听计从,果断的抓了一只自己家养的鸡绑好了。 等于蝶带着抱了一堆柳枝的暗墨回来时,牛壮刚用甘草水洗净了右胳膊,紧接着就被六个人按的死死的在床上躺着,一时间牛壮脸色青红交加。 总有一种自己是要被宰的一头猪。 白果净了手,接过柳叶式的一把小刀具就要下刀。 牛壮连忙出声:“等等等等,你拿刀干什么?!” 白果没有看过去,于蝶已经迅速出手将一块兔子皮塞进了牛壮的嘴里面。 牛壮眼睛一瞪,呜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白果顺着肩膀往下一指节的位置开始下刀,到关节处收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就展现了出来。 血迹开始顺着创口开始涌出来,沿着皮肉流淌直至滴落。 白果用镊子将肉眼可见的碎骨、断骨一一取了出来。 牛壮这个时候疼的脸上都是一层接着一层涌上来的冷汗,眼神涣散无焦距。 随着一块一块沾染了血迹的碎骨和断骨取出,别夏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转头想要移开目光就看到于蝶竟然十分冷静的看了一眼那血肉中包裹的骨骼,然后从一堆的柳枝中选了一根与骨骼相等的新鲜柳枝。 甚至还能神色如常的将柳枝扒了皮。 别夏只感觉头皮发麻。 一个站在她的身前能在无数流淌出来的血迹中面色无异的下刀,一个竟然会有样学样的给柳枝剥皮! 白果用柳叶刀的尖刃口拨开皮肉,就看到从肩头到手肘关节处的骨骼断面竟然堪称是整齐。 可想而知熊瞎子撞的那一下是用了多大的力。 暗罗松开了按着牛壮的手,到角落里面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鸡割喉,鸡嘴早已经被绑了起来,是叫不出声音的,只能徒劳的蹬着腿、流着血抽搐着。 暗罗接了半碗的鸡血这才再次回到白果身边。 旁边的于蝶及时递上了那根剥去了皮的柳枝,柳枝已经被整成了骨形,中间打通成骨腔状。 白果确认胳膊中的碎骨块都已经取出来之后才将这柳枝和大臂骨的两个切面都涂上了热鸡血,又将柳枝放在了两段碎骨头的切面中间,代替断掉的骨头。 肌肉上撒上能让肌肉生长的石青散。 石青散又名绿云散,是由螺青、盆消、生蒲黄、生甘草各等制作而成的中药。 之后再用桑皮线缝合伤口。 所谓桑皮线,就是桑树树根的表皮剥去,在内层上选择比较粗的筋纹撕下来。然后再用外皮把细线从头到尾抹七次,让细线滑|润如丝。 这般收起放好,到用的时候在沸水的蒸汽上薰蒸一下,细线就绵软如新。 甚至因为桑皮线本身可以被身体吸收,所以缝合后不用拆线。 也因为桑皮线制作方法简单,使用方便,不易断折,药性平和,有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治疗作用,所以在上一世是白果最喜欢用在猛虎军身上的缝合线。 所有的情绪都没有影响到这一刻专注异常的白果。 于蝶见白果缝合完之后递上了截血膏。 截血膏功能凉血止血,消肿定痛。是用天花粉、干生地、片姜黄、京赤芍、香白芷做成的。 白果将截血膏敷上接合部位,最后夹上木板以固定骨位。 别夏也总算是明白了于蝶给柳枝剥皮不是闹着玩的,不过…… “东家,柳枝就要在骨头里面了吗?”别夏从头看到尾,啥也没有做,光害怕和惊奇了。 于蝶适时出声解释说:“植入骨中的柳枝,会渐渐的成为骨骼。” 别夏瞪大双眼。 柳枝变成骨头?! 白果收了手,于蝶递上温热的手帕给白果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 也是这个时候牛壮眼神总算是有了点焦距,身上也不在一层一层的冒冷汗。 “你们明早去镇上抓些石髓铅,用石髓铅磨酒服用二十一天,每天一钱左右不可过二钱。” 白果看向暗墨,见暗墨点头才收回眼神。 屋子外面饶鲁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门开,不由的上前了一步,但一见出来的白果满脸疲惫却无半点忧色就放了心。 “厨房里面还有些热水,可要洗漱?”饶鲁问向白果。 白果点头,转身回了中间的屋子休息,于蝶及时到厨房倒了一碗水给白果。 刚才白果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就有些沙哑。 白果接过热水喝了半碗,才重新递给别夏。 “明日你们照常收药草和毛皮,在联系乔兴昌将收到的东西运回山马县。” 白果细细嘱咐道:“让我们商行的人每日抽出俩个时辰跟着牛壮训练,训练用功者每日奖励二十文钱。” 于蝶明白了,这就是训练很重要的意思,要调动起这些人积极性。 “乔兴昌那边我一直让他招收人,不管来多少人都要。”白果想了想又道:“你让别夏在这个济山县下一些功夫,看一看能不能招收一些猎户。” 于蝶点头应是。 猎户本身就体格健壮,且都是力气比其他成年男人要大一些的。 要是多招收一些这样的猎户,倒是让商队以后要运输的货物更加的让人放心。 白果这才不在说话,由着于蝶伺候着沐浴换衣,在戴上帷帽。 别夏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呆愣了一下子忙问道:“东家现在就要走吗?” 白果颔首道:“今日已经初二,明日再走就来不及了。” 从山泉村到古武县骑马都要一天一夜,初三走太赶,也容易在初四的生辰宴上被人看出疲惫。 别夏不由的往外面看了看。 因为时间紧,所以要提前测试牛壮,然后迅速给对方医治。 这对话的功夫,于蝶已经给白果整理好了衣服。 白果揣了一些银钱,这才走出门。 饶鲁刚看完牛壮,出来的时候看到白果这副装扮就惊了一下,“你要走了?” 白果点头,眼睛撇了一眼屋子皱了一下眉,“给我的人在安排一个屋子。” 饶鲁连忙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一瞬间总感觉这位是想说:将屋子里面的人弄出去,不要影响我的人休息。 暗墨拉着一匹喂好的马将缰绳递给白果,“东家慢走。” 白果点头,利落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直接骑马离开。 现在天色还未暗,倒是能快些走。 饶鲁看了暗墨一眼,“你不跟着你们东家走?” 明明之前还一副身边离不了人的样子,怎么今天就让她一个人走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姑娘,路上方便吗? 暗墨看了饶鲁一眼,才说:“有人接应东家。” 饶鲁刹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果然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四处都有人。 第四十八章 跪了一晚 不过同时饶鲁心里面也是敬佩的。 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姑娘不仅已经是一个商队的东家,还有一手这般好的医术。 他刚才进去看的时候就觉得那打的夹板都比他们村子里郎中打的讲究。 …… 一匹骏马穿过夜色又融入夜色。 白果一身帷帽,手中握着缰绳,马匹向着前方飞奔。 一直跑到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白果才在一家小摊边喝了一碗混沌。 因为时间尚早,倒是没有什么人,白果坐的又是角落的位置,所以直到她吃完摊主都没有看到她的脸。 留下足够的铜板后白果再次骑马继续赶路,回到古武县的时候已经将近昏暗的时辰。 白果没有直接回白家,而是骑马上了尚山。 尚山上同样是一座寺庙,只是不管是山上的景色还是寺庙的档次都比起来京都的望远山差了一些。 不过尚山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一半的院子可以租用。 前来拜佛请|愿的如果想要留宿,就可以租用一间院子,住下来。 之前白果和老夫人上山之后也都是要住一晚才会离开。 白果选择的是从山后面骑马上的山,直接错开了前来拜佛的人。 山后面最近的就是一间小院子,白果直接推开门进了里面。 庞燕已经等了一下午,此时见到一个进来戴着帷帽的人先是一惊,随后试探的叫道:“县主?” 白果应了一声,将帷帽取下。 见到真的是白果,庞燕就松了一口气,随后马上道:“奴婢先给县主沐浴。” 白果忍下疲惫,跟着到了屏风后面,等在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县主规格的衣服。 庞燕细细将白果的头发擦干净,换了一个端庄的发式,又点上贵重的发簪。 “马车在山下面等着了。”庞燕弄好后立马说道:“奴婢在马车里面准备了热茶和糕点。” 外面的马匹已经被等着的暗卫迁走喂草了。 尚山的上山路是九层九十九的阶梯,白果带着轻纱被庞燕扶着手缓慢的走下时让上下所有人齐齐驻足,给白果见礼道:“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回以颔首,并没有停留。 等终于下了山,就看到了一辆挂着康乐二字的超大马车。 马夫看到白果下了山,放下脚凳。 白果视线从护卫队的脸上一一扫过,才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庞燕上马车之后给白果倒了一杯热茶,又将桌上的几样点心向白果那边移了移。 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碗混沌的白果用了一些,就忍不住困意的在车厢中睡着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庞燕才轻声叫道:“县主,到了。” 白果是被庞燕轻轻推醒的,刚醒来的眼睛不甚清明,盯着看了庞燕俩息才醒神,问道:“到了?” 庞燕不知道白果怎么会这么疲惫,有些犹豫的点点头说:“到了县主。” 白果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收起你的神色。”白果撇向庞燕说道:“不要被人看出来。” 庞燕知道白果这次出去的事情别人是不知道的,这才有今日要伪装成在寺庙中多日的样子。 所以在白果话音刚落就立马点头,正了脸色才先下马车,随后将白果扶了下来。 门卫早先就看到白果的马车回来了,更是早一步就让小丫鬟告诉贺妹白果回来了。 所以在白果刚走进没有几步就看到风一般跑出来的白明正,一路上都是他叫的“堂姐堂姐堂姐……” 白果被扑的往后退了俩三步才站稳,不由得捏了捏白明正的鼻子,“莽莽撞撞的。” 白明正扬起一张小脸,盯着白果,“我想你了堂姐,你怎么在庙里面待这么长时间?” 白家放出去的消息是她去还愿了。 “因为要显得诚意。”白果睁眼说瞎话,又拉着白明正的手向后宅里面走,“明正这几天乖嘛?” “可乖了!”白明正像是小鸡嘬米似的点头,随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白果,“有奖励吗?” 白果失笑,这是想要上一次的十文钱了。 “有奖励。”白果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说:“上一次给你了十文钱,那这一次……” 白明正眼睛闪亮闪亮的。 “就给你一本医书吧。”白果忍着笑意说道:“堂姐那里有好多的医书,明正看上哪一本堂姐就送哪一本。” “堂姐~~~~”白明正嘟着嘴,用掐着的嗓子撒娇,“我不要医书嘛。” 白果失笑,在白明正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好说话。” 白明正拉着白果的衣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再次变的亮亮的,“我想要糖葫芦。” 白果摇头,坚定拒绝,“不行。” 白明正失望,又说:“那麦芽糖呢?” “不要想。”白果掐了掐白明正的小脸,“你不能吃甜食。” 白明正更失望了,但还是拉着白果的衣袖问:“那我能要玩的吗?” 白果想了想,就道:“这个可以,不过什么玩的要我说了算。” 白明正猛点头。 心里面想的是蟋蟀、蝈蝈、扎嘴、油葫芦、金铃子…… 进了后院就看到被丫鬟扶着走出来的贺妹,贺妹也看到了白果,上前细细的打量了白果一番才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白果握住贺妹的手,“午觉睡过了头,倒是躲了个清闲。” 贺妹好笑的看了白果一眼,“你是听她们说我给你安排好了生辰宴吧?还真是,我这边刚安排好你就回来了。” 白果轻笑,“有二婶在自然要麻烦二婶,侄女还听说二婶花了好多钱,给办的很大呢。” 贺妹在白果手上拍了拍,“今年是你成为县主的第一年,要是不给其他官员送帖子说不过去。” “侄女想的自然不如二婶周全。”白果对着贺妹笑道:“以后侄女还要多麻烦二婶费心呢。”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贺妹就看向后面拉着白果衣袖的白明正,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给我练字去。” 白明正委屈的看了贺妹一眼,耷拉着脑袋进去了。 “回院子里面休息一会儿。”贺妹摸了摸白果的眼角,“晚膳就不叫你了。” 一天一夜的劳累不是在马车上浅眯的一会就可以抵消的,贺妹早发现白果眼神疲惫、说话中流露着疲倦。 只是白果不说她也就不再问了,只是看着白果强撑着和她说话还是心痛的。 一个女孩子累成了这样,也不知道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可有什么难处。 白果对着贺妹笑了笑,这才行礼道:“那侄女告退了。” 这一觉白果睡的十分的沉,到天黑也没能醒来。 守着的庞燕看时辰是二老爷用过晚膳的时间了,也知道白果是起不来了,就让院子里面的丫鬟全部退下了。 庞燕自己进了屋子的外间合衣靠在软塌上,想着要是县主半夜醒来饿了渴了也好有个人伺候。 一觉睡到快天明的时候白果才醒来,响动惊到了外面的庞燕,“县主。” 白果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水,连着喝了俩杯才问:“什么时辰了?” “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呢县主,您在睡会儿。”庞燕将杯子放在桌上,忽然听白果又问:“庞阳哥可是今天回来?” “是今天回来。”庞燕到床边蹲下身给白果压了压脚边被踢掉的被子才继续说:“五日一休,今日刚好是休息。” 白果颔首,在床头靠了一会儿又问:“庞阳哥上次回来做了什么?” 庞燕原本以为白果是有事情吩咐庞阳,可现在越听越觉得不对。 但这话可不适合问出口,庞燕压下心里面的异样,回答说:“听县主的吩咐在和先生学书。” 她话音落下没有一会儿就听白果继续问:“还做了什么?” 庞燕心思百转,嘴里回答说:“练了俩个时辰的武,和先生读了俩个时辰的书,练了一个时辰的字。” “可有人去找庞阳哥的麻烦?”白果睁开眼睛看向庞燕。 “……没有。”庞燕刚说完就看到白果的眼神猝然犀利起来,重复了一遍她的问话,“没有?!” 庞燕心里狂跳,抖着声音说:“……有……有的” “谁?”白果皱眉。 “……也不算是找麻烦。”庞燕简直想打自己,怎么刚才被盯了一瞬就突然说了有呢?! “我问你是谁。”白果不耐的皱眉,“你只管回答我的话。” 庞燕被突然凌厉起来的白果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是……是二公子……也不算是找麻烦,只是二公子想让身边的乐内和庞阳比划比划,庞阳不愿意……就……就” “说清楚。” 白果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都是冷意,让庞燕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庞阳不愿意,二公子就让乐内拿着大刀直接砍了过去……” 白果心里一紧。 “庞阳躲开了,二公子不满意,就让庞阳跪着受罚……”庞燕眼见着白果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都小了一些,“庞阳……跪了一晚。” 庞燕眼见着白果的一双眸子变得漆黑幽沉,像是渗不进去任何光,寒戾的令人心怵。 “更衣。” 这是良久之后庞燕听到的声音,没有丝毫怒气,却都是让人胆颤的寒意。 庞燕控制着发抖的手给白果更衣洗漱盘发。 今日绝对不会平静! 县主的生辰宴,为了防止出乱子或出错,所有的丫鬟小厮早早的就起来了。 贺妹惦记着这件事起的也比往日早,只是刚起身就听外面的嬷嬷进来说:“夫人,小丫鬟说县主去前院了!” 第四十九章 倒也是可以 贺妹一惊,连忙说:「给我更衣!」 这个时间去前院,怕是…… 白果走的与往常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差别甚大,就是不了解白果的人都看出来白果现在心情不佳,不由得一个一个的躲得老远。 庞燕跟在白果身后,脸上都是担忧。 怎么办……再过一会儿就是县主的生辰宴了,要是在生辰之前惹出来什么事情,不是让别人说嘴吗?! 白果到白明绍院子的时候里面一片寂静,扫地的粗使婆子看到白果一愣,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县主。」 白果带着面纱,微抬下巴示意了房门说:「去敲门,就说康乐县主来了。」 粗使婆子听这话听的心惊。 这位可从来没有和府里面的人强调过自己的县主身份。 知道事情不简单,粗使婆子连忙应下到了房门前使重力砸了俩下房门,才说:「二公子,康乐县主来了。」 屋子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粗使婆子再次用力敲了俩下,「二公子!」 「谁?!」屋子里面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怒意。 「康乐县主来了。」粗使婆子可不会说自己的名字。 屋子里面又安静了一瞬,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还有一道女子的惊叫。 粗使婆子向着白果行了告退礼,拿着扫帚直接退下了。 偌大的院子,只余下胆战心惊的庞燕和紧盯房门的白果。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房门打开时白明绍已经穿戴整齐,衣容得体,见白果站在院子中就露出了一副笑容,「堂妹怎么过来了?」 说完看了一眼将明的天色,意思不言而喻。 这么早的过来打扰人。 白果并没有理会这抱怨的意思,一双眼睛看向白明绍,眼尾弧度挑的很高,呈现出一种憎恨的感觉。 「堂哥为何罚庞阳哥?!」 白明绍一听这话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说道:「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堂妹用得着这样大清早的堵在我门口?」 「那就是没有理由了。」白果紧盯白明绍,「没有理由就敢随意惩戒二品爵位的人?还是隶属于军中的人?!」 白明绍心里一惊,忙说:「堂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罚他自然是……」 话没有说完,就看到白果不耐的皱眉,暗介瞬间出现按住了白明绍,阻止他继续说话。 今日主子过来不是听他解释的,是来找麻烦的。 白果目光沉沉的看着白明绍,「白明绍堂哥罚我的人跪了一晚上,那就从现在算起,跪一个月赔罪。」 白明绍猛然抬头看向白果,「你就为了一个脑子烧傻的下人如此折辱我?!」 暗介心中发凉,直接堵住了白明绍的嘴。 上一个这样说的人都长坟头草了。 「白明绍堂哥在我生辰之后爬山失踪……死不见尸。」白果一双狐狸眼此时布满阴翳。 白明绍没觉得这句话是一句玩笑。 正因为知道这句话里面的意思,才让他突然瞪大眼睛,止不住的在暗介手下挣扎。 死不见尸?! 他为什么要死?! 因为一个下人他就要死了?! 不! 不! 一个下人而已! 「三小姐。」熟悉略显憨傻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响起来,庞燕猛然转回头看向庞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疯狂对着自己的弟弟使眼色。 县主疯了! 真的疯了! 这可是白家二房的二公子! 白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庞阳走进院子,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白明绍,才对着白果说道:「三小姐不用动怒,二公子说的是实情。」 暗介看向了庞阳。 他这是嫌人死的不够快吗?! 白果将眼神移到暗介身上,暗介无端的觉得阴冷,连忙回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拎着人就要走。 庞燕惊得瞳孔紧缩,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完了…… 「珍珍!」贺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一身黑衣的暗介,心里面沉了又沉。 这就是皇上给的人了…… 白果看向贺妹,「二婶过来了。」 贺妹被这个眼神看得冷意从脚底直上心头,「珍……珍珍来这里干什么?」 白果像是笑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笑意,「侄女的事情做完了,二婶要回去吗?我扶着你。」 贺妹眼睁睁看着暗介拎着人要离开,连忙再次说道:「珍珍你让他带着明绍去哪?」 「去给我祈福。」白果看着贺妹,「二婶不是还要给我弄生辰宴,我们回去吧。」 贺妹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挤出来一句话,「……让明绍过来帮忙……如何?」 「不用麻烦明绍堂哥。」白果说道:「祖母倒是教过我一些,要是二婶缺人我可以帮忙。」 白明绍出不了声,只能‘呜呜呜呜"的叫,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白果,一边又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贺妹。 贺妹在白果的直视下根本就开不了口了。 这几句问话已经让她像是全身掉进了冰水中。 冷的让她不自觉的打颤。 一个人的气势怎么会这么强? 不过是离开了半年,怎么现在就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堂妹既然要处罚,就直接在白家处罚如何?」 白明鸿是跑着过来的,他还没有起床就被小厮从床上拉了起来,说是隔壁院子像是出了什么事,他母亲也过去了。 而他一过来就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白明绍,以及一个陌生人,心里面不由得打突。 「明鸿堂哥。」白果看向白明鸿,「我离开的时候可是拜托了堂哥帮我照顾庞阳哥?」 白明鸿和贺妹齐齐一惊。 白明鸿强稳住心神,回道:「这件事我是后面才知道的,也说了他几句。」 白果的目光没有移开,反问道:「说了几句?」 贺妹连忙道:「是说他让庞阳不要跪着的。」 白果收回眼神,应了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白明鸿才发现自己的背脊上都是冷汗。 那一眼,像是已经在生死边上走了一遭。 但是…… 看到自己弟弟惊恐求救,泪流满面疯狂挣扎的样子,白明鸿咬了咬牙出声道:「堂妹不妨直接请家法?」 请家法就是打二十板子,打完之后要养一个月才能好。 只是这可比被这个人从白家带走要好! 白明鸿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只是想打一顿出气的话是绝不会带出白家的。 「堂哥想求情?」白果又将眼神移向白明鸿。 贺妹忙说,「自然没有!他就是给你说一个惩罚方法而已!」 之前她们没有管庞阳的事情,让庞阳跪了一夜。 现在要是因为这件事在为白明绍求情,简直是火上浇油。 「倒也是可以。」白果目光 转向被暗介按的死死的白明绍,「堂哥可以选择让他死在白家,还是死在外面。」 这话让全场的人惊得半响说不出话。 贺妹差点腿软跌坐在地,还是身旁的嬷嬷及时扶了一把。 庞燕越发的慌乱。 二夫人都来了,大公子也来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里县主竟然还能如此坚定的要二公子的命! 庞燕忽的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明明这件事是因为他而起,可他却格外的冷静,格外的漠然。 到了这一步他都没有开第二次口,像是无所谓二公子是生是死,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因此背上一条人命。 他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县主,看着县主的一言一行,像是在享受县主为了他而做的这些事情。 庞燕打了个寒颤,又仍不住一脚踩在了庞阳脚上。 庞阳目光很缓慢的从白果的身上移到庞燕身上,随后表情十分疑惑。 他不懂他老姐为什么踩他脚。 庞燕恶狠狠的示意了一下僵持的场面,又用眼神示意了被按着的白明绍。 庞阳随着庞燕的视线看向了涕泗横流的白明绍,目光在对方祈求的眼神上停留了俩秒,随后再次看向庞燕,眼中的疑惑更甚。 干啥? 庞燕觉得自己被气的肝疼。 干啥?! 现在能让他去干啥?! 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一叠声的「老爷」将院子里面的死寂打破。 白玉景一进来就看到白果、贺妹和白明鸿挡着前面,身边围着庞阳、庞燕、俩个嬷嬷、小厮…… 「二叔。」白果行礼,面色无异。 白明鸿看了白果一眼,对着白玉景道:「父亲。」 贺妹急急的叫了声:「官人……」 白玉景这时候才从众人移开的缝隙中看到了屋子门口被黑衣人按到在地上的白明绍,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这小子不会是讨论皇上被皇上的暗卫抓个正着吧?! 「这是怎么了?」白玉景看向欲言又止的贺妹。 贺妹不敢看白果,急急说道:「明绍惩罚了珍珍身边的人跪着,现在珍珍要……」 白玉景猛然提高了声音,「他惩罚了谁?!」 贺妹愣愣的看着白玉景,不知道怎么一句话让他这么激动,但还是说道:「庞……阳。」 贺妹眼见着白玉景的脸色随着这俩个字变化。 这……怎么回事? 而白玉景此时想的是,前半个月白果刚和他说皇上要庞阳进军队,现在他家就惩戒了皇上派过来的人?! 这是嫌自己命长吗?! 白玉景脸都黑了,在看向那个黑衣人的时候心中更坚定了这样的猜想。 珍珍这样做是为了保全白家啊! 这可是皇上的暗卫,谁知道这些暗卫是不是还和皇上那边有联系? 要是这事传回去,皇上那边怎么看他们?!这么想他们?!.. 他现在必须表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白玉景沉这一张脸看向贺妹。 第五十章 给出的选择只有这俩个 贺妹勉强维持住表情,说道:「前几天……我看你忙,就没有说……」 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这种小事要特意说出来吗? 如果白果在的话她还可以走一趟说一说白明绍,可当时白果又不在,她就装做不知道。 谁知道今日事情能闹成这样! 白果看着白玉景变换的脸色就知道他是想多了,便直接开口说:「既然明绍堂哥先无理惩戒我的人,又侮辱我的人,那就……」 「打断腿吧。」白玉景接口说。 打断腿还有命,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白玉景忽的看到白果看过来的眼神,漆黑不见光,像是深不可见底寒潭中的水。 一眼,让人从心底开始发冷,四肢僵冻。 「我让暗介将人带出去杀了。」白果看着白玉景坦然说:「之前我说过惩戒的方法了,只是明绍堂哥不太喜欢。」 不喜欢,那就换一种吧。 也就无需在意喜不喜欢了。 白玉景在这双黑沉的眸子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上一次他见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这个侄女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再看哪是变了一个人,简直是鬼上身了! 「珍珍别说笑……」白玉景发现白果分毫不让,止住了自己要打圆场的话。 「不管怎么说明绍也是我的孩子,你直接让人杀了我接受不了!」 白玉景脸色也沉下来了,看着白果说道:「你让人放开他,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白果看着白玉景,清脆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格外的让人发冷,「您还有明鸿堂哥和明正堂弟俩个孩子,以后也还会有。」 白明绍到现在是真的怕了,能救他的是有他爹了,要是他爹也被说服…… 这么想着,白明绍挣扎的更用力了,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发出了强烈的求生力道,竟然直接挣脱了暗介的控制,直接冲着白果大喊:「我跪!我跪!我跪一个月!一个月!一天都不少!」 白果看向白明绍。 此时的白明绍在没有刚出来的丁点得体。 他衣衫褴褛,泪痕和泥土占满了整张脸。 白玉景听到这话脸色猛然一变,正要训斥就见白果眼尾挑起,声音中带着轻笑,「好,既然明绍堂哥想要跪,那就跪吧。」 白果眼神落在白玉景身上,「一个月一天都不少,明绍堂哥悔过的心很诚,二叔也不用打断堂哥的腿了。」 白玉景脸色没有丁点好转,简直要被白明绍气死了。 他是白家人,白家人自小学医,他就是打断他的腿也能找好地方,用药一个月就能让他下地,和没断腿之前没有丁点差异! 可要是跪一个月…… 想到这里白玉景更是恨! 但凡白明绍有丁点时间用在医书上,也不会傻到选这个! 白玉景是真的被气走的,再不走气急攻心他就走不了了! 这无能的儿子! 这无知的儿子! 他要这种的儿子有何用?! 有何用?! 气死他老子得了! 白果行礼送走白玉景,随后转身看向白明绍,「既然堂哥如此诚心,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白明绍忙不甚的说:「好!好!」 跪着就好。 让跪着就好。 不用被打断腿了。 也不用被杀了。 白明绍后怕的扶着门框才站起身,却被暗介一脚踹的又跪倒在地上。 「明绍堂哥如此诚心,不会是要到屋 子里面悄悄跪着吧?」白果挑起眼尾,狭长的弧度像是即将落下的快剑。 「不不不!自然不!」白明绍说这话的声音都在打颤,「我就跪这里!跪这里!」 白果颔首道:「那堂哥就在这里悔过,堂妹先回去准备生辰宴了。」 白明绍忙不甚的点头,「堂妹……县主慢走!」 白果笑了笑,看向暗介,「你要跟着保护我,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暗介瞥了一眼激动的浑身打哆嗦的白明绍,点头道:「是。」 「换十二过来吧。」白果笑的极为温和,「也正巧我身边一直用不到他,现在倒是能让他不无聊了。」 能让死侍不无聊的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杀人。 暗介迅速领命,「属下这就去。」 他还以为血脉是多好的东西呢,闹了半天,原来还是不如庞阳在主子心里面的地位重。 让庞阳跪在院子里面一夜,那就惩戒他同样跪在院子里面,不过是跪到截肢。 敢说那句话,那就先算好坟头朝哪边。 白果向着贺妹和白明鸿行礼告退。 姿态从容,端庄得体。 像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些事情。 庞燕扶着白果走出来,死低着头不敢抬。 她知道二公子是跪不了一个月的。 因为用不了几天腿就会麻木。 那是因为血不流通。 继续跪的话会失去知觉。 因为血不循环就坏死了。 这个时候就必须—— 截肢了。 少年心性正是最高傲的时候,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双腿是残废? 她家县主兵不刃血,却让二公子要日日夜夜的为了这件事忏悔、痛苦、折磨。 死或者痛苦的活、活的生不如死。 所以其实最开始县主给出的选择只有这俩个。 ——死在外面,死在白家。 庞燕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白果看向庞燕,面容温和,眼中是表象的深情和眼底的淡漠。 「没事。」庞燕忙说。 果然白果没有在询问,脚步缓慢的落在青石板上,像是踩着人的心尖一样。 「你为什么不反抗?」 庞燕听到了白果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懵,她反抗什么? 随后她就听到了她弟弟的声音。 「不想让三小姐难做。」庞阳不远不近的跟在白果身后,「三小姐不需要在想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白果过了俩息才又开口说:「你军营旁边是有一条街的,那里我会让人买下房子,我不回来的时候你就去那。」 庞燕听的胆战心惊。 从刚才在白明绍的院子她就想要问了,怎么感觉二夫人和大公子都像是知道县主和她弟弟的关系一样? 「……好。」庞阳应的缓慢。 「想说什么?」白果停下脚步看向庞阳。 庞阳有些犹豫,换了一种问法:「三小姐让庞阳在军营里面做什么?」 他不想要在军营里面。.. 他不想要什么军营外面的房子。 他想要跟着三小姐。 只是前一次的后遗症太大,庞阳不敢说。 白果看出了庞阳的心思,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后面要用的着庞阳哥。」 庞阳应了一声,不在说话。 不能跟在三小姐身边,做什么都无所谓。 「再过一个多时辰那些夫人就要过来参加县主的生辰宴了。」庞燕硬着头皮出声说:「县主可要回去换一身衣服?」 庞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一瞬。 「不用。」白果看向庞阳,「之前让先生教庞阳哥好好练字,现在可有长进?」 庞阳微晒,结结巴巴说:「有……有点……的。」 白果轻笑,「庞阳哥要好好的练字,不然以后你给我传信我可看不懂。」 庞阳忽的眼神亮了起来,问道:「庞阳可以给三小姐传信?」 白果颔首,「自然可以,像堂哥欺负庞阳哥这种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人处理的。」 庞阳坚定的点头,「我会好好练的!」 白果好笑的看了庞阳一眼,「庞阳哥回来的够早,吃早饭了吗?」 庞阳点头,「吃了的。」 说完看向白果问道:「三小姐最近很累吗?」 白果想了想,「不算累。」 「三小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庞阳说的很是认真,却让白果笑了起来,「庞阳哥是怎么看到我脸色的?」 面纱随着白果的花枝乱颤的笑而飘扬着。 「三小姐看起来就是有些疲惫。」庞阳听出来白果打趣的话,又很是认真的说了一次。 白果止住了笑意,「是,赶路回来的……」 白果突然顿住脚步,看向庞阳的眼睛染上了亮光,「我这次带回来了一些野兔,等宴会后庞阳哥烤一些怎么样?!」 庞阳点头,「好!」 白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不是说起来差点忘了,晚上就让暗卫拿过来。」 庞燕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千万别出声。 别出声。 可她家的弟弟和县主好像真的不正常呐!! 「庞阳哥先回去睡一觉,晚上我让人叫你。」白果停住步伐,对着庞阳笑道:「今日宴会上分男女席,不能带着庞阳哥。」 女席不能带着男的,男席那边都是官员,是白玉景的同僚。 庞阳憨憨的笑了笑,「那庞阳先回去了。」 白果点头,看着庞阳离开才对着身边的庞燕说道:「去将早膳拿回屋子里面,不在膳厅用了。」 庞燕连忙应声,向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外面时庞燕就突然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原来真的还有一个张姨娘?」 「自然有,就住在秋姨娘旁边的院子里面,刚进来没有一年,偏就盯上了刚来几天的县主。」 「为什么盯上了县主?还是个三岁的小娃娃?」 「因为张姨娘是看上了老夫人身上大笔大笔的银钱,就买通了夫人身边的管事,让管事在县主请完安之后将人绑出了府,交给了山匪,然后让老夫人出钱赎人,只要骗到老夫人的钱就平分。只是那会儿消息没有传回来,所有人都不知道……」 「没有传回来?!」 「没有,信上面约定交钱的时间是第三天,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县主必死了,结果县主却是回来了,后来才知道,在第一天晚上就有一个叫做庞阳的六岁小孩子上了山匪的山头,被砍了三刀硬是将县主救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生辰宴 「庞阳不正是县主现在身边那个傻的护卫吗?」 「对,就是他,不过他傻不是天生的,是被砍了三刀之后发热,偏偏县主那个时候才三岁,什么都不会,所以等他自己硬生生熬了俩天熬过来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了。后来还是他带着县主回来的。」 「我就说县主对这个护卫不一样,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自然不一样,是救命恩人呢!不过也是因为县主这事,府里面才请了人来让大公子和二公子一起跟着练武,后面更是安排了长随护卫。」 「那山匪呢?张姨娘都莫名其妙的没了,山匪总不能还活着吧?!还有那个管家?」 「自然剿了,不过听说那群山匪在狱中的时候都死了,有人猜测是老夫人让人下的手,怕以后这群人传出去什么不好听的,让县主难做人。 那个管家也是莫名其妙没有的,府里面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尸体在哪。 就像是张姨娘一样,某一天突然就不见人了,府里面也没有丝毫慌张找人的意思。 还有一个消息,说是老夫人一开始也想要弄死庞阳,怕他无意中将县主被带走的事情说漏,后来发现庞阳傻了以后才放过。」 「那这件事县主知道吗?」 「自然是不知道的,谁敢把这件事背着老夫人告诉县主。」 「后来呢?」 「……听别人说,从那之后县主就不信身边的人了,夫人要是想要将县主身边的人调走,县主从不会开口留人,就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换了。」 「啊——?」 「这也是听来的,做不得数,可能只是时间上巧了一些。」 厨房外面的庞燕听的心中阵阵凉意。 不是巧合。 现在留在县主身边最常时间的只有一个于蝶。 那是因为于蝶也是脑子不清楚的,甚至是不经常在县主身边伺候,只会守着金银钱财。县主真的不会在去信任她们这些奴仆了,所以身边不管是换了谁县主都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可能就是为何县主不会在意她们说的话,只在乎她们做了什么的原因。 庞燕心中有了些想法,又很快的收掠心神,弄出了响动才缓慢进了厨房中,「县主早膳要在屋子里面用。」 厨房里面的小丫鬟明显惊了一下,但是看到庞燕毫无察觉的脸上,很快的应答说:「是。」 在京都一个县主不算什么,可在凤州那就是香馍馍,所以所有的夫人都是在不失礼的时辰中压着时间来的。 白果用完早饭看了一会儿书就被告知前面的夫人已经来了二十几位了,各类的大人已经来了十几位。 白果让庞燕重新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弄了发式,插上了贵气的步摇,点了妆容,带上面纱。 这么一通折腾等到了院子里面的时候来的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白玉景领着白果在他的同僚面前露了面,众多人给白果行礼祝贺生辰,白果一眼看过去竟然比白玉景生辰来的人还要多。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再次被丫鬟带着走进来一个人,来人看起来大约四旬,衣着十分得体却并不富贵,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从容,周身带着若隐若现的战场上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小瞧。 「见过大都督。」 已经有人行礼了。 白果眼眸看过去,这人并不健壮,和这些文官站在一起除了那身杀伐之气是瞧不出差别的。 白果跟着俯身行了一礼,「大都督。」 爵位她是比这位大都督高一级的,但是凤州的军权在这位的手里,可以说是实权在握的一人,没有哪个爵位 上面的人敢在这位面前摆谱。 莫偏对着白果还了一礼,「康乐县主。」 白果浅笑,又对着莫偏示意道:「大都督请上座。」 莫偏点头,坐在了上位。 白果这才转向在场的所有人道:「各位大人都是我二叔的同僚,今日我也就让我二叔继续招待各位大人,还请各位大人原谅我招待不周。」 一般的女子生辰多是各位夫人来参加,只是在凤州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既然有白玉景作陪所以各位官员也就都来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大都督竟然也愿意来这种女子席面。 白果回了女席这边就热闹了,贺妹给很多和白果相似年纪的女孩也发了请帖,即是怕白果无聊,也是为了给白明鸿相看一个好的女儿家。 最先开场的是皮影戏,众人坐在一排一排的椅子上,紧盯着台上面的表演。 女孩子们都是喜欢惊奇的东西的,只是这一个就让场下面惊叹连连。 到杂剧时,下面的姑娘家都已经和身边姑娘小声的讨论着了,更是被场上面的动作惊得连连惊呼。 就是白果都看的目不转睛,被身旁看紧张的姑娘抓住了手都没有感觉出来,等到杂剧结束的时候白果才发现自己的手背被掐红了。 旁边坐着的姑娘也发现了,羞的脸都红了,急忙站起身对着白果福了一礼告罪说:「县主恕罪,小女子无心之举,实在是……」场上面的太让人惊异了。 一声‘小女子"被说的极为温婉贤淑。 白果细细的打量了一眼这位姑娘。 约摸岁,脸上的娇羞更衬的她白皙如玉、温柔可人,身上的服饰个个用的极为细致。 这就是费心养出来的贵女了。 非大家大业、家境殷实的家族养不出来如此讲究的女子。 「无碍。」白果应了一声。 像这种的女子都是各家有儿子的夫人最喜欢的,很难说她二婶不喜欢。 「县主姐姐,我给你舞一曲怎么样?」 有女子忽然插入俩人中间,白果看过去是一个显然玩疯了的小姑娘,俩只眼睛都因为兴奋变得极为闪耀,看起来也就是十岁左右,叫她一声姐姐倒是应当的。 「好。」白果应了一声,台上面的杂剧就都下去了。 小姑娘兴高采烈的上了台,后面一个妇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看样子是她家的孩子了。 发现白果看过去的眼神,这名妇人急忙向着白果俯身行了一礼说:「县主恕罪,是民妇平常太娇惯她了,这才让她如此放肆。」 白果轻笑一声,说道:「倒是活泼可爱的很。」 场上面的小姑娘可没有管下面发生了什么,一曲自己新学的极为古典的舞蹈刚开始,就有不少手痒的姑娘家都要来了琴来伴奏。 台上的小姑娘更开心了,在台上的动作柔软有轻盈,每一个动作做到的极为漂亮。 台下的琴声不断,台上小姑娘跳着跳着‘咯咯咯"的笑出声,是没有丝毫的烦恼,只是想要笑就笑的欢快声音。 不少的妇人也都看了过去,有羡慕,有赞扬,有温和。.. 台下面更多的女子要来乐器,跟着一起伴奏,场上面的小姑娘笑的更是欢快,却丝毫不影响她一举一动的舞姿。 台下面笑起来的姑娘家也多了,或是拿着帕子捂着嘴,或是柔柔笑一声。 善意却极为动听。 台上的小姑娘跳完一曲不尽兴,就接着跳第二曲。 下面的姑娘家就跟着再次换了曲子,跟着伴奏。 场面 热闹又极为轻快。 贺妹看着坐着的白果一双狐狸眼都染上了笑意的光芒,那总是有些弧度的眼尾都透露着欢喜,心里面是彻底的踏实了。 这小姑娘真是请对了! 小姑娘跳累了就下来了,但是伴奏的姑娘家也起了兴致,干脆几人一起斗起琴来。 一段一段美妙的琴声激荡开来,勾的男席那边频频想要看过去,又不好意思在众多官僚面前失态。 后面不知道谁起了头,众人也开始斗起诗词来了。 比急了眼的,还要上笔墨作画。 一直闹到半下午这场宴会才散了。 白果赏了一副自己十岁的头面给了第一个上场的小姑娘,小姑娘欢喜的像是什么似的,不住的在她娘亲面前示意。 惹得她娘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才委屈巴巴的收了头面。 忽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小姑娘眼睛一亮,不住的叫着:「爹爹,爹爹……」 白果看过去,看到出来的竟然是大都督莫偏。 莫偏先是对着自己女儿笑了一下,而对着白果颔首道:「康乐县主。」 白果礼尚往来叫了一声,「大都督。」 莫偏一把抱起来自己的女子,语气极为宠溺,「可是又玩疯了?」 小姑娘听到这话就‘咯咯咯"的笑。 旁边的妇人无奈极了,对着白果福身一礼,「县主见笑了。」 白果轻摇了摇头。 庞燕在后面咬了咬嘴唇。 她家县主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被娇养的女儿。 她家县主那么可怜,身边没有父母的在这个后院中度过了十年。 她家县主一定不知道怎么和父母相处。 她家县主…… 庞燕看着白果一直目送着大都督的马车走了才转回了身,目光清明包含客气和疏远,却没有她想象中的羡慕。 「怎么了?」白果看向庞燕。 庞燕语塞。 她家县主不羡慕? 只是客套的送走了人? 白果奇怪的看了庞燕一眼,随后先一步跨过了门框向着屋子里面走去。 庞燕足足好一会儿才跟上,只是她还是没有想明白。 一个十年时间没有父爱母爱的人不应该极为羡慕这种场面的吗? 为什么她家的县主能这样的……淡漠。 白果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就看到在院子的墙角放着一只大笼子,里面有十几只兔子。 这是暗卫给送回来的。 毕竟她一个人一天一夜赶回来已经很难得了,带着兔子更是累赘。 第五十二章 这话他是怎么问的出口的! 「我先睡一会儿,天快黑时叫我。」白果将头上的发饰几下拆下来放到了桌面上。 庞燕急忙给白果宽衣净面。 烤兔子自然不能在家里面,不然烟雾缭绕还不能见外男庞阳。 等到快晚上的时候白果和贺妹说了晚膳不在家里面用,贺妹不放心白果一个人出去,就让下人给白明鸿也准备了马车让他跟着。 白果没有什么意见,从正门上了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兔子已经先一步被扔到了车厢外面的车板上。 庞阳赶车,庞燕跟着,白果舒舒服服的靠在车厢贵妃榻上。 白果选的地方是山上,山不高,却有极为清澈的溪流。 是各府的夫人或是小姐踏春会来的地方。 白明鸿像是已经忘记了早上的一幕,现在很是温和的对白果说:「堂妹倒是会找地方,这里风景都是极好的。」 白果也像是不记得了早上发生的事情,笑的极为肆意,「堂哥倒是会夸奖人。」 庞燕在旁边看得分明。 这才是血缘。 这才是嫡系。 白明鸿会为了白明绍的死求情,但不会为了白明绍残废的事情得罪京都那边的嫡系。 就像是他知道白明绍处罚了白果在意的庞阳,却也只是说了一说,而不是真的维护。 原因就在于当时白果不在。 如果白果在,那白家二房自然会在白果面前表演出一副极力维护的样子。 说到底,利益不够。 庞阳除了白果,没有让其他人能值得得罪白明绍或是因为一个无用的下人惹的白明绍不爽的利益。 只是今早上的一出之后,必定无人再敢在这般针对庞阳了。 甚至所有白果身边的人,都不会再被如此的折辱。 处理兔子和烤兔子的都是文黑和庞阳。 庞燕偶尔搭一把手。 白果和白明鸿只是在一旁看着。 白果没有在带着面纱,一张极为温婉的脸上有一双极为肆意嚣张的眼眸。 温婉被击了个粉碎,反被衬的具有蛊惑人心的自信,让人神魂颠倒的张狂。 不一样的相貌,却让这一身闲雅的气势融合的天经地义。 ——她本该如此。 ——她应当如此。 天性,就该让她如此。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臣服,想要敬仰,想要追随。 「你今日为何总是看我?」白果疑惑的看向庞燕。 庞燕猝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像是登徒子一样已经盯着自家县主一刻钟的时间了! 旁边白明鸿哈哈大笑,「堂妹的容貌竟然连女子都为之沉迷陶醉。」 庞阳看了自己的老姐一眼。 那一眼情绪莫名。 文黑并不敢抬头。 旁的女子他看了也就看了。 可他要是在看县主的时候露出什么丑态就完了。 他一直知道府里面的县主和平常女子是不一样的。 别的女子温婉、雅静、妩媚、清冷…… 可这位不一样,她集合了这个世上所有人讨厌的女子缺点。 她张扬,她肆意,她嚣张,她率性…… 但是她的一颦一笑都牵扯了所有人的心神。 明明在她眼里能看到你。 但是却从不见你在她心里。 像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更像是被敬仰的信仰。 没有人敢生出丁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却又止不住的想要被多看几眼。 庞燕支支吾吾说道:「走……走神了。」 白果也只是因为被盯得时间太长了才有此一问,听到庞燕的回答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在多做理会。 白明鸿打趣了一声也不在多说,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庞阳烤出来的兔子,「没有想到庞大哥还有这门手艺。」 白果撑着下巴一直盯着这只兔子,都开始想象这只烤兔子要从哪里下嘴、怎么吃了。 猛然听到白明鸿这话就像是被抢了小妾似的,一双眼睛又冷又吓人。 白明鸿结巴了一下,「怎么……怎么了?」 「文黑的那只兔子是堂哥的。」白果直起背脊,收回手,向着文黑的方向抬了抬下颚。 白明鸿看了一眼文黑烤出来焦了一边的兔子,极为无奈,「堂妹忍心让我吃这样的?」 文黑一张脸都红了。 白果眼尾不悦的扬起,「那就重新烤。」 别打她兔子的主意! 庞阳一直烤到兔子开始滴油才递给白果,白果早就等的脑子里面都是这只一直在火上转着圈的兔子了,此时看到兔子离了火,眼睛刹那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白果小心翼翼的接了过了,边吹边想要撕下来一只腿,却是被烫的几次没有下去手。 「庞阳撕吧。」庞阳说完兔子就又被送了回去,庞阳动作迅速的将后腿撕开,然后就要一起递给白果。 白果接过一只后腿,并没有动剩下的半只。 庞阳傻呵呵的一笑,说道:「这只都是三小姐的。」 白果拿着兔腿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那只叼着俩块骨头就乐颠颠跑走了的护院犬。 所以那只犬是给她留的? 白果觉得自己真是莫名,怎么会这样想。 白果拿着手里面的后腿,一时间竟然有点下不去嘴。 总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傻狗,守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骨头,然后叼走了一点点。 「我……」白果看了看手里面的兔子腿,又看了看那剩下的半只。 可是她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堂妹可是吃不了?」白明鸿眼睛看向了这边。 「自然吃的。」白果皱眉从庞阳手中接过了整只烤兔子,然而这个举动又让她觉得自己像护食的狗。 一只香喷喷的烤兔腿白果吃的犹犹豫豫。 「可是庞阳烤的不好吃?」庞阳注意到了白果的不对劲。 白明鸿也看了过来,他手里是那只烤焦了的兔子,不过是没有焦的那边。 「……好吃」白果叹了一口气,将手里面护着的半只兔子递给了庞阳,「要不庞阳哥尝尝?」 庞阳听白果这样说已经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烤好,就接了过去撕了一些肉吃下。 味道可以啊。 庞阳看着白果吃的很慢的动作有点犹豫,不由得再次试了试。 可是还是一样呐。 是三小姐喜欢的脆皮程度,怎么会不好吃呢? 白果垂下的眼睛中闪烁的是狐狸狡猾的目光。 庞燕就这样看着她弟弟傻傻的吃完了半只兔子,眉头也没有松开过。 仍然一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庞燕无助的看了老天一眼。 她弟弟真的这么傻吗? 后面烤出来的兔子白果没有在动,倒是庞阳总要一只一只的试,一只一只的尝,然后在烤的时候就会分外用心。 庞燕啃了俩只兔子,不得不说她弟弟的手艺没的说! 到了后面就是白明鸿都吃到了庞阳的烤兔子,不过是缺了一条腿的,因为庞阳总要试一只腿。 「庞阳哥不用烤了,第一只就很好吃。」白果笑吟吟的看向还想要接着杀兔子的庞阳。 庞燕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唯恐自己的弟弟这个时候冲着县主发脾气。 然而…… 庞阳眼睛一亮,傻傻的一笑,「是吗?」 那一笑,还有些被夸的不好意思。 白明鸿遗憾的收了还想要吃的心。 到了回府的时辰天色已经快子时了,白明鸿对着白果摆摆手就被扶着进了院子里面。 白果正要和庞阳告别时庞阳就拿出了一个小东西,憨直的递给白果说:「送三小姐的生辰礼。」 白果接过,是雕刻的一个小巧的木头玩偶,她的样子。 在玩偶的发饰上有一枝飞凤的发簪极为清晰好看。 白果爱不释手的捧着,「好漂亮,是庞阳哥自己雕刻的吗?」 小玩偶是她的全貌,没有戴面纱,一双眼睛上挑的弧度都雕刻的极为细致。 庞阳憨憨的笑,点头说:「在军营里面休息的时候雕刻的。」 白果终于舍得将眼睛移开这个小玩偶身上了,看向庞阳的时候还带着不舍和惊喜,「庞阳哥会的东西真多。」 小玩偶实在是吸引人,半个巴掌大小,却是雕刻出了白果九分像的样貌。 很难想象是粗枝大叶的庞阳能雕刻出来的。 「多谢庞阳哥了,我十分喜欢。」 白果的喜欢已经表现在了方方面面,就是白果不说庞阳也看出来了,可是等白果说完说完这句话,庞阳的眼光却一如既往的会发亮。 像是一个纯真的孩童。 又简单、朴实。 庞阳的样子比白果收了礼物还要开心。 庞燕不敢让自家县主和自己的弟弟在这里说太久的话,便直接开口道:「很晚了县主,该休息了。」 白果点头,随后对着庞阳道:「庞阳哥也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庞阳还要回军营里面。 庞阳点了点头,对着白果说:「三小姐进去吧。」 白果点头,这才拿着小玩偶走了进去,向着后院走去。 庞燕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弟弟竟然紧盯着县主的背影,不由得一脚又踩了上去。 庞阳直接躲开了,不满的看着自家老姐:「你老踩我做什么?」 庞燕冷笑一声。 她为什么要踩?! 这话他是怎么问的出口的! 庞燕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警告你,在这样盯着县主,我剜了你眼睛!」 庞阳莫名,「什么盯着?」 庞燕皱眉,「你说呢?!」 庞阳更是不解,甚至不解庞燕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能看着三小姐嘛?」 「你不能用这种眼神看着县主!」 那眼神哪里是看,简直是要把人给绑回自己山头的山匪眼神。 「什么眼神?」庞阳奇怪的挠挠头,「可我一直都是这样看着三小姐。」 庞燕感觉自己窒息了要。 一直……! 所有人都知道了?! 可…… 庞燕看着真的一脸不解的庞阳又皱了皱眉。 可看起来她弟弟不像是有这种心思的。 第五十三章 被毁了 那为什么眼神就那般的…… 庞燕仔仔细细的看着庞阳的眼睛。 现在已经没有刚才的神色了。 也就是说并不是像是县主那般眼神本就是会勾人的,那她弟弟怎么能这幅表现? 她弟弟明明只是行动上傻了点,但是还是很恪守礼仪的。 可那双眼睛一看到县主就变了,变得极为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按着打一顿。 太过于放肆了。 「以后控制好你的眼睛!」 庞燕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她看错了? 那就先警告一下自己的弟弟。 庞阳莫名其妙的听的一堆的话,然后又被莫名其妙的警告了,现在他老姐还莫名其妙的走了。 庞阳一脸茫然,随后转身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白果醒来的时候庞阳早已经回军营了,白果在膳厅和白玉景、贺妹以及白明鸿用了早膳。 白果刚漱完口,用帕子将嘴角的擦干净,就猛然被冲进来的一个人抱住了腿。 「县主……县主……奴婢求求你了县主……求你原谅绍儿吧!奴婢给你磕头,奴婢给你磕头了!」 白果被扯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庞燕也反应过来,上前就想要先把人拉开,可是没想到这个人死死的抱住白果的腿不撒手,嘴里面还一直哭喊着:「奴婢求求你了县主……县主……」 贺妹脸色都沉了,「哪个婆子将人放进来的?!还不快拉出去!咋咋呼呼的有没有规矩?!」 丫鬟婆子急忙上前想要分开,可这个人却是死不撒手,众人又不敢大力拉扯,怕弄疼了白果。 白果瞧了一眼,疑惑问道:「秋姨娘?」 秋姨娘哭喊的声音更高了,「县主,是奴婢,是奴婢,求求县主放过绍儿。」 白果更是疑惑,「明绍堂哥怎么了?」 秋姨娘像是呆了一下,不自觉手上面的松开了一些。 庞燕见着这个机会拉住秋姨娘的胳膊就将人直接拉开一米远,对着周围的丫鬟婆子呵斥:「还不快将人摁住?!」 丫鬟婆子们迅速反应过来,将秋姨娘按到在地上。 秋姨娘反应过来,继续撒泼打滚,「县主……县主,奴婢……」 「明绍堂哥的事情和秋姨娘有什么关系?」白果看向秋姨娘。 贺妹和白玉景的脸色都黑的不能在黑了。 「一个贱婢,也敢直呼二公子的名讳!」贺妹身旁的婆子喊道:「掌嘴!」 白果慢悠悠的端起茶盏轻抿了俩口,随后才问道:「可是明绍堂哥让秋姨娘来求情的?」 如果是,那就是悔过的心不诚了。 贺妹现在想杀了秋姨娘的心都有了。 她费心费力的好不容易保住了白明绍,不至于说出去让自己有个容不得庶子的名头,可现在这个贱婢过来几句话,直接将人又推上了悬崖边! 「是奴婢,是奴婢觉得二公子可怜才来求情的。」 秋姨娘被打了几巴掌,原本以为白玉景会给自己说句话话,却没有想到白玉景只是坐着,不由得心中委屈。 「秋姨娘对明绍堂哥的事情好像过分关心了一些。」白果看向秋姨娘。 秋姨娘只哭,不敢接这话。 孩子原本是在她身边养着的,可是后来官人说是她将孩子养废了就交给夫人养。 这些年也确实养的极好,只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会不担心,自然会事事打听一些。 原本她以为县主罚跪也不过是一天,谁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 一夜未合眼的跪着! 她实在是怕,在跪下去就晚了,就完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将人拖下去!」白玉景看向四周的奴仆,这些人忙不甚的将人拉出去。 折辱了皇上派过来的人是事实,现在…… 现在也只能说是绍儿咎由自取了。 闲着没事找什么麻烦! 白果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站起身道:「侄女去看看堂哥,侄女告退。」 白玉景心里面不由得一紧。 昨天白果的表现可不像是为了平息这件事,倒是还有……警告的意思。 那现在…… 贺妹再不愿意开口在白玉景的眼神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明绍那里不是什么都好吗?不用去看了吧。」 白果摇头说道:「既然秋姨娘都觉得心疼,我这个堂妹自然也是痛心的。」 这话说的白玉景胆战心惊的。 昨日白果说要杀人的一幕在他脑中怎么也怀之不去。 「二叔跟着你去。」白玉景还是不放心。 万一,万一自己那个傻儿子在说上几句气话。 那身边没有一个给他说话的怕是他真的就要少一个儿子了。 白果点了点头,让庞燕扶着脚步缓慢的走着。 白玉景之前就不喜欢和女眷走在一起,就因为觉得她们走的慢。 可今日碰到一个比其他女眷走的还要慢的白果,白玉景只是走一步等一步的跟着。 他就是先去了,怕是白果留在里面的人都不会让他见到。 等走到前院的时候十二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了,看到白果进来就单膝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子。」 白果颔首,问道:「明绍堂哥可还好?」 那语气,就像是在关心一个亲厚的人。 十二回道:「很好。」 白果点了点头,走进院子中。 院子中间跪着的就是白明绍,一身衣衫已经肮脏不堪了,脸上隐隐可见疲惫,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看到白果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闪过很多的情绪,随后声音嘶哑着说道:「县主……」 白果点头,「我来看看明绍堂哥。」 这样的语气和以往一般无二,好像还是之前他见到时的样子,好像自己这幅这样不是拜她所赐。 「堂妹来之前秋姨娘去找了我……」 伴随着白果这句话,白明绍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他能不知道吗?! 「和我说,堂哥有些太可怜了……」 「不可怜不可怜!我是完全自愿的!怎么会!秋姨娘不过只是一个姨娘,怎么会明白这些事情,县主随便听信他人言!」 白明绍话说的又快又恐惧。 白玉景看着自己也算是费心养大的孩子。 竟然已经被逼成了这样…… 白果这才露出了一个进入院子以后的第一个笑容,「我就说嘛,昨日明绍堂哥的心明明很诚的,这么会才过去一天就变了……」 白明绍听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忙说:「对对对!我心很诚!很诚的!不会变!不会变!」 白玉景忍不住发红的眼睛移向了其他地方。 他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傲气。 已经没有了骨气。 已经可以为了活着,尊严被随便的践踏侮辱了。 他用了十几年养出来的孩子,在短短的一天一夜间,就被毁了! … 犹如街上的乞丐。 「明绍堂哥悔过的心很诚。」白果浅笑了一下,看向十二说道:「让我堂哥休息俩个时辰吧。」 白明绍猝然看向了白果。 那双原本满是其他情绪的眼睛此时只剩下了感激、渴求…… 十二领命道:「是!」 白果对着白明绍笑了笑,「堂哥起来吃点东西,洗漱一下,睡一会吧。」 白明绍忙不甚的点头,点的格外的用力。 白果这才俯身行了一礼,「那堂哥好好休息,堂妹就先回去了。」 十二看向白明绍像是狗祈求到了骨头的样子。 主子说的是一个月。 要跪一个月,自然不能短短几天就让他残了。 所以后面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会给休息,会给吃饭,但是要一日不差的跪着。 直到满了一个月,这双腿就再也站不起了。 「二叔,侄女先走了。」白果向着白玉景同样俯身行礼,被庞燕扶着离开。 白玉景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此时他的二儿子根本就没有心思在他的身上,而是对着外面的小厮大声的喊叫,要热水,要华丽的衣服,要之前都吃不上的食物。 喊声极为的疯狂。 这是在发泄,也是大悲之后的大喜。 白玉景知道,等这一次在跪下的时候,他这个儿子就会格外的顺从,甚至会努力的做的更好。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他就看不到自己对白果的恨意了,而只有白果让他穿衣洗漱的这些对他来说的奢望。 到后面,他还会对白果更为感激,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即便是最后腿废了,不管背地里骂的有多凶,可只要他在看到白果,依然会怀着恐惧、懦弱、害怕、感激……却唯独不会有憎恨。 更不会兴起报复的念头。 他已经被折了心气。 折了傲气。 折了他男儿的气概。 白玉景看向这个叫十二的人,手指顿了顿,还是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了一沓银票递过去,语气诚恳带着恳求,「这位小兄弟,麻烦让他多休息一会儿,让他休息好了在跪着。」 十二看了白玉景一眼,又看了银票的厚度,接了过去。 主子好像十分喜欢这东西。 不过休息? 倒是可以多一息的时间。 白玉景脚步沉重的走出了这个院子。 他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他救不了。 他能和白果吵一架,能骂白果,甚至是可以打白果。 可是之后呢?! 前脚康乐县主到了凤州,后脚康乐县主就被打。 传出去之后,他做不做人?!能不能做官?! 他的儿子娶不娶妻?! 他的那俩个庶女见不见人?! 还有皇上那边…… 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官员,却的只是官位。 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让一家人陪着白明绍搭进去。 他…… 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是他…… 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孩子。 如果之前就好好改一改他的性子,多留一些心神,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悔啊! 他悔啊! 第五十四章 首饰店铺 他……侄女这么能这样的心狠?! 这可是从小一起跟着她长大的堂哥! 亲堂哥! 白玉景又猛然想到庞阳。 是了。 哪怕换一个人他侄女都不会如此的。 哪怕是其他的下人也不会出这样的事的。 怎么……怎么就偏偏要惹这个! 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怎么就这般的没有眼力! 偏偏要惹这个!偏偏要惹一个差点为了白果死了的人! 这十年,还不够他这个傻儿子看清楚吗? 这十年,哪怕是她自己受欺负都不曾说过什么,可一但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庞阳的事,哪个能安然的出府了? 就连身边的丫鬟不尽心服侍、对她不尊她都能安然若素,只有这么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他这个傻儿子就偏偏要撞上去呢?! 白玉景心中杂陈、又酸又涩、又悔又恨。 到了后面只剩下一声叹息。 是无奈。 是妥协。 「县主我们去哪里?」庞燕看到白果是向着外面走的不由的有些好奇。 「去看看店铺吧。」白果扔庞燕扶着,脸上的轻纱在缓慢的步伐下竟然未动分毫,只有清风偶尔吹过才会显示出它的轻盈。 「好。」 白果并没有坐马车,一路上都是慢悠悠的走着。 原本有些人只是好奇这位怎么走的如此清闲,但是等看清白果身上的服饰后又急忙敬畏的移开目光。 认不出县主服饰的也能从这么讲究的衣料服饰,想到这人决不能招惹。 这店铺也装修了大半个月了,白果走进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眼光果然独到。 瞧瞧,这环境,这摆件,真是精致又华美。 庞燕从进来之后就很是沉默,她也不懂得为什么她家县主要把这里装修的和一个待客的大厅似的。 「县主……我们要在这里卖什么?」庞燕问向白果。 装修的这么好,要是卖上不得档次的东西也太过于糟蹋东西了。 「卖女子发饰吧。」白果的衣袖中还带着那个木雕的玩偶。 木雕玩偶头上的那只飞凤的簪子实在是让人喜爱。 庞燕静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最开始县主根本没有想到要卖什么。 「招一些手巧的手艺人,我画一些图纸,让他们看着打造。」白果满意的将自己的店铺看完了,才转回身道:「在招一个掌柜的。」 庞燕领命。 「手艺人招最好的。」白果说道:「做出来的东西要配得上我的眼光。」 庞燕用余光看了一眼周边的摆件。 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买回来。 八月前白果不打算离开,这些时间倒是正好来看自己的这家店铺了。 白果回到院子里面之后就开始让庞燕伺候笔墨,她慢慢的勾勒出一整副的头面样式图。 「好漂亮。」庞燕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白果轻笑,「既然你都这么喜欢,那做出来一定能大卖了。」 白果吹干纸张。 庞燕有些脸红,「也不是奴婢喜欢的别人就喜欢……」 白果不在意的继续画下一张,「不还有我。」 县主的身份开的店铺,她就不信那些贵妇不买一些。 这要这些贵妇买了,那下面那些人还不是一一效仿。 庞燕狠狠的点了俩下头,「县主好厉害!」 别人是想 着怎么挣钱,只有县主,可能挣得都没有花的多。 白果安然享受了这声夸赞,然后就收了心神用在了自己的狼毫笔上。 她可能见到的发饰不多,但绝对是见过最漂亮发饰的人。 有着这个审美,白果就是想要一个一些奇怪的都画不出来。 女子了解女子,所以白果的头面多是各种可以在人多场合或是宴会上用到的。 可以是春季的踏春,可以是夏季的出去游玩,可以是秋季的出去赏花,也可以是冬季见朋友。 或是文雅的聚会是要简单淑雅的,或是要出去玩闹就要贵气不失清雅。 白果心中的头面在纸上一一而显现出来。 如果说庞燕一开始还有夸耀白果画工的意思,到了后面就被纸上所展现出来的头面所吸引了。 就好似已经看到了它,看到了打造出来的成片,看到了那副华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头面。 甚至已经在心里面开始想带上它要去哪里,要如何的将它在众人眼前显露出来,让众人来一起惊叹,一起夸耀它。 「太美了。」庞燕无意识的说出声,久久回不过神。 太美了。 美到让人的眼睛都移不开。 白果又画了俩张才放下狼毫笔,「所以要找好的匠人,可不能毁了我的店铺还要毁了我的画。」 庞燕这一次点头点的真心实意。 要是做出来的没有这个样子,那真的是对这幅画的侮辱。 白果一一将画铺开等待笔墨干掉,才说:「今日已经在店铺门口贴上了招人的消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来。」 最重要的是怕手艺人不识字。 庞燕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想了想道:「要不奴婢让人去大街上喊一喊?」 白果颔首,「也行。」 她现在这个县主身份要人没有人,要实权没有实权的。 只有钱。 所以也只能花着钱办事了。 第二日,白果再次到店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俩个人竟然守着了。 庞燕看了一眼旁边贴着的招纳的纸张,又看向俩个人,问道:「俩位可是手艺人?」 其中一个人对着白果抱拳道:「小人是来做掌柜的。」 白果面纱之下的嘴角微扬,「那旁边这位?」 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年岁有些小的青年,被白果看过去的视线直接弄了个脸红,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的,「我……小人也……也是来做掌柜的。」.. 旁边的人直接嗤笑了一声。 这下青年的脸色更红了,像是要滴血一样。 庞燕开了店铺门,「既然如此,俩位进来吧。」 庞燕扶着白果先进了店铺里面,店铺已经被打扫的极为干净,里面在角落摆放了俩套桌椅,是用来休息的。 倒是正好白果几人坐下。 「说说之前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白果看向俩人。 「小人戈高,之前是天武店掌管刀具买卖的,只是店家在前些日子将店铺迁到了北方,小人家中妻儿都是凤州的不愿意离开。小人这才被店家遣散了。」 白果颔首,看向旁边的人。 「小人边一凡……读过几年书,这才来的。」边一凡脸上再次发红。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白果了。 白果再次点头,说道:「都留下吧,试用一个月的时间。」 戈高一愣。 他以为这一次他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不过想到能直接将这里原本的店家给弄走,这家背后 的势力一定很大! 跟着这家绝对不会吃亏。 「是。」戈高应下了。 边一凡连忙点头说:「好……是。」 白果又看了俩人一眼,「现在店铺里面的手艺人还没有招收上,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边一凡磕磕绊绊的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戈高口齿伶俐说道:「小人之前认识一名工匠,这些工匠彼此之间认识,且他们各自都有徒弟,倒是能招收几人。」 白果往后面看了一眼。 庞燕立马取出图纸放在桌面上,道:「要能做出这样子的工匠,可有?」 戈高看了一眼图纸,不能肯定了。 图纸画的太过于华美,能做出这一份华美的人怕是不多见。 就是有见到的,也多是在各大商铺里面。 「俩位费心找一找吧。」白果也看出来了戈高的为难,便开口说:「能找到一位做出这种头面的,就算提成二两银子。」 白果看到边一凡的眼睛都亮了,就是戈高都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种程度的手艺人月钱二十两,手艺更高者可有分股。」白果看向俩人,「会画这些图纸的,画的巧妙新奇的每个月二十两,你们的提成一样。」 「这些钱不算是你们的月钱,就是一个月不到,这些钱你们也是可以拿走的。」白果问道:「可明白?」 边一凡和戈高齐齐点头应道:「小人明白!」 新东家太大方了! 白果这才点头说道:「这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问题到白通判府后门找庞姑娘。」 俩人再次应是。 庞燕往前站了一步让俩人看清她,才说:「这里的钥匙就交给你们了,不过和你们说清楚,这里面的摆件都是上档次的东西,钥匙损坏了你们的月银可赔不起,也别想着将东西倒卖出去,白家也不是吃素的!」 俩人这才留心俩边的摆件,不由的多了几分小心,这才应道:「小人听明白了。」 白果这才站起身,让庞燕扶着说道:「去忙吧。」 不在外面奔波的日子过的是无聊的。 白果手中拿着书籍翻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的叹气。 也不知道她的商队训练没有。 也不知道收了多少的草药毛皮了。 也不知道招收了多少人了。 庞燕给白果递了一杯茶,「县主要弹一会儿琴吗?」 这是她听别夏说的,县主及其喜欢琴。 「不了。」白果摇头,忽而道:「去取棋盘来。」 庞燕领命去拿。 只是心里面却是奇怪。 别夏不是说县主对棋艺并不是很喜欢吗? 县主的语气也不像是喜欢的,倒像是被逼无奈的勉强。 白果找了一本残局的棋局书,一颗一颗的棋子摆放上去,然后尝试破解。 白果已经很久没有碰棋子了,此时拿在手里面的时候一阵陌生。 但是在陌生都要学精通了。 在过几个月就要回京都了,她可经不起第二次的‘十三皇子事件"。 白果痛苦又无可奈何的下着棋,每一步走的眉头紧皱。 第五十五章 县主和她弟弟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庞燕在旁边越看越是觉得她家县主真是奇怪。 明明不喜欢却还要学。 这种转态一直到了中午用午膳的时候,白果扔下手里的棋子,十分欢快的让庞燕扶着去了膳厅。 白玉景今天不忙,所以回来的时间也是很早。 白果用午膳的时候就见旁边的白明正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白果放下筷子看向白明正。 “堂姐……”白明正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都是委屈,“你说的要给我奖励的。” 白果突然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她兔子还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呢。 “吃完饭,你去我院子里面挑一只。”白果刚说完就看到白明正的眼睛亮的跟个什么似的,随后又拉着她的衣袖问:“堂姐,我能不能多要一只?” 白果点头,这又没有什么。 剩下的都给他都行。 白明正更高兴了,一顿饭吃的和抢来的一样。 白玉景狠狠的敲了白明正俩下,白明正才委委屈屈的放慢了速度。 吃完饭白果带着白明正到了院子里,指着墙角的笼子说:“随便挑,有灰白的,白灰的,白的,灰的。” 白明正脸都僵了,好一会抬起头看向白果:“这就是……奖励吗?” 白果奇怪问道:“不是你要的玩物吗?” 这兔子又软又可爱。 白明正委屈的撇撇嘴,随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想要兔子!” 白果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小孩子不好哄了。 “堂姐。”白明正泪眼汪汪的看着白果:“我想要蟋蟀、蝈蝈、扎嘴、油葫芦、金铃子……” 白果沉默以对,半响回复说:“堂姐不认识这些东西。” 白明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间哭不出来了,傻傻的看着白果:“堂姐没有玩儿过吗?” 白果给白明正细细的算,“堂姐要学琴棋书画、要看医术、要学插花、要学调香,要学管家、要学看账……” 白明正更傻眼了,“堂姐要学这么多的东西吗?” 白果点头,“女子都是要学这些的。” 人前贵女,都是人后不知道费了多少心神学出来的。 白明正自己给自己擦了眼泪,“女子就要学这么多的吗?” 白果点头,“可以不学,但是不学就不容易被其他的贵女接受,和别人就玩不到一起去了。” 白明正愣愣的说:“我只要练字读书就可以了。” 白果轻笑,揪了揪白明正的脸颊,“你在大一点也是要学的,现在不让你学是心疼你。” 白明正一听这话就皱起了小脸,“可是我不喜欢,读书我也不喜欢,练字我也不喜欢,我喜欢蟋蟀、蝈蝈,想要和外面那些人玩儿。” “为什么要喜欢?” 白果拿着帕子将白明正脸上的泪痕擦掉,白明正却被白果问住了,停了俩息才反问:“不应该是喜欢之后在学吗?” 白果奇怪的看着白明正,“学东西一定要喜欢吗?” 白明正想说‘当然’,但是想到白果要学那么多的东西,肯定不是都喜欢,不由得有点哑然。 白果想了想,回答说:“我学东西的时候没有人问我喜不喜欢,祖母告诉我这是我必须要学的,这些是我必须要会的。有些东西要精通,有些东西要了解,有些东西要一直记着。” 白明正呆呆的看着白果,好半天才说:“你好厉害堂姐。” 白果失笑,摸了摸白明正的脑袋,“可能是从来没有质疑过为什么要学,也知道这些是必要要学会的,所以我学起来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有任何的抵触,这样学起来倒是快一些。” 白明正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这样就可以学的很快吗?” “应该是吧。”白果并不能肯定,“要不然你试一试?” 白明正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明日我会认真的看书练字,不抵触,不抵触,不抵触……” 白果再次摸了摸白明正的小脑袋。 “堂姐这里只有兔子,你还要吗?”白果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就让厨房给你做了吃。” 白明正眼神更亮了,“吃!” 果然是小孩子。 最后白果院子里面所有的兔子都清零了。 午睡起来之后白果继续下棋,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再次放下棋子。 庞燕在旁边小心提议说:“大公子棋艺是被称赞过的,县主明日要不让大公子陪你下?” 白果摇头。 白明鸿忙的很,读书练字背东西学医术,棋画也是不落的。 白果在自己屋子里面呆了俩天,除了早上给白玉景和贺妹请安,一日三餐外就没有出去过。 第三日正午的时候有小丫鬟快步走进了院子,对着庞燕说道:“外面有一个自称是边一凡的人找姐姐。” 庞燕眼睛一亮,进屋子里面将和棋盘互相折磨的白果解救了出来,“县主,边一凡来了。” 白果扔下棋子,站起身道:“一起去。” 庞燕连忙拿出轻纱给白果带上。 后门处边一凡站的身姿笔直。 如果不是知道的白果和庞燕,其他人一眼看过去一定会以为是一个读书人。 “东家。”看到白果出来边一凡向着白果抱拳,之后才说:“小人找到了一个手艺能打造出那样头面的手艺人。” 白果惊奇的看了边一凡俩眼,她以为第一个来的一定是戈高。 “人在哪?”白果看向边一凡。 “在店铺已经等着了。”边一凡说道:“戈高大哥也找到了俩个人,都在店铺里面等着。” 白果了然笑了一下,这是让边一凡来跑腿的。 “走吧。”白果被庞燕扶着,走的是要多慢有多慢,要多闲雅就有多闲雅。 边一凡真真是体会了一番,全程是一步一停,又不能越过白果去,又不能拉开的距离太远。 等到了店铺的时候边一凡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同时终于知道戈高为什么不去白果面前卖好了。 白果今日店铺里面戈高就快步迎了白果俩步,“东家。” 白果颔首,坐在了正位才看向被找来的三人,“那几幅头面三位都可以打造?” 方文瑞说道:“小人方文瑞可以做的。” “小人平景山可以做到。”平景山同样干脆。 “尚成天也做的。”尚成天比其他二人都要自信。 白果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明日各位就到另一边的铺子里面展示一番。” 三人齐齐点头应是。 白果看向边一凡和戈高说道:“三位需要什么就去买,找她提钱,我那里什么都没有。” 戈高立马应下。 白果让庞燕留下带他们去另一边的店铺,自己慢悠悠的走回了白家。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白明淑竟然在她的院子门口。 “县主。”白明淑该白果见了礼,说道:“过几日就是明正的生辰了,我来是想要问问县主送些什么。” 院门的小丫鬟原本死死拦着不让白明淑进,此时看到白果回来了才收了那副凶狠的样子给白果行礼。 “我送什么与你何干?!”白果收回眼神,就要进院子。 “我只是来问一问县主,县主不想要回答也不必如此说的。”白明淑端的可怜模样看着白果。 白果撇了一眼,进了院子里面。 白明淑气急。 以前就是这幅样子。 好像她们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一样! 白明淑提高了声音,说道:“说起来明正也有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二哥了,不知道要是明正见了现在的二哥,还能不能认出来。” 白果脚步未停留,一步一落的进了屋子。 “哎!”白明淑向前走一步就想要跟进去,却再次被小丫鬟冷着脸拦住,“县主不见人,请回吧。” 白明淑气急,“你个小贱蹄子也敢这样和我说话?!我可是三小姐!白家二房中的三小姐!” 白果来的时候她才一岁,后面慢慢长大才发现这里的人都叫白果‘三小姐’、‘小姐’,反而没有人知道她! 小丫鬟一张脸还是那么冷,“奴婢请三小姐回去,不要在县主的院子外面大吵大闹,影响县主休息。” 几小姐都没有用,在县主面前都要乖乖的。 白明淑气急,就要扬手,却听小丫鬟继续说:“二公子可就是因为罚了县主的人到现在还在跪着,三小姐也想要陪着二公子吗?” 白明淑一口气都在心间,举起来的手是落不下去了。 她当然知道。 她还知道她爹都救不了她二哥。 甚至现在没有人能进去那个院子,就是连里面的二公子死没死都不知道。 最后白明淑带着一肚子的气离开了。 白果窝在软榻上缓慢的翻看书籍,在身前是半盘残局的棋盘。 半下午的时候庞燕才回来,回禀道:“那些老师傅都有自己用的惯的一套东西,倒是不需要准备,其他的奴婢也已经弄好了,明日就可以让他们做。” 白果点头,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明日我便不去了。” 庞燕有些疑惑,明日才是考验那些师傅手艺的时候,怎么不去了? “你明日去守着,要是真是有手艺的人就留下,让他们直接开始做,我们的头面可是一副成品都没有呢。” 白果将手里面的书籍翻了一页,“这本书倒是一本好书,明日我教庞阳哥学学。” 庞燕有点默然。 是因为她的弟弟要回来了所以才不打算明日出门? 那……县主和她弟弟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吗? 明明俩人都恪守礼仪,都没有做出什么逾越的举止来。 可怎么俩个人相处的就是这般的让人感觉怪异? “……是。”庞燕犹豫着说:“奴婢明日安排一个小丫鬟跟着县主?” 第五十六章 他打不过 白果颔首,用下巴点了点外面的一个小丫鬟,「这个是哪来的?」 庞燕看了一眼,回道:「是一年前新进府的,一直在县主的院子里面,叫做简秀。」 她虽然不是一直跟着白果,但是从她来之后她就将院子里面的人都打听了一遍。 白果点头,说道:「是一个有个性的。」 庞燕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 「明日让她跟着我。」白果将手里面的书翻了一页,「守门的婆子换了,以后我这个院子里面要是放进来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发卖了吧。」 庞燕心中一紧。 她不在的半天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发卖就是一院子的人?! 「是。」庞燕自然不会问白果,等出来房门才向着白果问的那个叫做简秀的小丫鬟走了过去。 天刚亮白果就醒来了,起身之后外面的小丫鬟就鱼贯而入。 白果被伺候着洗漱完,换上了一身日常一些的衣服。 简秀给白果弄了她在家中最常用的发式,点了俩只簪子。 白果从镜子里面看了看,竟然和最早别夏弄得一般无二。 就是连身上都没有任何的熏香。 「心很巧。」白果夸了一句。 简秀红着脸说了句,「谢县主夸奖。」 举止之间竟然找不出丁点昨日的威风。 「给二婶请安去。」白果将手搭在简秀的手上,这才向着外面慢慢的走。 简秀就像是跟着白果无数时间一样,走的竟然极为配合白果的步伐。 贺妹刚收拾妥当的时候就见到白果进来,不由得笑起来,「今日你倒是第一个。」 白果笑起来,「堂哥不过是休息一天没有起来,我倒是被二婶先夸了。」 贺妹被逗笑,「你倒是会说。」 待了一会儿就见白明正也来了,看到白果的时候都要跳起来了,「堂姐!」 「怎么和几日不见我似的?」白果忍不住又在那肉嘟嘟的脸上掐了一下。 白明正把另一边脸也递给白果,「本就是好几日不见堂姐了!堂姐也不来看我,我这几天都有好好看书的。」 白果轻笑,「是堂姐的错,以后一定多多去看明正。」 贺妹眼中的笑意更多了。 这几天原本每天玩闹的小儿子竟然听话的很,这可让她松了一口气。 「昨日三丫头去你的院子里了?」贺妹看向白果。 白果点头,「是过来了,问我给明正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白明正一脸奇怪,「往年也不见三姐给我准备生辰礼,今年怎么去问堂姐了?」 贺妹冷笑一声,「这哪是要给你准备生辰礼,这是打听打听你堂姐有多少的银子!」 之前老夫人在的时候不让她们接近白果,她们被收拾了几次也就老实了。 现在见到白果一个人来穿戴依然这般富贵,才忍不住露面了。 白明正撇撇嘴,「三姐怎么盯着别人的东西?」 白果摸了摸白明正的小脑袋,「所以以后明正要堂堂正正的,不要有自己不喜欢的习惯,知道吗?」 白明正眼神亮晶晶的点头,「明正以后堂堂正正的!」 白果和贺妹都被逗笑了。 等了一会儿白明鸿也来了,「给母亲请安。」 三个人中倒是白明鸿最讲究。 贺妹笑着点点头,「今日官人走的早,我们自己去吃饭吧。」 膳厅中用完了早饭白果才出来,问身边的简秀:「庞阳哥可回来了 ?」 简秀立即点头,「刚回来俩刻钟。」 白果颔首,脚步向着前院走去,「明鸿堂哥和庞阳哥可是都在书房中?」 「是,庞大哥刚回来就去书房中等着先生了。」简秀说道:「大公子刚才也进去了。」 白明鸿吃饭速度很快,所以倒是比白果先离开。 「嗯,我们也过去。」 就是白果不说,她的脚步也是这样走的。 书房外面文黑一本正经的站着,看到白果行礼道:「见过县主。」 白果点头。 文黑回身冲着书房里面低唤了一声:「大公子,县主来了。」 俩息之后房门从里面被拉开,白明鸿一脸意外的看着白果:「堂妹来了,进来。」 白果跟着走了进去,文黑没有在关门。 书房中先生正对着庞阳痛骂,见到白果先是皱眉,白明鸿急忙说道:「这是康乐县主。」 先生这才起身,对着白果要行礼,简秀直接上前搀扶住了。 「先生不用多礼,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话是这样说,白果可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走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才继续道:「先生继续就好,不用管我。」 先生看了白果一眼,想说书房女子还是少进比较好,但是碍于白果的身份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坐下继续教庞阳。 可等他继续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学生的眼睛早已经离开了。 「砰!」先生气急,一本书砸在了桌上。 庞阳皱眉看过去,这人怎么做事情毛毛躁躁的?! 「我让你看书不是让你看女子!」先生就差指着白果的鼻子骂了。 白明鸿为难的看着白果,却见白果说道:「先生的脾气倒是大。」 先生差点气绝过去。 「庞阳哥虽在诗书上不如武艺的天赋,但也没到让先生如此生气的笨拙。」白果看向教书先生,「先生是对白家有什么意见?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这话出来教书先生可不敢接。 白果端起简秀倒的茶喝了一口,才说:「先生还是耐心一些吧,莫要这般大吵大闹的。」 教书先生是真的差点气过去,又怕白家真的觉得他有什么意见,只能忍着脾气教。 庞阳也确实如白果说的,他虽然在习文上面不如习武上面,可这是因为他的习武天赋太过于高了,平常人根本比不得。 习文的天赋算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教普通人就这脾气暴躁的样子,倒是让白果开了眼。 后面的时间白果从简秀那里拿回了带出来的书,认真的翻看研读。 俩个时辰教完之后教书先生带着自己的书拂袖而去。 庞阳几乎是在教书先生离开的步伐中到了白果面前,「三小姐。」 白果点头,推了推桌上新倒的茶道:「庞阳哥先喝茶。」 庞阳应了一声,灌了一杯水。 白果将手中的书放在桌面上,「我找到了一本对庞阳哥有用的书,庞阳哥要看看吗?」 庞阳没有犹豫的点头。 旁边自己读书练字的白明鸿都惊了,这可比先生教的时候干脆多了。 白果抬起下颚对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书递给了庞阳。 庞阳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疑惑:「兵书?」 「自然是兵书。」白果问:「可有什么不对?」 庞阳摇头,说:「之前三小姐都是看各国地质的书籍。」 白果笑着道:「这是特意找的,一堆兵 书里面,也就这本还能看。」 庞阳脑中只留下了前半句,眼神亮的很。 「庞阳哥看着,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白果说了一声,看向眼睛瞪得老大的白明鸿,「堂哥怎么这幅样子?」 白明鸿被庞阳这俩副态度惊得是半天回不了神。 在白果进门之前他还能和教书先生顶撞,结果白果一来就乖得好像自己的被欺负的那个。 现在更是对白果的话言听计从,没有丁点习文的不适。 「庞大哥……」白明鸿欲言又止说道:「以后在先生面前也是这幅样子就不会被骂了。」 庞阳拿着书研读起来,未抬头。 反倒是白果皱起眉,「为何要这幅样子?之前的样子先生为何要骂?妨碍他教书了?」 白明鸿心想,还真的是妨碍了。 但是想到现在都没能出院子的弟弟,白明鸿闭嘴了。 见白明鸿不说话了,白果皱了皱眉,看向庞阳问:「可要给庞阳哥换一个教书先生?」 白明鸿手中练字的笔都没有拿稳。 这…… 这还真的是…… 维护的…… 分毫不让。 庞阳抬起头看向白果摇头,「不用的三小姐,是庞阳惹怒了先生才会被骂的。」 白果皱眉,疑惑:「庞阳哥这么好的脾气怎么会惹怒先生?可是先生年纪大了耐心不好?」 白明鸿看着笔下被墨汁晕染的纸,脑子里面无数的念头闪过,最后定格在——你瞎吗?! 庞阳好脾气?! 这是谁给他堂妹灌输的消息?! 庞阳再次摇头,「先生很好,三小姐不用担心。」 白果这才不在多问。 白明鸿有一种把手边的砚台砸过去的冲动。 自己装完了可怜,述完了委屈,就一副大度的样子让他堂妹不要追究了?! 这一套和后宅里面的手段何其相似?! 白明鸿看向白果,发现白果没有丁点察觉的意思,神色平静,姿态随和。.. 就是连再多问一句都没有! 但凡多问一句都能知道自己被糊弄了! 白明鸿突然觉得心累。 有一个本应该是后宅中的堂妹却不懂后宅中的算计该怎么办? 完了,一定是祖母前十年把人护的太好了,才让堂妹如此的单纯好骗! 白明鸿又看了一眼仔细阅读书籍的庞阳。 庞阳迅速觉察到了,回视过来的眼神除了冷漠就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更别说他堂妹话里面说的‘好脾气"。 白明鸿收回眼神。 他救不了堂妹。 他打不过。 而且…… 堂妹已经被骗的太相信他了! 白明鸿打了个寒颤。 自己以后的后宅中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人! 读了半个时辰的书庞阳就问了白果半个时辰,白果将自己的见解一一说明。 她的见解就是皇上的见解。 这本书是当年她要随着军队出发之前皇上让她念给他听的。 第五十七章 抵不过眼瞎 而每当她读完一些的时候,等到第二天就会发现原来的地方已经做好了注解,一看便明白的那种,详细的让人惊叹。 庞阳同样用注解一一在书上写下。 相比较庞阳在习武上的大开大合,庞阳的字迹格外的内敛。 白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字迹是好看的。 白明鸿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堂妹竟然如此的有大局观,眼光如此的独到长远。 心中刚刚升起敬佩,却又忍不住的叹息。 没用的。 大局观和眼光再长远,抵不过眼瞎。 「县主,大公子,吃饭了。」外面的小丫鬟过来喊道。 白明鸿总算是结束了这诡异的心态折磨,放下了笔。 白果站起身,对着庞阳说道:「庞阳哥将这本书拿回去,下午的时候我在过来教你。」 庞阳原来遗憾的眼光刹那就亮了。 白果轻笑,「看来庞阳哥很喜欢这本书了,等看完之后我在寻一些其他的书。」 庞阳眼睛很亮的点头。 用过午膳午睡醒来之后白果就见到了回来的庞燕。 「县主。」庞燕给白果行了礼,才说:「三位都是可以用的,俩位能做出来九成相似,倒是边一凡带过来的人竟然能做的极为完美。」 「哦?」白果感兴趣的转回头。 庞燕立马拿出来一只簪子,说道:「就是这一只。」 白果细细的打量,竟然真是能做出来十成十的华贵来。 「真是一位能人。」白果赞扬一声,说道:「以后的几幅头面要是都是如此,就给他分股。」 庞燕应是,才接着说:「奴婢也让他们继续打造了,只是这些头面十分的耗费心思,他们的速度可能快不了。」 白果摇头,「不要快,这是要戴着贵妇人的头上的,拿不出手的话她们是不会在宴会上带的。」 只有宴会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要是没有人愿意戴才是她的损失! 「是,奴婢也让他们继续找人,只要能在找一些这般手艺精巧的倒是好事。」 白果点头,确实是好事。 「这支给我戴上。」白果将手里面的簪子递给庞燕,庞燕给白果斜斜的插到了头发里。 「真是好看。」白果在镜子里面细细打量了一眼簪子。 庞燕狂点头。 簪子好看,人也好看! 白果这个时候才起身,「走,去堂哥书房。」 庞燕知道白果说的是大公子,因为二公子现在还在跪着呢。 外面的简秀乖乖巧巧的守在门口。 白果看了一眼,便道:「明日我和二婶说一声,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跟在白果身边,就是大丫鬟了。 简秀急忙跪地谢恩,「多谢县主!多谢县主!」 白果颔首,这才让庞燕扶着到了前院。 前院书房门大开着,文黑依然守着,见到白果如常行礼。 白果只是点头回应,直接进了书房中。 庞阳已经坐在上午的位置上了,听到声响就站起身,原本眼神亮亮的看着白果,忽的带着笑意的嘴角僵住。 庞阳一双眼睛看着白果头上的簪子,眼中已经毫无笑意了。 白果先是对白明鸿道:「堂哥。」 白明鸿点头,自己在书桌旁练字,并不做声。 白果在看向庞阳的时候庞阳已经和往常一样了。 「庞阳哥可有继续往下看?」白果走了过去落座。 庞阳点头,「还有些地方不明白。」 白果示意庞阳坐下,才看向庞阳手指着的地方,不由得奇怪道:「这里不是讲过了吗?」 庞阳一僵,猛然低下头去看,随后语气略显沙哑说:「看错了。」 白果有些奇怪,「庞阳哥可是身体不舒服?」 庞阳很快的摇头,「没有!」 白果将信将疑。 庞阳坐下来很慢的继续看着书。 白果手中拿着一柄园扇,轻轻的给自己扇风。 因为是在家中,所以白果并没有戴面纱,当她垂下眼睛看着庞阳手中的书时,会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温婉。 俩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可是气场却是意外的融合。 白明鸿只感觉诡异,明明上午庞阳看三句话就要问的,怎么下午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 不过更多的心神白明鸿是用在自己笔下的字迹上的。 白果坐了一刻钟见庞阳并没有问问题,便起身对着外面守着的小厮说道:「去拿棋盘来。」 小厮领命飞快的跑走了。 白明鸿是爱棋之人,棋盘和棋子都是好的。 白果将棋盘放在了庞阳上午听先生讲课的位置上,按着记忆将残局摆放出来,再次开始破解。 庞阳抬眼就能看到白果指节捏着一颗白棋,垂着眼若有所思的落下棋子。 垂下的眼将张扬和肆意藏了起来,显得眉目雅致,贤淑温婉。 是那些文人会喜欢的样子。 也是那些文人家中的父母会喜欢的样子。 这话真的没有什么男女的情谊? 这…… 庞燕看向俩人中间还能在站一个人的空隙,再看俩人都没有丝毫的接触,又低下了头。 一定是她多想了。 庞阳被白果这一句话哄好了,傻笑了一声之后才说:「那庞阳回去了。」 白果点头,有叮嘱了一遍,「将书看完。」 庞阳用力的点头。 白果这才转身让庞燕扶住,「去吃饭。」 庞燕默默地扶着自家的县主,然后用眼角打量了一眼白果的面色。 嗯。 没有不舍。 没有娇羞。 没有依赖。 ——她想多了! 清晨起来之后白果照常给贺妹请安,随后说了要将简秀作为自己身边的大丫鬟。 贺妹没有多问,直接点头应下了,甚至没有问白果身边的于蝶和别夏怎么了。 用完早膳之后白果便让庞燕扶着去了制作头面的店铺中,店铺后院中三位师傅格外的认真仔细,外面摆放的已经有俩套头面了。 白果一一看过之后点头。 果然厉害。 「去和戈高和边一凡说,这几套头面全部做出来之后就放在店铺里面让别人看。」白果说道:「我们店铺只接受预订,不能直接买卖。」 庞燕连忙记下。 心里面想的是,县主又将挣钱的买卖推出了门外。 白果今日格外的留意了一下庞燕说的边一凡带过来的方文瑞。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工匠,尤其是在他看向手中的物品时,表现出来的是异常的专注,丁点瑕疵都会被解决。 不见丝毫昨日自谦时用的‘小人"的说法,此时的他自信且得心应手,手中的东西灵巧的像是和他是一体的。 「真是难得,回头问问边一凡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的人。」白果十分的上心。 这样难得的手艺,就一定要把人留住了! 庞燕这些天也算是了解白果了,知道白果如果不感兴趣的人就绝对不会多问什么,所以今日能让白果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得这人的手艺是如何的优秀。 「是。」庞燕答应下来。 白果这才让庞燕扶着边逛边往回走,路上看到一个人带着一只只小小的草笼子时脚步微顿。 庞燕看了一眼,说道:「是金铃子。」 白果走过去,卖东西的老人不解的看向白果。 这姑娘柔柔弱弱的,不像是会买这些东西的呐。 白果看向其中的一个小笼子,里面就是一只其身体闪亮如金、体形娇小玲珑、形状美丽可爱的虫子,不由得问道:「它就叫金铃子?」 老人点头说:「对,身体闪亮如金、以鸣蝉鸣声响亮清脆,清如金铃才得此称的。」 白果点了点头。 这叫声响了好一会儿了,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吵。 「买一只吧。」 老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笼子,提议道:「买一对吧?好养。」 白果并不是很喜欢,但是想到白明正还是点了点头。 庞燕付钱接过小笼子,细细的看了一眼说道:「倒是比其他的虫子可爱一些。」 第五十八章 她有的才是别人比不了的 白果瞥了一眼叫个没完的虫子,皱了皱眉。 一直到回白家,白果都没有看第二眼了。 庞燕知道白果这是嫌弃了,一进大门就递给门卫说道:「将这个给小公子送过去,是县主给买的小玩意儿。」 门外急忙点头,接过东西跑着去送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白果懒懒的倚在贵妃榻上,庞燕看白果的动作就知道这是要在这里午睡了。 庞燕拿了一块小毯子给白果盖上,放轻了脚步打算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一道熟悉的唧唧咋咋的呼喊着什么,声音直往屋子里面转。 「拖走。」白果眼睛都没有睁开。 庞燕刚要应声就猛然看到院子里面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一柄长剑直接抵在了外面叫嚷的白明淑脖子上。 白明淑都没有反应过来,等看清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细剑割破了皮,流下了细细的血丝。 白明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浑身开始发抖。 她…… 她脖子…… 她的肌肤! 暗介冷冷的看着白明淑,「离开。」 白明淑恶狠狠的瞪向暗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可是白家的三小姐!三小姐!你今日伤了我,我让我爹直接杀了你!」 说完白明淑狠狠的跺了一下脚,转头直接跑走了。 身后的丫鬟呆呆傻傻的愣了半响才跟着离开。 这可是真的剑! 三小姐怎么这么莽撞?! 暗介第一次碰到威胁竟然没有用的,一时间也有些愣在原地了。 看了看剑上面的血迹,再看看跑走的人,暗介皱了皱眉。 庞燕出来的时候就看了暗介有些怀疑手中的剑是真是假,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你不用多想,她不知你的身份,以为你是二老爷可以决定生死的。」 俩位庶女虽然一直被贺妹局在后院中、不让参加各种聚会也不让在家里面的宴会露面,但是在吃穿上也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的,甚至二老爷给俩位姑娘的关爱也不少。 不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最起码没有到不管不问的地步。 要是别人这样伤了她,白玉景真的会给她算账。 可惜,这件事是撞在了暗介的手里面。 暗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等庞燕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人了。 庞燕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像是已经睡熟的白果。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县主在生辰当日不在意大都督的女儿那般的受尽宠爱了。 因为她有的才是别人比不了的。 她有的比其他人更为珍贵。 珍贵到世上难寻出第二个。 同样更让庞燕疑惑的是。 为什么上面那位要对她家县主如此好? 好到让人难以相信、诚惶诚恐的程度。 接下来的时间白果时时在屋子里面读书下棋,闲暇会找几本兵书研读,饭菜都是让厨房拿到屋子里面用。 第二天下午白玉景下令将白明淑、白明夏、秋姨娘和柯姨娘都关在各自院子里面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庞燕这几日时时会出去见几个被找来的手艺人、画技高超能画出新奇头面的能人,倒是忙碌了起来。 简秀成了跟在白果身边的大丫鬟,反倒是最清闲的一个。 每日看着白果将时间安排的井井有条,做什么都是雅致的模样心里是越发的敬佩。 皇上说康乐县主不得婚嫁的口谕已经传出来了,简秀也听说了 。 原本一直觉得不能嫁人的女人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一面,可当真正见过县主的时候就会发现之前自己的心思是多么的不见得光。 县主学识惊人,贵女礼仪等对县主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县主还从来不自傲、不轻贱她们这些奴婢。 县主有手腕有能力,却没有为难过她们。 这样的主子,简秀觉得一定是自己上辈子积了德才能遇到。 「县主,夫人请县主过去用早膳。」 院子外面有一个嬷嬷等着,她没有进院子,倒是让院子里面的小丫鬟进来通传的。 白果撇了一眼收回,将手中的书放在书桌上。 简秀立即上前扶住白果起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县主一直没有生过病没有咳嗽或是身体不适过。 可是每当看到县主不经意之间的动作时,她就觉得县主一定很体弱,她一定要小心服侍才行。 甚至在每一次陪白果走路的时候她都不敢走神,怕白果会不小心跌倒,而她又没有及时扶住。 一直到了膳厅,简秀伺候白果入座才往后退了一步。 贺妹看向白果,笑着说道:「二婶明日约了一些小姑娘一起出去玩,你可要一起去?」 白果果断摇头,「最近几日要看书,怕是不得闲。」 贺妹无奈的看了白明正一眼,「要是这小子有你一半的自觉我都不会头疼了。」 白果看向巴巴掉眼泪的白明正,问道:「明正是做了什么?惹得二婶这样说。」 贺妹撇了白明正一眼,才说:「去街上面和人斗蛐蛐了。」 白明正声音一抽一抽的说:「是金铃子。」 贺妹又撇了一眼,白明正不说话了。 「前几天我送了明正一对金铃子,应该是这对了。」白果手中的园扇轻摇了摇,看向贺妹,「是发生了什么?」 贺妹这才看向白果说:「过了明天就九岁了,应该收收心思学东西了,可不能在这样乱玩了。」 白果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是侄女想的不够周到,以后不会在给明正送这些了。」 贺妹这才继续笑着说:「我知道你是疼他,不过可不能光听他说要什么了。」 白果看向哭得还在抽的白明正,点了点头。 用完早饭出来的时候简秀一直抿着嘴角。 白果眼尾扫向简秀,「你想说什么?」 简秀赶忙说:「奴婢听说庞大哥回来了。」 「庞阳哥?」白果驻步看向简秀,「怎么今日回来了?」 「明日就是,应该是放假了。」其实简秀也不确定,因为军营里面很少会放假。 白果已经向着前院走了,闻言颔首道:「应当是。」 简秀不在多说。 县主根本不在意为什么会放假。 只是好奇庞阳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白果没有去白明鸿的书房里面,因为今日并不是正常的休息,先生不会来。 白果到前院的时候庞阳刚刚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到白果就憨笑了起来,「庞阳还想着叫人告诉三小姐一声呢。」 白果也笑了起来,「那庞阳哥可还有什么事?」 庞阳听这话就知道白果找自己有事情,所以直接摇头,「庞阳没有事,三小姐尽管吩咐。」 「我想要去看看店铺,庞阳哥一起如何?」 庞阳眼神一亮,迅速点头。 简巡从袖中拿出轻纱给白果戴上,才继续扶着白果往外面走。 庞阳落后了 一步跟着,只是眼神是一直看着白果的。 庞燕原本正在店铺里面,看到白果的时候愣了一下。 「县主。」庞燕到了门口就到了后面的庞阳,更是奇怪,不过什么都没有问。 白果看向店铺里面,倒是有十几个贵妇模样的人,在听到庞燕出声叫‘县主"行礼之后她们也纷纷的给白果行礼。 「起来吧。」白果轻点下颚,说道:「我就是过来转转,你们看自己的。」 贵妇也不好到白果身边凑,便应了一声,只是在回头看那些头面的时候才觉得贵的人都咬咬牙开始订购了。 白果四处扫了一眼,「还有三幅头面没有做出来?」 这里已经摆了十几副,有的是白果画的,有的是后面请了人画的。 只是每一天庞燕都会告诉白果最新的进展,所以白果倒是了解这些事情。 「是,这三幅做出来之后就会开始做订单了。」庞燕到现在都有些惊讶。 她没有想到即便是需要提前预定也能这么吸引这些贵妇,惹得这些人一波一波的砸钱。 白果点了点头,一一看过去之后问道:「给方文瑞这位老师傅分股。」 这里面哪些是他的简直一目了然。 太过于精细精巧了。 哪怕是俩世见识了不少好东西的白果在看过之后仍会惊叹不已。 「是。」庞燕应了一声。 白果看了看四周留意她这边的贵妇,又加了一句:「请一位擅长画工的师傅到这边守着,如果有贵客想要定制独属于自己有意义的首饰也是可以的。」 庞燕听的眼神一亮! 这主意好! 她们的画工师傅和手艺师傅都是最好的,定制这块她们比其他店铺更有优势! 白果在角落的椅子上落座,问道:「牌匾可做出来了?」 庞燕点头应答:「今日下午就可以去取了,奴婢想着等过了小公子的生辰就开张。」 现在并不算是开业,毕竟头面都没有全做完呢。 只是也没有来了顾客往外面推的道理,所以都是这边接受提前预定,会将订单排在第一位。 而手艺师傅那边做完手里面的头面后就会直接接单。 「今日新来了三位师傅,奴婢一会儿正要去验收成品,县主一起去看看吗?」庞燕觉得今日的白果似乎很有兴致,便提议了一句。 白果摇头道:「不了,一会儿我还有事。」 就在此时,外面来了一批手里面拿着棒棍、六的一群男子。 「兄弟们,进去给我砸!」领头的一人举着棍子指着白果的店铺,身后的众人气势汹汹的就要进门。. 原本见到店铺里面有其他女眷的庞阳本就在门口站着,听到这话就直接皱起来眉头,再看这些人直接上前,当下也不在客气,直接出手将最前面的一人一拳砸了回去! 第五十九章 逾越的举止 被砸的人瞬间倒飞而出又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口鼻喷血,在看向庞阳的时候满是痛苦和惊恐。 也让后面那些举着棒棍想要上前的人惊得不敢在往前走。 店铺里面的贵妇原本被这些人的叫喊吓的一惊,谁知道接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叹县主身边的能人,还是害怕自己今天出门不幸。 白果缓慢的喝了一口茶,庞燕眼皮跳了一跳。 这是……县主早就知道了? 六的这群男子也不过就是招摇过市吓唬人,身上是一点的功夫都没有。 庞阳放倒了一个就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不由得住了手,看向了白果。 白果将茶盏放到桌上,眼尾挑起的弧度极为吸引人,「我在古武县生活了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猖狂的,不知各位的仪仗是谁?说出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 听到白果的这话,庞阳就挑起地上的一根棍棒,拦住了这些人后退的身形道:「再往后走一步,就打断你们的腿!」 这些人早已经傻眼了。 他们接钱办事的时候那人说这家店只是一个小姑娘的,可没有说她身边的下人都这么厉害! 「不能说吗?」白果看向这些人,眼尾的弧度挑的有些高,「送到衙门吧,敢对县主爵位的人动手,想来前科定是少不了的。」 有没有前科不重要,重要的是县主说了有。 庞阳刚要领命带着这些人走,身旁就站着了一个人,「属下已通知了衙门,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人就会过来。」 暗介说完看了庞阳一眼。 白果颔首,随后对着身旁的庞燕说道:「今日让这些夫人们跟着受惊了,记录一下,给这些夫人的头饰打九折,算是赔罪。」 庞燕应下。 后面的那些贵夫人倒是没有想到白果能如此大气,于是纷纷福身一礼道:「谢过县主。」 白果颔首,这才站起身,简秀上前扶住白果。 门口的庞阳看到白果的动作,目光凶狠的将几个不断挪脚想要逃跑的人看了一圈,见这些人老实了、确保不会突然暴起伤人才收回眼神。 白果走出来,低头看向单膝跪着的暗介,问道:「何事?」 一般白果如果不叫人的话暗介是不会直接露面的。 暗介这才说道:「暗墨传回来消息,说于蝶在尚山等着主子。」 白果轻点头,吩咐道:「让人将我的车驾赶来。」 这个时候太过着急去尚山容易让其他人起疑心。 暗介应是,直接离开。 白果转身上了旁边清净的茶馆,直到简秀给她倒好了茶,才询问:「你怎么总是看我?」 简秀咬了咬唇,才轻声问:「县主早就知道这些人会过来找麻烦吗?」 白果意外的看了简秀一眼,随后摇头说:「不知。」 简秀更是疑惑,「县主刚才……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果轻笑一声,随后看向了身后的庞阳说:「有庞阳哥在,我为何不放心?」 庞阳露出一个傻傻的笑,眼见着都知道他十分的开心。 简秀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县主身边明面上跟了庞阳,可暗地里还有暗卫呢,自然不会担心这些。 是她多想了。 白果到尚山最后面的厢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简秀将房间推开,扶着白果进去了。 于蝶在里面一听声响就知道是白果,一双眼睛亮的欢喜极了。 「东家。」于蝶眼中只有白果,都不到后面的简秀和门口的庞阳。 白果轻笑,问道:「什么事情能让我们家放不下银钱的于蝶跑回来呢?」 于蝶有俩种放不下,一种是银钱,另一种就是白果。 于蝶不好意思的看了白果一眼,小小声说道:「三个仓库都满了,我们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收购。」 白果意外了一下,随后问道:「都有什么?」 于蝶碎碎念,「药材和动物皮毛就收了一个仓库,那些豆类和粮食更是占满了俩个仓库,粮食多一些。」 白果思量了一下,才说:「让别夏继续收购药材,其他的先停……商队训练的怎么样了?」 「已经初步显著了,自保是没有问题了,而且现在商队里面的人已经之多了。」于蝶这话回的很是开心。 因为她知道白果是最希望商队里面的人多一些的。 白果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们带十几个人到一趟献国。」 「献国?」于蝶有些好奇的看向白果。 献国是成周国的附属国,比凤州还要往南,和凤州之间隔了安赤州和丰闽州俩州。 「我之前读过献国的地质,说献国一年四季都像是夏天一样,所以那里的水果品种是没有季节的。」 白果这样说完于蝶就懂了。 成周国已经八月份了,在往后入了冬就没有水果可以吃了,如果这条商路能打通,可以预料到前景。 于蝶重重的点头说道:「我回去就安排。」 「将暗卫都带上。」白果说道:「平时不要和暗卫分开。」 于蝶再次点了点头,又不舍的看了白果一眼,「那我走了东家。」 白果轻笑,「等明正的生辰之后,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庞阳在门口站着背对着门,没有往门里面望,只是此时听到这话就垂下了眼。 于蝶是一步三回头走的,白果是接近晚上才离开的。 下山之后白果刚上了马车,就听到车厢外面庞阳突然问道:「三小姐收了这般多的马草和药材,可是要打仗了?」 白果意外的挑眉,「庞阳哥怎么知道是马草?」 马草并不都是草,还有各种的豆类。 这正是白果收这些又不急着出手的原因,可这件事很少有人会注意,更别说是一直跟在白果身边的庞阳。 简秀听到白果的问话便挑开了车帷,让俩人可以直接对话。 庞阳就在白果极为明显的视线下坦然说:「在军营里面见他们都是这样喂马的。」 回答的话没有什么问题,白果却没有立即回答上一个问题,而是垂眼掩去了一些什么,随后才说:「不清楚……不过,应该会了。」 庞阳看着一句话中间断了很长时间才重新说完的白果,有一些紧张。 熟悉白果的人都知道白果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因为她是肆意率性,张扬贵气。 可说这句话的白果却像是被打断了脊梁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三小姐不喜欢打仗吗?」庞阳看着毫无笑意的白果,不由的问道。 「不喜欢。」白果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子的感受,但是伴随着庞阳的这句问话白果的脑中就只剩下了上一世见到的场景,在开口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了。 她上一世在边疆待了俩年,救了无数的死伤患者,将一个又一个的儿郎从地府中抢出。 可这一世呢? 皇上那边会如何做? 将士又会如何做? 谁又活着? 谁又再也睁不开眼睛? 谁又在痛苦期盼? 谁又在绝望 哀嚎? 上一世她是尽了力的,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可是此生呢?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还要在去那前线吗? 白果有些难受的撑着头。 上一世成周国的血腥,是她极为不喜欢的。 「三小姐?!」庞阳一惊,脑子还在犹豫行动上已经踏进了车厢,「三小姐?你怎么样?!」 白果闭了一会眼睛,将自己的心绪从那副场景中抽离出来,好一会才说:「没事,可能是魔怔了。」 她多心了。 也多虑了。 不是上一世了,那些都不会在重复了。 白果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庞阳的一只手是按在她左边的太阳穴边上轻轻的按揉着,力道适中,可以察觉到的小心。 庞阳眼中早已经是止不住的担忧,见到白果睁开眼睛就下意识的询问:「好点了吗三小姐?」 白果像是没有觉察到一样自然的轻笑了一下,「没有大碍,只是想的有些多了。」 庞阳这才收回手,随后又猛然全身僵硬的看向自己的手,呆愣了一下,又重新抬头看向笑的一如既往的白果,这个时候彻底反应过来的庞阳迅速跪在了车厢里,「庞阳逾越,请三小姐责罚!」.. 车厢靠外面的简秀是一直低着头的,但是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如果不是看到了什么,身为奴婢不在身体不适的主子身边,怎么会傻傻站在一边垂着头? 白果见到庞阳的动作有点好笑,「是我吓到庞阳哥了,庞阳哥快起来。」 庞阳到现在可能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逾越的举止,或说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进的车厢都想不起来了。 庞阳声音诚恳「等回去庞阳会自己领罚,请三小姐不要动怒。」 做出这种逾越的举止来,就是被主人家发卖都是可以的。 庞阳不想被发卖。 白果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了一会儿跪着的庞阳。 他神色异常认真,带着自责、不安,还有那双眼睛中的忠厚赤诚。 「庞阳哥觉得成周国现在如何?」 庞阳没想到白果会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不由得微愣,随后才犹豫的回答说:「很好……」 白果点了点头,「是啊,成周国乃至是成周国的附属国献国都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 「可是其他国家不是,虹梁国武器好每年却都有饿死的人,一但出现灾荒更是尸横遍野。沙国沿海,每年也还要和成周国抢粮食,韩上国一半沿海一半种植,可也还要死人,他国来返我国购买粮食的商人数不胜数,可还要年年来我国用一堆华贵的东西来换取粮食……」 第六十章 人间难寻第二个 「这还没有说种植极其难、多海难虹梁国的附属国奉国,草原上以抢劫为生的夷丰。」 白果看向不明所以的庞阳问道:「庞阳哥觉得成周国的粮食还够吗?」 庞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成周国是地最好、种植最多的一个大国,可一个国家是不可能救这么多的人。 「是啊,成周国的粮食不够了,就不会再卖给外面了,可他们想要活着,就要怎么办呢?」 白果看向庞阳,庞阳猝然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满含震惊的看向白果。 白果没有在接着往下说,反而道:「庞阳哥不用总想着自己是白家的人,你现在是在军营里面的,你是成周国的将士,是成周国子民的希望和救赎。」 白果认真且坚决,「所以,我希望庞阳哥可以做到的是护着这些子民,可以让这些成周国的子民如我在你身后的感觉是一样的。」 一样的感觉到安稳。 一样的感觉到稳妥。 这般,才是皇上想要的成周国。 庞阳垂着眼,又缓缓的低下头,几息时间过去才嗓音略显沙哑的说:「庞阳会尽自己的职责,尽自己的全力……护成周国……子民。」 有人心怀苍生,可有人只想要护一人……跟在这人的身后。 白果并没有看到庞阳眼中的神情,只点了点头说道:「那庞阳哥还要领罚吗?」 「……要。」庞阳抬起头看向白果说道:「不一样的。」 逾越和护别人…… 俩件事是不一样的。 白果被庞阳如此认真的神色弄得哭笑不得,只感觉自己是白说这么多了。 手指不由自主的曲起按在了自己的左额上,有无奈又有叹息。 这般简单赤诚的人,人间难寻第二个。 能死也要护着她的人,找不出第二个人。 「……那就罚吧。」白果看向庞阳,「可这几日我都是要出门的,庞阳哥确信能在受伤的情况下护住我?」 庞阳沉默了一秒,想说能。 可是他不能确信一定不会出意外。 就像是定西王那群人突然来围追堵截。 白果笑道:「先记着吧,等以后我不出门了,庞阳哥在领罚。」 庞阳知道白果这是故意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下说:「庞阳领命。」 日,白果清晨起来的时候就让庞燕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生辰礼拿了出来。 白明正正是小孩子心性的时候,生辰礼是等不到晚些时候的,所以家里面的人都是在清晨的时候就给了。 等到了膳厅,果然就见到白明正翘首以盼,好歹没有一开口就问生辰礼,而是先问安:「堂姐早!」 白果笑了起来,故意不拿出来生辰礼,回道:「早呐。」 白明正眼巴巴的看着白果,像一个小尾巴一样的跟在白果后面,直到白果落了坐,才失望的挨着白明鸿坐下了。 用完了早膳,下人将东西撤下去,新送上水果点心和茶。 这个时候贺妹才从后面婆子的手中拿过了一个盒子,递给白明正说:「你的生辰礼。」 白明正并不是很期待,打开了以后看,果然见里面是一只狼毫毛笔。 「谢谢娘亲。」白明正乖乖巧巧的道谢。 白玉景这个时候才从袖中拿出来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递给白明正,「正儿的。」 白明正有些开心了,满怀激动欢欢喜喜的打开,里面是一块玉质剔透的暖玉玉佩,玉佩上面是一个极为漂亮大气的‘正"字。 白明正也惊了 一瞬,随后一直爱不释手的摸着。 白明鸿笑了起来,「我这礼物还没有拿出来呢小弟就不期待了?」 白明正迅速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一脸期待的看向白明鸿撒娇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你绝对不会送你亲弟弟无聊的东西的,是吧?」 白明鸿笑而不语,从身后接过盒子递了过去。 白明正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金镶玉的发簪。 「跑了几家店,也就只有这一支不俗气。」白明鸿笑道:「以后你就要好好的学书练字了,要有一个样子。」 白明正‘吧嗒"合上盒子,第二眼都没有再看了,而是直接转向了白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堂姐,堂姐的礼物准备了什么?」 白果微笑,说:「你不会开心的东西。」 白明正不相信。 白果从庞燕手中接过俩个匣子,白明正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是祖母让我送你的生辰礼,我也压了好些的时候,现在给你。」白果递上,白明正正儿八经的给白果行礼说:「那麻烦堂姐回去替我感谢祖母。」 白果颔首。 白明正这才打开,却见里面是一张地契和一些其他的纸张。 旁边的贺妹也看到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从白明正手里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家铺子的房契! 「祖母说在凤州古武县中只有这家铺子是最大的,想着明正以后就要进学堂了,身边不能没有银钱傍身,这才让我代为给堂弟送过来。」 白果不说,贺妹也能猜到老夫人的心思。 老夫人是最有礼仪的一个人,也是最讲究的一个人。 正因为老夫人的不俗,才能将白果教导出这般优秀的模样。 白明正眼神亮晶晶的。 可以买糖吃,可以买金铃子,可以买…… 「想都别想,我给你收着。」贺妹哪能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思,将房契等直接收了起来。 白明正顿时失望了。 但是也没有吵闹。 第二个盒子白果递了过去,「这是离开京都的时候母亲和父亲让我带过来的。」 白明正再一次的行了礼才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对拳头大小的足金娃娃。 白明正哪里一下子见过这么大一块的金子,眼睛都差点变成了金子,却是早一步知道了贺妹的动作,将金娃娃递了过去,可怜巴巴的说:「娘亲先给我收着。」 贺妹好笑的看了白明正一眼,手却是一点都没有客气。 白果这才再次从身后接过来第三个盒子递过去说:「这是堂姐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白明正又高兴了起来,接过沉甸甸的盒子,期许拉到了最高才打开,然后整张脸僵住了。 白果笑了起来:「刚好二婶送了狼毫,我这个砚台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白明鸿顿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白明正将砚台拿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不由得失望了。 这就是一块砚台。 倒是白明鸿被白明正翻动的砚台吸引了眼光,不由得出声道:「这砚台可真是好东西。」 白玉景也是看着这块砚台,缓缓开口说:「我同僚想找这块砚台找了好久,倒是没有想到就在我们自己家中。」 这块砚台是前朝的一位大家用的最后一块,可也是这一块砚台磨出来的墨画了最后的一副神作。 「偶然所得。」白果笑着看向并不是很高兴的白明正,「若是不喜欢,我那里还有其他形状的。」 白明正撇撇嘴。 上次也是这样 要他挑选兔子的,但是最后那天的晚饭都是兔子。 「二哥呢?」白明正将希望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二哥还在忙吗?我生辰的时候他也不回来吗?」 白明绍虽然多次和白明鸿明着抬杠,但是对这个小弟是真的爱护。 白玉景和贺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白果。 不管怎么说白明绍也是白玉景的儿子,也是贺妹费心教导几年的。 这个日子还是希望他能出来的。 白果在几人的视线下摇头,说:「明绍堂哥是很忙的,不过应当是给明正准备了生辰礼,晚些的时候应该就能送到了。」 白果的神态太过于自然,自然到好像这件事本就是如此。 白明正根本就没有怀疑,乖巧点头说:「我不会去打扰二哥的,不去烦二哥。」 白果笑着摸了摸白明正的脑袋,「明正真是越来越乖了。」 最后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散了。 白果刚走出膳厅后面白玉景就叫道:「珍珍留一下。」 白明鸿带着白明正走了,四周的丫鬟婆子也都退下了。 「珍珍,二叔是想要求你……」 「二叔和侄女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不是明绍堂哥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侄女愿意尽一份力。」白果笑着打断白玉景的话。 白玉景话音顿住,随后又道:「今日是…」 「明绍堂哥想来也是愿意的。」白果眼尾的弧度已经挑起,「二叔说呢?」 白玉景当下点头说:「自然是愿意的!」 直到等白果离开了,白玉景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能说不愿意吗。 开口就是死在外面,他敢不应吗?! 贺妹迟疑道:「要不我在劝劝珍珍,这都几天了,气也该……」 这话她自己都没有接下去。 如果一开始只是出气,那就不会是想要人死了,而是打一顿或者折磨一顿。 白玉景说:「找庞阳吧。」 这件事源头就是庞阳。 贺妹更迟疑了,这要怎么找? 语气重了不行,语气轻了她一个主子这样和一个下人说话? 白玉景站起身,「我去。」 贺妹顿时点了头。 白果在午睡醒来之后,外面就有人说庞阳找她。 白果有些疑惑,从软塌上坐起看着简秀给穿上鞋子才站起身说道:「请进来。」 庞阳大步被带着走进来时,白果已经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了,庞阳没有抬头正视白果,垂头行礼之后就说:「庞阳有事需要回军中一趟,这几日可能都回不来了……」 到三小姐走之后都不会回来了。 白果奇怪,「军中有何要事?」 如果军中打仗的消息传下来,那应该是她二叔先知道才对。 第六十一章 自请出府 毕竟消息传下来是要先征集粮草这些的。 庞阳沉默了一下才说:「不知。」 白果皱了眉,「庞阳哥从未这般沉声说过话,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庞阳继续摇头,「并无。」 白果眉头皱的更深了,对着身旁的庞燕说道:「今日明绍堂哥给明正的生辰礼可有?你去问问,顺便说一声,今日晚宴一起用。」 庞燕正要领命下去,就听庞阳轻声叫了一声:「三小姐……」 「看来果真是二叔去找你了。」白果了然,随后对着还未走的庞燕加了一句:「待晚宴后将时辰补回来,要是让明正看出来了,时辰双倍。」 庞燕看了地上一直未抬头的庞阳一眼,应下远去。 白果这才重新看向地上跪着的庞阳,很缓慢的问道:「庞阳哥确定要现在离开吗?」 庞阳并不确认。 因为他想要和三小姐在一起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小丫鬟通传说:「大公子过来了。」 「庞阳哥先起来吧。」白果看向庞阳说道:「又是在凤州的只是今年也就只剩下我们俩人了。」 去年的时候庞阳有他的爹娘,她有祖母。 今年这些人都没有来,只有她们二人了。 庞阳停顿了一下,应下了。 白明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庞阳从地上站起身,不由得心里自打突。 庞阳的那些手段他是见识到了的,偏偏他堂妹还看不出来。 要是他爹这件事…… 白果轻笑着站起身,行礼道:「堂哥。」 白明鸿看着白果挑起的眼尾心中发沉。 完了,他爹这件事确实是被利用了。 庞阳定是又在他堂妹面前刷了一波可怜、卖了一波惨。 白明鸿当下直接笑道:「堂妹多礼了,我来是因为今日父亲想二弟了,所以堂哥擅做主张过来找堂妹问问这件事可行?」 「自然可行。」白果笑的眼尾张扬,很是好看,「怎么会不行呢?!」 白明鸿心中冷了七八分,面上却继续维持着笑容说:「倒是没有想到庞大哥一过来就如此好使,也怪不得父亲会送银票给庞大哥了,这倒是让我都心痒痒,以后想从堂妹这里要什么砚台,不就有什么……」 白明鸿眼见着白果眼尾的弧度挑的像是一只看穿人心的狐狸。 「二叔不是找过我了吗?怎么还要找庞阳哥?」白果眼尾流露着意外,「二叔不会以为我真的会不让明绍堂哥出来吧?!」 说着白果又皱眉,「二叔还收买我的人?堂哥是骗人玩的吧?」 白明鸿眼睁睁看着白果演。 现在她倒是能看穿他的谎话了,那怎么庞阳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白明鸿自觉自己没有庞阳的手段,便干脆道:「父亲是给了,只是庞大哥怎么会收呢,他是最忠心护主的。」 明明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是不好听的,可他还是看到他堂妹挑起了眼尾看他。 白明鸿忙道:「父亲不是能做出逼人这种事的,庞大哥不收,父亲自然不会强求庞大哥过来求情,不过……」 白明鸿硬生生装出一副意外的神色,「庞大哥现在过来是?」. 庞阳看了白明鸿一眼,包含情绪众多。 「堂哥今日过来三句离不开庞阳哥,是找庞阳哥有事?」白果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这边刚留住庞阳哥,堂哥你就过来了。」 白明鸿心里咯噔一声。 自请出府? 这段位真是比他爹的姨娘都要高了。 「庞大哥要走了?不过以后经常回来就好,我还想要庞大哥多指导几招呢。」白明鸿笑意已经开始僵了。 「我在庞阳哥军营那条街上买了院子,以后庞阳哥就不会大老远的跑回来了。」 白果手中的园扇转了一圈,「一个外男经常出入白家到底是不好的。」 白明鸿看着白果一双眼睛都失礼的瞪大了。 外男! 下人是用不上外男这个称呼的! 这是要给抬身份! 白明鸿终于知道自己那句话哪里惹得白果皱眉了——忠心护主。 白果已经不将庞阳当成下人看待,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在意‘护主"这俩个字。 那他爹找庞阳这件事…… 「咳咳。」白明鸿急忙表态道:「无碍的,我……和明正都是男子,说是我们的同窗即可。」 白果笑了笑,眼尾到底是柔和了,「不麻烦堂哥了,我来这里已经很是麻烦二叔和二婶了,还总是让二婶操心。」 白明鸿正要再接再厉一番,旁边的庞阳出声道:「三小姐,庞阳先告退了。」 白果看了过去,眉头轻皱,「庞阳哥可有受伤?」 白明鸿心都紧了一下。 他爹总不能上手打人了吧?! 庞阳摇头,「没有。」 白明鸿立刻接话,「堂妹太过于担心了,庞大哥怎么可能受伤呢?!」 庞阳看了白明鸿一眼,随后点头道:「正是。」 白明鸿差点抽自己一嘴巴。 这哪是他爹打没打人的事!这是庞阳要在他堂妹面前怎么说的事! 他还笨到给人递了个台阶! 白果果然再次皱了眉,随后对着白明鸿道:「堂妹身为女子不方便,还请堂哥带庞阳哥仔细验伤,伤势是否严重。」 白明鸿看了一眼庞阳正常的脸色,极力维持自己的笑容,「庞大哥在府中待着,怎么可能有事呢……」 看着白果紧皱的眉,白明鸿艰难的点下了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庞大哥和我到偏房中。」 庞阳摇头,对着白果说:「三小姐,庞阳并无伤势。」 白果认认真真的看着庞阳,「庞阳哥是自己领罚了?」 这下庞阳没有出声了。 白果差点把手里面的扇子折了,「庞燕,取伤药!」 庞阳的自罚要比护卫队的惩罚更重! 白明鸿不由得发愣,真是受伤了? 白明鸿犹豫了,这次真不是手段? 「三小姐无需慌张,庞阳已经上过药了。」庞阳认真的看着白果说道:「之前三小姐给的还有剩的。」 白果目光发沉,「庞阳哥既然还叫我一声三小姐,就听我的话。」 庞阳不说话了,乖乖的站着。 白果极力忍住自己想要看伤的念头,从去而复返的庞燕手中接过伤药递给白明鸿,「还请堂哥仔细一些。」 白明鸿被白果这副样子连带着给弄紧张了,不由得接过用力点了一下头。 直到在偏房中庞阳将衣衫解下露出宽厚坚韧的背脊,白明鸿才知道白果那副惊慌的样子是为什么了。 八道皮开肉绽的鞭痕布满在背上,伤痕并没有上药、也没有包扎,而是泛白无一丝的血迹。 也让背上另外三道剑痕很是清晰。 剑痕俩道从左到右,疤痕狰狞可恐,彼此交错。 一道剑痕是横着在腰的位置,即便是现在看,也能透过这道伤痕了解到当时挥剑的人是想要将人腰斩的痛恨。 白明鸿看愣了,心里却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果会这般的在意庞阳了。 当年的凶险,只有她们俩个人经历过。 所以才如此的让白果念念不忘。 更甚至在自己有能力时,第一时间就提了庞阳的身份。 庞阳见白明鸿不动,不由的侧头看向他。 白明鸿回神,将手里面的伤药洒在庞阳的伤痕上。 「庞大哥是泡在水里面洗了伤口?」要是平常洗伤口,是不会让伤口泛白成这样的。 「三小姐鼻子灵敏,受不了血腥味。」庞阳声音很是平淡,一丝在白果面前的赤诚都没有了。 白明鸿早已经习惯,手上尽心尽责的给撒药,嘴上问:「那为何不敷药?」 庞阳像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才说:「三小姐会闻到。」 白明鸿手中的药瓶多抖了俩下。 一时之间他竟然是不知道应该笑这个人傻,还是羡慕白果有这样一个忠心、一心都是主子的下人。 这哪里是保护的护主,简直已经上升到了呵护的护。 白明鸿有些羡慕,「这份感情倒是难得。」 彼此共患难过,彼此一起长大,彼此最为信任,彼此互相保护。 就像是他堂妹说的,庞阳对她赤诚且憨直。 也如他看到的,她堂妹尽自己所能来照顾、来维护、甚至是庇护。 庞阳露出了一个在白果那里才能看到的傻笑,说:「是三小姐对我好。」 白明鸿想要笑。 他这个堂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不然为何他救不了他二弟? 为何他爹和他娘都上了也没用? 不就是因为在他这个堂妹心里面是看不到他们的,或说没有庞阳在她心里面的分量重。 不然只要略微惩戒一下他二弟,也就不会让他爹心里面难受,让他娘心里面不舒服了。 说到底,还是当年的庞阳给白果心里面留下了重彩。 也怨不得如此好脾气的堂妹这一次下重手收拾他二弟。 庞阳是他堂妹的最为重视、珍视的人了。 是越过一步就要准备好迎接雷霆之怒的人。 白明鸿怀着百般想法给庞阳上好了药,又用纱布缠了几圈。 庞阳略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胳膊,发现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才将腰间的衣袍穿上。 「堂妹不用担心,伤不重,上过药倒是没事了。」白明鸿已经出来和等在门口的白果说话了。 白果看着白明鸿的眼睛透露着质疑。 那样子简直是要进去看一眼的样子,吓得白明鸿赶紧挡在门口,「堂妹是女子,庞阳到底是一个男子,你进去看了算怎么回事?」 白果皱眉,「谁要进去看了?!」 白明鸿嘴角抽动,明明眼睛里面就是这样写的! 庞阳出来白果才将眼睛移到庞阳身上,「庞阳哥可还好?」 第六十二章 三小姐能早点来 庞阳立刻回道:「三小姐不用担心,无碍了。」 白果勉强点了头,算是信了。 俩人都是男子,不好在后院中久留,就直接离开了。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人就多了。 上位白玉景和贺妹。 依次往下的是白明鸿、下边的白明绍和白明正。 白明鸿对面的白果、白明淑、白明夏。 庶女也是女儿,自然要一起吃饭。 姨娘只能算奴婢,并不能算家人,所以坐着的并没有她们的位置,只能在后面站着也算是开了恩。 白明淑一见到白明绍就笑了起来,扬着声音说:「我还以为今日这样的日子县主也不放二哥出来呢。」 白玉景沉着脸道:「好好吃饭!」 白明绍感激的看了白玉景一眼,随后给白明正夹了个鸡腿堵住他要问话的嘴。 不能让他知道。 白明淑被训了一通,撇着嘴吃饭了。 白果安静的用膳,一举一动都展现出了极好的规矩和教养,也让白果表现的更为贵气。 一直到用完放下筷子漱了口。 「等一会儿赏月的时候多放些月饼。」白果转头看向看面的丫鬟吩咐。 小丫鬟应是,出去准备了。 「可是饭菜不合口?」贺妹看向白果。 「没有,侄女吃的很好,只是想给庞阳哥分享一些。」 后院中有贺妹,有俩个未出阁的庶堂妹,且到底不是自己家,所以白果不好将人叫过来。 贺妹勉强笑了一笑,「应当的。」 一顿饭白明绍吃的像是逃难回来的,用饭速度极快。 白明正不时看了白明绍一眼,然后问道:「二哥这几天很忙吗?」 白明绍头皮一麻,只感觉白果看过来的视线猝人的很,有些受惊的点头,对着白明正说:「对,二哥最近有些忙。」 白明正点了点头,给白明绍又夹了一个鸡腿说:「二哥多吃点,你瘦了好多——」 最后的多字拉长了音调,像是想要表示瘦了多少。 白明绍差点哭出来。 白果微笑问:「明正早上的时候不还在问明绍堂哥有没有给你准备礼物,现在明绍堂哥不就坐在你旁边吗?」 白明正乖巧摇头,「二哥很累了,我不能在给二哥添麻烦。」 白明绍急忙道:「没事没事,二哥不累的!二哥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的。」 后面的丫鬟送上,白明绍接的手都在抖,随后放在白明正的身前说:「打开看看。」 白明正打开,里面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现场有些静默。 但是没有人会责怪白明绍。 因为他是真的没有时间给白明正准备礼物。 还好白明正好哄,拿着银票兴高采烈的扬了扬,「哇!」 后面的秋姨娘满是心疼,弱弱的开口说:「小孩子用不了这些的……」 贺妹直接抢过,对着白明正瞪了一眼,「等你用得着的时候给你。」 白明正傻傻的看着自己空了的手。 白果轻笑了起来。 这小傻子。 明明都已经被抢了几次了还记不住。 柯姨娘见秋姨娘开口都没事,便大着胆子说:「奴婢听别人说县主给小公子准备的生辰礼是一个铺子,奴婢想到再过不久就是三小姐姐的生辰,不知县主可有准备?」 白明淑眼神一亮,看着白果满是贪婪。 白果放下茶盏。 「县主有 没有准备也是你能问的?!」贺妹身后的婆子不悦的训斥道:「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白明淑从善如流的看着白果:「县主可有给堂妹准备?」 贺妹脸都黑了。 一大一小真是不要脸! 「堂妹这样问是急着讨要吗?」白果看向白明淑,「这么急的话我倒是能让堂妹先陪着明绍堂哥去。」 白明淑闭上了嘴。 到了月亮出来一群人赏月,在外面坐了没有一会儿俩位姨娘又开始在白果身边晃荡,一个想要求情又怕让白玉景在将她关在院子里,一个想要讨要好处又怕得罪了白果。 看到月饼上来,白果下巴轻抬。 庞燕上去接过了特意多准备的一份,简秀扶着白果起身。 「二叔、二婶,堂哥,侄女先告退了。」白果俯身一礼。 还不待白玉景点头,秋姨娘就急急道:「县主不在坐一会儿吗?现在也不到休息的时辰……」 「秋姨娘!」白明绍沉声打断秋姨娘的话,随后露出僵硬的温和表情说;「县主慢走。」 白果颔首,再次对着白玉景和贺妹行了一礼才向着前院离开。 秋姨娘追了俩步,就被俩个婆子给拦住了。 「秋姨娘关院子里面吧。」白玉景沉声说。 秋姨娘一听这话就跌坐在了地上,低低的开始哭泣,「奴婢怎么都没有做就又要关奴婢了?!二公子给奴婢求求情,给奴婢求求情!」 白明绍疲惫的看了秋姨娘一眼,「姨娘要是为了我好,就在院子里面待着吧。」 他已经让人好说歹说让秋姨娘不要在招惹县主了,可今日还是这幅样子。 他已经折腾不起了。 最近几天他的膝盖时时跪倒没有知觉才会被允许起来休息,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的腿要废了。 可等到第二日,却又能走能行,但是要接着跪。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白果到了前院的时候庞阳正坐在外面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庞阳哥怎么盯得这样的仔细?」白果好奇的抬头看了看。 庞阳站起来傻笑了一下,先是叫了一声‘三小姐",才接着说:「他们说月亮能许愿,庞阳想试一试能不能实现。」 白果好奇,「那庞阳哥许了什么愿望?」 庞阳看着白果,说:「三小姐能早点来。」 庞燕听的心惊,看向白果,却见白果轻笑出声,「这愿望倒是小。」 庞燕一身冷汗都后知后觉的下来了。 她这个弟弟现在怎么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厨房做的月饼,不知道是什么馅料的。」白果说完,庞燕就送上了手里面的碟子。 碟子里面,倒是都不一样。 庞阳细细看了一眼就道:「芝麻胡桃仁的。」 白果一脸失望的坐下,「我还以为今年会多几种呢。」 明明样子是不一样的。 庞阳立即道:「庞阳现在出去买。」 白果轻笑:「庞阳哥要去哪里买?现在还有火烛的店铺可只剩下了城南那几家了。」 城南,青楼的聚集地。 庞阳一张脸刹那红了,这罕见的神情让白果更是笑个不停。 庞燕忧心忡忡。 县主对她弟弟太好了。 好的有点……主仆不分了。 「庞阳哥快坐下吧。」白果又对着后面的庞燕和简秀说道:「这里可没有外人,你们一起坐下。」 庞燕一惊,正要拒绝就 被旁边的简秀踩了一脚。 庞燕看过去,就见简秀已经坐下,还被白果递了一个月饼。 庞燕看出来了,县主现在的兴致很好,她要是不识趣的拒绝了,倒是让县主不高兴了。 庞燕收掠心神坐了过去,也被白果递了一个月饼。 白果只在月饼上咬了一口,吃了个边边,就没有在动过了。 倒是姿态放松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被衬的眼神中都有柔光。 「三小姐可是在许愿?」庞阳看向白果,或说他一直在看着白果。 白果摇头,「只有自己无能无力的事情才会被寄托出去,可是如果我自己都无能为力了,谁又能做到呢?」 她有白家、有皇上、重生一次,如果这样都不能走到那个让女子看到的高度,又有谁能呢? 经商她是可以做到的,就如她将祖母说的要学会的都学会了。 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该学,或是觉得自己做不到。 她想的,从来都是该如何完成它、如何攻克难题。 庞阳愣愣的看着白果,随后点头道:「三小姐想要做到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 因为他知道的。 他最早就知道的。 白果又轻轻笑了起来。 一轮月寄托了众多人的感情,也让众多人为之惊叹它的神奇。 一直到了子时,白果才带着人离开。 庞阳还在原位坐着,抬头看着那轮月,脸庞被照耀的硬朗犀利、刚毅冷酷。 眼神却是温柔的。 他的无能无力,不会在三小姐身上出现,真好。 白明绍陪众人赏完了月才回到院子里面。 因为他罚跪的事情,所以院子里面的丫鬟奴仆都安排到了别的地方,这也就让他的院子显得格外的空旷。 白明绍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月亮。.. 他好想休息……好想休息…… 他想要好好休息一晚……一晚就好…… 他太累了…… 十二从房梁下跳下,房梁之上是走了的暗介。 白明绍听到这个声音动作迅猛的直接跪下了,因为速度太快还让膝盖磕疼了。 可白明绍是高兴的,疼总比没有知觉的好。 「主子有令,今晚不用补时辰了,你可以进去休息了。」十二说完正要走,就听到白明绍问:「明日要补吗?」 要是补他还是继续跪着吧。 不然明天腿更麻木没有知觉。 十二看了一眼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白明绍,才说:「不用。」 白明绍眼神刹那亮的发光。 今晚的月真是神了! 第二日,一夜未睡的白果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被简秀扶着到前院送庞阳。 庞阳一开始以为白果起的早,等看到白果满是疲惫的双眼时惊了一下,「三小姐昨晚没有睡觉?」 庞燕将手上的一个包裹递了过去,「这是县主自己研制的伤药以及跌打损伤的药。」 庞阳看了看手中大大的一个包裹,又看向白果,满是陈恳道:「庞阳谢过三小姐!」 第六十三章 离开凤州 白果困得勉强站稳,闻言点点头,说:「庞阳哥带上就好,我先回去……睡一会儿。」 太耗神了。 庞阳目送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进了后院中才收回眼神,在看向手里面的包裹时不自觉的摸了又摸。 真好。 够了。 白果睡了一天调整时间,在十七当天早上选择了告辞。 白玉景又是期盼白果将那个十二带走,又担心白果做的事情危险。 这几个月白果没好好的在家中住过几天,就是连让他弄得身份证明都没有在凤州出现过。 这让他不禁担心皇上是不是让白果做什么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可是这话他不能问出口,皇上是天下之主,自然是皇上说让做什么自然就要做什么。 白果走的时候带走了十二。 白玉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他的儿子一到了时辰就直觉跪自己院子里面了。 开始的时候白玉景还以为白果还留了人,可观察了几天也没有看到。 在看向白明绍的时候满是被气到的样子,「没人看着了你跪什么跪?!」 白明绍摇头说:「跪满一个月这事就过去了。」 白玉景被气得更狠,「我之前说话你怎么没有这幅听话的样子?!你给我起来!你在跪腿就断了!」. 白明绍一脸奇怪的看向白玉景,「谁说我腿要断了?我腿好着呢!」 白玉景差点给自己儿子俩巴掌,「你天天跪,你腿迟早是要废的!废了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白明绍掐了自己腿一下,随后犹豫着说:「每晚他都让我泡药水的,应该不会的。」 这事倒是白玉景不知道的,和白明绍拿了药试了之后白玉景差点落下老泪。 跪吧…… 这次跪多久他都不说了。 一定要他儿子跪够一个月! 一天不差的! 白明鸿也迅速发现了他父亲的差别,最直接的就是吃嘛嘛香了。 「父亲最近都没有去看二弟吗?」白明鸿看向白玉景。 白玉景撇了白明鸿一眼,说道:「不过去了。」 白明鸿有点紧张,这是放弃他弟弟了? 不太像啊。 「父亲怎么突然不过去了?可是二弟又做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白明鸿有些担忧。 他那个弟弟还能禁得起折腾吗? 「没有,你弟弟挺好的。」白玉景有些欣慰。 人没有废,精神气还在就行! 还能养回来! 白明鸿满肚子的疑问看向了他娘。 贺妹正被伺候着布菜,感受到白明鸿看过来的眼神就笑了一下,随后说:「珍珍给留了药,明绍不会有事的,这个月过完也就好了。」 留了药?! 白明鸿不信。 就当天他堂妹那样子简直是想要将他二弟扔深山老林里埋了! 怎么会好心的留了药? 白明鸿满脸的怀疑。 可看自己爹娘也不是哄骗自己的样子。 白明鸿疑惑了。 他堂妹真的是……留了? 这么好心? 白明鸿酌量措辞说道:「留了什么药?我还没有见过呢,要不我来看一看?」 白玉景冷哼一声,「你老爹我不是白家的?你医术不是我教的?!现在能耐了觉得你老爹不行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父亲怎么这样想呢。」白明鸿闭嘴了,惹不起。 白果走的时候是从尚山走的,带走了简秀,留下了庞燕。 「你是我从京都带过来的丫鬟谁都知道,要是有人欺负庞阳哥就用我的身份压人!」 白果认真叮嘱庞燕道:「除了皇上,谁都不用怕,要是来硬的,就让庞阳哥打!」 没有人能打得过庞阳的。 「你时时去照看店铺和庞阳哥,有任何的事情及时让暗卫联系我。」白果指着一个暗卫说道:「他留给你知道吗?!」 庞燕被白果这副认真的模样吓到,连连点头。 「九月份是我那俩个庶堂妹的生辰,你记得拿俩支发簪给她们做生辰礼,不可太过贵重,不然有提携她们身份的意思,让二婶难做,明白吗?」 庞燕记在心里,继续点头。 白果这才满意的颔首,说道:「那我走了?」 庞燕再次点点头。 她知道为什么白果要留下她了。 因为只有她是会认真护着庞阳的。 而她还有县主给的体面,只要她扯着这张大旗,就没有人敢欺负被她强硬护着的人。 白果这才换了衣服,戴着帷帽,将同样装扮的简秀拉上了自己的马。 然后简秀就发现,原来那个走几步都要她扶着的县主竟然骑了一天的马! 白果带着简秀到了河边换船,向着献国直下。 从凤州到献国要走水路顺水而下走十天到安赤州,在往下三天才到丰闽州,再往下走半日才到献国。 简秀一路上都被白果潇洒的英姿惊得回不过神,等上了船之后发现船上多是黑衣人。 简秀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是白果的暗卫,正要放下心神的时候猛然又意识到这可是在船上! 然后简秀在没有看到其他外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 哦,原来县主包了一层。 十天的大船换三天的中船再换两天的小船到丰闽州的腹地,等到了下船的时候简秀下意识就想要扶着白果起身,却发现白果英姿飒爽的起身向着外面走。 简秀呆了一下,随后暗暗记在心里面。 不能扶不能扶不能扶,这是在外面。 于蝶安排的人已经在等着白果了,看到白果之后立即道:「东家。」 自己往前跑了几步到了白果的身前才说:「东家,司掌柜的让小的和您说不用到献国了,水果这些在丰闽州都能及其便宜的、买到大量的!」 司掌柜全名司友儿,于蝶拿的假的女商人身份。 白果意外的挑了一下眉,随后反应过来丰闽州和献国不过是隔了半日的行程,而俩国又是十分友好的关系,彼此存在几十年了,贸易如此频繁倒也是正常的。 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可白果一路走来看到的、感受到的皆是夏季般的燥热。 而更让白果惊讶的是,这里的水果比在凤州中的都便宜不少,就不要说是京都那般北方的地方了。 白果一路行一路听,到了最接近献国的丰闽州内商河县灯丰城。 于蝶在一间屋子门口站着,只是身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时不时的说一两句话,随后得到了于蝶的答复,这才转身离开。 于蝶抬头就看到了白果,眼神亮的像是要比下天上的日月。 「东家!」于蝶俩步迎了过来,看向白果问道:「路上可平安?」 白果笑着轻点头,「自然。」 于蝶就让开了房间门让白果进去,才说:「东家,我们来这里以后打听到的最便宜的水果就是这了,可我们也听说一些水果是运输不出去的,多是在路上就坏了。」 于蝶显然很为了这件事头疼。 白果点头,如果不是有问题,那这盘看着就知道利益的菜,怎么会不被那些商人争抢。 「细说一说。」 白果坐在凳子上,对面的于蝶在白果的眼神示意下也坐了下来,才说:「之前来来往往的每年都有几批商人想要吃下这块,可是都因为无法带出丰闽州而放弃了,我打听到的多是水果软烂,就是正常的搬运船上也容易照成颠簸,损坏这些水果。」 「就这里会损坏一些,可等出了安赤州,向着凤州再走的时候时常会遇到水流不稳的情况,这里也会损失一些,可真正厉害的是要出了凤州,过了宜宁州,在北方中分散开。」 宜宁州往北上才是北方,也是锦宁州所在地,她们这一次最想要的一块‘肥肉"。 锦宁州中有京都,有比其他几州更多的富贵人家,有更多的官员。 就有更多的钱。 只有到了这里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 凤州里面还有水路,还可以四散分开,宜宁州水路更是发达,运输向周边的县更是没有问题,可问题就在于想不想要北上的这块地。 一但选择了,陆路依旧颠簸,成本将无限的拉高。 到时候赔还是赚很难说了。 这才是于蝶的担忧。 白果陷入沉思,良久开口说:「如果搬运都会照成损失,那最好是一条船直接到宜宁州,这样就方便很多。」 于蝶看着白果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因为她想到了在来凤州之前她家三小姐在宜宁州定的一艘吃水重的船,这只船三小姐当时是这样说的——‘比他们这艘大三倍的,同样要吃水深的,但是装满货之后不能在退潮的时候搁浅"。 所以在那个时候三小姐就想要吃下这块了。 当时时间说的是一年半,但三小姐要求一年时间内。 现在刚刚过去了俩个月……是赶不上的。 「……这些找租船的人说清即可。」于蝶说着,同时知道自己应该在之后有了银钱后再定几艘船了。 在自己船没有造出来之前,自然要租别人的了。 白果并没有应于蝶的这句话,而是接着说:「水果成熟之后会软烂自然不好运输,可如果在刚成熟却又没有完全熟透的时候采摘下来是可以的,这个方法其他商人也应该用过,可有打听到会出现什么问题?」 商人看到利益就不想要松口,更何况是眼前这片利益如此大的。 这些方法之前的商人定然也用过了。 「安赤州、凤州、宜宁州这些地方都是吃惯了熟透的,没有完全熟透的怕是没有人会买。」 于蝶说:「之前是有商人这样走过,可没有熟透的在这些地方没有熟透的受欢迎,又因为路程原因运输不到北方去,走一趟完全亏损了。」 第六十四章 桃子 「不受喜欢不代表没有人喜欢。」白果挑眉,「这些商人走不了全部的地方,可总有人是可以接受的。」 于蝶闭嘴了。 她知道她家三小姐是必定咬着这块不松口了。 就是一块石头也能敲碎了咽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做东家?」于蝶一张脸苦到了一起。 这件事光是听着就要花钱…… 最近这个钱真的就像是凤州的水路一样的往外流,丁点不见回来的意思。 这要是做不成,亏得真是血本无归了。 「先尝尝哪些好吃吧,所有的水果分青涩、半熟、熟、熟透四种买回来。」白果起身,对着于蝶说道:「让商队里面的所有人都常,先找一个众人都可以接受的品种和熟的程度。」 这第一趟是定然走不远的,既然这样那倒是不妨用就进的他们这些人的口味做一个调整,选出最合适的品种。 于蝶领命下去了。 简秀给白果倒了一杯茶。 她觉得她家的家县主真聪明。 明明已经势在必得,但是做出来的事情任然不急不缓有理有据。 冷静睿智也清醒。 白果这时候开始打量这间房间。 因为是接近了献国,倒是有些俩国混合的装修习惯或者饰品在其中。 而房子也不再像是北方或者南方的冬暖夏凉的习惯,而是可以防雨、防发霉、散热快,进来就会觉得凉爽。 是她只在书上看到过的。 于蝶用了一天时间让下面这些人全部买好尝试,最后得出来的倒是没有熟透的桃子最为好吃。 不算软烂,不青涩的程度,发脆、咬一口会享受这个脆裂的瞬间,但是果肉要发甜,不能无味。 白果尝试了一小块,也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个程度的,倒是可以尝试在这几州中运输。」 这个七分熟的桃子倒是没有那么娇弱。 于蝶点头,随后道:「那我就让下面的人开始收购这种程度的桃子吗?」 白果点头,「少收一些,我们先看看是否可以正常运输出去。」 若是能从丰闽州到安赤州回凤州在去到宜宁州,那这四州几百个县就能让白果赚的盆满锅满。 「好。」于蝶再次将消息吩咐下去。 乔兴昌招收的人还是很靠谱的,能记账的竟然就有七八个,于蝶干脆就分了小队,每一队十人里面有一个认字的带着,平常她这边只要吩咐下去,这些小队就会将事情办理的很好。 这样管理也是清晰明了,且不容易惹出什么乱子。 简秀在旁边看着俩只眼睛都是惊艳。 明明是世人所不允许女子做的,可是她家县主和这名婢女做起来却是潇潇洒洒极为洒脱。 就像是那些常规的、流传了百年的规矩对她们无用一般。 这般一心做事,只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务上,认真且坚决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让人着迷到无法自拔。 她们像是会发光一般。 白果喝了半盏差,明明没有回头,却问道:「羡慕?」 简秀一惊,迅速摇头,随后道:「和奴婢十几年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样,奴婢只是觉得这样……极好。」 做自己想要做的事,眼睛里面都流露着欢喜和自由。 她从来没有见过。 白果笑了一下,没有在说话。 三天的时间收取了千斤左右,白果看着一筐一筐排列齐整的桃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东家?」于蝶一直在白果身边看着,第一时间留意到了白果的情绪。 白果并没有说话,而是问道:「其他商队也是这样运输的水果吗?」 于蝶摇头,说道:「他们会在筐子里面放一些干草,可是干草会让筐子里面的温度升高,让水果坏掉。」 白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让商队里面的人装船。 于蝶要和这些货物一起走,而白果则上了一艘快船。 安赤州距离丰闽州太近了,就算是挣到钱也是不多的,所以白果这一次的目光放在了凤州。 凤州距离丰闽州没有宜宁州距离丰闽州远,这个距离也刚好白果及时发现运输中的问题等。 而现在凤州中的桃子刚过了一波,晚熟的也不会很多了,倒是让她有市场将运输的桃子卖出去。 而白果先回去要做的就是将这块谈下来。 凤州九十三县,白果打算先从最为接近港湾的溪中县开始谈起。 白果是在九月中旬踏上溪中县的,溪中县和安赤州的港湾遥遥相望,都是集四海各方的人,人多且物品丰富,是比石九县更为繁华的地方。 白果休整了一夜,第二日直接到了县中最大的饭店中。 简秀戴着帷帽跟在白果身后进了这家如舒楼。 俩人穿着古怪,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吃饭的人。 「包厢,最好的饭菜上一份。」白果只是这般说店小二就极为热情的带着白果和简秀上楼。 俩人虽然都戴着帷帽有些奇怪,可是身上的衣服可是顶顶好的衣服! 不差钱的主,管他为什么这般样子呢。 包厢是最好的位置,推开窗户可以看到后山的风景,清风吹过时会带起芳香的味道。 「坐吧。」白果示意了简秀,自己慢慢的喝着茶。 简秀知道她这般站着极为引人注意,所以在店小二上菜之前坐下了。 等饭菜都上来白果摘下帷帽,简秀要给白果布菜,却见白果自己夹了几筷子就不再用了。 「可要换一家?」简秀以为白果不喜欢这家的口味。 「不用,让店小二将掌柜的请上来。」白果重新戴上帷帽。 简秀点头,到了屋外扬声叫了一声:「小二。」 在楼下的店小二就风风火火的跑上来了。 「我们东家请你们的掌柜的上来。」简秀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只是在白果的面前会呈现出自己最为好的一面,平常皆是冷脸。 因此,等简秀这话更说完店小二就慌了神,忙问道:「可是小人的饭菜没有上对?或是饭菜不合胃口?」 简秀语气更是清冷,「让你叫就叫,怎么这般多话?!」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下楼了,到了柜台前结结巴巴说:「向掌柜,上楼的客人找你,我问原因客人凶的很,你说是不是我刚才的态度不好,让……」 向掌柜哭笑不得的看着店小二,「怎么事情都还没有说呢你就开始自责了?」 店小二更是害怕了,「看衣着那可是贵人,要是得罪了这般人,不让我继续干下去了怎么办?」 向掌柜的哈哈大笑出声,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说道:「你就放心吧,这类贵人可管不了这么多。」 在贵的客人,那也是女人。 成周国的女人可没有实权。 向掌柜的缓慢的上了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一身帷帽的简秀,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神色,只是拱拱手说道:「听店里面的小子说姑娘叫我?」 简秀推开门,示意进去。 向掌柜的先是往屋子里面看 了一眼,见只有一个坐着的女子装扮的人才踏进了包厢内。 「小人正是小店的掌柜,姓向,不知姑娘叫我可是有什么地方是小店做的不到位的?」 向掌柜的笑呵呵的说道:「要是有什么怠慢的姑娘尽管说,小店一定补偿给姑娘。」 白果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凳子,说道:「坐。」 只这么一个字,向掌柜的笑就有些意外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的这般喜庆了,怎么这姑娘的声音竟然比外面那个还要清淡。 向掌柜的坐下,看了一眼没有动过的众多菜式,正要接着说话就听白果道:「店中的饭菜很好,只是小女子也是一个商人,想要问问向掌柜可有兴趣参与?」 这下向掌柜的是真的意外了,不禁上上下下打量了白果一眼,笑道:「姑娘开玩笑了,您这般贵气的人怎么会是商人呢。」 向掌柜的只以为白果是在逗弄人玩儿,毕竟这般贵气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在后院里面待着待嫁却要出来行商呢。 「小女子商号乐平,向掌柜的可以出去之后查明。现在小女子想谈的是一批从丰闽州运回来的桃子。」 帷帽下白果一双狐狸眼极为魅惑人心,「向掌柜的在这溪中县中也是待了几十年了,应当是知道丰闽州的桃子是比凤州的桃子更为可口香甜的。」 向掌柜的瞧不到白果的神色,但是能听出白果语气里面的认真,不由得惊异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姑娘如此气魄,竟敢走行商这条路,我是十分敬佩姑娘,竟然能弄到丰闽州的桃子。 可是姑娘,我在这溪中县确实待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从丰闽州运来不赔本的水果。」 向掌柜的语气带着轻视和傲慢,「不是我这小店不要姑娘的桃子,是怕姑娘以后弄不来,我这小店倒是要让吃过的食客骂倒闭了。」 白果眼尾挑起,「看来是有过商人来找过向掌柜的,不然向掌柜的不会一听小女子的话语就明白小女子想要说什么了。」 向掌柜的高看了白果一眼,但仍然带着偏见道:「那是自然,我们这饭店可是全县最大的,来的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掌柜的我也是见多识广的。姑娘今日想要说的也不过就是将这批桃子卖给我,让我在用着桃子作为卖点来吸引更多的客人。」 「可是姑娘,说一句不好听的,能来我饭店中的都是我们的老顾客,吃的就是我们家的饭菜,用桃子吸引来的客人最后也会因为桃子没有离开,可要是因为我家的饭菜才来的客人,那才是真的能留住的客人。」 第六十五章 好吃好喝养大的儿子回家 向掌柜的笑看着白果说道:「我在这里卖老劝姑娘一声,从丰闽州运出来的水果路上就要扔一半的,你这趟走完,怕就要赔的哭喊的,倒不如去距离不远的安赤州中卖,倒是还能少挣一些。」 「向掌柜的是心底好的,只是小女子这人比较倔,看到了能挣钱的买卖就不愿意放手。」白果轻笑了声,眼尾挑起,肆意率性,「为此,小女子还定制了一艘大船。」 向掌柜的惊了一下。 船可不是说是砸了银钱运气好就能挣回来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工具,要是这趟的买卖不挣钱,怎么可能还会砸进去这么多钱来定制一条船? 向掌柜的看着白果的面色有些犹豫。 商人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位要是经验老道……或说是一个男子他也就试一次了,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就是一个姑娘家家的…… 姑娘家家的有什么眼界呢? 说不得是看见了就以为能挣钱这才下了狠心定制船,怕是现在手里面都没有银钱周转了。 这么想着,向掌柜的正要开口拒绝。 「给小女子定制船的是宜宁州舟溪县的张家,听人说他家的船极为吃水,小女子倒是喜欢的很,可惜要等一年半的时间。」白果的语气极为自然,就像是在和别人闲聊一样。 向掌柜的惊呼出声,「张家?可是‘船头"张家?」 舟溪县的张家是一户能人,别人做不出来的船他们能做出来,且几十年没有听说出过什么船有问题的事情,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去舟溪县请人打造船。所以造船行业的说他们家是船业的领头人,这才有了‘船头"一说。 白果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般无二,「这倒是难到小女子了,小女子总不好打听的这样细致,不过……敢要小女子二十万的应该也没有几家了吧?」 「二十万?!」向掌柜的咂舌,随后又道:「姑娘今日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白果轻笑出声,「向掌柜的之前不愿意收这批桃子不就是觉得这一趟走完小女子就要退出商圈了,怎么现在小女子展现了自己的财力,却反而让向掌柜的这般想了呢?」 「姑娘莫怪,实在是姑娘说的匪夷所思了一些。」 向掌柜的此时苦笑连连,亏他刚才还说自己见多识广,可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被接连打脸! 「姑娘拿一些让人信服的证据如何?光是听姑娘说了。」 向掌柜的其实从白果自信的语气中是可以听出一些的,但是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以相信。 白果轻点了点头,「向掌柜的要是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白果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这一沓,最少十万两! 向掌柜的眼都瞪大了。 「向掌柜的如果还不信,倒是可以去山马县、济山县打听打听。」白果说道:「小女子在那边还在收货、扩招人手的。」 「倒是没有想到姑娘的商行倒是分布的如此广。」向掌柜的正了脸色,不见有轻视之意,「是掌柜的我托大了。」 商队也是有差别的,有的商队只有几个人,有的商队却有几百号的人。 人越多,越能证明财力。 有财力,才能证明你是有眼光的,做的买卖不赔钱。 「小女子今日来是想和向掌柜的合作的,可不是过来和向掌柜的比较的。」白果认真问道:「向掌柜的可有合作的想法?」 向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真能一直运输?不害怕赔钱?」 他见过太过走这些的了,但是结果实在是不如意。 「小女子是不会放弃这块肉的。」白果眼尾极为的张扬,「这块的利益太过于吸引人了。」 向掌柜的定定的看了白果俩眼,最后拱手说:「姑娘好气魄,掌柜的我就要一批货。」 说的再花,现在也不过就是一点桃子,最多就是白果不运输了,他被食客说几句。 但这姑娘手里面的银钱多,又有人,还愿意在这上面砸钱。 要是真的能将这条线打通出来,那他家的好处简直不用多想。 白果颔首,继续说道:「向掌柜的也不用这般的勉强,小女子虽然年轻,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这趟给向掌柜的送来的桃子如果向掌柜的赔了,小女子分文不收取。要是向掌柜的赚了,我们分成。」 这话实在是气魄,让向掌柜的都不由的盯紧了白果。 「姑娘……还没有问姑娘的姓氏?」向掌柜的语气变得极为客气了。 「小女子姓易。」白果报的是商人身份易婉莹。 向掌柜的对着白果拱手道:「如此,就先谢过易大掌柜的。」 白果起身回了一礼,「向掌柜的耐心等几天,货物送到,小女子定然让人送上门。」 向掌柜的点头,「易大掌柜的如此慷慨,掌柜的我也表示一番,这顿饭菜,掌柜的我请了。」 最后走的时候向掌柜的将白果亲自送到了门外,店小二一脸不明白,「这桌酒菜如此贵,掌柜的这么说请就请了?」 向掌柜的在店小二脑袋上打了一下,「这算什么。」 店小二一脸的委屈。 出来后,简秀一直乖乖的跟在白果身后,见四周没有了人才问:「这一批的货这家店真的能吃下吗?」 白果颔首,「他家名下还有俩家饭店,而且我们这一批要留一半。」 「留一半?」简秀不由得想了想,却不清楚为什么要留一半。 「要送给各路的官员。」白果看简秀不明白的样子笑着解释了一句,「商贾没有实权,就是不能拉到官员好感,也最好不要得罪这些官员。」 所以该送的东西是要送的。 简秀明白了,随后看了白果一眼,又问:「县主的身份也不行吗?」 白果点头,「县主的身份同样没有实权,我能在凤州如此顺遂不过是没有触碰到别人利益且背后有皇上,可一但县主的身份先触碰了这些,这些官员就不会让我这位县主如此好过。」 所以,县主的身份和她现在的商人身份其实是差不多的。 不过是县主的爵位能在官员那里威风威风。 简秀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白果说道:「县主看的很是清楚。」 白果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这些才是最表面的东西,背后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呢。」 简秀不懂,但是见白果没有继续说,就没有在问。 「三天左右桃子就能送来了,也不知道这一趟可好。」白果心里面始终放心不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坏的太多。」 「不会的。」简秀摇头说道:「奴婢见其他商人的软桃子多是这样运输的,可我们的是硬桃子,而且我们这些桃子不换船,就不会颠簸。」 这话也是白果最希望的。 如果这一趟可行,就可以大批的运输了。 回到客栈,简秀给白果将头上的帷帽摘掉,问道:「县主要休息一会儿吗?」 白果点头。 简秀就将白果头上的发饰都卸掉,伺候白果午休。 三日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这天中午白果等在港湾,在看到那艘熟悉的船靠岸时竟然生出 一种像是看到自己好吃好喝养大的儿子回家的错觉。 于蝶下船之后就对着白果走了过去,「东家。」 白果点点头,问道:「坏了几层?」 于蝶迅速说道:「只有每筐最底下的桃子被压坏了,算起来有一层左右。」 「倒是可行。」白果看了看天气,「现在入秋,河面上的温度没有夏季高才能如此的好运。」 于蝶点头回道:「下面的伙计也是这般说的。」 「这一趟是值了,将一半的桃子送到如舒楼去。」 白果说完于蝶便转头吩咐了三队人,这些人立马租了放货的马车将干净的桃子挑选之后送了过去。 「你一会带上剩下的一半,将附近几县的官员打点一下。」白果对着于蝶说道。 「是!」于蝶立刻领命。 白果走到筐中看了看,「软了一些。」 「对,下面几层被压得就会变软。」这一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白果沉思了一下,说道:「我在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你先去吧、」 于蝶这才让最后的俩队人装了车,又给俩队的领头小队长说明要如何上这些官员家的门客气说话,礼仪姿态如何等,待全部教了一遍,才让这些人乘着水路向着旁边得两县赶去。 于蝶又自己点了几个人跟着自己乘水路到另一个县赶去。 简秀一直有看着站在原地的白果皱眉,便轻声问:「县主在担心什么?」 「不过是刚运到了凤州就坏了一层。」白果说道:「这还没有运到凤州中,或是在往宜宁州运输。」 简秀咂舌,「这一批的货物和其他商人比已经是赚了的。」 别的商人赔了的,只能少量走安赤州的比比皆是! 她们这一趟可谓是成功的典型! 白果撇了简秀一眼,才说:「从最开始,我们想的就是将货物运输到锦宁州,不过是知道困难才先运输到凤州尝试的,现在不过是达到了最小的期许。」 简秀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想的确实是送到凤州就好了。 却是忘记她家县主最想要吃下的那块‘肉"是在锦宁州。 如果这般算,光是有水路到达凤州就要损失一层这么多,那到了宜宁州也应当是一层。 第六十六章 送上门的新合作 可宜宁州后面都是陆路了,那才是真的颠簸,这要是速度快了路上必然会损坏很多,可要是速度慢了,路上就要压坏了。 这般算,等到了京都怕是不足一层了。 白果没有回去,而是开始留意其他商人的运输方法,可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有看到什么有效果的,多是要坏一些处理掉的。 回到客栈之后白果拿出了棋盘,开始静静的坐在桌边解残局。 一颗一颗的落下,一颗一颗的收回,直到走成了死局就重新开始。 简秀在旁边不敢打扰,望着外面不知何时早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挑亮了灯芯。 一直到了天亮,早已经睡过去的简秀就听到了‘吧嗒"的一声脆响,不由得一个激灵醒来。 望过去,就看到在桌边睡的早已经不省人事的白果,而在压在手下的一堆棋子早已经堆到了一起,‘吧嗒"声就是棋子被挤的掉落棋盘,又掉落到桌下响起来的。 简秀叹了一口气,将白果移到了床上睡着。 她家县主什么什么都行,就是熬不得夜。 在中午的时候白果终于清醒了,虽然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简秀急忙问道:「县主可要吃些东西?」 白果眼神没有焦距的看了简秀一眼,完全没有意识到简秀说了什么。 简秀只能将白果推进了被子里,重新盖好被子。 果然,白果的那双眼睛一息都没有停顿,又闭起来了。 简秀守在白果的屋子里面一晚上,等再一次天亮的时候白果总算是头脑清醒了。 简秀急忙端了粥上来伺候白果喝了。 不然在睡过去真的就要病了。 饿病的。 待白果重新收拾了一番,又是一副人前显贵的模样。 可简秀总感觉白果今日的情绪很是低沉,不由的出声问道:「县主可是有心事?」 白果眼尾的弧度极为的生气,「皇上说有想不明白的就下棋,下棋就可以解开了,可现在我都解开残局了,为何问题还是没有解开?!」 简秀不敢接这话。 到了中午用过午膳之后白果在街上逛了一逛,又去了一趟如舒楼。 「易大掌柜的。」看到白果的到来如舒楼的向掌柜分外的高兴,「我正说要去找易大掌柜呢!」 「让向掌柜的如此积极,可是有什么好消息?」白果的眉眼早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自然是好消息!」向掌柜的笑的连褶子都透露着高兴,往楼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易大掌柜的,我们上去谈。」 白果颔首。 依然是最好的包间,依然是之前坐的位置,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说话的是向掌柜的。 「不瞒易大掌柜的,这一批桃子很合来小店吃饭食客的口味,这一批桃子再有几天就用完了!这价钱还没有和易大掌柜的谈过,所以今日是想要和易大掌柜的将帐算算。」 向掌柜的看着白果笑道:「我这个小店也还想要和易大掌柜的在定一批桃子!」 白果闻言点了点头说:「小女子这边也不瞒着向掌柜的,在上一批桃子出来的第三天我们的人就继续收购往这边运输了。」 这话让向掌柜的先是一愣,随后又是高兴说:「这么算着,在过几日也就到了!」 这原本他还想着要让食客等几天了,倒是没有想到这女子倒是如此的干脆,第一批在不清楚是否赔赚的情况下就敢收购第二批! 现在向掌柜的十二分的相信白果是真的要在这 块咬死了不松口了! 白果颔首道:「也就是三天左右了,不过向掌柜的,九月份就要过去了,这桃子也就是这些天的时候了,向掌柜的不妨要一些其他的水果一起混着卖?」 这样在桃子的季节过去之后不用担心那些食客一下子全走了。 「哎呦!我就说易大掌柜的眼光独到!」向掌柜的笑的更开心了。 并非是他没有想到,而是他怕白果没有能力运来其他的水果。 毕竟丰闽州的水果多,可也不是样样水果都是这般可以硬的运输,还能让人喜欢的。 「那现在我就先给易大掌柜的结这一次的银钱,可不能让易大掌柜的觉得我小气!」 向掌柜的笑着说完就让店小二去拿账本和算盘,当着白果的面一一算清之后问道:「易大掌柜的可还有什么疑惑。」 白果满意点头说道:「就如此。」 果然,向掌柜的下一句话说的就是:「我这里还有几位朋友,做的是茶楼、茶肆的生意,听闻我这边赚了钱,也想要让我给搭个桥。」 这话就是在问白果了,如果白果能运回大量的,这些人自然就会一直要白果的货。 白果眼尾肆意又张扬,「小女子可不喜欢将这银子拒之门外。」 这就是答应了! 向掌柜的一喜,忙问道:「那易大掌柜的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将他们都叫过来见一见易大掌柜的。」 白果坦然道:「越快越好,明日我的人从其他地方回来就会再去丰闽州一趟。」 一批人留守在丰闽州将新收的第二批货物运来,于蝶就会在凤州中接应并开始分配给各个店铺和官员家中。 而她会带着这批人在到丰闽州中开始尝试新的水果运输。 向掌柜的一听,连忙道:「那我现在将人通知他们可行?」 明日就要走,晚些谈就来不及了。.. 白果应下。 向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刚才算清楚的,「易大掌柜的坐一会儿,我让后厨做了饭菜送上来,等易大掌柜的用完他们也该到了。」 白果颔首。 向掌柜的这才风风火火的出去了,是让后厨上菜,也是让人通知自己的朋友快来。 简秀惊叹道:「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向掌柜的竟然这般大气,会将县主这位财神爷介绍给其他人。」 现在这些水果就等于是揽客的手段,而能弄来水果的白果就是财神爷! 「你听他说的茶楼、茶肆,却是没有饭店的。」 白果撩起帷帽喝了一口茶说道:「能成为朋友的,要么是合作的关系,要么彼此距离十分的远,牵扯不到利益。」 一但涉及到了利益,别说是朋友,就是亲兄弟都要翻脸的。 简秀这才明白过来,随后了然点头说道:「这四海的人来的多,不止是县上面固定的人,这样的话谈话这等事情人们会选择茶楼多一些,倒是和吃饭的食客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 白果点头,随后说道:「等明日于蝶和那些人从各县中回来,我就会在去一趟丰闽州,你是要跟着我,还是跟着于蝶学一些东西?」 简秀先是一呆,随后愣愣的问:「学……学什么?」 白果看着简秀这样子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说学什么?」 简秀激动的脸都红了,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确认说:「奴婢能和于蝶姐姐学……经商吗?」 白果笑着点头说:「自然可以的。」 简秀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半响‘砰"的一声给白果跪下了,说:「奴婢谢县主大恩!」 白果点头,说道:「起来吧,既然选择走这条路,以后就叫我东家。」 简秀激动的耳朵都是红的,声音激动的颤抖叫了一声:「东……东家!」 东家! 以后她就不在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了! 以后她也能像是她见过的于蝶那般的耀眼了! 「你的卖身契我已经和二婶要过来了,以后你也不用在回白家了。」 白果这话刚说完,简秀再次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县主再造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卖身契如果还是在白家,那她就算是在县主这里在得用,回了白家也是要小心翼翼的,但要是卖身契到了县主手里面,她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在意了! 用完了饭,店小二将东西撤下去上了好茶和点心。 白果就等了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简秀过去将门打开。 她已经稳住了情绪,恢复成了平日里冷脸的样子,只是戴着帷帽倒是让人看不清神色,只能感受到她清冷的气息。 如舒楼的向掌柜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位看起来旬的男人,还有一位满面轻佻、略显胭脂气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起身的白果,不过帷帽的遮掩下也只能从白果不凡的服饰上看出是有钱的人。 如舒楼的向掌柜笑着指着前面的四位男子给白果介绍说:「这位是江古茶楼的张老板、这位是顺清茶庄的刘掌柜、这位是聊湖茶庄李掌柜,俩家的茶庄是合作关系。这位是昌灌酒铺的薛老板。」 最后介绍起女人时停顿了一下,女人立刻笑了起来,自己介绍说:「环采阁、金美楼、满春院、金凤楼这四家都是奴家的,奴家姓冉。」 这四家都是青楼。 白果了然,怪不得向掌柜的要犹豫一些,青楼说白了是什么地方众人都知道,可白果一直自称是‘小女子"就是没有出阁的女子,一般人都会注意一些。 这也是冉姓女子自己介绍的时候都没有直接点明白的原因,怕是已经从她的衣着上看出来她未出阁。 白果微微福身一礼道:「小女子姓易,见过各位老板、掌柜的。」 几人连连向着白果还礼。 第六十七章 这是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一群人相互让座又纷纷坐下之后,冉妆第一个开口说:「原本听向掌柜的说易大掌柜的是一个女子时奴家还不相信,倒是没有想到竟然真是奴家眼界小了。」 白果从冉妆的说话中就听出来这人是一名极为厉害的女子,她的心性和见识都在其他女子之上。 「小女子喜欢银钱,又喜欢让商号扬名,这才如此的任性。倒是冉老板非一般的女子能比。」 白果对着冉妆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她喜欢肆意的女子,更喜欢银钱,所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白果都不会将人拒之门外。 冉妆笑的更为真切了。 原本以为良家的女子总会格外的讨厌她们,倒是第一次有碰到这般不在意她的。 不在意她是什么身份,不在意她是谁。 不会给她脸色,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或是情绪对她。 平平常常的,面上过得去的礼数。 首次有人对待她,和对待这些男人是一样的。 不亲切、不疏远,带着客气的面具一起来聊钱。 这就是最好的! 冉妆不由得有些喜欢对面的女子了。 这是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我们是听说易大掌柜的能弄来丰闽州的桃子,所以想要在桃子下季之前跟着易大掌柜的的挣一笔。」 顺清茶庄的刘掌柜看着白果问道:「所以想要问问易大掌柜的能什么时候分给我们一些货?」 距离桃子下季也就不到一个月了,所以他们才会着急。 白果坦然道:「三天后。」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安静了一瞬间。 顺清茶庄的刘掌柜不由得开口确认道:「三天后?」 就是如舒楼的向掌柜都没有想到白果这批货竟然这么多! 白果点头,说道:「本是打算向着旁边三县分的,不过既然几位老板、掌柜的亲自过来这趟,那小女子也定然是不会让几位白跑一趟。」 几人皆是心中一动。 昌灌酒铺的薛老板立马接口说道:「说起来我在旁边的县中也是有产业的,听说易大掌柜的给周边的官员都送了这些水果?」 送和不送是有差别的。 这差别平时看不到,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就能瞧的清清楚楚的了。 而他们这些人想要和白果一起挣钱,自然就会格外注意这些。 因为到时候一但白果出了事情,没办法继续运输,那对他们来说是亏损的! 白果自然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眉眼都没有动过,直说道:「小女子没有什么人脉,只能在这方面下点功夫了。」 众人都高兴了。 现在别说白果是一个小女子了,就是一个小孩子他们也认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看向白果说道:「那不知这一批货易大掌柜的能分给我们多少?我们如何和易大掌柜的算银钱?」 白果挑了一下眼尾,略带着一些戏弄,「几位老板可不像是不打听清楚就来找小女子的人。」 向掌柜的脸红了一下。 其余几人哈哈笑了几声,随后昌灌酒铺的薛老板说道:「是我们的不是,倒是没有想到易大掌柜的如此的干脆。」 白果这样说就是确认了和如舒楼一样分。 这样是有好处也有坏处的,坏处是挣了银钱之后要分出去一半,这在其他的地方闻所未闻。 可好处就是这东西要是卖不出去他们并不会损失什么,更不会出现拿着银钱消失的事情。 白果点头道:「小女子资历尚浅,只能如此的 直来直去了,几位还莫要计较。」 白果是如此说,但是其他人却不会这样信。 一个能将所有事情都顾及到,方方面面都处理的完美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这般的直来直去? 不过是懒得和他们兜圈子,懒得和他们客套罢了,在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他们现在谈的这点事情不值得她为此浪费时间、交好他们。 虽然这件事众人心知肚明,但是面上这位女子的言行举止都给足了他们的面子,也愿意让他们掺和一脚进这生意里面,这就肯定了他们来这一趟的价值,所以在这个的前提下现场众人都很高兴,气氛也好的不行。 「至于货物。」白果轻挑了一下眼尾,有些张狂,「小女子租船运输呢,就看几位要多少了。」 船?!」冉妆惊讶起来。 敢直接船的货物,不仅是钱财,就是人也是不少的。 「凤州九十三县,小女子都喜欢。」白果眼尾漂亮又张扬,肆意又自信。 哪怕是早已经知道的向掌柜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九十三个县! 一个小小的女子开口就想要九十三个县! 冉妆不禁隔着帷帽细细的打量了白果一番。 是她想差了,这哪里是认真做事的人,简直是想要做一番大事的人。 冉妆不禁道:「易大掌柜的好气魄。」 白果眼尾更是漂亮,带着蛊惑说道:「各位不喜欢九十三个县吗?」 这话让冉妆微微一愣,也让现场男人全都愣住了。 简秀上前给众人添了茶,白果就轻轻吹了吹,押了一口茶,随后才道:「这批桃子是能送进大都督府上、白通判家中上、杨知府后宅里的……」 白果指尖在放下的茶盏上划过,眼神在众人的面色上一一扫过,随后继续说道:「九十三个县,现在各位敢想了吗?」 此时众人心中想的是,这叫没有人脉?! 都能送进大都督府上了这叫没有人脉?! 可更多的是激动。 九十三县! 向掌柜的抢先开口问道:「易大掌柜的愿意让我们分一杯羹?」 白果笑了起来,「这是自然。」 九十三个县靠她的人跑断腿也跑不下来。 可要是有这些本就有实力的人就不一样了。 「能在溪中县这等盘庚错节地方开店几十年平安的。」白果眼神一一扫过面前这些人,「也就在座的几位了。」 众人此时在没有刚进门的轻松写意了,看着白果的眸光都暗含了郑重和谨慎。 他们的身份已经被调查清楚了,也就是说眼前的人早已经知道他们在看到向掌柜的入账后会坐不住,这才等着他们上门! 而有能力将货物送进|平常官员家的谁都可以,可有能力将货物送进大都督府上、白通判家中上、杨知府后宅里的,还能将下面这些小官员给照顾到……只能说眼前的女子他们都小瞧了。 她远比他们看到的要精明谨慎,却也比他们看到的更要嚣张敢想。 九十三县,那之后在凤州的商人谁敢在下手?! 向掌柜无言半响。 他们能在这等港湾几十年无事,是说明了他们手中的实力和人脉。 如果是别人这样和他们说,他们会认为这般想要和他们绑定,是想要他们手中的人脉。 因为一但因利益绑到一起,也会在这个人出了什么事情之后,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动用这些人脉救人的,间接性的给了这个人的保护。 可对面的人不是。 在她的手中本 就有强大的人脉! 她看上的,是他们手里面的这些实力。 这些,暂时她还欠缺的实力。 她想要用他们的实力,将九十三个县一起吃下! 如果只是这般他们自然不会答应。 可是……现在是他们一起分着吃! 众人眼中一片炙热。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是他们这群人的话就是强强联手! 心里面的那杆秤早已经在那九十三县中开始倾向了。 白果手中有人脉,他们在这里几十年更不差,一但真的联合了,那九十三个县只是时间问题! 「……易大掌柜的有人脉,实力也是早晚的事情,不过就是晚些时候吃下九十三个县,可为什么要和我们分?」 冉妆看着白果发问,声音却有些暗哑。 是太过于激动了。 白果轻笑一声,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自信和坦然:「吃下九十三县的实力小女子现在就有,可是各位说说,如果小女子吃下了九十三个县,各位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但统一的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知道,不能! 这块肉实在是太过于‘香"了,吃不到,晚上觉都睡不好! 「不仅各位做不到,所有的商人、乃至是官员都做不到。」白果无惧的点出来,自信嚣张,「既然如此,小女子何苦自己慢慢的来,最后又将这些分出去?倒不若现在就选择有实力的各位,一起快准狠的吃下、咽下,让别人只能干看着,却是再也插不进来手。」 如果是她一个人拥有了九十三县的市场,那所有大大小小的商人、官员都想要上来咬一口,一但她拒绝,那问题绝对会层出不穷、无群无尽。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这里也是可用的。 就算是她将货物送进了大都督家中,可下面的那些小官员在巨大的利益下也会阴奉阳违,死咬着她想要撕下来一块肉,直到将她拖死。 所以倒是不如选择一些人,一些起码不会托她后腿的人,这样她们一群人绑死了,到时候就是被托,也能一人一脚的将他们踹出去! 毕竟一个人的实力和一群人的实力可不是一样的。 冉妆再也没有想问的了,她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手里面可以挪动的银钱了。. 向掌柜还在权衡利弊,可在怎么权衡,这利益大到就在眼前! 大到无法想象!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顺清茶庄的刘掌柜、聊湖茶庄李掌柜、昌灌酒铺的薛老板的眼神已经透露出来东西。 他们要! 第六十八章 四层 如果不吃下,以后他们会后悔一辈子! 「……那我们要怎么分?」江古茶楼的张老板看向白果,又看向四周的人。 今天他无比庆幸自己来了! 白果轻声笑了起来,「各位先说说怎么吃下九十三县吧,这九十三县怎么分,才能快速的吃下。」 现在分是分任务,将九十三个县分为几份,随后他们几个迅速占领成他们的地盘。 都占领之后九十三县为一体,现场众人在按股分钱。 众人互相看了看。 向掌柜的开口说:「易大掌柜的要将东西运输到九十三县……」 向掌柜有点纠结了,明面上是分任务,可最后的分股也是要按任务来的。 如果白果一个人管了九十三县,那后面白果也是拿到最多的。 可想到白果敢让他先卖货在算钱的气魄、想到白果今日敢直言的自信、想到白果背后的人脉…… 「易大掌柜的要将东西运输到九十三县中,已经很辛苦了,那九十三县如何分就是我们六个人的事情了。」向掌柜的终究是这样说了。 倒不是因为白果的系小恩小惠,而是白果的那份气魄、那份诚心。 这是其他商人远远不及的,也让他看到和白果合作的好处。 白果端起茶盏押了一口茶水,再次将茶盏放下,说道:「小女子要四个县,济山县、山马县、古武县和民安县。」 前俩个县有她的商队能迅速占领,古武县有她的产业更能迅速展开。 而后面的民安县是大都督所在的县。 向掌柜在心里面算了算。 古武县和民安县一个有白通判、一个有大都督都比其他几县要繁华的多。 可济山县和山马县又都比其他几个县要冷清许多。 随后向掌柜又想到白果说的能将东西送进这些官员家,不由的觉得白果在这几县中定然有他们没有的人脉,要是这样的话倒是白果拿着吃的最快。 「好,就听易大掌柜的,这四县归易大掌柜的。」昌灌酒铺的薛老板应下,随后看向其他几人。 冉妆细瞧了白果几眼,这是她怕以后她们找了新的运输人将她给踢出去? 不过现在也只是眼前的事情,冉妆也应下了。 其余俩人纷纷点头。 向掌柜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九十三个县分给易大掌柜的四县,剩下八十九个县我男子每人县,剩下的十四县就归冉老板。」向掌柜的说出了最后的决断。 冉妆顿时巧笑道:「那奴家就谢过各位老板照顾了。」 有多少个县,自己就要出多少钱在这几个县中买下店铺、请人管理店铺等。 就像白果要大肆收购水果、租船以及让足够多的伙计搬运货物、还要将这些货物安排人送往各个县。 这就是入股的条件了。 「这些分完,就可以来说说分股了。」向掌柜的看了白果一眼,「易大掌柜的可有什么想法?」 白果颔首说:「小女子要四层。」 这话一出,众人变了脸色。 就算是知道白果会多要,但也没有想到敢要这么多! 白果一瞧众人的脸色还未开口,就见聊湖茶庄李掌柜像是对着白果拱了拱手,随后才说:「易大掌柜的要的太多了,虽说你占据了运输、也是最先提议的人,但既然要和我们几人分,就不能如此这般的霸道了,不然我们这边谁都不会甘心做事的。」 这话可以说是很是客气。 其中意思是在说白果年纪小可能不懂这四层代表着什么,让白 果退一步,因为这四层他们绝对不会给。 白果点头,但是拒绝说道:「只能是四层。」 众人脸色已经十分的不好了,冉妆那副时常带着轻浮笑意的脸此时也笑不出来了。 如果白果占据了四层,那她们每人也就是一层左右了。 「赎奴家不能赞同,易大掌柜的要的确实多了一些。」 冉妆神色极为认真,只以为是白果不懂,便耐心解释说:「虽然说易大掌柜的出钱购买这些水果确实是不少往外贴钱,可奴家这些人要开店铺、要招伙计、要招管理人,这些也全都是银钱,十几个县可不是几万两就能搞定下来的。」 白果这时候才说道:「各位老板对小女子的劝导小女子听进去了,不过各位也听一听小女子为何敢要这四层。」 听白果如此说,几人脸色和缓下来,但是依旧坚定。 想着一会儿不管白果说什么,他们都绝对不能让出利益! 白果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今日小女子能坐在这里和各位一起谈这一笔生意,一是因为目前没有商人可以运回来这般数量的水果,二是因为各位看到了小女子背后的人脉和利益,三是小女子眼光独到。那在此小女子也向各位说清楚了,能运回这般完好的水果,只有小女子的商队可以。」 白果眼尾挑起,嚣张异常,「丰闽州一年十二个月,水果不间断,小女子都能运回来,且数量是最多的,各位可用小女子的货去打点各个县,小女子绝无二话。」.. 简秀一直垂着的头在此时抬起来了。 今早上她家县主还为此头疼呢,怎么可能这般的快。 可当她看到白果那副从姿态上展现出来的自信时又不禁开始疑惑。 莫不是她记差了?! 其余几人也被白果这般的气场所影响,皆是不由得相信了。 「小女子能做到的第二点是,运出来的货物绝不可能被劫走。」白果依然是张狂又张扬的,「不管是山匪、土匪或是河里面的强盗,小女子的商队能保证哪怕一船的货物也不会丢失,只会按时送到各位的店铺中,不影响各位的生意。」 这话就十分的吸引人了,向掌柜的不由得看向了白果,问道:「易大掌柜的能如此的自信?」 白果颔首道:「自然!」 她就不信用银子砸武器、按照猛虎军训练出来的商队人还能让那些匪类抢了货。 「三。」白果看向几人,说道:「小女子在京都有人,只要各位能牵制住那些小官员,那上面的这些官员就不敢插手进来。」 这话比上一个还要吸引人! 众人不禁看向了白果。 向掌柜连忙问道:「易大掌柜的人是……」 白果看过去,神色自然无比:「有实权,最低的正二品!」 皇上可不是有实权嘛,而她爵位确实是正二品的,简单说一下确实是这样的。 现场众人齐齐一惊! 最低的都是正二品! 这意思就是不止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开始猜想白果到底是谁的人。 之前以商人的眼光看着白果,可现在都是用哪家贵人的眼光看着白果。 同时不禁开始想白果这副贵气的模样莫不就是因为如此?! 「各位觉得这四层亏吗?」白果轻押了一口茶水,「小女子手里面有货、有人、有钱,想要在找各位这般能力的人……」 白果将茶盏放回桌面上,挑眼看向几人。 众人神色变幻。 若是平常让也就让了,可这里的四层非比寻常,更何况他们出钱出力! 屋子里面安静的很,白果让简秀扶着起身的动作又太过于惹眼。 「……易大掌柜的真的不退一步?」向掌柜的看向了白果。 白果轻笑出声:「各位心里面清楚,合作就能吃到这一层,可不合作,这一层是别人吃到嘴里面的。」 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这是事实,可一但想到了这么大一块肉自己只能咬一点点,不由得觉得心疼。 「各位……」白果意有所指说道:「明面上是小女子在与各位老板分,可实际上……」 众人脸色变化,都听出来白果的言外之意了。 白果身后的人是要吃的,而且吃的不少。 「……如此,自然使得!」向掌柜的咬牙点了头。 能不使得吗,他们在凤州如何,也得罪不起京都里面的人。 京都那是走在街上的都官员,随便一个就是一品的大臣,想要巴结这些人的太多了,他们要是得罪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白果这才轻笑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可安心在后方了。」 几人脸色不好。 他们难以安心。 但是…… 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向掌柜的抢先开口说道:「我要一层!」 白果要四层,就让他们几人能分到的少了。 可现在他们六个人出的东西是一般多的,实力是相差无几的,谁多拿了都是要‘吐"出来的。 他们这六个人才是随时可以更换的。 难保谁不会为了多吃那一点痛下杀手。 「我也只要一层。」昌灌酒铺的薛老板也迅速表了态。 要一层就有这一层,要多了可能命都没有了。 这一层的利益实在是让人眼红啊。 冉妆咬牙点头,「奴家……也只要一层。」 顺清茶庄的刘掌柜和聊湖茶庄李掌柜脸色难看,但见到白果一直站着并未坐下,咬牙说道:「我们也是一层。」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只要一层。」 如此,分股也定了。 向掌柜的让人送上来笔墨,众人签字画押。 签字的时候白果是左手拿的笔,字迹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 「易大掌柜的真是一手好字。」冉妆不由得赞叹道。 白果笑了笑,随后还是左手画押。 众人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只当白果是与常人不一样。 第六十九章 杂事 白果将一份吹干收起来,这才福身向着众人行礼道:「如此,小女子就去准备明日去丰闽州一事了,各位老板、掌柜的及时将消息传给小女子,小女子才好安排船将水果运往过去。」 众人点头。 已经按下手印了,就是在心疼也已经成定局了。 回去的路上简秀一直咬着嘴唇,直到回了客栈简秀才轻声问了心中的疑惑:「县主……东家真的想到办法了?」 白果从桌上拿起书,语气十分坦诚道:「没有。」 简秀都惊呆了,「那……这……不就是……」 白果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运输到京都的方法没有想到,运输到凤州现在就做得。」 简秀更呆了。 她……怎么这么笨! 白果一直看到晚上于蝶才来敲门,简秀给于蝶开了门。 「东家。」于蝶小小声叫了一声,见白果抬起头才说道:「附近的几个县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是我们的货物就没有人找茬。」 白果点头,从袖中将签订的契递了过去,「看看。」 于蝶拿过去细细的看完,这才了然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白果这才说道:「明日我就会走,你留下来在济山县、山马县、古武县和民安县四县购买并装修店铺。 我的那个头面店铺,你和庞燕联系,在里面的桌子上也放上水果,县主身份在女眷中的影响还能用一用。 如舒楼的向掌柜、江古茶楼的张老板、顺清茶庄的刘掌柜、聊湖茶庄李掌柜、昌灌酒铺的薛老板、以及青楼的冉老板,如果他们有事情你和他们谈。」 「混色虞美人花暗卫寻到了,在下一批货物到了之后也该送过来了,你送进大都督府,将我们要走的各个县运输的水路都打点出来,那些远近闻名的山匪、土匪提前打听好位置,要是绕不开就一起打点了。」 白果说于蝶就记在了心里面,随后点头。 白果又示意了一下一旁站着的简秀说道:「我们之前没有用到的商人身份给她一个,以后她跟着你。」 简秀激动的看了于蝶一眼,说道:「我……我叫简秀。」 于蝶点头,随后说道:「以后在外面叫我司掌柜的,你的名字现在是温书文,记住了吗?」 简秀迅速点头。 于蝶这才又看向白果,语气又小小声的说:「乔兴昌那边还在招人,牛壮正在训练这些人,我们商队里面识字的人很多,也有很多力气大的人,别夏还在收药材。」 白果满意点头道:「继续招收,药材也是。」 打仗了以后就强制征兵了,可不好收了。 药材这个绝对不会亏,收的白果没有一点的担忧。 「你找一家好的铁匠,给我打造一个东西。」白果将自己袖子里面另一张图展开,放在桌面上。 于蝶看过去,是一柄武器的图纸。 武器矛杆长一丈,矛尖长八寸,刃开双锋,作游蛇形状。 「丈八蛇矛,要全用镔铁点钢打造,有些小改动,是庞阳哥用的顺手的习惯,让铁匠多费心些。」 白果说完于蝶就郑重的收了起来,并应道:「是!我一定找最好的铁匠!」 白果非常满意,点头道:「我画了一副头面的图已经让店铺里面的人打造了,镶嵌珍珠的,是我妹妹的生辰礼,还有一本寻到的残卷医术也在店铺中,是我小弟的。等做好了头面你在让人一起送回京都中,送回去也到了她和小弟生辰的时候了。」 白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布满了温和的光芒,甚至声音中都带着笑意,这是和她一身漠然气质完全相反的气质。 于蝶再次重重的点头应声。 白果自顾自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们喜不喜欢……」 于蝶回答不上来。 白果也随后反应过来,好笑的用曲起的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幼稚却又少见的温柔,「去休息吧。」 于蝶在白果带着笑意的眼中应声离开,简秀最后伺候了白果一次也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白果乘船带着一堆商行的人再次乘水路而下,在九月底的时候赶到了丰闽州。 而这个时候桃子差不多已经下季了,白果开始留意新的水果,并再次让商队里面的人一一尝试最合适的口感。 最后再次定下了香蕉、火龙果、梨子、木瓜四样水果。 白果让人在每一层水果之间用柳枝架起来,这样水果放的少了一层,却不会被压坏了。 两艘船的水果让商队里面的人直接护送运输向着凤州。 这些是要先分给那六位老板的店铺的。 九十三县要一个县一个县的打通,但是不能耽误他们挣钱。 白果这一次没有跟船,安排了十几个暗卫混迹在了其中,这样在遇到土匪什么的倒是不怕。 而白果开始专心在丰闽州中了解各类的水果,为下一次运输做准备,也是想要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能运输到京都中的水果。 这日,于蝶递给大都督后院莫夫人的帖子被应允了,于蝶便戴着帷帽、让下面人将香蕉、火龙果、梨子、木瓜四样水果带了少许,去了大都督府邸中。 莫夫人亲自接见的于蝶,可是看到于蝶戴着帷帽便皱了皱眉。 于蝶到待客厅中便看到了主位的莫夫人,俯身行礼说道:「草民见过莫夫人。」 莫夫人瞧于蝶行礼动作标准规范,不由得多看了俩眼,同时赐了坐。 「草民女子之身行商,实在不便拿下帷帽,还请莫夫人赎罪。」于蝶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再次福身一礼。 莫夫人这才松开了眉头,说道:「无妨,你给我送帖子说是见到了混色虞美人花?可是真的?」 于蝶说道:「自然是。」 于蝶身后的简秀迅速将一盘混色虞美人花送上。 莫夫人惊呼了一声,「竟然真有!」 简秀上前将混色虞美人花递给莫夫人身后的丫鬟,丫鬟将花送到莫夫人的眼前给莫夫人查看。 莫夫人小心翼翼的抚摸了花瓣,又碰了碰枝叶,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眼睛从花上移到了于蝶的身上,问道:「你我并无交情,却打听我的喜好、送我如此贵重的花,你是想求什么?」 于蝶回道:「草民是行商之人,自然是求行商之事。」 身后的伙计将一筐的各类水果送上,于蝶才接着说:「这是草民的东家从丰闽州运回来的水果,想请莫夫人试一试,如若莫夫人都觉得好,那草民的东家便可安心的运输这些东西来凤州了。」 莫夫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身后的丫鬟乖巧的站着,过了几息时间才听莫夫人问道:「只是如此?」 于蝶确认道:「只是如此。」 莫夫人多看了于蝶俩眼,随后说道:「这混色虞美人花难得,没有人欣赏实在是可惜了一些,明日我想要办一场赏花宴,只可惜招待众夫人的东西差了些……」 于蝶不急不缓说道:「草民这里别的东西没有,这些凤州没有见过的水果倒是多的是,只要莫夫人不嫌弃,草民这就去安排。」 莫夫人颔首,禁不住好奇又是打量了一眼始终礼仪良好的于蝶,在看她身后的人皆是恭敬却有礼数,像是赞叹似的说了一句:「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这般规矩的商人,还能将 如此多的水果运出丰闽州,可见你的东家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吧?」 「草民东家不过同样是一名农家女子,莫夫人谬赞了。」于蝶将莫夫人打听的话给挡了出去。 莫夫人淡淡的笑了一笑,随后道:「既如此,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于蝶并不受影响,俯身行礼,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直到一行人都走的瞧不见了身影,莫夫人身后的丫鬟才抱怨着说道:「想要在夫人面前露面的人多的是,可偏偏她们装神弄鬼的,在夫人面前也不露真容,这样的人夫人还夸她们有规矩呢。」 莫夫人好笑的看了一眼替她打抱不平的小丫鬟,说:「这才是我喜欢她们的原因,她们想要我在众多夫人面前提一句她们的东西,引导众夫人到她们那里,又送上我喜欢的东西,结清这一次的交易……这一桩的买卖倒是干脆。」 小丫鬟瞧了莫夫人一眼,又不禁道:「可她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夫人直接接见她们已经是给了她们极大的脸面,可她们竟然敢这样和夫人您说话!」 莫夫人碰了碰手边的花,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有能耐的,打听到我的喜好不算什么,但能找到这花是个厉害的。」 可如此人物之前可没有听说过。 小丫鬟看着莫夫人一直没有松开的眉头,不由得问:「夫人是有什么想到了什么事?」 莫夫人皱着眉,「凤州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商人?」 这话小丫鬟也回答不出来。 「让人去查查。」 莫夫人说道:「能运出丰闽州水果到凤州的商人还是有的,只是大商贾早看出了这条路早已经被小行商占据,往远处运输又困难重重,砸下去的钱见不到水花。可小商人银钱有限,运来运去也是只能少赚,像这般可以不惜砸下混色虞美人花到我面前的,就绝不是想要小打小闹的。」 最早还是有大商贾想要将小行商挤走的,可是最后小行商没有挤走,倒是让不少小官员和一些闻到味道的‘狗"给拖垮了。 其他的大商贾也因为终究敌不过官员的权威不得已放弃了这块地盘。 「是,奴婢这就去。」小丫鬟领命下去了。 第七十章 你还真的是会妄想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白果又选了当地的哈密瓜、柿子、桔子、柑子等水果进行运输。 同时白果也接到了江古茶楼的张老板、顺清茶庄的刘掌柜、聊湖茶庄李掌柜、昌灌酒铺的薛老板、如舒楼的尚老板以及青楼的冉老板让人送来的书信。 书信上将各自在各个县购买并装修完的店铺说明了位置。 白果还接到了于蝶的书信,书信中说莫夫人在赏花宴上面称赞了她们运输的水果一番,现在那些夫人已经认可了她们的水果,都开始纷纷让管家联系她们。 而于蝶也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下,表示以后会按时将水果送进府中。 同时她们运输的水果也因为上层的众夫人喜欢而被下面的人纷纷效仿,现在她们收到的预约订单一直没有断过,而这也就让这些水果根本来不及往出卖,就被订购一空。 于蝶还说四县中的店铺已经完全装修完成,且各个县已经都有饭店以及茶楼等提前来预定一批货物了,她做主和这些人都签订了契。 只是并不是按分成算,而是她们这批货的定价签的。 白果很认可这样的做法。 她敢和那些人签分成的契不过是因为溪中县本就是一个人来人往无数的港湾县。 港湾处流动人流量大、且来往多数都是有闲钱的人,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县、固定人数就能比的。.. 而这样的县分成,那她们很难说是挣了还是赔了。 而这些店铺已经是看到了她们水果在凤州中打开的影响力,一但卖的好了也定然是不愿意在给她们分一半挣到的钱。 既然如此,倒是就用货物的结算方式来,彼此都乐意一些。 乔兴昌那边又送来了一人牛壮训练出来的伙计,白果将这些人分到了上两批的小队中,这样一队带几人新人能让新人迅速熟悉。 同时白果也将小队的队长叫了过来,告诉他们以后负责的县、走的线路、对接的哪个老板手下的人。 而在这一批货物运输时,船只就变成了七艘船。 六艘船的货物会运输到六位老板、掌柜的指明的县城商铺中,一艘船会到于蝶那里,由她安排。 将这些事情忙完之后已经是十月十二了,距离庞阳的生辰只剩下了十二天了。 白果闲来无事磨墨,用左手持笔写了一封信。 在信中问庞阳最近做了些什么,有没有跟着新请的先生好好读书,身上的伤可有好转等。 但是却一句都没有将她这边的近况写入进去,单纯的只是一封‘问候"信。 写好了信,白果将信仔细封好,让暗卫带走送过去。 算着时间应该是庞阳过完了生辰才能收到。 白果已经摸透了丰闽州,只是也一直没有寻找到能将水果运往更远一些地方的办法,所以白果想要到献国看一看。 献国距离丰闽州半日的行程,白果坐船带着两队的商队成员随着丰闽州的本地居民一起过了边界,进入了这个略有些陌生的国家。 献国边境就是杨泰镇,这里的天气潮湿而闷热。 这个镇子里面的人显然多次见到成周国这边的人过来了,对于白果等人明显的成周国服饰都没有在意丁点,甚至还会主动过来向她们询问需要什么货物。 而白果也留意到这里卖东西的献国人都会说一些成周国的官话,甚至有人俩种语言都极为精通,和任何人交谈都没有一丝的困难。 而这里的人穿着大多数都是一整块布直接披在身上,随后用一根布条将整块布系在身上。 有的人会露出一只胳膊,有的人衣服会开很高的叉,走动 间会露出小腿。 白果这边的商人哪里见过这些,齐齐转过去了头,羞的脸都红了。 白果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奔放的民宿,一时间有些愣神。 「你们是商人?」一位看起来是周成国服饰的人看向了白果等人,说的也是成周国的官话。 白果愣神之余点头,说道:「想要过来看看有些什么水果。」 「这样啊。」和白果搭话的人仔仔细细的看了穿着奇怪的白果一眼,随后说道:「想不到成周国中已经有女商人了。」 这话说的比较古怪,白果也不禁打量起这个人,问道:「你不是成周国的人?」 「我算是。」 男子笑着回答:「我母亲是成周国的人,我父亲是献国人,我倒是经常在俩边活动,给一些人做传声筒,不然他们听不懂这里的人话,也能挣一些银钱……你们需要嘛?我叫阿瑟,我对这边很熟的!」 白果点了点头,说道:「跟着吧。」 白果本就对这里不熟悉,现在有一个送上门的人自然是不能错过。 阿瑟特别爽朗的一笑,问道:「你们是想要什么样的水果,我们这里的品种可是多的很。」 白果一听这话就问道:「有可以运到成周国北上的货物吗?」 阿瑟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会开玩笑。」 白果抬眼看向了远处,因为这边是交界,倒是有不少人会聚集这里,不少的商人也正在买卖货物,随后装船。 白果会发现他们当地人会将使用很大的瓦罐来买卖东西,而瓦罐是顶在头上的。 白果多看了几眼那完全露出来的肩膀。 可能是因为这里天气热的原因,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打扮,倒是显得她们成周国的人不太正常了。 而他们的皮肤也并没有成周国的白净,反而偏小麦色。 「你不会说的是真的吧?!」阿瑟见白果没有回话,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奇怪的白果,「你还真的是会妄想,水果这种不经造的东西怎么可能运那么远,这里最常运输的也就是成周国中的安赤州和凤州了,再往远一点的都没有。」 水果软烂的、不禁磕碰的、不能温度太高、不能太冷的……娇气着呢! 「这里的水果比丰闽州的便宜一些?」白果没有回答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开始留意那些商人运输东西时交过去的银钱。 「这是自然,我们这里的水果比丰闽州的更新鲜!也就能放的时间更久一些,所以来往的成周国商人是最多的!」 阿瑟很是自豪的指了指远处一片密林说道:「看到那边了吗?那边都是我家的水果!」 这一次白果稍有些意外的望了过去,入目之处皆是大片的树木,高耸入云,不见天日的茂盛。 而一些白果不认识的水果就是在那些树上的。 白果看了一息时间才转开眼睛,看向了阿瑟问道:「你们的水果卖吗?」 阿瑟笑裂开了嘴,「卖!自然卖的!你要多少,我让我爹摘。」 白果又看了一眼那些树木,说道:「七船。」 「多……多少?!」阿瑟目定口呆的看着白果。 「有问题?」白果皱眉,那些树木上的果实看着挺多的,是被其他人预定了? 阿瑟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给白果指了指远处那些最多一船的商人说道:「知道我们这里水果这么多他们为什么不敢多买吗?」 这句话一出,白果带出来的商队所有人都将手放在了腰侧的刀剑上,眼露凶光的看向了阿瑟。 「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瑟吓了一大跳。 这些商人也太过于谨慎了吧?! 怎么出门还带着这么多的刀剑,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啊?! 心里面抱怨了一句,面上阿瑟认真的说道:「前些年也是有大批运输的商人的,只是来往了我们这里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我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在你们成周国中赔的血本无归。」 这倒是有意思,明明都来往了几次就说明局面已经打开了,可这般却还能亏成这般的德行也是让人奇怪的。 见白果明白了,阿瑟又指了指那边的商人说:「反倒是一点一点的运输,或是用稻草掩盖一下,这样的倒是挣得不少。」 白果听到这就笑了。 之前于蝶说这个方法的时候她还疑惑那些商人的作为,现在倒是明白了。 明白之后白果却并不担心,依旧确认的说道:「七船,我会多压七船的钱,这样你也就不用怕有了货物我们来不了让你们跟着一起亏钱了。」 商人出事之后还特意的打听了一下,除了因为涉及到利益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了。 阿瑟有些急了,「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你要是慢慢的来还能挣一些钱,你要是这样不是专让人找麻烦吗?!」 白果从袖中取出银钱,看向阿瑟问:「能摘吗?」 阿瑟的目光移到了那两的银票上,咽了一口唾沫,很是缓慢的、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能!」 七船而已,又不是大不了的! 反正他必定是不会亏这一次了! 她听不听劝关他什么事! 「……要换成银子!」银票看着数字大,但是他们喜欢的是那乱世之中也能留下来的银子! 「这是自然。」白果点了一下头,说道:「明日会有人过来送定金……」 白果再次看向了阿瑟,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每三日发七船你们的货物可以坚持多久?」 阿瑟再次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声音都是飘的:「你和我家定,我家来想办法,绝对按时!」 白果听到这话就多看了阿瑟一眼,想不到倒是一个有气魄的,「我明日带着银钱过来,预定三个月的,定金我会先付你一个月的。」 阿瑟觉得现在自己就是在天上飘着,脚下都在发软。 第七十一章 一步而已,上千年的时间 不过是如同往日一般来拉商人,怎么今日就突然之间有了这一笔的大买卖呢?! 他最近是做了什么惊天的大事? 还是上一世救了万民百姓?! 要不明日去算算命? 「如果你们的水果能保证都是好的、能按时将货物摘下来,那我们可以签订长期的合约。」 白果觉得要是论新鲜的话丰闽州还真的是没有现摘的水果要好。 「……长期是多久?」 三个月还不是长期的吗?! 「三年吧。」白果也不确定,「要是后面生意能扩展开就再加吧。」 要是北方能拿下来,那就可以永久合作了,这样也省的换人、找货源了。 阿瑟呆在了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 三年? 三年! 阿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东家要不要去看看我家的水果?!」阿瑟立马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的笑容,嘴差点咧到耳朵后面,「不满意的您随便提!价钱好商量!」 白果点头,她也想到四周转转。.. 阿瑟极为有眼力的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就差把自己祖上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一直领着白果到了一间单是用木材建造的院子里面,就开始用白果听不懂的话大喊起来。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里面就出来了一男一女,穿着都是本地人的服饰。 看到白果穿着成周国服饰的时候妇人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和白果问道:「你是成周国那边过来的?」 白果点头,「成周国凤州。」 妇人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我是丰闽州的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能这么适应这里习俗的原因了,毕竟这里的服饰要是让京都里面的人看到了,指不定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了。 「现在已经有女商人了吗?」 同样是问话,阿瑟问起来只是感兴趣的话,可这名妇人问起来就多了一些的惆怅。 「我做了,就有了。」白果看向了拉着男人一直激动着比划、说着她听不懂话的阿瑟。 妇人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是,做了就有了,可这一步却困住了女子上千年。」 一步而已。 上千年的时间。 让人不可置信、觉得不可理喻。 可也只有真正身处成周国之中才能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世事,这一步又有多难才能迈出去。 白果沉默了。 她知道之所以她敢走这一步,不过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她的身后给她撑着腰。 她知道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有事的,所以她并不怕。 可是这一步却是实实在在的困住了其他的女子。 就像是当初她将经商这件事说出来,第二个反对的就是她的父亲是一样的。 女子走出后院,似乎就是因为他们管教不严,似乎就是关系到了他们的脸面。 也许这千年的时间是有人走出来的,不过到现在女子地位都始终没有改变就知道结局也许是并不好的。 「……以后会有的。」白果重新抬起眼睛,用很是认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说:「会有的。」 妇人笑了一笑,并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问道:「听阿瑟说你要买很多的水果。」 白果停顿了一下才说道:「现在先要七船,等之后会开始逐渐增多。」 妇人有些愣神,「这么多?!」 白果点头。 妇人不禁多看了白果几眼 ,问道:「你要运到什么地方?要是在丰闽州的话是卖不出去这么多的,要是在安赤州的话是并不会这么多人会选择你的水果的。」 要是凤州的话…… 「凤州。」白果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语气,让妇人心道果然。 随后没忍住,多劝了一句说道:「凤州不是好地方,你如果真的想要女子站出来就……」 白果挑起眼尾,隔着帷帽的轻纱看向妇人就听到妇人接着说:「就应该稳步稳走,不应该这样冒进!你要徐徐引导,让她们敢踏出去这一步。」 白果挑眉,反问:「她们想要站出来自然就会出来,我要做的是做好我自己,为何却要这般本末倒置的引导?!」 应该是她做的很好、做的让人忍不住的侧目、向往、追随,这样才能吸引到有大志怀的女子,而不是让所有的女子都走出来,这样不就和将所有的女子都关在后院是一样的道理吗?! 女子应该是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或是走出后院,或是待在后院,这才是选择。 而不是她这边做着将所有的女子拉出后宅的事情,却没有做好自己应该做的,本末倒置到没有让自己成为那般耀眼的人,没有堵住悠悠众口、没有成为那足够高度的标杆。 这样就算是女子走了出来,那她们又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们看不见前路,只能在迷茫中摸索,到最后会失去初心的。 因为走出来的时候就并不是因为她们有了目标,而是她们只是听到了怂恿。 这是不对的。 她既然想要女子走出来,就应该是撑起一片天地,让所有觉得女子不行的人都闭上嘴,都不敢在小瞧身边的女子。 只有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女子才会看到希望,才会有走出来的想法。 这样才是自然而然,你情我愿的事情。 妇人被说的顿住。 随后竟然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她自认为比别人看得清楚,比别人懂得多,却是没有想到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都比她看得更要远,更要透彻。 她纠结的是怎么让女子怎么走出来,但这个本就是错误的。 女子走出来能做什么呢。 千古的问题就在于这里。 只有让女子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间才是真的让女子走出来! 才是让女子可以放心大胆走出来的关键! 而不是她在这里的空口白话、她的杞人忧天。 「……你真的很透彻。」妇人看向轻纱之后白果的眼睛,说道:「你不像是一个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是不会想这么多的,普通人也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只有有见识的人才会这般的看得清楚、看得高远。 「是不是都无所谓的,我做的是一个商人就可。」白果看到那个男人已经向着她这边走过来了。 阿瑟比男人走的还要快,到了白果身边之后就说道:「我父亲说不管是多少的水果都是可以的,东家放心大胆的和我们签约即可,要是我们送上不上货,任你发落!」 白果点了点头,这话说的胆大,但是也确实有豪气。 男子对着白果说道:「你定我的水果,我就一定会给你保证水果的质量!」 说的是成周国的官话,但是声音极为变扭,且语句断的地方也是很奇怪。 白果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在意,只是点头,继续说道:「我只看到结果,若是合心意自然会签,若是不合你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是的,是的。」男子赞同了一声,随后说道:「我明天就会让人过来摘水果,保证 够你七船的量!今日东家就在用饭怎么样?我杀一只鸡给东家吃。」 白果摇头,「女子行商多为不便,不在外面用饭。」 男子一愣,随后看着白果的帷帽点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最后白果再次和男子确认了一些细节,签订了协约。 白果是在晚上的时候才再次回到丰闽州的,在第二上午的时候白果在钱庄中兑换了银子,用马车将银钱拉出来的时候让无数人回目。 只是商队里面各个腰间带刀,目光警告的看向周边所有人,随后白果才将银钱再次安全的送往了杨泰镇中。 而白果之前看到的树林中已经都是忙碌的身影了,起起伏伏、爬上爬下的采摘着水果,然后放到了筐子中。 白果再次在周边简单的逛了一圈之后就带着商队里面的人回了丰闽州。 因为要距离献国近一些,所以即便是白果在丰闽州中也多是没有在其他地方转过,倒是商队里面的人会给白果引路,或是给白果说一说周边的建筑等。 白果也了解到丰闽州是有城墙的,只是并不在她们所在的这个县城,这个县城是和平之后俩国一起形成的,是繁荣的另一种形容方式。 而城墙则是在后面的一个县城之中,白果了解后惊异了很长时间,这是书上面没有的内容。 她虽然明白书中不会全部记载这些东西,可也没有想到原来这些细节也是不会被记载的,可偏偏这些在打仗的时候是很重要的情报。 白果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而接下来的时间也再次安排好了的新水果运输去了风州。 毕竟现在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的合作倒是极为的舒坦,阿瑟从头到尾都能找到人,不管是商队里面队员有什么事情,都会得到帮助,倒是一个极为实诚的人。 而水果也是好的,这倒是让白果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这边的水果供应就已经彻底的定下来了,以后她们商队也就不用到其他的地方一家一家的买了,方便了许多。 而白果也更为了解了商队里面的这些人,尤其是这些小队的队长,倒是真的有些本事,白果交代出去的事情都能办的极好。 白果便直接将小队队长的银钱往上提了一番,倒是让队里面不少其他的人羡慕,纷纷开始学习认字。 白果心中有了些想法,在这日直接说道:「不管是会献国还是认识成周国的官话,只要是我们商队里面的人,会的不管是哪一国的语言,都可以增加银钱!」 第七十二章 刃开双锋,锋芒毕露 这么一问倒是有几人表示会一些其他国的语言,最多的就是韩上国的语言,还有俩个人会夷丰话,白果将人记住,然后给这些人每月提了月钱。 这样的行动就让其他人开始纷纷注重自己的学识了,在商队里面倒是极为难得的现象。 白果再次用了几日安排完事情,商队也已经初成规模、井井有序的开始运转。 而依旧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将水果运回北方的白果便打算再次跟着船先回到凤州。 日子也在眨眼之间到了二十四日这天。 最近庞阳所在的军队训练量再次增加,所有兵卒隐隐都有了预感。 不然不会让训练量一天一个样子,甚至就是休沐的一日也取消了。 这日训练完中场休息的时候只见一群人躺在地上,累的喘不上气、要死要活的模样,而庞阳神情淡然的坐在一边。 「庞阳。」旁边一个将领一样的人走过来,坐在庞阳的身边,问道:「想什么呢?见你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庞阳摇摇头,回道:「没什么。」 将领笑了一声,「说的也是,反正你一直也是这幅样子……」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兵卒跑了过来说道:「冯将军,有个女人说是要找庞阳。」 庞阳眼睛刹那之间亮的可怕,脸上是不用于在军营中的任何神情。 被称作冯将军的人刚要转头调笑一下庞阳有媳妇儿了,就见到刚还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早已经窜了出去,速度快到让人不可思议! 冯将领愣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道:「他还有体力?!」 旁边躺着的一堆人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潇洒离开的背影,忽觉得生无可恋。 他们都训练多久的人了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高强度,却是没有想到一个被塞进来的关系户都能如此的轻松! 苍天不公啊! 庞燕带着一个店铺里面的伙计在军营外面等着庞阳,而在伙计的身上就扛着丈八蛇矛。 只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庞燕就看到自己的弟弟从诺大的操场上往这边跑了过来,速度又快又矫健! 「弟弟。」等庞阳出来庞燕就细细的打量了几眼,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都说军营里面的训练突然苦了起来,看你的样子倒是还好。」 庞阳绷着脸色点了点头,眼睛却是一直往后面望着。 「你在找什么?」庞燕奇怪的往后面望了一眼,就意识到了是她坐着的马车! 因为白果不在,所以县主的车驾一直是在尚山下停着的,给别人一种白果在寺庙中的错觉。 而这一次庞燕出来的时候就是让别人架着这辆车驾的,毕竟长时间的一动不动太过惹眼了些。 意识到庞阳的想法之后庞燕气的直接上手揪住了庞阳的耳朵,拉着人往旁边走了走,背着店铺里面的伙计才小声的训斥道:「把你的眼睛管好了!县主没有回来!」 庞阳的眼神刹那间就暗下来了。 庞燕见着这一幕更是气恼,手上的力道差点把庞阳的耳朵给拧下来,「你给我将这幅样子收起来!」 庞阳抬手打掉庞燕的手,将自己的耳朵解救了出来,「疼。」 庞燕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对县主有什么心思,我就亲自打断你的腿!」 庞阳皱眉,「我没有!」 神色认真且坦然,看着倒是真的一样。 庞燕想到自家弟弟和自家县主那不寻常的相处模式,也不能确认,只能再次强调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县主!」 庞阳不悦道:「我没有看到三小姐!」 庞燕气的一脚踩在了庞阳 的脚上! 庞阳没有躲,只是询问道:「三小姐真的没有回来吗?」 「没有!」庞燕气的差点站上去跺一跺! 「县主忙的很,怎么可能有时间回来!」 庞燕是在前几日于蝶联系她在店铺里放上水果的时候才意识到这让无数人争相抢购的水果就是县主运输来的! 「……嗯。」庞阳应了一声,挪了挪脚,不让庞燕踩着了。 庞燕是真的被自己的弟弟气到了,深吸了几口气才严肃着说:「你要是没有这份心是最好的,但要是有这份心,县主迟早是会察觉的,到时候是发卖还是打死,都是应该的。」 庞阳僵了一下背脊。 发卖…… 「这种事情我是求不了情的,爹娘是求不了情的,最后你是死是活都是看县主的意思了。」 庞燕见庞阳有在认真听,才消了气,转头对着后面的伙计说道:「拿过来。」 庞阳视线随着移过去,随后有些挪不来眼了。 刃开双锋,锋芒毕露。 「这个是县主让人打造的,说你之前使用重力太过于消耗体力,在战场上面是要吃亏的。」庞燕话音未落就瞧见自己这个傻弟弟的眼睛亮的太过于可怕。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县主在这里,可能已经被抗上山头了。 庞燕无心无力在训导了。 反正县主最近忙的是不可能回来了,而她弟弟是在军营里面了,以后的见面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庞阳单手接过,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眼中的亮光就更甚了。 好趁手。 「行了,东西我也送过来了,你……」庞燕对着自己的亲弟弟叹了一口气,「好自为之吧。」 庞阳只是点了点头,眼睛都没有移开丈八蛇矛,都不晓得听没听进去。 庞燕感觉压下去的火气又在往上冒,没忍住又狠狠的踩了庞阳一脚。 「县主不回来是县主不过来!但你的心思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我先一步打死你!」庞燕恶狠狠的说完就直接转身上了车,看也不在看自己的弟弟了。 庞阳目光在丈八蛇矛有些迷恋,随后才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马车,有些茫然。 他姐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 最后看了一眼马车,庞阳又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的丈八蛇矛,才再次进了军营。 冯将军已经带着士兵开始今日不知道的第几轮训练了,远远的见着庞阳带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不禁眯着眼睛细瞧了几眼,却是被双刃反射的光给刺了一下眼睛。 「丈八蛇矛!」已经有看清的士兵惊呼出了声,「这小子从哪弄来的?!」 冯将军也总算是看出来了,同时不由自主的想到庞阳是被上面人直接塞进他这里的。 只是这段时间庞阳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同,除了力气大点外也没有做出什么张扬跋扈的事情来,一致让他忘记了这位是有点说头的。 「看什么看?!好好训练!」冯将军呵斥了一声众士兵,才对着已经走过来的庞阳问道:「是家里面送过来的?」 庞阳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又黏在了丈八蛇矛上,温柔的像是在看姑娘。 冯将军生生打了个冷颤才说:「训练了!」 庞阳这才不舍的移开了目光,进入了队伍中。 本来以为那个眼神已经是极限的冯将军在之后的几天算是见识到了庞阳全新的一面。 「冯将军!冯将军救命啊!!」嚎叫声穿透了半边的操场。 「吵什么吵!」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晚上被吵醒来的冯将军差点疯了 ,谁知道一出来就看到庞阳瞳孔漆黑的踩在一个跑过来的兵卒身上,而被踩得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庞阳!」冯将军赶紧呵斥了一声,同时怒道:「你是想离开军营吗?!」 庞阳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犹豫。 ——「庞阳哥不用总想着自己是白家的人,你现在是在军营里面的,你是成周国的将士,是成周国子民的希望和救赎。」 ——「所以,我希望庞阳哥可以做到的是护着这些子民,可以让这些成周国的子民如我在你身后的感觉是一样的。」 ——「庞阳会尽自己的职责,尽自己的全力护成周国子民。」 离开…… 庞阳有点心动。 不身处军营,就不用保护这些人了。 也可以继续跟着三小姐了! 庞阳看着冯将军,沉声道:「我离开!」 冯将军眼皮一跳,随后怒道:「给我把他关起来!军营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庞阳皱眉。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一群人赶紧上前将人拉开,瞧冯将军的脸色是真的不好谁都不敢说什么,将庞阳带到了旁边的屋子关了进去。 只是他们自己都知道,冯将军还真的说对了! 这里还真就是庞阳他想来就来了的地方! 「以后再有人碰那把丈八蛇矛,别来找我!」冯将军吼的声音山响。 所有人不自觉的抖了抖,往身边人的身旁挤了挤。 上一次冯将军也是这样说的,但是还是没有拦住那些手痒的人。 这就好比将银钱放在赌徒的眼前,怎么可能?! 在之后他们就发现,是可能的! 那晚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二百多的被单手扔出去屋子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质疑庞阳的实力了。 而那把包裹了布的丈八蛇矛也成了此等待遇的‘启动机关"。 之后他们也再也不敢像是往常一样和庞阳勾肩搭背了,彼此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沉着脸的庞阳比冯将军更有震慑力。 而改变是在某一天庞阳手里面多了一封书信。 书信内容他们不得而知,肉眼可见的是连续多日气场像是要宰人的庞阳竟然会时不时的露出傻笑! 这件事勾起了众人新一波的好奇心,只是没有人敢在挑衅庞阳,只能彼此在私下里猜测一些。 唯一的好消息的就是,自从有了这封书信之后庞阳也终于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那副曾经他们无比鄙夷,现在无比怀念的冷淡模样! 第七十三章 谈生意就叫小女子易掌柜 十一月初的时候白果终于再次回到了凤州,一身帷帽从船上下来的白果就看到了正吩咐伙计怎么分货的于蝶,而在于蝶身后是和于蝶同样装扮、一身帷帽却掩不住周身冷气的简秀。 不将帷帽掀开,也能知道是一个冷清的美人儿。 而这个美人儿举手投足之间止不住的自信和底气,将她神秘提升到了十分。 可当这个美人儿在看到白果从船上下来之后周身的冷气都消失了,声线清亮怀着激动的对着白果唤了一声,「东家!」 于蝶也看到了白果,高高兴兴的小声叫了一声:「东家!」 白果颔首。 在港湾上不少人将眼光投向同样装扮的三人,眼睛里面却不是在好奇和打量,而是敬佩! 有第一次来的行人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便问身边的人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怎么神神秘秘的?」 被问到的人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指着于蝶说道:「看到那个人了吗?!」.. 行人好奇的点头,说道:「不就是一个小女子吗?」 「什么小女子?!」旁边的人听着这话就不满了,说道:「那是乐平商队的掌柜的!」 「乐平商队?!」行人有些惊呼,「我这一路上都能看到乐平商队的店铺,就是她们几个女子的?!」 现在凤州的几十个县里面都有不少标记着乐平商队符号的商铺,这些商铺中都是丰闽州的水果,而这些水果是各种夫人都及其喜欢、争先购买的! 「那是自然!不过商队是她们的,那些店铺却不止是她们的,还有其他几位老板的呢!」 那些商铺的牌子上面可是有不少其他老板的印章,可一个女子能建立起运输货物的商队,也是说明这些女子不简单! 行人不自觉开始认真打量起来于蝶,随后说道:「能和几位大老板合作,这些女子是有些实力的。」 这话招到了身旁众人一致的点头说道:「那是,也是这些大老板心底好,让她们运输了货物还在商铺上面雕刻了她们的印章,不然你见过几个运输水果的行商之人能有这般影响力的?!」 旁边一人冷笑一声,不赞同说道:「能运输这么多的水果本身就说明了她们不简单,能和其他几位老板合作自然是实力相当、各取所需,到了你们口中倒成了其他老板怜香惜玉了?!倒也是幸好里面还有一个冉老板,不然,都不知道这些姑娘的名誉被你们乱传成什么样子了!」 这话惹得不少人不服,嚷嚷道:「我承认她们自然是有些实力的!可怎么可能和其他几位老板比?!一支之前听都没有听过名号的商队,还不是靠着这些老板才在凤州中扬名的?!」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让不少的人附和起来。 先前反驳的人哼笑一声,懒得和这般见识浅短的人计较,转身离开了。 身后这人继续嚷嚷道:「瞧瞧,之前说的堂而皇之的,现在还不是没有话了!」 争吵声太过于大,就是于蝶和白果也都听到了。 简秀不满的瞪了那边一眼,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戴着帷帽,那些人瞧不见,这才不甘心的收回眼神,对着白果说道:「东家别听他们胡言乱语,这挣钱的买卖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我们占据主位的。」 白果轻笑了一声,「你管他们说的什么,事实上怎么样我们手里面握着呢。」 四层都不算是主导的话,那怕是没有人能是主位了。 于蝶很是赞同的点头,随后说道:「说起来这几日军营里面的人开始接触别夏那边了,想要买我们手中的马草,别夏没有应答,说等东家回来在谈。」 白果不禁问道:「可有什么消息传 出来?」 即便是之前没有了解过,现在于蝶也是瞬间懂了白果的意思,直接说道:「并没有消息传出来,只是上次和庞燕接触时她说军队里面的人训练量一直在翻倍的增加。」 这就是定下来了,如果没有定下来不会这般模样。 「让别夏给军营里面的人送消息,就说我回来了。」白果说道:「能找到别夏那边的,说明他们熟悉的一些商人手中的货物都被购买了。」 于蝶点头说道:「正是,听说不少商人这才开始大肆收取,只是我们下手太快,附近早已经没有货物留给他们了。」 要是去远处收购,那在回来的时候这边白果早已经卖出去挣钱了,也轮不到他们。 白果颔首道:「告诉他们,想要谈就速度快一些,皇上的生辰在十二月了,我要准备准备回去了。」 于蝶迅速点头,下去安排了。 简秀就带着白果回了她们买下来的小院子,小院子位置极好,里面的摆件也是能看出富贵的。 「东家要先休息一会儿吗?还是用些东西?」简秀替白果将帷帽取下来。 「睡一会儿。」白果卸掉头上的发饰,简秀上前给白果净面宽衣,却是在衣服里面突然掉出来一个小东西。 白果闻声回头看过去,是一个木雕的小玩偶。 白果顿时心痛起来,简秀也意识到了什么,正要捡的时候就听白果说道:「别拿,先瞧一眼磕到了哪里。」 说话的功夫已经俩步走了过来,白果蹲下身仔细的看了一眼发现没有磕碰到的地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拿了起来。 玩偶依然精致,头上飞凤的簪子将木雕眼尾的张扬完全衬托了出来,美的让人不忍移开眼睛。 「这木雕真是好看。」简秀也不禁赞叹起来,能让她如此快熟回神的原因是因为真人就在身旁,比木雕更加的生动让人着迷。 白果也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好看,要是损坏了要心疼的。」 随后认认真真的将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梳妆桌子上,才说:「今日要回来放在了身上,倒是忘记了。」 简秀又瞧了一眼,见是真的没有损坏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是我莽撞了。」 白果又是轻笑了俩声,「我都忘记了,你能知道什么。」 白果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来,简秀重新给白果洗漱挽了发、换了衣服,说道:「军营那边说今日下午就有时间,问东家你是否方便。」 白果闻言点头,「安排吧,他们是心急了。」 货都在她们手上,其他的商人又收不到,可军队那边却要尽快确认下来。 「那我就让人传信,让他们到顺清茶庄。」 顺清茶庄是她们合作的关系,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帮衬一把。 白果点头,说:「带上棋盘,我去先等着。」 简秀应声,让人去传信,这才带着棋盘跟着白果到了顺清茶庄。 顺清茶庄里面只有一个代理的掌柜在,想也知道最近刘掌柜在忙什么。 而代理掌柜的看到白果一身装扮时就立马上前问道:「可是易大掌柜的?」 白果点头,说道:「安排一间包厢,约了人来谈事情。」 代理掌柜的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易大掌柜的上楼,最边上有一间包厢清净,绝不会被打扰。」 白果颔首,走了上去。 店中的伙计从代理掌柜的身上看出了苗头,立马泡了最好的茶送进了包厢中。 「易大掌柜的放心谈事情,有事情就叫我们。」代理掌柜的表示了一番才下了楼。 白果在窗边的桌子上示意了一下,简秀就将棋盘摆了上去,将棋子放好。 白果坐过去一边下棋一边想着给皇上准备一个什么生辰礼。 毕竟是重生来的第一个生辰,白果觉得应该注重一些。 一盘棋下了大半,外面就传来响动,简秀过去开了门。 荆勇锐和农永贞原本以为会碰到一个满身都是铜臭气的女人,却是没想到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左边窗户处有一个带着帷帽却难掩身姿纤细、气质柔和的女子。 女子的心神都在眼前的棋盘上,并没有因为他们进来而起身,甚至是在沉思之后落下了棋子才往他们这边偏头,像是看了一眼。 白果没有起身,只对着茶桌的对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简秀上前将白果的棋盘收了起来,倒了茶放在三人身前,这才气质略显冷淡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白果身后。 荆勇锐和农永贞都是军营里面的人,虽然常常和商人打交道,但却都是老爷们,头一次和女子谈生意还见到如此气质的二人,一时间没有开口却差点先羞红了脸。 「二位是怎么打听到小女子手中有马草的?」白果抬头看向二人。 她收购的东西多不在这里,知道的如此仔细,除非是查过。 荆勇锐轻咳了一声,随后才说:「是那些商人说的。」 他们收了很多商人的货物,可是因为成周国已经顺遂了很长时间,导致商人手中的存货都不是很多,可他们一时间又收不上来,这才告诉了他们乐平商队有货。 白果点了点头,不在开口。 荆勇锐是第一次和女子谈生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是用和商人谈买卖的恐吓强硬姿态,还是应该用对待女子有礼温和的方式了。 现场有点安静,农永贞见荆勇锐不成事了,只能自己上,便开口问道:「姑娘手中有多少货?」 简秀扫了农永贞一眼,有些冷淡的气质更是冷清。 都是谈生意的场面了,却要叫一声姑娘!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缺心眼还是怎么的。 白果声音清晰的说道:「俩位如果是谈生意就叫小女子易掌柜,要是谈别的小女子就不奉陪了。」 农永贞沉了脸。 第七十四章 药草 荆勇锐懂女子名誉的这些细节,便说道:「那我就随这些商人叫一声易大掌柜的,不知易掌柜手里面马草有多少?」 白果这才颔首回道:「马草够三万匹马吃三个月的。」 农永贞和荆勇锐顾不得其他的,倒是先松了一口气。 有这些就差不多了! 农永贞最先问道:「什么时候可以运输来?」 白果瞧了农永贞一眼,随后道,「俩位一不说价,二不给定金,是欺负小女子吗?」 农永贞脸色及其正经的说:「这怎么能叫欺负,这是易大掌柜的主动捐献!」 简秀听的差点一杯子砸在农永贞的头上。 这做人也可以这么的不要脸! 白果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中眼尾轻挑了起来,「要这么说的话,这马草小女子就留给商队里面的人喂马了。」 农永贞当即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易大掌柜的店铺遍布了凤州,怎么这点的善心都不舍得施?!」 「善心?」 白果眼尾的弧度都像是带上了笑,却没有细说这件事,而是道:「如果是士兵的粮草小女子倒是愿意捐赠,毕竟散播出去对小女子的商队也是能博一个好名的。但这马草小女子要是捐赠出去,这笔账就亏得太多了,倒还不如小女子留着自用呢。」 白果眼尾染上了一丝张扬、一丝犀利,「毕竟小女子的水果产业是送进大都督家眷府、白通判府里面的,这要是因为资金问题下一批送不进去,俩边一定不会高兴的。而要是知道送不进去的原因是军队里面早已经拨了款的东西到这里是强行收购,怕是到时候俩位就不能这般轻松的和小女子坐在一起聊了。」 农永贞和荆勇锐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拨了款?!」 拨了款就表示打仗这件事落在了实处,可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是他们军队内部的少数人知道,外面是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白果的狐狸眼肆意又张扬,「小女子还收购了三万人可用的药草和可做衣服的毛皮。」 农永贞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目光惊恐的看着白果。 敢在成周国顺遂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收购三万人可用的药草,这要不是为了这一次的战乱,谁相信?! 可关键就在于这里。 他们不过是最近接收到消息,可是眼前的人却是已经收购了如此多的草药,这可不像是刚得到消息的! 那眼前此人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怎么得到的消息?! 一个商人,知道消息的速度比下达的命令还要早?! 他们能想到的只有京都里面的几位,而那几位都是京都中有实权、有权利的。 农永贞不由得和荆勇锐对视了一眼。 若这是真的,那必定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但俩人想到的还有上一个商人说的话——「这易大掌柜的手下面的伙计都是会些功夫的,我们一伙人原先是想要见识见识易大掌柜的货,却是直接被打了出来!」 见识见识当然是假的,不过是想要直接抢了去。 一个女子,守不住货说不得还会被人骂滚回后院去。 可偏偏这个女子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手下面的伙计个个能顶事,倒是让找茬的几人受尽了苦楚! 荆勇锐缓和了脸色,先一步开口说:「易大掌柜的开个价吧,我们自然不会强行收购……马草、药草、毛皮我们都要,但也请易大掌柜的手下留情,可别下手太狠,毕竟我们这也是给军队里面的将士们收的。」 白果笑着点头,为两人的识时务。 等房门再次被简秀打开时,农永贞 和荆勇锐脚步稍重,先一步离开了。 白果眼中都带上了笑意,在桌上点了点,「这笔定金收起来。」 简秀就异常轻快的上前收了起来。 「让于蝶联系别夏,将货物送到军营中。」白果心情甚好的起身。 简秀立马点头。 第二日运输草药的时候白果还去转了一圈,就将剩下的事情交代给于蝶了。 毕竟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剩下收尾款了。 可刚走出去俩步,白果就停了脚步,转回身看向被搬运的一个麻袋。 于蝶注意到了,制止了那个人搬进军营的动作。 白果缓步走上前,又细细的嗅了嗅,随后说道:「打开。」 若是熟悉的人,能听出一些急切来。 伙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打开了麻袋。 白果看了看麻袋里面的草药,随后又拿出来嗅了嗅,抬头问向于蝶:「这种草药我们收的多吗?」 于蝶看了一眼迅速点头说道:「还有的剩。」 白果先前叮嘱过要多收药草,但是卖给军方二人的却不是全部。 白果说要留一些给商队里面的人用,在留一些以防万一。 毕竟药草就相当于命,所以于蝶记载的很是详细。 「这种的药草向着港口运俩袋。」白果又看了一眼麻袋,「这袋先运过去,我稍后就去。」 于蝶听出白果的急切,便直接让伙计运输到港口,又对着白果说道:「港口今日还要来一批货,东家是想要这批货?」 白果下颚有些紧绷,点了一下头说道:「货物每样留一筐,我需要。」 听白果如此说于蝶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又叫了一个小队的队长将手头的事情交代了下去,随后便到白果身边道:「我和东家一起去。」 白果点头,俩人上马直接骑马到了港口,在港口的船上还留了几个伙计,见到白果来之后直接道:「东家,药草已经放进去了,水果也留了一些。」 白果和于蝶点头,直接上了船进了最下层。 药草的麻袋还在那里放着,水果也各留了几筐。 于蝶先一步解开草药的麻袋,将少许的草药倒了出来,随后道:「这草药是要浸热水的,我让人送些热水上来。」 白果点头。 等热水送上来,于蝶将草药浸入热水中一遍一遍的揉搓,直到草药完全被搓的烂掉,于蝶才看向白果。 「等水凉。」白果的下颚直到现在依旧绷的有些紧,于蝶此时已经复刻了白果的同款表情。 等水温降了下来,于蝶将所有的水果一一浸水捞出,此时再看的话就可以发现水果的表面像是附着了一层什么。 等所有的水果等弄完了,于蝶才说道:「东家最近就要走,怕是来不及等结果,只能让这些东西跟着东家一起北上试一试效果了。」 白果神情依旧有些紧绷的点头,「最近天冷了,倒是有些好处。」 减少了水果捂坏的可能。 于蝶便立即道:「明天还有一船的货物,到时候我让简秀一起过来,将那两袋的草药运输过来就全部浸水一次。」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那她们就掌握了往北上运输的方法,要捂死了! 往北上运,就是等于把钱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白果再一次点头,目光望着表面更加好看的水果,良久才移开道:「传消息给庞燕,今晚我回去白家和二叔二婶告别,后天就出发。在让暗墨赶回来,上船一起离开。」 于蝶应下往外面走。 货物明天浸水 装货,后天出发是应当的。 那今晚确实要先回白家说一声的。 当天晚上白果骑着马再次上了尚山,庞燕等在屋子里面熟练的给白果洗漱换衣挽发。 等在走出来的时候就是带着面纱雍荣闲雅的康乐县主。 庞燕扶着白果,跟着缓慢行走。 「奴婢给二夫人准备了两幅卖的最好的头面做生辰礼。」 贺妹生辰十二月二而皇上生辰十二月初六,白果如果赶回去给皇上贺生辰自然就赶不上贺妹的。 白果点头,「明日离开二叔家后你带着县主的护卫队先一步登船离开,出了宜宁州之后换陆路回锦宁州,我会在后天乘船经过宜宁州、阳河州、隆宁州,在从隆宁州换陆路回锦宁州。」 从宜宁州换陆路到锦宁州要走十三天,而隆宁州换陆路到锦宁州只要六天。 这对于水果这类最怕颠簸的东西是最好的路线。 庞燕应是。 成周国分布的是惠州、锦宁州、宜宁州、凤州这四州是被其他几州包围在成周国腹部中心的位置。 而原本她们到凤州的时候走的那条路就差不多是一条直线,从锦宁州直穿过宜宁州到达凤州。 现在白果说的这条路线则是呈现一个半圆,这半圆中的阳河州和隆宁州有水路,但凤州到宜宁州要八天,而阳河州在宜宁州的正西方向,这里也就是半圆要开始的地方,要。 阳河州的北偏东方向才是隆宁州,同样。 只有这样才能在隆宁州下船,往东方向换陆路走六天到锦宁州。 这样就比一条直线的路线要慢三天,银钱上面的花销也大了一些,多数就如白果这种有货物的时候才会走。 而这个半圆的路线就在直线这条路线的西面。 在扩大一点介绍就是阳河州和隆宁州的西面是韩上国,这俩州也是成周国和韩上国俩国的分界线。 而这俩州在往上的金林州就没有水路了,却是有大都督和兵马驻扎,也是三州中除去凤州的另一个州。.. 六皇子的定西王就是和韩上国打出来的,金林州中的兵马也就是定西王当年率领的兵马,所以才多是定西王的旧部,只是之前因为皇上对定西王防范,导致其中三名大将已经被调到了凤州中。 而金林洲也是最接近韩上国王室所在地的一州。 第七十五章 不用实在是可惜了一些 韩上国另一面是无尽的大海,不和任何其他国家接邻,有个好处就是和成周国开战之后不怕背后被阴,可以举国反抗,算得上地理位置的优势,所以当年打仗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白果回白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但是门却是给她留着,贺妹也没有睡呢。 白果先去给贺妹请了安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清晨白果醒来又去请早安,和贺妹说了自己今晚就要启程的话,同时将俩副头面让小丫鬟给贺妹送上,赔罪道:「侄女身份原因不得不回京都中,只能给二婶先送生辰礼赔罪了。」 贺妹笑的很是温和的拍了拍白果的手说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别多心了,早先回去是应当的。」 她之前是见过白果送给那俩个庶女的东西了,和她这俩副头面简直不能比。 不管是做工上还是用料上,一眼瞧着就知道什么是差距。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白明鸿和白明绍也过来了。 俩人都不知道白果回来的消息,因此在白明鸿看到白果的时候惊了一下,却是白明绍十分的坦然,对着白果拱手行礼道:「见过县主。」 白果看了一眼气质沉淀下来的白明绍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对着白明鸿和白明绍一起行礼道:「俩位堂哥。」 白明鸿现在可不敢在受白果的礼,忙回了礼。.. 贺妹见到这一幕也是放下心了,这才对着白明鸿和白明绍说:「珍珍今日下午就要走了,你们有什么话就快些说说。」 白明鸿有些惊讶,倒是没有想到白果这么忙,随后又想到快到了十二月,了然的点头说道:「是该北上了,皇上的生辰就是下一个月了。」 白果笑着回道:「正是,所以这才有些急。」 他们三个人能说的实在是有限,所以没坐多长时间白果就和贺妹说了一声起身去看白明正了,这边白果刚刚和白明正解释了自己要回京都几个月,另一头的白明正就立马两眼泪汪汪,问白果什么时候回来。 白果想了想回道:「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给皇上贺生辰之后留上半个月堂姐就会在回来的。」 毕竟她是京都白家的女儿,要是不留上几天说不过去。 她也想看一看自己的妹妹和弟弟是不是和白明正一样又长高了不少。 白明正掰指头算日子,「堂姐回去是十二月,皇上生辰是十二月,可一月中旬才过年,二月中旬才能离开京都……」 白明正快哭了,「堂姐四月才能回来!」 白果赶紧哄人说道:「堂姐一定早早的回来好不好?要是四月之前回不来堂姐就每天给明正十文钱怎么样?」 白明正不哭了,眨巴自己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果,奶声奶气的确认道:「真的吗?」 白果肯定的点头说道:「自然是!」 白明正纠结了一张小脸,随后认真的看着白果说道:「我不要钱,我要堂姐早点回来!」 白果暖心的摸了摸白明正的小脸,又掐了掐,「好,堂姐一定尽快回来,那明正是不是要努力的读书,然后等堂姐回来给堂姐一个惊喜?」 白明正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堂姐回来我带堂姐去吃糖葫芦!」 白果又摸了摸白明正的小脸,「那明正要等着堂姐回来。」 自己一个月才能吃上一次,倒想着带她吃了。 白明正开心了,这才让白果离开。 白果在下午白玉景回来之后和白玉景辞行,这才带着已经收拾好了的县主队伍离开白家。 庞燕收拾出来衣服,在上船之后将其他人安排在了三层,带着白果在二层的一个房间里换 上了衣服,让白果直接离开了船。 白果从船上转下来,于蝶已经在等着了,在庞燕这条船的旁边就是她们今天回来的船只。 这样离得近一些,就算是被别人看到了也只以为是白果上错了船。 「东家,船上的水果都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已经重新装货了。」 重新装货,在船上按着水果的品种分开来,这样水果的香气会最大程度的保留下来。 白果点头说道:「明日出发,你和简秀都留下,让别夏在收一些这样的药草备用。」 如果这样方法真的可行,那这种药草就不能少了。 于蝶点头,同时再次看向白果问道:「我们还要继续扩招人手吗?」 现在人手已经上了二百,读书会记账的有一少半,力气大的猎户也有十几人。 白果目光很深,说道:「收人的时候再停。」 于蝶看了看白果,狠下心点头。 毕竟现在整个凤州都已经被她们占领,人数自然是越多越不会出乱子。 只是她有些心疼银钱。 光是这些人就每月花费不少! 「让牛壮那边别大意,继续好好训练人手。」白果说完想到了什么,说道:「给他在提十两的月钱。」 于蝶差点哭出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记得乔兴昌的妻子是叫农婵,她现在怎么样了?」 白果如此问,于蝶就知道白果是对农婵感兴趣,便详细说道:「乔兴昌手中的银钱有不少,可给农婵治了病之后也就没多少了,所以最近乔兴昌一直在招收人手,几个县轮流着跑,因为不放心,常常是三日左右才归家一次,农婵一直在家中好好养着,听别夏说身体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 白果深思了一下说道:「让别夏去问问农婵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人,要是愿意就将那块交给农婵,让别夏去丰闽州盯着。」 于蝶知道,别夏那边看似日日收药草什么的,但和这凤州的生意比起来不值得一提。 让别夏去丰闽州,就是掌管那边的采购、运输等安排,比放给别人更安心。 于蝶点头。 白果接着说:「要是答应了,我们那支六十年份的人参就送过去,算是我这个东家的诚意。」 农婵是有些见识的,不用实在是可惜了一些。 于蝶肉疼的点头。 「那支上千年的和八百年年的人参我走的时候要带走,一千年份的那支留着给庞阳哥,有需要直接用就可以,平常也多留意一些,别让庞阳哥出什么事。」 上千年的是作为皇上的生辰礼,八百年的是给京都白家的年是要做白果舅公的生辰礼送人的。 「剩下的人参要是商队里面的人需要,就直接用,不用和我说。」 白果语气加重了一些道:「我们现在的生意已经让人眼红了,极有可能有不是强盗或是山匪的人装作这些来给我们使绊子,所以让商队的伙计在运输的时候都打起精神,别丢了脸丢了命。」 于蝶不在做出心疼的模样,只是认真的点头,并说道:「我已经按着东家说的给伙计里面都配备了刀剑,也让小队里面的人约束不能将武器带下船,除非是将水果运往店铺的时候。」 白果点头,「那几个老板都是老狐狸,一定能挡得住那些官员明面上的招数,暗地里就需要我们多留心,这次回去我会和皇上再说一声,让皇上警告警告凤州的官员。」 于蝶点头。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货已经完全装完了,暗卫和死侍穿戴和普通的伙计一丝不差的混迹其中。 这些伙计都是分队的,自然知 道多了一些人,但是他们也习惯了。 因为他们了解有一队人是东家的亲信,只有东家乘船的时候才会跟着,而这一队的人别人是指使不了的。 白果戴着帷帽登上船,直到船开走了于蝶才转回身,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快速到了于蝶的身边,说道:「之前订货的几家因为今日没有送过去货现在在发脾气,我们给打八折也没有用。」 于蝶动作干脆利落的往回走,听到这话没有一丝在白果面前的腼腆,干练说道:「这一批货极为重要,东家必须要带走的。新的货今日晚上就可以靠岸,爽约的那几家你们去一一联系,就说这一次的货免费送。」 队长吃了一惊,:「这……」 「和失去信誉比没有什么,而且……」于蝶下颚紧绷了一些,「和走了的那批货比起来,同样不算什么。」 北上这块能挣到的钱可不是这一船货物能比得了的。 小队队长立马领命跑走了。 于蝶想了一些其他的才让脸色和平常无异。 乘水路的第二天就有一艘船开始接近白果的这只商船,暗卫和死侍第一时间禀告了白果,正在解残局的白果有些惊异。 就算是一些人假扮强盗也用不着如此心急吧? 这都还没有走出凤州多远呢。 白果起身到了甲板上,就看到了一艘同为租售的船,这让白果更为疑惑。 现在就是找人麻烦的业务都已经倒退成这般模样了吗? 而等到看到那艘船上面那几十个黑衣黑布蒙面的人时,白果差点笑出声来。 里面极为熟悉的庞阳在其中满是迷茫看着白果。 旁边的严任倒是没有看出来戴着帷帽的是之前邀请过他的康乐县主。 白果站在船甲板上,对着那边的领头人看了一眼,问道:「各位如此装扮的接近小女子的船只,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领头的人并不说话,只是让自己的船只靠近白果的船只,看样子是想要登上白果所在的船。 白果撇了一眼。 她们的是商船,比运客的船只要大的多、也高的多,所以现在的地理位置是白果这边俯视猛虎军的那些人。 第七十六章 北上! 白果伸手轻摆了摆,一伙人就迅速的散开,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在回来的时候各个手中拉着弓箭,箭头指向之处整齐划一。 这里本就是凤州刚出来不久,船只多的是,原本看到严任他们那只船的都心惊了一下,后面发现这只船瞄向的是白果的商船时都纷纷的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们庆幸又幸灾乐祸的打算看一场闹剧的时候谁能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一个商队的武器竟然如此的齐全! 就是严任他们都惊了,齐齐不敢在动弹。 白果眼尾漂亮又张扬,「小女子行商到底是胆子小了一些,准备的东西也就多了一些,各位想要看一看其他的吗?」 严任那群人的领头人脸色都僵了。 「各位不退,那小女子只能自保了。」白果只是这样说,后面就有人放出了一支箭,直直的钉在对面领头人的船甲上! 领头人惊魂未定,刚才若不是他躲得快,这只箭就到了他的头上! 白果轻声笑了一声,笑声嚣张却悦耳,「听说猛虎军最近的训练重了不少呢,现在各位是想要在小女子这里检验成果吗?」 这话一出来领头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穿着一身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来吗?! 白果眼尾有些肆意,并不在意周围看过来的惊异的眼神,继续说道:「要是如此,各位怕是回不去军营了,毕竟这一份的名单可是已经快到莫大都督手里了。」 领头人也就是冯将军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他们出来不过是因为购买粮草那边的出了银钱让他带着人收拾一个商人,原本他以为也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可现在听这个女子说的明明是早就知道了! 冯将军顿时就觉得自己被坑了! 「姑娘赎罪,我们……是走错了地方!现在就离开!」冯将军对着后面示意了一下离开,同时对着白果赔不是。 只是脸色阴沉的厉害。 白果轻轻颔首,目光穿过冯将军对上了庞阳直直看过来就没有移开的眼神,笑了一下。 庞阳蒙着面,原本一身黑衣衬的他身姿修长、肩宽腰细、健壮却不是牛壮那般的粗壮,反倒更显矫健。 脸上刚毅冷酷,却更显凶猛、凶悍之气。 可是在庞阳见到出来的白果时气势不过是转瞬就变的极为的敦厚老实,冷峻的神情都极快的软和了下来。 而在白果这一笑后,庞阳眼神亮的像是会发光,星光璀璨。 也是一眼能看到底的简单、赤诚。 白果也没有想到走的时候竟然还能和庞阳有告别的机会,眼中的神情也更是温和,直到冯将军将船远离了,白果对着庞阳再次点了一下头,转回身进入了房间中。 盯着她的人太多了,久站在那里会引的四周人的注意。 庞阳恋恋不舍的看着白果的背影,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冯将军看到白果进去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转头就看到了神色完全和以往不一样庞阳。 开始的时候没有想明白,可是当看到庞阳眼中那熟悉的温柔神色时猛的打了个寒颤。 「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女商人了吧?!」冯将军惊得已经叫出了声。 庞阳回神,温柔的神色再也瞧不到,眼神淡淡的扫了冯将军一眼。 冯将军已经被这样的眼神看多了,让冯将军在意的是庞阳看白果的眼神,那种眼神几乎就代表了占有欲,毕竟之前那柄丈八蛇矛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让别人摸到过一下的! 不过再多的想法现在也只能苦口婆心的劝导:「我就不该带着 你来,谁知道你是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不是我说,在过不久你就要上战场了,你这样的实力怎么也能拿一个将军当一当,等将军的位置到了手里面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 现在就瞧上了一个女商人,真是……作孽啊! 早知道他怎么也不会带着人出来的,这要是真的忘不掉了,以后一个大将军取了一个低贱的商人……这传出去是因为他带出来见的……他还不被人骂死?! 「女商人怎么了?」庞阳的神色更冷。 三小姐选择女商人,那商人就是好的! 冯将军一瞧庞阳认真了的神色,悔不当初! 他——今天回去劈了农永贞和荆勇锐这俩个! 坑他也就算了,还将他手下最厉害的一人给带偏了?! 白果在屋子里面坐在窗户边上指尖捏着棋子不紧不慢的落下棋子,棋盘上面的局面刹那就清晰了起来。 白果收了手。 解开了。 这是水上的第十八日,除了那天不长眼的猛虎军来骚扰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上来找她们的麻烦了。 而这十八天白果也经常会去下面几层看一看水果,好消息就是水果坏的竟然不足一层! 坏消息就是北方太冷了,尤其是水面上,她们不得不在前几天靠岸买了不少的棉被来给这些水果保暖。 这效果也是有的,没有水果再被冻伤了。 而白果的衣服也是变成了一层裹着一层的,远远的看就是一个圆滚滚球。 也就是白果神色间的淡然让这份滑稽给压下了。 再次戴上帷帽到了下面俩层看了一圈水果,白果才在屋子里面用了膳,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的时候白果就看一会儿书,认真的研读夷丰的地理等。 到了晚上的时候船只就靠岸了。 因为之前行驶中的耽搁,这才让时间如此的晚。 白果缓步走下船,港口处没有几个人了,多是裹得三四层的管理人。 「东家,已经租好了客栈,您过去休息一晚上,兄弟们守着船,明日在将货物搬运到车上。」 暗介装扮的伙计对着白果说道。 白果颔首,认真道:「守好了,谁都不能靠近。」 暗介认真点头。 白果这才去了客栈,十二领着十几个人护着白果。 天微微亮的时候白果醒来,让下面的店小二送了热水,洗漱之后才换了衣衫挽发戴上了帷帽。 今日就要将货物从船上转移到马车上,然后走陆路回锦宁州。 而庞燕那边最近会放慢速度,等俩伙人在同一个县的客栈休息时她就要乘机回去马车里面,带着康乐县主的队伍进京都,然后入宫。 货物比较多,如果只是白果的人搬运要一天,这就会让时间再次往后延迟一天。 可如果是让港湾上面的伙计一起帮忙搬运就会快一些,坏处就是这些人不能保证会好好的轻拿轻放这些水果。 白果到港湾的时候众人正忙的热火朝天。 这可是丰闽州的水果,现在运到北方了! 这样的事情让所有的伙计兴奋不已,干起来事情的时候格外的轻快。 这是作为商行一员的骄傲。 在其他的商人还不能将水果带出丰闽州的时候他们商队已经做出了一番大成绩! 「我让饭店中备了羊汤和肉饼一会儿送过来。」白果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这一趟所有人再加十两的银钱。」 伙计们更是兴奋了,对着白果直喊着:「东家大气!东家财源广进!…… 」 白果被逗笑,摆手示意众人快一些搬运货物,不然一天搬不完就要在等一天。 因为有了银钱的激励,所有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而这边不一样的氛围也吸引别处的目光,不一会儿就有机灵的港湾的伙计跑过来问道:「东家还需要人吗?小的在港口几年了,搬运货物都小心的很,最得各位老板的喜欢。」 白果瞧了一眼这人的机灵劲,便问道:「都搬运过什么?」 港湾的伙计一听有戏,忙道:「小的这可搬运的多了,大到各种的瓷器,小到种子……」 白果颔首道:「可以,动作轻巧一些。」 港湾的伙计立马点头,高高兴兴的进去搬运货物了。 他可是听到了,一会儿有羊汤和肉饼的! 就是今日不给银钱,吃着一顿也够了! 可当看到自己要搬运的货物时港湾的伙计傻眼了,「这些都是什么?」 南方的水果在北方很少见的,更何况这些实际上并不是成周国丰闽州的水果,而是献国的水果。 商队中的伙计直言道:「自然是水果,你搬运的可是要小心一些,能运来北方的水果可没有呢!」 就这一船,能挣一大笔钱的! 一颗水果都不能浪费了! 港湾的伙计呆了呆,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搬运,比之前搬运瓷器都更要小心。 要真的是水果那价值可就大了! 现在这里已经入了冬,平常连个绿的都看不见,可想而知这些东西会招到那些富贵人家怎么样的哄抢! 后面又陆陆续续过来了一些人,白果将人都分配到了自己商队队员的旁边,这样能让自己人看着。 等到下午的时候就彻底的搬完了,白果给过来帮忙的人结清了铜钱。 一伙人十分的开心,吃了一顿好的竟然还能拿这么多的铜钱! 最开始和白果搭话的港湾上的伙计再次到白果身边,一双眼睛透露着机灵问道:「东家能运回来一次,以后也肯定还能运回来!这要是在缺人了,东家就找我,我叫宋治,平时就在这块的港湾上。」 「宋治,记住了。」白果也比较喜欢这个做事稳妥平时机灵的伙计。 宋治的了白果的承诺高高兴兴的拿着铜钱离开了。 货物完全的装上了车,几十辆排开倒是吸引人的很。 暗介到驿站租了几十匹马,会骑马的伙计可以带着不会骑马的,这样行程加快就不会被耽搁了。 第七十七章 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白果在众人随行中翻身上马,动作又帅又洒脱,将港口瞧热闹的一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有些东西在身上,最起码这一手的马术不是谁都能有的。 后面的暗介带着人将白果保护在其中,后面商队里面的伙计将货物围住,一行人直接离开了。 在另一边搬运货物的宋治在众多嘈杂的声响中抬头看了过去,随即眼神都直了。 想不到这个商队里面的待遇这般的好,竟然还有马匹可以坐! 这可是大商贾了! 平时的行商里面的伙计哪个不是走路的?怎么可能有马匹! 就算是有也多是东家坐,那里轮得到普通的商队伙计?! 宋治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好好介绍自己!给这女商人留一个好印象! 白果一行人走到了天黑才到了一个镇子上,商队里面的人排了时间来看守货物,这才到了客栈中休息。 白果倒是不用操心这些,暗介定了房间她就上去洗漱休息了,天亮的时候起身收拾好出来别人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白果只需要上马,这时候暗介就会示意众人启程。 到第四日的时候暗卫传来的消息中表示今天晚上她们这些人即将选择落脚的客栈就是庞燕等着的地方。 庞燕她们走的那条路和白果的这条路唯一的交汇处只有锦宁州里面,可是白果又必须在进入锦宁州之前换回到康乐县主的马车里面,所以庞燕就绕了俩日的路,这才赶得上。 而今日白果的商队一路上走的也比往常快了一些,天黑时倒是刚好赶到。 客栈外面最显眼的就是康乐县主的车驾,别人看不到都不可能。 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的暗介如往常定了房间,白果也如往常进去直接休息,只是在清晨的时候白果刚上马庞燕便出来在众多人的视线下对着白果行礼说道:「可是易大东家?」 白果点头,一本正经的回道:「正是。」 庞燕就像是不认识白果一样继续说:「我们康乐县主在凤州的时候听说过易大东家的大名,现在想要请易大东家进去一叙。」 白果转头对着商行的伙计吩咐:「你们先走,路上护好货物。」 商行的队员都点头应是,而暗介等人却是留了下来。 商队里面的伙计不好多问,离开的极为快熟,而白果这才进到了房间中,让庞燕重新换了衣服首饰,又听庞燕说道:「下面有不少人看着呢,奴婢让暗创装扮成县主的模样上马车如何?」 暗创就是白果走的时候留给庞燕的人,也是这几日一直扮演着白果的人。 白果想了想说道:「可行,商队和康乐县主的车驾一起行。」 进京都之后会由康乐县主带着这些东西进皇宫,所以现在一起行走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就是康乐县主又多了一个‘恃强凌弱"的名头。 庞燕将话带出去,在白果和暗创都收拾好之后俩人才下楼,然后一起上了马车。 暗介等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跟在了康乐县主车驾的后面。 而在路上和商队遇上之后暗介便直接道:「康乐县主和东家一起进京都。」 这就是要让他们一起跟在后面了。 商队队员虽然有些莫名,但是也还是听从了命令。 同时心里面想的是:康乐县主的护卫队到底是让人可以安心些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康乐县主的护卫队还真的不如他们自己! 车队又行了几日直接进了京都城,白果是需要先回白家重新换衣进宫的,可是‘易大 东家"却是一个商人,商人直接进官员家中迟早要被朝堂上的那些人议论,所以暗介就直接租了一个小院子。 「将商队里面的小队长分配到附近的县里面,让他们带着银钱购买店铺,重新装修。」 在马车里面白果叮嘱暗创。 现在已经验证了水果可以带回北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运输了。 「考验一下这些小队长,要是能成事就直接提为当地的掌柜,负责售卖的事情,同时传信给凤州,后面的水果可以运过来了。」 白果回来之前和于蝶定的是这船走二十天之后直接走第二船。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那时机就掌握的刚刚好,如果这个方法不行也不过就是赔了一船,这对白果来说倒是没有什么。 而现在传回去消息就是让她们走第三船乃至后面不停歇的。 「是。」暗创一身白果之前的衣装,领命后就下了马车。 众目睽睽之下下马车,暗创直接翻身上马,动作之间和白果一般无二。 庞燕早已经在暗创可以扮演白果的县主时就见识到了他的神奇之处,所以此时并未太过于惊讶。 白果倒是头一次见到,更是对暗卫这些人敬佩了一些。 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能杀人,还有这么多的技能傍身。 这但凡是走出去,都能自己养活自己。 「货物留给康乐县主,我们走。」暗介适时出声,将众人带进了小院子里面。 商队中的商人都是听话的人,自然不会反驳,更何况是见到自己的‘东家"的时候。 而且在他们看来将货物留给康乐县主要么就是自己的东家结交上了康乐县主,留下这批货作为一个和康乐县主结交的。 要么就是康乐县主看上了这批货的价值,买下了。 不管是哪一个,这对于商人来说都是好事情。 毕竟商人的身份太过于低了,可是康乐县主不一样,那可是皇上钦点的非皇室血脉的县主! 白果让县主的护卫队带着货物直接到了白家。 白家门口已经站着了老夫人和倪代柔,在见到白果的车驾的时候就激动了起来,老夫人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俩步。 白果被庞燕从车上面扶下来,看到老夫人的时候就红了眼眶,「祖母!」 白果快走了俩步上前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心目光停留在老夫人那像是瞬间白了的一头银发上,心脏紧缩绞痛。 相比她走的时候她祖母也憔悴了一些,只是好在精神头还在。 老夫人目光紧紧的看着白果,手中不停歇的来来回回摸白果的手、摸带着轻纱的脸,像是确认白果是否真的回来了。 等摸了一圈,像是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白果了之后才哽咽的说:「廋了……廋了!」 白果眼眶红的更是厉害,声音有些发哑,「是长高了。」 倪代柔看着这一幕心里面是又酸又涩。 自己的女儿回来不是第一个和自己说话。 可在想到白果的十年她都没有参与,倪代柔就更是心酸了。 白果直到这个时候才被老夫人放开手,有机会向着老夫人和倪代柔俯身行礼,「祖母,母亲,珍珍回来了。」 倪代柔差点落了泪。 倪代柔摸了摸白果的头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候白果才被拉着进门,而老夫人也已经留意到了白果身后一辆一辆遮的严严实实的车辆问道:「这些是什么?」 白果左右看了一眼,见丫鬟婆子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才说:「是丰闽州的水果, 孙女想办法给运回来了。」 这话老夫人和倪代柔齐齐一惊。 「你从凤州运回来的?没有坏掉吗?」老夫人是见多识广的,尤其是这些事情。 更何况老夫人也是在凤州十几年的,自然了然丰闽州的水果。 倪代柔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毕竟倪老将军的云麾将军位置就是从献国处打下来的。 而倪代柔当年更是跟着上过战场、去过献国,自然更是了解,所以在听到白果的话时就惊道:「那里的水果能运出来?!」 白果点头说道:「可以,没有坏掉,孙女已经和其他人将凤州九十三个县全部纳入了版块中,丰闽州中有不少是孙女的人,往凤州中运输水果就是为了抢占这些商机。」 这话说的轻巧,可是老夫人和倪代柔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这话代表的份量! 「九十三个县?!」老夫人停下脚步,声音发颤的看着白果确认。 白果神色认真的点头确认:「九十三个县,孙女占比例四层!」 老夫人和倪代柔齐齐再次被震惊到。 「孙女这一次回来还想要北上这块,若是真的能行,那往后这些就都是孙女的产业!」 白果没有瞒着老夫人和倪代柔,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了出来。 老夫人激动异常,一直拍着白果的手。 倪代柔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几个月之前放自己女儿走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当时她都觉得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女孩能做成什么,甚至还在心里面埋怨过老夫人、埋怨过皇上。 可是当这些亲耳听到是从自己女儿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倪代柔又不得不相信。. 她的女儿,做了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老夫人良久才缓过神,然后问白果道:「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白果继续点头说道:「孙女是县主之位,回京都自然是要进宫面上皇上的,而正好再过半个月就是皇上的生辰,孙女想要将这些送进宫里面。」 一但这些水果在宫里面面世、达官贵人甚至是那些宫里面的娘娘吃了,这都是对她们商队的一种认可、一种抬高! 到时候她们运输的水果在京都就太容易打开市场了。 而凤州那边就更是让那些夫人坚定了选择她们水果的信念。 「是个好的方法!」老夫人看着白果止不住的夸奖,「珍珍聪明了!」 第七十八章 你在凤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马上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在冬季这个动物都冬眠的时候能找出点花样不容易。 可要是有了这些水果对宫里面的人来说就好比是雪中送炭! 这般想着老夫人没有在拦着白果,直接让人回去洗漱更衣好及时进宫面圣。 白果没有推辞,回了院子里面换了贵重的发饰和更精致的面纱之后白果才重新登上马车进宫。 在她马车后面跟着的是几十辆车水果的马车,这些马车一直到了宫门口才停住等着召见,而白果下了马车被庞燕扶着缓步走上了宫道。 庞燕也不知道白果是如何做到的将俩个身份拿捏的分毫不差,只能在这件事上面格外的留心一些,防止她出错将白果的身份暴露。 宫道宽阔,小太监和宫女都是贴着墙根走,反倒是中间只有一个雍荣闲雅的白果一步一落的走着。 可不过是刚刚在宫道上转了弯、能看见御书房的位置就看到一个宫妃服饰的人跪在御书房前的地上哭哭啼啼的。 白果眉目之间没有一点的情绪,十分淡然的就要穿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宫妃直接抱住了白果的腿,哭诉道:「康乐县主给嫔妾求求情,帮嫔妾给皇上求求情康乐县主!嫔妾是冤枉的!嫔妾真的是冤枉的,皇上为什么不信嫔妾!求皇上不要禁嫔妾的足,嫔妾真的冤枉啊……」 苏青一看这架势就赶紧让身后的小公公将这个宫妃拉开,自己也走了过来苦口婆心的劝道:「贵嫔娘娘快先松开,现在皇上还在气头上面呢,要是您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康乐县主面见皇上,可就罪加一等了!」 宫里面只有一个贵嫔,就是八、公主的生母杨贵嫔。 白果看向抱着自己腿不松开的杨贵嫔,就可以发现杨贵嫔并不是真的哭,可是抱着她腿的力道却是不轻。 小太监掰她的手都没有让她放开白果。 「娘娘,皇上下的命令康乐也并无办法,皇命不可违。」白果神色之间依旧淡然,带着面纱将脸上的漠然遮掩,倒是露出来一双多情又张扬的眼睛来。 杨贵嫔死不松手,低低的哭诉道:「康乐县主肯定可以的,你求情肯定可以的!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只要皇上愿意见嫔妾,听嫔妾解释就好!求求你康乐县主、康乐县主!」 白果并不动,眼尾轻微弧度的挑起,「为何娘娘觉得康乐求情皇上就会收回成命?」 杨贵嫔哭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瞬间,等反应过来之后再次卖力的哭了起来,「康乐县主是皇上亲封的,自然可以,康乐县主救救嫔妾,救救……」 白果常年都是眼尾张扬、眼神中带着惹人脸红的多情,这就让不熟悉白果的人会以为白果一定是一个温婉贤淑、可人儿的小女儿。 而在白果「救」十三皇子之后,就似乎确定了这样的事情,好像白果就是一个格外热心、会替人打抱不平的侠义心肠。 白果在杨贵嫔假哭中已经明白过来,一双没有遮掩的眼尾弧度有些肆意,「娘娘为什么一定要见皇上?左右不过是关几天而已。」 杨贵嫔哭声更大了,就像是真的在和白果诉苦一样,「宫里面的娘娘有多少?嫔妾要是真的几个月不见皇上,皇上忘记嫔妾怎么办?到时候嫔妾一个人在后宫可怎么过啊!求康乐县主就替嫔妾向皇上求求情!」 白果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说:「原来是这样,那娘娘就可放心了,康乐在凤州的时候就时常见到那里的夫人用一种药膏,这样的药膏用上三个月可让肌肤亮如白雪,细嫩光滑,即便是皇上忘了娘娘,那在皇上见到娘娘的第一眼也能再次被吸引。」 杨贵嫔已经顾不得哭了,一双连眼泪都没有眼睛看着白果确认道:「康乐县主说的可是真的 ?」 白果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娘娘要是需要康乐下次进宫的时候带给娘娘,不过这个药膏也是有使用条件的,娘娘要是做不到还是不要……」 「什么条件?!」杨贵嫔急急问出声。 在后宫中恩宠就是命! 有了恩宠就什么都有了! 她用得着在听那人的命令在这里为难康乐郡主吗?! 白果不急不缓的声音在杨贵嫔期待中说道:「三个月不能见光,见光的话药膏就化了,用了也是白用。」 杨贵嫔惊了一下,「三个月?!」 皇上才关了她一个月! 白果眼尾的弧度带着戏弄,「这是自然,不然这药膏早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怎么会只有凤州中的人知道。」 杨贵嫔一听这话就觉得有道理,当下说道:「那嫔妾就劳烦康乐县主下次进宫给嫔妾带一些!」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选择违反自己和皇后娘娘做的约定——要让皇上讨厌多管闲事的康乐县主这件事了。 在自己的利益大于别人给自己的利益的时候,怎么选择就太容易了一些。 白果颔首道:「康乐下一次进宫一定给娘娘带,娘娘现在先让康乐进去给皇上请安。」 杨贵嫔松开了白果,认真提醒道:「康乐县主一定要记住!」 白果眼尾都是肆意,只有眼神多情又深情,像是真的在认真应答一样的说:「自然。」 杨贵嫔放心了。 白果这才扯出来腿,庞燕蹲下身给白果整理有些皱褶的衣衫,才再次扶着白果走了十几步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庞燕刚才就留意到苏青都是站在门口的,所以她也没有不识向的进去。 白果跨过门槛,进入御书房中就看到皇上正一本正经的看着手里面的奏折。 只是白果从那故意皱起来的眉头可以看出来刚才皇上一定是偷听外面她们发生的事情了。 白果心中发笑,面上比皇上还要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女参见皇上。」 轩贤「嗯」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的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白果认真回复说:「是一只想要见主人的猫。」 一群养在后宫中,犹如宠物,想起来了逗一逗,想不起来了就不在搭理的猫。 轩贤愣了一下,随后不悦道:「一个人怎么能成了猫?!」 「皇上知道不是猫问我做什么?」白果哼了一声,到了旁边的圆凳上坐下了。 轩贤也反应过来了,低沉的声音笑了起来,「又不是朕要关着的。」 有的是想要进来的,根本就不用他费心。 白果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对的,在皇权上让太多的人向往了,将女儿推进来的一个接着一个。 都想要未来的江山有一半是自己家的姓。 白果正了心态,不在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待这些,直接选择告状说:「康乐县主做的买卖被猛虎军给威胁了!」 说完,看向了轩贤。 轩贤冷哼了一声,扔下了手边的奏折,「是康乐县主的?还是不知名商人的?」 康乐县主的名号要是别人敢这样正大光明的找麻烦,那真的是觉得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无九族可诛的了。 白果撇了撇嘴,「不都是我的吗。」 康乐县主是她,易大掌柜的、易大东家也是她。 而她,是给皇上做事的人。 轩贤听到这话才沉声说:「朕让莫偏警告他们一些。」 莫偏,是现在凤州的大都督。 但是在几十年前,那是轩家军轩贤的副将。 白果这才笑开了,恭维道:「还是皇上厉害!」 皇上出马,她就不信了别人还敢插手她的生意! 「听下面的人说你在凤州搅得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轩贤再次看向白果。 「要真是这样倒是好了。」白果忧心的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凤州中有我二叔在、有莫偏大都督,还有皇上你能帮我清理尾巴,我也不敢将这么一大块地方和别人分。」 凤州九十三个县,做的好的自然挣得盆满锅满,可要是这些人起了贪心用这些路径做别的事情,到时候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凤州的人已经开始察觉凤州变天了。 原本凤州只有大都督的兵权和知府通判等的官权。 可现在又多了一群商人,这一群商人抱做一团,形成了第***,隐隐有些三足鼎立的感觉。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圈商人抱死了,没有让下面的那些小官员撕下来肉,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让小官员都要避其锋芒。 轩贤在白果这句话中点头,「你能想到就是最好的,其他几个州就别想着这样做了。」 白果对凤州的了解和掌握不够,可这些可以用白通判的地位弥补。 但是其他几个州若是还要和人这样分,那白果就始终控制不了全局。 这些东西不是合作的时候多分一些股、多赚一些银钱就能弥补的。 白果应道:「快速将凤州占领是为了扬名,也是因为凤州有莫偏大都督压着我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做。」 不然她早就在宜宁州同样这般的做派了,而不是一直处理凤州的事情。 「扬了名,以后我在想要做什么事情别人在明面上也会给我一些薄面,这样做起来事情就简单多了,其他的几个州也就不需要如此快速的占领,一步一个脚印的可以慢慢来。」 白果想要能收集信息、传递信息的行商商铺,就不能太过于着急和别人合作,不然就会变成凤州这样的,白果对凤州的九十三县掌握的只有四个县。 轩贤轻哼了一声,「还不算是太傻。」 「自然不傻!」白果眼尾一挑,带着愉悦说道:「这次回来我还给皇上带了见面礼!」 第七十九章 尽管往前走,出了事情有朕 「哦?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你迫不及待的给朕送上来?」轩贤有些好奇了。 毕竟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辰了,有好东西自然是他生辰的时候拿出来更好。 白果傲娇的一抬下巴,说道:「这东西也有些多,都在宫门外守着呢!」 这话就更是让轩贤好奇了,扬声对着外面道:「苏青!」 苏青赶紧进来,「奴才在!」 「康乐县主说给朕带了好东西在宫门外,你让人将东西带进来!」 轩贤这般说苏青就立马领命说道:「奴才这就去。」 同时苏青也不禁好奇了起来,什么东西不能直接带进来? 当几十辆车进宫之后,苏青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也难怪宫门的守卫不敢放人了。 轩贤站在御书房的门口,而原本跪着哭诉的杨贵嫔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这是将凤州的什么带回来了?」轩贤看着几十辆包裹严实,甚至可见是用棉被包裹的时候就更是眼皮直跳。 不会是那边的佛像吧?! 他记得白果被这些东西熏陶了十几年…… 白果并不知道此时轩贤心中的想法,只是让人将一辆车的遮掩给全部掀开了。 北方太冷了,要是不包裹的严实一些就冻了。 轩贤一直跳着的眼皮在看到车上的筐罗时停下,在看清里面是颜色鲜正的水果时就直接挑起了眉毛,问道:「这些都是?!」 白果肯定的点头:「都是!」 轩贤看了几息时间才转向白果说道:「倒是有些能耐。」 白果笑了一下,在人前她还是那个端正的康乐县主。 「朕记得没有人能将这些东西运到北上吧?」轩贤的瞳色都深了一些。 「自然没有。」白果认真的很。 轩贤的神色更深了,白果知道轩贤在想什么。 就像是在最早发现草药的时候,她也是这般。 能运回来代表的什么就太明显了。 「之前小瞧你了,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轩贤摆了摆手,下面的人就带着这些车驾离开了这里,向是冰库中转移。 「皇上猜猜我商队的商号叫什么?」白果挑眉看向轩贤,她知道在轩贤极力隐忍的平静下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朕不知。」轩贤少见的没有呛白果。 「乐平!」白果神色认真的看着轩贤说道:「既然上一世乐平不能扬名天下,那这一世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乐平!」 乐平并不是失败的,它只是输了一次,可这不代表它从此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皇上给了她新的封号康乐,那她就带着上一世皇上对乐平的期许,以及今生皇上对康乐的祝福一起扬名天下!. 乐平,她是可以做到的,康乐,她也是可以做到的! 轩贤说不出什么感受。 这个女子从上一世他就知道她能做到的很多,她的手段干脆利落,总能找到最适合她自己的办法,也将利益放在了第一位上,从来没有见她吃过亏。 她即便是在后宫中待了俩年都能保证最清醒的自己,没有被后宫的富贵和繁荣迷了眼,没有被后宫中的龌龊和不堪给同化,她清醒的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甚至他觉得,就是他母后都没有这份的清醒。 也是因为如此,上一世的他才愿意给她机会尝试,可是结果却证明女子终究会在「情」字上栽倒。 就犹如他的母后。 而现在在看向清醒且坚定的白果时,他竟然还是迟疑了,一向谨慎的他竟然觉得她现在可 以做到了。 「……既如此,就去做吧!」轩贤也想要看一看白果能走到哪一步,「尽管往前走,出了事情有朕!」 白果笑起来,明媚张扬、自信洒脱、肆意又率性,「只要皇上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怕!」 只要皇上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怕! 这句话要是放在京都中会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可此时,在白果和轩贤之间,却是一句太过于平常、太过于正常的话。 白果和轩贤谁都没有怀疑过这句话,也谁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难。 上一世的半辈子就注定了彼此之间的信任,重生之后让俩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进发。 轩贤信白果,犹如信他自己。 白果视轩贤为信念,是一生都要为之追随的明君。 无关于情脸色。 想也知道白果一走几个月,如今是因为皇上的生辰才回来! 这足够白玉堂发火了。 白果乖乖的行礼问安。 白玉堂冷哼一声,「我哪里敢受康乐县主的礼。」 白果再次赔罪道:「是女儿的错,只是二婶那边太久没有见女儿,舍不得女儿早走,二叔和明正也是希望女儿多住一阵子的。」 这个时候必须要拉出来白玉景的大旗,只有和白玉堂为兄弟的白玉景才能救白果于水火。 白玉堂果然不在冷哼,不过脸色却是黑了一些,「他没有女儿吗?!留你做什么?!」 不过他心里面是清楚的,白果养在凤州十年,就是一条狗都有感情了。 可这事情是扯不清楚,因为最开始就是他们为了白果能活命才将白果主动送过去的。 最后一顿饭到底是吃完了。 白玉堂也没有在说其他的话,这让白果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康乐县主」抢「易大东家」的货物这件事被白玉堂知道了呢。 这件事京都里面必定会传,毕竟京都里面的人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县主去皇上面前卖好。 那自然是怎么埋汰她怎么说,怎么夸张怎么说。 白果在宫里面用了膳,所以并没有多吃。 老夫人也看出来白果不是饿着回来的,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忧心。 但是想到白果之前说的话,到底是没有在说什么。 白果的院子也被重新收拾了一遍,所以她进去的时候目所能及之处皆是富丽堂皇。 真的像是一个金窝。 白明芷一路上都拉着白果的手让白果给她讲凤州有什么好玩的,直到进了屋子看到白果这里又是满满的摆件,不由得咋舌说道:「娘亲偏心!」 白果笑了笑,问道:「我送你的头面可喜欢?」 白明芷顿时将摆件抛到了脑后,变得极为欢快,声音都含着激动,「喜欢喜欢!那副头面真的好看极了!我怎么会不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果坐下,问道:「三姐你是从哪里弄来这样好看的头面?!我那群小姐妹天天问我,就等着你回来告诉我!」 那副头面精致又不失少女的调皮,却又温柔娴熟。 若不是真的亲眼见到了,白明芷是绝不会相信天底下还有这般头面存在! 「我店铺中的。」 白果没有隐瞒,说:「你要是喜欢我在让人送一些回来,不过你这头面是我画的图纸,独一无二的。」 白明芷「啊」了一声,惊喜的俩只眼睛都是欢喜,「真的吗三姐?!」 问完不等白果回答又自己止不住的叫道:「我太喜欢了三姐,我太喜欢了!!!」 白果笑了 起来,悦耳动听,「喜欢就好,我还打算在京都也开一家,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就去选什么样子的。」 白果这话刚出口白明芷的欢喜的叫了起来,「开开开!一定要开三姐!我保证生意不会差!」 她要天天拉着小姐妹去买! 还要告诉她们这是她姐姐开的店铺! 让她的小姐妹嫉妒她有这么好、这么能干的姐姐! 白果轻笑起来道:「那我就放心开了?」 白明芷点头如捣蒜,「开开开!」 白果揉了揉白明芷的脑袋,「好,一定开,明天三姐就出去选店铺怎么样?」 白明芷更是兴奋了,用力抱着白果不撒手,「我的好姐姐!你太棒了!!」 白果笑出了声,愉悦欢快。 最后白明芷是被她的丫鬟给带走的,因为白明芷明天还有医术要学。 反倒是白果虽然回来了,但是倪代柔什么也舍不得给她安排。 因为上一次也是没有待多久就走了,所以这一次倪代柔给白果准备的摆件更是难得的精品。 样样都是母娘亲这里有一家刚买下来的店铺,打算给你补生辰礼的。」 白果愣了一下,随后福身行礼道:「谢谢母亲。」 第八十章 五公主 白明松羡慕极了,他的店铺是的时候才有的。 白明辉没有什么表情,他一向不在意这些。 白明芷是同白明松一般有些羡慕,但是她知道等她长大也就有了! 白明磊并不喜欢店铺,他喜欢直接给他送银钱。 店铺还要找人打理,太过于麻烦,还要对账本,浪费看书的时间。 老夫人看了看倪代柔,说道:「你带着珍珍去看一看,她刚回来,怕是认不得这里的地方。」 倪代柔更开心了,她知道这是老夫人让她多陪陪自己的女儿,顿时应下说道:「儿媳这就让人套马。」 白明芷飞快的说道:「我也去娘亲!」 倪代柔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顿时变了脸色,严肃且认真的说:「不行,你要背医书!」 白明芷失望的低下头,原本以为能躲过今日的。 白果看着白明芷,很想说医术是必须要学的,因为很有用。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的时候,白果反而说不出口了。 白明芷也定然是知道的,不过是闹一闹小脾气,或是小孩子本能的不喜欢这些无聊的东西而已。 她说了亦不过是彰显了自己,可白明芷就不懂得要好好学吗? 她自然知道白家世代学医,自然也会认真的学医。 最后白果只微笑的摸了摸白明芷的头说道:「下一次带你去。」 白明芷高兴的点头。 外面的人准备好了,庞燕给白果戴上了厚重一些的面纱,扶着白果跟在倪代柔身后往门口走。 只是白果惯常的喜欢慢慢的走,而在穿了如此厚重的衣服之后就更是走的慢,一步一落下的感觉总让人怀疑下一步不会抬起来了。 倪代柔也注意到了白果走的缓慢,在看被庞燕细心扶住的样子,就更是担心了,问道:「珍珍可是觉得身体不舒服?」 白果摇头,说:「衣服太重了。」 她很少穿这般厚重的衣服,裹得人紧紧的,现在她是真的走的慢。 倪代柔了然,说道:「你屋子里面娘亲让人多送些竹炭,这样在屋子里面就可以少穿一些了。」 白果露出一个浅笑,应道:「好,谢谢母亲!」 倪代柔却在心里面开始盘算着多买一些补的食物给白果用着。 身体太虚了! 白果并不知道倪代柔的想法,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是标记着白家牌子的官员的马车配置也不会很高,车厢中也就小了一些。 不能像是县主规格的马车躺着,只能板板正正的坐着。 白果手里面被旁边的小丫鬟赛了一个汤婆子。 白果这才注意到白家是很少用这种东西的,也不会这么早用,她是第一个。 但是当手捂上去之后的暖意传到自己的手掌上时,白果就喜欢上了。 真是好用! 倪代柔笑了起来,「以后出门记得拿着。」 白果乖巧点头。 想不到北方原来是这样过的。 马车行走的缓慢,在大街上向着最繁华的地方去。 白果挑开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糖葫芦、麦芽糖这些东西走几步就有一人在卖,也总有小孩会围着,倒是热闹的很。 「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再过一个月就是过年了,在这前几天都是最热闹的时候。」倪代柔耐心的给白果介绍。 白果没有在北方过过年,倒是了解的不多。 不过到底都是成周国的土地,应该是差不了的。 倪代柔将京都分布给白果讲了 一遍,算是让白果了解一些。 白果认真的听着。 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白果就被庞燕扶下来,再看眼前就是一家已经空了的店铺,店铺里面什么都没有。 倪代柔仔细看了看说道:「珍珍想要怎么重新布置?」 白果想了想说道:「女儿在凤州的时候就开了一家,直接复制那边的风格吧,等我画下来交给母亲。」 倪代柔自然不会说反对的话打击白果,所以只是点头。 白果细细看了一下这间店铺。 在京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铺子却是少见的大,比凤州的那间还要大,而且极为宽敞,显示出来了一种北方的阔气和豪迈。 就连有些细节都不同于南方的温婉。 白果看了几眼心中就有了计较。 此时,外面却突然响起了嘈杂声,倪代柔和白果同时回头看去,就见到了一个熟人——轩语燕。 轩语燕看到白果的时候也惊异了一瞬,「康乐县主?!」 她最近和她太子亲哥出去巡访,倒是没有听说白果回来。 白果和倪代柔行礼,「见主。」 「起来吧。」轩语燕看了看倪代柔,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白果,突然问道:「这间店铺可是白夫人的?」 倪代柔听这话就知道轩语燕想要打什么注意,但是在皇权之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不过今日已给了小女做生辰礼物。」 倪代柔以为这样说轩语燕也不好在直白地说出她的打算,但是谁想到轩语燕眼见的开心起来,甚至对着白果洋洋得意的挑了一下眉,「一直听说康乐县主在白家不受宠,今日本公主见到的可不是这样子!」 倪代柔如坠冰窖! 她忘记了这回事,竟然以为主只是看上了这家店铺想要要过去而已! 她们当初将白果送进宫之后忍着不联系不打听,甚至是将白果的院子安排的最为偏僻,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相比起倪代柔表面镇静、内心慌乱,白果就显得格外的淡然,一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看了轩语燕一眼,回答说:「耳听为虚。」 倪代柔抬眼看向白果,在察觉白果是真的淡定之后就皱了皱眉。 她们白家做的时候是欺君,可现在她女儿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甚至敢于直言。 轩语燕眼神在白果这话中更亮了,带着幸灾乐祸,「这事情父皇可知道?!」 白果看向轩语燕,问道:「公主如此问是什么意思?」 轩语燕自信且得意的说道:「父皇给你县主的位置不过是看在你不受宠的份上,可你现在可是在欺君!」 白果眼尾挑起,带着嘲弄,「皇上肯给康乐这个名号和县主位,自然是什么都查清楚了主这话说的是皇上连这些都分辨不出来吗?」 轩语燕没想到白果敢直接反问,更是反将了她一军! 轩语燕恼怒,提高了声音道:「大胆!父皇怎么样也是你能说的?!」 白果眼尾未曾变化,只是乖顺点头应道:「皇上如何自然不是康乐能说的,不主误会的事情康乐还是可以解释一二吧?」 轩语燕气死了,刚才白果敢反问已经是大胆,现在她竟然还敢直接和她掰扯! 长久居于上位、常年被顺着不曾和别人对峙的待遇让轩语燕一时间被这话问的无法开口,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有人真的敢这样和她说话!还是俩次! 「你……谁让你这么和本公主说话的!」轩语燕气急了,她在京都是横着走的,谁敢惹她那不是不想活了吗?! 可偏偏这个外边来的县主得了她父皇的喜的! 轩语燕死死瞪着白果,又强压下自己的怒气,「这间铺子本公主要了,你开一个价!」 白果眼尾挑高了一些,「并非康乐不割爱,只是这间铺子是康乐母亲所赠给康乐的生辰礼,意义非比寻常的。」 轩语燕狠狠一跺脚,气急道:「一间铺子而已,换一间不一样吗?!」 白果坦然道:「那就主换一间,都是一样的,莫要这般逼迫康乐。」 轩语燕身旁的小宫女赶紧拉住轩语燕,说道:「公主,皇后娘娘还在宫里面等着您呢!」 轩语燕眼神刷的一下亮了,对着白果狠狠的瞪了一眼,说道:「你给本公主等着!」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看样子是去告状了。 倪代柔担忧的看了白果一眼,「真的没有事吗?」 虽然没有直接顶撞,但这要是传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昨日女儿进宫的时候有一个宫妃向着女儿哭诉,是一个不大聪明的,可能让这般不聪明的人来为难女儿,那定是有什么眼见着的利益。」 白果如此说倪代柔就懂了。 第八十一章 陆续登场 这是有人想要整白果,最直接指使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后娘娘,毕竟身份就在那里摆着呢,是不需要多想都知道要听话的对象。 「而且女儿刚给皇宫里面送进去了一批水果,这个时候皇后就是在讨厌女儿,也要训斥公主一顿的。」 康乐县主「抢」易大东家的那是康乐县主的事情。 可要是康乐县主送进宫如此「稀罕」的东西都没有得好脸色,以后又有几个会自讨没趣? 倪代柔放下心,「你心中有数就好。」 白果点头,俩人这才回家。 十一月剩下的几日白果将图纸画了出来,交给了倪代柔。 倪代柔便直接让人去重新布置。 而白果也给自己店铺里面都留下来的戈高和边一凡写了信,问他们谁愿意来京都,同时让他们问一问手艺师傅和画图的师傅,来京都的话月钱翻倍。 凤州的特色在北方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的,所以白果并不打算让这家店铺成为北方风格中的众多一员。 同时也是因为京都里面手艺高超者太难寻了,有名气的都被抢走了,没有名气的白果自己都不了解,想找都是俩眼一抹黑的状态。 所以还不如凤州那边的人过来,省时间省事。 十二月初三是户部左侍郎华辰逸的生辰。 华辰逸是白果祖母华娴淑的亲弟弟,也就是白果的舅公。 华辰逸的生辰因只比皇上早三天,所以每年都不会大办,只会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老夫人回去贺生辰,倪代柔因为母家身份的原因很少会跟随,所以就成了白果作陪。 老夫人到的时候华辰逸已经守在外面了,比起来老夫人保养得当,华辰逸就显得要老一些,可其实他比老夫人小几岁。 老夫人也见着了,叹息道:「官场太熬人了。」 华辰逸虽然满身的老态,却难掩儒雅的气息。 并没有平常户部的伶牙俐齿或是唯利是图的那种强势,也没有经常和银钱打交道的斤斤计较或是眼中闪着精光的精明姿态。 「是人老了。」华辰逸极为温和的对着老夫人轻声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白果道:「这位就是县主了?」 白果俯身行礼,「见过舅公。」 华辰逸也是一位传奇的人,皇上在位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华辰逸会说国库没有钱。 而最早皇上是想要升他做户部尚书的,只是他说身体不行推辞了,这才有了现在的户部尚书。 即便是这一次皇上想要发动战争,华辰逸也是第一个附和的。 这种底气全来源于国库中充足的银钱。 华辰逸点了点头,视线并没有在白果身上多停留,而是转身扶着老夫人道:「进去吧姐。」 户部左侍郎的院子是要比白家更加气派的,也更加的大。 即便是一家人吃饭也是热热闹闹的好几桌。 老夫人被华辰逸扶到了自己那主桌,主桌上坐着的也多是一左右的老人,看样子是一些儿媳妇家里的老人。 白果坐到了同龄人的一桌上。 今日她的服饰是平常偏正式的,却没有县主规格的东西。 但是白果脸上的带着的面纱就足够的吸引人。 白果也注意到了,将面纱摘下,庞燕给白果收好了。 她不熟悉这位左侍郎,但到底是自己的舅公,白果不好做的太过。 这也算是在采选之后的公开场合第一次摘下。 和白果同龄人忍不住好奇一眼又一眼的打量白果,原本是好奇外面传言的那些白果和慈母皇太后相像的八卦,可等看 了一眼之后就会惊叹白果的容貌。.. 华辰逸也注意到了小辈那边异常的安静,转头看垂着眼的白果时愣了一下,随后略有惊叹:「原本以为是谣传,倒不知道真是如此。」 这话也不过只是随口,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在其中。 可其他的人却在华辰逸这话之后止不住的附和,甚至开始讨论白果哪里相像哪里不像。 议论声大了,白果就听到了,抬眼看了过去。 眼中是张扬肆意,是轻蔑,毫无掩饰。 众人被这一眼看得恼怒,一个女子竟然敢这般的放肆! 可到底是没有人呵斥。 毕竟白果的爵位还摆着呢。 就算是在巴结华辰逸,也不好因为议论皇上喜。」 「有规矩的人,是不用教的。」老夫人一语双关,将刚才议论白果的人说的面色羞红。 下午的时候宴会就散了,白果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就听送老夫人的华辰逸问道:「皇上对你很是亲近?」 白果转回身看了眼始终温和儒雅、并没有恶意的华辰逸,才说道:「就如舅公对皇上一般。」 是忠诚。 是信仰。 无关情的水果时也止不住的叹服。 可他们各自心底在悄悄的琢磨一些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白果并未带面纱,如三日之前一般安静的坐着。 这次皇上的生辰来的人更是不少,也纷纷开始注意到了白果,有惊异的、有惊恐的、有惊艳的。 白果任凭众人打量,周身都是淡漠的气息。 等人都到了之后天色堪堪将黑,彼此认识的就一起聊着,彼此不认识的就如白果一般的坐着。 定西王到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道安静的身影,和周围明明融入,却又漠然的像是脱离。 高贵、闲雅。 偏偏面容温婉柔和。 因为打量的视线多了,所以白果并没有在意,只是随后就察觉到了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抬眼看过去,是眼中还未褪去惊艳的定西王。 而在白果抬起眼睛的刹那,定西王激动的步伐硬生生的止住了,看着白果再也没有刚才的惊艳和风度了。 白果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好笑的起身行礼,「定西王殿下。」 周围见到定西王脚步匆匆的向着白果那边走,还以为是定西王要找麻烦,一时间众人都一副瞧热闹的心态。 定西王也在白果开口之后终于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就是那个让他恨得入骨的康乐了,不由得脸色黑了黑。 他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她好看! 「嗯!」应了一声,定西王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了。 身后刚才落后了几步的定西王王妃对着白果俯身,白果还礼,这才各自落座。 定西王王妃是标致的清秀长相,只是她身上的温和的气质将她的面容衬托到了九分。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般会对着白果始终温和,是一个家中正夫人该有的大度姿态。 白果曾经同样被这般的教导,可自从自己知道不用娶嫁之后就乐得逍遥,也不在操心这些事情,反而身心都轻松了。 这时候外面进来了一个穿着鉴于男女之间的女人,女人身姿高挑、体态均匀,眉宇间都是英气,走动间会带起风一般的干脆。 是严夫人。 严夫人目不斜视,进来之后就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和周围的人攀谈,也没有带人来。 可在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白果这边的时候严夫人的眉头是皱起来的。 她 不喜欢白果。 从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白果扫了一眼,并没有再多的留意。 这时候只听到外面一叠声的「太子殿下。」 这可是个稀罕人物,至白果重生就没有见过了。 白果微挑眉看了出去,只见一个周身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眉目间有皇上八分的相似,风度翩翩、气宇昂昂,眼神清明廉政。 光是看着就知道他会是一位很好的储君。 不过也不怪这般的好,因为这是皇上费心几十年教养出来的,是成周国最合适且最好的下一任君王。 这也是重生之后白果第一次见到这位储君。 第八十二章 俩首曲子 上一世太子被刺杀,怎么死的白果不知道,不过想来是大皇子动的手了。 白果见着这位储君落座在了左边第一位。 皇上是过了俩刻钟才到的,身后跟着的是皇后。 众人齐齐起身给皇上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今天家宴,不用多礼。」轩贤坐在上位,目光将下面一扫,无形中的威严让众人低了低头。 「谢皇上!」众人再次谢恩才坐下。 司皎洁坐在轩贤旁边矮了一点的小桌后,身上的皇后服饰将她衬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端正。 「今年礼部给皇上新排了一舞,本宫觉得甚好,今日也让大家看看。」司皎洁一身母仪天下的风范,笑着时更是和善。 现场自然无不应者。 司皎洁身后的嬷嬷立刻鼓了三下掌,就见到两排的舞女动作整齐划一的从外面进来,身姿曼妙动作优雅的开始舞动起来。 领头一人脸上戴着轻纱,眼尾上扬的挑起,显得憨厚又多情、魅惑又风情。 这才是狐狸眼。 众人似有所觉开始频频看向了白果。 和这个舞女的狐狸眼比起来,白果眼中是更深情、迷恋。 那双眼睛看谁都是这般。 如果不是那淡漠的气质,或是那不客气的话语,很多时候都会忍不住的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脸红。 轩贤皱了皱眉,「下去吧。」 这支舞并没有跳完。 司皎洁笑意僵在脸上,随后又像是别人眼花似的再次笑容灿烂的点头说:「皇上不喜欢看就下去吧。」 舞女们行礼退下。 后面的第二支准备上场的舞蹈舞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 而殿内因为这个狐狸眼舞女,原本没有留意到白果的轩贤看向了白果坐的位置,随后说道:「康乐县主年纪尚小,换茶水。」 白果起身向着上位俯身说道:「臣女谢皇上。」 庞燕上前将白果身前的酒水换成了茶水。 众多官员心里面开始乱想了起来。 莫不是这是皇上提醒他们现在的康乐县主年岁尚小还不适合进宫?需要在等些年月? 还有的官员觉得轩贤是在打司皎洁的脸。 这边皇后刚让一个舞女羞辱完康乐县主,可是转头皇上就对着康乐县主呵护有加。 一时间明里暗里放在白果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一些。 「既然父皇不喜欢看舞,那儿臣给父皇弹一曲怎么样?」四公主轩端雅仪态端庄的站起了身。 轩贤笑了起来,说道:「好!」 生辰的时候收到女儿的祝福自然是好的。 轩端雅仪态万方的走上前,宫女就迅速在大殿中放上了蒲团、一张小桌子上在放上一把琴。 轩端雅在蒲团上坐下,指节在琴弦上拨动着。 舒缓的音乐响起,也将众人的心神都集结在了那阵阵的琴音上。 白果不禁看向了轩端雅。 今日这是怎么了,要么是让一个和她有着相同狐狸眼的人跳领头舞,要么就是选她上一次在太后寝宫里面弹的那首「问千军」? 白果好笑的垂下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是有人想要知道皇上对她是什么感情,还是有人觉得这份感情可以无差别的对待任何人? 轩语燕是听过白果弹了一次的,也是因为有听过才能知道差别有多大,不由得看向轩端雅都是讥讽。 也就是仗着太后很少出席这般热闹的宴会,不然怕是要丢大脸了。 她是不喜欢白果,但是更不喜欢这个处处装模作样的人! 一直到琴音落,所有官员忍不住的赞叹出声,轩贤眼眸颜色很深,定定的看了轩端雅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却没有说话。 没有夸奖的话,也没有高兴的神色。 所有的人不明所以,明明是一首极好听的曲子,怎么皇上却没有欢喜的意思呢? 轩端雅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回去落座了。 明明苏娇这个宫女说之前听到康乐县主给皇上弹了一曲,皇上十分的高兴呢。 怎么今日她弹的还是之前只有太后和她这个妹妹听过的康乐县主的曲子,竟然就不行了? 贵妃也意识到了什么,便起身对着轩贤福身道:「说起来臣妾也是听说过康乐县主的琴声是一绝,只可惜臣妾从来没有亲耳听到,今日借着皇上的生辰不如康乐县主也来一曲?」 轩端雅弹完之后因为皇上的神色场中有了些清冷,贵妃这是给轩端雅救场。 轩贤自然明白,但是他看了白果一眼却是说道:「都是琴声,有什么好对比的。」 白果在这话中轻笑了笑。 这是给轩端雅留脸面呢。 皇上怕她任性起来直接选了这首弹,能听出察觉的人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到时候轩端雅的脸才是丢尽了。 只可惜贵妃并没有听出来,反而一副软弱姿态的以退为进,「皇上说的也对,是臣妾不懂事了。」 这话一出,轩贤都差点气笑了。 在众多人的面前,他会不给自己的贵妃留脸面吗?! 场中气氛因为贵妃的这句话微有些冷了下来,有些人的眼神撇向了白果这边。 皇上和贵妃身份贵重自然谁不能低头,低头的就只能是…… 白果在这些眼神之中起身福身行礼,说:「贵妃娘娘想听什么臣女便弹一曲,只是一绝是不敢当的。」 小宫女听到这话便没有在收拾琴,退下了。 贵妃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看着白果说:「康乐县主随便弹一曲,本宫听什么都可以。」 白果笑了一下,眼尾少见的没有挑起。 这让轩贤有些微微的惊异。 他这个康乐郡主的脾气都好了? 白果缓步走出,在中央的蒲团上坐下,指尖在琴弦上试了试,阵阵浓厚的琴音就在大殿中荡漾了开。 白果这才将琴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开始后一手指节按着琴弦,一手指节拨动幅度很大,由慢逐渐加快,拨动的幅度也缓慢变小,速度开始加快且左手按着的力道开始渐渐加大。 阵阵激动人心的浓厚的琴音伴随着浑浊的音色将试音的琴声覆盖,一声一声琴弦颤动,像是笨重的击鼓的声,可当速度快起来之后隐隐可以听到千军万马厮杀的声音。 厮杀声带起兵器落地的声音,而鼓声开始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一声的「咚咚」声,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听出来这是什么,可当琴音开始消散开来时众人就突然明白,这是心跳声! 是激荡的心跳声!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一个人在用力的呐喊着什么。 渐渐的,心跳声多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未落另一声起。 而这时候琴音又开始变化,马蹄声不在四处奔跑,而是整齐划一起来,周围似有无数的欢呼声! 到了此时,没有人听不出这首曲子是什么了。 ——破阵归来! 这曲子是当年将献国打成他们附属国时弹奏的曲子,只是那时候这曲子并没有这般的生动。 曲子还在继续 。 欢呼声停了,歌颂声响了起来,杯子碰撞的声音有了,舞曲的伴奏声有了。 这些声音又开始弱了下来,能听清的是牛羊的声音,是子民丰收的喜悦,是鸡下蛋的声音,是家家欢呼高兴的声音。 也是到了此刻,所有人都听出来这琴音里面的期待和坚定。 是成周国将要迎接胜利归来的大将军的期待,是他们必定会活着回来的坚定! 一曲落,白果将琴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对着上位和贵妃的位置福身行礼后说道:「臣女弹奏的曲子破阵归来。」 贵妃笑的有点勉强。 和这首比起来,她女儿弹的意境太过于小了。 「……这首曲子好是好了些,只是在皇上的生辰上弹是不是……」贵妃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上位一眼。 然而,这话却没有得到附和。 司皎洁垂了眼,因为她知道要打仗了。 众多官员没有应声,因为他们手中接触的那部分已经表明了。 剩下的说不上话的不敢随意的接话。 贵妃话音落后再次的冷场了。 贵妃尴尬起来。 轩贤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向白果说道:「好曲子!好琴音!康乐县主所弹出来的曲子果然无人能及,赏!」 这话一出,贵妃和轩端雅齐齐脸色难看起来。 一个是刚刚才演奏完,一个是刚刚才说这曲子不好。 贵妃不由得觉得有些脸热。 这一次皇上是真的没有给她留脸。 「谢皇上!」白果再行一礼,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而这个时候白果就发现打量她的人变得多了起来,而有一道的视线太过震惊。 白果看过去,是定西王。 那副震惊的模样,就好像看到了猪上了树。 白果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了别处,然后意外的对上了十三皇子的视线。 十三皇子的视线十分的隐僻,再被察觉后立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像是一个想要偷吃糖的小孩被发现了。 和白明正一样。 白果收回眼神。 太子细细的打量了白果几眼,随后收回了眼神。 因为这一琴让皇上高兴了,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后面的舞女也上来继续跳了。 白果感受到了一道极为恶意的视线,看过去,就是轩端雅。 而轩端雅在白果看过去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变成了一副温柔又端庄的女子模样。 倒是和贵妃的伎俩相差不多。 白果对着轩端雅笑了一下,笑的眼尾挑了起来。 今日是皇上的生辰她不会动手的。 但是不妨碍她记仇。 宴会越往后越热闹,一支一支的舞蹈让众人大呼过瘾。 白果看着看着就将目光望到了外面。 第八十三章 这一世的水已经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雪了,纯白色的雪。 白果看着雪花飘落在地上、树上却没有立即融化顿时惊叹了一番,回头看了看热闹的都是笑声的场子没有人注意,白果就起身从不起眼的位置出了大殿。 庞燕紧跟着上扶着白果到了外面,找了一处不引人注意、挡风的拐角才松开了一些。 白果就微抬着头望向漆黑高空下飘落的纯白色,看它的纯净、清冷,看它的极致。 庞燕随着白果的动作望过去,却是一片茫然。 天上有什么? 「好看吗?」白果问道。 庞燕张了张嘴,回答不了。 难道说飘了点雪挺好看?! 「……挺好看。」庞燕说的没有丝毫感情。 白果伸出手接了起来,雪就化在了她的手掌中。 成了最为平常的水滴。 「娇气。」白果说了一声,动作缓慢的扯了身上的斗篷来接雪。 雪落了下来,果然像是之前落在地上那般没有直接融化。 庞燕默默的看了俩眼,实在是找不到白果兴致如此好的原因。 白果将斗篷放下,体温传到了斗篷上,雪化了。 虽然没有在手上化掉的速度快,可最终还是成了水,最后只在斗篷上留下了一个小水泽印。 白果看笑了。 果然极致。 容不得别人碰。 「等,明日,早上,雪,就,很多,了。」一字一顿缓慢的声音在寂静中突然响起,白果转头看过去,却是独自一人的十三皇子。 「见过十三皇子。」白果和庞燕福身行礼,轩元思很缓慢的说道:「起。」 白果起身,看向没有带人出来的十三皇子不禁有些疑惑,「十三皇子也是出来看雪的吗?」 轩元思摇了摇头,说:「不,是。」 说话真的很慢,且明显的停顿。 庞阳说话是听不出来停顿的。 「明日,早上,雪,有,一层。」轩元思看着白果说道:「厚,厚,的。」 明日早上的雪会有厚厚的一层,就不会化的这么快了。 白果自然知道这种事,所以说道:「我知道,可到了明日的时候就会被清扫了。」 轩元思继续点头,解释说:「化,就,结冰,容易,摔倒。」 雪不清扫,化掉了就容易结冰,会让行人摔倒。 白果同样知道这件事的,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雪了。 但听到十三皇子这样稚嫩的解释,白果才记起来这应该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雪。 所以十三皇子认为她没有见过雪的观念也是对的。 白果不明白的是,十三皇子出来就是为了找她练他的口语? 「我,喜欢,你……」 这话没有说完,庞燕心里面「咯噔」一声。 十三皇子公然调戏自家县主?! 心里面这么想着,庞燕两步上前就要将白果挡在身后,却听到轩元思继续说:「的,琴声,很,好听。」 庞燕脚步一顿,在轩元思和白果疑惑的眼神中默默的在白果身前蹲下身给白果整理了一下斗篷,「……天气冷,县主莫要着凉了。」 白果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十三皇子说道:「谢殿下赞赏,外面天气冷,我要进去了,殿下也莫要久留。」 轩元思颔首,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到庞燕已经扶着白果转身的动作。 轩元思张了张嘴,随后气鼓鼓的闭上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的说话?! 宴会结束的很快,毕竟明日还要早朝。 白果在夜色中往出宫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回了头。 皇宫灯光明亮,却无任何的厮杀声。 而在出宫的道路上被众人拥护走出来的是恭王。 恭王一身符合自己身份的服饰,无半点逾越。 即便是被众人围在中间各种巴结,也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并不会驱赶,也不会呵斥,更没有附和。 他在那些人之中,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行为潇洒,落落大方。 他就像是所有人心中最规范的皇子,无一丝其他想法一般。 他在朝堂之上甚少开口。 他不会私下里经常去找皇上、制造出现在皇上眼前的机会。 他甚少会参加官员的各种宴会。 他甚至在所有的官员之间都能做到持平之论、中庸之道,不会小瞧那些官位低的,也不会高看有实力的。 在上一世他还没有逼宫之前,甚至没有人能抓住他结党营私的把柄。 像是一只好看的响尾蛇,迷惑了所有人,然后亮出了自己的毒牙。 他并不是没有想法、没有想过那个高位,而是他比其他人更想要得到,所有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谨慎的让人惊叹。 和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有勇有谋、几十年坚守自己誓言的皇上不一样。 和光明磊落、目光始终清正的太子不一样。 和偏听偏信没有主见、昏庸荒唐、重用女干佞毫无自我认知的礼王同样不一样。 和敢想敢做、熟读兵书、战场上英勇无比敢断敌方撤军的定西王也不一样。 和胸无大志、每天求一次自己想要活着、想要做闲散王爷的九皇子更不一样。 和每日都会背书: 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是为三纲;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的十皇子还是不一样的。 「……县主,你在看什么?」庞燕低低的唤了白果一声。 白果将目光从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收回、从披着外皮的恭王身上收回,「随便看看。」 一条露了牙的蛇,一只会享受的猫,一柄开了刃的利器,一只担惊受怕的鼠,和一个被扯进漩涡、看不出是什么的以及另一个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人。 他们时不时的会看向走在前方的虎,眼神有怨恨、有羡慕、有不以为然、有诚惶诚恐、有敬重、有崇拜。 可他们还不知道的是,龙在上方正在看着他们…… 这一世的水已经浑了,所有人身处漩涡之中沉沉浮浮,是走向了天意、还是主宰了命运,竟然都像是未开的骰盅一般,让人为之忍不住的下注。 「倒是有趣。」白果被庞燕扶着向着宫外面走去,明媚的眼中带着张扬、肆意、肆无忌惮的洒脱说道:「我没有赌性,倒是置身事外了。」 就如今日在宴会上时,她看向了几人,几人看向了她,却彼此之间可以毫无交集、再无交集。 庞燕茫然。 今日的县主好是奇怪。 北方腊月的十二月让白果窝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动都不想动。 旁边的盆子里面竹炭烧得很旺,将屋子里面的温度一直在往上提。 而白果却好像并没有感觉一样,手中拿着书翻阅的都十分的缓慢。 「县主。」庞燕从外面进来暖了身上带进来的寒气才到白果身边说道:「药膏送进 宫里面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杨贵嫔手中。」 白果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后又说道:「送?」 庞燕点头,确认道:「。」 白果轻笑了一下,眼尾的弧度极为的欢快。 杨贵嫔做的事情已经足够皇后放弃她了,可她是个不聪明、但不至于蠢得,自然知道她自己得罪了皇后娘娘。 得罪了后宫里面的掌管着,要是想活着就还要在找一个靠山。 最好的靠山是太后,只是她被关了禁闭了,自然做不到时不时的去刷存在感,博得太后的喜欢。 那最好的,反倒成了皇后之下第一人的贵妃。 可怎么样才能让这位保护她呢? 需要投名状,可她又不聪明,会想到什么样的东西呢? 稀罕的,让贵妃都稀罕会喜欢的。 那将这份投名状送过去之后贵妃又会给谁用?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就都安安静静的呆着吧。」白果又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过了冬,她也就要走了,这些人在怎么折腾也不会到她的头上了。 到时候……她们继续自己的宫斗,处理者也有皇上。 这一世她就不下场了。 「宫里面的小钱子还说最近的太后病了。」庞燕给白果在身后加了个隐囊,让白果靠着舒服一些。 白果目光停顿了一些,看向庞燕,「可有太医去看?」 「自然是去了,说是感染了风寒。」庞燕对白果的表现有些奇怪,但还是如此的回答说:「算起来应该在皇上生辰之前就病了,只是一直不见好才传了出来。」 白果轻轻的皱了眉。 有些事情巧合的让人不自觉的会联想。 比如轩端雅是怎么敢在皇上的生辰宴上面弹她的曲子的? 白果将手中的地质书本放下,「我记得之前有一本孤本医术一直没有看,你帮我找找。」 庞燕去取了过来。 这些书籍都是千寻万寻才得来的,她放的自然是最隐秘的位置,就怕别人给弄脏了。 庞燕原本以为读医术只是因为太后病了才让自家县主反思后用功起来了,可等到第三天宫里面出来人请白果进宫的时候庞燕就呆了。 这是未卜先知呐! 出来请白果进宫的是小钱子。 白果换了衣衫发饰才上了马车跟着进宫。 她自然知道皇上会叫她陪太后。 皇上敬重太后,是不会让太后一直在宫里面「病」着。 更不会允许后宫的手段牵扯太后头上。 庞燕扶着白果到慈宁宫的时候外面的嬷嬷已经等着了,看到白果就几步迎了过来,「奴婢给县主请安!」 白果虚虚的扶了嬷嬷一下,「宋姑姑快起来。」 品级高的宫女都担得起一声姑姑,太后身边一直跟随着的宋嬷嬷就更是能称作一声宋姑姑的。 第八十四章 敢这般的和她说话! 宋嬷嬷这时候才起身,对着白果示意着,「县主快进里面,外面天儿冷。」 白果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庞燕在进屋之后给白果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交给旁边的宫女挂起来,才再次扶着白果进了里间。 太后正在软塌上面坐着,白果俯身行礼,「臣女给太后请安。」 太后点了点头,温和说道:「起来吧。」 上一次俩人之间的不愉快好似没有发生一般。 白果起身,太后示意了自己对面的软塌说道:「也就这里暖和一些,坐吧。」 白果道谢坐了过去。 因为这一次没有戴面纱,倒是将一张温婉的脸、和一双张扬的眼完全显露了出来,也让人忍不住的侧目看向这位贵气、这位淡然人儿。 太后看着白果。 明明眼前人的眼眸中是有深情的,却偏偏都是表象。 那眼中,那眼底,剩下的都是利益。 但也因为这份利益计较,让这双眼睛中没有丝毫的媚意,只余下淡漠。 可偏偏她又并不是一个真正淡漠超脱的人,她在意所有利益得失,她在算计所有的一切。 这般的人应该是让人不喜的,应该是让人不耻的。 但是在她身上却没有人会这样觉得。 只是感叹她……肆意、张狂。 因为她甚至不将这些掩饰,不将这些遮掩,她心中早已经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可她根本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 所以她做到了肆意洒脱、率性张扬,做到了所有女人做不到的一切。 而这般的率性反倒让她身上的这些不耻、这些不喜都变得极为坦率、坦然、直白。 直白的让别人无话可说了。 直白的令人心生向往。 直白的让人心生喜欢。 直白的显得…… 别人矫揉造作、心中不净了。 可再看向这个人的时候,即便是知道了会衬的自己低入尘埃,却还是忍不住的着迷、忍不住的沦陷其中,甚至忍不住的想要更靠近一些。 莫名的,犹如天性。 但是,她那淡漠的气质就会又将所有人都隔绝了。 ——她在拒绝。 所以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步。 像是一个死循环。 又像是一局无解的死局。 所有见过她的人都成为了那棋盘上的棋子,落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你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哀家这般年岁的人竟也看不懂。」太后看向白果突兀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话让白果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人本就是矛盾的,为何偏偏要看懂?」 看懂了又如何? 太后看向了白果。 这话是对的。 因为在她的眼中本只有利益,并无其他。 也就是说,在她看来,并不需要懂一个人,或是了解一个人、看透一个人。 她只需要知道这个人能不能用,应该怎么用。 如果能用,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对她都无半点影响。 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 她只需要这个人给她带来符合她要求的利益。 至于其他,她并不在意。 凉薄的让人心惊。 冷的让人心颤。 可就是这般人却在宫里面留下了「侠义心肠」的名声。 倒是……不知是宫中的人听信的可笑。 还是将 这话传出来之人的可悲了。 「臣女给娘娘号脉吧。」白果见太后总是盯着她瞧,便出声询问道:「太后可是有什么隐疾是不方便太医知道的?」 如果不是这般,皇上是不会让她进宫医治的。 毕竟她的医术不过是医者正常人的水平,并不能和宫里面的太医、或是御医相比。 太后开口说:「心病。」 白果抬眼看向太后。 「在哀家身前十几年的人却不在对哀家忠诚,倒是向别人献忠心去了。」太后也在看着白果。 白果了然的笑了一下,这就是「问千军」的事情了。 可是不管太后的心病是不是真的,但轩端雅终究是在皇上的宴会上弹奏了。 「哀家老了,只想让后宫中平和一些,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也并没有去处理,而是任这件事情发生了。」 太后还在看着白果,「可一首你说的第一次面世的曲子,怎么会让皇上听出来呢?」 如果不是皇上听出来了,那般的曲子是绝对要让轩端雅大放光彩的。 「皇上还为了你,当众下了贵妃和四公主的面子?」 这才是太后的心病。 皇上因为白果做了一些事情。 而不是自己身旁人背叛了她。 或说并不是背叛,因为轩端雅是她名义上的孙女。 白果轻笑起来,眼尾肆意,比往常更是张扬,「娘娘不是老了没有精力,只是这件事情在娘娘这里算不得什么,所以才不想理会这样的小事,更甚至为了给自己孙女创造机会并没有出席。」 「在娘娘看来,一个女儿家能有拿手的一些曲子自然是好的,更何况是那样国中大臣都在的宴会上。您想着反正康乐县主不能婚嫁,倒不如让这曲子给四公主来博一个好名头,也算是尽了这曲子的价值。」 白果说的坦然、说的直白、说的嚣张,将宫殿里面所有的宫女太监说的死死的低着头不敢抬。 「您也不怪四公主,因为后宫中多是这样的手段,还有比这更肮脏、更龌龊的,这些在你们眼中都是正常的,或说你们已经习以为常了,您还会觉得不过是小女儿的一些小心机,算不得什么大事。」 「所以今日您是在质问我,质问我为何皇上听出来了这首曲子,质问我和皇上又是什么关系。」 白果的眼尾挑的及其的嚣张、及其的张狂,同样及其的肆意。 她并不需要害怕什么、并不需要恐惧什么、并不需要为此装模作样。 「您的心病是害怕前朝乱了!您害怕后宫里面对我不喜的态度影响到前朝,让前朝开始质疑皇上,让前朝不稳,让江山社稷不稳。」 白果句句犀利,句句切中要害,句句直白。 太后紧握手中的佛祖才将自己翻腾的情绪压下。 这女子太猖狂了! 太猖狂! 敢这般的和她说话!敢这般的和她说话! 「可是娘娘,臣女之前就和您说过了,皇上对臣女、臣女对皇上都无半分男女之情。」 白果看向太后,眼尾并不掩饰的张狂、肆意,「后宫中的妃嫔看不出来,娘娘这般的局外人也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娘娘并不在意臣女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不过只是要让臣女平息后宫众位宫妃娘娘的怨气?皇上少进后宫少有宠像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宫女对着她投来的鄙夷的眼光。 可这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个太监或是宫女敢不要命的抬头,更不敢对她投来这般的眼神! 「滚出去!」太后怒喝一声,无数的太监宫女弓着背脊垂着头齐齐的快步出了宫殿,可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来一叠声的「苏公公。」 太后铁青的脸僵了一下。 能在皇宫里面被这般称的只有皇上身边的俩个太监。 外面苏青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来,「还请帮忙和太后通传一声,皇上问康乐县主和太后娘娘聊得如何。」 宋嬷嬷一张脸上青红交加,里面的声音这么大,想也知道苏青早已经听到了。. 不过是顾忌太后的脸面现在才这样问。 「苏公公稍等,让奴婢进去禀告一声。」宋嬷嬷在这个时候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进去。 太后自然也听到了门外传进来的话。 说是皇上问怎么回事不如说是皇上在给康乐县主撑腰。 太后在怒气之下闭了闭眼。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后宫里面的女人,剩下的也不过是皇上的这点敬重,也只有敬重才让她在后宫中活的这般的安逸。 可如果她公然和皇上作对,那就不是能被皇上容得下的人了。 「……康乐县主温和有礼,和哀家聊得……自然是好的。」这话太后说的自己都觉得违心。 可今日这些话是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面的,不然她插手后宫、甚至插手皇上的事情也够她喝一壶了。 宋嬷嬷没敢抬头看太后的脸色,垂着头后退了俩步出去告诉苏青了。 「既然这样,咋家就回去复命了。」苏青笑呵呵的声音不低,说完便直接走了。 宫殿里面太后手中的佛珠拨的飞快,脸色难看的厉害。 白果端起茶盏用了一点茶水,才问:「太后娘娘可要礼佛?臣女陪您去吧。」 说是给她撑腰,但她要是真的和太后闹僵了也并无好处。 现在她是想说的都说了,太后若是能想明白自然不会有心病了,若是还想不明白…… 太后又将手中的佛祖拨了俩圈才睁开了刚才气的闭上的眼睛,到底是年长了些,气性消得快,此时脸色已经恢复过来,甚至还看着白果温和说道:「好。」 白果也就笑着起身扶住太后,一起向着后殿走去。 就好像刚才的争吵从未有过。 或是和苏青说的是真话一般。 后殿中的佛像是极为仁慈的,笑的也更是让人心下放松。 太后跪在蒲团上,白果就陪着跪在了旁边,跪姿标准脸上神情认真。 太后原本见白果不出去就皱了眉,但看到白果这副样子就没有再说什么。 佛前,跪拜是应当的。 第八十五章 十三皇子轩元思 但到了后面她就惊讶了起来,一个小小的丫头竟然懂的这么多?! 可能是礼佛让心中平静了,太后看着佛像说了句:「倒是虔诚,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已经如此信佛了。」 白果看着自己跪拜的佛像。 她祖母是信佛的,所以虔诚。 可是她是不信的,她这般模样不过是日日跟在她祖母身边,为了让她祖母开心而做,也就是习惯成自然了,所以这虔诚不是她的。 白果没有直接回答自己信不信,而是说:「有所求才会信。」 太后看向白果的眼睛。 这就是不信了。 因为她眼中并没有所求之事。 「你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刚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哀家很是生气,可当你这般模样的时候哀家却又生不起气来。」太后将目光从白果的身上再次移到了佛像身上。 她是不喜欢这般肆意的人的,在宫里面久了,还是觉得规矩一些的好。 可是这个人身上却又不是这样。 她肆意张扬,却同样规矩知礼。 就像是她的那张脸温婉的脸,却有一双嚣张至极的眼睛一样。 矛盾、冲突、南辕北辙。 可偏偏就是有这般的人。 将这些复杂融入的如此自然,如此震撼人心的美。 她若是想要表现好的一面,能轻而易举的就捕获人心。 可她要是不喜欢一个人,能将这个人逼的再也不想在自己的眼前看到她,往后绝对会绕着走。 就如刚刚那般。 她被气的想要让人将她拉出去杖毙。 可现在再看向这个极为理智的人时又忍不住的感叹一声。 少有人这般。 白果并没有接太后的话。 因为这话有一个前提,就是不管太后是真的生不起气了还是假的生不起气来,都是看在皇上的脸面上。 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站着皇上而已。 而如果没有皇上,那今天她都见不到太后的面就会被太后的人乱棍打死。 因为权势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可今日她能坐着将太后毫不客气的一通说,不过也是因为皇上、权势在她这边。 只要皇上在一日,太后就是被她气的病倒了也要说是自己身体弱畏寒。 所以她们所做的事情都并无任何不同。 就连上一世太后对她的喜爱,也是她表现好的一面骗来的。 这也是在权势之下的选择,想要活命的选择。 在后殿中呆了半个时辰太后才起身,白果原本是想要直接告辞的,毕竟陪了这些时辰也够长了,皇上问起来也有说的了。 「陪哀家走走吧。」太后看向白果。 白果望了望外面树枝上的一层白色,应道:「好。」 庞燕给白果穿上斗篷,送上汤婆子。 白果这才让庞燕扶着走在了太后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冬天的景色是单一的,目所能及之处都是白色,白的亮眼。 而等到看到十三皇子在远处宫道走来的时候白果就有些了然了。 太后哪里是闲的要出来走走,而是想要下注了。 在太子还活着的时候,在皇上还活着的时候,她想要在下一场赌局上下注。 就如她最早押对了的那一次。 轩元思也看到太后和白果了,便带着身后的人走了过来,向着太后行礼:「皇,祖母,安。」 太后一脸慈祥的笑了笑,说道:「起来吧。」 白果向着轩元思行礼,「见过殿下。」 轩元思很快的说:「起。」 白果起身。 她知道太后为什么要在后殿里面和她说那一句话了。 想要缓和关系。 因为太后一直觉得是她救了十三皇子,而因为她救了十三皇子而对十三皇子有恩,所以今日才要让十三皇子看见她们俩人,最好是有误会她们关系亲切。 只有先让十三皇子并不讨厌,才能自然而然的接近十三皇子,然后在慢慢的关爱,到最后就可以如皇上现在对她同样的敬重了。 是宫里面的手段。 白果双手抱着汤婆子并没有说话。 她「救」十三皇子这件事情从开始的时候就被定义了,甚至往后这么长的时间中别人也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 所以白果知道她如果和太后解释,太后也是不信的。 只是,十三皇子他本人知不知道? 白果不记得十三皇子过来感谢过她,所以白果觉得他应该是清楚的。 要是清楚,自然也就不会被太后利用了。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太后看向轩元思带着污渍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而直到这个时候轩元思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才慌忙的跪下说:「启禀太后,是刚才十四殿下跑出来将手中的杯子扔向了殿下。」 太后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更是厉害,「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都能将东西扔到十三皇子身上,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宫女慌忙求饶,「太后娘娘息怒,奴婢是挡了的,但是十四皇子扔的太快,奴婢确实没有反应过来!」 「主子都护不住,来人,拉下去打***板!」太后如此说,后面的宫女就迅速上前将人拖走了。 轩元思并无任何的反应。 庞燕不自觉的往白果身旁凑了凑。 这哪里是没有反应,分明是故意让太后看见的,不然就该在被弄脏了衣服之后直接回去换衣服,而不是继续四处招摇! 皇宫里面太可怕了! 白果看向了十三皇子。 轩元思也看向了白果,「我,送,你,出去。」 太后撇了白果一眼,随后对着轩元思慈祥一笑说道;「康乐县主一会儿还要给皇上请安。」 轩元思皱了皱眉,说:「父皇,今日,不见,人。」 皇上今日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太后脸色一僵。 白果见轩元思眼中的坚持,就福身行礼,说:「如此,康乐谢殿下。」 随后让庞燕扶着跟在了轩元思身后往宫门外走。 在她们身后的太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这边白果等人一直到看不到后面人地方时,轩元思才解释一般的说道:「太后,总是,找我,我,不知,她,是好,是坏。」 太后总是找他,但是他不清楚太后是真的对他好还是有所求,所以今天试了一试。 如果太后是真的对他好,那会将没有照看好十四皇子的悦修仪惩罚一顿,让悦修仪好好教导十四皇子,不要在找他的麻烦。 毕竟一个小孩子而已,诺大的一个宫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得住,不过是有人想要给他难看。 白果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太后如此温和的手法是因为之前在十三皇子这里碰了软钉子,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也是有意思的很。 下注人想要下注,可是这场却并不打算开。 白果轻轻点头,随后说道:「殿下做什么都和我无关的,那条宫道上救十三皇子的 也是皇上,而不是康乐。」 轩元思停住脚步,那双不在是木讷的眼睛显得纯真,「是你,他们,都说,了。」 白果轻笑一声,「别人说的自然不能全信,殿下还是自己查查的好。」 只要有心就会发现那天她和皇上在路上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话,甚至她才是跟在皇上身后的那个。.. 那带着皇上到那条宫道或是说她引导皇上到那条宫道上的话就不攻自破了。 「你,救我,她们,恨你。」轩元思很认真的对着白果说着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执着的小孩。 你救了我,才让她们这般的恨你。 白果摇头,同样认真的说:「救你的不是我。」 轩元思坚持说:「你,扶我,起来,的。」 白果轻笑了起来。 原来那时候也不是真的对四周完全没有感知。 「你若是觉得是我,那就当是我吧。」白果转回身,让庞燕扶着继续往前走。 反正她名头都担了,给她一些好处她也是喜欢的。 轩元思往前追了俩步,看着白果说道:「我,会对,你,好。」 白果点点头,停下脚步福身,「康乐谢过殿下了。」 轩元思简直和白明正太像了,一样的小孩子脾气,她倒是知道该如何哄了。 轩元思笑了起来,是少年人的纯粹、干净的笑容。 像是前九年的事情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丁点阴霾一般。 白果忍不住多看了俩眼。 真是一个心宽的孩子。 「你,自在,一,些。」轩元思看着白果。 你在我面前不用这般多礼,自在一些就好。 白果挑了一下眉,「殿下面前康乐不敢不敬。」 在小的孩子都是皇子。 轩元思拧眉,「我,不,怪,你。」 你在我面前不敬我不怪你。 白果摇头,「礼仪如此,殿下莫要为难康乐。」 轩元思气鼓鼓的看了白果一眼,又「哼」了一声,转身自己往前面走了。 白果轻咳了咳,怕自己笑出声。 白明正都不会这样子。 轩元思回过头,看向白果。 白果跟上了。 真是没有想到皇宫里面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天真、可爱。 因为轩元思身边的人不尽心,皇上干脆将轩元思身边的人都换了。 同时也给养着十四皇子的悦修仪关在了自己的宫殿里面俩个月思过。 而白果则趁着这段还没有过年的时间开始张罗起来开医馆的事情。 她的水果已经从凤州运回了锦宁州中,不过是几天也就能运回来了。 而暗创那边也已经将租下来的店铺装修好了,只等着水果到店铺中了。 因为京都距离凤州太远,所以最好是京都这边的店铺有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地窖或是阴凉处的仓库,这样在夏天的时候就不用怕水果坏的速度太快了。 而水果回了京都之后也是可以再用那种草药将水果过一次水的,这样就能储存更长的时间。 第八十六章 天赋异禀 可凤州的商队在京都这般繁华的地方收药草就太过于奇怪了,毕竟要是论起来还是凤州那边的药草便宜的。 同样的,凤州到京都的水果中夹带着药草过来同样让人会多心。 毕竟量少了京都这地方又不是没有,千里路程过来实在是不值得。 量多了却占了价值连城的水果的位置,这不符合商人的精明打算,也更让人多疑。 而这件事情如果有了医馆就不一样了。 她这边开医馆,就自然需要这种草药,别人也不会将「易大东家」的水果能保持新鲜的方法想到「康乐县主」开的医馆中的某一味药草上,这样也就极大的保护了这件秘密。 而只要她这边收到了药草,在给水果分一批出去就太简单了。 俩个身份互相利用互相遮掩,倒是省下了不少的事情,也遮掩了很多的事情。 白果想要铺子倪代柔没有二话的就能给白果找来,可白果想要开医馆就要医者,而医者在白家的也不过是几个医女。 白果就去书房中找了白明松和白明辉。 不管怎么说俩个人是在京都之中长大的,怎么也比她了解一些。 「大哥、二哥。」白果福身行礼。 白明松和白明辉有些意外,白果回来这么长时间除了给老夫人和倪代柔请早安的时候可以见到人外也只剩下了用膳的时候可以看见,其他时候是绝对要窝在热腾腾的屋子里面的。 「我有事情想请你们帮忙。」白果说的直白。 白明松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白果坐下身,这才看着白明松和白明辉说道:「我想要开一家医馆,但是并不了解哪里可以招到这些医者。」 白明松有些意外,「你怎么想要开医馆了?」 白果在外面经商有成的事情并没有和俩人说过,而俩人也像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样没有过问,而现在听到白果这样说白明松就隐隐以为白果的商行干不下去了。 「开医馆这件事利民利己。」白果选了堂而皇之的借口。 白明松听白果说的这么正式就知道是白果不想说真话了,猜测似乎得到了验证,白明松点头说:「我明日出去打听打听,你要几人?」 一般的医馆也就是俩三名大夫,一俩名的医女。 「找三四人即可。」白果说道:「在春节之后就可以来坐镇的。」 白明松答应下来,又问:「可找到适合的铺面了?」 「母亲那里有,让我直接用就好。」白果坦然的刚说完就看到白明松直接瞪了她一眼。 白明辉都多看了白果一眼。 「自从你回来以后,倒像是我们不是亲生的一般。」白明松愤愤的说了一声,却听不出什么真正的怒意,也就是调侃一句。 白果笑了笑,说道:「那等到哥哥们及冠的时候我在送上一份大礼补偿。」 「我们才十六,距离这及冠倒是远的很,你倒是会画大饼。」白明松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又问道:「下个月父亲的生辰你送什么?」 白果直言说道:「还有一根人参。」 白明辉嘴角抽搐了一下。 白果回来参加了三次生辰宴,送的都是人参。 现在人参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白明松不禁问道:「你出去大半年是去山里挖人参了吗?」 白果笑了起来,「自然是找别人买来的。」 「花了多少?」白明松追问了一句。 「几千两。」白果也忘记多少钱收购的那些了,不过记住了一根的,「前几日送给皇上的那根是上 千年的,花了两千两。」 「两千两?!」白明松惊呼出声,「你身上这么多银钱?!」 白果点头,随后疑惑的问:「大哥和二哥没有铺子吗?」 她在凤州不算是头面的店铺都有五个了。 这话问的扎心,白明松说:「有一个。」 白明辉点头确认了。 「那收益应该是好的。」白果了然的点头。 京都之中什么都挣钱。 白明松看向白果,问道:「你店铺的收益是多少?」 白果一愣,随后说道:「六个铺子都有不同的淡旺季,只有新开的头面店铺是没有的,这个月倒是收益了十万两。」 「十万?!」白明松感觉今天自己都在被打击。 白明辉强灌了自己一口茶。 白果疑惑的看向俩人,「我其他的铺子虽然少了一些,却也是每个月在三万以上的,俩位哥哥的店铺收益达不到吗?」 要是连三万都达不到,那管理的也太差了吧。 白明松打着商量的语气问:「要不你帮我们管理管理?」 白明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白果。 「……」白果缓慢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然蛊惑说道:「既然这个店铺不挣钱,那就把它改成医馆如何?挣的钱我三你七。」 她开医馆又不是为了钱,自然在银钱上面无所谓。 白明辉指了指自己。 白果立马道:「要是二哥也觉得好那我就一起改成医馆,挣的钱和大哥一样如何?」 白明辉伸出了一只手,是五五分的意思。 白果摇头说道:「本就是我占便宜,直接用哥哥们的店铺我都不用交房租的。」 京都很少买卖店铺,都是租的。 白明松接过白明辉的意思,直接说道:「要是不五五分的话我们也不安心。」 白果继续摇头:「不行,我要这个医馆是为了大量弄一种草药,可要是数量多了容易引起人的注意,银钱上面我是真的不缺,除了这六个铺子我在凤州还有其他的产业,挣来的钱是足够我用的。」 白明辉突然觉得心累。 他一个铺子都快关了,可有人竟然有六个铺子,还能同时管理其他的产业?! 白明松也有些默然,在清楚自己多想的时候还有一些惆怅,随后忽然问道:「是不是咱们家经商的天赋都到了你身上?」 就他们知道的他们三兄弟没有一个人在这上面有天赋,白明芷目前看不出来。 白果轻笑起来,「那我以后一定好好管理这铺子,不让大哥二哥喝西北风。」 白明松苦笑了一声,「这还真的有可能。」 白果不禁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店铺能让白明松这幅样子? 而等到白果拿到账本的时候才总算是明白了,就连打算盘的手都是抖的。 这亏的……可真是天赋异禀。 因为这件事挑战了白果十几年的认知,一晚上没有睡着觉的白果在天刚亮就起来了。 庞燕给白果洗漱更衣盘发,又问道:「县主可要带面纱?」 因为是冬季,面纱都是里面有了布的,好处是挡风,坏处就是格外的惹眼。 「不带了。」现在有暗创这个能人,易大东家和康乐县主都能同时出现了,她担心个什么。 外面套了马车,白果早早的去将俩个店铺看了。 俩个店铺都是仅次于倪代柔给白果的那间位于女子最喜欢去的繁荣街道铺面。 一个是在东市,一个是在西市,可以说是极为公平公正又互 不干扰了,就算是俩兄弟卖一样的东西也不至于彼此抢生意。 可就是这般好的铺面,竟然能亏损成那般让人窒息的账目。 白果先去了东面的店铺,里面的装修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卖的东西是笔墨纸砚。 白果看了看四周都是肉类、米面的店铺,又看了看这件格外雅致的店铺,一时间更是默然。 也许白明松说的是对的。 白果将店铺都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就看到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面有一棵桃花树,桃花树的旁边有俩间屋子,看起来倒是不错。 正好让医者在这里守夜睡觉,另一间可以用来放一些特殊的药草。 西面的那间店铺和东面的无差别,大小都差不多,可谓是真的公平公正。 就连小院子里面的桃花树都同样有一棵,也不知道倪代柔为了这俩个铺子费了多么大的心思。 只是可惜那账面将这份心思全毁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白果就画了重新布置的图纸交给了白明松和白明辉,「大哥二哥找人重新布置一番,再让人打造俩套药柜。」 白明松细看了几眼图纸之后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到了晚上回来的白明松就给白果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找到了三名大夫可以在春节之后过来坐镇,倒是正好分在俩个店铺里面。」 白果点头,说道:「如果有愿意去其他地方的大夫大哥在帮我找一些,这样的医馆在北方我可能要开很多。」 一但水果在京都能大肆售卖了,那往其他地方就同样可以开店铺了。 「好!」白明松满口答应下来。 过了俩天店铺就布置好了,药柜要打造好了放进去了。 白明辉早一步联系了卖药材的商贩,订购了草药分门别类的放进了药柜的药斗中。 而白果也从中取出了一些水果要用的草药,包裹成药包交给了暗卫装扮的普通人,会由他们直接拿回到暗创所在的小院子里面,等水果运来之后就会直接给水果再次浸湿一次。 过了三四天左右暗创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水果已经被他们接到了院子里面,并且已经用药草全部浸泡了一次,问是不是要直接放在店铺里面卖? 白果听到暗介的这些话想了一下才说:「让暗创将消息放出去,就说皇宫里面吃的水果到了京都了,目前只有这些,后面什么时候到不确认。」 放出去消息,那些贵族家中的管家就应该主动过去抢了。 毕竟京都最喜欢的就是比较这些。 谁家先吃上谁家吃不起。 第八十七章 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 谁家给谁家送礼送了什么奇珍异宝、紧俏的东西。 「店铺位置大肆宣扬,水果进店之后多放些炮竹,价格直接翻三十倍。」 这一趟的成本可不小,不要的狠一点也对不起稀有的名头。 「等到夏天的时候价格往下降。」白果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这一次跟着我回来的有一个小队的队长极为的细致,你问问他可愿意留在京都做掌柜的,如果愿意就让他留着,月钱翻一番。」 暗介领命给暗创传消息去了。 白果对这些自然留神,在第二日的时候还特意的到了东市的药铺又转了一圈,就为了看旁边的水果店铺生意如何。 而在看到大批大批带着车马的各类管家急切望着水果店铺之后白果就舒服了。 车越大,她进兜的银钱就越多。 而白果在药铺中待了不到俩个时辰,就看到水果卖完了,无数没有抢到水果的管家不愿意离开,最后伙计没办法将店铺门关了这些人才缓慢的散了。 那位小队队长,现在的掌柜满脸的喜意,拿着账本匆匆忙忙的走了,像是要回去给「易大东家」报喜去了。 「生意真好。」白明松也在看着这一幕。 因为药铺里面要整理的草药还有不少,所以最近几天他天天跑这里。 「不过能将水果运回北方也是一位奇人。」白明松赞叹的说道:「真想要见见,是怎样一位学识渊博、才华出众的人才能有如此的才能?!」 白果彤彤有神的看向白明松。 多夸几句,她不介意的。 「你也要多和人家学学,有机会就去结交一下。」白明松看向白果,认真说道。 这话是有含义的,如果白果只是县主自然不用,可白果是要经商的。 所以白明松这句话就是让商人身份的白果去多多接触一些,毕竟白果手里面有银钱,要是能合作自然是好的。 只可惜的是—— 这本来就是白果的。 所以白果直接转回去了头,一副拒绝听的样子。 白明松笑了一声,没有在说什么。 当天晚上白果就得到了水果店铺的账本,看到上面的账目白果差点笑出声来。 「非常好,等下一批来了还是如此。」白果将账本给了暗介说道:「让商队里面的人回凤州去吧,等新的水果运送过来就不缺人了。」 每一批货物都是有一批商队队员护送的,所以商队并不需要留在京都之中。 「是!」暗介领命离开。 第二天的白果也终于等到了凤州边一凡的回信,信中说他没有家室牵扯,可以到京都中,而且有三名的手艺师傅愿意前往。 只是画图的师傅只有一位,现在他正在招新的愿意到京都的画图师傅,预计他们会在春节过后向着京都过来,同时他们过来的时候会带一些成品。 有了成品就不用担心订单和样品堆积起来了。 白果对着这种高效率很是喜欢。 而对比起来白果的好心情,白明松这俩天就有些愁眉苦脸的。 白果疑惑起来,在早膳之后问道:「可是医馆中出了什么事情?」 白明松微微叹了一口气,「最近定西王总是到药铺里面。」 药铺是没有正式开张的,但是附近的人家已经会到医馆中抓药了,白明松这几天也就会一直在那里守着看诊。 可自从这个定西王一来坐了一天之后,就没有平民百姓敢进来了。 白果眼尾在听到这话后直接挑了起来。 定西王又不看病,偏偏每日都要过来,这不就是 故意的找她们麻烦? 「定西王可有说什么?」白果问道。 「这倒是没有,可要是日日过来这么几次,名声传出去以后就没有人敢过来了。」白明松有些头疼的撑着额头。 坐镇看个病倒是一件小事,而现在偏偏就是店铺遇到的事情。 「定西王这件事情是冲着我来的。」白果深思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一下,「明日我让人送一张拜帖给定西王,看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白明松自然是知道白果之前和定西王的恩怨,一时间有些茫然,「能和解吗?」 「只要利益够,就行。」白果挑了一下眉。 她手里面刚好有这份利益。 白明松愣了一下,对这般的白果有些惊讶,「你倒是能放得下。」 毕竟之前定西王可是「逼」的他妹妹受伤了。 「为何放不下?」白果轻笑起来,「只要利益足够,自然什么都可以放下的。」 白明松立刻就意识到现在他的妹妹真的就是一个很合格的商人了。 是会很认真的去算计利益的商人。 第二日上午的时候拜帖就送进了定西王府,定西王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白果能在坚持几日呢,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服软了。 定西王妃掌管的府邸,这帖子自然是送到她这里的,只是她和康乐县主并无交集,所以很容易就猜到是找定西王的,便直接送了过来。 「帖子中说的是今日下午过来拜访,看样子倒是有些焦急。」定西王妃依旧贤淑,笑着说道:「殿下下午就莫要出门了吧?」 定西王将帖子往桌上一扔,冷哼道:「她着急关本王什么事?!下午的时候本王要到大哥那里,哪有时间见她!」 定西王妃没有其他情绪,只是又柔和的笑了笑,「那妾身去让人回绝了如何?也省的康乐县主多跑一趟。」 「不。」定西王满脸的傲慢,「让她来,让她等着!」 「好,妾身会留住康乐县主等殿下回来的。」定西王妃脸上的表情始终是那般的贤淑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小女儿的乖巧,也有为***子的贤良淑德、通情达理。 白家。 午睡醒来的白果坐到了软塌上,因为懒得动所以头发并没有盘上去,而是柔顺的在背后披着。 身上的衣服简单没有花纹,却眼见的是上好的布料。 「县主,刚梳妆了。」庞燕打着热水进来。 「嗯。」白果懒懒的应了一声,缓慢起身走过去重新洗漱。 庞燕又伺候着白果换上新的衣服,重新挽发带上发饰,又将斗篷系在了白果身上。 「走吧。」白果手中抱着汤婆子出了房门,踩在雪地里的脚步会和雪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中午刚下过的新雪,还没有来得及清扫,四处一望干净的白色倒是好看的紧。 白果忍不住驻步,遗憾道:「现在弹琴倒是正合适。」 庞燕知道有一种「意境」的东西,虽然她不是很了解,但是每每都会有人看到什么东西就会呆愣许久,然后惊叹一番,之后极有可能传出来什么让人敬佩的词句,或是让人惊叹的曲子。 「那奴婢去拿。」庞燕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醒要到定西王府的事情。 「不了。」白果又看了几眼,「终归是我有求上门,去晚了不好。」 庞燕就不做声了,只扶着不舍的白果出了大门。 马车中已经铺上了厚垫子,舒适又保暖。 白果上车之后就忍不住挑起帘子的一角往出看去,街上没有被清理的雪多的是,而行人又少,倒是让那 雪白的发光一般。 「县主要是喜欢奴婢就不让人扫院子里面的雪。」庞燕这几日总是见白果盯着雪出神,明明下过好几次了,可县主依旧会像是第一次见时一样的出神,一样的赞赏。 「不用。」白果眼眸没有离开外面的景色,「有些东西正因为向往才格外的吸引人,可要是真的得到了,也就不过如此了。」.jj?y.??br> 那抹白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正是因为向往才会觉得它千好万好,可向往的时候有太多了。 人是贪婪的,在得到了一样东西之后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更多,永无止境。 如此,向往也不过就是贪念了。 倒不如从开始的时候就只是望着,认真的对待。 庞燕点头。 她没有反驳县主的是,如果是真的向往,得到了是会极其喜悦的,往后也会一直保持着初心,并不是「不过如此」。 只是她到底是一个丫鬟,也不好在主人说话的时候随意的接话或是提出质疑。 到定西王府的时候府门是大开着的,门房一看到县主的车驾就急急忙忙的让人传信进去了。 白果踩着脚凳被庞燕扶下马车,一双眼眸深情又满是多情,眼尾张扬肆意。 「奴婢给县主请安。」有早就守着的丫鬟出来对着白果行礼后才说道:「县主请随奴婢来。」 白果颔首,小丫鬟就在前面领路,走了几步发现庞燕扶着白果走的十分的缓慢,后面也就自动的放慢了些许脚步。 可后面越走小丫鬟就越心累。 怎么会有走的这般慢的人? 明明一刻钟就可以到的路程,竟然生生的走了俩刻钟还没有到! 大厅里,定西王妃的笑容依旧贤淑,在她旁边坐着的是上午放出豪言的定西王。 此时定西王就像是忘记了上午他是如何的霸气,反而在椅子上坐的稳稳的,手中甚至还端着茶盏喝茶,没有一点要去恭王府的意思,也没有一点不想见白果的意思。 「怎么还不到?!」喝完第三杯茶水的定西王将茶盏「砰」的磕在了桌上,不悦的看向了身后的丫鬟,「还不快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丫鬟吓了一跳,急忙应是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 「殿下息怒,妾身一直听说康乐县主小时候的病落了病根,现在身体不好,这才走路极慢的。」 定西王妃笑的温和,声音轻柔,「殿下在耐心的等等,妾身已经安排了丫鬟引路,康乐县主总不会在王府里面迷了路。」 第八十八章 只要今天不是提出让他去谋权篡 定西王疑惑的视线看向了定西王妃,问道:「什么小时候的病?」 「妾身也是听说的。」定西王妃不急不缓的说道:「康乐县主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不能畏寒,这才有白家的老夫人带着康乐县主到凤州一住就是十年的事情。」 身子弱?! 定西王坐直了身子。 他突然想到之前这人直接用重刀将自己腹部穿透的事情。 那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不会让身体更弱了吧?! 定西王突然心虚了起来。 前几个月……就是在被重刀穿透之后好似白家又传出来过这样的话,只是那会儿他觉得这不过是一种让他父皇惩罚他的手段而已,所以并没有在意。 现在看到……竟然是真的? 那他岂不是真的差点弄死这个女人?! 白果一路欣赏王府中被雪覆盖的假山别样的景色,一边缓慢到大厅中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大厅中定西王妃和定西王坐在主位上,在白果走进的时候齐齐看向了白果。 白果脚步一直是一步一落,尤其是穿了厚重的衣服后就更是走的缓慢,也因此在俩人投来视线过了好几息时间白果才走进大厅中,对着上位的定西王和定西王妃行礼道:「康乐见过殿下、王妃。」 「康乐县主不必多礼,快请坐。」定西王妃温温和和的笑着,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女子的风韵。 「谢王妃。」白果这才直起身。 庞燕之前随着白果行礼,此时起身之后就再次扶住白果落了坐才后退了几步到了椅子后面站着。 定西王和定西王妃都瞧见了。 一般的贵女就是身子在弱也没有这般几步路乃至落座都要让身边丫鬟扶着的。 就是那丫鬟都是一直寸步不离的感觉,直到扶着自家主子落了座才敢离开几步。 定西王此时的面色有些不自在,正要撇头躲开白果看过去的眼神时就见到一个小丫鬟端着一杯浓茶就要上。 「上什么浓茶?!」定西王直接呵斥道:「还不快去沏参茶?!」 小丫鬟再次应是,有些发抖的下去了。 白果一挑眉,今日这般的客气真是让她想不到。 原本还以为定西王日日去医馆中找麻烦,那她今日上门必定是要被刁难一通呢,现在看到倒是她小心眼了。 不过也对,定西王在是一个老六也是战场上面叱咤风云的人物,是她用小人之心揣测了。 「今日康乐上门是想要给定西王殿下和王妃送上一份礼物。」白果戴着面纱,不管她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那双上挑张扬的狐狸眼却是丝毫的不见敬意。 若不是那份深情和多情将眼眸衬的生动无比并不显冷意,定西王妃都要觉得今日这是康乐县主找上门质问什么的了。 「哦?送礼?」定西王是真的没有想到白果竟然直接服软了,要知道上一次在望远山山上可是敢直接对着他用手段的人! 怎么今日这般的乖巧? 莫不是真是之前伤的太狠,现在没有了胆量和他对着干?! 心里面想着这些,定西王面上越发的心虚起来,竟然还有一种毫无底气的感觉。 白果并不知道定西王心里面想的这些,只是在这话中颔首道:「正是。」 白果这样说完庞燕就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方扁的匣子递给了上前的丫鬟,再由这名小丫鬟将匣子递给定西王。 定西王在一看到庞燕拿出来的匣子时就有些头疼,因为那匣子是只有放书籍的时候才会用到的。 正要说话就见小丫鬟已经将 书籍从匣子中取出放在了桌面上,而正对着他这边的封面上写的字极为的龙飞凤舞,隐隐可瞧出是一位不拘小节的人所写的笔法。 「兵书?」定西王拿起来看了看,在看到署名时忽然呆住了,随后不可置信道:「是凤利将军的孤本兵法?!」 凤州能以凤为名的并不是后宫主位的意思,而是在前朝有一位叫做凤利的大将军。 凤利大将军天资卓越,是千年间无人能及的天才。 十五岁上战场,十六岁的时候扬名军中,十七岁的时候大破了当时的一个小国,也就是现在的凤州。 那之后凤州就成了前朝的边疆,凤利大将军一人镇守其他国无人敢来犯! 十八岁的时候领旨开始再次攻打其他的国家,路上被三国合伙埋伏,却凭借三万兵马突破了五万人袭击的必死圈套! 十九岁重伤归来的凤利大将军用了俩年时间灭了这三国,让自己的名字在各国响彻! 二十三岁的时候其他国家联合挑衅,向着前朝也就是当时的猎国施压,要求将凤利大将军斩杀,否则就联合灭猎国! 猎国皇室是个脑子清醒的,这个无理要求被拒绝了,同时皇室给了凤利大将军极大的军权,可以任意调兵五十万! 二十四岁的时候其他国家联合攻击猎国,凤利大将军一马当先、一支红缨枪杀的出神入化、无人能近他身半米内! 二十七岁的时候其他国家齐齐撤军,再无一战的实力。 而凤利大将军的威名更是在当时的几国响彻,史书上同样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的是这般的人却是老天爷也喜欢的,在二十八岁的生辰当天世间再无凤利大将军。 猎国死守消息,秘密将凤利大将军以王爷的规格下葬了。 可凤利大将军的威名却保了猎国二十年的风平浪静、昌盛顺遂,直到猎国老皇帝同样下葬了,新登基的君主无前任皇帝这般气魄,短短俩年时间就让王朝覆灭,成周国也是这时候建立的。 而成周国第一位的君主是一位及其喜欢凤利大将军的君王,在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凤利大将军墓前祭拜,同时将凤利大将军打下来的地方重新命名为了凤州,让凤利大将军的名字再次被世人赞扬歌颂。 也因为这位君王这般的态度,所以成周国的子民对前朝的凤利大将军都满怀着敬意,甚至可以毫不惧怕的在宴会上提及这位的英姿,而不担忧被误解为「身在曹营心在汉」。 可以说凤利大将军是所有国家将士心中的向往,是他们最为敬佩的人物。 也是引导他们毫不惧怕敢在战场上如此英勇的、如同军魂一般的人物。 敬佩、敬重凤利大将军的人已经不在区分国家、子民,在这件事上面他们可以放下任何的隔阂。 这个名字已经达到了可以让众人超脱世俗的偏见而齐齐赞扬风姿之人。 毕竟不是每一位将军都能在死后还能保国家子民二十载顺遂的。 「凤利大将军的孤本是为了他的知己所作,可惜的是他的知己也在凤利大将军之后几年就跟随了过去,不过这本孤本却是有被这位知己的家人好好保护,一直流传了下来,康乐也是此次到凤州之后才有幸寻到。」 定西王妃已经在定西王|震惊出声之后就看了过去。 一位皇室的子嗣,怎么可能见识浅短? 能让一位皇子都如此的惊讶,可见这本书来头不小! 定西王爱怜的翻开了书籍,在略有些显旧泛黄的封面之中是保存完好的纸页,没有一个角有被虫鼠啃咬的痕迹,也没有一丝时间留下的痕迹。 「保存的真是仔细。」定西王激动 万分,谁能想到在这个凤利大将军尸骨都可能已经腐坏的后世上竟然还能见到保存的如此干净的孤本真迹?! 「凤利大将军的这位知己非寻常人,他知识渊博、所涉及的区域甚广,一生都在周游列国,直到他自己也追随着凤利大将军而去。」 白果说道:「他的家人也不知他是做了什么,只是这本书确实是少有的干净。」 定西王自然不会怀疑这本书是假的,实际上在看到这本书上的字迹的时候他就已经断定了。 凤利大将军的威名在世间传颂,他的字迹更是被很多人寻得,能传下来的也是有的。 而这本书上面的字迹一眼便知道这就是同一人所作的。 定西王将书籍放在了匣子里面,「咔」的一声扣上了匣子,随后才看向白果问道:「上门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是想让本王做什么?」 若只是不想让他去找麻烦,那这本书籍就送的太过于超出实际带来的价值了。 要是别人的话有巴结的可能,但是康乐县主是不用的,她有「康乐」俩个字就够横着走了。 白果眼尾微挑,回道:「康乐在凤州有一点产业,刚好殿下在凤州也有人,可能否帮忙关照一二?」 定西王嘴角一抽,他凤州有人是为什么她能不知道吗?! 她是怎么说的如此理所当然的? 「那三位将军确实和本王有些情谊在,康乐县主先说说要怎么帮?」定西王端起茶盏喝了俩口茶水。 这本孤本他是要定了,只要今天不是提出让他去谋权篡位,那他就都能答应。 「麻烦殿下让下人们回避。」白果是笑着的,笑的极为的算计,像是一只狐狸。jj.br> 定西王一听这话就摆了摆手,无数的丫鬟和嬷嬷就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出去。 定西王妃适时起身,先是向着坐着的定西王福了福身,又向着白果这边福了福,才说道:「妾身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就不陪着殿下和康乐县主了,还请殿下、县主恕罪。」 定西王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白果早在定西王妃向着她这边行礼的时候就已经起身,此时还礼道:「王妃娘娘不怪康乐打扰就好。」 定西王妃柔和的笑了笑,这才走了出去。 第八十九章 这还真的给不了殿下 这时候大厅中就只剩下了白果、庞燕和定西王。 而退出去了的丫鬟奴仆都守在了几十步往外的距离,这样没有人能听到大厅中的谈话,也不会传出去定西王和康乐县主的一些闲话。 「说吧,是什么产业神神秘秘的。」定西王实在是好奇。 是什么样的产业能送出这孤本的绝世珍品? 白果重新在座位上面落了座,姿态贵气闲雅,眼尾上挑看向定西王,说道:「易大东家是康乐的人。」 「啪」! 杯子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 定西王手指之间流淌下血迹,杯子的碎片深深的刺进了皮肉之中。 「你说什么?!」定西王紧盯着白果,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手上的疼痛。 白果轻笑了一下,「定西王殿下,易大东家是康乐的人,所以康乐想请殿下在凤州的人维护易大东家一二。」 大厅中肃穆而又安静。 无数在外面的奴仆眼睁睁的看到了这一幕却不得而知谈话的内容,甚至都不敢进来给定西王止血。 定西王心头巨震,又强行压下万般的情绪,将手掌中的碎片抽出扔在了桌上,再看向白果的时候犹如一只见到了兔子的鹰,「真是康乐县主的人?!」 白果再次轻轻笑了笑,「殿下这般震惊作甚?」 她就不信京都里面的这几位没有怀疑过。 她前脚去了凤州,后脚凤州再次传出来了女商人的消息。 只是他们不确认的是这个人是她本人还是她的手下。 可现在她和「易大东家」同时回京的消息传了出去,所以这些人就确定了是她的人,而不是她本人。 今日定西王如此问,不过是想要确认她是怎么找来的这般厉害的人物。 「本王真是小瞧康乐县主了。」 定西王将自己身上的衣袍随意的扯了一块布料动作随意的绑在了冒血的手上,「别人都说你是因为得罪了本王才不得已跑回凤州,倒是没有想到康乐县主到凤州却是做了一件大事!也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商人商号中竟然敢有康乐郡主的封号,原来是……合伙的!」 凤州九十三县,易大东家的产业可不止是一点。 而且…… 「怪不得康乐县主回来的时候特意绕道了,原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猜测是猜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现在这件事就已经被确认了。 也怪不得在联合其他几位商人迅速占领凤州九十三县的易大东家会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货物给了康乐县主。 白果抬眼对上定西王眼中的凝重神色,问道:「这个忙殿下可要帮?」 定西王并没有直接开口,目光定定的看了白果半响才说:「你就不怕本王也想要参与进去?」 白果笑声极为的悦耳,「康乐今日敢和殿下如此说,是为了让殿下威胁康乐的吗?」 那一双眼眸的眼尾轻挑、弧度极具张扬,就听白果继续说:「康乐虽为县主却是异姓非皇室族人的县主,这平日里面的踪迹自然是要向皇上禀明的。」 定西王被割伤的手因为紧握而开始往出渗血,将刚包扎上去的布料直接浸透了。 凤州九十三县可以不诱惑,但整个成周国就足够让人为之疯狂了。 「……父皇真的知道这件事?」定西王不甘心的问了一句,只是那一双眼睛是紧缩白果的,想要从里面看出来一些心虚、一些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殿下如若不信可以去找皇上确认的。」 可惜白果没有丝毫慌张或慌乱的举止,一双眼睛中反而都是戏弄,「不过皇上 应该会先怀疑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势力了,或者殿下先一步将康乐上门的原因都要解释清楚了……」 定西王若是贸然到皇上那里询问这件事皇上定然会问清楚定西王的消息是哪里得来的,而不想被皇上误会的定西王就要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解释清楚了。 毕竟康乐县主离开京都之前俩人还发生了不愉快,而回来之后这么长时间也是彼此互不搭理。 现在说是康乐县主给定西王送礼?怎么回事? 难道定西王真会说是他故意去康乐县主的医馆中天天坐着?逼的康乐县主不得不来求和吗? 这不就是直接告诉他父皇,康乐县主又被他整治了?! 怕是他第二天就被禁足府中了,这问题的答案他父皇也不可能告诉他。 可若是整件事中但凡隐瞒一个环节,这件事也都连不上,可疑的地方太多他父皇也根本不会信。 定西王脸色变幻了几次,滴答着血的手掌青筋直冒。 看得到吃不到。 这可真是…… 「说起来康乐是想要在金林州中也做这生意的。」白果眼底的算计到了极致,衬的眼眸明眸、更显多情。 定西王松开了手掌,面上总算是和缓了一些,「如此,那本王……」 「殿下也莫要着急说这件事。」白果笑的极为的张扬肆意,「凤州可是往北上运货的重要转折点,要是这块出了什么事情……」 定西王面色沉了沉,随后咬牙道:「本王会让各位将军留意,不让其他人插手!」 凤州没有他的份,却要他护着。 真是比望远山上那次更让人憋屈! 但不得不说这块利益太诱人了,即便是知道自己被利用使唤了,也不得不认栽、所有的脾性都要为了它让路! 见识到了京都被疯抢的水果,定西王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块的价值是多么的大! 「那康乐就谢过殿下了。」白果笑的张扬道谢。 「金林州本王要分一半!」定西王直接道。 这是他的地盘,要是这里都不硬气起来,他就真的参与不进去其他的几州了! 「这还真的给不了殿下。」 白果任然带着笑,却让定西王一阵的怒火直冒,「五成都分不了你是当本王是叫花子打发呢?!」 白果眼尾挑起,「定西王要五成那可就要先出金林州一百三十七个县买店铺装修的银钱,不然定西王是觉得康乐要又管运输路上花的钱,又要将这些做好了在请殿下参与进来?!」 别人是一定会的,因为只要定西王像一个吉祥物一样的摆着,就没有人会眼瞎的找麻烦。 但白果不用,白果最大的后台就是这成周国之主。 除了太忙不好打扰,这可比定西王好用的多。 定西王脸上青红交加。 他自然拿不出来如此多的银钱,可让他不吃下五层他又不甘心! 「那不然殿下想想还有谁有银钱能参与进来?」白果挑着眼尾,「最好是没有实权的,可以听殿下话的。」 定西王脸又青了一层。 他的人都是军队里面的,哪有这样的?! 「再不行也应该是有金林州几县店铺的人吧?」白果继续提议,「这样也可省一些银钱。」 定西王的脸色黑了黑,带着怒意,「四层!本王出一半的银钱!」 白果笑起来,「既然殿下都这样说了,那康乐就让易大东家去安排了。」 「多长时间能吃下金林州?」听到这句话定西王脸色好看了一些。 「定西王不想要 其他人插手,就不可能像是凤州一般的快,只能康乐这边安排给易大东家的话……」 白果像是想了一想,才说:「在夏季之前能将金林州完全吃下。」 凤州只用了几个月就完全吃下了。 定西王脸色不好看,他又没有不让其他人参与。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说是因为自己没有人刚才才不言语的,所以定西王捏着鼻子认下了。 反正不过是时间长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事情谈完了,康乐也就不打扰殿下了。」白果起身行礼说道:「康乐告辞。」 定西王也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和白果就是同一条利益线上的人了,什么矛盾都要在这里往后让步。 「银钱过几日本王会派人送到白府中。」定西王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说道:「本王送到……」 白果接过话,「半个月之后第三批的水果会运到京都店铺中,殿下派人到店铺的后院中直接交给易大东家即可。」 定西王点了点头,「好。」 随后又忽然问道:「京都之中你和谁分的?」 凤州是几个商人,金林州是他,那现在的京都呢? 白果挑了一下眼尾,意味深长的问:「殿下觉得呢?」 定西王眼皮跳了跳。 恭王、礼王、太子可都没见白果私底下接触过。 那还有最大话语权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白果对着定西王笑了笑,福了福身,然后才让身边的庞燕扶着离开。 直到白果的身影完全消失,定西王都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康乐县主手下的人接触到了非比寻常的一块利益,却是皇上默许的。 可这份利益太过于巨大了,为什么他的父皇可以这么放心的交给一个不过是之前采选上才认识的康乐县主?! 要知道这些利益是他们想要得到却又必须要小心翼翼才敢做的,毕竟这块利益想要得到就要大动作,可动作一大,朝堂上面必定会纷纷侧目,遐想猜测。 可他的父皇却默许一个县主私底下悄悄的做这些事情! 这……真的只是因为一张脸才赐下的「康乐」二字吗? 可如果不是,那天采选的时候不过在御书房中呆了短短几个时辰,几个时辰就可以让他父皇如此的信任一个人?! 定西王看不透。 一介君王,怎么可能给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怕康乐县主用这些银钱招兵买马、买通官员吗? 那他的父皇和这位康乐县主又是有了什么交易、约定或是利益牵扯呢? 第九十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殿下,太医过来了。」外面的长随弯着腰进来了,声音压得极低。 定西王回过神,看了看自己的手,点了一下头说道:「进来吧。」 长随正要出去唤太医进来,就听到定西王继续说:「将本王的那些产业尽快兑换成银钱。」 长随一惊,随后又急忙应是。 定西王说的是「那些」,这不就是全部的意思?!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果回到白家的时候正好刚好是日落时分,白明松带着白明辉就站在白家的门口等着白果,直到看到白果安然无恙的下了马车俩人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我还怕定西王为难你。」白明松看着被庞燕扶着的白果。 奇怪了,明明他父亲说过他妹妹身体好得很,怎么就偏偏给别人一种羸弱的感觉呢? 「今日定西王倒是极为客气。」白果也对之前定西王给她上参茶的事情格外的疑惑,不过这件事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特意问一次也犯不着。 「你眼中带笑,可是这一趟极为顺利?」白明松和白果并排走着,十分迁就白果的步伐。 「极为顺利。」白果笑的眼眸明媚张扬。 白明辉愣了愣。 这样的笑在京都是见不到的。 京都中三步一个大官,五步一个世子,十步还有公主皇子。 所有人各个谨言慎行,管着自己、管着家中的子嗣、奴仆,约束着言行。 就是皇子自己都不敢真的放开了自己。 可这样的京都却有一人像是察觉不到这份的压抑,依旧活的肆意,依旧洒脱的让人羡慕。 「那倒是极好了。」白明松也笑了起来。 只是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小钱子就又从宫里面出来了,皇上召见康乐县主。 刚刚将琴放在院子里面的庞燕扶着白果进屋换了衣服,这才进宫。 召见的次数多了,小钱子和庞燕都极为的淡定,一个在前面引路,一个认真的瞧着四周和前面的路。 这一次要是在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她就直接踹了! 只是这份心没有用上,一路上顺顺利利的让白果进了御书房中。 「皇上。」白果规规矩矩的行礼。 「坐吧。」轩贤困倦的眼睛都没有睁开的说了一声,撑着自己额头的手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皇上昨晚没有休息好嘛?」白果有些不解。 「后宫里面闹得。」轩贤刚说了一句,忽的看向了白果,问道:「之前给杨贵嫔的药膏还有吗?」 白果哭笑不得,「杨贵嫔能忍得住三个月不出门,别的娘娘可不一定。」 轩贤冷笑了一声:「这药膏也是不管用吧?!」 白果笑了起来,「自然是管用的。」 三个月不出门如果都不能白一点,这怕是真要好好研究研究原因了。 「皇上找我是为了定西王的事情?」白果见轩贤已经困倦的思绪缓慢了,便主动提了。 轩贤清醒了一点,突然皱眉问道:「前几日才和朕提了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来,现在就直接和定西王合作上了?」 这话是询问,倒是听不出丁点怪罪的意思。 「金林州不像是凤州那般的职责分明,在金林州中官员之间互相抵制,对待定西王的几位将军又满是巴结不敢得罪,偏偏因为定西王的身份大都督也不能多说什么,这般的混乱要是不找定西王来,我是真的不知该怎么融入进去了。」 白果将这些直接明言,又道:「定西王本就对金林州掌控的十分高,算不得是别人。」 她打着定西王的旗号进去,然后分一半的掌控,这才是别人。 「定西王同意只分金林州?」轩贤看向白果,他清楚的他的那些儿子也都清楚,谁能看见了那块「大饼」之后还愿意只分这么一点的? 「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定西王知道我的后台是皇上啊!」 白果肆意的笑了下,「也就是定西王好骗才会拿着这些分股放给我机会让我能掌控一半的金林州,要是其他的几位可没有这么容易,而且我掌控一半的金林州这对于皇上也是一件好事的。」 轩贤当然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原本他以为是白果选择和定西王直接合作,然后俩人迅速将成周国给包了。 现在看来白果倒是会选人。 一个定西王对金林州的掌控被白果直接利用了,现在是定西王反应不过来,等以后发现白果的势力在金林州中能和他旗鼓相当甚至是抵制他时也就晚了。 到了那个时候白果在这段关系中就算是没有他的权威也能压住定西王,算是减少了定西王对于金林州的控制,也预防了上一世的兵权直接落到定西王手上的事。 「倒是做的不错。」轩贤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 别人和定西王谈是与虎谋皮,可白果极会利用她身上的价值。 「说吧,你还让定西王做什么了?」打着他的旗号,要是只用来压着定西王少分股、不盯着其他州那就不是白果了。 白果张扬的笑了下,「皇上送到凤州的三位将军应该对凤州也有了些掌控,我让定西王帮我好好看着凤州不出乱子。」 轩贤忽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三人还给她送好了,也没有想到白果竟然还敢在定西王面前提这件事,更敢连这三人都利用上。 不过,这样倒也省的他在私底下联系莫偏让其他俩位不安了。 「有他看着,你倒是能做很多事情了。」轩贤太清楚白果的打算了。 白果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定西王实权在握,可比其他的人管用多了。」 有定西王给她保驾护航,还真的没有人敢明里暗地里的对她的产业下手了。 他们一定会以为「易大东家」投靠了定西王,或是「易大东家」本就是定西王的人。 毕竟京都敢猜易大东家就是白果手中人的原因也不过就是因为时间线上合上了,但在凤州的人不会这样想。 因为白果前面在凤州生活了十年,而那次回去凤州还是因为定西王的事情之后,倒更像是回自己家躲灾祸一样。 所以没有几个人会觉得那个女商人会是财大气粗的康乐县主的手下人。 而京都从昨日她出定西王府、定西王开始将自己的产业换成银钱之后就会明白「易大东家」真的是康乐县主的人,而康乐县主和定西王联手了。 一位有皇上的照顾,一个本就是皇子。 就算是白果只是给了定西王金林州的分股,可这份定西王的势她却是能在她和定西王合作之间就能一直用的。 甚至可以用在其他州之中。 而定西王在不满也只能看着她狐假虎威。 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不怕恭王和他解释清楚了?」轩贤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 「这倒是怕的。」白果坦言说。 她和定西王合作的这件事往出去一传,那些想要这块「饼」的会想要参与进来,那些想要金林州掌控的人也会想要插一脚。 只是这一类人大概是在皇子、公主以及实权在手的大臣之间。 不过定西王也 不是好惹的,他好不容易才咬上了这口肉怎么可能松口。 那最后能剩下和定西王对抗的就只有一个人,就是恭王。 定西王对恭王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但是这个时候如果是恭王和定西王将这些解释清楚了,那定西王绝对是会选择白果多给他分股。 选择让恭王参与进来是绝对不可能的,定西王对恭王与其他皇子在不同的前提也是恭王不插手金林州,因为定西王清楚金林州的兵权对他的这些兄弟意味着什么,更清楚恭王一但参与进来那只会让他对金林州的掌控越来越小。 毕竟白果只是想要分一半来保持她对金林州的控制,可恭王绝对是想要取而代之。 那定西王自己找人来管理店铺,让白果不在金林州插手,这件事也不太可能。 一是定西王手边除了军队是没有其他人的,二是如果他找人就必定会有很多其他势力放进去的暗桩。 这些暗桩要是走的高了,也难保不会将她们在金林州的生意给全破坏了。 毕竟她和定西王就算有了矛盾也会为了利益让步,可别人没有得到这份利益,更多想的是威胁她们分股,或是让定西王分金林州的控制权。 这些定西王不会想不明白,但是同样他不会舍得放手这块「大饼」,原因还是因为利益。 利益是实打实到手里面的,而他对金林州的控制权并不会一直如此。 比如说新皇登基。 到时候就绝对不会给定西王金林州的封地,甚至会开始将他的人一一拔除,到时候他同样会失去金林州。 所以定西王也是一个会将利益做到最大化的人,就比如现在他对金林州还有掌控的时候用来换银钱,再用这些银钱提升自己人的一部分实力,这部分实力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有新皇被迫只能将金林州给他做封地的程度。 可这些,比定西王还要脑子清醒的恭王早一步就都能想到。 如此,在定西王不笨、恭王不傻的情况下,俩个人都应当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我理了一下思路,我觉得恭王找我的可能性大一些。」白果看向轩贤,「或说直接去找易东家尝试策反的可能。」 恭王一直有好好的维护自己的名声,现在外界对他的评判都是一个好皇子、好王爷。 所以他不太可能在白果这里用强硬手段逼白果就范,但是极有可能会去策反她「手下」的人——易大东家。 第九十一章 药铺 「那你准备怎么做?」轩贤看向白果。 「什么都不做吧。」白果笑的有些狡猾,「有什么事情还是易大东家做起来好一些。」 轩贤警告的看了白果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白果回白家的时候是下午了,在自己的小窝补了一个午觉,醒来时天黑了。 庞燕给白果倒了一点水喂白果喝完才说道:「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小丫鬟刚过来叫县主去用膳。」 白果意识到快一月了,她父亲的生日和三天后的除夕夜应该准备衣服了。 而第二批水果是压着十二月的底运来的,暗创再次从药店里面拿到了草药,将所有的水果再次浸泡了一次之后就让商队里面的人运到了店铺中售卖。 同时让商队里面的人带着水果送到提前预定的达官贵人家中。 因为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售卖更是快,光是送上门的就将一半的水果卖了出去,剩下的也再次被抢完。 白果挣的盆满锅满,算盘每天都打的「噼啪」响,堪比过年的气氛。 庞燕见白果这么高兴赶紧把厨房送来的燕窝放在白果面前说道:「县主,吃点东西吧。」 白果「嗯」了一声,看着自己手边的账本将最后的一点算完。 挣的和凤州同样! 一个京都城而已,就和凤州九十三县齐平了帐! 高兴的余光看到是燕窝后停顿了一下,随后白果就将东西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随后自己站起身说道:「我们去找暗创。」 现在易大东家是她的人已经在京都里面传遍了,她要是在偷偷摸摸的就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白果到的时候小院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这次跟着过来的商队再次原路返回了。 暗创在门口穿着「易大东家」的服饰等着白果,随后带着白果一起进了院子里面。 「定西王的银钱可接过来了?」白果进了屋子里面,坐在了主位上。 「接回来了。」暗创恭敬回答说:「就在隔壁,县主过去看看吗?」 因为定西王送来的不止有银票,还有没来得及兑换的银子,那场面实在是壮观,所以所有接手人都是暗卫,并且直接在后院中将东西转移到他们带去的车上,在带回了小院子里面。 白果摇头道:「拿着这些钱还有我们挣来的同时开始在金林州、上双州、乐州、惠州、启州、乐华州、十载州……还有灵虎州开始铺开店铺。」 「每州附近五个县之中就必须有一家水果店,开的速度快一些,之前我们放出去的商队队长和他们开始接洽,得用的直接作为掌柜,联系于蝶那边往北方派人,也联系乔兴昌,让他试着在多联系一些会记账的。」 要尽快在这些州之中将店铺开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冬季和春夏两季这最挣钱的几个月收回大量的银钱再次投入进去。 「灵虎州边境先不要开,那地方等过了年在看看。」 这一次主动出击灵虎州不会在沦落为战场,可是夷丰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白果不想将银钱白砸出去。 「是!」暗创立马记住。 「放在金林州里面的人选最机灵的。」白果看向暗创说道:「那地方是要和定西王抢话语权的,别出差错。」 暗创赶紧应答。 「这几日恭王可能会来找你,慢慢拖着就是了。」白果眼尾有些张扬,「送钱就收着。」 「好。」暗创记在心里面。 白果这才放下心,随后又说道:「给于蝶去一封信,询问农婵是否归入我们这件事,若是农婵不同意就先找其他人顶上,让别夏先到金林州中。」 别夏是十分机灵的,在金林州里面也比其他人更让白果放心,就是别人出了什么事情别夏也能迅速解决,要是她出了事情,也能先自己想办法,再不济也能等到白果去要人。 暗创一一记下,这才点头。 白果十分满意,随后又看向暗创问:「有没有兴趣直接做商队里面的人?」 暗创惊了一下。 做商队里面的人就不用像是其他暗卫一样的待在暗处,而是可以像是暗墨他们一样有身份,可以自由的行走。 「属下听主子的。」暗创对着白果直接单膝跪下了,「属下并无其他想法。」 白果笑了起来,「我说的是认真的,若是你成为我商队里面的人,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了,你自己想一想你想要做什么。」 要是喜欢待在暗处,那她也不好让人总是装扮她,那就要她时不时去商队面前露一面,但要是他愿意进商队里面,那她以后用起来毫无压力。jj.br> 「……属下不知道。」暗创说:「属下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并无喜欢不喜欢。」 白果笑的更是亮眼,「那就自己去找,要是喜欢了什么记得说。」 白果之前学了很多的东西,也是无关喜欢不喜欢,而是必须要会,所以白果一直都有认真学习。 可是她和暗创他们是不一样的,她是有喜欢的东西的,比如说是琴,她是及其喜欢的,还有银钱,这更是让她喜欢。 「……好。」暗创有些无言,他会有喜欢的东西吗? 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是真的有喜欢的东西的。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喜欢是人的本性,并不是真的通过训练就完全可以无情无欲的。 白果来的快走的也快,只是京都里面传的康乐县主参与经商一事还是让白玉堂知道了。 整整一天休沐的白玉堂脸色阙黑。 他一个世代学医、救死扶伤的家中却有一个参与经商之事的女儿?! 于是在这天白果被白玉堂叫到书房里面狠狠的骂了一通,最后又听白玉堂道:「这要是让皇上以为你别有用心,你说你怎么办?!」 不管白玉堂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爱白果这件事情上是没有掺假的。 不然当年也不会将白果送到凤州,而是直接扔了。 「……这件事皇上知道。」白果被训的只能低着听,旁边的白明松、白明辉、白明磊都不敢给白果求情。 「皇上已经知道了?!对对,事情闹得这么大皇上这么可能不知道!你……你!你真的是要气死我!」 白玉堂脸色铁青。 白果加重了一点语气,说道:「皇上比那些人知道的都早!皇上默许我做的!」 白玉堂愣了一下,随后更是想要拿东西砸白果,「你有没有脑子?!你有没有脑子?!皇上那是默许吗?皇上这是等着你的错处罚你呢!你怎么笨成这个样子?!」 白果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她应该怎么解释? 「……皇上收了我送进宫中的水果。」白果说道:「收都收了这个时候骂我怎么可能?」 白玉堂想到这件事就更是气的慌,「你一个县主!你不乖乖的做一个县主你上蹿下跳的做什么?!皇上那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吗?!你天天去你……你得罪了皇上你怎么办?!」 白果:「……」 那也是皇上召见她进宫的,关她什么事情。 「官人可要用些喝的?」倪代柔在书房外面停了一会儿就进来了,从身后的丫鬟手里面接过一个小碗放到了白玉堂旁边的桌上。 白玉堂 气的坐到了椅子上,半天胸膛直吹。 白果作为女儿还真是不好顶嘴,让说几句就说几句吧。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今天的医术都学完了吗?」 倪代柔一双眼睛往这边一扫,白明磊直接打了个寒颤,然后抖着声音说道:「这……这就去!」 白明松和白明辉同时行礼道:「儿子告退。」 明明动作间极为规范标准,但是白果就是看出来他们比往常时间行礼的速度快了不少。 白果默然了一瞬。 她的兄弟比她可怜多了。 倪代柔又看向白果。 白明磊不自觉对自家三姐投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片刻不停留的转身就要出去。 「珍珍这几日一直忙着医馆的事情也累了,让珍珍先休息休息吧。」倪代柔眼神温和,言语温柔,没有走出门的白明磊、白明辉、白明松三个人齐齐停顿了一步,再看向白果的时候都是羡慕。 这待遇,未免太过于明显了。 白玉堂和缓了脸色,「听说你的医馆不仅在京都开?」 白果缓慢点头,回答说:「整个北方,药价会比正常的价格便宜一些,只是不好断了其他医馆的生路,所以每日只接待一百人,不过穷苦人家可免费看一些病,每日二十人。」 这些是为了将药大幅度的售卖、用掉,只有这样才能经常进药物而不被怀疑。 白玉堂脸色更好看了一些,「做的不错,有这份心极为难得,不过每日二十人亏得太过于多了,不能让你做救世的大夫结果把自己委屈了的。」 白果乖巧点头,「在京都大哥和二哥的医馆里面试了一试,穷苦人家倒是一日不足二十人,而且有些人会特意将家中的一些东西送过来作为补偿,虽然价钱上抵不过,但也算是一份心意,女儿倒觉得这是件有意义的事情。」 「和大哥和二哥商量之后我们觉得可以在穷苦人家这里分一分,若是家中还能维持的可以用少许几个铜板作为报酬,若是拿不出钱的可以用一俩种物品来换,若是实在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我们就直接医治。」 白果停顿了一下,才又说:「女儿给了大夫一些名额,如果是重病或者是花费昂贵才能医治的大夫可以用这个名额医治,全部花销会由女儿来承担。」 第九十二章 京城小贼 白玉堂皱了皱眉,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学生,倒是可以让他们一起过去,也让他们看着一些,别让这些大夫坏了规矩。」 大多数花费昂贵就是因为一些稀有药材太过昂贵了,但要是这些大夫自己谎报然后将这些药草私用,那医馆就会更为亏损,有个自己人看着还是可以信任的。 白果笑了起来,她还真的缺人,「女儿谢过父亲。」 白玉堂脸色已经正常了,甚至有些隐隐的高兴,「我的这些学生正好去多看看多学学,也能挣一些银钱补贴家用,嗯。」 白玉堂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挺满意的。 白果有了大夫过来也很满意。 父女俩迅速和解。 之后的日子白果就在水果店中、医馆、发饰店铺三处转。 前俩个是需要关照一下,而发饰店铺是看装修的进度,也就是这几天就能结束。 而日子也来到了十九日这天,白玉堂的生辰。 倪代柔给白玉堂做了长寿面,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并没有外人。 因为白玉堂官职原因很少和别人频繁交际,所以也不会叫别人上门参加生辰宴,关系好的人也知道白玉堂的顾虑,因此只是派人上门送了礼。 老夫人在晚膳时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件用料十分讲究的衣袍。 看着倒是可以在出门应酬的时候穿。 白明松准备的是一个香囊,里面放着药物,是安神的。 白玉堂十分的高兴,很是小心的收了起来。 白明辉送上了枕头,里面同样放了安神的药物。 白玉堂收到的时候还是很高兴,让倪代柔身后的嬷嬷给放到了房间中。 白果将自己的礼物送上,是一件衣服上的玉配饰,剔透明亮,看着极为文雅。 原本她是想要送那根人参的,但是俩个哥哥送出去的东西都并不是贵重的,白果就将人参在私下里给了倪代柔,才又准备了这样的生辰礼。 白玉堂依旧开心,看了看摸了摸,和香囊放到了一起。 白明芷和白明磊送上了一支毛笔,是俩人合资买的。 白玉堂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极为爱惜的摸了摸笔杆,在吃完饭之后让人放在了盒子里面,又将盒子放在了书桌的最里面,不让任何人碰。 原本这样的一天就结束了,可谁能想到稍晚一些的时候外面说是定西王府的人来了,送来了贺礼。 白玉堂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本极为难得的医术。 白玉堂丝毫不见高兴,而是看向白果问道:「送的礼物这么合心意不像是定西王的作风,你私下里和定西王有什么交情?」 还真的不是定西王的作风,定西王是那种恨不得给所有人送礼都能送玉石、笔墨纸砚等这些万能的东西,就是前一个月皇上的生辰都是统一的玉石,极少会真的精挑细选。 「定西王是和女儿手下的易大东家有些来往,不过易大东家和女儿只是合作关系,女儿拿一些钱担一个保护的名头,并非真的关系亲近。」 不,关系很近,近到只有一个人。 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白果知道白玉景不想让她和「易大东家」有牵扯的原因就是怕惹皇上的猜忌,而今日要是说她和定西王有交集那是比和「易大东家是她的人」更要可怕的事情。 而要是知道她直接经商,那白玉堂会直接将她的腿打断。 所以白果没有选择说实话。 对白果的话白玉堂将信将疑,但是没有在追究。 白果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没有在过年前还要被在骂一通了。 而第二日开始府里面的丫鬟小厮就开始将红灯笼等挂起来了,也将府中都换上了极为喜庆的颜色,将其他替换下来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采买的管家每日都往出跑,一堆一堆的东西回运到后门的地方搬进去。 白果早上请安的时候还不觉的热闹,可到了中午用膳的时候就发现四周都红彤彤的,喜庆了起来。 用完了膳后老夫人看向白果说道:「你们几个出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白明松点了点头。 其实家中都会备齐了,但是他们想要吃的零嘴还是他们自己买一些才和自己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 白明松看向了白果。 老夫人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几个陪着白果四处转转,看看有什么是她喜欢的,毕竟只有她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年。 「是。」白果应了一声。 倒是旁边的白明磊和白明芷兴致很是高。 白果午睡刚醒来白明芷就跑到了她的院子里面叫她快些洗漱。 白果无奈的让庞燕加快了给她穿衣服的速度,又裹了好几层才加上斗篷到了外面。 白明芷一路上拉着白果的手很是开心的给白果说着一会儿要买什么。 「糖葫芦!一定要买糖葫芦三姐,下雪后的糖葫芦是最好吃的!还要买城西那家新出来的梅花糕!好吃的很呢!」 白果一边认真的点头,一边记下了,到了前院的时候三个兄弟已经等了一会儿,可以看出来他们也是极为积极的。 白果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也没有扫兴,一众人步行出了白家正门之后就直接上了吃食最多的一条东街上。 也是这个时候白果才发现路上的人数是平时的五六倍还要多,店铺上挂着的都是红彤彤好看的灯笼。 而街道俩边的吃食也变的极为的多,各种之前都看不到的东西现在随处可见了,而买货的人也不在是一副心疼的模样,就算是东西贵了一些也是脸上带着笑容的付了铜钱。 有不少小孩子在一起带着几个铜钱一起凑了凑买了糖,还在一起很认真的分了起来,幼稚的可爱。 人人带着笑意,就是小孩子们都是哈哈大笑着四处乱跑,大人们也不在呵斥,任他们逍遥这些天。 白果一路走一路看,倒是没有买什么东西,可白明芷是闲不住的,路过一个摊位就要拉着白果上前瞅一瞅、看一看。 甚至之前极为嫌弃的一些手艺并不是很好的簪子都会试一试了,之前看不上的珠花都会买一些了。 白明磊拿着几个铜钱到了糖葫芦的小摊上买了五串,一人一支的分了。 白果很少会吃外面的东西,摘下了面纱之后咬了一口红彤彤的、像是灯笼一般的果子,酸酸甜甜涩涩的,说多好吃没有,说不好吃也没有。 白果吃了一颗就戴上了面纱,没有在动过。 「三姐不喜欢吃吗?」白明芷看着白果手里面的糖葫芦,而她的手里面只剩下一支光光的竹签了。 白果递过去,并且说道:「等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买。」 白明芷高高兴兴的点头了。 白明磊也吃的很慢,不过不像是白果不喜欢吃,而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慢慢的吃。 就像是那些认真分糖吃的小娃娃一样,可爱的紧。 几人穿着都不菲,路上的平民会绕着她们一些,倒不是惧怕,只是担心蹭脏了这些衣服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面惹麻烦。 所以当有人撞上来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的让人留心。 白明磊紧紧捂着自己的荷包,对着身前撞上来的小孩子皱起眉,冷声道:「放开!」 白明磊在小也是在白家中养出来的,气势上就是让平民不敢随便招惹的贵公子,所以小孩子当场吓的放开了手,更是头都不敢抬就连连求饶说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有人指使小人这样做的!」 白明磊并不问是谁,只是声音依旧冷的说道:「滚。」 小孩连连道谢,站起身跑了。 白果看得不解,白明磊主动给白果解释说:「这个小孩是京都里面的人,每年都会偷钱,要是被发现了就会这样说,之前有人信了这个小孩的话,结果俩家都闹得不可开交,后来才知道是这个小孩胡乱说的。」 是不是胡乱说的不重要,也许是第三家这般指使的,不过也说明这个小孩的嘴里面没有实话。 「没有人教训吗?」白果感觉有些奇怪,俩家被一个小孩子给耍的团团转,倒是够丢人的。 「事情闹的太大了,有人看上了这个小孩,让小孩帮着做事。」白明磊看向了小孩跑掉的身影,继续说道:「有传言是太子,但真实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白果笑了一声。 太子手里面有皇上给的人,有皇后给的人,有自己培养的人,要是看上了也只会光明正大的收了,但必定是要先请先生给他教一教礼义廉耻这些,将小孩的想法正过来之后才会继续用。 现在这传言也不知道是故意恶心人、针对太子的,还是放出来让太子做挡箭牌的。 这样以后小孩在犯一些事情,所有人第一想的也就是太子,因为他没有澄清过小孩不是他的人。 可太子心慈,他知道小孩得罪了人他澄清之后小孩只有一死的可能。 「京都中的手段真是大大小小让人猝不及防。」 京都中的人也最是会利用人、利用人心的。 白果说完之后身边的白明芷突然仰着头看向白果,问道:「三姐是不是不开心?」 白果摇头,说道:「随口一说而已。」 白明芷拉着白果的手,认认真真的和白果说:「娘亲不让我们故意害人,但是要有一双眼睛,不能被害。」 白果好笑的摸了摸白明芷的头,「三姐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 她只是想到了太后。 明明现在已经有了皇上的敬重,却还是想要参与下一场中。 但同样她也极为清楚,太后这样选择必定是有自己的寓意,只是她觉得有些……讽刺。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二章京城小贼免费阅读. 第九十三章 除夕教导、误会生成 白明芷将信将疑的看了白果一眼,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只是心里面却是叹了一口气。 完了,她的三姐一定是在凤州中见不到这些,所以才不喜欢的。 可现在她的三姐在京都了,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学会保护自己呢? 白明芷心里面暗暗的想,一定要告诉娘亲,让娘亲教一教三姐这些,不能让三姐着了别人的道! 在外面逛了一圈,白果也按照白明芷说的买了梅花糕,倒确实香的很。 白明芷一路上笑的极为的欢快,因为白果买了三包! 这对于小金库并不多的白明芷来说简直太过于让她欢喜了。 白果也想要给白明磊买一些他喜欢的零嘴,可白明磊除了最开始表现出来的糖葫芦之外也并没有说过想吃什么。 白果问了几样白明磊都摇头之后,白果想到了什么,问:「你喜欢金铃子吗?」 如果喜欢她倒是能让商队里面的人从凤州弄回来。 谁知道这三个字一出来,白明磊就用一副「莫害我」的眼神看着白果。 白果一愣,正有些不解的时候白明芷就拉了拉白果的衣袖,解释道:「母亲不让他玩的。」 六岁的白明磊不听话,被倪代柔关在房间中三天,最后要不是白明磊背完了书倪代柔是绝不会让人将白明磊放出来的。 所以一直到现在白明磊都乖得很。 白果愣了愣,要知道白明正不过是九岁才不让玩的,倒不知道白明磊现在一副教养极好的模样是倪代柔下了狠手的。 白果不禁看了看白明磊,明明个子也不算是多高,却是一身白色的衣衫将他衬的犹如一个玉人,小小年纪已经可见几分俊美,可以想到长大之后一定也是一个惹得姑娘们脸红的才子。 白果记得她回来的时候白明正还在和她撒娇,可以毫不避嫌的拉着她的衣袖,让她掐脸捏鼻子,就是身形也是圆滚滚的,脸上也是肉肉的,看着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白果不禁看向白明磊的眼神格外的同情,同时对白明松、白明辉以及白明芷都十分的同情。 要知道她在凤州的时候也是七岁之后才开始学习各种的东西,七岁之前那都是她自己要求的。 白明芷却在看到白果这个眼神之后更是心中发愁了。 她三姐不会真的被教养的不懂这些吧?! 可看着她三姐也不像是呐,那一身的贵气别人看着就不自觉的恭敬起来了,怎么会真的没有被好好的教? 毕竟祖母看起来不像是会纵着她三姐的呐。 白明芷后面的路程都在纠结这件事情,要知道学习这些礼仪、书籍什么的多正常啊,可她三姐竟然会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们?! 这以后三姐出去可是要被人嘲笑的! 要不……她多和娘亲说说? 白明松一路上极为安静,要是白明辉的话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白明辉是那种他要是多说了什么才会让人震惊的存在。 但现在白明松不说话就让白果疑惑了,「大哥在想什么?」 白明松回过神,看了周边一眼之后才说:「我在想那个小孩。」 「嗯?」白果看过去。 白明松压了一些的声音,「如果小孩不是太子的人,那后面是不是有针对太子的什么阴谋?那真正觉得小孩有用的又是谁?」 也许小孩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果直接坦然的问:「大哥是觉得有皇子想要和太子争?」 这话太过于直白了一点,白明松惊得四处看,白明芷都差点跳起来捂白果的嘴。 白明辉眼神凌厉的看了白果一眼,皱眉严厉道:「慎言。」 白果点了点头。 其实她的声音是低的,只不过内容确实不宜说。 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白明松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再次不放心的叮嘱:「三妹以后不可这样。」 白果又点了点头。 毕竟是会牵连家人的事情,白果也明白这里不再是凤州。 白明芷格外的心酸。 一定要和她娘亲说一说!不能让她三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长大!娘亲说了,不带脑子的人被利用了都以为自己挣了,她才不要三姐变成这样! 这件事就这般的结束,其实白果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是:皇上会看着这些的,太子也会顺利的登基的。 因为只有太子是皇上废了几十年的心血教出来的。 也只有太子,眼神清明的让龌龊的人不敢直视,甚至不敢上前。 回了白家之后白明芷都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直接去了倪代柔的院子里面。 说了什么白果不得而知,因为白明芷不让白果跟着。 晚上白玉堂回来之后带着白明松的等人一起写对联,写好了就贴起来。 白果左手持笔的时候白明松还疑惑了一下,「妹妹是左手习的字?」 白果笑道:「右手,不过左手写出来更好看一些。」 老夫人教的自然是右手,不过在上一世白果进宫之后就练皇上的书法了,写出来字已经成了习惯。 白果落笔书写,白明松看着白果的字就点了点头,随后笑道:「倒真是有风骨的字迹。」 白果被逗笑了。 笑完她也看向了白明松的字迹,一笔而下,倒是豪迈的很。 「大哥的字迹这般好看还要夸我。」 豪迈中不见细心,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同样为人极为老道。 白果再看向其他的几个兄弟妹妹。 白明辉的字迹笔酣墨饱、行云流水,是追求事物完美的人,有大志向。 白明芷的字迹笔精墨妙、一字见心,是一个有成算的人。 白明磊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是一个心性极为坚韧的人。 白果轻笑了起来。 自家的兄弟妹妹都是不差的。 这些写出来的对联最后都贴到了各自的门上。 白玉堂又和倪代柔一起写了福字给了她们五人,她们各自贴在自己的住处,求一个好运的意思。 热热闹闹的一晚上过去,第二日除夕在当天早上白果在去给倪代柔请安的时候就被倪代柔拉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白果开始还以为是倪代柔太想她了,可听到后面白果就觉得不对了。 再听一些之后白果突然疑惑起来,倪代柔为什么要教她怎么不被别人算计?怎么保护自己?怎么识破算计? 但白果所有的疑问在倪代柔没有停顿的话中迟迟没有问出来,直到临近晚上,白果要准备进宫才被放了出来,以至于走在宫道上的时候白果脑瓜子里面还都是倪代柔的声音。 除夕夜宫里面会安排所有在京都中排得上号、叫得上名的朝臣或是皇亲国戚来一起吃饭、守岁。 白玉堂虽然是五品的官员,但是职位却并不是在中央之中,所以这般的场合也并不属于此列中。 白果下马车的时候有不少的夫人、大臣也刚刚到达,见到白果之后就行礼道:「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颔首,向着宫里面走了进去,旁边庞燕仔细扶着白果。 宫道上面虽然是干净的,但到底是冬天,要是哪里的雪结了冰白果没有看见一脚踩上去摔倒,那在众人面前是又丢人又疼。 因为白果走的慢,其他人也不好直接越过了白果去,只能跟着白果身后那真的是一步一停的走着。 前面不知道的小宫女小太监还以为是什么公主皇子进来了,让那么多的大臣跟着,可等到到了近前看清是白果后又满是错愕的行礼。 白果察觉,便直接让了路,说道:「各位大人往前走就好,康乐身子弱走的慢了些,大人们不用跟着。」 众人憋着一口气。 那是慢吗?! 三岁的小孩都走的比这快! 但是众人说出来的话却是:「无事无事,老臣们走的也是慢的。」 县主的名头在他们眼中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有皇上啊! 不见那天宴会上原本并无开心的皇上在康乐县主一曲琴音之后是对康乐县主连夸带赏的?! 那场宴会得脸的可就这么一位! 白果信了,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回身继续走着,旁边的庞燕感觉身后无数的眼光看了过来,但是她心中十分的淡定。 看吧看吧,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家县主有摔倒的可能的! 所以在身后无数人的情况下,庞燕依旧扶着白果走的稳稳的。 而后面晚来的大臣往前面一瞧就是一群乌央乌央的人,正想着这些人怎么不进去,就看到一群人像是作法似的走一步停一步。 不少人心中奇怪,难道是今年皇上有了什么新的规定? 这般想的,秉着跟随的心理新来的不少大臣跟在了后面。 这也就让这支进宫的队伍越发的壮大。 而此时在宴会的宫殿里面,所有的奴才和宫女都不禁开始向着外面探头探脑起来。 奇怪了,往年总要早早来一些贵人的,怎么今年一个人也没有? 莫不是他们记错了时间? 可这怎么可能?! 恭王到宫门的时候看着一大群的人也是惊了一下,随后疑惑的看向一旁的接引宫女问道:「前面那是做什么呢?」 宫女恭敬的回答说:「康乐县主身子弱走的慢,这些大人们陪着县主慢慢走着。」 恭王心中又是一惊。 康乐县主已经赢的这些大臣的好感了?! 速度怎么这般的快?! 恭王不禁面色沉了沉。 康乐县主是得了什么宝贝、还是抓住了这些人的把柄? 不然怎么会让这些人如此的小心?! 还是说康乐县主手中的银钱早已经送进了这些人的府中?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三章除夕教导、误会生成免费阅读. 第九十四章 误会加深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他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定西王下马车的时候正好看到恭王僵立原地的场景,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来了的响动,不由得奇了。 这位可是不管什么时候都集中着精力应对着周围所有人的人,今日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大哥。」定西王直接出声,将恭王换回了神。 恭王被突来的声响震得一惊,看向是定西王,脸上在刹那间就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唤道「是六弟啊。」 定西王不禁问道:「大哥想什么呢?也不进去。」 恭王看了定西王一眼,突然笑道:「只是为康乐县主可惜而已。」 定西王警惕的看向了恭王。 康乐县主和他有什么交际?! 一个大男人可惜一个小姑娘,安的什么心思?! 恭王也注意到了定西王的眼神,嘴角一抽,但强忍住了继续说道:「刚才过来看到里面的大臣走的极为的缓慢,问了宫女才知道前面是康乐县主,所以才有些替康乐县主可惜。」 定西王在恭王说前面话的时候就往宫道里面望了几眼,远处确实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之前白果是来过他府中的,他自然知道白果走的慢,此时看到这么一片人也不禁的无语了片刻。 这是堵了整个朝堂上面的人吧?! 可一听到恭王后面的话定西王就转回头看向了恭王。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康乐县主之前在他手里面受了将死的伤? 现在这样说不就是故意威胁他呢?! 定西王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恭王。 他虽然已经和白果有了约定,可因为俩人身份特殊所以都没有留契约,要是恭王这话在白果面前说一次,在「惋惜」几句,那白果一个回忆起来当年那事觉得难堪转而毁约了怎么办?! 「这件事就不牢大哥费心了,弟弟自会给送去补品!」 定西王对着恭王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恭王愣在了当场。 一个待婚嫁年纪的小姑娘身体不好他一个大男人的送什么补品?! 而且他说什么了? 怎么直接对他甩了脸?! 还对他冷言冷语的?! 真是反了,敢这么和他说话?! 恭王不仅也冷下了脸。 这是他的好弟弟维护起康乐县主了? 是动了心思? 这就怪不得了,他不过是说了几句就这般大的反应。 「去,让接触易大东家的人加快点速度,快速博得易大东家的信任。」恭王望着已经走远了的定西王,继续说道:「为了表现诚意,本王可以出比定西王高一倍的价格!」 他弟弟这里已经和康乐县主狼鼠一窝了,他也只能从易大东家这里下手了! 他就不信能将水果运回北方的能人真的甘愿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主这里! 「是!」恭王的长随应下。 恭王这才冷哼一声,走进了宫道。 定西王走过来众大臣自然不敢拦着,纷纷让开了道,定西王直接穿过了这些人到了白果的旁边,先一步表现的极为亲切的叫道:「康乐县主。」 白果转头看到了定西王,停下脚步行礼道:「定西王殿下。」 定西王点点头,道:「康乐县主不必如此。」 说完看向了白果身后的众人,皱了皱眉,「本王找康乐县主有事,各位大人先走吧。」 众大臣求之不得,连忙行礼说道:「那微臣等先行一步。」 这时候众位大臣才敢大步的离开,心情竟然分外激动。 终于不用走一步停一步了! 白果不知道定西王找她什么事情,不过想来也就是「易大东家」的事情了,便直接问道:「定西王可是询问易大东家的事情?」 定西王摇头,脸色和蔼道:「本王看康乐县主身子极为羸弱,回头让府中的人给康乐县主送一些补品,也算是为之前的鲁莽赔罪。」 白果眼神怪异的看着定西王。 这人没毛病吧?! 之前对她极为客气就算了,现在还旧事重提赔罪了? 这还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定西王吗?! 白果酌量了一下,说道:「殿下不必如此,康乐在家中是会吃一些补食的。」 之前定西王给她父亲送礼已经说不清楚了,现在要是在让定西王送进来,她父亲怕是又要沉一次脸了。 「补食是补食,本王送的是补品,康乐县主用着便是,不然本王总觉得心中愧疚。」 定西王这话说的俩个人都不信。 定西王愧疚,那怕是日升于西方了。 「山上之事已经过去了,殿下不必在提。」 山上之事是真的说不清楚。 定西王让他的人找白果麻烦,但是白果比较狠,直接让人有来无回。 最后白果用伤换了事情平息,皇上将定西王的人送到了凤州中。 更何况后面白果还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招数。 定西王见白果是真的十分淡然,便道:「那本王在加三层的银钱,这件事康乐县主就不必推辞了。」 这种好事白果自然不会拒绝,便直接行礼道:「那康乐就谢过殿下了。」 定西王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在看到过来的恭王时直接道:「康乐县主请。」 白果没有留意到身后过来的恭王,正要推辞让定西王先走就听到恭王的声音说道:「康乐县主也在呢。」 定西王一听这话就警惕了起来。 而白果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顿,心里面开始想着怎么将俩个人分开,面上却十分的恭敬回身行礼,「恭王殿下。」 恭王点头,正要说话时就听定西王说道:「大哥还有什么事?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弟弟和康乐县主还要商量一些事情。」 这催促…… 恭王心里面冷笑一声,面上自然的点点头,说道:「六弟和康乐县主交谈即可,大哥先走了。」 心里面再次冷哼一声,狗男女! 白果都不由得看了定西王一眼。 这是俩人有了隔阂? 天助她也! 白果乐见其成。 一直到恭王走远了,俩个都挺开心的人互相做了个「请」的动作,又一起缓慢的向着宫殿中走去。 定西王虽然觉得白果走的是真的慢,但是因为心虚之事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慢慢走,而在俩人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身边是各自的小厮和丫鬟。 有晚到的大臣看到就上前见礼,同时在心里面暗暗想着,康乐县主果然和定西王联手了! 瞧今日定西王这般温和的态度,定然是要护着康乐县主手下的那个易大东家了! 明白插不上手的众人只能纷纷暗道一声可惜,面上分毫不显露的离开。 而定西王和白果同时一起到大殿中时众多的大臣也纷纷的明白了,不论心里面是如何的痛恨,但是面上都要保持着笑容。 白果和定西王互相行礼之后分开,各自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是这个时候白果才留意到定西王妃是先到一步的。 想来是早些时候先去德妃的宫殿中请安了,这才比定西王早一些。 定西王妃对着白果温温和和的笑了笑,白果还之一笑。 随后白果就看向了四周,不得不说这个场面真的是比皇上生辰还要壮观不少,就她身后的位置都还有几排,可每一排又都从头到尾能坐二三十人。 就这般的还不是所有的官员都到了。 白果脸上依旧如上一次一般没有戴面纱,安静的坐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肆无忌惮的打量白果了,也没有人敢找白果的麻烦。 白果略坐了一会儿就看到十三皇子轩元思到了,轩元思向着恭王和定西王行了礼,才到白果这边对着白果道:「康乐县主。」 白果起身向轩元思行礼,「十三殿下。」 轩元思点了点头,这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众多暗含打量的大臣纷纷留了神。 这个康乐县主可不像是一个心思单纯的! 先前救了十三皇子,现在又有了定西王,最早还有一个皇上!jj.br> 这可不像是一个安分的后宅女子! 就在此时,太监尖着声音报唱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太子到!」 所有人起身齐齐行跪拜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轩贤落座,旁边的司皎洁这才跟着落座。 太子向着自己都是位置走了过去,也坐下了。 白果等人这才纷纷落了座。 这一次并不见宫里面的娘娘,不知道是上一次将皇上给气着了还是什么。 这一次的宴会更加的盛大,所有官员都约束着己身,不敢多喝酒。 就连献国王下一任继承人——世子都过来了。 献国世子在众人落座之后才走出来行了一个他们国家的礼仪,说道:「尊敬的皇上,外臣国家之前发生了一些内乱,这才没有来的及祝贺您的生辰,所以此时外臣国家带来了最好的礼物,望皇上喜欢!」 宴席之上很是安静。 让献国这般低声下气的原因是因为当初如果不是成周国收兵献国就直接灭了,所以这些人每年各个节日、皇上的生辰、春节都极为准时的送上贺礼。 而今年献国内乱之时都是提前送过来了一份贺礼,并严称之后赔罪。 上位的轩贤点头,就见献国世子拍了拍手,外面进来了十几个穿着极为单薄的美人。 美人眼睛深邃、鼻梁极高、笑容露齿明艳、脸型端正极为好看,最重要的是白! 之前在献国见过当地人的白果疑惑不已,难道那边晒黑还分人呢? 同时白果向外面看了看。 这大冬天的,穿这点都能笑的这么好看。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四章误会加深免费阅读. 第九十五章 夷丰和新部落治格 而显然和白果拥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尤其是成周国的女子,纷纷看了一眼外面,随后再看向这些女子的时候极为的羡慕。 一定是身体极好的人才会如此的抗冻! 轩贤看了看这几个美人,随后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这就是瞧不上了。 献国世子立马说道:「外臣还为皇上准备了更好的礼物!」 大殿之中的美人齐齐让开了中间的位置,外面抬进来了一个屏风,屏风非常的大,高就有俩米,长约四五米左右。 屏风之上的绣工极为出彩,俩面俩画,是苏绣双面绣。 抬着屏风的人将屏风正反俩面展现给轩贤看,正面是一副山水画,反面是一副雪落树林的画。 就是成周国中的大臣都纷纷的侧目看了过来,欣赏上面的意境,心中更是惊叹。 白果在看到反面后迟迟没有挪开眼睛。 「这是外臣国家中用最好的绣娘绣了一年时间才绣出来的,皇上可喜欢?」 献国世子看向轩贤是规规矩矩的问话,可是朝堂之上这些朝臣的表现已经让献国世子知道了答案,不由得面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轩贤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向白果道:「康乐县主一直盯着这幅画,可是喜欢?」 白果被点名回过神,起身先对着上位的轩贤和献国世子行礼之后才说道:「臣女确实喜欢,也有些惊叹,这难得的苏绣双面绣没想到能在献国世子这里见到,况且是绣工如此的出众。」 白果这话说的献国世子更为得意,那姿态是越发的高昂起来,听到轩贤叫白果的是康乐县主,便直接说道:「县主果然是好眼力,这绣娘可是我们国朝中花费不菲特意培养的!想来县主都这般的喜欢,那皇上定然也是喜欢的厉害!」 这话说的让人不喜起来,他们成周国一个大王朝的皇上是这么没有见识的人吗?! 一时间众大臣纷纷看向了白果,指责白果夸过了。 让一个附属国想要骑在他们的头上,可能吗?! 白果抬起眼尾看向了这位献国世子,轻声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屏风比起来竟然只在皇上、皇后娘娘日常服饰的绣工之下,让臣女着实意外了一些,但听世子如此说康乐就明白了。」 这话真是格外的打击人。 献国世子所说的花费不菲特意培养的绣娘所绣出来的东西,在成周国中却并没有那般让人惊奇稀罕,这就足够打献国脸了。 偏偏康乐县主的意思是:你们王朝竟然也能有这般的好东西才让人惊讶,可一听你们说是特意培养的绣娘,那就不意外的。 献国世子脸都绿了。 前半句话夸的和一朵花似的,后面再说这些实在是伤人了一些! 轩贤笑了起来,「既然康乐县主对着屏风评价如此高又如此的喜欢,那就赐给康乐县主吧。」 白果福身行礼,「臣女谢过皇上!」 说了俩句话就得了一副屏风,白果舒坦了。 献国世子脸更绿了。 「世子还有事情?」轩贤看向还站着的献国世子。 说是内乱,但是也不见得,极有可能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想要反抗了。 献国世子对着轩贤行了礼,脸色难看的坐了回去。 成周国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不像是要开战的国家。 司皎洁从始至终都在笑着,并不参与这些话题,只在听到这屏风到了白果手中时眼皮跳了跳。 可转头在看到自己儿子后又觉得格外的舒心。 她现在是最尊贵的人,以后也会是最尊贵的人,不应该和这等子狐媚玩意儿计较。 以后,以后她有的是机会收拾人! 宴会正式开始,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人人谈笑,人人欢快。 屏风被宫女收了起来,会在宴会之后送到白家。 白果极为欢喜,那屏风中的雪栩栩如生,更是给了下方万物压迫! 她的闺房中应该是放不进去了,那要不放在偏殿? 这样每一次沐浴之后就都可以看着这屏风了。 这方法倒是极好…… 「皇上,皇后,外面有军报送上!」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在苏青耳边耳语了几句,苏青便几步上前到了皇上的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轩贤在苏青的话后直接沉声说:「宣。」 苏青立马直起腰对着下面扬声道:「停!退下。」 所有的舞女奏乐都停了下来,后退了几步下去了。 大臣和献国的使者以及世子也奇怪起来,这是怎么了? 「宣送军报者入殿!」苏青再次扬起嗓子喊了一句,守在外面一身铠甲的士兵就走进了殿内,单膝跪下对着上位说道:「卑职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手中的军报呈上,苏青几步下去双手接过,递到了轩贤的手里。 轩贤动作十分利落的拆开,展开信看了起来。 白果心中隐隐觉得就是夷丰的事情了。 果然,轩贤看完之后当众说道:「夷丰内乱,分裂出来了一个叫做治格的新部落,位置在夷丰以东和权国接壤,首领为所罗门,治格首领所罗门提倡让自己国家学会种植,而原先夷丰则任然坚持物竞天择。现在已经开始对治格这些背叛者进行了强悍的攻击,只是治格撑不住,此时来求援,你们怎么看?」 夷丰的首领为臧峙,他统领的夷丰是强者为尊的活法,并且所有的食物来源都是牛羊或者是抢劫而得来的,弱者不仅分不到粮食,还极有可能被直接宰杀。 而这般不受重视的弱者跟着所罗门离开是极有可能的。 可同样,正因为带走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弱者,所以对于及其擅长抢劫、强者众多的夷丰来说攻破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治格面对如此凶悍的夷丰,是抵挡不了多久的。 夷丰原先的地理位置是西面接壤成周国的灵虎州,北面接壤虹梁国,以及东北明面接壤的权国,而东面和南面则是无尽的草原。 而现在治格占了东面,就接壤了权国,算得上是将夷丰的草原分走了大半,也怪不得夷丰要着急攻打。 「治格已经占领了东面,距离权国明明是最近的,怎么反而跨过了夷丰到了我们成周国来求援了?」有大臣最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并看向了身周其他的大臣。 此时原本热闹的场子早已经冷清了下来,所有的大臣纷纷正了脸色,开始思索这件事情。 「微臣之见,权国本就种植不够,勉强靠和虹梁国买卖粮食度日,治格可能是怕权国乘机将他们的领地一起收入囊中。而我们的成周国则是接近夷丰隔着治格国。打,我们能直接出兵,退,不会影响到将战场再次引到他们治格中,就是最后我们占领也不会是他们治格的土地,防止了「引狼入室」这种事情。」 成周国要是将夷丰战力消耗了那对治格有利,要是俩国都俩败俱伤了更好,要是夷丰将成周国打退了,那夷丰自然就不会盯着他们那小小的一块地了,可以说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缓冲的余地。 就是成周国不出兵,他们也还有求救权国和虹梁国的俩次机会。 不得不说这话是十分合理的,白果也不禁看了过去。 说出这话的就是太子本人。 在朝堂之上太子只会自称「微臣」而不是「儿臣」,现在谈论的是国事,所以太子这样称呼众人并没有惊讶,因为太子本就是一个对自己极为严苛的人。 太子一身紫色的衣袍,看起来富贵又不缺文人的气质,倒是显得气场极强。 「嗯。」轩贤点了点头说道:「极为有道理。」 太子起身行礼,才又坐下。 皇后笑容越发的慈爱。 「微臣以为我成周国当出兵。」镇军大将军也随后开口说道:「成周国已经一年多时间没有战乱了,也没有显示出我国的武力,这般容易让其他国家轻瞧了,只有出兵才能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国朝。」 献国的使者和世子齐齐看了过去。 这话听着怎么总觉得有歧义呢? 「微臣也以为要出兵!只有出兵才能锻炼兵,不过治格这般打的算盘未免太想的美了,我们不妨和他们谈谈银子以及后续补给的问题。」恭王也出声了。 「嗯。」轩贤接着点头,随后说道:「众爱卿言之有理,出兵可以,但是也不能白白的帮他们打着一场,你们今日回去仔细想想让谁去和治格交涉、应该要什么、要多少,现在就都散了吧。」 大过年的有这一出,确实让人没心情在继续歌舞中,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那名送来战报的士兵已经被带下去休息了。 献国的人自觉有些地位尴尬,也退下了。 庞燕给白果披上斗篷,扶着白果走出了大殿中,路过一个宫女的时候白果提醒道:「屏风今晚就送到白家,可记得?」 宫女眼皮一跳。 国家大事在前这个康乐县主竟然还在关心一个屏风?! 「奴婢这就让人给县主送过去!」心里面想想可以,面上宫女不敢露出分毫。 白果点了头,这才让庞燕扶着走出了大殿。 要是今晚送过来,她就可以试试边沐浴边看着雪景了,要是位置不合适还可以调换。 白果心情挺好的,一路上走的脚步都比往日轻松了一些。 庞燕悄悄的看了白果,犹豫了一下问道:「县主……要是出兵夷丰,那是不是要凤州的兵?」 白果轻笑了一声,看向庞燕,「担心庞阳哥?」 庞燕点了点头,回道:「奴婢爹娘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奴婢害怕……」 白果愣了一下。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五章夷丰和新部落治格免费阅读. 第九十六章 噩梦和玩偶 白果脚步不自觉的停下看向了庞燕,庞燕心里面一惊,连忙跪在了白果面前边掌嘴边求饶:「奴婢多嘴!奴婢多嘴!求县主开恩!」 白果没有立即说话,看着庞燕打了自己俩巴掌才说:「起来吧。」 庞燕这才敢起身,小心的扶着白果继续往宫外面走,一路上头垂的又低了一些。 回到家里面的时候老夫人和白玉堂、倪代柔以及四个小的都还在守岁。 看到白果回来之后倪代柔微微的有点惊讶,随后问道:「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老夫人指了指桌上的花生零嘴说道:「早回来些好,今年能一起守岁了,有什么明天在问。」 白果笑着坐了过去,白明芷边打着瞌睡边用朦胧的眼神看着白果,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宫里面的效率十分高,屏风送过来的时候石沏的浴池中刚好放满了水,撒上了花瓣。 可以看出来这个池子是后面新加的,新旧程度上要比这件屋子更晚一些。 粗使婆子小心的将这个大屏风搬进来,又动作轻缓的摆放好,这才行礼告退了出去。 白果目光在这片雪景上,指尖将身上的衣袍解开,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一双玉足踩在铺了厚厚毛皮的地衣上,又缓慢的走下台阶走进发热的池水中。 庞燕脸上微肿,此时却不敢再说什么,仔细的将白果极为柔顺的头发湿水清洗了,又放柔了力道的给白果擦背。 白果的眼眸始终落在那屏风上的雪景中,像是欣赏,又像是只是在感受。 「……县主。」庞燕声音放的比以往都轻的唤了一声。 白果转头看向后面。 「……已经两刻钟多了,县主还要接着泡吗?」 白果很少会泡很长时间,因为她的时间总有着事情要做。 可是今天的时间就是她用来欣赏这幅雪景的,所以泡的时间久了一点。 「不了。」白果没有在看向那屏风,抬起玉足从石阶上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神色淡漠,却并不显冷意。 这是白果身上透入骨髓的一种气质,这种气质将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隔绝在外,也在无形之中会让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保持距离,不敢亲近。 事实上这气质没有恶意、没有嫌弃、没有不悦。 但是这气势同样比这几种更显冷漠、更让人心中发寒。 因为在她眼中的所有事物,都像是路边无关紧要的草木,而不是一个人,一个可以吵架、可以说话的人。 庞燕速度极快的给白果披上了衣服,又给白果裹上毛毯,这才拿着布巾给白果将头发都擦干。 其实她是见过有人是那双眼中的例外的。 比如她的弟弟庞阳、白家的老夫人华娴淑、老爷白玉堂、正夫人倪代柔、京都的几位公子小姐、凤州的二爷白玉景、小公子白明正。 甚至还有于蝶和别夏。 她们都是例外。 之前她以为她也是这个例外,今天才知道她并不是。 在县主这里,庞阳是庞阳,她是她,分的很清楚,清楚的让人觉得胆寒。 可这般她都可以理解,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既然庞阳是那个例外之一,为什么就一定要上战场呢? 真正关心的人不应该是希望他平安吗? 不该是希望他无事吗? 为什么县主偏偏不这样想呢? 庞燕不清楚、想不明白、也看不透。 一直伺候着白果睡下,庞燕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县主不喜欢守夜的丫鬟,所以在无事的时候屋子里面是不会留人的。 过了子时就是新的一年了。 在这样新的一天中白果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日子里面睡的很舒服,可事实上在夜未过半的时候白果就脸色苍白的惊醒,唇上毫无血色、额上可见细密的冷汗、眼神涣散半响都没有焦距。 就这般的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白果才像是回神了一样才轻轻的喘息着。 垂在身侧、在被子里面的手缓慢的抽出,却是控制不住的指尖发颤手掌发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指节都在泛着惊恐的白色。 手掌没有抬起来,无力的垂落在了被子上。 白果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没有动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果才再次控制着手抬起来,在放到脸上的时候才感觉到手指上都是一片冰凉。 白果动作很是迟缓的将手掌移到了眼睛上捂起来了。 ——庞阳哥怎么会死呢? ——不可能的。 上一世的严任是没有什么事情,上一世的庞阳是活到了最后的。 更何况庞阳比严任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的。 白果捂着眼睛半响没有动,等过了一会儿将手掌移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清明起来了。 白果赤脚下地,踩着地衣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梳妆的桌子旁,而在桌子上面,一个精致的、艳丽到世人难以想象的玩偶放在哪里。 白果将这个玩偶放在了手中轻轻的摩挲了一遍,视线落在那飞凤的簪子上看了许久。 此时外面的天色黑暗无比,白果伸手动作重而有力的将窗户推开,就见到夜风中夹杂着雪飞下,偶尔几朵盘旋在空中,才又不舍得落下。 而在这般的景色中,这夜似乎更黑了,这雪似乎更白了。 白果觉得眼睛刺疼,移开了目光,又将窗户用力关上了,寂静的夜中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白果垂下了眼眸,像是连同自己的所有情绪一般的平和了下来,只是紧握着那只玩偶的手指苍白到无一丝的血色。 庞燕是在天亮的时候过来的,身后的小丫鬟带着热水和洗漱的东西,在听到屋子里面的动静之后庞燕就和小丫鬟们一起推门进去了。 床上的白果缓慢的起身,动作有些困意的懒散,庞燕过去将轻纱卷起来,扶着白果下床洗漱。 更衣的时候庞燕拿了一身红色的,白果的视线落在了上面,「换一身。」 庞燕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这身正红色的衣裙。 这是老夫人之前让做的,白果和白明芷一人一身,就为了喜庆。 可白果说换,庞燕也只能满是疑惑的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身白果贯会喜欢的浅蓝色。 浅蓝色气质清冷,白果穿上就更是容易将一身本就清冷的气场散出来,让几米之内都毫无人烟。 「再换一身。」白果也觉得在这样的日子还穿着这样不是太好。 白果看向了衣柜之中,点了一身桃红色的说道:「这身吧。」 「是。」庞燕给白果穿上,等到梳妆的时候庞燕才发现一直放在梳妆台上的一只小小的玩偶不见了。 那只玩偶是上一次县主生辰的时候她的弟弟送的。 当时县主十分的欢喜,拿着爱不释手,就是之前在桌上摆放着也不会让别人碰的。 那今日…… 庞燕不由得心中沉了沉。 昨晚说了要出兵,今日这玩偶就不见了。 庞燕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 可庞燕今日什么都没有再说过。 她是白家的家生子,庞阳同样是白家的家生子,而她的爹娘则是白家的仆从。 仆从只是主人的一件物品,应该怎么用,想要怎么用都是主人的权利,她们不能有任何的心思。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主人让做的事情。 梳妆完之后庞燕扶着白果到了膳厅,伺候着白果用了早饭。 老夫人自然也看到并没有穿正红色那身的白果,但是老夫人一字都没有提,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 白果漱了口之后就看向了白明芷,她已经盯着她看了一顿饭的时间了。 发觉自己的视线被察觉了,白明芷小小的笑了一下,随后还是问了出来:「三姐不喜欢红色的衣服吗?」 「喜欢的。」白果这话说的没有什么诚意,话中有显而易见的不适。 是这个问题让她十分的不适。 白明芷没有在开口问。 倪代柔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好像她这个女儿回来之后穿的都是蓝色的衣裙或是浅绿色的,像是红色、桃红色少的可怜。 浅粉色都是之前去接老夫人时穿的,可今日这般穿上桃红色却让人眼前一亮。 桃红色将白果的淡漠气势中和了,让白果眼中的多情和深情更显得夺目,更让人移不开眼,而眼尾中的嚣张肆意都好像可爱了一些,衬的白果犹如一个不知世事的少女,娇蛮任性,却不见丝毫的坏心。 而那张温婉的脸都映衬出一种别样的温和气质来,让白果又像是一个乖巧的、温柔的姑娘。 活泼灵动的眼眸、气质温和、面容恬静。 这般的少女正值花一般的年纪,是要开始说亲事、看人家的。 可…… 倪代柔没有在继续想。 她的女儿是保住了命的,是亦如她这十年来的所求,亦如她当初的所愿。 现在得偿所愿,倪代柔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般的贪心了。 她现在享受着女儿在身边的温暖,已经够了。 白玉堂也漱了口,问道:「昨日回来的那般早,可是宫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白果点头,回道:「夷丰内乱分裂出了一个自立为王的治格部落,不过夷丰不承认,正在加紧时间针对治格攻击着,治格现在来向我国求援了。」 「求援?」白玉堂奇怪起来,问道:「治格占领了夷丰原本的部落吗?」 夷丰的部落才是接近成周国的一边,也就是距离成周国最近的一面。 白果将昨日之事细细的解释了一遍,白玉堂了然的点点头说道:「夷丰多是以武力决定胜负,倒是没有想到治格中能出一俩个如此想法的人。」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六章噩梦和玩偶免费阅读. 第九十七章 新年杂事 治格说到底还是夷丰的人,不过是混不下去了才逃出来想要给自己一条生路。 “都是被逼的。”白果笑了笑,“外面的国家多的是没有饭可以吃的,也多的是吃不上什么东西的,每国内乱都已经足够让他们的君王、首领焦头烂额了,不然成周国也不可能顺遂这么长时间。” 白玉景和白明松、白明辉一了点头,白玉景看了白果一眼,说道:“你这句见解是对的。” 白果任然是刚才的那副笑容,并无任何变化。 不见什么被表扬的喜悦,也不见被认同的欢喜。 好似这句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别人回答了什么、别人怎么想的对她并不重要。 白明磊细细的看了看白果,又低下了头。 他也想要像表姐这般,有自己的学识,有自己的理解,懂很多的事情。 白明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白果心情并不是很好,这么想着,就听到老夫人问道:“珍珍昨日都做了一些什么?” 一听这话白果就笑的比刚才要真诚了许多,眼中都带上了一些光彩,她向着老夫人说道:“孙女昨日在宴会上得了一个献国进贡进来的屏风,是苏绣的双面绣,好看的很!昨日孙女将它放在了偏殿,欣赏了许久。” 老夫人听的也起了兴趣,就问道:“什么景物?竟然我的孙女这般的喜欢?” 白果点头,“很是喜欢,是一副雪景!” 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你是在凤州呆久了,没有见到北方的雪,以后见的多了就不会这般的惊奇了。” 白果像是一只极为舒服的狐狸一般眯着眼睛笑了笑,眼尾的弧度是餍足的、喜悦的,这幅样子是根本没有将老夫人的话听进去。 老夫人又是被逗哈哈的笑了一会儿,为这个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宝物的神情。 白明芷也是首次见到白果这般的神情,不同于任何时候的淡漠、或是开心,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升华。 白玉堂在白果这样的神情中也没有问出口献国进贡的东西怎么到了她的手里。 不过想想也就知道了,有权利将这东西给白果的只有皇上了。 在那般的宴会上将献国的东西直接送给白果,可见恩宠。 之前是他想的多了些。 虽然朝堂上的大臣今日很多人都被招到了御书房中,不过白玉堂不在此列之中,所以这春节继续休沐。 中午的午膳是水饺,白果看着小碗里面五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很是欢喜,轻轻的咬了俩个吃了,却同之前的很多东西一样都没有在碰过了。 “我记得你之前是及其喜欢吃的,不合口味吗?”老夫人看向白果有些疑惑。 虽然凤州中很少吃饺子,但是白玉景也是北方过去的,所以家里面是吃饺子的,那时候白果也是可以吃完五个的。 “不是。”白果摇头说道:“我想要留着等一会儿在吃。” 老夫人又被逗笑了,就是倪代柔都笑了起来,倒是不知道白果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今日包的多,你想吃自然是有的,放着干什么?”老夫人笑够了才说话,只觉得今年是最开心的一年了。 白果笑了笑,说了一声好,就将剩下的几个都吃了。 白明芷吹了吹勺子里面的饺子,看了看白果又低下头将饺子咬在了嘴里面。 今日的三姐真奇怪。 明明就是吃不进去了,偏要哄着祖母开心。 早上就吃的不多,吃到现在她看着就为三姐难受。 一家人极少时间这样聚在一起,白果不好回房间中,就一群人一起聊天,说趣事。 白玉堂能将白明松、白明辉、白明芷和白明磊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东西都记住,可到了白果却是只记得三岁之前的。 白玉堂没有 说其他的,只将自己特意记下来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讲给白果听,都是白果不知道的事情,却是真真实实在白玉堂的记忆里面的。 白果忽然就知道白玉堂为什么对她比对其他人严厉了,因为白玉堂会下意识的认为她才是三岁的那个,要多多的教导,不能放任她不管,所以每一次白果做了什么事情之后白玉堂才会那般的生气。 因为他觉得是他没有教导好她。 白果喉间突然就有些干涩,眼中隐隐有些湿润。 白果垂下头用喝茶的机会调整了情绪,没有让自己失态。 她从小就知道她并不是被抛弃才要到凤州的、才要和父母分开的。 而是他们爱她,才让她到了凤州活命。 所以即便是十年没有亲近自己的父亲母亲,白果都不会羡慕其他人,因为她也是有和她们相同的爱意的、她的父亲母亲同样的喜爱她,于她们并无不同。 可今日听到白玉堂能张口就这般轻易的将她三岁的小事一件一件的说出来,白果才知道这份父爱是多么的厚重,多么的让人苦涩又欢喜。 在这个时候能讲出来的都是一些趣事,所以别人听着会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白明松都不禁看了白果一眼又一眼。 可只有倪代柔是偷偷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的,她们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事情了。 甚至就连女儿喜欢的口味、喜欢的服饰、喜欢的习惯都是她从别人的嘴里面一点一点问出来的,可这些最为平常的,最为明显的不应该是每一个母亲都知道的吗?! 这天晚上看烟花的时候白果眼中被映衬的染上了世间的火气、染上了光彩,映入了眼中。 初二的时候白明芷大清早的跑到了白果的院子里面,要给白果弹琴听。 白果就坐在软塌上面听着,白明芷就将自己的琴放在腿上,在地衣上又放了一个蒲团坐着慢慢的弹。 白明芷的琴弹的极为的柔和,是现在最流行的女子琴音。 琴音中软弱让人心疼,有风姿让人怜惜,有傲骨让人忍不住呵护,却独独没有自己。 “怎么样三姐?”白明芷弹完之后眼睛亮亮的看着白果。 她已经听说皇上夸她姐姐的琴无人能及了! 这是要多好才能被皇上这般的喜欢呢?! 所以今天白明芷就拿着琴过来了,想让自家的三姐给指点一下。 毕竟人在自己家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觉得你喜欢吗?”白果放下茶盏,看向了白明芷。 白明芷被问的愣了愣,随后点头说道:“喜欢。” 白果轻笑了笑,“既然喜欢就是好的。” 白果看白明芷不明白的眼神,解释说道:“琴你想弹的时候就弹,不想弹的时候就不谈,可你不能在不喜欢的还一直不放手,这般心境中弹出来的曲子是我不能理解的。” 白明芷呆呆的看着手里面的琴,又抬头呆呆的看向了白果。 “琴音没有好坏,不过是有的琴音弹到了别人的所思所想、弹到了别人的心境上、弹到了别人想不明白的地方,这才会让人这般的大加赞赏。可事实上,不理解这般琴音的人多的是,既如此,一开始又是为了什么而弹琴呢?” 白果看着白明芷的眼睛说道:“是为了自己弹的。” 弹自己的所思所想、弹自己喜欢的东西、弹自己的意境、弹自己心情。 只是这般就可以了。 “可……”白明芷将眼神落在了自己手下的琴上,“那为什么琴谱上的曲子那么多人喜欢呢?” 白果轻笑了笑,“你可是都觉得喜欢?” 白明芷摇头,怎么可能,那么多的琴谱,她最喜欢的不过是几曲。 白明芷忽然抬头看向白果,眼神中隐隐有些光芒。 白果轻 点头,“有见识的人弹出来的琴音是多数人的心境、是所有人的常态、是世间冷暖……你要做的就是弹自己喜欢的,只有你喜欢才能真的了解这里面想要传递出来的感情。” 白明芷眼神亮亮的看着白果,“三姐,你懂得好多!” 怪不得皇上都夸她三姐的琴音无人能及! 因为她三姐弹的从来都不是琴! 而是她自己! 她自己的情绪,她自己心境,她自己的想法。 她在弹奏时从未想过这些人是否喜欢、这些人是否共鸣、这些人是否理解。 “这又没有什么,想想便清楚了。”白果笑的说了一句,随后问道:“今日这么清闲?” 平常的白明芷也是要忙着做各种的事情,要学习医术,要认字读书,要琴棋画字样样拿得出手才会合格。 “那是当然。”白明芷将琴交给身边的丫鬟,说道:“这可是新年!新年不让我玩我会疯的!” 白果被逗笑了起来。 “县主,四小姐,前面喊吃饭了。”庞燕进来向着白果和白明芷行礼。 白果颔首,庞燕这才上前让白果扶着她的手起身,跟着早已经跳起来跑出去的白明芷后面出了院子里面。 膳厅中等白果和白明芷到了之后众人才开饭,而老夫人则是看着白明芷问道:“你一清早的见不到人,原来是去了珍珍那里。” 白明芷调皮的做了一个吐舌头的动作,随后说:“我去找三姐帮我听听我的琴,却是没有想到受教了不少。” 白果和老夫人同时笑了起来。 白果只是被白明芷这幅特意的语气给逗笑了,而老夫人则是欣慰的笑。 一方面欣慰白果的琴声,毕竟白果的琴如何她在清楚不过,在她请的师傅教导的过程中她一直有听着,自然了解白果的进步,现在更是知道白果的水平如何。 另一方面是欣慰白明芷没有因为白果长时间不在家中而生疏,相反几次过去找白果。 一家人欢欢乐乐的自然是什么都好。 第九十八章 变故中成长 一家人吃完饭,就在以为一切和昨天都没有任何差别的时候,外面的小丫鬟突然通传说是户部左侍郎来了。 户部左侍郎,就是华辰逸,老夫人的亲弟弟。 老夫人和白玉堂齐齐觉得事情不太对,现在不过是清晨的时候,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是没有人会这个时间点登门的。 「快请进来!」老夫人沉了声音发话。 能让华辰逸特意跑一趟而不是派一个人过来,可见这事情的重要性! 白果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朝堂上得出了谁去夷丰交涉吗? 那也不可能是她父亲啊。 她父亲对朝堂没有什么大的贡献,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就是做一件让人记住的事情都没有,甚至他父亲都不是嘴皮子厉害的人物。 那是为了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外面一身儒雅气息的华辰逸就走了进来。 而白果也注意到,华辰逸进来的一瞬间视线是落在她的身上的。 白果的身形有瞬间的紧绷。 这件事是有关于她的,不然华辰逸不会看向她。 要知道上一次华辰逸都不过是在她走的时候才和她说了一句话,而除了最开始在见面的时候问了她一声、见了她一面,后面是没有在将眼神落在她身上的。 「姐姐。」华辰逸一进来像是对着老夫人行了礼,白玉堂也站起来向着华辰逸行了礼。 「坐吧。」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在华辰逸进来的时候就收掠了。 她和她的弟弟向来亲近,自然能从这些的表情中读出来一些什么。 华辰逸点头落座,这才看向白果说道:「今日有人向皇上提议让康乐县主去运输粮草,为国进一份力。」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老夫人紧紧的盯着华辰逸,问道:「你说什么?!」 华辰逸正要在重复一遍,白玉堂已经急急的开口问道:「怎么可能?!白果只是一个女娃!」 运输粮草谁都可以,怎么就落到了一个女娃娃的白果身上?! 白果在这话中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及其复杂,让人不懂其中的含义。 华辰逸看了白果一眼,对白果的这种反应有些微妙。 似乎并无意外,好像已经猜到了一样。 但是看到除了白果满堂之中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便向着老夫人解释说道:「朝堂上认为康乐县主的这个县主位置既然是因为有慈母皇太后的风范,那自然是要做出来一点功绩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下人闭嘴。」 天下人闭嘴?! 白果被封为县主已经过去多久了?! 可有人因为白果被封了康乐县主就闹事起来吗? 没有! 没有! 没有人在意一个女子的县主位置,不过是一个县主而已!一个县主而已! 白玉堂神色松愣的就那样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实在是不能理解一样。 白果只是一个县主而已,怎么就让朝堂上面的人不放心了呢? 为什么那些人如此的忌惮一个小女孩呢? 竟然出手就将人赶到了战场之中?! 白果的笑意还没有压下去,老夫人看见了,华辰逸早已经看见了,倪代柔也看见了。 白明松、白明辉、白明芷、白明磊都看到了。 「……三姐?」白明芷愣愣的看着白果,不明白白果为什么还要笑,笑的还是那么的……瘆人。 像是苦笑、 又不像是苦笑。 似乎比苦笑更多了一些什么,是妥协,是茫然,是冷意,是嘲讽,也是释然和张扬。 「珍珍你早已经知道了?!」老夫人看向白果,声音严厉,目光不在仁慈。 白果摇头,众多情绪在刹那之间就变为了漠然,「刚知道。」 老夫人将信将疑,可是这种事情本就是发生突然的,不然华辰逸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过来。 华辰逸不禁问向白果:「康乐县主可有得罪的人?」 白果摇头,说:「利益。」 利益中,无人会在意白果是怎么样的人,无人会想白果是否得罪了他们,他们想要的只是那一份的利益而已。 白果眼神清明起来,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倪代柔,最后看了一眼从质问之后就没有在说话的白玉堂,白果终究还是多问了一句:「皇上下旨了吗?」 华辰逸摇头,「我出来的时候皇上并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白果点了点头,那皇上就是要问问她自己的意思了。 白果站起身,庞燕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上前扶住了白果。 「回去更衣。」白果的声线有些在场几人听不懂的惆怅,像是感悟,像是挣不脱命运的枷锁。 华辰逸看着白果的身影消失,才又看向一张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的老夫人。 「姐姐不用担心,我看康乐县主不像是没有打算的人。」 那副像是早有预料,像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让人并不能看透,但是能看懂一些。 老夫人摇头,哽咽着半响没有说话。 倪代柔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起身,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走了出去。 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然怎么会这般的……这般的……让人无措?!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明明她才觉得满足的,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她的女儿又要上最危险的战场上?! 她的女儿不是只要逃过采选的那一次就可以了吗……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白明松看着一屋子的面容,半响说不出话。 他这个妹妹,命运未免太过于坎坷了。 这才不足一年的时间,就要跟着上那前线之中?! 运输粮草…… 听着好听。 可行军打仗之人哪一个不知道粮草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对面的夷丰打听出来了成周国运输粮草的时间和路线先一步去埋伏呢? 那…… 生还的机会有多少? 一个弱女子,一个没有实力和自保能力的弱女子,她要怎么办才能不让自己丧命呢? 白明松不知道,白明辉也不知道,白明磊更不知道。 他们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姐姐。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几人才是真正的明白了原来算计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让自己如此的无措。 原来朝堂之上并不是永远都是正直的人,他们可以将所有的大事办的妥妥帖帖,也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与那些让人不耻的人一般无二。 这一刻,三人心中都无比的复杂。 原来没有权利,原来什么都不能做的感受就是这般。 原本并不是所有的阴谋都能及时的发现解决,原来有些阴谋堪比阳谋,直直白白,却让你只能跳进去。 原来…… 原来…… 当年父母、母亲送白果离开时就是这般的 痛楚又毫无办法。 三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心死,有些灰败,有些世俗之中的无能无力。 白明磊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比往日更加的坚韧。 他不想要这般的无助,他不想要这般的绝望,他想要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皇上不下这道命令的方法! 如果…… 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 让他可以考功名,可以站在那个朝堂之上,可以与那些人争辩一番! 可现在…… 他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可以让皇上拒绝这件提议的能力,或是让那些朝臣反叛到他这边的利益! 他…… 白明磊捂住了眼睛。 他现在太过于软弱了,只能将自己的全部希望压在那渺茫的未来。 他现在…… 什么都没有。 没有让任何人为了他可以不让这件事发生的权利。 白明辉一字都没有说,可那双比往常更加深邃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般的无能,他并不想体会第二次。 他不想让下一次发生这般的事情时他一如现在这般只能坐着! 他不! 将所有的阴谋隔绝在他的保护之外,让那些人迫于他的一切不敢出手!jj.br> 只有这样,家人才能是平安的! 白明松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不见笑意,只觉冷意遍布全身。 权势、地位、让人维护的声誉。 这些他们白家都没有。 可也只是现在。 只是现在没有而已。 十年,十年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这般欺负白家! 再无人能这般轻易的将白家众人逼到这一步! 更不可能让白家的女子做任何她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白家……终究不会只是一个世代学医的世家了。 白果换完了衣服之后宫里面的人就到了,可见皇上对这件事还是在意的。 白果出了自己的院子、迈出后院、穿过了前院,站在了白家的正门之下。 在门口,是县主规格的马车,是白果无比喜欢的宽敞。 「……县主。」庞燕站在白果落后一点的位置,扶着白果的手臂。 她有些担心……担心县主撑不住。 男子上战场尚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一个女子却要将最重要、同样是最危险的粮草运输进去……到前线之中。 这般的……让人无助惧怕。 白果笑了笑,眼中带上了笑意,「倒是没有想到还能再来一次。」 「啊?」庞燕不懂这句话,什么再来一次? 「这车架我从最开始就极为喜欢,现在也是该为了这车架付出相同的价值了。」白果笑的很是明艳张扬,张扬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庞燕心中跳了跳。 这是要……不求皇上,反而要去了吗……? 可是为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县主的位置而已,成周国多的是县主,不做事又如何?! 女子向来柔弱,和皇上求求情皇上定然是不会让去的! 成周国不是没有能用的人,换下一个女子简直轻而易举! 可为何……就偏偏要去呢? 第九十九章 妥协了 进宫的时候宫道之中遇见白果的宫女和奴才比往日里还要小心翼翼,像是害怕白果拿他们撒气,又像是对白果的一种怜悯。 白果只是淡漠的走过,一步一落,雍荣闲雅,无人能及的贵气让众多的宫女奴才收掠了心神在不敢露出丝毫不敬的表情,各个垂着头。 白果走了过去,到了御书房,这个曾经她无数次踏进去的地方。 白果看着这个有她小腿高的门槛顿了一下,随后迈了过去。 「今日怎么这般的表情?」轩贤在白果进来的一瞬间就看了过去,也将白果脸上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 「笑不出来。」白果缓慢穿过长长的御书房,走到了前面的位置,坐在了往日她都会坐着的圆凳上。 「害怕?」轩贤问白果。 白果摇头,神色之间肆意,却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突然就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白果看向了轩贤,明明眼中仍然有着张扬,仍然有着嚣张,肆意也如往日那般的灼人眼。 「我出去多半年的时间,我本以为我改变了很多东西,我本以为一切都不会像是上一世了,可是今日我才发现,一切又是那么的相似。」 上一世在宫里面俩年,去了战场。 这一世没有进宫,提早了一年。 「妥协了?」轩贤看着白果。 少年人是有朝气,可也没有任何的挫折是她们受过的。 可今日,白果这个并不是真正少年的少年,却有了一种少年人才会有的惆怅。 「妥协?」白果笑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头,说道:「妥协了。」 轩贤挑了一下眉,这可不是白果。 「我会在上战场。」白果继续着刚才的笑意,「我向着这些朝臣妥协一次,可要是我再次回来……」 白果看向了轩贤,目光中有肆意、有信任、有明媚、有嚣张,「没有人再有这般的机会了,皇上。」 轩贤低沉的声音笑了起来,是轻快的,是并不在意的,是同样的信任的,「想做什么,朕何时真的拦过你?」 白果想要做的事情,这一世轩贤没有拦过一次。 白果眼中的笑意更是深了一些,眼尾却也带着十足的张狂,「我想要去看一看,这一世的战场是什么样子,我想要看一看这不同时间、不同开展、不同人……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的战场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相同的一盘棋局,同样没有相同的一场战争。 即便一切又都是相同的。 轩贤敞怀大笑了起来。 这才是,那个能让他都不自觉侧目过去,想要维护的白果。 这才是当年的乐平郡主、今生的康乐县主! 这才是那个让他觉得女子有大智慧的第二人! 「你好似很期待?」笑够了,轩贤再次看向了白果。 白果眼中的光芒很强,是忽视不掉的强,「自然期待。」 白果笑的眼底有无限的自信,无限的底气,「之所以相似了,不过是皇上给了我如上一世一般无二的信任,既如此,我怎么不期待?」 正因为皇上对她的亲近,才让这些人如此的忌惮。 可上一世皇上都没有真的生过她的气,这一世她又怕什么呢? 既如此,那改写上一世的「乐平」结局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她怎么不期待?! 她说过了的,乐平,将扬名于世上。 同样,她想要知道走着「乐平」路的「康乐」是否真的就走不出去了! 身处漩涡之中沉沉浮浮,是走向了天意、还是主宰了命运。 这句话是她说的,今日也用在了她身上。 她就是想要亲身验证,最后的那般命运,她是否能做到。 轩贤这些天从没有过的觉得自己这般的开心。 他错过了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却遇到了一个同样很有意思的小孩子。 他不知道这个小孩子能走多远,可就是这般才最吸引人。 他活的时代错过了凤利,可他活的时代却又有一个。 他十分的庆幸自己这一次没有错过,甚至还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脚印、看着她落下来的每一步。 他是这个时代的参与者,也是见证者,将来无数的人一如他羡慕凤利时代的人这般的羡慕他。 他会是那个可以亲眼看着她走上别人望不可即高位的人。 他将会是参与者,他会给她别人都没有的信任,他会给她别人都没有的那份偏爱。 他会让她的张扬、她的肆意、她的嚣张、她的明媚、她的肆无忌惮一起保留下来,他会让史书上记载的这个人活的是最真实的! 他要她可以肆意妄为的往前走! 因为他知道她心中早有了那份底线,而这份底线将会让她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即便是他的放权,她也可以很好的控制好自己,让她自己只走在这条路上,而不会被周围其他的权利吸引! 于是这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份圣旨是从御书房中出来的,上面的字迹是皇上亲笔写的。 可是同样,所有人看到了轩贤再次留白果用了御膳,再次让御卫送白果回了白家! 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待遇,可却是同样将白果送到了战场上。 这般的态度让不少原本替白果说话的朝臣懵了,也让最先提出这话的朝臣懵了。 这是……何意? 定西王在听到已经下了圣旨的时候愣住了。 所以皇上终究是皇上吗? 皇上到底是不能给任何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信任吗? 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康乐县主去,又为什么要让康乐县主进一次宫中? 是第二次的交易没有谈妥吗? 那为何还要留着一起用膳? 实在是奇怪了一点。 更让人奇怪的是康乐县主为何上了战场? 没有求饶吗? 不管怎么说一个女子他父皇定然是不会在多加为难的,即便是交易没有谈妥也不至于将人直接扔到边疆去吧? 定西王目光沉沉的盯着手中的书籍,看着上面的字迹半天没有读进去。 朝堂上面的人让康乐县主离开京都不就是为了让康乐县主和易大东家之间的联系切断吗? 那…… 定西王直接起身,大步走出书房中,长随紧紧跟着后面,问道:「殿下去哪里?属下让人准备车驾。」 「去拜访易大东家。」定西王面色不是很好。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和康乐县主定下了交易,可是这个易大东家在康乐县主离开之后还会遵守约定吗? 如果恭王那边出的价钱比他这边高,或者太子那边可以直接让自己的人将他的人换下来…… 这样的话易大东家这样和他没有交集的人很可能就追随了利益! 所以他要先去提醒提醒易大东家,不要让她以为他是好惹的! 「是!」长随立马让人准备车驾。 定西王着急,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耽搁,所以定西王到小院门口的时候不过距离他出门一刻钟的时间,而这短短的时间恭王派出来盯着定西王行踪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回去禀告,这也 让就定西王看到了从小院子出来的人——盍星阑。 盍星阑,恭王手底下没有过明路的人。 定西王冷笑一声。 他就说朝堂之上怎么这般的齐心让康乐县主离开,原来是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这里! 盍星阑在看到定西王之后也愣神了许久。 恭王不是说让人看住了定西王吗? 怎么到了这里? 「还真的是巧。」定西王此时已经冷笑起来,还真是够巧的,他这边刚想明白这件事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这简直是将证据亮在了他面前! 原本他以为恭王还会顾忌一点兄弟情义,现在看到在这个利益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情义?! 倒是有他这个傻子! 「见过定西王。」盍星阑回过神,向着定西王行礼,只是面上终究是有些不好看。jj.br> 这件事本就是背着定西王做的,现在被抓了一个正着?! 这般定西王必定有了防备,再有他和康乐县主那边早已经有了约定,俩方压力之下易大东家必定不会在考虑他们了! 而且…… 定西王也必定不会在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 「以后再让本王看到你到这里。」定西王冷冷的笑了笑,「本王让人将你喂狗!」 盍星阑沉着眸子回道:「是,定西王殿下。」 定西王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小院子。 暗创刚见过盍星阑,原本已经今天没了什么事情了,谁知道只是转了个头下面的人就过来说是定西王过来了。 暗创先是行动一顿,随后差点笑起来。 这下子定西王和恭王总不能在合作起来了吧?! 主子担心的事情竟然就这般的解决了! 暗创看着自己旁边放的盒子一阵欣喜。 这样的话恭王送来的银钱他也就可以拿的更加光明正大了,回头恭王问起来他就可以说是定西王和康乐县主这般要求的。 恭王本就理亏,他还就不信恭王能为了这些银钱去皇上那里告状! 这般,这银钱就能顺理成章的用在生意上面了! 暗创这下是真的高兴的差点笑出声。 他是知道白果一直想要尽快占领北方的这几州的,可是银钱受限并不能一下子打通这所有的州中所有县。 可现在面对这意外之财,真的是让人够欣喜的! 定西王在见到一个走出来带着帷帽的人时更是冷笑了一声,问道:「易大东家是生意人,可这未免也太无信用了吧?!」 一边和他做这生意,一边和别人接触,这可不能让他安心! 「易大东家不觉得应该知会康乐县主一声吗?!这般生意中往里面加人的事情易大东家自己决定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一些?!」 暗创:「……」 第一百章 算计恭王 这声声呵斥让暗创半响无言。 「既然易东家不说话,那本王就让人去请康乐县主了!」定西王再次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让人去找白果。 而这边白果刚用完御膳从宫里面就要被送回白家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自称是定西王的人要见她。 白果有些好奇,什么事情竟然这般的着急? 而在多问了俩句之后白果略显沉默。 竟然真的就这般的巧? 这一世的定西王和恭王现在就这般的有了隔阂?! 还顺带着坑了恭王一笔钱?! 这种好事白果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咳。」白果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随后看向一旁的御前侍卫说道:「多谢大人护送,不过现在康乐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就不回白家了,大人直接回宫中复命即可。」 领头摇头说道:「末将接到的命令就是护送康乐县主,其他的事情末将并不需要管,既然县主有事情末将就将你护送过去,在将你护送回白家即可。」 白果想了想点头。 这要是恭王觉得直接弄死她方便一点,在路上设下埋伏她就真的惨了。 于是定西王以为恭王撕破脸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白果就从车驾上下来了,而定西王则是越发的茫然。 这康乐县主和他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要上战场上面的人了用得着这般的护着吗? 反正战场上面也不可能平安…… 「殿下。」白果给定西王行了礼,随后看向了暗创,见暗创并无任何表现白果就知道定西王没有发现问题。 「这可是你的人!」定西王心中所想并没有透露出来,而是看向暗创狠狠的再次瞪了一眼说道:「这般不忠诚的人留着何用?!」 白果笑了起来,「忠诚有何用?还是大易东家这般有智慧的人有用的。」 定西王一听这话先是觉得不对,可一听后面的话竟然有些反驳不了。 这世间上忠诚的人多了,可是能将水果从南方运回到北方可没有! 一时间定西王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再开口的时候带着一点装腔作势,「不管怎么样,易大东家也该解释一下吧?!」 只是解释一下…… 暗创抽了一下嘴角。 刚才那副恨不得把他皮扒了的狠样怎么就没有了呢?! 白果笑了起来,说道:「刚才康乐也听了定西王的人说了一些,易大东家这件事做的确实不够厚道的,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不能安心的和你合作了。」 暗创看向了白果,这是要接着演下去吗? 这般想着暗创思索之后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小女子也是被逼无奈,这些天定西王府门外有恭王的人,小女子去求救的人全被拦了下来,康乐县主家中的人又不许县主见小女子……」 定西王是知道一些白果家中白玉堂不允许白果和易大东家的人接触的,可前面那句话却是让他着实没有想到。 「你说什么?!」定西王横眉看向了暗创。 「小女子的人是有去找定西王的,可是恭王的人将小女子的人通通挡了下来,如此这么几次,小女子实在是撑不过去,这才只能假意答应。说起来要不是今日定西王突然过来,小女子怕是已经迫于权威点头同意了!小女子在此还要谢过定西王殿下!」 说着暗创福身一礼,姿态娇柔。 这话暗创说的不脸红,白果听的差点脸红了。 她可是知道暗创是一个男子的! 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男子也是可以这般的…… 娇弱。 就是定西王听完这话都没有不自在起来。 说起来易大东家只是一个商户,本就是依附他和康乐县主俩人才能生存,现在又这般的……好声好气的解释,他也不能太过于计较不是。 「……易大东家既然已经解释了,那本王就不追究了。」定西王说完话之后转过去了脸,没有让在场的众人看到他的脸色。 白果惊得频频看向定西王。 这般的好说话?! 白果再看向暗创的时候不由得眼神都在发光。 她这里的人才真是各个厉害! 「说起来小女子虽然收了恭王的银钱,但是小女子每一笔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定西王和康乐县主要看一看吗?」 暗创这是给白果当着定西王的面留下这笔钱递台阶。 白果自然点头说道:「我们三人是合作关系,自然是要看看的。」 定西王无所谓,便跟着进了正厅之中,可当白果将那记载的账本翻开放在桌上的时候,定西王半响挪不开眼睛。 这笔银子如此的多?! 「小女子现在已经不想在和恭王的人往来,这便将这笔钱交给定西王,由定西王殿下交换给恭王吧。」 暗创再次将面前的册子往定西王的眼前推了推,好让他看清楚册子上面的数字。 白果适时出声惊叹道:「想不到恭王竟然这般的有诚意……」 「砰!」定西王将册子合了起来,看向白果问道:「康乐县主想说什么?」 白果笑了笑,「这么大一笔钱恭王都送了过来,可见是信任我们的,要不这生意就加……」 「康乐县主将自己的分股分出去吗?」定西王冷哼一声。 如果只有他的话金林州里面他最大,可是有了恭王之后恭王必定要想办法将人安***去,然后让他乖乖听话! 这么憋屈的事情他可不做! 白果心中暗笑,明面上却少有的犹豫,随后看向了暗创,问道:「易大东家真的不想再见恭王的人?」 暗创点头,说:「小女子最近满是受他们威胁,实在是无好感!」 白果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倒是可惜了,有了这笔钱金林州能提早一个月吃下。」 定西王耳朵一动。 早一个月?! 这不就是能多赚很多的钱?! 暗创点头说道:「确实多,不然小女子也不会记录下来,就是怕俩位不相信小女子!」 定西王目光落在册子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暗创便直接说道:「小女子让人将这些银钱收拾起来,定西王走的时候可能一起带走?帮小女子还给恭王。」 定西王面色犹豫,随后说道:「这银钱留下来一半,本王给恭王送一半回去。」 这般的有原则让白果和暗创都侧目了。 「留一半做什么?」暗创继续演,答应的太过容易让定西王对她们有了戒备心。 「自然是赔礼。」定西王将册子往前一推,说道:「不能让他这般做小动作本王忍着,未免显的本王胆小怕事,这笔钱不少,本王留一半他是必定要心疼的,如此也不必全留下了惹得恭王疼恨。」 痛恨不痛恨的白果不管,但是这笔钱是真的多。 要是全留下了自然好。 但是她知道今日定西王这般说也不是因为担心恭王痛恨。 而是在他心中始终记着恭王是他的兄弟。 白果笑了笑,没有拒绝,「这件事康乐没有什么意见,定西王决定就好,有这笔钱不过是快一些,没有这笔钱我们一样能做 成。」 听到这话定西王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在他开口留一半的时候康乐县主这般计较利益的人必然是要全留下,倒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计较的利益之下还有那么一丝的人情。 暗创也说道:「这件事定西王和康乐县主做主就是,小女子听俩位的。」 如此这般,最后留了一半的银钱,定西王带走一半还给恭王。 临走的时候白果装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定西王要亲自去送吗?想来恭王也是有一些话要和定西王说的。」 定西王一听这话立马摇头,「恭王那张嘴本王可不想领教,让本王的长随送过去就行了。」 白果微笑点头。 暗创让人将银子收了起来,随后说道:「过几日小女子就要离开京都到金林州了,在京都的生意小女子想要麻烦定西王帮忙照看一二。」 说完再次福身,那身姿白果看了都脸红。 定西王不可避免的再次点头答应了,「自然,既然和易打东家是合作的关系,以后本王定然是不会让别人欺负了易大东家的!」 也就是这一句话,回去的路上白果一直在沉思着。 怎么感觉暗创挺适合这个易大东家的? 她想让定西王照顾凤州的生意可是废了一番话,可今日一见定西王这般的痛快,白果就觉得暗创这位能人如果不留下来未免也太过于可惜了一点。 若是其他的男人都像是定西王这般的对暗创没有抵抗力,那她的生意不知道要简单多少。 白果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到了白家之后白果下了马车,和御前侍卫的人告别,白果这才走进了院子里面。 而院子里面听到消息的老夫人、白玉堂和倪代柔齐齐出来,看到白果的时候倪代柔就红了眼眶。 白果略有些自责。 在家里面的人为了她担心的时候她竟然还在外面做着生意,所以白果果断的行礼谢罪道:「女儿回来的晚了。」 谁知道一直因为白果和易大东家接触不满的白玉堂这一次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老夫人只是点了点头,就拉着白果的手说道:「虽然确定下来了,但是不会这般快的就让走,这几日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白果轻笑了笑,圣旨已下,白家无任何的办法改变这道旨意,可却是将最好的都想要让白果享受到,不留遗憾。 白果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次的旨意皇上是问了女儿是否想去的,女儿说了想的。」 第一百零一章 她弟弟才是这柄武器 老夫人、白玉堂和倪代柔齐齐停下了脚步,不知道的时候只以为是圣旨强行下的,可是当知道有希望而白果没有掌握住时三人又不免的有些愣神。 白果往后面退了一步,双膝跪在了地上,看着再次被她这个搞愣神的三人说道:「女儿现在为县主位,之前父亲教导女儿既然是县主的位置就乖乖的坐着便是。 可是女儿不想,女儿想要这个位置来的正大光明,即便是往后野史记载了也不是谣传女儿凭姿色才有的这番地位。 而女儿同时身为白家人,白家人世代学医,不分男女,可学了是为何? 白家是军医起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无数代,可女儿想要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份艰辛是祖先受了的。 女儿身为白家的子嗣,不遇到这种事情也就罢了,可现在这件事已经到了女儿这里,女儿不想以后见到祖先的时候红着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儿想要堂堂正正的抬着头告诉祖先,后代的子嗣没有忘记战场的艰辛,救了很多的人,将无数生死边缘的将士们拉了回来,让他们再次站在战场上,让他们再次保护了成周国的子民们,让他们的家人见到他们了。」 白家军医起家,后来慢慢的才有了白果祖父的地位,可依旧坚持白家家训世代学医,男女不忌这话。 甚至白玉景当初被外配了出去,也依旧不敢忘记,依旧教导着自己的子嗣。 若是这件事没有细想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落到了白果的头上,若是再躲……难免让人觉得白家失了初心,学医不过只是一句空口白话罢了。 白玉堂早已经红了眼眶。 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到了这一步白玉堂就是拼着白家的名誉也不想要自己的女儿去那战场上去! 可…… 白家不止他们这一脉,要是因为白果而让白家几脉所有的人受到这般的污蔑,那白果就是下了地狱,也要被千人骂、万人恨的。 「去祠堂里面拜一拜吧。」白玉堂像是瞬间老了许多。 他护不住自己的女儿,十年前是,十年后依旧是。 那战场是那么好呆的吗? 那战场上是那么容易扬名的吗? 可……这是白家的家训啊! 已经到了这一步,白果退不得了! 白家人世代学医,不分男女。 所有白家人必须要会医术、要精通医术! 这话传了几百年,可真的落在了身上,犹如割肉挖心。 白玉堂离开的时候背影都比往日里要伛偻一些。 白果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十几年的礼仪在此时没有束缚住她,白果从没有的扬着声音喊了一句:「爹——,女儿不孝!」 说完,白果双手交叠放在了地上,头重重的磕了下去,触底的一瞬后,疼痛侵蚀。 一步一步走出去的白玉堂猝然落了泪! 他的女儿! 他刚回来的女儿! 就这般再次的离开了! 这个家……等了十年才聚到了一起,却不过是几个月的假象而已。 倪代柔哭的泣不成声,脸上都是泪水。 她该如何做?! 她该如何的选择?! 她……真是恨不得替自己的女儿去战场上! 不就是运输粮草行军打仗嘛?这对她有何难! 老夫人久久的没有说话。 哭,在之前已经哭过了。 而现在圣旨已下,也就只剩下准备了。 老夫人将白果从地上拉了起来,用手中的手帕捂在了白果的额头上,眼睛是肿的,声音是沙哑的,「今日是初二,要开开心心的。」 倪代柔忍不住,紧捉着旁边嬷嬷的手,背过身低低的呜咽着。 王嬷嬷心中也是发酸的。 前脚刚知道自己儿子的军队要上战场,接着转头就听到了要县主运输粮草的圣旨。 所以此时见倪代柔哭王嬷嬷也是跟着落了泪。 她是跟着白果到凤州的奴仆,是看着白果长大的,可现在俩人双双要到战场上面去了,她……实在是难受的厉害。 晚饭折腾到很晚才用,众人味同嚼蜡的吃着,膳厅里面寂静一片。 白明松面色上已经瞧不出什么了,白明辉一直很少说话、笑意从来都只是外面的时候装一装,白明磊比以往更是沉默。 白明芷眼睛红肿的厉害,一看就是狠狠的哭过,此时吃饭的时候同样一声不吭。 晚上的时候众人都是早早的就歇息了。 心情压抑,没有人能真的表现出无事的样子。 庞燕给白果盖好了被子,行礼告退了下去。 走出房门后庞燕遥望着天空愣神了许久。 现在县主也要去前线了,她……何去何从? 庞燕良久才迈开了脚步。 今日她在宫中伺候县主用膳的时候比往常要留意一些,也是今日才看明白,原来那双眼中的例外只有一个人——皇上。 她从前向来是将县主扶到御书房门口就退开的,是以从来不知道县主和皇上在御书房中的相处方式。 可今日她给县主布菜的时候留心了才发现,在皇上面前县主是没有顾忌的。 甚至比任何人面前都要肆意一些。 而皇上,没有一丝不悦的神情,甚至有些习以为常的毫不在意。 就像是……普通的友人一般。 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多礼仪,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肆无忌惮。 而这个时候的县主眼中,是亮着的。 像是在看一个知己,像是在看一个阅历丰富的长者,像是在看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那双发着光的眼睛中有敬重、有崇拜、有向往……唯独不见情爱。 可就是这般,庞燕已然知道了自己弟弟为什么一定要上战场的原因了。 ——因为皇上。 ——因为皇上的成周国。 她弟弟的武力很强,这般强的人如果在军中定然能让军队如虎添翼。 而她的弟弟又是白家的家生子,绝不会背叛。 如此,县主便将她弟弟送上了战场。 只因为这样做可以帮得到皇上,哪怕是将取胜的时间缩小一些。 庞燕一步一步的走在回去的路上,眼中透露着茫然,又带着清醒。 她的弟弟生辰当天有一柄县主送的武器,可现在想来,她弟弟才是这柄武器。 庞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身望了望那个精致的屋子。 所以,小时候那般拼死的救护,其实也是这般的不值一提吗? 到头来,她的弟弟终究没有比过上那位成周国之主在县主心中的地位;小时候的拼死救护终究没能在县主心中留下什么痕迹;她的弟弟终究是要作为一柄利器上到那纷乱的战场上。 庞燕回了身,一步步落下向着自己的屋子中走去。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家生子的命运都在主子的手中。 更何况她们一家人的身契都在夫人手里面捏着。 白果清晨起来的时候就有军队里面的人过来告知她十日之后出发。 十日,可以过了初五的。 算是一个好消息,不管怎么说都是陪家人过完了年的。 而之所以要等十日,是因为成周国征集粮草的时候并不会在一个州里面将全部的粮草征收上去,而是在十五个州里面一起征集一定数量的粮草运到灵虎州。 最早白果在凤州的时候被军营中的人找上来就是他们凤州的指标不够。 而其他的州在凤州征集的同时也是一起征集了的。 而这十天是因为锦宁州北方的位置是惠州,而她们要等惠州将粮草运输下来,她们才能带着粮草在继续往南下的灵虎州走,随后便是边走边将沿途几州里面征集到的粮草送到灵虎州中。 运输粮草也不是只有白果等人这一队,而是十五州分了四队。 最早的一队是安赤州、丰闽州、凤州这三个州。 灵虎州位于成周国的东南方向,正好在安赤州和丰闽州的对面,是接壤的。 而凤州位于灵虎州的西北方向,同样和灵虎州接壤。 所以这一队是距离灵虎州最近的三州,采用的运输方法是各自州各走一条最近的线路将粮草运输到灵虎州前线上,彼此互不接触。 因此,只要朝廷派出去的人和治格谈妥之后,这三州就会同时且直接的将粮草运输过去,随后凤州的军队就会紧随其后,直接到前线发动战争。 而第二队就是成周国最北上的一州的上双州开始,往南走分别是金林州、隆宁州、阳河州、宜宁州,随后过凤州送到灵虎州。 上双州位于金林州的正北方向,和上双州接壤的、也就是西面的国家是沙国。 沙国位于又韩上国的正北方向。 因此考虑到俩国对粮草的虎视眈眈,所以会是上双州的粮草南下到金林州,由金林州的军队护送这些粮草继续南下,同时征收隆宁州、阳河州、宜宁州这几州的粮食,就不再是像是第一队那般的散乱。 第三队就是白果以及锦宁州中常驻军队走的。 锦宁州中常驻军队会分出一万人运输这批粮草,位于上双州南偏东方向的、同时位于锦宁州北方的惠州会将粮食送下来。 白果以及军队就会带着惠州以及她们所在的锦宁州的粮草继续往南下,征集锦宁州东南方向的、同时位于宜宁州正东方向的乐华州粮草,随后直线走陆路南下就到了灵虎州。 第四队是位于上双州的东偏南方向、同时位于惠州东北方向的乐州、启州、十载州。 乐州、启州、十载州三州就像是成周国一条划下去的斜线,斜线向右,所以这三州全部在虹梁国的边境。 所以这些粮食同样会由十载州的军队向着西南方向的灵虎州运输过去。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一章她弟弟才是这柄武器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二章 有了一个慈悲心肠 这四条线路的运输时间都是岔开的,像是第一条线就是最早需要运输过去的,而白果以及锦宁州中常驻军队这第三条线路的惠州已经开始运输、并且锦宁州在十日后就要出发,这样看来也就是第二批运输到的粮草了。 白果思索了一番之后到了白明松的书房中。 本来春节期间白明松也是可以休息几天的,只是从昨日开始白明松便又像是往日那般用功,不在休息了。 白果到的时候书房中还有白明辉和白明磊。 「大哥、二哥。」白果行了礼。 白明磊起身对着白果也行礼,叫了一声:「三姐。」 白果点头,随后说道:「我这次过来是想要大哥和二哥问问我们医馆中的大夫有没有想要去前线的。」 这话让白明松和白明辉齐齐愣了一下。 白果看着二人继续说道:「既然已经决定要去战场,那就把这件事情做的漂亮一些,让别人抓不住错处。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带上医馆的几人,这样一来能让别人看到我们白家的诚心,而不是被逼迫才上战场的无奈之举。 二来我们要告诉天下人白家始终谨记祖先教诲,上战场便是已经做好了随行军医的准备,给白家积累一些名望。大哥二哥觉得呢?」 白明松略一思量点下头,「可行。」 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了,那就做的漂亮一些。 白明磊并不多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白明辉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很多时候白明松就已经表明了白明辉的态度,所以白果接着说道:「那大哥二哥就要跑一趟了,如果有愿意跟随的我们出五倍的月钱,直至战争结束。而不管战争什么时候才停止,只要回来还在白家,月钱也是会固定在原先的俩倍,而要是想要离开白家的也会给比往常多一倍的遣散费。」 白明松再次思考之后点头,「三妹想的周全,我和明辉跑一趟,有愿意去的好让他们有时间收拾衣服。」 白果也点点头,多一些时间能和家人说说话告别,也能有考虑的时间是去不去。 当天白明辉和白明松一起出去了,一直到午膳前才回来,俩人洗漱一番之后直接到了膳厅。 白果到的时候俩人刚刚落座,白果也落了座便听白明松说道:「我们问了五个大夫,有一个愿意随行,三人要考虑一下,最后一个直接拒绝了。」 白果点头,一个人已经是好的了。 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就算是待在军队后面被保护着,也难保敌方不会偷袭过来。 白玉堂听到这话便问道:「问了什么?」 白明松没有隐瞒,将白果的话都说了一遍。 老夫人和倪代柔都是早早已经哭过了的,此时听到这话也难得的能平静的思量,最后也是点下头说道:「别人算计了我们,我们便好好利用一番。」 白玉堂也是思索之后说道:「我这边还有不少的学生,下午我也去问一番。」 不管有没有人去,态度是要表明的。 白果点下了头。 这般白家也不算是完全被别人算计着走。 晚上的时候白玉堂就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让白果震惊的消息,「二十八人?!」 白果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白玉堂点头,表情有些许的欣慰:「上午松儿出去问话的事情已经在医者中传了一圈,他们敬佩你的格局和气量,所以我刚过去他们就纷纷表示了一番,要一起去做军医。」 现在这个世道是对女子极为严厉的,当年的严夫人、倪代柔上战场被议论了好久,就是后来白玉堂娶了倪代柔都被笑话了好些年,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话才没有被人当面说了,不过私下里也是不少人提及。 当年的严夫人招人入赘,倪代柔一个天子近臣的嫡长女下嫁,这些也都不是什么偶然。 而这些医者在知道白果一个运输完粮草就可以回来的人竟然已经想到了去战场救死扶伤,就立即觉得白果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和本身拥有极大的格局以及菩萨的慈悲心肠。 白果只觉得好笑。 前有宫中莫名其妙的侠义心肠,现在又有了一个慈悲心肠,倒是有趣的紧。 原本这件事就该这般的定下来了,可没想到白玉堂的一个学生在和其他医者喝践行酒的时候大夸特夸了白家的家风一顿,一时间竟然涌出来无数的医者愿意一起跟随。 不管是为了白果开出来的价钱还是真的是为了救死扶伤,白家总是开心的。 白玉堂迅速主持,挑选了五十个医术流传在外的人跟随。 这般上了战场那边也不至于让白果太累了。 而这件事也迅速的传进了宫里面,皇上在朝堂上面也夸了白家好几句,最后说了一句是可用之才。 在所有人都觉得白家真是出了好一番风头的时候,也到了白果践行的前一天。 这一次白果自然不能带着庞燕,既然是要做军医就要有一个样子,白果便安排庞燕守着她的院子,并说道:「于蝶和别夏那边问起来就如实说了,她们是瞒不了的。」 庞燕迅速记下点头,红着眼睛说道:「县主明日出行要保重。」 白果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小丫鬟急切的脚步声。 庞燕急忙走出去几步,问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小丫鬟说道:「前面传来了圣旨!」 白果有些微愣,这个时候传什么圣旨? 她出行的圣旨是早已经传了下来的。 白果皱了皱眉,起身说道:「到前面看看。」 庞燕立即扶着白果往前院走,就在前院中看到了聊上了的苏青和白玉堂。 白果给白玉堂福身问了安,才看向苏青问道:「苏公公可知皇上传得是什么圣旨?」 苏青笑的一脸的喜意说道:「这圣旨不是给县主的,是给白大人的。」 白果听着这话微微一愣,随后在见苏青一脸喜意却是放心了心,总不是坏事。 白玉堂也不过是刚刚和苏青碰了面,现在听到这话就疑惑了起来,「公公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苏青笑的很是和善,并没有托大道:「是十足的好事呢白大人!」 听苏青一口一个大人,白玉堂有了些想法,不由得和闻声赶来的老夫人、倪代柔对视了一眼。 「现在可要接旨吗白大人?」苏青见到老夫人和倪代柔过来了,笑的一脸的喜意问道。 要是这圣旨是之前出的,白玉堂之后毫不犹豫的就接了,可现在他女儿刚刚要上战场,这边就给他下圣旨,倒像是……卖了女儿领银钱一样。 白果不知道白玉堂的想法,直说道:「苏公公说是好事,那定是十足的好事,自然是要接旨的。」 不接旨才是一个大问题。 白玉堂看了白果一眼,见白果眼中也染上了笑意,压下了心中的那份不适。 这份圣旨说是给他的,倒不如是给外面的那些人看得。 皇上这是要提醒一些人收略一些动作,他这边可是看着呢。 是对其他人的一种震慑,是给白果的一种底气。 倒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对白果如此的亲厚。 白玉堂也跟着立马点头说道:「自然是要。」 苏青那话也不是询问,只是提醒白玉堂快点接旨而已。 于是在老夫人和倪代柔走进之后白玉堂就下跪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给白果的,所以白果是跪在倪代柔身后的,便听到苏青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家之主白玉堂高风亮节、光明磊落,其家风正直、品德高尚、大仁大义让人敬佩,特赐正二品正奉上太医之位,钦此!」 这里面的词都是好词,可见皇上对白家有多满意。 白玉堂立马磕头谢恩:「微臣接旨!谢皇上!」 苏青笑呵呵的将圣旨放在白玉堂的手上,将人扶了起来,笑道:「恭喜白大人,贺喜白大人!」 从五品到正二品,可是越过了不少的。 这一次真是一个大提携。 白果被扶起来的时候心中也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圣旨里面句句不提她,却是肯定了白家的家风,往后再无人敢在这上面在说些什么了。 一家人这天也是高高兴兴的,有什么比被皇上认同更值得高兴的事情? 倪代柔让身边的丫鬟送上了大荷包,一家人才将苏青送出去。 而这第二道圣旨也被供奉在了祠堂里面,白玉堂上了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当晚准备自己出行东西的白果也是放下了心。 有了皇上的这道圣旨,是没有人会在找她父亲的麻烦了。 这般她走了以后也就不用担心了。 「县主,这些衣服可以吗?」庞燕给白果看手中衣服的布料。 这种布料是平常军队里面会选择的,所以庞燕比着不出错出去买了不少各种的衣服。 白果目光看着点了点头,再看后面那些衣服多是胡服的女子男装,不管是跟随军队送粮草或是到了军队做军医,都是极为方便的俩种衣服。 「有心了。」能出去特意置办到这些,还能为她着想的准备这些衣服。 庞燕摇摇头,又说道:「这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这里面的衣物都是厚实一些的,两身轻薄的,县主怕是要到灵虎州之后在置办一些了。」 灵虎州虽然是南方,可因为已经接近了夷丰,倒并没有凤州的天气热。 只是这一路征集粮草必定走走停停,所以等白果随着军队到了灵虎州怕也是四五月的天气了,所以庞燕多准备了厚实一些的,并没有多准备单薄的。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二章有了一个慈悲心肠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还和老夫人请了一尊佛像呢 白果颔首,反问道:「你和王嬷嬷有没有要带给庞阳哥的东西?这一次我过去,刚好能一起带上。」 庞燕立即摇头:「奴婢没有要带的。」 「去问问王嬷嬷。」白果看着后面的小丫鬟将所有的衣服都收拾了起来,「一打仗短则一俩个月,长则一俩年。」 庞燕犹豫了一下,见白果面色似平常那般的淡漠,才点头说道:「奴婢晚些过去问问。」 白果不在说话,只是从自己的首饰盒中挑选了俩根素净的簪子扔到了包裹里面,去找了一些碎银子放了进去。 她在钱庄里面有大量的银钱,要是有需要的时候在去取就可以了。 「去药堂里面拿一些蒙汗药。」白果目光看着的包裹有些深。 这一次她出行明面上不能带太多的暗卫,最多放上俩个,这还是因为她是女子之身的原因,要是旁的人带上护卫怕是要被骂惨了。 可也因为只能放上俩个难保不会让其他人有了什么心思。 所以白果身上带一些可以自保的东西也好总能安心一些。 当晚白果屋子里面从老夫人到白明芷都来了,一伙人看着白果的小包裹就红了眼眶。 都是家中娇养着长大的,何事受过这份的苦楚? 反倒是白果一个一个的安慰,好不容易将这些人送回来了,院子里面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庞燕去问王嬷嬷还没有回来,小丫鬟也都下去了,白果就开着窗户向着外面说道:「暗介,选一个人明日跟着我走。」 「是!」暗介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没有见人。 只不过是一息的时间就听到了庞燕的脚步声进了院子,手里面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看到白果正看着这边就快走了俩步,进了屋子里面才说道:「这是奴婢娘给庞阳做的一身衣服,想让县主一起带走。」 白果点头,说道:「放一起吧。」 庞燕就将包裹放在了桌上,却是又从里面拿出来一双小巧的鞋子犹豫着说:「奴婢娘说县主这一次出行不自由,便做了一双底厚的鞋子。」 白果转回头,那双鞋子确实是厚实一些,「给我试试。」 庞燕这才走过去半蹲在地给白果换上了鞋子,又扶着白果起身走了一圈试了试。 「不错。」这鞋子是真的舒服,可见是用了心思了,「明日就穿这双吧。」 庞燕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第二日早上白果起的偏早,庞燕给白果将头发束起,用浅蓝色的丝带绑了,在插上一根素簪子。 「县主真俊俏。」庞燕看着镜子里面的白果红了眼。 白果笑了笑,镜子里面的人是可以看出女儿姿态的,不过是那双上挑的眼睛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走吧。」 运输粮草的队伍通常会走的早一些,防止出现意外。 白果没有去给老夫人和倪代柔请安,她是知道她们都早已经起了的,或是没有一晚都没有睡觉的。 不管之前那些话说的如何的漂亮,可被算计了就是被算计了,这般身不由己的感觉早已经压在了白家每一个人的头上。 白果出了白家的正门,回头在望白家的时候竟然有些萧瑟。 「康乐县主,该走了。」押送粮草的一名将领提醒了白果一声,而粮草以及众将士是在城外的。 白果点头,转回身就看到了几十辆马车,这些都是白家准备的平民规制的马车,用来给五十名的大夫乘坐。 毕竟大夫不能和军队里面的人比。 白果从庞燕手中接过包裹,这才上了马车。 外面的暗介和暗其负责驾车,倒是比其余人要安全一些。 庞燕也注意到了这俩个身着白家家仆服饰的人,但是面容却是没有见过的。 庞燕立即就想到了暗卫,所以此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那小小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庞燕忽的眼睛一红,落下了泪。 她是怨县主不将自己的弟弟当回事,可当此时见到一个小小的女子随着这些人走了之后她却更是心疼。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而已,去了又该如何呢?! 连杀鸡都没有见过的县主真的能在那般的战场后安然无恙? 车驾还没有出城,她已经是担心的厉害。 她弟弟不管如何都是奴仆,是见过一些东西的,可县主是闺阁里面养出来的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她……她现在如何的不担心?! 落了好一会儿的眼泪,早已经看不见了那车驾。 庞燕这才肿着一双眼睛回了白果的小院子。 这院子之后就没有人住了,常用的东西要收拾起来,不用的东西要放起来,这样之后再有小丫鬟过来打扫也不用怕会弄坏什么了。 庞燕将白果喜欢的书籍一本一本整理好放入书架中,又将一些白果喜欢的小摆件也收拾了起来。 整理到屏风后面的闺房的时候,却看到了原先那个极大的首饰盒上了锁。 庞燕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果对这间屋子里面的东西虽然喜爱却从来没有上过心,也是因为这般屋子从来没有上过锁。 平日里面她进进出出的都没有见什么地方是锁着的,怎么现在反而锁起来了? 庞燕奇怪,却也没有多想,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小丫鬟碎步进来说道:「庞燕姐姐,我在外面捡到了一把钥匙,你看看是不是屋子里面的?」 庞燕身形一顿,望着小丫鬟手里面钥匙的眼神凝了凝。 「……是,给我吧。」 小丫鬟并没有多想,递了过去就转身出去继续收拾外面的东西了。 庞燕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手里面的钥匙,又看向了那个首饰盒,手里面的钥匙紧握了起来。 一时间似乎周围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只有那个盒子放大……放大……似乎近在眼前。 外面「砰」的一声响动,庞燕抿了抿唇回神,将钥匙放在了另一边开着的首饰盒里面,这才向着外间走去,问道:「怎么了?」 「进来的时候磕到门槛了。」小丫鬟跌坐在地上,手里面端着一盆水全洒了地上。 「小心着些,县主这里面的东西金贵着呢。」庞燕将小丫鬟扶起来,又问道:「可是哪里疼?」 小丫鬟迅速摇摇头,「不疼了,谢谢庞燕姐姐。」 庞燕也没有在说什么,将地上的盆子捡了起来,忽的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知道县主什么时候让人拿的锁子吗?」 县主并没有让她去拿,那是谁?有看到是什么吗? 「是一把银锁子吗?」小丫鬟这么一说庞燕就看过来了。 小丫鬟知道自己说对了,便继续道:「早好些天了,老爷升官之前县主就让我到老夫人的院子里面要了一个,还和老夫人请了一尊佛像呢。」 庞燕疑惑起来。 县主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怎么会突然从老夫人那里请佛像? 小丫鬟并没有发现庞燕的疑惑,还比划了一下说道:「就这么高,比一个拳头大不了多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佛像呢。」 庞燕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那个上锁的首饰盒,不过是三个拳头的大小,而且…… 「……你可能想起来具体的时间?」庞燕听出自己的嗓音有些哑。 小丫鬟愁眉苦脸的想了好一会,突然舒展开眉头说道:「是宫里送来屏风的第二日!」 第二日……初一! 庞燕觉得自己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我还看见县主将佛像放入了一个盒子里面,还写了字,有一个盛顺的顺,中间一个字不认识,还有之前我见大公子写过的平安二字……还有一个县主的雕像,可好看了!」 小丫鬟说到这里又压了声音悄悄说:「县主还将钥匙扔了,好像是不打算打开了。」 顺…… 顺遂平安。 ——事情合乎人愿,进展顺利。 合乎人愿…… 愿…… 皇上生辰那天县主弹的曲子。 庞燕愣神了许久。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 庞燕低低的笑了一声,有心酸、有释然。 「怎么了庞燕姐姐?」小丫鬟不知道庞燕为什么要笑,只是觉得这个笑像是高兴极了。 「我开心。」庞燕眼泪叭叭的掉。 她那个傻弟弟,这辈子值了。 白果的马车走到城外的时候就再次停下了,城门外无数的将士、粮草以及几十个大夫。 将士回去和将领汇报了什么,白果撩开帘子看到了等候着的几十个医者,这些人也都看到了她,齐齐行礼道:「参见康乐县主!」 白果从马车上下来,将领头的一命大夫扶了起来,「出了这个城门,只有军医,没有县主。」 众多人松一口气的同时露出了一些喜悦的神情。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能和皇上最喜爱的县主共事呢? 「白家为各位准备了马车,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还要感谢县主和白大人的关爱!」有人急急的接了口。 他们还真是走不了太多的路,而这次要跟着军队走几个月,怕是还没有救死扶伤就自己先倒下了。 白果福了福身,说道:「一直以来还没有感谢各位和我一起同行,在此就先谢过各位了。」 一群人多是青壮年,少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毕竟路途遥远,年纪大的是真的撑不住。 而也是因为多是热气方刚的青壮年,所以在听到白果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时就分外的动容。 此时他们并没有觉得这些话没有诚意,相反,一个县主愿意这般的低姿态,是真的将他们当做了同僚。 为了银钱进来的众人心中发虚却挪不开眼睛,本就是怀着大义的人更是触动。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三章还和老夫人请了一尊佛像呢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四章 路遇赶考众人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最好的认可。 众人压下心中所感,纷纷正了脸色,恭恭敬敬的对着白果行了拱手礼。 白果这才起身。 而这个时候将领也走了过来,对着白果单膝下跪说道:「末将黄和正,负责此时押送粮草以及保护县主的职责。」 这话有点怪,白果看向了先前和这个将军说话的小将领。 小将领几步跑过来,同时跪地并说道:「康乐县主,这是宫里面的意思。」 白果挑了挑眉。 要是皇上的意思就直接说皇上的意思了,这宫里面…… 白果轻笑了笑,眼尾微微有点扬起,「想来是哪位娘娘体谅我的身子弱,不过各位将军也无需这般,此时各位的职责是运输前线将士们的粮草,这才是头等大事,要是路上有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听各位将军的绝不私自做主任性。」 黄和正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是一个麻烦,现在看来倒是一个确实如传言那般深明大义的女子。 「末将明白,路上要有得罪之处还请县主恕罪。」黄和正再次表示了一番。 毕竟这些粮草才是大事,要是粮草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的脑袋是要赔罪的,所以他才这般直白的说这话。 「将军说的自然是有一番道理的,也就没有什么罪,我也不过就是一名大夫,将军无需在意,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将军快起来吧。」 她不过就是一个县主,又不懂怎么保护粮草、怎么运输,所以她自然是听懂的、会的。 黄和正正了脸色,说道:「是!」 怪不得皇上如此喜爱这名县主,原来竟然是这般通情达理之人。 也不知是得罪了谁,竟然就被扔到了这里和他们护送粮草。 黄和正这才起身,同时转身翻身上马,冲着众将士喊道:「启程!」 启程。 这话喊的浩浩荡荡,正气凌然。 这是送往前线的粮草,也是前线士兵的命。 他们誓死保护这批粮草,就如前线的众将士会誓死守护他们一般。 白果听的忍不住的笑了笑。 真是一个好的将领。 白果上了马车,医者也全部上了马车,军队启程了。 当天晚上军队在一处宽阔的野外扎了营帐,无数辆的粮草车辆被保护在了一圈一圈的军营之间。 军队一走一天,中午也并没有停下来吃饭,只是啃了一些干粮,所以在晚上的时候就会生火做饭。 一天什么都没有吃的大夫们很是积极的帮着搭一把手,实则饿的走起来腿都是软的。 平民规格的马车并不是很好,白果一天坐下来脸色有些发白,可也不好这个时候还在拿捏着架子,便也下车帮着捡一些柴火。 黄和正正在安排军队里面的人要留三千人交替守夜和看守粮草,又安排一群人继续扎营帐,其余人做饭。 转头就看到一道尤其明显瘦小的身影,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却是勉强做着能做的事情。 黄和正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问题便继续安排了,并没有管那边的动静。 到了吃饭的时候白果用了一些就回了营帐。 黄和正给她分的是一个靠近内围的营帐,足够安全。 暗介不放心这些人,就在外面守夜,跟随的暗通直觉的去休息下半夜换人。 白果合衣在营帐里面翻了几次身也没有睡着,总觉得地上的冷气爬到她的身上,侵入骨髓的冷意。 迷迷糊糊后半夜睡着时,却听到了军营拔营启程的声音。 白果不好继续睡着,便起身。 在坐进马车的时候白果脸色是惨白的,靠在车厢上才合上了眼睛睡了起来,却也是因为路不平几次磕了头或者被颠簸醒来。 之后的几天白果就发现军队并不会特意经过一些住宿的地方,而是会选择最近的路线,所以白果等人时而是住进扎的帐篷中,时而才能住进一些官员家中。 将领倒是很少会选择客栈这种地方,白果觉得是众多的粮草没有地方隐藏,一但出了什么事情转移以及抢救粮草都来不及。 白果就算是在难受也在一日一日中习惯了,后面还在经过城镇的时候买了些书,只是坐在颠簸的车厢里面却是没有办法看进去,或者有时候会被冻的瑟瑟发抖,只能在车厢里面将自己抱成一团取暖。 而在这日清晨经过城镇的时候白果就留意到了众多客栈就让出出进进的许多人,却文人气质十分的明显。 刚开始白果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个时辰起床的人都应该是极少的。 可待看到一人出来的时候带着书籍时她却是突然反应过来即将到四月了! 四月就该今年的科考了! 也是因为这般宫里面的俩位公主才是迟迟都没有婚嫁。 白果挑了眉,在车驾中掀开了半角的帘子看着外面,又看了看众马车前面过来接她们出去、没有丝毫停下来意图的黄将军。jj.br> 白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多好的机会呐…… 这些人还没有进京都,正是她先下手的好机会,只要让她和这些人交谈几句,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往后有什么招揽的心思也好开口了。 白果目光再看向那些云集着这些读书人的茶楼时分外的遗憾。 这般好的机会竟然就让她生生的错过了,想想颇觉得有些失望。 眼中的情绪白果并没有掩盖,所以当马车经过一道巷子的时候白果随意的一撇又收回眼神时,却是让巷子里面人瞧的真真的。 而白果再抬起一双眼眸看向前方的黄将军时满是权衡。 一些在朝堂上的自己人,和这一次路上乖巧的和军队随行不给任何势力有可乘之机的机会、安全且安稳的到达灵虎州比起来…… 白果轻笑了一声,眼尾有些不一样的张狂和及其的嚣张。 不过是一些人而已,她就是从那战场上回来了之后在培养又有何难?! 白果无声的笑了一声,手中的车帘就要放下。 培养人可以以后再来,可这一次她必须要去灵虎州做这些事情! 也就是这个时候,车厢前面的暗介提醒的声音传进了车厢里面:「主子,后面跟了一个男子,总是看向我们的车驾。」 白果意外的一挑眉。 还真的有人在这里埋伏? 白果再次将未完全放下的车帘挑了起来,往后面看却是一个身上衣服脏乱、甚至已经多处撕裂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着她的车驾脸上尚有犹豫,和衣服比起来堪称干净。 白果不解的看住了这个男子。 这人要干什么? 看着倒是一个脚步虚浮毫无武力的人。 男子也迅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被发现,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跑了过来,暗介迅速察觉,直接从车上一跃而下,将男子拦住了。 男子看了看暗介一身的杀气,下意识的往后面挪了一步,可眼睛却又是极快的看向了白果,提了一些声音又不至于惊扰了别人问道:「可是康乐县主?」 白果挑眉。 找她? 暗介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情?」 男子立马向着白果的方向行了拱手礼,随后声音诚恳的说道:「小生周文赋,在路上被抢了银钱,现下虽然侥幸活命却是没有了盘缠,所以小生想和县主讨一些银钱。」 白果眼眸微动。 这是送上门来的? 白果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掀开帘子的手也没有放下去,保持着一种打量周文赋的动作。 白果的目光从周文赋脚上整洁的布鞋子上扫过,又看向了那双保持着行礼动作却与身上衣物不一样干净的手指上。 「三甲之中,你能排第几?」 白果在车子已经行出去老远、在周文赋忍不住想要抬头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了这道声音。 声音清脆、却并不高,而在距离越拉越大之间更显得像是他的幻听。 周文赋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楚了,因为这个问题是「你能排第几」,而非是「能否中榜」。 周文赋犹豫了一下,却又听到那声音诡异的问道:「是不能确认上榜吗?!」 这会因为他的全神贯注倒是听的清清楚楚,可也正是因为听的清清楚楚就被突然哽了一下。 一是因为他确实不能确认,二是她的语气极为的难以置信,似乎中榜才是最为平常的事情。 周文赋一时间没了话音。 她到底知不知道中榜有多难?! 白果从周文赋的脸上看出来了什么,随后轻声笑了俩声,「公子无需在意,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周文赋却是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什么,立即接口道:「今日若是县主能帮小生一次,往后小生定然当牛做马报答县主!」 当牛做马…… 白果看向了周文赋的眼睛,明明是那般的清明,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的让人好笑。 她要一个当牛做马的人做什么? 她要的是一个能在朝堂上自己站稳的人。 可这人明知她想要什么却还在这里和她打哈哈来借银子? 「主子……」暗介开口想要说什么。 「借他一些银两吧。」白果打断了暗介的话,也对周文赋失了兴趣。 白果都这般说了,暗介也只能压下自己想说的话,从自己身上取出了五十两的银子扔给了周文赋。 周文赋一看手里面的银子大喜,立刻对着白果的马车再次郑重道谢道:「小生谢过县主!」 白果没有应,手中的车帘就快从手指间脱落掩盖起外面的景色时却听见「砰」的一声!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四章路遇赶考众人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乐华州南涉县昌自明 白果寻着声音看出去,就见到了一个被从客栈中扔出来的人,而这般大动静也将不少读书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扔出来的人身上的衣服干净,露出来的那双鞋子却是泥泞的很,想来是刚刚天亮才进的城。 客栈之中的小二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子,脸上的神色还带着轻蔑,「你说你能考三甲之内就能是三甲之内?主考官是你爹吗?!你这种没有银子却想要白住的人我见的多了!」 被扔出来的青年从地上撑着起身,脸上并无怒容,也没有羞愧的神情,好似被人扔出来的奇耻大辱也不过那般而已。 白果却是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问向外面的暗介道:「这人也是没有银钱吗?这附近都是土匪吗?」 真是奇了,之前一年的时间没有外敌,可现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了内乱之向? 土匪这般的猖狂,难道官府不管吗?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殿试的考生,未来难保哪个大官不是出在这些里面。 「这附近并无土匪。」 早在白果和军队过来之前那些分散出来的暗卫就已经将附近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原本是为了保证白果的安全,所以此时回话很是确定,而这话也是刚才暗介没有说出来的。 白果挑了眉,倒是没有看向周文赋,只是盯着那道被扔出来的云淡风轻的背影看了一瞬,就直接说道:「倒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也不多这一个了。」 刚刚回来的暗介无奈再次下车,身上唯一的元宝给了出去,现在也只能从身上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众多看过来的眼睛下递给了这名男子,直言道:「我家主子借给公子的。」 原本正将衣服上灰尘拍落的男子抬起了眼睛。 这是一双并没有见过此人、却能在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一定是个及其温柔良善之人的眼睛。 眼眸明亮清澈,又含有温情之意。 是比白果眼中那份显而易见假象的多情和深情更让人眷恋的、沉沦的眼神。 因为和白果那淡漠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比起来,他的气质如他的眼睛一般的温文尔雅、温其如玉。 这种本就让人心生好感的气质配上这样的眼眸,足以让女子陷溺其中,无法自拔。 周围一圈人原本是看笑话一般的看着这名男子,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齐齐的惊了一下。 谁家能出手就是一百两?! 白果松了手上的车帘。 多一个人不多,可多几十个她可就不喜欢了。 她原本也只是想要和这群读书人彼此有一个印象,这印象可不该是出手大方、傻子钱多。 粮草早已经在天未明、全城禁止出门的封闭时辰中运出去了,而她们这些大夫在昨晚住在了这里的县令家中的,现在正被黄将军带着赶出去汇合,所以没有得到康乐县主随军队同行的人到也是没有那么快的想到白果身上。 而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将眼睛落在了一排一排经过的马车上,马车上并无任何的装饰,只是平民的规制。 可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哪一个平民能拿出来这么多钱?还有这几十辆马车前后往城门外出去的这般阵仗,更何况是领头之前走过去的是一个穿着兵甲的人! 男子的眼睛也落在了车队中,随后又看向暗介,问道:「你主子是谁?」 这话惹得不少读书人竖起了耳朵。 而原本的周文赋是因为知道要钱丢人,所以向着路边的车队跑进了一些,后面俩人的对话也都并不是很高,没有吸引人注意,就算是见到了白果露面,一时间也想不到这是哪家的女儿朗。 暗介看了男子一眼,又看了车厢一眼之后才道:「公子用就是了,何必问如此多。」 周文赋惊得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别人不开口就能得来那么大一笔银子,可在他这里千求万求才这么一点?! 这么想着,周文赋直接嚷嚷道:「是康乐县主!刚才小生也被康乐县主给了一笔银子,只是没有这位仁兄的多而已!」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惊。 康乐县主! 这名头大得很,成周国自建立以来第一个无皇家血脉的县主! 暗介看向了周文赋,这里还真的是有一个不怕死的。 谁都知道康乐县主不能婚嫁,但是又没有说不能有面首。 这话简直是说康乐县主看上了二人似的。 「康乐县主路经此地,不忍俩位读书十载却没能进考场中去,这才让我下车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暗介也不好直接出手,便接过这话道:「不过周公子这句话倒是有意思的很,刚才拦着县主车驾的时候县主说的可是借字,这不过是一转头的时间就变成了给?」 暗介嘲讽一笑继续说道:「周公子倒是不愧为读书人,短短几句话就吞了县主的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众人在看向周文赋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而且也没有怀疑暗介的话,毕竟刚才过来和被扔出来的这名男子说话的时候也确实是说的借,更何况非亲非故的,傻子将这么多钱给出去。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因为科考在即所以附近的官兵早已经着重保护官路,不说没有土匪,就是有这段时间也要窝着。 而此人衣服这般的不体面倒是像…… 周文赋一晒,想要反驳又怕这人将他的银子收回去。 可众人这般看着他也下不来台。 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男子从暗介已经放下的手里面接过了银票,神情认真的看了一眼,随后将银票仔细叠好收了起来。 这一套/动作自然又大大方方,倒是让暗介也看了几眼,正要想这是又一个白眼狼还是真的气度不凡的时候就看到这位男子往路边跨出俩步。 向着离开的马车姿态恭敬的行了拱手礼,同时扬声说道:「在下乐华州南涉县昌自明,今日多谢县主慷慨,待在下榜上有名,在偿还县主恩情!」 这话字字清晰,就是已经走远的白果也听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人真是讨喜,别人缺什么就送什么。 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说,就算是承认了是她的人,往后进了京都考取了功名那些朝堂上的人知道了也不好明着和她抢人。 昌自明说完之后远去的马车中并没有回应,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不悦的神色,正直起身时就听到一道男音回道:「县主欣赏昌公子这般的坦率,也记住了昌公子今日的话。」 这就是白果的回应了,若是昌自明当真榜上有名,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昌自明点头道:「这是应当的。」 一直到前方马车消失了,昌自明才直起了身,而这个时候原本在人群中的暗介早已经没有了身影。 客栈中的店小二张口结舌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直到车队都离开了才在昌自明回身之时猛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同时给了自己俩巴掌说道:「小人眼拙,这就给大人开最好的上房。」 昌自明在店小二不轻不重打了自己俩巴掌之后神色自然的点头,就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温和开口说道:「有劳了。」 店小二这才起身进了客栈中开房间。 这下谁都知道昌自明这个人是康乐县主的了,不管是哪方面,绝没有人敢在不长眼睛的得罪了。 之后的几个月的时间中昌自明在到达京都城之后也时时会收到一些才名在外的学子的游玩邀请,但是他都无一例外的拒绝了。 锦宁州到乐华州正常情况下要走二十天,可因为押运那数不清的粮草车驾,一路走了有一个多月。 出京都的时候刚好是二月,而到乐华州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多了。 白果在下马车的时候比出京都的时候瘦了一圈,脸更是小了一圈。 再走十日才到乐华州粮食所在的县,所以现在即便是进了乐华州也没有几人露出放松之色。 这个县的县令就在行进的路上,黄将军也再次护送白果和几十名医者到了县令的府邸里面,而他自己带着大军在县城外面扎营。 县令早已经知道这次的军队里面有皇上喜欢的康乐县主,尤其是康乐县主出行之前皇上还提了康乐县主父亲的官位! 所以几乎是看到白果的一瞬间就确认了,同时热情的给白果安排了席面。 白果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医者,这个时候可不好答应这种开小灶,所以直接开口说道:「县令客气了,只是我们想要一些热水洗漱一番,可能送过来?」 一听白果这话县令就看了白果身后众多的医者几眼,却还是很快的反应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县主和各位先去洗漱,等各位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用膳了!」 白果这才笑着点头,进了安排好的院子里面洗漱了一番,又出来和其他人吃了不少的东西。 当天晚上白果睡了这么多月首次的一个好觉。 县令自然知道行军走的早,所以天没亮就给白果等人准备了十足分量的早膳。 白果是在另外的地方用的,陪同的有县令自己以及他的妻子,和医者并不在一起。 白果喝到了热气腾腾的米粥,总算是觉得自己有了人样。 「县主可是用的不合胃口?」县令自然不会在这个露脸的大好时间还在睡觉,所以见到白果只是喝了一碗粥之后便问道。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五章乐华州南涉县昌自明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六章 有心人 是我用得少,还要多谢县令这般招待。」能大清早的就让人做好这些,也算是有心的人,白果便多问了一句:「县令在此几年?」 县令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忙说道:「九年了。」 九年都没有提升过,只能是得罪了人。 白果了然的点头,同时道:「见县令是聪慧之人,应该是有一些拿的出手的政绩吧?」 这话就是有提携的意思,县令没想到这么容易,当下跪在地上对着白果说道:「多谢康乐县主提携!小官是有政绩的,这就整理给县主!」 白果笑了笑,「既然你我能碰上,也是一种缘分。」 她也是有心人。 县令妻子有些傻眼。 她只是一个农家的女人,见到县主这样大的爵位还是第一次,此时一听几句话就答应了提携她家的夫君,一时间有些愣神。 夫君不是说这些人是很难交好的吗? 不是说要慢慢来嘛? 县令这才从地上起身,他知道不是县主的缘分,而是他的伯乐! 这样大的爵位放在其他地方都是真相巴结的人,这样大的爵位也早已经习惯这些小事,谁都不会过多的上心,倒是没有想到他的运气竟然如此的好! 县令不敢耽搁,直接让外面打瞌睡的小厮跑去将他早已经整理好了的东西给拿过来。 小厮一听这话那里敢耽搁,那真的是撒开腿的跑。 而屋子里面县令妻子拘谨的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谢,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果搭话,更怕说的话不对了惹得白果不快将好不容易来的机会白白的浪费了。 明明是一个比她女儿还要小的女子,可只要这个女子在,就没有人敢小瞧她,尤其是那一身的贵气,更是让人从心里面就满是敬意。 白果看出了县令夫人的窘迫,却也没有搭话,等到县令捧着东西过来之后白果就细细的看了起来。 也不得不说这份政绩是真的漂亮,拿出去能将一堆其他同样位置的县令秒成渣。 是一个有能耐的人。 白果有了心思,将东西收了起来,这才看着县令说道:「我收下了。」 这就是答应了。 县令激动的差点落下泪来,直接又给白果跪下了,声音满含感激,「多谢县主大恩!多谢县主大恩!往后县主有任何事情,顾尚一定为县主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这话说的十分的漂亮,比话更漂亮的是这份话语中的真诚。 白果不由的多看了顾尚一眼,看来这是真的被折腾惨了。 白果到府门外上马车的时候县令和县令的夫人一起过来送她,白果不觉得有什么,等所有的医者都上了马车之后就向着城门外的黄将军和众将士汇合,而白果也在出城之后将手里面的政绩递给外面的暗介说道:「去查查,要是个机灵的人就用了吧。」 暗介领命。 他早就知道会如此。 他的主子不在意这个人是好是坏,只在意是不是一个城府深的人,如果是一个城府深的人、有手段的人,那他的主子就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暗介留在县城里面查了一天,倒也不得不说这个县令倒是在这县城里面一片好名声,但凡是提起来那夸的都不带重样的,说的那是滔滔不绝。 可见这个县里面的人对这个县令是有多满意。 也不得不说这个县令诚实,只要纸上面有的,都是他做的,这倒是没有抢占别人的功劳。 暗介在打听清楚之后也不得不叹一声他主子真是命好,竟然出门就能碰上一个有用的人,而且是一个可造之材,为人也正直良善。 随后暗介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好人都落在了心狠手辣之人手中。 怀着这样复杂心情的暗介在赶上车队之后还是没有敢做出来违背主子的事情,只能老实且如实的将打听到的消息说给了白果听。 「哦?倒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白果现在也算是适应了这般的马车。 十四岁的身体还算是小巧,半依在车厢上倒也是舒服的姿势,还能像是往常的一样看书。 暗介点头肯定说道:「县城之中的人对这位县令及其满意,属下问一句能回十句,属下还去了周边的镇子上面,也是同样这般,能说的上来的政绩张口就来。」 张口就来说明县令做的事情所有的人都看在了眼里。 白果点头,在晚上落脚的时候白果和黄将军那里借了笔墨,书写了一封信,又将这些政绩一起装进了信封里面。 「明日找个人送回去。」白果将信封好递给暗介道:「到皇上手里面。」 一个政绩如此显眼的人却是年年得不到高升,这是朝廷的问题。 既如此,就将问题送到能解决问题的人手中即可。 至于人……她收了。 「是!」暗介接过信封仔细的放好,就再次离开了。 其余暗卫都在四周隐藏着,所以倒也不用他特意跑一趟。 十日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粮草所在的县城,军队里面的人要将所有的粮食确认之后才会装上车,这一段时间就又要二十几天。 黄将军天天到现场盯着,白果不懂这些,也懒得过去做样子,便在县中逛了几圈。 而这样几圈下来白果就发现这个县的物价是要比她路过的所有县都要高出一点的。 白果留了心神,将所有的货物进行了比对,随后就发现价格最高的并不是粮食,而是衣服。 白果也留意到这里的人几乎人人穿着十分的光鲜亮丽,在其他地方看不到普通平民会舍得花这些钱购买好的布料,可这里的人却是表现的极为习以为常。 不管是民风不一样还是这里的人心态不一样,白果果断出手购买了一家店铺同时让人过来装修。 这样的地方不卖她的那些头面太过于可惜了一些。 二十几天的时间足够白果霍霍了,所以一边让人重新装修,一边又招掌柜的以及手艺师傅。 而当天晚上回到知府家中的时候黄将军竟然也在。 白果顿时稀奇了起来,要知道这一路上这位黄将军格外的省身克己,和所有的将士们同吃同住不算,就是有人给他送一些的东西他也全都没有收,活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没有任何的优待。 黄将军也看到了白果,起身给白果行了抱拳礼,「县主。」 白果颔首,问道:「黄将军在这里可是京都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这明显是过来找她的。 黄将军摇头又点头,说道:「是前线传过来的消息,朝廷派出去的人和治格谈妥了,现在凤州等地的粮草已经运输了过去,不过半个月军队就会拔营启程到灵虎州了。」 朝廷这一次派出去的人是有极大的权威的,皇上也亲口说了这一次全交由这位决定,不需要传信给朝堂。 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他们内部已经商量好了,而这一次出去的人不过就是一个传声筒,只要谈好的价值达到了预期就可以开战。 毕竟这又不是真的成周国好心援助了对方,而是成周国之主最早就有了这份弄夷丰的心。 要说治格从夷丰分裂出来没有皇上的手笔白果是不信的。 「如此。」白果点头,黄将军这是告诉她确认要开战了,要她做好到战场上医治人的准备。 黄将军这才再次抱拳,随后退了出去。 正厅中除了白果还有知府,听到这话就十分上道的开始夸白果,「康乐县主果然是女中豪杰,别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县主却做的,果真是大仁大义之人!」 大仁大义,是皇上评价白家的。 白果颔首,认同了。 第二日白果如常的到了自己的店铺里面查看进度,随便想要看看有没有过来。 而结果是十分的喜人,在所有人都听说了军队里面有一个县主同行的情况下就看到了一家店铺突然开始了招收人,机灵的人心里面不由得起了心思,过来的人倒是不少。 白果一如既往的挑选了俩个试用,并且同样这俩个人去跑手艺好的师傅。 因为这里不是凤州那般的繁华或是京都那般的富贵,所以白果也没有打算让这里的头饰精巧的程度比拼这俩个地方的。 也就是这般放低要求,倒是短短几日就找来了七八个人,白果一一看到这些人的成品之后留了俩个人,并让俩位掌柜的接着跑。 而白果也开始画一些的图纸让这些人先做出来。jj.br> 因为用料并不是富贵的,所以倒也是这边的人消费的起的,也算是合了当地的消费又合了她的心意。 白果略等了几天就招收到了六名的手艺师傅和俩位画图的师傅,而之后的几天时间里白果就日日守在店铺中看这些人的表现。 黄将军也发现了带了一路的县主最近是彻底的找不到踪影了,要不是知府确认了康乐县主日日都会回去居住,黄将军都要以为有人将县主掳走了呢。 而在打听之后发现这位县主竟然开始在意这些蝇头小利的时候就皱起来了眉头。 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极重,前线更是极为残酷,这位康乐县主在知道已经开战之后不做准备或是多看医术,竟然在这里搞了个店铺开着。 可因为到底是爵位摆在那里的,黄将军不好直接说,只能憋着这口气。 所以等到启程的那天白果也终于将店铺所有的事情整理妥当之后就发现,这位黄将军最近是日日给她送医书? 白果看着自己手里面的启蒙认药草的医书陷入了沉思。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六章有心人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真是天要亡白果了 随后在当天落脚的晚上黄将军就发现自己用俸禄买回来的医书垫在了康乐县主坐的石头上,而康乐县主手里面端着一个小碗正在一点一点的、十分文雅的吃着东西。 黄将军气的脸都青了。 这样毫无想要学习心态的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吗?她是疯了决定到战场上救死扶伤?! 但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医者,黄将军又将所有的脾气压了下去。 本就是一个后院中的小女子,他跟这般的人计较什么?! 有后面那些医者就行了。 锦宁州到乐华州走了一个月多,而真正的折磨却是乐华州到灵虎州,要走俩个月。 而灵虎州也是和其他的几州是不一样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处在的位置是距离夷丰最近的,同样也是分了夷丰特有的平原的一州。 平原就意味着会多雨,而向着灵虎州走的白果等人全都体会到了。 原本已经觉得冬天过去就不冷的白果在四月中旬还是感受到了雨季的冰冷。 其他也是从来没有来过灵虎州的医者更是冻的瑟瑟发抖。 黄将军看了看这些弱的让人不禁的医者到底是发了善心,让人去给他们买了衣物保暖,而晚上的时候一但是见了火堆她们几十人就围在火堆旁边,不管谁过来都坚决的不挪位置,一副无赖且无耻的做派,脸上还一副正派君子的表情。 索性这样的火堆不会只生一个,所以倒也没有将士们真的会和这些弱的单手就能拎起来的医者们计较。 毕竟前线军队里面的人还等着这些人救命呢,他们现在得罪了人没有什么好处。 白果紧紧裹着衣物,在那些抱团的人群中格外的显眼,白果不住的距离火堆近了一些,正在这个时候眼前却突然递过来一个水袋。 白果愣了愣,顺着这只手看了过去,却是黄将军。 「县主喝一些暖暖身子吧。」 黄将军之前是极为生气的,毕竟是准备要去战场后方救士兵的人,却是那般的不以为然的样子。 可这几日看着这个不高的小女孩几次冻的脸色发青却也没有耍脾气的时候又觉得他自己过分严苛了一些。 到底是后宅里面长大的姑娘,哪里见识过战场,也定然是不知道那边是有多惊险。 可能在她的想法中会是京都或者是凤州上门就医的那些平常小伤。 这般安慰了自己几日的黄将军也终于能以平常心看待「不学无术」的白果了。 白果看了看这个水袋,随后又看了看黄将军,迟疑着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黄将军愣了一下,随后坦然说道:「烈酒。」 这话一出,俩人都沉默了下来。 黄将军尴尬的将水袋收了回去,随后立马补救说道:「末将让人送一些热水过来。」 随后黄将军僵着脸在暗介戒备的眼神中快步离开了。 白果吐出一口气。 上一世她也是酗酒的人,不过是现在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热水在一刻钟之后一个小将士端着碗送过来了,白果吹了吹喝下了几口,就觉得暖意向着四肢流淌了开来。 旁边的其余大夫看着白果满是羡慕。 女子身份有时候还是极为好用的,像是这种时候都会比别人多一层照顾。 白果喝完了热水,道了谢就上了马车睡觉。 最近连着下雨,就是营帐也多是寒冷的,所以白果就在马车中铺了一些厚实的衣服,这样躺着总比外面要暖一些。 可白果到底是没有睡过去,在薄雨覆盖了夜幕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号角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惨叫。 白果惊醒挑开帘子往外面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彪形大汉骑马闯入了营地,手中大刀将抵抗的士兵头颅收走,又继续往里面冲。 而最里面,就是粮草! 白果看了俩瞬就猛然询问:「是土匪?」 一队兵卫是保护她们这些医者的,在白果马车后面的营帐就是这一次随行的全部医者住的地方,兵卫将包括白果在内的营帐围在里面对着冲过来的悍匪同样手下不留情。 暗介在白果的马车旁边护着,听到这话就极快的回道:「是悍匪!」 白果没有松开手边的帘子,望着外面带着大刀阔斧挥舞、高马之上嚣张大笑的悍匪眼尾高挑而起。 悍匪怎么可能敢和军队抗衡,更何况是直接过来抢前线的粮草,怎么可能有这个实力! 白果的这个想法还没有完全冒出来,猛然看到远方点点火亮! 「暗介!」白果的瞳孔紧缩,「联系十二,阻止这些人烧毁了粮草!」 「是!」暗介应声同时闯出了激烈的兵器相撞的之处,直接吹哨。 远处暗哨传回,十二已经出手了。 暗介回头见到马车中眼尾扬起的女子,见对方抓着帘子的手紧握,当即对着战场高声大喊:「对方有火箭!」 战马扬蹄,黄将军紧拉缰绳,对着身边的一人大声喊道:「带人冲过去!」 将领大声道「是」,当场带走一队人向着远处的灯火飞奔而去! 暗介紧皱眉头,知道这些人就算是赶过去也有火箭必定已经射过来,火箭有火油,只要沾染上丁点必定接触到粮草! 偏今晚这雨并不大。 暗介不由得庆幸他们这些人为了保护主子都在周边躲着,不然怕是今晚真要被这些人得逞,到时候即便是烧了少许,也足够黄将军担一个失职不利的名头,到时候有着护送粮草名头的自家主子即便是不被皇上怪罪也难掩这件事失责。 马车中,白果见到暗介回来才将手中的帘子完全落下,不在露面。 此时外面金革之声碾压了细密的雨声,烈马嘶鸣、兵器相交、铮声不断! 白果闭了闭双眼,清晰的能听到这些声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白果猛然睁眼,同时挑开车帘直接跳下马车。 周围无数的悍匪向着这边猛冲,本就留了一队的将士挡不住这般的猛烈,只能边退边挡! 可白果等人的马车就在这些人身后,能退的距离实在是少! 白果察觉异样,向着相反的方向看去,一支带着星火的箭羽已经扎进了中间的粮草堆中,火焰瞬间肆虐而起,照亮了无数喷涌而出的鲜血以及战甲! 黄将军剑指夜空,撕声大喊:「将士们,护住粮草!灭了他们!」 「是!」 声震四野的呐喊响彻云霄,无数将士手中的剑矛更是直指悍匪首级! 而中心留守的无数的将士忍着烈火将尚未燃烧到的粮草迅速抽离转移,火光起伏之间将那一身身披着战甲的将士映照的眼神坚决凶狠! 暗介瞬间察觉了什么,拉着白果连退俩步,就见一支箭羽「砰」的一声钉在了马车上,同时马车瞬间燃烧起来! 暗介挡着白果迅速躲藏到了旁边的帐篷里,在抬眼的时候就见到白果坐着的马车已经再次被订上了四五支的箭羽,这一刻火光吞噬马车,马匹受惊撕声鸣叫,又失控的横冲直撞! 暗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真的要弄死自家的主子! 白果眼神凌厉,瞳孔漆黑,瞬间锁定了那支箭羽来的方位,可同时白果看到的是更多射过来的箭羽! 这些箭羽向着其余的马车接连射击! 无数的马匹受惊四处奔逃,接连闯入战场又死于快刀之下! 白果的眸子又似侵了墨一般的不透丁点光亮! 这时候黄将军那边已经解决了土匪,转而向着白果这边施救,士兵压力顿解,齐齐开始反击,长矛直击对手要害,一招接着一招,招招狠辣! 暗介竖耳捕捉了暗哨,这才对着身后的白果说:「主子,已经将放箭的人斩杀!」 白果颔首,眸子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十几米的一个毫无动静的帐篷,声音泛着冷意,「查!」 暗介迅速领命,同时传给了其他的暗卫。 今日这一切看似处处混乱,可细想这些人一边托住了黄将军等大多数的将领,一边引火粮草制造了慌乱,最后悍匪转移向着医者这边攻击,箭羽更是直指这辆马车! 若是这样都说是巧合,那真是天要亡白果了! 黄将军带着将领支援,场面不过是瞬间就扭转了,悍匪也干脆,当即调转了马头就要逃。 白果紧盯之前那个大笑的人,说:「让他留下。」 暗介再次领命,只是白果现在身边没有人,他不敢离开,只是再次传令给其他暗卫。 所以这一刻无数人还在看这个坐于马背,可在下一瞬就瞧见这个人被一箭射下马! 同时赶过来的众将士将所有要逃的悍匪围在中间,手中箭羽毫不客气的射出!直到所有人倒下! 直至此时,战乱平息! 黄将军迅速吩咐了将士查看粮食损失情况,自己到了白果这边正要跪下请罪就见一人直接将射下马的那名悍匪拎到了白果面前。 这支箭是钉在悍匪琵琶骨上的,悍匪龇牙咧嘴,但在看到白果的时候猛然瞪大了眼睛,「你没死?!」 黄将军顿时看向了白果,就见那双满是张扬的眼睛紧盯着悍匪,她问:「拿了多少银子?」 悍匪轻视一笑,暗介一拳砸在了悍匪的脸上,悍匪没料到暗介出手这么干脆,更没有料到暗介的力气这么大。 黄将军眼睁睁看到悍匪吐出来了俩颗带血的牙,顿时再不敢将这个人当做马夫了。 而这边白果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是谁让你杀我的?」 悍匪任然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眼睛可见凶横。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七章真是天要亡白果了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夷丰四城 白果笑了笑,从暗介腰间抽出来细剑,剑尖顺着钉在悍匪琵琶骨的箭羽旁边往里面按。 女子的力气不大,但是这剑刺入的缓慢,血迹滴落的同时刚才还满脸阴狠的悍匪已经布满了冷汗。 白果没有继续刺对穿,将半段染了血的剑抽出来,再一次的刺进了肩膀骨骼处,这一次不过是刹那,悍匪疼的大喊,凄惨痛苦。 无数的将士闻声看过来,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不少。 这县主……真是个狠人。 一旁的黄将军总觉得有阵阵的骨裂声在响。 白果没有停手,剑穿透刺出,在将剑完全抽出来,这时候悍匪的这只胳膊已经无法动了。 悍匪瞳孔涣散,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白果的剑就指着他的眼睛,「第三个问题,谁告诉你我在马车里面的?」 按着悍匪的暗介吞了吞口水。 其实上面那俩个问题是交给了他们的,也就是说他主子刚才的行为只是想要惩罚人。 悍匪清醒就察觉到了自己眼睛前的剑,顿时瞳孔紧缩,恐惧在四肢百骸流传。 只剩下往前这么一下的距离了! 剑将眼睛下面的脸割破,悍匪更是清醒了不少,当即开口:「我说,你放了我。」 白果再次笑了笑,说:「好。」 这个笑太过于瘆人,可悍匪看着一个不过他胸膛高的小女孩,还是说道:「你们的人里面有给我们传消息的人。」 白果没有开口,悍匪就继续说:「是一个大夫,叫邵巴。」 伴随着这话,暗卫直接进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是没有人的营帐中,不过是一息就将一个人拉了出来。 邵巴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别……别杀我……是其他人指使我的,是其他人……」 暗介一脚踹过去,邵巴当即疼的缩成了一团,手里面散出来的是一堆白色的粉色。 细密的雨水不过是刹那就将这些粉末打湿,冲刷了个干净。 白果将细剑扔给了暗介,暗介就直接将剑抵在了邵巴的脖子下,声音清冷的最后询问:「是谁?」 邵巴被拎着跪在地上,全身都在哆嗦,听到这话就大声喊道:「是黄将军!是黄将军!是他……」 黄将军没想到这个人会直接说自己,刺杀县主的罪名他可担不起!黄将军顿时大惊想要解释,却瞧见寒光划过,刺目的血大片喷涌而出! 邵巴瞳孔刹那间涣散,了无生气的倒在了地上,而眼中再无光泽。 悍匪瞧见这干脆的一剑,在看压着自己的暗卫只剩下了一个,顿时目中显露了凶光,想要站起来向着身前的小女孩撞过去,可在撞过去之前,却是猛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处一凉,随后一热! 伴随着身前小女孩缓慢放下去的手臂,悍匪不可置信的垂头看,就见到了一直箭羽穿透了自己的喉咙! 是袖箭…… 悍匪死前都是这个小女孩抽出旁人细剑的一幕,到最后直至意识消散。 黄将军看着地上的俩具尸体,上前单膝跪在地上道:「末将从未有过伤害县主的心思,请县主明察!」 白果「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缓,丝毫听不出相信的意思。 黄将军顿时更是头疼,正要继续解释,就见到一旁的暗介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了一张纸,随后递给了白果。 黄将军顿了一下没有开口。 白果将纸张打开,看到上面的恭王以及百两黄金眼尾扬起,「果然上不得台面。」 暗介不敢接这话。 「黄将军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白果将纸张仔细收好,随后看着跑过来的一名将领询问:「粮草损失了多少?」 将领对着白果行礼,随后对着起身的黄将军行礼,这才说:「只有一支火箭射过来,将士清理的快,大约只有几石。」 黄将军顿时松了一口气,白果没有在管这些,直接进了最近的一辆马车中。 黄将军安排下去这些人收拾尸体,这时候才见到医者的帐篷里面有人哆哆嗦嗦的挑开了一角,但在触及外面肢体血腥之时又迅速缩了回去。 黄将军看着这一幕在想到刚才白果的行为更是神色复杂起来。 收拾好,天亮继续赶路,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平静了下来。 时间就这般的一日一日过去,到了五月的时候到了灵虎州,又用了半个月穿过整块灵虎州到了余口县的边境。 而这个时候白果也终于打听到了猛虎军早已经向着夷丰攻打了快俩个月了。 而这俩个月中猛虎军将夷丰的四个城打了下来,这四个城分别是黑淳城、西黎城、铁水城和宁永城。 这四城并不是原本就属于夷丰的,而是在这个夷丰的领土之前是有一个小国的,只不过这个小国没有抵挡得住最早夷丰的攻击,最后只有和夷丰格格不入的几座城证明了它们存在的历史。 而这四座城是唯一阻挡了成周国军队进攻的阻碍,现下已经将这里攻下,宽阔的平原就再也没有能阻挡这般的城墙了,只余下俩方兵马在这平原中激战。 白果等人在到达余口县之后休息了一天,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走出了成周国的边境,进入了夷丰中,而在前行的十多天中黄将军将无数的粮草留在了这四城中,而此时这四城也早已经被成周国的将士接替了下来。 白果看着民风完全不一样穿着的人,这些人多是一些动物的毛皮直接裹在身上,而大部分的身体是露在外面的。 而现在这些人对着白果等人、乃至是军队中的所有人全部是一副仇恨的模样,恨不得将他们抽皮扒筋的憎恨。 白果就在马车里面、手中挑起帘子仍这些视线在她的脸上扫过,像是一只只被侵占了家园而不甘的猛虎。 「夷丰的人全员可以上战场,无老小男女之分,所以这四城中的所有人都会被关在地牢里面。」 黄将军之前说的话犹在白果的耳旁,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可此时在看向这里的人的时候白果才觉得有什么超出她认知的东西已经在蔓延了。jj.br> 夷丰的人多数早已经跑走了,他们有太多的好马,且人人都会骑马,所以只要想要活命的就不会留在这里。 而现在留在这里的人不过为几种,一种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无法移动;一种是忙乱中没有逃脱出去;还有就是他本就是一个弱者,早已经被夷丰抛弃了。 白果的视线落在了这些人流着血的四肢上,落在了他们憎恨的眼中,落在了他们没有任何懦弱的姿态上。 不得不说,他们是夷丰最英勇的战士。 白果看到了一个小孩,不同于成周国娇养的小孩,可以看出来他的四肢充满了力量,可以看出来他对成周国的恨意,可以看出来他想要复仇的怒火。 手中的车帘就这般的落下了,白果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战争在她们进来之前就早已经结束了。 收缴兵器、再次暴|乱、又一场血拼、无数的尸首再次被清理,短短的俩个月时间中,已经发生了七八次的争斗,这只是一个城里面而已。 可地牢是没有这么多的,所以是关不了太多人的,这些剩在外面的是相比起来较为弱的,可即便是这样成周国的士兵无一人敢轻敌,日日将这些房屋搜索,日日防着这些人,只等着凤州等地的巨型牢笼送过来。 她们看到的并不只有夷丰的人,还有她们成周国的将士,无数受了伤的将士躺在一间集中起来的屋子里面。 白果等人就趁着黄将军带人留粮食的时候给这些人再次做了一次检查,并且留了药物。 这里的大夫已经长时间没有休息了,白果只能每一个城再次留下来几人,却也不敢多留。 这里的大夫已经累成了这样,那真正最危险的前线呢? 而黄将军也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他以为的小孩子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要成熟的多。 在那四城中医治伤者的时候没有被将士惨烈的伤势给吓到,也没有面对伤口的无措,更没有出现药草都分不清楚的地步。 她的脸上无惊无恐,没有男女大防的谨慎,也没有这个年纪的羞涩,她眼中像是只有那些伤势。 她上药的手又稳又快,包扎时候的速度将旁边的大夫都比了下去,甚至她可以从无数的瓶瓶罐罐中找出最适合的,也可以将药草处理出来做成做方便使用的。 而其他一起出来的大夫也发现了,不仅在心里面暗暗惊叹不愧是白家人。 白家人自小学医,对医术的要求极高,现在看来这话真不是一句传言而已。 在白果感觉到压抑的时候四城终于走过去了。 走出四城的时候剩下的不足四十的医者,白果便带着这些人在军队休息做饭安营扎寨的时候来将前线要用得到的草药先处理出来。 这些大夫也是见识过了这四城的惨烈,并不会质疑这个决定,便一起将这些草药进行切割和区分。 众将士见到这一幕之前心中再多的不满也消散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无赖的时候确实无赖,可现在做事的时候认真且仔细,在营地里面极为简陋的环境下也保证了药草的各种习性,不让药性消散。 前行了几天就到了后勤所在的地方,这里无数的营帐一个挨着一个,无数的士兵在把手着,而营帐中时而会传出来嚎叫声、痛苦的吼叫声。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八章夷丰四城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白大夫 旁边架起来的几十口大锅中烧着热水,无数正在熬药的士兵来回穿梭,穿着沾染着血迹的布衣大夫提着药箱来回的奔波,旁边跟着将士来回的端着热水或是血水出来。 黄将军带着人接替了这里的守卫,白果等人接替了这些累的几天都没有休息的大夫。 这些大夫全部在一个营帐中休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及时让军队里面的人带着撤离。 白果并没有立马开始医治,而是将所有的帐篷都走了一遍,随后看向自己的带过来的人问道:「谁擅长处理骨伤?」 这话一出所有的大夫都明白了过来,有三五人迅速上前了一步,同时说道:「我擅长一些!」 白果点头,指了三个营帐说道:「你们负责这几个,有困难及时开口,有问题随时交流!」 「好!」众人应声了。 白果这才又指了俩个帐篷说道:「这里面都是重伤的,恐有发热和失血过多一些问题,谁去?」 大夫又不是初学,这一次白玉堂就为了自己的女儿选出来的人都是极有权威的一些人,所以白果一说是什么问题这些人就想到了该怎么处理,所以再次有几人站出来说了一声「我们」,便一起进了营帐之中。 白果这才指着剩下的几十个帐篷说道:「剩下的人每个帐篷里面都要进人,并且最少要留一个人不能离开,要时时监护,你们自行商量如何排时间。」 这些人迅速点头,白果指挥没有问题,但要是白果不顾及情况随意乱弄当然是没有人会听。 所以在这里白果留给了众人极大的自主权,也算是顾忌到了这些人不会喜欢一个小女子随意指挥他们这些年长的,不然往后说出去也容易让他们没有脸。 最后白果看向了那些替换下来但是没有去休息的大夫,说道:「各位的体力怕是已经透支了,若是各位还想要找些事情做就将药草处理出来,但是各位一定要量力而行,战争还没有结束,一但你们倒下了这些战士才是真的有大|麻烦。」 早在白果开口之前这些大夫的眼神就落在了白果的身上,而在听到这些安排之后就全都松了一口气。 算是合理的了。 同时在这个时候也总算是安下心了,白家人到底是军医起家,世世代代的人学医不算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还能如此从容的处理众多情况的伤患。 不得不让人惊叹,却又是让众人轻松了一些。 谁都不喜欢自己的队友是一个无能却喜欢瞎指挥的人,也不喜欢在这般重要的时候有人使小性子。 「县主放心,草民等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先垮下。」有人先一步开口了,语气难掩疲惫,但没有任何对女子的轻视或是恶意。 白果点头,又道:「我为女子,不便告诉各位我的闺名,如若各位看得起我,不妨叫一声白姑娘或者白大夫。」 这一句让众人更是正经看了白果一眼。 她是真的要留下帮忙的,并不是他们猜测的过来挣取一个名声而已。 有早已经在军队中几十年的随行军医最先说道:「那我就斗胆叫一声白大夫。」 白果点头,这才向着众人福了福身,转身也到了重伤伤患的帐篷里面。 外面几人面面相觑,随后有一名大夫最先开口问向刚才叫了白果白大夫的长者:「师傅,她真的行吗?」 甘军医摇了摇头,「不清楚,但里面的人是不会由着她乱来的。」 后面的人这才稍稍的放下了一些心,可等了一会儿里面都没有什么呵斥的声音传出来,有人渐渐的站不住了。 「师傅,要不我们进去瞧一眼?」到底是不放心,有人向一步提了出来。 甘军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进去看看吧。」 这时候最先开口的年轻人几步到了营帐外面将门掀开,入目的就是地上铺了东西上面整整齐齐躺了四排已经卸掉兵甲的将士。 而进来的几个人每俩人一排的正在一个一个医治,最为显目的就是一道身影及其瘦小的人,这个人正用一柄柳叶小刀将一个断了胳膊初步包扎送过来却让衣服沾染了血迹黏在伤口上的布条撕下来,而在断臂的上方紧紧的裹了布条,止住了血。 可布条撕下来之后上面已经侵染满了血迹,白果没有多看,眉头紧皱着,手上面的动作却是不慢的用镊子将碎骨从伤口中取出,又速度极快的上了药,再次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裹住。 弄完这个白果并没有看向门外,像是没有察觉那里有人一样,白果又到了旁边一个左胸中了箭的人。 此时原本在这里束手无策的大夫看到其他人过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可看到是白果过来的时候就更是提了一口气。 伤口已经露了出来,白果一瞧箭的长度就知道进去的只有一个箭头,白果将手按在伤口的上方,听骨骼下的心脏跳动,同时另一只手缓慢的握住箭羽轻轻的动了一下,身下的人疼的抽搐了一下,脸上是昏迷着却也难耐的痛苦神情。 白果没有理会,只是一点一点的动箭羽,一边移动手掌感受下方的心跳强度以及速度,过了俩息的时间白果才敢稍稍的往出抽出一些,身下的人疼的叫出了声,白果另一只一直按着伤口旁边的手才收了回来,眼神有点沉。 原本处理这名伤患的大夫咽了咽口水,因为这么沉的视线是看向他的。 「这一路上你极少会动手,你是不是大夫?」这话白果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那般深而沉,将眼中原本的深情或多情的神色全部压的瞧不见分毫。 宫成和在这般的眼眸中抖着声音说:「学……学了一年。」 医术学了一年,不过是认识草药的程度而已。 白果的神色更深,眼中隐隐可见的怒气,「学了一年你进来做什么?!你为何要跟过来?!」 宫成和都快哭了,声音更是发颤:「我……我想要……银……」 银钱。 白果气的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尽压眼底。 这种程度的要是到了轻伤那边一眼就会被看出来他什么都不会,无法的他只能走进了重伤营帐中,却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刚进来就被看了出来。 白果没有理会快要哭出来的宫成和,也不想知道他的各类小心思,而是开口说道:「去打热水过来!」 宫成和哪里敢有异议,站起身就要往出跑,但是站起身转向营帐门口的刹那就看到了一众军医,一时间宫成和满脸通红又无措。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医者的。 他知道自己占用了名额,这个名额原本是他的师傅的,只是他师傅当天被人请去看一个很急的诊,就安排他出去和白果等人说一声他去不了了。 可是他当时一想到那些银子,哪里甘心,所以就这般的……来了。 宫成和脸色红的见血,门口的甘军医先一步让开了路,旁边众人这才跟着让开。 宫成和不敢回头看白果的脸色,直接跑了出去。 白果也没有管刚才那一幕,只是全部心神留在这名重伤的人身上。 外面其他人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只是刚刚那几步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是一个老道的人,不然手法没有那么的精准。 「师傅,为什么不让这个人回去?」有人压着声音问了出来。 其他人也看向了甘军医。 「能不把将士们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的,你也不能赌他对成周国的忠诚。」甘军医叹了一口气。 刚才这个女娃处理的很好。 「他还能投靠了夷丰去?」有人不解。 「他投靠了夷丰不怕,怕的是他将伤员的位置和粮草的位置带过去。」旁边另一位年长的军医开了口,解答了这个问题:「既如此,不妨一开始就将人放在身边,还能看管着。」 众人了然,可同样有些气愤,这样的人怎么就非要到前线来霍霍别人呢?! 「自私自利!」有人忍不住怒气,说了出来:「这不就是一个小人?!」 旁边众人迅速赞同的点头。 不将将士们的命当回事的本就不应该做一个大夫的,没有仁慈之心,又如何才能做好一个大夫呢? 「人是白大夫带来的,由着她处理吧。」甘军医说完向着休息的营帐走去,「明日还会有伤员送过来,快些休息吧。」 众人这才感觉一身的疲惫,刚才是一口气撑着,现在放下心就是手指都动不了了。 一群人勉强回了营帐中休息。 宫成和端了满满一盆的热水回来,白果将布巾在热水中投了投,按在伤口处,另一只手紧抓着箭羽一截一截的抽了出来。 中箭的人疼的叫出了声,可那双眼睛就是没有睁开。 宫成和总觉得这个人是活不了的,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说这种话,就死死按着这人不让他挣扎。 白果将箭羽抽出来瞧了一眼,这才扔下,随后又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伤口,上了伤药,缝合了伤口。 「去问问有没有退烧的药熬好了。」白果没有转头,但是宫成和知道是和自己说的,立马就再次跑了出去。 军队开战之后像是这种退烧的药、止血的药只要有伤者就从来不会断的,时时刻刻会熬着,更何况这批伤者是刚送过来的,药物更是不会停。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九章白大夫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十章 重伤营帐 宫成和前后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又跑回来了,手里面端着满满的一碗药,不用白果说他也知道喂给谁,而等到一碗药都下去之后宫成和才确认这个人竟然还真是没有死。 而这个时候白果已经处理到了一名背上被大刀砍下一块的。 白果仔细的看了伤,因为缺了一块皮肉,就可以直接看到他的背上有一块肋骨已经碎裂了。 白果用小镊子将骨块取了出来,皮肉是缝合不了了,白果只能清理干净伤口给上了伤药,随后再次包扎起来。 这个人是一直醒着的,白果能感觉到身下人疼的颤动,但是一声没有吭过。 宫成和这会儿已经知道这些人差不多都是要喝退烧的药的,所以就跟着外面的士兵一起来来回回的跑,将伤药喂进每一个伤患的口中。 白果也没有和他搭话,再次到了下一个人身边,而这个时候白果就发现这个人是一动不动的。 不管是闭着眼的脸还是身上的肌肉。 白果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眼眸也没有丝毫波动的情绪,白果试了鼻息,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白果试着按了按这个人的骨头,胸膛前的肋骨果然是断的。 这样的伤要么是掉下马被马踏了,要么就是被别人的刀尾砸了。 白果用热水将此人胸膛前都擦了一次,这才用柳叶刀开了皮肉,从里面取出来三根已经断掉的骨头。 缝合伤口,白果取出银针砸在了此人头顶上的穴位上,原本半天没有动静的人忽然惨叫一声:「啊——!」 这一声的吼叫不低,半个营帐里面昏迷的人都隐隐开始清醒了。 其他的大夫也都看了一眼,见此人叫声听足的,便没有再看,而是专心处理自己手边的事情。 宫成和被这一声叫的差点砸了碗,可回头就看着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人现在竟然睁开了眼睛! 宫成和手都抖起来了。 这是诈尸了? 白果没有收回银针,将他的眼皮撑开看了看瞳孔,再次扎下了一根银针。 原本躺着的人再次疼的大叫了一声,可看向白果的瞳孔却是有神了。 白果放开手,盯着此人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俩个时辰以后在睡觉,现在睡了华佗转世也救不了你。」 兵将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一声冷汗下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好」。 白果这才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写了一副方子,说道:「宫成和,这药你去煎,俩碗水出半碗。」 宫成和一听这话瞬间感受到了对自己的重视,俩步跑过去将笔墨未干的方子拿了起来,却是被第一个药名就愣在了当场——附子 毒中药。 这种药很少会有人用,因为用量及其用法不同的症状是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法,并且极为苛刻,最重要的是一个不小心会出人命。 可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续命。 如果会用的人,且用的好的人是可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宫成和看向了白果确认道:「真的要用附子吗?」 白果点头。 宫成和一脸郑重的出去了,外面军队里面的药童正在给其他几个方子称药,看到宫成和手里面拿出来的方子便直接接了过去,同时念出了声:「附子三钱,三钱……」 药童抓药的手和走到一边的脚停住了。 随后不信邪的往回退了俩步又看了一眼。 嗯……没有看错。 药童脸上浮现了严肃的表情,看向了宫成和,「确定吗?」 宫成和学着刚才白果的样子点了头。 药童将方子看了四五遍,犹豫的不行,最后看旁边急匆匆的又跑过来了其他拿着方子的人才不得不抓了药。 宫成和谨慎了一些,将所有的药都确认了一遍之后才取了新的药罐子按着白果说的一字不差的开始熬了起来。 这方子极为大胆,救不活就毒死了,这才是真的华佗转世也没用了。 营帐中白果再次给一名伤患缝合了伤口,就听到旁边的大夫扬声问向其他人道:「谁会弄眼睛?!」 白果收拾东西站了起来,直接走了过去。 伤患的整个眼珠已经破裂了,另一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救不了了。」白果看到了旁边拔出来的箭羽,这是从眼睛穿过去的,箭羽上可见的血色、黑色、粉色、白色粘液壮的东西。 其他几名医者也都过来了,过后纷纷沉默了起来。 白果最先到了旁边救治其他的人,其他的大夫也都散开了。 救不回来的没有办法了,可是现在能救回来的还有好多个,他们不想要放弃这些人。 宫成和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手里面小心翼翼的端了半碗浓褐色的药,喂给一直瞪着眼睛不敢闭上的人时手都在抖。 一个帐篷上百人,被抬出去了五六个。 剩下的白果等人片刻不敢离开,时时都要转一圈确认情况,后面的药一次一次的进来喂给这些人。 天将明的时候大部分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没有抗住的抬出去了俩个,已经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的就可以向着轻伤那边转移,预备腾出来新的位置可以放即将到来的新的伤患。 众人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天蒙蒙亮的时候甘军医带着他们的人将白果等人换了下去休息。 白果也是一晚上没有合眼了,所以在和甘军医的人将这些伤患的情况说明之后便打算去休息了,却听到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下一瞬就被抬进来了七八个人。 甘军医他们常年在军队里面,一看到慌乱成这样的几乎不等这些人开口就一人一个到了伤患身边检查,这个时候抬人进来兵将才快速的说道:「和臧峙正面对上了被砍了三刀。」 臧峙,夷丰的首领。 白果不知道臧峙是有多强,但是白果看到了甘军医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就是旁边的几人都异常的严肃,速度极快的开始将这些人甲给卸了。 这个时候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白果是距离门口有些近的,就向着旁边让了让,也是这个时候外面抬进来了一个人从白果的眼前跑了进来。 白果愣神了一刻,耳边的脚步声极为的清楚,甚至她能知道这人被放在了哪里。 可是她的肢体却是僵硬的厉害,就连转头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这个时候白果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僵硬,不知道自己该做一些什么。 她的脑子里面浮现的是那晚的梦,初一凌晨那天的梦! 梦中,一个彪形大汉将手中的大刀刺进了庞阳的身体里面。 庞阳是可以躲过去的,可是他身后还有一个人,他护着了那个人,却是被一刀刺进了胸膛之中。jj.br> 那把大刀有一个前臂的宽度,送进体内绝无生还的可能。 彪形大汉像是在笑,狰狞的在笑,他手中的大刀没有被抽出来,而是再次狠狠的往前送了出去! 大刀穿透了胸腔。 血液顺着穿透的刀尖连成线掉落在地上、侵染在衣服上…… 还有火苗吞噬掉了她烧掉的纸钱。 「大夫!大夫!快过来看看!」新进来的将士看到大夫在那边围了起来,急忙叫了俩声。 白果终于从噩梦中回过神,站的位置明明距离是最远的,却比其他大夫先一步扑了过去。 白果极为熟练的将这猛虎军的护甲给卸了,血已经侵满了里面的衣服,红的刺眼,刺眼到白果的指尖都像是在抖。 白果像是感受不到了周围是在哪里,只是本能的、速度极快的将庞阳胸膛的衣服撕开,可是触目之处却并没有伤痕。 白果愣了一下。 这一刻白果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是之前回想到了那个梦,还是现在是在做梦。 「……白大夫……怎么了?」从刚才白果突然扑过来的时候几个军医就已经愣住了,尤其是白果卸甲的熟练程度。 昨日他们留下的都是已经将护甲给卸了的,所以新来的她们其实并没有接触过的。 就是四城那边白果等人都是处理的早已经卸了甲的人。 而刚才白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样的速度就像是已经卸了千百副护甲一样,像是早已经了解了这护甲一般。 而这样的速度是他们军医才应该有的。 白果恍惚了一下,摇了摇头,手里面却下意识的抓着早已经撕开的衣服。 「白大夫认识此人?让我来吧,你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章军医就是甘军医的徒弟,此时是见白果的脸上毫无血色才这般提议。 白果也终于在这点时间中恢复了自己的理智,这时候手上的触感回来,就感觉到了身下人微微的在挣动。 白果垂下头就对上了庞阳通红脸上无措且满是慌乱的眼神。 「不用,我自己来。」白果先是抬头和章军医回了一句,才再次看向明显状态挺好的庞阳,问道:「庞阳哥那里受伤了?」 旁边送庞阳进来的人都惊呆了,一开始是惊呆了一个女子直接扑过来扒衣服,现在是惊的这声称呼。 俩人认识?! 什么时候来了个女大夫?! 庞阳一张脸都烧红了,半响才声音近乎喃喃的叫了一声:「三小姐……」 白果点头,这时候也总算是看到了庞阳身上的血迹并不是他的,白果将衣衫给拉合上才收回手。 「庞阳哥是让我自己检查吗?」白果看向了庞阳,只是眼中没有什么笑意。 庞阳愣了愣,才说:「我……庞阳……」 随后庞阳看向了白果身后的章军医,是求救的眼神。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十章重伤营帐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真的只能接到一具尸骨了 章军医不知道眼前这人和白果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白果可是康乐县主,一个县主叫愿意叫一个人「哥」可见是极为亲近的关系。 不过在亲近也…… 「咳,白大夫让我来吧,脚上的伤不太好看。」要是真的重伤的话章军医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明显这是轻伤,不过是为了一会儿继续上战场而已。 白果这个时候也总算是看到了庞阳不自然的脚踝,这一次没有坚持,让开了位置。 如果是正骨的话她力气是不够的。 庞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眼睛仍然是看着白果的,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傻傻问道:「三小姐怎么来了?」 白果眼睛在盯着章军医捏骨的手法,她能看出来是什么程度上的伤,要不要正骨。 「奉皇命来的。」说完之后白果皱起了眉,「庞阳哥的脚伤是怎么弄得?」 这样的伤可不像是崴到了。 「庞校尉是从臧峙手里面救人的时候被刀背敲了脚踝!」 军中会自己按照一些军功来提升品级,只有特别厉害或是军功特别高的才会上报上去给皇上定夺。 旁边送白果过来的将士急急的开口说道:「臧峙力气大,大夫快看看是不是断了?」 臧峙的力气何止大,所有和他对上的就没有几个生还的。 像这种只是被敲了脚踝的都是及其幸运的人。 可这猛虎军却是不能接受了,庞阳是战场上唯一一个能和臧峙正面对抗的,今日虽然躲避及时只被敲了脚踝,可这要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他们找谁来压制臧峙? 这个时候章军医已经确认完了,白果也了解了一些,见没有那么严重才疑惑起来:「怎么能敲到脚踝?」 就是在马上也没有人会攻击这个位置吧? 是臧峙有什么自己的习惯? 「严副尉被臧峙一刀砍下了马……」这名将士刚开口就听到庞阳猛的呵斥了一声:「闭嘴!」 这一声可完全没有在白果面前的好脾气。 营帐里面原本疼的哇哇大叫的人都突然没有了声音。 章军医手下面的动作不慢,一扭一正只听到「喀嚓」的一声,骨已经正上了。 庞阳没有料到章军医都没有说话就直接动手,差点一脚将人踹出去。 「好了,养个俩天就没事了。」章军医收了手说道,白果也转头看过去,并且道谢说道:「多谢章军医。」 章军医点点头,到了旁边弄新送进来的伤者。 而白果也重新看向了庞阳,眼尾有一些微挑,「这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严副尉,严任。 俩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定了什么契约吗?是想要做什么? 庞阳也意识到了白果眼眸里面不同寻常的情绪,先是有些不知所措,后面反应过来急忙说道:「三小姐自然可以知道。」 旁边的将士早已经被俩人的关系弄懵了,一个叫三小姐。 这是上下关系没有错,可另一个叫庞阳哥怎么就听着这么不对呢? 庞阳没有见过白果这样的情绪,心中顿时有些慌乱,说话的速度快的带着傻气,「严任掉下了马,庞阳出手不及时被臧峙砍落了兵器,只能一脚踹过去,臧峙反手敲了过来,我收腿不及……」 白果的神色未有任何改变:「为什么要救严任?」 战场上面能救则救,像这般武器被挑没了还要救是因为什么? 庞阳觉得哪里隐隐出了错,但还是看着白果的眼睛问道:「三小姐不想要将严任收为麾下?」 「我何时说过这……」原本皱着眉头的白果突然反应了过来,是她在凤州二叔家见严任的那一次。 那一次她劝导了严任几句,并且最后说了好几句话! 这在别人的眼中怕就是她想要招收严任到麾下! 白果忽然就明白了那个噩梦也许是真的,因为庞阳以为她想要招收严任,那自然不会让严任被臧峙杀了,所以……被保护到后面的人正是严任! 白果一时间后怕无比,又突然就庆幸那些人坑了她,若不是这般……几个月之后怕是她真的只能接到一具尸骨了。 「庞阳哥能站起来吗?」白果觉得这件事要好好的聊一聊,但是这里人多眼杂,实在不是好地方。 庞阳自然能看出来白果的意图,立马起身,同时对着旁边的俩个将士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回去。」 白果已经向着外面走出去了,庞阳也不等俩人的回应急忙跟了出去。 白果知道唯一没有人的地方只能是向着营地外面走一点,只有这样才是在众将士的眼前,不会有名誉上的问题,但是也不会有人听到她们说话。 庞阳跟着白果要走出营地的事情黄将军很快就知道了,并且直接去找白果道:「县主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末将才能保护好县主。」 原本一路上都从来没有反驳过他的白果却是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黄将军就知道今天白果是一定会出这营地了,同时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个时候县主出去要做什么? 「还请县主在末将的视线内可行?」黄将军一直记得尊卑,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白果颔首,只是继续往外面走。 庞阳在后面眸色很深的看了黄将军一眼,才跟在白果身后走了出去。 黄将军莫名。 对他敌视做什么? 他这是为了保护县主,又不是为了害县主。 白果答应在黄将军的视线内就在视线内,所以走出去百十步白果就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的时候庞阳和她错落了俩步,而这个时候白果才意识到庞阳真的长的很高了。 不过几个月不见,却是从原本只是比她高一些到现在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也就是现在距离没有太近,不然白果是真的要仰着头看人了。 白果心中先是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了一秒。 庞阳也意识到了,并且他还意识到了白果很在意,便下意识的又往后退开了一步。 拉开了距离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不过白果也并不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所以直接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要收严任为自己人,在军队中除了庞阳哥我也并不需要在招收任何人。」 这句话让听着的庞阳猛然瞪大了眼睛。 白果神情没有丝毫的玩笑,「严任是死是活是他的命,但是庞阳哥不能这般。」 严任是死是活都是战场上面的事情,也是严任他自己的事情,和白果无任何的关系。 但是庞阳不一样,庞阳必须要活着! 庞阳听出来白果的意思,问道:「三小姐……想要军权?」 白果坦然点头,「只有军权在庞阳哥的手上我才放心。」 军权不能在严任的手中,也不能给到别人的手中,不然难保不会出现上一世的情况,只有在庞阳的手中才是她最放心的。 庞阳在白果视线下立马点头说道:「庞阳会收拢的。」 白果笑了出来,「我又不是要造反,庞阳哥不需要这般模样,不过是防着别人要造反而已,只要不让别人有这般的机会就好。」 庞阳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三小姐是要提防严任?!」 白果看庞阳恍然的表情才点了点头:「自然是。」 庞阳一刹那就像是心头上面压着的浓雾突然就没有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轻快了。 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首次这般的好心情。 白果就见着庞阳的眼神都透露出了笑意,不由的跟着笑了,「庞阳哥以后保护好自己,我身边招收到的人在多,也没有一个如庞阳哥这般的人,所以以后莫要为了别人没了性命。」 庞阳点头,及其认真的回道:「往后绝不会在受伤了。」 白果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来了,也幸好这一次庞阳没有出什么事情。 别人都没有关系,可只有庞阳。 犹如她的亲人,犹如她的左膀右臂。 更是她俩辈子都已经欠下的人。 白果这才往回走,远远的就能看到黄将军在那边还在看着,果真是极为负责的人。 庞阳也看到了,不由的看向了白果,却见白果面上无一丝的其他情绪,在看到黄将军后没有厌恶,也没有欣喜喜欢。 庞阳便开口问道:「他是三小姐身边的人吗?」 是取代掉他位置的人吗? 白果摇头,「这一次运输粮草的将军,倒是一个好的。」 庞阳知道了,这人是成周国的,是皇上的,和他家三小姐没有关系。 庞阳放下了心,心中还带着高兴。 竟然能在见到三小姐! 「臧峙这个人应当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往后庞阳哥也莫要大意。」白果边走边提了一句。 原本她是想要说臧峙绝不是庞阳哥的对手的。 但是随即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又想到战场上面变化风云,还真的不好确认是不是对手就能活下来。 而白果是要庞阳活着的。 庞阳听出来白果的意思,立马点头说道:「庞阳绝不会大意,也定会让他……」尸骨无存。 白果停了脚步。 庞阳瞬间收了话音。 跟在白果身边几年,自然是知道白果不会无缘无故的停下脚步。 她是很少会在意周边事物的,就算是他走前几个月发觉三小姐比以往要肆意了一些,却也是除非在意。 白果思绪有些乱。 刚刚的一瞬间她想到了路过的四城。 那四城中的人盯着她们憎恨的眼神。 就犹如前一世灵虎州余口县等地方的人看夷丰的人。 那个时候猛虎军是他们的救赎,所以他们会哭喊着求猛虎军报仇,是众心所向、众望所归。 可今日呢? 并不是。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一章她真的只能接到一具尸骨了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只会是自己 她们不过是参与了一场别的国家的内战而已。 白果抬起眼眸,问向庞阳:「夷丰经此一战之后不可能再有和成周国抗衡的战力,庞阳哥可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庞阳在白果那双情绪众多的眼神下点头,保证说:「庞阳决不可能在受伤。」 他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即便是不抱着杀臧峙的心思。 白果点了点头,移开了和庞阳对视的眼神。 也是这一天,庞阳就突然觉得三小姐的心思不在是从前那般他一听就明白了的。 她的想法像是有了很多,她的眼中放了很多的东西,她不在是那般只是想要活着的小女孩了。 就如最早的时候会说出来让他保护成周国子民的那些话,可在从前,三小姐是绝对不会说的。 因为三小姐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他同样不会去想。 可那一天,他就突然听到了。 他的三小姐突然有了很多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看出来的想法。 「三小姐……」庞阳突然再次出声,也让原本移开视线的白果再次看了回去,却听到庞阳问了一句:「还是从前的三小姐吗?」 三小姐,还是从前的三小姐吗? 白果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的坦然、笑的无惧,「不是了。」 庞阳认认真真的看着白果的眼睛,继续问道:「可三小姐还是三小姐,对吗?」 白果坦诚的点头,「我将永远是我自己。」 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她只会是自己。 庞阳神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这些问题他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他还是问出来了第三个问题:「那三小姐还会一如既往的对待庞阳吗?」 这个问题让白果轻笑出声,她眼中是极其的张扬。 张扬到整双眼睛漂亮的像是布满了星辰,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让人想要沦陷其中的向往、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追随,「那庞阳哥会一如从前吗?」 庞阳已经从这双眼睛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就想要听一次白果亲口说出来的答案,所以他撒谎了,他说:「庞阳会。」 庞阳早已经不知道了…… 白果没有从那双赤诚的眼中看出其他的情绪,所以她笑的仍是那般,随后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这就是我的答案。 因为这句话庞阳半个晚上没有睡着。 他说不上自己怎么了。 外面天漆黑,已经过了之时了。 庞阳走出了营帐。 他现在受伤了自然不用上战场了,所以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听到一些痛苦的声音,这些声音来自伤者。 而他在的地方是和三小姐一样的。 庞阳忍不住的想要寻找那道身影,随后就看到了暗介。 在众多无人把手的营帐中,只有那个是最特殊的,特殊到那里的俩人不听其他人任何的指挥,也不做其他的任何事情。 他们只是在那里守着,将所有心存不轨、或是心中不净之人驱逐在外。 可是曾经……是只有他是那个例外的。 因为她早已经不信那些人,只有他是可以被信任的。 庞阳就要收回眼神的时候刚好和察觉到了并看过来的暗介对视上,暗介平静的移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有可能对主子不轨,只除了这个人。 简直是一颗心都在主子身上了。 庞阳向着那边走了过去,暗介皱眉看向庞阳过来的身影,先一步开口问道:「做什么?主子还没有醒。」 之前不是已经聊过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暗介心中格外的不解。 庞阳止住了步伐,向着帐篷看了一眼,随后淡淡的瞥了暗介一眼。 他能不知道吗? 昨天忙了一天一夜,那今天也定然要睡到天亮才能起来的。 「我待一会儿。」庞阳加入了进去,就让原本的俩人变成了三人。 暗介心中嗤笑一声,当他不知道他的心思? 不过暗介没有理会,因为帐篷里面的人对这个人态度不明……他是觉得有那么一些的,不过又不像是。 所以现在暗介不敢乱猜,只用最早的时候同为属下的眼光去看庞阳。 只是没有过一刻钟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声响,过了不到一刻钟白果就已经衣衫整齐的出来了。 暗介和庞阳齐齐说道:「属下、庞阳打扰主子、三小姐的清梦了。」 白果意外的看了庞阳一眼,随后又看向暗介,「你们说什么了?」 这就不是被吵醒的了。 也就是一息的时间,其他的营帐里面也出来了不少的人,正是白果这次带来的。 「甘军医说昨天受伤的人少,让我们晚些在过去,所以我们定了凌晨在替换。」 白果头上的束发只有一根发带在随风飘动,配合上那双带着笑意张扬的眼尾,显得自由又让人肆意。 庞阳很难移开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白果也少有人能移开目光。 暗介狠狠的咳了一声,庞阳回神,这才发现白果一直在盯着他看直了的眼睛瞧。 庞阳心中猛的一惊,迅速的掩下眼睑跪在地上,「庞阳逾越了。」 白果皱了皱眉。 旁边的暗介秉住了呼吸。 这……他就能知道是什么关系了吗? 「庞阳哥是一晚没睡吗?眼睛都在发红。」白果看向庞阳,「跪什么?你又没有碰到我。」 「……」暗介略显沉默。 他主子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眼睛是真的瞎。 瞎的厉害。 庞阳比暗介更显沉默了一些。 白果伸手将庞阳拉了起来,「我先过去了,庞阳哥记得好好休息一会儿。」 「……是。」庞阳应的声音有点紧。 白果笑了笑,转身跟在那些大夫的身后进了重伤的帐篷里面,大约一刻钟左右就见到甘军医和章军医等人从里面出来了。 暗介看向一直盯着重伤帐篷的庞阳,冷哼了一声:「你要是在不收略迟早有一天要被看出来的。」 就刚才那般直勾勾的眼神,只要别人眼不瞎就都会看出来。 「不会被看出来了。」庞阳收回了眼神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了暗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不会被看出来了? 暗介突然心中一惊。 也是这一刻暗介茅塞顿开,突然就明白了这般奇怪的俩人是为什么了。 庞阳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东西了,已经显而易见到所有外人都可以从那双眼睛中看出来什么了。 可偏偏就在这之中的人没有看出来。 她根本就没有看出来那双眼睛中的感情是情爱,而不是亲情。 她早已经认定了这种感情,所以即便往后庞阳在如何做、如何盯着她看,她都会认为这是亲情,而不是男女情爱。 她从来不会这般的想,可偏偏绝不会有人敢提醒她一个下人竟然敢对她有这份妄想……所以,永远也不可能被看出来了。 这份感情,始终都是一个人的了。 回到营帐中的庞阳躺在了床上,眼睛也闭了起来,可只有他知道自己没有睡着。jj.br> ——那庞阳哥会一如从前吗? 原来这句话的答案不在他怎么说,而是在她怎么看。 因为在她的眼中,他一如从前、从未变过。 所以在给出答案的时候才会那么快,因为答案是固定的,是只有这么一个。 作为一个下人来说,一个奴才如此被主人看重应该是高兴的…… 庞阳睁开眼睛,却再不见那份痴傻。 庞阳是在天亮以后离开的,走之前特意到了营帐里面见了白果。 「庞阳哥现在就走?」白果看着庞阳不由的疑惑,「庞阳哥没有睡一会儿吗?」 那双眼睛比之前还要红。 庞阳点头,回道:「庞阳需要在前线上将臧峙托住。」 臧峙是猛虎军最大的问题,解决方法只有俩个。 要么是猛虎军里面的人拼死和臧峙一战,要么是庞阳来牵制。 白果只能说道:「庞阳哥要平安回来。」 庞阳笑了一下,点了头。 这个笑不在有傻气,却尽显少年人的简单,也让那双眼睛中的赤诚格外的真切。 白果先是一愣,随后跟着笑了。 笑的明媚又肆意、笑的比以往都要高兴。 庞阳垂了眼,向着白果行了礼,这才后退了俩步再次看向白果。 白果点了点头,进了营帐之中。 庞阳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说道:「走。」 「是!」俩名兵将紧跟着离开。 前线只要不停,白果等人就一天不能停。 不过从庞阳再次回到战场的第二天开始,白果等人接受到的重伤伤者就少了一些。 开始的几天中白果以为只是巧合,可日日如此白果就有些不放心了。 而白果也在打听之下确认了庞阳带领的千人的队伍名号,在用名号在重伤营中询问。 「庞校尉对战场上面的把控太厉害了!他能轻而易举的发现臧峙的阴谋,也能让我们猛虎军的人及时避开埋伏!」 这名兵将一听白果问的是这件事情,那是说起来嘴就没有停下的时候:「开始的时候庞校尉这样说的时候严副尉还不信,后来中了埋伏回来老实了好几天!军里面的将军们也都喜欢庞校尉,现在简直是将庞校尉的话当圣旨的听!」 这话一出营帐里面的所有大夫都静了一静。 他们是知道白果的县主位是怎么来的。 这名兵将也迅速反应过来了。 军里面都传遍了皇上最喜爱的康乐县主来做军医了! 兵将脑门都出了一层的冷汗。 白果垂了眼睑。 一个兵卒都对皇权毫无敬意,敢这般的比喻,这就不怪了。 白果继续处理伤,没有在想这件事。 所有的人在白果如常的动作中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当天晚上这名兵卒就被狠狠的警告了。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只会是自己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庞阳交战臧峙 皇上都让自己最喜欢的康乐县主做军医过来给他们治伤了,他们是疯了对皇权不满?! 时间到了七月底,战争还再持续着,不过是进入了胶着的状态。 后方所有的人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因为送来的伤患越来越少了。 但是谁都知道这不是战争要结束了,而是夷丰要准备反扑了。 而此时在最前线的庞阳正被几位将军叫到了营帐中商量对策。 「若是让他们准备充分反扑过来我们怕是抵挡不住。」李将军指了指地图上面的位置,「现在我们越发的靠近草原里面了,可他们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在我们之上,而且骑术也比我们的人好太多了。」 这句话让营帐中的气氛有点低沉起来,而这个时候一个神游的热闹就格外的引人注意了,「庞阳?」 庞阳回神,看了过去。 「在想什么?」李将军一双眼睛黑沉黑沉的看向庞阳,却也只能压着火气。 没有办法,这个人的实力不是别人能比的也就算了,可偏偏对战局的把控更是十分的厉害。 简直像是将臧峙研究透了一样。 庞阳垂下眼眸,说道:「没什么。」 这幅不咸不淡的态度李将军也生生忍下来了,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问道:「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庞阳看了地图一眼,目光定了定,随后说道:「明天他们就会过来,不过所带的人马不会很多。」 李将军这才觉得火气没有了那么旺,问道:「何以见得?」 就是其他人都看向了庞阳。 而在角落里面的严任冷哼了一声说道:「因为臧峙也猜到了我们一定会阻止他们,自然就会在明天先带着少量的人来阻止我们,随后在施行自己的计策。」 庞阳并没有回头,但是点了点头,证明这就是自己想要说的。 军队中在发现庞阳在战场上的天资之后便给了庞阳可以一起讨论军情的这份特权。 可因为众多人不服的原因,所以就从不少的将士们中挑选了一些,平常有什么伏击、攻击之类的会让这些人一起听着,但是紧要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叫他们进来听着。 而大多数人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陪衬,极少开口。 众多将军彼此对视了一眼,才向着营帐里面的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众将士起身行礼,这才走出了营帐。 而庞阳也跟在这些人的身后离开,却听到前面的人在讨论说道:「臧峙头发上的那块石头真的这么值钱?!」 「那是自然,不然一个首领身上要是没有一俩件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多磕碜呢。」这声音带着炫耀的口吻继续说道:「那块石头叫青琅秆知道不,可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这么的值钱!」 青琅秆? 庞阳皱了皱眉。 不还是一块石头,怎么做生辰礼。 后面严任的声音极为揶揄,「不知道青琅秆了吧?!」 庞阳原本是想要抬脚就走的,可在这明显同样是炫耀的口吻中停住了脚步。 还真的是好东西? 「青琅秆质地细腻、柔和,硬度适中,色彩娇艳柔媚,是宝石的一种,却比宝石更让女子喜欢。」 严任看着明显在认真听的庞阳不由得更是有些洋洋得意,不由得觉得找到了自己能比得过的地方,就更是拔高了一点声音继续说道:「青琅秆还是镇妖、辟邪的圣物和吉祥、幸福的……」 严任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庞阳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眼神刹那的亮了起来,随后转身回了刚才众将军的营帐中。 严任莫名其妙,不听就不听呗,他不说不就行了,用的着去将军面前说这事吗。 可下一秒,他听到的一句话是:「庞阳请命明日去拦击臧峙!」 严任瞪大眼睛。 这人是疯了吧?! 因为一块石头就将自己送到了臧峙面前?! 怕是臧峙知道后都能笑醒来吧! 严任赶紧抬脚想要进去阻止,却听到大将军已经发了话:「好!这才是我们军队中的好男儿!」 严任站在了原地。 屁的好男儿。 就是一个贪钱好色之人。 第二日庞阳带军五千人出发拦击臧峙,而抱有同样心思的臧峙和夷丰部落中的人在宽阔的草原上相遇,俩军都抱有同样的心思,相遇及出击。 俩军不过是刹那之间就对上了,刀枪交错、铁器碰撞、马匹嘶鸣…… 庞阳手握丈八蛇矛,直奔臧峙冲去。 臧峙无一丝的恐慌惊吓之情,手中大刀紧握,一匹快马同样向着庞阳直冲而去! 俩人不过是眨眼之间便对上了,庞阳手中的丈八蛇矛向着臧峙的耳边直直刺了过去,臧峙并未注意到这等幅度的偏差,直接偏头躲过去利刃之后手中大刀手起刀落向着庞阳的胳膊就要砍下! 庞阳并未收回手中的丈八蛇矛抵挡,反而枪身一转,双刃向着臧峙的侧耳再次刺过去! 同时庞阳手中的矛杆完全刺出去,身形往后压! 臧峙手中大刀并没有庞阳的丈八蛇矛长度,这般的比较他的大刀是要吃亏,所以刀背直接上挑,想要将庞阳的丈八蛇矛给挑开,这般就不需要躲避。 可庞阳眼中早已经盯上了臧峙头发上的青琅秆,这时候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失去这个机会,所以在察觉臧峙的想法之后手中的丈八蛇矛矛杆反而狠压了下去,同时长八寸的矛尖上挑指向臧峙的头颅。 臧峙当机立断,手中的大刀顺着这上挑的弧度同时反手下压了上去,手中拉着缰绳让马匹后退了俩步,这时候大刀迅速回撤,却在碰到矛尖之后手臂大开大合直接用大刀将双刃挥开! 这般俩人再次拉开距离,第一回合臧峙显然吃了兵器的亏。 臧峙狂野至极的脸上无一丝落败的动摇,反而将手中的大刀再次紧握,双眼中兴奋的亮光让人格外的注目,就听到他再次豪爽大喊一声:「再来!」 说着手里面的大刀毫不留情的向着庞阳砍了过去,庞阳并没有回应,手中的丈八蛇矛正要再次出手却见臧峙手中的大刀先一步砍落在了丈八蛇矛上! 铁器碰撞,鸣声不断,火花四溅! 庞阳面色猛然一变,丈八蛇矛在身后的枪身反转而出直接击打在马背上的臧峙身上! 臧峙没料到庞阳的反击速度如此之快,躲避不及被碰的一声扫在了胳膊上,手中的大刀同时「咔」的一声落了地! 这一招的力度可不轻,臧峙身形差点被从马背上击落,另一只手中的缰绳紧握再次往后退了俩步,却是半天没能开口。 而这时候他被扫到的手臂早已经麻木,可见这一招是下了狠力的。 臧峙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反而落出这般致命的空缺,若不是因为他常年在马背上,若不是他从小学马,刚才那一下子他怕是直接被扫落在下了马! 手中的兵器已经没了,这个时候是庞阳最好的时机,庞阳却并没有出手,只是一双眼睛很沉的看着臧峙。 臧峙也察觉到了庞阳并没有再出手的想法,不禁狂野大笑,又问道:「你当真是那成周国的人?我们夷丰可是实力为尊!你来我就给你加一个二首领的位置如何?!」 夷丰只有一个首领,就是他臧峙。 而草原上也从来不见哪个部落是有俩个首领的。 就是自立为王的治格都只有一个所罗门。 庞阳并不接这话,眼中也无任何的动摇。 「也对,你这般的人物在成周中应当也是赫赫有名之人,和我说说。」臧峙像是没有察觉到俩方兵马早已经杀的刀落亡魂现,血染残肢尸。 庞阳皱了皱眉。 他们俩人交战不下几十次,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来历。 臧峙从身后奔过来的人手中接过了一柄寒刃的大刀,看向庞阳再次狂野的笑了起来,「不想说就不说,来来来,在战几个回合!」 庞阳瞧了臧峙头发上的青琅秆一眼,手中的丈八蛇矛紧握、松开、紧握、松开,等再看向臧峙时眸光中的冷然将这新拿过来的寒刀都压了下去! 气质肃杀! 周身气场犹如那柄双刃开锋的刀尖! 让人只是瞧了一眼,便觉不寒而栗、刀锋入体! 臧峙惊异了一瞬,手中的寒刃让他并无丝毫的动摇之心,当下眼睛一立,胯下的马匹向着庞阳直冲而去,而他手壮硕的大臂肌肉紧绷,手中的寒刀向着庞阳直挥而去,携带无限寒光! 庞阳眼眸中有嗜血,又被理智压下,狂意在这一刻真正的释放,丈八蛇矛在这瞬间出手,双刃游龙从臧峙的耳边猛冲而过! 臧峙瞳孔紧缩一线,却来不及闪躲,只感觉耳边卷过狂风,只剩下无边鸣声! 庞阳收回丈八蛇矛,而在双刃中挂着的正是浓绿色的青琅秆。 庞阳将青琅秆收到怀中,眼眸再次看向臧峙的时候早已经归于平静。 臧峙偏头看向自己的耳侧的头发,原本和头发绑在一起的青琅秆已经没有了,而地上落着的是他那绑着青琅秆的半截头发。 刚才那一枪的力度能直接取他首级,可此人眼中他的首级不如一颗破石头值钱?! 这等的侮辱比斩首还要让人难堪。 臧峙肝火直冒,紧握着手中的寒刀,眼眸都像是在燃烧着火焰。 胯下的马匹像是感受到了这份怒气,不安的来回踏动。 雨又开始下起来了。 白果站在帐篷里面看着形成雨帘的外面。 最新养好伤的一批人已经重返战场了,重伤稳定的已经被护送回四城中了,剩下这里的也不多了。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三章庞阳交战臧峙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夷丰议和了! 除了前俩天送来了几十个伤员之后现在又安静了下来,可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现在已经八月初了,夷丰和成周国打了几个月了,他们消耗了人、消耗了食物,早已经没有继续拖着的机会了。 在冬季之前,他们势必是要将成周国打回去,否则在这草原的冬天不似成周国那般给猛虎军供应衣物的他们只能冻死。 白果看着这里连绵的雨,将手伸了出去,冰凉的雨水刹那打湿了白果的手,刺骨的冷意像是刀锋一样刺进了皮肉中。 白果极快的收回了手,却见外面一匹骏马在雨幕中飞奔而来,骏马之上一身斗笠遮掩了那人的身姿。 白果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愣了一下。 骏马并没有直冲过来,而是在距离白果这里还有一个营帐的时候就停了下来,马身上的人直接跳下,那么长的路不过是几步就到了白果面前,来人声音轻而沉稳的叫了一声:「三小姐。」 「庞阳哥?」白果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门口,「庞阳哥先进来。」jj.br> 庞阳没有迈进去,毕竟他是穿过军队防守进来的,不少人看到了他,他要是这个时候进去于白果名声不好,便脚步站着一动不动的,但是手却是从怀中摸出来了一个及其漂亮的青琅秆递了过去。 「生辰愉悦。」庞阳看向了白果,在看到那双眼中突然带起的笑意时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严任没有说错。 白果从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青琅秆,一瞬间就被吸引了心神,伸手从庞阳的手中接过细细的看了俩圈,这才抬起头看向庞阳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这种东西成周国中很少,夷丰是有一些,但是也绝不是巧合就能找到的。 庞阳收回自己空落落的手,停顿了一下才说:「是臧峙头上的。」 白果略显错愕,低头看了看手里面的青琅秆,又抬头看了看庞阳,「臧峙首级上的?!」 白果这一刹都觉得有些窒息。 臧峙是夷丰的首领,臧峙一死,夷丰必定要再起内乱决出最强者担任首领。 可旁边的治格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可不像是善类。 一但治格将夷丰吞噬,那任然是第二个夷丰。 只有让他们彼此消耗才是最好的。 他们彼此纠缠彼此消耗,就不会对成周国有威胁,就不会对灵虎州的余口县下手! 庞阳眼见着白果的瞳孔紧缩,忙解释说道:「他没有死,是活取的。」 只是可能要在床上休养几个月了。 白果终于吐出了这一口气。 活着就行。 活着,成周国才能安稳。 不然……怕是夷丰总要为臧峙报仇,余口县只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在沦为战场。 余口县中的几万子民再次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三小姐不让庞阳杀他是有什么安排吗?」庞阳现在已经看不懂白果的心思了,只能问出来。 白果这才重新看向了庞阳。 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有着绝对的赤诚,对她无一丝保留的忠厚,以及一眼见底的简单。 简单到她知道他绝不可能背叛她。 「我……」白果缓慢的开口,字音足够清楚的说:「我想要尝试做一些事情。」 做一些,她想要做的事情。 庞阳在白果的眼中从未看到过这般的迟疑,可这份迟疑不是在决定做不做,而是在迟疑怎么可以做到最好。 「三小姐想要做什么,庞阳可以帮你。」庞阳站在营帐外面,看向被营帐保护起来的白果。 有些人生来高贵,本不应该到这里的。 这里无尽的亡魂和哀鸣、无数的鲜血和尸骨,和富丽堂皇的院子不一样,和热闹繁华的京都不一样,和四季如春的凤州不一样。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忍过这几个月的,但是草原的秋天就会出现气温骤降,早晚的气温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就像是现在的雨。 可那个时候战争还没有结束的话,他家三小姐留下只会更是煎熬。 白果笑了起来,看着庞阳的眼中带着无限的肆意,「我想要做的事情多了,不过庞阳哥可没有这份时间,过几天夷丰怕是要整合部落中的人来几次强攻了,庞阳哥可准备好了?」 庞阳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慢了一息才回道:「军队准备好了。」 白果眼中的笑意更是重了一些,「那庞阳哥也要准备一番了。」 庞阳也忘记自己回没回了,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喊声:「白大夫白大夫!快来!」 白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连伞都没有拿就要跑过去,庞阳一惊直接伸手将白果拉住,另一只手极快的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笠,「三小姐穿上!」 白果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穿上冲进了雨幕中。 那喊着她的方向正是重伤的营帐! 庞阳没有多留,在看着白果进入重伤营帐之后就走到旁边的马匹身边翻身上去,手中缰绳紧拉,就要转头的时候庞阳没有忍住再次看了那个营帐一眼。 那双眼睛足以让他追随一辈子。 即便在那双眼中看不到他的存在。 夷丰果真的被逼急了,后面的一个半月中战争从未停止过,伤兵已经将营帐占满了,黄将军带着人又搭了不少。 白果等所有的军医在没有时间休息,所有的大夫在帐篷里面过的昏天暗地,有的大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惊醒之后赶紧在继续处理起伤势来。 有的大夫撑不住病了,却也不敢躺下休息,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在各个伤员之间进行医治。 到了后面伤势不重的兵根本就没有没有休息的地方,反而要帮着熬药端热水过来。 而黄将军眼见着军医都开始倒下,便直接给四城中的大夫传消息,让他们尽快赶来帮忙。 白果是第二批中撑不住的,秋季的雨季加上气温骤降和不眠不休的劳累,白果连同和她一起过来的几人高烧不退。 军医是没有时间管她们的,白果等人自己到熬药的那里取了药喝了,却也不敢就这样回去休息,而是再次到了轻伤营帐中继续医治伤患。 一个半月,运来的粮食、药草、衣服、兵器、增兵无数,可在没有大夫敢过来了。 成周国中早已经传遍了这里凶残的消息。 当某一天没有新的伤兵送过来的时候严阵以待的众多军医心都再次提起来了,却是见到三匹大马从草原的尽头冲了过来,人马未到,嘶吼的声音传遍阵营——「夷丰议和!夷丰议和!」 夷丰议和了! 伴随着这声音,竟然无数的士兵落了泪。 是喜极而泣,是见到了努力之后的回报。 夷丰再无和成周国一战之力了! 白果恍惚中像是见到了云雾破开见日月的感觉。 上一世的夷丰,成周国可没有让他们议和。 「甘军医!甘军医!」一声声的叫喊让白果回神,这才发现一个半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的甘军医也倒下了。 众多军医七手八脚的将甘军医抬进了营帐中,见只是昏迷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撑不住的军医早已经在不知道哪个营帐中睡着了。 白果最后在所有的伤兵营帐中走了一趟,天色就黑下来了。 甘军医惦记着这些伤兵,即便是昏迷了也没能直接昏死,不过是几个时辰便再次惊醒了,更是急匆匆的过来,可当看到白果的时候就愣住了,「白大夫没有休息?」 相比最早的时候甘军医见过的白果,此时的白果瘦了俩圈不止,一眼看过去以为只是一个不到十二三的小孩子,可实际上这位前一个半月才刚刚过及笄。 白果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向着旁边的另一名伤患上药。 营帐中的伤兵有醒着的、有昏迷的、也有睡过去的。 可是营帐中却很是安静,醒来的人就静静的看着白果一个一个的处理伤,不吵不闹,也没有急着让处理自己的,也没有吵闹着让其他的大夫过来。 他们这几个月是眼见着这些人是怎样的在各个帐篷中飞奔,也就自然知道这些人并不比他们在战场上好多少。 甘军医在这般的气氛中踏进了营帐中,一边开始给伤患换药,一边劝白果道:「白大夫休息去吧,这里有我。」 甘军医在军中的威望是极高的。 白果手下的动作不慢,回道:「听到夷丰议和的消息就睡不着了。」 甘军医笑了起来,「想不到呐,半截入土的人竟然能看到夷丰议和的一天。」 夷丰多厉害呢,那是死都不会投降的存在,他们背靠这无边的草原中,以后躲着猛虎军猛虎军也不可能在找到他们。 可现在有了前提,就是治格分了这草原的一半,而要是让治格知道了夷丰落败之后躲了起来,怕以后的日子里面是不会放过夷丰了。 所以此时的夷丰议和就相当于夷丰示弱了,这是曾经无数的国度都没有做到的。 白果也笑了一下,眼尾的弧度上扬着,笑意将眼底所有的情绪覆盖。 夷丰议和,她就有时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了。 接下的二十几日中伤患情况也接连的稳定下来,夷丰最终确认了人数被猛虎军的人护送回京都,会面见皇上之后开始议和。 具体的结果要等到几个月之后知道,而猛虎军此时也不能撤出,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安营扎寨等待最终的命令。 这个时候夷丰和猛虎军也不会在打起来了,俩方见到彼此齐齐绕道走,这个时候挑起什么实在是不值得了。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四章夷丰议和了!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取舍 军队中开始轮流休息,庞阳是第二批,分到了三天时间。 当天白果就见到了庞阳。 面容刚毅硬朗、眼神锐烈、气场冷酷也杀伐决断,身姿匀称精壮。 比俩个多月前还要高大一些,矫健的步伐向着白果这边走过来的时候,白果有种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三小姐!」庞阳走到白果面前行了礼。 白果收掠心神点头,「庞阳哥休息几日吧。」 从夷丰决定议和之后猛虎军就从最前线后退到了这里,算是给夷丰的诚意。 「庞阳不累。」庞阳的眼睛在触及白果之后就变了,只是这种眼神当事人是不会明白了,「三小姐要去哪?」 白果示意了重伤营。 现在也只剩下重伤营里面的人还不少。 庞阳几步跟在了白果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白果轻笑了起来,却是没有拒绝,就这般的带着庞阳进了重伤营中。 这里面的大夫在其他的营帐中的伤者好起来之后就多了不少,此时见到白果之后有正好要出去休息的大夫看到了就会打一声招呼:「白大夫。」 白果笑着点头。 在这些人在看到白果身后跟着的庞阳时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之后接下来的俩天这些大夫就看出来了一些什么。 因为除了白果休息的时候,庞阳简直是寸步不离,并且总是护着白果的姿态,也不让其他人靠近的气场。 众人心中隐隐明白了一些,可是谁都不敢说这件事。 白家嫡三女,成周国天女,不得婚嫁。 这话早已经传开了。 众多大夫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默契的谁也不提。 毕竟他们都是喜欢这个不娇气,上手干脆利落、学识博渊、基本功扎实的女子的。 这几个月早已经让他们对待白果像是看待自己人一样。 而在庞阳的武威大名在整个后勤中传遍之后他们就更是不会说出来了。 一个是皇上最喜欢的康乐县主,一个是凭借一己之力将臧峙从马上击落下来使其夷丰不得不议和的天资人物! 这样的人早已经够了将军的资格,现在不封怕是已经上了送进御前的名单中,等待皇上亲封! 这样的俩个人掺和一块,众人只当做自己眼瞎。 而同样,军队那边也发觉了庞阳的举动,在庞阳休假回来的当天就被冯将军叫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冯将军看到庞阳就气急,「之前看上一个商户,现在又看上了康乐县主?!你——你!」 冯将军原本是想要骂一句什么眼光的,但是不得不说哪怕那个商人没有露脸也绝对是绝世的美人,因为那般的气质无人能及。 而现在的康乐县主就更是不用说了,那是即便没有长开也能看出来的仙姿玉色,军队里面不知道多少人的春心都动荡了,也就是身份摆在那里,还有皇命在那里压着。 不然怕是这些的小伙子是要天天去「巧遇」了。 庞阳浓眉紧皱,脸上表情冷峻,「冯将军慎言。」 冯将军看着庞阳的样子,那是就差指着他说:瞎说什么东西? 冯将军以为自己想错了,当下散了火气,问道:「那你没事跟着康乐县主干什么?!那可是皇上亲封的!」 其实康乐县主的事情哪是亲封俩个字就是可以说完的。 康乐县主去凤州皇上提携县主的舅舅。 康乐县主来战场皇上给县主的父亲升官位。 康乐县主和定西王闹出来了事情,皇上将归顺了定西王的三位将军弄到了凤州。 这桩桩件件,要是说皇上对康乐县主不好? 谁信?! 庞阳坦然说道:「我是白家的家生子,自然要跟着三小姐的。」 冯将军没想到这个回答,当下愣住了。 庞阳来军营里面的时候无数人都猜测了庞阳的身份,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面。 「家生子?」冯将军皱了皱眉。 要是在强制征收兵的时候确实很多的有钱人家都会让家中的家仆去充军,这般就算是顶替了。 可之前是没有强制征收兵的,白家费关系让一个家生子进来干什么? 这般想的可在看到庞阳的一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其他的家生子可能不值得,但是庞阳太值得了。 瞧瞧现在的军功就知道这是怎样厉害的人物。 可白家将这般厉害的人物送进军中的目的真的单纯? 冯将军看不透。 现在的白家不过是在朝廷之外,这般的掺和有什么用? 县主的父亲在努力也不过是在太医院中,白家二爷也不过是在凤州中做着不大不小的官,县主在想要做什么,也不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般的家族将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送进军中是真的想要掺和什么? 还是…… 冯将军又看了庞阳一眼。 难道是白家惜才? 随后想到下面的人说康乐县主叫庞阳一声「庞阳哥」时突然就想明白了。 一定是庞阳做了什么,才让白家记了恩情,随后将人弄到了军营中立功。 这般想着冯将军又理解了庞阳跟着康乐县主的心思。 毕竟是给了「新生」的主子,自然要感恩。 想通了,冯将军很是满意的拍了拍庞阳的肩膀,夸道:「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 庞阳皱眉,却没有解释。 军营中的人除了日常巡逻以及保护白果等后勤外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事情,所以即便庞阳没有休假的时间了,却有更多的时间跟着白果了。 众大夫见怪不怪,并不会多话。 众将领知道了庞阳的家生子身份,就不好在干涉。 毕竟家生子不算是一个独立的人,只能算是一个会走的物品。 如果奴仆或者家生子背主,在奴法上面是要处死的。 而下面的将士发现上面没有管这件事之后众人也只敢打听打听,却也是没有多嘴的。 一个康乐县主,一个差不多已经定了将军位的将军;一个有爵位、受皇上喜欢,一个有实权、自己有实力,他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上去得罪? 严任每每看到庞阳像是一个奴仆一样的跟在白果身后时就忍不住的嘲讽,「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非要跟在一个小丫头身后!」 又在某一天直接找了白果,认真的和白果行礼之后说道:「康乐县主想来是不缺奴仆的,庞阳现在已经立了军功,往后是可以脱奴籍的,康乐县主现在对庞阳仍旧如奴仆,往后怕是要让庞阳别人议论的。」 白果听后若有所觉的点点头。 让庞阳总是跟在她身后确实不是一件事。 于是在第二日的时候白果看到庞阳还想要跟着她的时候就笑了起来,「庞阳哥这几日跟的这般的紧可是因为要讨生辰礼了?」 庞阳笑了起来,有几分此前的憨傻样子。 「倒也没有。」庞阳说的不自觉自己笑了起来,眼睛却是亮着的。 白果佯装思索的样子说道:「可庞阳哥这般近距离跟着,我就是想要准备也是没有时间的。」 庞阳迅速做了取舍,「那就不要生辰礼了。」 白果差点笑出声来。 「庞阳哥最近不用这般护着我。」白果笑的眼尾有一点张扬,「这附近可没有人敢伤我。」 听白果的回答,明显就是不让他跟着了,庞阳只能点头答应,「好。」 心里面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想到还有生辰礼,庞阳稍稍的高兴了一些。 就这般的期盼到了十月二十四日,这日所有的兵将都发现庞阳周身的气场可见的心绪不平。 但是明明这天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忙了一天的白果终于将药换完,从重伤营中出来之后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庞阳,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庞阳也跟着笑起来,赤诚又简单,所有的情绪和想法一目了然。 白果再次带着庞阳到了一处无人经过的地方,这才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生辰礼物。」 庞阳满怀激动的接过去,却在入手后就感觉不对了,打开之后原本笑着的脸上刹那僵硬! 「……三小姐。」庞阳一双眼睛黑沉的看向白果,身上连同脸上同样的僵硬紧绷,「是要赶庞阳走?!」 白果错愕,随后笑了起来,「乱想什么,庞阳哥现在有了功绩,也有了朋友,这卖身契就还给庞阳哥,这般以后就没有人会拿庞阳哥的身世说事了。」 庞阳眼中任然无笑意,看着白果眼睛很是认真的说:「庞阳不需要!」 白果皱眉,「这是为何?」 奴仆的身份终究是不好听的,有的人自持身份也不会和一个奴仆之子成为同僚。 所以现在先将庞阳的奴籍脱了,以后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若是有了功绩,要做官就不能在白家待着,那庞阳宁愿不要这功绩、不要这官位!」 庞阳说的认真,说的没有一丝犹豫。 可就是这般让白果气急,「庞阳哥是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有多重要吗?!你这般的功绩最小都是正五品的将军!」 将军有很多种,从五品往上的将军到正一品的大将军,这些越是往上越是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正五品的将军!是可以在朝堂上面的,是可以参与议政的!你将会是京都新晋的新贵! 所有人都再也不敢也不会在你面前摆谱,你会受到品级所有的优待!你姐姐同样可以脱了奴籍,上门提亲的人不会在是那些官员中的管家!往后你的名字还会在史书中留下!」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五章取舍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俩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白果将所有的事情一点点的掰开讲,声音中是压着的怒意,「这些不比白家重要吗?!庞阳哥为什么偏要时时想着留在白家中?!」 官位,权利,这些不比在白家做一个奴仆重要吗?! 白家从不缺奴仆,可是成周国缺这般厉害的大将军! 白果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怒气,她不能理解,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在乎这些! 「庞阳哥要是担心自己的父母,我也可以求着母亲将卖身契返还!」 庞阳父母的卖身契是在倪代柔手里面的,如果说庞阳可以依靠功绩脱了奴籍,庞燕可以靠庞阳的关系她愿意放,可庞阳的父母是不作数的。 奴籍的人本就不是人,若是倪代柔愿意放当然好,可若是倪代柔不愿意放那谁都不能逼着她放,即便是庞阳这等功绩或是三品官位的人。 一声「奴」就再也不是那般容易做回子民的。 庞阳沉默了。 他并不是沉默在这身卖身契中,而是他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待在白家,为什么不想要离开白家。 也是这个时候庞阳终于知道了那个答案——那庞阳哥会一如从前吗? 不会了。 他的心早已经不似从前了。 从前的他只会听命令,这现在的他……不知何时只想要待在白果的身边了。 他不知道何时早已经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 「庞阳哥为什么不说话?!」白果的怒气早已经压着了,可庞阳的沉默不回话让白果濒临的怒火差点发泄出口。 可多年来的教养还是让白果的理智生生压了下去,只是眼睛到底是红了,「庞阳哥当真不爱惜自己拿命换来的功绩?!」 庞阳利落的双膝跪了地,却是说道:「庞阳绝不离开……白家!」 离开了白家,就和三小姐再也找不到联系了,就是外人了。 外人,就不能在这般的跟在三小姐身后了。 能让奴仆脱奴籍的功绩哪有那么好得,上了战场之后命只有一条,即便是现在到重伤营中也有无数的伤者躺着,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白果失望的垂了头,她就是在不解、再不能接受,又有何用? 面前这人,早已经用态度说明了一切。 白果笑了一声,听不出欢喜。 白果转身离开了,甚至没有在理会跪在地上的庞阳,却在走出去几步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往后再说,庞阳哥先起来吧。」 庞阳沉默了一下,起身了。 现在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不想离开白家的原因就藏不住了。 白果听到庞阳起身的声音后就回了营帐,可这件事一直环绕在白果的心头,存了疑心。 庞阳是为什么不想要离开白家? 可上一世的时候她不在白家的时间多了,庞阳跟在她身边同样回不了白家,甚至最后都跟着她一起死了…… 白果头疼的扶额。 庞阳的忠诚是不会被怀疑的,他已经到了赤诚的地步,绝无任何会背叛她的心思在。 重生之后首次白果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却也因为白果劳累了一天,倦意上来时白果抵挡不住睡了过去。 帐篷之外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庞阳只是沉默的站着,暗介也不说话。 他在刚才的时候听到俩人的说话声了。 不得不说俩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一个喜欢上了,还不打算改,偏要掺和死也要待在主子身边。 一个是没有心思,却死也不往男女情爱上面想,一心一意的固定了思维,让自己陷入混沌中。 也亏的是这俩个人,但凡换一对,普通家的小姐被下人惦记了,早一个打死或发卖,另一个独自逍遥了。 但凡是在换一对,一个不能嫁人的县主眼睛不瞎,在察觉身边人对自己有心意之后要么收为面首,要么在打死发卖了。 再再换一对,一个不能嫁人的县主,一个有了绝对功绩还一心爱慕着她的奴仆,这等人物做面首那不知道羡煞多少旁人,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可现在的结果偏偏就在这众多情况之外,还是最让人无言的一种。 一个真眼瞎,另一个同样是真眼瞎能看上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 俩个人但凡有一个眼睛好了的,都能让这场爱恋结束,而不是发展到如今这般让人迷惑的境地中。 暗介心中一声冷哼。 他倒是要看看,最后这关系还能扭成花不成。 又过了多半个月的时间,初步的谈判结果被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 能出来谈判结果就说明俩方都有谈判的意思了,只要另一方不是太强硬,这仗就打不起来了。 白果也相信成周国绝不可能再有打起来的意思。 其一成周国的本意就是消耗夷丰一波,要是帮着治格清理了,那治格往后还不是在草原上一家独大。 其二,夷丰对草原太过于熟悉,往后越是深入只会越难打,到时候将俩国拖入无尽断断续续的战争中哪国都消耗不起。 所以白果在知道这结果之后就直接向着黄将军和众多军医辞行了。 「现在的伤者都在恢复中了,军医中也不缺我一个了。」白果看向眼前众人说道:「这边我还有一些私事处理,等确认撤军时在和大家一起回去。」 甘军医笑呵呵的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白大夫就先行一步,后面我们自然会跟上的。」 白果笑着点头。 其实说白了就是白果是女子之身,战时气氛紧张、朝不保夕谁都不会多想,可现在在这个停战中白果在军队中就显眼了一些,也容易招惹一些是非,倒不如干脆一些先走。 其他众军医都明白过来,也都没有挽留白果,纷纷说了几个月后见。 毕竟初次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就说明是打不起来了。 白果回去之后收拾了东西,黄将军亲自护卫要送白果到四城中,白果拒绝了,「黄将军不必如此,我身边的人是皇上赏赐的,黄将军是有大才之人,在这里才可以继续发挥自己的才能。」 黄将军听了这句夸奖愣了一下,随后立马道:「末将遵命。」 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子心胸这般的宽阔,更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个小女子这里听到这般的赞扬。 白果收拾了东西,暗介将东西放在了一辆车马中,同时检查了马车,防止出意外。 宫成和在这个空隙直接找到了白果,向着白果抱怨说道:「这里太冷了,晚上根本睡不着,白大夫将我带到城中也让我休息几天如何?」 白果笑了笑,隔着宫成和看向了后面的庞阳,庞阳点了头,走过去拉着人直接扔给了后面的兵将,同时说道:「看管起来,无命令不得看望!」 「是!」看面的兵将拖着宫成和就要离开,宫成和只在愣了一瞬之后就大喊起来,「杀人了!杀人了!杀大夫了!」 这声嚷嚷让不少人看了过来,不少军医听到这话先是一惊,随后在看清是宫成和之后齐齐的安静了下来,甚至心中隐隐有了些快意。 总算是将这颗毒瘤给控制起来了。 众人都没有想要宫成和的性命,但是也不想在看着他用着军医的身份吆五喝六的享受领军大将军那般的待遇。 白果眼尾不经意的有些微挑,向着赶回来的暗介说道:「给黄将军递一个话,宫成和冒充大夫,一路随行到了这前线本应该按军法处置的,只是宫成和虽然无功劳,但是却有一些苦劳,劳烦黄将军下手轻一些。」 暗介抽了一下嘴角,说了有苦劳却还要加一句下手的话,这不就是想要处罚人而已,心狠手辣之人说的倒是好听。 「是,属下这就去!」暗介所有的心声都被掩盖,只领命离开。 庞阳看着白果,有些的微僵,「三小姐今日就要走吗?」 白果点头,「结果已经出了,留下的意义就不大了。」 庞阳在这句话中住了嘴,随后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庞阳可以跟随保护。」 白果摇头,「庞阳哥听从军令。」 庞阳垂了眼。 他并不喜欢军令这俩个字。 庞阳是目送白果进了马车中,又目送着白果离开的。 他从未知道原来这般的感觉会如此难熬。 只是看着这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就已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气力,心肺都像要跟随离开般的疼痛。 他……已然控制不了自己了。 白果一人赶路速度便快了,早上出发,当天晚上白果就入了第一城的宁永城,此时城中早已经没有了她前几个月过来时那般的杂乱,相反收拾的很是干净。 干净到已经看不到居民出入了。 白果没有问这个傻问题,而在白果入城的同一时间城中的将领就收到了消息,迅速给白果安排了最好的住处。 白果当天晚上沐浴,被安排着丫鬟重新洗漱一番才觉得浑身轻松。 晚膳这个时候才摆上桌,因为白果用了一些才打算休息,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像是在破口大骂着什么。 「出去瞧瞧什么事情。」白果淡淡的扫过去,丫鬟立马领命跑了出去,又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又跑回来说道:「有将军想要给夷丰的人治伤,将士们不服,现在正在这将军对峙。」 白果意外的挑了一下眉,问道:「是哪位将军决定给夷丰的人治伤的?」 小丫鬟回道:「是王将军。」 王将军,留城守护的护城将军。 「给我更衣,出去看看。」白果这样一说,小丫鬟们就迅速给白果换了外衫,这才在前面领路带着白果出来。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六章俩个人一个比一个倔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将军,余口县 她住的地方本就是前院偏内院的位置,现在走出来不过是经过几个院子就看到了书房,而在书房门外围了七八十个兵将,正向着开着门的书房中放声说着:「王将军!他们夷丰本就有凶性在骨子里,我们就是给他们治伤了,他们也不会有感激之情!既然这般,我们为何还要浪费药?!」 「就是将军!他们夷丰人三天俩头的闹一次,我们兄弟们为了制服他们受了多少的伤?!现在你要为他们治伤,我们不服!」 「王将军你深思啊!前线的将士们还在躺着,我们这在后方的竟然给敌人医治,将士们是要寒心的啊!」 「将军三思!将军三思!」 「将军三思,将军三思!」 这般的声音就突然齐刷刷的开始喊了,白果好笑的瞥了一眼,刚好书房中的王将军走了出来。 是一个魁梧结实的男人,看着像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在看到这些人冲他的书房这般嚷嚷的时候他也没有动怒,走出来眼神不怒自威,却是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这些兵将喊着喊着声音就弱了,后面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现场刹那之间就寂静的像是入了睡。 过了几息的时候,王将军严厉的声音呵道:「我三思?!」 这么一句话,下面的一些人又有一些不服的想要喊话,却见王将军的眼神一扫,竟然就这般乖乖的垂下了头,在没有说出来什么。 「夷丰和朝廷已经在议和了!」王将军在这个众人都开始认真听的时候才开口声音清亮坚韧的继续说道:「现在我们不放人是必然的,可议和结束呢?!」 「议和之后,朝廷必定是要这四城的,到时候你们又让余口县的子民如何和这里的人相处?!」 王将军的一字一字很是清楚,在夜色下更是带着威压,「成周国的子民是什么样子的你们不知道吗?!一但这四城中的人想要挑事,余口县的子民首当其冲!他们打不过夷丰的人,就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挨打!」 「这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王将军一双眼睛犀利的扫向台阶下方的所有人,「你们保护的子民,却要因为你们现在的坚持而受到惩罚?!」 给这四城中的夷丰人治伤不是为了让他们有感激之情,而是让他们在面对成周国的子民时不能在出手,出手之后成周国的「仁至义尽」就得到了体现,这般时候就可以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人,就是夷丰首领都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可以说这份用心良苦都是为了边疆的子民,为了边疆的平和。 下面的将士们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一个一个垂的头比刚才还要深,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王将军也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只是说道:「去,今晚谁都不许睡觉,将体能在给我练起来!」 「是!」这一次兵将们应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变现的承认错误。 「走吧。」白果转了身,没有让那些人看到她,也没有出去露面。 成周国的好将士、成周国的好将军,她们从来都不缺。 在明君上位之后,她们成周国就从来都没有缺过。 白果在宁永城中没有久呆,第二日就时候就直接离开了。 用了几日白果穿过了四城,进入了余口县中。 此时余口县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少部分的店铺开始租卖,甚至有的人已经收拾了细软跑路了。 因为前线打仗一打几个月,很多人不敢在到这余口县中,余口县的人也不敢继续待着,便都开始向着外面跑,就怕被战争蔓延。 还有的人看出以后那四城就是成周国的地盘了,害怕和夷丰的人接触,便也收拾东西投奔亲戚了。 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少的可怜,剩下的也都是一些实在没有地方去的或是舍不得这般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白果在街上转悠了一日,不费什么力气就将自己想要的店铺都买了下来。 现在这里的人不愿意住,也不过是因为一切情况都是未知的,等往后情况好一些、或是没有出现什么冲突,那这里的人还是会回来的。 而且白果买这里的店铺也是为了传送消息,她想要做的那些事情的前提就决不能让夷丰的人被治格灭掉,或是出现其他什么事情。 可水果的店铺在这个时候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消息却是不能断了,所以白果才打算先这般出手买几家用着。 而传送消息最好的位置其实是四城,四城在谈判之后绝对会归成周国,可现在到四城中却是不知道该找谁买,所以白果只能在这余口县中买下可以传递消息的店铺。 两家的饭店以及三间的酒肆地契到手之后,第二日白果就开始招收掌柜和伙计,原本的装修并不打算改了,毕竟白果不指望这里挣钱。 饭店和酒肆是人们最喜欢交流信息的地方,白果自然不会错过。 等过了一晚白果在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店铺被围了起来,一众人看到白果就是店铺的老板之后很是积极的围着白果七嘴八舌的介绍自己说道:「东家看看小人,小人是因为前一个东家跑路了才没有营生可做,小人腿脚麻利,没有什么病缺,为人也足够忠诚!小人跟着前东家有十年了呢!」 一听这话原本觉得吵吵的白果转过了头,看了一眼急的眉头紧皱,眼中带着祈求的人,白果点了点头说道:「留下吧。」 这人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被留下,等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给白果跪地上磕头了,「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他已经快没有活路了,原东家跑的时候没有给他结银钱,可附近的很多店铺也都不招人了,毕竟现在没有多少人还会出来买东西,可店铺不招人就意味着他找不到营生了,找不到营生就没有银钱! 可他家中还有几个孩子要养,还要老娘要养,他……是真的快走投无路了。 谁知道今日出来竟然就碰上了一个招人的店铺,店铺的东家还是一个菩萨! 天不亡人,天不亡人呐! 别人一听这个小子这般说就被留了下来,忙也跟着介绍自己,说的是天花乱坠的,好使招收了他店铺的生意就能翻一倍似的。 白果压了压手说道:「我这里有五家的店铺,你们也不需要争着抢着。」 一听这话众人差点哭出来,现在竟然还有人有五家店铺招人,太罕见了! 太感人了! 白果将地上众人的神情一一扫过,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接着说道:「这五家店铺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现在我并不会直接就招收你们……」 这半句话一出让众人不自觉的就要落泪了,不招收不就是没有银钱! 「我先试用你们半个月,半个月中你们如果得用我自然会用。」 白果扫一眼地上有些人再次亮起来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一些人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毫无生机的瞳孔,继续说道:「这半个月是按|天|结算银钱,具体的看你们干的活,干的越多我自然就给的越高,往后的月钱我也会按着这半个月你们的表现来定。」 这话出来,所有人的眼眶忍不住的红了,也有人傻傻呆呆的看着白果,半响没有动静,像是不敢相信。 白果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这五家店铺俩家是饭店,三家是酒肆,你们自己觉得自己擅长什么,就可以选择什么。」 停顿了一下,白果又接着说:「我在其他州同样有不少的产业,若是你们表现出众,我会带着你们到其他的州中做其他的事情。」 这话让不少人愣了起来,随后有人惊喜,有人并不是很感兴趣。 白果再次将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才说:「现在开始和我说名字,这半个月连续过来的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说着白果从柜台后面找了笔墨,看向第一个和她保证忠诚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利英卓!」利英卓一听白果先问他的名字,立马就说了,生怕慢一步。 白果将「利英卓」这个名字记上,却再次开口问道:「你家中是做什么的?」 这个名字起的并不俗气,不像是庄稼人会给起的。 利英卓立马接口说道:「小人的爹曾经是一个秀才,不过在前几年不幸走了,留下了我们兄弟五个和老母亲,小人是老三。」 白果笑了笑,她也是家中的老三,「你学过字吗?」 利英卓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说道:「学过的学过的!小人家中的人都认识字的!小人能写会算!」 后面的人一听利英卓竟然认字,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但是更多的却是担心。 第一个人就这般的优秀,让他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很好。」白果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说道:「你来记这些人的名字。」 利英卓一听白果这样说就连忙到了柜台里面,拿了白果放下的毛笔看向排起队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看着利英卓说道:「俺叫张二。」 利英卓点了点头,立马将张二这个名字记录上去。 白果多看了一眼这个人,随后问道:「你家中是做什么的,可会什么?」 张二一听这话就急了,「东家,俺有的是力气!你要是进货,俺一个顶三个!」 白果点了点头,对着利英卓说道:「记下来。」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七章王将军,余口县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店铺招人,柴丹 利英卓有些明白白果的意思了,立马将力气大这项记录好,在问向后面的人就会也加一句「会些什么」。 这般问下来还真的有一个曾经做过掌勺的。 「我叫简乐生。」简乐生看着利英卓说道:「家中世代都是做的掌勺,家中还有俩个兄弟,也会的。」 说完看向白果问道:「东家有俩家的饭店,可要招收?」 白果点头说道:「若是能过来就过来,先试一试,若是可行会将你们一起留下。」 利英卓一听这话也立马说道:「小人家中的兄弟几个也都会写字,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能过来?」 白果点头说道:「自然,都说了要试用半个月,不管是谁都可以过来,但是前提说好了,半个月若是让我不满意了,我自然是不会要的。」 众人赶紧点头,毕竟现在想要找一家还在招人的店铺实在是太难了。 这般记录下来十几个人之后已经快要到正午了,白果便直接说道:「大家过来一趟不容易,利英卓你带着张二去买一些菜肉,让简乐生做一些饭菜大家一起吃一顿,下午将这五家的店铺打扫出来。」 众人听到这句话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这般好的东家他们能遇上也是真的天不亡人、三生有幸呐! 白果取出来十两银子交给利英卓说道:「多买一些肉,若是吃不完今日谁做的最好就可以将剩下的肉带回家中。」 利英卓愣了一下,立马点头。 张二跟着立马点头。 后面一众人听到这话连忙说道:「现在东西还没有回来,小人就先将这里收拾收拾。」 「对对对,小人先将后厨收拾出来,省的一会儿没有办法用!」 「小人收拾前堂,保证干干净净的!」 简乐生从后厨中走出来说道:「后面的调料也需要买一些。」 白果点头说道:「你跟着他们一起去。」 利英卓是一个机灵的,但是他不是事事都会的人,就比如这些调料如何买他确实不懂,便立马应声说道:「今日简大哥带着小子走一遭,往后小子一定记住!」 利英卓看得清楚,简乐生这般手艺的人一定会被留下来,说不定他家中那些兄弟也会一起被留下来,毕竟这俩家的饭店可就是要靠着掌勺的才能火起来! 简乐生并不知道利英卓的打算,但是被利英卓这机灵的样子逗笑了,便点了点头说道:「我今日跟着你走一趟,将一些东西也都与你说说。」 这般俩人便带着张二离开了。 而屋子里面几人干的热火朝天的,白果也没有打扰几人,到了外面坐了一会儿。 现在已经将要到十一月底了,这边的气温早晚骤降的厉害,可是中午却是要热一会儿的。 白果坐的昏昏欲睡,就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很低的问道:「你是康乐县主吗?」 白果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女孩子,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 小女孩浑身上下的穿着有些乱,衣服却是干净的。 「你是谁?」白果身后的手摆了摆,没有让暗介出来。 这个小女孩距离她也就五六步的距离,若不是主动开口,白果会认为她是要走过去的。 小女孩腼腆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叫柴丹。」 白果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找我是干什么?」 柴丹小姑娘歪了歪头,说道:「娘亲说你是大英雄。」 白果脑中很慢的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柴丹小姑娘急了,问道:「你是到了前面打仗的地方吗?」 白果坦然点头说:「去了。」 柴丹小姑娘又急着问:「那你救了人吗?好多好多的人!」 白果笑了笑,说道:「救了。」 柴丹小姑娘这次放缓了声音问道:「那你不是大英雄吗?」 白果也学着小姑娘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的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般就是大英雄,那我应该是。」 柴丹小姑娘开心了,向着白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我见到大英雄了!」 白果点了点头:「嗯呢,你见到了!」 远处的暗介抽动了一下嘴角。 这般不要脸的人竟然是他的主子。 说出去都觉得有些丢人。 柴丹小姑娘笑起来的眼睛是弯月装的,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当看到白果眼中的笑的时候就说道:「你救了我的爹爹!」 这下白果愣住了。 「我娘说爹爹就在前面打仗,所以县主一定会救爹爹,不让爹爹出事的!」柴丹一轮弯月的笑脸上都是憧憬,说道:「你好厉害,你可以救我的爹爹!」 其实听着这句话就知道是她的娘亲哄她玩的,毕竟战场上面刀剑无眼,有能被及时送过来医治的少之又少,有能被救活的少之又少,有白果救的不足里面的千分之一。 就是白果都不能确认自己救了哪些人,怎么会有人在后方就知道了白果能救到她的爹爹? 白果笑了笑,没有拆穿,而是说道:「我救了很多很多的人,那柴丹小乖乖可以告诉我你爹爹的名字吗?让我想一想是不是我救的。」 柴丹小姑娘绵软的声音说道:「我爹爹叫柴宏放,娘亲说爹爹管着人的!」 管着人,就是将领一类了。 白果向着后面看了一眼,暗介立马明白,直接返回去找这一次的将领问名字找人。 白果转回头看向柴丹小姑娘说道:「我记不起来,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知道,柴丹小姑娘现在先回家好不好?」 柴丹小姑娘并没有因为白果记不起来而生气,相反很是开心的说道:「你没有骗我,你果然救了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才不记得名字了!」 白果笑了笑。 就算是救的很少也不会记得的。 因为她一个女子是疯了才会去问一个男子的名字。 柴丹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并不端庄,但是活泼的像是这个县都放不下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喜欢。 张二很快就拎着东西回来了,后面的利英卓和简乐生带着一个小的篮子进来,里面放着一些包裹起来的东西,像是调料。 利英卓认真的听着简乐生说着不同的调料怎么区分好坏,像是要全部记住一样。 众人在这个时候也抬起头看过去,就看到张二拎回来的东西可不少,满满当当的,最重要的是他一个人拎着大气都不带喘的。 白果也看到了,翻了翻那张纸上面的记录,就看到张二是余口县下面村庄的人,因为家中揭不开锅了才进城来了。 「张二。」白果将纸张重新收好,在张二过来之后问道:「你家中几人?」 张二名字简单,人也五大三粗的,但是并不傻,一听这话就回答说道:「俺家中还有俩个弟弟十二岁,一个妹妹三岁。」 白果点了点头,在农家中老大往往要做的事情很多,其中就包括养着底下的几个弟弟妹妹,「你是想要一直留在余口县还是离开?离开的话银钱比在这里高很多。」 这里就是在高也不过是一二两银子,可要是跟着到了她的商队里面,那才是最挣钱的地方。 张二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去哪里?」 白果没有明说,只是说道:「到外面的话银钱最少翻一倍。」 其他人听到这话齐齐竖起来了耳朵,没有想到到外面竟然有这么多银钱?! 张二脸色凝重了一些,想了一会说道:「俺要回去和爹娘商量一下,家里面的地还要靠俺呢。」 白果自然点头。 愿意到商队里面不过是她的商队再有一个能人,不进去也不过是让她的商队缺一个张二,却不会缺了李二、牛二。 当天众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又用下午的时间将五家店铺里面的三家整理了出来。 白果给众人按|天|结算银钱,都是付的铜板。 众人拿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今天干活最好的人是齐理全和利英卓,所以俩人的银钱是最多的,今日这剩下的肉也可以带回去。」 白果都给众人分完了铜钱,才继续说道:「明日大家也可以介绍一些人过来,会的东西不拒什么,会说夷丰话、能听懂,或是力气大,或是耳聪目明的,或是跑腿利落的,这些我这里都要。」 「还有会酿酒的,能分辨出各类酒水的。」白果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大夫,掌柜等。」 一听白果要的人这般的奇怪,众人云里云雾的点头,随后又在大夫、掌柜那里的时候才认真的点了点头。 除了这俩个,其他的怕是不好找。 只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次门口就再次等了一批人,竟然就是昨日白果要的会酿酒的人。 利英卓在这些人中,看到白果来了就急忙上前说道:「小人按着东家的方法在一些地方也贴了招收人的纸张,但是没有想到来的人这么多!」 其实原因想想也就知道了,现在余口县有钱的都跑了,留了一些没有钱的,而这些人中还真的是容易出来一些有手艺的人。 白果也看见了,一共八个人。 「你们都是会酿酒的吗?」白果看向八人。 八人齐齐点头,说道:「小人之前是在一起的,所以现在就一起过来了。」 白果点了点头,又问道:「能容下这么多人的应该是酒坊?」 八人再次齐齐点头,「在城南那边,东家已经跑了俩个月了。」 白果问道:「那边的酒坊可是卖了?」 这下八人没有立刻回话,其中一人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是压到了当铺中。」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八章店铺招人,柴丹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酒坊药铺 另一个人也是好一会儿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东家跑路太快,没时间买卖,那天他来的匆匆的收拾了东西,小人问了一句他才说要到其他的地方,这里的地方当了换银钱。」 白果有些惊异,「他跑的时候将你们的银钱都结清了?」 八人这一次再次齐齐的点头,说道:「多给了小人们一个月的遣散费。」 其他人听到这八人的话羡慕已经从眼中透出来了。 别人家的老板这般的有义气。 要知道很多的老板在想到自己要跑路的时候是连自己家伙计见都不见的,拿着银钱那是恨不得踹到肚子里面去,怎么可能给他们在发遣散费。 白果点了点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好的老板。 「你们现在这里试一试酿酒。」白果这样刚说完就听到八人说道:「现在酿要等好久,小人带了一坛以前酿的,东家可以尝尝。」 白果笑了起来,这些人准备的倒是挺充分的,便点头。 一坛的酒水分别倒在了十几只碗里面,店里面的所有的人都尝了尝,最后又不禁都喝完了。 白果轻嗅了嗅,这才浅尝了一点,不得不说这种酒真是辣的很。 八人注意到了白果的动作,解释说道:「小人没有想到东家是女的,准备的便是最辣的一种,但是小人几个会的都不一样,花酒和米酒也是会的。」 这话白果没有反驳,酒坊里面多是要做各种的酒水,像是这种的自然是很多店铺都喜欢的,但是女子喜欢的酒水每家都会准备一些的。 「你们先留下帮忙,等他们整理完之后你们便可以开始酿酒了。」一听白果直接留下了几人,后面的人暗暗心惊,却也是没有很大的反应。 毕竟这些人只是酿酒,而不是和他们抢活干。 这八人再次点头。 白果这一次将事情安排给了利英卓,让他盯着这些人之后便带着暗介在余口县中一家当铺一家当铺的找,还真是找到了当掉的酒坊地契。 白果确认了这份地契就是八人说的那张,便问道:「这是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不想着回来了吧。」当铺的老板缓慢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叹了一口气说:「最近来当东西的人太多了,也不见着来赎……」 当铺,人们在知道什么不好的消息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银钱、或是值钱带不走的东西换成吃食或是能带走的银子,这样就可以逃命,这般也是最先收到消息的地方。 白果有了心思,问道:「老板也想要将自己的当铺卖出去?」 俩人都是有心思的人,一听白果这样说就立马说道:「小姑娘身上有这么多银钱?」 白果笑了笑,「那就要看你的出价了,你要是合适,我自然就有。」 当铺老板想了下,叹了一口气,「不成不成,余口县往后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哪里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撑住的,说不得你买了之后又要往里面搭钱,这要是让你没了活路,我就真的罪过了。」 白果倒是没有想到当铺的老板心底这么好。 想来这位老板觉得她一个女子在外面买店铺定然是家中活不下去了,这才女子经商。 「我既然敢买,就自然是不怕的。」白果笑了起来,眼眸明媚,「老板出个价吧。」 最后白果不仅将酒坊的店铺收了回来,就是当铺也买了下来,连同当铺中的东西,不得不说这价钱确实有些高。 可白果也看了当铺里面的东西,价钱是值得的。 「掌柜的是打算离开余口县了?」白果在拿到房契之后才问。 当铺原老板点了点头,「家里面的婆娘胆子小,我也不忍的看她提心吊胆的,就想着带她离开这里,成周这么大,带着银钱总能找到住处的。」 白果笑着,再问:「我在其他的几州也有一些产业,但是缺掌柜,老板要考虑一下吗?」 原本就在白果拿出来银钱的时候就觉得白果不简单,此时就更是高看了白果一眼,当下问道:「姑娘是何许人也?」 白果笑了笑说道:「易大东家是我的东家,掌柜的可要考虑考虑?」 当铺原老板一听易大东家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瞳孔猛然紧缩,惊叫出声问道:「水果易大东家?!」 现在谁没有听说过将成周国十五州完全占领了的易大东家,那可是能将水果运到北方的能人! 白果笑着点头,「掌柜的可要考虑?」 当铺原老板哪还要考虑,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说道:「我去!我去!这位……贵人你看看我这……我这合不合适?我要做点什么?」 当铺原老板激动的脸色通红,没做什么就已经开始说话不利落了。 白果再次笑了起来,「我给老板你写一封信,你带着我的信去找一个司掌柜,她会安排好你。」 当铺原老板高兴坏了,连忙取出纸张和笔墨说道:「谢谢贵人了!谢谢贵人了!」 白果左手持笔写下了留用此人,再次将纸张折好交给当铺原老板说道:「掌柜的带上家中的婆娘就好,若是婆娘也是得用的,也是会给安排一份营生的。」jj.br> 和官家小姐比起来,外面的人更容易接受女子做一些小买卖,虽然任然不敢落入商户。 掌柜的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说道:「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处理完了这件事白果便带着酒坊的地契回了饭店中,直接对着利英卓说道:「你明日去酒坊中,带着这八个人。」 利英卓和这八个人齐齐一惊,却是没有想到白果竟然将这地契给直接赎了回来! 利英卓眼睛一亮立马点头。 和酒坊比起来,这饭店就小了一些,这是说明他被东家得用了! 而且这话就说明已经有留用他的心思了! 利英卓连连道谢,又指着其余的四人说道:「东家,这就是小人家中的兄弟,都是认字的。」 四人和利英卓一样的机灵,向着白果就说了自己的名字。 白果没有细记,只是点头说道:「我这里的店铺多,你们也不需要彼此拉扯着对方,若是你们都得用,我自然会都用,但要是有人有什么小心思,有什么让我不喜欢的习性,我也不会继续用你们。」 四人连连保证道:「东家放心,小人兄弟五人都是家中的顶梁柱,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白果这才点头,将四人分到了三家酒肆中,留了一人在这里。 这般的话就缺一个饭店掌柜和一个当铺的掌柜了。 后面的几天白果再次留用了一些人分到了几家店铺中,没有被留用的人卯足了劲的在白果面前展现自己。 倒是又来了三个认字的,之前也都做过掌柜,白果观察了几日觉得都可用,就问三人说道:「我还有一家当铺,但是你们知道当铺的掌柜要有好眼力,你们谁能辨别一些东西?」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齐齐摇头。 白果只能点了一人到了最后一家饭店中,又对着剩下的俩人说道:「我还想要买一家药铺,你们介绍一些大夫。」 药铺,一但有人受伤最先得到消息的地方就是这里,也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是不是治格或者是夷丰再次攻入边境了。 听白果这样说俩人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一家店铺,但是总也多了一个机会。 第二日就过来了三个大夫,这三位大夫都是老大夫了,这一次没有离开是不放心余口县中的人,只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人敢出门,去抓药的人也就少了,三人是听说白果想要买还没有买才过来想要问一问,看看有没有合伙的可能。 白果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 她本就不指望赚钱,这样倒是送到她的心坎上了,便直接点了头。 三人十分的高兴,又怕白果觉得不盈利,后面反悔,却又听白果说:「三位能为了余口县的人留下,我也不会计较这些银钱的得失,三家药铺我只占三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不管是余口县还是四城或是夷丰治格有什么好的不好的消息是各位听到的,都要第一时间传信给我。」 三人没听说过这般奇怪的要求,有商人竟然不要钱还这般的大方?! 倒是其中一人反应过来了,看着白果问道:「敢问东家是何人?」 白果没有隐瞒,坦然说道:「这一次奉皇命到前线救人,所以这才如此佩服各位的心胸,不过也因为这般,所以我对这些消息便多了几分的在意。」 三人一听这话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跪在地上了,「草民见过县主!」 来前线救人的女子只有一位。 白果却是忽然愣神了一下。 这些人都不认识她,那那个小姑娘是怎么确认她就是康乐县主的?甚至在问她的时候都是已经确认的。 白果留了心思,却也只能将这份心思压下先叫地上的几人起来,这才继续说道:「三位大夫知道就好,莫要告诉外面的人。」 白果和三人谈话是在楼上已经收拾出来的饭店包厢中,而白果也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打算。 三人连忙点头答应,甚至不敢多想这位县主在余口县买下这么多店铺是为了什么。 「三位可要答应?」白果再次看向三人。 三人想都没有想的就点头:「自然!这是自然的!」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九章酒坊药铺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粮仓 原本他们以为白果是其他国家的想要这些消息做一些损害成周国的事情,可在知道白果是康乐县主之后就放下了心,毕竟是自己国家中的人,他们还真的不信这位县主能做什么危害成周国的事情。 白果满意的点头,直接拿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说道:「各位收好。」 三人收银票的手都是抖的。 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能见到这般多的银钱! 等三人离开之后白果才下到了楼下,留用的人立马给白果旁边放了一把擦干净的椅子、茶水。 白果没有动茶水,只是坐下看向那些没有留用的人,又指了几个说道:「你们明日到另一家饭店中。」 这就是确认留用了,几人忙说着感谢东家的话。 白果只是点点头,同时有些发愁的叹了一声,又看向众人说道:「你们在出去找找有没有眼力好的人、在当铺做过的。」 一听白果这话,俩个还没有留用的认识字的人连忙就去了外面跑动。 他们知道能不能留用全看白果怎么想的,要是做好了这件事,那自然就可以留用了。 而且他们也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三位大夫走的时候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这极有可能是成了什么交易,在联想到三人都有店铺…… 所以最后俩人能不能留下来还真的不好说。 又过了俩天其中一人就带回来了一个眼力极好的人,好到白果只是站着他就战战兢兢的,白果立马让这人闭嘴,带到了上面的包厢中的时候这人立马就给白果跪下了,「小人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点了头,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人这才继续受了惊的样子说道:「小人之前到其他的几州走过,他们说康乐县主身上的贵气无人能比!」 白果算是肯定了这番话,却在心中对那位小姑娘更是疑惑了。 那天她只是在椅子上面坐着,甚至已经昏昏欲睡了,怎么可能看出来贵气? 「你去当铺中先做着,要是得用我会留下你。」白果这般一说这人就给白果磕了头。 毕竟是给县主当店铺的掌柜,说出去总比其他人有一些牌面。 白果当下直接说道:「不许告诉其他人!」 此人迅速点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于是就又定下了当铺中的老板,算上这些天的伙计,每家店差不多已经分够了。 但是当走下楼看到同样战战兢兢的俩人时白果只能独自叹一口气,「我在买俩家。」 伴随着白果这话,其他还没有留用的人眼中也是再次一亮。 买店铺好啊! 当天回去之后白果将余口县的地图位置记住了,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县城,要是比起来的话还真是余口县距离这四城最近,而且同样距离夷丰最近。 要是起了什么冲突,消息最快的也定是余口县。 第二天白果有了想法,在余口县和四城的相接处买了店铺,是一家米粮的店铺,本来这家是不打算卖的。 但是偏偏商人将米粮的价格提的死高,再加上一但四城归了成周国,那么这个位置必定是最先和夷丰接触的,出于对夷丰的恐惧,此人还是在白果找上门的第三天下定决心卖了。 白果拿到了房契,再次将周边的五家店铺全部收购了下来,这才直接就问了俩人谁愿意留在这里,俩人齐齐表示愿意。 他们留下来就说明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活路,那在余口县的中间还是在余口县和夷丰的接壤地方都不重要了。 白果点头,让俩人全都留了下来,并且说道:「等到夷丰的四城归于成周国之后他们必定是不服的,但是如果有了粮食就不一样了,他们吃到了粮食,就知道了成周国的好,要是心里面有他们部落族人的就会买粮食给夷丰的人,这样我们的店铺处于的位置就是最好的。」 俩人没有想到白果是打算直接将粮食卖给夷丰,当下张目结舌的说道:「可是他们没有我们的银钱,他们的武力也很高,要是强抢的话我们是打不过的。」 像是成周国、虹梁国、献国、权国、沙国、韩上国、奉国虽然铜板并没有统一,但是银子却是统一的,只要拿着银子,那到哪里都是可以买东西的。 而夷丰则不一样,在他们的部落中总是强者为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靠抢夺得来,要是保护不了自己的东西,那只能忍着气,而别人也不会对这种行为指责,因为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般百年来的生存方法。 所以他们没有、同样也就不需要有银子。 白果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用牛羊马匹换!武力这边我会想办法。」 当天晚上白果给于蝶写了信,让她将收到的粮食以后运到余口县这边的店铺中,并让暗卫将信送了出去。 而就在白果想着是让皇上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让余口县的官兵保护自己的店铺、还是自己用县主身份直接指挥余口县的官兵,或是她招收一些夷丰的人来看店铺的时候暗介就回来了。 「主子!」暗介将折好的纸递给白果说道:「这里面的正是那个叫做柴宏放的人,之前受过一次伤,在背上,是被砍下一块皮肉的人。」 这般一说白果隐隐记得自己是处理过这样的伤患的,接过纸张打开看到的是一副画图,画图上面画的人面孔清晰,白果更是能肯定了。 这还真的是在她手里面医治的人,这个人治伤的时候是醒着的,甚至疼的医治在打哆嗦,但就是没有喊过疼。 白果看向下一张纸上,上面写的是这个人入军的时间、都做了什么事情等,而且这个人竟然和庞阳是一个位置的,都是校尉。 白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张图上面画的人。 「明天去打听打听这个小女孩和她娘。」实在是奇怪了一些,是小女孩的娘亲也是重生了吗? 那她又是为何会重生? 白果皱了皱眉,若是这个人也是重生的,那恐怕就还有其他人,到时候怕真的是要精彩的厉害了。 如果不是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日的张二也回来了。 张二是在将店铺里面的事情打扫完之后才走的,回来的时候还给白果带了一些鸡蛋,说道:「俺娘让俺跟着东家!」 白果笑着点头应下了。 这般看来张二的爹娘还算是有些见识的,不算是将老大死困在家中种地、养弟弟妹妹。 「你先到粮仓店中帮忙。」等到于蝶收到消息之后必定是会将粮食送来的,可她暂时是走不了的,倒是可以让张二先到那边帮忙。 张二应了,当天就到了那边。 而白果也开始仔细的打理自己的几家店铺,最后又留了一批人剩下的给了遣散费让人回去了。 留下的人欢天喜地,没有留下的人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白果为人大方,出钱是最高的、伙食是最好的,就是走也给了他们银钱,他们心存感激,所以走的时候还给白果重新整理好了店铺,这才离开。 三家的药铺不用白果多操心,剩下的当铺白果去了几次,一切倒是仅仅有条的,白果便没有多插手,又去了三家酒肆看了一圈,倒是见到不少人在那里喝酒,有的人高谈阔论的,说着一些夷丰的事情。 白果又到了酒坊中,现在这里也整理的很是利落,里面的酒水已经开始酿造起来了,一坛一坛的,很是壮观。 白果从地窖中走出来,这才对着利英卓问道:「可想要到外面看看?」 利英卓是知道白果将张二定在了外面几州的,所以听到白果这般的问话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只是说道:「小人留在这里给东家看这些店铺的,还能给东家传消息。」 利英卓是机灵的,刚开始的时候或许猜不出来白果的身份,但是后面的几日中就明白了白果的身份。 白果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利英卓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真的是不好离开。 「那你多留一些心,也让那几家店铺有什么消息及时传给你,你要让人给我送信,要是不知道我的位置……」 白果在纸上落下了凤州的一个地址说道:「这个里面是易大东家的住址,会留了人的,你让人将消息传送到这里,自然会有人联系我。」 利英卓惊了一下,没有想到康乐县主和易大东家竟然还有这般联系,但是知道他不该多问,便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小人记住了!」 白果满意的点头。 在余口县留一个机灵的人也是不错的。 白果最后去了粮仓店中,现在这里正在重新打通到一起,形成一个大的粮仓。 里面的人忙碌的搬运着木板等物,张二就是其中最能干的,果然一个顶三人。 这样的话等下一次运来了粮食也能比旁人搬运的多,但是这不是他最有价值的,最有价值的是白果看上了这份力气能做很多的事情。 其中包括的一项就是在军队中。 不过这里的军队白果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这份私心也没打算现在就做,不过将张二扔给牛壮是肯定的了。 而店铺中的俩位掌柜也在帮忙,一边记录着这些东西,一边帮着搬运。 白果从这里往远处望就好像是能看到那四城一样,而那四城之中原本的居民正在那些铁笼子里面。 白果眼尾带起来了张扬和肆意。 张扬的让人移不开眼,肆意的让人心头狂跳。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章粮仓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夷丰人处理 这般女子,再无第二个人。 她的底气太足了,她的自信她的猖狂太足了,足到让人不自觉的就已经相信了,不会觉得这个人是在耀武扬威,不会觉得这个人虚张声势。 在她没有说话时,在她没有做事情时,已然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跟随了。 因为她身上那坚决的气场,那不可一世的贵气,那无人能及的张狂。 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觉得,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下来的! 白果在这里又等了几日就到了十二月底,这个时候店铺还剩下一半没有装修完,但是朝廷那边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夷丰议和,四城归成周国,另牛羊马匹无数,猛虎军班师回朝。 看到这个消息白果笑了笑,而在这道消息传到四城的当日白果一起跟着回到了宁永城见了王将军。 「末将见过康乐县主!」王将军知道白果来了之后直接到府门口,向着白果便单膝下跪说道。 「王将军请起。」白果笑看着王将军说道:「今日我来是想要和王将军说一些事情,王将军可有时间?」 「自然是有的,县主里面请。」王将军立马起身,在前面引路到了见客大厅之中,丫鬟们上了茶之后就齐齐的退了出去,只是大门是敞开的。 白果喝了一点茶水,才说道:「王将军可接受到了军令?」 王将军立马点头说道:「县主说的可是放了夷丰人的命令?末将已经收到了,正打算命令下去。」 白果点了点头,随后才说道:「我在余口县中买下了一个粮店,想要改成粮仓,只是位置有些不好。」 王将军并不懂白果特意找他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本能的接口问道:「县主的店铺是在哪里?」 「在和四城的交接处。」白果眼尾及其的张扬肆意,这时候在笑着的时候最是吸引人,「一但夷丰的人知道了我的粮仓,我害怕会被抢劫一空。」 王将军懂了,随后有些沉默下来,半响才说道:「这里的将士们会控制好夷丰的人,不让他们作乱。」 他听出来白果是想要让军队里面的人保护粮仓店,可是他的将士们本应该是上场杀敌的,怎么能做那商队做的事情?! 白果笑容不变,只是说道:「我是想要请王将军帮我问问下面的将士们,哪几个夷丰人好接触一些,我想要用夷丰人来保护我的店铺。」 王将军惊了一下,看向了白果确认道:「夷丰人保护?!」 这怎么可能,要是让夷丰的人看到了怕是当天就抢空了,怎么可能保护。 白果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这四城已经归了成周国,就是成周国的子民,要学习成周国的文化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而已。我现在愿意先用一些人,让剩下的这四城的人、乃至是余口县中的人都看着。 一方面容易让这四城明白我们成周国是真心想要让他们成为成周国的子民,并没有因为之前他们是夷丰的子民就苛待或是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待他们。 一方面也更能让余口县的子民知道他们夷丰的人是最好的壮力,吸引更多人来用他们,这般只要让四城的人习惯了,那他们也就不会在排斥了。」 王将军不禁多看了白果一眼。 在所有人面对夷丰的问题争吵不休的时候,这位县主已经接受了这些人,并且愿意身先士卒,尝试着用这些人,将俩国可以迅速的共处。 但是…… 「县主想的有些简单了。」王将军直接点出说道:「他们长达几百年抢劫的方式,绝不是一朝一夕时间就可以更改的,而他们到了余口县中怕是就是有人用,也是用的胆战心惊。」 白果并没有否认这话,只是问道:「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 就因为知道面前的这些困难,就不做了吗? 王将军因为这句话、因为白果眼中的坚持有些刺目的挪开了眼睛。 「这些实在是难以更改,若是用时间慢慢影响的话倒是可以,这现在就直接用……」王将军叹了一口气,「怕是只会是摩擦不断。」 白果反问道:「这些事情余口县的子民不知道吗?」 王将军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道:「自然是知道的。」 夷丰什么习性余口县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毕竟也是俩地相隔几百年了。 「是啊,既然这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那为什么不快刀斩乱麻?」白果看向王将军,「现在是他们刚刚到成周国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都不能让他们认识到我们成周国和夷丰不一样的生活方式,那是要一直纵容着他们吗?」 白果一双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笑意,「他们在知道自己现在被纵容,按照他们的习性你觉得他们还会在改吗?!」 不会了,夷丰的人坚信强者为尊,既然成周国退让了,就会让他们绝对自己是最强的,就会理所应当的坚持自己的习惯。 可要是在这个时候成周国就让他们改了自己的习性,在知道自己是弱者的他们才会收掠一些自身的秉性,开始向着强者低头。 王将军显然没有想到这里,所以白果这话足足让他愣神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了就立马起身说道:「末将这就给其他三城传命令,让他们慢一些时候在放!」 最起码,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落败的一方才能放! 白果点头,跟着起身说道:「让一个人带着我到那些人关押的地方,我要见一见他们。」 王将军立马让外面守着的一个小兵带着白果过去了,他自己则是写了三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其他三城中。 绝对不能任这四城中的人为非作歹! 不然在知道四城中的人本就习性不好的余口县中的人见到军队都对着这些人这般的退让,怕是会让他们在余口县的子民心中彻底的失了军心! 更容易让余口县的子民对皇上的决定心生不满,从而增添内乱! 小兵带着白果到了无数的铁笼外的时候正是正午,这些铁笼上方都有遮阴的地方,也有人会给他们送一些水和食物,保证他们饿不死就行。 不过这些人的伤势是被处理过了的。 小兵和看守着的一名将领说了白果的身份,将领立马向着白果行礼,语气敬佩又恭敬。 毕竟不是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能有一颗到战场上救死扶伤的心的。 而这位身为女子,做的事情却已经是不知道压了其他人多少了。 白果说道:「请起。」 这才看向了这些笼子,同时问道:「关起来的有多少人?」 李副尉立马说道:「这里是六千人,其他的三城加起来是八千。」 白果点了点头。 三城破的时候这些人只要退的快就可以到躲到后面的城中,倒是可以理解最后一城人最多的原因。 白果一一扫过,发现牢笼里面男女老小是分开的,白果便直接看向一个青壮年的牢笼说道:「这个可以打开吗?」 李副尉说道:「末将有钥匙,但是不建议县主打开,不然容易伤到。」 白果笑了一下,说道:「一会我躲的远一些,让人准备好,若是有人想要攻击或是逃走,就直接斩杀。」 李副尉愣了一下,随后犹豫着说:「命令中让放了人的。」 白果看向李副尉问道:「现在我们不就是要放人?攻击我们的人就是不想要成为成周国子民的,这般人为什么还要留着?」 李副尉不敢答应,虽然这话是没有错的,但是让他做有些是在是困难的,便说道:「末将去问一问将军。」 白果点头,眼睛在现场扫视了一圈,一名译语人顿时就明白的上前了俩步。 白果这才再次看向这些牢笼,随后开口说道:「夷丰向着成周国议和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译语人迅速将这话传达,只是这一声让不少的人对白果怒目而视,眼中都是凶狠,也就是现在他们不能出来,不然一定不会放过白果。 白果笑了起来,像是没有感受到这般的恶意,继续说道:「今日我给你们俩个选择,一是做夷丰的鬼,二是做成周国子民。」 牢笼里面的人顿时吼道:「老子就是做鬼!都不做你们成周国的人!」 旁边有人及时给白果译语人了过来,白果点了一下头,这才又看向了这些牢笼进行说:「成周国的子民不能随街抢劫东西,不能抢女人,不能打人!」 旁边的译语人再次扬着声音对着牢笼里面的人传了话,里面的人听完以后声音又高了不少,译语人听了一会儿脸色铁青,但还是说道:「他们说他们不做。」 白果点头,其实她知道这些人说的话一定很难听,不过是译语人不讲给她听而已。 「做成周国的子民,可以用银钱买粮食,买多少都没有人管,在成周国只要做事情就没有人是饿死的,没有人穿不暖会冻死。」 白果这句话说完译语人立马再次说给了牢笼里面的人,这是成周国的底气所在,也是能吸引到夷丰的地方。 果然,这句话让牢笼里面的人静了静,但是随即就是更高的骂声。 译语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但是还是给白果译语人了一些:「他们说饿死都不做成周国的人。」 白果面上不见任何怒气,却是说:「从今天开始不用喂他们吃任何的东西,你们吃饭的时候就到这里,知道了吗?」 译语人脸色好了不少,立即点头。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一章夷丰人处理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孩臧启 白果看了看牢笼里面的小孩,刚往前走了俩步译语人就立马说道:「这些小孩凶得很,县主不要挑逗他们。」 白果点头,只是隔着明显要更小的牢笼和里面的几十个孩子大眼瞪小眼,而也因为白果的这个动作,其他笼子里面的声音比刚才还要高很多,一声未落一声又吼叫了起来。 这一次不用译语人说话白果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便直接说道:「告诉他们,成周国会保护孩子们的,让他们放心的饿死。」 译语人笑了一下,立马提足了气的喊了出来。 他就不信,有人真的敢听到这句话之后让自己饿死。 白果的眼睛搜寻着,在小孩中对上了一个头发上绑着红珊瑚的小孩,说道:「把他带出来。」 小孩听不懂白果说话,但是在看到笼子打开有人向着他伸手的时候就明白了,当下躲着这些人的手,不大的身躯在笼子里面乱窜! 其他的孩子也足够凶狠向着将士的手就要腰上去,但是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胳膊一推就将里面的小孩推到了一边,从里面直接拉出来了那个红珊瑚的小孩。 「问问叫什么名字。」小孩俩手手腕被按在了身后拖出来的,出来以后对着白果瞪着眼睛,嘴里面也一直在说着什么,想来也知道不是好话。 译语人问了这个小孩叫什么,小孩对着白果直接吐口水,白果反手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啪的一声,干净利落,甚至白果脸上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只是说道:「再问一遍。」 译语人心都颤了一下,这位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县主。 译语人赶紧在问了一遍,小孩气的俩只眼睛瞪圆了,看着白果像是要杀人。 白果揉了揉自己的手,「啪」的一声又甩了上去。 这下牢笼那边不干了,一个一个的声音像是要将这里给掀了。 白果声音很淡的说:「告诉他们,我身体不好,这般大嘈杂的声音容易让我暴躁。」 译语人赶紧向着那边喊了,那边不过是一息的时间就没有了声音,有的人气的一脚一脚的踹在铁笼上,却也是无用功。 小孩的脸上一边红肿了起来,被另一边衬的很是可怜。 译语人这一次直接又问了一遍叫什么,小孩还是不说,但是也不吐口水了,也不对着白果一直吼叫了,也不在用吃人的眼光看着白果了。 白果手腕微动,小孩下意识的撇了头,却是头顶上方被那只手揉了揉。 小孩一愣,看向了白果。 白果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说道:「带走吧。」 后面的将士就拉着小孩出去了,小孩不懂刚才白果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就一直想要扭过头看白果。 白果没有回身,看着笼子再次被锁了起来正要离开就听到一声很是高昂的声音说了什么,是一道女音。 译语人立马译语出来:「他叫臧启。」 白果点头,向着那个喊出声的女人看了过去,就见到她此时早已经泪流满面。 要是成周国的女子哭出来会有一种柔弱的感觉,可夷丰的女人不是,她们哭起来更像是想要报仇的感觉。 白果说道:「我带他去吃东西,告诉他母亲。」 译语人如实的译语了,这一次走近了那个笼子才和那个女人说了,那个女人急切的又问了一句什么,译语人解释了几句,那个女人哭得声音更大了。 白果不禁好笑,「你说了什么?」 译语人支支吾吾的,「她问我县主是谁,我说了县主是皇上亲封的康乐县主。」 白果笑了起来,怕是这个女子以为她是要吃了这个小孩。 白果没有在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而在她的背后是无数的谩骂声,这些声音只是听着就能感受到愤怒。 外面的将领还在压着小孩,暗介正在从他手里面接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小孩子是干什么的,但是被心狠手辣的女人单独拎出来的绝对不会好过,尤其是暗介看到了这小孩脸上肿起来的掌印的时候,心中更是给这个小孩点了一炷香。 「走吧。」白果说了一句,走在了前面,后面暗介按着小孩跟着。 在王将军的府中已经给白果安排了原本的住所,白果到的时候小丫鬟就给白果上了茶,随后问道:「县主可要摆膳?」 白果喝了一点茶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指节划过,「等一会儿。」 「是!」小丫鬟们应下,退了出来。 白果这才看向小孩,小孩一直在盯着她,可见到她看过来的时候又忍不住的对着白果瞪了起来。 白果笑了一声,对着暗介说道:「带着他去洗洗。」 暗介领命,带着小孩下去了。 小丫鬟们送了热水过去,又找了一身干净的成周国的衣服送了过去,洗澡的时候小孩脸色通红,死拽着衣服不松手。 但是暗介也不是一般人,轻而易举的就将小孩给按住脱了衣服,又直接让人扔到了浴桶中。 外面的小丫鬟就听到了「噗通」的一声水声,随后就是小孩的惊叫。 过了大约一刻钟暗介才将小孩捞了上来,但是小孩在看到成周国的服饰之后又要凶起来,被暗介按着头给穿上了,见小孩想要脱,暗介直接说道:「敢脱就光着出去!」 小孩听不懂,但是听懂这是一句威胁的话,手指有些犹豫。 暗介嗤笑了一声,拎着人就到了前厅,此时刚刚摆上饭菜,白果的面前放了一个小碗的米饭,后面的小丫鬟给白果在布菜。 白果吃着东西,看到小孩进来了就对着暗介示意了一下,暗介明白了,直接将人按在了椅子上,又给他手里面塞了一双筷子。 小孩原本是不想坐的,可看到桌上的东西的时候就愣住了。 可是他不会用筷子,拿在手里面看了看白果,又看了看白果身后小丫鬟用筷子的动作,最后一双手紧握了筷子就是分不开,脑门上都急出了一层汗。 白果被逗笑,示意小孩看了过来,当着他的面示意怎么弄。 小孩笨拙的厉害,却还是不会,急了就扔掉了手里面的筷子,想要用手抓。 后面的暗介及时阻止了,正好看到白果挑起的眼尾和放下的筷子,正要出手时就听道:「别动。」 暗介将小孩抓了回来,不动了。 白果这才对着后面的小丫鬟说道:「去,打一巴掌,从肿起来的那边。」 小丫鬟领命,在这个小孩子进来的时候她们就看出来是夷丰的服饰了,所以打起来毫不手软,「啪」的一声。 白果这才又说道:「给他一双新的筷子,你去教他,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让他吃东西。」 小丫鬟领命,从后面接过来俩双筷子,手把手的教小孩用。 白果看了一眼,没有继续用饭的意思,只是一直看着。 小孩学了近半个多时辰才能将筷子分开,白果让小丫鬟将这些撤下去上新的,小孩以为不给他吃了,顿时急了。 暗介赶紧将人按在了椅子上不让他乱动。 要是不动还能吃上,要是惹怒了他家主子,命都可能没有了。 小丫鬟们手脚麻利的撤掉了冷掉的饭菜,上了新的饭菜。 小孩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明白了过来,看着白果确认是给他吃的就不熟练的用筷子夹,多半东西是要掉到桌子上的,白果也不管,只是看着。 小孩很是困难的吃到了一口东西,随后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果。 白果就撑着下巴看着小孩所有的意思都能表达出来的表情,觉得有意思就笑了笑。 笑的时候眼尾会不自觉的带上一些张扬,像是胜利者。 小孩不喜欢白果的笑,就低着头吃饭,吃撑了也不放下筷子,白果起身走到小孩旁边摸了摸小孩的肚子,就说道:「撤下去吧。」 小丫鬟们就将东西都撤了下去,但是小孩就是不让,想要拦住,结果先被暗介拦住了。 小丫鬟们撤下了饭菜,上了一些糕点。 白果用手捏了一块糕点用了一块,小孩就用控诉的目光看着白果,像是在指责。 白果没有解释,吃完了才说:「我带着他出去走走,晚上会回来。」 小丫鬟们齐齐的行礼说是。 白果带着小孩在宁永城中转了转,此时的宁永城并没有其他人放出来,只有兵将在来回的巡逻。 整座城不管是到哪里,都是空城的感觉,没有店铺,没有人。 小孩神色越来越痛苦,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着转着就哭了出来。 白果没有说停,暗介就带着小孩一直转,等天色黑了才看到白果是往回走的,回到府邸的时候王将军已经在等着白果了,看到白果身后的小孩还活着就松了一口气。 「康乐县主,末将已经收到了其他三城的回信,明天会和三城商量如何做。」王将军对着白果行礼说道。 也是因为听了上午的事情,怕白果会直接用这个方法将里面的人全杀了。 白果点了点头,「我明日要带着他回余口县,如果我回来之后王将军还是没有好的主意,就要听我上午说的那般开笼子……还有凶性的斩杀。」 王将军犹豫了一下,咬牙应是。 命令已经下来了,他们拖一天就容易让别人以为他们要抗旨一天。 这对谁都不可能好。 白果算着时间,在草原中的军队应该再有俩三天才能出来,这般的话她能到余口县中,而等到这些军队里面的人出了四城的时候,她也能及时从余口县返回处理这件事情。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二章小孩臧启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那也就是不同意我的方法了 第二日的时候白果就坐在马车里面,暗介赶车向着余口县出发。 小孩被暗介按在了自己旁边。 可小孩是不老实的,总像是跳下车逃跑,然后暗介直接收拾了俩次,小孩泪眼汪汪的老实了。 到了余口县中白果就下了马车,小孩一双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满是惊讶。 白果进了自己的粮仓店铺中,此时店铺还没有装修完,但是已经初见之后的样子了。 小孩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一双眼睛瞧的仔细。 白果任小孩看,等他看够了才又带着小孩在街上逛了逛,让他看这些人是用银钱交易买吃的, 白果又带着小孩到了搬运货物的地方,让他知道可以用力气来换银钱。 而这个时候前面经过了一个吆喝着卖糖葫芦的人,红艳艳的果子格外的吸引人。 白果愣神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笑了起来。 但白果还是走了过去,糖葫芦的小贩立马停住了,问道:「姑娘来一串吗?」 白果说道:「来三串。」 小贩说了句「好勒」,就给白果拿了三串。 白果付了铜板,这才将三串糖葫芦接了过来,随后将手里面的一串递给了小孩,一串递给了暗介。 暗介迅速摇头,「属下不吃。」 白果收了回来,自己咬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含在嘴里面吃了糖衣,对酸酸的果子没有什么好感,吐了出来。 小孩愣了愣,学着白果吐了出来。 这下子白果和暗介一起沉默了下来。 小孩子没有懂这是什么意思,就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白果。 白果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小孩和暗介全愣了。 前者是不可置信,后者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白果叹了一口气,只能又吃了一颗果子,酸的甜的都吃了,吐出来了里面的核。 这下小孩明白了,不能将果子吐出来,不然会被打,要吐白色的果核。 后面小孩很听话的吃了一整串。 暗介一路上的余光都在白果脸上已经显了引子的红痕上,又迅速移开眼光,可总是忍不住看过去。 心里面也稍稍的有些感叹,原来心狠手辣的人对自己也是一般的。 白果看小孩吃完了就将自己手里面的一串递了过去,剩下的她的半串她一直拿着,打算找一个地方悄悄的扔了。 小孩却没有吃新的一串,看向了白果手里面半串,用眼神表示了疑惑。 白果将小孩的头转了过去,不让他看。 小孩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俩个人听不懂,手里面的糖葫芦也没有在吃。 午饭的时候小孩就小心翼翼的将糖葫芦放好,这才吃了不少的东西。 饭店里面的人对自己东家突然领回来的一个孩子满是好奇,正要上去挑逗的时候就听白果说道:「他凶的很,你们摸的时候别被咬了手。」 一听这话众人就更是奇怪了,尤其是看小孩不会用筷子。 但是因为是白果带回来的,所以也没有人说什么,只是一直给小孩示范怎么用筷子。 小孩也会了一些,夹东西的时候掉的次数少了,吃到嘴里面的次数多了。 吃完饭白果就让暗介带着小孩去客栈休息了一中午,下午的时候再次带着小孩在余口县中转悠,重点转了很多的米粮的店铺,让他看着很多人买了米粮之后离开。 白果也再次到自己的店铺里面转了转,查了帐发现没有问题就到下一家,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没有避开小孩,小孩就一直看着。 晚上休息的时候小孩是和暗介一起睡的,暗介不想要搭理小孩,直接将人扔到了床上面让他睡觉,自己到了椅子上拼起来睡了。 小孩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地。 暗介看过去,小孩也不搭理暗介,就要出门去。 暗介冷笑一声,又将小孩扔床上去了。 小孩没有反击之力,脸都憋红了,咬着牙瞪着眼示意自己要嘘嘘。 暗介知道自己多想了,这才带着小孩出了房门。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白果用着粥用的勺子,对面的小孩见到了又对着白果瞪了好一会儿的眼睛,才抓着勺子给自己喂饭,又用勺子挖桌上的饭菜。 白果没有管,只是喝着自己碗里面的粥,等到喝完了才漱了口。 小孩照例用了很多,白果便说道:「包一些糕点,路上吃。」 小丫鬟包了一些糕点,暗介接过。 白果这才起身走向了外面,小孩拿着昨天没有吃的糖葫芦,上面的糖衣已经有些化了,小孩也是紧握着不放。 等在上马车的时候小孩就认识到这是回去的路,不由的心情雀跃,而等到进了宁永城就更是开心了。 马车没有回王将军的那个府,而是直接到了关押着四城中的人的牢笼的地方。 白果的身份这些人都知道了,所以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拦着。 牢笼里面的人也发现了白果,立马就认出来是带走小孩的,顿时大声喊叫着什么。 小孩这个时候急急的跟着进来了,气氛有一刹那的安静。 白果略显淡漠的眼光扫了所有的牢笼一圈,没有理会将糖葫芦送进那个女人牢笼里面的小孩,更装作没有看到他悄悄的将糕点塞给了他的娘亲。 在白果的默认下,其他的士兵齐齐的装瞎。 「将他关起来吧。」白果看向了李副尉继续问道:「王将军那边可有想出来办法?」 李副尉低沉的声音有些哑,「……暂时没有。」 白果点了点头,又问道:「众将军可有推理出来的办法?」 「……」李副尉更显得沉默的说:「没有。」 白果再次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就是不同意我的方法了。」 李副尉眼皮跳了跳,连忙说道:「这些人现在没有什么体力,要是直接制服是可以的。」 制服,不是杀人。 白果笑了笑。 也许在这些人反抗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这些人可恶,可这些日子看到这些人只能在笼子里面的时候又不禁心生善意。 这是动物对弱者的怜悯,是同情,是可怜。 白果又问道:「众将军在哪里商量?」 李副尉这一次回的很慢,却是道:「请县主在等几日,将军们那边一定会尽快出结果的!」 白果看向了李副尉,眼中毫无笑意,「收起你的那点怜悯,别让我看到。」 李副尉一愣,哑口无言。 白果也没有继续问,走的时候感觉一道很强的视线在看着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那个小孩。 白果无奈笑了一下。 人真的是很复杂的动物。 恨不到底,又偏偏放不下。 白果看向李副尉问道:「大军什么时候到。」 李副尉立马回答道:「三天后。」 因为伤员、收拾东西就慢了一些。 白果点头,「等大军过去在放人出来吧。」 大军进城之后会在休养几天才会继续启程。 这就是又给了七八天的时间。 李副尉立马领命道:「是!」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白果什么都没有问,王将军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大早的就走了。 白果照常起床,洗漱更衣,小丫鬟给盘了好看的发饰,点了好看的发簪。 白果又回了余口县,既然决定了在给几日的时候,白果也就不打算在那边干耗着了。 余口县中。 暗卫将白果需要的消息告诉了白果,「柴宏放的妻子是村里面出来的女子,附近都能打听到,没有听说突然性情变化的事情。」 白果点了点头,说道:「你明日去见一见这个女子,将她请过来,就说我想要见她。」 暗卫立刻领命。 白果目光深了深。 不管是什么,总会知道的。 桓秀雅来的时候白果刚刚用完早饭,她十分的拘谨,没有带小女孩。 白果示意了对面,说道:「坐。」 女子应了一声,坐下了。 白果这才端详起这位女子,不管是神态还是言语,所有的这些都在告诉她这就是一位没有受到过礼仪教育的乡下女子。 「之前我见到了一个姑娘,叫柴丹,她说我救了她的爹爹。」白果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有留意桓秀雅的神态,却同样看不出来什么。 「这件事我都不是很清楚,娘子是怎么确认的?」白果没有说柴丹一眼就认出来了她。 桓秀雅这才说道:「是她的爹爹写信回来了。」 白果一愣,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你们可有见过我?」白果再次看向桓秀雅。 「见过一次的。」桓秀雅小心的看了白果一眼,随后说道:「他爹爹以前是凤州的兵。」 白果将信将疑。 在凤州的时候她大多数是在闺中…… 想到这里白果愣了一下,隐隐有了印象,问道:「是在头饰店铺中?」 桓秀雅立马点头说道:「是,那会儿在店铺中见过县主一眼。」 白果了然,这就怪不得了。 「我很喜欢柴丹这位小姑娘。」白果笑了笑,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只步摇,身后的丫鬟拿着走过去送给了桓秀雅面前。 桓秀雅犹豫着拿了,这才说道:「谢县主。」 白果点了点头,也就没有了话。 白果是没有想到自己千想万想,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桓秀雅这时候起身说道:「民女告退了。」 白果点头,也就没有再在桓秀雅身上耗费心神。 而这段时间已经是到了十二月快中旬了,白果出来快一年的时间了。 白果再次到自己的几个店铺里面查了一次帐,又在粮仓店铺中留的时间格外的久。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三章那也就是不同意我的方法了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什么事了?! 店铺已经装完了,而粮食也已经运了过来,张二和一帮伙计在将一袋一袋的粮食搬运进去,白果检查了一些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对着张二说道:「大约再有个五六天就要出发了,你尽快回家中收拾一下东西,也和你父母说一声。」jj.br> 张二应了一声,搬运货物的速度快了一些。 不得不说张二是一个知道自己是吃力气饭的人,所以在干活这方面总比别人要更勤快一些。 白果将掌柜的叫到了自己跟前,「给张二多一个月的银钱,让他带回家中,就说是表现好的银钱。」 掌柜的应了。 白果在余口县中待了几日,这才再次赶回到了宁永城中。 此时大军早已经进城,短暂的庆功中无数的将士喝醉了酒,只有庞阳滴酒未沾。 冯将军喝的俩只眼睛直冒金星,看着庞阳的时候都能看出好几个人,却还是记挂着问:「你怎么不喝酒?」 庞阳摇头:「不想喝。」 冯将军将手里面的就对着庞阳就要灌进去,结果被庞阳反手按在地上了。 同样滴酒未沾的黄将军看了庞阳的动作一眼,赞叹道:「好利落的手法。」 庞阳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收了手。 黄将军莫名。 他从来没有招惹这位,怎么就总觉得这位对他有些敌意? 最早的时候最重,现在即便是比以前好了一些,却也是让人觉得莫名。 众人是在前院喝酒,回来的白果就是不想看到都不行。 而整个前院已经酒气熏天,哪哪都是醉言醉语。 白果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有小丫鬟看到白果回来就迅速带着白果要进留着的房间,而这时候有喝的神志不清的士兵看到白果的时候就忽然出声赞叹了一句:「好美的小娘子。」 伴随着这句话,看向白果的人多了,周遭也在这瞬间都像是静了一瞬。 暗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将白果直接挡在了身后,手放在了腰侧的软剑上。 他和一群醉鬼讲不了什么道理,但是能保护主子。 而这个时候白果淡漠的眼光扫了过去,这一刹那,周边更是清净了。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下一秒那个赞叹的士兵酒都吓醒了。 庞阳从中出来,冷冷的视线落在这人身上看了一瞬,随后才看向说道:「庞阳送三小姐回去。」 白果摇头:「庞阳哥自己去休息一会儿吧。」 暗介看了庞阳一眼,见对方暗下来的眼眸时心中冷哼了一声,这才带着白果再次往里面走。 也就是仗着他主子看不出来,不然怕是十个姓庞的也死干净了。 白果被丫鬟伺候的洗漱后就听不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了,便问道:「外面的人散了?」 小丫鬟点点头说道:「散了的。」 白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直接睡下了。 第二日白果醒来用了早膳,直接问道:「王将军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小丫鬟并不知道,只能望向外面的守卫,守卫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回答。 白果又问道:「王将军现在在哪里?」 小丫鬟这回回答说道:「在外面的东市场。」 东市场,就是牢笼放着的地方。 白果这才点头,说道:「将糕点包一些。」 小丫鬟立马让后厨包了一些糕点给白果送了过来,暗介接下,正要跟着白果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庞阳过来。 庞阳看了暗介一眼,随后和白果说道:「庞阳见过三小姐。」 白果点了点头,还不等说话就听庞阳继续说道:「庞阳今天不当值,能否跟着三小姐?」 白果笑了一声。 庞阳问的是能否跟着,而不再是庞阳跟着三小姐。 白果点头,好笑着说:「庞阳哥是越发的会拿捏人了。」 庞阳跟着笑了起来,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赤诚,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简单的笑容。 他的想法就在表面,他所有的想法都可以让人一眼看出来。 白果这才往外面走了出去。 后面庞阳再次看了暗介一眼,跟了上去。 暗介皱眉。 总觉得那一眼有藐视。 白果坐着马车到达东市场的时候里面有不少人在,没有人敢拦着白果,也没有人敢拦着庞阳,所以三人就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却是混乱不堪,不少兵将来来往往,更有不少的兵将将这里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白果皱了皱眉,庞阳同时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将军一听庞阳的声音就回过了头,结果看到庞阳身前的白果的时候就僵了一下脸色。 这…… 这时候白果也闻到了血腥味道,这一次白果没有用帕子捂住鼻子,而是视线一眼锁定了某一个牢笼,对上了里面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警惕、有犹豫、有害怕。 白果收回眼睛,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将军知道瞒不住了,只能说道:「有一个牢笼里面的人跑出来了。」 白果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跑出来的?」 王将军脸色有点不自在,回答:「有人拿钥匙将人放了出来……」 白果差点气笑了,也不知道这算是违背军令,还是听了圣令。 「将我们的人杀了?」白果看向这些人清理地上的血迹,旁边有不少的将士正在嚷嚷着将军们将夷丰的人全部杀死,而一半听军令的人正在将这些人挡住。 王将军脸上的神色默然了一瞬,才说:「杀了一个士兵。」 白果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谁开的门?」 王将军知道瞒不过去,才说:「是李副尉。」 「死的和他什么关系?」白果又问道。 「……是相同想法的人。」王将军看了地上晕染开的血迹一眼,说道:「和李副尉一样想要让这些人出去。」 白果看向了王将军,「我之前说等大军走了以后在放,他听进去了,是谁怂恿的他放人?!」 王将军愣了一下,随后立马道:「末将这就让人去查!」 白果这时候才将眼神落在了那个狂笑着的人身上。 他从笼子里面出来了,但是他没有跑,他杀了成周国的一个将士,然后还想要杀第二个,结果被发现了的猛虎军制服了。 白果眼神一扫,译语人就立马过来了,白果这才冷着声音说道:「告诉他,我们会如他所愿的让他死,我们也会将尸首给夷丰送回去,同时,我们也会到夷丰中收一个人的首级来偿还我们将士们的性命。」 译语人愣了一下,但见旁边的其他几位将军都没有说话,便直接向着这些人译语了。 原本笑着的人止住了笑,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白果,随后奋力挣扎着想要从俩边的手里面挣脱出来,嘴里面一直叫嚷着什么,眼神红的一片。 译语人立马说给白果道:「他说您在骗人,夷丰已经议和了。」 白果在这话中笑了起来,眼尾挑的弧度漂亮,也肆意张扬,「一个败者没有败者的样子,到死都说是夷丰的人,那自然就是夷丰的人了。 夷丰的人混入其中杀了我们成周国的将士,我们将尸体送回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但是,这笔账自然也要你们夷丰来偿还。」 白果的眼尾弧度转变为凌厉,像是寒刃一般的扫向那些笼子,说道:「若是再有第二次,成周国大军将再次踏上夷丰的疆土,灭族!」 承认是夷丰的人,那成周国将夷丰的尸首送回去,同时,夷丰要交出一个首级来告慰成周国将士在天上的亡魂。 若是不交,夷丰背信弃义在先,成周国将长距直入,再战! 若再有第二次这般的事情发生,成周国便不会在容忍夷丰,灭族! 这话霸气到让无数的将士憋红了眼眶。 自己人好心却是被杀了,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 既然此人一直坚称是夷丰的人,那好,就让夷丰来认领一番,看一看夷丰敢不敢留下这具尸首! 译语人迅速将这话说了,并且声音从来没有过的响亮! 男人大喊大叫起来,挣扎的越发的厉害了。 白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夷丰的人不认领,尸首挂在宁永城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火葬。」 挂在城墙上一个月,夷丰就是眼瞎也能听到别人说起这件事了,到时候夷丰因为这般的事情怕是要让其他几国嘲笑了。 毕竟一个为国而死的人,结果夷丰不敢接过去,只能让这具尸首在外被辱的部落,那这个首领,也就是一个窝囊者。 译语人再次大声的译语了出来,这个时候其他的人在看向白果的时候有敬佩、有惊讶、有恐惧、有惊惧。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子的手段可以这般的干脆利落,可以这般的狠辣。 打蛇打七寸,一棒子打死了。 笼子里面安静极了,好半响只能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最后这个男人也不叫了,像是已经确认了夷丰的人是不会认领他的尸首,可他不怕。 活着的时候他都敢杀成周国的人,死了自然不怕被挂着的。 可是他怕的是夷丰这般强国被人嘲笑! 嘲笑不敢领回尸首! 嘲笑原来夷丰也并没有他们认知里面的强硬强悍。 更怕的是夷丰的人受不住成周国的刺激,直接认领了,这般就要让夷丰的人在送一颗人头! 男人看向了白果,眼神狠的像是狼,一头想要将人撕扯开的狼。 白果笑容不变,继续说道:「就在这里动手吧,也算是……告慰了将士们的在天之灵。」 白果这话一出就有将士忍不住的想要举刀上前,堪堪理智在线看向了白果身后的各位将军。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四章出什么事了?!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讽刺的很,也让人心凉的很 四城的将军,此时面色凝重的站在白果身后。 明明是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可此时气场却不如一个矮个子的女子气场强。 女子气场有大义,有智慧,有狠辣,有坚决,有给属于成周国的温柔。 也有给成周国将士的温柔。 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士死在了自己的善心上,谁都不能忍受,谁都觉得憋屈。 可在这个时候,在知道这份憋屈返回去之后,他们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有人会为了这般憋屈的死法讨公道,而不是让他担着骂名,在地下都不能安心。 将军们最后还是点了头。 有迫于白果的爵位,有迫于现在的形式。 将士们握紧了自己手里面的大刀,向着这个男人走了过去,这个男人任然这般盯着白果。 白果回视了这双眼睛,和这般仇恨的目光比起来,白果眼中虽然有情绪,却更多的是淡漠。 这样的眼神让这个男人愣了一下。 明明做着这般狠辣的事情,她的眼中却丝毫没有得意,没有沾沾自喜,没有胜者的笑容,她的眼中只有那淡然。 像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时,像是在看一场虫子争斗。 而这个时候一声惊叫划破了这块空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那个小笼子里面,在里面,一个头发上绑着红珊瑚的小孩不住的叫着,俩只眼睛却是看向的白果,眼中有哀求,有痛苦,有惊惧。 白果看向了小孩,却也只有一眼,收回眼神之后白果对着身后的暗介说道:「把糕点给他,捂住他的眼睛。」 暗介领命过去了。 捂住眼睛是他这位主子仅有的仁慈、也是最后的仁慈。 想让她放人,这是不可能的。 他可是知道当年凤州的二公子那双腿在瘸与断之间徘徊。 小孩一直惊叫着,一直说着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白果。 译语人犹豫了一下才说:「他说以后这些人都会乖,让我们放了人。」 白果笑了,道:「那就让所有人跪下,向着死去的将士祈求,什么时候将士回应了,什么时候起来。」 这话译语人都不禁的愣住了,明明没有希望的事情,却好像真的给了选择一样。 今日不过是要这些人折腰承认自己是弱者,承认他们是落败的一方,承认他们是成周国的人,往后要按着成周国的国法行事。 译语人犹豫了一下,将这话译语给了小孩。 小孩愣住了,他是得不到回应的。 死去的人,他怎么得到回应? 小孩不禁看向了白果,那张面容格外的好看,比任何的女子都要好看。 可是同样是这样的一张面容,对着他们却是绝对的心狠。 她很在意那个死去的士兵,所以她并不能原谅他们的人做了这般的事情。 小孩想要哭。 他如果在大一些,他就能跟着上战场,将这些人打退回去。 如果他在大一些,他就能和这些人谈判,来护住他的族人。 要是他在大一点,他就能拦住叔叔,不让叔叔出去杀人了。 可到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被关在小孩牢笼里面的…… 那把刀落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嘴里面是糕点的味道。 甜腻,入口即化。 之前他好喜欢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吃的是人血。 刺鼻的血腥气蔓延开来,他又听到了那道清亮的女声音,她声音中含着寒刃的说了一句什么,那些人就动了起来,过了好长时间,他听到了水的声音,将血腥味冲散了。 小孩落下了泪。 这是他的亲叔叔,就死在了他面前,不足百米的位置。 他的族人被震慑了,他的族人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他的族人再无傲气,他的族人再不是那般让人艳羡的强者。 他们是失败者,他们败了…… 「回县主,尸首已经装棺了。」将士单膝跪在了白果的身前,恭敬的声音更甚从前。 白果点头,「去查是谁怂恿的我们的将士,找出来一起斩杀在这里。」 「是!」这人立刻领命退了下去。 后面的将领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 此时此刻,怕是康乐县主已经在这些将士们心中固定了位置,他们将永远的敬重这位康乐县主了。 白果淡漠的视线扫向这些天首次这般安静的牢笼,随后说道:「等大军过去之后这些人就可以放了,几位将军觉得怎么样?」 几人看向了这些牢笼,那些骨子里面带着凶性的人、那些从来不会投降的人,他们竟然就在这一天、就在这个女子的面前,再无那般的眼神,再无那种不灭的精神气。 一个女人,将他们的心态稳稳的抓住了,他们逃脱不了了,只能看着自己处于一个四面伏击的圈套中,只能束手就擒,再无、在不敢挣扎。 「是。」这一声,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也许是战场上的时间久了,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刀落血淌,现在的心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女子的硬。 处理的这般的利落,这般的干脆,却又不得不承认是这般的好。 让这些人进不的、退不了,只能留在原地。 王将军和查的将士很快的就回来了,王将军说道:「李副尉说是张力听信了一个人的话,这个人说是想要出来看一看自己的孩子,想要劝导他们自己人乖一些,这个人是谁没有查到。」 白果的目光扫向了那个曾经开过的笼子,说道:「我们的将士是不是和他们说了一些什么?」 王将军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是,这几日将士们会劝这些人投降……」 「不投降,就会被我杀掉是吗?」白果的眼睛从场中移到了王将军的身上,王将军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因为时间太急了,一但大军离开,而他们又没有好的方法,那就只能用这般血腥的方法了…… 谁都知道夷丰的人就是硬死也不会投降,可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打开牢笼,只会像是宰兔子一般的容易。 到时候一个笼子里面的人剩不下几个的。 白果轻笑了起来,「你们觉得我心狠,却是将自己的良善给了别人。」 王将军无言以对。 自己国家的人,将自己的善心给了其他国度的人,而这些人,就是让他不能活着回去见父母的人。 讽刺的很,也让人心凉的很。 不信自己人,却是信了别人。 最后…… 白果没有在看向王将军,而是再次看向了那个牢笼,对着译语人说道:「这个牢笼里面的人,一炷香杀俩人,直到找出来是谁怂恿的,要是整个牢笼里面的人死完了也没有人承认,就从小孩那一个牢笼开始。」 白果的眼眸中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我们说过了不会动小孩,但是有人利用小孩的名头、用善心来诱导我们成周国的将士,也就不要怪我心狠。」 译语人看了一眼牢笼中那个头发上有红珊瑚的小孩。 此时这个孩子已经被放开了,他神情呆愣的看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地面,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译语人还是将这句话喊了出来。 小孩有了点反应,那双呆愣的目光落在了白果的身上。 白果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和这场中所有身着护甲的人都不一样,和他们被迫关在牢笼里面的人同样不一样。 可是她现在却是这般的融入其中,极强的存在感让人再也忽视不了,再也不敢让人小瞧。 在她愿意的时候,你可以体会到最好的温暖,可在她的那双眼尾染上寒意的时候,周遭的一切,不过尔尔。 小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道身影,曾经那双眼睛会落在他的身上,而现在,她的眼中是一片的冰冷。 她在报仇,她在用血来洗刷那名将士的血,她在用亡魂来祭奠亡魂。 她同样是在警告,她不允许任何人动成周国的将士,动成周国的子民…… 小孩眼中流了泪,泪水将那道身影衬的模糊不清。 他也好想要这份的实力,他也想要有这份的张扬肆意,他也想要这份的狂妄。 可是现在的他却是没有,他手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保护不了自己的族人,不能如她那般。 替自己的族人复仇,说出那般让人惊恐的话,做出这等底气十足的事情来。 一炷香点上了,俩个人被从牢笼中拉了出来,有人想要反抗,却又听到了那道格外清亮的声音,清亮到只是响起,即便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也依旧会心颤。 白果继续说道:「反抗者,一律斩杀,吊城门上。」 吊城门上,示威众人,无人再敢犯成周国国法。 译语人将话迅速译语给了这些人听,这些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怕被吊到城墙上,他们怕的是成周国一怒之下血染草原,再无夷丰。 一炷香的时间不过是过半,将领手里面的刀上就碰了酒,刀刃落在了一人的脖子上试了试,正要手起刀落,就听到一个声音在牢笼里面响了起来。 译语人立马说道:「他说是他!他说是他!」 白果颔首,将士就迅速将牢笼里面的人拖了出来,白果看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你是治格的人吧?」 这话一出,成周国所有的将士看向了这道身影。 治格的人是从夷丰出去的,但是出去的不过是一些软弱的人,留下的都是强者,而这个人看着就属于强者的,那为什么…… 这人看着白果笑了一下,「没想到成周国出来一个女人都这般的眼明心狠。」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五章讽刺的很,也让人心凉的很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记住了,康乐 这话说的是成周国的官话,虽然不是很利落,但是能让人听懂。 白果点了头,「给京都朝堂传信,治格背后捅刀子,让成周国损失强兵一人。」 这话对方也听懂了,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成周国还会动治格?」 白果眼眸中毫无笑意,嘴角却是勾起来的,眼尾也是向上挑起的,她说:「会的。」 会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俩个字,却是让这人沉默了起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但是这人位置一定很高,不然这些人不会听她的。 可成周国不是不会听取女人的建议吗? 「冬天了,成周国没办法行军了。」这个男人看着白果说道。 白果认可的一点头,随后说道:「成周国不能行军了,但是成周国有粮草,夷丰可以用你们治格人的头颅来换粮草,权国、虹梁国可以用你们治格人的头颅换粮草。」 男人再次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治格的人?」 治格和夷丰的人没有人可以认出来的,就是本族也只是知道一部分离开的人,并不知道都离开了哪些人。 「夷丰的人不会这个时候挑拨。」白果看着这个人,「这个时候挑拨是让人送死。」 成周国的皇命是将这些人放了,放了这些人,四城、余口县他们可以随意,甚至他们可以从四城中离开返回到草原中,成周国并不会理会这样的事情。 可是偏偏要这个时候挑拨,让成周国和夷丰再次对上。 夷丰的人不知道白果和这个人说了什么,但是从俩人不停对话中可以感受到这件事不小。 「是我错了。」这个人苦笑着说:「倒是没有想到犹豫了几天的成周国竟然能有一个主持住局面的人。」 如果没有这个人,今日这里必定发生动|乱,也许无数的夷丰人会死在这里,这样就会挑起草原夷丰那边的怒火。 尤其是因为……这里面还有那位首领的儿子。 而成周国这边只要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那成周国的将士离心……多么好的挑拨计划。 「倒是没有想到夷丰这般强者国度,会出治格这般无大智慧,皆是小动作小算盘的人。」 白果像是看出了这个人的想法,不禁有些好笑的补充:「就算是我不在,也还会有人的,还有黄将军,还有庞校尉,还有猛虎军的将领们,还有明白过来的众将士……」 「你们的这些小算盘是永远都打不响的。」白果眼尾是狂妄,可这般的狂妄却是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也许是有的,不过是慢了一步,但是绝不会让他们的计划成功。 可真正让人相信了的,是她眼中的那份坚定。 她了解自己的国度,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国度能人无数、杰才辈出。 所以她并不怕自己不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可能……若不是死了一个士兵,她都不会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大事。 因为她相信自己国度的人能将这里处理的很好,处理的不比她差。 男人再次苦笑了一声。 是怎么样的一位君王,竟然让人如此的信服,让人如此的有底气,让人这般的狂妄却又实实在在的没有说谎。 男人不禁想要见一见这位君主,想要见一见能让眼前人如此信任的君主。 「康乐县主,他要是死了会不会死无对证?」旁边的将军开口说道:「要是治格不认怎么办?」 治格人和夷丰人分不清的,现在在杀了这个人到时候还真的不好说。 「不认?」白果眼尾挑了一下,「将这件事告诉这些人,治格若是不认,就向夷丰提供粮草和兵器,让夷丰的人自己去报仇。」 译语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对着自己说的,立马将这件事情全部说给了夷丰人听,这里面的人有不信,有质疑,有半信半疑。 男人不禁道:「你真是不让我多活一天。」 白果看着这个人的眼睛,很慢的说道:「你也没有想过让他们多活一天。」 大军也就是最近俩天会走,俩天之后,这里将要进行最后的方法,这些人也许会死,但总会有活着的,有活着的,就不会让草原的夷丰人暴怒。 可这事情一出,成周国的将士们恨死了这些牢笼里面的人,那是恨不得抽筋的狠,最有可能做出来的事情就是将这些「俘虏」屠净。 屠净,和让这些人服成周国是不一样的。 有些东西,结果是一样的,可一但理由不同了,性质也就变了。 为了报仇,和为了家国,是不一样的。 男人最后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让成周国的将士们侧目看了过来,一个男人问一个女子闺名是登徒子的行为,但是夷丰又不懂这些礼节。 「记住了,康乐。」白果看着男人说道:「这是皇上给我的封号,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再无第二个。」 话是这般的猖狂,是这般的自信,是这般的张扬。 名字可能有第二个,但是绝对没有人会在叫康乐。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哪一位会被赐这种封号,即便是其他的国度中。 她死了,康乐这个封号会留在史书上,没有哪个王朝、哪个人会和她撞了封号的。 男人几次见眼前这位,今日却是从这女子眼中读出来了这般的自信。 她信,从她往后,再无人敢叫康乐,再无人是康乐。 康乐。 健康快乐,又不止健康快乐。 还有一位帝王对一个女子的期待,对一个女子的爱护。 天下之间,古往今来,再无人有这般的自信,再无人有这份的偏爱,再无人能叫康乐。 男人死的时候眼前都还是那个张扬至极、那个肆意至极的眼尾。 像是在说她一生皆会如此。 她一生都会这般。 血染红了东市场,也预示着今日这场闹事结束了。 「笼子里面的人禁食三日。」白果眼神落回在了那些笼子里面,「所有笼子上白布。」 这是要守孝。 给成周国的士兵守孝。 也是要让他们知道成周国的习俗,让他们知道成周国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碰不得的。 白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笼子,里面的小孩还在看着她,眼中有羡慕,有痛苦,竟然还有向往。 他手中的糕点已经洒落在了地上。 白果没有再管,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庞阳先暗介一步跟了上去,暗介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他就是想不明白,今天他主子够心狠手辣了吧?那为什么这个人眼中的痴迷反而越发的重了呢?! 暗介不由的叹息一声。 俩个眼瞎成这样的人,世间也难寻的很。 剩下的众将领将白果恭送走,他们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还要将消息传回成周国,今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而这些人还要在晚三日才能放出来。 白果回府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小丫鬟给白果重新洗漱了一番,白果用了一些饭菜就午睡了,外面没有人敢打扰白果休息。 康乐县主今日做的事情让女子害怕,却让无数兵将赞叹。 他们赞叹这般利落的手段。 赞叹那无人可及的张扬、张狂的气场。 若是别人做出来这等事情会让人心中发憷,会让人觉得这个女子竟然敢不拘于后院中,可她做出来的时候却让人臣服,让人敬仰,让人敬佩。 她的气场让人想要追随的强大。 军队于第三日启程,白果跟在军队中一起出了四城,到了余口县中。 白果到粮仓店铺中叮嘱了掌柜让俩人启用四城中的人,只要做的好就给粮食,若是敢抢就直接报给衙门,衙门会管理这件事的。 时间较紧,白果没有时间等到四城中的人放下心进入余口县或是愿意来换粮食了,只能交代下来让这些人先做着。 军队从余口县又出了灵虎州,向着凤州赶了回去。 大军会在回到凤州之后给所有的将士放假三个月,有品级的或是这一次是在被送回京都中名单上面的人才可以留下跟随回京都中。 而到达凤州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白果要跟随进京的人一起回京都,就要等他们处理完军队里面的事情。 所以白果就在凤州中先是将自己头面店铺的帐查了。 而这一次查账白果也发现都是可以对上账的,大概的几率是京都中皇上对白果的看重传了出来。 白果比较满意,这时候留在店铺中的是戈高,边一凡早已经进了京都中。 「月钱翻一倍。」白果说道:「做的不错。」 戈高受宠若惊,连连称担不起。 白果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又到自己其他的几家店铺中查了帐,倒是查出来了一些问题。 白果将人叫来一一的询问,发觉这些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之后白果直接给了遣散费,「既然各位觉得我这里庙小,那就另找高处吧。」 几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被县主给了遣散费的伙计,谁敢用。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求县主开恩,求求县主开恩!」店铺中的掌柜跪在地上想要抓白果的裙摆,被暗介一脚瞪了出去。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六章记住了,康乐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我攒了一年能买糖葫芦的铜板 白果将喝了半盏的茶放下,看着狼狈不堪的人笑了笑,「要么就不要让我发现,既然我发现了你也就别指望我能容得下你。」 人是被暗介直接拖着扔出去的,这一下谁都会知道这人不被县主喜欢了。 白果这才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也不知道是吗?」 其他人全身惊颤,终于有人开口说道:「是掌柜的!都在他那里!」 白果眼尾挑了一点,笑了笑,「那你们就陪着他吧。」 既然之前都能相处到一起去,那现在也就在一起待着吧。 暗介将几人全部扔了出去,这些人不敢走,就在白果的店铺门前磕头,嘴里面直说饶命的话。 暗介心里面暗暗佩服这些人。 敢在这里继续叫嚷,那真是用命在喊。 「研磨。」白果轻飘飘的话,暗介迅速上前,等墨研好了就听白果继续说道:「我说,你写。」 暗介应下,一边听着白果说话一边写,直到最后听到白果说:「贴出去吧。」 这是将几人这般作为一一列出来的罪书,最重要的下面这番话:我不喜欢用这样的人,但是也不忍心让他们在牢中度过余生,这才将人逐出。 暗介在看向外面的人时满怀同情。 刚刚就夹着尾巴离开多好,偏偏要赌这位的仁慈。 现在好了,后半辈子别想要安生了。 果然,从第二日开始衙门每日都要将这几人叫到殿堂中审问一番,却就是不用刑,也不说结果。 就这般日日拖着,却也日日要见人,这几人没办法找新的活计,日日官司缠身,更是没有人会用了。 几人被逼无奈只能去求白果,白果这才放了话说:「将对不上帐的银子找回来。」 不出三天,几人就将掌柜的家中搜刮了一遍,凑齐了银子。 账目对上了,也就不需要在惩罚了。 也就从这天开始衙门在没有找过几人这件事的麻烦。 而白果这几日就住在了白玉景家中,不然在凤州路过却不进「家门」,别人看到容易说一些京都白家和凤州白家生分的话。 贺妹知道白果这一次没有带丫鬟,便直接给安排了,也特意叮嘱了笑丫鬟们不能在用香。 白果休息了一晚第二日照常去给贺妹请安,碰到了特意来找她的白明正。 「堂姐……」白明正眼睛红的厉害,看到白果就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白果一边用帕子擦一边道歉:「是堂姐的错,这一次是堂姐食言了,堂姐给明正赔不是。」 晚一步到的白明鸿和白明绍听到这话齐齐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进去给贺妹请安。 贺妹也是拿帕子直擦眼角,「皇命之事你又有什么办法,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白果是真的瘦,却也是长开了一些,倒是没有那么显眼。 可是和十年间被精心养着的那时候是不能比的,所以贺妹才会这般的模样。 白果赶紧安慰,一边一个好不忙碌。 白明正是个小的,哭得是一点都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哇哇的。 白果只能哄道:「堂姐给明正带了赔罪礼的,明正不想要看看是什么吗?」 白明正现在哪里管这个,紧抱着白果不撒手,哭声是一点都没有停的迹象。 白果哪里见过哭成这样的白明正,忙向着贺妹投去求救的目光。 贺妹心疼的直擦眼泪,根本没有看到白果的目光。 这个时候就听到白明绍稳重的声音说道:「明正先放开县主,县主已经及笄了,你这般抱着容易让女子……」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白明正就放开了白果,却还是紧抓着白果的衣袖,倔强又可怜。 白果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白明正的身上,立马说道:「堂姐带你买糖葫芦好不好,还有糕点?」 白明正一听这话又哭了,边哭边抽着气说:「我……我攒了……能买……一年……糖葫芦的铜板!」 白果顿时心疼的直道歉,「是堂姐的不对,堂姐以后绝对不会了好不好,明正原谅堂姐一次?」 白明正好不容易不哭了的时候是他的肚子叫了,白果赶紧带着人吃饭。 白明正紧拉着白果的衣袖不松开,像是松开之后白果就又不见了一样。 白果也任由白明正拉着,吃饭的时候真的是全部心神都在他的身上,见他用了不少才放下心来。 而在用完早膳之后白果乘机将一张地契给了白明正,「这是堂姐的赔罪礼,明正原谅堂姐好不好。」 白明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红肿的厉害,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贺妹就惊了,「这是京都院子的地契?!」 白果笑着点了点头,「在知道要去前线的时候就准备了,只是没有想到现在才能送出来。」 看着贺妹张开的嘴白果哪能不知道贺妹想要说什么,抢先了一步说道:「二婶也不用拒绝,这是留给明正考取功名后在京都做官的时候用的。」 一听这话白明鸿和白明绍再次愣了一愣。 去京城做官? 俩人看向了白果,却见白果眼神认真,毫无开玩笑的意思。 贺妹也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果确认:「进京……做官?!」 白家人也是会参加科考的,但是大多数会选择太医院。 白果将手中的地契放到白明正的手中,看着白明正的眼睛问道:「明正想要去京都做官吗?去做一个帮助皇上的好官。」 白明正拿着地契,呆呆的点了点头。 他都不清楚什么是好官。 白果笑了笑,没有解释。 贺妹想到了白果这一次是被逼着到的前线,一时间有些明了,看着白果确认道:「俩家的孩子都是吗?」 若是京都那边也是,那白家就真的是要变了。 白果点头,说道:「我小弟,大哥,二哥,现在都在读书,俩位哥哥准备下场俩年后的乡试,小弟会在仔细读俩年书在考府试。」 府试一年一次,乡试三年一次,而去年的时候白明松和白明辉俩人都没有下场,因为白玉堂觉得俩人极有可能落榜,怕俩人心性上挫败,这才决定压三年。 而白明松和白明辉已经过了府试,白明磊是在白果去年出京的时候考的县试,且十岁的年纪直接一次考过。 这样的成材率在京都都是少见的。 而白明正今年倒是也是十岁,今年下场县试是不比白明磊晚的。 可贺妹还是有些羡慕,要知道白明松和白明辉这俩个人在之前是考一次便过一次的,若不是前一年被压着没有继续考,她定然是要更羡慕的。 白明鸿也看出来了,连忙说道:「那到时候我也一起下场吧。」 他也是今年四月刚刚过了府试,也是没有参加这一次的乡试。 白明绍今年没有下场府试。 贺妹被白明鸿的安慰逗笑了,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这俩年可要用功一些了,不然落了榜可就给我丢人了。」 白明鸿迅速说道:「儿子最近一定努力读书。」 贺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的,赶忙说道:「你也不用这般的着急,不过就是下场试一试而已,别人家的多是三四次过的。」 这就是不想给白明鸿压力了。 白明鸿立马点头说道:「儿子知道了。」 贺妹这才又看向白明绍,轻声问道:「明年绍儿可要下场府试?」 自从跪完一个月之后,白明绍的心性就像是短时间内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沉稳内敛,做事也稳妥极了。 今年更是为了不和白明鸿争风头决定晚一年下场,这对于之前的白明绍来说是不可能的,这种比高低的地方他是第一个要争着吵着要上的。 可现在在很多夫人见到的时候都说是一个好的庶子,不争不抢自己嫡兄的风头,甚至在外面也是对自己嫡兄多是夸赞的话语,若是自己跟在嫡兄身边也是微落后半步,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主次。 这般的庶子可以说是家家夫人都羡慕的,毕竟谁都不会喜欢一个和自己儿子抢风头、给自己儿子难堪的庶子,所以这些时候贺妹听到最多的话便是问她怎么调教的,竟然让庶子如此的乖巧懂事。 贺妹是知道当年白果用县主身份以及皇上的人逼着白明绍跪了一个月,白玉景担心这消息传出去让别人以为白家内部不和,便下了死命令将这件事给压下去的事情,所以别人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可即便这般别人提起来她也总是要心颤一下,总觉得别人会知道一些什么,又害怕别人觉得她手段太过于厉害,竟然将庶子都收拾的这般听话。 但时间长了贺妹就发现这些夫人并不是知道了什么在试探,也没有觉得她手段太过于厉害,甚至在说起她的时候满是佩服口吻,还因为她不说清楚,而让好几位夫人打趣是独门的秘诀。 贺妹在这般的追问下便说是兄弟二人自小感情深厚,白明绍自小乖巧听话,也算是全了白明绍的体面。 也因为这些年俩人出去的时候都没有明面上闹过什么脾气,也没有做出什么让外人看笑话的事情。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七章我攒了一年能买糖葫芦的铜板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司东家 而白明绍又是众所周知养在她身边好几年的,她这般说,信的人倒是不少。 也因为这些人信了,倒是对着她说了不少的苦水。 有说是家中庶子仗着是长子胡作非为的,有说是家中庶子不学无术整日扯着府邸的大旗做那些让人不耻的事情来的,也有说庶子被家中姨娘教唆整日和她们对着干的,经常用蛇虫来吓唬她们,比庶女都要可气的。 贺妹听的张目结舌。 虽然白明绍平日里面让她不喜了一些,可她知道他的秉性并不坏,不过是少年心性的不服气而已。 不服气自己身为庶子就要多般退让,就要不争不抢,就要恪守自己的身份。 而他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常常要和白明鸿比较,又常常害怕她让白明鸿学了什么而没有让他学。 虽然行为上有些小家子气,却是极为上进的一个孩子,平日里出去也是懂得不惹是生非。 而自从那跪了一个月之后…… 贺妹心里面还是欢喜多了一些的。 虽然她知道从前的白明绍秉性并不坏,可她心中更是清楚,白明绍若是现在这般出去会让人高看一眼,毕竟现在的白明绍从言行到举止都已经有了君子风度,曾经的那些小家子气再也瞧不出分毫,若是她不说,别人定然会以为是她生、又是从小培养的嫡公子。 而她身为他的母亲看着他的这番变化自然也是高兴的。 她也并不怕白明绍会将白明鸿比下去,因为白明鸿本就足够的优秀,让她有足够的底气不会像是那些夫人那般看到庶子好上丁点便变得焦躁又面目狰狞。 白明绍看着贺妹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后年儿子也下场试一试。」 府试是四月,且每年都能考。 但是明年是老夫人的五十五岁的生辰,必定是要回京都中贺寿的。 贺妹笑了起来,说道:「这才对嘛,你们俩个又没有差多少岁。」 贺妹这话就是让后年白明绍下场了,随后在跟着白明鸿、白明松和白明辉一起乡试。 白明绍有些犹豫着说:「儿子是怕功底不是很扎实。」 贺妹笑了起来:「你们俩个都是官人教导的,他说你们能上就自然是能上的,担心什么。」 白明绍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儿子记住了。」 贺妹笑意加深了一些。 白果也看向了白明绍。 不得不说现在的白明绍有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喧哗、不浮躁的稳重气质,这种气质让他看起来比别人更多了一分君子的风度。 也可以预料到往后的白明绍也定然是一个让夫人们争相问询的人。 当天白果和白明正玩了好一会儿才被白明正放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白果又带着白明正出去买了糖葫芦吃,又带着白明正玩好了才在中午的时候将白明正送回了家中,同时白果看着白明正认真的叮嘱道:「明正可是答应了堂姐,一定要好好的学,之后在到官场上面好不好?」 白明正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要到官场上面。 昨天他的俩个哥哥讨论的时候他听到了,堂姐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才想要报复回去,所以才需要他们帮忙。 白明正昨天就暗暗下了决心,等到了朝堂上,一定先将这些人揍一顿! 要给堂姐报仇! 白果并没有进到白家,而是到了望远山上换衣服带帷帽骑马去了港湾上,从港湾上换船几日到了丰闽州。 于蝶在丰闽州下船的地方等着白果,看到白果到了就直接扑了上来,声音哽咽又小,「三小姐……三小姐!」 白果赶紧将人抱住了点点头说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于蝶哭得声音又小又压抑,白果想笑又怕于蝶更伤心。 她这几日是什么都没有干,都是安慰这些人了。 于蝶哭了好一会儿才从白果身上起来,声音小的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三小姐怎么就去前线了?」 她知道消息的时候白果都已经走了,她那时候还在上双州处理那些店铺的事情呢。 白果想了想说道:「我想要去,也有人推了我一把吧。」 到了现在白果觉得去了倒是一件好事了,若是没有这一去,庞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蝶又开始哭,哭的委屈巴巴的,「那里是什么好的去处?」 白果笑了起来,「你总不能一直拉着我在这里说这件事。」 于蝶这才收了声,带着白果到了丰闽州的府邸中说道:「我前些天一直在这边和阿瑟算账目。」 白果点了头,之前和阿瑟那边说好了的,「他可得用?」 于蝶迅速点头说道:「是得用的,他家中的水果摘完了就收四边的,倒是都有保障,水果没有难于入口或是酸涩的,和他合作倒是十分的省心。」 白果点头应道:「这般就好。」 有一个这样的人可以保证水果的品质,她们的人就少操心了一些。 「东家之前推荐的人我也留下了,他们自己选了乐华州,前几日刚走。」于蝶这时候已经清醒了,虽然眼睛是红的,但是也知道不能在明目张胆的叫三小姐了。 「现在凤州的九十三县已经稳定了,那些老板知道我们背后有定西王倒是也老实了一些,没有在和朝廷有对抗的意思了。 剩下的十四州里面除了丰闽州只留下我们商队的人搬运货物、安赤州中知府所在的县中一家,金林州中所有的县都占了,现在已经占了一半的话语权。 定西王应该有所察觉了,怕是在东家回京都之后会找你。剩下的十一州里面北方的还有启州、十载州这俩个地方是刚刚占了一半的,南方的就剩下五州是占了九成,没有完全占领了。 凤州中之前有过一些找事的,不过被定西王的人处理了,现在都老实了下来,就是其他几州都老实了不少。」 白果点了头,这般就是最好的。 「乔兴昌那边怎么样?」将十五州占领,最重要的就是人,若是商队里边的人不够,那到底是不行的。 「乔兴昌已经和其他人合伙了,周边几县中都有他的人,这些人又拉了不少的人,这样分散出去,招收到的人就比乔兴昌独自奔波招收的要多,最后乔兴昌在筛选一番,倒是刚好能供应上我们商队里边需求的人,这里边得用的不少。」 这话白果赞同,因为能有现在这么些人,就可见乔兴昌还是用了不少心的。 「我将他的分成又给他提了一些。」 这话白果也没有意见,招收上来这么多的人,是要给提的。 「别夏那边怎么样?」白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别夏了,自然记挂着。 「农婵接管了那边收货的事情,我给了她一个女子的商人身份,也做主给分了那些药材里面的俩层,这般她倒是足够的尽心尽力。 别夏是在东家离开的时候去的金林州,她在那边将事情处理的十分老道,不然定西王不会让她占领一半的话语权,现在定西王反应过来想要将别夏挤出去,却是早已经没有了这般的实力。」 于蝶继续说道:「牛壮给别夏分过去的都是训练的最好的商队,能和军队里面的人打。」 打不打得过再说,敢和军队硬抗可见其自信。 这让白果挑了一下眉,又说道:「前几日我说的张二可安排过去了?」 张二出了灵虎州之后直接就到了丰闽州,没有和白果一路。 「到了的,牛壮夸了几次是好料子。」 于蝶说道:「现在商队里面的人最差的也能一个挑三个普通人,保护货物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之前有人想要截货,反倒是被我们商队里面的打的叫了官府,这件事情让不少人笑掉了大牙,可也算是让他们看清了我们的实力。」 白果顿时赞同的点头。 光有一个定西王有什么用,还是自身需要过硬才是真道理。 「等凤州的军队处理完之后我需要在跟着这些人回京都去,你可要一起回去看一看?」白果知道于蝶是凤州的,但京都繁荣,是不少小姑娘喜欢的。 于蝶很快的摇头说道:「不行,我这边还要处理很多的事情。」 白果顿时羞愧,她这个易东家真是个甩手掌柜。 但白果也确实没有办法,甚至往后有将于蝶培养成第二个东家的打算。 白果在丰闽州上面待了三天,用了三天将所有的帐看了一遍,算是心里面有了数。 可以说她现在手里面的银钱早已经远超了所有其他的东家商人,甚至是百年大族的底蕴。 即便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可当真的发生时白果也有些恍惚,觉得竟然这般的快。 上一世的她这个时候还在宫里面挣扎着,这一世的她已然走出了一大步。 这一步,将无数的男子甩在了身后。 「以后出去你就是司东家了。」白果在桌子上面写了一个数字说道:「你、我还有别夏三个人,知道了吗?」 于蝶看着桌上面的数字脸上迅速充血,眨眼就变得通红,「这……不行不行……东家别诱惑我。」 白果笑了起来,她对钱财没有抵抗力,可跟在她身边十年的人对银钱更没有抵抗力。 「怎么,不想一想这是多少吗?」白果看着于蝶整张脸都红透了,像是一只煮熟的河虾。 于蝶眼睛落在那个数字上半响挪不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咬牙说道:「不行不行!我现在和于蝶已经每人半成了,这说出去都要惊掉别人的下巴,若是我在拿俩成,那真的……」 白果说道:「简秀可得用?」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八章司东家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京都 于蝶迅速点头说道:「我将她安排在了十载州中,她为人清冷,做事利落干脆,赏罚分明,将下面的人管的服服帖帖的。」 白果这才说道:「给她分半成,若是以后没有反心在分半成。」 于蝶迅速点头,现在她们三个人分别占领了成周国的三个州,却是互相之间联络一直不曾断过,彼此了解对方的情况,有任何的一人发生问题,她们都能及时的赶过去,就像是之前她去上双州中将别夏从定西王的手中解救出来那般。 「简秀分半成,我和别夏一人再分半成,一人俩层是万万使不得的。」于蝶很是清醒,要是别的东西上面俩层她是敢拿的,可这上面她却是不敢。 别看现在账目上的银钱只有这些,等再过几个月成周国十五州白完全占领了,那时候没有了这般大的支出才是真正的大收益! 她早已经算过了,到时候俩层就能堪比皇宫的花销! 这要是在她手里面让京都里面的人知道了,往后她护不住是大|麻烦,二是她要的钱是一点一点来的,这般一下子给她如此的多,她心里面不踏实,睡觉都害怕别人过来偷她的银子。 白果被于蝶这仿若遇上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分给牛壮半成,乔兴昌半成。」 牛壮,将所有的商队成员训练的这般好,是该分的。 乔兴昌,招来的这些员工都是好的,自然也该是。 于蝶立马记住。 这般分下来白果手里面的还是最大头。 白果再看向账本的时候眼神格外的深沉。 有了这些银钱,她想要做的就能开始做了。 白果当天下午坐船返回,这时候军队出发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里里外外还有三千多人要进京都,但是实际上能被皇上见的没有几个。 白果将凤州的店铺重新整理了一番,这才跟随军队北上回了京都。 到京都的时候已经二月底了。 京都中城门大门,官员、百姓夹道欢迎,所有将士们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游街,享受这般百姓的热情。 鲜花、女子的香囊、头饰等齐齐向着马上面的人扔过去,待遇非一般人能享受的到的。 可这之中有一人格外的独特,他神情冷然,并不会看向四周,若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神情会更加的冷峻,若是香囊靠近他,他会拉着缰绳扯着马往旁边躲,在一众之中格外的显眼。 白果的爵位高,一辆马车走在了最前面,并没有跟着后面这些人游街,而是直接回了白府,暗介停下马车放好脚凳,就看到门口急急走出来了好几位,有老夫人、倪代柔、白玉堂,还有白明松、白明辉、白明芷、白明磊…… 最后面还有庞燕,庞燕看到白果下马车几步就走了过去将白果扶了下来,可在看到白果的时候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 这几日白果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老夫人扬着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珍珍!」 一路都没有红过眼的白果却在这一声中猛然就落了泪,急切的向前走了俩步扶住了老夫人,眼眶中泪水打转,话已经出口了,「祖母……」 去前线的时候白果没有哭,在前线没日没夜的救人白果没有哭,甚至在凤州被几人围了关切白果也没有哭,可在这个时候白果就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握着老夫人的手哭的停不下来。 老夫人也是死死的抓着白果的手,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眼泪,哽咽的半响说不出来话。 倪代柔在旁边摸着白果的脸颊眼泪也是跟着直流,「怎么瘦了这么多!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果比走的时候还要高出半个头,在军队里面不显,可是一回来就可以看出来她比走的时候身形高挑了一些。 可这些还是没能掩下去白果瘦了不少的事实。 白玉堂看着白果的样子也是落了泪,和走的时候那般的娇贵的人儿比起来,现在的白果若不是因为没有憔悴,说话声音并不虚弱,身上那一身的贵气撑着,不然别人怕是以为他的女儿是受了什么虐待,是得了什么重病! 不然怎么能瘦成这般模样。 白明芷俩步就跑过来将白果抱住了,嘴里面嚷嚷的声音比倪代柔还要高,「三姐……三姐……你怎么了?!」 白果本来哭得好好的,被这一声逗笑了。 就是老夫人都哭不下去了,也是缓慢的擦了眼泪。 倪代柔没好气的点了点白明芷的额头,「你三姐能怎么?好好的呢。」 一家人可算是进了门,这时候白果也看到了倪代柔身后一直抹眼泪的王嬷嬷,便说道:「庞阳哥这一次在战场上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的,现在正在那些将士们中游街,嬷嬷快出去看看。」 这般的游街可是百姓欢迎回家的英雄,是前所未有的热情,更是少见的热情,这般场景可不是平日可以看到的。 王嬷嬷有些心动,就听到倪代柔说道:「俩个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嬷嬷不用担心了,快出去瞧瞧。」 王嬷嬷这才擦了擦眼角说道:「老奴这就出去瞧瞧。」 倪代柔点了点头,手里面拉着白果的手进了屋子,后面的几人跟着进来了,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倪代柔隔着衣服给白果捏了一遍骨头看白果面色正常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白玉堂摸完脉之后却是写了药膳说道:「好好的补补!往后可不能大意了!」 白果自然知道自己身体亏空了,老老实实的点了头。 老夫人好半响才稳住情绪,让厨房给白果顿了红枣枸杞汤。 这时候众人的眼眶是都红了。 若不是受了苦,怎么会瘦成这般的模样? 白明松也是没想到一走一年多的妹妹竟然让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白明辉格外的沉默,是比往常气质更要冷的沉默。 白明磊一双眼睛通红,到底是小藏不住事。 白明芷同样红了眼眶,俩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白果。 气氛太过于凝重,白果便先一步开口问白明磊道:「可有好好看书?」 县试是在二月中旬,现在已经考完了,白家人只有白明正会考,现在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而府试是在四月,白明磊和白明绍会一起下场。 白明磊忙接话说道:「有的,父亲说我能过。」 白玉堂当年在二甲中,是有说这话的实力的。 白果点了点头,就听到老夫人说道:「你也去更衣吧,一会儿还要进宫中去。」 白果爵位在二品,进出京都都是要第一时间向皇宫里面说明的。 更何况白果现在十分的显眼,这些事上不能让别人有说舌的机会。 白果点了头,庞燕眼睛发红的、动作小心的扶了白果起身,回了院子里面小丫鬟们已经准备了热水,白果沐浴之后庞燕给准备好了县主的服饰,又给白果擦干头发弄了发式,点簪子的时候庞燕再也忍不住,眼泪叭叭的掉。 「怎么了?」白果从镜子里面对上庞燕的眼睛,顿时哭笑不得。 她这一趟家回的,怎么弄哭了好些人? 可她也没有比之前瘦多少,不过是身形长高了,脸型长开了,这才显得瘦了些,可要是看俩日,就会发现这个年纪的多是白果这般的。 十五岁的姑娘们也没有敢把自己吃胖的。 「……县主的及笄都没有办……」庞燕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只要想到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家中长辈主持,自己家的县主却是在那危险的战场上受苦,就怎么也忍不住。 白果笑了笑,从镜子里面仔细的端详了自己片刻。 一年的时间没有让她黑了、也没有让她残了弱了,倒是给了她更坚韧的心性。 当白果再次走出院子的时候,那周身无人能及的贵气以及强盛的气质让无数丫鬟不禁垂下了头,不敢生出丝毫不敬之心。 犹如面对的皇家人一般。 从心底,就已然臣服,已然的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县主规制的马车等在外面,白果看到的时候笑了起来。 庞燕在旁边眼睛酸涩。 走得时候县主说应该为了这辆车付出一些什么了,这般在回来的时候,这辆车已经可以坐的心安理得了。 在无人能在用这个理由逼迫县主做任何的事情了。 这世间所有的人都不能再对这个位置有任何的质疑了。 进宫中的时候在宫门口守着的是苏青,看到白果从马车上被扶着下来的时候快走了俩步到白果的身边笑道:「奴才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回了一个笑,说道:「苏公公请起。」 苏青这才起身,在看着白果时心中暗惊。 这位的气势已经不是公主可以比的了,怕是……除了那个位置的,已经无人敢有这般的气场了。 「皇上在里面等着县主了,奴才给引路。」苏青不禁弯了弯脊背,在前面领路。 白果含笑点头,走在宫道上面的时候白果就不禁放慢了脚步。 苏青早已经听小钱子说起过,便也放慢了脚步,可等到走回御书房、就在白果进去之后打了旁边的小钱子一下,「县主哪有你说的那般慢?!」 也就是比常人慢了一些,可也看得出来应该是身子掏空了。 小钱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就委屈了起来,往常他送的时候本就是慢,今日县主确实比以前快了一些,看起来倒像是……腿长了,步子大了些。 不过这话小钱子不敢说,只能忍下了苏青这一拍。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京都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京都 于蝶迅速点头说道:「我将她安排在了十载州中,她为人清冷,做事利落干脆,赏罚分明,将下面的人管的服服帖帖的。」 白果这才说道:「给她分半成,若是以后没有反心在分半成。」 于蝶迅速点头,现在她们三个人分别占领了成周国的三个州,却是互相之间联络一直不曾断过,彼此了解对方的情况,有任何的一人发生问题,她们都能及时的赶过去,就像是之前她去上双州中将别夏从定西王的手中解救出来那般。 「简秀分半成,我和别夏一人再分半成,一人俩层是万万使不得的。」于蝶很是清醒,要是别的东西上面俩层她是敢拿的,可这上面她却是不敢。 别看现在账目上的银钱只有这些,等再过几个月成周国十五州白完全占领了,那时候没有了这般大的支出才是真正的大收益! 她早已经算过了,到时候俩层就能堪比皇宫的花销! 这要是在她手里面让京都里面的人知道了,往后她护不住是大|麻烦,二是她要的钱是一点一点来的,这般一下子给她如此的多,她心里面不踏实,睡觉都害怕别人过来偷她的银子。 白果被于蝶这仿若遇上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分给牛壮半成,乔兴昌半成。」 牛壮,将所有的商队成员训练的这般好,是该分的。 乔兴昌,招来的这些员工都是好的,自然也该是。 于蝶立马记住。 这般分下来白果手里面的还是最大头。 白果再看向账本的时候眼神格外的深沉。 有了这些银钱,她想要做的就能开始做了。 白果当天下午坐船返回,这时候军队出发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里里外外还有三千多人要进京都,但是实际上能被皇上见的没有几个。 白果将凤州的店铺重新整理了一番,这才跟随军队北上回了京都。 到京都的时候已经二月底了。 京都中城门大门,官员、百姓夹道欢迎,所有将士们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游街,享受这般百姓的热情。 鲜花、女子的香囊、头饰等齐齐向着马上面的人扔过去,待遇非一般人能享受的到的。 可这之中有一人格外的独特,他神情冷然,并不会看向四周,若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神情会更加的冷峻,若是香囊靠近他,他会拉着缰绳扯着马往旁边躲,在一众之中格外的显眼。 白果的爵位高,一辆马车走在了最前面,并没有跟着后面这些人游街,而是直接回了白府,暗介停下马车放好脚凳,就看到门口急急走出来了好几位,有老夫人、倪代柔、白玉堂,还有白明松、白明辉、白明芷、白明磊…… 最后面还有庞燕,庞燕看到白果下马车几步就走了过去将白果扶了下来,可在看到白果的时候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 这几日白果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老夫人扬着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珍珍!」 一路都没有红过眼的白果却在这一声中猛然就落了泪,急切的向前走了俩步扶住了老夫人,眼眶中泪水打转,话已经出口了,「祖母……」 去前线的时候白果没有哭,在前线没日没夜的救人白果没有哭,甚至在凤州被几人围了关切白果也没有哭,可在这个时候白果就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握着老夫人的手哭的停不下来。 老夫人也是死死的抓着白果的手,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眼泪,哽咽的半响说不出来话。 倪代柔在旁边摸着白果的脸颊眼泪也是跟着直流,「怎么瘦了这么多!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果比走的时候还要高出半个头,在军队里面不显,可是一回来就可以看出来她比走的时候身形高挑了一些。 可这些还是没能掩下去白果瘦了不少的事实。 白玉堂看着白果的样子也是落了泪,和走的时候那般的娇贵的人儿比起来,现在的白果若不是因为没有憔悴,说话声音并不虚弱,身上那一身的贵气撑着,不然别人怕是以为他的女儿是受了什么虐待,是得了什么重病! 不然怎么能瘦成这般模样。 白明芷俩步就跑过来将白果抱住了,嘴里面嚷嚷的声音比倪代柔还要高,「三姐……三姐……你怎么了?!」 白果本来哭得好好的,被这一声逗笑了。 就是老夫人都哭不下去了,也是缓慢的擦了眼泪。 倪代柔没好气的点了点白明芷的额头,「你三姐能怎么?好好的呢。」 一家人可算是进了门,这时候白果也看到了倪代柔身后一直抹眼泪的王嬷嬷,便说道:「庞阳哥这一次在战场上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的,现在正在那些将士们中游街,嬷嬷快出去看看。」 这般的游街可是百姓欢迎回家的英雄,是前所未有的热情,更是少见的热情,这般场景可不是平日可以看到的。 王嬷嬷有些心动,就听到倪代柔说道:「俩个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嬷嬷不用担心了,快出去瞧瞧。」 王嬷嬷这才擦了擦眼角说道:「老奴这就出去瞧瞧。」 倪代柔点了点头,手里面拉着白果的手进了屋子,后面的几人跟着进来了,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倪代柔隔着衣服给白果捏了一遍骨头看白果面色正常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白玉堂摸完脉之后却是写了药膳说道:「好好的补补!往后可不能大意了!」 白果自然知道自己身体亏空了,老老实实的点了头。 老夫人好半响才稳住情绪,让厨房给白果顿了红枣枸杞汤。 这时候众人的眼眶是都红了。 若不是受了苦,怎么会瘦成这般的模样? 白明松也是没想到一走一年多的妹妹竟然让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白明辉格外的沉默,是比往常气质更要冷的沉默。 白明磊一双眼睛通红,到底是小藏不住事。 白明芷同样红了眼眶,俩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白果。 气氛太过于凝重,白果便先一步开口问白明磊道:「可有好好看书?」 县试是在二月中旬,现在已经考完了,白家人只有白明正会考,现在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而府试是在四月,白明磊和白明绍会一起下场。 白明磊忙接话说道:「有的,父亲说我能过。」 白玉堂当年在二甲中,是有说这话的实力的。 白果点了点头,就听到老夫人说道:「你也去更衣吧,一会儿还要进宫中去。」 白果爵位在二品,进出京都都是要第一时间向皇宫里面说明的。 更何况白果现在十分的显眼,这些事上不能让别人有说舌的机会。 白果点了头,庞燕眼睛发红的、动作小心的扶了白果起身,回了院子里面小丫鬟们已经准备了热水,白果沐浴之后庞燕给准备好了县主的服饰,又给白果擦干头发弄了发式,点簪子的时候庞燕再也忍不住,眼泪叭叭的掉。 「怎么了?」白果从镜子里面对上庞燕的眼睛,顿时哭笑不得。 她这一趟家回的,怎么弄哭了好些人? 可她也没有比之前瘦多少,不过是身形长高了,脸型长开了,这才显得瘦了些,可要是看俩日,就会发现这个年纪的多是白果这般的。 十五岁的姑娘们也没有敢把自己吃胖的。 「……县主的及笄都没有办……」庞燕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只要想到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家中长辈主持,自己家的县主却是在那危险的战场上受苦,就怎么也忍不住。 白果笑了笑,从镜子里面仔细的端详了自己片刻。 一年的时间没有让她黑了、也没有让她残了弱了,倒是给了她更坚韧的心性。 当白果再次走出院子的时候,那周身无人能及的贵气以及强盛的气质让无数丫鬟不禁垂下了头,不敢生出丝毫不敬之心。 犹如面对的皇家人一般。 从心底,就已然臣服,已然的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县主规制的马车等在外面,白果看到的时候笑了起来。 庞燕在旁边眼睛酸涩。 走得时候县主说应该为了这辆车付出一些什么了,这般在回来的时候,这辆车已经可以坐的心安理得了。 在无人能在用这个理由逼迫县主做任何的事情了。 这世间所有的人都不能再对这个位置有任何的质疑了。 进宫中的时候在宫门口守着的是苏青,看到白果从马车上被扶着下来的时候快走了俩步到白果的身边笑道:「奴才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回了一个笑,说道:「苏公公请起。」 苏青这才起身,在看着白果时心中暗惊。 这位的气势已经不是公主可以比的了,怕是……除了那个位置的,已经无人敢有这般的气场了。 「皇上在里面等着县主了,奴才给引路。」苏青不禁弯了弯脊背,在前面领路。 白果含笑点头,走在宫道上面的时候白果就不禁放慢了脚步。 苏青早已经听小钱子说起过,便也放慢了脚步,可等到走回御书房、就在白果进去之后打了旁边的小钱子一下,「县主哪有你说的那般慢?!」 也就是比常人慢了一些,可也看得出来应该是身子掏空了。 小钱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就委屈了起来,往常他送的时候本就是慢,今日县主确实比以前快了一些,看起来倒像是……腿长了,步子大了些。 不过这话小钱子不敢说,只能忍下了苏青这一拍。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京都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京都 于蝶迅速点头说道:「我将她安排在了十载州中,她为人清冷,做事利落干脆,赏罚分明,将下面的人管的服服帖帖的。」 白果这才说道:「给她分半成,若是以后没有反心在分半成。」 于蝶迅速点头,现在她们三个人分别占领了成周国的三个州,却是互相之间联络一直不曾断过,彼此了解对方的情况,有任何的一人发生问题,她们都能及时的赶过去,就像是之前她去上双州中将别夏从定西王的手中解救出来那般。 「简秀分半成,我和别夏一人再分半成,一人俩层是万万使不得的。」于蝶很是清醒,要是别的东西上面俩层她是敢拿的,可这上面她却是不敢。 别看现在账目上的银钱只有这些,等再过几个月成周国十五州白完全占领了,那时候没有了这般大的支出才是真正的大收益! 她早已经算过了,到时候俩层就能堪比皇宫的花销! 这要是在她手里面让京都里面的人知道了,往后她护不住是大|麻烦,二是她要的钱是一点一点来的,这般一下子给她如此的多,她心里面不踏实,睡觉都害怕别人过来偷她的银子。 白果被于蝶这仿若遇上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分给牛壮半成,乔兴昌半成。」 牛壮,将所有的商队成员训练的这般好,是该分的。 乔兴昌,招来的这些员工都是好的,自然也该是。 于蝶立马记住。 这般分下来白果手里面的还是最大头。 白果再看向账本的时候眼神格外的深沉。 有了这些银钱,她想要做的就能开始做了。 白果当天下午坐船返回,这时候军队出发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里里外外还有三千多人要进京都,但是实际上能被皇上见的没有几个。 白果将凤州的店铺重新整理了一番,这才跟随军队北上回了京都。 到京都的时候已经二月底了。 京都中城门大门,官员、百姓夹道欢迎,所有将士们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游街,享受这般百姓的热情。 鲜花、女子的香囊、头饰等齐齐向着马上面的人扔过去,待遇非一般人能享受的到的。 可这之中有一人格外的独特,他神情冷然,并不会看向四周,若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神情会更加的冷峻,若是香囊靠近他,他会拉着缰绳扯着马往旁边躲,在一众之中格外的显眼。 白果的爵位高,一辆马车走在了最前面,并没有跟着后面这些人游街,而是直接回了白府,暗介停下马车放好脚凳,就看到门口急急走出来了好几位,有老夫人、倪代柔、白玉堂,还有白明松、白明辉、白明芷、白明磊…… 最后面还有庞燕,庞燕看到白果下马车几步就走了过去将白果扶了下来,可在看到白果的时候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 这几日白果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老夫人扬着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珍珍!」 一路都没有红过眼的白果却在这一声中猛然就落了泪,急切的向前走了俩步扶住了老夫人,眼眶中泪水打转,话已经出口了,「祖母……」 去前线的时候白果没有哭,在前线没日没夜的救人白果没有哭,甚至在凤州被几人围了关切白果也没有哭,可在这个时候白果就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握着老夫人的手哭的停不下来。 老夫人也是死死的抓着白果的手,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眼泪,哽咽的半响说不出来话。 倪代柔在旁边摸着白果的脸颊眼泪也是跟着直流,「怎么瘦了这么多!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果比走的时候还要高出半个头,在军队里面不显,可是一回来就可以看出来她比走的时候身形高挑了一些。 可这些还是没能掩下去白果瘦了不少的事实。 白玉堂看着白果的样子也是落了泪,和走的时候那般的娇贵的人儿比起来,现在的白果若不是因为没有憔悴,说话声音并不虚弱,身上那一身的贵气撑着,不然别人怕是以为他的女儿是受了什么虐待,是得了什么重病! 不然怎么能瘦成这般模样。 白明芷俩步就跑过来将白果抱住了,嘴里面嚷嚷的声音比倪代柔还要高,「三姐……三姐……你怎么了?!」 白果本来哭得好好的,被这一声逗笑了。 就是老夫人都哭不下去了,也是缓慢的擦了眼泪。 倪代柔没好气的点了点白明芷的额头,「你三姐能怎么?好好的呢。」 一家人可算是进了门,这时候白果也看到了倪代柔身后一直抹眼泪的王嬷嬷,便说道:「庞阳哥这一次在战场上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的,现在正在那些将士们中游街,嬷嬷快出去看看。」 这般的游街可是百姓欢迎回家的英雄,是前所未有的热情,更是少见的热情,这般场景可不是平日可以看到的。 王嬷嬷有些心动,就听到倪代柔说道:「俩个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嬷嬷不用担心了,快出去瞧瞧。」 王嬷嬷这才擦了擦眼角说道:「老奴这就出去瞧瞧。」 倪代柔点了点头,手里面拉着白果的手进了屋子,后面的几人跟着进来了,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倪代柔隔着衣服给白果捏了一遍骨头看白果面色正常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白玉堂摸完脉之后却是写了药膳说道:「好好的补补!往后可不能大意了!」 白果自然知道自己身体亏空了,老老实实的点了头。 老夫人好半响才稳住情绪,让厨房给白果顿了红枣枸杞汤。 这时候众人的眼眶是都红了。 若不是受了苦,怎么会瘦成这般的模样? 白明松也是没想到一走一年多的妹妹竟然让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白明辉格外的沉默,是比往常气质更要冷的沉默。 白明磊一双眼睛通红,到底是小藏不住事。 白明芷同样红了眼眶,俩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白果。 气氛太过于凝重,白果便先一步开口问白明磊道:「可有好好看书?」 县试是在二月中旬,现在已经考完了,白家人只有白明正会考,现在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而府试是在四月,白明磊和白明绍会一起下场。 白明磊忙接话说道:「有的,父亲说我能过。」 白玉堂当年在二甲中,是有说这话的实力的。 白果点了点头,就听到老夫人说道:「你也去更衣吧,一会儿还要进宫中去。」 白果爵位在二品,进出京都都是要第一时间向皇宫里面说明的。 更何况白果现在十分的显眼,这些事上不能让别人有说舌的机会。 白果点了头,庞燕眼睛发红的、动作小心的扶了白果起身,回了院子里面小丫鬟们已经准备了热水,白果沐浴之后庞燕给准备好了县主的服饰,又给白果擦干头发弄了发式,点簪子的时候庞燕再也忍不住,眼泪叭叭的掉。 「怎么了?」白果从镜子里面对上庞燕的眼睛,顿时哭笑不得。 她这一趟家回的,怎么弄哭了好些人? 可她也没有比之前瘦多少,不过是身形长高了,脸型长开了,这才显得瘦了些,可要是看俩日,就会发现这个年纪的多是白果这般的。 十五岁的姑娘们也没有敢把自己吃胖的。 「……县主的及笄都没有办……」庞燕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只要想到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家中长辈主持,自己家的县主却是在那危险的战场上受苦,就怎么也忍不住。 白果笑了笑,从镜子里面仔细的端详了自己片刻。 一年的时间没有让她黑了、也没有让她残了弱了,倒是给了她更坚韧的心性。 当白果再次走出院子的时候,那周身无人能及的贵气以及强盛的气质让无数丫鬟不禁垂下了头,不敢生出丝毫不敬之心。 犹如面对的皇家人一般。 从心底,就已然臣服,已然的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县主规制的马车等在外面,白果看到的时候笑了起来。 庞燕在旁边眼睛酸涩。 走得时候县主说应该为了这辆车付出一些什么了,这般在回来的时候,这辆车已经可以坐的心安理得了。 在无人能在用这个理由逼迫县主做任何的事情了。 这世间所有的人都不能再对这个位置有任何的质疑了。 进宫中的时候在宫门口守着的是苏青,看到白果从马车上被扶着下来的时候快走了俩步到白果的身边笑道:「奴才见过康乐县主!」 白果回了一个笑,说道:「苏公公请起。」 苏青这才起身,在看着白果时心中暗惊。 这位的气势已经不是公主可以比的了,怕是……除了那个位置的,已经无人敢有这般的气场了。 「皇上在里面等着县主了,奴才给引路。」苏青不禁弯了弯脊背,在前面领路。 白果含笑点头,走在宫道上面的时候白果就不禁放慢了脚步。 苏青早已经听小钱子说起过,便也放慢了脚步,可等到走回御书房、就在白果进去之后打了旁边的小钱子一下,「县主哪有你说的那般慢?!」 也就是比常人慢了一些,可也看得出来应该是身子掏空了。 小钱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就委屈了起来,往常他送的时候本就是慢,今日县主确实比以前快了一些,看起来倒像是……腿长了,步子大了些。 不过这话小钱子不敢说,只能忍下了苏青这一拍。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京都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陈年旧事 白果原本以为自己进宫中只是面见皇上的,可等到看到地上跪着的庞阳时白果止不住的右眼直跳。 诺大的御书房,几步远的地上只有庞阳一人跪着,没有其他的将领,也没有到皇上召见各位将军的晚宴。 白果不禁往上位看了一眼,见轩贤脸色正常,这才福身一礼道:「臣女见过皇上。」 轩贤将喝完的半盏茶放到了桌上,这才看向了白果,顿时眼眸有一瞬的停顿。 「怎么瘦成这般模样?」轩贤皱了眉。 上一世的白果也没到如今这样。 白果自然知道轩贤什么意思,可上一世打了俩年,又休养了几个月才回的京都。 这一世却是赶得及,并没有好好的休养便直接回来了。 庞阳垂下的头此时看向了那御桌后的人,这语气可不像是和一个县主说话的语气。 白果看了旁边的庞阳一眼,才直起了身,说道:「今年这仗打的快了一些,回来的也快了一些。」 轩贤听懂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知如此,朕就不让你去了。」 让一个人这般样子的回来,他是实属没有想到。 他年轻的时候上战场那都是越来越壮,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姑娘还是有差别的。 白果笑了一下,眼尾肆意的厉害,「还好臣女跑得快。」 轩贤被这话逗的低沉的笑了起来,可见的好心情。 庞阳依然察觉到了俩人之间不同的氛围,不禁皱了眉。 不似君臣。 轩贤笑过了,说道:「等一会朕开私库,让苏青给你送些东西去。」 白果笑意更重了,皇上的私库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臣女先谢过皇上了。」 轩贤点了头,这才撇了一眼地上看着他的庞阳说道:「一直想要见见能将严任压得声名不显的人是怎样的人物,倒是没有想到是一个只想要在白家待着,胸无大志的人。」 一听这话最先有反应的是庞阳,他先是意外的看了轩贤一眼,又看向了白果,眼中清清楚楚写着众多的情绪。 三小姐让他做的事情,皇上是知道的。 白果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她已经劝过了,结果她也是知道的。 白果缓慢的跪在了地上,这才磕了一个头说道:「臣女的命曾经是庞阳救的,臣女想要尊重他的选择。」 庞阳还来不及说话就听上位的轩贤声音始终平和的问:「还有这样一回事?」 白果抬起头,直起了背脊,看着轩贤点头说道:「臣女刚到凤州的时候。」 轩贤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可看白果也没有想说的意思便说道:「你起来吧。」 这般身子,还要养着一些。 白果顺从起身。 她说了她的选择,可最后皇上是如何选择的她并不能干涉。 庞阳就算是在迟钝也发现轩贤全程都没有怪罪白果的意思,甚至没有觉得白家有不臣之心。 像是白果这一次过来只是他想要见一见,并不是压着他低头的。 「你到偏殿等等吧。」轩贤看着白果说道:「晚一些用午膳。」 白果点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的庞阳。 她知道皇上看在他救过她一命的份上是不会对庞阳做什么了,这才出了御书房。 苏青没有想到这一次白果出来的这么快,急忙向前走了俩步,正要说话就听白果说道:「我到偏殿等一会儿。」 苏青赶紧带着这位到了偏殿中,小宫女将皇上才能喝到的茶以及点心给白果上了。 白果看了一眼,又看向了苏青,苏青连忙说道:「皇上吩咐的。」 白果这才用了一些茶。 而此时御书房中,轩贤一身气质威严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庞阳,说道:「给朕讲讲你救康乐县主的事。」 庞阳抬起头看向轩贤,又垂下,过了几息才开口说道:「臣遵旨。」 他现在是皇权下的臣,也是白家的人,有些事情可以做,却也不能做。 凤州白家中有一位张姨娘,张姨娘有两分姿色,是下面的人送进来的。 白玉景并不喜欢这位姨娘,一日也未成留宿过,可某一天的时候就有小丫鬟和二夫人贺妹说看到有男人进了这位张姨娘的院子里。 贺妹安排了人去守着,才知道是自己身边的管家。 贺妹因为这位张姨娘是别人送进来的不好直接处理,便想要等白玉景下职回来后直说这件事情,再问处理办法。 也是因为这般的时间差,她也没有让人将这俩人绑起来,怕打草惊蛇、俩人想好了对词。 可这位管家却是提前得了不知道哪的消息,知道了事情败落,就直接秘密的将白果送了出去。 白果丢了,最先发现的是老夫人,随后全家上下兵荒马乱的找,都没有时间处理这姨娘和管家的事情了,这俩人就趁乱收拾了东西一起跑了。 白家谁都没有见到这位管家是什么时候将人送出去的,更不知道送去了哪里,只能由白玉景出面找当地的县令调查。 而第二日的时候跟着白果和老夫人一起到白家的王嬷嬷和老夫人说自己的儿子在昨晚上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找到了什么。 老夫人不想放过这样的线索,就安排了人沿着王嬷嬷说的那条路去找,可找了俩天也没有什么消息。 白家人急了三天,白玉景天天去县令衙门那里问,却任然没有丝毫的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门口的门卫才将一封信送进来了,门房说信是前俩天有人送过来的,可因为这几日找人他忘记了,所以才晚了俩日。 可当白家老夫人打开信的时候上面写的竟然就是拿钱赎人的消息,定的时间就是她们收到信的这天! 信收到的时间是正午,信上面的位置是距离古武县半日行程的一座土匪山上,白玉景骑着马带上银票当日就去了,可等到到了那座山之后才发现山上早已经被火烧没有了。 白玉景在山上找了一圈也不过是看到了一间间烧倒塌的房屋,竟然没有找到一人,正担心着就看到了地上的头饰,这头饰正是白果所戴。 白玉景在山上找了很长时间,到了后半夜才被家中的小厮找上山,说是小姐回家了,这俩人这才赶了回去。 而这时候家中老夫人刚让丫鬟们给全身都是血迹的白果清理完了,也让大夫去给身上都是伤的庞阳诊治过了,俩人在到厅堂中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才捋清楚,白果是被管家带走的,这时候贺妹才说出来了俩人有奸情的事情,白玉景立刻下令让府里面的人找张姨娘和管家,却听到庞阳说俩人都已经死了。 而这时候才有人问庞阳是怎么找到的白果,庞阳便将事情从头到尾的都讲了一遍。 他第一日出去找人的时候便看到路上有白果的耳坠,但是并不能确认这俩人是不是这条路,这才没有回去叫人浪费时间,而是孤身追去了那边。 而土匪窝中那群人正在喝酒庆祝,畅想着得了那些赎金之后的美好生活。 原来是管家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将白果给土匪,而是让自己在外面的人手带了出去,这才有了趁乱离开的机会。 可管家也并没有将白果扔下或是让人送回白家,而是直接带着白果到了土匪山上和这些人商量想要换取银钱。 土匪在知道白果值钱之后就让他们的人将管家写的信送了出去,可在看俩人穿着以及带的东西,心思起来便将俩人杀了,将东西都抢了,另一边又等着白家的人拿大量的银钱来赎回白果。 三岁的白果目睹了俩人死亡,又被关到了屋子里面,外面还时不时的会响起这些人的大笑声。 白果原本心里面害怕的直哭,可因为这些人看白果只是一个奶娃娃便直接扔在屋子里面没有管,所以白果在外面的声音小了以后就悄悄的从窗户中翻了出来,想要逃跑,却是被酒醒来的人看到了。 这人看到白果想要跑,便直接起来向着白果走了过去,也没有喊人。 谁知道庞阳因为那只耳坠上山藏了半晚上,在看到白果的时候也是走进了,而看到这个人想要抓白果的时候就直接将人推了出去,拉着白果就想要跑。 这番动静之下醒来的人不少,纷纷将自己的刀拿了出来,对着庞阳就挥动了过去。 庞阳是可以躲开的,但是被他护在身后的是白果,便不敢退,倒是白果躲得快,也将庞阳往后面拉了俩步才躲开这刀剑。 但是俩个小孩想要逃出这土匪窝简直是痴人说梦,一圈人围过来的时候庞阳已经护不住了白果,只能让一群人按着看着白果再次被抓走就要被关起来。 而白果当日受惊了几次,该害怕也早已经害怕过了,知道自己要是再被抓起来在想要跑就难了,当下在路过旁边架子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火架子倒塌。 庞阳看向前面的酒水瞬间明白,在这群人被白果的动静吸引的时候直接撞开人举着一坛酒水砸了上去,火光刹那吞噬向天空般的耀眼,更是像是蛇似的刹那便窜了开。 土匪的刀跟在了庞阳的背后,几乎是同时就要砍了过去,庞阳躲开了,再次举着酒坛砸向其他的坛子上,酒水肆下蔓延开。 土匪也不是吃素的,手里面的刀不过是刹那便落在了庞阳的背脊上,庞阳踉跄一下,第二刀再次向着他的脊背已经砍了过去,庞阳刹那间转了身形,才没有让自己被砍伤,却也是生生受了这俩刀。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章陈年旧事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臣愿意留在朝堂之上 白果这边因为刚才庞阳将酒水直接砸在火上,让火蔓延了开,也让抓着白果的人不自觉的松了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以防被烧伤。 而白果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向着山下跑去,庞阳也注意到了,正要跟上的时候那个抓着白果的男人就几步追上了白果。 庞阳发了狠,在又一次见到对方挥刀的时候躲闪也抓住了这个人的手腕,脚下用力一剁此人的脚掌,手使巧劲将刀夺了过去,反手砍过去将土匪吓退,这才跑到白果那里想要再次对着抓白果的人威胁放人。 火光四处蔓延,醒来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没有醒来的也被拉着远离了火光。 一群人开始向着手里握着刀的庞阳那边走去,庞阳想要退,可看着被人抓在手里面的白果又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白果从头上卸下了发簪,对着这个抓着自己人的手就猛然砸了下去,土匪本就一直盯着庞阳那边,此时手上的剧烈疼痛让他猝然松手并疼的喊叫出声。 白果摔在了地上,又迅速爬起来赶来那些土匪在这声惊叫过来之前将身边的另一个火架子直接推倒在了庞阳之前砸碎的酒坛中,位置正是现在一群土匪围着的地方! 所有人开始躲避,庞阳乘机从缝隙中逃出,跟着已经开始向着山下的白果跑去,却是腰间刹那之间一冷一热,随后全身疼到发麻! 白果听到一声闷哼,转回头就看到一把大刀从庞阳的腰间抽出,带起一片血色! 白果的眼睛不由的对上在地上趴着的人,对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在她回头的时候更是急切了,却不是让她救他,而是让她快跑。 可他的额头上全都是疼出来的冷汗,身下全是鲜红。 那把抽出来的大刀就要再次落下了,白果无法,看向身旁早已经没有了火,只剩下之前推倒的一个架子,白果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对着那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打。 土匪被打蒙了,连连往后退,忘记了还手。 庞阳撑着自己勉强爬起来,白果看到那些土匪反应了过来还要过来追她们俩人,扬声大喊道:「官兵上山找我了!你去将火弄亮一点让他们看到!」 庞阳知道没有官兵,但是土匪不知道,不禁想到庞阳一个小娃子敢独自上山救人定然是不可能的。 命和抓俩个小孩比起来,这些人很快的反应过来,齐齐开始抢一些东西往山下跑,白果乘机拉着庞阳躲了起来。 在外面那些人酒没有醒却已经方寸大乱之时让庞阳拿了一小罐的酒水直接浇在了他自己的伤口上,庞阳疼的险些没有喘过这口气。 「我见爹爹是这样弄得。」三岁的白果满是无措,但也知道这样血流的不行,只能让庞阳将自己的衣服绑在腰间,算是勉强止了血。 白果知道管家和张姨娘上山的时候是坐了马车的,所以俩个人猫着到了后山,乘着马车下了山。 白果到了最近的城镇上用力的敲开了一家医馆的门,等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过来开门时白果一边将自己身上头饰耳坠都塞给开门的人,一边哭着指着马车上半醒的庞阳,「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大夫不看不知道,一看一个俩个小娃娃其中一个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当下就将人弄进了自己的医馆中,并给庞阳上了伤药包扎好,又熬了药给庞阳喝下。 白果守了庞阳俩天,医馆的大夫看在白果的头饰值钱的份上没有计较医药费,第三天中午庞阳醒来后白果就带着重伤的庞阳离开了。 对白果来说,让这些人知道她的身份更加的危险,极有可能将她绑第二次。 而等到晚上白果和庞阳再次回到白家中,这才将白家一众原本等白玉景的老夫人等人惊动了。 老夫人听完庞阳说的事情任然怒火直烧,白玉景也是极为生气,打算让官府的人称这些人没有跑远将人抓回来。 而老夫人这时候看到白果后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说道:「三天时间,要跑早跑了,往外面放出话去,让丫鬟小厮都闭上嘴,家中小姐今日没有回来,你也没有出去过。」 白玉景没有明白,就听老夫人接着说道:「等到明日正午在传出去话,就说是刚找到的小姐,只是小姐收了惊吓,什么都不记得了,跟着小姐的护卫脑子烧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信,白家小姐只是贪玩走失了。」 这回白玉景明白了,这是怕往后白果的名誉在这里坏了。 而特意错开一天是为了错开这个「赎人」的时间,让山匪以为他们是真的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你这些天和衙门那边通个气,让他们去那山上守着,那些人都是山匪,不可能跑多远,等这些人回来以后将人全抓了。」 老夫人沉着声音说道:「不能留。」 白玉景迅速点头。 自然是不能留,欺负人到白家头上,这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老夫人这时候才看着白果说道:「小姐身边的丫鬟们在小姐走失都不知道,换了吧。」 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的贺妹赶紧点头应声。 而庞阳也是这个时候才被允许下去休息,走的时候庞阳回过头又看向了白果。 和火场中那个眼尾高挑敢拿着棍子打人的女孩比起来,此时害怕的一直往老夫人怀里面钻的人就像是另一个人。 御书房中格外的安静,随着讲述声落下,轩贤才说道:「若是康立县主没有回去救你,你现在可还会如此忠心?」 庞阳神情未变,甚至没有思索一般的极快回道:「臣身为奴仆之子,本就应该保护主子,让主子被绑走已经是臣的失职,去山上也不过是将功赎罪,可三小姐并没有让臣死在那里,是三小姐心善。」 轩贤听到这话半响无言。 白果那个时候回去救人可能是小孩子心中的一份良善,可庞阳当年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孩子,那些丫鬟奴仆尚没有找到白果,自然没有人会怪在他身上。 可当时小小年纪的庞阳就敢独身闯入土匪窝,将想要逃跑的白果带了出来,甚至为此差点死去也没有任何的怨言,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自家的主子。 「你对康乐县主倒是忠诚。」轩贤首次这般认真的看向了庞阳,相比起来他硬朗刚毅的脸,那双眼睛才是最吸引人的。 眼睛中此刻都是冷漠,可在刚刚,在白果还在的时候,那双眼睛只余下了一片的赤忠。 让人一目了然,让人不会怀疑的赤诚忠厚。 轩贤又问道:「你也是因为康乐县主才不做这官?」 既然这般的忠诚,也就知道为什么这人如此抗拒这官位了。 庞阳立马就想要摇头,却听轩贤继续说道:「欺君是死罪。」 庞阳毫无停顿的摇头,说道:「并不是,是臣不想要在上战场了。」 轩贤听到这般无赖的话冷笑了一声,「不想上战场了?朕给你个武散官便是,足够你锦衣玉食的过完后半生,干你上不上战场何事?!」 庞阳一时没有了话。 「你想要保护康乐县主可是?」轩贤俯视着下方的庞阳,继续说道:「做了官也照样可以保护,甚至可以更好的保护,你难道不知道康乐县主是如何才去的那前线?」 庞阳愣住了。 当时他问了三小姐,可是三小姐说的是奉皇命才去的。 「康乐县主是胸怀大志的人,也是睿智且有手段的人。」 轩贤看到了庞阳因为他说的这俩句话抬起了头,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话音,而是接着说道:「她的光辉注定是遮掩不住的,也注定是要被朝堂上那些心生恐惧的人再次为难,你若是站在了朝堂上便有了一人替她说话,你若是离开了,往后她的路只能走的更为艰难。」 就如他一般,若是当年有人在他身后,他的成就绝非现在可比。 可当时没有人站在他的身后,这才让他一路走的这般的艰辛、这般的慢。 他了解这朝堂之上的种种,自然就会明白等白果的耀眼完全释放时这些人的惧意。 他们会害怕白果一个女子这般的厉害,会害怕他们的位置有所动摇,会害怕成周国将要改革,会害怕别人议论他们不如一个女子…… 他们怕的太多了,在这朝堂上面站的越久,就越是开始在意一些莫名的东西,让他们止步不前,让他们左顾右盼,让他们只会做那种盯着别人错处的心胸狭窄之事来。 更让他们开始留意那些真正的能者,害怕能者光辉将他们掩下,就开始打压,若是能者投诚便将这些功绩算在自己的头上…… 他们能做出来的太多了。 庞阳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一时间心中开始犹豫了起来。 他想要跟着三小姐,但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那…… 轩贤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流言蜚语最是让人容易失去判断,现在朕能护着康乐县主,可往后呢?等新皇登基呢?你可有想过到时候有能力,却没有实力的康乐县主会如何?」 庞阳手背上的青筋显露了出来,眼中一片认真之色,「臣愿意留在朝堂之上。」 他不在乎轩贤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知道轩贤若是想要治他得罪是不用说这么多的,也不需要和他说这些。 若是轩贤是真心护着三小姐,他自然无事,若是轩贤有意这般引导他让他背上骂名被砍首,他也愿意。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一章臣愿意留在朝堂之上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才让白果那般的倾心? 他只是不想要这些话成了真,不想要这些话真的发生了。 轩贤继续俯视着下方的人,眼神中透露着一些欣慰。 白果上一世死于了流言蜚语,死于了无人为她说话,那今生他就偏偏要看看还有谁敢这般说。 「你虽为朕的臣子,却也是白家的家生子,朕不好赐你府邸让你脱了奴籍,但官位却是要给的。」 这话毫无任何的根据,庞阳错愕的看向轩贤,却见对方已经看向门外喊道:「苏青!」 苏青急忙弯着腰走了进来,「奴才在!」 轩贤这才说道:「白家家生子庞阳在战场上战功显赫、能力不凡,朕特赐正三品官位的赤忠大将军。」 苏青听的愣在了原地,封官位就封官位,怎么还要强调一声白家的家生子? 苏青悄悄的抬眼往上看了一眼,却正好对上了轩贤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一个激灵,立马道:「奴才这就去!」 苏青几步出了御书房,脑子还是懵的。 封了官位,但是还是白家的家生子? 这是什么关系? 国法上早已经说明奴仆有了功绩就可以脱了奴籍的,怎么…… 「苏公公。」白果在偏殿一直有留意御书房门口的动静,见苏青进去在出来就一副恍惚的神情,不自觉的就叫了一声。 苏青回神,看到走过来满身贵气逼人的白果,忙再次弯了弯腰,「康乐县主。」 白果点头,留意着苏青的神色不禁往御书房中看了一眼,收回眼神的时候才问道:「皇上可是说了什么?」 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皇上封了庞校尉正三品的将军,封号赤忠。」 这话一出,苏青刹那想到了什么,不禁再次看向了白果。 正三品的封号里面绝对没有赤忠这俩个字,不过是皇上看庞阳的表现才特意给的,那这个表现是什么? 皇上不过是见了庞校尉短短时间而已,赤忠这种长年累月才能确认的事情皇上这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给出这般的荣耀,除非…… 长年累月这件事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而这个封号也不是对成周国的赤忠,不是对皇上的赤忠,而是——对白家、对康乐县主的赤忠。 因为庞校尉在白家待了十多年,在康乐县主身边待了十多年。 这才能看出来! 这般想着,那句白家家生子的意思就在明显不过了! 皇上是要护着白家! 苏青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再也做不到往日的不动声色,惊吓已经流于表面。 白果从苏青的脸上读出来了什么,不禁挑眉问道:「是还有什么事?」 苏青刹那回神,身形又是往低压了压、连同自己那般不住汹涌的情绪,这才尖着声音说道:「皇上强调了庞将军是白家的家生子。」 白果在这句话中皱起了眉。 她原本以为俩个人会死磕,倒是没有想到在她面前这般坚决的庞阳服了软,可再一听这话,白果又有些失笑。 这官真不知道是庞阳自己的,还是白家的…… 这俩人都各退了一步,弄得这场面实在是让人容易多想。 白果从苏青的眼中再次读出来了东西,「苏公公不必多想,既然是封了官位,自然就是朝廷的人。」 苏青不信,但是不敢反驳这话,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可以,但是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更何况他已经犯了这一大忌,就更不能反驳了这话,于是立马顺从的说道:「是,奴才明白!」 白果也不管苏青是真的知道了还是什么,眼神已经落在了御书房中。 苏青见白果半响没有说话,额头上不禁下来了冷汗,这位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正犹豫着开口是不是要在表一番忠心时,就听到御书房中传出来了声音:「既然过来了就进来。」 随后他身边的人脚步利落的就进去了,没有和他再说一句话。 苏青这时候才敢抬头看着这位的身影进了御书房。 他现在是真的看不懂了,皇上是想要给这位怎样的尊荣? 在之前他以为那些就是最好的了,可后续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将他拍在海浪上。 之前亲子在这位面前都要退让,现在是要在朝堂上放一个白家的家生子给白家传话? 这番作为,朝堂上可再敢说出一点不利于白家的话? 可再敢如上一次那般的让康乐县主去前线? 一位将军,一位上了战场带着满身功绩回来的将军,在这位将军的身后是无数的军心,这般情况下,朝堂上的人真的敢针对被这位将军保护在身后的白家? 苏青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天,也许是变了。 若是有的人能想明白,往后自然不会在针对白家、不会在针对康乐县主。 可若是……已经到了耳聋眼瞎的程度,那就真的没得治了。 白果进去的时候庞阳已经起身了,看样子皇上是并未多加责怪。 「一会儿,去给太后请安。」轩贤端起茶盏喝了俩口,才说道:「御膳摆在那边。」 白果立马颔首。 这并不是为了躲开庞阳。 上一世的时候轩贤召见白果是任何地方都没有顾忌的,御书房、养心殿、后宫……这才让朝堂上面的人摸不准皇上的意思,也传出了众多不堪入耳的话。 重生之后轩贤几次召见都是这御书房中,用膳多是连同太后一起,现在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后宫之中,虽然不喜白果,却也不在像是上一世一般的齐心针对白果了。 庞阳的目光在白果进来之后就一直落在白果的身上,自然是能看出来白果眼中对轩贤的敬佩之情,不禁心中骤然紧缩了一瞬。 「庞将军下去准备一番,晚上的晚宴是为你们庆功的。」轩贤的眼神落在了庞阳的身上。 他是让人保护白果,不是让人惦记着白果。 白果的也因为轩贤的这话看向了庞阳,庞阳这一次的回答速度很快,「臣遵旨。」 白果因为这三个字对着庞阳柔和的笑了笑。 这一年的战场拼杀、这舍生忘死、这危机四伏的日子结束了,现在这份功绩也应当是在这个人身上显露,也应当让这个人的名字在京都中响彻,在无人敢欺负他,再无人敢动他! 轩贤在上位注视着俩个人,看着庞阳那双眼睛中的各种情绪,也看到了白果那双眼睛中毫无任何情爱的眼神。 这时候轩贤都不禁多看了白果一眼。 所以,上一世的严任是做了什么,才让白果那般的倾心? 庞阳离开的时候脚步虽有不舍却也是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既可以跟着三小姐,又可以保护三小姐! 白果到后宫中给太后请安。 这么长的时间不见,之前发生再多的事情太后现在也能心平气和的和白果说话了。 白果也全然一副恭敬敬重的神情,就像是俩人从没有发生不愉快一般。 只是太后宫殿里面的宫女已经小心翼翼的降低了存在感。 偌大的宫殿中,倒像是只有她们二人一般,不过这个时候外面的宫女就小步走了进来,说道:「娘娘,县主,十三皇子来了。」 太后的精神显见的积极了不少,「快让思儿进来。」 宫女再次微微低了点头,这才后退了几步走了出去,将十三皇子轩元思迎了进来。 轩元思身量比一年前也是高了不少,此时一身华服走进来的时候携带着贵气,让一众的宫女都低了不少的身形行礼。 白果同样起身对着轩元思行礼,「见过十三殿下。」 轩元思看到白果的时候鼓了股脸颊,这才说道:「起来。」 白果起身,轩元思向着太后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太后笑的格外的慈祥,「起来吧。」 轩元思直起了身,眼神又是在白果身上落了一瞬才说道:「孙儿今日下学晚了些,这才此时才过来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并不意外的点头,笑容比刚才还要慈爱,说道:「学业重要,你自然是要好好学的。」 白果在这句话中皱了皱眉。 有些话不需要说明白,可有时候这样不清不楚的话最容易给人遐想,让人心中有了不该有的妄想。 「殿下确实要好好学习,往后太子殿下身边也好有兄弟帮衬。」白果笑看着轩元思,问道:「殿下觉得呢?」 这话本不该白果说的,白果这身份也是不能说的。 而太后也在白果的这句问话中沉了脸色,呵斥道:「哀家和殿下说话,哪有你插话的地方?!」 宫殿里面的丫鬟将自己的身形更是缩了缩。 白果脸色未变,眼尾微微挑起。 太后也真是够胆子的,日日说这种话,这是想要让十三皇子和太子对上。 白果眼睛落在轩元思的身上,未听到他说话。 太后见白果不理会儿自己,将自己的呵斥当做耳旁风,怒气更是上升,同时心里面也是暗暗得意。 出宫一年时间,她就不信皇上还会偏袒这人,更何况她没有被皇上留在京中,而是派去了前线,就可见皇上也不是始终那般的袒护! 这一年时间后宫新人无数,四公主、五公主、小公主更是时时会在皇上眼前转悠,她就不信…… 「皇上驾到——」小太监的嗓音将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打断。 轩元思这时候看着白果,气鼓鼓的脸颊不住的鼓动,眼神更是在白果的眼眸下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轩贤已经走了进来,白果只能收起所有的情绪行礼,「见过皇上。」 轩元思同样行礼道:「父皇。」 轩贤对着俩人点了点头,示意俩人起身,这才说道:「母后这里还真是热闹。」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二章才让白果那般的倾心?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活了二十几年的皇子没明白 太后不知道轩贤听到了多少,也对轩贤突然出现在这里产生了疑问,便酌量着说:「是思儿惦记着哀家。」 轩贤点了头,这才说道:「传膳吧。」 太后瞬间明白,不自觉的又看向了已经起身的白果。 这人是有什么手段? 不过是进宫中几个时辰,竟然就又让皇上对待她一如曾经了?! 庞燕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心中却是压不下的激动。 她一直跟在县主的身后,自然听到了苏青说的那些话。 虽然强调了家生子的身份,可她的弟弟成了将军!正三品的将军! 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盼不来的,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发生在了她弟弟的身上! 布菜的时候庞燕觉得自己的手都是抖的,只是长年累月的规矩教导没有让她出丑。 用过了膳,白果漱了口,另一边的轩贤同样被伺候着漱了口,这才说道:「朕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母后也午睡一会儿,元思将康乐县主送出宫。」 太后放筷子的手一顿。 让皇子送一个县主? 这是故意给白果抬身份呢?! 轩元思立刻应道:「是,父皇。」 轩贤这才站起身,离开了。 轩元思看白果起身行礼,同样跟着行礼说道:「皇祖母,孙儿先去送康乐县主。」 太后勉强笑着点了头。 她刚刚呵斥完人,皇上就让皇子将人送出宫,这般的事情不正是与打她的脸无异?! 等俩人离开,太后这才压着怒气道:「撤了!」 小宫女们忙上前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正午没有多少宫女太监还在宫道上,轩元思在走出后宫、快要出宫的这段无人宫道上看着白果气鼓鼓的问:「你就是这般看我的?!」 白果错愕,又想到了太后宫殿中那没有得到回答的话,而此时再看轩元思白果心中有了答案,不禁有些好笑,「你看出来了?」 轩元思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自然看出来了!我也没有要和太子争的打算。」 他是见过太子的,太子和所有后宫里面的人都不一样,也和他见到的所有哥哥们都不一样。 太子清朗平正。 所有的官员在太子凌厉威严的眼神下没有几个撑得住,更没有人敢欺骗太子。 太子面对他的时候又会尽心教导,犹如第二个父皇一般,从没有因为父皇将他带在身边而不悦,也没有因为他将父皇的心神分了一半而不喜他。 他就像是最清正的那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秤,不会取信别人的话语,也不会不听取别人的意见,更不会没有自己的思想。 他做着太子的事情并未逾越,却让朝堂之上所有的人都清楚他将来会是最好的君主,就像是现在他是最好的储君一般。 这等优秀的人,他每每看到只有敬仰之情,从未想过取而代之。 因为在他身边,无人能生出比他更优秀的念头,他就是那个更优秀的人。 学识、见识、谈吐、礼仪……他将这些拿捏的分毫不差,只是见到人,便生不出丝毫的比对之心。 更不会有想要比较的念头。 白果从这双干净的眼神中看出来了,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十三殿下不止口语有了长进,就是智慧都早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十三皇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太后活了半辈子的人却没有看明白。 那些活了二十几年的皇子没有看明白。 ——太子在,成周国无人再能进入皇上的眼中。 轩思远很是傲娇的抬了下颚,「那是自然,我这般的聪慧,怎么会没有长进。」 白果笑了起来,真是一个小孩子,就是要夸。 轩思远却在这个时候从袖子中拿出来一块巴掌大的并未雕琢的玉递给了白果,说道:「之前一直想要给你的,但是没有想到你一直没有回来。」 白果的眼神落在这块玉上面。 清澈透亮,颜色偏轻,却正是她这个年岁适合带的。 「殿下有心了,不过殿下为什么要给我?」白果的眼神从这块并未雕琢的玉上看向了轩思远,结果轩思远又是鼓了股脸颊,气呼呼的说道:「你是不是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白果被说的有些懵,脚步不自觉的停下了,看着轩思远的眼神满是迷茫。 轩思远脸颊更鼓了,「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 白果好似听过有这么一句,但当时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这就是谢礼?」白果移到这块玉上面,颔首道:「果然漂亮。」 轩思远因为前一句话非常的生气,可一听后面这句话气刹那就消失了,脸耳根都开始发红。 是说他吗? 然后他剩余的理智就发现白果的眼神是落在玉上面的。 轩思远气急,鼓着脸颊问道:「你到底要不要?!」 「自然是要的。」这等好的没有雕琢的玉料,她家中可没有人会送。 看来往后也要对这位好些了。 轩思远这才看见白果那只指尖粉白的手从他的手中接过去了玉料,而那只细长白净的手也将玉料衬的更为白质,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轩元思的呼吸都停了停。 有人竟然能将这料子比下去。 白果将这块好料子看了看,这才递给身后的庞燕说道:「拿好了,回去找人细细的雕琢一番。」 庞燕领命,仔细的放在了袖中。 全程低头垂眼,并没有看向俩人,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轩元思的目光落在了庞燕的身上,说道:「你身边的人真听话。」 白果颔首,并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 轩元思不禁又看了白果一眼,疑惑问道:「你这么将人调教的这般的好?」 白果的神色并未有任何的变化,声音平稳,「这件事该问管事嬷嬷。」 就如宫里面会有教导嬷嬷一般,各个大院子里面也都会有一个专门教导丫鬟们的嬷嬷,等教导好了才会放在主人家身边服侍。 轩元思看向白果的神色更显了一些什么,说道:「她是庞将军的姐姐?」 庞燕不禁呼吸都停了一瞬。 皇上的话不过是刚让苏青公公传了出去,圣旨还没有下,结果宫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了。 这等的迅速敏锐,往后她们若是不小心行事,恐要让人抓到把柄。 白果就像是不知道这话是提醒她一样,仍然点头说道:「是。」 之后就没有了声音。 轩元思气的脸颊又是鼓了起来,干脆直接说了出来,「你要是将她的奴籍去了,那些官员必定抢着来提亲,这般不就是给你拉了人?!」 这话是庞燕没有想到的,最重要的是这事事关她的婚嫁! 庞燕没有想到今日这宫门还没有出,就已经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庞燕小心的抬起头看向了白果,她能看到的那半张脸漠然又显得肆意。 「这件事是我父母要思考的。」白果脚步没有停留,神色一如刚才。 轩元思一更,不由的道:「你真没有想过这件事?」 白果微转头看向轩元思,神色认真,「这不是你该想的问题。」 许是今日在太后那里她已经放肆了一会,现在在说这样的话毫无压力。 轩思远被白果这话说的生气了,独自一人走在了前面,那气鼓鼓的脸颊隔着俩米远都还能看得清楚。 白果失笑,脚步慢悠悠的出了宫门,在守卫的面前对着轩元思行礼道谢,这才再次登上了车驾,马夫赶着马车向着白家回去。 今晚上的晚宴会有很多的官员来参加,白果身为这一次前去送粮食还送了医者的县主,这等美名还是能上晚宴的。 白果回去之后先是睡了一个午觉,这才起身沐浴更上繁重的县主服饰,梳了好看的发饰,上了好看的簪子。 庞燕这时候说道:「一刻钟前小钱子带来了皇上的赏赐,听说县主没有醒就没有让人叫县主,东西夫人给收进偏殿里面了,说里面有不少的药材,正好最近可以做药膳。」 白果点头,说道:「拿给后面的厨房吧,让她们做,明芷也跟着吃一些。」 庞燕点头记下了,再次说道:「我们在京都的头面店铺里面有一个雕刻的师傅十分擅长玉石,县主可要去看看?」 白果没有想到自己店铺中的人,此时瞬间清醒了,当下道:「你等一会带着图纸和玉料跑一趟,人就不见了。」 庞燕立马点头,给白果收拾完之后研了墨,又到白果身边将她的衣袖往上卷了一些,防止沾染上墨迹。 白果画了一副白芷花。 庞燕看完之后就明白了,这是给四小姐的。 庞燕等墨迹干了之后才带着东西出去,而白果则是带着倪代柔身边的丫鬟进了宫中。 庆功宴这种自然是热热闹闹的。 今日皇上皇后太后以及后宫中的一些宠妃、位份高的妃嫔到的时间格外的早,宴会开始的便早。 庞阳落座的位置距离白果还有一些位置,一是白果的爵位高,二是白果受皇上喜欢。 所以这些人给白果安排的位置十分的巧妙,实权的二品官员在她之上,没有实权的官位就都在她的下边,倒是将「恩宠」这俩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曲舞跳完之后所有人的心情甚好,轩贤这时候才说道:「各位将军此行胜利而归,打到夷丰议和,实在是超出朕的预料。」 此行的大将军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说道:「是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功劳,也是……」 大将军看了上位一眼,说道:「是庞将军的功劳。」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三章活了二十几年的皇子没明白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见过真的 轩贤在上位笑了起来,说道:「庞将军果然是天纵奇才,才让大将军这般的夸奖,不过成周国可不止有庞将军,还有各位,是因为各位齐心协力,才有了今日这般的胜利!」 说着轩贤举杯,下面的众人纷纷跟着举杯,就听轩贤继续说道:「朕替成周国的百姓谢过各位将军们!」 各位将军激动的还未喝酒脸色就红了。 一位君主如此,怎不让人激动? 一酒饮尽,苏青尖着声音喊道:「皇上圣旨!」 众人急忙走到大厅中央跪下,这是一道封这场将军官位的圣旨,里面除了庞阳是正三品的官位,也有一位提了上来,一位提成了从一品的将军。 众人纷纷磕头领旨。 这时候众人正要起身,就听到苏青再次喊道:「康乐县主接旨!」 白果一愣,不禁往上位看了一眼,却从轩贤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 白果只能再次跪地,就听到苏青继续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康乐县主不惧女子之身战场救人,格局宏大、赤子之心,此为一功。 又识破治格隐瞒,及时挽回成周国兵将的损失、为死去的强兵正名,同时让四城的人归顺成周国,此为二功。俩功皆非常人能做到,为女中豪杰之人,故特封从一品郡主位,钦此!」 皇后和太后的脸色都有些勉强。 白果就这般的在众人视线下磕了头,说道:「臣女领旨!臣女谢过皇上恩典。」 郡主。 比上一世早了俩年的郡主。 比上一世更得人心的郡主。 白果看着那些朝堂上的大臣看她的目光满怀鼓励,满怀激励,也满怀看小辈有出息了的慈爱。 他们往后可能不会容忍白果的耀眼,但是在此时,在白果的光芒还没有完全释放之时,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有些能力的小姑娘,他们愿意合着皇上的心意给这位小姑娘请一个郡主位。 一个郡主位,也不过是比县主高一些而已,是比不了其他的,又能彰显他们对待有功之人的大度。 白果在这些眼神中接过了圣旨,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倒是没有想到,这爵位又高了一品。 宴会中途的时候太后离开了,剩下的人欣赏舞蹈歌曲,杯中的酒一杯一杯的和别人示意着喝。 武将并没有文官那般的拘谨,喝酒并不会喝的小心翼翼,而是完全是一副想要醉掉的样子。 白果旁边也有一些人过来敬酒,白果不好在这个刚封了郡主位的时候就将一众人夫人的面子都拂了,跟着喝了不少。 再看不少人还想要过来,白果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让丫鬟扶着走出了宫殿,到外面喘口气。 「县……郡主感觉怎么样?」小丫鬟之前跟着倪代柔身边,也是一个机灵的人。 白果喝完了那些却没有丁点脸红或是不适,甚至眼神一如既往的多情却也淡漠。 「无事,在外面走走。」白果不想在和那些人喝了,左右是做戏。 小丫鬟扶着白果在外面走,远离了宫殿,这时候周边都比较寂静,所以身后有脚步声的时候格外的引人注意。 白果和小丫鬟一起回身,看到跟过来的人就是昌自明,那个之前因为没有银钱住客栈被扔出来的人。 「康乐郡主。」昌自明向着白果行拱手礼。 白果点头,不禁打量了这人一眼。 刚才在宴会中她并没有看到此人。 「臣位置靠后,郡主看不到是应当的。」昌自明能从白果的眼神中看出来东西,便解释了一声。 白果颔首,这话倒是实在。 「臣今日找过来是想要和郡主说一声,臣去年科考的名次是状元,现在翰林院中。」 翰林院,可以说是距离皇上最近的地方。 昌自明抬起那一双温情之意的眼眸看着白果说道:「臣当时说过若是榜上有名定然偿还郡主的恩情,往后郡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臣,臣定当全力以赴。」 这一番话说的是表忠心,也是确认了往后做她白果的人。 不管是在刚才看到了皇上对白果的恩宠还是真的有这份心,白果都是不会拒绝的,所以白果点头,说道:「我记下了。」 昌自明眼中的温情配上他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很容易吸引人,让女子的眼神会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身上,半响移不开。 白果身后的小丫鬟看得脸红,又不自觉的会偷偷再看一眼,总觉得这般美好的公子不多看几眼往后不定能否遇到了。 让人舍不得就这般轻易的离开,总想着在和这位公子多待一会儿,即便是这位公子的眼神没有落在她的身上,甚至是没有注意到她。 昌自明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白果一眼,这才对着白果说道:「前几日皇上让中书省修改了成周国国法,将女子不能单独立户这个律例修改为女子可立户单过。」 白果眼中像是闪过了光。 若是真的修改了这条,那女子走出后宅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另因为现在出现了一位女商易东家,有极大的能力将南方的水果运到北方来,所以现在朝堂上有不少的朝臣开始讨论是否增加一些鼓励女子做事的律例,少一些限制她们的律例。」 「不过现在的争论一直不休,最终也没有确定下来。」 白果扬起了眼尾。 她不急着朝堂现在就能让女子从后宅里面走出来,不过是现在一点一滴的修改,一点一滴的让女子意识到这些,随后让女子慢慢的适应总是好的。jj.br> 昌自明见白果神色带着一点喜意,这才再次对着白果行了一礼,说道:「臣告退。」 表忠心是一会儿事,和郡主在这偏僻之地独处又是另一会事了。 白果点头,这个消息也不过在白果脑中留了一瞬就过了,毕竟这件事有皇上引导,最后结果总是会往那个方向走的。 白果回了身继续往前面走了,就像是俩人不过是遇到了交谈了几句,交谈完之后各自离开而已。 小丫鬟不舍的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离开的背影,正要跟着白果走的时候就见白果停了脚步。 小丫鬟心中一喜,以为郡主是要跟着那位公子一起返回到大殿中,却听白果只是疑惑的叫了一声:「庞阳哥?」 这小道只有前后的路,俩边都是枯枝败叶以及乘凉的一片漆黑竹林,里面是未化开的雪或是冰。 来宫里面的都是参加宴会的,没有人会粗心的将自己的衣服弄脏,也就自然没有人会走在里面。 昌自明不过是走出去了几步,听到这声音就回过了头,刚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着华衣从竹林中显露了身形。 在这个二月底的天气北方并没有丝毫的回暖,出来的所有人都会加一件披风,可显露身形的这个男人只身穿着一件三品的华服,并没有着披风,像是出来的着急。 昌自明眼神一直未收回,就见男人面容刚毅冷然,从没有亮光的竹林缓步走出来的时候犹如踏着地狱的通道返回了人间。 那些积雪或是结了冰的地面,他走的极稳,衣角都没有沾湿一片,气势强大骇人,未曾接近,却已经想要后退躲避。 「三小姐。」庞阳走到了白果面前,行礼说道,声音乃至眼神都变得极为温柔。 昌自明看着这样的眼神心中有些明了。 他这双眼睛将无数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是之前那俩位四公主和五公主。 可面对这位郡主的时候开始他以为那双眼中的深情是给他的,后来才发现那双眼中更多的是多情和淡漠,反差的让人惊异,更让人心中不由的不敢在亲近这位。 这在看到这个男人眼中的温柔时他才知道他眼中的那份温情是多么的虚假,多么的刻意。 ——见过真的,就自然不会在为假的而吸引。 昌自明笑了笑,转回身顺着小路离开了。 「庞阳哥怎么出来了?」今天这庆功宴会可是为了他们办的。 「看到三小姐出来,庞阳不放心。」庞阳被白果虚虚的扶起身,直起来的身形阴影就将白果完全笼罩。 白果现在比庞阳矮了一个头还多,站的近说话都要仰着头,所以白果往后退了一步才说:「宫里面倒也无事……」 白果忽的轻笑了一声。 也就是宫里面会发生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庞阳被白果这个突然的轻笑笑的有点懵,因为身形高大的原因现在他俯视白果的时候眼中的神情就再无法像是曾经垂目来掩饰了。 也就让白果身后的小丫鬟同样瞧的清楚。 「没事,庞阳哥跟着一起走走吧。」白果笑着说道:「等一会儿散宴会的时候在回去,省的那些人过来劝酒。」 庞阳其实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和众人敬了皇上一杯,其他的时候都没有在喝了,就一直看着白果被那些女人围着劝,看着白果喝了不少。 「是。」不过庞阳并不想错过这个跟着白果的机会。 小丫鬟扶着白果走的心惊胆战,就连那位公子都没有心思想了。 后面这位眼神……太过于明目张胆了一些吧。 这般的眼神,谁都可以看出来那份心思了。 小丫鬟不敢做声,甚至不敢想郡主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不过是一厢情愿。可若是知道,那就是…… 不能婚嫁的郡主,若是有了这份心……欺君之罪。 白果和庞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见到前面有俩个灯笼、将四个人影清楚的照了出来。 四公主轩端雅、五公主轩语燕以及俩人的俩个小宫女。 为您提供大神佛跳墙上的《论在古代如何快速升职》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四章见过真的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没有比庞阳更合适的驸马 “你骂我不要脸?要不是你非要和我抢探花,这件事至于闹到父皇哪里吗?!”轩语燕的声音都带着憎恨。 让她丢脸丢到了整个后宫里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恨嫁了! “五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姐姐我可从来没有骂妹妹不要脸,是妹妹自己这般说的。”轩端雅语气高傲,就像是不屑和轩语燕说话一般。 轩语燕气急,“你刚才说的话不就是这般意思!整个后宫里面就你最会变脸色,在父皇面前哭哭唧唧的说是探花和你定了情,我呸,要不是因为你后面还有你母妃,探花真就直接打你脸了!” “五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若不是有情于我,怎么可能将他的玉佩给我?”轩端雅笑的极为嚣张,“是妹妹不懂事,偏要拆散我们,惹出这般多的笑话还不够?现在还要找姐姐的麻烦。” 轩语燕气的很,又因为面前的人年长她一些,说起来就是她姐姐,打了以后必定又有人说她眼中毫无尊长,又要她抄写那些女德。 想到了这些轩语燕生生的忍了,忍的俩眼泪汪汪。 她怎么就非要面对这些人? 瞧瞧那个康乐县主……郡主,在瞧瞧这个,一个一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尽会抓她的错处! “要不是你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探花能放着我这个嫡公主的身份不当驸马,跟着你?!” 轩语燕委屈的厉害,好不容易等了一次科考,等到一个长相可以的探花能做驸马,结果就这般的被抢了! 这气她怎么受的了,简直恨不得回到小时候将这人推进水里面,省的现在接连和她这里找麻烦! 轩端雅高傲的笑了笑,“那是妹妹你不够温柔,自然就不会吸引男人,探花怎么可能看的上你?” 偷听的白果算是明白了,俩人就是为了建一个公主府所以才要抢这个探花,至于这个探花是圆的扁的,那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就是能让她们在公主府里面继续过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而不是和下嫁的长公主那般每一次回宫陪自己的母妃都要瘦一些。 白果倒是没有想到这俩位公主看得如此的明白,还都为此努力来实现这件事,就为了后半辈子的好日子。 至于为什么非要探花,也是有一些讲究的。 一甲中一共三个名次,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 在最早的时候并没有探花这个第三的名次,只有一二。 一二的状元和榜眼是要入朝堂为官造福百姓的。 而探花在最早并不是一个名次,只是进士及第之后一个选取样貌最好看的、最年轻的一场宴会,这场宴会就会叫探花宴。 而选出来的这个人大多会因为容貌受到一些关注。 而直到皇上登基之后,探花变成了第三个名次,选取的也不在是相貌好的,而是学识仅次于状元和榜眼的人,这个人才会成为探花。 可因为自古前俩名都是朝堂上的官位,而要是做了驸马就不能再入朝堂,所以也没有公主不长眼色的和皇上抢人。 那剩下的能配得上身份的也就只有这个新晋上来的第三名,第三名没有一二受朝堂这般的重视,但是会引起公主们的重视。 而朝堂也知道不能不给公主留一个,这般就是连同后宫乃至是他们的同僚一起得罪了,所以最后便有了这个探花成驸马的先例,也就是当年的三公主。 而事实证明当年的三公主选择十分的正确,在公主府中不仅过的锦衣玉食,还能比皇宫里面过的还要逍遥自在。 而驸马也不过就是依附她的男人,更是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这般过的每每回到后宫中时就和大公主形成了对比,也是无形中就让四公主和五公主明白了事情。 这才有了俩人争探花,结果最后轩语燕因为计谋略泄色一筹而输了,自己 的名声还搭了进去。 可轩语燕虽然输了,但是让她去选名次不如探花的人她也是不乐意的,不然无形中便是矮了轩端雅一截,往后指不定轩端雅怎么嘲笑她。 可让她选状元和榜眼她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这要是让她父皇知道了定然要打断她的腿。 也因为这般,现在轩语燕的婚嫁还没有确认,可轩端雅的公主府已经翻新完了,只等着八月的时候就可以热热闹闹的婚嫁了。 “你温柔?温柔有什么用?难道我堂堂公主还要哄着他不成?!也是他眼瞎,看不住自己的东西,将自己生生推给了你这个贵妃所出的!” 轩语燕被轩端雅气的恨了,眼泪叭叭的掉。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恨过这个姐姐! 事事都要抢她的风头,事事都要压她一头,还有那个贵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轩语燕心中的怨恨非一朝一日就形成的,现在也非一朝一日就能放下的,也因为这般现在对要出嫁的轩端雅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甚至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想要将这个姐姐现在就让她母后弄死,这样她也就能直接出嫁了,省的不知道往后要下嫁给哪家受苦。 “要是姐姐说的话妹妹你就听话一些,三年等一等就是了。”轩端雅笑的格外的得意,“和我比不上,和小妹还是能比一比的。” 四公主五公主后面还有一个八|公主,可八|公主现在不过刚刚将话说清楚的年纪,比十四皇子还要小俩岁,现在轩端雅这般说不过是羞辱罢了。 在后宫中一个人没有手段的人就是没有城府,有傻相之人。 轩语燕就是之前再有这份心思现在也都压下了,“我偏不等!” 轩语燕气的眼睛红的厉害,眼泪也不掉了,不然看着轩端雅的笑更是显得她难堪。 “不等?”轩端雅笑了笑,“不要说气话,敢将主意打到状元郎或是榜眼身上,父皇怕是直接将你送进庙里让你待着。” 轩端雅这话说的没错,皇上惜才,要是知道好好的一个能者被她们关进了公主府,怕是能将人直接绑回朝廷上,然后再让人将轩语燕送到庙里面反省。 “还是说……”轩端雅脸色正了正,“你想要从这批武将里面选?” 伴随着这道问话,偷听的三人组中的一人身形都僵了。 白果好笑的看了庞阳一眼,摇了摇头。 武将虽然回京之后就是武散官,可一但起了战事还是要领兵上战场的,而且这般就算是建立了公主府,也不算是驸马,只能是尚公主。 说白了也就是下嫁。 不过比起来文官中的几代世家、婆媳妯娌处理起来,这些草根出来的武官就没有这般麻烦。 可也因为如此,草根出生的武官是入不了这些贵女的眼的,因为大多数的武官没有受过礼仪教导、不识字、不懂雅趣,这般在最注重规矩的京都中最容易惹出笑话来。 “我才不要!”轩语燕也是一个宫里面受过最好教育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字都不认识的武将。 听到这话,武将中唯一一个品级高还没有被赏将军府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果也听到了,不由的看向了庞阳。 要说起来庞阳的长相是稍稍的比文人粗犷了一些,却也没有到其他武将那般凶的吓人。 庞阳的模样周正,刚毅硬朗的脸在武将中却是显得俊,冷峻之色在表面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高冷的美男子。 而这个美男子身形十分的高,还具有武将健壮结实的体魄、正三品官职。 同时像是文人一般认字读书,字迹拿得出手,也听得懂琴音旋律、看得懂画作意境…… 白果想的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俩拍。 真没有人比庞阳更合适的驸马了。 白果随后又想到了庞燕,庞燕奴籍的身份如果脱了,就凭借那些想要巴结庞阳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的上门提亲。 不能说是嫡长公子,但是庶子或是续弦那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察觉,白果忽然觉得自己能凭借这俩姐弟过上好日子,一时间轻笑了起来。 原本还在吵架的轩端雅和轩语燕同时转身看向了竹林里面的小路上,呵斥道:“谁?!” 小丫鬟都被白果这一笑给笑懵了。 她们偷偷的听别人说话已经是不守礼,结果听完了还要笑人家…… 庞阳在刚才就发现白果在看他了,紧张的他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结果谁能想到白果就突然笑出了声音来。 白果往外面那俩个灯笼那里看了一眼,她们四人那边点了手提的灯笼,可是她们这边没有人点,所以对方只能看到这边有几道黑影,却不能确信是谁。 “我们跑。”白果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刚刚笑完的眼眸中格外的明媚好看。 白果第一个转身跑,后面小丫鬟赶紧跟上,要是她被俩位公主发现了只有死路。 庞阳身形高腿长,就是白果先跑也不过俩步就被跟上了。 外面的轩端雅和轩语燕同时发现这些人跑了,顿时和身边的小宫女说道:“还不快追?!” 她俩闹脾气是一会儿事,这些事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传出去那俩人都没有脸。 白果和庞燕带着小丫鬟一路跑出来之后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也快要出来了。 这里是宽敞的宫殿门口,不在像是竹林里面的曲径一样可以遮一遮身形,偏偏宫殿门口距离正式进入宫殿中还有一段路。 直接跑进去容易失了礼仪,不太好。 白果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出了一种刚从宫殿里面出来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真没有比庞阳更合适的驸马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闲暇温情 小丫鬟赶紧跟在了白果身后再次往竹林里面走,庞阳看着白果的身影跟了上去。 他还从来见过这般活泼的一面。 像是逗着人玩的狐狸。 俩个提着灯笼的小宫女从小道上跑出来就差点撞上白果,白果顿时先发制人的惊叫一声。 小丫鬟赶忙将白果护在身后,同时大喊一声:“怎么慌慌张张的?!” 小宫女看清是白果身上的服饰之后极快的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康乐郡主。” 她们是跟在轩端雅和轩语燕身边的人,在早先的时候已经看到白果被再次封为郡主,自然也就知道白果今日穿的什么。 而能被带在公主身边的自然都是机灵的人,绝不会在圣旨都已经下了之后还会叫白果县主。 白果装模作样的问:“什么事情怎么这番模样?” 小宫女自然不会说有人偷听到了公主们的谈话,而是说道:“公主的香囊掉了,奴婢们正在找。” 白果点头,一副从容姿态说道:“那快点去找吧,不然一会儿被别人捡到就不好说了。” 小宫女连忙道谢起身,正要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宫女再次对着白果行了一礼问道:“郡主可看到有人经过这里吗?奴婢担心有人捡走了。” 白果想了想说道:“好像是看到了有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 小宫女瞧着白果的神色小心的问:“郡主可看到这人是谁?” 白果摇头,“这谁能看的到?” 小宫女也不敢再问,只能再次行礼和同伴离开了。 小丫鬟在后面垂着头不让自己笑出声,等到人走远了才敢微微抬起一点头,脸上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白果也是等俩人走远了才回身,眼中明媚肆意,眼尾是极致的张扬。 张扬到让人一眼便沉迷其中,这辈子都再也无法对其他人心生这般的向往了。 这辈子眼中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她在与不在眼前,心都早已经被填满了。 庞阳就这般眼眸中众多情绪的注视着白果。 在眼底,最明显,也是最清楚的就是那份藏不住的爱意欢喜和占有。 白果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庞阳的表情,可小丫鬟因为之前白果和小宫女对话的时候就往后退了一步,所以现在轻而易举的看到了那双眼睛中的所有,一时间中的手帕绞紧了。 这双眼睛中的情绪太过于显眼了一些,也太过于真实了,这才叫人这般的心惊胆战。 小丫鬟觉得这件事必要要告诉夫人了,不然往后要是惹出来什么…… 可就是大罪了。 白果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认认真真的绕了一圈才又回到殿堂中去,这时候的宴会也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不少人喝醉酒被扶了下去。 就是皇上都喝多了,一直强撑着没有走。 白果在进大殿之前回身看向庞阳问道:“庞阳哥是回白家吗?” 宫殿里面会安排休息的地方,只是并不能一直待着,大多数会在明日起来的之后回自己的府邸。 而庞阳是不用的,在宫里面有传出来庞阳将会成为将军的时候白家已经收拾出来了院子。 若不是因为圣旨里面强调了庞阳为白家的家生子没有被赐府邸,倪代柔都准备拿钱给庞阳买府邸了,毕竟以后庞阳也就是白玉堂的同僚了,还是能上朝堂之上的,也算是和庞阳结一个善缘。 不过最后到底没有买,因为这道圣旨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回白家。”庞阳想都没有想的脱口而出。 白果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母亲找了裁缝,明日会上门给庞阳哥做几身衣服,这样就不用特意的调时辰了。” 上了官场,总不好在穿以前的衣服。 庞阳点头应下。 (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闲暇温情 一直到宴会结束白果走出来的时候俩位公主都没有在回来,也不知道小宫女查没查到今日出去的都有谁。 县主的车驾还没有改,白果踩着脚蹬到了车厢里面,庞阳是骑着马跟在旁边的,毕竟身份在这里,若是一个三品的大臣任然像是之前那般给县主赶车驾,容易招惹是非。 白果在车里面拿着书翻看,耳边就能听到外面马匹走动的“哒哒”声,十分有节奏,也十分的让人安心。 这种安心是知道这个人在身边自己就定然会无事的潜意识,周身的气氛都会跟着懒散下来。 一直到身边有了轻轻的呼唤声,白果才意识到自己在车厢中睡着了。 “郡主,到了。”小丫鬟将白果扶坐起来,给白果整理了头发,这才下车,又将白果扶了下来。 门口的老夫人带着白玉堂和倪代柔已经等着了,白明松和白明辉都在身后,看到白果下马车之后就要给白果行礼。 白果一个激灵下清醒了,赶紧上前将老夫人扶住了,“祖母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郡主不同于县主,这可是有封地的!” 县主只有一个爵位,可是郡主不同,郡主可以有自己的府邸和封地,自己封地上面的税收是归于她的。 不过今日的圣旨中并没有说要给白果封地,只是说了郡主的爵位。 要是细究起来的话上一世白果需要封地为她做依仗,可这一世不同,这一世的凤州是最先被白果拿下的,后面更是将成周国的几州都放了自己人,有任何的消息都能及时的传出来。 所以这般情况下的封地对白果已经没有了多少的作用,还要时刻注意朝堂上那些人找她封地中的错处。 “一家人哪里分的这般的清楚,孙女都没有想着和祖母生分,祖母倒是先这般想了。”白果将老夫人拉住了才对着白玉堂和倪代柔还有白明松、白明辉行礼,“父亲,母亲,俩位哥哥。” 白玉堂刚刚想要和庞阳互行官礼,虽然他的品级高,但是没有实权,而庞阳不一样,即便是手中没有兵权,那也是在军中能能一呼百应的人,也是武官和文官最大的不同之处。 可在白玉堂刚想要行礼的时候庞阳已经先一步行礼说道:“老爷、夫人。” 这是白家家仆的叫法。 白玉堂脸都绿了,正要说几声不敢的时候就听白果说道:“皇上在圣旨中强调了庞阳哥是白家人,往后也定然是要待在白家的,对待自己人父亲不比这般的拘束。” 庞阳是白家的家生子,可以说就是白家的人。 老夫人从白果的话中听出来了什么,便回身对着后面的丫鬟说道:“带庞将军去院子中休息。” 庞阳行礼道了谢,眼神从白果身上划过才跟着丫鬟进去了前院,他知道这是老夫人和白果有话说。 一家人都进了屋子里面,老夫人拉着白果落了座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皇上为什么不给他赐府邸?” 这件事白玉堂和倪代柔讨论过了,看着名号也不像是不重要庞阳的意思,可偏偏三品的武将中唯一一个没有被赐府邸的人。 白果却是没有先回答,而是看向倪代柔问道:“母亲打算怎么安排王嬷嬷和庞燕?” 说起来还有庞阳的父亲,不过他是在前院中,倒是平常很少和白果碰面。 倪代柔早些时候让丫鬟们都去了外面守着,现在屋子里面只剩下一家人,所以说话没有直白的道:“原本是想要将她们的奴契都还了,可皇上这圣旨不像是想让白家给脱了奴籍的意思。” 皇上才是老大,白家人自然先要揣摩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白果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庞阳哥现在是武散官,平常只用去上个早朝点个仰,所以皇上就想要让庞阳哥继续保护我。” 平常(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闲暇温情 没有什么大事庞阳可以说过的是混吃领俸禄的日子,除非是再有打仗的时候上战场。 而白果不敢直接说庞阳原本是不想要进朝堂,最后是皇上和他密探之后才同意的,同意之后皇上才有的那道圣旨。 若是这般说了,怕是白家会绑着庞阳去请罪,会诚惶诚恐的以为皇上是想要将白家灭族,这才这般抬举白家,好让文官抓着把柄上奏折,顺利成章的将白家抹去。 只是白果这话已经是修饰后了的,却还是让一屋子几双眼睛都瞪大了。 “……这可是皇上亲口和你说的?”白玉堂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三品大臣,保护一个非皇室血脉的郡主! 就是皇上自己的公主他都没有做出来这般的事情! 倪代柔家中就是武将,自然知道皇上对武将是及其看重的,更是知道皇上这个人比所有人都要惜才,要是真让白果这般的造作……让人实在难以心安。 老夫人从小就是看遍了人情世故的人,更是对这件事捏了一把汗。 这可不是普通的恩宠了。 怕是……举国再无第二个人! 白果也是刹那就明白了所有人的不安,思考之后才认真说道:“皇上看重外祖父,知道庞阳哥是母亲陪嫁的家生子,所以不想要让庞阳哥的风头太甚。” 倪老将军的官位是从三品的,可这份职位却是非皇上信任的人不能坐的,明面上不高,但要是论起来,可没人敢在倪老将军面前嚣张。 老夫人怎么说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物,立马接口反问道:“皇上就是在看重亲家,也绝不会就这般的让人受屈辱。” 庞阳若是没有能力就绝不可能被封为三品,若是有能力皇上就不会在这上面让这般能者得不到重用。 白果被问的哑口无言。 第一百三十六章闲暇温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成周国十五州 在圣旨里面特意点明是白家的人,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不舒服,可对于庞阳来说怕是这句话才是最顺心的,因为只有这句话不会让他离开白家。 可这件事又该如何和家人解释呢? 白果不禁一阵头大。 家里面不信皇上会给她这般的尊荣,不信皇上会这般的宠爱她,那她又该如何让家里面的人觉得皇上对白家并无其他的意思? 白果忽的看向老夫人,说道:“孙女是第一个敢上战场救人的女子。” 在最早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知道了皇上有打算女子为官这件事,听白果如此说便顿时心中有了猜测,问道:“可是怕你被别人暗算?” 京都之中得不到这份尊荣的人太多了,羡慕这份尊荣的人也太多了。 非皇室血脉的郡主,不再是县主那个级别可以比的了。 若是皇室中的人害怕白果得了她们想要的封地或是单纯的嫉妒,那下手也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人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难测了一些,提早防范也是好的。 而只要白果因为发挥了自己的学识之后得到了这般的尊荣,也算是给了其他女子一个思路,可以让其他女子不再是一心想着嫁个好的儿郎,而是想着白果这般的做一些实事出来。 白果见老夫人已经想通了似的,便立马点头说道:“正是这样,且庞阳哥从小就护着我,万不会背叛了我。” 老夫人对这话点了点头。 庞阳的忠心她是见过的。 白玉堂并没有听明白,正要在问的时候就听倪代柔说道:“那现在庞阳的父母和庞燕如何安置?” 庞阳已经是朝廷中的官,他的父母到成了烫手的山芋。 老夫人看向白果询问:“庞燕这个丫鬟你可要还留着?” 白果想了想说道:“返还了奴籍,我这边可以将她支出京都,省的让那帮人打主意。” 那帮人,自然也就是想要巴结庞阳和白家的人。 倪代柔不赞同的摇头说道:“若是她有心攀高枝,你这般作为只会让她记恨你。” 白果皱了皱眉,“京都中的文官家中情况复杂,她从未学过这些,一脚踏进去怕是骨头都剩不下来。” “那也有武官。”倪代柔提醒白果,“其他人看不上武官那是从小礼仪周全,可她不一样,只要有庞阳在,武官中就没有人敢欺负她!” 白果松开了眉心。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武官中到底比文官这般百年家族简单一些,再有庞阳护着,自然比其他人过的更是要好。 “今日回去女儿先问问她的意思吧。”白果对着倪代柔说完又看向老夫人,“祖母可是想到将庞阳父母如何安置?”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向了倪代柔说道:“现在不适合将他们在放在身边,倒不如送一个京都外的庄子给他们居住。” 送一个庄子,就是连同庄子里面的种植和奴仆一起送出去,往后俩人怎么过都和白家没有干系。 倪代柔点头应下,“母亲的处理方法是好的!” 庞阳没有府邸,他自己买不起,白家又不敢直接送,庞阳的父母到庄子上倒是让京都少了一些惦记,也不会时刻吸引着别人盯着白家手中握着的这几张奴契。 至于庞燕,若是她想要留在京中找适合的儿郎,白家也不会缺了一个姑娘家的吃穿,更会以礼相待,吃穿会照着寻常的姑娘家给安排。 若是她想要离开京都,那白果也能将庞燕安排给别夏,总不会让京都的人找到她,打她的主意。 若是她想要跟着父母到庄子上那白家更不会阻拦什么。 这般决定好之后白玉堂就在稀里糊涂中看到众人散了,正要在问的时候就听到老夫人又说:“珍珍的身子还没有养好,要早些睡觉,明(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成周国十五州 日在早早的准备好药膳让她用了。” 倪代柔立马应下。 白明松和白明辉俩人一起告退,出了院子之后看到白果扶着老夫人走的很是缓慢。 老夫人老了,虽然身体比其他的同龄人要硬朗一些,但是到底是上了年纪的。 而白果就仔细的扶着老夫人,一步一落,走的极稳,也走的极慢。 老夫人不时的转过头和白果说话,白果就笑着回答着什么,脚步却始终和老夫人在一个频率上。 白明松一直目送俩个人过了月洞门才叹了一口气,“十年的习惯,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的。” 白明辉收回了眼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想改的时候自然会。” 白果的心思不是众人中最多的,却是最谨慎的。 “这话说的是。”白明松走在了前面,白明辉跟上了,俩个人并肩走着,白明松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还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你可有把握?” 一年半之后是秋闱,也就是乡试。 乡试过了之后是会试,会试之后才是殿试,在殿试中才会有三甲排名。 而白明松这句话中的“一年半的时间”却又不单指乡试,而是最为紧要的这三场都在这一年半之后的时间中,也就是说,俩人最后的时间只有这一年半了。 白明辉并没有理睬这话,白明松便笑了,“也对,有没有把握,都是要上的。” 再过几天,过了三月初五的生辰他们便十八岁了。 再过俩年,年岁刚好,心性也稳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俩人走的不快,白明辉又是过了好久才突然说道:“二甲不起眼了些。” 想要让朝堂上的人重视,最后的殿试就必须到一甲中。 而白明松上一个问题问的,也便是一甲有无把握。 想要让别人知道白家不止会医术,便要一鸣惊人,不能在如曾经一般在那二甲之中。 只有最后的三场考试白家的人连续拿下乡试的第一名解元、会试第一名的会元、殿试的一甲之中! 一甲三位,白家必定要占一个! 只有这样,白家才能让别人看到一些除了医术的其他东西,也才是白家不再是医术家族的开始。 “明鸿和明绍到时候应当也会参加。” 白明鸿和白明绍的年纪都没有白明松和白明辉大。 白明松的眼光从月上移到了眼前的路面上,说道:“三月二十七是祖母的生辰,二婶到时候会带着他们来给祖母贺寿,到时候便让父亲出面将俩人留下,细心教导。” 多一个人,再不济榜单中都会多一个名字。 白明辉点了点头,认同了这话。 今年的三月二十七是老夫人五十五岁的寿宴,白玉景因为职位不好离开,贺妹却是要来走动的。 而将俩人留下也并不是说白玉景在学识上不如白玉堂,而是提早经营京都中的人脉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留在京都中是白明松和白明辉带着俩人出去和别家的儿郎走动,以后若是真到了一起做官,相互彼此之间总不会犹如陌生人那般的客套。 “明正的县试应当是早已经考完了,也不知道消息传没传过来。”白明松又开始惦记家中最小的。 若是消息先传过来,那定是比来贺寿的贺妹等人早一些时候到,他们也就知道是否考过了。 但要是贺妹想着一起来的时候告知,就不会这般的快了。 白明辉向来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只能考过。 白明松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所以也没有想得到回应,俩人就这般的走回了院子里面歇下了。 而另一边庞燕正将白果头上的发簪卸下去的时候就听白果问道:“我母亲想要将你家中人的奴契返还,在送一个(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成周国十五州 庄子给你们,你是想要留在京都,还是去庄子上?” 庞燕不是拎不清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闹着要留下来继续伺候白果,不过也还是红了眼眶,“奴婢要是走了,郡主身边就没有用的惯的人了。” 白果听到这话回过头看着庞燕,认真的说道:“我身边自然不会缺人,你只需要说出你的打算就行。” 庞燕咬了咬嘴唇,问道:“奴婢可以离京都远一些吗?” 她那日进宫的时候听到十三皇子那般说话,语气中就像是对待一只小狗一般。 她有些怕了,怕她将来被迫嫁的人也如这般的丈夫,不能敬重她,只当她是一个摆设。 京都中的人也太过于复杂了一些,她更是不敢在庄子上,就怕这些人为了巴结她弟弟不择手段。 白果听到这话笑了,回过身看向铜镜,将自己头上的簪子一一卸了下来,这才说道:“成周国十五州,你随便挑。” 庞燕瞪大眼睛,“十五……十五州?!” 白果点头,坦然说道:“十五州,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给你安排身份做掌柜,或是让你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庞燕惊得目定口呆,半响说不出来话来。 十五州,成周国的十五州! 她这辈子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能选择十五州,而不是想她能去哪里! 看庞燕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白果便说道:“这件事你可以慢慢的想,不着急。” 庞燕傻傻的点头,最后自己是怎么出的白果房间都忘记了。 等躺在床上回过神的庞燕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竟然是十五州?! 不是十五县?! 心中挣扎了好长的时间,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着之前她想的是——要是真的是十五州,她要去丰闽州吃水果。 在凤州的时候她就听说了,那里的水果种类多又便宜,就是郡主运输的水果都是选了一些而已,并不能将这些全部运输过来北方。 她要是去了,一定要将所有她没有见过的水果全吃一遍! 第一百三十七章成周国十五州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郡主和赤忠将军私下有染! 第二日清晨,白玉堂如同往日那般早早的起身,洗漱之后便打算去太医院中,可不过是刚出了府门,他就看见一身官服回来了的庞阳。 白玉堂懵了一瞬,随后问道:“怎么回来了?” 上完朝是要去自己所在的部门报到点仰的。 庞阳对着白玉堂如同往日那般抱拳行礼后才说道:“点了仰无事可做便回来了。” 一整天偶尔清闲但要时时刻刻都在太医院中的白玉堂:“……” 果然不能有对比,不然人就容易暴躁。 白玉堂最后上马车的时候脚步越发的沉重了。 庞阳目送白玉堂离开之后才进了府门,而这一次的府门大开,门卫格外的热情的向着他行礼,“将军回来了。” 庞阳皱了一下眉,没有理会直接进去了。 他这身份是为了站在朝堂上听那些人说话,不是为了让白府中的人对着他献殷勤。 庞阳回到自己院子里面就再次练起了枪,一招一式都满含杀气。 白果醒来之后给倪代柔请了安,一家人再次落座吃饭的时候将庞阳也让人请了过来,庞阳来是来了,但是很是认真的说道:“庞阳已经用过了,过来和老夫人、夫人说一声。” 要是让丫鬟回绝了的话会显得他傲气,所以庞阳才走了一遭。 老夫人温和的说了有些话,这才让庞阳离开,随后看向一直毫无任何不自在的白果问道:“这往后该如何对待?” 白果瞧了一眼四周的丫鬟小厮都是跟在主子身边十几年的,这才轻声说道:“家臣。” 将庞阳看做家臣而不是客人,就会自在很多。 白明磊瞳孔都紧缩了一瞬。 皇上的臣子看做家臣……这谁又有这个胆子?! 老夫人却是再次看着问道:“庞阳的这道圣旨是不是你不舍得放人求来的?” 白果没有想到老夫人能想到这上面,顿时哭笑不得的道:“孙女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去求皇上,况且皇上也定然是不允许的。” 听信郡主的话让自己的臣子继续做寄人篱下这种事情皇上是做不出来的。 老夫人眼神仍然在白果的身上,“别人或许不会,但要是你便说不定了。” 她可是一直记着白果说的那句——比皇子亲子还要近的话。 白果无奈,只能说道:“这件事皇上可能自有打算,我们按着皇上说的做便可。” 这就是说家臣这件事是皇上默许的了。 老夫人不禁又看了白果一眼。 总觉得这般荒唐的事情不像是皇上和她孙女能做出来的,可现在这般荒唐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她能问的也只有面前的白果了。 毕竟不给一个臣子赐府邸,让臣子住在前主子这里…… 倪代柔都看向了白果,眼眸中全然是怀疑。 毕竟那道圣旨确实古怪的厉害,就是昨晚听白果解释完了也觉得古怪。 要说是保护,那必须要住进白家来保护? 皇上难道不会在送几个暗卫给她女儿? 在说之前的暗卫也还是在的,又不是全没了。 这般情况下还要让庞阳保护,是怕整个京都的人起兵谋反将她女儿绑了去? 倪代柔昨夜反应过来之后就对白果越发的怀疑了起来。 可这般事情也不好在这样光明正大的讨论,所以倪代柔和老夫人都没有继续问,一家人安静的用了膳。 “珍珍往后身边就没有人伺候了,娘亲将卫竹给你。”倪代柔指了指昨天和白果进宫的那个小丫鬟。 白果看着这个叫做卫竹的小丫鬟摇了摇头,说道:“我和祖母讨要一个就行。” 卫竹原本已经行礼了,一听白果这话脸色刹那就白了。 这是嫌弃她服侍的不好吗(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郡主和赤忠将军私下有染! ? 倪代柔也是这般感觉,不由的眯着眼睛细细的看着一眼卫竹。 老夫人这时候才开口说道:“珍珍闻不得别人身上的香粉,身边的人也从来不会用。” 卫竹不由得错愕。 她是今日刚刚带上的香囊,就为了跟着郡主身边在遇到那个公子的时候送出去。 倪代柔皱了眉,看向卫竹,“我不是叮嘱过你莫要带这些东西吗?!” 白果回来的时间虽然断断续续的,可倪代柔怎么会没有留意到自己女儿的习惯。 卫竹脸色发白的跪在了地上,忙求饶说道:“奴婢以为只要香囊味道清淡一点就没有事的,奴婢糊涂,奴婢糊涂了,奴婢这就将香囊扔掉。” 倪代柔眼看着卫竹是从怀中将香囊拿出来的,而不是挂在身上的,更何况香囊的颜色偏青蓝色,并不是女子最常用的。 一时间倪代柔哪还有想不明白的,顿时冷笑道:“倒是不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 这话不是说卫竹自己带了香囊,而是在进宫一次之后竟然就在身上带上了这些东西,可见是宫中遇到了什么人,这才想着将这香囊给出去。 能跟在倪代柔身边的自然不是脑子不清楚,卫竹听倪代柔这样说也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被看穿了,顿时慌张的更是连连磕头请罪,“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夫人在给奴婢一次机会!” 倪代柔却是不在看卫竹,而是对着自己身后的嬷嬷说道:“将人发卖了吧,不然要是看上了宫里面的那个皇子,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白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了。” 还会对白家的名声不好,毕竟一个丫鬟都恨嫁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家家中的主子就是这般。 卫竹更是恐慌了,吓得眼中都储满了眼泪,可这么一抬头就刚好看到对面满身贵气正在用茶的白果。 她的吵闹、她的慌张求饶像是都感染不到这位,甚至对方放在茶盏的动作都满含闲雅。 卫竹咬了咬嘴唇,在外面的那些粗使婆子来之前再次磕了一个头才说:“奴婢还有事情没有禀告,求夫人先让奴婢说完再做决定。” 倪代柔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想要听的意思,眼神凌厉的扫过外面的婆子,这些人那里敢继续磨蹭,忙俩步到了大厅中正要拉着卫竹离开,就听到卫竹忽然高喊道:“郡主和赤忠将军私下有染!” 这句声音可不低,不止进来的婆子都听到了,就是外面远处守着的小丫鬟都听的清清楚楚,刹那外面跪了不少人,唯恐受到牵连。 卫竹喊完之后也就冷静下来了,顿时脸色更是白的厉害了。 不管郡主和庞将军是不是私通,她今日都死定了。 成周国的奴法中奴仆敢对主子不敬甚至是背叛主子的人,是可以直接打杀的。 卫竹不由得在这些婆子们松开的力道中跌坐在了地上。 她今日怎么头脑一热,就将这件事给喊出来了呢?! 明明是想要单独找夫人说的,怎么就…… 白果淡漠的视线扫过去,清亮的声音让人心中一颤,“拉下去,杖毙。” 粗使婆子哪里再敢犹豫,连忙拉着人捂着她的嘴就往外面走。 倪代柔这时候端起茶盏轻吹了俩口气才继续说:“让府里面的人都去看着吧,省的多是管不住嘴的。” 外面跪着的小丫鬟哪里不清楚这话是对着她们说的,忙磕头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倪代柔笑了笑,放下了茶盏,“外面要是有丁点风声,你们就跟着一起下去吧。” 小丫鬟们脸都白了,忙回道:“奴婢记住了!” 老夫人这时候才看向了屋子里面的丫鬟一圈,说道:“今日这里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传出去。” 能跟着身边伺候的都是好几(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郡主和赤忠将军私下有染! 年的老人了,自然清楚今天这些话有多重要,忙应答道:“奴婢明白。” 老夫人这才点了头,让身边的嬷嬷扶着起身说道:“我在回去睡一会儿。” 昨晚只有白明芷和白明磊是睡了的,为了等白果其他的人都熬了半夜。 白果和几个小辈的起身行礼,“祖母慢走。” 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白明松和白明辉还有白明磊还要继续看书,便也行礼告退了。 白明芷那边还有教琴的师傅等着,也行礼退下了。 直到大厅中只剩了俩人和她身边的嬷嬷,倪代柔才看着白果问道:“你和庞阳之间是怎么回事?” 白果轻笑了起来,“她说这话母亲也信。” “娘亲自然是不信的。”倪代柔看着白果的神色,严肃着说:“可你对待他确实不像是别人那般。” 白果听完这话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说道:“母亲莫要瞎想,庞阳哥是母亲身边王嬷嬷的儿子,女儿自然是比其他人信任一些的。” 之前那件事已经过去的挺久了,也一直没有传回过京都,所以白果也不打算现在说出来让俩家有隔阂。 倪代柔细瞧了白果几眼,才又忍不住将话题转了回来,“你和皇上还有庞阳是怎么一回事?” 白果看外面已经没有小丫鬟守着了,想了一会儿说道:“母亲可知道“康乐”俩个字的含义?” 倪代柔自然点头说道:“娘亲知道你想要说皇上对你不一般,可皇上有自己的亲子亲女,又为何对你这般的好?甚至将自己的朝臣这般明目张胆的保护你?若真的是为了你好,就该……” “就该不引人注意?”白果接过了倪代柔这话,眼眸对上了倪代柔的眼睛问道:“若是已经试过了呢?” 上一世皇上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白果这般好的,宫里面俩年,白果提防着所有人,将一次一次的诬陷阴谋躲了过去,可这般多的算计,就是白果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别人还会相信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郡主和赤忠将军私下有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是向死而生 那段时间宫里面不知何时说起这是她想要吸引皇上关注的手段,之前那些人才是被冤枉的,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计谋而已。 可在这这些阴谋和诬陷之前,白果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因为一张脸得到了一个宫女姑姑的位置。 可除了这个位置,她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优待,皇上也在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她也极为平常的从一个闺阁中的小姐学习怎么做宫女。 但一个小宫女在人生地不熟的宫中,能做什么? 一个求生路才会进宫的女子,在得到生路之后还会做什么? 一个认真学习宫女礼仪的女子,又会做什么? 她那时候不过只是一个无权的宫女而已,后宫里面的妃嫔更是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可为什么就是还会有这些诬陷呢? 因为她无权。 因为对于她们来说,对付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的简单。 所以在白果的这张脸下,她们想要让她归于她们其中的一方阵营,给她们传一些皇上的消息,或是在皇上面前多多提她们几句。 白果心中更是清楚她活下来不易,怎么会做这种把自己脖子放在刀下的事情来? 白果拒绝了,因为她敢拒绝,所以惹怒了所有想要拉拢她的妃嫔,这才会有一盆一盆的脏水扣过来。 白果在这种的环境中待了俩年,小心翼翼了俩年,妃嫔奈何不了她,便在前线有了消息之后直接传给了在前朝的家中,让她这个小小的宫女跟着出去了。 可白果走之前皇上却突然开始看起来夷丰的书籍,也让她开始读这些书籍,也是从那个时候白果觉得皇上有栽培她的意思。 而等到在战场中俩年再次回来时,白果不止给军队里面的人救死扶伤,还帮着余口县等地方的百姓治伤、传授医术,在边境名声极为显赫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而白果那时候十七岁,容貌早已经长开了,那张|肖想慈母皇太后的脸将一众京城里面的贵女比了下去,也让后宫中的妃嫔想到了前朝慈母皇太后在的时候那般后宫里面过的日子。 后宫的不安惊动了前朝,随后前朝后宫才开始齐齐为白果说话,请封爵位,最后皇上定下了郡主。 而白果的光辉时刻正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的,从郡主爵位到死去也不过只有俩年。 这俩年若不是皇上护着,怕是她早不知道何时就发生了意外或是暴毙了。 倪代柔被白果眼中的痛楚伤了眼,不由得问道:“珍珍可是在宫里面受了什么委屈?” 白果压下了自己的心中的情绪,沙哑开口说道:“母亲,康乐这个名号只有皇上能护住,也只有皇上才会想要护。” 可能从她出生、从她有这张脸就注定了要处于漩涡之中,凤州躲了十年的清净,也为此准备了十年,剩下的余生,都要为此搏斗。 而给了她“乐平”、“康乐”封号的皇上,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她、信任她,让她不处于漩涡之中的人,让她可以活着的人。 所以她不想要辜负这份信任,所以她想要让皇上看见他想要的那番天地。 “母亲一直觉得皇上身边不缺亲子亲女,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坐在那个位置之上不会这般的信任人……” 白果看向倪代柔,神情比往常都要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是因为没有人敢真心对待皇上。” 她从最早就说过,皇上是史上少有的贤明君主。 可臣子不是,臣子有大才者有城府,有能力者有防备,有学识者想法多。 自古传下来的帝王无情让他们不敢用自己的命试,皇上也就从来没有说过。 可她不同,上一世的她从入宫活下来就是因为皇上,乃至后面也是皇上的庇护才让她活了下来,所以她能比任(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她是向死而生 何人都要信任皇上,都要知道皇上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是向死而生,和别人到底是不一样的,看得也就不一样。 她不求她的父母懂这份感情、理解这份感情,她只是希望白家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整日中都在揣摩这些。 “母亲,今日我还能活着和你在这里说这些,还能讨论皇上,就已经是皇上对我最大的仁慈。” 白果看着倪代柔在上一句话中微缩的瞳孔,继续缓慢的说道:“想要我死便只需要不在护着我,可想要我活着,皇上就只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意思。” 只有朝臣都看到了皇上对待她的态度,才会不敢下手、才会忌惮、才会不敢有这般的想法。 倪代柔明白了。 皇上给白果的这份荣宠,是为了保护白果。 白玉堂升官是,庞阳为白家人同样是。 一个是警告京都中的人莫要在路上对着白果出手,一个是在警告京都中的人莫要针对白果。 在皇上这里,白果有绝对的位置。 倪代柔半响说道:“娘亲会找时间和你爹好好谈谈的。” 白果笑了起来,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件事就算这般的过去了,白果原本是打算到自己的头饰店铺以及和俩位哥哥合伙的药铺中看看的,可是不过刚更完衣,外面就说赤忠将军求见。 现在庞阳的身份已经是三品的官职,惹眼了一些。 白果不好再让庞阳进后院,她便自己到了前院白明松的书房中见了庞阳。 庞阳进来之后对着白果如同以往那般行了礼,白果也如同往日那般轻笑着道:“庞阳哥坐。” 白明松看向了俩人。 这气氛怎么感觉有点怪。 白明辉并没有抬头,看着眼前的棋盘缓慢的落子。 今日白明磊在自己的书房中背书,并没有跑过来。 庞阳落了座,这才说道:“三小姐,今日朝堂上有不少人探皇上口风,询问你婚嫁之事。” 白明辉捏着棋子没有落下,抬头看向了庞阳这边。 白果挑了一下眼尾,弧度狭长到张扬,“我自己都没有询问过,他们倒是急得很。” 白明松问出了白明辉想要问的,“皇上怎么说?” 庞阳摇头,“皇上没有给任何回应。” 白明辉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看向了白果。 白明松见白果神色并没有多少欣喜,这才问道:“你怎么看?” 白果笑着,眼尾肆意张狂,“皇上不是说过了嘛?” 白明松不禁,“你真没有这样的想法?” 男婚女嫁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真的没有想过。 庞阳身体微微发僵,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白果。 “大业未成,哪有心思想这些。”白果的眼神在白明松和白明辉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话说俩位哥哥……” “今日我书还没有读完,你们聊。”白明松打断了白果的话,真就拿了一本书去了角落里面的书桌后面看了起来。 白果眼中带上笑意的看向白明辉,白明辉早已经先一步低下头看眼前的棋盘,那副认真细思的模样,让白果轻笑了起来。 庞阳眼神一直落在白果身上没有移开,所以在见到白果是真的没有留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后又莫名酸楚了起来。 白果不敢一直笑话,也只是轻笑俩声就收了音看向庞阳,问道:“庞阳哥可知道有没有人聊治格的事情?” 治格反叛成周国,这件事不可能就这般轻易的过去,不然往后成周国何谈威信。 庞阳迅速点头说道:“皇上已经派人去了治格,若是治格不将东西往上再加一层,成周国会对着他们大军压境。” (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她是向死而生 成周国和治格没有接壤的地方,但是不影响成周国现在财大气粗,还有指哪打哪的强兵悍将。 白果点了点头,又问:“那四城和夷丰可还安静?” 她们回来的这一路上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但是白果也不敢确认消息是不是还在路上,而朝堂是情报来源最快的地方。 庞阳摇头,“今日并没有聊这些,只说了治格的事情。” 白果颔首,若是小摩擦是送不到朝堂上的,那边留下的军队会处理,只有出了什么不好解决的大事才会送回来消息。 “三小姐一会儿要出去吗?”庞阳看着白果身上明显要正式一些的服饰,这和他刚才到膳厅中看到的不是一身。 白果点头,说道:“我要去店铺中看看,顺便处理药铺中那些医者安排的事情。” 之前跟着白果离开的这些医者中有很多不是白果药铺里面的,但是白果也会按照自己药铺里面的标准给,并且白果还需要将自己药铺里面医者的月钱往上提一些。 庞阳立马说道:“庞阳跟着三小姐。” 白果先问道:“尺寸量完了吗?” 白家给庞阳定制衣服自然是要请人上门量尺寸。 庞阳点头,“量完了。” 白果笑起来,“那就一起出去吧。” 这一次就是白明辉都抬起了头,白明松叫了白果一声:“三妹让赤忠将军送你吗?” 话中的赤忠将军是加了重音的。 庞阳的眼眸垂下。 “自然。”白果就像是没有听出来白明松话中的重音一样,问道:“俩位哥哥可要一起?” 白明松点头,立马说道:“一起。” 若是他们一起可以说是邀请庞阳一起逛街,可要是真让他妹妹和庞阳单独出去了,本就惹眼的俩人不定传出去什么话来。 白明辉站起了身,显然也是和白明松想到了一起。 书房门口的小厮正要吩咐人套马,就听白明松说:“今日和赤忠将军一样骑马吧。” 外面的小厮就让人准备了马匹。 第一百三十九章她是向死而生 第一百四十章 惹眼 几人这才出了府,白果上了马车,白明松和白明辉翻身上马,动作之间潇洒飘逸,惹得俩边不少行人看了过来。 庞阳上马的动作更显得利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马术一定极好。 白果坐在马车里面,听了一路姑娘的惊呼以及赞叹声。 下车马的时候白果都不禁看了俩位哥哥一眼,这俩人是出来出风头的还是护她的? 白果心中好笑,进了头饰店铺中。 白明松等人不好直接进这些女眷多的地方,看旁边有一家茶楼,就打算上去等。 白明松和白明辉极具默契,走了俩步之后才想到后面还有一个庞阳,顿时歉意着开口问:“赤忠将军,一起上去等?” 庞阳摇了摇头说道:“不了。” 白明松便不再多问,带着白明辉上了楼。 要是说起来他们和庞阳是彼此陌生的,之前庞阳随白果在凤州,后来即便是回来了他们双方也甚少有交集。 而现在即便是庞阳做了官,可在白家人面前也从来是守礼的,他们也只好用面对同窗的态度来对着这位。 至于家里面是怎么对待这位的,他们还没有看出来。 边一凡看到白果之后立马就过来带着白果上楼,“郡主可是要查账?” 他们在京都自然已经知道了白果的身份变化。 白果点头,又道:“将账本都收拾出来,我带回来。” 边一凡应了一声,立马吩咐身后的伙计。 白果这时候才看着边一凡问:“在这边可还习惯?” 边一凡笑着应道:“要不是因为郡主,小人都不敢想能来这繁华的京都中。” 言语之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腼腆。 白果笑了笑,没有当真。 “若是习惯就留着,不习惯便和我说。”白果看向边一凡,边一凡连连摇头说道:“小人是真的喜欢这里。” 白果点了一下头,这才说道:“去忙你自己的吧。” 边一凡应了一声,这才再次下去。 白果在楼上的包厢中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抱着账本说整理好了,已经放在了马车上。 白果颔首,起身离开。 边一凡送白果到了门口,看着白果上了马车,这才注意到这几日传得风风火火的赤忠大将军竟然就护在马车的旁边! 边一凡心中正暗惊着呢,就再次见到俩位相貌相似的公子也上了马,跟在了马车的旁边。 边一凡心中再次一惊,正在想这是哪家的人时就听旁边的声音说道:“这俩位公子就是白家的?” 边一凡心中顿时了然,在看向那马车的时候不禁多了些叹服。 这康乐郡主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家中如此娇宠,皇上那边也是格外的重视,甚至允许三品的朝臣来保护! 这样的荣宠怕是公主都比不上。 而这个时候处于御书房中看京都地图的轩贤扬声叫道:“苏青!” 站在外面昏昏欲睡的苏青一个激灵清醒了,脚步迅速的跨进门框,同时说道:“奴才在。” 轩贤没有抬头,用朱砂笔在地图上画出来一块,说道:“这里建一座公主府。” 苏青惊了一跳。 至轩贤登基之后京中赐府邸或是公主府等都是翻新的前朝的,还从来没有建过新的。 而且……四公主和五公主的公主府是早已经翻新完了的,小公主又才几岁…… “……这公主府该提什么名。”苏青又矮了矮腰,问的小心翼翼的。 轩贤将朱砂笔放在了笔搁上,看了一眼苏青,让苏青吓得差点跪地上才说:“康乐郡主年纪也到了,该准备公主府了。” 苏青在这句话中惊的拂尘掉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又迅速跪在了地上,“(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章惹眼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殿前失仪,可大可小。 “起来吧。”轩贤将地图扔给刚起身的苏青,“去吧。” 苏青接的手忙脚乱,又忙应道:“奴才这就去。” 慌慌张张的出了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都不禁吓了一跳,忙压着声音问:“干爹这是怎么了?” 苏青在小太监的头上拍了一巴掌,又小心的看了御书房一眼,这才招招手让御前的人都靠近了才压着声音说:“往后见到了康乐郡主,给我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来!伺候仔细了!” 苏青的话在这里就是绝对的,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小太监是个心思多的,顿时往御书房中看了一眼,才小声问苏青,“可是皇上又封了白家什么?” 苏青手中的拂尘直接敲小太监脑袋上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真要是说出来,怕是能直接惊得他们睡不着。 无皇室血脉的郡主已经够惹人眼了,谁能想到在皇上竟然在这位刚刚封了郡主之后就开始准备公主府! 而且还是新建的。 这在新朝,可是头一份! 苏青不敢耽搁这件事,教训完小太监和警告完这些人之后就拿着图纸打算赶紧送到工部去。 可走出去几十步苏青没忍住悄悄的躲开了众人的视线,然后将手里面的图纸打开了。 上面一道朱砂笔痕迹浓重清晰,圈的是豪气又阔绰。 苏青没敢再看第二眼,手抖着迅速合上了。 心跳却是在这一眼之后怎么都平静不下。 ——这圈出来的面积……可不像是公主府的。 苏青不敢多想,忙加快了脚步,手里面的图纸捏的死死的不敢松,怕被别人看见了。 白玉堂晚上下职回来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倪代柔一边给白玉堂换常服,一边疑惑问:“可是今天出了什么事?” 白玉堂连连摇头,又忍不住的叹气道:“这回白家可是真够惹眼的了。” 一个二品的官员家里面放着从一品爵位的郡主,还有一个三品的朝中大臣。 哪个不侧目看过来。 “也真是奇怪了,皇上就不能给珍珍和赤忠将军赐个府邸?”白玉堂将倪代柔扶着坐到了椅子上,自己将衣服脱了换了常服。 倪代柔端着茶杯抿了俩口,看白玉堂换完了衣服才说:“过来,和你说些事情。” 倪代柔的表情太过于严肃,白玉堂急忙坐了过去。 倪代柔手中的茶杯缓慢的放在了桌上,这才看着白玉堂问道:“凭什么我的珍珍就要出去住?!” 白玉堂心中一惊,连忙否认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珍珍有了府邸也是要住在家里面的!我就是说这个郡主位没有府邸也没有封地的……” 白玉堂没有说下去,因为到目前为止皇子都没有封地,所以郡主公主更不用想了。 倪代柔冷哼一声,“你还想要将珍珍赶到封地上去?!” 白玉堂急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一个将军住白家实在是有点不方便,没想过珍珍出去!” 倪代柔这才没有揪着那个问题一直问,但这个问题倪代柔现在更严肃,“以后庞将军留在白府,我们按家臣的礼数对待……” 白玉堂惊得捂住了倪代柔的嘴,忙说道:“夫人莫要胡说。” 倪代柔将白玉堂的手打掉,神色全然认真道:“你听我说完。” 白玉堂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胆战心惊的看着倪代柔。 倪代柔也看着白玉堂,先是问道:“皇上可有给其他几家安排大臣守着?” 白玉堂摇头。 皇上要是每一家都放一个武将,那性质可就变了。 倪代柔又问:“白家可是什么在什(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章惹眼 么重要职位上任职?” 白玉堂再次摇头。 医术白家,太医院任职,怎么可能是那些兵部、户部的重要职位。 “那若是有人在朝堂上说珍珍和皇子勾结,意图谋反,白家可能护住?” 倪代柔的这个问题让白玉堂惊得站了起来,而在听到后面的时候勉强定了心神,这才认真的看着倪代柔问道:“夫人怎么会这般想?!” 倪代柔看着白玉堂,眼神直视,这才继续说道:“珍珍的县主位是皇上给的、郡主位是皇上给的,白家的官职是皇上给的,我娘家的弟弟被重新用起来也是因为皇上,官人可明白?” 白玉堂怎么可能不明白,看倪代柔这幅认真的样子皱起了眉,“正因为是皇上给的才要低调一些的。” 倪代柔眼神未移动,任然看着白玉堂,“那你可有想过皇上为什么给珍珍这般的荣宠?” 她的珍珍其实是没有后路的。 在皇上封了异姓县主的那天,就将成周国上下所有的眼神吸引了过来。 珍珍能做的要么是继续往高处走,撑得起皇上给的尊荣;要么是什么都不做,在县主位上被那些皇室之人欺压,直到这个异姓县主消失。 皇上知道这件事,她女儿也知道这件事。 可就凭她女儿之前说的话就可以猜到她是没有意见的。 皇上给她女儿这份荣宠,她女儿要接受皇命做女子的引路人。 白玉堂很长时间没有应声。 若是最早的县主位他还能说是因为珍珍的脸,可是在之后皇上的几次袒护之后他就知道不是了。 “不管皇上是想要做什么,我们白家就只能接受。”倪代柔看着白玉堂,柔声说道:“不管怎么说,皇上都不是想要害珍珍的。” 自然不是,若是下了这番苦功夫之后就是为了让白果死,那真的才是对皇权的小看。 白玉堂之后的俩天都格外的沉默,沉默到让白明辉都觉得家中有了第二个他。 白果这些天一直将想要进她医馆的医者安排到附近的县中,她之前说想要在成周国将医馆展开,只是因为用的是她郡主明面上的钱,所以动作十分的缓慢。 第一百四十章惹眼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小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一次白果倒是在医者圈中出了名,所以有更多的大夫愿意过来跟她,这就省了不少招收大夫的麻烦。 等到将这些事情忙完之后,凤州的信也先一步到了。 白明正过了童试,会一起来京都给老夫人贺寿。 老夫人得到消息之后笑的合不拢嘴,白家一连几天都是喜气洋洋的。 到了三月初五这天就更是热闹了。 白明松和白明辉的生辰,晚上的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倪代柔和老夫人各送了一间铺子,白玉景送了俩支紫毫笔。 白明松和白明辉看到铺子的房契就看向了白果,惹得白明芷笑道:“像是给三姐过生辰。” 白果也笑的直用帕子捂嘴,她倒是没有想到俩位哥哥在这方面竟然真的这般的不通窍。 白明松和白明辉没有在意,对紫毫笔倒是让后面的丫鬟仔细的收了起来。 白果这时候送出了一对玉佩,说道:“这是同一块玉石上面的。” 现在俩人都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了,必要的一些衣饰还是需要的。 白明芷拿出来了俩个荷包,特别骄傲的说:“这可是我自己绣的!” 要真的论起来,白果不会刺绣,倪代柔不会刺绣,老夫人年纪上来了也不喜欢刺绣。 这般来算白明芷绝对是白家瞩目的存在,就算是针线再差白明松和白明辉都不会有什么打击的话。 白明松和白明辉果然很细心的收了起来,白明松还笑着说道:“倒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带上妹妹送的荷包。” 白明芷特别受用,脸上的笑容怎么都下不去。 白明磊这时候才送出去俩根发带。 发带颜色清正,设计典雅,倒是有俊俏的公子风度。 白明松和白明辉再次收了起来,同白明磊笑着说道:“明磊的心意大哥二哥收到了。” 白明磊笑了起来。 一家人吃完了饭白果不禁看向了前院。 老夫人给白果拨过来的一个丫鬟叫戈音,见到白果的动作就跟着停了下来,不多话也不多问。 白果站了一会儿,就向着前院走了过去。 小丫鬟扶着白果走,也没有问白果去前院要干什么。 前院是分为会客的一边以及客房,另一边就是三兄弟的院子以及书房和一个空出来的院子,这个院子现在就住着庞阳。 白果在院子外面的月洞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一些破空声,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粗重的呼吸声。 白果没有进去,脚步刻意放轻的离开了。 戈音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就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娃娃一般的扶着白果回了院子,伺候着白果洗漱宽衣,又给白果卸掉了头上的发饰,这时候才语气恭敬的问道:“郡主明日可要出去?” 白果想了想,摇了摇头,“准备平常的衣服就可。” 戈音领命,看白果睡下了才将衣服准备好,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白果没有睡意,睁着眼睛好一会儿。 从庞阳成为赤忠大将军之后,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庞阳不在像是之前那么随意自在了,甚至能感觉他也不再是像之前那样高兴了。 白果不禁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若是按照上一世那般,庞阳也不过是默默无名,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像是现在这般的……沉默。 白果披着衣服起身,将自己桌边的窗户推开了。 北方三月的天气并不是很好,推开窗户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冷意以及寒风吹进来,将一室的暖意携带走了。 白果打了个寒颤,却又不想要关窗户,只这样趴在软塌上望着外面那颗树,随着那颗树的枝叶看向了树顶,看向了最高处的地方,那里像是连接了夜空。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这小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白果想要去那处悬崖边看一看那颗树了。 她重生之后一直避讳着那里,可现在她想要去看一看那棵树,看它现在的模样。 白果看着眼前的树愣神了好一会儿,她现在不想要睡觉,她有些烦躁,不想要等到明天。 可是京都中不像是其他地方那般,京都是有宵禁的,宵禁时间除非有皇命,否者是不能上街的,也不可能让京都城开门放人进出。 白果不禁无聊的趴着,让寒风带走自己身上的体温,又忍不住的试着叫了一声:“暗介?” 暗介单膝跪在了窗前,没有敢抬头,只说道:“属下在。” 暗介他不知道这位为什么大晚上的吹风,但是他总觉得不是好事。 白果看着窗前的人,犹豫着、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有没有现在出京都城的办法?” 暗介心中一惊,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位小祖宗整人的方法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招架了。 “我想要出城。”白果看着暗介。 她其实并不是非要现在出去,只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让她无法平静下来,所以她想要去看看,去其他的地方将她的心神转移一些。 暗介默然了好长时间没有应声。 白果顿时叹了一口气,理智上来了也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事了。”白果不在为难暗介,“下去吧。” 暗介立马消失了。 这小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京都都敢想晚上出去。 白果趴在窗户边还是没有动,就这样任冷风吹着。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 冷风带走了她的体温,但是也让她的躁意压下去了一些。 白果想着在过一会儿就去睡觉,睡醒了也就没有事了。 可是当鼻端莫名出现清苦的药味时白果就突然发觉自己身上的躁意已经平息了。 心中那种莫名的情绪也像是消散了一般。 白果不禁好奇的辨认这到底是什么草药,竟然有这种安神的效果,白果打算回去自己弄一些挂在床头。 “三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庞阳的声音是从房顶上传过来的,白果没有多少惊讶,就是那些暗卫都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并且他们还知道主子对这种事情是不做理会的。 “有吧。”身上莫名的躁意下去,白果就觉得有些冷,很自觉的将一旁的毯子也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庞阳哥现在不休息明早能起来吗?”白果是知道上朝的时间很早的。 庞阳先是点头,后来反应过来白果看不见便说道:“可以的。” 他一向觉少。 白果以为庞阳先前的沉默是不喜欢在朝堂上,就问了出来:“庞阳哥喜欢朝堂上的日子吗?” 之前她觉得庞阳一身伤拼着命换回来的功绩不珍惜,可当看了庞阳这短短时间就如此消沉之后,白果便觉得也许有时候并不是一定要利益相等才算是不吃亏,也许有人只要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就像是白明正一样,他会很在意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喜欢的他会学的很认真,不喜欢的即便是用糖葫芦诱惑也会让他感觉到痛苦。 庞阳说不出喜欢的话,但是想到了那日在御书房中的话,庞阳还是准备应声说喜欢,可这个时候却听到白果说:“现在庞阳哥已经是皇上亲封的赤忠大将军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就卸甲。” 庞阳眼神略暗。 他不在乎什么时候卸甲什么时候成为大将军,他只是想要…… “不过庞阳哥现在是武散官,国内和边境又都平静,倒是可以向皇上请一个长假。” 白果看着那颗树,继续说道:“现在已经立春了,立春之后就是母亲、祖母的生辰,再过不(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这小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久就是外祖父的生辰,等过完外祖父的生辰我想要离开京都……” 重生之后白果就一直没有上门到外祖父家中拜访过,所以白果这一次想要等过了外祖父的生辰在离开。 “这一次离开京都可能不会很快回来,庞阳哥跟着我如何?” 上一次白果在丰闽州看完账目上的银钱时白果就想要做一些事情了,只是因为要回京都便暂时搁下了。 可白果最近几日在京都中是可以感受到京都对白家的关注,对她的关注。 所以白果不打算久呆,离开京都让京都清净一些,也让白家清净一些。 同时她也能进行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而庞阳的实力是不用质疑的,带上庞阳白果会觉得带上了三个暗介,足够让她心安。 藏在暗处的暗介眼看着房顶上坐着的人眼睛亮的像是要比天上的日月。 这是这一次回到京都中他眼中从没有过的亮光。 暗介不禁看向了趴在窗户边上随意且无意的主子。 有时候他会好奇,明明并没有那份心思,那是怎么就能将这傻狗最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的? 这世上难解的谜题太多了,暗介觉得他遇到的就是一个。 他的主子是看不出庞阳身上那份心思的,这样的话俩人应该是朋友或者主仆的相处模样。 可偏偏俩个人相处起来的时候并不像是主仆,也不像是朋友,倒像是……已经有了婚约的人。 若是朋友的相处方式,那他的主子是受过十几年礼仪教育的人,自然就不会让一个男人在她的院子里面随意的进出,更不可能和一个男人夜半赏月聊天。 可这些他的主子都做了。 甚至及其自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就是这般太过于正常,才让他们觉得俩人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但是最奇怪的就在这里,明明是“关系不正常”的俩人,却又是守着各自的礼。 就像是现在,庞阳会出现在后宅中,甚至敢直接出声和自家的三小姐夜聊,却不会去看此时卸了簪子散发的三小姐,更不会做出将自己身上衣服搭过去的暧昧举止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这小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可能这就是偏爱吧 而他的主子也守着一些莫名的礼。 她不会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也不会让人在这个时候进她的闺房,更没有让他们离开。 明明俩个人现在做的事情已经是惹人遐想的,但俩人却又都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什么龌龊心思的感觉,反倒衬的他们这些胡乱猜测的人满是肮脏思想一般。 暗介说不清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先一步知道了庞阳的心思,他定会以为是他们真的多想了。 “庞阳跟着三小姐。”庞阳的声音能听出来的雀跃。 白果轻笑了起来,原来一个人能对自己讨厌的东西这般的排斥,“庞阳哥早些回去休息,等你明日下朝回来之后我们到京郊去看看。” 暗介再次看向了庞阳,果然见到庞阳的眼神亮的像是开了荤,“庞阳明日会跟着三小姐的。” 暗介看向了白果,只看到了白果笑着关上窗户的动作。 真是奇了,都这般说话了他主子都没有听出来。 而这个时候暗介又不禁看向离开了的庞阳。 其实有时候也并不是他的主子眼瞎。 而是庞阳太过于狡猾了一些。 他的举止规范得体,逾越了会快速请罪,平常会和白果保持距离,不会特意靠近,却也不会远离,做着一个奴仆应该做的事情,谨记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也许没有人能从他的言行上看出什么。 暗介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俩人。 主不主仆不仆的已经不能用了,毕竟现在说起来庞阳是有官位的人,而他主子是有爵位的人。 第二日清晨白果起身,戈音正要给白果换昨日准备好了的衣服时就听白果说道:“今日上山,找一身轻便的。” 戈音应道:“是。” 不问不多嘴,是一个恪守本分的人。 等收拾妥当白果到膳厅用膳的时候老夫人也注意到了白果的穿着,便问道:“今日要去哪里?” 要是只是去店铺是不会穿这样的衣服的。 “前些日子听人提起来一棵树,在京郊的山上,孙女想要去看看。”白果说了一半。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说道:“带上一些人。” 京郊不比京都中。 白果点头应道:“等庞阳哥回来我会带上庞阳哥一起去。” 老夫人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说道:“路上慢些走。” 白果应了一声。 白明芷迅速漱了口看向白果,“我也想要去。” 白果笑起来,“你今日的任务能完成吗?” 倪代柔会给几人每日安排一些课业,只除了白果。 因为白果的名声已经在外了,不管是容貌还是琴音或是上战场救死扶伤的医术,在京都中都是被赞叹的。 更何况还有郡主的身份以及皇上的宠爱。 白明芷点头,“我能做完!” 白果这才答应下来,“京郊路上无聊了一些,你准备好吃食和玩的东西。” 白明芷迅速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倪代柔好笑的摇摇头,又看向其他的三个兄弟问道:“你们呢?” 白明松和白明辉齐齐摇头,“儿子就不出去了。” 上一次跟着走了一遭,然后他们便发现自己多少有点多余。 外人看到了会说皇上对白果的宠爱,会说庞阳如何的武威,会说白果战场上救人如何的大义。 唯独没有人会说俩人之间有什么的话。 更何况他们也发现自己的妹妹和这个庞将军是及其守礼的,怕是别人想要捉什么把柄也是找不到的。无错更新@ 白明磊是想要去的,但是一听俩位哥哥的话便跟着摇头,说道:“儿子也不去了。” 往。(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可能这就是偏爱吧 后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将书读好,往后才好考府试。 白果看向了自己最小的弟弟。 白明磊比白明正不过是大了一岁,却活的就像是白明绍一般。 像是白明绍一般的努力刻苦,像是白明绍一般的上进自主。 更比白明绍多了几分的清醒和坚韧。 白果看向了倪代柔。 她没有太多时候见过倪代柔管教她的兄弟们,最多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他们自律的样子。无错更新@ 白果不知道是她母亲严厉,还是京都中的环境就是这般的。 白明芷回去换衣服拿吃食,白果让戈音拿了一本虹梁国的地质书来看。 庞阳回来的格外的快,等白果收到消息走出后院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轻便衣服的庞阳。 白家请人给庞阳做的衣服还没有送过来,倒是有不少是按着那个尺寸送过来的成衣。 成衣不比定做出来的,可庞阳却将这些成衣穿出来一种合身俊朗的模样,只是站在那里,便叫人有一种挪不开眼的、阳刚硬朗的感觉。 不笑的时候眉峰凛冽、面容刚硬冷酷、气质肃杀,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人害怕到想要远离。 那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气势,是战场是拼杀出来的骇人气场。 “庞阳哥。”白果笑着走了过去,门口的庞阳刹那间眼神微亮的看过来。 身上骇人的气场肉眼可见的消退,最后消失。 “三小姐。”庞阳向着白果行礼。 白明芷忍不住的指了指自己问:“为什么赤忠将军不唤我一声?” 庞阳茫然的看了白明芷一眼,像是刚注意到白明芷的存在,正要继续行礼的时候就见白果转身一根食指点在了白明芷的额头上,这才笑着说道:“你也是狗胆子上身。” 白果自身身上有郡主的爵位,更有皇上的宠爱,外面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是白明芷是白身,不给庞阳行礼已经是失礼。 白明芷吐了吐舌头,又想到有庞阳在,迅速收了动作,但还是说道:“我就是问一问,明明我在三姐身后,但是赤忠将军就像是没有看到我一样……” 戈音用余光悄悄的看了白果一眼,却见白果的笑容未有任何变化,又是点了点白明芷的额头才说道:“庞阳哥的眼神锐利,怎么可能看不到你?尽是自己瞎想。” 白明芷觉得也是。 庞将军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最厉害的将军,听他们说是可以和夷丰那等野蛮人的首领比拼不败下风的! 还是皇上亲封的正三品的将军,怎么可能看不见她这么大的一个人! 白明芷迅速摆正心态对着庞阳行礼道:“还请赤忠将军莫要计较,小女刚刚开个玩笑。” 庞阳对着白明芷回了一礼,并没有回话。 白果这时候摸了摸白明芷的脑袋,这才说道:“走吧,你这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白明芷没有忍住,还是吐了吐舌头。 她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个赤忠将军有没有她三姐说的这般好。 她一直觉得一个朝堂上的三品大臣怎么可能真的就心甘情愿的待在白家,继续用着一个“家生子”的身份? 怕是其他的人在有官位的第一时间就让皇上赐一座府邸,自己在买一堆的奴仆随从来享受,最好是让白家的人见到他在给他嗑三个头,就是白家人见不到他他都要自己上门转俩圈,显示显示自己他如今的地位。 可是现在见到人的时候白明芷觉得自己真的是想错了。 眼前的人对她的三姐没有丝毫不敬,甚至从神态到言行都能感觉到他的重视。 虽然……没有和她说话,但是也不像是瞧不起的样子,倒像是不喜欢开口说话一般。 白明芷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可能这就是偏爱吧 因为明明眼前这个人对她三姐也不像是话少的人。无错更新@ 白明芷身边的丫鬟先扶着白明芷上了马车,这时候戈音扶着白果同样,不过是刚刚坐下,就听到白明芷拉长了声音说道:“好宽敞三姐——!” 白果被这一声给逗笑了,看着突然撒娇的白明芷有忍不住点了点额头,“怎么这般的不规矩?” 这要是在府中,母亲定是要瞪一眼的。 白明芷半爬在软塌上,舒服的打了个滚才说:“我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马车,这就是郡主规格的吗?” 白果点了点头,说道:“郡主的马车比县主的要大一些,马匹多了一些,走起来倒也是平稳的。” 白明芷看着白果满眼的小星星,“姐,你好厉害!” 白家中只有白果和白明芷是姑娘,叫姐或是三姐都是白果,她自己随便叫,白果也就随便应。 白果不禁问道:“什么厉害?” 白明芷给白果掰着指头算,“你十三岁才进宫,出来就是史上的第一个异姓县主,十四岁多的时候又跟着军队去了前线,别人避之不及,姐你却带着一大帮的医者在哪里待了一年的时间,用了一身的功劳换了郡主的爵位!” 白明芷话里面只字未提皇上,就好像这一切真的都是白果自己的努力一般。 白果笑了起来,可能这就是偏爱吧。 明明她并没有这般的厉害,却能在白明芷眼中看出比她还要厉害的她。 不用别人传谣,白明芷就已经给她上了无数的色彩,将她放在了神坛上了一般。 “姐你还让医者的医馆开在了周边,救死扶伤更多的人……你就像是别人说的菩萨。” 白明芷眼神亮晶晶的爬到了白果身边,躺在白果的腿上看着白果的眼睛,问道:“姐是不是有了佛性?” 白果在凤州的时候几年时间都陪着老夫人礼佛,这些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白果被这个“佛性”二字逗笑了,看着白明芷问道:“那你知道什么是佛性吗?” 白明芷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就像是三姐这样的。” 白果不禁笑的更是忍不住,“你倒是会说话。” 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所有人都要说她厚颜无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可能这就是偏爱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不信佛,让人信服 白明芷原本眼神很认真,看白果这般不在意就有些不满意的撇了嘴,又拉着白果的手问:“是不是三姐?” 白果摇头,将白明芷扶起来让她坐好,这才说道:“我不信佛。” 白明芷这次是真的愣住了,随后不解的问:“那三姐为什么要去山上?” 凤州和京都并不是完全没有消息的,所以最早白果到白玉景家中随后住在山上佛庙中的事情京都白家也是知道的。 白果拿了那本地质翻开,敲了敲白明芷的脑袋,这才说:“是要做别的事情。” 白明芷不禁失望的“哦”了一声。 这声音前后差距太过于明显,白果好笑的问:“这是什么了?” 白明芷将软囊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面,说:“佛可以拯救众生的,受人敬仰。” 白果将书收回,仔细的看了一眼见没有损坏,这才说道:“佛是自己的心。” “什么?”白明芷愣愣的看着白果。 白果没有抬头,一边看着手里面的书,一边说道:“我虽然不信佛,但我也是跟着祖母学过几年的,我觉得佛便是自己的心。悟佛,便是悟自己;信佛,便是信自己;求佛,同样是求自己。” “有人在利益中迷失了自己,找不到了自己便去找佛,让佛来找他自己的心;有人在纸醉金迷中堕落了,便也去找佛,在从佛那里找到自己的心;有人在怒火、不甘、悲愤中失去了自己,便也去找佛。” “佛像是一个引路人,更像是你自己,你若是始终清醒,你是用不到佛的,你若是不清醒,那就算是佛也不一定能指引你回来。” 白果将手中的书籍翻了一页,“拯救众生的不止有佛,同样有人,相比较佛的虚无缥缈,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便清晰了很多。你可以从上面找到很多的例子,他们同样受人敬仰。” 白果说到这里突然看向了白明芷,“你若是真的喜欢佛,你应该去了解它,应该去明白它,而不是在这里用一俩个你觉得好听的词汇来形容它。” “你不应该偏听偏信的,你要自己去了解才能说出来自己心中的佛,而不是从别人嘴中得到佛的观念,你在来说道。” 白明芷感觉这样的白果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的。 此时的白果眼尾狭长的挑起,像是一只狐狸,本应该魅惑众生的。 可是那狭长的弧度却满是张扬肆意,是毫不掩饰的张狂嚣张,像是不理会这世俗,像是在挑战这世俗,并且,她从没有想过败。 她狂到让众生都要低头。 白明芷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她见过的女子里面,母亲是与众不同的,可即便是这般她的母亲都没有这样的神情。 她的三姐,让众生忍不住侧目,忍不住的跟随。 她的三姐,有傲世的资本以及自信,她像是超脱这世间的人,可又本就是这世间的人。 她的三姐,清醒、理智、聪慧、博渊…… 她并不傲慢、并不轻视,她淡然处世,却又在世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这一笔,让人心生向往,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了解她、知道她,想要追随她,为她赴汤蹈火,为她牺牲一切。 自愿的、心甘的、无私的,犹如虔诚奉献自己的献祭。 她像是人心中的信仰,又不止是信仰。 “怎么傻傻的?”白果等不到白明芷的回应,又看白明芷呆住的模样不禁伸手摸了摸白明芷的额头,“怎么了?” 白明芷呆呆的摇摇头,又傻傻说道:“姐……你好厉害……” 像是掉落在人间的佛。 白果笑了起来,“这话你刚才说了。” 白明芷没有动。 她否认了刚才的想法。 她的姐姐不是掉落在人间的佛。@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而是—。(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不信佛,让人信服 — 世间新生的佛。 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定义,不需要任何人来确认的佛。 是或者不是,她都不会理会,她都淡然。 任何人的言语、任何人的不敬,她都不会在意。 她会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她会将事情做成。首发更新@ 没有人会质疑,没有人会觉得这是狂妄。 她——让人信服。 “……三姐,你要做自己。”白明芷忍不住出声说道。 白果疑惑的看着白明芷,却说道:“我自然会做我自己,不然我会做谁?” 白明芷在白果有些不理解的眼神中点了一下头。 世间新生的佛,她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有七情六欲,她有爱恨痴狂,她有无数世人该有的念头。 她可以救死扶伤,也可以拯救苍生,更可以狠厉毒辣。 ——世间新生的佛,佛即是自己的心。 世间新生的一颗心,就是她自己。 世间新生的人。 不纯粹的、不圣洁的、不缥缈的—— 白果。 白明芷笑了起来,带着恍然,带着通透。 她终于知道这成周国的君主,为何这般的宠爱她三姐了。 ——康乐。 康乐。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烦恼、不需要恼怒,只需要安康、安乐的康乐。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应该怎么走。 她不会在意那些诱惑,不会在意那些利益,不会在意那些恶毒肮脏。 她始终坚定,始终目标明确,也始终不会迷失。 她心中,她自己,就是那个引路者。 白明芷好想要知道她三姐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才让她现在的三姐如此的……耀眼。 耀眼到让人要避其锋芒,让人要退避三舍,让人不敢直视。 “……三姐。”白明芷问了出来,“一直这样通透吗?” 白果笑了起来,眼中明媚生辉,“怎么可能,我是人,总会犯错的。” 白明芷第一次见到有人说起自己会犯错却这般的无惧坦率。 像是……犯的错,早已经跨过去了,此后,再无。 又像是,即便犯了错,也不过是一个错处仅此而已。 “明芷,我的错处被包庇了,我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白果眼尾及其的肆意,及其的张狂,狂到让人心生向往,狂到让人心中发憷。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的气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重新来过。” 白果看向白明芷问:“你明白吗?” 白明芷狠狠的点头。 她明白。 就像是皇上在那么多的人中唯独选中了她的三姐。 就像是世间这般清醒的人偏就是她三姐。 就像是能做到这步的,只有她三姐。 “就像是我生来富贵,有人却要用命换钱。”白明芷看着白果说道:“这是我的气运,可我若是不好好的经营,可能往后同样要过的那般的苦楚。” 生来富贵并不是一世富贵。 白明芷生在白家,就知道自己自小要学医术。 她生在官员家中,就要约束自己的言行。 她生在京都,就要学会权衡。 她身为女子,就要学会维护自己的名声以及学会女子的礼仪。 她从未抱怨过,因为有的人正在羡慕着她。 羡慕她吃饱穿暖出行被伺候。 羡慕她母亲严厉却又慈爱。 羡慕她嫡出家中无庶姐庶兄。 羡慕她诗琴书画样样可以拿得出手,礼仪规范无处挑剔、言行有度进退得体,样貌出众心有成算。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不信佛,让人信服 太多太多了,白明芷是算不清的。 羡慕她的人各种各样,她那时候就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闺中女子多是要这般学习,可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这般样样可拿得出手。 “我会将我的人生好好的走,认真的走,我会避免错误,我也会认识错误,改正错误。” “我不会想着有人会包庇我便接连犯错,也不会想着白家的权势能护我有数次重来的机会。” “我会珍惜我有的一切。” 白果在白明芷坚定的言语中笑了起来。 白家,何其幸哉。 她,何其幸哉。_o_m 没有人会不懂事的借用她的身份、皇上的宠爱作威作福。 没有人在想着给自己谋求利益。 上下一心,互相帮扶。 白果说:“我也会珍惜我现在有的一切。” 珍惜这般好的白家、珍惜这般好的弟弟妹妹哥哥们。 这是她的幸。 让她可以放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让她可以安心的在外面。 “三小姐,到了。”车厢外面庞阳的声音温和有力,让人听着心中同样安心安稳。 白果将未看完的书放了起来,戈音扶着白果下了马车。 这里的山是没有人的山,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所以四处都是枯草乱石,也没有可以让马车上山的路,所以是要走着上去的。 后面的白明芷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山,顿时傻了眼。 白果轻笑起来,“怎么?后悔了?” 白明芷艰难的摇头,“也……也没有。” 白果就说:“那走吧。” 白明芷苦着一张脸让身边的小丫鬟扶好了,这才跟在白果身后上山。 这个时候白明芷注意到她三姐脚步及稳,身边的丫鬟虽然扶着,但是能看出来她三姐自己就可以走的很快。 庞阳跟在白果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并不刻意的接近,却也没有太过于远离。 白明芷一边躲着山上的乱石,一边看着衣裙被周边的枯草刮得开始脏乱,不禁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丫鬟自己都走的十分的勉强,在扶着白明芷就更慢了,这般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和白果拉开了一段距离。 白果回头看白明芷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手让丫鬟扶着,走一步就摇晃俩下,不禁直接笑了起来。 白明芷苦着一张脸,“三姐就笑我。” 白果这才往回走了俩步,扶着白明芷的胳膊,让丫鬟自己走,“我扶你。”。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不信佛,让人信服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分珍视 白明芷开心了,一己之力拉慢了整队的路程。 庞阳怕有蛇虫惊扰到了白果,就在前面走一段路确认,在返回来,脚步沉稳有力、且速度并不慢。 白明芷看得眼热不已。 她要是有这般的能力,现在哪里用这幅狼狈样子。 到了山顶上面的时候就猝然宽敞了起来,不说多齐整,但和山顶那种有一个尖端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这里好奇怪。”白明芷额角走出来不少的细汗,丫鬟拿帕子小心的给她擦干净。无错更新@ “不过,能建立一座府邸。”白明芷一双眼睛也因为走上来带上了水汽,显得亮的像是要发光。 白果的眼神在上山之后就看向了那颗树。 树高且壮观,在宽敞本就奇怪的山顶更填了一份神秘。 戈音将一直带在手边的篮子提了提,没有说话。 她从白果异样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什么。 白果眼中似有感叹、似有伤怀、似有惆怅。 白明芷上山之后是没有力气的,但是看到如此宽敞的地方又忍不住的四处走动,身后的丫鬟气喘吁吁的跟着,直怕这位出什么事情。 白果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手指缓慢的放在了树干上。 现在刚刚开春,北方天冷,并不会一下子就让这里满是绿色的生机,所以树上光秃秃的,只有无数的枝干向着周围延伸,又像是想要连接到天上去。 “这棵树好高。”白明芷跑了一圈回来,不禁惊呼了一声,“怪不得三姐要过来看,原本是有这般的奇景。” 白果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又收回了手。 上一世她酗酒,洒坛子就会随手扔。 很多次都会打在这颗树上,留下痕迹。 现在这棵树没有痕迹。 白果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像是释怀。 白果往后退了俩步,双膝跪地,郑重磕头一拜。 她是死在这棵树上重生的,她不清楚是不是这棵树包庇了她,但她万分感激,万分珍视。 庞阳和白明芷疑惑的看着白果跪拜之后起身,又听白果说:“点了吧。” 戈音将篮子里面的贡品摆放好,又将元宝拿了出来,然后将这些东西用火石全都点燃了。 白明芷吓了一跳,“这里……这里……” 庞阳也不禁看向了白果。 三小姐以前来过这里吗? 发生了什么? 是谁让三小姐这般的惦记? “一个梦中,我死了,就在这里。”白果说的轻描淡写,庞阳听到害怕不已。 三小姐怎么可能会死?! 庞阳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凶光。 是谁想要杀三小姐?! 白明芷看向了白果,愣愣的问:“那三姐有看到谁动的手吗?” 白果笑了起来,补了上一句的一段话,“可现在梦醒了,谁都杀不了我。” 戈音和白明芷身边的小丫鬟都愣愣的看了过去。 这话嚣张、张狂。 ——能杀我,只有在梦中,梦醒,谁都耐不了我分毫。 白明芷直接扑到了白果的身上,“三姐!我好喜欢你!” 霸气,张扬,肆意。 牵动人的心。 引人沉沦。 白果没有推开白明芷,那双眼眸紧盯着这颗只剩下枝条的树,似能看到上面有俩个身影正在消散。 就像是她心中那安定不下的顾虑一般,都消失了。 此生,是上一世的重启。 可走到了今日,亦是新的一生。 白果回头看向了庞阳,“庞阳哥觉得这里怎么样?” 庞阳四处看了一眼,他看到了那处断崖,也看到了这颗高耸入云的树,同样看到了白果对这。(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万分珍视 里的在意,所以他想要说很好。 但是他却在要回答的时候突然在白果的眼中又看到了洒脱、漠然。 “三小姐若是喜欢,这里便好,若是不喜欢,这里便不值一提。”庞阳看着那双肆意的眼睛这般说道。 白果对着庞阳笑了起来,随后又看向了白明芷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白明芷摇了摇头,“三姐梦到这里有人杀你,我不喜欢。” 庞阳愣了愣,指尖微颤了一下。 他……现在说话已经这般的藏不住了吗? 白果眼尾挑起,并没有意识到庞阳的话哪里不对,只是对着白明芷说:“我喜欢这里。” 她喜欢这里。 不然上一辈子不会在这里建立府邸。 “这里可以俯视京都中所有的府邸,可以看到皇宫。”白果指了指树说道:“夏天的时候它必定枝叶茂密,可以乘凉。” 白果说的是树,所有人看向的树。 只有庞阳,看向的是白果。 他并没有看出来白果有多喜欢乘凉,但是他看出来,三小姐像是想要记住什么。 “有这块地方在,我就能永远记住梦中死去时的样子,那般场景……”白果眼尾竟显张扬肆意,“警示我要往上走。” 她要二皇子在不敢兴起丁点用她换生路的念头。 白明芷顿时问道:“三姐要买下了?” 白果反问一句:“觉得不好吗?” 白明芷摇了摇头,“感觉有些怪异,既然这里让三姐不好,那为什么还要喜欢它?” 白果笑了起来,“因为这里要么不让人上山,要么不让人下山。” 庞阳听懂了。 这里一面悬崖一面有路,其余俩边是笔直的山崖,是上不来的。 要么让人忌惮这里的地理位置不敢上来。 要么上来了,就只能被伏击,他是下不去的,想要下去,只有另一面的断崖,跳下去,死。 白果眼眸看向了上山的路,“我喜欢的地方,它从来没有变过,为什么就要不喜欢?” 白明芷先是恍然,然后跟着白果笑了起来,“三姐,你真的好理智!” 理智的能将所有影响自己判断的情绪驱逐。 也是这个时候白明芷心中有了一个影子,在往后的数十年,这个影子一直在引领着她走正确的路,走最适合的路。 也是这个时候白明芷明白,女子不应该只会那些搭配服饰、琴棋书画、管家治理…… 女子应该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明确的想法、也要有独属于自己的“理智”。 她不会将这些说给别人听,却是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别人猝然就明白了。 白明芷觉得今日她选择出来是对的。 白果没有否认理智这个词,但是她说:“不在意,就会理智。” 不在意,就会理智。 而不是,人会一直理智。 白明芷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抱着白果不撒手,以后她三姐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白果并不知道白明芷的想法,她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若是盖了府邸是最好的,可惜,少有机会来这里住了。” 白明芷并不知道白果要离开京都的事情,顿时看向白果问道:“三姐有事情要做?” 白果点头说道:“过完外祖父的生辰便要离开了。” 白明芷更加不舍的,恨不得被白果打包带走,“三姐这么忙,是在外面还有事情吗?” 庞阳的眼神一直没有移开白果的身上,此时听到这句问话突然也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上上一次,他的生辰,三小姐是没有回来的。 “有很多……”白果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眼尾依旧肆意,“我想要做的但是却还没有开始做的。(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万分珍视 事情。” 白明芷不禁看呆了。 她记得最早的时候她的三姐就因为要做一些事情离开了家中,一走半年,在回来的时候就被派到了战场上,一走又是一年。 白明芷不知道她家三姐说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从这个笑容中总觉得……很大。 这些事一定很大,不然不会特意要在出去一趟,而是在回京都之时就能处理完成。 “三姐。”白明芷看向白果,说道:“要保重自己。” 白果轻笑了笑,“这是自然。” 几人在山上待了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始下山。 下山的时候白明芷又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她家三姐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看树吗? 那些元宝,又是准备烧给谁的? 死在那颗树下的不止她的三姐吗? 也许,这些没有解开的谜团,就是她三姐如今让人沉迷的原因。 回到白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白果到后殿中洗漱一番准备睡觉,就看到戈音带着后面的几个小丫鬟进来了,手里面都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一些衣料。无错更新@ “郡主,夫人说府里面要在做一些衣服。”戈音低声询问白果,“郡主可要看看?” 白果随意望了一眼,这些料子都是极好的,花色也是最好看的,白果看了几眼,却是突然笑了一声。 戈音不清楚白果在笑什么,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白果。 “换红色的。”白果眼尾狭长,肆意享受,“正红色。” 郡主爵位,可穿红衣在任何场合。 戈音却感觉白果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魄在,这股气魄自信、张扬、张狂也嚣张肆意,压得她不自觉的收了后面的话音,连忙应是。 就要带着这些人出去,小丫鬟却是悄声提醒了一句,戈音无法,只能问道:“府里面没有郡主的尺寸了,郡主现在可有时间在让她们量一次?” 府里面不是白果的尺寸,只是白果已经一年没有回白家了,身量高了不少。这一次回来也多是穿着之前做出来的衣服,不过冬天的衣服不显,可之前那些夏季的衣服就明显的小了一些。 白果起身示意,小丫鬟连忙上前给白果量尺寸,后面的人一一记下。 白果看向那些料子,又问道:“明芷的尺寸量了吗?” 戈音点头,“已经有人去了。” 原本以为只是这一句问话,却又听到白果问:“庞阳哥的衣服做出来了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万分珍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说呢 一次做的衣服很多,但是不会全部做完之后才送,多是分批次。 戈音并没有注意这些,不禁哑然了一瞬,又连忙说道:“奴婢一会儿去问问。” 白果点头,又道:“做出来的尽快让他们送过去就行。” 庞阳这几日没有出去应酬自然可以随便穿,但是过几日朝中必定有人邀请,定做的衣服衣料是比成衣要好不少的。 话是这样说的,戈音不敢这样听。 若是真的是做出来送过去就可,就不用问一嘴了。 戈音心中默默记下来,准备一会儿让人去催一催。 尺寸量完白果就想要休息了,戈音偷偷的看了白果几次,见白果一点吃点东西的意思都没有不禁压着声问道:“郡主可要用一些东西?” “不了。”白果已经上床盖上了被子,昨晚吹了长时间的风,现在她只想要睡一会儿,“起来再用吧。” 白果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脚步声进来,是一个小丫鬟。 戈音看小丫鬟脚步匆匆,不禁走过去几步,问道:“怎么了?” 小丫鬟看了一眼已经睡下的白果,更加的着急了,“定西王来了,请郡主过去说话。” 戈音也看了一眼已经躺下的白果,面容都开始发愁,问道:“就现在吗?” 小丫鬟自己都快哭了,“定西王已经到府中了,现在夫人请了赤忠将军先作陪。” 白玉堂这个时候还没有下职回家,庞阳算是白家的人,且同样官职在身,去作陪说的过去。 戈音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明显都要睡过去的郡主,只能小步到了床前,声音又低又沉,“郡主,定西王来了,请您到前厅说话。” 白果睁开了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看向了戈音,戈音被这一眼看得心中一惊,正要告罪的时候就听白果叹息了一声,“该上门的总要上门。” 之前于蝶就说过定西王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几日她安生了几天,谁知道就这个时候过来了。 戈音给白果重新梳了发饰,换上了正式的衣服,这才带着白果到了前厅中。 定西王早已经喝完了俩杯茶了,旁边作陪的庞阳并不主动说话,定西王憋着火不想说话,前厅里面安静的让人诧异。 这种诧异在白果踏进门槛后定西王就忍不住了,手中的茶盏“砰”的磕在了桌子上。 白果未有任何影响,俯身行礼说道:“见过定西王。” 定西王堪堪在看到白果的服饰后保持住理智,勉强压住火气说:“坐。” 庞阳这才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的肌肉放松,同时起身对着白果行礼,“三小姐。” 白果颔首,示意庞阳落座,又对着身后的戈音以及小丫鬟们说道:“都下去吧。” 戈音等人齐齐行了告退礼,这才都出了前厅,站的远了一些。 白果落座在旁边,看着对面的定西王问道:“殿下过来是……” 定西王还是没能压得住火气,直接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外面不少刚刚出去的小丫鬟们都吓了一跳。 白果脸色未有任何变化,对着挡在身前的庞阳说道:“庞阳哥,无事。” 庞阳这才往旁边挪了一步。 定西王这个时候更气的厉害,看着白果,又看看了庞阳,不禁嘲讽说道:“真是白家的一条好狗。” 俩个人的牵扯在望远山上就有了,不过是庞阳身上的官位让同为武将的定西王没有在说什么,但是此时看见庞阳还是那般的护着白果,这才忍不住出声。 庞阳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白果眼尾挑起一些,“殿下今日的火气也真是大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上门将定西王府给砸了。” 定西王冷冷一笑,“你做出来的事可比砸本王的王。(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你说呢 府要厉害的多!” 白果带上了些许笑意,“定西王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定西王被白果这副语气神态更是气的厉害,手握成拳砸在了自己身旁的桌子上,实木的桌子刹那时间崩裂了开,这张桌子是废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堆的断木。 “本王不该兴师问罪?!” 白果轻笑起来,“当时康乐可是问了定西王,是定西王您不允许其他人参与进来,康乐才交给易东家的,这事您总不该忘记吧?” 定西王脸都黑了。 谁能想到当年为了一点面子没有解释的话,今日竟然就成了反驳他的理由?! 定西王现在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再多的苦在这句话之后都说不出来了。 之前他没有人没有足够的银钱,这才允许她们弄得,可如今却是引狼入室了! 金林州一半的话语权都被分走了! “……是交给易东家,还是给了康乐郡主呢?”定西王压不下这口气,只能从其他的地方开始挑刺。 他不信一个商人竟然敢从他这里抢走一半话语权。 更何况这个商人还是康乐县主的! 定西王总觉得自己在开始就被耍了。 “定西王是觉得自己被耍了?”白果笑意不变,“当年可是康乐逼着求着定西王帮忙的?” 定西王咬牙说不出话来。 当年白果的言行是挑不出错的。 上门送的礼贵重,是求他办事的,办事的时候说出来了水果的事情,让他禁不住诱惑自己钻了进去,最后因为他自己没有人,主动让她们将她们的人安排进了金林州中…… 一桩桩一件件,找不出丁点错处。 “定西王这些年可不少挣吧?”白果看向了定西王,“定西王敢说其他的几位殿下有你挣得多?” 定西王咬紧了牙,脸色沉的厉害。 他是赚了不少,那几个兄弟的眼睛都差点红了。 但是他亏得可也不是丁点呐! 金林州,这可是他想要培养的退路!即便以后新皇不能给他金林州,但也要看在金林州上面的势力不敢杀他! 可现在……一半! 一半就被别人无声无息的吞了! “……你想让本王吃这个暗亏,也要看本王答不答应!”定西王气的呼吸都重了,眼中可见的红血丝,“你十五州的产业,本王若是不想要你好过,你真以为能顺顺利利的?!” 白果扩十五州产业的时候借用的就是定西王的名头,不然也不会这般迅速的就布满了成周国。 白果笑容明媚,眼尾张扬,“定西王殿下真当康乐还是曾经的那个康乐?!” 这般问话,让定西王气的脸都开始狰狞了起来。 和他交易的时候产业不过刚刚进入北方,可今日,那些地方早已经稳定了! 怕是地方官员都已经被收买了! 他便是发话,又能让几个人放弃可得的利益? 而金林州中还有他的分股,若是他的人真和白果的人闹僵,到时候俩拨人拼杀,得利的渔翁就不知道是谁了! 况且……这样做以后他一没有了钱入账,也断了往后入账的可能。 二还要和已经扎了根的白果的人争斗,损失只会更大!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当年定西王想要插一脚,康乐随了您的心愿,现在定西王觉得亏了,就又来找康乐的麻烦?” 白果眼尾肆意嚣张,“这买卖可没有这样做的道理。” 定西王真恨不得和白果打一架,在看向旁边的庞阳时便直接出手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今日他心头的气难消! “定西王可还记得德安县?”白果端起旁边的茶盏往里面吹了俩口气,这才缓慢的押了一口茶。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你说呢 庞阳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倒是没想到定西王竟然就浑身僵硬的站在了原地。首发更新@ 庞阳出拳速度快,此时不过是险险的停在定西王的身前,可定西王却没有理会,一双眼睛紧盯着白果,“你……” 白果将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上面缓慢的收回,“定西王应该知道康乐身边有皇上的人,那现在定西王不妨猜一猜有多少。”.. 定西王握紧了拳头,脸上青红交加,“真是……你的人?” 当时五百的兵马没了,这件事让定西王慌张了好几日,见到皇上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他才放下心,现在看来…… “定西王殿下,你以为皇上为什么允许康乐在金林州中的产业找你合作,却不见康乐找其他几位殿下?” 这话让定西王盯紧了白果,“你什么意思?!” 白果直视站着的定西王,反问了一句:“定西王可记得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动金林州的?” 这话让定西王愣了一下,随后一双眼睛不善的看向白果,“你说呢?!” 白果笑了笑,带着一些嘲讽,“定西王是行军打仗之人,皇上同样是,那定西王真觉得皇上会因为你我的事情就这般大动干戈?” 这话说的有理也没有理,若是其他女子这样说定西王定然不会怀疑,可是从他父皇几次下的圣旨来看,可都是处处提携白家的! 白果没有在意定西王眼中的怀疑,而是提醒道:“定西王当年在望远山上为何找我的麻烦?” 定西王先是冷笑一声,正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哑然了。 当年……娴妃……恭王! 定西王脑中猛然反应过来,瞳孔紧缩一线! 他和恭王! 定西王刹那间只觉得寒意直升到脑中,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是因为他为了恭王的事情出头才惹得他父皇将他的人调到了凤州中…… “当年定西王刺杀我一事并没有传回京中,皇上也没有责罚定西王,不过是后面纵容了我找定西王做了这笔交易。” 白果看向定西王,接着问道:“现在殿下还觉得亏吗?” 父皇默认了康乐郡主自己解决?。 第一百四十五章你说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什么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情 定西王半响回不过神来,他以为当年不过是因为他有些兵权,这才让康乐郡主选了和他合作,现在看来…… 那时候他父皇早就知道金林州中他会损失一半?! 那…… 他现在手中握了如此多的银钱却也没有让宫里面传出来什么闲话,是否也是因为这?! 接连俩件事让定西王的脸色开始发白起来。 因为他和恭王搅合在了一起,所以他在金林州中的人被调走了,这也就让他对金林州的把控直接削弱了。 又因为他起了杀康乐郡主的心……或者说未经允许私自安排自己的兵马出了城,这才让他父皇对他有了防备!只是看着康乐郡主将金林州吞了一半! 白果看着定西王的怒气转为了后怕,才再次开口说道:“皇上现在身体安康,太子殿下更是正值青年,定西王和恭王不管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心思,现在也该收一收了。” 定西王后背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浸湿了,连连后退跌坐在了椅子中,神情开始恍惚。 若他和恭王掺和一起、私自调取原本是保护他的兵马出京这俩件事情惹得他父皇发怒了,这可不止是金林州丢一半的事情了…… “殿下可明白?”白果看向了脸色青白的定西王,眼尾透露着张扬。 定西王原先觉得咽不下的这口气,现在也早已经被后面的事给惊没了。 可让他就这样离开,多少有一些狼狈。 白果笑着站起身,说道:“康乐送殿下出去。” 让定西王说软话不易于让他下跪,所以白果没有想要得到定西王的回复,只要让他自己想清楚了明白了,以后不来找白家的麻烦,彼此相安无事自然是好的。 定西王没有动,看着白果问:“为何不在之前告诉本王?” 白果笑了笑,“之前康乐以什么样的身份让定西王相信?” 之前的白果不过只是一个县主,手里面有的只有凤州九十三县,可这在定西王面前不值一提。 就像是她之前不在定西王面前挑破他刺杀她这件事,因为那个时候她说出来,是没有任何实力让定西王忌惮的,反而容易让定西王盯上她,弄死她。 什么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情,什么实力支撑她说什么样的话。 最早的时候她说出来这些,定西王就会越发的看重金林州,偏执之后直接谋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现在她说出来这些事情并不怕定西王再有直接谋反的实力,也不用怕定西王杀了她解恨。 而她却可以顺便敲打一下定西王,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定西王在白果这样的笑意中沉声说道:“是本王小瞧你了。” 这话他之前说过,却是没有想到在一年后的今天他同样要再次说出这句话。 白果没有否认。 是定西王小瞧她了。 如果当初上门合伙的人换成恭王,定西王绝不可能如此迅速的答应,定然会请谋士来判断。 可因为是白果,定西王自大了,所以他才会主动钻进去,答应的一件比一件快。 不过…… 白果见定西王现在也没有站起来,心中隐隐有了想法,便道:“康乐今日身体不适,就先失陪了。” 白果俯身一礼,又看向一直沉默的庞阳说道:“庞阳哥稍后帮我将定西王送出去。” 庞阳迅速领命。 白果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定西王一眼。 这位可是上战场出生入死的主,怎么今日不过几句话就吓到站不起来了? 白果刚刚走出去大厅,戈音就几步疾走过来扶着白果,而也是这个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白果疑惑的看过去。 戈音看了看白果,又感受了一下手下的温度,低声说:“郡主好。 像发热了。” 白果顿时恍然,“我说怎么今日这般的困。” 戈音看着白果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差点窒息,转头一想这位可是在前线见过大世面的人,也难怪会如此淡然。 “奴婢让医女过来看看。”戈音刚说完就见白果摇头,随后听她说:“叫明芷过来,刚好让她练练手。” 戈音这次真的差点窒息过去。 这可是康乐郡主! 备受各方宠爱的人! 怎么这般的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于是将白果扶床上睡觉之后,戈音直接去找了老夫人和倪代柔说了白果发热的事情。 而在白果离开的大厅中,庞阳皱眉瞧着坐的稳稳当当没有要走意思的定西王。 这人是想要做什么? 定西王垂目深思了刚才所有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他应该到宫里面请罪一番,不然金林州怕是撑不到新皇登基就没了。 到那时,他满身功绩军中有威望,新皇真的能放过他?! 这件事中最重要的就是他将兵马私自派出了城,没有和他父皇先说缘由,怕是这般才让他父皇觉得他心中不敬,也觉得他这般有谋反的心思,这才借着康乐郡主的手将他对金林州的掌控分走了一半。 这般想着,定西王站起了身。 今日进宫太过于仓促了,他先找谋士确认进宫请罪要说的话,明日一早进宫更显的诚恳一些。 庞阳见定西王站起了身,便说道:“臣送殿下出去。@*~~” 定西王撇了庞阳一眼,“不用。” 他刚刚骂完人,这个时候在让人送出去,他还没有这般厚的脸皮。 庞阳不说话,只是跟着定西王将人送走,这才转身回了前院中。 而这个时候后院中已经一团乱了,白果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家人能慌张成这样。 老夫人和倪代柔都到了白果的院子里面,这个时候别说是给白明芷练手,就是医女大夫都没办法过来。 老夫人用着白果郡主身份的牌子,把太医院里面的白玉堂请回来了。 白玉堂进府的时候一身官服,步履急切迅速的就进了后院里面,而白果也没想到她不过只是想要睡一觉,就惹出这般多的事情来。 “祖母,母亲,我真的没有事。”白果真的很想说自己并不难受,只不过有些困而已,要不然也不会等戈音发现了她才发觉。 老夫人手时不时的在白果头上试了试,“你安心躺着,等你父亲回来了在说没有事。” 倪代柔更是紧拽着白果的手,一双眼睛早已经开始红肿,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果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你听你祖母的,要乖乖的躺着。”倪代柔心疼的一直在摸白果的脸颊。 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宠才好,可一次一次的意外让她碰不到自己的女儿,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又生了病,实在是让她难以心安。 她害怕。 害怕犹如上一次一般……害怕她又一次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 白玉堂刚刚进白果的院子里面,外面守着的小丫鬟就进来禀告了,白玉堂踩着小丫鬟的话音走了进来。 白玉堂身上的官服早已经歪歪扭扭的,在这个三月的冷天里面一身的热汗,进来的一句话便是询问:“发热多长时间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在老夫人和倪代柔让开的位置上坐下,给白果诊脉。 白果现在哭笑不得。 白玉堂号脉,一屋子的人大气也不敢出,都紧盯着白玉堂。 这个时候外面又是传来一阵响动,未见人先听到白明芷的询问声:“三姐怎么会突然生病?!今日三姐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一边说着白明芷一边跨过了门框,绕过屏风看到白玉堂都会来了就紧。 闭了呼吸,在看到白果的时候一脸的担忧。 明明今日出去还没有什么事情的,怎么突然就…… 白玉堂给白果诊了脉,确认白果只是受了冷才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母亲放心,只是感染了风寒,我给开一个方子。” 老夫人总算是放心了,被身后的嬷嬷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倪代柔这时候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好半响才松开了手里面一直绞紧的帕子。 白明芷这时候也才算是放下心,同时奇怪道:“今日去山上也没有太冷,怎么就吹了风?” 倪代柔一根指头点在白明芷的额头上,“你三姐常年在凤州那里,怎么和你这个小泼猴比?” 白明芷一想也是。 凤州那里没有冬天,也怪不得三姐不适应这里的天气。 医女带着白玉堂的方子去药房中抓了药熬药,这个时候白玉堂才坐下连喝了俩杯的茶缓气。 倪代柔又心疼起白玉堂,用帕子给白玉堂将脸上的汗水擦了去。 白果忍着困意等一会儿喝药,俩只眼睛困的失神了。 老夫人这个时候才好笑着说道:“先睡吧,一会儿药熬好了祖母叫你。” 白果的眼睛就唰的一下合上了,意识跟着就沉了下去。_o_m 因为这一闹,白玉堂没有在回宫里面,打算等白果喝了药之后看一看情况。 而这个时候一家人都并没有意识到一场误会已经开始蔓延。 庞阳是下午才得到的消息,还是在问了步履匆匆的丫鬟才知道的。 庞阳心中顿时开始发紧,却又不好去直接找白果,一直等到了晚上才悄悄的到了白果的院子里面,他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里面有一道呼吸声,很低、很绵长。 是睡熟了的。 在外面还有一道呼吸声,会时不时的惊醒,然后就会去里间试一试白果的温度。 是那个叫戈音的丫鬟。 庞阳没有离开,一直守到了天亮要上朝时才回了前院中,如往常一般的去上朝。 而白玉堂也在清晨起来之后准备去太医院中了。 而误会,就在这个静悄悄的早晨蔓延到了京都之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误会 轩贤下朝回来之后刚换了常服,苏青就一副找机会开口的样子。 「什么事?」轩贤展开双臂,让宫女给他将衣服弄平整。 苏青这个时候就立马回道:「昨日中午定西王到了白府,下午的时候白家就将白大人从太医院里请回去了。」 轩贤眼中突然凝聚了怒气,「定西王去白府做了什么?!」 苏青赶忙说道:「白家下人嘴严,定西王到白府发生了什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要不是白大人急匆匆的回了家,奴才也不敢说这没谱的事。」 他是见识过这位康乐郡主有多受宠的,要不是因为这,今日他也不会说出来。 正是这个时候,外面的小太监就小步走了进来,低声禀告道:「定西王在御书房门外跪着,说是……请罪……」 轩贤顿时冷笑一声,「光长心眼不长脑子!」 苏青垂着头不敢回话,这是说定西王上白家的门找茬的事。 「让他进来跪着,朕倒是要听听又折腾了什么!」轩贤声音中带着威严,小太监赶忙应了,退了出去。 「你开朕的私库,带着药去白家看看。」轩贤没有说是谁,但是苏青知道是自己,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 他就说今日这事皇上必定在意! 苏青脚步匆匆的出了御书房,刚好和一脸凝重的定西王碰了面,苏青退后俩步行了礼。 定西王按照谋士说的,一脸凝重加担忧的走进了御书房中,见到他的父皇就跪地上了,嘴里面唤道:「儿臣有罪!」 苏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将有罪喊的如此理直气壮、震耳欲聋的也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不过也是奇了。 定西王什么时候请过罪? 那是三天不惹事就闲不住的人,朝堂上往上告状的折子五天没有皇上都有些不习惯! 就是上一次,在望远山上差点逼死康乐郡主的事情也没有见这位这般干脆的请罪…… 苏青心里面「咯噔」一声。 该不会是……这一次伤的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苏青心里面突突的,走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后面的小太监跟不上又不敢说什么,额头上的汗都开始掉了。 轩贤走到了御桌后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沉的厉害,「什么事能让定西王赶早进宫请罪?!」 一听这话,定西王有些懵。 什么事能将他父皇气成这样? 他今日在朝堂上看他父皇脸色还正常的,怎么一转眼就…… 定西王不禁心中发沉。 难道真是他私自调兵出城的事情让他父皇已经惦记成这般模样?! 定西王这一次的面色真的是凝重的厉害,都不用装了。 定西王跪在地上磕头,没有起身说道:「儿臣并没有不敬父皇的意思,现在儿臣已经知错,还请父皇息怒……」 定西王犹豫了一下说道:「儿臣愿意领罚!」 轩贤这个时候都开始疑惑起来。 他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这般乖巧了? 轩贤看这姿态这般足的定西王,直觉这件事不小,眉头紧皱,问道:「你是请什么罪?」 定西王这一次更懵了,不是私自调兵出城一事?! 「儿臣……」定西王抬头看向轩贤,见轩贤面色竟然也是一副凝重的样子,就是在迟钝定西王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改口问道:「儿臣可是做了其他什么事情惹得父皇生气?」 轩贤目光直直盯着定西王看,「朕问你请什么罪?!」 定西王不敢在 打什么小心思,连忙说道:「儿臣一年前私自将兵马安排出城……剿匪一事!」 刺杀康乐郡主这件事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打死也不能说出来,问就是不知道,问就是手底下的人不服管教,私自做主。 轩贤声音很沉,「那你昨日到白家干什么?!」 定西王心里面又是一惊。 难道他父皇早已经知道了他找康乐郡主麻烦的事情?! 可昨日也没见康乐郡主进宫告状……更何况昨日是他丁点没有捞到好处! 定西王脑中飞速转圈,嘴已经脱口而出道:「儿臣去找康乐郡主算……银钱!」 说到这里定西王看轩贤面色没有变化,顿时心中发憷,但是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说道:「父皇知道儿臣和康乐县主在金林州做了生意,所以儿臣去问问……」 轩贤差点气笑出声。 他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要是真的是钱的事,直接就将康乐县主叫他府上面,他哪里用得着自己找上门去?! 「你昨日去了白家,可知道你走后不过一个时辰,白家人就将白大人从太医院急匆匆的请回家?!」轩贤没有错过下面跪着的人一举一动,自然就看到定西王先是一愣,随后就开始慌张起来。 轩贤将桌上的茶杯都摔了,这个时候才怒气发作,「你又找康乐郡主的麻烦?!」 定西王因为这话心中越发的心虚,但是他清楚的记得他走的时候康乐郡主是没有事情的,所以赶忙解释说道:「父皇息怒,昨日儿臣是去了白府,可儿臣走的时候康乐郡主一点事都没有,她还说要送儿臣出去,只是儿臣……儿臣想和赤忠将军聊一聊,这才由赤忠将军送儿臣出的白府,这件事白家的人都知道的!」 定西王是怎么都想不到,昨日刚骂完的人,今天就用到了。 「康乐郡主离开的时候她自己说了身体不适,真的和儿臣没有关系!」 定西王这个时候也是不解的,昨日他见到康乐郡主的时候对方可不像是身体不适的,不仅将他说的没有了心思找茬,还让他今日一早的进宫跪着,那白家是出了什么事要慌慌张张的将白大人请回去? 定西王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了他王妃说的康乐郡主身体弱的事情,不禁心中更是发虚。 难道是昨天他发怒的时候将康乐郡主吓着了? 或是之前什么病根被他给吓出来了? 定西王现在的心中是越发的后悔,他没事去找什么麻烦,尽给自己惹了一堆的破事! 现在回头想想,他只要和康乐郡主对上,就总没有好事! 第一次见到这人就倒霉! 「……儿臣回府之后必定让王妃登门看望!」心中想的这个时候说出来才是麻烦,定西王只能说一些好话,同时心中格外的憋屈。 他要是在找姓白的麻烦,他是狗! 轩贤看定西王那越发心虚的眼神,简直想将人扔出去。 就这表现要不是上门找麻烦,他名字倒着写! 「跪着。」轩贤现在还不清楚白府中的情况,就打算等苏青回来再说。 定西王憋屈的跪着。 这要是因为他私自调兵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有怨言。 可今日跪着却是要为了昨日上白家的门,定西王心中委屈极了。 他昨日做什么了? 也就是摔了一个茶杯砸坏了一张桌子,他就连康乐郡主俩步之内都没有靠近! 轩贤现在大概能猜出来一些定西王上门找麻烦了,但是白果也不是善茬,怎么可能让定西王真的得逞。 更何况还有赤忠将军在,就更 不会让定西王做出什么事情来。 此时轩贤也是疑惑不已。 白果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要白家慌慌张张的请人回去。 定西王这一跪就跪了俩个时辰,这辈子都没有跪过这么长的时间,膝盖都开始发麻没有知觉了。 直到午时的时候苏青才回来,定西王的眼神差点吃了苏青。 苏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忙回已经看过来的轩贤说道:「康乐郡主受了风寒,今日已经没有大碍了。」 定西王脸都绿了。 就为了一个风寒,他跪了俩个时辰?! 定西王现在心里面锤死白果的心都有了。 什么时候得风寒不行,偏要他上门的时候得?! 轩贤也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这般的巧合,随后想到白家人对白果的看重也就明白为什么这般的紧张,不由得无奈又好笑的看了地上脸色发青的定西王一眼,说道:「起来吧。」 苏青赶忙过去将这位扶起来,定西王记恨苏青回来的慢,先要将人推开,结果自己双腿发麻一个踉跄,要不是苏青早有准备,怕是这次是要摔个难看了。 定西王脸色又是青白交加,半天缓不过来。 轩贤在上位冷冷一笑说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去康乐郡主的麻烦,要是在让朕知道有下一次,朕打断你的腿!」 定西王一肚子的憋屈和委屈,这个时候也只能认下了,「儿臣知道了。」 心里面想的却是,他这辈子看见康乐县主绕着走! 他不过是上门讨个说法,谁能想到到了如今这幅模样?! 定西王是被马车送走的,这在耀武扬威走哪将自己的铁血悍马骑到哪里的定西王身上可没有见过。 这个消息也迅速传遍了京都中,八卦演变几次之后变为了:定西王去白家将康乐郡主差点气的发病,进宫请罪皇上打了定西王,现在定西王府的王妃还要上门给康乐郡主赔罪! 谣言四起,将康乐郡主的名号推到了高位上,狠狠的吸引了一波人的眼球,更是让所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位的特殊,让所有人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这位的荣宠竟然压了功绩在身且是皇子的定西王! 这个消息传到定西王府之后定西王碎裂了三个茶杯,却是一步都没有踏出定西王府找人麻烦,更没有上白家的门找麻烦。 而在这之前白果正一身正装的看着上门的定西王妃,随后眼神就从定西王妃身上移到了身后的一个托盘里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到京都 定西王妃笑的温和又温婉,一双细嫩的手将托盘里面的一个盒子打开递给了白果,说道:「这是殿下让本宫送过来的,还请康乐郡主不要嫌弃。」 白果看向盒子,是一根人参。 白果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顺手接过说道:「王妃客气了,定西王赐下来的自然是好东西。」 白果没有说赔罪,也没有不识趣的问为什么要送,现在谣言已经进了她的耳朵里面,她也是没能想到事情能这般的凑巧。 定西王妃见到白果的举动才笑的更真切了一些,「那本宫回去定然转达殿下。」 白果笑着颔首。 生病之后来了一根人参,这种好事白果不会拒绝,更何况现在她拒绝也是在打定西王妃的脸。 俩人并没有什么能说的,略坐了一会儿定西王妃就起身告辞了。 这一次白果特意将人送到了门口,直到人走了白果才进门。 她怕她不出去送的话会再传出来:定西王妃将康乐郡主气死了。 而此时宫中,和德妃用完了午膳的轩贤安抚了哭得眼睛红肿的德妃,这才走出后宫,同时问身后的苏青:「你今日怎么出去这般长时间?」 苏青腰都又低了一些,才说:「康乐郡主心善,见奴才走出来一身的汗就让奴才歇了歇……」 哪里是歇息,是直接让他到了客房中午睡,他提心吊胆的在屋子里面呆了一个多时辰才被放出来。 这也是苏青第n次见识到这位康乐郡主的大胆。 轩贤一听这话就笑了,却是道:「看来康乐郡主对定西王怨气也够多的。」 苏青擦了擦头上的汗,让定西王被迫跪了俩个时辰这件事也就是康乐郡主做的出来。 谁在听到他说定西王还在跪着的时候不赶紧放他回去,却是慢悠悠的喝着茶说苏公公这一路这般辛苦,白家不能招待不周?! 这哪是怨气,这已经是恨上了吧? 毕竟这俩位的渊源真的挺深的。 白果和定西王的事情在京都中的热度还没有下去的时候,贺妹带着白明正、白明鸿和白明绍到了京都。 倪代柔、白明松、白明辉、白果、白明芷和白明磊几人在门口等着贺妹,直到看到马车从远处过来,又在门口停下,看着贺妹从里面出来一家人就上前挨个行礼询问。 白明正跟着白明鸿和白明绍是在后面的马车中,远远的看到白果就急的想要下去,在马车刚刚停稳之后更是迫不及待从车厢中跳了下来,直接就喊道:「堂姐!」 白果也看到了这个猴急的白明正,笑的将跑过来的白明正扶住,「你也不怕摔倒。」 白明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格外的亮,「堂姐好漂亮!」 一身红色的衣裙,本该大俗的张扬。 可穿在白果的身上却是意外的让红色的霸气全开,有一种嚣张狂妄的气场。 而这种气场又被那眼尾狭长微微上挑弧度中更多的张狂压制,任谁的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这名女子的肆意张扬率性、洒脱明媚又淡然。 再不见这红色的丁点俗气。 倪代柔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将红色压制到这般的模样。 别人是衣服衬人,可这身红色却是被白果完全拿捏,一目过去,先看人,后看衣。 因为人张扬的气场,将一身同样这般的红色压下了。 她的张扬,到让人瞧一眼便觉得胆颤的地步。 她的张扬,像是天地之间给予的,再难找寻的。 就更不是一袭红色就敢比拟的。 白明正这话迅速收到了白明芷的赞同,说道:「堂弟 果然有眼光!」 她从未见过谁能将这般张扬的红色穿的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反倒是她三姐身上的气场将张扬完全的释放。 让人为之动容,想看,又不敢看第二眼。 贺妹也多看了白果几眼,没有想到不过是几个月没有见,白果身上的气场就这般的强了。 像是……原本的收略起来的气质在不会隐瞒了。 有一种让人心惊的狂在里面。 让人心绪都跟着起伏,澎湃又激荡。 「二婶,明鸿堂哥、明绍堂哥。」白果向着其他俩人行了礼。 白明鸿从这般强盛的气场中回神,对着白果回了一礼,「堂妹。」 他知道白果已经是郡主了,可看到白果等在外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叫郡主,不然容易生分,也容易让京都中的人多想。 白明绍跟着行了一礼,跟着叫了一声:「堂妹。」 白果笑着点头,这才看着还拉着她的衣袖的白明正,在白明正的脑袋上揉了揉,说道:「给你准备的院子在明磊的旁边,要去看看吗?」 白明正头摇的和一个拨浪鼓一样,「我不要,我要跟着堂姐。」 贺妹直接伸手将白明正拉了回去,在白明正的头上弹了一下,带着一点严厉说道:「你给我老实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京都白家的,白果是他亲姐姐呢。 而且…… 贺妹看向倪代柔身后排开的几个孩子,各个礼仪规范又不失亲切,尤其是最小的白明磊,明明不比她的儿子大多少,却是可见的沉稳以及冷静。 这般一看,她的小儿子真的像是一个小傻子一般…… 倪代柔看出了贺妹的意思,顿时笑着道:「明正活泼的让人欢喜,怪不得珍珍总是惦记着。」 白明正眼睛都像是亮的会发光。 白明磊看了白明正一眼,向着白明鸿和白明辉行礼说道:「见过堂哥。」 白明鸿和白明绍点头,又对着倪代柔以及后面的白明松以及白明辉行礼道:「大婶婶,俩位堂哥。」 最早的时候倪代柔就带着他们给贺妹行了礼,所以此时白明松和白明辉俩人只是点头回应,由倪代柔笑着说道:「鸿哥儿起来吧,几年不见长的越发的俊俏了。」 这边还在寒暄,白明正就拉着白果的袖子问:「堂姐,我现在是童生了。」 过了县试是童生,过了府试才是秀才。 县试是每个县城之中,而府试是要每个州里面的。 白果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明正真棒,一会儿堂姐带明正在京都中逛一逛怎么样?」 白明正亮着眼睛点头。 白明芷也是给白明鸿见完了礼,再看白明正一直拉着白果不松手,不由得撇了撇嘴,又揪着白明磊的耳朵小声说道:「晚上揍他!」 白明磊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坚决不干。 白明芷冷哼了一声。 她都没有这样缠着三姐,现在看到白明正这般就很是不爽。 倪代柔将人都让进了府中,安排好了几人的住处,让下人们将东西都收拾进去以及让她们洗漱。 老夫人午睡醒来就听到贺妹带着几位公子来了的消息,让嬷嬷给重新更衣才到了前厅,而这个时候贺妹也刚刚洗漱了一番,见到老夫人就急忙走过去了几步行礼:「婆婆。」 老夫人笑着连声说好,贺妹就起身扶住了老夫人另一边。 白明鸿和白明绍以及白明正也已经洗漱好了,到前厅的时候就向着老夫人齐齐请安,一排三人,以及后面的白明松、白明辉和白明磊,老夫人笑的眼中都开 始有了眼泪。 倪代柔知道老夫人这是看到了阖家团圆却是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儿子白玉景,忙安抚说道:「二弟已经出去十几年了,在过几年小叔子也该调回京都中了,母亲多等一些日子便是,莫要哭坏了身子。」 老夫人也不是个见识短的,这般被安抚也是笑了起来,「是,等几年罢了。」 现在她的孙儿们已经各个都出息了,往后白家只会越来越好,她怕什么。 小丫鬟们见里面寒暄完了便垂着头上了饭菜,又齐齐退出去。 白明正想要挨着白果坐,就早早的拉着白果的衣袖不松手,看着众人安抚老夫人落了座,就央求一边的白明芷道:「明芷堂姐,你让我挨着堂姐好不好,我给你买糖葫芦。」 白果并无同辈之间的明字,别人也很少会提白果的名字,只会叫白果的小名。 白明芷原本还不喜欢这个堂弟,现在也是被一句话说的笑了起来,这才满是大度的点点头说道:「自然可以。」 白明正如愿的挨着白果坐下了,众人这才开始用膳。 贺妹扫了一眼桌边的人,又看向白果问道:「怎么不见赤忠将军?」 这种消息传的是最快的,贺妹等人还没有进京都的时候这消息就传得哪都是,自然也就知道庞阳成了将军的事情。 同时那会心中一阵的后怕,又不由得庆幸。 后怕是因为白明绍罚跪庞阳的事情,庆幸是当时白果给庞阳出了头,更是让白明绍跪了一个月,这件事就过去了。 若不是这般,贺妹可不敢在带着白明绍来京都的。 白果笑着回道:「庞阳哥若是过来会提前差人来说,一般是不过来一起用的。」 庞阳虽然被圣旨强调了是白家的人,但是在白家也属于一个外男,也不适合和白果以及白明芷同一个桌上吃饭。 所以白家对待庞阳的态度就都接受了白果说的家臣。 家臣,地位仅次于白家的主子,奴仆绝不会轻视。 同样白家也不会过分的客气,让庞阳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怎么舒服怎么来。 贺妹暗叹倪代柔会做人,安排的倒是合适。 不然外面怕是要先传白果和白明芷这俩个女子名声的事情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寿宴 一群人用完了午膳倪代柔便安排她们先去休息,一路也是累的。 贺妹没有推辞,到了后院里面休息了,睡之前还是有些羡慕倪代柔儿女双全、子女各个不差的。 老夫人的生辰是在三日后,倪代柔在这天晚上已经将一些东西都确认采买了,下面的管家又用了一天的时间将东西跑完,让人送上门。 剩下的时间就是倪代柔确认请帖是否都发了出去、东西如何摆放、菜单以及忌口等事情。 下面的丫鬟小厮忙忙碌碌的。 庞阳也在这天找到白果,询问道:「庞阳应该给老夫人准备什么礼物?」 庞阳属于半个家臣,是要准备礼物的。 「药铺中前几日收上来一根五百年往上的人参,庞阳哥送这个就可以。」白果这样一说身后的戈音就明白了,迅速让小丫鬟去取来。 庞阳顿了一下说道:「庞阳稍后将银钱还给三小姐。」 武将的俸禄在文官之上,即便是武散官。 白果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道:「祖母的寿宴可能要庞阳哥招待武将了。」 这一批新晋的武将白家也是邀请了的,连同以往的武将世家,而白玉堂是文官,礼仪上不会出错,但是这对这些新晋的武将来说多少有些刻意。 但要是庞阳来招待就没有那些问题了,显出了白家对武将的重视,也让庞阳有机会和这些人叙旧。 庞阳并不会想这么多,只会在听完白果的话后认真回道:「庞阳会的。」 等小丫鬟将人参拿给庞阳,庞阳这才离开。 而白果也回了后院中。 老夫人寿辰当日男女分席,来的人络绎不绝、座无虚席。 将武官交给庞阳之后白玉堂刹那间就省下了不少心,只需要露一个脸就成,而这些武将也挺高兴的,赤忠大将军亲自招待,这说出去都有面子。 白果在女席这边跟着倪代柔和贺妹招待,近午时的时候白果才被白明芷悄悄拉下去用了点糕点,白明芷看着白果将一盏的茶水都喝完了,顿时心疼道:「三姐一会儿还要过去吗?」 她也就是最早的时候跟着倪代柔绕了一圈,后面她就和小姐妹们一起玩去了。 「等一会儿开宴就好了。」白果并没有觉得有多累,更何况有倪代柔挡着,她这个郡主倒是清闲的很。 白果出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倪代柔悄悄说人来的差不多了。 这个季节北方花少的可怜,能看的也就是那几样。 能玩的倒是不少,但今日来的多是朝廷命妇,少有会真的去玩的。 白果跟着入席,倪代柔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并不需要操心。 白明正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的席面,比他爹那次和堂姐那次还要多! 白明正不想要在男席这边待着,就一直想要去找白果,白明鸿将人按在椅子上,「你若是敢过去,往后别想出门!」 同时白明鸿心中一片惆怅。 白明正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能和别的弟弟学一学?! 就比如…… 白明鸿看向了白明磊,小小年纪,前能和被带过来的同窗聊的尽兴,后能被白名堂带着招呼父辈的同僚。 姿态恭敬言语得体,只是初看就觉得是一个稳重且自持的人。 这般想着的白明鸿看向了白明松和白明辉。 白明松极为老成,八面玲珑将所有的人招待的挑不出一丝的错处,礼仪规范温和大气,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更是心中赞叹不已。 白明辉很少说话,但是带着一些笑意时又让人忽略不掉他。同窗之间被人询 问学识时他也能用极其简短的话语让人听的恍然,若是被反驳也能认真的倾听,理解其中。 白明绍感受到了白明鸿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又缓慢的移了回来。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身份是得天独厚的,京都的消息传出来他才知道什么叫生死之间。 后来他一直都在想,若是那日不是他的身份,是不是庞阳早已经让他再无开口的可能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清楚,身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或许能庇护他一次俩次的,却不可能一直庇护。 而他若是一直那般心性,迟早要惹出大祸来。 在前俩日在见到京都白明绍更是了解了身份不算什么。 在这里,人人都能让你低头,也能让你再无开口的可能。 这里的人,比凤州的更要厉害,也要他更加的小心。 若是以前,他怕是开口就会得罪人,可现在,白明绍知道自己不会了。 他懂得了谦和,也懂得了什么叫人生无常。 同样他懂得了什么叫做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什么叫做出众。 在他还在为了自己的身份就沾沾自喜的时候,比他杰出的人早已经出类拔萃、望不可即了。 白明绍垂下了眼,又禁不住看向了那道不知道拔高了多少的身影。 气场肃杀,寒气逼人。 凌厉到让人觉得是在对着一把开刃的刀锋。 在武将中,他的礼仪用的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虚,可也不敢在轻看这个人。 他甚少开口,可让人感受不到他身上的轻视,反觉得这个人就该如此的冷然。 可白明绍是知道这个人不是的。 在白果面前,他全身的寒芒收起,只余下全部的柔软。 那是不为人知的一面,独属于一人的。 也唯有那一人才能让他如此。 除却这人,他森冷如铁、杀伐决断,刀饮血饱到绝无可能有心软。 白明绍眼中有些复杂。 他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就偏要找这样的人麻烦。 也想不明白白果是怎么让这人一心一意的听话。 庞阳今晚感受到了很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可只有一道格外的复杂。 庞阳看了回去,让走神的白明绍回神,先一步温和的笑了笑。 庞阳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便再次听同桌的武将说着京都规矩麻烦人也麻烦。 还有人说学规矩学到想杀人,看到文官就想打。 庞阳并没有接话。 他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他学的东西很多,懂得也很多。 「赤忠将军的衣服是哪里做的?」有人突然问了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庞阳,他们初到京中,多是陌生的。 对他们来说什么衣服不是衣服,可文官却偏要扯什么影响不好,不符规制。 他们进京没多久,人已经快要被文官逼疯了。 庞阳报了店名,视线在在场的人身上绕了一圈,心中就明白了一些。 他的一切都有白家帮忙操办,除了上朝之外其他时候过的和以往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其实并不能理解这些人初到京中的艰难。 但是他现在能看出来这些人过的不好。 而这个问题在场的人也意识到了,在看向庞阳的时候分外的羡慕。 有人在京都还是方便了不少的,就说是衣服都能极快的找到合适的店铺做出来。 「听人说庞将军是京都的人?」有人问了起来。 庞 阳摇头,说道:「六岁的时候跟着老夫人到了凤州。」 有人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由得问道:「当年康乐郡主真的差点病死?!」 武将说话是没有多少顾忌的,但是庞阳最近偏就听不得这个字眼,所以几乎是刹那眼神锐利的就追了过去,像是要杀人。 这人也猛然反应过来,极快的赔笑道:「将军莫生气,末将一时口快!」 其他人也跟着赶忙打圆场,同时对说话的这人也不喜起来。 他们是不会规矩,但不是不懂得,在人家老夫人寿宴的时候询问人家孙女当年是不是差点病死,这种事情他们可做不出来。 桌上有人心直口快,直接说道:「你不就是想要巴结严将军。」 严将军就是严任,在这一次中被封了五品。 而经历了京都中繁华和规矩之后,有人就学会了怎么在京都中生存,自然也就盯上了将军府这高门第的地方。 满门忠烈,天下尽知。 这样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地方能有的。 庞阳眼眸在桌上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安静了。 本应该是争吵起来的时候,却是突然之间像是断层了一样。 那一眼饱含警告,也饱含压迫以及震慑。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挑衅「赤忠大将军」的威严,也没有人敢挑战庞阳的实力。 而女席这边有小丫鬟告知定西王妃来了。 倪代柔和白果到门口迎接,就看到从马车中走下来十分温婉的定西王妃,而在看到白果和倪代柔之后,定西王妃也是笑道:「康乐郡主,白夫人,本宫来给老夫人贺寿。」 身后的宫女将一个礼盒递上前,白果亲手接了,在人前很给面子的笑着回道:「王妃里面请。」 定西王妃今日上门贺寿不过是想要打破京都中定西王和白果不和的言论,白果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意见。 毕竟不管是金林州还是其他几州,定西王的威名有和没有还是有区别的。 定西王妃也没有推辞,走在了白果和倪代柔的面前。 老夫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往出走,刚好在前院的时候碰到,对着定西王妃行礼说道:「老身见过定西王妃。」 定西王妃并没有托大,将老夫人扶起来,笑道:「今日是小辈前来给老夫人贺寿的,老夫人万不可这般多礼。」 这话是抬举了白家,也是在说她和白家的关系好。 老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并没有让定西王妃尴尬,边笑边道:「王妃上座。」 定西王妃推辞了一番,最后坐在了上位。 第一百五十章 他们笑我 有定西王妃在女眷这边,宴会就更是热闹了,不少的夫人也没有想到定西王妃会过来,不由得齐齐起身行礼,又在听到定西王妃的话后暗暗惊叹谣言不可信。 白果再次落座之后定西王妃三句话不离她身上,这般作为若是别人做出来的话定要惹人不喜,可定西王妃柔柔弱弱、不紧不慢的说出来时,反而有一种被定西王妃记住的荣幸感觉。 不少人看向白果的时候满眼的羡慕,恨不得换成自己。 同时不少人心里面赞叹定西王妃和白果的关系好。 白果配合着定西王妃,只用了一个宴会就将俩府不和的传闻攻破,也将定西王受罚的传闻压了下去。 宴会直到结束都格外的顺利,宾客尽兴离开,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定西王妃离开的时候眼中都带着笑意,显然是对此行也是满意的。 老夫人累了一天先回院子里面休息了,下人们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 倪代柔将最后的事情安排完,又让贺妹等人回去休息,这才看向白果问道:「定西王这是忍下了这口气?」 她可是知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情,要不是白果身体好起来在外面绕了一圈,怕是就有人要再传一次白果病死的消息了。 而被这般诬陷的定西王没有上门要白家澄清,反而是让定西王妃这般柔和的处理了? 实在是不像是定西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白果想了想说道:「可能是皇上那边警告了定西王不准他在上白家来。」 倪代柔见白果也不知道便不再多想,毕竟现在误会已经澄清,而且定西王也确实没有在上白家的意思,定西王妃又这般的客气,这件事依然是翻篇了,谁在动手都是将自己重新架在火上烤。 倪代柔为了另一件事,「娘怎么觉得明绍这个孩子和赤忠将军比较亲近?」 她这几日发现白明绍对谁都格外的有礼仪分寸且自然,但要是面对庞阳就有些刻意的讨好了。 白果笑了起来,「可能是明绍堂哥对实力高的人敬佩。」 倪代柔将信将疑,也没有在多问,说了句让白果回去午睡后便跟着白名堂也离开了。 白明正可算是找到机会跟着白果了,拉着白果的衣袖就不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委屈,「他们说的我都不懂,他们笑我。」 今日来赴宴的人大多数都带了家中的女儿,毕竟白家的几位公子言行端正相貌俊朗,还都是没有成婚且没有婚约的人,更何况现在白家还有一个非常得皇上喜爱的康乐郡主。 可以说白家现在即便够不上宠臣,那也是皇上看重的臣子,所以这才惹得这些人争相想要给自己女儿谋上一个。 这般情况下为了不显得刻意,带上家中小公子的也不在少数,而这些小公子又都是得了家中母亲教诲要仔细看白家几个儿郎的,自然也就有了故意刁难白明正的事情。 白明鸿在一旁无奈的叹气。 白明正和白明磊差不多的年岁,别人即便是知道自己认错了,也不会放过让白家丢脸的机会。 也幸好后面白明磊出面将话接了过去,算是没有让白明正「小傻子」的外号传出去。 白果摸了摸白明正的脑袋,问道:「明正在乎他们嘲笑你吗?」 白明正红着眼睛点头。 「那你就要多读书了,让他们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能笑到你,而往后只能折服在你的言论中。」白果用帕子给白明正按了按眼角,问道:「你要做吗?」 白明正红起来的、圆溜溜的眼睛在触及到白果眼中的坚定和认真之后就立马点了点头,「我会多读书,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嘲笑到我。」 白果笑了笑,又说道:「那明正要记住今日的事情,往后要避免这类的事情发生。」 白明正很是认真的点头说道:「往后我不会在这样了。」 在这样被嘲笑的时候都一脸的茫然,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笑的。 可在白明磊开口接过话并回击回去之后,白明正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可以沉默,但是你腹中一定要有诗书,你要明白自己为什么沉默。 而不是在这些人恶意的言语中,你只能无措的慌张。 他们笑的并不是他,而是白家。 他会被作为白家的耻辱,即便他其实并不差。 「三小姐,你该午睡了。」庞阳的目光在白果放在白明正脑袋上的手上停顿了一会儿。 白果再次对着白明正笑笑,直起腰收回了手。 京都中能比较的也不过是这些了,那些人自然不会错过彰显自己的机会。 可凤州不一样,凤州四季如春、随意自由。 他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学习,而不是像是京都中一般什么都不能落下。 白明正可以不优秀,但这不能是别人攻击他的地方。 所以白果问白明正的第一句是是否在意,若是在意便去改变,若是不在意,那就无视即可。 白果看向了说话的庞阳,笑着回道;「这就回去,庞阳哥也去休息一会儿。」 「好。」庞阳点头,目送着戈音将白果扶回后院中。 白明正还想要跟着,被白明绍直接按住了。 刚才他们没有注意到庞阳的视线,他可是看到了的。 白明鸿虽然不知道白明绍的举动是为什么,但是本能的觉得白明绍的动作有些快速,像是慌张之下的快速反射。 而目前只有一个人能惹得白明绍这般的小心。 白明鸿看向了庞阳,却只看到庞阳离开的背影,不禁疑惑的又看了白明绍一眼。 白明绍发觉了,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大哥要去找明松堂哥他们吗?」 宴会一结束他们三个人就一起离开了。 白明鸿也是有些好奇他们去做什么,便点头说道:「去看一看。」 白明正被白明绍按住了,只能跟着他们去了书房的地方,就见到书房的房门并没有关上,里面的三个身影正在讨论着什么。 小厮看到了白明鸿等人的身影,便告诉了里面的人,白明松看出来,见到三人便立即笑开了,「进来吧。」 白明鸿进书房之后对着白明松和白明辉先是行礼,随后才说道:「刚才看到俩位堂哥急匆匆的离开,明鸿心中有些好奇,这才跟了过来。」 白明辉对着三人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继续垂头看着桌面上的画。 而白明磊这个时候对着进来的俩人行了礼,也是没有抢话,安安静静的站在白明辉身旁。 白明松接过这个疑问说道:「我母亲的生辰就在几日之后了,我们正在想给母亲准备一个什么惊喜。」 白明鸿也看到了桌上面的图纸,上面画了一些头饰,不过有些寻常,便不解的开口询问:「我记得堂妹有一家头饰店铺,里面的头饰花样都是好的。」 白明松笑了笑,说道:「我妹妹的是我妹妹的,不能混为一谈,而且这一次她也不送这些头饰,倒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白明磊在这句话中也笑了起来,如果白果真的送了头饰,他们是真的想不到还能送什么东西了。 白明鸿顿时恍然。 这是他们商量好了的,不然不会这般。 想来也是因 为白果可以送的东西有很多,可几个儿子却是不知道应该送一些什么,这才有了这一出。 白明鸿看着图纸上面的画,不由得笑道:「想来不管是收到什么,大婶婶都是高兴的。」 白明松笑道:「这可不好说,我母亲这人性子直,要是不好看定然是不会戴的。」 白明鸿第一次听说这般的母亲,顿时不禁,却又有些了然。 若不是倪代柔性子这般的真实豪爽,想来也养不出这般明亮坦率、不做作的君子风度。 白明鸿有些羡慕。 是因为家中没有庶子庶女,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要自在,从不需要担心一些有的没有的,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甚至他们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那些人闯出来的祸拉下水,也不需要担心这些人又想要害谁、又想要在宅子里面闹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身边的都是亲兄弟,一母同胞,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互相帮扶、互相理解。 没有隔阂,只有血脉亲情。 而他家中就不是这般了。 庶女虽然被压在后宅里面,却总会找到机会出来,出来便是各种各样的惹人头疼。 现在即便家中举办宴会,也要提前让嬷嬷将人看牢了,一个不留神不知又是跌进了哪个公子的怀里面,惹得其他家的夫人笑话。 以往还有他的这个庶弟,虽然在外面不至于闹出来什么事情,却也是屡屡和他不对付,俩人真是彼此缠斗十几年的。 而他最小的亲弟弟又是一个小傻子,要不是被庶妹坑了一次,现在还会追着那些人后面跑着叫「姐姐」,不理会白果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堂姐。 白明鸿很难说出不羡慕的话。 这样的环境是他一直想要的。 但是也不是一定要的,从白果收拾了他的庶弟之后,俩人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倒也比以往要轻松痛快了一些。 羡慕是真的,现在满足也是真的。 所以白明鸿不过是刹那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对着白明松爽朗的笑道:「大婶婶倒是直白。」 几人在书房中帮着出谋划策,一群人到了晚间才定下来,而白明鸿也注意到了书房中有众多的书籍,便开口询问道:「这些都是堂哥们读过的?」 白明松能理解白明鸿的想法,说道:「你想要看哪本直接带回去就可。」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步一步的推上高位 白明鸿顿时笑道:「那堂弟看完了在给送过来。」 白明松没有拒绝,看白明绍也是眼睛在书架上缓慢的移动着,便主动开口说道:「明绍堂弟想看什么自己去取便是,这书房中有很多类型的书籍。」 白明绍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谢过堂哥好意,只是这几日身体总是不适,怕是不能多看书了。」 白明松多看了白明绍一眼。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白家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说到底是白明绍记得自己是庶子的身份,在他们这些嫡子中总是不自在的。 这事白明松也没有强求,但还是多说了一句:「那堂弟身体好了自己过来拿就是了。」 说起来白明绍算得上两房的第一个庶子,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就是想要找一个陪着白明绍,也是找不出来的。 白明鸿挑了俩本书带走了,白明绍跟着离开。 一旁看书的白明正也和白明磊告别回了院子里面。 白明磊将书仔细的整理好才放回书架中,看向图纸上的样子,说道:「我明日送去让手艺师傅做出来。」 白明松点头,「手艺好的师傅还是在三妹的店铺中,你让她带着你去。」 白明磊点头,将图纸小心的收好。 可收好之后一直见白明松盯着他看,白明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第一反应不是问,而是本能的往白明辉身后躲,又迅速的远离了白明辉,这才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这幅反应,显然平常没有少被收拾。 白明辉都面色有些不自在起来。 白明松不屑的笑了一声,「我若是想要收拾你,还能让你躲开了?!」 白明磊堪堪放心,又疑惑的问:「那你看着我作甚?」 白明松用身后书童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回答说:「突然觉得你还是不错的。」 不是只会跟在姐姐身后求抱抱的。 白明磊刹那间就反应过来白明松说的是谁,这一次才是真的放下心,知道白明松不是真的要收拾他,但他还是提醒说道:「不能在人后言论。」 白明松看了白明磊一眼,白明磊又往后退了俩步。 白明辉少见的开口说道:「别逗他了。」 白明松笑了一下,这才准备离开。 白明磊懵了一下,看着起身准备一起离开的白明辉问道:「什么意思二哥?」 白明松给解释了,「怕你听了明芷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小丫头的话去找人家麻烦。」 白明磊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及其聪慧的,一听白明松的话便明白了。 说起来他和白明正都是白果的弟弟,况且他还是亲的。 但这几日白果的表现显然是比较亲近白明正的,甚至就是白明正一直拉着她她也没有任何的不耐,反而细心的教导着。 这般他若是心中不舒服,自然就不会和白明正好好相处。 「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了,在过几日母亲生辰之后父亲便会问一问他们,若是都想要留下来,那也是要和我们一起在先生这里听讲的。」 白明松没有回头,和旁边的白明辉一般走的身姿挺直,犹如松柏。 白明磊听懂了,「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这些,三姐在凤州长大,怎么可能和他不亲近,再说,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这话让前面的白明松满意的笑了起来,「是,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若不是一家人,他也不会和父亲说让人留下这件事,他们为的不还是最后的家族吗? 有些事情一个人做和一个家族齐心协力的 一起做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以往的世代医术白家。 医术在白家从来没有断过,一直延绵。 而现在,也是一个家族想要改变了。 第二日白果带着白明磊在店铺中选了手艺最好的师傅,在倪代柔生辰之前是可以做出来的。 一同出来的还有白明正,哪哪都好奇的样子,白果便干脆带着俩人转了一圈,随后给白明正和白明磊买了一些吃食才回到白家。 相比较老夫人的生辰,四月初三的倪代柔就犹如上一次白名堂的生辰,只是家宴,并没有邀请其他人来。 而白名堂这日是告了假在家中给倪代柔过生辰,倪老夫人也在上午的时候过来了。 白果几人连同白明鸿三人一同给倪老夫人见了礼。 倪老夫人先是看着白果几人笑了笑,又看向白明鸿问道:「可是二房中的?」 白家并没有分家,只是白玉景当年授命离京。 这也就是白家宅子大的原因,一直有保留二房院子的。 而白明鸿等人作为老夫人第二子白玉景的儿子,确实是二房中的人。 「小辈白明鸿,见过外祖母。」白明鸿的叫法是跟着白果等人叫的,这样也显得亲近。 倪老夫人欢喜的点头,说道:「好孩子。」 白明绍和白明正也正色的给倪老夫人请安,「小辈白明绍、白明正,见过外祖母。」 倪老夫人见模样周正的三人,也是高兴的,让后面的嬷嬷将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这才说道:「一点小玩意儿,图个乐呵。」 这可不是小玩意儿,准备的玉佩、衣饰、玉冠都是顶顶好的。 三人再次道谢。 这时候倪老夫人看向白果笑的可见的亲近了一些:「康乐郡主是越发的明艳了。」 「外祖母倒是会打趣外孙女。」白果上前也见了礼。 倪老夫人让身后的嬷嬷递过来了一个盒子,倪老夫人接过自己又放在白果的手中,这才说道:「前几日刚得的一只,瞧瞧喜不喜欢,还有明芷丫头的。」 倪老夫人又让后面的嬷嬷递给白明芷,见白明芷是端端正正行了礼才接过去不禁笑道:「这般好的丫头,也不知道会给了哪家?」 白明芷闹了个红脸,羞的一直在躲。 白果将手里面的盒子打开,是一只赤玉手镯。 玉分有五色,白如截肪,黄如蒸栗,黑如点漆,红如鸡冠,或稍暗,如胭脂色。 而盒子里面的这只赤玉手镯艳若鸡冠、油脂光泽,其赤红处如朱砂,质地细腻温润。 就是白果都忍不住惊叹了一番。 赤玉是玉石中最难得、最珍贵、最罕见的,故此,有「玉石挂红,价值连城」的说法。 可她眼前的,明显是之中的极品。 像这种极品,放在皇宫里面都是要惹得众位娘娘争抢的,所以这种赤玉也多会被孝敬给宫里面。 也只有倪老夫人有这份底气敢直接拿出来给白果,而不怕被宫里面的娘娘们记恨。 「这是外孙女第一次见红玉,倒是没有想到第一次就见到这般极品。」 白果的话惹得倪老夫人笑了起来,又说道:「带上,给外祖母看看。」 白果听话的伸手将玉镯带在了手腕上,赤色的贵气在这一刻像是再也掩不住了一般,让人心中凛然,让人想要跪拜,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 这种贵气浑然天成,宛若天性。 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 「这镯子果真好看。」白果在赞叹镯子,所有人在失神的看着她。 倪代柔就在想,也许并不是皇上让她女儿走上了艰难的路,而是她的女儿只能走上这条路。 她的女儿若是没有强劲的实力,那此生定然不会显露最真实的自己,一生过活的普通黯然。 而不是现在这般,贵气与明媚、张扬与肆意。 她并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她的嚣张张狂。 由内而外,自然的让人心惊,自然的让人不敢直视,自然的让人臣服跪拜。 这是…… 比皇家威严更直白、更清晰、更让人本能就可以察觉到的气场。 让人胆颤不已、也让人震惊不已。 到了此时老夫人已然信了白果最早说过的话。 因为,除了那个位置,在无人敢面对这般的白果,在无人敢让这般的白果活着。 也只有那个位置,也只有当今,才敢将这样的人一步一步的推上高位。 因为除了他、除了高位,就再无人能护住这样的人了,无人在敢护着这样的人了。 她的存在,必定会搅乱平静,必定让人忌惮! 庞阳在众多看向白果的人之中并不起眼。 可他的眼神却是最赤诚、最简单、最炽热的。 所有的意思在这双眼中一目了然,清清楚楚的让人害怕、让人恐惧、让人颤栗。 眼中没有旁人会出现的惊艳、没有旁人会出现的畏惧、没有旁人不自觉的退却。 在白果的气场中,他无畏、他向往、他像是一只自愿献祭的羔羊般诚挚。 他展露身心,在这般的气场中心甘情愿的沉沦,终生兴不出逃离的念头。 他已然将自己全心全意的奉献。 疯狂、炽烈。 白明绍是第一个回神的人,因为他比所有人见过的白果更要让人惊恐! 那是不止带着张扬和贵气的白果,是真正带着怒火的。 因为脑中的场景白明绍不自觉的想要晃出去,而在转头的刹那,他将这样的眼神看的清清楚楚! 白明绍心绪翻滚搅动,之前所有的疑惑在此时全然清楚了! 他后退了俩步不自知,一双看向庞阳方向的眼睛满含惊惧! 白明鸿就在白明绍的旁边,连退俩步就倚在了他的身上。 白明鸿有些疑惑原本距离他俩步远的弟弟怎么靠过来了,随后看向白明绍的时候就被他眼中的情绪吓到,在顺着这双眼睛看过去…… 白明鸿呼吸骤停。 这一刹那,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有了连接的点。 这一刹那,白明鸿感受到了自己是如何的震撼惊惧。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的 俩人的视线都过于清楚明了,甚至比老夫人宴会那天更要复杂震惊,可是被看的人却并没有犹如那天一般的察觉。 「不好看吗?」白果放下手腕,疑惑的看向了倪老夫人、老夫人、倪代柔。 这一声,让白明绍迅速回神,看到白果向着这边看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保护白果的时候可以让他周身五米之内无人,战场之上可以让敌人碰不到他一片衣角的赤忠将军,被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的! 白果转头看到的,就是白明绍将庞阳踹倒的画面。 而这一刻,回神的不止有庞阳,还有出脚的白明绍。 白明绍刹那间觉得白果的眼神不一样了,就像是从一个无害的后宅女儿家,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将刀送进对方皮肉里面的屠夫。 白明鸿也察觉了,第一想到的就是在凤州白家白明绍院子里面要他选择「死在白家,还是死在外面」的那个白果! 「……堂妹莫要激动,这是赤忠将军和明绍玩闹呢。」 白明鸿出声,而这个时候所有的人也注意到了庞阳发出的声响,而在看到是白明绍将人踹倒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庞阳,正三品,封号赤忠。 没有会想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一脚踹倒,而是所有人都觉得白明绍实在是……狗胆包天。 庞阳从容起身,看向了白明绍,眼神漆黑。 白明绍被这样的俩双眼睛差点看疯了。 他是不想要他堂妹看到他那样的眼神,这是救了他一命! 这人怎么分不出好坏呢?! 白明鸿现在也被众人的眼神看得有点紧张,毕竟所有的眼神已经被惊得呆住了。 而其中最惹眼的就是贺妹,那是一双想要将他们俩人腿打断的眼神。 白明鸿连忙看向了庞阳,想要庞阳快点解释一番,可当触及的刹那,白明鸿就心如死灰。 庞阳并没有丝毫感激的意思。 白明绍坑了自己,也坑了他。 白果一双眼尾挑起,眼眸冰冷如寒刃,「没有想到明绍堂哥的身手这么好,不放在军中实在是可惜了一些。」 这声音冷到众人都听出来不对的地方了。 白明鸿连忙解释说道:「是赤忠将军……」 他突然感受到了死亡。 是悬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已经碰到他后颈的死亡。 近到他再不敢说出来一个字。 这般没有解释下去的语言让众人都默认了是编不下去,是无话可说。 白果的视线从没有说完话的白明鸿身上移开,落在白明绍的身上,询问:「你说呢堂哥?」 这一声堂哥,叫的白明绍背脊发凉,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了。 那是一种想要将他骨骼一寸一寸敲碎的视线,满含恶意,满含憎恶。 白明绍听到了白明鸿说到一半的话音,也看到了白果的视线,同样感受到了落在自己后颈上的刀。 这是很恐怖的俩个人。 都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 「……堂妹说的是,我……我……回去就让父亲将我……」 白明绍在这样的俩道视线中想要妥协。 因为他现在开口说实话是必定会死,他不答应同样会死,他没有看到生路,只能看到无尽的深渊。 「珍珍说什么胡话,明绍是要考取功名的。」 在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之时,倪代柔的声音清晰利落,「赤忠将军可是上战场对外杀敌无数的人,怎么可能在意这点小事,你也别 吓唬明绍。」 庞阳看到倪代柔虽然是和白果说的这话,但是目光是看向他的。 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却也有战意。 那是上过战场才会有的眼神。 「明绍堂哥……」白果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倪代柔就看了过来,眼神依然温和,却能感受到温和之下的严厉,「明绍自然是知道错了的,对不对明绍?!」 白明绍不过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个能救自己的人,不在像是凤州他的院落里面那般让人无助。 白明绍不带犹豫的点头赔罪说道:「是明绍不懂事了,在这里给赤忠将军赔不是,晚些时候明绍在给赤忠送补偿的礼,负荆请罪,还希望赤忠将军原谅明绍。」 白果所有的怒意都被倪代柔眼中的严厉压下,白果在这样强迫的眼神中垂了眼。 庞阳看到了,顿时像是有一把刀直接***他的心中在搅动,疼的他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那双本应该张扬到极致的眼…… 倪代柔在白果垂眼之后看向了庞阳,笑容依旧那般的温和,问道:「赤忠将军觉得呢?」 这是和白果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在白果的眼中,能看到多情和深情的假象,能看到淡然和利益。 可这双眼中,能看到的只有坚韧、豪迈以及那份温和。 即便是假,也是真的。 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丁点虚伪。 是比白果更加坦然的直白,更加率性的直白。 没有丁点的违和和矛盾。 这是军队中养出来的单纯。 而这样单纯的人也有严厉威胁的一面,现在这一面就对着他。 他能感受出来,倪代柔并不惧怕他,甚至敢直面挑战他的实力,甚至是正三品的官威。 这是她对自己的自信,对娘家的自信,对夫家、子女会站在她这一边的自信。 白果那双眼眸在垂下之后就没有抬起来,庞阳的目光想要追随过去,又感觉倪代柔像是故意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夫人说的是。」庞阳在这双和白果完全不同的眼神中应了下来。 倪代柔看向了白明绍,「今晚带着赔罪礼在去给赤忠将军赔罪,赤忠将军是刀山血海中出走来的,不会在意这一次,不过以后你也莫要这般的顽皮了。」中文網 其实庞阳也就大了白明绍俩岁而已,和白明松、白明辉同岁都也是小几个月。 白果抬眼,却只能看到倪代柔强硬的背影。 「大婶婶教训的是,明绍以后再也不敢了。」白明绍的姿态放的很低,对庞阳更是姿态恭敬。 贺妹和白明鸿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就这般轻松的过去了。 旁边的白明松和白明辉看了一眼俩人紧绷的神情,又看向了庞阳。 庞阳在京都白家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他们没有从庞阳身上感觉到怒气。 可为什么他们二叔家中的人就这般的紧张? 倪代柔对着白明绍颔首,这才继续看着倪老夫人笑问:「娘觉得珍珍带上这镯子可好看?」 倪老夫人笑的一如最初,说:「自然是好看的,原本以为是我寻到了好东西,现在再看分明是珍珍将东西给衬出来了。」 贺妹立刻附和,「我看着都惊了好一会儿,珍珍的肤色白,带着就是好看的很。」 老夫人的神情并没有变化,听到众人都夸白果的时候才笑了起来,「也是东西好。」 气氛不过是几息时间就再次热闹了起来。 白明鸿感觉自己也有些腿软了,白明绍扶着椅子坐下了,和勉强 站着的白明鸿对望了一眼。 谁能想到能治住白果的人竟然还有! 上一次在凤州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没有人能压住她了! 天不亡人,绝处逢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今日活下来了! 白明芷小声和一旁的白明磊说道:「我怎么感觉俩位堂哥很怕三姐?」 白明磊看向了俩人,并没有回话。 白明辉看向了白明松,白明松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白明辉便不再动作。 白明鸿和白明绍都太过于紧张了,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是对着谁这般的小心,或是俩个人都让他们感到惊惧。 白玉堂晚来了一会儿,原本是因为要给倪代柔准备惊喜,倒是凑巧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了。 白玉堂到了之后先是恭敬的给倪老夫人行礼,随后说了一会儿的话才从怀中摸出来了一个簪子,簪子是好玉,只是做工让人不忍直视。 白玉堂面色有些不自在,先是咳了一声才说:「这是我自己雕刻的,手艺差了一些。」 白明芷差点笑出来,堪堪在白明松的眼神下憋了回去。 倪代柔也是笑了起来,却听不出嘲笑的感觉,只能看到她很小心的将东西收了起来。 白明松和白明辉以及白明磊三个人送上了衣服头面,是之前新做好的,华丽漂亮。 倪代柔看了好几眼,这才说道:「虽然样子丑了一点,但是做工是好的。」 白明芷这一次直接笑出来了。 这图不就是他们三个画的嘛。 白明磊脸色很是正经,没有丝毫愧疚的神情。 白明松和白明辉同样是一脸的坦然,显然早已经清楚会听到这样的话了。 「母亲能喜欢就好。」白明松一脸的郑重。 倪代柔笑着说:「喜欢的,做工这么好。」 白明磊哽了一下,就是白明松和白明辉都像是没办法维持平静了一般。 倪老夫人笑了起来,「怎么还是这般的爱玩?」 倪代柔这才让身后的嬷嬷将东西收了起来,算是放过了三人。 白明鸿这时候上前将准备好的了礼物送上,白明绍也跟这送上,送的时候真心实意、满怀感激。 白果将自己准备的燕脂送了出去。 后面白明芷送了一个香囊,自己绣的。 在白明芷发现家里人很重视她的绣工之后,她就格外的努力,现在的香囊已经可见绣工了。 白明正送了一对耳珰。 倪代柔笑着让后面的嬷嬷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等用完了膳倪代柔就将白果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一脸严肃的询问:「你是不是和赤忠将军之间有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是放不下 白果并无笑意,也没有什么羞恼,只是一身淡然摇头,回答说:「没有。」 倪代柔见白果眼神清明不见心虚,又问:「你是不是收拾过明绍?!」 今天别人没有看见,她却是看见白明绍在白果开口之后差点直接跪到地上,甚至没有丁点的反抗的心态就认了白果说的话,这要不是最早的时候被收拾服了,她才不信白明绍想要进军营。 要进也早就进去了。 白果任然摇头,说:「没有。」 跪一个月是白明绍自愿的。 「你认真告诉娘,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般的维护庞阳?!」倪代柔皱起眉头。 白果今日第三次摇头,「没有。」 倪代柔眼中的神色压了下来,「那娘就自己去问庞阳了。」 白果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来话。 倪代柔这才认真的重新询问白果,「是发生了什么娘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过去了。」白果说:「已经忘记了。」 倪代柔眉心紧蹙,「你这样娘怎么放心?」 白果并没有接话。 倪代柔抿了唇,「你是生娘不追究明绍踹庞阳这件事的气?可你有没有想过明绍为什么要踹?庞阳又为什么会被轻而易举的踹倒?明鸿为什么想要解释却又不说话了?这几日明绍都沉稳的很,怎么可能突然在娘的生辰上做出此举?这件事众多的疑点你就没有想过吗?」 白果的神色并无丝毫的变化,倪代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问她自己,而不是在问白果。 而倪代柔也从白果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 她不在意。 不管有多少的疑点,她不想要了解。 她只看到了庞阳倒在了地上,这就够了。 至于是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是谁先无理在先,这些白果都不在意。 她只是要这个人付出代价。 倪代柔不禁道:「你怎么这般的不明事理?!这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堂哥,他还能做出来害你的事情不成?!更何况你都没有了解事情,怎么就可以乱惩罚人?!」 白果的神色在这句话中微动了动,随后便听她说:「母亲说的有道理,女儿这就去询问堂哥一番,看看是什么原因在做打算。」 倪代柔没有松开白果的肩膀。 她没有看出来白果想要追究这件事的在意,她只看到了白果要去收拾白明绍的决心。 那颗心很强烈,已经在排斥她说的任何话。 「今日庞阳已经说了不追究,你又在追究什么?!」倪代柔声音中带上了严厉。 白果垂眼,并不作答。 「你和庞阳之间没有什么,那你为何这般维护他?是他做了什么让你放不下的事?!」 白果在这句话中轻颤眼睑。 她是放不下那个自杀都要跟着她、保护她的庞阳。 她是放不下如此赤诚的、对她毫无保留的庞阳。 她是放不下唯一一个她敢无条件信任的庞阳。 若是这样的人她都护不住,那她还能做什么? 倪代柔看到了,倪代柔放开了白果的肩膀,声音放柔了说:「告诉娘亲,庞阳是做了什么让你放不下的事?」 白果在这句话中抬眼,看着倪代柔反问:「母亲可能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倪代柔看着那双眼睛中未曾消下去的冷意。 说是处理,又能怎么处理呢? 她女儿都没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既然都是要处理的,那娘亲就看着你处理。」 倪代柔直起身,转头向着外面喊道:「嬷嬷,将明绍、明鸿,还有赤忠将军请过来!」 白果并没有说话,安静的坐着。 等到外面传进来消息说是人带过来的时候,白果起身向外间走去。 倪代柔看了白果一身贵气的走出去,咬了咬唇。 她的女儿怎么这般的蛮不讲理? 白果落座在主位下的第一个位置,先是看向了庞阳,正巧庞阳也在看着她,对上视线的几息时间中庞阳都没有开口,白果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双眼睛中的担忧。 「三小姐……可还好?」庞阳声音带着犹豫。 白果点头,随后示意了对面的椅子,说道:「庞阳哥坐。」 白明鸿和白明绍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心中就「咯噔」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倪代柔压不下这件事! 白果的视线看向了走近的白明绍。 这一瞬间,白明绍像是感受到了自己骨头缝隙都刺进去的寒意。 这份寒意是想要将他抽筋拔骨。 正在这个时候,倪代柔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俩人便温和的笑了笑,示意一旁的位置,「明鸿、明绍坐,叫你们过来是想要询问一番刚才发生了什么……」 倪代柔话音未落,白明绍已经打了个寒颤。 倪代柔止住了话,看向了白果,叫了一声:「珍珍。」 白果应了一声,收回了眼神,垂目将桌上的茶拿起来抿了几口,放下茶盏的时候指尖在上面没有移开。 庞阳的视线一直在白果的身上。 「赤忠将军也没有说什么话,明绍你怎么就踹了庞将军一脚呢?」倪代柔接着刚才的话说完,看向庞阳的时候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白明鸿目睹了这一幕,看倪代柔并没有发现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该是头疼。 白明绍对上了倪代柔温和的眼神,嘴唇动了动,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是没有最初的那种威胁的。 白明绍不由得看向了庞阳,却只看到他垂下的眼,甚至没有看清他眼中的神情。 「……是明绍失礼。」白明绍还是没有说出来。 最早的时候他踹过去也是不想要这件事见光的。 白果是皇上口谕不能婚嫁的人,若是俩人真的有什么……说出来、传出去白家就完了。 若是没有什么,庞阳是三品的将军不会有什么事情,白果是皇上宠爱的康乐郡主不会有什么,可他只是一个庶子,不占长不是嫡,也没有什么功绩名利。 倪代柔皱了眉,看垂着头的白果,看垂着眼的庞阳。 这俩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就像是不管白明绍说什么都无所谓一般。 「那你为何要……」倪代柔的话再次没有被问完,小丫鬟快步进来禀告说道:「老夫人和二夫人到了。」 倪代柔起身,将老夫人迎了进来坐在主位上,看向笑的有些僵硬的贺妹,心中的疑惑更是深了一些。 「是在询问之前的事情?」老夫人看到庞阳等几个起身向她行礼,便颔首。 倪代柔看了几人一眼,说道:「只是奇怪明绍怎么突然对着赤忠将军出手。」 老夫人示意几人坐下,这才问向白明绍道:「你看见了什么就说出来,莫要藏着掖着。」 白明绍看了一眼白果,刚好和她的视线对视上。 在她的眼中,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淡然。 但是这淡然不是给他的,而是这件事情。 不管现在他说了什么,不管这件事现在怎么处理,最后他都是躲不开她的报复。 她不在意现在的事 情,因为她在想一会儿要怎么收拾他。 白明绍又看向了庞阳。 他未曾有一点的慌张,全部的心神都已经处在了白果的身上。 他只在意现在的白果怎么了。 就像是他不在意自己眼神中的东西被白果看到,但是他对自己被踹倒却被白果看到这件事很在意,异常在意。 白明绍同样能感受到老夫人和倪代柔以及贺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 旁边的白明鸿也是异常的沉默。 这件事是不能说的。 本就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说出来又能如何? 一个皇上指定庞阳是白家人的大臣,最后也只能留在白家,那一切和最初也没有什么变化,这般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是让白果防备庞阳吗? 是让白家防备庞阳吗? 白明鸿看向了那双上挑起来的狐狸眼,那眼尾狭长张扬到让人忘记呼吸。 她的堂妹在最早的时候就眼瞎看不出庞阳的那些手段,这件事之后又真的能辨清? 或是真的不会在庞阳的一些手段施展之后就又转而原谅他? 或是…… 她根本不在意。 不管庞阳是爱慕她也好,还是真的拿她当主子也好。 她只会用自己的态度来对待庞阳。 而这个态度,就是现在这般。 维护、包庇、偏袒。 正大光明又肆无忌惮的。 一起沉默下来的还有贺妹,她是害怕倪代柔问起来当年的事情或是问起来白果为何这般袒护庞阳,这才求着老夫人过来。 可现在她也是知道的,她得罪不起庞阳,凤州二房得罪不起庞阳,所以今日不管白明绍是为什么将庞阳踹倒了,最后只能是她们认错,也只能是白明绍的错。 白明绍在心思各异的视线之中笑了笑,随后看向老夫人说道:「祖母多想了,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今日这件事情是孙儿做的过分了,刚还想着送什么给赤忠将军赔罪呢。」 白明绍的视线从老夫人身上又移到倪代柔身上,笑道:「大婶婶也放心,明绍只是起了顽劣的心思,以后不会了。」 倪代柔在白明绍那双眼底看到了害怕。 他没办法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没有办法告诉她们,他只能将这件事情压下。 倪代柔心中疑惑更甚。 她的女儿瞒着她,老夫人和贺妹突然过来,明鸿现在一句辩解的话都不在说了,明绍直接认下了。 感觉……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而且这些人还在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后悔了 倪代柔温和的眼中显露出来了锐利,「明绍说的话大婶婶实在是好奇的很,你怎么就突然顽劣起来了?是看到了什么才忍不住顽劣?还是有什么瞒着大婶婶就只能这般说?!」 这话分外的强硬,就是老夫人也已经能听出来倪代柔动怒了,不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将刚刚端起的茶盏放下,说道:「我来说这件事吧。」 倪代柔看向了老夫人,眼中的强硬未有任何的改变。 老夫人没有在意,再要开口的时候贺妹就猛然抓住了老夫人的手,刚开始的时候眼中带着一点慌乱,是这件事即将被说出来着急的慌乱。 可在看到倪代柔眼中的冷意的时候贺妹又突然就明白了。 她是瞒不住一个母亲的。 在一个母亲察觉到不对之后定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这件事瞒得过今天,也瞒不过以后了。 于是贺妹在倪代柔冰冷的视线下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这件事和婆婆没有什么关系,让我来说吧。」 厅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了贺妹,贺妹先是开口说:「让人都下去吧。」 倪代柔盯着贺妹颔首,可以看出来她的肢体紧绷,很难放松。 小丫鬟们就这般齐齐的退下了,戈音给白果重新换了茶,这才跟着出去守着。. 白果的视线落在这杯茶上,在脚步声消失之后这里就只剩下她们自己人了。 贺妹先是整理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将所有当年想要遗忘掉的东西都回想了一次,张了张嘴却有些哑然,自己轻笑了一声,才开口说:「这件事不关他们的事,让孩子们也都出去吧。」 倪代柔皱了眉,今天这件事本就是因为白明绍发生的,怎么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白明鸿起身,向着上方行礼之后向着外面走。 白明绍跟着行礼,离开的时候看了贺妹一眼。 他知道今日贺妹是要用这件事压他的事情了。 在倪代柔知道这件事之后,绝无可能再有心思追究今天「打闹」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若是说出来…… 俩家关系怕真的要好好维护了。 毕竟硕大的一个府邸竟然没有看住一个孩子,就这般的让那个管家将三岁的孩子给抢走了…… 这般的事情说出来就是贺妹在打自己的脸。 可,这件事不说出来,倪代柔也是迟早都要知道的。 所以贺妹才选择用这件事来压今日的事情,这样他们既不用得罪庞阳,也不用得罪白果了。 「珍珍和庞将军也离开吧。」老夫人在上位看向倪代柔说道:「有些事情不适合她们听了。」 白果起身向着三人行礼告退,庞阳同样。 他能感觉到倪代柔那道怀疑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但是庞阳没有回视,跟在了白果身后离开。 而倪代柔也是能看出来的,庞阳跟着白果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落后一步左右,但是他的身影永远都是挡着白果的。 像是在防备所有人接近白果,也像是在保护白果不被伤害。 「这件事要从珍珍刚到凤州说起来……」贺妹没有敢看倪代柔的眼睛,视线只是虚虚的盯着一处,然后讲了起来。 房间中很是安静,只有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将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徐徐道出。 而在房间外面,远离了这间屋子的路上,白明绍和白明鸿就等在那里。 白果一步一步的向着俩个人走过去,就像是踩在他们俩人的心尖上一般,让他们的心都感受到了压迫。 庞阳的视线落在俩个人身上,有一刹那的停顿。 他们俩个人是看着他的,他们是要和他谈判了。 「三小姐。」 「嗯。」白果停住了脚步,回身仰着头看向庞阳。 庞阳俯视白果的视线,眼眸微颤,说:「这件事庞阳自己解决。」 在房间中的时候庞阳是知道他们定然不敢说出来的。 这件事早已经不是男女情之间的事情了,牵扯到圣旨,谁都不敢轻视。 可现在白明鸿和白明绍也是有了选择的,单独说给白果听,或是和他讲条件。 就像是他们害怕在刚才说出来一样,现在他也是怕的。 他们不敢赌圣旨,他不敢赌他家三小姐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他们都有弱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也彼此被对方拿捏着。 白果在庞阳的视线下点头,「那这件事庞阳哥自己解决,我就先回去了。」 庞阳说:「好。」 白果笑了笑,转身向着另一边走了,后面的戈音小步追上,扶住了白果。 庞阳的视线一直在白果的身影已经穿过了数个月洞门的时候才收回,看向了白明绍。 白明绍感觉凉意瞬间遍布了全身,冷的他肢体僵硬。 「想要什么?」庞阳不近人情的气场在此时让白明绍感觉格外的清楚。 白明鸿对着庞阳先是十分恭敬的行了拱手礼,这才说道:「赤忠将军莫要追究这件事情,我们也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堂妹。」 现在他们能扯得大旗也只有他们的堂妹了,若是这大旗都不行,那他们才是难逃一劫。 他们不清楚堂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怎么处理,同样对方也不知道,这就是唯一的一点生机。 庞阳在白明鸿这句话中颔首,下颚线紧绷。 白明绍劫后余生。 真正的劫后余生。 白明绍感叹万千,人生无常啊。 这件事俩句话之间便定下了,白明鸿再次对着庞阳行了一礼,这才带着白明绍离开。 直到走出去很远的距离,白明绍确认身后看不到庞阳的身影了,才放慢了脚步。 白明鸿知道白明绍在经历大悲大喜之后还能走出这么远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也放慢了脚步等着白明绍。 白明绍走的很慢,也很沉默,过了好长时间,在一处没有奴仆的地方,他说:「我不应该踹这一脚的。」 不踹,他堂妹就知道了,也许就有了提防,这件事也不会牵扯到他们的身上了。 不踹,现在就肯定不一样了。 白明鸿问白明绍道:「后悔?」 白明绍点头,说:「后悔了。」 后悔将自己牵扯进俩人之中,后悔牵扯出当年的事情来。 「你踹出去的那脚很快,那会你在想什么?」白明鸿问白明绍。 白明绍停顿了好长时间才说:「赤忠将军是对得起他的名号的。」 庞阳的那双眼睛在疯狂,他也有很好的约束自己,甚至让别人从他的举止中感受不出分毫的错处和孟浪。 他守礼也谨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些年白果身边有他才如此的安稳。 也只有他,让白果能安心一些。 他不知道如果庞阳死了,白果还能信任谁去。 谁又能这般毫无保留的保护着白果。 白明鸿笑了起来,「若是堂妹知道了你当时如此想,是定然不会追究这件事了。」 可惜,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没有人敢让白果知道。 没有人会让白果知道。 圣旨,以及白果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就将不少人的嘴堵上了。 能说的有倪代柔、有老夫人、有白玉堂,可是她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被他们隐瞒了,被白果误导了,被庞阳掩盖了。 「突然觉得好笑。」白明鸿说:「若是当时站在他身边的是明松堂哥等人,他又该怎么办?」 他,指的庞阳。 白明绍不知道。 如果看到那双眼睛的是其他人,比如是老夫人、是倪代柔、是后来碰巧过来看到的白玉堂…… 只要换成这些人,今日的事情绝不会像是现在这般。 「巧合的让人意外。」 能说这件事的人没有看到,看到的人只能隐瞒不敢说出来。 就像是……老天故意的一般。 无奈,只能自己笑笑,又皆是苦。 「什么巧合?」白明松和白明辉从前院走过来,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白明鸿和白明绍都惊了一下,见白明松面色正常,这才反应过来行礼,「明松堂哥,明辉堂哥。」 白明辉颔首,白明松笑着说:「起来吧,你们在谈论什么,怎么这般沉重?」 白明鸿掩盖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笑道:「随便聊聊,俩位堂哥是要去大婶婶的院子里面?」 白明松摇头,「明芷这丫头又把明磊拉走了,我们去将人找回来背书。」 白明鸿正要笑说小孩子都是这般的爱玩闹,结果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见到一道端正的身影从另一条曲径走了过来,人虽然小,却是格外的沉稳。 白明磊走过来看到几人都在,挨个行礼,「俩位哥哥,俩位堂哥。」 白明松点头,问:「明芷又是哪个不会?」 「是一曲曲子,四姐想要弹给外祖父听。」白明磊正色说道:「很好听。」 白明松点了点头,「回去吧。」 白明磊行礼,先一步回了前院中,看方向是书房。 白明鸿顿时羡慕起来。 他那个傻弟弟自吃完饭就睡得狗咬都不起来。 白明松注意到了白明鸿的视线,但是并未说这件事,而是问道:「之前见母亲的人将赤忠将军请走了,堂弟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白明鸿和白明绍沉默了一下,最后是白明鸿先开口说:「是因为明绍之前顽劣的事情。」 现在不管是白明绍真的顽劣还是假的顽劣,这件事已经定了。 白明松看出来了不对,却没有拆穿,任然笑着说:「那想来母亲是可以处理好的,我和明辉就先回去了。」 白明鸿和白明绍行礼送俩人离开。 白明绍看着俩人身影都离得远了才犹豫着说:「大哥……会不会是他们看不出来?」 他们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倪代柔根本没有给俩人安排通房。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现场能问的人只有他们俩个 那……是不是有可能这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庞阳眼神中的那份含义? 白明鸿神色怪异了一些,不能否认这件事真的很有可能。 说起来他堂妹就属于一个眼瞎的,一家人要是都有这种毛病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 并不是老天整他们。 而是其他人条件所限。 白明鸿叹了一口气,「说不定堂妹也是看不出来的。」 若是他的堂妹看不出来那种眼神,那这一脚踹的真的是赔大了。 白明绍也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庞阳可以毫不担心,但现在却要和他们来讲条件了。 「……我以后不会这般的鲁莽了。」白明绍说着又对着白明鸿行了拱手礼,「今日谢大哥救我。」 不止今天,就是在凤州的时候白明鸿都是和白果争了好一会儿,这对于不是亲兄弟的俩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白明鸿将白明绍扶了起来,「本就是应该的。」 白明绍是庶子,但也是他父亲的儿子,是和他相伴了十几年的兄弟。 白明绍没有继续说这件事,但心中是记下了的。 若不是刚才白明鸿看清了庞阳的想法,怕是他今日免不了要继续被…… 白果向着后宅里面走的很慢,戈音小心的陪着,并不说话。 院子偏僻,走过来的一路上很少会遇到奴仆或是什么人,而在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之后白果就停住了脚,很低的开口,「说吧。」 暗介先是默了一瞬,随即才迅速说道:「庞阳放过了白明绍公子。」 他没有说是做了交易,而交易的一半就是有关于她的。 因为他知道他的主子让他过去留意不过是怕庞阳处理不好,他好及时补刀而已,并没有丝毫想要打听上午发生什么事情的想法。 白果并没有应声。 暗介心中不解,正想着抬头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她问:「庞阳哥是怕我知道什么呢?」 暗介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 他……要不要说?! 之前没有说要是现在说了会不会容易显得他不忠心? 可要是主子问了他都不说就更是不忠心了! 「你知道吗戈音?」白果看向了一旁的人。 戈音迅速低头,声音很低的答道:「奴婢不知。」 暗介心跳的更快了,现场能问的人只有他们俩个…… 「嗯,不知道就算了。」白果抬步走了出去,还是向着自己院子那边的。 跪在地上的暗介听到这脚步声的时候是有些懵的。 他不禁抬头看着白果跨过了月洞门,那一身红衣张扬飘逸,也一如既往的肆意。 暗介从地上起身。 是真的觉得他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有问他? 或是这句话原本就是故意警告小丫鬟的吗? 暗介感觉刚刚还控制不住直跳的心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同时让他冷静下来的还有他的头脑。 这件事不应该是他想的。 倪代柔在知道白果被绑架过的事情之后最明显的行动就是给白果身边增加了一个丫鬟,这个丫鬟看起来二十三四左右,走路的时候下盘极稳,就是端茶倒水都比其他人做的更显得气势。 名字叫玉兰,是白果见到最常跟在倪代柔身边的人。 也是倪代柔陪嫁丫鬟之一。 白果将人留下来了,也是为了让倪代柔安心。 这日白名堂休沐之时将白明鸿和白明绍叫 进了自己的书房里面,在俩人落座之后询问:「可有在京都久呆的想法?」 白明鸿和白明绍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微惊。 「是明松和明辉和我提的,你们迟早是要进京科考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在这里多学一些,也能多认识一些京都中的学子,也好给以后铺路。」 白玉堂看着俩人解释说道:「这件事我也会传信说给你们的父亲,不过最终决定还是在你们这里。」 白明鸿和白明绍都有些心动,但是却是不敢直接答应。 这里有白果和庞阳,这是最不确定的因素,他们俩人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安。 可要是白白放弃这样的机会…… 「这件事让侄儿考虑几天。」白明鸿最终对着白玉堂拱手说。 白玉堂并无意外,点点头说道:「回去仔细想想,若是觉得有用便留下来。」 白明鸿恭敬的对着白玉堂行礼,见白玉堂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才领着白明绍告退。 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有些沉默,这样好的机会若是不留下来实在是毕生难安,可留下来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出来。 白明绍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留下吧,我随母亲回去,也能照看好小弟。」 这话白明绍说的有底气,白明鸿也信。 之前俩人就算是再多的争执,但是白明绍面对白明正的时候都像是在照顾亲弟弟,不然白明正也不会像是现在这般犹如依赖白明鸿一样的依赖白明绍。 「此事不着急。」白明鸿看着眼前的路说道:「堂妹不一定会留在这里。」 白明绍看向白明鸿,目光略带不解。 白明鸿说道:「堂妹最早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叫做于蝶的,后来身边的别夏,乃至后面的简秀都不见了踪影,而在凤州的时候堂妹也是时常不会留在府中,我觉得……这一次同样是。」 这三个人都是跟着白果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甚至三个人的身契都在白果的身上。 若是因为惹怒了白果,那白果会直接和贺妹说,很少会自己动手处理。 可现在俩个时常跟在她身边的连同一个新人一起消失,这可不像是全都做错了什么被发卖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白果将三人放在了外面做什么事情,而这些事情很重要,所以在凤州的时候白果才会经常消失,只有离开之时或是什么节日才会回来,却也是并没有久呆。 白明绍明白了白明鸿的意思,一时间心中决定更倾向于留下来。 京都的教育到底是比凤州好不少的,若是在这里能留下来展开自己的人脉甚至学习,真的是少有的好选择。 「……可并不能确认堂妹什么时候离开。」白明绍叹了一口气。 白果的行踪并不需要向他们报备,只需要向着宫里面的那位说明,所以俩人倒是不好直接问。 而且,白果走了之后还有庞阳。 「再过几日就是倪老将军的生辰,若是堂妹准备走必定是这之后,若是没有打算……」 没有打算自然在生辰之后不会有动静,那俩人也就可以告诉白玉堂不留下来的决定。 白明绍听进去了,点头应了一声。 四月初十,倪老将军的生辰这天,倪代柔带着一家老小去贺寿。 倪志勇和乜娴雅带着倪诚、倪玉站在大门外迎接白家的众人,见到的就是走在前面的白府车驾好几辆,却是没有看到康乐郡主的车驾。 倪玉不由得有点失望,但是见前面的车驾停下又极快的掩饰,等着一会儿上前见礼。 最前面的车驾里面坐着的是白家老夫人、倪代柔和贺妹,丫鬟嬷嬷将俩人 扶下来,倪志勇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阿姐、二夫人。」 老夫人看着倪志勇笑了笑,说道:「快些起来。」 倪志勇自从剿匪之后就再次被皇上提拔,似有接任倪老将军职位的意思。 上行下效,现在不少人的风向已经转到了倪家,是真正的天子宠臣。 乜娴雅跟在倪志勇的身后,柔柔弱弱的,「老夫人、阿姐、二夫人。」 后面的倪诚、倪玉俩人也上前来行礼,老夫人对这俩个孩子也是喜欢的很,叫几人起身了。 后面的三辆车驾中白明松、白明辉、白明鸿、白明绍、白明磊、白明正也相序下来,给长辈之间互相见礼又在同辈之间行礼。 最后面的车驾中白果被戈音扶了下来,玉兰寸不不离的跟着白果。 白明芷也被丫鬟玉莺扶了下来,俩人一块上前给倪志勇和乜娴雅行礼,「舅舅,舅母。」 倪玉眼睛看到白果的时候就格外的激动,拉着倪诚就给白果行礼:「表姐。」 倪诚跟着说道:「见过表姐,表妹。」 乜娴雅急忙将白果扶起来,「康乐郡主莫要多礼。」 倪志勇对着白果和白明芷点了点头,就对着老夫人和倪代柔说道:「老夫人,姐,里面请。」 倪代柔扶着老夫人向着门内走了进去,后面的众多人跟着。 乜娴雅见倪志勇这般的态度心中就有些难堪,却也无可奈何。 倪志勇的礼仪虽然都有学,但是到底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做事说话中会不自觉的会带着一些利落,可这份利落和经常要推让五六次的文官比较便有了衬托,更容易显示出倪志勇的不懂礼数来。 可倪家门槛高,更是天子的宠臣,现在倪志勇也是在皇上面前得了脸,她就更是什么都说不得了。 白果反手扶着乜娴雅一起起身,说道:「舅母请。」 乜娴雅见白果温和有礼,并没有计较也没有什么不悦,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推让的时候就听白果说道:「舅母不用这般的紧张,今日是外甥女前来贺寿的,不用这般的多礼。」 乜娴雅这才想到白果是跟着白明芷同坐白家的马车来的,这般再看着白果的时候不由得高看了不少。 能被皇上这般宠爱却并不骄纵,心性沉稳待人有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今日舅母就托大了。」乜娴雅这般说道正要一起带着白果进去,就听到马匹的声音向着这边过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郡主 同样听到的还有走在前面的倪志勇,停下脚步回身就看到了从马上动作异常利落下来的庞阳。 「庞阳哥。」白果笑着先说了一声。 庞阳是下了早朝回白家换了衣服就赶过来的。 「三小姐,四小姐。」庞阳对着白果和白明芷先行礼。 倪志勇让乜娴雅带着老夫人等人向着里面走,自己走出来行礼,「赤忠将军。」 庞阳点头算是回应,竟和刚才倪志勇的动作一样。 白果笑了一下,见倪志勇要带着庞阳进去,白果便先一步向着里面走。 倪玉不紧不慢的跟在白果另一侧,可见的欢快,时不时的偷看白果一眼,然后和白明芷说俩句话。 白明芷是时常就会过来的,和倪玉自然熟悉的。 同时更是知道倪玉对她三姐的崇拜。 而上一次因为白果受伤没有办法出席倪老夫人的生辰,所以白明芷便也没有来,也是为了防止一些不好听的闲话。 这一次倪家倪老将军的生辰寿宴并没有分男女席,整个前院三个花园随便人出入,无数准备好了的小孩子的玩意儿也是各种各样。 诗琴书画、枪棍刀剑更是在随处可见,让人不禁觉得若是自己兴致来了可以作一曲、诗一首,或舞枪弄棒耍一通威风。 而选择这些的人显然不少,白果等人刚刚进了花园中就听到了无数的铁器碰撞声,以及时不时会传出的一声惊呼或是大笑声。 白明芷好奇的想要去看,倪玉便自告奋勇的说道:「我带表姐过去。」 倪代柔去找倪老夫人定然是要说一会儿的私房话,她们不急着过去。 而也没有分男女席,庞阳便不会被带着和白果分开,所以庞阳便一如既往的跟在白果身后,保持了俩步的距离,并不算是太近。 倪志勇原本还想要和庞阳聊一些战场上的事情,在看到庞阳的举动之后便没有在开口。 京都谁都知道皇上是让赤忠将军保护康乐郡主的,不然不会让人一直留在白家中。 花园中搭了个擂台,俩边的器具更是齐全,时不时就有人上去挑战一番,落败了的人也不恼,对着对方佩服的说着话,下去之后便又会有人上去,热闹的让进来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白果跟着白明芷,白明芷见到场上面打的虎虎生风的就忍不住的想要往上面扔银子,一旁的倪玉赶紧将人拉住了,「这里不是外面,注意一些。」 俩人经常在一起,自然是知道彼此的习性,白明芷收了荷包眼睛在那些大开大合或是异常危险的招式上连连惊呼。 白果也在看场上,却神色平静、眼眸中都带着漠然,若是熟悉白果的人就能感觉出来她情绪中的索然无味。 白明芷是在这一场打完了以后才注意到的,她身旁的白果很是安静,没有为那些险险避开必中招式的惊讶,也没有对上面这些武将的欣赏,淡然的就像是再看地上的蚂蚁。 「三姐不觉得很厉害吗?」白明芷看向白果问了出来。 白果点了点头,说道:「厉害的。」 场上面是厉害的,可她见过有人将这些招式全部化为杀招,招招挟制着对方,招招见血,也招招可取对方首级。 在那一刻,那个人就像是天生的武将,他的气场可将所有人带入其中,而他,就是主宰。 漂亮、干脆,真正的让人挪不开眼。 白明芷怀疑的看了一眼平静的白果,倪玉在这个时候赶紧问道:「表姐要去玩投壶吗?」 白明芷迅速点头,倪玉松了一口气。 在让白明芷看下去,怕是真的会将银子砸上去,到时候可就尴尬 了。 白果是不想要去的,白明芷却不放过带着白果招摇的机会。 投壶这边的安静和时不时齐刷刷的叫好声就和另一边的粗暴形成了对比。 而这边聚集的也多是一些姑娘,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生动。 也吸引了不少相似年岁的男子加入进去,若是投中了,就接连被喝彩,姑娘们也给面子的惊呼或是夸赞。 白果没有到前面去,在后方找了个椅子坐着等白明芷和倪玉玩。 也不得不说俩人都是其中的好手,过去不过短短的时间就赢得了一片的喝彩声。 有姑娘们注意到白明芷,回头一看就瞧见了白果,正要上前见礼就看到这位康乐郡主正在和身后的男人说什么,男人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一旁。 而康乐郡主身后的俩个丫鬟也没有任何的意外之色,只是护着康乐郡主不让外人接近。 姑娘们迅速就意识到了,这是赤忠将军! 十八岁就正三品的将军! 有不少心中开始活泛的卯足了劲的想要争一个头奖,这样也好衬托一番,吸引一些人看过去。 白明芷和倪玉也是越来越难,竟然隐隐有被针对的意思。 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加入进去的也越来越多,后面还有不少人说是外面的四公主、五公主以及郡主也来了。 成周国中除了白果是皇上亲封的康乐郡主,皇室中正儿八经的郡主就是太子殿下六岁的嫡女。 白果等不少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有些惊异,因为这位六岁的郡主才是真正的足不出户,很少会到外面来,就更不会来参加谁的宴会了。 不过惊异完之后众人全部将自己想要争抢个输赢的劲头按下,到外面给几位公主郡主行礼。 白果也是起身到外面给俩位公主行礼,庞阳落后了白果俩步,这才再次跟在白果身后。 轩端雅、轩语燕带着一个打扮的格外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双杏眼,眨动之间显得灵动,可谁都能看出来小姑娘的面色有些苍白,是久病的苍白。 白果没有听说过这位小郡主是有什么疾病,就是上一世也没有听到什么传闻,不由得多看向了这个小郡主俩眼。 轩苑在众多人之中锁定了一身浅红色衣裙的白果,那双杏眼中带着明显的恨意。 白果笑了笑,跟着众人给俩位公主行了礼。 这般恨意的眼神她见的很多,上一世、今生。 恨也羡慕着。 白果的笑刺疼了轩苑的眼,在轩端雅让众人起身之后小郡主看着白果说道:「康乐郡主身体可好?」 众人呼吸在这声之后顿住,院子里面霎时噤声。 虽然之前传出来过白果被定西王气病的事情,但是后来白果也在外面出现过几次,定西王妃也上门过,所以谣言早已经不攻自破。 更何况……没有人会问康乐郡主身体是否有佯。 「自然是好的,劳小郡主挂念了。」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从白果的好气色看出来白果没有说假话。 轩苑被这一声「小郡主」叫的眼中的恨意越发的明显。 她才应该是成周国唯一的一位郡主,甚至是嫡长郡主,可莫名就冒出来一个外姓的人,抢了她所有的风采,让人都要遗忘她这位皇室郡主! 轩语燕也没有想到这位小郡主对白果的恨意这么明显,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直接找茬,当下冷着声音低声提醒道:「轩苑!」 今日是倪老将军的寿宴,不好在这里闹出来什么不好看,也不好直接在这里针对他的外孙女,不然她们过来贺寿也容易 被人以为她们是来打倪老将军的脸的。 要是真这样传出去了,怕是她们父皇第一个收拾她们俩人,毕竟是她们将人带出来的。 轩苑不甘的看了白果一眼,这才应了轩语燕道:「知道了姑姑。」 轩端雅一直没有做声,只是明显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白果并不想要和这个小郡主多说什么。 若是一个人长期听到的训导便是她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那她现在不管是说什么都是装模作样,既如此白果也懒得费这份心。 就像是小郡主出生就是郡主一般,她是靠着太子的原因。 而白果是用皇上的宠爱以及功劳换到的郡主位置。 真的论起来白果也只是输在了皇室血脉上,可偏偏皇上的宠爱就弥补了这一点。 所以俩个人说是半斤八两也不为过。 而白果敢这样想的原因,还是因为背后有皇上的支持。 也是这般,白果才敢如此的肆意妄为。 轩苑跟着轩语燕和轩端雅走了,她们来本就是为了拜见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的。 因为这一出,不少人也没有了在玩闹的兴致,开始入席。 虽然没有分男女,但是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都是女子在一起几个桌,或是男子在一起几个桌,并不会出现混席的局面。 庞阳在到了这边之后就和白果分开了,并没有到女子的那边去。 白果是和轩端雅、轩语燕以及轩苑在一个桌上的。 虽然并不会让白果在意,但是她觉得自己离开京都是对的。 只有离开京都,她才能做那些事情,才能有实力在以后保护自己。 而不是留在这里和这些人彼此瞪眼,感受她们是有多恨她,或是迎接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但实际上,这样做下去只是在内耗而已。 内耗她的时间、内耗她的精力、内耗皇上对她的期许。 用完饭不少人开始献礼,千奇百怪、样样出众。 所有人都在捧着倪家,所有人都在捧着倪老将军和倪志勇。 但是俩人的神色虽然高兴却并没有得意忘形,一言一行都在规范之内。 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给倪老将军挖坑,因为今日来的多是一些武将,各个坐着便都有一种带着血腥一般的气场。 白果在这样的环境中看向了庞阳。 第一百五十七章 能做的已经很多了 若庞阳不是留在了白家,现在的这种席面也是他可以享受到的。 正三品的将军,年仅十八岁,封号赤忠。 朝堂上的大臣自然知道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更是知道这样的人以后也必定会被重用。 最重要的是庞阳有勇有谋、相貌刚毅、身姿挺拔,未有妻儿婚约等。 这都是那些大臣想要拉拢的重要条件。 他们会给庞阳暗示着家中的女儿是如何的贤淑温良、如何的贤惠得体……只要庞阳点头,便算是站了位置的人了,以后身旁帮扶的人不少,扶他在朝堂上走稳的人同样不少。 可庞阳留在了白家。 没有人敢在圣旨之后拉拢庞阳了。 因为庞阳只能是白家人,也只能是跟随白家了。 可现在的白家不过只是医术世家,从不站队。 所以说到底,现在的庞阳也就只能是跟在康乐郡主身后的一个将军了。 别人会可惜这般好实力的能人却被这般的侮辱,而不是施展自己的抱负才华。 就是白果之前都想不明白庞阳为什么一定要留在白家。 就如同最早的时候她想不明白庞阳为什么要放弃属于自己的一身功绩。 可现在白果隐隐有一些明白了。 也许十几年对白家的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灭的,这就如同她身边的玉兰在进入这里之后就显得脚步格外的轻松自在、且熟悉异常一般。 就如同这些跟随倪老将军上过战场的将士一般,他们任然会尽心的维护。 而庞阳也因为这份忠心,彻底的沦落为了康乐县主的附属品,失去了本应该有的这份荣耀。 庞阳回视了白果,眼神中带着一点困惑,像是不清楚白果为什么要看着他。 上上一次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是在那五百人的灰前,上一次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是在宫里面偷听俩位公主说话,然后三小姐就笑了起来。 白果看到了这份疑惑,但是她没有解释,移开了目光。 既然已经成了康乐郡主的附属品,那她一定好好的让康乐郡主的名号在外面响彻。 这样赤忠将军才不会被人怜惜小瞧了。 下午的时候大多数武将都喝多了,有的当场就和对方要比试比试,有的要将上午在擂台上丢的脸找回来,女眷们看着这般都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倪老将军十分淡定的让小厮将这些人扶到客房中休息,遇上吵闹的不离开的只是沉着声音叫一声,醉酒的都能叫回来三分醒。 众人也在这个时候开始相序离开,倪志勇和乜娴雅将人送出去,俩位公主和小郡主走的比旁人要早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和小郡主忍不下脾气直接和白果闹起来。 倪老将军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向了白果,温和说道:「珍珍长高了不少。」 白果笑着点头,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倪代柔道:「珍珍跟着我进屋来。」 白果有些不解,但还是起身跟在了倪代柔的身后,倪老夫人和倪老将军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倪代柔坐在了旁边,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也没有坐在上位,都选在了较为近的位置,白果见这般严肃的场合,心中已经将她回京的众多事情都转了三圈回想哪里出了问题了。 倪老夫人看着白果忍不住先说:「珍珍可知道你的字迹和皇上的相似?!」 这件事是最早的,但是那会她们都不敢多想,可现在看着皇上一步一步将白果推到高位上,尤其是听到今日小郡主对白果出言就是那般的言语,俩人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倪代柔更是在一年前白果写对联的时候就 看出来白果的字迹明显和送的那本调理书上的字迹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匆忙,这件事便一直压下,直到今天这个时机才问了出来。 白果听到是这件事便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她重生的事情被发现了。 「外祖父、外祖母莫要担忧,我敢这样写出来让你们看到,就自然是知道的。」 白果看着三人说道:「左手或是右手我都会写,平日里我也不会将自己的墨宝流露出去。」 白果的另一手也会写字是一直都会的,俩手的字迹在最开始练的就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是因为要模范慈母皇太后的字迹,但老夫人又怕这件事太过于明显模仿慈母皇太后而惹怒皇上,所以白果便是俩只手各练各的。 算起来右手的字迹是后来被皇上逼着练起来的,那时候白果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习字迹,就是对棋皇上都没有这样逼过她,乃至于白果一度以为自己要继承皇位了。 后来……就发生了严任拉礼王、兵部梁尚书谋反一事。 白果重生回来之后也是有想过皇上会不会早已经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情,毕竟在她告诉皇上「砒|霜」这件事的时候皇上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留心她说的这件事,也没有解释什么。 但若是皇上最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中毒,那这毒最有可能就是教她练字那会儿中的,且极有可能无法确认是否能医治好。 也是这般皇上才会让她练习字迹,以防他意外……到时候朝堂上混乱。 重生回到白家的时候白果会用右手的字迹写出来送给外祖母是因为上一世死之前白果已经太久没有用左手写过了,她左手退步到已经落笔看不出书法的地步,这要是写出来,怕是倪代柔首先就要怀疑,随后十年朝夕相伴的老夫人定然是最快发现问题的人。 所以白果才只能用右手写,将一切都先推到皇上身上,她利用后面的时间才算是将左手的书法捡了起来。 事实上也确实在她右手的书法之后谁都没有提起来这事,也没有问过她这件事,这才算是让她练字的时候没有引起人注意。 而她在凤州和那些人签订契约之后就很注意自己的字迹不被别人拿走,为的也是怕别人看出来易东家就是康乐县主。 「这件事……皇上知道?」倪老将军看向白果。 白果点头,说道:「外祖父应当能确认我的书法和皇上是一样的,我也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要教我这样的书法,但是……」 白果看向倪老将军,「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若是上一世有人给皇上下了毒,那这一世怎么会前朝后宫中都安静的没有丁点风声? 就是经常俩世经常出入后宫的她都不清楚这个人究竟会是谁,而宫里面皇上身边也从来没有惩戒过哪一个人,就是重生之后白果也是见过苏青和苏奈还在皇上身边伺候着。 是皇上也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 白果想不明白这件事其中的关联,也想不清楚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那白果能做的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引导倪老将军保护好皇上。 这一世重生的时间白果不确定是不是最好的,但能做的已经很多了。 在场其余的三人全都惊了一跳,在看向白果的时候眼中带着震惊,「这是……」 皇上将白果推上高位、又留下会一手君主书法的白果给成周国是要做什么?! 只是这句话没有人敢问出来。 更没有人敢说出来。 这句话只能埋在所有人的心腹中,不能见世。 倪老将军是最先回神的,脸色十分严肃的说道:「 我会将所有的将士重新确认一次,重新部署。」 白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说:「还有太子。」 屋中再次寂静。 白果说出来这句话的原因就是因为太子在上一世被刺杀。 倪老将军面色都变了几次。 但是不得不说白果这句话是对的。 若不是害怕太子出现意外,皇上应当也不会教给白果这样的字迹。 怕是…… 倪老夫人稳住了自己的脸色,转移了话题说道:「听你母亲说你在外面有了商队?」 白果首先的反应是看向了倪老将军,却只看到倪老将军收掠了神色,并没有愤怒或是震惊的样子。 倪老夫人看出来了白果的担忧,直言说道:「咱们家中本就不是京都中的百年家族,是不讲究这些的。」 倪老将军年轻的时候是地里刨食的人,倪老夫人也不过只是一介村妇。 能有现在这般地位的只能说是当年倪老将军随着村落里面的人进了轩家军中,随后一步一步打到了今天的地位。 俩人都是饿过的人,都是有过吃不饱的日子,在俩人看来有本事才是真的,其他都是虚的。 白果见倪老将军当真没有半点不悦,这才敢点头说道:「商号叫做乐平,是将水果运输过来的商队。」 倪老夫人并不了解乐平这个商号,但是是清楚北方运输过来的水果的,当下感叹道:「能将这些的水果运输过来,这可不是一件小的事情。」 倪老将军常在军中,自然是经常听这些人提起的,「易大东家是什么人?」 易大东家的名号传遍了成周国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却没有人见过这位,只知道她身边跟着几个女人,各个不俗,将所有的事情打理的分毫不错。 就是商队里面的伙计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平常一对三是完全没有问题,就是遇到了截货的人也敢抽出刀和对方硬拼,保护货物一次都没有丢过。 而更重要的就是易大东家的钱财是一个谜,她将成周国十五州吃下,速度太过于迅猛,让人措手不及之时就已经看到了她们的货物运输进去,并迅速和酒肆饭店签订订货的契约,让货物流通,极快的打开了市场。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若是让你死的人是皇上呢 种种都将这位易东家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猜测易东家是皇家的人。 不过这个猜测在和定西王结盟之后就不攻自破了,因为不少人都知道找定西王合作的人是康乐郡主,一时间众人都清楚这个人是康乐郡主的了,更因为如此,不少人开始打主意想要将康乐郡主挤出去,将易大东家拉入自己的麾下。 但是这位易大东家油盐不进,逼的狠了能直接让身边实力高强的人将他们打一顿扔出去。 所以更多人开始猜测康乐郡主和这位易大东家的关系,若不是俩人都是女子,说不定还会传出来什么样的话来。 「易东家……」白果的视线在三人身上停留,说道:「就是我。」 倪代柔是猜到了一些的,更何况在白果将凤州九十三县都吃下的时候是和她们有简单的说过一些。 不过那个时候她们都处在九十三县的震惊中,并没有想过白果是易大东家本人还是合伙的伙伴。 而猜测也是当初白果十分坚定说的那句——孙女这一次回来还想要北上这块,若是真的能行,那往后这些就都是孙女的产业! 这般口气倪代柔在后来猜测也是不敢确认的,只以为是要和别人分一些的,毕竟独自吃下去这件事可不小。 「喀嚓!」 倪老将军将椅子扶手直接掰断了。 倪老夫人惊得也是半响说不出来话。 若是易大东家就是白果,那就说明掌握将水果运输过来的方法就在白果的手中,而同样,这些银钱都是进了白果的荷包里面! 十五州的银钱有多少? 那可是……富可敌国了! 白果神色如常说道:「现在在外面跑动的易大东家是皇上给我的暗卫,那些女子都是我身边的侍女,身契都在我手里面。」 倪老将军是知道皇上给了白果一些人的,或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皇上给了白果一些人,但是也没有人知道皇上是给了多少。 倪老将军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而是…… 「你手中有这么多银钱可有想要做的事情?」倪老将军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是犀利。 白果停顿了一瞬才看着倪老将军说:「外祖父放心,我做的事情都会告诉皇上的。」 倪老将军却是更是震惊,问:「你真的是想要养私兵?!」 这般多的钱财很少人会拥有,而有了之后很多人也会动养私兵的念头,但是倪老将军没有想到白果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白果在三双已经惊呆了的眼神中点头,眼神直视倪老将军说:「外祖父一定有怀疑过商队里面的伙计怎么会训练的这般厉害,那外祖父可有想过为什么直到今日也不见定西王或是皇上对这件事提出质疑?」 倪老将军犀利的眼神并没有任何改变,「你养私兵为了什么?!」 白果很平静的看着倪老将军,说:「朝堂之中求活。」 「那若是让你死的人是皇上呢?!」倪老将军问的十分的刁钻。 白果的眼神没有躲避倪老将军的直视,「不可能。」 这声不可能比之前说的所有的话都要让人心中震悚。 一个臣子,这般的确认皇上不会让她死?! 倪代柔在这个时候想要解释一番,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 皇上,高位,掌握众人生死。 这是真的「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一个臣子这般不设防的信任,真的是对的? 倪老将军却并没有生气,盯着白果眼中的坚定看了几息时间笑了起来,「我以为除了我们几个,是没有人敢这般信任皇上 的。」 倪老夫人跟着笑了起来。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拥有的,短短俩个字却是要压上数个岁月以及无数的经历。 巧的是她见证了这位君主和她夫君等人的兄弟情义,这是别人不敢信也不敢要的。 可偏偏,上位敢给,下位敢要,俩方几十载时间中都没有将这份情义磨灭。 倪代柔错愕了一瞬,吃惊问:「皇上真能……?!」 倪老夫人点了点头,笑着说:「自然能。」 明君、贤君。 这些不是说说而已。 倪代柔心中感慨万千,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倪老将军笑了一会儿,看着白果问:「养私兵这件事皇上应允你了?」 白果点头,没有说皇上的原话是「朕何时真的拦过你」。 皇上信白果养私兵不是为了谋反,白果信皇上不会猜忌她。 倪老将军有些不解,「皇上怎么会让你养私兵?」 这可能是多数人的疑问,因为护住白果对现在的皇上来说太过轻而易举了,反倒是让白果自己养私兵倒是有一种…… 像是让白果防备谁的样子。 「我想要做一些事情,皇上知道,所以准许我养。另一方面可以让朝堂忌惮我的实力,不敢在针对我或是对我做一些小动作,这样我才能安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震慑朝堂后宫中想要对她下手的人,也是为了以后…… 倪老将军从白果的神色中读出来一些什么,但是他没有再问,而是说:「你要用白家和倪家俩家发誓你养私兵绝不会对皇室中的人下手。」 白果没有动。 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看了过去,倪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你要防备的人就是……」 就是皇子?! 白果在三人的视线中发誓说道:「白果以白家世代祖先忠诚发誓,养私兵只为自保,无霍乱朝廷、逼宫、谋反的想法,若往后白果言而无信,尽可灰飞烟灭。」 白果姓白,她不想要将倪家牵扯进来。 倪老将军看着白果好一会儿时间才点了点头,算是这件事过了。 只是在场的人心中都是压了满满的惊涛骇浪。 若是皇上知道白果养私兵是为了防止皇子,那白果在皇上的心中……是占据了不一样地位的人。 到这个时候倪老将军要不是确信当年他女儿生产的时候他和夫人在外面等着,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果那双上挑眼尾闭着的眼睛,怕是现在都要怀疑白果是不是从宫里面被送出来的皇上亲女了。 倪老将军很想知道皇上和白果之间是怎么确认下来的信任。 毕竟他们是从军队中打出来的,皇上登基之前也是有近十年的感情在。 而白果和皇上第一次见也不过只是在采选的时候,可短短的时间中俩方就像是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一样。 甚至……皇上对白果的信任是更高的,毕竟将自己身边人送给白果用来确认她的安全,这样的事情在他们之间是不曾有过的。 「你若是有养私兵的想法,那必定是这个月动身了?」倪老将军问了白果什么时候离开的话。 白果这个时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亲外祖父,到底是比别人要让她在意的。 「明日我就会进宫向皇上辞行,三日后就离开。」白果坦然说了。 白果要走的这件事倪代柔是从白明芷那里听到的,现在从白果这里确认的时候心中任然微微酸楚。 别的女儿家都是在家过十几年,只有出嫁才会离开家中。 只有她的女儿,不用出嫁竟然都看不到人,在家中就像是远嫁的姑娘回娘家一样。 倪老将军只是点了点头,可再看向白果的时候却是带着一些可惜。 若是男儿,有这份心性定然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可现在女儿身,乐平这般的耀眼也不能加在自己的身上。 晚上一家人再次吃完饭,倪代柔才带着白明松和白果等人回了白家。 而老夫人是在中午吃完饭的时候就和贺妹以及二房中的人先离开的。 在第二日白果去请安的时候老夫人也已经知道了白果要离开的消息,不禁问道:「事情很多吗?」 倪代柔只是说了白果要离开的消息,其他的都没有说。 毕竟那些事情不是考中童生之类能庆祝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自然是越好的。 倪代柔是身为一个母亲本能的保护自己的女儿。 而白果是不想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就是在倪家都是倪老将军猜出来的。 白果在老夫人不舍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又握紧了老夫人的手,「祖母不要为了我担心。」 今时今日做的事情,为的是以后无人再敢小看康乐郡主。 老夫人点了头,心中却是疼的。 娇养在她身边十年的人儿要在外面来回的奔波,不管成就有多大都是要心疼的。 白果衣着已经换上了进宫的服饰,所以在老夫人这里并没有久呆,又给倪代柔请了安才进了宫。 今日皇上并没有回来,苏青跟在皇上身边并不在,门口守着的是小钱子,给白果行礼之后便道:「郡主可要到偏殿等一会儿?」 之前苏青就让他们对这位康乐郡主客气一些,小钱子是听进去了的。 白果颔首,到了偏殿中。 宫女迅速进来给白果放了茶水和糕点,又恭敬的退下了。 白果也以为不过是比往常晚一些,可等到在偏殿中坐了快半个时辰的时候就忍不住起身,到了外面的时候就看到御书房门前的侍卫等都如常的守着,那些宫女小太监也是如常的站着。 白果往御书房中望了一眼。 早知道这般久就应该等庞阳下朝回来在进宫。 现在没有带书,也不可能进御书房中拿书看。 白果叹了一口气,正要在回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黄色的仪仗,白果停住了脚步,等到走到近前白果才行礼:「见过皇上。」 轩贤看着白果就有些好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来的倒是及时。」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也更加的简单和顺遂 轩贤身后的苏青则是在心里面暗暗的惊讶。 打听皇上的行踪,怕是只有这位才不会让皇上猜忌疑心了。 苏青没有敢表现出来,将御书房的门打开就退到了旁边。 白果的表情在皇上这句话之后满是迷茫。 轩贤顿时意外的一下,「你不知道治格送来了汗血宝马?」 白果顿时恍然,怪不得皇上今日回来的这般晚。 一个上过战场的人怎么会对马匹有抵抗力。 轩贤在前面进了御书房中,白果跟着进去,见后面的苏青驻足,但是距离稍近,所以白果很注意自己的措辞说:「臣女今日进宫是辞行的,三天后便走。」 已经走入最里面就要落座的轩贤身形都意外了一下,「这才刚回来便这般的着急离开?」.c 白果点头,边走边笑着说:「银钱在手中总是不安的,还是换成实用的比较好。」 轩贤没好气的看了白果一眼,「朕还以为你是来要马匹的。」 治格送了比谈判还要多的马匹和牛羊,想来是之前能抵挡住夷丰已经不容易,现在是不敢在和成周国以及夷丰一同对上了。 白果摇摇头,「这消息瞒的倒是严实,臣女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轩贤说道:「这批马确实瞒的紧,送进京都的并不多,多数是在凤州的军营里面犒劳将士,少数会送到金林州和十载州,送到京都的只是一些。」 说是少数,但数量也一定是在千匹往上。 而且夷丰为了让成周国退兵也是赔偿了不少的马匹的,所以今年成周国弄回来的马匹绝对不少,即便其他俩州分到的是少数,也绝对不是她理解的少数。 白果在上位的声音中很是缓慢的落座,随后问道:「若是金林州中也有了治格和夷丰的好马,那原本军队中要买入的马匹会怎么处理?」 军队中会养一些马,但平常训练、生老病死都会有马匹损耗,所以通常军队会和一些养马人有联系,定期就会给军队中送一批。 而今年的马匹若是送过去就定然能弥补这部分的损失,军队也就不会在继续买入原本约定好的这一批马。 轩贤先是惊异了一下,随后自己失笑了起来,「是朕将你的胃口想小了,原本以为你只是想要一俩匹好马,却是没有想到你打的这主意。」 白果跟着笑了笑,眼中却是有一些明媚,「也是刚想到的。」 若是军队中真的不会买这批马,她是想要的。 因为给军队送的马是比平常的马匹要好不少的,这可是省了买马看马不知道多少的心。 这样的机会只能说是可遇不可求。 轩贤顿时看了白果一眼,「这仗打的,总觉得是给你做了嫁衣。」 白果这边刚有了钱想要养私兵,这边就送了马匹来,真是少有的好时机。 「皇上这话说的,一批马匹也能说是嫁衣。」白果眼中带着张扬的看着上位。 她可是知道这位的心胸有多大,怎么可能看得起这一批的马。 怕是现在这位已经在想着怎么让夷丰或是治格归顺成周国了。 因为只有他们归顺了,一方面成周国向其他几国展现了国力,另一方面也让成周国有了马场劲马,实力便更是强盛了一些。 若是用的好,说不得可以和虹梁国装备精良的重甲兵拼一拼。 和这样的想法比起来,白果将算盘打到这些没有军队要的马匹上才是小到不能再小的打算了。 轩贤哈哈大笑起来,痛快且异常的高兴。 想来是送进京都中的这一批的马匹是最好的,不然皇上不会如 此的兴奋。 「金林州有了好的马匹,自然就不会买那些马匹。」轩贤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给白果说道:「想要就要速度快一些了。」 白果知道轩贤的意思是别人也会打这批马的主意。 毕竟养私兵的并不只有白果有这个想法,不然上一世的恭王和定西王也不会有那般多的军队闯进皇宫中了。 不过这一世白果先是吃下了金林州的一半,让定西王减弱了实力,又提早让恭王在众人眼前暴露了一波,就算是任然有不少人是信任恭王的,那也有一些心中已经埋下怀疑了的种子。 这般恭王能做的只能是越发的小心谨慎,步子绝不可能迈的太大。 这样实力都有影响的俩人就算是在合作到了一起去,也不可能还是如上一世一般了。 「三日后启程我会直接到金林州中。」白果眼中肆意坦然。 轩贤点了点头,在看着白果的时候心中是有些感慨的。 若是他的女儿也能这般的聪慧他就有不少的帮手的。 毕竟公主做出了成绩,那更是会让人有心向往,更能上行下效。 也更加的简单和顺遂。 「这一次你出去打算怎么走?」轩贤将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时感叹,他并不会在这种无用的想法上挥霍时间。 「还没有定下来。」白果说:「原本是想要从锦宁州直接到惠州的,现在看来要先去金林州再说。」 她这一次主要就是为了私兵,而金林州是最不可能悄无声息征收到私兵的地方。 所以只能是在金林州中购买好马匹,在去到惠州开始征集人。 轩贤听白果说的惠州便问道:「走的是虹梁国的那条路线? 成周国东面是和虹梁国挨着的,有几个州距离虹梁国也是极为近。 白果点头回道:「应当是这样。」 她已经走过了成周国西面的地区,但是东面还没有完全见过,倒是有这个想法。 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是要这样走的。 「既然要走这边,就给朕看看成周国是否真的昌盛。」轩贤眼中带着深意。 白果瞬间领悟,领命道:「臣女一定沿途仔细观察,若有不对的地方会传信给皇上。」 「是要好好看看。」 轩贤目光从御书房的门中望向外面用来隔绝视线和声音的外间,继续说道:「从朕坐上这个位置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外面是真的安居乐业,还是民不聊生,都是坐着听来的,可朕不能一直听。」 白果错愕的看向轩贤,见他并没有回神不禁问出了口:「皇上是想要出去走走吗?」 轩贤叹了一口气,「说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白果知道了,轩贤这是真的想要到外面看一看,并且现在已经在准备了。 不过皇上出行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放不下朝堂,就势必会选在一个稳妥的时间在将想法说出。 而这段时间中必定不能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也不能遇到即将会发生的事情,周边几国必须极为安静。 这时机和运气都有才有可能让轩贤暂时离开这个京都,到周边走一走看一看,等待的时间中不低于上一次出兵夷丰的事情。 毕竟,现在京都里面的恭王、定西王,这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臣女必定会替皇上先去看一看。」白果郑重领命。 轩贤回过神的眼神看向了白果。 一身红衣,张扬肆意的让人心中惊颤。 可在她的身上,却又让人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好 似,她天性就该如此——睥睨众生! 白果离开的时候轩贤是目送着白果的背影消失的。 这背影不如记忆中的高挑,却是比记忆中的要消瘦不少。 可这般消瘦的身形,气场却震慑着所有人,让人不敢接近,不敢亲近,不敢心生不敬。 这是一个自信且自强的人。 给她机会,她就绝对不会放手,直到成功。 比任何人都要坚持,比任何人都要倔强。 可不得不说,她的运气也是最好的,她比任何人做出来的成绩都要好。 白果出宫就看到了在马下等待的庞阳,身上穿着朝服还没有换下去,想也是在知道白果进宫之后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了。 庞阳向着白果行礼,「三小姐。」 白果笑着点头,「庞阳哥。」 戈音跟在白果旁边并没有抬头,如常的将白果扶进了马车中。 玉兰抬起头看了庞阳一眼,又迅速垂下跟着上了车。 庞阳翻身上马,一路跟着马车向着白家走去,就听到马车里面的声音说道:「绕道先去头饰店铺中。」 车夫应了一声。 「庞阳哥今日回去便可以收拾东西了。」白果挑开车厢中的帘子看向马背上坐着的庞阳,笑着说道:「三次后便出发。」 庞阳眼神亮的可怕,又极快的应道:「是!」 白果笑了起来,「今日我进宫忘记给庞阳哥请辞了,怕是明日庞阳哥还要专程进宫一次。」 她的心神在后面都在想马匹的事情,是真的忘记和皇上说要带着庞阳了。 庞阳立马说道:「明日下朝之后庞阳会在去找皇上。」 白果点了点头,笑着应了,随后才放下帘子。 马车中玉兰借着倒茶的动作悄悄抬头看了白果一眼,又极快的低下。 到头饰店铺中玉兰扶着白果下了马车,白果就看到玉兰是先看了一眼下马的庞阳,随后才是跟在她身后。 白果也看向庞阳,却没有看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由得心中好奇,怎么今日玉兰看向庞阳的次数就这般的多? 白果不解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进了店铺中,边一凡看见了白果就迎了上来,「郡主可是要取玉佩?」 白果颔首,询问:「做好了吗?」 边一凡点头,「今日刚刚做好,原想着小的稍晚跑一趟的。」 第一百六十章 她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忠诚 边一凡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盒子取出来放在了桌上,打开。 里面的玉佩上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芷花,像是开在了人的心尖上一样。 「果真好手艺。」白果夸赞了一番,让戈音留下不少的赏钱,自己将盒子收了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她今日并无其他的事情,只是为了这玉佩。 边一凡见白果这般喜爱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将白果送了出去。 白果上马车之时特意的又看了庞阳一眼,随后又看了玉兰一样,刚好看到玉兰很缓慢收回的眼神,这一次白果更是疑惑。 等上了马车中白果便直接询问了出来:「可是今日庞阳哥有什么不妥?!」 玉兰一惊,忙道:「奴婢只是头一次见赤忠将军身穿朝服,这才多看了几眼,并无其他心思!」 白果不由得有些好笑。 「只是看几眼而已,这算是什么惩罚理由,我也不过是好奇才问问而已。」 白果说完便再次看向了手里面的书不在做声。 玉兰松了一口气。 戈音看了玉兰一眼,收回眼神不在理睬。 车厢里面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庞阳皱起了眉头。 一路回了白家,戈音先玉兰一步扶着白果下了马车,并且没有在松手。 玉兰只能跟在后面,眼神清澈。 白果向着庞阳颔首示意,随后便向着后院自己的院子里面走了回去。 白果在屋子里面将一身华贵的衣服换成了平日里穿戴的服饰,这才舒服的倚在软塌上,道:「去收拾一些平常穿戴的衣服头饰。」 戈音领命,去给白果收拾东西,旁边的玉兰见白果没有看书才放柔声音说:「奴婢可要给郡主收拾一些书籍?」 白果摇头,「车里面有未看完的。」 玉兰应了一声,乖巧的站在一边过了几息时间又看向白果,却没有说话。 戈音收拾好东西,向着白果恭敬的行礼之后问道:「奴婢可要跟着郡主服侍?」 若是一直跟着白果的话她们定然是要跟着的,但是现在她们才在白果身边几日,自然是不能确认白果的心意,便只能提问。 白果点了点头,说道:「跟着。」 戈音领命,玉兰笑着应了一声。 次日一早庞阳照常上朝,却是在上朝之后跟着轩贤到了御书房中。 轩贤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几口,询问:「什么事情?」 庞阳恭敬的跪过之后说道:「康乐郡主俩日后离开,臣想要跟随康乐郡主保证安危。」 轩贤端着茶盏眼皮直跳,看着下方跪着的人手里面的茶盏半天没有放下去。 这一副为康乐郡主着想的语气让轩贤半响无言。 他给康乐郡主的人是不管用怎么的? 庞阳没有听到上位的回话,不由得心中一紧,脑中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让轩贤答应的话,垂着头的下颚线都在紧绷。 「可。」轩贤还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了。 即便是对方没有抬起头,他也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决心。 而轩贤不知道这一次白果出去能做到什么程度,会遇到什么。 但若是有庞阳跟着那到底是多了一层保护,毕竟对白果如此忠心的人也少的很。 所以轩贤答应了。 庞阳没想到上位会直接答应,先是停顿一下,随后迅速叩首道:「臣谢过皇上!」 白果用这几日一直陪着老夫人和倪代柔,也陪着白明正和白明芷。 「三姐,这花好漂亮,这块玉也好漂亮。」白明芷拿 着玉佩一直在摩挲。 白果笑了起来,「你喜欢就算是我没有送错人。」 白明芷狠狠点头,「没有错没有错!」 她要拿出去炫耀! 白明芷满怀激动的将玉佩收了起来,脑子里面已经在想怎么配衣服,怎么出场惊艳她们! 「二婶她们在干什么?」白果看着院子外面又在收拾东西的小丫鬟。 贺妹这一次过来是为了给老夫人贺寿,但是凤州那边一切平静,所以是打算住几个月的。 「二婶婶没有做什么,就每日和老夫人、娘亲说一些话……」 白明芷说到这里转了话音说:「明鸿堂哥和明绍堂哥是准备留下来的,大哥带着他们正和外面的一些学子认识呢。」 白果挑了一下眉,随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留在京都的好处众多,没有人能拒绝的了。 「那明正呢?」 若是白明鸿和白明绍留下了,白明正也应当是会留下来的。 白明芷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爹爹就和俩位堂哥说了,倒是没有和明正说。」 白果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脑中却是闪过了一个带着红珊瑚的小孩子。 和白明正相似的年岁…… 白果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时一如既往的漠然。 「不过二婶应该是不放心将明正留在京都的,可能会带回去。」 白明芷并没有察觉白果一瞬间的感情变化,继续说道:「其实……要是明正留在京都,保证能和明磊一样的懂事。」 白果听到这话好笑的看了白明芷一眼。 但是也不得不说,倪代柔是严厉的,从前白果只享受到了温柔,直到上一次算是真的体验了一次。 「明日我就出发离开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到时候我可以让人送回来。」 这一次的行程先去金林州,在到惠州、再走乐州、启州、十载州、乐华州、凤州、安赤州,最后回到丰闽州。 这样走的话就可以将虹梁国这半边的路线都走完,也可以看一看接近虹梁国的地域风情是什么样子的。 最重要的是多走几个州就可以多征收一些人,也可以多看一看这些地方。 白明芷不确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三姐要是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就多往回来送一些。」 白果点头应下了,「小事情。」 她的店铺已经布满十五州了,到时候让这些伙计跑一次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多担心。 白明芷眼睛亮闪闪的点头,对白果满眼的崇拜。 白果好笑的揉了揉白明芷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白明芷现在会羡慕她拥有的这些,是因为她只能留在宅子里面。 可若是给她机会,她能做到的不会比她差多少的。 而白果也不过只是多了皇上的信任,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给外祖母留了生辰礼物和赔罪信。」白果将信封以及一个盒子递给了白明芷,说:「外祖母生辰的时候帮我转交。」 之前她是不想要在京都继续呆着,所以打算早一些时候离开。 又在知道治格和夷丰的马匹将军队中原本要收的马匹顶替下来之后白果的心思更是起来了,自然不想要放过这一次,如此就只能加快速度。 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比定西王快的。 清晨的时候白果向着老夫人和倪代柔请安,是一家人将她送出门的。 白果踩着脚蹬上马车的时候忍不住的回了头,老夫人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水。 不管她做出了 多大的作为,家里面的人看到的只有她吃了多少的苦,做了多少身不由己的事情。 白果看到了并没有换官服的白玉堂,在红了眼眶和哭得脸上都是泪水的倪代柔和老夫人比起来是最冷淡的。 但是白果从那双眼睛中看出来了担忧和克制。 他是想要养他女儿一辈子的,可在后面的事情中也将白玉堂的这份天真给打破了。 他知道白家是护不住白果的,从一开始就是。 能护住白果的只有一个人,现在的白果也可以说是为了她自己在奔波。 白玉堂说不出心中的难受,他想要让他女儿离开的放心一些,这样才能在外面好好做事,不会在忧心家中。 白果又看到了后面的几人。 白明松、白明辉,眼中带着笑意,却格外的沉,像是乌云压在头顶上的感觉。 白明芷和白明磊,年纪小到底还是不能隐藏住自己的情绪,怕是她这边一走白明芷就能哭出来。 后面的白明正就更是一点都没有藏着,已经哭得让不少人侧目。 不知道的以为白家是要送棺木离开。 白明鸿和白明绍眼中是笑着的,也是真的笑。 白果对着俩人笑了笑,这份笑成功的让俩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白果这才转向白玉堂,认真道:「女儿此次出门还请父亲放心,待女儿晚些时候回来。」z.br> 白玉堂维持着表情点了点头,「好……早些回来。」 白果郑重点头应是。 白玉堂有些绷不住,微微的转了一点头,眼中已经开始湿润。 他知道他女儿一定会回来的,就犹如上一次一般。 那般凶险的地方他的女儿都回来了,现在一定也是更轻松的。 国内到底是边疆安全的。 白果进了车厢中,戈音和玉兰跟着上了车里面。 庞阳对着白家众人行礼,正打算上马的时候就听到白玉堂声音略显哽咽的说:「劳烦庞将军保护好……我女儿。」 保护郡主的请求是白家的请求,是一个父亲的请求。 庞阳再次郑重的行拱手礼,说道:「庞阳会的。」 声音坚定,眼神更是坚定。 倪代柔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车厢里面,没有留意到什么异常,白玉堂同样没有留意到。 留意到的只有白明芷,她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忠诚,是到死都放不下的忠诚。 白明芷看向了周围的人,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人。 她从未见过有谁能这般浓郁到眼中放不下的坚决。 她看到白明鸿和白明绍俩人也在看向她们,白明芷不禁好奇的盯着俩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若是赤忠将军是女人 这个时候将她们一房的人全看了一遍是为什么? 白明鸿在看到白明芷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还有点激动,随后就发现是他多想了。 一旁落后一步的白明绍也是叹了一口气。 「大哥……」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白明鸿只能扯着嘴角和白明芷笑了一下,收回了眼神。 在看向庞阳那双眼中的认真、维护时,白明鸿又忍不住的吐出一口气,向着旁边的白明绍点了点头。 俩人谁都没有在说话。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庞阳是白家需要的、是白果需要的。 现在说出来……并不是好时机。 庞阳上了马,马车启程。 郡主车驾后面跟随的人只会更多,且都是宫里面的侍卫。 白果坐在车厢中揉了好一会儿的太阳穴才睁开眼睛,眼眶发红,眼中是未消退的伤怀。 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依旧没有办法让家里人安心。 「我休息一会儿。」白果躺在了软塌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从京都所在的锦宁州到金林州走的是西北的方向,一路都是陆路,需要二十多天的时间。 庞阳算好了所有的落脚点,白果等人在日落之前都是能住进客栈中的,并没有在外面荒郊野岭待过。 白果过了初时的俩日后接下来也恢复了往常的漠然,赶路的时候就在车厢中窝着看书,有时候玉兰会挑起车厢中的帘子往外面看,偶尔会感叹外面的景色,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静默的。 每当这个时候戈音就要看玉兰一眼,随后又看白果一眼,但是她并不会多说什么。 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白果等人也落脚在了一处镇子上,戈音将白果扶下来,进了客栈中。 都是提前打点好了的,小二一见白果就立马机灵的领着白果上了二楼,饭菜也是一盏茶的时间就上齐了。 戈音伺候白果用了膳,小二送上来热水,戈音就再次伺候白果沐浴。 一套的动作下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就像是一如之前伺候白果格外安静一样。 洗漱之后戈音给白果披了衣服,继续擦头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向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低声说:「玉兰不见了。」 往常都是玉兰铺床的,今日床是铺好了,但是人也是不见了。 白果皱了眉,轻声叫了一声:「暗介。」 门外面暗介迅速回道:「属下在。」 「去找找玉兰。」白果看向外面的天色,「莫要走丢了。」 外面暗介应了一声。 戈音垂着头给白果擦头发,没有在做声。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暗介就又回来了,在门外很低的回道:「回主子,玉兰去了赤忠将军的房间中。」 戈音擦头发的手放轻了,但是没有停。 白果皱起眉,过了一会儿又松开,像是笑了一下才说:「是我疏忽。」 暗介心中默然了一瞬。 疏忽什么? 没有管理好下人,还是…… 也是这个时候,外面响起来很大的声响,白果还没有问,外面暗介就如实说道:「玉兰和赤忠将军打起来了。」 给白果擦头发的戈音手下一顿,却没有听到白果说话,就又继续给白果将头发擦干。 屋子外面的暗介也没有听到屋子里面的说话声,便也没有在继续汇报。 而这个时候庞阳已经将玉兰直接擒住,又迅速放开退开了俩步,眼神一如既往的没有变过。 玉兰喘了俩口气才冲着庞阳抱拳,「是奴 婢斗胆了。」 庞阳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做声。 玉兰便没有在留下,见暗介站在门口心中略慌了一瞬,快走了俩步进了白果的房间中。 「郡主。」玉兰进来就迅速跪下了,「奴婢并不是有意冒犯赤忠将军,只是那日见赤忠将军身手极好,这才有了比试的念头。」 白果好笑的看了玉兰一眼,「你既然都比试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起来吧。」 若是别人听到这句话定然是要在请罪一番的,但是玉兰并没有多想,直接起了身。 戈音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玉兰一眼。 她想了很多,但就是没有想到是因为这…… 是她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玉兰并不解戈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上前给白果倒了茶水。 白果喝了半盏,将茶盏递还给了旁边的玉兰,问:「你撑了几招?」 玉兰脸上闪过惭愧,说:「三招。」 白果点了点头。 这就是没有暗介厉害了。 玉兰感叹说道:「若是赤忠将军是女人,定然就能贴身保护郡主了。」 语气中的遗憾让在场的其他俩人全都惊了起来。 戈音用惊恐的眼神看向玉兰。 这这这…… 这想法真是够大胆的。 在女子地位不如男子的成周国来说,这句话要是传出去能让文人将玉兰给喷死。 白果同样是好半响没有说出来话,但是在说出话的第一句就是:「你这个想法很好。」 屋子外面,暗介看向了刚要敲门的庞阳。 庞阳脸色如常的放下手,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暗介一如既往的准备装作自己眼瞎,却再次听到门里面的声音传出来,「若是你能有庞阳哥的实力,我也就有贴身保护的人了。」 玉兰再次愧疚了一秒,然后如实说:「奴婢怕是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白果顿时失望的点了点头。 「不过奴婢能撑到赤忠将军来救郡主。」这点玉兰十分的肯定。 白果看了玉兰一眼,同样十分肯定的说:「庞阳哥反应一定比你快。」 玉兰脸不红心不跳,「奴婢也是这样觉得。」 因为知道庞阳一定会很快的过来,所以玉兰才敢说出她能撑的话。 白果无言的笑了起来。 外面庞阳没有在敲门,转身离开了。 暗介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骂一声装模作样。 清晨的时候戈音服侍白果起了身,洗漱更衣之后才问道:「郡主,是出发还是在留一天?」 白果回道:「留一天。」 这一路上白果都是有比较一些县或是镇的,若是这些地方中的医馆不少,白果便不会在插手进去,若是哪一个地方人迹罕至同样医馆很少,白果就会开药铺,招医者。 戈音应下,出去通知了车队不用出发。 白果从房间中出来的时候庞阳和暗介已经等着了,白果没有带后面的侍卫军队,只带了这俩人和戈音、玉兰便在街上行走。 昨晚到的时候天色将暗,街道上的店铺大多数都关门了。 可现在出来的时辰不算早,街道上倒正好是热闹的时候。 从下面村落里面上来的人多是背着背篓,或是背着不少的柴火向着高门大户家中送,结铜钱的时候笑的格外的开怀。 而这个时候白果也注意到了一辆牛车将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的大夫送了回来,下车的时候药童扶着大夫,背着药箱就要进入一家开着门的店铺 中。 可这个时候街道上突然响起一声大喊:「张大夫!」 药童停了脚步扶着这名张大夫看了过去。 喊话的人慌慌张张的,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在看到俩人看过来的时候就急忙继续喊话:「张大夫快帮我救救我娘!」 一听这话张大夫那明显没有了体力的身躯却是刹那紧绷,向着药童说了一句什么,药童就赶紧扶着张大夫向着那个喊话男子那边走了过去。 而那辆牛车本没有离开,看到这一幕就开口说着:「张大夫快上牛车,我拉你过去!」 张大夫也没有拒绝,连声说着感谢的话让药童将自己扶上了牛车,又风风火火的向着另一家赶去。 白果站在街道上目睹了这一幕,没有立马离开。 旁边有行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纷纷跑了过去帮忙,有人还在感叹着张大夫又出了一夜的诊,这今早刚回来也不安宁。 不少人说这话,却没有丁点瞧热闹的语气,倒是语气中满是敬佩。 白果不过是听了几句而已不少人就不在多说,反而开始频频看向了白果这边。 和这里粗衣粗布的他们比起来,白果一行人肉眼可见的富贵。 不管是头上的发饰,身上衣服的布料,还是那通身的贵气。 更何况出行带着人的,即便只有四个这在镇子上也是少有的大阵仗。 白果瞧了一眼开着门的药铺,直接走了进去。 原本白果已经开着门就一定是有人的,但是进去之后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就是药童都没有。 外面有人目睹了白果进药铺中,就有妇人不放心的跟了进来,见白果确实不像是本地人才出口说:「这位……小姐,药铺中的大夫刚才已经出诊了,你要是知道自己需要抓这么药的话可以自己抓,但是要把铜钱留下。要是是看病的就要多等一会儿时间了,这里面的东西可都不能乱动。」 妇人说的小心翼翼的,且站的距离白果远的很,边说边确认白果的脸色。 她是能看出来白果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的,若是平常她们定然不会搭话,可现在见到白果进了药铺中,妇人实在是不放心。 听到富贵人家的小姐有的脾气不是很好,要是等的久了是要将砸东西的。 可这药铺里面的东西是能砸的吗?! 戈音见白果一直看着妇人说话,便在妇人话音落之后搭话询问:「刚才我们家小姐是看见大夫离开的,那大夫看起来疲累不堪,怎么不见病人的儿子去其他的药铺中看?」 妇人那双不安的视线在白果身上看着,见白果神色平静,虽然不见说话但是可见的涵养,妇人渐渐的放了一点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对生命的敬畏 妇人这才回话说道:「这镇子上就张大夫一个大夫了,以前是有的,但我们这里穷,有的大夫给我们治病不收钱,最后没有银钱继续维持药铺了,所以也就只剩下这张大夫了。」 戈音见白果的目光还在看着,便继续问:「这张大夫的医术可好?」 妇人这回点头极为快,「那是自然,张大夫的医术是十里八乡最好的!」 十里八乡不一定有三个大夫。 白果收回了眼神,戈音便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张大夫,不会动这里的东西。」 妇人看白果只是坐着且十分的淡然,就信了戈音的话,说:「那你们要多等一会儿了,张大夫出诊要好久的。」 白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妇人受宠若惊,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富贵的小姐回应,一时间走路都是飘的。 戈音四处看了一眼就瞧到了桌面上的茶水,正想要给白果倒一杯的时候就看见玉兰摇头。 戈音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外面的东西不说郡主能不能用的习惯,且也不清楚是不是「干净」的。 白果起身在走到了药柜旁边,将各个小的药斗拉开就可以看到里面药材的多少。 几百个这样的小斗,白果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发现只要价钱上去了的,里面的分量是极少的,大多数都是平替的一些药物。 白果看完心里面就有了大概,一直坐到快近中午的时候大夫才被药童扶了进来。 等看到白果等一行人的时候药童被几人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退。 这大户人家的人怎么就找到了他们这里? 尤其是那身后的男人,看着就知道不好惹的。 张大夫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药店中会坐着这样一群人,勉强压下疲惫看着白果问道:「不知贵人前来是看病还是抓药?」 白果将此时虚弱无比的张大夫看了一个遍才回道:「都不是。」 张大夫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是看病也不是抓药,那来他这里干什么? 「……可是之前看诊的出了什么差错?」张大夫是清楚自己没有见过眼前这位的,但是能找到这里的张大夫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白果示意了对面的椅子,说:「坐。」 这一声,药童看向了白果,又被那一身的张扬气势逼的不得不移开眼睛,顺着张大夫的力道将人扶坐在了椅子上。 张大夫没有计较白果这副自己是主家的言行,只是更为客气的问:「可是我之前做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是有还请贵人明示。」 白果看着张大夫那双眼底因为长时间不休息发红的眼睛,觉得格外的熟悉。 这是在夷丰那场战场上军医的常态。 以至于到了后面有人睡了整整三天都没有缓过来。 这般拼是对生命的敬畏,对人的在意。 白果笑了笑,「我想要在这里开一家药铺,但是听说这里需要赔钱才能,所以想要问一问张大夫是怎么做到怎么久都没有关掉药铺的?」 药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满含怒意的看向了白果。.. 这女人怎么这般的无耻?! 自己想要挣钱还要来问他们这里?! 可接着一道满是压迫且饱含气势的视线就向着他看了过来,药童看见是后面那个壮年男子的,不禁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他打不过这个。 药童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可张大夫在听到白果的话后却肉眼可见的欣喜,向着白 果确认道:「贵人真的是想要在这里开药铺?」 白果在这般期待的视线中挑了眉,反问:「张大夫似乎很想让我在这里开店铺?」 张大夫疲惫都扫空了不少,向着白果解释说道:「镇子上缺大夫,若是贵人真的要在这里开医馆,镇子上的人自然是高兴的!」 白果在这双期许的视线中笑了笑,再次反问:「那我可能像张大夫一般赚到银钱?」 张大夫看着白果有片刻的停顿才说:「医馆虽然是不挣钱的,但是这里的民风淳朴,逢年过节的他们都会送不少的东西过来,平常若是看到了什么草药也会送过来。」 白果继续笑着确认:「也就是说这里很多人都可能出不起药钱了?」 张大夫这一次明显停顿的久了一些,不知道是长期疲惫让他劳累到反应变慢,还是在想怎么回答白果。 「贵的药可能吃不起,但是有些病也并不是不能找到替代的药草来。」张大夫说的很慢,像是想要让白果相信一样。 但是这话说的时候张大夫移开了原本看向白果的视线。 白果现在信了张大夫说的一句话:民风淳朴。 白果继续开口问道:「刚才我听说这里原本是有不少大夫的,但是这些大夫的医馆都赔了进去,所以才只剩下张大夫这里一家,那我想要问一问这些大夫可在这里?」 张大夫听到这话好半响惆怅的说:「不在了,都走了。」 「他们不是赚不到钱,是用的药材太贵了,百姓吃不起,这些人才离开的。」张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苦笑了一下,也像是不想要在瞒着白果了。 白果略显失望的点了点头,「原本还想着将张大夫的药铺扩一扩,现在看到倒是一件难事了。」 张大夫错愕的看向了白果。 玉兰听出来白果话中的意思,将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桌面上。 五十两的银子重的很,若不是玉兰,平常是没有人会这般带着银子的。 可不得不说这五十两的看起来就有分量,拿出来的一瞬间就吸引了其余二人的眼光。 白果这时候才开口说道:「这一百两算是我入股的,往后药铺中的药材我也会让人定期送来,这里管理或是出诊招人也还是归张大夫管,不过张大夫的药铺招牌上需要增加一个图案。」 张大夫比之前更错愕的看着白果,被这个消息惊的结结巴巴的,「这里……这里赚不到……这么多钱。」 一百两,能赚到这些钱的时候怕是做其他的早就回来了。 白果点头说:「并不需要挣多少钱。」 张大夫被白果这话震的半响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白果说的是真的。 她头上的发饰、身上的穿着无一不显贵气。 更何况身上的正红色…… 张大夫猝然反应过来,瞳孔紧缩,呼吸都停了。 戈音在这个时候将图纸拿了出来,说道:「让人在张大夫的招牌上刻上,往后这里有任何事都可以报康乐郡主的名号。」 若是说刚才的张大夫还有些不信,现在就彻底的回神了,起身下跪行礼一气呵成,嘴里面哆哆嗦嗦的说着:「草民叩见郡主!」 白果颔首,后面的药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跟着跪下,就听到白果说道:「起来吧。」 张大夫这一次是真的被药童从地上拉起来的,白果这时候继续说道:「让工匠过来,将这白芷花加在你的招牌上。」 张大夫哪里有不应的,刚坐回椅子上就让药童赶紧到外面找人。 药童也是明白过来是自家的药铺走了大运,跑起来的速度将路上一众的行人 吓得连连躲闪。 药铺中张大夫半响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药童回来的很快,身后的工匠跟着跑了一身的汗,但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加在哪?」 显然是在路上药童已经说过了。 药童取了梯子将招牌取了下来,路上不少的行人看到了,顿时慌张的问:「张大夫的药铺也要走了?!」 外面的呼声很高,张大夫坐不住,见对面的白果没有什么要说的,便直接站起身走到了外面压了压手。 在这些人安静了下来才说:「乡亲们听我说,不是药铺要搬走了,是有贵人看中了我的药铺,要给我这药铺送一些药材!」 外面聚集了不少百姓,听到这话顿时就疑惑了起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他们这落后的地方少有人贵人来,就更别说贵人给送什么东西了。 最先见过白果的一些人心中有了猜测,顿时恍然起来。 而和白果搭过话的妇人更是半响才想明白,顿时合起来手掌四处拜了拜,嘴里面念叨着:「各路神仙显灵,各路神仙显灵,这是一个好的小姐,一定要保佑她长命百岁,不缺镇子里面的药材,不缺镇子里面的药材……」 这时候药童已经将牌匾取了下来,送进了屋子里面。 但拿着工具的匠人看着送上图纸的戈音都开始打哆嗦。 这可是跟在郡主身边的人! 平常一个县令都没有见过的人心中难免无法平静。 戈音看了一眼,提醒道:「动手吧。」 匠人也忘记自己应没应声了,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动手了。 匠人收掠了心神,让自己不在乱想,全心全意的开始刻这朵白芷花上。 一个图案并不算什么大事,匠人静下心之后简简单单的就刻了多半,这时候才察觉这朵白芷不同平常看到的——白芷花通常细碎,一朵又可以拆分为数朵,可这图案上面的白芷花在雕刻之后却不觉细碎凌乱,反倒是显得祥和坚韧。 像是一处庇护之地,又像是在撑起什么。 匠人看不懂,但在下手的时候不自觉的用了心,将图案原原本本的刻了上去。 图案刻好的瞬间药童差点跪在地上给磕三个响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留在金林州 白果这时候才站起身,说道:「晚些时候在挂上去。」 张大夫明白这是这位要先离开,不想要被众人堵住。 都说人心难测,张大夫也不敢赌这些人会不会猜到这位的郡主身份后做出什么,或是在知道这位贵人慷慨后「求」什么便立即应下了。 白果带着庞阳戈音等人走了出去,原本以为这些人也就是为了瞧一瞧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却是没有想到在白果刚刚踏出门槛之时外面聚集起来的几十号人竟然齐刷刷的对着白果跪下了! 戈音和白果一愣,就听领头的一人说道:「我们虽然不知道贵人的身份,但贵人今日来到这里施善,就是我们的恩人!」 「对,恩人在上,受我们一拜!」 几十号人齐齐跪拜的阵仗虽然不能和宫里面比较,但是胜在真心实意。 白果目光扫过,说道:「起来吧。」这才再次带着几人离开。 跪着的人起身看到的只有一抹红色的背影。 背影纤细,却气场强盛。 这般气场的人绝不可能是闺阁中的女子! 众人心中都有些猜测,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 再次赶路的时候车厢里面的气氛莫名就和谐了,戈音也不在对玉兰冷淡。 而玉兰也不在撩开车帘了,会很安静的在车厢里面走神。 二十多天的路程走走停停,一路上开的药铺不少,找的医者不少,却没有招收什么人。 而白果身上也在这段时间养起来了一些肉,看起来不再是瘦的让人心惊。 戈音和玉兰俩人齐齐的安了心。 白果到金林州的时候头戴帷帽的别夏早已经在府邸前等着了,看到了白果就将人直接请进了府中。 后面跟着的侍卫全被安排到了周围,只有庞阳、戈音和玉兰三人跟着白果进了府中。 等到了房间中白果让戈音和玉兰出去守着,直到这个时候别夏才摘下帷帽,那双眼睛早已经红了。 白果顿时感觉不妙,在上一次她回来可是一路上都在安慰人了。 而事实上别夏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没有像是于蝶那样抱着白果就哭,而是很努力的先控制住激动的自己,这才看着白果眼眶发红的说道:「我都已为郡主不要我了。」 说起来白果和别夏确实很久没有见了。 白果眼都不眨的说谎话,「所以这一次才这么着急的过来见你。」 别夏信了,原本是想要直接扑过来抱住白果的,然后被庞阳直接拦住了。 白果和别夏同时看了过去,庞阳平静收回手,「三小姐赶了一天的路,很累了。」 白果满眼的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你通知给所有商队里面的人,若是有人有大量卖给军队里面的马匹没有被买走,就让商队里面的人直接接触,通知给你买下。」 别夏红肿眼眶中的瞳孔明显紧缩了起来。 她向来聪慧,自然知道买军马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全部买下。」白果神色认真的强调说:「不管多少。」 别夏反应过来,迅速点头。 不管是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执行的。 白果这才点头,问道:「你在这里可平安?」 别夏点头,没有说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白果是被逼着离开京都去了边疆,自然就不会将自己遇到的烦心事讲给白果听。 「是平安的郡主,暗创之前来了以后一直在帮着我,那些人忌惮易东家的身份不敢对我下手,现在局面完全掌控后这些人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现在金林州的一半是易东家 的,这件事谁都知道,而且定西王也没有再对这件事提出什么质疑或是给他们传什么命令,所以目前俩拨人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的。 白果点了点头,「我在这里会留半个月的时间,等马匹买好了我就会带着暗创和易大东家的身份离开,可有什么影响?」 「没有。」别夏十分肯定的说道:「现在没有人敢再对解掌柜的不敬。」 解薇歌是别夏当初拿到的名字。 白果见别夏的模样就知道是真的了,顿时笑了起来,「那解掌柜的这半个月可要保护好康乐郡主了。」 别夏顿时羞起来,脸颊都开始变红了,断断续续的说:「倒……倒也没有……这么厉害。」 最后自己说不下去了,见白果一直在笑,就将帷帽戴上了,「我去将账本让人送过来。」 有账本看白果就会很忙,绝不可能在笑她了。 白果笑够了才说道:「明日在送,我今日要先休息半日。」 别夏应了,出去打算将账本放到书房中,这样白果就不用在睡觉的时候面对一堆的账本了。 白果让外面的戈音和玉兰进来,庞阳看出来白果是要休息,行礼离开了。 玉兰和戈音不知道白果和传说中易东家的手下说了什么,但是见庞阳面色如常俩人便没有多担心,服侍白果睡下了。 第二日白果就直接进了书房中,算盘的声音在书房中没有停下来过,饭菜都是送进来吃的。 别夏跟在白果身边三年多的时间,自然是见过这般忙碌的白果,所以习以为常。 但是新跟在白果身边的戈音和玉兰哪里见过这般的白果,日日提心吊胆,害怕刚养回来的白果在瘦下去。 从早到晚,每日只睡三个时辰的白果用了十天左右将这些账全部算完,这才在别夏过来送饭的时候说:「这金林州就是比其他的几州要富饶一些。」 别夏点头,回道:「韩上国的商人都是要来金林州买粮食的,所以金林州倒是比其他几个州都要好一些。」 白果颔首,因为金林州有别夏坐镇,白果倒是对周边的几州都放心不少,便打算从金林州离开以后直接走惠州、乐州靠近虹梁国的线路。 「今日下面的人送上来消息,说是有一批五千匹的马,这是军队中原本定下的,我已经让下面店铺的人出面将价钱定下来,可这些马匹要养在哪里?」 马匹不像是那些药材或是毛皮,若是不熟悉马匹的人也容易将马匹养生病,所以一般都是小心伺候的。 白果想说直接送到凤州中,但是想了一下路途遥远,白果眸色顿时深了深,再开口时道:「留在金林州。」 别夏心中狂跳。 果然随后就听到白果说:「韩上国和金林州中间是有商人走的通道和平常平民来往的地方,你让人去中间的地带多逛逛,若是能找到俩国都不管的地带就将马匹养在那里。」 「注意不要让定西王的人发现了,他们手底下的私兵应当是养在这里的,平常也让我们的人多留意一些,若是发现了及时汇报。」 白果笑的张扬肆意,「所有的马匹只要有卖的就全买,不要给他们留着,多找一些养马人,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别夏赶紧应了下来,心中却是狂跳。 金林州的马匹可是不少的,若是全买进…… 白果看着别夏,神色全然没有开玩笑,「我们不打金林州另一半的主意,可也不能让另一半的实力增强了,可明白?」 别夏狠狠的点头,「我明白,我会让下面的人注意的。」 别夏也是最早就知道白果在各个州开店铺是想要收集消息,而不是真的就只是卖 水果。 第二日的时候白果到外面见了买回来的马匹,不得不说这些马匹都是军中才能用上的好马,各个健壮。 「庞阳哥挑俩匹。」白果对着身后的庞阳说完,又对着跟着自己的暗介说道:「你们所有人全放在明面上跟着我,一起挑马。」 暗介应了一声,今日出来的十几人便一起挑马匹,也要给没有跟来的人挑。 暗介是知道白果曾经一直让他们在暗处保护,为的就是将「康乐县主」和「易大东家」的身份分的清清楚楚的。 可这一次全部放在明面上,是想要用康乐县主的身份在外面游走吗? 庞阳挑了好的俩匹马,又将最好的留给了白果。 白果身后跟着的戈音和玉兰早已经在看到这些马匹的时候就呆住了,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多的。 白果没有让俩人挑马匹。 这一路上不用赶路,而且是「易大东家」和「康乐郡主」同行,所以马车也是会跟着的。 俩人不管是跟着暗创还是跟着她,都是「康乐郡主」,并不需要下马车。 等所有的马匹都挑选完了,白果才对着别夏说道:「挑选出来的留下,其他的尽快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别夏应下。 白果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继续带着庞阳、玉兰等人在外面逛了一圈的店铺,等到了晚上的时候白果才再次回到了府中。 暗创在白果回来之后带着「易东家」的身份和白果碰了一面,毕竟府中的奴仆不少,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第三日的时候白果再次到外面转悠店铺,发现这里多是一些粮食店铺,并且收益都挺不错的。 而好的地方的店铺也多是一整条街的粮食店铺,这里的人也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白果只是想要开一家药铺,这样一路上的行踪就能掩饰一二,所以没有打算和这些人在人多的街道中挤。 用了半日将周边的几条街逛了逛,最后白果选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地方让玉兰买下了,并说道:「让人迅速整理一番,改成药铺。」 玉兰应了下来,让别夏安排给她们引路的人去找了。 白果继续说道:「我们时间比较紧,一切从简,尽快找一些大夫过来坐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就真的有些巧合了 戈音见玉兰很是茫然,便先应了。 俩日的时间药铺就已经有了样子,里面该有的一样都不缺,缺的只有大夫了。 白果让人写了店铺中的各项优惠以及为民的各项条例,最后才写了需要大夫。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中日日都有人来。 白果亲自坐镇来询问这些人。 问药材、问患者症状怎么处理、问什么药用上是最好的,最后定下来了俩个大夫留下来。 药材购买了商贩的,白果又留了俩日见药铺已经步入正轨才准备离开。 这日白果、戈音和玉兰登上马车,庞阳依旧护在马车周围,暗创穿着易大东家的服饰,暗墨穿着易大东家手下伙计的衣服跟在了暗卫中。 而侍卫则是全部返回,白果要做的事情自然不能带着他们,不然太过于限制自己了。 从金林州出,到惠州需要十几天的时间,白果仍然是一路走走停停,大多数都是在原有的药铺上加上图案,这般比直接开药铺要方便不少。 药材白果是让商队里面的人在运输水果的时候运输过来,虽然几家药铺是少了一些,但是却可以将水果防止坏掉的药草混迹其中,这样倒也是一件好事。 白果也特意走的偏僻了一些,观察了不少地方,但是总的来说治理的都是不差的,没有出现民不聊生的情况,也没有出现饥荒或是动.乱。 而惠州也是接近锦宁州的地方,如此到也是合情合理。 六月初的时候白果到了惠州的江田县。 江田县中的水果店铺是惠州中最大的,也是定期下面的店铺会将账本送过来的集合点。 白果带着「易东家」装扮的暗创直接到了这家店铺中,这里的掌柜的一看暗创亮出来的身份玉牌就慌乱的叫了一声:「……东家。」 暗创点了点头,问:「账本在哪?」 掌柜的额头上都涌出来了一层湿意,显然是被白果等人上门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说话断断续续,「东家……东家先到客栈中休息……小的这就让人整理账本给送过来!」 暗创透过帷帽看着掌柜的脸色,后面的暗墨距离暗创稍近,用少女的声音询问:「账本应当是要放在府中才算是安全,掌柜的不请我到你的府邸中,反而让我去客栈中在让人将账本送过来?」 掌柜的脸色更是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这般表现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多想。 暗创看向了后面的几个伙计,眼神即便是隔着帷帽也能感受到了的犀利。 几个伙计齐齐的打了个寒颤,看着暗创哆哆嗦嗦的说:「我……我们……小人不知道!」 看这群人都快吓过去的表情,确实不像是知道的。 这时候掌柜也反应过来,就直接给暗创跪下了,脸上不过是刹那就落了眼泪,「小的对不起东家的信任,小的对不起东家的信任!」 玉兰将一张椅子放在了白果的身边,白果顺势坐下了。 瞧地上掌柜哭得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可不像是一件小事。 而这个时候暗创也有同样的想法,后面的暗墨及时带着怒意的开口:「你个狗东西,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这话喊的前面的暗创眼皮直跳,回身就看了暗墨一眼。 白果看的津津有味,这一出下人做错了事被这一句话喊的活像是捉女干。 这个时候白果也是对暗创更看重了一些,要知道之前暗创为了不让定西王看出来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暗墨,便就自己哑着声音说话,可即便是这般定西王都没有怀疑,还对他十分的有礼。 也不得不说暗创的那些言语 都是顺着定西王说的,简直像是顺着毛撸猫一样。 而现在的暗墨就差了一些,他虽然擅长口技,但是他并不擅长说话。 不过这句话的怪异也没有被哭得已经快晕厥的掌柜发现,就是后面那些被暗创眼神吓到了的伙计都没有发觉这句话中的诡异,任然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暗创转回了头,放弃让暗墨说话了,一脚踹在了掌柜跪在地上的肩膀上。 即便是收着力道,这一脚也是将人踹的滚了几圈。 可掌柜的起身也没有喊疼,继续跪了下去,也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 「小的家中俩岁的小孩生了大病,大夫说是要买人参才能救活,小的……小的一时糊涂……就……就挪用了一百两的银子……」 掌柜哭得更厉害了,「小的是想要用自己的月钱慢慢填补的,现在只剩下四十三两小的就补完了,求东家开恩,让小的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行,家中需要钱,小的不能挣不到钱……」 别说是暗创,就是白果都有一种听的和看得不是同一件事的错觉。 就掌柜的这个哭法,白果都以为惠州的一半银钱已经进了他的肚子里面,谁知道……一百两……不对,现在是五十七两…… 白果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哭得喘不上气的掌柜,半响无言。 说实在的,就是下面店铺贪下来的也不止一百两。 白果有些知道于蝶为什么让这位掌柜做惠州的大掌柜了,用起来是真的……放心。 暗创同样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地上的掌柜却以为是自己做的事情惹得自家的东家生气了,竟然都要磕头求饶了。 暗创将人直接一把拽了起来。 刚才因为五十七两他踹了人一脚,现在他是怎么都不敢让这人磕头了。 「掌柜的还是先让易大东家看一看账本在定夺吧。」白果这个时候出声打断了俩人的僵持。 掌柜立马就站住了,连忙说道:「是小的疏忽,忘记东家忙了,小的现在就带着东家去看账本。」 可能是五十七两的事情说完了,掌柜的也见东家没有收拾他,不禁心中又燃起了一些希望,现在一举一动都在表现。 白果这时候起身,跟在暗创后面被掌柜带到了距离一条街的一家府邸,这间府邸只能说格外的破旧,和金林州别夏给自己准备的府邸比起来就像是土房子和皇宫的对比, 这样破旧的府邸在惠州中也是难找的很。 掌柜推开了院门,院子里面却是收拾的格外的整洁。 进去就能看到屋子的设计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家会选择的,而屋子里面的人在听到外面的响动之后就走了出来,一身的破旧衣衫在看到白果等人的时候就愣了一下,随后在看向诚惶诚恐的自己夫君的时候就明白了。 「砰!」 这一跪将在场的几个人都看懵了,白果不禁后退了俩步。 几个月前刚安慰了一伙人哭得人,怎么现在又是兴起了跪拜这一套? 「都是我让孩子他爹从公中拿的钱,是我让的,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东家开恩,让孩子他爹留下,我……我和孩子他爹合离,以后再也不在孩子他爹身边出现……」 五十七两的惊天动地。 现在又牵扯到了合离。 这位掌柜眼睛是刹那间就红了,跟着又跪在暗创的脚边,「求东家开开恩,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孩子他娘也是因为我没有本事才说这话,是我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是我没有能力救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让进来的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有些时候……就真的有些巧合了。 白果那双眼睛中的神色不过是转瞬间就剩下了认真。 是感同身受、也是最早时候的逼不得已。 掌柜还在哭着说着什么,后面的妇人抢着说是因为自己,想要让他留下,这样才能维持孩子后面的药费。 掌柜的开始还在解释,到后面就只剩下哭,自责……痛苦……心酸……无奈…… 「孩子在哪里?」白果看向了还在哭喊的妇人。 妇人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明白白果的话时就连忙说道:「在屋子里面,在屋子里面!」 她觉得这些人一定是不相信她说的话,所以想要拉她的孩子确认。 白果向着屋子里面走进去,身旁的玉兰紧跟,身后的庞阳和暗介也是一步都不落。 戈音在这个时候错开了几步,走在了最外面,这个位置刚好是将地上跪着的妇人和白果隔开的位置,这样就算是这个妇人突然暴起伤人,第一时间就能拦住的戈音也绝对不会让这个妇人伤到白果。 妇人想要从地上起来,可在发现这样的阵仗的时候就慢了一步才从地上起来,跟在了庞阳和暗介的身后。 她也是不放心让这些人和她的孩子在一块的。 白果进到屋子里面就看到了像是刚清醒的小孩,小孩看起来四五岁,因为刚睡醒脸上还有一些红潮,可在看到白果等人的时候就害怕的椅子在躲。 后面的妇人进来连忙柔声哄着,「梓儿乖,娘在呢。」 小孩还是害怕,向着妇人的身边想要过去,白果让了让,小孩却还是不敢经过白果。 妇人心里面急切,往前走了俩步抱住了小孩,这才看着白果说道:「他很少出去见人,这才怕生。」 白果点了点头,从妇人怀里面将小孩的一只胳膊拉了出来,小孩想要躲,后面的庞阳就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小孩全身都僵了。 白果号了脉心中就有了数,又问道:「可有药方?」 屋子里面有残余的药味。 妇人抱着孩子起身将柜子里面放的折叠起来的一张纸递给了白果,旁边的玉兰先一步接过去将纸张打开这才递给了白果。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招人 妇人有些无措,将孩子又往紧抱了抱。 白果将药方打开,上面的药物大多数都是平价的,只有个别一些用了贵的,但其实这些也是用更贵的替下来的。 可以看出来这名大夫是真的在尽力帮忙了。 白果将纸张重新折叠递给了妇人,「好好留着,这是一个好方子。」 妇人原本以为之前白果不过是随便看看,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白果刚才的手法是什么意思。 「是哪家药铺中开的这样的方子给你?」白果问了一声。 妇人看着白果的神色,不敢回答,怕将灾祸引到药铺中。 戈音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掌柜的声音喊道:「是济世药堂!他们里面三位大夫,都是心善的人!」 掌柜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白果的身份,毕竟如此富贵还会医术的女子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位。 巧的是之前刚好传出来消息说这位离开了京都。 白果颔首,对着戈音说道:「去找开药方的大夫留下银钱,往后他的病所有的开销都从水果店公中走账。」 戈音迅速应下走了出去。 而外面听到这话的掌柜和屋子里面的妇人齐齐愣住了,正要磕头的时候就听白果继续说道:「我这般做是为了孩子,但你从公中私自走账这件事还需要易大东家处理。」 赏罚分明就要条条都清清楚楚的,若是这边闹到「易大东家」的眼前都这般轻轻的放下,以后可就乱了。 掌柜的仍旧磕了头,「小的谢康乐郡主,小的愿意领罚!」 原本挪用银钱也不过就是为了给小孩看病,现在知道自己小孩的病不用继续拖着了,怎么会不心甘情愿的领罚。 屋子里面的夫人也是连连向着白果磕头,磕的额头上迅速发红了也仍然不停,嘴里面哭着直喊着:「民妇谢郡主!谢郡主!」 玉兰看不得地上的夫人哭得这么惨,见白果也忍不住的侧目便上前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一套.动作利落干脆,颇有刚才暗创的风范。 外面暗创看着地上跪拜的人几息时间,随后说道:「罚三个月的月钱,俩年内不能在涨月钱,在犯就送进官府中。」 现在乐平商队打的是定西王和康乐郡主的旗号,官场上的人最会揣摩心思,如果暗创的人将这位送进官府中,那就等于是断了这个人的生路。 往后这个人要么就在牢房中度过,要么就会缺胳膊少腿。 而暗创这一次惩罚这么轻的原因是因为掌柜挪动的一百两数额小,且他在偿还了。 二是因为惠州是成周国中心富饶的一州,富贵程度只比锦宁州差一点,经手的银钱也是几州中第二多的,这般情况下守住本心的没有几个人,而这位掌柜已经是少有的心性坚定的人了。 处理完这件事,掌柜将隔壁的一间紧锁的房屋打开,可以看出来这是一间书房。 掌柜的将后面不少的账本取出来放在了书桌上,又准备了笔墨和算盘,仔细又小心。 「易大东家和我会在这房中,若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过来打扰。」白果看向掌柜,掌柜连连应声退着走出门又将门关上。 白果这时候才落了坐,身后的玉兰将这些账本打开放在了桌上,身后的庞阳和暗介知道白果这个过程一定不会让别人打扰她,便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暗创、暗墨也在这个时候移到了暗介的身边坐下了。 白果看了一眼账本,对着玉兰说道:「去后面坐着。」 玉兰明白了,到了后面乖巧的坐下了。 而这个时候房子里面便只剩下算盘的噼啪声,清脆响亮、此起彼伏。 前面 的声音没有间断过,账本也是一页一页的往后翻。 玉兰都已经看傻了。 她也是跟在倪代柔身边的人,自然也是见过倪代柔打算盘,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打的这么迅速这么快的。 这样的速度别说是打,就是看怕都是要怀疑自己会不会看错的。 可现在打算盘的这个人半点这般的想法都没有,像是对自己极有自信,算盘的声音和翻页的声音交替的响起。 玉兰惊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却是对白果更是佩服。 但是同时她也是好奇的,疑惑的眼光看向了「易东家」。 明明应该是易东家来算,怎么现在是她家郡主在算? 虽然外面一直在传易东家就是康乐郡主的人,但是她心里面却是明白有这般大作为的人是不会真心想要在别人手底下过活的…… 玉兰看向了庞阳,她突然觉得她的想法不对。 有些人是及其忠心的,这份忠心还真的有可能就让易大东家对白果没有丝毫的隐瞒。 想到这里玉兰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一路上大多数都是康乐郡主做决定,而易大东家也没有说过反驳的话,甚至在郡主算这些账的时候易大东家也没有任何的不悦。 想来易东家对康乐郡主一定很是忠心,就像是赤忠将军对康乐郡主的赤诚一般。 这一路上她是经常能看到赤忠将军护着郡主的样子,自然就能用这些行动中感受到这份忠诚,不然不会这般将郡主护的密不透风,让别人甚至连窥视郡主都找不到缝隙。 这般就更别说是向着郡主出手、伤到郡主了。 庞阳坐着,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伴随着噼啪的算盘声落在了白果身上。 落上去,就再也移不开了。 旁边的暗介心中直冷笑,暗墨也是直咬牙。 他可是记得当初这个人怎么差点杀了他们。 一直到晚上白果也才打了不到五分之一,暗介早已经让外面的人定了客栈,在白果起身的时候也让后面的人将桌上的账本和算盘一直带回了客栈中。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十分的平静,平静到白果的身影都消失了一般。 若不是那算盘的声音一直不停,众人都觉得自己将保护的郡主给弄丢了。 而玉兰也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才敢轻手轻脚的进去,但是大多数时间是不见白果用的,只有少数时候白果才会吃一些。 戈音担忧的不行,这般怕是要熬坏身子。 可白果身子没有先熬坏,反而是账本先打完了。 「送回去。」白果将算盘上的珠子都拨到了一起,这才起身用了这几日来慢慢吃的第一顿饭。 戈音松了一口气,将屋子里面的账本再次交给了外面的暗介,暗介会安排人将这些账本送回去。 白果用完膳之后去了一趟钱庄。 水果店铺中的银钱太多,运输是比水果更加吸引人的不安全,所以大多数都是直接入钱庄。 这边入钱庄,于蝶那边会安排人在相同的钱庄中将银钱取出来,并不会一直在钱庄中久放,毕竟保险费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这般适用在北方这些州里面,南方多是好几队伙计一起护送一个州里面的银钱,运输的路线都是当天于蝶确认的。 沿路上都会迅速安排上店铺中的伙计护送,一但出现土匪或是山匪之类的便会立即有人汇报官府,同时其他人会安排银钱的船只先离开,留下一批人将山匪缠住,不会再让他们追赶。 这般是为了让钱庄无法掌握她们到手的具体银钱。 而钱庄中 是有康乐郡主提早放入的一些的,为的就是她在周边走动的时候身上没有银钱。 这一次白果从钱庄取了不少的银钱,是为了出惠州之后招人,招人是只有手里面的银钱才最实在的。 白果取出来便放心的放在了玉兰身上。 虽然玉兰实力不如庞阳强劲,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的可以移动的钱庄。 而也是因为这个想法,在第二日清晨白果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衫,让戈音上了马车,「易东家」装扮的暗创等暗卫全部一如往常的跟着马车继续往前走,而白果单独带着庞阳以及玉兰骑马脱离了大部队,向着偏僻的村落走了过去。 暗介是不敢让白果只带着俩个人就离开的,但是他同样不敢坏了白果的想要做的事情,便只能和白果确认了今天晚上的汇合点,这才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跟着车队离开了。 白果坐在马上,拉着缰绳向着远离县城的方向跑去,玉兰紧跟着白果。 庞阳的马术是三人中最好的,保持的距离永远只有一臂长,也是距离白果马匹最近却不会影响白果的距离。 到正午的时候日头毒辣,白果在一处村庄处拉住了马匹的缰绳,翻身下马。 后面的庞阳和玉兰紧跟着白果。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家是准备午睡的,但是距离白果下马最近的几家是听到了响动的,便出了院子看向白果等人,用带着口音的话问:「你们找谁?」 三个人身上穿的面料都是她们没有见过的,更何况还骑着马,急匆匆的样子。 不过妇人并没有在白果和玉兰的女子身份上多惊慌,因为之前她也是听别人说过不少女人因为「易东家」的影响从家门中走出经商,倒是也有一些人是挣了钱的。.. 所以妇人看到白果和玉兰的时候就觉得一定又是受「易东家」的影响。 这才不安分在家里面待着了,现在这般的偏要骑着马四处招摇。 白果看着这名妇人,问:「商队里面缺人,东家让我们四处问问,婶子可知道村子里面有没有壮年的男子?我们商队里面的月钱八两银子。」 刚出来的几家都被这个八两银子震的迈不开腿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选人 在村落里面大多数都是种地,能赚钱的只有卖粮食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见银钱。 可现在这个人过来便说商队里面一个月就给八两! 和白果说话的妇人连连点头,这时候哪还有什么招摇不招摇的想法了,脑子里面只剩下了八两银子,连连点头说:「有的有的,我家中就有!」 妇人转头进了屋子里面,只不过几息时间睡着的都被叫醒拉了出来,连七岁的一个小娃娃都没有放过。 被拉出来的五个人还没有回过神,眼神都没有清醒,但在出了院子看到马上坐着的白果的时就一个激灵的清醒了。 这……真是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来这么好看的人了! 白果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就对着身后的庞阳说道:「庞阳哥确认一番。」 她看人的眼光虽然是有的,但是和战场上拼下来的庞阳比起来是太过于弱了的,更何况这些人是准备转为私兵的。 庞阳在最早白果和别夏说要买军马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些,甚至也没有多少惊讶。 那日在御书房中上位的皇上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感,因为他家三小姐不可能在那件事之后无动于衷,而现在也不过是预感变成了真的而已。 庞阳下马,见面前的这几人盯着白果不挪开眼睛,眸色沉了沉。 而这几人也在庞阳过来的时候回过了神,原本是想要和白果搭话的,却是被庞阳的气场震慑的开不了口。 白果看向那个小孩说道:「你退开。」 小孩懵懵懂懂的往后退了俩步,但是在发觉庞阳身上的气场时便身体在意识之前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院子里面的妇人急了,向着白果说道:「你别看他小,他有的是力气!」 也是这个时候,庞阳一拳砸在了盯着白果最久的一人身上。 被砸的男人疼的全身颤抖却是一声都喊不出来,不过是刹那间便倒在了地上抽搐着。 庞阳收回了手。 其实他光是看着就可以确认的,但是他不喜这个人。 院子里面的妇人眼睛都瞪大了,想要过去,又在刚刚那一幕之下挪不动脚。 白果这时候才说道:「商队里面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婶子若是想要他进去怕是要受些苦了。」 妇人总算是回神,顿时连连喊叫着:「不进去了不进去了!你们要杀人!杀人了!杀人了!」 这声嚎叫可是不低,整个村落里面的人家都有了出来的迹象,就听庞阳声音很沉的说道:「安静。」 并不算多么高的话音,可妇人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不敢在继续喊叫。 这个时候庞阳才转头看着白果说道:「其他的俩人可以,最旁边的不行。」 白果点头,旁边的玉兰从怀里面摸出来碎银看向被刚才那一幕吓懵了的三人,问其中被确认的俩人道:「一个月八两,做的好月钱还会涨,确认跟着走这个月的八两立马结算,你们可要跟着?」 这一次这俩人又被惊了一次。 这般效率的结银钱速度闻所未闻。 「……跟……跟着!」喊杀人的妇人这个时候也不嚎叫了,忙不甚的替自己的俩个儿子答应了。 一个人八两,俩个人就是十六两! 「……对对,我们……我们跟着!」反应过来的俩人也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这个时候因为妇人的嚎叫整个村落里面的人都走出了院子向着这边望过来,妇人心里面急的要死,只害怕别人在被看上,把她儿子的名额给顶替下来。 白果对着玉兰点了点头,玉兰便将手里面的碎银扔给了俩人,说 道:「现在就收拾东西,今天便走。」 妇人刚想说这么急,可在那白花花的银子上就说不出口了。 而这个时候其他家不少人都看到了玉兰将银子扔给那家,不由得眼神一直在那银子和白果等人的身上转悠。 妇人将银子从俩个儿子手里面抢了过去藏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听到有人问她:「李军家的,这是什么人?怎么给你银子?」 妇人心里面一慌,正要喊自家亲戚的时候就听玉兰扬着声音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又道:「我们商队急缺人,只要是壮年的都要。」 这一声将村落里面所有的人家都震醒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有的!我家有三个儿子!」 「我家八个!」 「我家五个!」 喊杀人的妇人一见这阵仗连忙进屋子里面给俩个儿子收拾东西,手脚从没有的麻利。 玉兰在众人将家中的壮年都叫出来之后才说道:「所以人到这边排队站直了,被挑中的就回去收拾东西,慢了我们可不等。」 这话喊的众人连忙到了庞阳近前,一个一个都想要挤在庞阳面前,就想是没有看到地上的人一样。 而这个时候已经定下来的俩人忙将自己的兄弟扶了起来,见已经能说话喊疼了才放心,将人带到了屋子里面躺着休息,自己也跟着收拾东西。 外面庞阳在几人身上扫过,一一将人指出来,没有被选中的人刹那就急了,嚷嚷:「老子身子骨好的很!你们不选老子……」 话音在庞阳的一拳之后消声了。 嚷嚷的男人在庞阳收手的一瞬倒在地上,疼的全身都在打颤。 这个时候,庞阳的眼神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才吐出俩个字:「不行。」 众人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地上的人半响不敢说话。 选人的方式有俩种,一种是被挑中,一种是一拳之后还能站着的。 但是在这人的比对下,所有落选的人乖得要命,更没有人喊着要尝试着第二种的方法了。 这个时候庞阳才退后了几步,有机灵的人迅速反应过来,向着家中冲过去收拾东西。 其他被选中的人同样反应了过来,速度一个比一个快的回家。 而这些人的家中也是反应快的,忙帮着自己儿子收拾东西。 没有被选中的也回了家中,家里面的人想要理论一番,却被自己的儿子死死的拉住了。 站在远处的时候看不清楚,可他们在近前的时候是明显看到那人疼的都没有办法晕厥。 这份力气用的可不像是凑巧。 等这些人出来之后玉兰将碎银分给众人,这些人大多数是留给了家中,只有少部分的人自己留了下来。 白果拉着缰绳调转马头,三个人骑在马上慢行,身后背着行囊的人就跟着。 玉兰若有所思的看了这些人一眼,随后看着白果说道:「若是这样招收商队里面的人的话太慢了。」 玉兰并不知道白果的打算,只以为是真的在给「易东家」招人,或是想要在「易东家」的商队中安排一些自己人。 「这件事不急。」 白果并不打算只招收这些。 她是想着自己商队里面的人一定有实力已经出众的人,到时候让于蝶等人将银钱往上提一番询问一下,若是有人想要加入其中是最好的。 要知道商队里面的人是不少的,询问的时候也不过是隐秘一些,说有新的地方开了店铺只是有生命危险,问是否愿意去便可。 到时候也是要重新训练的,不然她的私兵就只能作为花样子。 愿意 的自然待遇丰厚,不愿意的便继续留在商队中即可。 晚上到了和暗介约定的客栈中,白果指着身后的三十多号人说道:「安排人,带着他们回凤州交给牛壮训练。」 暗介领命,先给这些人安排了住处,只等着明天一早便让人将他们带走。 郡主的车驾是在另一个镇子里面的,并没有过来。 睡了一夜醒来的白果由玉兰伺候着重新梳妆,用了早膳出门的时候暗介安排的人已经带着这些人离开了,并且暗介给白果又留下了俩个人。 白果非常满意,这样的话就不用她在带着这些人了,可以招收完之后直接让他们带走。 玉兰如常的骑马跟着白果身后,只感觉庞阳总是距离白果是最近的。 这个近很难说明,就感觉……俩人之间的气场意外的融合,且别人挤不进去的那种。 明明她们五个人出行,但是有存在感的就只有前面的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 后面的她们……像是工具。 白果是在出行不久便在一处村庄停下来的,不少人都是在收拾家中,也有不少人正在树下乘凉唠嗑,看到白果等人的表情和前面村庄那些人一模一样。 玉兰轻车熟路的喊道:「嫂子,村落里面可有壮年男子?我们商队中急缺人,需要在这里招收一批,选中了当场付一个月的月钱八两银子!」 这话喊完,原本注意这边动静的不少人家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不了,还是家中的男人先反应过来,喊道:「我儿子可以!」 这一声将半个村落都惊醒了,不少的人连话都没有来得及喊就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子里面叫人。 庞阳一如昨天那般选了四十左右,也有不少如同昨日那般的叫嚷,但是所有的声音都止于一拳。 白果安排其中的一个暗卫带着银钱带着人离开,向着凤州的方向去。 而她则是继续带着庞阳和玉兰以及另一名暗卫向着下一个村落出发,再次选出来三十多人交给了这个暗卫,由他带着银钱和人同样一起离开。 这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三人在最近的镇子上选了一家客栈定了三间房,在第三日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赶上车队。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乐州 因为车队经过的地方不少,若是被人发现车里面是空的容易惹人联想,所以白果并不打算长时间的在外面,而是会在一些地方露上几面,让想要知道她行踪的人全都「知道」。 而白果当天晚上在夜色的保护下带着玉兰走进客栈中,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一身红衣带着玉兰和戈音上了郡主的车驾,庞阳也就护在了车驾旁边。 暗介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祖宗折腾人和让人提心吊胆的能力是与日俱增。 从惠州江田县到乐州的边境路程不过是五天的时间,白果在马车中待了俩天、在外面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就进入了乐州。 乐州的北方是连绵的山脉,东北方向是虹梁国的附属国奉国。 奉国西面环山的山脉就是乐州北方的,而奉国北方的是无尽的海洋。 也因为奉国一面环山一面靠海,多海难,所以他们能种植的地极少、且种植极其难,而他们本国的民也很少。 奉国的地理位置很好,将海挡住了,留了平安的山脉出来,这也就照成整个乐州北上的几县和奉国边境都是真正的靠山吃山。 这里的山并不属于成周国地界,也不属于奉国,可以说是一个缓冲的地带。 而这个地带中经常会有无数的俩国居民进入山中捕猎来谋生。 不过这里的山脉连绵不绝,真正的高耸入云,无数的山群在这里耸立着,俩国居民即便深入这些山群中也都碰不到一面。 而山中地形复杂、崎岖不平、地远山险,野兽更是数不胜数,通常进入的人都会提前标记好自己的踪迹,否则很难找到回去的路,也极有可能进入凶猛野兽的地盘。 白果等人进入乐州的第一个县就正是这「靠山吃山」的位置。 一行人进入县中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但都是看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白果的马车在出金林州的时候就将上面的康乐的牌子取了下来,马匹也只剩下俩匹了,别人若是见了这么大的马车定然是要惊异一会儿,但是心中也只会认为是一辆超出规制的马车,不多做理会。 其实只要出了京都,很多地方的规制并没有那么严苛,表面上过得去也没有太多人会紧盯着不放,除非是得罪了人。 而白果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一但上面的身份牌子取下来,就算是有人心中觉得白果的马车过于的大,但是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更不会没事找事的去衙门那么举报,因为在他们看来敢用这么大的马车的,家里边定然是有权势的,有权势就得罪不起。 一但招惹,很难保证自己往后、乃至家人不会招到报复。 更何况在乐州因为这山脉是有不少纨绔子弟大老远的过来,就为了比较一番谁的猎物多,谁的猎物凶猛。 所以乐州在这般的情况下早已经对衣着华贵前来的人免疫了。 这些纨绔人来了爱做什么做什么,他们只会躲开一些,不惹事上身即可。 马车一路前行的稳稳的,白果起先还在看书,等身边的玉兰挑起车帘惊叫一声之后白果就一同望了出去。 外面无尽的山脉连接着云雾耸立,显露出来的竟然也不过只有下边半边的山体,山顶的多半数的山都被云雾挡着,这般远远的望着是看不见的。 玉兰惊叹这连绵的山脉竟然这般的高,已经占据了半边天一般。 白果愣神这山体被迷雾笼罩了半边,就像是连接到了仙境一般。 迷雾之下是凡夫俗子,迷雾之上是天上的神仙居住的地方。 戈音看俩人都在看着外面才转了一些头,看到外面的时候也是半响都回不过神。 在京都久了,看到的只有一间 接着一间的院子,一墙接着一墙的隔档着,早已经忘记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可在看到这座山脉的时候,心中那早已经被规矩压下去的心性此时又冒了出去。 它在震撼、它在激动、它在恍惚。 这一刻它向往这座山,想要进去,想要追随本性。 一路上的车帘在没有放下来,当天歇息的地方定在了最靠近山体的地方,白果和戈音以及玉兰这时候才体会到真正的震撼。 站在这山体之下,能清晰的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小到就像是一只虫子。 不在是距离的远了的注视,在这里所有活物只能仰视它,带着惊叹。 「明日我们进山。」白果也是想要进去的,所以她下了这样的命令。 她想要进入这山中瞧一瞧。 她已经见惯了无数的华贵,却没有见过这般让人震撼的天地景象。 震撼到找不出任何的词语来形容,因为它的存在就像是在否决世间万物。 它的存在不能用任何来形容,只能亲身来体会它的强势。 它藐视世间万物的强势。 暗介早已经知道了,毕竟从没有见过白果会一直挑开车帘看着外面,所以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下去安排了。 庞阳跟着看着这座山,心中虽然顿生豪迈,但是在目光触及那道纤细的身影时竟然一如既往的只剩下柔软。 那些刚刚升起来的情绪,那些天性,也不过是眨眼间就消失了个干净。 庞阳不禁自己笑了笑。 他总能在看到她的时候保持住本心,可也是在看到她的时候失去了本心。 白果没有立即进入客栈中,而是带着几人到了茶馆中。 茶馆二楼推开窗户往外面看去,美的像是只存在想象中的景物。 一行人在包间中坐下,白果就安静的听着外面的谈论。 「李家的前日上山还没有出现什么事,怎么昨日其他人进山就伤了?」问话的人带着显见的疑惑,明显是真的不了解事态。 白果将眼神如同这名说话的男子一般转向了旁边的另一个人,眼神中同样满是好奇。 楼下谈论的俩人并没有发现楼上的白果,被问及的人说道:「听说昨日上山的人走的路不是之前那一条,说是遇到了一只彩色的梅花鹿,他们想要追赶上猎捕住卖钱,这一追就追的找不到回去的路脚也歪了,大喊大叫呼唤人的时候会被猛虎发现了,若不是当天正好有人进山,怕是他都出不来了!」 提问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猛虎?真遇上了?」 「那可不,要不是那位小公子心好搭救下来,怕是他现在已经……」 后面的没有说,却是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就说常年进这山的人怎么会伤到这么严重,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提问的男人像是确认了经常进山的那条路是没有问题的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道:「不过救他的小公子可是前俩天新来的那位?」 「对,就是那个带了大批护卫的人,听别人说那些护卫叫他小侯爷,像是京中来的。」 白果挑了一挑眉。 下面的俩人不在说这件事,显然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讨论的,一人转了话题询问:「林中真的有彩色的梅花鹿?」 「没有见过,不过这位小公子出现的巧合,不少人猜测是这位小公子也在追这只梅花鹿,这才让双方撞见了。」 「那明日我也进山中瞧一瞧,若是见到了也好出来和别人说道说道。」 下面响起笑声,却被另一个人打断:「小心一些莫要走远了,就是看到也别 追着不放,万一是山怪就坏了。」 「放心放心,有李家的事情在前,让我追我也是不敢的。」 一直解惑的人这才放心,俩人又聊起来其他的事情。 茶馆二楼的包厢中白果收回了眼神落在了已经十分近的山体上。 山怪? 白果站起身,对着暗介说道:「让人在出去打听打听山怪是什么,还有京都中都来了哪些人。」 暗介领命下去了。 白果这才带着几人回到了客栈中歇息,清晨的时候玉兰准备了女子的轻便男装样式给白果换上了。 这种女子男装比真正的男装更要显得秀气一些,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女装,而有这样的衣服也是从前朝中传下来的,不少女儿家出门在外不方便的首选衣服。 白果曾经跟车去夷丰的战场上穿的便是这样的衣服。 玉兰又将白果的头发竖起来,用一条黑色的发带竖了起来,上了一根玉钗。 她和戈音同样是相同的打扮,这样进山中倒是十分的方便。 而玉兰也是有经验的人,给白果准备了这里女子上山常穿的靴子。 因为这里靠山且连年吃山中的东西,所以这里的靴子多是与其他地方卖的不一样,这里的靴子底更加的厚实一些,穿上之后却觉得脚底格外的松软,这样走的久了也并不会脚疼。 白果试了试觉得可行,三人这才用了一些早膳走出了房间。 暗介向着白果抱拳行礼才说道:「下面的人打听回来,说山怪是山中的一些野兔之类成了精,它们通常会引诱人迷失在山中出不去。」 白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暗介这才继续说道:「京中来了的有辅国侯家中的小侯爷,简侍中家中的四公子,尚书左、右仆射家中的三公子和二公子。」 辅国侯并不是今朝被封的,而是成周自建立的时候那位和第一任皇帝打下来江山时被册封的,并且给予了世袭,这才到了如今也依旧是辅国侯。 而简侍中是正三品的官职,掌管门下省的所有职务。 尚书左、右仆射是尚书省中的从二品官职,最早的尚书令被取消之后便一直由这俩个官位的朝臣来掌管,地位很高。 白果这一次是真的意外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侯爷 三省中的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家的公子来了的便有俩位,没有来人的也就只有中书省家的了。 「可有打听到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白果问道。 暗介恭声答道:「今年是皇后四十岁的整寿。」 皇后的生辰是八月三十,之前白果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听暗介一说白果便明白了。 皇后的四十岁整寿,也是距离太子登基更近了一年。 有人起了心思,自然会百般讨好,若是山中真的有彩色的梅花鹿,这些人定然是第一个将其抓住,好借此借花献佛的。 白果眼中染上冷意,冷哼一声才说:「走吧。」 外面的马匹已经准备好了,白果进山所有的暗卫以及死侍都会跟着保护,所以所有人的装扮都是最轻便的,腰间都带着细刀,气势在这一刻没有隐藏,杀气都像是在弥漫。 不少人的眼光被吸引了过来,又害怕的远离了不少。 之前一身「易东家」装扮的暗创此时换了面具以及如同白果相似的服饰,这般进山不会出现意外。 白果上了马,玉兰带着戈音一起骑在马上,身后的众多暗卫跟着。 庞阳的位置巧妙也距离白果是最近的。 一行人骑马向着山脚下赶去,不过是一刻钟便到了,马匹由俩位暗卫看护,白果等人上山。 路的前面三名暗卫探险确认,庞阳同样走在白果前面的,身后以及周围都有无数的暗卫死侍护着。 玉兰和戈音是跟在白果的身后。 白果是从来都没有进过这般高、这般深的山中,所以见这些人十分的紧张她也被带动的小心了一些,走起路来十分的谨慎。 因为她们几人走的并不是经常进山的人会走的路,所以到后面是没有长久进山踩出来的小道的,这样就让脚下落下的每一步都很是危险,很难说没有蛇虫的隐藏。 而周边都是密林,将亮光遮掩的极为昏暗,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气味,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奇怪的鸟的叫声,诡异不说,神经长久集中之下更容易疲惫。 戈音走到后面是有些体力不支的,见前面走的白果并没有疲惫的迹象,又见玉兰同样如此,戈音在心中嚎叫不已。 可嚎叫完了戈音也只能咬着牙跟上,可这个时候就见到身旁的「易大东家」走的脚步极为的轻快,这般轻快比玉兰还要明显。 戈音是不敢拉着玉兰让她带着她的,因为山中的情况不明,她怕她拉着玉兰之后出了什么意外让玉兰没有办法保护好白果。 可这个时候看到同样一身女装扮相,同样「知道」是女子的「易大东家」的戈音就起了心思,便压着声音询问暗创,「可能带着我走一段路程?」 暗创听的背脊都僵了。 庞阳回头看了一眼,收回了眼神继续护着白果身边。 他能看出来这个人是男的,甚至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暗卫装扮的。 不过这件事显然是三小姐指使,所以他并没有说出来。 「……这不太好吧。」暗墨用着女子的声音,他频频看向暗创想要确认该不该拒绝或者答应,可惜的是一张面具隔绝了俩人的交流。 戈音是很少开口的,此时听到这话便听出了拒绝,当下便赔罪道:「是我唐突了。」 说完戈音抱歉的笑了笑,这才继续往前走,可能看出来她的脚步十分的沉重了,这般是跟不上众人的速度的。 暗创也是能看出来的,若不是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暗创看向暗墨打了一个手势,暗墨明白了,说道:「你扶着我的胳 膊,但是不要乱动,我不喜别人和我太近。」 戈音意外的回头看了暗创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刚被拒绝之后还能再被答应。 但是戈音随后便感谢的点了点头,现在她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她多想了。 暗创往前走了几步,戈音将手搭在暗创伸过来的小臂上,因为记着对方「说」的不习惯和人亲近,所以戈音只是借着暗创的手支撑,这般走下来倒是省了一些力气。 可暗创此时在走起来的时候就格外的僵硬,僵硬到周边不少的死侍和暗卫都看了过来。 暗介也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挑了一下眉。 这动作,和白果的极为相像。 暗创不能说话,只能这样被众人似有似无眼神的注视下带着戈音往前走。 前面的玉兰回头看了一眼,见戈音确实脸色好看了不少才放下心,对着暗创感激的笑了笑,随后回身继续跟在白果身边护着。 暗创就这样被莫名的委以重任。 进山一个多时辰后,白果也从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还在感叹:「果然还是在外面看震撼一些。」 在外面看是看得全景,进来便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些,还要忍受难闻的气味。 玉兰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却在抬头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进山久了玉兰就跟在白果的另一侧,她一停下来白果就察觉到了,回头就看到玉兰睁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定住了一般仰望着什么。 白果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到在一棵高耸的树枝上停了一直蓝色羽毛的小鸟。 小鸟也就是一个巴掌大小,身上的蓝色的羽毛却是极为鲜艳,在树叶缝隙照耀下来的日光下更显的灵动。 「是翠鸟。」庞阳在白果看过去的一瞬也看了过去,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白果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 玉兰也总算是回过神了,说道:「奴婢还以为见到了山怪。」 翠鸟活着的见过的人不多,但是做成的东西是深受京都中的夫人喜欢的。 「走吧。」白果对这种东西并不敢兴趣。 也是这个时候庞阳猛然将白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暗卫齐齐的拔剑将白果护在中间,一半的死侍向着左前方追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白果才看清一支箭羽穿过了无数的树叶将那只翠鸟定死在了树干上,速度之快翠鸟没有躲开,更没有叫出声。 「放开我,你们可知道小爷我是谁,快给我放开!」不过是转瞬间就有一名十七八岁的男子被从密林的树后用刀架了出。 男子身上的服饰华贵,背着一把弓箭极为的惹眼,后面的箭筒已经空了一半。 有之前的了解,现在即便是不问白果也知道这名男子大概是谁了。 叶明杰早在刚才就瞧见这些人了,不过是距离稍远,他也觉得是哪家的公子出门来玩。 可等走进了他才发现那是女子男装,再看这些人在看着上面的翠鸟,这才有意显摆一番,谁知道他这边弓弩的箭刚射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来一个英俊潇洒的动作就见到一堆人向着自己这边冲过来绑了他。 白果的眼神从那把弓箭上移开,看向被刀架着也仍然敢叫嚣的男子,「小侯爷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在这林中也敢自己行走。」 叶明杰的叫嚣都停了下来,看着白果有了几分认真。 他一直叫嚣着却不说自己是谁原本是想让这些人忌惮一些不敢下手,但是面前这名女子却是极快的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份,这难道不是专程来林子里面堵他的?z.br> 「你是谁?怎么认出来小爷的身份的?」叶 明杰认真的看着白果。 白果眼尾轻挑,张扬的笑了起来,「小侯爷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将这箭羽在我眼前射过去?」 叶明杰顿时眼中更显得沉重。 知道他的身份还不怕他的怕是没有几个人,可京都中的人他都是见过的,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时候还有一个他得罪不起…… 叶明杰想到了什么,在看向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时后怕卷席了四肢百骸,寒意瞬间就遍布了全身。 见眼前的人明白了,白果这才让死侍放开了人。 庞阳依旧护着白果的半边身形,看向叶明杰的眼神犀利凶狠。 叶明杰冷汗都出来了。 他可是听说了赤忠将军跟着康乐郡主一起离开了……可谁能去金林州的人还能在这乐州碰上! 白果没有在理会叶明杰,转身带着众人继续往山中前行。 庞阳这才收回了视线重新跟在白果的身边。 走出去好一会儿玉兰才再次往后面望了一眼,见人没有跟上来才带着疑惑的问:「郡主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白果一直在看着前方的路,这一路上她倒是见到了不少的药草,也有不少采摘的痕迹,这就说明这里的人是和山泉村是一样的,都是一边打猎一边将药草收集回去。 可也是和山泉村不一样的,那边的山并不高,药草容易采摘,就不会出现年份高的,可这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意外的遇上,是收购的一片宝地。 此时听到玉兰的问话白果才回神,解释说道:「他身上背着的弓箭是当年的辅国侯和第一任皇帝打江山时用的。」 当年的辅国侯是真正的武将,一手弓箭射无虚发,护在第一任皇帝身边从没有失手过。 也是这般的功绩让史书上对这把弓箭的介绍极为详细。 玉兰顿时明白了过来,又说道:「不过这个小侯爷但是确实够大,不带着护卫就敢在这里面单独走。」 这深山不熟悉的人极有可能迷路。 白果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胆子大。」 不然也不敢在皇上还没有退位的时候就明目张胆的想要讨好下一任的君主。 庞阳听出来白果语气中的不喜,有些不明白白果在刚才为什么不让死侍直接动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山 以白果如今的恩宠,就算是直接将人教训一顿对方也只能受着。 「说起来奴婢是佩服当年的辅国侯的,若他的身手不好,开国皇上是不一定能打下来江山的,他也不一定会在开国皇上这里得到世袭这等的荣誉。」 玉兰感叹了一声。 这不是什么秘密,谁都知道当年的皇帝是靠着辅国侯的保护才没有让人斩杀于俩军之前,后来也是辅国侯统领的军队保护才让皇帝顺利登上了皇位。 白果认同的点了点头,说:「很强。」 能将人在战场上保护的毫发无伤,这等实力怕是和当年的凤利将军有的一拼,但是辅国侯在史书中的记载却只有辅助开国的皇帝和保护开国皇帝,并没有什么领军的记载,就更没有什么带军攻城等的事件。 这般才让辅国侯的名声比不上凤利将军,也让别人只有提起第一人皇帝的时候才有人会提起辅国侯,随后惊叹他的实力,惊叹他的一手箭术,更多的是疑惑当年的辅国侯是怎么想的。 但凡是他领着军队去攻城,史书上的记载都比现在多,也更能让人清楚他的实力,让后人赞叹敬佩不已,就犹如当年的凤利将军一般。 不过史书上的记载有限,好奇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让这位辅国侯这般的跟着第一任皇帝身边只为保他上位。 庞阳看到了白果眼中的钦佩,心里开始憋闷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家三小姐就对这些曾经拥护过成周国和平的人带着敬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眼中看到的东西多了很多,接受的东西也多了很多。 可这些之中,不包括他…… 后面进山越来越深,高大树上的树叶更是将上空遮的密不透风似的,气味也更加的腐败难闻,脚踩在地上都是枯枝烂叶,有时候极有可能一只脚会陷进去。 而这些地方白果还能见到不少的菇类,红的黑的彩色的。 还有断掉的木头上会有秋木耳。 白果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玉兰,「这些东西可以吃吗?」 玉兰并不确定,但是她用十分确认的语气说:「不能!」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不确认就绝对不能给郡主吃! 白果顿时失望了。 庞阳看了一眼,认同了玉兰的话,所以他并没有出声。 「休息一会儿。」白果刚说完后面就传来响动,白果回身去看是跌坐在地上的戈音。 戈音原本是靠暗创支撑着才能走下来,可到了后面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能走下来完全是意念,可意念破碎在「休息」这俩个字上。 戈音已经累到眼前冒金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果也终于反应过来她们这群人之中还有一个不常在外面走动的后院女子,顿时心虚的看着暗介说道:「给她一点水。」 暗介等人身上带了一些干粮和水的,听到白果这样说就将水递给了戈音。 戈音听到水接了,但是她的脑子是蒙的,根本没有喝。 白果更是心虚,决定让人多休息一会儿。 庞阳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玉兰将自己的帕子放在上面,对着心虚到不敢看戈音的白果说道:「郡主到这边休息一会儿,戈音缓缓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玉兰不会医术,但是她长久训练下来的直觉是这样说的。 白果自然也是知道戈音只是累到脱力了,可这一路上没有说休息的人是她。 一路上她虽然感觉累但因为心中想着事情也有彩色的梅花鹿和山怪吊着她让她还能坚持,但是她没有想到戈音这么 弱。 而也是这个时候白果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和闺阁中的女子的差异的,也是这个时候白果意识到自己在外面的那一年不是白待的。 她现在的体力和耐力虽然比不上玉兰,但是早已经将闺中的女子比下去了。 想清楚这里白果放心了一些。 以后留在京都里面的时候她就不怕那俩个公主过来欺负她了,更不怕那些女子耍什么将人推入湖水中的手段了。 戈音休息了一刻钟才喝了一些水,吃了一些东西,可腿还是软的。 白果和玉兰也用了一些东西,见戈音这般便打算在休息一刻钟。 白果坐在倒下来的树上,目所能及辨认出来的药草就有三种之多。 「易东家。」白果刚叫完就感觉暗创全身都绷紧了,像是怕她说出来什么一样看了戈音一眼,见对方累到头都不抬才放下心看向了她。 白果有些迷茫的和一双警惕的眼睛对上。 暗介正要说话就见庞阳嗓音浑厚的说道:「刚才易东家扶了她一路。」 这话说的隐晦,白果后知后觉的看向了已经累到快要睡过去的戈音,随后看向了暗创。 她知道了暗创的担忧,但是她都叫了易东家怎么会说出让他身份暴露的话? 暗创面具没有掩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飞速弥漫上红色,原本警惕的一双眼也变的慌张起来,但还是想要解释。 白果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暗创生生压下了所有的话,憋得脸都红了。 白果没有想要瞒着戈音和玉兰,但是不知道总是要比她们知道要好一些的。 暗创看到了白果的认真,也知道白果是不会当着戈音的面说出他的身份或是什么,这才缓慢的放松了自己僵硬的肢体。 玉兰有些好奇的看了几人一眼,眼中带着不解。 不就是扶了一路吗?怎么这般的动静? 是有她不能听到的秘密吗? 玉兰想要走开一些,但是又怕在出现什么箭羽,所以见白果没有看向她她也就没有在离开。 白果这才重新说道:「易东家明日让商队中的人来这里收购药草,若是这里的药草合适,以后就长期收购。」 她在这边开了不少的药铺了,从凤州那边运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近距离有的药材是可以直接运输的,甚至距离北方的这些州更近一些,白果心中的算盘不用打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让这里的药草商队运输向北方药铺,这样药草有保证,也能减少一些赔进去的银钱。 暗创压下刚才的不自在,点了点头表示他应下了。 白果接着说道:「这里的猎物多,好几个县也多是打猎,让商队里面的人收购药草的时候一起收购毛皮,和山货。」 山货在这里可能不让人稀罕,但是运出去也是一笔赚钱的生意。 尤其是珍惜的一些东西,或是外面人没有看见的东西。 就比如山怪或是七彩的梅花鹿。 暗创再次点头应下。 白果交代完了这些之后才算是将一上午思索的东西都确认了出去,在看向这山的只剩下了思思念念的俩样东西。 在出发的时候戈音勉强能走了,但还是靠暗创半撑着。 「玉兰你去扶着一些。」白果看戈音累到想哭,心中刚刚压下去的心虚又浮上来了。 玉兰坚定的摇头说:「奴婢要保护郡主。」 白果强调道:「我身边有庞阳哥和暗介。」 玉兰更坚定的摇头,「他们距离郡主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奴婢可以距离郡主很近的保护,而且戈音有易东 家扶着。」 戈音在这个时候也勉强的说道:「奴婢有易东家可以撑着,郡主身边不能少人,不然夫人和老夫人都是要担心的,郡主不用担心奴婢。」 她们俩个人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是倪代柔身边的,自然知道白果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也自然是谨记了她们的话,「无时无刻」都要保护好白果。 白果怜惜的看了戈音一眼,应下了,「好,那玉兰跟着我吧,易东家照顾好戈音。」 暗创的浑身都僵了。 周围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了俩人身上,暗创更是艰难到一步都走不出去了。 戈音不明白白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奴婢会照顾好自己的。」 暗创努力的让自己放松不让戈音看出不对的地方,这才带着戈音继续往前走。 白果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见暗创已经犹豫着将人半扶着了。 白果收回视线。 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果在山中走了一上午,到下午的时候从另一边绕着下山,可依旧没有见到什么山怪,也没有见到彩色的梅花鹿。 回到客栈中的时候白果的腿都开始发软,玉兰伺候着白果沐浴洗漱,将白果扶在了床上躺下才离开。 而另一边的戈音是被暗创背下山的,人是在路上睡着的,谁叫都醒不过来。 暗创在众人「委以重任」的眼神中将人背了回来,又在看到玉兰的时候将人交给了她。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自己总是男子,不好直接进女子的房中。 玉兰最早在山上的时候是听到了暗创说自己不喜和旁人亲近,所以现在在看到暗创将人背回来的还是十分感激的,接连道谢才将戈音扶回了床上躺着。 心中感叹易东家真是一个好人,而且竟然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也没有展现出劳累的迹象,真是一个智慧和实力并存的厉害女子。 暗创在回到休息的房间中时就能看到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那些个眼睛中写满了八卦。 暗创白了这些人一眼,将脸上的面具扔在一边准备睡觉,暗墨顿时用戈音的声音拉长了尾音说:「累了啊?」 暗创要到床上的肢体都僵了,回身的刹那就要将暗墨按着打一顿。 第一百七十章 你刚才瞒着我什么 可暗墨哪能不知道暗创的想法,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顺便藏在了暗介的身后,用娇滴滴的嗓音继续说:「你干嘛抓我呀~」 暗创肤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那双耳朵更是红的像是上了朱砂的画。 「咦?你脸红什么?」任然是戈音的声音,暗墨说的及其的惊异。 暗创这一下是真的无措了,有刹那的时间可见他慌乱的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这时候暗介将暗墨直接按到了桌上,阻止了暗墨继续说话,这才对着暗创说:「别出去,要是让别人看到你的脸就不好处理了。」z.br> 暗创压着那份无措让自己顶着众人的眼神坐了下来,可还是慌乱的,最明显的就是那双不敢看着众人的眼睛。 暗介也没有想到暗创竟然这般的经不起戈音的声音说话,不禁心中略沉。 暗墨也总算是在这个时候从暗介的手下躲了出来,揉了揉自己被直接砸在桌子上的脑袋。 暗创脸上的红色还没有下去,耳朵上的颜色比之前似乎更是鲜艳。 这下子屋子里面都没有了调笑的心思,都看着暗创沉默了下来。 玩闹是一回事,但是要是真的察觉到他们自己守不住心了……暗卫是要自行了断的。 若是自己动不了手,他们是会帮着动手的。 暗卫不需要留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更不会留这样的人在接近他们保护的主子。 但是现在暗创是他们主子需要用到的人,也已经有了一个其他的身份,这就让他们不能直接下手,所以这件事可能…… 暗创刹那间就明白了众人的想法,顿时澄清道:「我没有!」 暗介看了暗创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打了一个手势。 暗墨明白了,看着暗创张了张嘴,可是刚才轻易就能说出来的女声这个时候却是有些困难的。 他知道一但暗创表现出不对的地方就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暗介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你……」暗墨在暗介的眼神下用戈音的声音说了一个字,暗创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他是否能活下去的最后机会,所以暗创很是认真的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暗介看了一眼,确认了这件事属于误会。 屋子里面不少人都放松了下来,暗创也是松了一口气。 暗卫不怕死,这要是这般死实在是憋屈。 这时候屋子外面响起一声冷哼,带着嘲弄。 即便是屋子里面的人不想知道是谁,也能从那清冷的声线中确认。 是死侍十二。 真正的路过之处人畜不知,杀人于无形。 但是同样的,这人比他们更显冷淡和死气。 暗介明白自己屋子里面的对话是被听到了,当下让人将门打开,可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几人见怪不怪的关上了门。 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将靠近他们的房门,自然也就可以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离开。 暗介看向暗创,严肃的说:「若是你真的有什么想法,别让我动手。」 这就是让他自己自行了断了。 暗创点了点头,但是任然解释说道:「我只是……觉得颇为不好意思,并不是。」 暗介就要相信的时候却听暗创又说道:「……之前主子和我说若是我有喜欢的东西就告诉她。」 暗介眼神刹那间就转变的极为凌厉,暗创默然了一瞬。 「你觉得你说了之后主子是让我下手,还是让你自己死?」暗介这一次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赌他家主子的仁慈,就像是已经用 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暗创没有在说什么,屋子里面的人也都离开了,最后离开的是暗墨,眼神复杂的看了暗创一眼,还是说了一句:「千万不要尝试去赌。」 有些事情是众人心里面都清楚的,但是难保有人不会起了那侥幸的心思,不会紧抓这一点机会将自己送入刀下。 暗创没有应声,暗墨将门关上离开了。 屋子里面安静的很,暗创看了一眼面具,起身将面具认认真真的放在了桌子上。 没有戴在人脸上的面具空洞的吓人…… 睡了一晚上的白果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腿还是发软,玉兰将早膳放在了屋子里面让白果单用。 白果往后面看了一眼,问道:「戈音怎么样?」 玉兰回道:「到现在还没有醒。」 白果心中颇为不安的用了早膳,到隔壁给戈音诊了脉,确认人只是太累了才放下心。 「今日我们做什么?」玉兰扶着白果回了房间中坐着,这才问道。 白果看了玉兰一眼,反问:「你不累吗?」 玉兰很奇怪的回视了白果一眼,「奴婢自然是不累的,郡主不也不累吗?」 白果没有回答,直接上床躺着继续睡。 玉兰后知后觉的看了白果的腿一眼,随后说道:「奴婢给郡主按按?」 白果「嗯」了一声,已经可见的困意。 玉兰听到回应便上前认认真真的给白果按腿,可第一下刚下手就听到白果倒吸了一口冷气,玉兰顿时收了力,还没有询问是不是自己的力气大了就听到屋子外面明显紧张的询问声:「三小姐?」 白果已经被这一下按的没有困意了,翻身瞪了玉兰一眼,这才应了外面一声,「庞阳哥,我没事。」 外面安静了下来。 玉兰讪讪收回手,又不死心的再问:「奴婢轻一点在试试?」 「不要。」白果拒绝的很是严肃。 在按一下她小腿骨要断。 困意没有了,白果也不想要在床上躺着了,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玉兰看出来白果要出去,收起了刚才的尴尬将门打开了,外面守着的庞阳和暗介同时行礼。 白果点了点头,询问暗介,「易东家联系商队里面的人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白果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在询问完这句话之后暗介像是停顿了一下,这才说:「已经让商队里面的人到周边收购药材、毛皮和山货了。」 白果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伴随着这句问话,白果看到庞阳和暗介同时僵了背脊。 白果顿时确认了,视线在俩人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更是疑惑:「庞阳哥瞒着我什么?」 她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是要俩个人一起瞒着她的。 庞阳背脊到全身都僵的肉眼可见。 暗介就更是察觉了,这时候心中迅速开始思量要怎么回答,却听到庞阳说:「昨日遇到叶小侯爷没有出来,今早他的人请了不少当地的猎户进山找人。」 白果顿时转移了心神,询问:「怎么会没有出来?他的人昨晚没有进山中找人吗?」 庞阳面不改色的点头,肢体稍稍的放松了一些回答说道:「这些人说是他们家中的小侯爷不让跟着的,当时说好了的是今早回来。」 「为什么要今早回来?在山中过夜?」山中过夜的人几乎没有,应该到了晚上不知大型的野兽会活动,那些蛇虫同样是要活动,一但被蛇类咬了一口没有及时的医治,是极有可能会死在里 面的。 「他们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七彩的梅花鹿要晚上才会出现,而且必定是人极少的情况下才行。」庞阳已经可以回答的很是诚恳了,旁边的暗介看了庞阳好几眼。 白果顿时了然的点头。 以为要人少才会出现,所以叶明杰就独自在山林里边等着,可今早的时候却没有如约的下山,这才让他的护卫慌了神。 玉兰也听明白了,顿时佩服道:「竟然敢让自家的主子自己进山,真是……」 白果脑中浮现了那一只被定在树上的翠鸟。 这些人是放心的,因为那么高的位置却及其小的鸟都能被一箭射杀,可见这手箭术让人惊叹。 「不是说简侍中的公子都来了吗?他们在哪里?」白果总觉得怪异。 昨日见到叶明杰的时候他明显神态放松且没有一点的紧张,说明他并不是迷了路,且箭筒里面还有半数多的箭羽,就算是遇到猛虎凭借那一手的箭术都是可以逃脱的。 那怎么今早就没有出来? 「他们昨日是和叶小侯爷一起进山中的,只是进山之后分为三路行,今早的时候别人都是下了山的,只有叶小侯爷没有出来。」 庞阳解释说道:「现在他们的人也都进山里边找人了。」 白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问:「若是我们说出去昨晚有碰到人但是后来就分开了,你们觉得别人会信吗?」 庞阳没有回答。 这话中的意思是在问:若是说出去这人敢在她眼前动箭但是她没有将人收拾了,这件事有人会信吗。 暗介更显得沉默。 昨天十二没有动手的原因是因为那一箭无任何的恶意,并且也看出来叶明杰身上的服饰,这才留了他一命。 可若是往常十二的剑永远都很快,让人在意识不到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他的命。 这样的话若是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信的。 玉兰并没有听出话中的意思,只是回答说:「应该是不会的,毕竟我们只是遇上了,若是提供给他们路线兴许还能让他们快一点将人找到。」 暗介看了玉兰一眼。 玉兰察觉,回视了过去。 什么意思? 看她做什么? 白果顺着视线看向了暗介,突然问:「你刚才瞒着我什么?」 暗介表情从原本的得意转瞬间僵硬了。 「……属下……」暗介看向了庞阳,却见庞阳神色很是冷漠。 暗介知道刚才白果问话的时候庞阳误会了,所以才会有那么明显的僵硬,这才让白果显而易见的先问的庞阳。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淡的毫无光泽 可在庞阳将这件事岔过去的时候白果便顺着往下问,不在追究上一件事。 但是这个方法除了庞阳不在适用在任何人的身上。 暗介没有想到的是庞阳在确认那句话不是问他的之后就不管他了。 他可是知道庞阳之前为了不让白明鸿和白明绍将这件事说出去而和这俩人做了交易。 可现在…… 「你看庞阳哥做什么?」白果的眼睛一直盯着暗介,皱眉问:「这件事和庞阳哥有关?」 暗介心里一惊,就要回答时却看见庞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说道:「是同一件事。」 白果不在追问,吩咐说:「让所有人带上食物和水,进山沿着昨日见过叶小侯爷的地方开始找。」 暗介反应过来迅速领命退下。 这时候白果才转向庞阳有些疑惑的问道:「庞阳哥为什么要瞒着我事情?」 是为什么要瞒着,不是瞒着她什么。 没有在追究瞒着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玉兰也看向了庞阳,心中比白果还要奇怪。 明明赤忠将军是格外忠诚的,怎么会瞒着郡主事情呢? 庞阳看着白果认真询问的眼神,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所有情绪,这才略显沙哑的恳求,「三小姐……别问了。」 不知道,就可以有现在这样的信任。 知道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白果看着庞阳那双同样认真,却掩饰不住赤诚的眼睛中点了点头。 明明如意了,但是庞阳心中却任然觉得沉重。 暗卫要进山找人,白果留下暗卫就会分一半留下保护她,所以白果选择进山,毕竟昨日她们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暗创作为易大东家要留下来处理买卖药草的事情,暗墨也就要留下来。 白果将戈音交给俩人照顾,这才翻身上马和众人再次进了山中。 当脚再次踩在松软的烂叶上,鼻端再次充斥着难闻的味道时白果开始扪心自问自己为什么要管这等闲事? 人又不是她藏起来的,她进山就能找到了吗? 这个问题在几个时辰之后到达昨日遇见叶明杰的地方时得到了证实。 白果眼尾扬了起来,一双眼中辨不清喜怒的看着被穿胸的箭羽钉在树干上血顺着鞋尖滴落在腐叶上生死不知的叶明杰。 暗介上前试了试叶明杰的颈部脉搏,看向白果眼神发沉。 「这箭是他自己的。」庞阳一双眼睛看着那柄穿胸的箭尾,在那上面有雕刻的记号。 白果目光没有移开树上的人,看了几息时间才说:「别碰箭羽,将人弄下来,找个人去外面通知叶小侯爷的人。」 暗卫里面有人迅速领命,离开了队伍。 白果猛然回头,「在去一个,俩人一起,别分开。」 暗卫一愣,随后再次有人出来跟着一起离开了。 玉兰的目光从这棵树干上慢慢的往上移眼睛,在最高处,那里一只箭羽同样定着一只小鸟。 蓝色的鸟,日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撒下来落到它的身上,那一身的羽毛却是暗淡的毫无光泽。 暗介抽剑将叶明杰和连接树干中间的箭羽砍断了,俩名暗卫将人放在了地上。 因为是胸口中箭,血液流动浸湿了胸口的衣服、衣袍、鞋,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白果上前看了一眼箭羽的血迹,将那双紧闭的眼睛撑开看了看,这才说道:「瞳孔没有扩散。」 「往前面一里地的地方有一棵人参,去个人挖出来带过来。」这是昨天的时 候白果看到的,但是上面是缠绕了红线的,显然是有别人确认了它的归属,所以昨日白果并没有动手。 暗卫迅速领命离开了。 玉兰原本都已经准备好给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上一柱香了,此时听到白果的话脑中转了俩圈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时候白果已经顺手将叶明杰胸前的衣服扒开,看到了中箭的位置之后白果皱了眉,但是任然将手掌按上去感受了心脏的位置。 暗介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看向了旁边的庞阳,可在触及对方平静的眼神时猝然回神。 他家主子就连战场上几千号的人都救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白果手掌很缓慢的从左移到右,然后略显沉默的将指尖放在了叶明杰的右手腕上。 庞阳是经常见白果诊脉的,只这一个动作就明白了过来。 暗介也略有些惊异,却见白果再次诊了叶明杰左手。 暗卫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玉兰将人参切了片塞进了叶明杰口中。 而这边白果也确认了,说道:「庞阳哥,药。」 庞阳身上会随身带药这件事也只有白果知道了。 庞阳从怀中摸出来药瓶,又将地上的叶明杰扶着坐起,将手里面的药直接撒在了洞穿了的伤口上,动作迅速的撕了衣服将伤口的伤敷衍的裹住了。 在山里面没有东西也没有足够的药,拔掉箭极有可能感染伤口。 而现在叶明杰的气息已经微弱,能活着都实在是不容易,伤口感染只会加快他的死去的速度。 玉兰顿时惊奇道:「流了这般多的血还能救回来?」 白果摇头说道:「不能确定,若是这箭羽是拔出去的,这个速度流血是救不回来的。」 现在箭羽保持着射进去的位置,且因为叶明杰的心脏在右边,这才让血流的缓慢的情况下没有死。 庞阳将这些处理好了之后就听到无数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走来,白果即便是不算时间也是清楚这些人应该就在附近。 暗卫很快就将这些人带了过来,白果看了一眼这些人身上的服饰并不是在林中方便行走的。 领头的侍卫第一眼就瞧见了地上躺着浑身都是血的叶明杰,不禁心中咯噔一声,但是随即就看到已经被处理过伤的胸口。 侍卫将暗卫乃至白果都看了一遍,先对着自己身后的人说道:「快将小侯爷带下去治伤!」 身后的人不用他说也已经迅速将叶明杰抱起向着山下跑去。 要是死在了这里,他们这些没有保护好主子的人怕是同样难逃一死。 领头再次看向白果以及身后齐齐整整带着刀剑的暗卫,心中略一思量便极为客气的开口询问:「不知姑娘是哪家的人?小侯爷拜姑娘相救,辅国府上定然会送重礼上门感谢姑娘的搭救之恩。」 暗介看向白果,见白果看着钉在树干上的箭头并不理会这人,这才冷笑了一声询问:「莫不是想要问清楚,到时候好让我家主子去顶罪?!」 深山老林的,谁也不能确认谁是凶手,但他们现在人就在这里,现在动手他们人数也不少且带着武器,这些人害怕吃亏,便先询问清楚是哪家的,到时候若是京都辅国侯责怪,也能让他们顶替罪。 领头侍卫心中一惊,连忙就要否认,却见到另一名男子冷眼看着他们说道:「滚。」 这一声滚带着显而易见的寒意,而其余的所有人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侍卫领头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抓这些人顶罪了,就想着记住这些人的特征,到时候也好在侯爷面前有一个交代。 侍卫领头一个一个的将这些人看过去,而这个时候抬起手在树 干上抚摸了血迹的白果那手腕上的赤玉就格外的显眼张扬了。 侍卫领头心中狂喜。 这赤玉可没有几个人用的起! 记住了这赤玉就好找多了! 再说辅国侯在成周国的爵位是觉对的高,对付一个在乐州的官家女子那简直轻而易举的! 「这就滚,这就滚。」侍卫领头一边多看了白果手腕上的赤玉俩眼,一边带着人迅速离开了。 在场的人却都是看清楚了侍卫领头眼中的意思,只是眼中带着更为明显的同情。 将这消息告诉辅国侯,怕是辅国侯能当场将他的脑袋取下来。 康乐郡主,在京都之中可没有几个人敢正面对上。 毕竟赤忠将军都是皇上为了让康乐郡主平安的游玩而离开京都跟随的。 这般情况下康乐郡主杀叶小侯爷随后又救人的证据一但不充足,怕是辅国侯家就是皇上觉得第一个敢冤枉康乐郡主的人,而这一代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代辅国侯了。 这些辅国侯不可能看不清楚,也自然就会细细盘问侍卫,一但发现是这人说了慌,人头落地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白果没有理睬后面发生了何事,只是看着树干上整个射入树干中的箭头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庞阳看了一眼,用提醒的语气说:「庞阳也可以做到。」 白果摇了摇头,看向庞阳问:「庞阳哥有没有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玉兰是刹那间就脱口而出:「那把弓箭!」 白果对着玉兰赞同的笑了笑,随后用帕子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才说道:「血液干涸的程度不像是昨晚与我们碰到之后才受的伤,倒像是……」 白果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说:「今早上。」 今早上,叶明杰是想要从这条路下山的,但是他遇到了什么人,这人用他的弓箭将他定死在了树上。 「这人的箭术也是不差的。」玉兰看了树上深入树干中的箭头一眼。 能穿透人的身体之后还有这般的力量将人直接定死在树上,且箭头还能完全的镶入树中,可见是一名力气非常大的人。 「那你们觉得这把弓箭是被带走了还是被扔了。」 白果将擦完手带着血的帕子就要收入怀中,庞阳拦住了,取出了自己身上的帕子将带着血迹的蓝色手帕包裹住,说道:「出了山林庞阳会烧毁。」 白果指尖略顿,随后松了手,应道:「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之前的想法就都错了 庞阳将俩块帕子都放入了怀中。 「奴婢觉得会带走。」玉兰虽然觉得一个男子将自己郡主的手帕带走是有点奇怪,但是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郡主已经答应了,所以玉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毕竟赤忠将军这一路上都是正人君子,就是她过去比试的时候对方出手都极为有分寸,最后放开她的速度同样很快。 「若是要丢弃只要扔到这里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带走以后在扔掉。」玉兰补了后面的话。 白果点头赞同,但是又问了一个问题:「县中的人大多数都是知道小侯爷的身份的,那是什么人在杀了小侯爷以后还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带走小侯爷的弓箭?」 若是知道是小侯爷,绝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第一人辅国侯,自然也就知道辅国侯那一手的箭术,就更是知道小侯爷叶明杰身上背着的这把弓箭极有可能有记载,并且极有惹人注意。 玉兰犹豫了,她说:「若是县中的人就定然是这几日没有回去过的,都是在林子里面过夜的人。」 若是不知道小侯爷来了,在看到小侯爷射箭的时候注意到这把弓箭,从而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不是没有可能。 以为他并不清楚这把弓箭就是有记载的那把,这才敢带走,以后自己用。 「还有一种就是……奉国。」玉兰补了后面的话继续说:「但是他们距离这边不可能这样近,不然早已经被其他的猎户发现了。」 若是奉国的人到了这边,定然是会被经常进山的猎户发现的,绝不可能在今日所有人的搜索中还能离开。 因为奉国的服饰和成周国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白果点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和玉兰是一样的,随后才又说:「我们进县里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传七彩梅花鹿了,若是之前同样有人见过或是更早的听过,极有可能是在叶小侯爷进山之前就进入了山中。」 而且说不定叶明杰能来都是因为这七彩梅花鹿的事情传了出去,不然这么多的公子聚集起来一起过来,也着实让人意外了。 玉兰迅速问道:「奴婢要不要告诉那些人,让他们快去找?」 若是现在去只有确认弓箭和离开的天数就可以,晚了的话很有可能让县里面将叶小侯爷进山失踪的事情传出去,这人一但听到消息将弓箭扔掉,别人就是在怀疑也没有证据了。 白果看了玉兰一眼,「直接去找简侍中家中的公子,或者左、右仆射俩家的公子。」 玉兰领命,匆匆的下了山。 白果这时候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在往里面走走。」 暗卫自然跟随。 庞阳一言不发的护在了白果的身边。 暗介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树干,看整个进入树干的箭头又看向了前面走的白果。 这样的能人她会任由小侯爷的人找出带走? 白果带着众人又往里面走了良久,又在一颗树上发现了箭羽,但是箭羽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暗介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这箭头是入木半分的,和翠鸟的那支箭羽的力道是相同的,也就是说是叶明杰射出去的。 白果顺着箭羽的箭尾沿着直线看出去,锁定了一处带着刮痕的地方,白果站在了刮痕的地方在看向这颗钉入树中的箭羽,半响没有说话。 庞阳看了出来,「是一个高俩米的。」 可什么猎物能这么高? 猛虎? 熊瞎子? 白果忽然觉得有一个可能,回头对着暗卫说道:「叫玉兰回来。」 暗介迅速让人去了,同时心里面那点疑惑散了。 他就说,这样的能人自家的主子这么可能放弃。 庞阳看向树上的位置,再次补充:「若是人,那这一箭指的位置是头颅。」 白果看向了庞阳。 她是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位置就是头颅的,因为这个人高一点那就是瞄向的脖子,低一点都有可能是叶小侯爷的恶劣行为。 仅靠一处痕迹确认,就算是大理寺也不见得敢断言。 「这里的痕迹,是躲得时候擦到的,如果是人的话就应该是肩上扛着的猎物或是什么硬物。」庞阳指了树干上的一块树皮,这是极为不起眼的一点痕迹,但如果注意到了就可以发现痕迹很新。 若这里真的是人扛着猎物经过,那小侯爷的这一箭就是想要抢东西。 白果意识到了什么,「是七彩梅花鹿?」 只有七彩梅花鹿是叶小侯爷想要的,如果真的是这个人带着七彩梅花鹿,那叶小侯爷可能威逼利诱样样都使了。 「既然这里已经发生了冲突,那为什么叶小侯爷会被钉在远处的树上?」 白果想不明白,这里已经因为叶小侯爷的这一箭必定是俩方都上了火气,可是又发生了什么让俩人可以平和的走出去,然后在…… 若是那个人在这一箭之后假意答应,并且承诺将这梅花鹿送回去,怕是叶小侯爷还会沾沾自喜。 这般俩人继续往前走,那这个人极有可能有机会获取小侯爷的好感,在从他手上拿到弓箭,随后反击。 「真的有七彩梅花鹿?」白果顿时更为困惑,但是随即便道:「我们下山。」 不管有没有,现在下山总能听说的。 若是真的有人能将七彩的梅花鹿从山上扛了下去,怕是现在县上已经传疯了。 庞阳点头,跟在了白果身后,却见暗介正愣愣的看着白果。 庞阳眼中的凶光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就起来了,眼神中的凶狠残暴不过是转瞬间就达到了极致。 暗介被这攻击性极强的眼神逼的回神,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是怎么又将这位的凶性给激出来了?! 所有的暗卫不过是刹那就齐齐的看向了庞阳,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白果也被这些人的动静给影响到了,回头看过去便看到庞阳气势早已经犹如修罗,浑身都像是在叫嚣着嗜血。 「庞阳哥!」白果迅速出声,脚步已经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俩步,暗卫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让白果靠近,当下挡在了白果的面前,「主子别过去。」 若是这个时候庞阳真的有理智,就不会这个时候突然发疯了。 暗介被这气场紧锁,感受到的只有凶狠暴躁以及难耐的狂意。 暗介沉了眸色,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上,却见对面的人眼神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能看出来他反应过来之后紧绷的身躯。 白果一张脸都是冷意的看着面前的暗卫,「让开。」 这一声没有怒气,却饱含危险的提示,暗卫见庞阳正常了便立即退开了,同时心中更是惊讶。 为什么一个闺中的女子也能有这般强势的气场? 即便是救过人,但也绝不可能让周身的气势都这般的满含寒意。 白果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步子焦急的厉害,几步的距离白果俩三步就走进了,看着庞阳闭起来的眼睛更是心中发沉,「庞阳哥怎么了?」 庞阳摇了摇头,没有睁开眼睛。 白果不禁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这林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气味是可以让人失去理智的。 白果的想法在冒出来的一刻就顿住了,随后从庞阳的怀里面抽出 来那俩块帕子。 庞阳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在发现是白果伸手将他怀里面的帕子拿走的时候脸色刹那间就红了,眼中都写满了慌乱,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俩人。 暗介看着庞阳的表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就紧盯着庞阳的表情不放。 这个表现……怎么和暗创的一样? 白果之前不过是将手上的血迹擦掉了,而在鼻端都是难闻的腐烂味道时白果觉得在闻到什么味道都已经不重要了,可这个时候白果不禁又嗅了嗅帕子上面的血迹。 除了血的腥气,还有一种难闻的气味。 若是因为这种气味而使人暴躁,那只能是那只箭头上的。 白果回身将扎在树上的箭羽扒了一下,但是没有拔出来。 庞阳看到了白果的举动忍下了慌乱,抓着箭尾将箭羽提了出来,极为轻松。 白果脸色如常的接过了箭羽,嗅了嗅箭头上面的气味,却什么都没有嗅到。 暗介已经看出来了什么,立马回身吩咐人道:「将那颗箭头挖出来。」 暗卫领命跑了出去。 白果眸色深了深。 可能,叶明杰不是今早上遇害的。 而最有可能的人,已经早一步下山或是离开了。 若是县中的人,那这个人带着七彩梅花鹿只能是晚上才不容易引起轰动,且他一定会极快的出手。 若是奉国的人…… 那七彩梅花鹿这件事情都极为诡异了。 白果带着众人走回去的时候那颗箭头已经被挖了出来,就是贴着的那层树都挖了出来。 白果嗅了嗅箭头,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那就是说叶明杰遇到的人身上是带着这种草药的。 将一种容易让人暴躁的草药带在身上,这是常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这件事究竟是这人挑衅在先惹怒了叶明杰,还是叶明杰受这种气味先出的手?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想法就都错了,根本没有七彩梅花鹿的出现,不过是俩个人受到这种药草影响的争执。 可这个人是怎么安抚了叶明杰,从而带着叶明杰走到了这颗树下的? 甚至还会将草药涂抹在箭头上在射过去,这一系列的动作叶明杰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是否知道? 这种草药除了气味让人暴躁,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不让血液凝固。 第一百七十三章 辅国侯在天保佑一样 伤口想要愈合那血液凝固是最重要的,可若是这种草药在,那叶明杰的伤口就无法愈合,只能在树上流干血到死。 这也就是白果为什么会觉得叶明杰是今天早上才受伤的原因,就是因为血液的干涸程度。 而现在这个条件被药物影响,白果已经看不出来了,这样也就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人是离开了多长的时间。 「为什么那个人一定要带着叶小侯爷到这颗树下?」白果现在对这个问题格外的疑惑。 若是因为气味的影响俩人已经起了冲突,那必定就是不死不休的场景,可怎么就非要带到这里,在将人杀于树下? 庞阳现在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了,听到白果的问话之后便沉着声音回答说道:「刚才在的位置,射箭的距离和中箭的树干是很近的。」 「这个人身手极好。」白果瞬间顿悟,如果这个人身手不好,这么近的距离是不可能躲开那支能镶入树中半个箭头的速度和威力的。 如果是这般,那她看到的第一处刮痕的地方不是叶明杰射箭弄出来的,而是这个人从叶明杰手中抢过弓箭的时候弄出来的。 弓箭和箭羽全部没有了,叶明杰第一想法必定是逃跑,这样的话那个人就有足够的时间将药草抹在箭头上,然后追住叶明杰,将箭羽射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死在这棵树下就是无意的,而叶明杰向这个方向跑可能是想要求救。 能让叶明杰往这个方向跑的只有之前她们见过的一面,也就是说叶明杰受伤的时候是下午快到晚上的时间。 只有这段时间中才会让叶明杰觉得她们有可能从这条路上下去,这才向着这边跑。 「若是这般,现在不能确认的只有这个人是县中的人还是奉国的了。」 若是县中的人,那俩人的争执可能是因为药草的影响,那在伤了叶明杰之后拿走弓箭也是正常的。 要是这件事中对方并没有受到药草的影响,那就是故意或是报复了,怕是这个人早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若是奉国的,七彩梅花鹿就有可能是这个人弄出来的,而现在是钓到了大鱼,固然直接动手。 而那处不明显的痕迹也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人用来伪装、或是「七彩梅花鹿」擦出来的。 因为叶明杰看出来了不对,所以直接动手,但是身手到底是差了一些。 「走吧,回去。」白果向着山下走去。 暗介看了那挖出来的箭头一眼,问道:「主子不查了?」 「不了。」白果说道:「等到叶小侯爷醒来了由他们查吧。」 现在得到的证据太少了,更何况这件事白果觉得和自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庞阳紧跟在白果身后,就见白果将俩块帕子都收了起来,庞阳顿时紧张道:「三小姐……」 白果叹了一口气,说道:「总不好在这里点火,不然怕是我们自己都跑不出去。」 庞阳想要和白果要过去,接过在白果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若不是他受到影响,这件事可能就这样过去了。 几人下山,紧张了一路的庞阳迅速用火折子将俩方手帕全烧了。 等在山下面的玉兰也在这个时候到了白果的身边,疑惑问道:「郡主是又发现了什么?」 若不是发现了什么,是绝对不可能在让她离开之后又让她回来的。 白果点了点头,「这个人可能已经跑了或是早已经隐藏好了,难找了。」 玉兰瞬间领悟过来,「是这个人动手的时间提前了?」 白果点头,看玉兰是真的想要知道便告诉了她:「时间可能是昨天我们下山的时候, 叶明杰也可能是中了计,或者说来了的几位都中了计谋。」 七彩梅花鹿这件事够玄乎的,又正好是皇后的生辰之前的俩个月。 若是有心人利用,那这几日不过是一场局,叶明杰单独走那条路就更是局中局,现在这般也不过是那人的计谋成了。 「那现在怎么办?」玉兰有些担忧。 白果看了玉兰一眼,想了想说道:「给他们提一个醒,让他们多注意一些当铺,若是当铺中出现了弓弩,就重点询问一下这人有没有奉国的特征。若是当铺中没有,就只能等到小侯爷醒来抓人了。」 玉兰迅速点头,迅速转身走了。 暗介明白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模糊的,甚至就连当时俩人动手的原因都已经推测不出来了,更不能确定俩人是谁先动的手,是谁故意的。 这般情况下所有的推测都是不成立的,倒不如先去找找实际的东西。 若是弓箭就在这县中,当铺老板能描述出来一个抓一个的最后也是能确认这个人究竟是谁。 可若是这把弓箭不在县中,那同样是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成周国的人还是奉国的人,这般便只能等到叶明杰醒来了。 因为叶明杰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了,也是唯一一个对方可能没有想到还活着的存在。 白果回了客栈中,再次休息了一天,第二日玉兰进来的时候满脸的激动,止不住兴奋的和白果说道:「叶小侯爷醒过来了!」 白果顿时意外的一挑眉,被人挂在树上面流血了一晚上竟然还能这么快的醒来,真的可以说是命大。 「对方特意给我们传了消息,还让我回来感谢郡主的救命之恩,说他只是失血过多,养几天就好了。」 玉兰更是感叹:「被箭射穿的人不过短短时间就能清醒,还没有发热,这样的事就像是第一任辅国侯在天保佑一样。」 白果询问道:「他可有说伤他的人是谁?」 玉兰极快的说道:「是县中的一个猎户,人在叶小侯爷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抓了。」 白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多去跑几趟。」 玉兰顿时了然的笑着点头,「奴婢多去询问询问叶小侯爷的情况。」 多去打听打听八卦。 白果极为欣赏玉兰的懂事,点了点头。 白果在看书的时候久违的戈音终于出现了,神情恍惚。 她不过是休息了一天,怎么感觉发生了好多事情? 而另一边玉兰带着「重任」再次回到了叶小侯爷的客栈中。 这个时候侍卫领头也不敢在打什么小心思,毕竟现在小侯爷已经醒来了,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了。 玉兰在侍卫领头的恭敬下站在了敞开的房门口,里面的叶明杰身上只穿了一层白色的里衣在床头上靠着,玉兰一眼就瞧见了,并且还和叶明杰对视上了。 叶明杰见到玉兰的时候满脸的惊悚,迅速想要将被子拉到自己的头上盖住自己。 毕竟这幅样子是有些失礼的,还是他一个男子在女子的面前这般失礼。 玉兰也没有想到会这般的尴尬,当下转了身,背对着里面的叶明杰说道:「郡主担心小侯爷的安危,让奴婢过来保护小侯爷一天。」 屋子里面的叶明杰:「???」 保护就保护,不送一个男的送一个女的就算了,为什么还只有一天? 叶明杰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说话,只能明显气虚的应了一声。 随行的小厮将药端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口的玉兰,在看一眼床上躺着都没有力气动作的叶明杰就迅速进门放下药,将叶明杰给裹得严严 实实的,并且严肃的对玉兰说道:「我家主子不用服侍。」 玉兰对这个看着她满是敌意的小厮冷哼了一声,「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是康乐郡主身边的人。」 小厮一听「康乐」二字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行动上直接给刚刚裹严实的叶明杰将被子都揪开了,里衣都扯开了不少,这才脸红道:「小侯爷,小人……小人这就走。」 虽然不清楚现在的小侯爷还有没有这个能力,但这人是康乐郡主送过来的,那总不好拒绝。.z.br> 虽然同样不太清楚好好的康乐郡主送什么人…… 玉兰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一拳砸在了开着的门上,门应声而碎裂,将外面守着的侍卫都吓懵在了当场。 这……女子是不是有点…… 「睁大眼睛看清楚,康乐郡主叫我过来是保护小侯爷的!」玉兰盯着小厮,「在敢想歪这门就是你的下场!」 这等侮辱,她脾气好这一次就不计较了! 但胆敢有下一次…… 小厮的脸由红转白,连连点头,「……看……看见了。」 侍卫全都安静了不少。 小厮被吓得就要赶紧离开,玉兰一皱眉头,「你不喂药是想要让我喂?!」 小厮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在给叶明杰喂药的时候速度都快了不少。 叶明杰有气无力的听着俩人的争吵,身上虚到动都不能动,也只有本能的吞咽还在。 此时对俩人的乌龙也是懒得处理,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了,废人要好好的养几个月。 这时候外面响起呵斥和明显强烈挣扎的动作,玉兰顿时俩步进了房间,一副认真保护叶明杰的动作,但是眼睛和耳朵却是齐齐都保持了自己练功的水准。 叶明杰将药直接喝完,眼神凶狠的看向门口,一个身高接近俩米的人就被压了进来。 小厮将叶明杰再次扶坐起来一点,这才退到了和玉兰差不多的位置上。 「跪下!」因为人太高了,所以侍卫就直接将人压着跪下了,这人倒是也顺从,随着动作跪在了床前。 玉兰有些疑惑,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折腾的挺厉害吗?怎么现在突然这样的乖巧。 田助在进来看到床上的叶明杰是真的清醒的时候便不再挣扎。 第一百七十四章 辨无可辩 若是别人猜测出来的或是打听到他昨晚才下山,没有证据的事情他自然可以抵赖,可在这个时候任何的抵赖都是无效的。 叶明杰一双眼睛中此时都是冷意,声音中却透露着虚弱,「你与本小爷素未谋面,为何想要杀我?」 田助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在这个被他应该「杀」害的人面前,他却是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死?」 一箭穿胸,射穿心,就是华佗在世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这人确确实实的就在他的面前,而且看起来也不过只是有点虚弱,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这样才让他不解,在树上一夜,留血不止! 所以他在听说人找到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担忧,因为尸体总是不会说话的,更何况他用了草药,就更不会判断出来时间,他就自然而然的可以在外面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可现在…… 田助一路上都不相信的事情却还是成了真。 真的有人这般的厉害? 叶明杰目光转为厌恶,「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非要我的命。」 他身体虚弱,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气音一样,可谁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他的不理解和困惑。 田助无言。 俩人确实无冤无仇,可是…… 「今日既然被你捉住了,要杀要刮随意。」田助冷静的看着床上的人,并没有给自己求饶,也没有争取生机。 叶明杰被这话气的脸色都在发青,又因为自己毫无气势的问话更是难堪。 玉兰听的着急,见叶明杰是真的没有了什么力气,便提议说道:「小侯爷不如将这人交给奴婢,奴婢来审一审。」 叶明杰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说不了太多的话,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就这样让他不明不白的如愿死了,这怎么可能。 玉兰见叶明杰同意了便兴奋的向着田助前面走了俩步,眼神不过是转瞬间就锐利异常。 「你身上带着防止血液凝固的草药,就说明杀小侯爷的事情是早有准备。」 玉兰领着一把椅子坐在了田助的面前,这一刻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压迫人的气势,气势中带着强硬以及不容置疑,这一刻无人再敢小瞧她是一个女子。 就是叶明杰都不禁看了过去,这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人,这个人不会为了别人的实力就来否定自己,她很愿意相信她自己。 田助是感觉最明显的人,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玉兰,可这个时候她的眼中是看不出来任何情绪的。 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知道了全部,看不出来这件事是她真的知道还是在使诈。 「药草有使人暴怒的气味,小侯爷当时是受了这气味以及你的挑衅便向着你射了一箭,可这一箭本就是你要的结果,所以你早有预料,躲了过去。但这一箭射出去小侯爷再次搭箭需要时间,你就是趁着这段时间靠近了小侯爷,抢夺了弓箭,让小侯爷手边再无武器。」 这回田助瞪大了眼睛。 药草是这座山上才有的,外面极少流通,就是医术上都不可能记载下来。 玉兰从田助的眼神中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件事是昨日她问暗介的,所有的事情她清清楚楚完完全全的问了一遍,自然也就可以猜测出不少的事情。 叶明杰也不禁开始怀疑昨晚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玉兰是不是就站在他们旁边看着? 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清楚到像是目睹了,而不是别人告诉她的。 玉兰看着田助继续说道:「你躲开小侯爷箭羽的那棵树上带着砰擦的痕迹,那是你当 时穿的护甲,你给自己做了保护就说明你是没有信心可以从小侯爷的箭下全身而退的,可是你在知道小侯爷箭术很好的情况下却还要去将小侯爷给杀死,这件事就不是单纯的想要劫财或是想要抢夺那把弓箭了。」 叶明杰对玉兰佩服连连。 这个女子太过于厉害了,他是在现场所以才能感受到这人对他的杀心,可现在这个女子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就清清楚楚的将事情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现在都忍不住的想要和康乐郡主将人要过来,这样厉害的人物谁都会喜欢的。 玉兰看到了田助眼中转瞬即逝的慌张。 到底是一个猎户,不是专业的杀手或是死侍,对于个人情绪普通人是控制不住的。 「小侯爷身上的服饰华贵,你并没有带走,说明你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主。」玉兰看着地上的田助,见对方猛然紧缩的瞳孔玉兰又突然问向外面的侍卫道:「你们可有在他的家中发现小侯爷的弓箭?!」 外面的侍卫先是看了一眼床上半依着的人,就见到叶明杰点了点头,侍卫立马禀告道:「并没有,我们将他的屋子里面全翻了一遍,也没有地窖之类可以隐藏东西的地方。」 玉兰在看向地上的田助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冷意,「你带走了弓箭,可全县中的当铺没有,你家中也没有,那能让你将弓箭交出去的只有俩种人了。」 叶明杰刹那明白,气音脱口而出:「同伙!」 玉兰没有回头,说:「是指使人,因为他并没有杀小侯爷您的原因在前。」 最开始的时候叶明杰是问了一句的,当时田助脸上的无言玉兰瞧的清楚。 这个人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要杀叶明杰,就只能是受人指使了。 地上的田助慌乱写在了脸上,勉强的镇静早已经在一声接着一声肯定的语气中,一句接着一句都正确的言语中丧失了。 怎么会?! 短短时间……所有的一切就都被知道了?! 明明……不应该的……明明少有漏洞,甚至可以说天衣无缝,怎么现在就……处处皆是破绽? 「这把弓箭应该就是你证明自己动手的证据,你在昨晚下山之后就将这把弓箭交了出去。可你不是见钱眼开的主,那这个人是用什么指使的你?又让你这般着急的将弓箭交出去?」.z.br> 这是玉兰和田助说话的第一个问句,但是在前面接连都对,并且异常肯定的语气中,现在的问句在田助心中也早已经满是压迫。 玉兰的眼睛从田助的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再次询问外面的侍卫,「他家中都有什么人?」 侍卫这一次不用看叶明杰也知道要回答了,便立即回道:「他家中并无其他人,只有小孩和女子的一些衣物,但锅炉都是冷的,可能已经跑了。」 玉兰顿时明白了,用肯定异常的话语格外的清晰说道:「是你妻儿被绑走了?」 田助猛然瞪向玉兰的动作在这一刻像是放大了,大到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了。 已经不需要他在说话了,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你……」田助眼中皆是慌张的看着玉兰,「你为什么会知道?!」 玉兰看了地上的田助一眼,带着为对方智商堪忧的同情,「你对钱财不感兴趣,进来之后直接求死,并不惧怕,说明你也对权势性命并不在意。这般能想到的不过是亲人朋友了,现在你的妻儿是不见的,若是她们真的已经先跑了,你在杀小侯爷之后也是会离开的,可你却在第一时间将弓箭交出,并且留在了这里。」 最重要的是若是妻儿已经先走了,那一个对钱财都不感兴趣的人是怎么被别人指使的 ? 玉兰现在在乎另一个问题,她看向床上面的叶明杰询问:「小侯爷在这里可有得罪的人?」 叶明杰想都不想的摇头,说:「刚来。」 刚过来没有几天,结果就被人惦记上要杀他。 玉兰见叶明杰神情并没有说谎,这才又看向了地上跪着的田助,「你是受人指使,还是被威胁的,若是将事情都讲出来,小侯爷带着的人会去救出你的妻儿,你也可以将功补过。」 叶明杰脸色有点沉,但是想到幕后主使还没有抓到,叶明杰又反复的安慰自己。 知道后面的人才重要,不然往后才是要千防万防的。 田助现在是有些慌乱,但是也不至于玉兰说什么便信什么,反而因为过了最初的慌乱倒是平静了下来,甚至还能硬气的再说一次:「要杀就杀,哪里有这么多废话!」 玉兰皱了皱眉,有些奇怪,「是什么人让你这般的害怕?还能是小侯爷救不出来的人。」 若不是因为妻儿的性命在别人手上田助是定然不会被别人威胁的,但若是给了他求救的机会他也不敢用,那幕后主使是要多厉害才能让他有这般的忌惮? 田助原本还硬气的模样再次一僵。 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判断这件事情。 问题犀利,辨无可辩。 叶明杰因为这句话开始沉思,随后叫自己的侍卫说道:「去查这里有多少家中是有实力的。」 侍卫领命离开。 玉兰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看着地上的田助良久,再次开口问道:「你觉得你的妻儿还活着吗?」 田助顿时从僵硬中回神,看着玉兰的眼睛凶的厉害。 「那人是要你杀了小侯爷,可现在小侯爷没有死,不禁没有死,现在还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你觉得那个人会信是我们自己猜到的吗?」 玉兰看着田助继续说道:「若他觉得是你背叛了他,从而直接杀了人跑路,你现在和我僵持又有何用?让他有时间逃离吗?」 田助任然倔强的看着玉兰,但是那双眼睛中已经明显紧张了起来。 叶明杰再次开口对着外面的侍卫说道:「去放出消息,所有的事情他已经招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是辅国侯在天保佑 外面的侍卫领命就要离开,田助这一次是真的慌了神,起身就想要拦住侍卫,却被早有防备的玉兰直接按住了肩膀使他无法站起身。 这时候门外边守着的众多侍卫也进来了,手中的刀锋向着田助的方向。 玉兰居高临下的看着田助,能感受到手下的力道在剧烈的反抗,玉兰笑了笑,问:「你觉得将我们所有人打倒之后你还有机会追上?或者我们现在就杀了你,到时候将你妻儿和你的尸体葬在一起?」 田助眼底发红,俩只手被绑在身后不过短时间就可以挣脱而出,却是在听到玉兰这句话的时候冷静了下来。 这里的侍卫众多,他是不可能走出门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刹那田助就看向了叶明杰,眼底的意思清楚明白。 小厮赶紧挡在叶明杰身前,大叫着:「保护小侯爷!保护小侯爷!」 「你要明白,你现在若是再敢威胁小侯爷,三族都要为了你的举动陪葬,你的妻儿不过是晚死几日而已。」 一介平民,三番俩次的挑畔贵族权势。 田助眼睛猩红,却满是无助的看着玉兰。 今日玉兰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无知无觉之中他已经开始觉得玉兰说的都是对的。 玉兰直视田助的眼睛,认真异常的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指使你的人,是谁。」 田助在挣扎。 他昨日下的是死手,这些人真的会放过他的妻儿? 可若是消息传出去,他的妻儿必定活不了。 叶明杰看出来田助已经动摇,当下再次加码说:「你只要说出来这个人是谁,你的妻儿本小爷必定让人去救,她们若是不想要在待在这县中,小爷也可以安排她们到其他的地方。」 可以说叶明杰已经很为田助着想了。 玉兰听出来这些话中没有处理田助的,也没有说田助可以活,但是玉兰并没有求情或是询问。 若不是小侯爷的心在右边,怕是今日就已经装棺运回京都了。 她今日过来不过是为了郡主想要确认最后的人是奉国的还是自己人,她也是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小侯爷起争执的。 田助也听出来了,但是留在他脑子里面的只有那俩句承诺。 田助眼神移向了叶明杰,确认问道:「小侯爷说话当真?」 叶明杰同样认真回答:「自然,小爷不至于在这里骗你。」 田助任然不敢说出来,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一但面前的人反悔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叶明杰皱起眉,「你若是在犹豫,怕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田助脸色急切,最后咬牙却突然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在叶明杰震惊的神色下才说:「小侯爷救回我的妻儿,我将她们送出县回来甘愿小侯爷处置,但在这之前,小侯爷给我三天时间。」 玉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三天,是可以完全离开的,但是往后妻儿乃至他只能东躲西藏,毕竟辅国侯发出的通缉令成周国十五州都会传遍的……除非,跨过大山,入奉国。 叶明杰想也不想的点头,「小爷答应你。」 他虽然恨这个人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是他同样知道这个人是一个汉子。 田助盯着叶明杰细瞧了几息,这才吐出一口气,说了出来。 现场在田助话音落得瞬间寂静如死。 叶明杰神色呆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反应不过来。 玉兰堪堪明白过来,看向了叶明杰,见对方俩眼迷茫,便先出声道:「小侯爷,奴婢在郡主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先告退了。」 叶明杰神色呆呆的点了点头,但是显然还没有回过神。 玉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田助,走了出去,后面还能听到小厮在叫叶明杰,询问该怎么办。 叶明杰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来,不知道是还是回不过神,还是单纯的静默。 玉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放慢了一些脚步。 而在她身后,一道很轻的气音说:「抓人,将他们都带回京都!」 玉兰下了楼,走出客栈的时候被暖阳直照在身上,冷意却是半响都没有下去。 白果在屋子里面翻看着手中的书,旁边的戈音静静的站着。 还好,昨日发生的事情她差不多了解了,今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平静的又像是前几日了一般。 戈音适应了。 「郡主,奴婢回来了。」玉兰轻轻的推开门进入了房间中。 戈音抬头看向了玉兰,又垂下了头。 白果「嗯」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放下,问道:「可有问出来是谁?」 玉兰停顿了一下,这才看着白果说:「是简侍中家的公子。」 之前屋子里面的畅意和平静刹那间破碎,白果瞳孔微缩。 这个结果,她从没有想过。 「这是为何?」白果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玉兰犹豫着,见白果是真的想要知道才说:「五公主可能要下嫁了。」 白果顿时全身寒意遍布。 她原以为因为太子登基讨好皇后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有想到早有人盯上了太子的亲妹妹。 白果半响无言。 玉兰见白果这样也是有些沉默的。 她是可以猜出来她家郡主一定是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算计的人竟然就在他们自己的队伍里面。 白果脑中也将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想清楚了。 七彩梅花鹿,简侍中家中的公子邀请了叶小侯爷,也邀请了尚书省下的俩位公子,可实际上,怕只是一个杀人的局。 乐州外面的山和奉国衔接,没有人能断定这个人是哪里的,也没有人可以断定叶小侯爷出事的时间,就更没有办法从县中进行筛选确认。 但是这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叶小侯爷与她们见过一面,更没有想到叶小侯爷竟然还能活下来…… 白果半响吐出一口气,说:「真是辅国侯在天保佑了。」 若不是碰到过,白果是绝对不会进山,更不会去和叶小侯爷碰面的地方。 而更巧合的偏偏就是叶小侯爷在那里。 玉兰也是觉得这件事有说不出的巧合。 屋子里面安静的很,却是没有人再开口。 这件事在她们这里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看他们自己如何处理了。 后面的戈音已经再次处于凌乱中了。 她是休息了几日? 下午的时候白果带着玉兰和戈音去看了暗创让商队收上来的药草,检查之后白果极为满意,让商队里面的人运输向药铺中。 暗创身为「易东家」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最快也还要五六天才能让这里稳妥,毕竟管理人员以及商队中的人都是要从水果的路线中抽调的。 白果见暗创处理的得当,更是惆怅。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放在商队里面的,做什么要放在暗处? 晚上在回到客栈的时候就见到了叶明杰,身后跟着一个侍卫,侍卫身上扛着一只绑好的梅花鹿,梅花鹿全身上下都没有伤口,甚至还在挣扎。 见到白果回来了,小厮向前面走了几步给白果行礼,「奴才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多瞧了梅花鹿俩眼。 若是彩色的,那梅花鹿还能吃吗? 小厮并不清楚白果的想法,极为恭敬的说道:「小侯爷让奴才过来感谢郡主的,这只鹿是给郡主和玉兰姑娘换换口味的,若是郡主喜欢小侯爷以后每日都会送。小侯爷还说等回了京都之后在登门重谢,因为最近体虚,实在无法亲自过来感谢郡主救命之恩了。」 白果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用送了,谢意已经领了。」 后面的暗卫迅速从侍卫手中接过去了鹿。 小厮停顿了一下,总觉得康乐郡主这个意思是小侯爷和一只梅花鹿是相等的,小厮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见康乐郡主已经向着屋子里面走去,立马再次行礼说:「奴才退下了。」 见康乐郡主进了屋子,小厮这时候才敢直起身子。 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和这位搭话有点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小厮不敢在久留,很快的回去禀告了。 暗介看了一眼自己手下肩上的鹿,又看向了紧闭的房门,正要敲门询问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声音说:「三小姐没有胃口,养着吧。」 暗介看了庞阳一眼,就见对方神色很冷。 暗介心中冷笑,但又因为之前庞阳帮忙瞒过去暗创的事情,所以冷笑了一半生生的转了自己的想法,对着后面的人说道:「主子什么时候想吃在宰。」 这名暗卫领命将梅花鹿扛下去了。 「你昨日又想要杀我,这俩件事扯平了。」暗介看着庞阳,强调了一声。 庞阳面无表情的扫过面前的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暗介气的咬牙。 这时候倒是漠视他了,想杀他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漠视?! 清晨白果醒来的时候天色刚刚亮起来,戈音正准备给白果换上衣裙的时候就听白果说道:「今日进山,玉兰跟着我从另一边下山离开,戈音你跟着他们在晚上的时候在下山回来。」 戈音立马点头,给白果换上了进山的衣服。 玉兰出去告诉暗卫准备,同时和庞阳专程说了一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还真的是巧了 她可是知道郡主离开必带着这位赤忠将军。 等白果在出客栈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几人熟练的再次进山,白果带着玉兰、庞阳和五名暗卫从另一边下山,其他人会在山中待到天黑后出去。 白果等几人在山中一直穿梭,从另一边下山到的位置就是前几日白果刚走过去的乐州边界。 而这个时候日向西落,已经快要天黑了。 几人到了镇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暗卫去租了马匹,玉兰给白果换了一身衣服,几人骑马再次向着周边的村落赶去,征收人。 乐州村落中的人要比其他地方的少一些,白果一天跑了三个村庄也才收到了六十人左右。 玉兰不知道白果为什么要亲自来,还要让赤忠将军亲自瞧,但是她已经看出来这不是单纯的选商队中的人了。 毕竟商队中的人只要是有手有脚有力气就行,可现在挑选的人明显对身体更有要求。 晚上再次回到住处,在白果沐浴之后玉兰在擦头发的时候犹豫着问道:「郡主找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白果从铜镜中看了一眼,里面的玉兰动作中都透露着迟疑。 「不做什么。」白果隐瞒了。 玉兰没有在询问,将白果的头发擦干之后给白果铺好床才离开。 第三天的时候白果再次带着人跑了三个村庄,这一次也才五十个人。 昨日三个村庄白果让俩名暗卫带着那些人离开了,今日身后也只下了三名,所以白果任然是分了俩个暗卫让他们将人带走。 看天色还早,白果再次带着庞阳、玉兰和最后一名暗卫向着周边较近的一个村庄赶了过去。 明天就是第四天了,从这边过了山就要一天,第五天不管是走不走都要在县里面露一面的,不然长时间不在容易惹人怀疑。 到了村里面的时候正好是这些人用晚饭的时间,白果等人的到来让不少准备叫家里人进屋吃饭的女儿小孩都愣了。 玉兰望着村子沉声喊道:「商队里面缺人,来此地急招,挑中的八两月钱,今天就要走。」 不少人听到八两月钱的时候一惊,又在听到后面的话镇定下来。 现在都要天黑了,什么商队这么缺人? 玉兰先一步将银钱亮出来,让下面的人住了嘴。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些人不一定是进商队中了,所以一些问题她也不知道该这么回答。 村子里面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想要涨价,「这么才这么一点?我们进山打猎都比这些多的。」 玉兰看了这人一眼,直接说道:「那你就留着打猎。」 玉兰的眼睛再次落在其他人的身上,「可有人跟着?」 村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立马有人开始喊道:「我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山的,也不是所有人进山都能打到猎物的,更不是每一天都能保证猎物。 如此,这月钱八两就极为吸引人了。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庞阳再次挑选出来二十几个。 在这些人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玉兰以为这里就会像是前几个村庄一样了,而等到这最后一个暗卫带着这些人离开以后,她们也会在明天的早晨再一次的进山回到县中和暗介汇合。 却就在玉兰准备分发银钱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而这道身影显然也看到了她,整个脸色惊异诡异又迅速沉了脸色。 玉兰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他这是以为她们跟踪他! 白果也注意到了这位身高异常的人,更重要的是前几天的事情白果也还记得,所 以在意识到这人的身高的时候白果就多看了几眼。 玉兰适时出声解释:「这个人就是动手杀叶小侯爷的人,小侯爷答应给他三天的时间安排家眷。」 白果顿时一挑眉,还真的是巧了。 「玉兰,前几天我们说过第一任的辅国侯在保佑叶小侯爷是不是?」白果突然的问话让玉兰有点懵,随后立马点头确认说:「是。」 那么巧合的事情若不是第一任的辅国侯在天保佑,那真的就是神仙转世了。 白果笑的肆意又张扬,「那今天我们碰到这人也应当是辅国侯的意思了吧?!」 玉兰明白了,也无言了。 叶小侯爷的事情是真的巧合,但她们不是,她们已经将这县周围的村子走了一半,说出去是故意的都没有人会质疑。 毕竟这已经可以说是「密集式扫荡」了。 「去和他说,若是他要去找叶小侯爷,今晚我们就将他妻儿带走,若是跟着我们走,他的家人都会给他安排妥当了,衣食无忧的。叶小侯爷绝对找不到,也没有人会找到。」 白果笑的明艳极了,是这几日都没有的明艳。 玉兰知道白果这是看上了这个人的实力,也确定了白果对这个人确实感兴趣,所以她没有说叶小侯爷要带着人回京都告状。 玉兰拉着缰绳向前面走了几步,见田助转身就要走,立刻扬声喊:「你能跑到哪去?!」 这一声不小,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田助脸色更是沉的厉害。 马背上玉兰笑了笑,道:「要不我去找嫂子聊聊?」 田助沉着脸,向着院子里面闻声想要出来的女子说了什么,那女子便没有在出屋子。 田助走到了近前,玉兰从马背上下来。 这时候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毕竟之前玉兰都是在马上的,可现在玉兰叫了田助一声还特意的下了马,显然是俩人之间认识的。 不少人觉得是不是田助得罪了这位女商人,不然刚才这位女商人怎么会说「跑」字? 玉兰下马之后是比站着的田助矮了不少的,玉兰却丁点都没有在意,任然笑着仰着头说:「今日我的行踪被你看到了,就不能在放着你去叶小侯爷身边了。」 田助刹那间露出凶相,「你想杀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不回去,家里面的妻儿就活不下去。 「打打杀杀的做什么。」玉兰向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依稀可见里面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抱着一个婴儿,想出来又不敢出来。 但是下一瞬,田助就将玉兰的视线挡住了,田助忌惮的看了玉兰身后跟着的暗卫一眼,已经在想办法了。 他挡下这俩个人是不成问题,可他的妻儿又能跑多远?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叶小侯爷虽然说话算数,但你妻儿可就只剩下了孤儿寡母,你真的忍心让她们自己过活?」 玉兰被挡了视线,也就不在往后面看,仰头见田助一脸的警惕,顿时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若是真的要杀你,现在你的尸体已经躺在这里了。」 田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敢放松警惕。 这几日他一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三俩句话就让他慌了神。 「你跟着商队离开这里。」玉兰强调说:「可以带着妻儿,并且没有人会找到你们,叶小侯爷和辅国侯也不行。」 田助更为警惕,「我今晚就会回去,你不用试探我。」 玉兰笑了笑,「你若是今晚离开,那你可就要在阴曹地府和妻儿相遇了。」 田助终于察觉玉兰没有说笑,也没有试 探他的意思。 可田助心中更为奇怪,询问:「你不是小侯爷的人?」 「自然不是。」玉兰刚说完就见田助还想要问,先一步开口说:「你现在只有俩个选择,一是回去的路上被杀了和妻儿在地府相见,二就是跟着我的人走。」 玉兰没有说白果的身份,也没有特意的点出来。 「我今日在这里见了你你就要杀我,那你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 田助不动声色的开始向周围望过去,可这个时候不少人都已经被庞阳分发了银钱,见到银钱的人已经被收买了身心,这个时候他就算是说有诈这些人也是不信的。 一上来就给银钱,没有人下这么大的本。 「见不见的人都不重要,今日还是要看你怎么选择了。」玉兰这话音刚落,就听对面的田助说:「杀了我带回去给小侯爷,我只求我妻儿平安。」 玉兰感觉自己呼吸都顿住了。 她那日是给这人留下了多深的印象,让这个人在怀疑之后还要坚定的以为她是叶小侯爷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的妻儿我们就带走了。」白果拉着缰绳让马走到了近前,庞阳隔开了白果和田助。 玉兰向着白果行了礼,翻身上了马。 田助这时候终于意识到面前的女子才是主子,而玉兰是跟着面前这个女子的人。 这时候那日的记忆再次涌现,他依稀记得那日玉兰走的时候说的是郡主…… 田助不禁细细的打量起了坐在马背上的女子。 女子身形纤瘦,面容温婉,却有一双张扬嚣张的眼睛。 那双眼睛眼尾挑起,肆意张狂显现到了极致。 可更影响人的是那通身的贵气和气势,压得人不自觉的低了头不敢直视。 「庞阳哥,动手吧。」 白果不高的声音让田助迅速回神,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旁边已经抽出刀的男子,「赤忠将军?!」 庞阳,庞将军,赤忠将军! 白果顿时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庞阳哥的名气已经传到了这里。」 庞阳很是温和的应了一声,一双眼睛却是紧缩田助,是与语气截然不同的凶猛。 田助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白果,用确认的语气说:「康乐郡主。」 只有康乐郡主才会有赤忠将军这般的保护。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也只有救了无数将士性命的康乐郡主担得起赤忠将军的保护。 白果坐在马上俯视着田助,眼中淡然。 只是这么一眼,田助就确信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康乐郡主,无人能及的贵气和那雍荣闲雅的气质,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有的。 「我跟着走。」 若是别人田助定然不会这样说。 但是他见到了赤忠将军,他信赤忠将军有保护他妻儿的能力。 白果收回了眼神,玉兰立即接口说:「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田助没有询问能不能晚一些时候,因为他最后的期限只有到明日天亮,天亮之后不见他的身影,叶小侯爷绝对会发出通缉令。 田助回了屋子收拾东西,那名抱着婴儿的夫人询问了俩声,便一起跟着将简单带过来的东西一起收拾了起来。 银钱都分发过了,暗卫领着众人离开的时候田助带着一名看起来瘦弱的女子一起跟上了。 白果看了这女子一眼,眼神一凝,话已经脱口而出:「曲如。」 上一世白果作为御前姑姑的时候身边是有俩个小宫女跟着的,一个是之前进宫之后白果教了按摩手法的苏娇,另一名就是曲如。 宫女到二十五岁的时候放人,可算日子现在的曲如不过才是二十三岁,怎么可能已经嫁人生子?! 曲如一愣,闻声回头,在看到白果的面容时不知为什么猝然落了泪。 落泪的速度太快,曲如自己都是懵了的。 她有见过这位小姐吗?怎么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难过到像是知道了对方的死讯一样。 白果见到曲如落泪的时候就刹那间愣了。 她和皇上重生了俩年多的时间没有碰到其他人重生,难道曲如就是一个?! 可眼神在触及对方的茫然时白果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但是随后白果却是在心中留意了一些。 之前教给苏娇按摩手法的时候苏娇就说过很熟悉,而现在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曲如,而曲如却是瞬间落了泪。 田助见到曲如在看到白果的一瞬就哭,一时间有些慌了,询问:「你认识康乐郡主?」 曲如想要摇头,她不认识什么康乐郡主,刚才田助没有说这人是谁,只说可以跟着她才出来的,那时候她还没有这种难过,只在对方开口的一刹那才突然感觉伤心落了泪。 可曲如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摇动的头却并没有动,甚至她总觉得「康乐」这俩个字是不对的,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又在后面的「郡主」俩个字上更是难过,哭得比刚才还要狠。 玉兰也茫然了,怎么自家郡主真的认识这个人的妻子? 那这件事未免也太过…… 最近巧合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多了? 玉兰疑惑、不解、困惑。 白果看着曲如哭得又狠又不知所措,坐在马上叹了一口,对着停下来的暗卫说道:「路上租一辆马车给她,到了那边就让司大掌柜照顾人,可明白?」 于蝶是懂她的,将人交给她必定就会好好的照顾。 田助已经被俩人之间的奇怪感觉给弄懵了。 看马上的康乐郡主是明显认识他的妻子的,但他的妻子是茫然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白果看向了田助。 田助察觉到落到他身上的是俩道视线,另一道是康乐郡主身后的赤忠将军,眼神中不再是刚才的警告,只有冷淡。 可现在康乐郡主的眼中是带着压迫的问询的。 田助又看了一眼哭得停不下来的曲 如,这才说道:「我们自小就定的亲事。」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妻子是不是真的认识康乐郡主,所以他并没有说其他的,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白果继续问:「她今年二十三,怎么可能在这里?」 只有知道曲如的人才知道曲如是在皇宫里面的,不到二十五是不可能放人的。 田助没有想到康乐郡主竟然知道他妻子的年纪,不禁开始怀疑他妻子是不是失忆了,不然面前的康乐郡主如此确认的语气怎么他妻子就这么茫然? 这时候曲如终于压下去了一点哭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去年三月苏娇将皇上的喜好传给后宫的宫女时被皇上抓了一个现形,皇上就将她和奴婢一起开恩送出皇宫了。」.. 白果半响无言。 苏娇…… 白果笑了起来,看着曲如说道:「去吧。」 曲如没有立刻走,而是回身将怀里面的婴儿递给了田助,向着白果这边跑近了几步。 白果看出来了什么,下了马。 曲如走到了白果的近前就被庞阳拦住了,曲如顿时有些心急,白果出声道:「庞阳哥,没有事。」 白果不说是多了解曲如,但是在刚才见到曲如为她落泪的时候白果就觉得这应该是上一世为她落的泪。 能在她死了以后给她哭丧,白果觉得曲如心里面还是惦记她的。 庞阳犹豫了一下,让开了一点位置,但是没有全让开。 曲如哭得发红的眼睛看了庞阳一眼。 这个人为什么不让她接近康乐郡主?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转便消失了,曲如距离白果很近的时候还要上前,庞阳忍无可忍再次将人拦住,声音很沉的道:「在这里说。」 白果看了一眼曲如和自己只剩下半个手臂长的距离,也不禁想要点头,但是触及曲如眼中的焦急时白果就对着庞阳摇了摇头。 庞阳一愣,顿了一下收回了手。 曲如一步就贴近了白果,在白果的耳边很低的说:「去年二月中旬皇上在御书房中突然晕厥了一次,这件事只有御书房外面的宫女公公知道。」 白果瞳孔紧缩。 曲如往后面退开了俩步。 这件事是皇上下了死命令不能传出去的,但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觉得这件事一定要让面前的人知道。 曲如向着白果行了宫里面的礼,这才转身回到了田助身边,将孩子重新接过了。 暗卫见白果没有在阻止,这才带着众人向着远方走去了。 玉兰见白果脸色开始发白顿时有些慌了,忙就要出声询问,却见庞阳先一步扶住了白果随后急迫问道:「三小姐?!三小姐你怎么了?!」 玉兰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想要从庞阳手中接过白果,却在伸手的刹那庞阳抬起了头。 那双带着凶残疯狂的眼眸落在了玉兰的身上,让玉兰身体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也只是这警告的一眼庞阳就再次将眼神落在了白果的身上,浑身上下的凶意再次转化为着急、害怕…… 玉兰不禁看向了庞阳。 庞阳脸上可见的焦急,手中环抱住白果的力道很重。 玉兰还可以看出来白果已经脱力到站不直了,现在全是庞阳的那只手臂环抱扶着,让脱力的人完全信赖的靠着,稳妥的、同样是心安的。 但是这个时候玉兰也没有时间多想,用手帕将白果脸上的冷汗擦去了,同样着急的问:「郡主你怎么样?!」 白果到现在终于知道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多的动作了。 皇上在御书房中晕厥,这样的事情苏青一定会让所有人闭紧嘴 ,可若是外面的人察觉风声威逼利诱就总能从这些宫女太监的口中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若是这样,那现在五公主怕是真的成了香馍馍,家家都想要争取过去。 那前几日叶小侯爷身边发生的事情也就不怪了。 家族存亡的事情永远大过于这些人的性命。 更何况若是这件事顺利,叶小侯爷之死是没有人会怀疑到简侍中家的公子身上的。 「三小姐?!」庞阳见白果脸色发白眼神无神,心中越发的慌乱,正下意识的想要抱起人回镇上看大夫的时候就听白果很轻的说了一声:「……回去。」 玉兰这一次的动作很快的压在了庞阳的胳膊上,阻止了庞阳的动作,同时说道:「赤忠将军!郡主交给我!」 这骑马一路上太多人看着了,不能让白果和庞阳同乘一匹马,更何况还有她在的时候。 庞阳下颚线紧绷,他的身体并不想要松开,可是理智明显占了上风。 继续僵持对白果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庞阳控制着自己的肢体松了一些,玉兰伸出手直接将白果接了过去,随后单手抱起白果放在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翻身上马,将白果护在了身前。 庞阳手指顿了一下,略显沉默的上了旁边的马匹。 三人回到了镇上,玉兰将白果扶了下来,也是这个时候白果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之前说的「回去」,是回京都。 可在下马看到客栈的时候白果就突然明白自己不能回去。 她回去什么都做不了。 医术上有御医,有她父亲。 护卫有御前侍卫,有她外祖父。 可她若是此时回去只能频频进宫确认皇上的安慰,可这样只会刺激后宫,刺激前朝的不稳…… 她要在外面,只有她在外面做事情宫里面才会安静,前朝才不会真的觉得皇上病了。 白果一双眼中皆是冰冷。 若不这样……皇上一直藏着的这件事情就真的藏不住了。 现在知道的人必定不多,知道之后在看到皇上硬朗之后也不敢做的太过,可若是她这边先落出什么马脚,怕是恭王那边一定是动作最快的一个!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而是她看到的只有雪 白果紧紧握着玉兰的手,很长时间之后吐出一口气,说:「扶我进去。」 玉兰早已经满脸的担忧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郡主在听到那个人说了什么之后就这般的表现,像是失了魂一样。 庞阳目送着白果进了房间,站在关闭着的房门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向着隔壁房间走了进去。 而此时白果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在动,被玉兰扶在床上之后便像是失了生气一样的将自己团在了床上。 玉兰心疼的给白果盖上了被子,又忍不住询问:「郡主你怎么了?」 白果逼着眼睛摇了摇头,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没有心思敷衍,也没有力气在去敷衍。 白果感觉很累的躺在床上,感觉全身都很冷。 这些人……这些人像是疯了一样。 皇上明明还没有什么事情的,怎么这些人就像是皇上已经…… 白果将脸埋进了枕头里面,想要摄取一丝的暖意,但是却找不到丝毫的热源。 玉兰立马将自己的手捂着了白果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玉兰没有躲,让白果就这样靠着。 玉兰这是第一次见到白果这样,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知道了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玉兰的另一只手握上了白果的,给白果的手中传递着一点的暖意。 白果在昏昏沉沉之中睡着了。 玉兰一直没有离开,就在床边守着白果。 她是有些怕的,现在的白果已经没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了,而最重要的是玉兰并不知道刚才那个人向着自家的郡主说了什么。 若是知道她还能安慰一下,可现在她只能陪着自家的郡主,什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可让玉兰没有想到的是白果在清晨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与往常无异了,甚至动作之间都如同往常一样的贵气。 「……郡主。」玉兰愣愣的叫了一声。 白果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玉兰闭上了嘴。 是不一样的,今日的郡主格外的冷。 冷的有点漠然,对世事的漠然。 玉兰不知道什么话能让郡主有这般的反应,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敢在问了。 这件事一定很重要,也一定很大。 白果洗漱之后换上了进山的装扮,这才带着庞阳和玉兰骑马到了山前,再次进了山。 一路上三人都走的极为压抑,玉兰跟在白果的身后半点不敢在说话,甚至呼吸都有意的放轻了。 她总觉得今日的郡主身上的气势很是强,还特别的压迫。 庞阳早已经察觉白果身上的不寻常的气场。 原本虽然有时候也会淡然,但是对着他不是的。 可今日的三小姐就像是将自己封闭了,再次回到了俩年前,淡漠到血冷的那个三小姐。 庞阳一直是跟在白果身边的,自然是清楚白果身上的变化,就更是清楚白果这些时日是有了一些人气的,甚至有时候白果在看向别人的时候淡漠是极少的。 可在昨日之后、可在今日,所有的事情像是回到了俩年前,回到了三小姐进宫之前。 在那个时候三小姐就是这般,将自己完全的封闭,只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只为了隐藏起来嚣张张扬的自己。 那现在三小姐再次将自己封闭可是因为皇上? 是皇上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庞阳看着脚步一如既往的白果,否定了这个可能。 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三小姐现在定然是要回 京都的,绝不可能在这里在待着。 庞阳想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现在的白果是很压抑的,所以庞阳出声询问:「三小姐吃烤兔子吗?」 前面背影都透露着淡漠气息的白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过了几息时间才很轻很慢的吐出俩个字,「吃的。」 吃的,她也需要用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 她现在回去太惹人注意了,若是身上隐藏不住这些,那别人一但好奇去查了就会查到她原来的房间是四天都没有人进出的,这样的事情太容易让别人就想到她是离开了的。 庞阳应了一声,到了远处。 玉兰感觉走的时候庞阳看了她一眼,但是那一眼不是让她保护好郡主,而是警告?? 玉兰觉得自己眼花了。 「郡主,休息一会儿吧。」玉兰将手帕放在了断木上,这才特意放轻了声音叫了一声。 白果应了,但是眼睛是看着上空的。 玉兰跟着抬头看了过去,上面是一只飞过去的翠鸟,蓝色的羽毛鲜艳的十分惊艳。 玉兰打了个寒颤。 之前可就是见到了翠鸟之后才出现了一堆的事情的,而且叶小侯爷和翠鸟在一棵树上差点死了,这件事也太过于诡异了,玉兰已经对翠鸟有了阴影。 但是她看见郡主看得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飞过了高枝,落在了其他的枝叶上,又再次飞走了。 白果直到那只翠鸟已经不见了才垂下了头,过了一息时间才走到了断木旁边坐下了。 玉兰大气都不敢出了。 总觉得比刚才还要吓人! 过了没有一刻钟的时间庞阳就回来了,却是俩手空空。 玉兰顿时觉得这件事比翠鸟的事情还要让人惊异,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问就听到庞阳先一步对着郡主说道:「三小姐,前面有泉水,可要过去看看?」 白果看了过去,在庞阳很是真诚的问话中点了点头,应道:「好。」 玉兰就扶着白果站了起来,随后带着白果向着庞阳说的那边走了过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玉兰就听到了水声,很清脆的水声。 白果也听到了,一直没有集中起来的注意力也终于有了聚集点。 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到庞阳说的那处泉水。 白果已经没有心思笑庞阳是走的多快才能用一刻钟的时间走了一个来回,可在看到这泉水的时候白果也不再是感觉到压抑。 泉水不见源头,这里像是山中流淌下来的,宽阔清澈,一眼见底。 水流中能看见逆流而上的一些鱼,有时候也会从水面上跳出,在「噗通」一声扎进水里面,溅起无数的水花在周围,又引起无数的波澜。 白果往前走了俩步,被如此清澈的水惊了眼,也惊了心神。 她原本以为只有雪才是最纯净的颜色,最干净的东西,可在这一刻白果才发觉自己孤陋寡闻了。 并不是只有雪才是,而是她看到的只有雪。 庞阳在远离泉水的地方捡到了干树枝架起来生火,又将扔在泉水边的俩只兔子处理了放在了上面烤。 白果用手试了试泉水,却是看到一只鱼慢慢的逆流游到了她的手边,碰了碰她,又绕过去游走了。 白果无声的笑了一下,将一旁一直盯着白果的玉兰惊到了。 就这样好了? 后面玉兰就发现,对的。 她家的郡主不对的莫名其妙,好的也莫名其妙。 玉兰云里云雾的将自家的郡主吃了一只兔腿就没有在动其他的。 庞阳见白果吃了 才放下心,几人将这里收拾了,这才再次向着山下面去。 而这个时候玉兰就发现白果的身上不再有压迫人的气势了,这让玉兰敢走进了一些。 而庞阳从始至终都像是没有被影响到一样跟在白果的身边走着,甚至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像是……郡主是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 而自家的郡主在变回了正常之后气场又像是之前一样和赤忠将军的气场隐隐有融合的错觉。 玉兰很奇怪这种氛围,尤其是庞阳明明距离自家的郡主是极为守礼的距离,但是却总觉得对方又距离的很近。 玉兰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所以眼神不自觉就会在庞阳和白果身上来回看,直到日光被树冠挡住,在慢慢转为漆黑的时候玉兰才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虽然赤忠将军距离自家的郡主是有距离的,但是赤忠将军一颗心都在郡主身上。 郡主就是走快了走慢了赤忠将军都能很从容的调整,甚至距离都没有变化过。 而郡主明显是信赖赤忠将军的,甚至即便不回头也是可以确认后面的赤忠将军是一定跟着的,也是因为这种信赖乃至于是依赖,所以俩人之间远比旁人要更加亲近。 玉兰放心了。 以后即便是郡主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不担心了,因为赤忠将军在,郡主就绝对不会出事。 白果、庞阳和玉兰从山中出来的时候月已经挂上了夜正空中,下面接应的暗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今天快天黑的时候再次进山的,原本是应该等到了主子之后他们在一起从山中出去,这般不会引人注意。 可等到快夜半的时候暗介就让他带来的人都靠近了山下,不然大晚上的从山中离开,没有过夜也没有早点离开有点奇怪。 而这般在山下面等外人看过来也只是以为山中的人耽搁了,但是不会在深究他们进山这件事,只会以为是白果在山中遇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这才晚了一些时候出来。 白果从山中出来之后便骑马回了客栈中,玉兰和戈音给白果沐浴洗漱之后才安置了。 经过一天疲惫的白果躺在床上却是一直没有睡着。 有些事情能想明白是一回事,可是接受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知道皇上这么会突然晕厥过去,也不知道这件事太医院那边是有什么处理的方法,更不知道现在的朝堂上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害怕,怕皇上撑不住了。 她更害怕的是现在京都里面的人都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就更不需要了 白果起身下床推开了窗户。 这里不是她前世的山上,推开窗户是看不见远处皇宫的。 白果只能静默的看着远处的连绵漆黑。 那连绵漆黑就是那无尽的大山,她刚刚出来的无尽大山。 这山没有人是走完的,进去也不过是小小的一角,出来也不过是小小的一角,甚至没有人可以形容出来山中间会有什么,更没有人能确认山中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人了解它的,或者说这些人已经打够了自己的猎物,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在进入那充满未知的深山中。 那里是未揭晓的神秘,同样是未揭晓的危险。 如同京都的各个府邸。 没有人会去将那些府邸一一了解清楚,自然也就不会清楚里面都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在人前忠诚的人在府邸中正在密谋谋反,也许在人前是好皇子的人正在想着怎么拉自己的弟弟下马自己上位。 六月的天气是热得,即便靠着山,可窗户外面吹过来的风也是凉爽的。 京都中并没有任何消息给她传送过来,那现在应当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白果看了那山好长时间。 这件事是去年二月的,那些人的动作迅速的话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但皇上也绝不可能就这般看着他们,所以怕是现在的京都是胶着这的。 想上位的人虎视眈眈的紧盯着皇上,等着皇上再次露出虚弱。 皇上撑着自己,回视了这些眼神,将这些人一一逼了回去,让他们再次乖乖的卧了起来。 可皇上并没有出手,现在出手对方定然会反击,破釜沉舟,对方被逼的急了京都满城的文武官员、家眷亲人、百姓黎明……没有人能确认到时候会发生了什么。 可若是一直这样…… 也是长不久的了。 一但对方的势力壮大了,一直不出手的皇上就会被对方认为是害怕了,或者是手里面的实力削弱了,这般情况下怕是这件事迟早会发生。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皇上会手段凌厉的整治一番,但是这件事却又并不会真的将对方逼进绝路。 这也就怪不得皇上现在不能离开京都了。 一但皇位上的人离开了,京都中的那些谋反的速度怕是要加快不少,等皇上再次回去的时候可能已经有了新皇。 现在的皇上在皇位上稳稳的坐着,开始着自己的打算。 白果闭了闭眼。 现在是不适合内乱的。 夷丰边境的四城刚刚收回来,一但内乱那边必定动.乱。 灵虎州动.乱,锦宁州动.乱,若是定西王加进去便还有一个金林州。 十五州中三州这般,是……亡国之相。 更何况,皇上是……心软的。 若是还能有用其他方法的时间,皇上必定不会让下面的人先动刀,这般就只能放慢了速度慢慢来。 可……若是皇上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别说慢慢来,就是晚十年在收拾这些事情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一直有御医请脉的皇上突然这般晕倒,更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隐瞒了几十年的恭王,这只露了牙的蛇,是会像是上一世的时候在后面看着,还是会等不及的自己上? 白果眼睛没有收回来,望着这连绵无尽漆黑的山脉。 若是要看着,那这一世谁还会显露自己的野心?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果眼尾扬起,张扬又饱含气势。 京都只要还安静一天,她就还有时间来让自己的私兵成立。 只有手头上有了私兵,这才能让别人忌惮,让别人再次收起自己的獠牙。 「……主子。」暗介的声音在客栈窗户下面响起,白果应了一声,垂头看向下方站着的人。 「主子早先时候休息,山中的风凉,吹久了明日会头疼。」暗介这样说完就看见窗户口站着的人扬起了眉,回了一句:「真没有想到这话能是你说出来的。」 暗介一张脸刹那间爆红。 确实这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可一个暗卫就应当是听命令的,没事老关心自家主子什么时候睡觉做什么? 「是玉兰让属下说的。」暗介老实道出。 若不是玉兰说白果会生病好几日,他是绝对不会过来劝说的。 「玉兰?她怎么不自己过来?」白果奇怪的往后面看了一眼房门,外面是确实没有人的。 暗介没有敢回答因为玉兰被白果之前心情不好的气场影响到现在并不敢靠近,甚至在找他之前玉兰是先去找的庞阳,但是庞阳那边就是连门都没有开。 玉兰怕动静太大就没有在继续敲庞阳的门,而是直接找了他。 白果见暗介没有说也懒得再问一遍了,这些事情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退下吧。」白果刚这般说完暗介便迅速消失了。 他又感觉到了在山林中的那般的眼神。 暗介心里面暗骂了一声,自己不出来说话,他说话还要对着他有这般的敌意。 同时暗介觉得当时在山林中的庞阳绝对不是那药草的影响。 怕是他自己解释不下去了才将一切行为推给了药草! 暗介心里面将庞阳上上下下全骂了一遍才舒心。 一只疯狗,死守着自己的领地不让别人靠近。 护的和一个什么似的,却是不知道别人根本就不稀罕! 谁想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天亮的时候白果没有起来,外面也就一直都很安静,等到中午终于有了动静的时候戈音和玉兰才端着水进了屋子里面给白果洗漱盘发更衣,又上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白果用了一些,漱口之后说道:「将易东家叫过来。」 戈音应了一声,脚步很是轻快的出去了。 白果不禁多看了这个傻姑娘俩眼。 暗创过来的时候是带着帷帽,将自己的那双眼睛也遮掩了进去。 暗创向着白果行的礼是女子的礼仪,并没有说话。 白果脑中迅速再次涌现出在京都面对定西王的暗创,未曾说话先是自己笑了起来。 暗创一脸迷茫的看着白果,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 白果感觉摇了摇头,忍着笑意让戈音和玉兰退下了才问道:「现在的药草收的怎么样?」 「这一批收的比预想中的要多很多,属下已经让下面的商队确认出来了几支,往后这几支商队便是专运输药草、皮毛和山货的,而且这座山大,山里面的药草是很多的,确保了往后都可以大量往外面运输。」 暗创说的很认真,让白果越发的想要将人弄进商队里面,不禁说道:「往后你就做「易东家」如何?」 只要有暗创在,白果就可以放心,甚至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也不用让别人怀疑到她的身上。 暗创沉默了一瞬,这一瞬他想到的是暗介那日冷声说的话,想到的是暗墨的强调。 「……属下不适合。」暗创垂了头。 白果遗憾的叹息了一声,「那就现在这般先做着吧,等往后我空闲了在将你换出来。」 近期是不可能了,她的事情都要加快,没有时间用易东 家的身份了。 暗创领命,退了下去。 玉兰重新进来的时候就听白果问道:「易东家和戈音是什么情况?」 玉兰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之前易东家将戈音背下山的事情戈音一直记着,最近给易东家做了一双鞋子作为谢礼,不过易东家没有收,戈音就再次送了自己做的荷包,这一来二去的俩个人倒是挺合得来。」 白果眼尾挑了俩下。 若是这姑娘知道了真相往后会不会怪她?当时在山上她是表了态的,可是这个傻丫头却是非要用家中的两座大山压她。 白果不敢在细想这件事,直接说道:「让下面的人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玉兰应了一声,又疑惑的问道:「郡主不在这里开药铺吗?」 这一路上白果是开了不少的,更多的是将图案雕刻出来。 可现在在这里既没有开药铺,也没有将图案雕刻在那些药铺上面。 「自然不用,这里靠近山,山中的药草便宜,医治的费用就不会很多。」 白果的药铺起初不过是想要给水果提供上防止腐烂的药草,而现在这里的山就有了这么多的药草,再要在安排商队的人运输,这样水果店铺就能有这样的药草可以用了。 另一方面是想要给穷苦用不起药的百姓治病,可这里的药草多且便宜,就更不需要了。 这俩方面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那康乐郡主的药铺是没有必要在这里存在的。 玉兰也不过是有些好奇,现在听白果一说就明白了,下去传送命令去了。 天微亮的时候白果起身,几人收拾了之后到了客栈下面,暗介带着人已经准备好了。 白果上了马车,车队正要出发的时候一个小厮飞快的跑了过来,暗卫直接将人拦下来,小厮连忙往后退了俩步,低声说道:「麻烦禀告郡主一声,奴才是小侯爷身边的人,带着小侯爷的谢礼过来的。」 暗卫自然是认识这名小厮的,转头看向了暗介,暗介到了车厢旁边说道:「叶小侯爷的人过来了郡主。」 白果应了一声,玉兰就撩起车帘,看向了外面的小厮,皱眉问:「什么事情?」 小厮连忙将手里面的盒子送上,说道:「小侯爷听说郡主将这些的客栈退了,猜到了郡主要走,所以让下面的人收了一颗千年的人参想要送给郡主。」 第一百八十章 但是也防着 玉兰回头看了白果的面色,见白果并没有多感兴趣便再次对着外面的小厮说道:「回去告诉小侯爷,之前的谢礼郡主已经领过了,现在就不需要了。」 小厮有点急了,忙再次说:「是小侯爷让奴才必须送到郡主手上的。」 白果向着外面望了一眼,暗介接过了盒子交给了在玉兰,玉兰接过打开,见没有危险的东西这才递给了白果。 白果看向盒子里面,是一颗千年往上的。 白果顿时挑了一下眉。 谢意已经收了,她自己还多要了一些,现在这东西实在是不好拿了。 白果转头看着外面的小厮问道:「你们侯爷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 小厮正要赶紧摇头说没有,但看见白果的神色实在是认真。 就像是……他家的小侯爷真的只值一只梅花鹿。 「……郡主若是在路上遇到了田助,就……」小厮也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让郡主做,所以说的时候很是担忧。 明显到马车中的康乐郡主答应的很快,「那我在路上一定多为小侯爷留意,东西我就收下了。」 小厮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队已经出发了。 这时候小厮只想要打自己一巴掌。 原本是谢礼的,怎么现在就成了拜托做事的报酬了? 小厮已经快哭了,这件事回去要怎么交差? 车厢中,白果对着玉兰说道:「收起来吧。」 玉兰应了,将盒子仔仔细细的放在了旁边的格子里面。 白果转头问向戈音,「我们走的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 戈音立马就意识到了白果问的是叶小侯爷,当下直接回道:「田助是之前听命令想要杀叶小侯爷的人,原本叶小侯爷是给了他三天的时间让他安排自己的家眷,却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一直没有回来。 叶小侯爷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出去找了,也发了通缉令,可按路程明明不应该是走出乐州的,但乐州中偏偏就没有了这么一个人似的。现在叶小侯爷怀疑人进了深山里面,最近几天让村子里面进山找,找到人赏一百两黄金。」 白果看书的手顿住了。 一百两……黄金。 但是随后想到了曲如,白果顿时脸色都青了。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明明是老天在玩她。 「叶小侯爷最近几日被这件事闹得烦心不已,说起来郡主出去的这几日都没有过来找。 原本叶小侯爷是等着这名叫做田助的人回来之后就将人和简侍中的公子关起来,可现在这名田助的不回来,简侍中家中的公子就不承认自己买凶.杀人了,这几日闹得不可开交,叶小侯爷也不打算放人,就等着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回京都。」中文網 将人送回去叶小侯爷是不放心,没有他压着,手下的人更是没有血性,说不定刚进京都就被简家的人换回去将人藏起来了,所以现在叶小侯爷只能等着自己养好了伤再带着人一起回去。 白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和缓了。 辅国侯和门下省的简侍中以及尚书省的俩位对上可是京都闹起来的开始,这要是再让恭王或是礼王插一脚闹大了事情,成周国中谁也别安生了。 白果顿时觉得这一百两黄金舍得……值了…… 这件事先压着让皇上那边慢慢处理。 没有证人简侍中就还能狡辩一番,不会被恭王将人拉拢过去,皇上也能趁着这件事乘机将各方势力都整治一番。 倒是送上门的机会。 这件事中唯一可怜的就是叶小侯爷了。 白果突然觉得车厢里面的人参有些烫人 了。 玉兰并不知道京都中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前几天自家的郡主才将这位叶小侯爷坑了,坑了不算,现在还拿了人家贵重的东西。 而且……现在叶小侯爷怕是要气死了。 自己的仇人跑了,另一个仇人也快要跑了…… 玉兰看向了白果,就见到白果脸色还挺好的。 玉兰觉得自己低估了自家郡主的贪婪。 白果将自己身边的东西想了想,随后叫道:「易东家。」 暗创在马车外面拉马走进了,身后的暗墨应了一声,「郡主。」 白果道:「十载州的四层分出来,写一份转让契约,不需要写转让人的姓名,往后这四成的银钱就直接送进钱庄里面,不过是谁拿着这份契约,都能将这四层的钱给提出来。」 车厢外面暗墨应了下来,就听白果继续说道:「将这份契约给皇上送回去,什么都不需要说。」 这一次暗墨惊异了一下,但还是应了。 暗创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好的就将十载州的四层给让出去了? 玉兰却是迅速明白了。 这是要皇上将这份给出去,这样安慰了辅国侯,也让辅国侯觉得自己是被皇上相信的,这般便不会离心了。 而在利益之下辅国侯也能先忍下这口气,还能压着自己儿子叶小侯爷咽下这口气。 可十载州是有军队和大都督的一州,即便是辅国侯有了这四层的银钱,也可休想参与进话语权中,不然大都督必定是不干的。 这样辅国侯只能拿着钱,权利是一如既往的没有。 郡主这是……补偿着,但是也防着。 只是玉兰没有想到的是自家脸色平常的郡主竟然这样的大方,一出手补偿就是十载州的四层。 一个田助就能换十载州的四成,这才是财大气粗! 叶小侯爷的一百两黄金弱爆了。 暗创身上是有「易东家」的私印的,所以在晚上走到了南丹县的时候暗创就写了这份契约,并且盖上了易东家的私印,这才让暗卫将这份东西送回去给京都。 原本在客栈中休息一晚是要直接离开的,可当第二天白果刚刚上马车就看到客栈旁边路过的马群时白果觉得自己的机遇到了。 「停。」玉兰一见白果的眼神就明白了,感觉叫停了马车,同时将白果扶了下来。 现在天色还早,外面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拉着马匹的七八个养马人带着及千匹马走过的时候玉兰都惊讶了起来。 暗卫已经过去将这七八个人都叫停了,而这些养马人见白果这边车队豪华,也是心中一喜,觉得今日能卖一些马了。 这些马匹是要供给金林州的,但是金林州今年并没有购买马匹,他们这才带着这些马匹来到其他州想要碰一碰运气,不然金林州中那么多的养马人,他们的马匹多了,更是要亏的卖了。 「这些马可是要供给军队中的马匹?」白果上前看了几眼,就觉得八九不离十。 养马人连连点头确认,「姑娘好眼光,这就是要供给金林州的马匹。」 「卖吗?」这些马都是好的,可以看出来是被养的极好的。 「卖卖卖!」七八个人回答的比上一句话更快。 这么多个月还没有卖完,在继续转下去就真的在亏老本了! 玉兰立刻上前,说道:「所有的都要。」 这话豪气,七八个人都愣了,其中一人愣愣的重复:「都……都要?」 玉兰皱了眉,「怎么?有人提前订了?」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了,立马接口说:「没有!没有!」 他们也不说这些是没有人要的马匹,不然不容易讲价格,谁知道玉兰直接拿出来了俩张银票,银票上的数字让在场的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们这里没有会养马的,你们中谁跟着走一趟,将这些马送到了你们就可以回来。」 玉兰看着这些人,结果七个人都点头了,「我们都跟着,都跟着,这些马要是病了我们都能治好的!」 这么大的数额,就是买下他们都够了! 暗介往后面看了一眼逐渐减少的暗卫,心中叹息。 暗卫做成护卫的,他们也是第一队。 最后白果果然是让暗卫带着这些养马人和马匹,这一批三千匹,可以说是不少了。 暗卫正要带着人走的时候就听到白果说:「从启州、乐华州那边回凤州。」 乐州西南方向就是惠州,惠州往南是锦宁州,如果这样走的话怕是引人注意,所以只能继续沿着虹梁国这边回到凤州才是安全的。 暗卫领命,这才离开。 白果在上马车的时候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后面的路程她们同样是从乐州向着启州出发。 但暗卫是可以走近道的,而白果等人是绕路走的。 一方面是要继续查看这周边的县是否真的昌盛顺遂,一方面是要继续征收人。 而从乐州到启州是二十天左右的路程,车队在前面照常行走,白果带着庞阳和玉兰到周边开始收人,到了三百人左右的时候车队的路程也走了一半了。 后面的一半路程白果再次卧进了车厢中,时不时在外面露一面,或是在一些药铺的牌匾上加了郡主的印,这般情况下白果的行踪可以说「正常」的很。 而在白果意识到真的有人在注意她的路程的是在距离启州还有五天路程的地方。 这日傍晚白果如同往常那般从马车上下来想要进客栈中休息,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孩冲了过来,十二反应奇快的已经抽出了刀,而这个小孩冲过来的速度是不慢的,这般行为真的是将自己送上了刀锋。 白果眼神是在感觉有东西过来的时候飘过去的,在看清这个小孩的脸的时候白果眼神有略微的惊异。 庞阳瞬间注意到,动作灵敏的将十二的刀向着旁边一推,十二也意识到白果可能认识这个小孩,不然庞阳是不会出手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却只有失命 可意识到了之后在看到这个明显停不住的小孩就迅速松开了手中的刀,想要将这个小孩给拦住,谁知道小孩已经被刚才的刀锋吓到了,此时一缩脖子,蹭着十二的手就直接撞进了他怀里面。 十二表情瞬间就变了,忍着不适将人迅速推开,自己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就连脚边的刀都没有在捡起来。 暗介幸灾乐祸的看了十二一眼。 死侍是从死人堆里面出来的,一个队的人之中最后活下来的死侍只能有一个,所以死侍的身是进不了的,同样,他也不可能让别人接近。 可白果的意思很明显是认识这个小孩的,不下杀手能反应过来的时间也只是将小孩推开。 不过……这个小孩倒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若是没有白果的意思,就算是庞阳这一推,后面十二手中也有n多种在他靠近就弄死他的方法。 十二意识到了暗介的嘲笑,一双再次恢复了死寂的眼神看向了暗介,眼底却是有一抹嗜血。 暗介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他最近有些太过得意了,竟然让俩人对他有了敌意。 庞阳收回了手,护在了白果的身前,不让小孩接近白果。 小孩还没有回神,吓得脸色发白,眼神毫无焦距。 白果细细的看了俩眼确认了,面前的这个打扮的乞丐模样的小孩就是在京都中偷白明磊荷包的那个小乞丐。 当时白明磊反应快,小孩没有来的及将钱偷走,后来白明磊还说过这个小孩可能被京都中的人看上了培养。 那现在人在这里…… 白果扬了眼尾,声音却是放的及其温柔,问:「可有伤到?」 这一句话让暗介等暗卫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总有一种……刀已经出鞘的感觉。 庞阳神色微动,仔细的看了几眼面前的小孩,但是他确实不认识眼前的人,就像是之前三小姐叫住的那个「曲如」,依然是他不认识的。 玉兰和戈音是表情最震惊的俩个人。 她们何曾见过白果这副模样?听过白果这般的语气? 这……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惊异感觉! 在众多人的情绪变化中,小孩眼中慢慢的有了焦距,看清了白果,然后在白果温婉的脸、那双多情且深情的眼以及温柔的语气中放松了戒备,显得很单纯的回答说:「没……没有,谢谢……谢谢小姐。」 白果笑的更好看了。 这个小孩是真的忘记她了。 或者,当年那一撞的目标就是白明磊,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们是哪家的,更不知道当时她就在旁边。 白果并没有记住当时这个小孩在白明磊呵斥语气中根本没有敢抬头,一副抱着头躲着的模样,也是这般小孩根本不知道白果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更不知道自己曾经就在眼前人的讨论之中。 同样,他更不知道在数百次偷盗中就恰恰遇上了这位的弟弟,自己是在这位的眼前离开的。 而现在,小孩还在很努力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一双眼睛显得很单纯真诚的看着白果。 白果在他的期待中问道:「你是哪家的?怎么在这里乱跑?」 小孩立马显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回答说:「我就在这里,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白果再次笑了笑,询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在这里过活的?」 「我……我没有名字,我是……乞丐。」 小孩在这样多情又深情的眼神注视下差点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不过是长久的警惕让他迅速回了神,可再看向面前这个温柔的贵家小姐时还是忍不住的沉迷其中, 任然没有丁点的抵抗力。太温柔了、太漂亮了。 比他见过的所有的贵家小姐都要温柔,也比京都中所有的女子都要漂亮。 这样温和又好看的女子,为什么别人会说康乐郡主是有一身让人无法亲近的漠然气息和让人不敢亲近的贵气气质的? 小孩想要认真的想,但是在那双眼神下脑中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要距离这位郡主在近一些,让对方就这样继续看着自己久一些。 他只想要待在郡主的这双眼中。 白果已经发现面前的小孩在神游了,嘴巴长开了都不自知。 白果直起了背脊,对着暗介说道:「带着人下去洗漱一番,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在客栈中给他定一间房。」 暗介应了,再看向小孩的时候却是带着一点点的情绪。 他现在是养孩子的吗?! 四城中有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 但是身为暗卫的本能还是让他听命令的照做了。 白果看着暗介将依依不舍的小孩带走了,这才收了自己温和的表情,吩咐身后的人说:「他要是找我不要拦着。」 一个京都中机灵的小乞丐现在却到了乐州边境,还特意往她眼前凑,这真是有趣。 众暗卫立刻应声,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自家主子身上那明显的冷意。 庞阳从这份冷意中意识到这个小孩是不正常的,甚至可能是用来对付自家三小姐的人。 白果进了客栈中休息,她并没有着急的拉着人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急切。 而另一边暗介带着小孩洗漱的时候就看到了十二。 十二也是刚刚沐浴出来的人,一头长发还没有完全干,在衣服后面披着沾湿了后背的黑衣,让颜色更显的深沉。 暗介记得刚刚这个人的眼神,原本是没有打算继续和这个人说话的,毕竟得罪一个杀手技术高超的人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可小孩明显认出来这个人是在他冲过去的时候就拔刀的人,不禁看向了十二。 十二何其明锐,不过是刚刚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他就迅速察觉回视了过来,眼中是仍然没有消下去的杀意。 小孩被这一眼看得呆在了原地,动都不敢在动,犹如面对的是凶狠的虎狼豺豹,而不是一个人。 暗介看了十二一眼,提醒道:「这是主子让留下的。」 十二现在只要想到这个小孩接触了自己却还活着就感觉全身的皮肉都是不适,恨不得现在就结果了这个小孩。 在听到暗介的话后十二强行忍下了自己的不适,在心中告诉自己,等主子不需要这个小孩的时候他就杀了他! 现在…… 十二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杀人都要先等等。 十二觉得自己浑身又开始满是难受,刚刚洗完的身体又像是沾染上了什么。 暗介忍下了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问道:「主子让我带他沐浴,要不要这个任务留给你?」 可以让他先瞧一瞧到时候在哪里动刀比较好。 十二死寂的眼神中有了一点的奇异色彩,那抹色彩叫做杀意。 暗介闭嘴了。 这些人是不会生气、也不会发怒的,他们的处理方式极为简单。 暗介是忌惮十二的,若是真正的打斗他不比十二差多少,可死侍出手就是杀招,招招致命,招招狠辣,招招让人防不胜防。 他不想和这样的人拔刀,因为对方可以失手,他却只有失命。 暗介让小孩进去了,他并没有跟着进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小孩是不会想着逃跑的。 怪异的是十二也站在了门口,并没有离开,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神也收了回去。 这可是比他关心主子什么时候睡觉还要让人惊讶的一件事。 十二从来不会守门,他想要去哪里没有人会知道。 除了主子的房间,因为主子的房间被一只狗盯得很死,进去几只虫子那只狗都知道,十二想要进去怕是先要和对方动手,死一个,另一个或是进去,或是继续看守。 「你进去。」十二没有看向暗介,只是暗介是知道这个人在说的自己。 「为什么?」暗介心中冷哼了一声,并不准备答应。 「我怕我忍不住进去杀了他。」十二现在强忍着杀人的念头,但是之前小孩装进他怀里面的触感太重了,让他怎么都忘不了。 暗介脸色变了变,推开门进去了。 庞阳可以拦住十二,但若是十二想要进去房间中他怕是要俩息时间才能察觉到,俩息怕是小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十二站在房门口冷静了好一会儿,可心中总是带着燥热。 他必须杀了这个小孩。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白果起床,一如往常的洗漱用膳看书的时候外面庞阳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三小姐,昨晚的小孩过来了。」 白果未语先笑,眼中都是算计,笑完了才说:「进来吧。」 门被推开,庞阳带着小孩进来了。 他是不放心让白果和这个小孩待在一处的,尤其……他不喜欢这个小孩的眼神。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个小孩很敏锐。 白果放下了手里面的书,笑的一如昨天晚上的温和,询问:「吃早饭了吗?」 小孩红着脸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回答:「吃了……吃了。」 第一声的声音是飘了的,第二声才镇定下来算是回答。 白果笑的温柔,「你昨天说你没有家人,那可要跟着我走?我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往后不会被人欺负了。」 小孩在白果的眼神中差点就点头答应了,反应过来急忙摇头,说:「不行,我还有伙伴,他们还等着我回去。」 白果的眼尾有一些扬起,但是面容依旧温婉,「伙伴?都是你这样大的孩子吗?你们都是这样乞讨着过活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像是世间的一抹雪 语气中满是怜惜以及不忍心,让人能想到她下一句话一定想要说:一起跟着我走,我可以保证你们不在这样饿着。 「带我去见一见他们吧,我想要将你们一起带走如何?往后你们不会在饿着了。」 在小孩的想法中,他眼前温柔的康乐郡主也确实这样说了。 按照任务他带着人过去就好了,可……现在他有些不忍心这样欺骗面前的康乐郡主了。 她太单纯了,太善良美好了,像是世间的一抹雪。 干净的让人不忍心在上面留下痕迹。 「我……」小孩犹豫了。 白果笑了起来,「怎么了?不想要带我过去吗?」 小孩用了很强的毅力移开了和白果对视的眼睛,很慢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带姐姐过去。」 庞阳忍得拳头紧握,肌肉紧绷。 没有关着的门让外面的暗介从庞阳的背影中看出来现在这人一定忍得很辛苦,也很痛苦。 毕竟……明明是自己守着的领地,现在别人却已经踏进去了,偏偏现在他还不能动手。 他只能忍着,因为这块领地现在并不知道自己被别人私自圈了起来。 他若是动手,很有可能让这块领地先厌恶起他来。 所以他只能隐藏自己的心意,只能忍着自己的占有欲。 小孩在前面引路,后面白果和庞阳、暗介跟着。 小孩的伙伴是在县中的一个破庙里面,庙已经荒废了,里面杂乱不堪,可这样的环境中却是有二十五六个人。 这二十五六个人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明显是真的饿出来的,并且时间很长了。 其中有七个大人,剩下的才是一些小孩。 白果眼神落在了七个大人之中,就见到这七个大人对着她们的到来满是戒备,但是有的人眼中可见压下去的一些期许。 在这样的氛围中小孩先一步说道:「阿公,这个姐姐是好人,她想要带着我们离开。」 若是往常他定然能说的更加感人,可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心中沉甸甸的,所以他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些。 对她满是戒备的大人起身将孩子都护在了身后,问白果:「你是什么人?怎么突然要带着我们走?」 白果仔细的看了这个人,觉得这个人的神情不像是假的,所以白果直接说道:「我是康乐郡主,这一次过来的还有易东家,易东家的商队里面确认,带着你们回去也可以让你们自己过活,商队中也能养得起这些孩子,让他们不在饿着。」 这话让后面不少的小孩露出半个头悄悄的看着白果,眼神一如这些大人般的警惕。 「你……你真的是康乐郡主?」有人惊了起来。 康乐郡主确实是离开了京都,而且康乐郡主是一个大善人! 康乐郡主的药铺是为了普通百姓开的,是为了普通百姓能活着开的! 白果笑着反问:「有人敢冒充我?」 没有人,没有人敢冒充康乐郡主的。 这可是皇上都宠爱的人,谁敢不知死活的冒充? 「真的是康乐郡主?那……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白果闻声看了过去,眼尾微挑,面容温婉,「可是有什么冤屈?可以与我说。」 说话的男子正是之前眼神中有这期许的人,而在听到白果这话的时候几乎按捺不住的就想要说,却是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回去,随后身后那名警惕的男人询问白果:「你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小孩在旁边真是忍不住的想要喊他知道,这人就是康乐郡主。 他在来的时候那人是给他看过图像的,他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康乐郡主!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白果的反问让这名说话的男子一懵,随后不在开口了。 康乐郡主能认识的都是富贵的人,不认识的就像是他们这些人。 那这个人拿出来什么,他们知道是康乐郡主身边的东西? 又是否能认出来这东西的真假? 他的问话是有些可笑了。 白果见这人不在开口不禁皱了眉。 不是让她证明吗?那她是要怎么证明? 「康乐郡主是有……赤忠将军跟随的。」在莫名的静默之中,一个站在最后面的瘦弱小孩开口,眼神亮的惊人。 白果看向了那个小孩笑了起来,她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证明她的身份竟然要赤忠将军才行。 庞阳的心「砰、砰、砰」的跳。 他已经听到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慌乱到他脑中发懵,什么都想不起来。 「庞阳哥,你要帮我证明我的郡主爵位。」白果说的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好笑。 谁能想到一个人的爵位竟然要另一个才能证明? 庞阳猛然反应过来,声音发干的应道:「好。」 随后庞阳看向了说话的瘦弱小孩,询问:「要我怎么证明?」 现在他的思维已经分为了俩半,一半在应付眼前的人,一般忍不住的多想、忍不住的重复回想那句话。 明明话中什么都没有说,可又像是什么都已经说了。 他是跟在三小姐身边的人。 「你……」瘦弱的小孩的眼睛更亮了,但随即又问道:「赤忠将军是有丈八蛇矛的。」 白果在这句话先笑了起来,更是先一步回答说:「赤忠将军是有丈八蛇矛,但是赤忠将军并不一定非要带着丈八蛇矛出行。」 庞阳是没有带着的,这枪用在战场的时候效果翻倍,可在如常中是没有刀剑好用的。 小孩眼神更亮了,「你就是赤忠将军。」 白果不禁无言。 她说了这么多这些人不信她,结果她只是给庞阳说了一句话别人就信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赤忠将军?」白果看向瘦弱的小孩。 瘦弱的小孩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很小声的说:「赤忠将军是姓庞。」 白果更是无言。 这瘦弱的小孩早就知道庞阳就是赤忠将军了,但是他想要看丈八蛇矛,这才提了一句。 带着白果走过来的小乞儿小孩急了,怎么康乐郡主看着别人呢?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七个大人齐齐的跪向了赤忠将军,不过是刹那就哭了出来,哀嚎道:「赤忠将军救命!」 庞阳全部的心神被这一吼给吼回神了,看着后面跟着跪下的小孩就皱了皱眉,随后用赤诚疑惑的眼神看向了白果。 庞阳在询问,要怎么办。 白果见庞阳满是茫然,不禁笑了一下。 庞阳是没有准备的,突然见到这些人跪下确实会懵。 白果用眼神安抚了庞阳,这才看向这些人说道:「你们将事情说出来赤忠将军才能知道。」 「我们说!我们说!」白果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立马接口讲讲述了起来:「我们是启州肥县里面的平民,从前四年开始肥县中做官的增加了税收,限制了外面平日里面的出行,甚至不让我们出县!」 「刚开始增加税收的时候我们只是以为所有的州都是这样,可后面一年一年的开始加重,我们逐渐吃不消了,就去衙门和县令说了这件事,可县令却将我们打了出去!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后面我们的行动更受限制,村落里面互相走亲戚都不让了,我们想要反抗,可这些人却将我们抓了扔到了牢房中。 我们在牢房中才知道这些做官的竟然将过路科考的人给一起关了起来!在牢房中我们才了解到只有我们周边几个县是增加了税收的!而这一次的税收也不是皇上的命令,是县令私自增加的! 我们在牢房里面关了三个月被放了出来,可那些科考的人却是一直没有被放出来,他们说这里的县令是害怕他们进京都之后将这些事情告诉皇上,所以才不敢放了他们。 可我们出来以后才发现税收又增加了!已经有不少人家因为交不上被抓走了,有的人家因为交税饿死了人!可这样了这些人还不知道收掠,他们将我们的地全部霸占了,然后让交不上税的人种,每天只给一口饭吃,却是要一直干活,一直到将地种完了,这些人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我们没有了地,只能乞讨,可县里面太多的人吃不上饭,乞讨我们也要不到多少吃的,在前几个月发生暴.乱的时候我们乘机跑了出来!这才活下来了!我们想要进京都告诉皇上,我们想要活命!「 说话的男子哭得真心实意,喊的恨意像是侵入了骨髓。 这不是假的。 白果只是看着这个人就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白果眼尾扬起,温婉的面容被这张扬给压制了,「可知道有多少个县是这样的?」 哭得男子回答说:「我不知道,但在十个往上!我们从启州逃出来的时候一路都在躲着这些县走!」 庞阳已经感受到了白果身上怒意。. 是压制下来的怒意。 庞阳不禁说道:「庞阳先去看看确认一番,若是真的三小姐在想办法。」 白果摇了摇头,将所有的怒意忍了下来。 这一路太过于和平了,和平到让她在听了这些之后竟然毫无防备了一般。 「明日启程,路上速度加快赶往启州肥县。」白果目光扫过面前还在哭喊的人,「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和赤忠将军前去验证,你们是要在这里待着还是一起回去?」 一听白果和庞阳还要过去,这些人哭得声音都停顿了,随后有人问白果:「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带了多少人?」 白果摇头说道:「不管带了多少,都是不可能打进去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但凡是个…… 之前瘦弱的小孩哭着说:「那就进不去了……他们不会让进去的。」 赤忠将军,没有人敢放这样的人进去。 白果说:「我们会跟着易东家进去的。」 商队是肯定能进去的,不然他们用来养人的粮食又来自哪里? 「若还是不让进去,我们会让人给皇上传信的。」 白果看向说话的小孩,「你们若是想要回去我便让人将你们安置下来,你们若是想要离开我也会将你们安排进易东家的商队中,你们若是进京都的话我不能在给你们人。」 这件事白果不能不明不白,所以要去查清楚。 不然若是让自己的人带着这些人进了京,结果发现这些人是别人故意安排的,到时候闹出这样乌龙的她又该如何收场? 或者…… 「我们在这里!」领头的一个男人看着白果,「若是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也被关起来了,我们在向着京都走!」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般简单的过去。 白果不禁看向了这个人。 他是真的恨,但是他一定不知道自己逃出来不是意外,而是别人的有意安排。 白果将眼光落在了小乞儿的小孩身上。 她在想,这个引导她的人是谁? 想要干什么? 「好,我会让人安排你们。」白果是知道这些人不可能到京都的。 现在这些人是有人故意引导到她面前的,也就是说这些人的行踪一直被别人看在眼里面。 可能将京都的小乞儿送到启州,能让肥县发生暴.乱让这些人逃出来,一直留意她的行踪让她遇上……有这样能力的人会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皇上的能力吗? 会没有救人的能力吗? 有的,可有这样能力的人并没有出手,而是用来做一盘计谋,这盘计谋中她入局了,庞阳入局了,可以说这就是针对她的。 针对她,这些人的作用在失去之后就没有人会在暗处保护了,那一但让十几个县一同涨税收的这位大人物发现了他们,定然会迅速让人清理了,绝不可能让他们进京都。 就犹如四年的时间偏偏锦宁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想来都是这般被清理了送消息的人。 白果要回去,这时候京都的小乞儿不自觉的跟着白果走了俩步,有些着急,最后咬了咬喊道:「我和姐姐一起走!」 庞阳刹那间就紧绷了身躯。 白果意外的回头看了小孩一眼,笑道:「你留在这里,我会让人保护你们。」 小孩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说的多了容易让眼前的人察觉出来,可他不说他又害怕眼前的人真的称了那人的心意。 「我……我可以给姐姐引路!」小孩害怕,也不想要离开眼前的康乐郡主。 白果扬了一点眼尾。 这是怕她不去肥县? 这样想着,白果正要点头就听一旁的庞阳说:「若这些话是真的,进去太过于混乱,还是让他留在这里较好。」 白果意外的看向了庞阳。 就如同庞阳了解她,她也是了解庞阳的。 庞阳在白果的眼神中不自觉的移开了。 小孩对着庞阳怒目而视。 他看出来康乐郡主是要答应了的! 「庞阳哥说的也对,你就留在这里吧。」白果没有回头看向小孩,只是看着庞阳这样说了一句。 她总觉得最近的庞阳有点怪异,不过她也并没有多留心。 不过怎么样,只要这个人还是庞阳,白果就是放心的。 小孩在这样的话语中 只能应下了,可看向庞阳的眼神更显得怒意。 庞阳抬眼,只一眼,小孩吓得连连后退,脸色不过是瞬间就褪去了血色,只剩下惨白。 庞阳若无其事的跟上了已经离开的白果,暗介对庞阳的行为明晃晃的鄙夷了一次。 用看敌人的眼神看一个小孩子,也就是面前的人能做出来了。 幼稚、可笑! 一个小孩子还能和他抢人不成? 不过这小孩子眼睛是够瞎的…… 昨天他带着这个小孩子吃饭的时候小孩满怀感激的将他家主子夸了一遍,夸的他一直在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他家的主子。 而夸完了之后还在向着他打听他家主子的事情。 也就是这般没有见识的小孩子才会被诱骗了,但凡是个…… 暗介看了旁边的庞阳一眼,嘴角抽搐的不在继续想。 他家主子的骗术有点厉害了。 这天之后后面的行程直接加快,不过几天就进了启州中,白果在最近的县换了马匹,戈音和玉兰一匹,然后让暗创现收了一些货物,一群人伪装成了运送货物的商人在七月初的时候进入了肥县中。. 而在刚到达肥县的城门口的时候白果就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在其他地方总能看到里里外外出入的百姓,可在这里却是没有的,进出的只有商队或是一俩辆马车。 更不寻常的是这里进出所有人都需要查路引,并且极为严格。 暗介将一行人早已经伪造出来的路引给了门口的守卫,守卫看了一眼,就看向了白果等人,「新来的商队?陌生的很。」 暗介立刻接过话说道:「是新成立的商队,刚带着货物过来,是粮食。」 粮食总是最重要的货物。 守卫听了这话之后便让人检查了后面的货物车驾,在确认了是粮食之后才打算让众人进去,一旁的另一个守卫却是突然递了一个眼神,极为有深意。 守卫看向了马上的人,就见到在众人护在中间的有三个别处少见的美人儿,而旁边还有一个一身是女装带着帷帽的人。 守卫眼神立刻就亮了,顿时转了让人进去的话音,「今日进去的人数够了,你们是只能等在外面要明天在进去了,不过女子还是可以的。」 这话里面的意思太明显了,玉兰差点直接拔刀砍过去。 庞阳眸色如深渊一般瘆人。 白果看了暗介一眼,暗介瞬间明白,直接将银子塞进了这守卫的手里面,装作自己没有听出来话里面的意思,「那还请通融通融,我们这些人为了收货物好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守卫手里面沉甸甸的,眼神和表情不过是刹那间就再次转变了,却还是咳了一声才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让你们在外面休息,那就进去吧,不过进去之后可别说不该说的,不然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暗介这才道了谢,拉着马匹带着白果等人进了城门。 十二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刚才像极了市井小民的暗介,暗介瞪了回去。 城门口的守卫这时候才松开手,就见到手里面是一大块银子! 少说也是十两左右,守卫差点乐开了花。 进了城里面就感觉更是清冷,现在是正午的时候,但是街上根本没有人来往,甚至也没有小贩。 一路上倒是能见到一些商队,多数是将手里面的货物直接送到商店中,随后便立马离开了,并不在县中久留。 少有一俩队是在客栈中休息,却也是只留宿一晚便立即离开,少有留宿超过三日的。 暗介不好显得特殊,就选了三天的时间。 白果等人 骑着马拉着货物,客栈中的掌柜留心看了一眼,谁知这一眼看到里面的白果等人时脸色突变,但又在暗介的银子下犹豫了半刻才说:「你们留在这里就不要随便出去,买卖货物的事情让这些男人来。」 白果不禁看了过去。 这肥县在城门口的守卫都敢嚣张到明晃晃的说那种话,进了县城之后这里面的人更是提醒,这实在是…… 「掌柜的为何这样说?小女子刚刚经商,第一次进肥县中。」白果对视上掌柜的眼睛,想要确认。 掌柜的往外面的街道上看了看,这才压着声音说:「想要离开就不要上街道上,就在房间里面待着,莫要乱跑,卖了货物之后就赶紧离开,以后也莫要来了。」 客栈的掌柜让客人不要在来了,这在其他地方可是看不到的。 白果望了一眼没有人的街道,「多谢掌柜告知。」 但是在收拾完之后白果就带着众人出去了,掌柜的差点气瘫在柜台后面。 白果带着庞阳和暗介一半的暗卫带着货物在街上走动,另一半暗卫留下来保护玉兰以及戈音。 街道上开着的店铺很少,白果就像是其他的商队一样开始询问他们是否要粮食,谁知道白果只是询问了第一家就连连表示需要,直接和白果留了一半。 这些货物原本是用来遮掩她们进县的,一但卖完了白果就不好留下了,所以白果直接说道:「只能给你三分之一,剩下的别人家定了。」 粮食店铺中的店家并没有怀疑,因为进城的商队太少了,粮食就更少了,所以听到这话就连连点头说道:「行行,三分之一也可以。」 说完店家的看向了白果,询问道:「你是刚进来的?」 白果觉得能问出一些东西,当下直接搭话说道:「是,进来的时候守卫还让我的商队先留在城外,还是使了银子才进来的,这肥县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般的古怪?」 粮食店铺的店家如同客栈的掌柜一般往外面望了望,见没有其他人才敢压着声音说道:「前几个月来了一个大官!现在县里面只要是长的好看的人就都被送进了这个人的府中!听说当地的知州都在讨好这个人,将自己的女儿都送了过去!」 白果的表情有点惊异。 知州可是正四品的官职,是一州的掌管,这样的人需要讨好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只猫 「小姑娘不是我多嘴,你这样相貌的人整个县里面都找不出第二个人,你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定然是要送进那人的府邸中的,你总要遮一遮你的脸!」 店家叹了一口气,「县里边的女子都不敢出门,现在好多人都不敢成亲,都是在家里面养着。」 白果觉得这位店家说的对,她是要找东西遮一遮她的脸。 若是这个大官是京都的人,怕是她一露面就要被发现。 「刚才店家这样急切的买粮食,可是这里的人不能出门无法种植?」白果用奇怪的语气问道。 店家又是往外面看了看,这才又往低压了压声音说:「哪里还有自己的地,都是官家的了,在种植秋收的时候帮帮忙还有一口吃的,不帮忙就是连吃的都没有。」 说着店家又是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不让人出去了,不然谁还在这里等死。」 迟早有一天是要饿死在这里的。 白果眼眸中的神色沉了沉。 现在即便是不在询问别人白果也确定这里确实发生了事情,这里人人自危、人人都警惕的厉害。 「店家要一半就一半吧,现在我是不敢在往其他的地方走了。」白果装作担忧的样子,「我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眼神有点不对,我使了银子才进来,他可会告诉那位大官?」 原本一听白果愿意留一半就是一喜的店家顿时笑了,「姑娘好心性,使了银子就不用怕了的!」 白果顿时明白了。 怕是下面的这些人也不是多想要给上面的人送女子,不过是按照命令行事,但在收了银钱保证了自己的利益之后也就不在故意为难人。 白果给店家留了一半的粮食,带着一半回了客栈中。 掌柜在看到白果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暗介扔了银钱定饭菜掌柜的才给了一个好脸色。 白果询问:「掌柜可有笔墨?小女子记账用。」 掌柜的看了白果一眼,将笔墨拿了出来,又拿出来了一方面纱说道:「十两银子。」 白果看了一眼,说:「要三条。」 掌柜的眼睛都瞪大了,什么面纱能十两银子一块?! 原本他是故意坑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还故意掉进了坑里面? 暗介迅速给了银钱,白果带着笔墨和面纱就要上楼,却听到掌柜压着声音问:「你们不是商人?!」 商人怎么可能这么爽快的十两银子买一块普通的布?! 白果没有停下脚步,暗介将自己的刀压在了柜台上,后面跟着的暗卫齐齐的动作,几十把刀压在柜台上,将掌柜的脸都吓白了。 暗介这才说:「不该问的别问,也别想着出去传消息,不然我们这些人也不是摆设。」 掌柜的哆哆嗦嗦的点头应了,暗介留了个人看着掌柜的,这才带着剩下的人上了楼。 白果进了屋子,玉兰听着声音过来,就听到白果说道:「研磨。」 玉兰过去研磨,白果坐在书桌旁边,正在垂目思索着什么,玉兰将自己想要问问题的嘴闭上了。 京都中的小乞儿来了启州里面,引导她来了这肥县,巧合的是肥县中前几个月来了大官,大官是知州都要讨好的对象。 这是有人要她对上这位大官? 白果脑中想了一遍,能让她对上得罪不起的也就是皇上身边的宠臣了,是宠臣还是如此喜欢美人儿以及爱享受的白果没有想到是谁,但脑中却是闪现了一只猫。 如果是这只猫的话倒是有可能。 那引导她的就有可能是那条蛇了。 毕竟小孩也是蛇的人。 白果沉了眼。 在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却并不愿意出来得罪人,反而是想要她直接对上猫,让她们俩方的人彼此消耗、彼此记恨,这样的放任不管县中百姓的人也是不配在惦记皇位了。 「……郡主,好了。」玉兰放轻了声音唤了一声。 白果看向了那墨以及纸张。 不得不说这条蛇的局面设计的很不错,但是蛇不会想到宫里面传得侠义心肠是假的、成周国讲述的康乐郡主成立药铺是大善人是假的、乐州救叶小侯爷也是假的。 她身为医者,却又不纯粹是医者。. 白果走到了桌后坐在了椅子上,提笔用右手开始写了起来。 她救死扶伤,却也满身铜臭。 她并不清高,她喜欢银钱,她权衡利弊。 这件事情就如同去年在运输粮草时遇到的县令顾尚一样,既然是朝廷的问题,白果不想要用「康乐郡主」的身份插手。 一个爵位而已,她目前并没有实权,插手了,就是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她。 这里最大的官知州已经官风不正了,下面还能被任用的怕也要好好查查了,这些也都不是一个郡主可以做出来的。 白果将这里的事情全部写入,包括蛇与猫的事情,这才吹干了纸张,封进了信封里面,叫道:「暗介。」 外面暗介立刻应声,进来了。 「让人将信送给皇上,别从正门走。」白果将信交给暗介,暗介立刻领命带着信交给了下面的暗卫。 暗卫立刻领命,打算在晚上的时候从城墙上出去了,他的身手好,不会惊动任何人。 启州是在锦宁州的正东方,中间并没有其他州,彼此相望。 快马加鞭的送过去也不过是七日时间就到了。 白果再次思索了一番。 现在肥县中没有地,家中壮年闲置,若是这些壮年可以带走…… 白果眼中起了一点细碎的光。 「暗介,将易东家叫过来。」 这句话之后不过是几息的时间暗创就敲门进来了,白果叫玉兰出去,这才说道:「明日带着银钱去拜访县令,就说我们是受别人受托给易东家找商队的人,大约要一千多,每招收一个人会在给县令一两银子。并且带走的人只会在南方,不会让他们跑回来,有人会看管起来。」 一两银子一人,一千人就是一千两。 县令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有这么多的银钱,怕是不会不心动。 暗创明白了白果的意思,立马领命,却听白果再次说道:「将衣服换成男装,多带俩个人上门。」 她怕县令直接抢钱,所以还是这般的比较好。 「是。」暗创退下之后就回去换了男装,戴上了面具。 十二个暗卫跟着一同从离开向着县令的住宅去了。 县令的住宅门口守着四名守卫,且各个体形彪悍,看起来是用来震慑这里的平民的。 守卫看到了暗创一行十三个人向着这边过来,先呵斥的问道:「什么人?!」 暗创用自己的男声回答说:「麻烦这位大哥进去通禀一声,小人是行商,想要孝敬县令一番。」 守卫听暗创这样说就不禁多看了暗创几眼。 可没有商人说是过来孝敬县令的。 但是这件事他也不好拦着,便随便指了一个人,让人进去禀告了。 暗创站在门口让身边的暗卫在这个人的手中塞了一点的银钱,「这一点是小人给大哥喝茶的钱,若是县令不想要见,还请大哥多多帮忙说几句话。」 守卫从没有见过这般「懂事」的人 ,拿着银钱顿时笑了起来,「好说好说。」 这般守卫在看着暗创的时候就夸道:「小兄弟看起来就是要做大商人的,以后必定银钱不缺银钱。」 收了银钱,说话都好听了不少。 暗创脸上带着面具,谁能看出来? 里面的人没有一会儿就出来了,看了暗创一眼说道:「县令说面具取下来,只能你一个人可以进去。」 暗创顿时为难的说:「一个人进去没有什么,只是这张脸不是小人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小时候烫伤了脸,若是将这面具拿下来吓到了县令……」 暗卫听到动静就可以迅速进去,在门口和里面是没有差别的,所以带不带人倒是其次。 收了暗创钱的守卫立刻说道:「直接进去吧,这件事我和县令说。」 暗创连连道谢,姿态很低。 守卫顿时觉得自己有面子,领着暗创进了府邸中。 等真正进到了院子中的暗创才发现院子里面别有洞天。 华贵奢侈的东西数不胜数,金银摆设从进门开始一路都有。 而等到被领着快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暗创更是皱了眉。 都说长的美的女人被送给了那位大官,可暗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至少二十个好看的女子穿着轻挑的衣服在书房门口站着。 暗创目不斜视的跟着彪形大汉到了房门前,就看到彪形大汉敲了敲门,进去之后说了一声什么才出来让暗创进去。 暗创踏过门槛,书房中的摆设比外面更显的华丽,数不尽的贵重东西在放书的架子上面放着,可书房中竟然是连笔墨纸砚都没有,所有的地方全部都是金银财宝,让人刚进去就恍惚自己是进了藏宝阁。 而正前方的的椅子上瘫坐着一个肥胖的男人,男人衣衫不整,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看着进来的暗创。 暗创明白了什么,姿态放的更低,行礼说道:「小人见过大人。」 椅子上肥胖的男人并没有动弹,询问:「不是说是孝敬本官?东西呢?!」 暗创从袖中取出来了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还没有说话就听到男人继续说道:「行了,滚吧。」 暗创极快的再次接口说道:「大人,小人这里还有一件赚钱的事情想要问问大人感不感兴趣。」 肥胖男人皱了眉,「有什么就说,本官没有闲工夫和你绕圈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会再这般了 「小人有一个朋友是在易东家手下做招收人的营生的,前不久这个朋友说易东家现在缺一批待在丰闽州的伙计,这批人最少都要一千人。 可丰闽州天气潮热、多蚊虫,是没有多少人会愿意一直留着的,可昨天小人来了这肥县中就觉得这里的人是最合适……」 暗创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椅子上的男人打断说道:「不可能!这里的人死也只能死在县里面。」 暗创话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人的朋友说因为丰闽州的人难招收,所以一个人可以给一两银子的介绍费用。」 椅子上的男人坐起来了一点,「你说要招收多少人?」 暗创立马再次重复说道:「一千以上,大人想想易东家的产业有多大,就是摘水果也是要不少的人的,怕是这一千人多人都是不够的。」 「一千多两都是本官的?!」椅子上的男人又往起来坐了一点。 「这是自然,小人说这话也是朋友想要投靠易东家,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证明一番自己,这要是有了这批人,他定然是能在易东家面前得脸,如愿以偿之后自然是不会在想要分钱。而这些人被小人一路看管送去丰闽州,小人也是能在朋友那里结交下情谊,就更不会做让大人不喜的事情来。」 暗创抬头见椅子上的男人面色已经松动,便说了最后一句话:「而且小人带来的人不少,这些人只要到了小人的手里面,就绝不可能跑走,等进了丰闽州更是绝对不可能在出来了。」.c 上位的男人面色已经完全松动了,还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这些人是适合丰闽州的。」 现在这些人活着都是难事,去了丰闽州自然不会嫌弃那边的环境恶劣。 「大人真是英明神武、佛祖转世!」暗创顿时夸张的高呼一声,将椅子上的男人吓了一跳,等听清楚之后又得意的点头,「自然,自然。」 「今日本官还有事情,明日本官让人将他们都叫出来……」上位的男人刚说到这里就见到下面暗创像是为难似的看了他这边一眼。 「大人您想想,从这里到丰闽州可是要走好几个月,若是身体弱了这路上怕是就要死了,这差事小人就办砸了。所以,小人想要挑一挑。」 男人一听不过是这事,顿时挥了挥手说:「挑!本官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点事也值得你说道。」 暗创再次送上夸奖,「小人见识不多,自然不如大人英明!」 椅子上的男人放声大笑,这才让人将暗创送出了府。 暗创带着众多暗卫再次回到了客栈中,到了白果房间门口就看到暗介和庞阳将房间门守的严严实实的。 暗创有些无言。 客栈二层已经被他们全部定下了,暗介站在门口是因为白果总是有杂事叫他,庞阳是为什么非要站在门口的? 就是有人袭击也用不到他出手的。 毕竟他们和死侍也不是摆设。 暗创到了门口的时候暗介已经和屋子里面的白果说过了,白果让人进来。 暗创进了门看到屋子里面只有白果,便直接对着白果行礼,说道:「县令已经答应了,明天的时候他会让人将县里面的人叫出来。」 白果将手里面的书放下,「让人守着一点,一但我们这边带走了大量的人,其他的几县必定得到消息,到时候极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 暗创立马应是,见白果没有在说话,这才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白果戴着面纱和相同装扮的戈音、玉兰一起下了楼,楼下掌柜的看到白果等人出门的时候面色挣扎,最后还是说道:「各位今天不要出去的好,刚才街上敲锣打鼓,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们在这里呆了几年,一但那些人需要劳动力的时候就会这般,可现在并不是秋收,敲锣打鼓得让人出去只怕不是一件好事情。 而且最近外面还有那个大官在,谁知道是不是又想要漂亮的女子了。 如果这件事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现在他客栈中就有这么几个好看的人,让他就这样看着这些人羊入虎口他做不到。 白果回身看了掌柜的一眼。 虽然这里的人软弱无能,但是他们的善心是不缺的。 自己身处沼泽之中,却仍然坚守着自己的那些良善,倒是让人敬佩。 白果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身后掌柜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阻。 暗介没有在留人看着掌柜,而是将人全部带走保护白果,防止发生什么事件让人群暴.乱。 敲锣打鼓,全县的人上街,但是细瞧就可以发现里面妙龄的女子很少,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或者是青壮年。 但是这一次县令传下来的消息本就是要青壮年,所以官兵见到这些人也没有生气,安排人站好了就齐齐的退下了。 县令是在这些人全部出来之后才被人抬着步撵过来,但在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果等人向着县令行礼之后这些目光全部移到了她们的身上。 暗创站在最前面,中间几十名暗卫护着,后面庞阳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了白果,其他暗卫挡住了玉兰和戈音。 「大人。」暗创向着步撵上肥胖的男人行礼。 肥胖的男人并没有起身,随口应了一声便说道:「都在这里了,让你的人挑选吧。」 暗创应了一声,让身后跟着的暗卫出去选了,庞阳护在白果的身前并没有动。 肥胖县令坐在步撵上,步撵上方有遮阳的布帘,他就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站了足有一条街的人,并没有留意白果这边的动静。 暗墨先向着这群人走得近了一些,这才扬着声音道:「我们是商人,商队中缺一些搬运货物的青壮年,所以今日将大家叫出来询问询问。不愿意跟着的就站在右边,愿意跟着的就站在左边,我们会从中挑选适合的人带走。」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的精神一振,谁能想到今日出来竟然能碰上这种好事?! 离开这里,这是已经快要被磨灭的想法。 肥胖县令皱了皱眉,心中不悦。 这县里面的人就像是他家的奴仆一样,他这个主人都已经答应了这些人还要问询?! 暗创在旁边看出来了,立即接口说道:「是小人商队里面的人习惯了,往常在其他地方都是要喊这么一句的,说起来也是其他地方没有大人您厉害,对自己家里面的人都做不了主。」 肥胖县令松开了眉心,不屑道:「那些个蠢货怎么能和我比?」 白果在心里面直赞叹,暗创真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心思也灵巧。 庞阳就是不回头也能感受到白果对暗创的欣赏,不禁下颚有些紧绷。 最近他家三小姐对暗创这个人太关注了一些。 白果身后的玉兰看向了说话的暗创。 是她听错了吗? 怎么是男子的声音? 前方暗墨喊完话短短的时间中就有无数的人站在了左边,一些老弱的人叹息着站在了右边。 暗墨等十几人进入了这些人里面挑选,被点到的就出去等着,没有点到的也不敢乱说话。 白果看了一眼远处密密麻麻的人,低声和旁边的暗卫说道:「有学识、会其他国语言、其他才能者出众的人都招收。」 暗卫立刻出去将这句话带 给了暗墨,暗墨点头应答,同时将消息用暗语传给了其他人。 一时间被挑选出来的人更多了。 步撵之上肥胖的县令再次皱起眉,看向一边装死的暗创问道:「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暗创能说是吗? 「大人,一个人一两银子,多一百个人就是一百两,小人这不是见大人家中的人多,这才敢放着胆子挑选么!」 肥胖的县令闭嘴了。 「大人放心,不管是多说人,绝对不会有一个会逃走。」 暗创眼睛瞪都不眨的就做出了保证。 县令没有再说话。 白果忍住了笑。 最后定下来的人数是三千一百整。 暗创直接给了县令银钱,并且拿到了这些人的路引,当天就让十几个暗卫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会先被带去凤州训练。 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给白果等人上了最好的饭菜,又给白果等人免了全部的房费,白果没有领这份谢礼。 因为她知道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平静,不会再这般了。 白果第二天便带着人离开了肥县,走了俩天再次到了一个县中,暗创再次用同样的方法登门拜访了县令,同时再次挑选了俩千人左右被暗卫带走。 七月二十二号的时候白果正在第四个县。 她确认了这些地方并没有她的水果店铺,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这件事未免太过于巧合,直到暗卫打探消息回来说这十几县的县令在听到水果店铺的时候都是不允许开进来的。 白果听懂了,笑了起来。 礼王知道水果这产业的后面是跟着的就是她康乐郡主以及定西王,自然是不敢将这把柄送到她们手上的。 另一个消息是在距离送出去信送过去了十六天后,皇上的回信已经被暗卫带了回来。 白果看完信直接用火烧了,再次传下去消息让众人警惕起来。 皇上任命调查的人已经向着这边过来了,上面交好猫的人定然是要给猫传消息,猫知道了这几个县也就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外面有了响动 这天白果等人还在客栈中的时候就用官兵将整个客栈围了,领头的县令怒目看着白果等人询问:「不是和本官保证了不会有人逃跑吗?!怎么皇上偏就这几日派下来人调查了?!」 不得不说这句话还是有一些依据的,毕竟他们为非作歹已经几年了,偏就是她来要人的时候皇上就派下来人了。 暗创上前一步继续忽悠人,「大人您这样想可就冤枉小人了,小人的商队是向着南方走的,他们怎么可能逃出去去了北方?再说这些人俩条腿哪有可能跑的这么快?」 县令显见的犹豫了。 他也是知道时间是对不上的,但是这也外面太过于巧合了。 「大人您在想想这件事可以皇上直接下的命令派的人,大人您说要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怎么可能见到皇上。」 暗创再接再厉说道:「而且看大人您的神情这一次派过来的人显然是不小的,您说要是一个平民这样说话皇上会信吗?!还会这般大的规格?」 县令脑中一转,突然恍然一般的问:「是上面的人出了问题?!」 暗创却并不点头,只是说:「小人愚笨,是想不出来这些的。」 县令被恭维的极为舒坦,但是下一句话却是:「不管你们今天有没有嫌疑都是必须要关起来的,不然你们要是跑了上面问起来本官可就是大罪过了。」 不得不说这位县令的智商显示是没有被金钱完全吞噬的。 伴随着这句话暗卫手指全部放在了腰侧,白果压了压手,所有人收了动作,暗创回头和白果确认了一眼,回过头再次说道:「要是关起来也可以,可小人并不是这罪犯,大人要是关的时间长了或是安排的地方受苦了小人也是难受的。」 县令摆摆手说道:「你们现在也不过是有嫌疑,本官会让下面的人懂点事,时间的话半个月左右,若是上面查下来不是本官的县城出现的问题,就自然与你们没有关系了,。」 暗创听出这句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发现县令并没有真的担心皇上派来的人将这里的情况抓住判他死刑,便询问道:「皇上派下来的人要查半个月的时间吗?那大人这边可有应对的方法?这小人刚刚带走的人总不能在还回来吧?!」 县令更为不在乎在摆摆手说:「放心,上面有人顶着呢,查不下来。」 在后面的白果就笑了笑。 皇子阻碍别的官自然是会束手束脚不好查,可这一次下来的人有点意思。 是恭王。 这只蛇一直在后面等着白果和礼王起冲突,却是没有想到将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恭王现在就是在蠢也是知道白果定然是给皇上传信了,那现在他是有俩个选择。 一是和礼王维持兄弟情义并不做出什么惹怒礼王的举动,但是这般定然会让早已经知道真相的皇上不满意。 第二种就是将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的,同时得罪死了礼王及其礼王的母妃身后的官家。 暗创确认了白果的神色,就点头说道:「好,小人会带着商队里面的人进牢中等待县令。」 县令对暗创的识相非常满意,主动说:「本官会让下面的人给你们送好的东西。」 等到白果等人到了牢房中的时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放上了待客一般的桌椅床。 不少被关进来的人用一双堪称已经没有了生机的眼神看白果等人进去,狱卒象征性的锁了一下。 在进来的时候暗创就用银钱打点了不少人,得到的回报也是很好的。 白果还没有进过这种牢房,看这哪哪都新奇,玉兰没有什么感觉,唯有戈音快哭了。 在她的认知里面只有 犯错了才会进来,而现在进来万一出不去…… 然后戈音就看到白果还有心思和旁边的人搭话,甚至还问人家是不是考生。 「……你们是路过的商人为什么还会被关起来?」考生对白果等人很是怀疑。 白果笑了笑,说道:「皇上亲自点了人要下来检查,县令觉得这件事和我们来的时间实在是巧合了一些,这才将我们关押了进来。」 考生看着白果好一会儿突然询问:「皇上真的点了人下来检查?」 「自然是,这件事说出来逗你们有什么好处。」 白果看了看不少其他牢笼看过来的人,又道:「各位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若是能出去定然也是要继续报效朝廷的,既如此小女子就先在这里和各位卖一个好。」 众人还在「皇上知道这件事了」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毕竟这里的人敢这么嚣张自然是上面有人压着让皇上完全不知情,可现在有人说皇上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是谁出去传了消息让朝堂知道了?! 暗创听到了白果的话就再次给了外面狱卒银钱,让狱卒将这些人在牢房中的东西都换了一遍,并且上了新鲜可口的饭菜。 他们能有如此待遇自然是花了钱的,而且他们只是有嫌疑,并没有被抓到把柄。 可这些人是路过之后怕他们到京都告密才被关押在这里的,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或者说他们死了也许是县令更满意的结果。 这样的情况就导致这些人在牢房中的待遇绝对不会好到哪里,甚至若不是因为这里也还关押着县里面的人,而县令为了安抚这些人的家中人听话,不敢一直从牢房中抬出去尸体,他们就更是吃不上什么东西,最后只能被饿死在这里。 所以当正常的饭菜被送进来的时候不少的人觉着外面可能真的要变天了,因为他们死的时候这里的县令才不会给他们断头饭的待遇。 这般希望之下再看着白果的人满是感激,等饭饱之后齐齐的向着白果行了拱手礼,郑重且认真的道:「今日姑娘的恩情小生记下了,往后姑娘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白果笑着点头,「那往后若是小女子有用的到各位的地方,还请各位莫要推辞。」 这话分毫不客气的将这场交易摆在了明面上,却是有不少的人松了一口气。 有所求是最好的。 有求就不会一直牵扯不清,不会一直要偿还这人的恩情。 白果知道再过几日恭王就会过来了,并且恭王第一个到达的地方必定是她这里。 因为他怕是早已经发现了她的人带走了一堆的青壮年,所以必定会假意救她,实际上用这件事来威胁她、让她直面礼王及礼王母妃身后人的怒火。 但白果既然敢这么做,就自然不会留下让人抓得住的把柄。 在牢房里面待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白果在牢房中再次见识到了一些能人异士,比如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正常商人的、但是聪明的什么都没有说的,在比如面前这个极力向着白果证明自己是一个可用之人的。 「在下在见到姑娘和姑娘身后的人时就觉得姑娘定然不是凡夫俗子,巧的是在下也不是什么无能的人,敢问姑娘可需要一个算账的先生?」 成嘉良看着白果强调道:「是可以一天算二十几家店铺的算账先生。」 一天可以算二十几家店铺的先生确实是有能力的人。 白果看向成嘉良询问,「是每一天都可以二十几家店铺还是只能一天?」 若是只有一天,那还不如她自己上手呢。 成嘉良呆了一下。 一天 二十几家店铺,重点是一天吗? 成嘉良不仅看向了白果确认,「自然是每一天都可以,敢问姑娘家可有多少的店铺等着算账?」 白果笑了一下,「等出去之后先生就知道了。」 这些人已经关在这里快一年时间了,外面发生的时候他们不一定是清楚的,现在说出来她有遍布十五个州的商铺这些人也不一定会相信,既然如此她也就懒得说出来在去解释了。 是与不是出去之后他自然就会打听了。 成嘉良看着白果这幅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在这里面一年多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有人不在意自己这般厉害的算账能力了? 进来之前他走哪不是被重用,要不是听信朋友的话到这里想要涨一波的月钱,又怎么会被控在这里呢?! 第四天一个暗卫就进来对着白果行礼说道:「恭王快要进城了,先一步让他的人去调遣了县里面的三千军队,看样子是想要先将这里包围了的。」 今日是恭王到达的日子,也是恭王想要找白果谈条件的日子了。 毕竟恭王一步步的走到今日,可不见得首尾收拾干净了的,这要是明晃晃的这般得罪礼王背后的丽妃及其娘家人,她们可不会真的就这样让恭王踩着她们在皇上面前得脸。 白果从椅子上起身,暗介立刻就明白了,用早已经拿过来的钥匙给他们这些人的牢房都打开了。 白果迈出,看着那些书生瞪大的眼睛笑了笑,「外面有了响动,各位在这里等着被放出去就可以了,小女子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成嘉良眼睛瞪得都快要掉出去了。 这是先走一步的问题吗?! 这么轻松的就可以离开在这里面呆了四天?! 白果没有再看向这些人,被一群暗卫围着向着外面走去,外面的人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依旧一副懒散的样子,暗卫将这些人全部敲晕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沈福 白果步伐稳健的先回了客栈中,玉兰伺候白果沐浴更衣,梳了简单的发饰、换上了日常的衣服。 「走吧。」白果下楼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众人骑上了马,直接出了城门,向着下一个县赶了过去。 玉兰起先还害怕和恭王撞在一起,可等到跑出老远都不见身后有动静的时候玉兰就开始怀疑暗卫说的「快」。 天黑的时候众人才进了城,这个县是正常的县,进城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以及各类的货物买卖。 戈音一路上紧绷的神情终于得到了舒缓。 落脚的客栈是暗卫早一步定下来的,郡主的车驾也早已经到了这里。 「休息一晚,明天正常出发。」白果下了马。 玉兰神色犹豫了一下询问道:「郡主不怕恭王的人追过来吗?」 白果一边上楼一边回道:「不会。」 不是不怕,而是不会。 恭王第一个落脚点选择她被关押的县可以,想要趁机威胁她谈条件可能,但绝对不会在她离开之后他在派人来追她。 毕竟现在恭王前来的时候必定就吸引了无数道眼光,若是举止让人挑不出错自然是没有什么,但要是这般作为是明晃晃的将自己的把柄送出去。 「可我们带走了这么多的人,要是这件事让恭王闹到了皇上面前……」玉兰神色之间都是担忧。 到了现在她若是在不明白就是真的傻了,毕竟商队里面怎么可能还需要如此多的人? 可养私兵这件事若是私下里面悄悄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恭王这一次过来必定是不想要独自承担得罪礼王的事情,这样的话自家县主召集人手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恭王一定会利用。 可现在郡主的样子不像是想要和恭王达成合作的,这样的话恭王一怒将事情挑破……郡主又该如何处理? 白果回头看了玉兰,轻笑起来,最后才说:「他不会有证据的。」 暗介看玉兰还要问,先一步打断玉兰的问话解释说:「县令怕上面的官会查到这些人消失追问不好将钱私通,所以就将这些人的名字全部记录为了迁移。」 迁移,并且开了路引证明,所以并不是主子让人带走了他们,而是他们自己选择迁移到了凤州中,这件事就是恭王查也是查不清楚的。 玉兰这回终于明白了,在看向不紧不慢上楼的白果时加上了郑重。 自家的郡主是不是太过于了解人性了一点? 恭王找不到证据,就没有办法和她家的郡主谈条件,可自家的郡主却是结结实实的将恭王给坑了进来。 一直扮演着好儿子好兄长的恭王,若是这件事做的合了皇上的心意就必定是要得罪一些人了。 若是这件事合了礼王的心意,那往后的恭王即便是有了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也会有人质疑恭王是否真的能堪大任。 玉兰以为这件事她家郡主做到这里就已经是好手段了,可她没有想到在这里再次看到了那个小乞儿。 暗卫带着小孩进来的时候白果正在翻看一本书,余光都没有在分出去。 小孩傻愣了一会儿问道:「康乐郡主是怎么发现我的?」 现在康乐郡主已经出来了,没有和礼王对上,而他又被带过来,结果显而易见。 「我虽然在京都待着的时间不久,但是有幸见过你一面。」白果神情早已经没有了那日的温柔良善。 「叫什么名字?」白果转眼看向小孩。 小孩愣了愣,最后如实说:「我没有名字。」 别的人叫他都是小乞儿,可小乞儿并不是名字,而是他的身份。 他 的父亲抛妻弃子,没有给他取过名字。 他的母亲劳碌中再也没有醒过来,更没有给他名字,所以他最后成了小乞儿,也是没有名字的。 白果笑了笑,「暗卫说你身上带着很多的银钱,都是你偷来的?」 小孩在白果那双表面流露着深情的眼神下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本能,迅速摇头,「不是,我替别人做事情他们给的。」 他知道面前的这位郡主可能真的像是被人说的那样的淡漠,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和这个人亲近,想要在这个人的面前维护住自己仅有的一丝体面。 「我这里缺做事的人,你来给我做事,我同样会给你钱。」 白果并不是在询问,话语中的命令谁都能听得出来,但是白果的下一句话是:「没有名字不方便了一些,你给自己想一个,往后有事情我会叫你。」 小孩一愣,随后直接说:「求郡主赐名!」 说着小孩单膝下跪在地上看着白果,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萌生发芽。 白果撇了一眼,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叫福,你爹姓什么?」 小孩顿了一下,看向白果的时候很是执拗,「我想要随母姓,我娘姓沈。」 沈福。 「随意。」白果将眼神重新落回了书上,「让暗介安排一些,往后让沈福跟着。」 暗卫立刻行礼,带着沈福刚到了外面就看到了守在门口忍的浑身紧绷的庞阳和握着刀满手青筋的十二。 而暗介在旁边幸灾乐祸。 死侍想要杀的人杀不了,庞阳想要杀的人杀不了。 这可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大事,他还没有错过。 庞阳在意的是白果给了这个小孩一个福字。 福这里面的意思和皇上给的康乐二字无不相似。 这就是说他家的三小姐是在意这个小孩的吗? 十二目光中的杀意让刚出来的沈福打了个寒颤,还没有说话就见到一旁幸灾乐祸的人说:「既然主子让我安排,那这里武功最高的也只有你十二了,他就跟着你如何。」 暗介表面上一副公平公正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面清楚庞阳是不可能照顾这个叫做了沈福的小孩的。 他断定他现在将人分给庞阳,只有俩种可能。 一种是庞阳.根本不会搭理他,他也是指使不动这位。 二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这位沈福的尸体在客栈后院的井水中被发现。 结局就是他家的主子定然不会治庞阳的罪,但是他绝对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但是十二就不一样了,他对着这个沈福的小孩本就有杀意,要是将沈福安排给他手下的暗卫还要一天到晚的防着十二,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让十二得了手他们自己人还落下一个看护不好的名头。 所以将人直接交给十二,是死是活都和他们暗卫没有关系。 十二狠狠的瞥了暗介一眼,转头就离开了。 暗介对着十二离开的方向向着沈福扬了一下下颚,「还不跟上去?」 沈福看出来暗介眼底都是看好戏的神情,先一步问:「他是什么人?」 暗介能被一个小孩套了话? 「自然是主子的随从。」暗介不打算告诉事情。 庞阳默契的没有开口。 沈福心里面毛毛的,最后选择了站在了俩人的身后。 他不敢距离庞阳太近,因为之前这个人最他就满是敌意,而且若不是这个人,他早就跟着郡主了,说不定还能知道在肥县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再次出发的时候沈福还是坐在了暗介的马上,因为十二的心 理阴影让他没有办法和一个人如此近距离的同乘一匹马。 白果窝在马车里面,手里面拿的书籍却是一本佛经。 在牢狱中几日,白果开始怀疑另一件事情,就是重生是不是会对身体有影响。 她重生回来的年岁乃至现在的年岁都不过是刚刚及笄,可皇上已经快要半百了,若是这件事真的会对身体造成不良的影响,那又该如何解决? 白果不知道,但她清楚有记录重生等言论的也只有佛经了。 八月初四这天已经接近了十载州,白果让人继续赶路,与往常相同是晚上才落脚。 玉兰不知道白果这个意思是过不过生辰,一时间有些犹豫,最后想到这生辰一年一次后,玉兰瞬间下定决心和客栈借了厨房,可在刚转过转角看到一道身影的时候玉兰就瞪大了眼睛,诡异道:「庞将军?」 庞阳扫了玉兰一眼没有应声,可在看到自己手里面端着的面食时就顿了一下,这时候玉兰也迅速发现,顿时惊喜起来,「没想到店家这里就有长寿面卖。」 一边说着玉兰一边走近想要从庞阳手中接过,「这种小事交给奴婢就行,庞将军不用自己跑一趟的,奴婢这就给郡主端上去。」 庞阳动作缓慢的在这话中将东西放下了,最后离开的手指上依旧满是那碗边滚烫疼痛。 玉兰欢喜的接过了碗,在看到里面的鸡蛋时更是笑了起来,「没想到店家还挺有诚意的。」 庞阳声音很闷的「嗯」了一声,看着玉兰走的没有了身影时才将视线收回,身旁烛火晦暗,一片安静,似死寂。 玉兰一路上快步走着,进了屋中就将长寿面放在了白果面前道:「今日是郡主的生辰,郡主多少用一些吧。」 白果垂头看了一眼,品相是好的,味道也是诱人的。 白果没有拒绝,接过筷子尝了一口,随后就顿住了。 这面,是古武县常会吃的味道,也是白家经常会做的味道。 白果心中了然,将一碗面吃了大半才停下,这时候就见一直守在一边的玉兰和戈音俩人各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白果有些不解,就听玉兰说道:「这是走的时候夫人让奴婢收着的。」 白果微愣。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飞凤,百鸟尊 旁边的戈音也说道:「这是奴婢跟着郡主离开的时候老夫人让奴婢带着的,说郡主的生辰在外面过没有什么,但是家中的生辰礼是不能省下的。」 白果动作缓慢的接过,指尖在盒子上摩挲半响没有开口。 她这一世是不孝的。 她心中的杂念太多了,想要做的也太多了,是不可能在后院里面安稳待着待嫁的。 白果打开了老夫人准备的贺礼,里面躺着的是一个金佛吊坠,金佛笑的平和大气,像是通晓万物苍生的疾苦。 白果是不信佛的,但是老夫人深信不疑。 白果还是将佛坠放在了盒子里面,「收起来吧。」 她不信,戴着也无用。 戈音合上了盒子,带着盒子往后退了俩步。 玉兰将盒子递给了白果,白果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匕首单面开刃,寒光可见,手柄的位置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拿着绝对是最顺手的。 白果笑了起来,笑容中还是带着一抹心疼。 她的母亲尽管将自己的身边人给了她,可还是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十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她的母亲和她生疏,也没有让她的母亲一直沉寂在愧疚自责中。 她的母亲很有勇气的将她这只鸟放飞了出去,并没有因为这只鸟刚刚回来就让她一直留着陪伴。 白果将这把匕首收了起来,同时收起来的还有所有的情绪。 在抬眼的时候眼中一如之前的淡漠,「出去吧。」 玉兰见白果并没有想要哭得意思,顿了一下才和戈音准备离开,这时候外面却是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以及低沉浓厚嗓音带着询问的意思的一声「三小姐」。 「进来。」白果这句话很自然的就说了出来,就是戈音和玉兰都觉得有些怪异。 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有什么不能明日在说偏要现在进来? 庞阳站在门口,垂在袖子下的手中是一支玉雕的飞凤簪子。 簪子做工可见的精致灵巧,细节方面同样可见的用心。 听到回话庞阳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屋子里面不止有白果。 「不了三小姐,庞阳准备了生辰礼,三小姐让人拿进去就好了。」 屋子里面的玉兰听到这话才觉得正常,步调轻快的到了门口。 戈音却是看向了白果。 一路的舟车劳动,在到客栈的第一件事白果就是沐浴,所以现在的白果身上穿的只是一件里衣,甚至就是头发都是未盘起的。 可她家的郡主竟然就这般坦然的让一个外男进来…… 戈音看向了取了东西回来的玉兰,玉兰的手里面是一个小的盒子。 戈音心中的疑惑更是加深了不少。 庞阳又不是郡主的亲哥哥,为什么要准备礼物? 玉兰将盒子递给了白果,白果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面却没有任何的图案。 白果笑了起来,「庞阳哥送的玉料让我自己去找人雕刻?」 门外面的庞阳静了一瞬才回道:「不知道三小姐喜欢什么图样,就没有让人雕刻。」 白果将玉佩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玉兰看白果的动作就知道这是明日准备戴的了。 「那就这样好了,倒是显得独特。」白果将盒子合上,就看到盒子上面雕刻了八个字: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长命百岁,这是在进宫之前她所有亲人会送给她的祝福,在她从宫里面出来之后也就没有人在会送这样的祝福给她了。.. 而万事如意就更是没有人会送这样的祝福给她,毕竟所有人都觉得她一个非皇室血脉的人坐上了郡主的位置,又受尽了皇上的宠爱,还有什么是她不满意的? 可实际上是有的。 她不满意的地方还有很多。 白果看着这四个字对着外面的庞阳说道:「庞阳哥果然还是了解我的。」 了解她并没有表面上对世事的淡漠。 她是一个凡夫俗子。 门外面的庞阳心跳都漏了俩拍。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的心意被看穿了,在听清白果说的话之后才算是稳住了心跳,可心中是酸涩的,最后也只能在问话中回一句:「三小姐喜欢就好。」 三小姐喜欢就好。 最后白果让他回去休息的时候庞阳才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伸出来的手中是那支没有送出去的飞凤簪子。 飞凤,百鸟尊。 凤凰涅槃,不死之身。 这才是真的合心意。 庞阳将这支簪子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衣袖中。 可是在合心意也是不合适的。 他没有送簪子的身份。 所以他才又准备了那块玉。 庞阳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想的清楚了就像是将他的骨头抽出来一样的疼。 车队又走了四日进入了十载州。 十载州是和凤州以及金林州相同具有军队驻扎的州,并且十载州在虹梁国和夷丰分界线的西边,刚好一半能看到虹梁国,一半能看到夷丰的无尽平原。 白果在繁华的几县之间绕了几圈,买店铺装修招收医者一气呵成。 而且因为启州的事情传了出来,现在所有州所有县里面倒是太平的很。 白果这里待了四天,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安宁祥和。 所以在下一步白果就收购了四千匹好马,又用乐州运来的毛皮换了一千匹马,东西经手白果就让人带回了凤州。 毕竟是有大都督的州,白果并不想要惹是生非,更不想要久留,在确认简秀在这里处理的很好之后白果就直接沿着乐华州走了。 八月十四这天也正式的踏进了乐华州的土地。 乐华州并不在十载州的南面,而是在十载州的正西面,而有水路的宜宁州也在乐华州的正西面。 乐华州没有水路,还被十载州挡着也没有办法和虹梁国进行贸易,又没有惠州、锦宁州、宜宁州、凤州等真正处于中心的繁华地带,所以可以说它是周边最穷的一个州,但是是比灵虎州要好一些的。 白果见戈音长时间的赶路已经脸色开始变差,便借此让众人在新丰县修整俩日,也正好给走了几个月的众人一个过节娱乐的时间。 八月十五玉兰和戈音欢欢喜喜的将县里边转悠了一遍,买回来不少的瓜果蔬菜以及月饼,俩人又借用了客栈的厨房,做出来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 玉兰又将桌子移到了院子里面,叫白果出去边赏月边用。 白果见俩人兴致好,干脆三人一起坐下了,还喝了不少客栈的果酒。 戈音没有喝过酒水,更不知道有后劲这种东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玉兰狠狠的嘲笑了一通,但她也到了极限。 这时候白果也用的差不多了,漱口之后便道:「将她扶回去,早些休息吧。」 玉兰眼睛没有焦距,看白果的时候又像是在透过白果看其他的东西,傻傻的,根本没有反应。 白果这时候也是笑起来玉兰了。 自己的酒量不好还敢笑话别人? 笑够了,白果也任劳任怨的叫道:「暗介,暗创,将俩人送回去。」 暗介看了一眼俩人,又看了暗创一眼,最后将玉兰打横抱起先走了。 暗创停顿了一下,看向了白果,却只看见白果不适揉额头的垂头样子。 暗创到底没有敢说出来,抱起戈音也离开了。 白果坐在桌边看向了月亮。 十五的月亮并没有多么的圆,但是一定很清楚。 客栈中的小二上来收拾了东西,有上了新的水果和月饼,只是一双眼睛频频看向没有人守着的白果。 「客官可要进房中休息?」店小二向白果询问。 白果摇了摇头,她要在醒醒酒。 不知道是这身体没有喝过太多的酒还是因为她长时间没有喝酒,醉是没有,不过头是有些疼的。 庞阳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大的声响,但是小二第一时间就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凶狠的猛兽盯上了,或说是一只藏在暗处的凶兽终于走了出来。 小二回头看到一个人背光走了过来,看不清脸,但是对方身量极高,气场更是先一步向着他碾压过来! 本能的,在人还没有走进的时候小二就忙不甚的落荒而逃,就像是误闯入猛虎的领地一般让人胆颤。 庞阳没有在看向小二,而是看向了在石椅上坐着的白果,「三小姐,回去休息了。」 白果「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一只撑着额角的手也还在揉着太阳穴。 庞阳顿了一下上前了一点将夜风挡住了,却没有距离白果很近。 闭着眼睛不舒服的白果就嗅到了曾经闻到过的苦涩药味。 在以前白果是靠着这药味来确认庞阳是不是又悄悄到了她的身边,现在她是闻着药味知道人距离她有多近。 是比玉兰和戈音距离她更近一点的位置。 白果感觉安心的一个距离。 安心到白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白果很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过去,是庞阳。 「夜深了,回房间睡吧三小姐。」庞阳依旧是站在白果身前半臂的距离,只是手掌扶着白果太阳穴往后的位置。 是刚才白果差点磕在石桌子上的时候庞阳伸的手。 白果眼睛是睁开了,但是并没有多么的清醒,一双眼中都呈现着茫然,是不知今朝的茫然。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爱慕着,却同样约束着 庞阳这下不敢直接放手,又不忍心继续叫白果,便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等着白果清醒。 可白果在看到是庞阳之后却再次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一点要回房的意思。 暗介早就回来了,此时看到这般的俩人有些无言。 庞阳太过于谨慎了,在主子完全喝醉的时候都不敢做出什么不妥的举止来。 可就因为这样也才让他更清楚的知道庞阳对自家主子的用情至深。 他是真的在用自己全部的感情在小心翼翼的维护呵护,而不是肖想主子的身份地位、肖想那份荣誉富贵。 他爱慕着,却同样约束着自己。 他没有让自己喜欢的姑娘受到任何的委屈,也没有在人前败坏姑娘的丁点声誉逼迫姑娘不得不嫁给他,他同样没有用什么手段,也没有任何的心机来侵入这份感情。 他一直在用自己赤诚简单的心去陪伴着,即便只是跟在他喜欢的人身后。 因为他知道他能要的只有这么多,而对方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 暗介就这般看着的俩个人。 俩人的身份在最开始的就是差距,现在也依旧是差距。 皇上已经下了命令,即便最后他家主子察觉出来了又能如何? 况且…… 暗介知道自家的主子心中有多少的事情。 她是决不能停下脚步了。 所以,现在这般竟然就是最好的。 第二天白果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头发上面的发簪卸了下来,身上的衣服是里衣。 玉兰就半靠在白果的床前睡着。 昨天玉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可她虽然醉酒却是记得她还没有服侍自家郡主入寝,所以在清醒之后就直接去了院子里面。 入眼的就是庞阳挡着自家的郡主不知道在做什么,吓得玉兰差点一拳砸过去,可这个时候她就看到庞阳回头眼神很是凶狠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像极了在乐州大山中庞阳去猎东西走的时候回头看得她那一眼。 也是这时候玉兰才注意到庞阳只是给自家的郡主撑着头,而自家的郡主已经明显睡熟了。 玉兰这回儿不仅不能怪庞阳,还要感谢一番。 毕竟是她的失职,若不是她喝得多了现在自家的郡主应当已经休息了,而不是在这里吹冷风! 玉兰心里面一阵自责,最后在庞阳的眼神下很小心的将自家的郡主抱起回房了。 发簪衣服自然也是她换的。 在白果刚有动静的时候玉兰就醒了,看白果皱眉的样子玉兰迅速给白果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白果接过喝了多半盏。 喝完水白果就再次睡过去了。 在昨日的时候白果就说过今天不赶路,所以玉兰也没有在继续在屋子里面守着,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就听到庞阳问:「三小姐可还好?」 八月的夜晚在南方偏冷一些,吹夜风也容易得风寒。 「挺好的。」玉兰略显底气不足的说了一句。 庞阳看向了玉兰,眼神里面都是寒意。 「郡主是挺好的,就是喝的多了一些,现在还没有清醒。」她刚才试过了,是真的没有得风寒。 但是让自家主子吹冷风这件事她比较没有底气。 庞阳见玉兰没有撒谎才收回了眼神没有在说话。 玉兰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下了。 第三日郡主的车队再次出发,白果同之前那般带着玉兰和庞阳到了下面的村落里面。 不同的是因为远离了锦宁州,所以白果让其他的暗卫 同时向着乐华州的四面去招收人,因为乐华州的穷,这就让这里的很多青年都找不到做活的地方。 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等白果等人在出乐华州到凤州的时候已经招收了五千人之多。 这是别的州白果不敢想的人数。 安排好了人分批次带回了凤州里面分散到济山县和山马县中隐蔽的地方训练,九月底白果落脚古武县。 在京都中白果走的时候贺妹还没有走,可现在贺妹带着白玉正早已经回来了,白果上门的时候白明正和一个小旋风一样的刮过来撞进了白果的怀里面。 「堂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白明正俩眼泪汪汪说完看着白果,一副要哭得模样。 白果好笑的摸了摸白明正的脑袋,「堂姐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白明正顿时笑开了放开了白果,俩只眼睛巴巴的看着她。 白果从玉兰手里面接过盒子递了过去。 白明正欢欢喜喜的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难得的墨块。 墨块研磨出来的墨有花香味,墨迹干的快。 白明正看着白果的眼神满是幽怨。 白果笑着又送上了一个盒子,白明正瞪大了眼睛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就迅速藏了起来,在拉着白果的袖子格外的亲切。 贺妹听到消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白明正这个黏糊劲,哪还能不清楚自己儿子这点小心思,立刻就板着脸伸出手道:「拿出来。」 白明正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盒子拿了出来,贺妹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金瓜子。 贺妹好笑的看了白明正一眼,又看着白果说道:「东西太过于贵重了。」 这满满的一盒子,怕是有三四十两了。 白果摇摇头,「给自家人,自然是什么好给什么。」 贺妹顿时笑开了,将盒子递给了自己身后的嬷嬷,拉着白果进了后院里面。 路上贺妹边走边问:「这一次是要长住还是依然要在外面?」 白果这几个月都在外面跑动,所以贺妹才有此一问。 「后日就要离开了。」白果没有瞒着,「将凤州的事情处理完就要直接走了。」 贺妹顿时吩咐了厨房多加了几个菜,一边在拉着白果的手时依旧是万分的不舍,「还要忙多久?」 白果笑了笑回答:「怕是还要一些时间,不过侄女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在外面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贺妹轻拍了白果的手背一下,随后看着白果比其他女子更强的气场,就要出口的话忍了下去。 她家的这个侄女已经不能婚嫁了,那现在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不错的。 因为白明鸿和白明绍没有回来,所以白府倒是比往常清净了一些。 白果用完了膳回到了早已经收拾出来的院子里面休息,清醒的时候戈音就进来通禀说:「三小姐和四小姐过来了。」 戈音一直跟在老夫人的身边,自然知道老夫人一直不喜欢她们接近白果,可因为这一次老夫人没有跟着,戈音身为奴婢不好直接拒绝,这才在白果醒来的时候说了。 「让她们回去吧。」白果不想要见人,戈音自然听命出去赶人。 可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戈音又进来了,看着白果说道:「三小姐带了一个姑娘过来,像是大都督家的嫡小女。」 「不用管。」白果去书架上找了俩本书回到了软塌上,「二婶那边可没有说大都督家的人上门拜访了。」 正式上门自然是要先递拜帖,可白果没有听贺妹说去,她自己也没有收到。 戈音明白了白果的话,出去想要 将三人请回去,却是听白明淑嚷嚷开,说白果有了爵位就不想着家里边的人了。 不过这话也只出来一句,白果抬头看出去的时候就见到玉兰将几人都扔了出去。 而里面确实有一位看起来和她之前见过的大都督家的女儿有些相像,不过看起来年岁要在长一些,而且面容上也并没有那个小姑娘活泼开怀的模样。 白果收回了视线。 算起来白明淑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而在凤州能惹得白明淑巴结的人也只有上面那俩家了。 若是从前白明淑自然不敢想,可现在京都白家一房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更是又出了一个郡主一个将军,现在莫说是庶子,就是嫡次子她们都有心上去试一试。 也不得不说,白明淑也是一个会利用身边资源的人,只是脑子还是差了一些。 晚膳的时候贺妹就向白玉景说起了白明淑婚嫁的事情。 贺妹是知道白玉景肯定会给她好好选夫君的,所以她并没有多操心。 白玉景果然说道:「胡县令家中有一个长子,叫做温明达,我见过几面,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往后定然有一番作为。」 胡县令家中只有一个庶长子,不过从小就是在正夫人的教导下长大,也是记在正夫人名下的。 只是县令家的是有些低了的。 贺妹看了白果一眼,见白果并不说话,就明白白果是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份给白明淑说俩句好话了。 没有白果这个郡主说好话,大都督家是不可能了,毕竟像是白家这样身份的人家多的是,可大都督在成周国却只有三个! 贺妹在私心里面是希望白明淑能嫁进大都督家的,毕竟她名下还有俩个儿子,而白明淑是白家的人,说不得往后有什么事情就能帮托的上。 可白玉景已经发了话,白果也没有这样的心思,贺妹也就收了心思,说:「最近明淑和大都督家的庶长女走的近了一点,若是官人有这个想法,还是要尽早的定下来,不然怕是其他人要说白家攀龙附凤了。」 白玉景脸色正了不少,「我明日和她说说。」新 白玉景并不能确认自己的眼光就是好的,所以并不着急这么快的给白明淑定下来,而是打算往后在好好打听打听。 第一百九十章 这可不是 这样的话自然就要先让白明淑不要再和大都督走的太近,毕竟以前也没有见她和那边亲近,现在这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白明淑的小九九。 这件事白果没有参与,只是在第二天用完早膳、白果在院子里面解棋盘死局的时候就听到玉兰禀告说:「二老爷刚从三小姐那边出来就向着我们院子过来了。」 白果应了一声,将棋盘上的棋子收了几颗,刚刚站起身就看到脸色不好的白玉景进来了。 「二叔。」白果给白玉景行礼。 白玉景点了点头,坐在了下人搬过来的凳子上,这才对着白果说:「坐,二叔求你一个事。」 白果看向对面的白玉景,就听他继续说:「二叔希望你能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一些夫人,在场上……给明淑说几句好话。」 白果被扶着坐下了,闻言并没有说立即接话。 白玉景任然看着白果,「二叔知道这件事让你难办,可明淑这丫头的终身大事,我还是想要给她争取一番。」 听到这话白果笑了笑,「能让二叔这样说,可是因为她看上了谁?」 白玉景看着白果满脸的似笑非笑,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边是怎么想的,也知道明淑这丫头很有可能是在骗我,可女子嫁夫随夫是一辈子的事情,她想要富贵荣华也是情有可原。」 女子一辈子在家中是靠父亲兄弟,嫁人就要靠夫君,是否富贵、是否被众人艳羡看得也只是男人的能力。 戈音抬眼看了白玉景一眼,又保持着刚才恭敬的姿态继续站着。 她家郡主不能婚嫁,可也是未出阁的女子,偏偏二房中的人次次都要在郡主面前提这些事情。 可她也只是一个奴婢,主家说话她是插不上什么话的。 「等过几日侄女收拾完外边的事情回来一趟,邀请妇人们尝一些时令的水果,可结果如何就不是侄女能知道的了。」 白明淑如何白果并没有多在意,可开口的人是白玉景,之前将庞阳送进军队里边就是白果找了白玉景帮的忙,没道理到了白玉景这里她就不帮了。 所以现在不管白明淑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白玉景开了口白果就要做。 白玉景见白果答应就直接离开了,玉兰给白果上了一盏茶,看着白果喝了几口才说:「郡主这边忙了一些,就是现在说几句话传出去也是使得的。」 郡主的身份早已经不是县主可以比较的了,白果就是坐在这里说几句好话让人传出去,外面的人也会争先恐后的来白家和贺妹问询白明淑的。 白果摇了摇头,「二叔这样说是想要让我给她提一提身份,到时候在记在二婶名下好好教养俩年,就是嫡女。」 嫡女,才是别人要争先恐后上门的身份。 玉兰也想明白了,看向了白果,却见到的是一副淡然模样,犹豫了一下玉兰还是说道:「在京都,这些名气都是要靠小姐们自己努力的。」 在京都,不管是白果还是白明芷,俩人都为了自己的名气做了很多的事情,从诗琴书画上到平日里边的言行举止,样样出挑不是自己说出来的。 可现在的白玉景上门……玉兰不信是白玉景自己愿意的,怕就是白明淑在背后怂恿,白玉景才不得不上门。 可白明淑就算是庶女也是白家的人,更别说之前老夫人一直在这里,贺妹不可能不让她学东西。 学了,却还是要别人来提拔自己的身份,要别人来给打出名气,这般行为……新 就算是自家郡主说了好话,那些夫人在接触真人之后又会信吗? 白果没有回答这句话,起身进了屋子里边,戈音快步跟上。 她是 知道最早白明淑出生的时候老夫人有意让贺妹养着,这样往后白果也有一个玩伴,所以那段时间府中上下都是用嫡小姐的待遇对待这位。 后来是柯姨娘自己去求了白玉景,哭喊着要自己抚养。 在之后白明淑年岁渐长,老夫人见了几面之后就束着人不让到白果身边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白明淑就只是一个庶女了。 那时候老夫人还说过,柯姨娘以为的是自己生的女儿乖巧可爱得到了重视,所以想要母凭女贵,想要那夫人的富贵,所以才哭得要死要活的自己抚养。 后来发现是为了白果不孤单,奢望破碎了,就开始死皮赖脸的让白明淑跟着白果,可那时候白明淑已经被养歪了,老夫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养了几年的心血就被这样毁了。 可以说白明淑是生来就有一身富贵的,可柯姨娘贪心的太多了,最后这才什么都没有了。 也是因为这样,后面柯姨娘对白明淑就不上心,等白明淑贪玩的年纪过去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更是一样也没有。 白果是晚上的时候离开的,在尚山上白果和暗创换了身份,由暗创装扮「康乐郡主」带着玉兰和戈音留下,白果几人直奔去了顺山村。 顺山村中农婵和乔兴昌已经接到了消息,在中午一行人到的时候就直接被安排到了她的家里面。 相比较第一次见到,这一次的农婵身体明显的好了不少,从村口走进来也丝毫没有虚弱的意思了。 「东家这一次过来可是为了那几批人?」 白果一身的帷帽,农婵却准确的说出了白果的想法。 白果当下笑了起来,心里面想的是不怪她及时的换了身份,不然怕是逃不过农婵的剔透的眼。 「现在这些人怎么安排的?」白果知道农婵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绝不会在往商队里面加,所以也没有继续打哑谜,而是直接询问了出来。 「我将这些人分在了临近的五个地方,每个地方新建了村落掩护,都是远离县城和其他村落的,就算是有人误会看到了,也会以为是商队的人。」 农婵回答的很快,又道:「这五个地方都是牛壮训练出来最好的人在教导着,牛壮会时常去检查确认。」 因为白果想要快速占领十五个州,所以这边招人训练人数都一直不少,现在有人在看到也不会过多的留意。 白果颔首,就看到一边的乔兴昌跟着农婵小心护着,心动之间极为小心。 白果顿时反应过来,问道:「可是有喜了?」 农婵红着脸点了点头,和刚才的模样判若俩人。 乔兴昌在这个时候反而一脸欢喜的笑着说道:「已经四个月了。」 「恭喜了。」 最早白果遇见俩人的时候身体还没有调养好,现在已经四个月了,白果有些意外,让后面的玉兰给了喜钱说道:「她们都没有告诉我,提前没有准备好红封。」 农婵和乔兴昌一起笑了起来,「我们谁都没有告诉,想着等瞒不住了再说。」 白果第一想到的就是农婵为了不让自家的母亲知道,毕竟农婵身体一直不好就是在娘家的时候大夫总是说娘胎里面带出来的病,可现在她都怀了一个孩子,身体也如同正常人,就绝不可能是先天的。 就在白果脑子里边过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听到农婵说:「我还没有恭喜东家呢,想来东家后面的这位就是东家的夫君了。」 刹那间周围寂静。 白果茫然的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就看到了同样带着帷帽,已经浑身僵硬了的庞阳。 白果顿时有些好笑的回头,对着农婵说:「这可不是。」 农婵错 愕了一瞬,又极快的反应过来,「是我想差了,东家一路过来劳累,先洗漱休息一会儿吧。」 白果他们确实是一路赶路过来的,所以白果直接点头应下了。 暗介就在这段时间细细的打量了农婵几眼。 真是没有想到有人眼睛竟然这般的毒辣,心思灵巧成这般的模样。 他能看出来是因为庞阳无法掩饰那双眼睛,可这人只是因为庞阳和他主子之间的气场就敢断定。 庞阳也是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他什么都没有做,可在这个人的眼下就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一般。 通透到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让他本能觉得自己应该是出手的,只有出手了这人就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农婵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的,相比较其他跟着白果的人,只有她说的这个人是距离白果的位置最近,而且行动之间能明显看出来他的心神就是在他身前的人身上。 而白果更是会自然的向着那个方向偏一些,更在她的问话中会主动看向那个人,这些都是身体的本能。 这些早已经在说着什么了,可白果开口的语气又却是不像是假的,农婵以为是俩人还没有确认关系,直到感受到了杀意,而这杀意是从她说的这个人涌出,准确向着她的时候农婵就全明白了。 感情这件事自古就难以说清楚,这俩人之间怕是一个以为自己藏得住,一个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农婵顿时有些好笑。 想不到能将水果运到北方,能力出众成这般的人竟然会有这样迟钝的一面。 「这段时间还招人吗东家?」农婵就在这般的杀意中问向了白果,其实这个答案她早已经知道,并且也早已经让乔兴昌派出去的人开始停下动作,可现在说这话是为了体现她在这里的价值。 让这杀意自己忍下去。 果然白果直接摇头说道:「先停下,若是人数不够再说。」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是自己人 现在一次招收这么多的人不可能瞒住所有的人,可这些人都是用的「易东家」的名头收的,多少可以掩饰一番。 可要是在这般多的人中还要继续给商队里边招人,就是明晃晃的在说自己在养私兵了。 前者别人要收集证据,要足够让人信服,可只要白果能将这件事隐藏一些再有皇上作为后台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后者就是自己将刀架在了脖子上。 白果可以不怕别人怀疑她招收人,但是不能让她养私兵这件事大白天下。 短短的时间中几人已经脑子转了几轮了,庞阳在这话中恢复了理智。 这个人是他家三小姐要用的,不能动。 暗介第一次见到除了白果之后又一个压制住庞阳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农婵几眼。 还真的是一个能人。 随后暗介又看向了带着帷帽的玉兰,这也是一个能人。 明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身边的能人倒是不少,还都是忠心的人。 休息了一天白果才缓过来,第二日就直接去了这五个村落,这五个地方都是距离其他村落很远,且少有人会接近的地方。 可以看出来农婵在选址上用了不少的心思,白果过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张二,张二一脸严肃,严苛的正在训练那些新人,远远的看几眼白果就打消了过去的心思。 最早的时候白果是用着康乐郡主的身份和张二接触过几天的,所以现在白果并不打算露面。 「到下一个地方。」白果拉着缰绳调转了马头,乔兴昌就立刻带着白果赶往下一个训练的村落。 这里村落里面所有的房屋都是新建立起来的,给人一种平地突然而起一个村落的惊恐感,尤其村落里面的人都是男子,就更是让人看见也不敢接近了,唯恐是什么土匪的老窝。 乔兴昌领路带着白果到这村落方圆一里位置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庞阳突然挡在了白果的身前,暗介以及死侍也都围了上来。 白果拉着缰绳停下,漆黑之中最先听到马匹的跑动声,几息之后就有三人骑着马靠近,为首的人扯着声音喊:「这里不允许进去,折返吧!」 乔兴昌拉着马匹往前走了几步,同样扬着声音喊道:「东家过来检查训练进度!让负责的人出来!」 三人听出了乔兴昌的声音,在看向被人层层包围的白果时动作快速的下马向着白果行礼,「东家。」 白果颔首,出声道:「带路。」 三人中的一个人带着白果等人向着村落里面走,其余俩人先一步打马回了村落里边叫人,所以等白果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出来迎接,而在看到白果的第一时间就向着白果恭敬地行礼,「东家,小人名叫元山,负责这里的训练。」 白果颔首。 天色已经晚了,白果想要检查也是要等到明天,索性就直接在安排的房间中休息了。 没有带玉兰和戈音,近半夜的时候白果独自一间房的时候就听到了逐渐靠近自己房间的脚步声,是有意压低了的。 暗介的声音在白果披着衣服坐起来的同时响起:「主子,有个男人拿着刀过来了,是否要直接抓起来?」 暗介是在房顶上的,所以能清楚的看到那个人的行踪,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这边刚刚问完就听到了一声突兀的破空声! 所有暗卫闻声看去,只瞧见一柄重刀已经扎进了那道鬼鬼祟祟身影的脖子处,血液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喷洒而出,侵染了夜色! 周围刹那间寂静。 暗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出的手,可也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到通体的寒意。 庞阳现在已经不是家生子了,所以是不用听他家主子的话的。 但……这里招收的人可都是他家主子招收进来的! 算起来这些人才和他们一样都是主子的人,是自己人!.. 而庞阳属于「外人」。 可现在庞阳已经对主子的人下了杀手,甚至并没有任何询问或是告知主子的意思! 这般结果,说得好听一些是为了不吵到主子休息,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他擅做主张、有越权的意思。 毕竟那个拿着刀过来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因为由他们的主子来处理,而不是这般的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已经命丧黄泉! 这样的人待在自家主子身边可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他的全部身心都在自家的主子身上。 暗介不禁看向了隔壁已经拉开门的屋子。 若是这个人不是庞阳他可以直接将人绑了交给自家的主子,这般敢伤他家主子人的必定不会被轻饶。 若是庞阳依旧是曾经的家生子他也能直接提醒,让这个人明白奴仆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 可庞阳现在这样即是主子的人却又是朝廷命官的身份他反而什么都不能说了,毕竟能跟着过来这里的已经说明是主子信任的。 在朝廷上任官却任然得主子信任……庞阳的手段不可谓不高。 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往后提醒自家主子庞阳不能在留了了…… 白果走到窗边的时候依旧不清楚外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等她推开窗户,已经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庞阳就已经开口说道:「三小姐休息即可,庞阳会处理的。」 暗介提了心,毕竟能在外面有丁点响动就清醒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现在外面的脚步声早已经停了,在加上庞阳此时的话,他不信他家主子还不明白! 那…… 一个明显已经不听话的前奴仆,一个已经会按照自己意思做事的跟随者,一个深受她信任的身边人,比他们任何人都要被信任的身边人…… 这样的人擅做主张杀了她辛辛苦苦招收过来的人之后,这件事会被怎么处理? 「好,庞阳哥也早一些休息。」白果的回话很快,没有丁点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的疑问,就像是外面的一切她都是不在乎的一般。 可若是真的不在乎又怎么可能明知道有他们的情况下任然起床看一眼? 暗介觉得心中的凉意更多了一些。 主子这般的信任,他又应该怎么提醒? 若是往后庞阳因为爱而不得真的起了反心,主子这般的信任怕是最容易被得手! 暗介只感觉头疼不已。 外面的血腥气被风吹散开,正要离开窗边的白果脚步略停顿了一瞬,随即开口说:「暗介,去找元山查这个人。十二,天亮以后我要所有和他亲近的人、同样有提刀来找我之心的人都离开,明天早上我只要结果。」 暗介可不会认为这里的离开是放人离开,不然绝不可能叫十二! 十二清冷到了已经没有人性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格外的挑动人心,他应道:「属下领命。」 这一声,像是刀剑出鞘,隐隐已经察觉到了血光涌现。 命令之下,暗介同样低头领命,「属下明白。」 他们和死侍的本质区别就是不已杀人为乐,也做不到死侍的杀人如麻。 相比较杀人,他们更擅长保护人。 俩人相续快速离开,又各自分开。 暗介感觉不到十二的位置,但是他知道今晚一定不会平静。 所有想要主子命的,先一步做好命不是自己的准 备。 庞阳站在自己屋子的门口,听到白果的脚步声走向了床边上了床休息,这才将地上的尸体处理掉了。 天开始亮了,可村落里面不在平静。 昨天晚上一夜之间消失了五十几人,悄无声息,甚至是一间屋子里面都没有人察觉到! 元山昨晚被叫醒之后就清楚是出事了,但他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晚上,该清理的竟然就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可一切太过于平静了,平静的像是他们以往一般,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他连事情结束之后的余波都感受不到! 天亮之后白果就到了训练场上,元山压着心中的惊惧没有问这件事,而是如常的让这些人训练演练,直到看到了白果点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暗介就在这个时候上前给白果行礼,见到白果颔首才说道:「昨晚的人叫做宋姚,他和其余在远处埋伏的八人想要杀主子扬名。」 白果神情未变,暗介就继续说:「据属下调查,他们是想要将这里占为己有,原本计划是今晚斩杀负责人,再将其余的人聚集起来,而昨晚在了解主子来了这里之后就先一步向着主子动手了。」 将这里占为己有。 这话狂妄的可笑,可白果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暗介见白果如此就看向了十二。 一直出神的十二瞬间就明白了,「属下昨晚送走了四十六人,均是已经被说服动摇之人。」 元山看着这个人心中发沉了不少。 他虽然不知道高门大户有死侍这种东西,可长久的训练让他在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人身上的血腥气。 这不是一点血就能有的,如此,怕是这个人说的「送走」就是送这些人到黄泉的意思了。 可…… 真的有这么多人?! 元山望着下方整整齐齐已经初具军队模样的方阵半响没有移开眼睛。 他记得这些人刚来的时候眼睛中是有多亮的光彩,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是从肥县那片来的,那时候他们即便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成为贵族的私兵脑子里面想的也只有怎么活下去、怎么安安稳稳的留下来不会被赶出去,即便后来心态改变想的也是怎么拿到那份八两的银钱。 第一百九十二章 更像是那百鸟之尊 他们从沼泽中被解救出来,比任何人都会更加向往生机,更加的珍惜现在的所有,反而是对私兵这种极有可能破坏国家平稳的存在抵触是最小的。 可现在有证据指向了他们这群人要叛变,这些人吃饱开始砸锅! 元山开始困惑。 真的有这么多的人陪那些人做这种傻事? 要知道这里之所有存在是因为有银钱的支持,有人罩着,可如果跟了这些人就意味着将自己送上了土匪这条路。 白果并没有看向元山,直接询问:「不信?」 元山看着神色始终淡漠的白果点了头,声音低沉的说:「是。」 四十六人,这是人命,不是一个数字。 白果看到元山直视她的眼神无声的笑了起来,这才说:「将人带过来。」 暗介见白果这副神色就让暗卫将其余绑的严严实实的八人带了上来。 这八人和那些只是动了心思的人是不一样的,这八人是打算一起下手的主谋,和昨晚上拿着刀的人没有丁点不同。 昨晚暗介还不明白那些动了心思的交给了十二,反而是将这些人交给了他,可现在暗介看着这一幕就突然明白了。 元山在这些人被带上来的时候就将视线移到了这些人的脸上,他以为他会看到这些人急于解释、会看到这些人求饶,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的眼神是带着嫉妒的、带着疯狂的。 八个人,他们那般的眼睛就看着白果,像是想要将她拉入地狱中一般。 元山怎么都没有想到会看到这副场景,那原先准备好询问的话、准备好求情的话就堵在了喉咙中。 庞阳在这些人刚刚被上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份恶意,手紧紧的压在刀上,却是没有动弹分毫。 白果的视线对上了其中一人,暗卫就上前将这个人嘴里面塞进去的破布揪了出来,白果还什么都没有问,这人已经对着旁边的暗卫大声喊道:「一个商人小娘们想要做爷的主,爷还没有死,不至于这般窝囊!你们这群软蛋,听话的倒是像是一条狗似的!」 白果轻声笑了笑,元山就在这笑声中跟着苦笑起来。 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出吃饱砸锅的事情来,并且砸的很是彻底。 他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辱骂的却是救了他们的恩人。 到了这里,已经无需在听其他的话语了,也无需再说什么了。 有的人……对不住他们东家这份解救了他们的善心。 元山看着面前神情统一的八人。 他们不是不服在一个女子的手下做事,不然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们只是想要的多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肥县县令过的日子,在轻易就脱离苦海还有银钱以及多年没有享受到的待遇之后心性开始变化。 他们想要过那奢华无度的日子,想要那人上人的待遇。 尤其是在看到这里的人数、以及被训练的初具规模之后,他们甚至开始盘算将这些人收入囊中,开始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个成周国的国主! 这般的念头之下让他们怀着杀意在昨夜想要结果了他们的东家扬名,又怕人多打草惊蛇惹的这里的人都醒来,这才只有一个人过来。 可到底是这些人的眼界不够,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那点武力算不上什么,更不会想到他们到死都是不可能接近那间房子的,反而是早早的暴露了他们自己。 「……是小的想错了。」元山苦笑之后向着白果行礼请罪,「小的愿意领罚。」 对主家的话质疑、直面挑战主家的权威,这种事是要被罚的。 「嗯。」白果说:「按制定的规 矩来。」 管理这么多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一盘散沙,私兵也是有私兵的军法的。 元山收掠了神色,应道:「是!」 对话到此,竟然没有人回应八人之一中得那人的喊话,也没有人在意他。 暗介的手已经压在了腰间的刀上了。 因为他知道这八人最后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 留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他家的主子要先让下面训练的私兵清楚、让元山清楚这些人的心思。 她要将这件事清清楚楚的展现出来,然后警告他们、震慑他们,她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触碰的,不被允许的。 因为现在,她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主子。 背叛、弑主这件事不会被容忍。 暗介在这个时候分了一些心神看向了白果,是为了等待命令,可随之便愣了。 他以为他主子会伤怀,以为他主子会觉得这买卖亏了。 毕竟为了将这些人弄出来废了不少的心思,更是花了不少的银钱。 但在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白果漠然的眸子。 甚至那双眼睛的眼尾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瞬间暗介恍惚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他家的主子成长了呢? 是叶小侯爷……还是肥县? 暗介想到了这一路上的场景,竟然确认不了。 也或许是……他家主子早已经想到了会发生这件事。 ——在招收这些人的时候、或是更早在刚有养私兵的这个想法的时候。 她早一步的料到了、清楚了,但是他家的主子任然选择做了这件事,任然将这些人召集了起来。 所以在此刻、在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即便是看到了这些人提了刀过来,即便是听到了这些人的骂声,她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更没有任何的无奈无措或是愤怒生气。 她雷霆速度,干脆狠辣,震慑了所有同样有这般想法的人,也震撼了他们这些人。 她就像是一个天生适合主宰别人的神明,更像是那百鸟之尊,适合引领众生。 她并不仁慈,但是她绝对适合。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从不会为了任何事、任何人、任何困难就放弃。 暗介觉得他现在才开始了解这俩个人。 ——他的这位主子,庞阳。 所以,在昨晚的时候也并不能说庞阳是私自动手。 因为他从始至终做的都是将所有威胁到主子生命安全的人全部都制止,而对于这件事他的主子一直都是默许以及完全信任的。 暗介看向了庞阳,他的重刀已经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划过,带出大片喷洒出来的鲜血,也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他的手段太过于干净利落了,即便是站的那般的近可衣服上也丝毫没有沾染上。 而站在他身后的白果神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她看着一人倒在了地上,她看看在她没有下命令的时候庞阳已经动手,看着那猩红在涌出又将地面染色。 可她的眼中只有淡漠。 她是允许的,或说庞阳只是按着她未出口的意思在做事。 所以,在昨晚庞阳直接将提刀之人斩杀之后,嗅到血腥气的白果明白庞阳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在结合她最早就明白会出事,这才让他下去查。 无形之中,俩个人默契、信任、彼此守护着。 就像是他家主子知道庞阳会永远忠诚、永远护在她身前一样,庞阳同样知道他家的三小姐绝不会质疑他、疑心他,所以他会 、也愿意不给自己留丝毫的私心、退路,他将一切的危险都止于初始,只为了保护他家的三小姐。 在此刻,暗介是哑口无言的。 他以前看到的只有庞阳对主子的感情,看到的只有那份爱意。 他以为俩人现在这般关系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俩人的相互守护、相互信任、共同成长之中,结局早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庞阳,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们俩人之间的身份是有距离的,但是他们俩个人是没有距离的。 庞阳是清醒的。 在别人那里难以得到的东西,在他这里同样不需要得到,但没有人能在像是他们在彼此心中的位置了。 他曾经看到庞阳全部的、全心全意的、献祭般的这份感情、这份爱意,在俩人这段关系之中竟然不过是占据了小小的位置。 白果的目光从那道要转身回来的身影中移到了元山身上,忽略了地面流淌开的红色血液,忽略了那倒下的八人,她说:「将这里好好管理。」 元山心里面一惊,连忙再次应道:「是!这一次是小的没有及时察觉、处理不妥,请东家恕罪。」 白果撇了一眼,依旧是刚才的声音说:「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 她将这里交出去不是为了添乱的。 背叛,绝不可能给他们第二次的机会了。 元山立即领命,「小的明白。」 白果在这里并没有久呆,视线在那些同样被镇住的人身上看了一圈之后就直接上马离开了。 其余三个地方白果同样一一检查,只是这般反叛的事情没有在发现,而白果也可以察觉到这些人在对待她的时候言行中已经没有了元山和她最开始说话时的轻视。 这种轻视是对成周国所有的女子的,无关她这个人。 是他们生来就是身为男子的自豪,是驾驭在女子身份之上的居高,就像是生来就可以统治下面百姓的贵族一般,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是极为不经意之间的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的,是掩饰不掉的。 而这种轻视一路走来白果见过的太过了,可见得越是多了就越是明白皇上为什么如此的想要见一见那样的国度。 连着几天确认了这些人有在认真的训练之后白果就全然放手交给了牛壮管理,而她再一次回到古武县白家处理白明淑的事情。 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怕她会突然做出什么来 回去的时候刚刚是中午的时间,已经恢复打扮的白果被玉兰扶着跨过门槛的时候就遇到了往出送莫乐逸的白明淑。 莫乐逸,凤州莫大都督家的庶女,之前白明淑带着人还去找过白果一次。 而此时俩个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显然是相谈甚欢。 白明淑在见到白果回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得意的挑了一下眉,「郡主是回来办宴会的吗?」 白果之前来除了生辰就没有办过什么宴会,现在为了谁显而易见。 白明淑的笑容带着愉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之间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整张脸上都是志得意满。 她像是已经感受到了白果的不甘心,像是已经感受到了白果的不情不愿,可这样不才是最爽的嘛? 她就是要这个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三小姐」来仔细看看清楚谁才是这府中的三小姐! 白果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脚步并没有停留,直接从白明淑的身边穿了过去。 戈音、玉兰脚步也未停留,白果身后跟着的众人脚步同样未停留,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一般!新 白明淑愣了一下,随后整张脸在这些人的无视中瞬间爆红。 她再不济也是府中的小姐,什么时候会受到这般的待遇?! 「你们……」白明淑又气又恨。 若是没有别人看到也就算了,可现在莫乐逸就在一旁看着,她们俩人本就没有多好的交情,这要是让她觉得她在府中没有什么地位,那往后还会帮着她将她兄长约出来吗?! 白明淑不想要在莫乐逸面前丢脸,可她看到白果身后带着的这一群人满身肃杀以及凌厉的经过时不禁软了声音。 这群人显而易见的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之前用着剑抵着她的男人! 那一次她的脖子被划破,后面她用了好长时间的祛疤药膏才没有留下疤痕,可她一直记得她最初和她父亲哭诉的时候她父亲却反而呵斥了她一通。 白明淑早已经习惯被呵斥了,可以往呵斥过后也还是会为了她讨公道,但那一次不一样,她父亲的语气从没有过的严厉,训斥完了反而将她关在了院子里面,这倒是让白明淑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她们家能动的。 一个下人她们家不能动? 直到她后面认识了莫乐逸才知道了原来这人是皇上送给白果用来保护她的! 皇上特意给了一个女子保护的侍卫。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白明淑几晚上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想这种事不应该是她的吗? 白明淑知道白果的转折点就是回京都进宫了一趟,从那之后皇上待着她好不说,甚至允许她平日里见不到的众位官员都要给她面子来给她贺生辰,可她白果有什么? 这凤州几年时间她和白果是在一个宅子里面的,除了听到一些琴音之外也没有见到她做出什么丰功伟绩,更是瞧不出这人有什么大能耐! 这个问题白明淑想了几次,觉得是因为皇上一定是看到年岁小的就会自然而然的喜欢宠爱,毕竟进宫选秀的人里面从没有这般年岁小的,白果身上又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那不就是皇上自己的原因了吗?! 如此,只要进宫的那个人换成她,那现在白果有的一切不都应该是她的了吗? 至于这些人说的白果和慈母皇太后相似,可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想要将人送进宫里面的借口,不然怎么现在白果怎么就能如此的风光而不是被皇上赐死呢?! 这件事之后白明淑对白果就更是怨恨。 毕竟她才是二房府中的三小姐,被送进宫里面的人 就应该是她! 白明淑能想到她爹一定是觉得她是庶出,这才让白果这个一房的「三小姐」有了今日。 所以,这原本荣耀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白果不过只是在京都里面不受宠才被扔过来的而已,是寄人篱下的存在! 那般千娇百宠、荣华富贵长大的三小姐应该是她才对! 白明淑眼睛都在这些回想的记忆里面气红了,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眼前一个又一个保护白果的人经过又让白明淑处于顾忌中。 她也就是一个女儿家,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什么力气和这些人对抗? 要是再让这些人将剑驾到了她的脖子上那她的脸面才是彻底没有了! 白明淑这般想着不禁先看向了一旁安静到似乎不存在的莫乐逸,可这么一看才发现莫乐逸的眼睛已经快黏到庞阳身上了。 白明淑先是庆幸莫乐逸没有注意她这边,可随即突然就想明白莫乐逸想要什么了。 她能和莫乐逸认识自然不可能是她主动去巴结的,毕竟白家二房的门槛在这里她平常是接触不到莫乐逸的,更别说贺妹出门从来不会带着她和她的妹妹,这就更是没有机会认识,甚至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认识大都督后院中的人。 可就是在她想都没有想过的时候,那天她上街的时候就突然被莫乐逸身边的丫鬟邀请到了茶楼中说话,那之后她才慢慢的和莫乐逸熟悉。 再后来就是莫乐逸多次给她创造机会让她可以和她的庶兄能相处,但是莫乐逸却从来没有说过她想要什么,只是一直让她记着,直到之前白果来了莫乐逸提出来想要见一见康乐郡主,她那才硬着头皮带着人过去,却是没有想到她直接被轰走了! 这件事让她在莫乐逸面前丢了好大的脸,后面原本已经确认了见她庶兄的时间也被告知有其他事情不方便。 之后要不是她狠了心对她爹说不能嫁给莫乐逸的庶兄就去尼姑庵中,让他爹迫不得已和白果开了口,让白果妥协给她办宴会说好话,那哪还有现在莫乐逸对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 白明淑将这些有的没的全部压了下来,随着莫乐逸的目光看向了庞阳。 现在看来莫乐逸和她打关系的原因就是为了庞阳了。 白明淑的思想一直在庞阳是白果身边的护卫这里没有转过来,可现在顺着莫乐逸的在视线看过去之后白明淑呼吸都顿了顿。 从前她是见过庞阳的,那时候她还嘲笑过是一个傻子,可现在在看过去—— 面容硬朗刚毅,气质冷然沉稳,骨相硬挺坚韧,身躯精壮结实,身量极高。 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要高,挺拔如松。 一身收掠的杀伐之气以及强大的威严气场让人不自觉的胆颤,更多的却是被吸引。 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却没有其余武将的凶狠野蛮、粗鲁狂野,反而带着读书人的才德气息。 这是白明淑从未见过的一类男子。 到了这个时候白明淑突然想到庞阳现在是皇上亲封的赤忠大将军,正三品官职不说现在年纪也才十八岁! 这可比一个庶子要厉害得多,更是一个还没有任何成绩的庶子比不了的存在。 相比较白明淑看向庞阳的眼光莫乐逸的要更为赤裸无遮掩。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以前只是听她父亲提起过。 她父亲经常说这个人年少有为,说这个人还未娶妻甚至就是妾室都没有,和那些一但被封了官便放开了自己出入烟花之地、妻妾成群的武将不同。 还说若不是因为莫阳曦年岁还小就将她嫁过去了。 她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就 在旁边听着,可她父亲并没有看到她期待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将她送过去做妾的想法! 可她若是不抓住这个人,又会和哪家定下? 她只是一个庶女,想要她的必定是家中地位不高、或是那些次子庶子,可这些人有什么用?! 他们继承不到爵位,不被重视培养,以后家族也交不到他们手里边! 而这些人都是莫阳曦看不着的,是她父亲从不会为莫阳曦考虑的! 可是凭什么这些人就要塞给她?! 就因为她莫阳曦是嫡女吗?! 就因为她是最小的吗?! 所以就能在府中受尽宠爱、所以就应该天生就该富贵、天生就比她高贵?! 她偏偏不服。 她就是要压莫阳曦一头,就是要嫁一个最好的! 要让她父亲和她的那个好母亲看着她日后风光! 庞阳从最开始就察觉到了一道格外狂热的视线,那视线像是于蝶盯着银钱一般,让他不适。 庞阳抬眼回视了过去,眉峰凛冽、瞳孔深寒。 他在警告对方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样看着他,最好都打消了念头。 莫乐逸却是在这样的视线中极快的镇定下来,露出了自己练习良久的笑容,明媚温婉,这是男子最喜欢的一面,他们会觉得这样的女子适合娶回家中,这就是她的目的。 可随即莫乐逸所有的小心思都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对方拔刀了! 白果听到声音回头,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庞阳的身上,庞阳也在这个时候将重刀钉在了莫乐逸脚前的青砖上! 重刀开刃的一面向着莫乐逸,展露己身的寒光和锋利,让人胆寒。 莫乐逸脸色刹那就吓白了,好歹是家中的见识让她没有失声尖叫出来。 可即便是这般她也是被吓软了腿! 她……不过是笑了一下,怎么……怎么没有吸引到对方反而让他拔刀了?! 明明之前还没有这样的预兆…… 「发生了何事?」白果的视线是落在庞阳身上的,没有对那柄刀差点伤到的莫乐逸投去一个眼神。 庞阳的眉心依旧紧皱,说:「这个人笑的不怀好意,庞阳怕她会突然做出什么来。」 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嫂嫂说的是 若是别人他就直接下死手了,但他好歹是在白家几年以及在朝堂上几个月的,所以他对这人身上的服饰有了大概的了解,明白这个人应当也是别家的小姐,这般情况下庞阳不想要惹麻烦,这才出手只是警告。 莫乐逸:「???」.. 她笑的不怀好意?? 这人眼瞎吧! 莫乐逸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练习了一个月的笑容却是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白果顺着庞阳的视线看向了莫乐逸,随后眼尾轻扬笑了起来,「一直觉得大都督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现在看来他家中的女儿同样如此了。」 莫乐逸脸色一白压住了心中所有的想法,向前走了俩步规规矩矩的行礼说:「见过康乐郡主,小女初次见康乐郡主,惊叹与郡主的美貌没有回神,是小女子这边失礼了!还请郡主恕罪!」 今天康乐郡主的话要是传出去,她那嫡母还不将她的皮给扒了! 这般忌惮之下莫乐逸脸色更白了一些,行动上更是规规矩矩的开始给庞阳行礼说:「见过赤忠将军。」 白明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曾经她看不上的人现在竟然都能让她巴结不上的人行礼。 而行礼的莫乐逸心中同样复杂。 她之所以放肆不过是听说康乐郡主这里向来没有这般多的规矩,事实上她刚才没有行礼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被康乐郡主为难。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白明淑这个蠢货! 没事在郡主面前故意显摆什么?! 莫乐逸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还好这种蠢货她的哥哥看不上,也就是为了她现在才不得不在周旋,不然这样的人进门怕是哥哥都要被他的同窗笑话! 庞阳并不知道莫乐逸的心里所想,只是见莫乐逸老实了、不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才收回重刀,继而转身看着白果,眼神带着些许的留恋,话语却是十足的有分寸说:「外面天热,三小姐进后院吧。」 白果听到这话就知道庞阳不想要在追究,所以直接收回了盯着莫乐逸的眼神,颔首说:「好。」 白果应声之后就直接离开,早已经得到消息等候的丫鬟和小厮就带着暗介等人向着前院走,庞阳则是作为重客住客房。 白明淑的视线一直到庞阳的身影消失了才收回,转回头的刹那就对上了莫乐逸阴郁的眼神,并听到她问:「怎么?看不上我庶兄了?!」 白明淑心里面一惊连忙否认说:「自然不是,乐逸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是不会再和你争赤忠将军的。」 莫乐逸再问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心思,所以白明淑干脆直接挑明了,「我爱慕你庶兄,你爱慕赤忠将军,这般我们俩个人彼此互助,不就都可以得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白明淑清楚莫乐逸的身份还是手段都在她之上,她是争不过莫乐逸的,索性就按着莫乐逸的心愿来。 这样莫乐逸也就能尽心尽力的帮她,她能达到高嫁的目的,不用在待在小门小户中挣扎,莫乐逸也能因为这些对她更加的亲近,对她助力更多! 这可比她在庞阳身边凑讨不到好还被莫乐逸记恨要好得多! 莫乐逸在白明淑这句话中重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嫂嫂说的是。」 白明淑一愣,随后狂喜! 莫乐逸在这个时候乘机问道:「嫂嫂可知道赤忠将军被安排在哪个院子里面?」 在知道白果和庞阳前来只有白家定然是会提早安排好这些的。 白明淑并没有多想,直接回答说:「前院第三个客房中。」 莫乐逸心里边记下,又突然亲近了白明淑 俩分说:「康乐郡主举办宴会这日嫂嫂让我陪着可好?」 白明淑被一声声嫂嫂叫的心绪荡漾,但是此时一听这话顿时就清醒了,还有一些尴尬。 这宴会是她逼着她爹才有的,可看刚才白果的样子可不会给她多少好脸色,这要到时候白果以这件事为借口不让她出席…… 莫乐逸一见白明淑犹豫就不屑的撇了撇嘴。 亏之前和她说的多厉害似的,到头来什么都要看着别人的脸色。 「嫂嫂这般为难那我就不陪着了,但嫂嫂让我进府中来看看康乐郡主的席面可好?」 莫乐逸退了一步,决定达成能进白府的目的就行。 白明淑在这个要求中果然松了一口气同意了。 莫乐逸心里面更加不屑,还真以为她没有见识过席面吗?! 康乐郡主的席面再好也是在凤州办的,在凤州谁能比过她家?! 离开白府上了街道莫乐逸瞧左右无人才压着声音对着身边的小丫鬟说道:「去药铺中弄一些***来,烈一些。」 小丫鬟惊得话都说出来了,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莫乐逸。 ***?! 她家…… 「不是我要用……让你去就去!」莫乐逸不耐烦的催促了俩声。 小丫鬟身子哆嗦一下,不敢在迟疑,连忙穿过街道进了药店中。 另一边戈音以及玉兰伺候白果沐浴之后白果才再次去给贺妹请安。 「我睡着了她们也不叫醒我。」贺妹拉着白果的手将白果从院子里面迎进了屋里面,「还是我自己醒来她们才告诉我你回来了。」 白果和贺妹在一个院子里面十年,请了十年的安,自然知道贺妹午睡的时间。 「侄女回府就像是回家一般,二婶这般客气我往后可不来了。」白果将贺妹扶着坐下。 贺妹笑意都更多了一些。 白果回这里原本就是像回家一般,只是到底是身份上到底是变化大了,所以平日里贺妹也是多注意了一些,现在在听白果这样说就知道白果是真的没有在她们面前拿捏着自己的身份。 「你这样想就是好的。」贺妹看着给自己倒茶的白果追问:「这一次能待几天?」 她在之前就知道白果忙,可在知道白玉景为了白明淑的事情麻烦白果的时候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现在一房已经入了皇上的眼,可二房还什么都没有呢。 「多留几日。」白果笑看着贺妹说:「庞阳哥的生辰快到了,侄女想要给庞阳哥办一次生辰。」 贺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发憷,面上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但还是应道:「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等这一场宴会之后二婶就准备。」 白果像是没有看到贺妹的不自在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说:「庞阳哥进军营中是二叔帮了忙的,这件事想知道的人应当已经都知道了,所以二叔和二婶不用这般避讳着,该亲近还是要亲近的。」 贺妹初听白果这话先是没有听明白,可等这话在心里面转了一圈之后贺妹就猝然睁大了眼睛。 这……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她们二房能借用庞阳的名头做事?! 白果因为庞阳差点整死白明绍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较早,又是她下令严禁传出去的,所以别的府中是不会听到丁点的消息,可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打听不到才会以为二房中的她们和庞阳的关系更为亲近。 毕竟送庞阳进军营这件事是她们二房办的。 但是别人不知道,贺妹和白玉景心里面都清楚,所以俩人出门在外有人奉承她们慧眼识珠请她们帮忙的时候她们都是拒绝 的。 可今天白果主动说了这件事,这…… 「庞阳哥和侄女都是在二叔和二婶的照顾下长大的,二婶和二叔不要因为侄女和庞阳哥现在的身份就生疏了。」 白果这句话算是直接肯定了贺妹心中的想法。 贺妹看着笑吟吟的白果脑中半响没能转过来。 她们二房能借用庞阳的势还不算,还能继续用康乐郡主的名头?! 甚至能接受别人将他们绑定在一起的想法? 贺妹不敢确认。 但凡是在皇上面前得了脸的,哪一个不是约束族人,不是在警告族人莫要张扬。 可这事到了她这个侄女这里怎么就变得这般的容易了? 白果后面什么都没有再说,贺妹想确认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被牵着确认了宴会上所有的流程,在对着下人吩咐下去细节,等回过神的时候白果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贺妹心中惦记着这件事,下午等白玉景回来的时候特意说了,白玉景听后愣了许久,随后却是皱起了眉头,疑惑说:「她对我们家中的事情鲜少会插手,今日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贺妹想到前面十年待在自己院子不理世事的白果,又想到今天特意说了俩遍这话就怕她听不懂的白果,隐隐有了一点想法:「她是不想要我们将明淑嫁到大都督府中?」 贺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因为白果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白明淑的事情,这一场的宴会也是为了白明淑。 可为了白明淑这件事的背后牵扯的还有她们白家二房的兴荣和利益,而能让白果在意开口的也就是这些事情了。 白玉景眉头皱的更紧了,「肯定还有什么原因,不然她不会和你说这话。」 这件事其中还缺少因果关系,并且这个因果关系一定还很重要,不然不会在白明淑的婚事上这般的在意,更不会阻止他们想要和大都督接亲的打算。 「可是因为大房在京都中太过于惹眼了一些?」 贺妹见白玉景皱眉的样子觉得这件事不小,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大房在京都中的耀眼听着别的夫人对她的恭维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可她也不傻,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今日这般风光的一房会不会就是往后满门抄斩中的一府。 功高盖主这个字词不是空穴来风的。 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可不兴结亲 而且现在的一房也确实风光—— 正二品正奉上太医的白玉堂,正四品禁军将领倪老将军的嫡长女倪代柔,一介普通后宅女子到如今郡主位的嫡三女,家生子到如今正三品的赤忠将军。 这些是明面上放着的,可下面还有三位考取了功名的嫡子,一位名声在外面初现才女的嫡女。 只要有人了解就会明白一房的风光远不止现在这般,可也是如此才会让人忌惮嫉妒。 「不太像。」白玉景安抚紧张的贺妹,「若是真的如此应当是提醒我们低调莫要借用她的名头做事,现在这样说倒像是在警示什么。」 像是在警示以后可能会发生、可没有人能确认是否真的会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我们二房想要在上一个台阶,却不让我们和大都督接触,我想应该是兵权了。」 白玉景细细的和贺妹解说:「现在庞阳看似在京都中任职,可与他疆场拼杀出来的将士们都在凤州中,皇上也没有将人强迫留在京都中,想来是还有心任用。 在加上庞阳确实是从白家走出去的,这般情况下这份影响力相当于是落在了白家中……」 后面白玉景没有说贺妹已经想明白了,「这样我们在和大都督家中接亲就有想要这兵权的嫌疑!」 想要兵权,这是要造反啊!! 贺妹惊得眼睛大睁。 白玉景没有说话,刚才停顿也不是因为这话不能说,而是他总是感觉不对劲。 若是和大都督家中接亲真的会牵扯这般多,那白果应当已经明说了,而不是这般简单的说俩句,倒像是……白家并不是借用了庞阳的影响力,而是白家真的有兵权一般。 只有他们白家手里面确实有了这兵权,在和大都督接亲这才会让别人真的忌惮,才是谋反的提示。 才是能让皇上下令满门抄斩或是诛九族的证据。 可白家哪里来的兵权?! 「大都督家中有俩位嫡子,现在我们想要接亲的也只是一个庶子,先前我说的这些夸张了、都不作数,你莫要太紧张。」 白玉景想不通,但是他知道白果简单的这般提示就不算重要,所以白玉景还是想要先给白明淑争取一下她想要的。 贺妹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有些不好受。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能不紧张不害怕吗?! 她这个好丈夫不过就是为了那庶女能如意一些,往后也能过的自在、美满一些。 可她就是高嫁进来的,能不明白白明淑的那些小心思?! 她也未必是多喜欢那庶子,不过是贪图那大都督中的权势地位,可大都督家的后宅中真能让她如愿的享受这一切? 不说上面的嫡子嫡女,到时候新进去的嫡子新妇、新添的嫡孙儿嫡孙女,这些哪一个不比一个庶子娶的样样平庸的庶女让人在意? 若是她有一俩样拿得出手的或是得了夫君公婆喜爱,到时候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处,可…… 贺妹没有在想这件事,从最开始的时候白明淑的婚事她就没有想着插手,想要让白明淑进大都督府中帮衬她的俩个儿子也是有想着将白明淑记在自己的名下,在请人好好的教导俩年。 可现在看白玉景的意思只怕是恨不得将白明淑直接扔进大都督府中去,好让白明淑尽快如意。 宴会当天凤州中能来的夫人都来了,来不了的也让有身份的嬷嬷丫鬟带了礼物过来算是赔罪。 宴会是借着品水果的借口开的,所以地点就选在了假山流水旁边的亭子处,这里的亭子环绕成一个方形,遮阳阴凉地方又大。 只是和这亭子比起来每一位夫人面前小桌 上的水果才是最吸引人的。 这些水果已经被处理成果盘,大大小小摆放了七八碟,里面的果肉都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夫人所没有见识过的,但是水果的清香味道确是让一众夫人在还没有品的时候就已经挪不开眼了。 这时候亭子外面响来脚步声,众多夫人齐齐起身迎接,在看到一身正红色的衣角的时候呼吸一顿,又在白果的这张脸全部显露出来之后失神沉沦。 够美! 够张扬! 但是也不过是一瞬,一瞬之后众人就在那一身强盛的气场中本能惊醒,再看向一身红衣满含贵气的白果时心中暗惊,但是动作上分毫不差的行礼说:「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扶着贺妹在主位上落座,这才走到旁边坐下,眼神随意的一扫就确认了里面的一个妇人。 是曾经在她的生辰宴会上瞪自家小女儿,向着她告罪小女儿莽撞的莫大都督夫人。z.br> 也是今日的重点。 白明淑跟在贺妹的身后一起进来的,毕竟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为此她今日盛装打扮了一番,将全部身家都用上了,就为了有一个惊艳众人的出场!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白果的气场会这般的强! 强到她现在站在旁边就犹如一个丫鬟! 这般明显的对比让白明淑差点咬破了唇。 从小就是这样,她的光辉总是被抢走! 「各位夫人请起。」 白果示意众人落座,就发现有一道格外明亮的视线在看着她。 白果顺着这视线看过去,是莫大都督家中的小女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给白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小姑娘,也是一个敢于展示自己的小姑娘。 莫阳曦看到白果看过来之后格外的高兴,独对着白果露出了一个惹人喜爱的笑容。 白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收回了眼神落在在场其他的夫人身上。 莫夫人在这个时候才在桌子的遮掩下掐了自己小女儿一下,莫阳曦小小的惊叫了一声,发现是自己母亲故意的就嘟起嘴了,「母亲怎么这样?」 莫夫人瞪了自己小女儿一眼,「让你乖一点就乖一点,别这幅套近乎的模样!在家里面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莫阳曦小小的哼了一声,没有在这个宴会上在说话。 莫夫人以为莫阳曦乖了,这才收回了眼神。 她在收到请帖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毕竟白家的那个庶女儿跑得太过于勤快了一些。 可她同样知道这个时候的大都督已经够惹眼了,若是在和风头正盛、皇上想要重用的白家结亲,可就不知道要碍多少人的眼了! 就算是她们不怕这些,将这些算计都清理了,那若是新皇登基了呢? 现在的皇上信任康乐郡主,信任她们莫家,可是新皇呢? 到时候若是被怂恿,那她们俩家可就是要齐齐相伴见列祖列宗了,所以这可不兴结亲! 今日她在这宴会上就要摆明了态度,不能让别人将她们俩家混为一谈! 宴会上首先有人开口恭维白果,「这水果的清香实在是诱人,在凤州中都没有见过,想来十分的珍贵。」 后面就会立马有声音跟上齐齐附和。 「能弄回来这般珍贵水果的也只有康乐郡主了,只怕是今日出了这大门就再也体会不到这如此可口的水果了。」 「是呀,今日倒是托了康乐郡主的福能吃上这般水果,往后可是有的民妇出去炫耀了,那些没有来的姐妹怕是要后悔了!」 管它这东西是什么,闭着 眼睛吹就行了。 只是注意吹的时候将人带上一起捧才可以有效。 白果在这一声声的赞赏吹捧中笑了笑,表情上瞧不出什么,也没有开口接话。 这样淡然的表情若是别的姑娘做出来定然是文文静静的或是贤淑温和的模样,可在白果这一双眼睛中就变为了张扬! 是让人瞧上一眼就心惊的张扬! 是压得她们这些久居上位的夫人喘不上来气满是窒息的张扬,是让她们在对方抬眼之间就不敢直视对方、避其锋芒一般挪开眼的张扬。 这种张扬肆意强烈,直击人心。 有见过白果的夫人在心中纳闷,明明在前年这位还是县主的时候还没有这般的气势,怎么短短的时日这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若是单单气场强也就算了,毕竟现在身份提高了,有气场是应该的。 可这本性中的张扬竟然也能压得人不敢抬头,让人胆怯臣服! 简直……比宫里面那最尊贵的女子还要让人心惊! 这时候成列的丫鬟碎步进来将托盘里面的四个小蝶放下,又垂着头退了出去。 众位夫人看着这四个小蝶,突然就明白白果为什么没有接话了。 因为真正要品的还没有上桌! 最先开口吹捧的人脸都红了。 贺妹不好让场面这般尴尬,正要开口就听白果不紧不慢的话语说:「这四样水果口感最好的时候便是切开的一刻钟内,这才在夫人们都落座了才让她们准备。」 贺妹将自己准备的解释词给咽了回去。 她原本是想要说这些水果都是凤州中不常有的,她自己也是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水果。 可现在明显白果的解释更让人好受一些,她没有将这难堪的事情在暗示出来,反而像是解释这四样的水果为何会晚上来一样,又将所有的水果都列入了品的名单中,让最先说话的人不至于像是什么都没有见识过一般的尴尬。 贺妹微微偏头看向了神情自若的白果,忽然想到现在的白果已经十六岁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差不多都准备好嫁妆等着嫁人或是已经成了别人家可以管理一府的夫人了。 贺妹恍惚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庞阳被下药了 之前白果的生辰宴都是她准备的,也一直都是她接待客人,这让她差点忘记这位是老夫人悉心教导出来的,不做不是不会,只是将这件事交给这府邸中的女主人更符合礼数一些。 想通了这点,贺妹又想起来白果学的很多东西都是姑娘家要学的,她并没有和那些女子有任何的不同。 就是最早老夫人也没有放任最有可能被皇上杀死的白果尽情享受那几年,反而是严格要求,从那不可能中只为了一线生机。 这般,成就了现在这个不慌不忙中就将事情处理的分外得体的白果。 贺妹看向了后面站着的白明淑,对方一双眼睛都快要钉在莫夫人身上了,满眼写的都是着急,都是想要对方看一眼的急迫。 没有丝毫的廉耻,也没有任何的手段和技巧。 贺妹收回了眼神。 她也不是从开始的时候就将人局在后院里面的,毕竟她身边没有女儿,看到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的时候总是会喜欢一些,那时候老夫人的态度不明,她也是将教女子各种东西的师傅都请回来了的,可后来…… 说到底是柯姨娘不上心的,不然这些年也不会由着她这样不学无术,让她如今平庸的显而易见。 毕竟她和白果只是相差俩岁,作为二房中第一个女儿怎么也不会被亏待了的,小时候白果有的东西她都有,长大了因为嫡庶之分才慢慢的显示出了层次。 后来白果手里面有了自己的店铺时差距更是越拉越大,白明淑的心性也是那时候完全暴露的,老夫人不喜白明淑总是盯着白果的东西,这才不在让白明淑接近白果。 可让白明淑和白果讨要东西的是她的生母柯姨娘,不好好教导白明淑的同样是柯姨娘,将白明淑养成如今模样的还是柯姨娘。 若是真的算起来,毁掉了白明淑这前半生的人还和她们这些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 贺妹心中冷笑了一声,怕是现在的柯姨娘又在怂恿白明淑一定要巴结上莫夫人,好让她往后能在府中过的富贵一些,要是能和她这个正夫人平起平坐更好! 白明淑听着众多夫人对水果的赞扬,心中焦急。 这赞扬怎么也要是夸她的才对,怎么现在主角变成了一些破水果?! 白明淑眼神看向了白果和贺妹想要催促,但是随即就发现一个根本就不理会她,另一个早不知道走神到那里了,这样的情况让这俩个人始终不将话题引到她的身上,更不给她说好话!.. 白明淑又忍了半响听这些人夸水果,最后在莫夫人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时没有在忍下去,而是直接对着莫夫人行礼,声音柔柔的开口说:「小女见莫夫人十分喜欢这份水果,可要在让下人上一些来?」 这一身的仪态是她前几天恶补的,恶补的原因是莫乐逸说她家的这位主母喜欢规矩的人,所以她才狠下心练习了几日,为此腿疼了好几日! 现在终于有正式见到莫夫人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让时间在这破水果这里浪费掉,她要做的是让这些夫人都清楚在这二房府中还有她这位「三小姐」的存在! 莫夫人在听到白明淑开口之后先是不动声色的看向了白果,却发现白果只是撇了白明淑一眼,神色始终都是淡然的。 就像是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了水果才举办的一般,而白明淑也只是见到她用的喜欢才开口一样。 「三姑娘是个细心的人。」莫夫人看不明白白果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在继续觉得白家是想要和她们莫家结亲,所以姿态自然不好放的太高,更不会在这个对方什么意思都还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就端着撇清关系的模样。 白明淑心中狂喜,莫夫人在夸她! 这般初次对话就得到莫夫人赞扬的白明淑信心大增,正要在开口说几句话就听到后面白果的声音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嘱咐外面的丫鬟说:「在上一些水果。」 白明淑咬了咬唇,又俯身一礼往后退了几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是要今日所有的夫人都知道白家还有一个「三小姐」,可没有想着将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这场宴会是用着康乐郡主的名义发出去的,这场面就是她控制的。 若是开始的时候是她注意到了莫夫人的细节,贴心问候,但她要是在白果已经处理了这件事之后再开口和莫夫人搭话就太过于刻意了! 恨嫁这个名声可不好,上赶着嫁过去的名声更不好。 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不能为了这事就将她妹妹的名誉一起搭进去! 所以这一步她是要退的,大不了往后她再努努力。 莫夫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心中更是奇怪,难道白家真的没有打算嫁女儿的打算? 不过…… 莫夫人仔细的看了俩眼退后的白明淑。 倒是一个知礼仪的人。 低声轻笑在她旁边响起,莫夫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家的小女儿。 毕竟这般悦耳的笑声也只有她这个小女儿有,敢在这个时候笑出来的也只有她的这个好女儿了。 莫夫人回头狠狠地瞪了自家小女儿一眼,莫阳曦满脸的笑意,「娘亲不是说白家有结亲的想法吗?可我怎么看不出来白家有上赶着的想法?」 莫夫人伸手在自家的小女儿头上拍了一下,气恼道:「你若是有这位三姑娘一半的懂事,我现在也不至于愁成这般模样!」 莫阳曦吐了吐舌头,随后专心的用起面前的水果。 好吃! 怎么就没有人给她家送一些这样的水果呢?这不比什么银子好嘛? 也怪不得那些东西总是被她家的家丁给扔出府外面去。 一场品水果的宴会倒是极为顺利,可后面的时间白明淑都没有在找到机会开口,更没有再去莫夫人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不由得白明淑心中有些失望,在又看到这众多的夫人吹捧白果就更是心烦。 早知道这宴会能被办成这样,她来什么来? 亏她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用上了! 白明淑这般心里面极度的不平衡,又觉得白果是阴奉阳违,表面上答应了她父亲给她说好话,结果就这样的吗?! 白果在众人用的差不多了,脸上多了不少真诚笑意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说道:「这些水果都是易大东家送给我的,只是无功不受禄,这才想要借着各位的黄金舌试一试哪一些更符合凤州的口味,这样易东家确认了下一批要运回来的水果,我也不算是白用这些。」 众夫人这是第一次听到白果坦言自己和易大东家的关系,不由得惆怅万分。 若是在白果还是县主的时候说这句话她们还能用一些小利益或是求着或是捧着压着的插一脚进去,可现在不说白果已经是能有封地的郡主了,就是后面的赤忠将军以及定西王也不是她们敢招惹的。 现在看来当年白果来凤州是早有预谋,不然易大东家这样的能人哪里是一朝一夕中就能找到的? 更何况她们偷偷打听了,想要将易大东家挖过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吃了闭门羹? 这易大东家忠诚着呢! 这生意也是坚固着呢,她们是插不进去手了。 「倒是没有想到是这般的原因让郡主邀请我们过来。」有人打趣了一声说:「那我倒是要将自己喜欢吃的说清楚了,不然往后这水果没有运输过来我可是只能怪自己了。」 其他人笑声不断,但是在丫鬟们送上笔墨的时候可是一点不含糊地将自己喜欢吃的水果写了上去。 她们想要吃是要专程让下人去一趟的,运输回来也是好坏难分,可谁不知道易东家这里有秘方能将水果更完好一些的运输回来,而且成本也低一些。 今日这一趟倒是真的来对了! 白果就在众人落笔之后才再次开口说:「明淑,去将这些收上来。」 白明淑一愣,反应过来就先向着白果行礼说:「是,堂姐。」 随后才走在众位夫人之中,也任由这些夫人打量。 贺妹看了一眼做摸做样的白明淑,又看向白果,见白果依旧是刚才那副模样的时候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白果哪里是真的在帮她,怕只是不想要以后白明淑再以这种理由逼着白玉景去找她。 气氛到了此时就已经格外的轻松了,不少人已经等着离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暗介的声影突然出现在白果的身前单膝跪在地上。 在场所有的夫人被突然出现的暗介惊了一下,可在看到白果明显认识的神色时才敢松一口气。 这时候剩下的只有好奇了。 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片刻都耽误不得? 白果比在场众人更能察觉到这件事的重要性,薄唇轻启吐出一个「说」字。 暗介这时候才起身靠近了一步压着声音说道:「庞阳被下药了。」 白果瞳孔猛然紧缩,视线紧锁暗介,可眼前划过的场景却是那一只钉进肉体中的箭羽! 白果的瞳孔转瞬变得极为漆黑深寒,犹如万年冰川一般,在这之下,是肉眼可以察觉到的紧张以及痛苦,「在哪?」 暗介知道白果问的是庞阳,所以直接开口说:「在客房中。」 白果动作迅猛的起身向着前院离开,没有一丝的停留犹豫。 贺妹隐隐听到庞阳俩个字,心里面直打突,想了一圈家里面前院就剩下白明正这个傻的了,顿时打突的更厉害了,动作不比白果慢的起身跟着白果身后就离开了。 后面的丫鬟愣了一下。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的什么药 白果走了之后这送客人的事情应该是交给府中的女主人的,可现在贺妹也跟着过去了…… 白明淑更懵了,看了看早已经没有了身影的空座,又看了看脸色诡异、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众多夫人,硬着头皮用着这几日恶补的礼仪勉强笑着应付说:「想来是顽劣的小弟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今日就由小女送各位夫人,也还望夫人们恕罪。」 其余人自然不会这个时候觉得白府轻视她们,毕竟白果和贺妹走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脚步一个比一个急切,那样子比银票全在火里面还要让人揪心。 这边白明淑绞尽脑汁用了毕生能想到的礼数将人一一送了出去,另一边的白果和贺妹到了前院客院中的时候就看到了被十二按着的衣衫凌乱的莫乐逸,除此之外院子里面已经清空了。 白果目不斜视的穿过众人,十二见到这幅模样的白果也疾走了俩步上前正要禀告,却见白果根本没有停留听他说话的意思,直接走到紧闭房门前抬腿一脚将房门踹开了! 跟在白果身后的暗介愣住了,十二愣住了。 刚刚因为跪在地上不是白明正而松了一口气的贺妹在看到白果这个动作后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可是她家老夫人尽心尽力教导了十几年的姑娘! 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犹如泼妇的行为来?! 可下一秒就是更为疑惑。 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白果急的将十几年的礼仪教导完全抛在了脑后? 十二瞧白果利落到没有丝毫迟疑的动作,再看已经抬腿进屋子里面的白果,放弃了禀告,站在了原地等着一会儿被询问。 暗介是最常跟在白果身边走动的人,自然知道现在的白果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里面那淡漠懒散、雍荣闲雅的模样! 可现在瞧着白果的模样…… 暗介将心绪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机中全部压下,跟了进去。 已经进到了屋子里面的白果就见到在屏风后映出的半个身影,看不清全貌,但是能听到低哑难耐的痛苦闷哼声,声音沙哑的近乎破败。 白果脚步没有顿一下的直接穿过,就瞧见衣衫同样凌乱、一双眼睛毫无焦距色彩的庞阳正气息混乱的被冰水浸泡着,一双放在外面的手青筋直冒,可见高鼓起来的脉管。 这个时候的庞阳神志不清,就连白果进来这般大的动静都没有了往日里面的警惕。 白果眉心紧皱,快步上前握住庞阳的胳膊想要将他的手反转过来诊脉,可握上之后白果才知道现在的庞阳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在手上。 暗介见到这一幕主动上前帮忙,却是用了浑身的力都没有能将庞阳的手从这木桶边给弄下来! 里面混乱,外面场景寂静的可怕。 贺妹看着周边几个虽然着普通打扮,但是显而易见不是普通人的众人打了个寒颤,脚步之间就想要进屋子里面和白果待着,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听白果的话,和白果在一起总是要安全一些的。 可贺妹不过是刚刚走了俩步就看到一柄未完全出鞘的剑横在了她的面前,意思清楚明了。 贺妹头皮发麻的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十二动作利落的将未曾出鞘的剑收回后身体还在打颤。 她有一种直觉,刚才这个人绝不只是警告,他是真的想要动手。 十二见贺妹退后了才收回了手中的剑,安静的站在了原地等着。 房间里面屏风后面,白果伸手直接按在了庞阳的麻筋上,在对方卸力的一瞬将庞阳的手反转过来诊脉。 暗介脸色涨红,但依旧是守着白果身边等着,现在的庞阳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手伤了主子! 大约俩息时间之后 白果再次不确信的诊了一次,随后原本可见冷意的脸色诡异了起来,随后就听她问:「下的什么药?」 暗介如实说:「***。」 白果眸色很深的看向了暗介。 暗介莫名感觉到一股凉意,但是他满脸的无措。 ***不是药吗?不就是被下药了? 怎么主子这样看他?? 白果没有再看暗介,眼睛在房中扫了一圈,转身之间说道:「将莫乐逸放进来!」 既然莫乐逸甘愿如此,那她让她如愿就好了,只是后面想要让白家认下这是不可能的。 白家还没有到被别人算计后还要乖乖的接招! 「……三……小姐……」庞阳嘶哑败坏的声音让白果心头一疼,回身看着血气上涌导致脸色涨红的庞阳更是心中难受。 庞阳忍受着体内吞噬理智的药物。 他眼前模糊到早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但是他确信刚才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和最后的说话声就是他家三小姐的。 「……大……夫……」 五脏六腑都像是置身于火炉中一样,可更让他不习惯的是他的理智在被侵蚀,他的神志在被抽取,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他指挥,这个时候就算是被捅一刀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疼意了。 白果听到了庞阳的话,轻皱眉说:「大夫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她怎么可能放莫乐逸进来让她得逞。 药性消失最快的方法只有这样。 「庞阳哥若是不喜欢算计你的莫乐逸,我让人带丫鬟过来。」提到这个名字白果眸中重新侵染了冷意。 今天大部分的丫鬟和小厮都在那亭子周边守着,前院中护卫不会进来打扰客房中的人,莫乐逸找的倒是一个好时机! 庞阳难受的吐出一口浊气,手握成拳的控制着自己。 同为男子的暗介太明白现在的庞阳意味着什么,更清楚现在就站在这里深受庞阳爱重的白果等于什么,所以在察觉庞阳现在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就先一步开口说:「庞阳已经失去理智,主子先到外面等着,以免被误伤。」 白果看着庞阳痛苦的模样,声音清冷的说:「去叫丫鬟。」 而人已经冷静的再一次转身准备离开。 四个字满是冷意以及命令,暗介早已经习惯的准备护着白果出去之后就吩咐暗卫去,毕竟只是小丫鬟而已随便抓俩个就行了。 可在白果话音落下的刹那,暗介猝然回身一拳击出,但白果在这瞬间还是感觉到庞阳靠近过来了,并且下一瞬她的后背被迫撞在了庞阳结实的胸膛上。 满身的冰水被携带着沾湿了白果的衣服,随后肌肤上的燥热更是清楚的传递过来。 白果瞳孔微微颤动,单薄的肩膀上是一只紧压着她、脉管高鼓的手。 这只手用的力气极大,抓的她发疼,更让她有了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不……需……要……她们……」 沙哑的话中却是拒绝,那只放在白果肩膀上的手也在这句话中开始收回去,动作缓慢却是坚决。 原本要再一次出手的暗介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庞阳……自制力是有多强?!.. 这药的药性若是不强庞阳绝不会成现在这幅鬼模样,可药性已经在摧毁他理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甚至是在控制自己! 这……绝不可能简单! 没有回身看向这一幕的白果却是清楚的能感受到这只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离开的是如何的艰难,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后背上的触感在她紧绷身躯的一瞬就离开了。 这是药性与理智,身体本能和控制克制的竭力挣扎。 这份挣扎中,稍有一份私心,稍有一点迟疑,就会彻底被药性侵占,这只手就不会离开的这样的坚定。 白果垂目掩下众多般情绪,在抬眼的时候人已经向着外面走去,没有回头,没有迟疑,甚至依旧如最初转身一般没有防备。 暗介紧盯着庞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想要跟上去又克制下来的所有动作。 暗介将庞阳的危险往上提了好几个档次。 这个人,比十二还要狠。 一直到白果出了房门暗介才后退着跟上,最后关门的时候他看到庞阳那双发红的眼睛犹如真正的野兽般露出了危险的信号。 他放弃控制自己了。 在确认自家三小姐离开之后。 门被关上了,暗介示意了八个暗卫守着门,正要询问后面应该怎么做就听白果说:「派人将二叔请回来,府中小厮全部去找大夫,有一个算一个都带回来!」 贺妹心中惊了一下,看着满眼冷意的白果不禁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这是真的中了什么了不得的毒药? 现在白果的状态太熟悉了,贺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开口说什么,所以由着白果安排这些,反正…… 贺妹的视线扫过院子中被按在地上羞的满脸通红、衣衫凌乱到让人看一眼就能想到一些事情的莫乐逸。 只要不是她儿子这些事情就随意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贺妹脑海中猛然划过一个想法,甚至在还没有确认这个方法是否可行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毛夏,去把莫夫人请回来,她家中惹出来的事情她若是不在场总是不好的。」 毛夏不动声色的看了白果一眼,见白果没有看向这边才行礼道是离开。 上一次康乐郡主要杀二公子的时候她可是在现场的,那恐怖的气场她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这般和那日相似极了,毛夏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在意的。 「不要!求白夫人不要叫我母亲!」 莫乐逸之前在敢做现在也还是会害怕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莫夫人想要的是谁 女子的声誉太重要了,若是木已成舟她在庞阳的床上醒来被这些人堵住那她还能狡辩一番说是被强迫的,到时候她家那个主母为了名声、为了她的那个小女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将她给嫁过去。 白家碍于大都督的地位也绝不敢对她不负责。 到时候即便是她的身份因为庶女够不上正妻那怎么也能做一个平妻! 可重要的是庞阳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女人! 只要她嫁过去让庞阳喜欢上她,就算是后面有新人、有正妻进府,那她的地位也是无法被撼动的。 这样上至公婆因为她的家世不敢压着她,下到后宅中的手段她能应付,这样的当家主母才是最好的。 可现在她是被庞阳从房子里面扔出来的! 声响惊动了休息了的这群人,她想要在进去的时候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不仅她没有如愿,脸反而都丢尽了! 可相比起来这件事要是让她的好主母知道才是最恐怖的! 莫家家罚就是军法,她没有白明淑这般有父亲护着,到时候主母想要整死她轻而易举! 贺妹嘲弄的看了莫乐逸一眼并不应话。 知道后果却还是做了,也不知道女子的礼仪学到了哪里。 原本以为她家里面的白明淑已经是管教不严了,可现在看到莫乐逸她总算是平衡了。 看来谁家都会有几个这样的庶女存在的。 白果的视线落在满脸恐慌的莫乐逸身上。 这是她们之间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想要拜见她。 第二次想要勾引庞阳。 第三次……下手了。 白果闭了闭眼睛。 是她错了,最初的时候她就不应该放任的。 杀鸡儆猴才是对的。 庞阳太简单了,后宅里面的这些龌龊他都没有接触过,所以一旦别人将这些手段用在他身上结果只会让别人如愿,留给他的就剩下入局后的折磨。 同样她忘记了庞阳在这些女子的眼中就犹如金山一般。 她不应该将人带回来的。 「告诉莫夫人,若是她不来,人我就先处理了。」白果一双眼睛中都是漆黑,话中的冷意让莫乐逸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做人她处理了?! 怎么处理? 「我爹可是大都督!凤州中掌管兵权的大都督!你一个小小没有实权的郡主敢做我的主?!」 莫乐逸知道白果的郡主位只是一个爵位,爵位上面的人敢直接对抗有实权的大都督?! 这人是疯了吗! 她爹……她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打他的脸的! 白果眼中的漆黑更甚,眼尾在不自觉中带上了凌厉,「那又如何?!」 莫乐逸完全没有听出白果话中的意思,高声喊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我爹杀了你!在凤州你别想逃出去!」 「逃?」白果嗤笑了一声。 玉兰早已经有所准备,此时见白果如此就俩步上前一巴掌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让想要躲避的莫乐逸身子都歪了,耳边嗡鸣声不断,半响缓不过神。 「喂给庞阳哥的是什么药,现在就去找什么药。」白果这声吩咐中暗介立马让暗卫离开照办。 这时候他也总算是明白他家主子为什么少见的和这个女子掰扯了。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了白明绍的待遇。 白明绍在当时能选择直接死,没有任何折磨。 但是莫乐逸不能,她会体会到所有人间的绝望,最后自杀都成为奢望。 如果他家的主子满意了,也许一切就结束了,但如果他家的主子任然记得这件事,那折磨依旧继续。 莫乐逸会在痛苦中被迫消耗完生机,留下的皆是死亡苦难。 暗介跟着白果太久了,这些东西只是看白果的丁点动作就知道了。 莫乐逸从白果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什么,高肿的脸都顾不上的紧盯着白果吼道:「我爹是大都督!你惹不起!你惹不起!我要让我爹杀了你!杀了你!」 这话莫夫人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闭嘴!」 大都督那也是皇上的大都督,可康乐郡主同样是皇上的人,且地位高,她家杀康乐郡主,是疯了吗?! 莫乐逸一听莫夫人的声音顿时哆嗦了一下,但想到现在这个场面能救自己的只有莫夫人了,又急忙叫道:「母亲救我!母亲救我!康乐郡主想要杀了我,她想要杀了我!」 莫乐逸并不知道白果想要做什么,但是现在是一个怎么夸张怎么喊的时候。 「她要杀人!她要杀我母亲!」莫乐逸膝行的想要到莫夫人面前,却突然感觉脖子下一凉,低头看过去是一柄寒光耀眼的长剑! 莫乐逸呼吸都错乱了。 这些人是真的想要杀她! 十二没有收回长剑,就这样抵着。 这几日他日日能见到沈福,杀意一而再的压下已经到了极限。 莫夫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再见到气场更比之前的白果时额上隐隐有了细密的冷汗,但动作之间依旧从容行礼说:「康乐郡主,庶女管教不严是我的过错,我这就将人带回去严惩!」 莫夫人这样说,她身后的丫鬟婆子就要上前想要将人带走,可脚还没有迈出来就被四五个男子拦住。 莫夫人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贺妹就在这个时候看着莫夫人的脸色说道:「莫非莫夫人以为她只是说了几句不得体的话?」 这般询问莫夫人才注意到莫乐逸身上的衣衫凌乱。 莫夫人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这要是传出去她家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可随即莫夫人就想到,白家的几个公子都去了京都中,留在凤州中的只有一个最小的,可能让莫乐逸看上眼的怎么可能是白家小公子?! 最有可能的就是…… 「可是赤忠将军?」莫夫人心思转了数转,突然觉得这件事不难处理了。 贺妹正要说话,却听白果反问:「莫夫人想要的是谁?」 莫夫人在白果这不寻常的问话中压下了刚刚冒出来的小算盘,转移问话说:「这……没有人告诉我,我也是猜的。」 贺妹也听出来了一些,心中的算盘一打,顿时觉得亏大了。 白明淑想要的是莫家的一个庶子,可莫家现在打的主意可是赤忠将军! 这要是让莫家赖上了庞阳就要娶一个庶女了! 偏偏这位庶女的身份还高,实在是不好对待。 「给赤忠将军下毒,这样的事莫夫人是希望下人告诉你?」白果看向了莫夫人,一双眼漆黑。 丫鬟是不会多说话的,有些事情她们主子之间较量可以,但一个丫鬟多嘴就失了礼数。.. 而且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莫夫人心中一沉,下***和下毒是不一样的,后者往大了说就是对朝廷命官动手,是要入狱的。 莫家出了一个敢下毒的女儿往后谁敢在娶她的女儿? 莫夫人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莫乐逸一眼。 若是庞阳无权无势成了也就罢了,可庞阳身后不说有康乐郡主,就是 康乐郡主背后的白家也不是好惹的! 想要庞阳认下这不存在的事情是不可能了,现在还要给这个蠢货处理这丢人的事情! 「康乐郡主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莫夫人松了口,想要探白果的口风。 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其他的家中也只是让人将莫乐逸给她送回去,随后在让下人压下这件事,毕竟男方也没有损失什么,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最后成亲也是对方占了便宜。 莫乐逸在是庶女那也是莫家的庶女,也不是谁都能娶回去的! 可现在这些人将她给请过来就不是想要这件事掀过去的意思了……不过她不信将事情定性为下毒的白果不是为了要好处! 所以只要知道白果想要什么,在稳住她,最后交易清楚了,这件没有闹大的事就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 「莫夫人是想要私下处理还是按章法处理?」皇上看重的大都督夫人,白果给了这位颜面。 莫夫人听到这话却是心中狂喜,忙说:「私下处理!私下处理!这件事也不好闹的太大!有什么要求康乐郡主尽管提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莫夫人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贺妹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莫夫人瞧不清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看向白果求证。 难道是她想要的东西让她十分难以割舍? 「既如此,康乐定然是按照莫夫人的意思办。」白果眼尾的张扬似乎更多了一些,让莫夫人不敢在盯着,但这句话莫夫人有些不明白了。 她已经询问了白果想要怎么处理,怎么白果反而说是按照她的意思做? 她能有什么意思? 白果转头看着地上满眼期待急迫想要离开的莫乐逸,眼中浓重的暗色都似乎又重了些,「既然是私下处理,那就将人送到尼姑庵里面,药四个时辰一次,药效期间就不要见人了,到底是形象不好。」 莫夫人听到白果说的这些话一愣。 这么简单? 就送到尼姑庵里面? 「……这……康乐郡主可还需要我配合一些什么?」莫夫人决定在探探白果的口风,确认白果是否真的什么都不要。 毕竟前面的动静和现在这个结果的察觉可就太大了,总觉得还有一柄大刀没有落下来一般。 白果看着莫夫人露出一个笑容,「莫夫人不要插手就好。」 莫夫人心里突突的,总觉得这个笑容太过于可恐了一些,可要是仔细看的话也不过是比以往笑的没有了那份淡漠。 第一百九十九章 白果不会信他 「这是自然。」莫夫人现在有些搞不清状况,但若是这件事白果只是想要收拾莫乐逸那就太简单了,再说白果没有打没有骂,也只是将人送到尼姑庵中,可算是给了她们莫家的颜面,这时候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也要和康乐郡主唱反调,这不是故意的挑事吗? 「我不去!我……」莫乐逸刚刚喊了一句就感觉脖子下一阵疼痛,垂头看去,她的脖子已经浅浅的划开了一道,鲜红色的血正顺着她的脖子滑落。 所有的喊叫声都瞬间消失,莫乐逸疼的俩只眼睛中都是眼泪在打转,可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真的敢动手! 「……这要在尼姑奄中多久?」莫夫人看着莫乐逸现在狼狈的模样,再看着那脖子处流出来的红色心里面也是惊了一跳。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莫夫人还是问了出来。 名义上她还是莫乐逸的嫡母,这话不管如何都是要问来的。 「莫夫人觉得多久合适?」 白果的反问让莫夫人心中一惊,连忙说道:「这件事本就是她的过错,她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出来也是好的。」 这话就是明摆的告诉白果什么时候放都是可以的,她不会过问了。 旁边听着的贺妹更同情莫夫人了。 这话是断了莫乐逸最后的生机。 最后被送出府的莫夫人也没有能察觉到哪里不妥。 贺妹借着送莫夫人的借口离开了院子。 现在已经不是得罪不得罪莫府的事情了,而是怎么让白果消气。 上一次白明绍跪了一个月,那一个月中白果看似正常,可她们和白果待一起十年,怎么会察觉不出来那种但凡她们敢说一个字世上就再无白明绍这个人的笑意? 这一次…… 这事她可管不了了。 院子里面,留下的都是白果身边的人了。 莫乐逸眼神绝望害怕,身体都在发抖。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闯大祸了! 「……郡主,我错了……我错了……」 莫乐逸脸上不住的往下落泪,「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好不好,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太喜欢赤忠将军了……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伤害赤忠将军,怎么可能给赤忠将军下毒药呢。」 暗介给白果送上了一把椅子,白果就坐在椅子上听着莫乐逸的忏悔。 「我真的知道错了郡主,我真的知道错了……回去以后我一定给您和赤忠将军祈福,我绝对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莫乐逸一边哭一边说,声音中的颤意遮掩不住。 她让下人买的药自然是知道药性最烈的,这东西用在她身上…… 她可还没有成亲……还没有过上那荣华富贵呢! 她不能就这样被毁了! 白果盯着莫乐逸眼中的恨意并不言语,她听到的只有身后屋子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痛苦嘶吼声。 「叫大夫的人呢?」白果问旁边的暗介,暗介就感觉周身的氛围猝然就犹如定住了一般,满是压迫。 「……属下叫人去催。」暗介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响动,不过俩息时间就看到让小厮挎着药箱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郡主,大夫来了!」小厮速度极快的推着老者走进。 白果紧绷的下颚这个时候才有所缓和,不等老者行礼就直接说道:「带人进去。」 老者气还没有喘顺就被暗介拎着进了紧闭的房间,七八个暗卫跟着进去了,是怕没有理智的庞阳不会乖乖的接受治疗。 白果就坐在椅子上等着,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可留下来看守莫乐逸 的十二莫名觉得现在的白果就犹如屋子里面的庞阳一般,已经失去理智了。 不然她会更客气的对待莫夫人,会更理智的处理这件事情,而不是全程气场压迫,让莫夫人不得不被牵着走。 现在是莫夫人还没有察觉过来,等之后明白过来……真的就能不记恨这件事? 莫乐逸在那些大夫来的时候就不在求饶了,一边哭着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可衣服是她故意挑选、又是她故意撕破的,现在倒是弄得满身狼狈。 就是哭也是不敢大声哭得,她知道现在白果虽然是坐在了她的对面,但是心神全部不在她的身上,不然早就处理她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害怕,她怕等里面庞阳的药性过去之后就是她的苦难。 她一直是在自家的主母手下讨生活,那些整人的手段让她光是想起来就感觉全身都在不适,可现在面对康乐郡主的时候她比面对她主母还要害怕了! 她主母在收拾她也不敢要了她的命,可面前的这些人都敢! 她们都敢! 日头从一边划到中间,又坠到另一边,白玉景才带着众多大夫收了银针。 屋子外头,没有在听到庞阳声响的白果站起身,院子里面除了她和几个暗卫就没有其他人了,莫乐逸已经被带回了她的院子里面。 「如何了二叔?」房门刚刚打开白果就起身询问,语气中听不出什么,但熟悉白果的人都能察觉到她的这份急切。 「接下来三天还是要休息一番的,汤药不要停。」白玉景将一个方子递给了身边的小厮,小厮跑着去了后面抓药。 白果知道***越是烈,对身体的伤害越是大,但也是因为牵扯到了***和庞阳是男子,所以白果不好多问,白玉景说的也是隐晦。 「谢二叔。」白果向着白玉景端正的行了一礼,白玉景将白果扶住,「这件事是府中的护卫疏忽,我也有错的。」 庞阳已经是朝廷命官了,在白家受了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白家也是不好过的。 白果沉默了起来。 是她没有护好人的。 白玉景能看出来白果的心思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有和白果多掰扯,直接说道:「你安排一番,我让人送这些大夫出去。」 白果应下,看着白玉景让身边的小厮给了这些大夫每人一个大大的荷包之后收回了眼神。 这是封口费,那些人不会在出去乱说了。 白玉景让人将众多大夫送了出去,白果跨过门槛进了屋子。 十二和暗介这个时候不敢松懈,跟着白果进了屋子里面,就看到躺在床上明明已经睡过去却依旧难掩痛苦的庞阳。 白果再次给庞阳诊脉想要确认身体状况,就察觉床上的庞阳忽的睁开了眼睛,眼中是未卸去的赤红,但是在触及白果的视线后不过是刹那就消失了,只留下了疲惫。 「还好吗?」白果坐在了床边,在触及庞阳眼神中的虚弱后更是难受。 她还从未见过庞阳如此一面,可这样的事情却又是发生在她在的时候! 「已经没事了,三小姐不需要担心。」庞阳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已经完全听不出里面的憨傻了。 白果知道庞阳不想要她担心,所以她应了下来:「好。」 庞阳需要休息,所以白果并没有在继续待着,让丫鬟小厮留下伺候白果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庞阳视线紧随着离开的白果,知道看不到身影的时候才收回了眼神,可眼中哪还有半点疲惫?! 十二若有所觉的看了庞阳一眼,就可以清楚的察觉到庞阳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虚弱。 「你是故意的。 」很稚嫩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从屋子里面响起,留下的八个暗卫齐齐将沈福的嘴给捂住了。.. 可这一声也是说出了口的,庞阳和十二同时看了过去,杀意同时显现出来! 沈福用力想要打掉暗卫的手,但是怎么也弄不下来,是察觉沈福没有跟上、去而复返的暗介回来让众人将沈福放开的。 沈福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躲在了暗介身后,在暗介完全没有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就再一次的说道:「那个女人到院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完全放任她进来将药洒在你的杯子里面!你等药性发挥的时候才将跟着进屋的那个女人扔出来让其他人听到这不寻常的动静过来!你是故意的,你在骗郡主!」 庞阳从床上起身坐到了床边,一身白色里衣却让人只能感觉到浓重的压迫。 压迫中携带着毫无忌惮的杀意。 这份杀意影响了十二,带动了他长久压抑的情绪,房间中不过是刹那气氛便僵持住了。 庞阳和十二。 暗介脸色沉重的将沈福往后推了推。 这俩个人下杀手的话他今天怕是护不住这个小孩。 「早就知道你们想要杀我。」沈福没有往后继续躲着,反而向着旁边移开了俩步躲出了暗介的保护,「你们都有异心,杀了我郡主绝不会在留着你们了!」 十二的杀意在沈福出来的时候就更重了,但是理智还在压制着。 命令是不能杀,他不能违抗命令。 「这话不告诉主子在这里说什么?!」暗介要被这个蠢货气死了。 在场也就是这里的人最危险,结果这个小孩还都得罪了! 沈福一听这话就委屈上了,「我说了郡主是不会相信的。」 他一直都在,可康乐郡主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甚至她从开始做的事情就没有丁点的怀疑这件事。 「郡主不信我。」沈福知道,他平常说话兴许白果会信,但唯独牵扯到庞阳的时候,白果不会信他。 甚至他还知道,就是眼前这些人都和庞阳比不了的,他们和庞阳是俩个概念。 「我有异心?」庞阳在这话中瞧不出喜怒的笑了起来。 「没有异心你为什么要骗郡主?!」沈福之前是最惜命的,但是今日就是瞧不上这俩人的作为。 第二百章 不能求情 郡主给吃给喝给穿给住,她就是在心狠也是主子……他们不能骗主子! 暗介却是在沈福对庞阳的问话中隐隐有些明白了。 庞阳是在……争宠?! 从这一次主子带着庞阳出了京都,这一路上俩人之间到底是比前十几年相处的时间都要多的,庞阳见到主子的时间也多。 可最近主子心中惦记着丰闽州,惦记着献国,又被白明淑的事情绊住了手脚不能前去,所以自然在其他事情上面的心思就少了很多。 可偏偏白府中庞阳不能如那些时日一般的去找白果,前后的落差让庞阳察觉到了危机……这才借着莫乐逸的手做了一场苦肉计将白果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明白过来后暗介顿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堂堂一将军……做起犯傻的事情来也是毫不手软啊。 真是一只傻狗。 暗介心中不屑,但是为了沈福还是开口说道:「人我带走了,主子那边还在等着。」 见庞阳并不应声,暗介加了一句:「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在开口了。」 庞阳这才收回了眼神,算是默认了。 杀了沈福很简单,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十二的杀意在这个时候也是已经控制住了,在看着沈福的时候总有一种「迟早有一天弄死你」的意思,但沈福还没有骂出口的时候十二就已经离开不见了。 沈福顿时放开了胆子,比原先想的更要有气魄的就要开骂,却被暗介反手就把嘴给捂上了。 沈福大怒,今天怎么一个俩个都来这一招啊? 暗介早已经看透了这个小孩,直接冷哼说道:「人还没有走呢。」 果然,沈福顿时不挣扎了,瞬间乖了。 暗卫从屋子里面撤了出来,休息的继续休息,随时候命的候命。 保护庞阳? 怕是他们需要庞阳来保护。 毕竟得罪了主子能救他们的也只有庞阳了。 暗介带着沈福离开,路上警告道:「这件事不要在主子面前提起。」 原本跟着的沈福顿时停下了,怒目看着暗介,「你也有异心?!」 暗介在沈福头上敲了一记,「你是不是该进学堂了?!」 一直在说这个词,是刚学的还是怎么的。 沈福疼的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身体已经往后面退了几步,「没有异心为什么不能告诉郡主?你们这是在欺骗!在隐瞒!有异心是背叛!」 暗介冷哼了一声,「主子信吗?」 沈福倔强反问:「就因为郡主不信我们就不说吗?属下不是这样做的!」 没有人说,那不就是同伙吗?! 暗介看着极力想要反抗的沈福,静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你认为的,这件事不是主子知不知道、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主子对庞阳的态度。」 沈福不解。 「主子身边需要庞阳,庞阳也会永远忠诚主子,所以在庞阳没有犯什么大错的时候主子就会永远这般信任他。」 暗介神色之间有些说不出的惆怅,「你将这件事说了,不会影响主子对庞阳的信任,也不会让庞阳从这以后就收敛,所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沈福气的一张脸都憋红了,「庞阳在欺骗郡主,郡主还能容忍吗?而且……这就是欺骗!」 暗介看了沈福一眼。 主子能容忍吗? 能的。 从情谊上面说庞阳弄出来的这件事微不足道,可能主子还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疏忽了。 从利益上 来说,任何人不敢信但唯独庞阳她敢相信,如此在这件事闹出来也没有照成任何的损失,更没有任何指向庞阳不忠诚的证据,所以他家的主子还是会用庞阳的。 ——根本谈不上容忍,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是欺骗吧。」暗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一个小孩纠缠,先一步向着主子的院子走了过去,莫乐逸还没有处理呢。 沈福没想到暗介这么没有节操,所有反驳的话在这一句认同中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面,上不去下不来的。 「……庞阳就是欺骗,人是他故意放进来的,***是他故意喝的……」沈福跑了俩步追上了暗介的步伐,「他从最开始就想要骗郡主!他在主子面前还一副虚弱的样子,但他明明没有……」 沈福突然想到休养三天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郡主的二叔也是在骗郡主吧? 「对,他是在骗郡主。」暗介斜了一眼跟上来的沈福,脚步迈的更大了一点,专心思考的沈福小跑着,完全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但是苦他也受了……」沈福想到最开始白果没有来的时候庞阳那副痛苦的模样就更犹豫了。 庞阳是个狠的,为了欺骗郡主以身试险。 但他也是故意的。 明明一切都可以避免的,但是他没有,他利用了别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将郡主蒙在了鼓里面。 那为什么郡主就会原谅呢? 沈福一脸的纠结,都没有在想要不要告诉白果了,暗介察觉后顿时放心了。 后院中,莫乐逸痛苦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身上的衣衫早已经在滚动的时候乱成了一团。 暗介刚进院子就瞧见了院子正中央的这一幕,顿时移开了视线。 院子里面应该是清场了,不见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沈福思索被打断听着声音看向了地上痛苦滚动的莫乐逸,顿时心中一惊,「是郡主给她喂了毒药?」 暗介又一次伸手,却是捂住了沈福的眼睛,随后拎着人就进了外间。 白果正在软塌上坐着喝茶,暗介行礼没有说话,起身后又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福已经被放开了,第一件事是瞧白果的神色,顿时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嘴里。 郡主现在心情不好! 不能求情! 呜呜呜……外面的姐姐你自己忍忍……郡主应该不会直接下杀手的。 白果若有所觉的看向了沈福,「你哭什么?」 「我……」沈福想说外面的姐姐太可怜了,但是只是刚说出了一个字就察觉暗介的眼神猝然变了。 沈福一懵,下意思的以为这件事不能说,求生本能让他在脑子里面迅速找了一件代替的事情说了出来,「庞阳在骗郡主。」 话音落,落针可闻。 暗介在这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骗我?」白果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旁边原本安静的玉兰和戈音同样齐齐的看向了沈福,见他没有说话,白果又问:「骗了我什么?」 沈福看不出现在的白果是喜是怒,但是直觉白果不像是想要听这件事的。 「……庞阳……」沈福吞了吞口水,「他可能要多休息几天。」 暗介原本凶恶的眼神彻底化为了无语。 刚才不是挺倔的吗? 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告诉主子吗? 白果瞥了沈福一眼收回了眼神,从桌上拿起书翻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页。 外面的痛苦声越来越大了,白果依着隐囊半靠着,像是随意一般的说:「太吵了。」 暗介顿 时明白了,正要出去的时候玉兰就已经满脸兴奋的先踏出了一步。 沈福悄悄的从窗户边望出去,就看到玉兰将人扔进树后荷塘里面的画面! 水池是新加的,不深,但是在已经被折磨的没有力气的莫乐逸这里等于要了她的命! 沈福脸色都变了,那「噗通」的一声像是从心底响出来的! 「郡……」沈福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暗介直接按住了,白果没有抬头,像是依旧沉浸在书本中一样。 沈福奋力挣扎,满脸惊恐的看着荷塘中沉沉浮浮的一道身影。 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的想要逃出荷塘,水花就随着这些疯狂挣扎一次次的涌现,却也像是一只大手一般,下落时将她按在了水里,让她无法逃脱。 可水呛了她的口鼻,所有的呼吸以及喊叫都再无法在出口! 玉兰静静的等着,见人已经没有了挣扎开始向下沉才伸手将人捞出来扔到了地面上。 莫乐逸进气少呼气多的咳嗽着,身体难过的蜷缩在一起。 一面是死里逃生后的恐惧,一面是不住的折磨,莫乐逸觉得自己要疯了。 玉兰等着莫乐逸气喘匀了,又一次将人扔了进去。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沈福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 沈福不是什么家养子弟,从小流浪乞讨的日子让他见过所有人间绝望,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肠早已成铁石,可真正看到一个人即将从鲜活到绝望消逝,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 沈福急迫的想要救人,急迫的想要做点什么,可余光在触及到平静看书的白果时他就愣住了。 她与往常没有丝毫的不同,依旧雍荣——闲雅。 暗介拎着人阻止了他所有的动作。 戈音安静的垂立在白果的身旁,等看到院子外面新进来的人后才轻声叫了白果一声,「柯姨娘来了。」 白果放下了手中翻看了几页的书,从窗户这边望出去刚好看到玉兰将莫乐逸拎上来扔在地上的画面。 莫乐逸痛苦咳嗽,有气无力的模样。 刚刚进来的柯姨娘在这瞬间吓得脸色都白了。 看着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莫乐逸,柯姨娘俩条腿都在打颤,哆哆嗦嗦的终于进了屋子下意识的跪在了白果的面前,「奴婢……奴婢……」新 柯姨娘深吸了俩口气才说完,「奴婢给康乐郡主请安。」 第二百零一章 对自己也是恨的 白果「嗯」了一声,垂着眼看着地面上已经慌了神的柯姨娘。 旁边的戈音在白果的人眼神下立刻上前冷声询问:「前几日二夫人让下人们给赤忠将军打算院子时柯姨娘可是去过?」 柯姨娘瞳孔发颤,连忙否认说:「没有没有!奴婢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做出什么事情?」戈音冷冷一笑,「我不过是询问姨娘是否到了赤忠将军的院子里,姨娘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柯姨娘本就心虚,此时发觉自己说漏了更是慌得厉害,「奴婢指的是到将军院子里面的事情,奴婢什么都没有做!」 「庞阳哥的屋子里面有一株花,花期俩天,开的时候都在上午。」白果开口戈音就退下了,柯姨娘却是在白果的话中全身开始发抖,可见惊惶。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柯姨娘连连磕头,地上隐隐可见血迹。 什么都没有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嗅过花香的人心绪不宁容易浮躁,效果堪比***。」 白果看着地上磕头的柯姨娘,「听府中的下人说今日有看到柯姨娘多次前往前院又折返,身边也没有丫鬟跟着,而且柯姨娘似乎在故意躲着人?」z.br> 暗介听着这一系列的话已经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给庞阳下药的另有其人? 「奴婢……奴婢……只是想要出来看看风景!」柯姨娘知道这话要是认下了意味着什么,所以绝不敢承认。 白果也没有打算让柯姨娘自己承认,「喂上东西,一起扔进去。」 暗介领命,正要动手的时候柯姨娘顿时痛哭出声,以为自己不说实话才惹得白果惩罚,顿时一口气哭诉了起来,「奴婢是被鬼迷了心窍,是被鬼迷了心窍!奴婢听说赤忠将军会到府中居住的时候就被迷了心窍,这才……这才……」 没有完全说完的柯姨娘呜呜的哭,「可奴婢没有这个胆子,这才多次出来又回去,可奴婢没有想到莫家的小姐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奴婢是真的没有想到!」 暗介已经完全被这反转给惊住了。 庞阳都已经被后宅的姨娘给盯上了?! 同时暗介对柯姨娘的勇气十分佩服。 姨娘大多数可以被赠送,可白家从没有出来过这样的事情,是姨娘就会一直留在白家,绝不会被送出去。 更何况现在柯姨娘已经有了俩个女儿,白玉景更是不会这样做。 可…… 白玉景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柯姨娘想重新找一处荣华富贵的地方了?! 暗介终于明白之前察觉到的异样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白果在初次给庞阳诊脉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不对,乃至于后面也根本没有审问莫乐逸。 所以在回来的时候白果一定是让人去查了,最后的结果就是眼前这般。 所以,是庞阳防不胜防。 有人早一步惦记上他了。 沈福此时同样茫然了起来。 脑中不由得细细的回忆了一遍。 庞阳没有喝莫乐逸的***,他中的是柯姨娘的? 那他为什么要将人放进自己的院子里面呢? 白果没有在理会柯姨娘,暗介就直接将人拎起来送到了玉兰那里。 瞧见白果没有看出来,暗介低声询问给柯姨娘灌药的玉兰,「主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玉兰按着柯姨娘将她所有的喊叫都止于了粉末下,呛的柯姨娘连连咳嗽,整张脸狼狈不堪。 「沈福说出赤 忠将军骗主子这事。」暗介总觉得白果那俩句反问带着其他意思。 玉兰听到这话想了想,「哦,你是说那句啊,主子生赤忠将军的气呢。赤忠将军体内的药性太过于猛烈了,郡主说他吃了俩份药物!「 玉兰对着水里面扑腾的莫乐逸示意了一下,「第一种花的药性就很强了,赤忠将军那个时候不可能察觉到,所以只能是赤忠将军为了不将这件事声张出去才一起喝下了她的这份,这一行才能将事情按在莫家头上。」 府中姨娘主动爬床这件事够丢尽白玉景的颜面了,所以在莫乐逸出现的时候干脆将放人进来防止柯姨娘的谋划,又在察觉莫乐逸在茶盏中下了药后干脆喝下,将这件事移到了莫家头上。 整件事中将白家完全维护了,可俩份最猛烈的***…… 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所以白果生气的是庞阳这般的行为。 可生气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这才生闷气。 偏偏沈福这个小孩看不清,还要提这事。 暗介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这件事牵扯的没有几个人,但谁能想到这件事这么复杂? 屋子里面白果没有看出去,只是安静的继续翻阅,对外面多了一道的惨叫声没有丝毫在意。 沈福咬了咬嘴唇,没有忍住张了口,「郡主有莫小姐要害庞阳……」 这俩个字一出来他就感觉白果的视线落了过来,带着凉意。 「……害赤忠将军的证据吗?」沈福改了口,但是表情是倔强的。 白果冷眼看了沈福一眼没有回答,回头看向手中书本的时候声线清冷的说:「闲着就去外面守门。」 沈福忍了忍,看白果这幅淡漠的样子,在看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的莫乐逸,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郡主是不是没有证据?莫小姐她下药是真的,但赤忠将军不可能没有察觉,完全是可以避开的,现在郡主因为赤忠将军故意为之的这件事情牵扯到莫小姐身上出气,是不是……」 「啪」! 白果手中的书猝然砸在了地上,沈福受惊慌乱往后退了几步。 他一次见到白果的情绪这般明显。 在外面的暗介早已经进来了,此时见到白果已经压制不了自己的怒意急忙就跪下请罪,「是属下没有教导好他,属下这就去领罚。」 白果没有应声,暗介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意思,再次行礼起身的时候将沈福捂着嘴就带了出去。 沈福第一次见到白果如此直白的发怒,又被吓到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说话,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出门。 沈福看着暗介的神色,这是比白果还要冷的神情,沈福顿时缩了缩身体,「我……我连累你了?」 暗介冷冷哼了一声,在出口的时候语气再没有往日的随和,「主子这一次只是扔了书,下一次在惹主子心烦就小心你自己的脑袋。」 沈福又缩了缩自己。 原本的有恃无恐在这一刻清晰的感觉到了边界,这条边界叫做庞阳。 「我只是以为郡主不相信我,但我没有想到郡主是不能容忍他受一点的委屈。」 沈福说:「郡主知道莫小姐动手的时候庞阳……赤忠将军一定是察觉的,但是察觉之后还要故意中招就是赤忠将军自己的问题了,可郡主将这件事牵扯上了对前面这些完全不知情的莫小姐身上。」 莫乐逸想要下毒,但若是庞阳没有故意喝下,而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让人进院子里面,那后面这些莫乐逸也不会得逞,现在的苦难也不用受。 「沈福。」暗介看着这个不高的小孩。 他也许见过人间的所有劣根,所以对这些会感觉是小事,可以轻易的原谅。 但是主子不是,主子自出生以来就被保护着,她见过的善远大约恶,所以在见到庞阳的痛苦时她心中的理智就再难以维持,在她这里,这件事远大于任何,因为庞阳同时是她最想要保护的人。 她自信她保护庞阳就像是庞阳保护她一样,可接连的事实将她对自己的肯定推上了悬崖边,她对莫乐逸是恨的,对柯姨娘是恨的,对自己也是恨的。 她极力保持的理智早已经破败不堪了。 没有在前院的时候当场和莫夫人莫家对抗,没有不顾及白家的名声、她妹妹的名声直接当着莫夫人的面做出这些狠辣的事情已经是难为她了。 所以在刚才,沈福妄想从白果那里得到答案的时候才会惹得白果摔了最为珍惜的书籍。 「主子怎么样吩咐,你就怎么做事。」暗介看着垂着头满是无措的小孩,「今日你能活着是因为你的年岁,但你不可能永远是这般。」 沈福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 他知道康乐郡主是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的。 「……传言不是说郡主在家中不受宠吗?怎么郡主对她们还是这样好?」沈福并没有任何其余情绪,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明白自己在白果这里的地位是什么样子的。 「少打听。」暗介见沈福明白了就不在多说话,向着前院走了过去——受罚。 屋子里面,戈音将地上的书本重新捡起来放在了一旁,动作之间小心的到了白果身边给白果揉着太阳穴。 白果在戈音轻柔的指尖下闭上了眼睛,身体后依重新靠在了隐囊上,放松下来。 戈音也不多话,只是一直给白果按摩着。 这一路上相处的多了,自然就见的多了白果的各种情绪,但是那些情绪远没有到今日这般不可控。 是她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的。 所以……赤忠将军在郡主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重。 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重! 戈音能被老夫人记住,能被老夫人送到白果身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多事,常常是耳朵听到也会瞬间过去,并不会记住或是出去乱说。 现在戈音也依旧是这般,她在发觉白果有了要睡觉的意思后就放轻了手脚给白果盖上了小毯子,在回来给白果按摩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清的空空荡荡的了。 第二百零二章 ……跟着我? 戈音以为这一切就能结束了,谁知道不过是一小会儿院子外面就匆匆来了白明淑的身影,尤其是她在看到荷塘里面已经快要淹死的柯姨娘时一声惨叫直接将白果惊醒了。 「姨娘!姨娘!」白明淑慌得差点哭出来,几步之间进院子就想要将柯姨娘捞出来,却被旁边的玉兰一脚一起踹进了池塘中。 她辛辛苦苦的让这些人没有了力气惨叫可以让郡主休息一会了,谁知道又来了一个! 戈音看着玉兰的动作惊得手里边的动作都停了。 白明淑在怎么样也是白府中的小姐! 戈音转而一双眼惊恐的看向白果,却见白果只是神色淡然的示意她穿鞋。 戈音蹲下身的时候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郡主这是不追究玉兰的逾越行为了。 可心还是快跳了几下。 玉兰也太放肆了,一个丫鬟直接打主子…… 白果见鞋子穿好就起了身,戈音急忙起身扶住。 院子外面的荷塘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景色,现在皆是一片水花。 玉兰在白果出来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将白明淑捞了出来,脸上都是心虚。 她有些得意忘形了,踹的快了。 白明淑咳嗽了好几声才顺了气,但刚刚缓过来的一瞬白明淑就跪趴着到了荷塘边,不住的从里面的柯姨娘喊:「姨娘,姨娘,拉着我的手,拉着的手!」 可惜柯姨娘就算是有心也已经没有了那个力。 戈音心疼自家郡主今天一天没有闲着,就大着胆子将白果向着旁边的石桌那边扶,走了俩步见白果没有反对才敢放开了带着白果坐过去。 白明淑的哭喊代替了院子里面的惨叫,无数路过的下人垂着头不敢看的快步离开。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这种热闹可不兴瞧。 白果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什么神情、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 白明淑喊了七八次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白果的院子,顿时转头对着白果怒目而视,「你一个小辈插手长辈的后宅之事,欺压折磨长辈的姨娘!你就不怕被人说出去无人再敢娶你妹妹吗?!」 白果看着声嘶力竭的白明淑,脸上一派从容漠然,「没有人能说出去。」 今日她不和莫夫人纠缠直接应付走了莫夫人,又将俩人提到自己的院子里面收拾可不是为了将这件事传出去的。 白明淑看着水里面开始下沉的柯姨娘已经快要急疯了,见威胁不管用白明淑不敢继续缠着,直接跪在白果脚边磕头求饶,「郡主你开恩,你开恩让姨娘先上来,只要姨娘上来堂妹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见白果没有任何的声响,白明淑忍着眼泪咬着牙比刚才还要用力的磕头,「堂妹求求堂姐,求求堂姐了!明夏还小,明夏还小!」 柯姨娘已经快要不行了,白明淑不敢浪费丁点时间的一句接着一句求饶,她怕她转眼之间就没有了亲娘! 白果未有任何动容,「二婶才是嫡母。」 所以姨娘有与没有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白明淑瞬间凉透,全身冰寒。 白果就在白明淑惊恐的眼神中对视上,她说:「年前我首饰店铺出现了一群故意挑事的人,这些人是你找来的吧?」 白明淑眼睛瞪大,身体开始发颤,「……你……我」 「想问我都知道一些什么?」白果看着白明淑的神色笑了笑,「官府查出来的结果因为牵扯你所以将消息给了二叔,二叔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没有告诉我,我也就一直没有找你算账,但这不是我 在容忍你。」 白明淑嘴唇开开合合,看着眼前这张扬凌厉的面容,什么声音都没有说出来。 那群人确实是她找来的,甚至她还让这群人将店铺给直接砸了。新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群人进了官府,她爹找上了她,将她一通训,让她老实一些。 她这才知道白果身边的人竟然这么厉害,之后很长时间都老实下来了。 她是真的以为这件事就已经被她爹压下来了,谁能想到白果还能知道这么多?! 「之前二叔包容你我也懒得在折腾。」白果看着傻了的白明淑,「但今日你们不让我安生,那我也只能和你们算算帐了。」 白明淑慌乱摇头,「不行……不行,我爹不会允许的!你已经收拾了二哥一次,我不信我爹还能允许你在动我一次!」 白果轻笑了笑,「二叔……走了。」 秋收后的税收等事务都堆积着,原本就是她让人叫回来的,后面处理完庞阳的事情白玉景就再次走了,看样子今晚是回不来了。 白明淑已经吓得脸色开始发青,她是真的慌了神。 若是白果不知道这些她还能打打感情牌,让白果可怜可怜她放了柯姨娘,可现在…… 「二叔回来之前,我会处理完这些。」白果抬手,玉兰进屋重新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根白绫,白明淑瞳孔紧缩,身体已经开始向着后面躲了。 戈音微微偏了一点头不忍再看。 白明淑的挣扎在玉兰这里不过尔尔,所以当白绫触及她的脖子时白明淑彻底的绝望了,她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被扼制,感受着自己因为喘不上气开始肢体发软、头昏脑涨,感受自己精心保养的脸开始充血憋红,感受自己的舌头已经控制不住的伸长、眼睛开始往上翻…… 玉兰手中的白绫还在缩紧,直到她看到白明淑的脸色开始发青才松了手。 白绫滑落,白明淑的脖子处是一道狰狞的勒痕,勒痕呈现可恐的青紫色和脖子下白质的肌肤形成让人心颤的对比。 「呕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玉兰这时候才不慌不忙的从水中将莫乐逸和柯姨娘捞了出来。 「将三小姐送回去,让下面的人闭紧嘴。」白果转头看向气息微弱的柯姨娘和莫乐逸,「将人留下,一刻钟之后再扔进去。」 玉兰领命,白果起身重新进了屋子。 戈音垂头跟上,路过咳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的白明淑时看了一眼。 这样的惩罚是重的,但是往后能少很多的麻烦。 不然郡主只会被二房这里绊住手脚无法施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庞阳没有休养,在天亮的时候就如同前几年一般的晨起练武,声响让隔壁养伤的暗介死命爬了起来。 他就是废了也不能让主子感受到这份差距! 相比较前院中的朝气,后院中的一处小院子里面满是哭泣声。 白明淑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柯姨娘眼睛已经哭肿了。 柯姨娘是天快亮的时候从白果的院子里面被送出来的,当时人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一名小丫鬟匆匆走进,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白明淑咬了咬牙才说道:「……小姐,奴婢听您命令出府找大夫,但……但是府门今日不开,所有的后门也都不允许出入。」 白明淑震惊回头,「府门不开?!在今天?!」 小丫鬟死死的咬了咬牙,「……是。」 府门早不关晚不关,偏偏就在柯姨娘送回来之后就关上了! 白明淑眼眶刹那就再次红了,「我去求母 亲。」 小丫鬟赶紧将人拦下,「小姐你先冷静,去找夫人该如何说这件事?」 小丫鬟不知道柯姨娘做了什么,但是单论未出阁的郡主私下里处置长辈姨娘这件事就不能传出去,所以柯姨娘这伤绝不能提到白果,还要想着怎么让夫人放她出去找大夫。 白明淑眼睛红肿的厉害,「我爹可回来了?」 小丫鬟摇摇头,「现在天刚亮,若是老爷昨晚上一直在处理政务,那今天定然不可能回来的这般早。」 白明淑听到这里眼泪已经开始往下落,正要起身直接去找贺妹求情的时候就听到床上的柯姨娘咳嗽了几声,又猛的探出床边开始呕吐起来。 白明淑慌忙伺候柯姨娘,直到她缓过来白明淑才红着眼眶询问:「姨娘怎么样?」 柯姨娘浑浑噩噩的睁开了眼睛,看清床边白明淑的时候同样红了眼睛,第一句话却是:「小姐呐,你忍心看奴婢被这样欺负?」 白明淑一愣。 「奴婢早就和小姐说过要找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有这样的人家才是好的!可看看你,这么长时间连一个像样的都没有,现在护不住自己也就算了,奴婢也要跟着你受罪!」 柯姨娘的一席话将白明淑完全说懵了,正要问的时候柯姨娘已经回答说:「别以为奴婢没有听到郡主说你得罪她的事情!你自己得罪了,还要奴婢跟着受牵连!」 「……跟着我?」白明淑不傻,她去的时候白果已经在收拾柯姨娘了,即便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去也绝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牵扯到她的身上! 「奴婢不过是想要过的好一点,怎么就这么难啊!」柯姨娘并不接白明淑的话,反而开始哭诉了起来,声音因为多次呛水已经涩哑。 「但凡你早一点风光的嫁出去,谁还敢这样对待奴婢?!」柯姨娘哭得越发的动容。 自己的女儿指不上,自己上还落了这个下场,能不让她难过吗。 白明淑嘴唇蠕动,最后忍着心中的艰涩说:「我有想要高嫁的念头,可在有这个念头我也不能直接勾引人……做着败坏名声的事情,我……我已经接近了大都督家的庶子,再过些时日就可以让姨娘在府中好过一些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为了我好 「名声?!庶子?!」柯姨娘一听这话也不假哭了,「这些东西有何用?!让你高嫁让你高嫁,你看了看你挑的是个什么?!」 白明淑想要解释,「名声在的话我才能高嫁,要是名声毁了就只能下嫁了,而且……白家的门槛搭上大都督已经是绝顶高的了。」 大都督手握兵权,成周国只有三位,深受皇上看重,这是比任何官位都要受人看重的,品级在它面前也早已经失去了作用! 「大都督家再好你也只能配一个庶子!可那庶子有什么用!」柯姨娘说的急切,沙哑的嗓子牵扯的疼,柯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呆愣的白明淑,「你若是不明白,奴婢说你跟着做就行!」 白明淑在柯姨娘这般的神色下点了点头,就听柯姨娘说:「你现在就去爬赤忠将军的床!只要……」 白明淑直接捂住了柯姨娘的嘴。中文網 她进白果院子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同样在水里边的莫乐逸,后来她稍微一打听到她是衣衫不整的被从赤忠将军的院子里面拉出来的,这还不够明显吗? 「姨娘莫要说这样的话。」白明淑刚说完这话却是被柯姨娘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了脸上,白明淑被打的偏过去了头,耳边嗡嗡作响愣在了当场。 柯姨娘喘了好几口气才愤恨继续说:「只要爬上他的床你还怕什么?!正三品的官职!这不比一个庶子有用!你惦记着名声名声,那东西有什么用?!你这些年但凡是听我的你现在早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还有那个郡主什么事!」 柯姨娘狠狠的瞪了白明淑一眼,「你好歹也是白家的小姐!他庞阳敢不认吗?!你但凡是有一点莫乐逸的勇气,你怎么会到现在还被郡主压着打?!」 白明淑在之前被这一巴掌甩的脸疼,可再疼也比不过柯姨娘这几句话。 「……姨娘让我爬床,那你可看到了现在莫乐逸的结局?」白明淑一双眼发红的看着柯姨娘,「现在莫乐逸还在白果院子里面没有出来,姨娘当真不知道?!」 「总有一个例外!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柯姨娘对白明淑眼中的痛楚和委屈视而不见,对白明淑脖子上的狰狞视而不见,「你只要上了他的床,我自然会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到时候你还不是能如愿的嫁进去?!」 白明淑压着声音反问:「那若是和莫乐逸一般呢?没有了名声的女儿又该如何?!」 白明淑话中的「女儿」问的柯姨娘,可柯姨娘回答的是:「名声罢了!若是往后你嫁得好,或是过个十几年,这些人自然就忘了!还要巴结你呢!姨娘到时候自然为你高兴!」 白明淑半响没有在说话,眼神凄惨。 她的这位生母最会选择了,当家主母不喜欢姨娘私下里称作娘,她就一直教导她叫姨娘。 知道她白家小姐的身份能利用,就时时让她留意家世高的男子家。 现在看到了庞阳的身份地位,就不顾忌她这个女儿了…… ——她现在还能不清楚柯姨娘为什么会被白果惩罚吗? 这些话中,早已经明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柯姨娘皱眉看着白明淑,却见到白明淑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姨娘好好休息。」 柯姨娘一愣,就看到白明淑已经走了出去。 白明淑虽然一直叫着她姨娘,但是语气向来是好的,听着和娘没有什么差别,可刚才那一声倒是像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叫她的样子。 柯姨娘不确信的看着白明淑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姐?三小姐?」 从白果来了二房后她就不让白明淑身边的人叫她三小姐了,也是为了讨好老夫人。 白明淑脚步停留了一瞬,回 头看着半靠在床头的柯姨娘,声音压抑,「我会去求父亲和母亲将明夏记在她的名下,往后受嫡女的教导,姨娘身边有我,就不要在去将明夏带回来了。」 柯姨娘顿时怒了,「你是嫌弃我丢人?!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现在就已经这般不耐烦了?!」 白明淑身后的丫鬟将头抬起来一点看向了白明淑,她看到那双眼睛从没有的清澈。 「姨娘不将名声当做一回事可以,不将我的名声当做一回事来换取荣华富贵也可以,但是明夏不能被我们连累,她要有名声,她要懂得礼义廉耻,她要得到夫君的尊重爱护,她要被婆家看重喜欢……」 小丫鬟以为白明淑会哭,可她看到的只有那一双眼中的憧憬和向往,可也只是这么一点时间,话音落的时候,白明淑的眼中就再也没有了那样的期待,她说:「若是姨娘还想要我听话,就别去断送明夏的大好前程……往后,若是她真的能高嫁,也能让你在府中过的好一些。」 柯姨娘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觉得她跟着我不是一件好事?!你是在怨我当年将你抱回来?!」 白明淑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怨过姨娘?这府中,除了爹只有你和我有血亲关系,这么多年我哪一次不是听姨娘的?比起其他人,姨娘和我更亲近,自然是……为了我好,我往后也还是会听姨娘的。」 小丫鬟在这段话中一直悄悄看着白明淑,她知道白明淑说是实话,也不是实话。 「姨娘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求求母亲请一个太医来给姨娘看看。」白明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柯姨娘,柯姨娘也看不清白明淑眼中的神色,但是她听出来这话中的语气和意思已经和往常没有了差别,所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也点头说:「好。」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奴婢谢三小姐。」 白明淑没有应声,直接出了房门。 小丫鬟咬着嘴唇跟了上去。 「我往后也还是会听姨娘的」,这句话还有下半句应该是:姨娘有我就够了,不要将明夏在牵扯进来了。 小丫鬟小心的扶住白明淑走在路上,垂着头的她看到了晶莹的泪珠滴落的瞬间。 小丫鬟感觉眼眶发热,又憋住,努力的眨了眨眼睛仔细的看着路,一边扶着白明淑端端正正的走在正路上。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这个时辰白明正和白果也在贺妹的院子里面请安。 已经瞧不出什么的白明淑进了屋子,即便早有准备也在看到白果的时候一顿,随后稳住了向着高位上的贺妹行礼,「母亲。」 贺妹点了点头,她看到了白明淑脖子上被掩饰也任然会露出一些青紫色的痕迹,她也知道白果昨晚将柯姨娘收拾的事情,但这件事没有经过她的手,贺妹虽然不清楚事情大概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直接装糊涂比较好一些。 若是能说白果就会说,若是不能说她问了也只会徒增尴尬。 白明淑见贺妹应了才向着白果行礼,「堂姐。」 白果颔首,目光未有任何的停留,也没有任何的其他情绪。 相比昨日,今日的白果又是那个淡漠的近乎高高在上的人了,可此时的白明淑竟然觉得这幅样子很好。 因为这代表着那些事情过去了。 「姐。」白明正给白明淑行礼,见白明淑点头才起身,又看到白明淑落座才落座,随后整个人就没有规矩的拉着白果的袖子继续问:「堂姐为什么不让我出去玩?我约了人的。」 白果点了点白明正的眉心,眼神多了一些温和说:「晚些出去不行吗?上午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的。」 白明正皱了皱自己的小脸,最后只能点点头说:「那堂姐要快一些 ,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了。」 白果笑着点头。 这几年所有人都在变,被迫的主动地,但是只有眼前的白明正没有。 他单纯的像是小孩,却又懂得所有的世故。 白明淑听着俩人的对话就抬起眼看贺妹,原本是想要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却见贺妹正盯着她问道:「明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明淑肢体都僵了一瞬。 作为庶女给主母请安是应当的,就是白果都日日过来请安,除非是陪着老夫人去礼佛,可她们没有。 她和白明夏学礼仪的时候柯姨娘会嘲笑这是没有用的东西,久而久之她们也是越发的猖狂。 贺妹懒得理会她们,也就由得她们不过来,所以今日她过来说是没有事她自己都不相信。 「……女儿……」白明淑垂着眼睛说:「想要母亲给柯姨娘请一个太医看看。」 贺妹没有想到是这件事,顿时皱了眉,想了一会儿才说:「等晚些老爷回来让老爷去看看吧。」 她没有见到柯姨娘伤的多重,她怕白果将人折磨的不成人形,到时候贸然请一个大夫上门,白家可能会多一个残暴的名声,这在官场上可是不利的。 「女儿替柯姨娘谢过母亲。」白明淑又对着贺妹行了一礼,起身的时候却听贺妹又说:「明日我会请礼仪嬷嬷上门,你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多少是要学一些的。」 贺妹昨天听到白明淑将那些夫人送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欣慰的。 不说送的多周全,但是起码没有做出将客人留在那里不管不顾的尴尬事情来,这在昨天这样的事情中已经让贺妹极为满意了。 心里边满意,想到白明淑即将嫁人,这要是嫁到了婆家依旧这般随性,那恐怕让婆家看轻了,也容易让婆家认为白家的家教不过如此。 所以这才有了在请人上门的想法。 第一百零四章 惩戒 白明淑没有想到贺妹还愿意请礼仪师傅来教她,一时间眼眶有些湿,但又被她强忍了下来,努力用着和刚才差不多的语气端庄回答说:「女儿谢母亲。」 贺妹点了点头没有在看着白明淑,而这个时候白明正也从白果这里得到了众多的承诺,高高兴兴的去读书了。 贺妹这时候才撑着额头笑道:「这小子,还是这幅模样。」 白果也跟着笑了笑,眼神等白明正的背影不见了才收了回来。 这么点的时间贺妹就转头对着身后的嬷嬷说了:「将府中全部的下人都叫过来,若是谁推脱直接发卖。」 嬷嬷直接领命走了出去,白果在这个时候起身行礼,同时道:「侄女去看看庞阳哥,就不打扰二婶了。」 贺妹点头。 府中的下人向来会瞧风向,今日如果白果坐在贺妹的身边,那之后的日子里面就会有下人敢打着白果的名头和贺妹的人争抢东西,甚至会以为白果想要将府中后宅的权利给拿捏在手里面。 「女儿也告退了。」白明淑也起身,但却被贺妹将人叫住了,「你留下,多学一些对你总是没有坏处的。」 白果是身份本就高,可白明淑的东西都是从她这边学的,自然不会有哪一个下人敢用白明淑的名头和她的人争抢什么。 白明淑听到这话一愣,回过神深深的给贺妹福了一礼。 贺妹莫名了好长时间。 这么今日感觉她十分的守礼? 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想到一个府中的下人要警告敲打不能将昨天任何的事情传出去,贺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在白明淑的身上了。 整整一上午白明淑都站在贺妹的身后看着贺妹处理的手段,看这些曾经以为没有用、现在努力想要多学一些的东西,直到所有的下人都服服帖帖诚惶诚恐的离开之后贺妹才说:「这些人要有赏有罚,不然不可能这样乖巧的。」 白明淑心里边记下,认真的点了头应了声。 明夏不跟着她们是对的……只有跟了高门贵女中的正夫人,受这些礼仪教导、受这些学识熏陶,往后才能不被其他的女子看轻,才能被婆家看重。 才能不被她们的名声拖累。 白明淑这个时候终于知道曾经自己的那些想法有多可笑。 她不服白果享受着她没有的待遇,她不服白果有人护着,她不服白果那副装模作样的淡然,明明她比谁都要在乎那利益! 她一直觉得白果抢了她的一切,所以她不服白果! 她恨白果! 可她不服白果、恨白果又如何? 县主……郡主……暗卫……赤忠将军保护……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她不服就能拥有的? 不,是看着白果拥有了的。 她曾经觉得是因为白果是嫡女,所以才有了现如今的地位。 可这俩日在经历了柯姨娘的事情,经历了莫乐逸的事情,经历了贺妹做的这一切她才明白过来。 世人是分嫡庶,可只要养在嫡母的名下,谁又会真的在乎那血缘呢?! 他们在乎的是那份面对事态的淡定,处理事情的从容……要的是那能治理后宅下人,能和其他府邸的夫人搞好关系不得罪任何一方的手段,能联姻的桥梁…… 这世道……从来没有清楚分明的嫡庶。 嫡女,同样不是天女。 不是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原谅,不是无法无天。 就如白果,虽贵为嫡女,贵为如今的郡主身份,可真的能随心所欲?.. 不能。 她白果是皇上最喜 欢的康乐郡主,却依旧恪守礼仪,依旧不会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手段,她为了什么? 为的不还是世人的评价吗?! 她也怕自己的妹妹受牵连,怕自己的行为让白家蒙羞…… 即便她是嫡女,她有皇上的喜爱,她是郡主,可她依旧要在莫夫人面前伪装…… 她们并没有比庶女、庶子高出多少,一样要在意女子的一切。 这就是和她白明淑、和柯姨娘、和莫乐逸最大的不同。 她们控制自己,贪婪时仍然有理智,理智中保持冷静思考。 而柯姨娘教的……莫乐逸做的都和这完全不一样。 可这些她曾经却是看不透,她将贵女的礼仪规矩丢了个干净,转头又不服自己只是一个庶女…… 可笑,太可笑了。 白果到前院的时候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已经被叫走了,庞阳的房门大开着,里面却是没有人。 玉兰往里面望了一眼,叫了一声,确实是没有人。 白果看着房门,过了大约俩息的时间才说:「去练武场。」 玉兰恍然,再看明显眼尾有些挑的白果就在心里面给庞阳点了一根蜡。 这个时候不好好休息还要出去,怪不得郡主要生气了。 练武场在前院最角落,空地大的能跑马,俩边各式各样的武器将练武场周边环绕,谁都能随便取上一俩样武器就练起来,要是再来一个人也是随时就可以开始一场打斗。 白果到的时候庞阳正在场中练枪,枪头锋利,枪身如蛇,破空声阵阵悲鸣,又争先恐后的退避,宛若败军。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辰开始练的,庞阳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露出来结实的小臂上肌肉紧绷,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侧颈滑落隐没,更多的是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砸落在枪身身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郡主?」玉兰在耳边的话让白果垂了眼,「嗯?」 玉兰张张嘴看了看练武场上已经下来的庞阳,又看了看重新抬眼眼中毫无其他情绪的白果。 她记得……郡主来的时候不是挺生气的吗? 怎么突然就感觉不到了?! 「三小姐。」庞阳从场中下来到了白果身前。 白果微微抬起头看了过去。 庞阳背对着晨曦站在渐渐升起的朝阳方向,身影将她笼罩。 白果顿了几息才像是刚才一样应了一声,「嗯。」 过了清晨开阔没有挡风遮掩的练武场要比其他地方冷,现在倒是有了块暖源。 「三小姐……怎么过来了。」庞阳声音压得有些低,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做了错事在道歉。 「庞阳哥不休息吗?」白果是问着的,但是庞阳的呼吸却是明显一顿,随后忙说:「庞阳现在就回去。」 白果点了点头,「这几日庞阳哥还是休息比较好一些,厨房会送三餐和药,庞阳哥记得用。」 庞阳再次应了一声,看到白果往外面走就极快的将长枪扔下,跟着白果出了练武场。 一路上都没有下人,庞阳也没有问,只是安静的跟在白果身边,等发现白果是要直接回后院的时候就忍不住出声询问:「三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外面还是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的。 白果看着明显很在乎答案的庞阳却是反问道:「庞阳哥的生辰想要在白家过吗?」 庞阳顿了一下,看着白果的神色都极为自然,才摇头说:「不想。」 白果笑着颔首,「那就三日后启程。」 庞阳知道这个时间是为了让他休息,所以庞阳直接说:「庞 阳的身体没事,三小姐可以明天就启程的。」 白果顿时好笑的看了庞阳一眼,话出口就很是果断,「不行。」 庞阳挫败,只能应下了。 玉兰在旁边站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么着急吗? 转头回了院子里面就听到白果吩咐戈音,「告诉二婶,庞阳哥的生辰不需要办了,三天后就走。」 戈音领命去了。 「玉兰。」白果叫了一声,玉兰立马竖起来了耳朵,就听白果继续说:「柯姨娘的汤药里面加钩藤半两、石菖蒲半两,服用三天。」 钩藤、石菖蒲都是让人昏迷的草药。 玉兰领命。 在今天下午二老爷回来之后会开药方,到时候玉兰直接往里面加东西就行。 「柯姨娘不是喜欢花吗?」白果眼尾轻抬,示意了自己屋子里面的花,「这几日日日送一盆过去。」 心思这么多,那就用来好好担心担心自己。 玉兰再次领命。 「莫乐逸呢?」白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玉兰回答说:「左手指骨断了三根,右臂肩膀错位,疼晕了三次,奴婢一直让她清醒着。」 白果放茶盏的手轻了一些,「那身皮肉是莫府养出来的,不要毁了……指骨在断俩根,右臂吊起来,这样应该就不会犯困了,你也不用总是守着了。」 玉兰知道这俩根指骨也是断在左手,也就是说这只手都废掉。 废一只手,留一只完好的手。 只要有手上的动作,就会永远感受到这种使用起来的细微差异。 随后用后几十年来清清楚楚、认认真真、无时无刻的注意着这件事、感受这件事,最后永远也忘不掉发生了什么。 痛苦、麻木、在意、无畏……都改变不了结果。 反思清醒也好,依旧痛恨也罢,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只会永远留在身上,像是一个烙印。 她家郡主就是医者,没有人比她更能知道指骨断哪里没有人能接好。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惩戒。 付出代价,警告来者。 狠、也让人安心。 在她背后的人安心。 「是。」玉兰领命,只是还没有转身就听到白果很缓慢继续说:「拿棋盘过来。」 玉兰抬头看了一眼垂着眼睛的白果,应下了。 白明淑在白玉景回来之后主动去找的,她一上午对着贺妹都没有提起将白明夏记在她名下这件事,怕的就是贺妹会拒绝。 这几年她带着她这个妹妹做的无理的事情太多了,被拒绝的可能太大了,可白明淑不敢让白明夏继续在柯姨娘身边,所以这才来找她爹求情。 第一百零五章 最后一次求你 「三小姐,不是奴才不让你进去,是老爷说了不见的。」书房门口的小厮守着门,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白明淑很是为难。 白明淑却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大喊大叫,而是轻声温和的回:「我在门口等着父亲出来就好了。」 小厮惊了一跳,这位今天是怎么了? 这样想的小厮又试探的说了一句:「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的。」 白明淑像是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也不像是往常硬闯大声喊叫了。 小厮脸色变得明显,「奴才在进去替三小姐求求情。」 话音落的时候人已经磕磕绊绊的进去了,白明淑被小厮突然的回话弄得愣了一下,再看小厮的动作就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一下,谁知道小厮吓得头也不敢回的疾走俩步躲闪了过去。 白明淑不清楚小厮怎么又要给自己通禀,只是见着没有关上的房门她也还是安静的站立等待着。 白明淑身边的小丫鬟见白明淑站的笔直,就蹲下身给白明淑整了整下摆的衣裙,这样若是一会儿老爷见人,也能让自家的小姐走的稳一些,不会踩着绊着。 书房里面小厮慌慌张张的模样让白玉景皱起了眉,「怎么了?」 小厮一张脸都是惊恐,「三小姐病了!」 白玉景眉皱的更紧了,「她又出的新招?」 「不是不是!是真的病了老爷!」小厮急的团团转,又解释不清楚,就指着门外说:「老爷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不是这个小厮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白玉景都要以为这是白明淑请来的托了。 但眼前的人跟了十几年了,白玉景还是信任的,也是因为这样白玉景也不由得有些急切,起身迅猛步伐急切。 这是什么病能让别人吓成这般模样? 等到了书房门口白玉景就看到了脸上在没有往日骄横的白明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白玉景想到的是白明绍。 当年白明绍的一身傲气折了之后也是像是现在的白明淑一般,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白明淑没有想到白玉景直接出来了,所以愣了一下之后才行礼叫人:「父亲。」 白玉景脸色顿时大变,「淑儿哪里难受?!」 没有起身的白明淑僵了一下身体,若不是小丫鬟扶着,怕是就直接摔倒了。 「女儿身体没有不适。」白明淑起身见白玉景的脸色已经满是惊骇,索性直接说:「女儿有事请求父亲。」 白玉景一听这半句转身就向着书房中走,白明淑没有追,只是补充道:「这一次女儿不是给自己求的。」中文網 白明淑上一次求白玉景让白果给自己说几句好话,上上一次求白玉景不要告诉白果她找人砸店的事,再早是求白玉景不要告诉白果她抢了还没有送到白果院子里面的新衣服…… 这是白玉景答应了的,没有答应的还有她想要白果好看的发饰,想要白果给她一些好东西…… 「我是你亲爹!不是许愿的王八!」白玉景气急,回头想要继续怒骂的时候却见白明淑一脸平静的听着,远没有往日里面撒泼打滚的无赖样子,反而多了那么一丝的庄重? 白玉景忘记了还在生气,看着白明淑疑惑问:「你真的没有生病?」 白明淑陈恳点头说:「女儿只是想要求父亲一件事,没有生病。」 白玉景没有接话,半响对着白明淑又道:「伸手。」 伸手,把脉。 白明淑伸了手,白玉景把了脉,但是没有病。 白玉景更疑惑了,看着白明淑在天气这般热的时候穿的也是不露脖子的衣服,心 中隐隐有些不安,转头对着小厮说:「去将康乐郡主请过来。」 他觉着白明淑是有什么女儿家的病不好说,就比如这肌肤上起了小红点之类的,但是往往这样的病才最折磨人。 请白果是因为他们府中没有女大夫。 白明淑以为白玉景是看到了她的脖子,知道是白果弄的了,所以直接说:「父亲不用去请堂姐,女儿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明夏记在贺妹的名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父亲是否先让他们下去,听一听女儿想要说的话。」 白玉景脸色诡异,但还是让下人离得远了一些。 今天他这个女儿变化太大了,他有点不敢认了。 白明淑见周围没有了人,酌量了一下措辞才说:「父亲,明夏七岁了。」 白玉景不懂白明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直接回:「前一个月刚过完生辰,你们又想要生辰礼了?」 白明淑摇头,手中紧捏着衣袖,没有敢直接说出来,而是绕着说:「今天母亲带着我处理府中的事情,我这才知道有很多东西是要学的……」 「你是想要教养嬷嬷来教明夏规矩?」白玉景以为是这件事,顿时笑了起来,「前几年要你们学你们偏不好好学,现在知道了这些是真的有用了吧?!我晚些让你母亲请人上门,这该学的也挺多的,你若是耐着性子学俩年在出嫁也是好的。」 白明淑差白果俩岁,今年十四。 白明淑咬了咬嘴唇,压着声音紧拽着袖子,「女儿想要求父亲将明夏记在母亲名下。」 将白明夏记在贺妹的名下,显示在族谱上,往后柯姨娘和她所有的行为和白明夏没有丁点干系。 白玉景听清了白明淑的话,一双眼睛看向了她,「这事是你姨娘让你过来说的?」 白明淑连忙摇头,「不是,是女儿自己的意思……」 「那就回去和你姨娘商量,若是她同意了再说。」白玉景声音带了些冷意,白明淑咬了咬嘴唇,「姨娘是同意的!」 白玉景直盯着白明淑,「是你同意还是她同意?」 「……这件事我已经和姨娘商量过了,她是同意的。父亲就帮帮忙让明夏记在母亲名下……女儿不会经常去看她的,也不会让姨娘打扰她……」 白明淑知道白玉景是怕柯姨娘隔三差五借着看白明夏的借口打秋风,或是借此机会怂恿白明夏给她谋好处、祸害贺妹让位。 白玉景将白明淑紧张姿态全收入了眼底,「这件事过几年再说吧。」 若是早些时候白玉景是会同意的,但是现在他实在是不敢让这俩个女儿接近贺妹。 白明夏是小,但是呆在柯姨娘身边几年,耳熟目染这么多年白玉景也是见过几次那些小手段的。 且往常的时候不提记名这茬,现在猛然乖巧姿态来说这件事,白玉景总是不放心的。 若是受了别人的怂恿将这种小手段用来害人,那受到无妄之灾的贺妹可就太冤了。 所以平时在亲近,在这件事白玉景也没有松口。 白明淑看着白玉景一副坚定的模样,手中的袖口都会拽开了。 几息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白玉景看白明淑低垂着头,直接说:「你也回去吧,我刚刚去看了你姨娘,是受到了惊吓呛了一些水,养半个月也就没有大碍了。」 白明淑自然知道柯姨娘呛了一些水,更知道柯姨娘中了***,白玉景不说是因为身为父亲不好和她说,白明淑不说是因为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父亲将明夏记名在母亲名下就是嫡女,以后……联姻也好一些。」白明淑想不到能说服 白玉景的地方,只是实话实说:「明夏年岁小,好好教养几年是可以改过来的。」 白玉景摆手示意白明淑离开,并不接话,人已经向着屋子里面走了。 白明淑咬了咬唇,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白玉景的声音从书房中传了出来,「明日会有管家去教你们如何查账管帐,你们有问题问他就行了,别去找你母亲。」 小丫鬟在这句话扶住了白明淑一些,她正要说回去吧小姐,却见白明淑突然抬脚跨进书房,声音都高了不少,「爹,这是最后一次求你!」 噗通一声。 小丫鬟一惊赶忙跟了进去,就看到白明淑跪在了书房中间。 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扑通一下跟着跪在了白明淑的身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听到「砰」的一声,就见到白明淑狠狠地在了地上磕了头,声音惊得原本坐下打算不理会的白玉景都站了起来。 这一次求他也未免太过于拼命了! 「爹,女儿求你了!」白明淑说完一句话又是狠磕了一下,这下白玉景也来不及惊了,俩步上前将白明淑拉了起来。 白明淑额头上已经破皮冒血。 白玉景又急又气,「你!你这……!」 女子相貌最为重要,平时护的挺好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白明淑疼的眼泪在眼眶里面直打转,但一双眼睛还是看着白玉景,卑微请求着。 若是再早几年醒悟,也许她就不用现在这样做了,要是她年岁在小一些、明夏的年岁再小一些,她也能慢慢变化慢慢来。 可她如今已经可以想看人家了,柯姨娘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快,胆子越来越大,明夏……不能等。 若是能一切重来一次……她也许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艰难。 白玉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磕几个头就行,若是有心你就和明夏好好学一学那些女子的东西。」 就是说,这件事改变的机会不大了。 白明淑眼神暗了下来。 顿了一会儿,白明淑又问:「若是明夏好好表现母亲总是会喜欢的是吗?」 第一百零六章 这要送到哪里? 白玉景看着突然倔强的白明淑抿了嘴,最后点了点头。 十几年的印象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白明淑垂目没有看白玉景眼中的意思,后退了俩步向着白玉景行了告退礼。 回到院子里面白明夏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白明淑顿时笑了起来,「姐姐,我抓到了一只虫子!」 白明淑看着身上衣服脏兮兮的白明夏,很是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来,「明夏过来,姐姐给你擦擦。」 白明夏俩步跑了过去,怕吓到了白明淑,就将手背到了身后,扬着一张小脸看着白明淑。 白明淑弯下腰拿着帕子给白明夏将脸上的尘土擦干净,露出本来的一副白质皮肤。 在柯姨娘这里,别的可能没有,但是这些保养的秘诀一个比一个好用。 白明淑看着白明夏,这个年岁的孩子极为有灵气,一双眼睛亮的和会说话一样,最是惹人喜欢。 「……姐姐教你认识虫子吧。」白明淑直起了腰,拉着白明夏的手进了屋子里面洗手,随后从书架寥寥几本书中取出来一本草药介绍的,翻开第一页,对坐在自己腿上的白明夏说:「这是半夏。」 白明夏看了半响,随后抬起头看白明淑,「这是虫子吗?」 「它让姐姐害怕。」白明淑歪头看着白明夏,「它不是吗?」 白明夏脆生生的说:「是!」 白明淑笑了笑,「那我们继续认识好不好?」 「好——」稚嫩无比的声音,单纯的、率性的。 白明淑的指尖忽然顿了顿,随后抽回了自己的思绪,继续指着教导下一个。 外面天色暗的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屋内依旧亮着火烛。 在外厅守着的玉兰看着一颗棋子长时间没有落下的白果有些犹豫。 郡主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了。 可她之前进去的时候明明看到棋盘上面是极为容易落子的,怎么就会这么难呢? 天色越发的暗,玉兰还是没有忍住出声提醒说:「郡主,该休息了。」 那缓缓就要落下的棋子顿了顿,白果将指尖的棋子捏紧了一些。 棋盘上,黑白俩色的棋子相辅相成彼此之间不见杀意,甚至有些各司其职的意味。 可要是这颗落下,棋局就不在受她掌控了。 良久,白果垂眼收回了棋子。 玉兰见到白果的动静走了进来,见棋盘上分明的黑白二子就犹豫的询问:「郡主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白果起身,一双眼睛淡漠的让人心寒,「没有,收拾了吧。」 玉兰狐疑的看了一眼棋盘。 上面的落子真的是奇怪,明明挨着,却不见任何打扰的意思。 三天之后的这天白府门外是已经收拾好东西的郡主车驾,已经向着众人辞行的白果上了马车,车上,玉兰禀告道:「莫乐逸已经送到了尼姑庵里面,这些人绝不会让她逃走。」 尼姑庵里面,天不亮要起床去山上捡柴、劈柴火、做几十人的饭菜,中午要给几十个人洗衣服,晚上要将去河边打水将水缸里面的水填满……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过日子,但这是莫乐逸理解不了的。 既然理解不了,那就体会一番,好好的体会一番,往后也不会脑子里面都是这般拎不清的东西。 「嗯。」白果将书本翻了一眼,抬眼的时候看向了挑起车帘的外面。 郡主马车旁边有一人骑在马上跟着,此人目视前方,面容硬朗刚毅。 「让暗卫去将柯姨娘用的茶水中加一些苦艾草。」白果的眼神落回了手中的书上。 苦艾草,让人产生幻觉的药草。 玉兰早料到白果不会放过柯姨娘,但是用药草对付在白家的人…… 要是二老爷发现又该如何? 「明日找柯姨娘的娘家人上门将柯姨娘赎回去。」白果语气十分寻常,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就是这样一般。 见白果没有在抬头,玉兰也就没有再问,乖乖的应声将原话告诉了外面的暗介,随后正要放下车帘的时候就听白果说:「就这样。」 玉兰看了看路上的好风景,听话的将车帘固定住了。 一路上偶尔有风吹过,环绕在白果鼻尖的就是那份苦涩的药味,往日里觉得安神,可此时却是多了些什么惹人心不静。 庞阳的生辰是在凤州到丰闽州的船上度过的,这一天平淡的有些过分,就是随时准备靠岸保护白果的暗介和十二都能察觉到这一天太过于平静了。 房间中,玉兰几次张嘴都不敢在白果看书的时候打扰,但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又不由得有些急。 这太阳都落山了,自家郡主怎么还没有提庞将军生辰的事情? 明明前几日最积极的就是自家的郡主了。 这是……庞将军不听郡主安排所以郡主生气了? 玉兰心中的各种天人交战都败在了时间不够,所以见到没有开口意思的戈音后干脆眼一闭,飞快的说:「郡主,今日是庞将军的生辰。」 「嗯。」相比玉兰的紧张,窝在榻上看书的白果就淡然的多。 玉兰张张嘴,闭上了。 郡主果然没有忘记! 郡主是故意不送生辰礼的! 郡主就是生气了! 白果完全不知道玉兰心中的想法,只是将书又翻了一页,继续阅读。 天色一点一点的晚了下来,灯盏挑了几次,戈音不催,玉兰不敢在催。 外面守着的暗介总觉得今天过的不踏实。 他都已经准备好今日的主子大肆张扬了,可怎么就这般的安静呢? 这种安静让暗卫以及死侍无数人看向了庞阳想要求证。 就是直接告诉他们他庞阳惹主子生气了他们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般的无助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庞阳察觉了众人的视线,冷冷的回视了过去将众人的眼神逼退。 「玉兰。」 房间里面突然传出的白果声音让外面一行人都站直了。 「给我铺床。」 刚刚站直的众人顿时惊了。 这是…… 真不管庞阳的生辰了?! 暗介不信,坚定的站着。 十二看向了旁边,就看到庞阳先一步回去了。 十二也离开了,走的时候最后看了暗介一眼。 过生辰的人都知道无望离开了,他倔什么?! 沈福皱了皱脸,跟着十二回去了。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要杀他,现在他都想要睡觉了。 到睡觉的点了。 房间中,玉兰动作迟缓的给白果铺好了床,转头就看到戈音已经将白果头上的发饰卸掉了。 玉兰终于相信,新晋三品大臣的赤忠将军、忠心耿耿的赤忠将军、在如此荣耀的一年……郡主没有给准备生辰礼! 玉兰看到上床被戈音伺候盖上被子的白果,心中各种疯狂的嚎叫。 只是玉兰心中的声音在大,都还是抵不过白果闭上眼睛的这个动作。 戈音吹了灯,玉兰彻底死心,转身跟着戈音就要离开。 「等等。「白果 的声音慢而沉稳,玉兰回身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都长了耳朵,就听白果的声音格外的清楚说:「首饰匣子里面有一根簪子,替我送给庞阳哥。」 玉兰迅速过去,满怀激动的从首饰盒子里面找到了明显早已经准备好的男子簪子,这才带上门离开。 这样才对嘛! 房间中,白果在黑暗中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隔壁玉兰敲响了房门,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打开,衣服齐整的庞阳像是早已经等待。 玉兰行礼将手中的簪子递了过去。 庞阳的视线触及上面的青琅秆后凝住了,这个…… 顿了顿,庞阳伸手接过并关上了房门。 玉兰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极快合上的房门,要不是念着庞阳的身份真就一脚踹上去了! 屋内,庞阳摩挲着这支簪子上的青琅秆,手指缓慢收紧。 这是什么意思? 能明显听到隔壁房间中已经没有了响动,庞阳压下了自己询问的心思。 而这一日,凤州中早已经准备好了生辰礼的众多官员在这一天看着下人手里面的礼盒陷入了沉思。 这要送到哪里? 十一月初,白果等人到达了丰闽州。 于蝶站在港湾看到了白果的船靠岸一路小跑着过去,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反应将一众的眼神吸引了过去,尤其是于蝶还戴着帷帽。 后面做康乐郡主打扮的暗创安静站着,身边暗卫将中间他们几人的身形都挡住了。 于蝶在白果刚下船就紧抱着白果不放开,白果就任于蝶抱着,等于蝶抱够了才由着人将自己拉着一路带回宅子中。 房间中,摘了帷帽的于蝶俩只眼睛已经满是泪水了,白果好笑的摸了摸于蝶的头,「多大了,还哭。」 于蝶吸了吸鼻子,眼中含着泪说:「我也不想哭的,可是看到东家就忍不住。」 又是多半年不见。 「这一次东家过来可以待多久?」问这话的时候于蝶眼中的泪水将落不落,好像只要白果回答的一个不满意就掉下来了。.c 白果哭笑不得,但还是如实说:「这一次能留半个月左右,你可要跟着一起离开?」 于蝶顿时收了眼泪,惊恐问道:「破产了?!」 如果说献国是水果的果园,那丰闽州就是指挥基地。 周边所有回来的空船修整维护、队员状况报备休息、装满水果的船只运输方向、和献国对接等都是这里最方便。 但现在东家问她要不要离开丰闽州……!! 于蝶的脸色太过于恐慌,白果在于蝶头上敲了一记,「说点好的。」 破产? 那不可能。 于蝶顿时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头上的疼痛,忙问白果,「那东家的意思是让其他人来这里?」 第一百零七章 不可磨灭的差距 白果摇头,说:「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要查一查我们的那些店铺,确认一些情况,也警告一番。我问你是怕你在这里闷。」 于蝶顿时明白了。 普通店铺尚且要时时查看,就更别说她们这些。 更何况她们的店铺因为范围大距离远,就更应该查一查了。 想清楚之后于蝶一脸郑重的说:「东家,让我和银钱在一起一生如何?」 白果好笑的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别夏和简秀我已经让人通知了,等到十一月底之后我会从丰闽州开始,和她们形成三角夹攻之态全面清扫一次。」 速度快,效率高,手段狠,才能震慑住所有人,往后也能安生一段时间将心思放在其他上面了。 「我明白了东家,这几日我会选取一支百人会查账的小队,让他们跟着东家,到时候速度也能在快一些!」 成周国十五州,除去丰闽州没有店铺、安赤州少许几个和凤州四个,其余每州百个县左右,一人四、五个州怕也要跑细腿,就更别说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了。 白果点头,「安排一只好船,我担心这些人会和官员或是土匪合作,到时候这些人若是不想要我去,极有可能会动手。」 于蝶迅速点头应下。 第二日于蝶将一切安排了下去,正要给白果准备好账本的时候却听到白果出去的消息,顿时茫然。 她家的三小姐对账本想来在意,怎么这一次倒是不先查账了? 这个疑问在晚上回来于蝶询问了出来,白果神色认真的给了她答案,「我总是要放手的。」 于蝶从白果眼中看到了剩下的答案。 ——这些都会由你们来管理。 于蝶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从前的三小姐虽然也是忙碌的,但是更多的时间是用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像是如今一般要在这里分出大量的心神在其他地方。 同时也是这个时候,于蝶才终于明白,这让世人赞叹的成绩,这已经牵住她步伐让她沉沦的成绩,却不是白果会止步于此的终点。 她眼中有这件事,却并不比其他事情重多少。 有利益,也淡漠。 拿的时候倔强坚持,放的时候同样轻松无畏。 她没有停留,她会去做新的想要倔强坚持的事情。 清醒、理智。 于蝶很认真很认真的回答说:「我会将这里管理好的。」 这里有她,她的三小姐尽管往前走。 ——不被束缚,不留遗憾,再无困境。 在丰闽州转了一天,第三日白果带着身边暗卫和庞阳到了献国中,将「康乐郡主」的暗创留下了。 郡主这样的身份若是贸然进入其他的国家对方也就不需要客气了,但礼仪交涉的话白果还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朝中不服自己的大有人在,这个时候贸然接触其他国家的人总是麻烦多了一些。 丰闽州杨泰镇下船,早已经等候的阿瑟迅速上前对着带着帷帽的白果笑道:「好长时间不见了易大东家。」 白果笑着颔首说:「是时隔很久了。」 初见时阿瑟是招揽客人之中的一个译语的献国子民,现在却已经是献国的座上宾了。 他将献国长久堆积的水果大量卖出,换回来了无数的银钱弥补了一些每年给成周国进贡的贡品,让他们压力大减,这就是对献国的贡献。 「易大东家这一次想要到哪些地方走走?」阿瑟提前接到了「乐平」商队中的人传话说是易大东家要过来,但是现在见到白果身后带着众多的人,料想应该不会只是他想的走一走这周边的一 些地方。 不过也是带着的人多,阿瑟也能少超一些心了。 毕竟易大东家现在就是行走的银票,绑了易东家,一生无忧。 即便是知道近乎没可能,可总是有人想要试一试的。 毕竟易大东家身上掉些东西都够平常人吃一整年了。 白果看着阿瑟,「还没有到过献国的其他地方。」 阿瑟一听白果这话就为难了起来,「不是我不带易大东家进去,是大东家的身份进去万一遭遇到危险,我可是犯了大罪了。」 想要绑易大东家的可不只有土匪,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怕是官府也不想做人,万一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的带着官兵围了易大东家……若是没有伤害易大东家还好,万一将人给弄死了,不说成周国记恨,就是他们献国人都不会放过他。 毕竟他们的水果最大的买家可就是易大东家这边的。 「放心,我的护卫能护我平安。」白果看着阿瑟犹豫的模样,主动询问:「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献国在年前有一段间似乎有自立门户的意思了,只是后来因为夷丰落败之后就又老实了起来。 阿禁摇头,看了一眼白果身后都是帷帽的众人点了点头说:「这倒是没有。" 白果笑容依旧,「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去就好。」 阿瑟一愣,随后急忙道:「我带着易大东家吧,有我在还能给你们译语话,总比没有强。」 白果是一定要进去看一看的,他现在几次三番的推辞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白果颔首,就听阿瑟再次说道:「易大东家先到那边等我一会儿,我在叫一些人,随后带着易大东家到原城中先转转。」 白果自然没有意见,到了树木下的凳子上坐下,只是看着头上一人大的树叶时还是微微的躲了一些。 阿瑟叫了七八个人抬着步撵走了过来,对着白果说:「这里车马不好行走,易大东家还是坐在这上面轻松一些。」 白果看了一眼完全是由木枝做出来、上面搭了一块布的步撵点了点头,随后坐了上去。 阿瑟坐到了另一边的步撵上,用献国话说了一句:「走。」 步撵应声而起,摇摇晃晃的开始向着前面走了。 白果在这些人走出去一刻钟左右才微微的向着后面依了一些,坐得更舒服了一点。 阿瑟察觉了白果的动作,在旁边摇晃的步撵上笑着说:「这木头坚韧着呢,别说易大东家这身板,就是再加十个也不见的会损坏。」 白果眼神落在了扶手上,看了俩眼后问:「你们用的筐便是它的枝条?」 阿瑟意外的看了白果一眼,「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筐的木材。」 白果没有解释,只是说:「这种木枝有防蚊驱虫的效果。」 阿瑟这一次是真的对白果满是佩服,「在商人里面很少有人有这般的见识,易大东家果然博学。」 商人在发现这里的水果便宜之后还会在乎筐? 还会在乎筐还有驱蚊的作用? 白果在这话中有些好笑的摇头,「只是多看了一些书。」 献国炎热、多雨、潮湿、多植物。 这里的植物层层叠叠,下面的草丛,中间的灌木,上面的树木等。 所以也多各类的虫蛇。 当地人久居,自然也就能发现各种好用的东西。 就比如水果,若是没有这里的人尝试,它们到现在也只是一颗果实而已。 「书?」阿瑟顿时起了兴趣,问白果:「书是什么样子的?」 在献国,书只有贵族和皇室才能接触到 ,像是他们这些平民是看不到书的。 「记载了无数人看到的东西。」白果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有想象到的东西。」 「想象到的东西也要记载?这也太奢侈了。」阿瑟咂舌,随后又很羡慕的看和白果说:「那易大东家家中一定很厉害?」 白果摇头,解答说:「出得起价格就可以看书,不用看身份。」 成周国的皇上是文人,也是武将,他对武将重视,也对学识重视。 所以书在珍贵,也比不上无数寒窗苦读出来为国解忧排难的学子大臣重要,所以书很多人都能看、也有很多种类。 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待在后院中太过于无聊了,就会差人买回来的话本子,像是白家世代都会阅读的医书。 「易东家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人了。」阿瑟在白果的话中满是羡慕,「其他的商人有了银钱会潇洒或是享受,易大东家却是用来购买书籍。」 白果看向了阿瑟,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了对书籍的向往和在意。 因为在意,才会一直说着这个话题。 「若是有时间,你可以到成周国中看看。」白果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阿瑟就问:「就像是易大东家这样吗?」 阿瑟不等白果回答继续说:「易东家不像是一个商人,更像是一个大家。」 他听过一些书法大家就是喜欢四处看看。 白果摇头,没有在说话。 只是这个时候心里面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献国和成周国的差距,即便献国是成周国的附属国,却依旧存在不可磨灭的差距。 献国尚且如此,白果不清楚其他的那些比不上献国的小国又该如何。 步撵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镇子,在外面宽阔的泥土路上停下,白果下了步撵上了阿瑟刚和路边店铺租下的马车。 暗介等人在这个时候也租了一些马匹,一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阿瑟说的原城。 「我们这里多是镇子,这样的城很少,平常也只有重大节日或是一定需要才会进城一次。」阿瑟解释说:「镇子里面的东西就够我们平常使用了。」 白果通过几次过来也能看出来,所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点了点头。 原城建造的很大,但是里面的房屋却是及其疏散。 街上倒是热闹一些,多是穿着清凉的人来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在交换完之后没有多少人久留,都是直接离开。 第一百零八章 她用血腥固定了她的地位 白果的视线在这些人之中看了一圈,还没有说话眼前就突然被一具身体挡的严严实实的了。 白果一愣。 「……别看。」在这里庞阳知道不应该叫三小姐,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叫,所以只能省掉了称呼。 白果想到刚才男子坦胸露乳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笑道:「好。」 献国的冬天就像是成周国的秋天一般,所以这里的人四季的衣服都极为轻减。 献国这般是国风风气,成周国那般也是国风风气。 她在这里如何献国人都不会说什么,但是总要顾忌一些这里的事情传到成周国中,也是防止往后有人猜出来易大东家和康乐郡主的关系。 阿瑟看了庞阳一眼。 这些人都戴着帷帽也瞧不出谁是谁,阿瑟也不知道自己以前见没有见过这位,但能看出来白果对庞阳的态度是区别那些人的,所以主动询问:「这位是?」 白果被挡着视线看不清阿瑟,所以直接说道:「家中的人。」 阿瑟瞧了好几眼俩人。 家中的人? 是兄弟姐妹,还是夫君? 阿瑟不好继续问这种私人的问题,但是接下来看俩人之间会适当的保持距离的时候阿瑟就肯定的觉得这俩人一定是兄妹了! 他听说成周国的男女之间到了年岁都会这样,所以这就是易大东家的家里人不放心所以才让易大东家的哥哥跟着保护? 这样就解释清楚刚才护着易大东家的急切模样了,毕竟那样子看起来是恨不得将易大东家的眼睛给捂起来,想来也是因为成周国对女子的德行确实重视。 想明白了阿瑟恭维说:「易大东家和兄长的关系真好。」 庞阳看了阿瑟一眼。 白果笑着应了一声。 但阿瑟总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易大东家身后的不少人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是他说错了吗? 暗介收回了眼神。 见识了农婵之后在见到眼前这人总觉得对方有些弱智。 因为庞阳挡着,所以白果看到的也是受了限制,大多数看得也多是一些房屋,这些房屋房顶坡度倒是极大,窗户也开的极大。 这样是为了更好的让雨水落下去,更好的散热。 其他的白果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见庞阳突然停下了,白果堪堪止步,随后就发现暗介十二等人也全部戒备起来。 白果了然,阿瑟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问:「怎么不走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得瞬间,无数穿着奇怪的人就向着这边涌来,原本热闹的街道在这些人路过之间竟然就散了个干净。 十二抽了刀,死侍在这瞬间冲过了暗卫,白果没有制止,任他们迅速迎向了那群人。 阿瑟脸色都变了,在那群人之中的一人开口之后阿瑟迅速和白果说道:「是献王二公子请易东家过去小坐一会儿!」 白果并不应声,这一瞬间,十二的刀已经触及了那群人身上,血液喷涌到了半空又落下,那群人一愣,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十二没有听到白果阻止的命令,手中的剑再次出手,不过是这短短一息的时间,众多死侍已经收割了对方几十的人命! 血在地上流淌,汇成了血河,惊心动魄。 白果在这血腥中听到对面接连大喊,晚了不知道多少才抽出刀来抵抗。 「易大东家!易大东家快停手!他们没有恶意!」阿瑟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极为清晰,白果却像是闻所未闻一般。 阿瑟看不到白果,原本他是和白果并排走的,可是刚才易大东家的「兄长」上前之 后就将俩人给分开了,后面白果身边的人将白果保护,就彻底的和阿瑟分开了距离,所以现在阿瑟能看到的只有挡在易大东家身前的那个人。z.br> 在这般的血腥残酷中,那个人未挪动分毫的站着,这是一种用自己的性命在保护的坚定。 「易大东家!快让你的人停手,这是献王的二公子、世子的弟弟!」阿瑟的声音极具贯穿力。 白果能感受到鼻尖周围环绕着的血腥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可是在下一瞬,白果却又只能闻到一道很是让人清醒的药味。 「停手。」白果的声音不高,十二等人却是迅速住了手。 庞阳扫视了一圈周围,再确认对面没有威胁之后才微微的侧了一些身子让白果可以看出去。 对面的人群中十二等人收了手,暗介等人将这些人包围了,手中的细刃抵着领头的第一人。 白果看向了他,随后对着旁边想要过去的阿瑟说:「帮我核实他们的身份,不然我的人可不会真的停手。」 阿瑟心中狂惊,可在血流满地之中只敢点头应下。 他一直能看出来易大东家身后的这些人厉害,可为何能厉害到这般地步?! 阿瑟踩着血迹走过去,在浓重的血腥之中强忍着不适用献国话将白果的意思传达了,这边他话刚落,被抵着剑的二公子的人就已经大骂出声,句句难听。 阿瑟的脸色不好起来,但碍于白果在一旁忍了下来没有对骂,但紧接着他就听白果说:「这些时间是核实身份的。」 话音落,几道喷涌出来的鲜血犹如雨滴一般的落下。 七八具尸体在这一刻沉闷的倒下。 骂声截然而止。 阿瑟将白果的话说给了领头人,领头人忍着怒意将身上的一个木牌扔给了阿瑟,阿瑟确认了这就是献王二公子的人。 白果扫了木牌一眼,随后眼尾扬起,看着领头人说:「小女子给各位赔个不是,出行在外,总是小心了一些,倒是没有想到误伤了王爷的人。」 白果是在赔罪,可阿瑟听不出丝毫在赔罪的意思。 见对面的领头人还在看着,阿瑟硬着头皮说:「易大东家在外行走警惕,见葛将军这样冲过来受了惊吓,这才让身边的人动了手……」 葛将军脸色铁青的看着戴着帷帽,却丝毫不见慌张之意的白果,怒声问阿瑟:「你是在逗我?!」 阿瑟的钱口袋在白果的手里面捏着,命在献国捏着,可现在看着在暗介手里面控制葛将军知道自己命没有受到威胁,所以阿瑟选择给白果说了好话,「这是慌得愣在了原地!」 葛将军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但是看着任然将自己牢牢控制的暗介,就再次对着阿瑟怒目,「还不快叫她将我放开?!」 阿瑟赶紧和白果说了,白果却是不紧不慢的看了所有人一眼,随后才说道:「放。」 暗介等人瞬间收手。 葛将军身后有人举刀想要对着暗卫下手,却是先一步被斩杀,尸体落在地面上。 葛将军手中未合鞘的剑指向了白果,十二的剑已经在一人身上落下,暗介的剑在葛将军的脖子处划开了细痕。 这是再有一点的动作,就将对方的命留在剑下的动作。 气氛一时间再次紧张了起来,阿瑟吞了吞口水。 白果眼尾狭长,在混乱血腥中说:「小女子虽是一名商人,但还是有些气性的。」 这话落,用剑指着白果的葛将军一臂被断,胳膊和手里面的剑在这个时候全部落在了地上,剑发出一声鸣响,悲凉惨淡。 葛将军的撕声吼叫是后一秒才响起来的,他在前一刻甚至 还没有察觉自己的胳膊离了体,就是现在他也没有明白自己的胳膊是什么时候被砍的! 痛苦喊叫中,庞阳收回了手中的重刀。 这一刻,断肢、血腥、尸体、惨叫……最后汇聚到了被保护在众人之后的白果身上。 阿瑟双眼紧闭不敢睁开,可脑海中的葛将军胳膊被断的一幕任像是在眼前一般! 阿瑟哆嗦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那一身没有被沾染丝毫血迹的衣裙。 这时候阿瑟再也不会觉得眼前的人是普通的商人了。 她太过于冷静了,也太过于傲气张狂了。 说她是商人,她更像是登基为帝的君者。 君者,谁敢用剑指着? 阿瑟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命令都是她发出来的。 在这残酷中,她用血腥固定了她的地位,让众生低了头。 她警告了所有想要伤害她的人。 从最开始,从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痛苦惨烈的喊叫声中,白果说:「二公子请小女子,小女子自然是要过去的,将军还在这里耽搁什么?不带路吗?」 阿瑟一口牙都在打颤。 嚣张! 太嚣张了! 阿瑟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着白果。 这样的人竟然是礼仪之邦成周国的子民…… 葛将军身后的人惶恐的看着白果,又看着葛将军,最后一个副将站了出来对着白果说:「请……跟着我们来。」 阿瑟看到白果将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 「他在说什么?」白果问阿瑟。 阿瑟用了很大的毅力来平息自己颤抖的身体,随后解释了。 然后他就见到白果颔首,在众多人的保护之下跟了上去。 这一刻阿瑟从没有过的恐惧。 这个人,太平静了。 从开始她的人动手,到她下了命令将这些人斩杀,在到现在结束。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惋惜、慌乱、恐惧、或是兴奋。 可只有这样才是最恐怖的。 因为她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太好了。 谁都不见她的真实情绪,谁都不会真的清楚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涌来的人没有敌意,还是真的只是以为有危险才让她的人动手。 阿瑟不信从开始迎上去的这些人不是接受到了命令,毕竟不听话的人怎么不见她呵斥?! 第一百零九章 哪里就别想平静 献国是成周国的附属国,所以他们的最高统治者就是献王,下面除了继承王位的世子之后成年的还有五位公子。 二公子住的地方比献国的子民大得多,但是比起来就像是成周国大臣住的,还是三品之下的规格。 白果到的时候二公子手下的人已经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所以在见到白果到的时候二公子有些诧异,问白果:「你不跑?」 顾忌白果身份跟上来的阿瑟忍着恐惧将这话还是译语给了白果。 「跑?」白果挑眉,「小女子可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阿瑟不敢译语了,心中的恐惧被一点一点的放大。 可二公子身边的能人总是有的,更何况二公子明显是早有准备,所以他身边的人将这话译语给了二公子。 二公子不见喜怒的看白果,「你杀了我的人。」 白果在这话中轻笑,「小女子手下的刀快了些,下一次二公子还是先让自己人亮出身份好一些,毕竟小女子在异国他乡,总是容易受惊。」 二公子看了白果好几眼,在听到译语出来的话后一双眼睛黑沉,「都说成周国重礼仪,可现在我却是看不出来的。」 阿瑟忍不住的对着白果低声说:「易东家快行礼!」 白果望着主位椅子上的二公子,却是说:「南橘北枳,小女子若是一直遵循成周国的规矩,那就没有现在的商队了。二公子请小女子来就是为了和小女子探讨这个话题的?」 阿瑟听的心惊,又听白果继续说:「先一步到这里等着小女子过来,在小女子踏足的第一时间又将小女子带回来,二公子可不像是如此闲情雅致的人。」 白果前脚刚刚进城,后脚就来请,说不是在留意她的行踪谁会相信? 阿瑟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白果为什么会在见到这些人的时候直接让自己的人动了手,甚至后面也依旧强硬张狂,因为她在亮刀。 在知道自己被一直注意着,很难说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在被窥视。 可在知道对方有歹心也不敢亮刀的,一方面是知道自己没有实力守护住自己的东西,另一方面就是胆子小了。 可这俩种不论是哪一个,最后都会掉一俩块肉才能离开。 而白果亮刀之后二公子就是在贪婪也要小心一二,甚至要在刀之下保持理智,不要做那一口吞下的梦。 二公子在译语之后对着白果笑了,指着一把椅子说:「请坐。」 白果依言坐下,就见到了二公子的仆人送上来了茶水,白果没有动,看着二公子等着他的后续。 二公子不急不缓的饮了茶,这才看着白果问:「我们献国的水果就是让成周国喜欢吧?毕竟你们那里可没有这般多种样。」 白果笑,「是喜欢,毕竟是附属国,见到你们的难处,自然是要伸手帮一把的。」 二公子脸色都在译语中狠狠变了,阿瑟将头差点低到腿上。 二公子将水果的价值提高了,为后面争抢利益做准备。 白果将水果的实情说了出来,这东西在献国烂大街。 可白果这般干脆的话就是不打算让自己的产业给二公子咬一口了。 「易东家,你要记得你在我这里能嚣张这么久是因为我看重你,你若是还是这般的不识抬举,我手下的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二公子看着白果满是高傲,白果却在这威胁的话中说:「小女子敢嚣张是因为自身的实力,可从来没有想要得到二公子的重视。」 二公子沉了脸色,他身后的人将刀抽了出来,十二跟着将剑抽了出来,在这之上,还有没有擦拭的血迹。 屋子里面的气 氛有了些凝重,二公子问:「易东家一个商人,这在成周国可不见得有什么实力吧?」 成周国商人地位最低,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小女子这几年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收了万数多的商队成员。」白果帷帽下尽是张狂,「小女子身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女子死在哪里,哪里就别想平静。」 若是别人说这句话二公子一定会嘲笑对方不自量力,用商队里面的人对军队。 可这话是易大东家,是「乐平」商队的易大东家。 这是支在进入商队之前都会训练的商队。 保护货物,像是押送金银。 几年间,从他们手里面劫走货物的人还没有听说过。 「我不信。」二公子看着白果,虽然看不到白果的脸,却细微之处总是能看透一个人是否是在强装镇定,「人走楼空,他们会给你报仇?」 「二公子。」白果看着他,「小女子手下的人是否忠心,需要向二公子展示?」 二公子眯起来一点眼睛,「我会怀疑你的话……」 「二公子只需要知道,你杀不了小女子就好了。」白果张狂的话音落,室内寂静。 二公子不明所以的看着译语人,译语看了好几次白果才将这话说了。 二公子的神色在白果身上落下,手指一直在手边的茶盏上放着,那茶盏降落不落。 白果身后,死侍手中的剑都已经出鞘,剑刃带血。 暗卫护着白果,隔绝了所有武器从任何角度过来伤害白果的可能。 二公子的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了桌上。 一。 二。 三。 细剑抵在了脖子下。 白果轻笑了笑,看着二公子问:「既然二公子想看,那小女子也就在给殿下展示一番。」 十二将剑缓缓的往下压,二公子满是错愕的感受自己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细线,而二公子身后的人已经呆在了原地。 这…… 「现在应该能好好谈了。」白果将桌面上的茶盏端了起来,随后松手。 茶盏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碎片四分五裂,众人心中一凛,却是满堂寂静。 白果看二公子,「殿下不用吓唬小女子,你若是真的带了兵马来这里,那你的父王才要坐不住了。」 调取兵马来威胁易大东家,献国没有人能坐得住。 因为她就代表着财富,富可敌国的财富。 若是二公子真的光明正大的过来和她要银钱,那最后这笔钱换成武器会用在哪里? 争抢王位上。 所以,没有人能坐得住,二公子这边出兵,下一瞬就会有众多的拦截者,尤其是世子,这般他就不可能到这里来。 最有可能的就是秘密前来,隐瞒了所有人,然后想要在这里将她拿下,到时候也就不怕那些拦截者了。 二公子没有说话,他脖子下的细剑已经带出来一连串的血滴从尖端成线滴落在他的衣袍上,侵染了那华贵的布料。 白果也没有让十二停止,气氛就在此时僵持。 阿瑟的头快要垂到鞋尖上了。 现在二公子已经处于劣势,如果他没有其他的手段,那这一次交锋中他惨败。 败,往后在白果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 「易东家,你脚下踩着的是献国的土地,不要太放肆。」二公子太长时间才说出了这话,就算是他们自己人也明白二公子没有后招了。 但要让二公子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这不可能。 白 果在这话中笑了笑,「二公子真的是二公子吗?」 室内一瞬气氛紧绷。 白果继续说:「小女子见识不多,怀疑身份将二公子抓起来交给献王不过分吧?」 这话译语人告诉了二公子,二公子那只握着茶盏的手紧握成拳。 若是真的这样,那才真的丢脸,还不知道要被他的那些兄弟怎么笑话。 「易大东家想要和我说什么?」二公子这样问已经算是软话。 白果没有应声,二公子额头上青筋起了一片,「易大东家是想要骑在我的头上不成?!」z.br> 白果说:「殿下的心不诚,小女子说什么也是无用的,这般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二公子手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给易东家重新上茶。」 不过是几息时间就有人上前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又给白果上了新茶,直到这时候白果才说:「小女子是商人,想要认识一些献国的其他商人来掌握一些商机,若是二公子给小女子牵这个线,那小女子送二公子一个和康乐郡主谈事情的机会。」 二公子看向了白果,「你说什么?」 白果笑了笑,说:「小女子就是康乐郡主的人,这件事二公子应该是查到了吧。」 二公子一双眼紧盯着白果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白果也不急,就这般任二公子看着,不急不躁。 「……我见康乐郡主谈什么事情?」二公子是在问话,却难掩他话中的紧绷感。 「自然是二公子想要谈的。」白果并不挑破,一双眼尾放肆,「毕竟成周国的皇上对康乐郡主的宠爱是成周国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甚至风头压了俩位未出阁的公主。」 二公子的喉结滚了滚,又问:「康乐郡主能办到所有的事情?」 「殿下,莫要说笑。」白果挑眉,「小女子只是说给二公子一个谈事情的机会,这是否能成应该在于二公子。」 二公子这一次冷静了很多,「那若是她办不成,我见她又有何用?!」 「那殿下就好好想想你还能找谁。」白果声音中依旧是那般,无任何蛊惑的意思。 二公子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他已经动了心,或者说这件事已经说到了他的心上。 他想要见康乐郡主。 不仅因为康乐郡主是皇上宠爱的郡主,更因为这是他仅有可能见到的和成周国皇上亲近的人。 他不是世子,不会被带着到成周国之中,可成周国之中能到皇上身边的人又不会到他们这里。 第一百一十章 没有丝毫的杀意和恶意 唯有康乐郡主,在年后游走在成周国的很多地界,就在前几天他更是收到了康乐郡主到了丰闽州的消息! 一墙之隔,他就极有可能达成自己几十年来都在策划的事情! 他知道这个机会太过于珍惜了,错过了这一次康乐郡主就又不知道会去哪里了,他在想见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可他身份特殊,若是私下里到了成周国找康乐郡主怕是康乐郡主不仅不会相信,还会直接将他囚禁。 「你总是要让我见一点希望的。」二公子压住了自己翻涌的情绪,看着白果说:「康乐郡主若是直接拒绝,我也不可能真的帮你。」 白果反问:「让献国的水果安全送上船这个条件不算吗?」 二公子一愣,随后心狂跳! 献国的水果能在成周国挣钱这件事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现在没有人打主意不过是在观望着,等着第一个下手的人。 毕竟这些水果在献国中,偏偏献国王室及其乐意将这些水果换成水果,更乐意给易东家。 可若是下一任王坐上了王位呢,这些水果真的再能从献国到成周国中去? 二公子短短时间就想清楚了这件事对康乐郡主的重要性。 毕竟外人知道的易大东家也不过是康乐郡主手下的人,真正做主的还是康乐郡主! 所以只要他捏着这件事,康乐郡主就一定要多考虑三分! 如此,他就有了谈条件的资格! 二公子转瞬看着白果说:「易大东家有心了,放心,你想要的商人我一定尽快让人给你找来!」 看着眼神亮了的二公子,白果一双张扬的眼睛收回,颔首同意。 献国果然是一个好地方。 地好,人也好。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二公子压下心中的疯狂喜悦,维持着镇静看着白果询问:「什么时候我能见到康乐郡主?」 白果看着二公子说:「小女子和其他的东家见过了,了解了商机,自然就能回去了。」 回到丰闽州中,康乐郡主就在那里等着。 二公子明白了,转头就吩咐了侍卫去办。 「易东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如何?等一俩日这些商人绝对能来。」二公子看着白果询问。 白果看了一眼十二,随后点了点头说:「好。」 十二将剑收回,护着白果到了二公子给安排的住处。 直到这个时候,暗介才惊叹白果的厚颜无耻。 用俩个身份,差点从二公子身上刮下一层皮。 真是将人利用的不能在利用了,自己什么都没有损失,却见到了凭借她自己联系不到的其他东家,水果保护问题解决,献国想要自立问题解决。 初次见面就送了一石三鸟。 关键被打的鸟还傻傻的觉得自己挣了天大的便宜。 白果这一次来没有带戈音和玉兰,都留在了暗创身边,所以二公子借着白果没有丫鬟的借口给白果塞了俩个过来,一是想要尽地主之谊,二也是想要看一看白果这帷帽之下不示人的真面目。 白果没有留人,小丫鬟告退之后守在了门外,俩息后庞阳直接将人扔到了院子里面。 暗介看了一眼将门窗大开的房间,顿时摸了摸鼻子。 虽然说保护是他们的事情,但是女子身上的香他又闻不到。 庞阳将人扔出去在回来的时候就看着白果的房间皱眉,暗介也是头疼的皱眉,但还是说道:「主子,你房间中有蚊虫。」 蚊虫在成周国这个季节不可能存在了,但这里是献国,多蚊虫,多虫蛇的献国。 白果此时略有沉默。 她是不是选择来的时间不对? 白果来的时候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在见到现在比白天还要猖狂的数量之后白果觉得这是二公子想要弄死她。 白果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随后说道:「去问一问阿瑟他们有什么办法。」z.br> 白果不熟悉这里,并不清楚在成周国会有的药草在这里还会不会有,同样不敢信任二公子的人,所以只能将希望落在阿瑟的身上了。 但几乎是在白果的话音落,庞阳就将东西给白果送过来了。 白果以为是庞阳早一步想到了,所以并没有多问,直到清晨看到了满身红色蚊子包的阿瑟,白果用粥的动作都顿住了。 阿瑟精神不振,脸色憔悴可见一晚上的艰辛,在见到白果之后却是不敢表现出来丝毫的抱怨,尤其还看到白果身后的庞阳时。 白果若有所思的用完了早膳,随后说道:「今日再到其他地方转一转吧。」 阿瑟哪有不应,给白果介绍说:「除了这里的原城,还有周边的安神塞、半天路程的天城。安神塞接近雨林,那里的树林是比我们那还要大的地方!最近几个月易东家那边要货多了不少,我们的水果不够就是和那边合作的。 天城是我们这里所有城中最大的、人最多最繁华的一城,那里汇聚这大多数尊贵的夫人,所以经常会有成周国的商人带一些新奇的东西过去。」 白果听着天城的简绍就颔首说:「去天城。」 这边白果决定出去,那边的二公子就过来了,「听说易大东家要出去走走,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正好跟着易大东家出去转转。」 二公子来原城就是为了白果,此时怎么可能真的让白果独自离开,更何况现在白果身上背负了他几十年来的一点希望! 白果知道二公子不放心,所以直接同意了。 一行人向着天城出发,白果和二公子都骑着马匹在众人的保护之中,等到了天城的时候也不过刚是下午。 白果刚踏足这座城的时候就嗅到了很浓重的香,这香不是一种俩种,而是百千种混合,又常年侵蚀的香味。 白果用帕子按在了鼻端,脸上显而易见的忍耐之色。 二公子看不到白果的表情,但是从白果的动作之间猜到了什么,解释说:「这里的女子都是最爱美的,自然也就让这座城有了风情。」 庞阳最为熟悉白果,看到白果这样就知道怕是白果不好受,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白果说:「进城。」 庞阳想要劝,却听白果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康乐郡主闻不得香这件事从白果还是白家三小姐的时候就没有隐瞒,所以这件事若是查起来太轻松了,白果现在只能将这些习惯忍下,往后二公子见到了康乐郡主才能不怀疑。 庞阳只能尽力走在白果前面,妄图将这些气味给挡住。 这种行为二公子看在了眼里,顿时笑道:「想不到易东家也是性情中人,出门在外也是要带面首的。」 白果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花海里面一样,四周全部都是那些香气,将她紧紧包裹,缠绕,让她喘不上气。 也因此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白果早已经头昏脑涨的了,但仅存的一些本能还是说:「不是。」 二公子有点诡异,随后又看了好几眼身体微僵的庞阳笑了,「易大东家倒是会玩。」 这件事发生的前后不过是几息的时间,谁都没有真正的费心神在这件事上,只有庞阳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白果身上。 本能的回答,最是能反应人心。 庞阳垂了眼,再抬起的时候依旧如 之前一般,似乎刚才的微顿只是众人错觉。 暗介在旁边收回了眼神。 在明白,在克制,也依旧会伤心。 天城确实比原城大得多,最重要的就是却是繁华。 在这里能看到无数当街载歌载舞的场面,有些女子穿着清凉的在鼓上跳舞。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她随着旁边众人的击鼓声妖娆舞动,完***漏出来的胳膊纤细白质,酥胸半露,一举一动牵引人心。 女子带着轻薄半面纱,魅惑的面容半隐半现,一双勾魂似的眼睛看向每一个人,那完全露出来引人垂怜的纤细腰肢,那一双曼妙的双腿,俩只玉足,无不勾引人心。 纱衣随着舞姿轻颤,不遮玉足、不掩玉腿,反而犹如蝉翼,衬得她犹如一只随时可以飞走的蝴蝶。 二公子的目光移不开,阿瑟的脸透红,暗介维持着镇静,十二面无表情。 众人之中只有庞阳的眼睛是看向白果的,眼中都是真切的关心赤诚。 如曾经所有的场景,如曾经的任何时候。 扶嫦曦早已经留意到了白果等人,毕竟在献国中这副打扮的人太过于独特了,更何况最近献国人津津乐道的易大东家从来都是这幅打扮,不以真面目示人。 扶嫦曦的眼睛在后面众多的跟追者身上扫了一圈,瞬间就确认了。 她见到的就是易大东家! 扶嫦曦心跳加快,在察觉那帷帽下的视线看向她的时候扶嫦曦没来由的紧张,向来轻柔有张力的舞姿在这一刻却怎么都放不开了。 白果发现了,移开了目光。 扶嫦曦的舞姿都像是要停一般,但长久的训练还是让她本能的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扶嫦曦目光追逐这白果的身影,有些急切,害怕白果就这样走了,但见到旁边还有一众人都还没有动的时候扶嫦曦就微微的放了一些心,但是之后的舞步略显仓促、笑容之间也没有了刚才的勾人。 一直注意着白果的庞阳留意到了白果移开的视线,并且之后白果的视线一直没有再落回来,但是也没有离开。 庞阳似有所觉的看向了扶嫦曦,随后一双眼睛带上了警告。 这个女子……很急切地想要过来。 是杀手吗? 庞阳不清楚,但是他能察觉这个女子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意和恶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习惯的倒是快。 二公子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一双眼睛勉强从鼓上收了回来,看着白果不自然的询问:「易大东家一会儿可要去那儿?」 「初次到这般风情的地方,自然是要好好感受一番的。」白果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声,随后向着外面先一步走了出去,二公子只能遗憾地看了鼓上的美人一眼,随后跟上了白果。 和王位比起来,这不过只是一个美人而已! 剩下的时间白果再次体会了这里的风情。 花船、茶楼、饭庄……无不是这般,就如同进入了女儿国的仙境一般,香气缥缈、美人如画。 白果觉得这里应该没有哪个男子能走出去,毕竟她见到的美人风格不一、体态不一、面容不一、风情不一……着实让人流连。 白果也终于明白天城的含义了。 暮色降临,这座城也开始进入了火烛的暖色中,只是女子的嬉笑和魅惑人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止。 白果住在客栈中推开窗户望着下面依旧热闹的场景,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 在这里久了,怕是难以保持心静。 白果收回了目光,让暗卫给棋盘送了上来。 白黑二子落,侵扰都犹如被隔绝一般。 扶嫦曦是在天色彻底昏暗的时候下鼓的,那一双玉足踩在地上,将一众人的心都扯起来了。 但扶嫦曦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巡视,终于确认一个身影想要过去的时候却先一步有人将她拦住了。 扶嫦曦看向来者,一双勾人的眼睛满是疑惑:「你们找我?」 「姑娘,我们二公子想要见你。」来者十分傲气,他已经想到扶嫦曦一定会惊讶欢喜,随后毫不迟疑地跟着他离开。 「抱歉,我没有时间。」扶嫦曦错开了一步,再次向着那边想要走过去,却猛然被抓着胳膊扯了回去。中文網 「嘶!」扶嫦曦轻呼一声,被扯的连退了好几步。 「我们二公子也是你能拒绝的?!」来者脸色不好,拉着扶嫦曦就要离开,扶嫦曦惊叫了一声,疼的不住的挣扎,「你放开我!放开!」 可是奈何她的力气太小了,反而被拉着走出去很长的路。 原本就看扶嫦曦舞姿入了迷的人想要上去解救,却是被身旁的人迅速制止,压着声音说:「这就是二公子的人,别上去瞎掺和。」 不由得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扶嫦曦无措的被拉着到了一间客栈门口,想要离开又被紧紧抓着,不由的一双眼睛都气红了,怒声道:「我要是见到了二公子一定要让他将你杀了!」 男人不屑的笑了一声,「老子给二公子找的女人可多了去了,为一个你二公子最多就是骂老子俩句,只是你可就不一定了。」 扶嫦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背后的一道很冷的声音说:「人我带走了。」 自称老子的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紧紧拽着的扶嫦曦已经被十二拉了出去,男人一愣,随后见十二的打扮硬是忍下了自己的火气。 昨天易大东家和他家二公子的交锋他可是在现场的! 「这位小兄弟将人带走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男人盯着十二,「这人是二公子的,小兄弟带走总要和我们二公子说一声吧。」 十二看了男人一眼,「主子的命令。」 男人哽住了。 易大东家要人? 易大东家要一个女人做什么?! 见男人没话了,十二这才带着扶嫦曦向着隔了四间房的房门敲了敲,随后推开了房门,带着人走了进去。 男人傻眼了,真是易大 东家要的人? 啊呸! 自己不守着,非要他将人带回来才截胡! 白喂蚊子一下午了! 房间中,白果坐在窗户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视线移过去之时捕捉到了十二从扶嫦曦身上收回手的动作。 十二并未察觉行礼后退下,硕大的房间只留下了俩人。 「……易大东家?!」扶嫦曦看着白果难掩紧张欢喜,却还是出声先确认,是成周国的话。 白果并无意外的颔首,指尖在棋盘上又收回了一颗棋子才问:「今日你盯着我很长时间,是认识我,还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扶嫦曦的错觉,总觉得那句「是认识我」分外肃冷。 「我……我想要跟着易大东家!」扶嫦曦甩头将这个奇怪的感觉甩出脑外,看着白果满目真挚。 「跟着我?跟着我做什么?」白果没有转头,只是盯着棋盘上的棋子。 「我想要跟着易大东家经商!」扶嫦曦一双眼中都是崇拜,「我想要跟着您见一见繁华盛世,看一看山川河流、九国大地!」 白果望着棋局的目光顿住,转头看向扶嫦曦,帷帽后的那双上挑狐狸眼被遮掩,让扶嫦曦看不出白果的情绪。 「繁华盛世?」白果声音中的淡漠让扶嫦曦有些意外,「你看到的不就是吗。」 扶嫦曦连连摇头,「这不是。」 这是纸醉金迷而已。 白果好笑的看向扶嫦曦,反问:「那什么才是繁华盛世?」 扶嫦曦看着白果,一双眼睛中都是景仰和向往,说:「你做的这些!」 白果更为好笑的摇头,「我只是一个商人,做的也只是水果的买卖,不是烟火。」 扶嫦曦对成周国话的了解仅限于表面,所以并没有听懂白果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能明白这是白果在否认她的话,顿时就急了:「我在说真的!」 白果「嗯」了一声,却是看着面前的棋盘。 与此同时房门再一次打开,十二进来示意了扶嫦曦出去,扶嫦曦顿时明白这是白果还是不相信的意思,不仅不相信,甚至懒得和她说话了。 扶嫦曦一息都没有耽搁瞬间改口说:「我会献国话,会夷丰话,会虹梁国话,对易大东家绝对忠诚,易大东家带着我比其他人更要有用。」 十二的动作停下,没有在带着扶嫦曦出去。 他知道自家主人对前面三句话会在意。 所以不论扶嫦曦忠不忠心,只要她真的会这么多国的语言,就会被留下。 白果在扶嫦曦的话中抬起头,细细的打量了几眼:「我带你见不了这些。」 这就是有将她留下的打算了! 扶嫦曦笑的俩只眼睛弯弯的,不见丝毫之前的引诱之色,说:「我能看到的。」 她会看到的。 白果看了扶嫦曦俩瞬,「你随意。」 扶嫦曦大喜! 她没有想到这么轻松,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白果说:「我身边没有女子,你跟着他。」 扶嫦曦看了看旁边同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有些犹豫,但是见白果在棋局上落下了一子,瞬间就像是小鸡嘬米似的点头。 跟! 十二见白果没有在交代其他的事情,就带着扶嫦曦出了房门,指着最边的一间房说:「你住在这里。」 扶嫦曦看着十二反问:「你住在哪里?」 十二淡声回:「主子旁边的那间。」 扶嫦曦「哦」了一声,随后看着十二说:「你们成周国的男子真是含蓄。」 十二古怪 的看向扶嫦曦,没有看出来扶嫦曦是什么意思,就强调道:「有事情直接找我,不用去找主子。」 扶嫦曦应了一声,看到十二要离开,就将人迅速叫住,然后看着他问:「我能看看你的脸吗?你们体形都相差不多,又都戴着帷帽,我怕认不出你。」 这是在确认易大东家是不是康乐郡主吗? 十二眼神都冷了一些,「认不出就不用认。」 扶嫦曦被十二的语气吓到了,顿时往后退了俩步,也不在问话了。 十二直接离开。 当晚格外平静的过了一晚,在清晨白果用了早膳之后没有在出去,留在房间里面下棋时二公子就再次过来敲门了。 白果看着棋盘上面黑白交错、略显散乱的棋局没有动,过了一息时间又在上面落下了一子,可棋局却依旧不见明朗。 敲门声第二次响起,白果手指间捏着新的棋子没有落下,一双上挑的眼睛显得张扬肆意,一双眸子却及其认真的注视着棋局。 黑色的落子在上面占据了一角的有利位置,掩蔽又让人难以察觉。 白子在棋盘之上却疏而显眼,虽然有俩颗占据的位置很好,却并不影响大局。 良久,白果手中的棋子没有落下。 还是差了些。 康乐郡主还是差了一些。 白果将棋子重新摆放,形成了一局残局才将旁边的帷帽戴上,对着外面说:「放人进来吧。」 门外,暗介这才退开了一步,任由这些人进去,随后转头看了一眼一直不言语的庞阳。 庞阳淡淡回视,眼中无任何情绪。 暗介收回了想要看热闹的眼神。 咂。 习惯的倒是快。 房门没有关,二公子进屋看到了坐在小桌旁下棋的白果后没有忍自己被拒之门外的怒气,嘲讽说:「易大东家倒是有雅致。」 一个和银钱打交道的商人,要雅致做什么?! 旁边的译语人立即连二公子的神态都模仿出来,一副质问的语气。 白果没有理会这嘲讽的主仆二人,只是问道:「可是找到了其他的东家?」 二公子一哽,瞬间想起来他现在还有求白果,语气顿时软和下来,只是难掩僵硬,「还没有,不过也就是最近了。」 译语人顿时老实了,再不敢支棱了。 白果应了一声,二公子看不出白果是信了还是没有信,不过这个结果一俩天之后他就能交出来,所以现在也不在意,相反是另一件事…… 「易大东家认识扶姑娘?」译语人将他们二公子关心的话问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怕了吗 白果看着一直紧盯她的二公子说:「如果二公子说的是昨天那个姑娘,那就不需要多问了。」 译语人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商人,但是瞧自家公子多处忍让的样子,应该是有所求,译语人也只能忍下自己的脾气,将白果的话译语了出来。 二公子看着白果不是很明白,「你要一个女人做什么?还是说她本就是你的人?」 白果听到译语后,再看这二公子警惕的眼神就笑了笑,「从今之后就是了,二公子也可放心,人我会带回成周国的。」 二公子顿时遗憾起来。 这样的美人不可多得,带回去怕是送给成周国的大臣,倒是便宜了其他国的人。 但二公子也只能收了自己的念想。 在美的女人也没有权利诱人。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二公子顿时没兴趣的离开了,屋子里面将残局解开的白果向着门外的暗介询问:「十二他们人呢?」 暗介立刻回道:「扶嫦曦想要将自己跳舞分的银钱拿回来,十二怕她有同伙就跟着去了。」 白果应了一声,说:「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这句话中暗介没有动,如果这话是说给他们的话应该是「去看看他们回来没有」,而现在这般应该是「庞阳哥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庞阳说了一句「好」,转身就离开了。 十二回来自然是会迅速回到白果身边禀告的,所以白果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支走他。z.br> 他不清楚白果要和暗介说什么,但他听白果的话。 脚步声从近及远的离开,这时候白果才看向了门口站着的暗介,那双掩藏在帷帽的眼睛已经扬起了眼尾。 暗介心下一凉,果然就听白果说:「十二下毒鬼神不觉,如果你中了可能察觉到?」 暗介心下更凉了,他知道目前俩个人已经下毒了,二公子和扶嫦曦,俩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到。 暗介双膝跪下,做受罚的动作之后说:「属下不能,属下若是忍主子不高兴,还请主子直接责罚!」 白果的眼神在跪着的暗介身上绕了一圈,才说:「收好自己的眼睛。」 暗介想到了刚才看庞阳的眼神,顿时认错道:「是属下逾越!」 白果「嗯」了一声,「等十二回来你在起来。」 「是。」暗介领命,可心底却是有些异样。 庞阳还是白府的护卫的时候他们二人就针锋相对,而后庞阳就算是成了大将军他们俩个人也是不对付,这明里暗里的他看笑话,庞阳警告他已经成了习惯,怎么之前白果不管,现在却是…… 暗介想到了莫乐逸和柯姨娘的事情,不禁又看了一眼捏着棋子看着棋盘思索的白果。 所以,是怕了吗。 莫乐逸和柯姨娘的事情打到了她的七寸,让她如今在无法安然处之。 这一刻,暗介突然就感慨了起来。 谁能想到赤忠将军和康乐郡主互为彼此的七寸? 一个实力高强拦截了所有武器,一个狠辣聪慧可以阻挡那些手段。 若是俩个人真的成长起来,那俩个人怕是再不是别人能随意伤害的了的。 天城街道上,扶嫦曦手中拿着一个满满的荷包来回的抛了抛,随后将眼神落在了自己身前的十二身上。 成周国的男子真是阴晴不定的,昨天凶了她,今天却还要跟着她上街,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毛病。 扶嫦曦冷哼一声,仰着头高傲的走在街道上,一双玉足踩在石青板上吸引了众多人流连的视线,也将他们暴露在了无数人的眼睛中。 十二皱了 皱眉,随后冷声说道:「买一双鞋。」 扶嫦曦懒得搭理十二,一个人走在了前面,偶尔听到俩边的鼓声会随着跳一俩个动作,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分外引诱人。 扶嫦曦见到自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更是得意,抬起下巴冲着十二扬了扬。 哼,老娘跟你是听易大东家的话,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昨天还敢那样凶她! 十二眼神更冷,手指无意识的动弹,又止住。 「看我做什么。」扶嫦曦是听说过成周国的女子是要守规矩的,这些规矩之中就有不能露足给别人看。 可她又不是成周国的女子,她才不要受这些,更何况是为凶她的男子受这些。 她喜欢跳舞,跳各种舞,若不是因为易大东家,她一定会一直留在这里的。 十二看了一眼明显故意激怒他的人一息时间,随后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扛起向着旁边的店铺走了进去。 扶嫦曦被扛的一愣,随后吓得大叫出声,待重新被放下之后扶嫦曦才明白了十二是什么意思,顿时脾气也上来了,对着十二怒目而视,「我就不穿!」 十二皱眉,直接掏出银两给了店家,示意了扶嫦曦的脚。 店家在俩人之间的古怪气氛中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就拿出了一双最贵的跑到了扶嫦曦面前说:「哎呀呀姑娘,这可不是店家我说谎,姑娘你这脚是店家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双!」 扶嫦曦懒得理会十二了,对着店家一抬下巴,「那是自然。」 店家立马再次说道:「对对对,只是好看是好看,可姑娘你现在年岁小还好,若是长时间这样***在外的脚总是要风吹日晒,这时间久了可难说这双脚还能这般漂亮了!」 扶嫦曦想了一下,似乎……有点道理?! 店家一瞧扶嫦曦就知道扶嫦曦已经动摇了,瞬间就将自己手上的鞋递了出去,「姑娘脚好看,这鞋子自然也是要衬姑娘的,店家我卖了这么多年的鞋子,也只有这双鞋子能配得上姑娘!」 扶嫦曦瞧了一眼,倒是比其他的鞋子精致,「要了!」 扶嫦曦大手一挥,扔了碎银一块,再次转头对着十二怒目道:「将他的臭钱还给他!」 店家为难的看着扶嫦曦的碎银,又看了看十二的银子,这才说:「姑娘,你给的不够……」 「不够?!你是要明抢吧?!什么破鞋,不要了!」扶嫦曦怒声骂完,转身就走,十二刚见了有希望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让扶嫦曦离开,所以单手将人拖了回来,从店家手里接过鞋子给扶嫦曦扔到了身上。 店家顿时欢喜了,一个错眼就溜了。 扶嫦曦气急,将怀里面的鞋子正要狠狠扔出的时候忽然就止住了。 十二看着扶嫦曦,指尖停下。 「还真挺好看的。」扶嫦曦将绣花鞋亮在高处光下,顿时舍不得砸出去了,在看向十二的时候也没有脾气了,想到往后她们还要在一起几十年,就说道:「是我的错,给你赔罪了。」 十二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毒只会让人痛苦,痛苦中改过自新,可没有说毒还没有发作的时候人就已经老实了。 十二顿了顿,没有回话,就看着扶嫦曦动作轻快的给自己穿上了鞋子,随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鞋子上面看了好几眼,站起来试了试,然后才说:「倒是有些不习惯。」 扶嫦曦试着再跳那曼妙的舞姿,就感觉脚上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扶嫦曦动了动脚,随后叹息了一声说:「算了,走吧。」 十二将眼神从扶嫦曦身上收回,先一步走了出去。 扶嫦曦快走了俩步跟上,随后看了十二的背影俩眼,说 :「你对我真好。」 舍得买这么贵的鞋子给她。 十二总觉得有什么脱离了掌控,这话就接不上了。 扶嫦曦没有听到回复就冷哼了一声。 成周国的男子果然是阴晴不定的。 回到客栈中的时候十二就看到了站在下面的庞阳,这一刻十二收起了刚才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往常一般。 庞阳看了十二一眼转身就向着上边走了回去,十二顿时明白,对着扶嫦曦说道:「你自己回房间,我去找主子。」 扶嫦曦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问:「我能跟着一起吗?我不会乱说话的。」 十二在扶嫦曦后面那句话中轻皱了眉,不乱说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庞阳的身影已经在转角消失了,十二顿时回神,神情冷了下来说:「回房间待着,主子没有时间见你。」 扶嫦曦顿时失望了,又气十二莫名凶她,最后想到易大东家让自己跟着他的……他又给自己买这么贵的鞋子……扶嫦曦忍了!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的时候白果刚好将棋盘收了起来,所以便直接说:「进来。」 十二进屋向着白果行礼,随后才说:「属下没有发现异常。」 白果点了点头,说:「她奇怪了一些,盯紧一点。」 十二想到了今天的事情,心中认同了,说:「属下一定会的。」 白果应了一声,随后示意了人下去。 暗介在庞阳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了,此时神色古怪的看了十二一眼。 怎么觉得今天的十二身上的杀气没有那么重了? 在天城的第四天二公子再一次的来找白果,并且带来了白果一直等待着的好消息,「这些东家在今天下午就能抵达天城,还有三位东家来不了,派了手下面的大掌柜过来,其余的都是距离太远了,通知了一时半会也过不来。」 白果放下饮用的茶盏,在这话中询问:「有几位东家能过来?」 二公子早知道白果会询问,顿时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茶盏,说:「十二位!」 白果没有理会二公子的得意,反问:「有多少是献国本地的商人?」 俩息的时间中二公子都没有回答,白果抬起眼眸,就看见二公子的脸色有些不悦,「怎么?瞧不起我们献国的商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东家不是这个意思? 白果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想要了解献国需要什么,自然还是献国的商人才行。」 二公子脸色这个时候才好了一些,扬着下巴高傲道:「三位,剩下的都是你们成周国的,不过也是在这里十几年的人了。」 白果听到这个数字略有些沉默,有些知道刚才二公子怎么会是一副踩到了尾巴的样子了。 她想要认识献国的商人,倒是没有想到二公子找来了一批成周国的。 白果不知道是二公子为了防着她,还是献国的商人真的没有多少。 但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白果总是会见见的。 当天晚上,茶庄中白果见到了来的十二位商人,都是男子,高矮胖瘦倒是不同,再见到白果的时候其中几人起身向着白果拱手笑道:「想不到能收到易大东家的邀请,幸会幸会。」 白果俯身还礼,「小女子蜗居在成周国之中少有见识外面的景色,这才唐突请了各位东家过来。」 献国的一名商人在听都白果这句话的时候连连摆手,用生硬的成周国的话说:「易大东家太过于客气了,我们早想要见一见易大东家,只是一直听说易大东家在成周国的另一头,倒是可惜了好长时间,现在好不容易见识到了易大东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成周国的另一头,应当就是暗创在金林州的那段时间。 白果在这话中笑了笑,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商人的消息最是灵敏,这不只是说一家商人,而是商人彼此之间会互通消息,所以她当街斩杀了二公子的人这件事在场众人应该都知道了。 一堆人推让之间白果落座,这次不用白果再开口已经有机灵的商人开始述说自己走了那些地方,哪些地方的人出手阔气,卖什么东西能吸引人。 在这话中旁边众人会跟着接话,说一说自己碰到的、遇见的,俩者对比一番,随后一群人又是感叹又是叹息,初听时觉得气氛甚好,可听的久了就会发现这些人说的不过是尔尔,总不会牵扯到自己真正挣钱的买卖。 白果只是安静的听着,等这些商人装模作样谈论了半个时辰左右仍然不见白果开口的时候就互相之间递了个眼神,有成周国的商人便立马一拍额头惊呼一声说:「我们聊得太投机了,易大东家都没有说的上话。」 白果轻笑笑,这时候才说:「小女子本就是想要听听这些,自然是不会打断各位了,不过……」 在帷帽下,白果抬眼的动作之间让这双眼睛的张扬瞬间流露,「各位是献国中有名的商贾,小女子是成周国中扬名的易大东家,各位聊这些投机?」 商人中他们都是佼佼者,说这些聊得投机倒是显得他们也不过尔尔了。 这话中在场的几人脸色都瞬间不好看起来,却又要维持着笑容,这样就让脸上的表情显得狰狞。 白果笑了笑,又道:「小女子在成周国中多年,走的地方也是多了一些,这了解还是算得上的……现在各位用这些搪塞小女子,可是怕小女子仗势欺人,只听不说?」 常年在献国中自然就没有时间了解成周国,这样就只能从其他商人嘴里面得到成周国的消息,如此其他商人可以说的,白果自然也是可以说的。 「若是各位害怕这些倒是可以放心了,小女子不喜做这种事情。」白果看着在场的众人,眼尾的张狂肆意带着明显的笑。 众人脸上火热火热的,忙解释说:「这怎么呢,只是这……这……」 白果太过于直白了,没有商人的圆滑,让他们不敢随意的打岔过去,唯恐这位在给他们一次没脸。 「其他的小女子不说,就单论到献国的船只……」 在场十二人都抬 起眼看向了白果,就听白果说:「小女子这边每天就有百艘左右,且返程的所有船只都是空船,可各位从成周国运输东西到献国的时候总要另租船的。」 水果是从献国运输到成周国十五州中的,而不管是运输到了北方的水果还是南方的水果,返程的时候这些船总是空着的。 在场十二人都听懂了白果的话,眼神中的精光闪过。 白果将众人的神情瞧的清楚,随后才说:「小女子挣钱的买卖各位都知道,那在这件事上面可谈的余地就大了些,各位觉得呢?」 不指着这些船挣钱,就不会像是租船那般要价,可谈的地方很大! 十二人听清楚了,十二人的心跳加快了。 这投入的银子压缩了……进兜的银子可就多了! 现在易大东家不想空船返回,他们也有心压缩成本,只要不过分,如此两全其美、天作之合的事情就应该用在他们身上! 「这件事一时半会的各位也不能确定,小女子现在说的也不过只是一个提议。」白果视线从这些人的身上收回,继续说道:「若是有想法各位来找小女子细谈,若是没有,今天小女子也只说这么多。」 白果起身就要行礼离开,献国的一名商人忙说道:「易大东家不妨多说一些,这……我们也好多了解一些。」 其余商人无不点头应是。 白果在众人期盼的视线中说:「明日小女子就要启程回成周国了,各位若是有时间不妨跟着小女子一起去看看。」 是看看她的船确认她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是了解成周国租用船的价格,到时候她们也好谈价格。 「好好好!那明日我们就跟着易大东家去看看!」十二人无不应,白果笑了笑,「那小女子就先行离开了。」 门口的暗卫将门打开,看到白果出来才再次护送着白果回客栈中,而这个时候就瞧见了二公子站在十二面前满脸怒气的模样。 白果瞥了一眼,这是扶嫦曦的房间。 白果回来十二就察觉到了,第一时间向着白果行礼,想要说话的时候白果制止了,随后看着二公子问道:「二公子是等小女子回来吗?」.z.br> 二公子看到风轻云淡模样的白果就怒声质问:「你说要将扶嫦曦带回成周国,我谅你是要送给那些达官贵人没有和你闹翻,可你将她赏给一个小小的侍卫是怎么意思?!羞辱我?!」 白果在译语中皱了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十二在旁边紧抿着唇,暗介就在十二这幅神态中皱了眉。 「二公子,小女子说扶嫦曦是我的人,可从来没有说过将她送给别人。」白果看着二公子皱眉道:「至于二公子说的赏赐小女子就更是疑惑了。」 二公子紧盯着白果见白果确实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才坐在了下人给他搬来的椅子上,一副要听解释的模样。 十二目光沉沉的从他身上收回,随后直接单膝跪在了白果面前说道:「属下也不知道二公子怎么就突然说属下和扶姑娘有了关系,但属下绝没有做出这等事。」 白果看了十二几眼。 这好像是十二跟在她身边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扶嫦曦一双眼睛发红的望出来,在触及白果的时候就猝然更红了,说:「不是易大东家让我跟着他吗?」 白果皱了眉,「是要你跟着他,可二公子说的你可明白是怎么回事?」 扶嫦曦睁着一双眼睛看白果,「跟他,我不叫他夫君叫什么?」 白果听懵了,十二却是突然明白扶嫦曦这些天对他那些问话和行为是什么意思了。 也是因为想明白了,十二就更明白他从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他从未真正的对她好过…… 扶嫦曦从白果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顿时大惊,「东家不是这个意思?!」 白果在这句话中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总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所以在此刻并没有先回答扶嫦曦的话,而是看向二公子询问:「二公子不回去吗?」 二公子怒声拍扶手,「你还没有给我交代!」 白果笑了笑,「扶嫦曦是小女子的人,小女子给二公子什么交代?」 二公子顿时更是怒意上涌,「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对扶姑娘的心思!现在你让人跟着你的手下?!」 「二公子。」 白果一双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二公子喜欢谁关小女子什么事?小女子商队里面的问题又关二公子什么事?!小女子和二公子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上赶着求二公子做事的人!二公子还是莫要在小女子这里耍威风了。」 二公子的脸色也不过是转瞬就黑了下来。 白果的话明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彼此需要,他不够她上心巴结,更不够她费心讨好! 直白点就是在说他算个什么东西,到她这里管这管那、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的! 「你敢说出这样话,是觉得我好惹不成?!」二公子咬牙切齿的看着白果。 「小女子可从来没有想过挑衅二公子,倒是二公子今日这般上来就指着小女子商队里面的人对着小女子商队里面的事吵吵嚷嚷、质问吼叫,如此行径倒是让小女子觉得二公子是在故意挑事了!」 最后一句话白果说的声音极冷,也让白果这边的暗卫死侍将手放在了腰间。 二公子一口后牙差点咬碎了。 都说成周国的商人地位低下畏惧权势,今日他怎么丁点都没有察觉到?! 第二百一十四章 去哪里需要半年 「小女子这边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启程的事宜,二公子若是还要见康乐郡主也莫要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了,若是康乐郡主认为二公子也就是这些能耐不想要见面,那小女子可帮不了二公子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让他老实点别多惹事,在这个交易结束之前最好都相安无事的。 二公子的脸色更黑,对着白果阴沉着说:「好,好得很!」 说完狠狠的看了白果一眼,转身怒走。 白果冷眼看着二公子离开,这才收回了眼神看向了一旁的十二说:「叫阿瑟过来解释。」 十二垂头领命,这时候旁边的扶嫦曦已经睁着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白果说:「我可以听懂,东家的意思是在说我和他没有关系,这件事是我误会了是不是?」 白果也没有想到那天说的话被扶嫦曦理解成了这般,所以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扶嫦曦没有等到白果的回答却是更兴奋了,「东家你人真好!」 不惜和二公子闹翻也要护着她。 白果摇头,说:「今日他是借着你的事压我。」 说是因为扶嫦曦,不若是二公子这些天又支棱起来,想要压一压白果,在白果的领域掺和一脚了。 说到底也是二公子在自己国被捧的高了。 「是因为二公子明白易大东家的水果产业需要保护吧。」扶嫦曦听说过易大东家的水果产业中有成周国定西王的一份,如此二公子怕就是因为如此才眼红的想要分一份的,更想要易大东家对着他卑躬屈膝。 可谁能想到易大东家这般的刚硬,反倒是让他没有了脸。 「利益不够。」 二公子只是一个二公子,连世子都不是,这在献国中能做的事情都局指可数,更别说到成周国中去了。 而之前谈论的保护水果的要求也只是能交换到「康乐郡主」替他向成周国的皇上说上几句好话,给他争王之位多几分可能,可想要她卑躬屈膝,那他带给她的利益还不够。 扶嫦曦愣了愣,就见到白果已经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进去,扶嫦曦忙问:「我还要跟着他吗?」 这话中周围不少的暗卫看向了十二。 白果没有回头,进屋之前说了一句在场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随意。」 是随意扶嫦曦跟着十二,还是随意扶嫦曦跟十二? 众人的视线在落在扶嫦曦和十二身上的时候充满打量,扶嫦曦怒视回去:「不跟着他你们谁带着我?!」 众人收回了眼神。 嗯,多想了。 扶嫦曦说的和主子回答的一定都是这个意思。 天微亮的时候白果就再次骑上了马,她带来的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就是扶嫦曦都坐在了十二的马上,由十二带着。 二公子直到这个时候才精神不济的出来,可等看到扶嫦曦和十二的时候脑子里面瞬间就充斥着怒气清醒了,可昨天的事情到底是还没有忘记,二公子狠狠地瞪了十二一眼上了马。 白果这时候才拉着缰绳骑马出了城,这时候外面已经有十几匹马等着了,等看到白果出来之后眼神瞬间一亮,正要说话的时候堪堪看到了脸色不好的二公子,连忙先下马对着这位行献国礼说道:「二公子安。」 二公子眼神在这些人身上扫过,怒气更大,差点一马鞭甩过去,强忍了忍才看着白果说:「易大东家真是好手段,昨天刚认识,今日这些人见你就和狗见骨头一样!」 怪不得昨天敢那样对他,这群人怕是已经看到了利益,就是他现在说了不让这些人和易大东家合作,怕是这些人也要阴奉阳违了! 一群商人被二公子的话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热的,又碍于二公子的身份不好闹僵了,毕竟他们是经常在献国中的,做的生意也不能和易大东家的比,所以更是不能得罪了二公子了。 「异地他乡看到家国中同为商人的小女子总是要亲近一些的,二公子这番话倒是难听的很。」白果这番话声音同样不小,引的不少商人惊骇。 他们没有想到白果竟然敢这样和二公子说话。 二公子沉了脸色看向白果,就见到白果根本没有看向他,只是说道:「走。」 白果身后数人紧跟而上,一行人将白果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二公子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又看了那些只带了几个人还要等着他先行的商人,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带着的十几人。 对比之后的二公子脸色更是难看了一些。 一个商人,一个女商人,实力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 不止是她出行带的人,还有她在成周国里面的商队,这才是她的底气,这才是她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原因! 可笑他一介王的子嗣,手下的军队还没有一个商人的多! 更可笑成周国的皇室臣子,竟然让一个商人手上有这般强的实力! 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一路疾行,白果等人在天黑的时候到了杨泰镇,白果乘晚上的船只离开了献国。 二公子因为整日疾行一张脸都发青了不少,就是其他商人也是疲惫不堪,可见白果似乎丁点不受影响的样子强行忍下了想要休息的话,同时在心里面暗暗敬佩不愧是能将水果运到成周国北上的人,毅力就是强悍!.z.br> 只有暗介知道白果的驱蚊药用完了。 她对献国所有的热情和好奇都止步于那成堆的蚊虫,以及天城的香气。 白果下船于蝶就将跟来的二公子和众多商人安排在另一个宅子里面了,而白果则是直接回了于蝶的宅子里面休息。 晚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午时才醒的白果依旧如曾经一般的面色苍白,接到白果回来的消息赶过来的戈音和玉兰给白果送了热水沐浴,这才让白果缓过来了一些。 「东家,暗创回来了。」于蝶敲门进来看到戈音正在给白果挽发,就上前接过了步摇给白果插在了发间,在看着的时候有些感叹。 上一次她给自家三小姐用步摇是封县主位的时候,可现在自家三小姐已经在郡主的位置上坐稳了。 「让暗创用康乐郡主的身份去见二公子。」白果看了看镜子里面的步摇。 她平日里面并不喜欢这样繁琐的发饰,所有很少用,后来成了郡主,用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繁琐的发饰。 「将那些商人们叫到我们船停泊的地方,这一次能谈下来我会尽力谈,若是谈不下来你也要让下面的商员和他们手下的商员保持联系,这样献国有什么变化我们也不会知道的太慢了。」 于蝶收了发红的眼睛狠狠地点头。 在献国的商人自然对献国的一些情况了解的最清楚,只要她们这边一直有联系,就不怕献国突然之间有什么动作了。 毕竟商人最是清楚下面的市场,一但察觉到不对就能发现问题,这样和他们保持联系的她们就能迅速得到消息。 所以将租用船只这件事确认下来才是最有利的,毕竟运输货物从她们这边走的话她们就能经常见到了,打听消息的时候也就更容易一些。 于蝶出去让人通知了,戈音这时候上前给白果戴上了帷帽,就见白果任然是一副深思的模样,不自觉得戈音手上面的动作就轻了一些,就听白果问她:「京都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 戈音摇头说: 「没有。」 白果垂目。 现在已经是盛顺二十四年十一月了,夷丰分裂出了治格,又落败,已经没有了在挑起事端的能力…… 也就是说,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是真的没有发生了。 白果点了点头,抬眼的同时看着退后的戈音和玉兰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戈音和玉兰不明所以的看着白果,就听到白果说:「年底之后我要离开很长时间了,你们想想自己想要在哪里待着。」 玉兰听出了一些什么,问道:「郡主要离开多久?」 白果眼尾轻扬的看了一眼门外的湛蓝的天空,随后才说:「可能要半年吧……你们好好想想,到时候告诉我。」 戈音眼含震惊就看到白果已经出门了,无数的暗卫在这个时候也跟着白果离开。 戈音愣愣的问出声:「去哪里需要半年?」 玉兰看了一眼白果仰头看着的天空,眸色深了深,但在回头的时候说的是:「我们该到「康乐郡主」身边了。」 戈音回神,压下了心中的所有,跟着玉兰走了出去。 白果到船舶的时候其余的商人都已经到了,他们震惊的看了好几艘船只,在白果到的时候惊呼问白果:「易大东家这些是自己的船?!」 白果看了一眼那些标记着「乐平」字样的商船点了点头。 从最开始定一艘船的时候于蝶就清楚了她的意思,后面凤州挣了钱之后除了将银钱投入到十五州新的店铺以及商队招收训练成员之外就是定这些船了。 舟溪县中除了「船头」张家之外还有其他的造船人那段时间都有接到于蝶的单子,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完全将那些单子做完。 白果想要将自己商队里面四分之三都换成她们自己的船,这样往后即便租船那边受到别人控制不给她们船用了,她们也不会有多大的慌乱。 「自己船用起来安心一些,运输什么东西也不怕被其他人传出去。」白果这话说的巧妙,几位商人听的也巧妙的点了头。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启航! 「对,是这个道理。」几位商人私下里对视了一眼,随后看着白果说道:「不满易大东家,这里的船只我们都租过,对这里的行情也算是极为了解,你现在说一个数字,若是在我们的接受范围,我们现在就能和易大东家确认合约!」 白果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才说道:「能结交到各位东家也算是小女子的荣幸,小女子承蒙各位关照,这数字如何小女子倒是不在意了,不妨各位东家出一个,小女子绝不还价。」 众人一愣,半响不敢相信一般的和白果确认:「我们出?!」 这谈价的还没有买家出价格的道理。 白果颔首,众人更不敢信了,彼此对视一眼之后竟然不敢拿出之前谈论好的价格了。 白果由着这些人彼此用眼神传递消息,随后说道:「各位若是还没有想好也可以往后再和小女子的大掌柜谈这件事,她一直都守在这里。」 众人一听白果这话却是微微一愣,随后问道:「易大东家又要离开了?」 他们一直听说易大东家将丰闽州交给了手下管理,自己很少露面,现在看到这倒是真的了。 「小女子此次是跟着贵人回来的,只是贵人喜欢到处走走,这里自然也就不会久呆,小女子也就要继续跟着。」 白果没有明说什么,但是知道传言的几人顿时就明白是康乐郡主了,一时间众人的心思又是多了一些。 康乐郡主不管这些商船,可她受皇帝喜欢的名头就没有几个人敢劫持她名下的商船! 这般倒是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 易大东家常年四处走动,可她的产业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谁能知道她名下的这位大掌柜是不是一个好惹的? 若是和这位没有见过面没有交情的大掌柜谈价格,可就没有眼前这个明显想要交好他们的易大东家容易了! 「易大东家这般信任的大掌柜想来是厉害人物,只是一事不劳二主,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久,不妨现在就确认了。」 几人附和着这句话,白果笑笑说道:「那小女子让人准备笔墨来。」 剩下的几位东家看到白果离开的身影又是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问道:「这价格……」 其他人一时间没有接这话,深思了一会儿才有人开口说:「价格莫要太狠,得罪了易大东家这件事就闹僵了。」 其余东家纷纷点头。 易大东家身后还有康乐郡主,得罪了哪个他们都不好受。 「……按着我们平常租用船只少一层的价格来。」 这价格比他们租用其他船只要低一些,但是对易大东家来说绝对是大利。 只是这个价格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想,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可想到若是错过这个村,往后可不一定能遇到这般好事了! 况且自己商队使用的商船总是要比外面的更可靠一些的,易大东家商队的人几次能护住货物不被抢走,其中不就是有这船的功劳?! 「……可以。」其他的几位东家也还是点了头。 笔墨已经准备好,白果只是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几人就进来了,随后笑着和白果说:「刚刚我们也讨论了一番,易大东家这般为了我们着想,我们也不能辜负了易大东家的信任,这样,这个数字上我们吃亏一些,给易大东家这个数字,也算是交好易大东家!」 白果看了一眼示意出来的数字后笑了笑,几人东家心中一毛,以为白果又要直接戳穿的时候就听白果说:「早也已经和各位说过了,小女子与各位谈的这件事不是为了银钱,现在各位东家的数字出的是高了一些……这样吧,小女子在压一些,这个 数吧。」 白果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出,众东家心中一惊! 这是比他们原先想的数字还要低的! 若是仔细算起来,这个数字要比往年他们租船少了近一半! 「这……易大东家太慷慨了!」极为东家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喜意怎么都遮不住了,「既然易大东家这搬豪气,我也不能让易大东家小看了,这样,我和易大东家的签五年的合约如何?」 其他人争先恐后的开口,「我和易大东家的定三年可行?!」 「我的七年!七年易大东家的!」 「我的也五年易大东家!」 白果颔首,说道:「自然可以。」 守在一边的商队队长迅速写下了几份合约,白果在上面印了易大东家的私印以及乐平商队的印,其余几位东家同样这般。 如此,合约成立。 「既然这边和易大东家定下了,我就先和我商队里面的人通个信,就先告辞了!」 其余几人同样起身,这件事已经确认,下一批货当然是要从白果这边走,如此就要通知商队里面的外还要和白果这边的人接洽好。 白果说道:「司大掌柜会一直在这里,小女子会将这些事情安排给她,之后各位东家派了人直接去和她对接就好,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小女子。」 众多东家纷纷点头,这才满脸喜意的离开。 下午白果将这些合约尽数交给了回来的于蝶,「收好吧。」 于蝶将上面所有的商队以及年数都看了一遍之后才收起来,随后说道:「东家放心,我已经通知了下面的小队,不会让我们的人和他们发生冲突的。」 白果点头,随后看着于蝶说道:「辛苦了。」 往常只要确认自己的货物就好,可现在多了这些人就要在确认他们的路线以及船只使用情况。 「东家说这些做什么。」于蝶一双眼睛看着白果的时候依旧会亮,「我本来就是东家的人。」 白果摸了摸于蝶的头,就听外面的暗介汇报道:「主子,暗创回来了。」 白果收回手,对着外面说到:「进来。」 暗创一身康乐郡主的打扮,进来之后对着白果行礼,听到白果让他起身他才说:「主子,二公子那般属下已经稳住了,只要在年后稍稍表露一些迹象就没有问题。」 白果顿时挑眉,问道:「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属下说书信不安全,所以只能是年前主子回去之后和皇上私谈。」暗创说的不像是一件重要的事,白果听的却是一直在感叹。 二公子那般傲气的人竟然愿意能等几个月。 「很好。」白果对暗创更为敬佩。 给了二公子希望他就一定会有所动作,其他的几位公子不可能察觉不到,到时候倒是有些好戏可以看了。 「都下去吧,我再睡一会儿。」白果昨晚睡得晚,今日勉强起来将这件事情做完,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要动了。 暗创道是下去了,于蝶见戈音和玉兰进来之后就又看了白果,白果轻拍了拍于蝶的脑袋,「现在这些事情已经确认下来了,你那边找到几个会算账的就让他们准备几个,若是有可能就将时间提早一些。」 于蝶听出了一些什么,「东家是想要将这些在年后左右都处理完吗?」 之前只是说迅速,可现在东家表现出来的却像是后面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般。 白果颔首,看着于蝶说道:「水果的产业你将它管理的很好,所以我想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于蝶明白了,红着眼眶点了头。 这一次东 家一走她又要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人了。 于蝶出了门又回头看向了门里面,可她看到的却只有一个进了里间的背影,而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空了。 于蝶看着那空旷的位置、看着门口的庞阳突然的笑了。 世人总是瞻前顾后、摇摆不定,总是为了路上的风景往返留恋。 可她的三小姐啊,不停、不留,景在、人过。 于蝶无声的笑了笑,收回了眼神。 人已经走过又如何,她、庞阳永远是会等着的、陪着的。 即便那双向来张扬的眼眸很少落在她们身上,即便肆意的人总是不多待一段时间。中文網 也许有人生来就有使命。 而她们就是要让前行的人无后顾之忧。 于蝶转了身,她的身前将是商队里面的琐事,她的身后是同样背对着她却已经看不到身影的人…… 十一月中旬,于蝶确认了一百三十三人跟着白果,商船确认了她们去找「船头」张家定制的第一艘船。 白果带着自己身边的人上了商船,她们从丰闽州会先到只有少许几个店铺的安赤州,随后是凤州、宜宁州、阳河州、隆宁州这些水路,查完这几州的商铺也差不多快到春节了,白果会直接换陆路进锦宁州,清查也是为了在春节的时候赶回去。 而隆宁州再往北的金林州、上双州,以及距离这俩州比较近的乐州、惠州会有别夏带着人清查。 位于成周国东面的启州、十载州,十载州附近的乐华州、以及成周国东南面的灵虎州将由简秀带着人清查。 「扬帆!启航!」 「乐平」二字的旗帜在高处飘扬,帆布被船员拉开,船顺水而下,旅程开始! 扶嫦曦一身单薄的衣服赤脚站在船上,目光在那俩个字上面久久停留,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沦陷只需要一眼 船已启航。 乐平,终将闪耀。 她真幸运。 她将目睹。 船舱房间中,白果手中拿着书正在读,十二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间中,单膝跪地没有说话。 白果看完了手边的一页才道:「说。」 十二换双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很沉的请求,「属下想给扶嫦曦解毒。」 白果的目光在新的一页上缓慢的移动,并没有开口,也没有询问什么。 房间中安静起来,十二将所有想要说的话忍了下来,保持着跪姿安静的等着,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白果手指再次滑动,书本又往后翻了一页,可白果还是没有说话。 在房门外,背对着房门站立的暗介紧了紧垂在自己身侧的手。 死侍的训练太过于不人道了,也是因为太过于不人道,反而一直处于生死的他们最是能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最是能迅速察觉出自己的心意变了。 相比于普通人的纠结,他们没有任何的选择,从记事接触到的规矩就会告诉他们此时应该怎么做。 但是十二现在并没有按照规矩做,就像是他违反规矩动了心一般,他现在在给扶嫦曦求情,就是要在死之前保住扶嫦曦。 其实十二对扶嫦曦的不同可能要比他悔恨时发现的更早一些,就比如说那天他们刚进天城,除了杀人对所有事物不感兴趣的十二在盯着鼓上耀眼的扶嫦曦。 盯着那个鲜活的、明媚的、对周遭一切都满是笑意的扶嫦曦。 沦陷只需要一眼。 后面即便是主子吩咐将扶嫦曦带回来,可明显可以等到二公子那边完事在带人过来的十二却出手和对方抢了人。 以至于后面可以共乘一匹马的接触…… 要是让留在丰闽州的沈福知道了怕是又要叫唤了。 房间里面没有其余声响,暗介松了手上的力,目光在不经意间扫了旁边一眼又移开。 这件事主子会怎么处理呢? 庞阳又会表现出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到了用晚膳暗介也没能知道答案,因为十二还在跪着,而白果依旧没有说其他的。 戈音将白果看得书正要收起来,就听到白果说:「就放在那里。」 戈音收回手就不再动了,玉兰好奇的瞄了一眼,疑惑道:「奉国的地质?」 白果「嗯」了一声,玉兰见白果没有继续说就收了自己的好奇心,伺候白果用完了晚膳。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暗介的声音,「主子,扶姑娘询问十二。」 主子对扶嫦曦的态度不明,所以现在他们也只是称呼扶嫦曦为扶姑娘。 白果应了一声,没有看地上跪着的十二,只是说道:「让人去。」 外面的暗介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 在甲板上想要借着十二的名头找易大东家的扶嫦曦快要走到白果房门前时,却突然就见到身前站着了一个戴着帷帽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扶嫦曦皱眉,好歹想到了这里是易大东家的船才没有惊叫,但还是没好气的询问:「你拦着我做什么?」 死侍三十三眼中毫无任何感情的看着面前的扶嫦曦,说道:「找我做什么?」 扶嫦曦愣了一瞬,「我找你?我什么时候认识你了?」 三十三没有回答,只是冷清的看着扶嫦曦。 扶嫦曦见身前的人拦着自己不说话,顿时小声骂了一句,然后往旁边走了俩步,正要从这里穿过去的时候就听到面前的人说:「往后你的一切归我负责。」z.br> 扶嫦曦愣住了,转 回头看看三十三好长时间最后问:「他呢?」 三十三没有回答。 扶嫦曦皱了皱眉,随后恍然道:「是易大东家让他做其他的事情了吗?」 三十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扶嫦曦,然后说:「我就是十二。」 扶嫦曦这一次愣了很长时间,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知道的十二不是这样的。 即便是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但是她知道十二说话的时候不会这样,她知道十二不会和她站着这么远的距离说话,她知道十二不会用很冷的视线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死物。 扶嫦曦未出口的疑问被她硬生生的咽下了。 以前的十二没有了,现在有一个新的十二了。 扶嫦曦感觉自己明白了,可面容上的笑却是僵硬又勉强,「是……是易大东家的命令吗?」 三十三说:「是。」 周围寂静,扶嫦曦提了提唇角。 她想说「是嘛」。 或者问「为什么」。 可是声线就像是被掐了一样,扶嫦曦感觉这个时候好像问什么都不对。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十二已经换了人。 「……哦。」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扶嫦曦这一声回应才出了口。 可回答出了口,她人却是还在站着。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就是觉得在这里再站一会儿也是好的。 在站一会儿…… 扶嫦曦猛的骂出口:「老娘说你是十二了吗你就在老娘面前称自己是十二?!给老娘滚开!」 三十三直接将人擒住,手中的刀距离扶嫦曦的脖子只有一点的距离,这一点的距离不是手下留情,而是震慑。 「主子现在要休息,不见人。」三十三将扶嫦曦压跪在地上,声音中都没有任何的起伏,这样的感觉让听着的扶嫦曦觉得很难受,忍不住的再次骂道:「放开老娘!老娘就去问一句!就问一句怎么了!易大东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没有戴帷帽的白果缓慢走过来,三十三.退后对着白果行礼,白果颔首,只是那一双眼睛是落在扶嫦曦身上的。 扶嫦曦立刻抬头,却也是同时呆愣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的一副美貌呢…… 没有词可以形容,没有话可以概括。 看到她的一瞬间,就会相信,天上地下,永不可能有第二个了。 永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将日月都衬压下去了。 因为那双眼眸太过于张扬了,张扬到似乎天地都已经压制不住。 张扬到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忍不住移开眼睛来平复自己激烈的心颤。 却也沉浸在这一眼中无法自拔。 这一眼,击碎了她二十年来学会的收敛。 这一眼,击碎了世人的怯懦与胆怯。 这一眼,让她明白了史书中记载的「无人,能及」。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词原来是在强调再无人,而不是后面的比不上。 「……易大东家。」扶嫦曦无意识的喃喃出声,却惊醒了自己。 白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在扶嫦曦的身上没有移回来,听到这一声就「嗯」的应了一声。 扶嫦曦在这熟悉的声音中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易大东家,她想要见到的易大东家! 「我终于见到你了……」扶嫦曦感觉脸上痒痒的、风吹过凉凉的,手背擦拭过去,是泪。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激动到哭,扶嫦曦也终于明白白果为什么看的她这么仔细了。 扶嫦曦顿时感到了羞涩,慌乱的将自己脸上的泪痕都擦拭掉了。 「你认识我?」白果看到了扶嫦曦见到她时第一眼的反应,这不像是见过她的样子,更不像是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康乐郡主的样子。 扶嫦曦摇头又点头,她看着白果忍不住说:「我是为你来的。」 「为我来?」白果一双眼眸中的多情和深情都淡了下去,「从何处?」 ——从何处为我而来。 庞阳早在扶嫦曦紧盯白果的时候就已经再次将人锁定了。 他很不喜欢她看着他家三小姐的眼神,从最开始就不喜欢。 扶嫦曦此时突然有些从白果的张扬气场中清醒,这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在问你,你是从何处为我而来。」白果的语气始终不见怒意,可扶嫦曦能感觉到四周的这些死侍和暗卫都已经锁定了她。 扶嫦曦在这样压迫的气场中有些喘不过来气,就见白果那双眼睛直视她又问:「是虹梁国?还是夷丰?或者本就是献国?」 扶嫦曦呆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忙解释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国家,我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来的。」 不属于任何一国? 很遥远很遥远? 暗介轻嗤。 怎么不说自己是从天上来的。 扶嫦曦一直看着白果想要确认白果信不信,可她能看到的只有白果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些假象,她并不能确认。 「我……」扶嫦曦酌量着想要说一些让白果相信的话,却听到白果问她:「有多远?」 扶嫦曦认真的思索了一番,随后说:「我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的远……或者说这条路不可能在出现了。」 不可能出现,就回不去了。 白果辨别了扶嫦曦说的真伪,又问:「你的存在会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改变?」 扶嫦曦没有想到白果问的这么精准,但她立刻表态说:「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就算是我回去了也不会改变这里什么……我只喜欢跳舞,所以我即便来了这么久,我也什么都没有做过,而且……」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结局已经定下了 扶嫦曦很认真的看着白果说:「就算我做了,同样也改变不了什么的,结局已经定下了,不会改变了。」 扶嫦曦不知道自己说的白果信不信,因为这些话太过于让人难以相信了。 可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听到白果问:「你想要做什么?」 扶嫦曦愣住,不解的看着白果。.c 她还在想白果信没信。 「从很远的地方来,只是想要一直跳舞?或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白果是在询问,可扶嫦曦总有种白果是在劝说的感觉。 扶嫦曦犹豫了一下,随后看着白果那双狐狸眼,突然福至心灵,她问:「易大东家想要我做什么?」 白果笑了一下,暗介的手碰到了刀上。 扶嫦曦犹豫着继续说:「我只能做一些跑腿的事情,若是易大东家商队缺人的话我没有问题。」 暗介的手顿住,可面上依旧是刚才的模样。 他在等待,等待他的主人其他的命令。 「扶嫦曦。」白果很慢的念出这个名字,扶嫦曦感觉心都漏跳了一拍。 「你之前在喊不可能,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白果这话听不出什么,扶嫦曦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一疼被直接拉了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拖拽到了船沿边,半个身子都被扔到了船外面! 夜晚的水面并不平静,浪花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过来,无数的水珠溅到了她的脸上,冰冷深黑不见底,本能的就会感觉到危险! 可她还在被往外推! 「啊——!」 扶嫦曦恐惧释然下大叫出声,慌忙之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触摸到光滑的船体,甚至她的乱动让她再一次下坠了不少! 悚惧在这瞬间侵蚀她,扶嫦曦忍不住大哭出声。 哭声中,椅子上的白果一动不动,白果身后的众多死侍暗卫一动不动。 房间中,那一声声的惊叫、一声声的哭声让跪着的十二双手紧握成拳,脸上都是隐忍的神色,而那双眼睛早已经赤红,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任然还在跪着,一动不动。 暗介手上又松了一些,扶嫦曦哭声更是大了,声音更显惊骇。 可看着她的这群人眼中只有冷漠。 扶嫦曦绝望了,崩溃大叫。 一息,俩息,半炷香…… 时间在哭声中过去,白果放在扶手上的手轻抬了抬,暗介将扶嫦曦扔到了甲板上。 触及结实的甲板,扶嫦曦这下哭的更狠了,忘情时,突然听到白果说:「记住,不论你是从哪里来,在这里,就都要守着这里的规矩。」 白果的一双眼尾尽是肆意,「若要卖弄你的先知,那这长江大河、天上地下,总有你的埋尸之处……」 扶嫦曦眼中的眼泪还没有完全掉落,朦胧中看着那始终淡然的眼神狠狠的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美人太危险了! 看到扶嫦曦点头应答,这时候白果才再一次开口,「十二。」 不过一息的时间,原本还在房间中跪着的人就已经到了白果面前,「主子。」 白果没有应,注视了十二那双红着的眼睛俩瞬,才说:「有任何的问题,你都要负责。」 十二指节一顿,迅速垂头领命道:「属下明白。」 白果站起身,旁边的玉兰上前轻扶住白果,却见白果并没有向着房间中走去,而是抬眼望着远处的星空,薄唇轻启,「结局已定?」 庞阳看着白果身上单薄的衣服,出声说:「三小姐,夜晚风大,早些回房间休息。」 白果低低的应了一声,这才缓慢的收回眼神,却是在这瞬间落在了庞阳的身上。 庞阳神情一顿,总觉得这一眼饱含的意义众多,可他还没有明白的时候就见白果已经转身向着房间走了过去,还有一句莫名带着众多感情的话,「庞阳哥也早些休息。」 甲板上,因为白果离开无数的死侍暗卫跟着离开,而暗介在经过依旧单膝跪着的十二时冷哼了一声,带着嘲弄。 十二抬眼看了过去,暗介扬了扬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十二目光清冷的收回,起身向着依旧趴在甲板上的扶嫦曦身边走,冷清的声音说:「你们暗卫只敢藏着这件事,现在敢到我面前卖弄?」 暗介讽刺一笑,「你以为你承认自己有了私心,坦白之后去死就能换取她活着?」 十二没有回应,只是将地上的扶嫦曦抱了起来,将人紧紧的按在了自己的怀里面。 「别做梦了,主子不会让你死的……最近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主子想要离开成周国了,她不会将自己的防护削弱的。可这个人,这个女人主子不会留人的。」 坦白又如何,想死的死不了,想活的活不下去。 暗介最后看了一眼十二,转身之际又道:「等从其他国回来,等有人能代替你,你,她,主子都不会在留着了。」 十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扶嫦曦往她的房间中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他听到扶嫦曦突然哽咽着开口问:「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都没有遇到人这样好。 会救她,会带着她讨要回属于她的银钱,会给她买贵的鞋子穿,会为了她直接违反易大东家的命令…… 十二没有回,只是沉默的将人送到了房间中,离开的时候才说:「别随便叫人夫君。」 扶嫦曦愣了一下。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误会解开了她也就没有在在意过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照成误会的另一个人当真了,不仅当真了还将她作为了自己的责任。 扶嫦曦从没有见过这般傻的人,不禁笑了起来,轻快毫无俱意,她说:「你真可爱。」 十二扫了扶嫦曦一眼,僵着脸将房门带上了。 爱…… 船只在第三天的时候进入了安赤州,白果将身边的人分出去到其他店铺中拿账本,而她则是直接到了最大的水果店铺中查账。 「东家……」 白果进门的一瞬就有人认出来了白果,毕竟这些人都是从商队里面上来的,商队里面最早的人都是跟着白果四处跑过的,即便是相同的打扮,相同的帷帽,可那身不一样的气场就让人绝不会忘记。 来往无数的人在这一声中纷纷看向了白果,眼神有探究、有打量、有惊讶、有佩服。 白果在这些神色中对着这家店的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账本拿出来。」 掌柜的明白了白果此行的目的,立刻就跑着给白果将账本和算盘拿了过来,人立在一边畏手畏脚的站着,像是听夫子讲课的学生。 白果并没有管这个人,只是翻看了几页之后就开始现场打起了算盘珠子。 十月之前的账本已经送到了于蝶那里,这里的是从十一月开始的,比起来那些送过去有时间作假的账本,这突袭拿到手里面的才是最真实的。 现在不过是十一月中旬,再加上白果的速度也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就算清楚了,一两银子都不差。 白果这时候才对着旁边的掌柜颔首,说道:「月钱翻俩倍。」 从她开始水果的产业到现在也已经几年了,也到了应该大涨月钱的时候了。 掌柜大喜,对着白果连连道谢,「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白果颔首,到客栈中的时候其他家店铺中的账本也被拿了回来,白果看着这些人算完。 「禀告东家,城南店铺没问题。」 「禀告东家,城西店铺少了三百五十两。」 「禀告东家,北巷店铺少了七百八十七两。」 在这些声音中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白果身上,他们以为白果会暴怒,会生气,可直到这些人都说完了,他们也只是看到白果点了点头,用依旧如之前的声音说道:「通知下去,少了的银两要是补不回来就到官府中说清楚,补上了的三年月钱不能往上提,没在犯错可继续留用,犯了错的直接送衙门。」 查出来账本有问题的人迅速领命,这才带着账本离开。 而其余不少人再看这白果的眼神就微微有了些许变化。 太冷静太镇定了,即便是这么多账目有问题,即便是这新开始的一个月中的账目就有这么多的银两对不上,他们的东家依旧淡漠。 说是不在乎,不如说是她清楚这一次面临的这种事情不会少。 易大东家的水果店铺比任何的店铺都要名声在外,也总是生意最好的,这般情况下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私自进兜的银钱也就是最多的。 白果翻看了几眼剩下的这些没有查出来问题的账本,这才说道:「账本送回去,将店铺里面的店员一一询问,若是掌柜确实没有问题就告诉他们店铺今后的月钱翻倍,但若是往后发现店铺中同样有这样错处的,惩罚依旧,不要妄想有任何侥幸。」 这些人再次领命,这才带着账本离开。 白果没有在跟着去,现在易大东家已经不是新出茅庐不起眼的女商人了,这般被注意的多了难免察觉出来她和康乐郡主有些相似。 因为安赤州店铺少的原因在第三天所有的店铺已经清查完成,就是犯错的都已经处理干净,还不上银子的掌柜交给了衙门,新的掌柜是白果带来的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温明达 第三天晚上白果再次上了船,原本清查这才是刚刚开始,就是白果也觉得暗杀不会来的这般快,可直到那支钉在了她们船甲上的箭羽出现。 白果察觉不对是听到外面所有的暗卫和死侍突然抽刀的声音,庞阳更是在下一瞬就敲门说道:「三小姐,岸上射过来了一支箭,上面带着一封信写着易大东家亲启。」 白果放下了手中的书,玉兰上前俩步将房门打开,就看到外面被暗卫围的已经是严严实实的了,但是岸上除了这一支箭却是没有其他的响动。 白果眼眸一扫就知道十二带着人已经下船了,白果没有理会,在进来的庞阳手里面接过了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也只有一句话,字迹清晰无比—— 小人必定为殿下鞍前马后! 庞阳一直注意着白果,见白果并没有什么情绪才算是放了些心。 玉兰也看见了上面的内容,脑子中转了一圈却是想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更想不明白将这话送过来的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郡主,这……」玉兰想要问她应该做些什么,却听到门外边传来响动,紧接着就是十二带着一人回来,又将这个人扔在了白果面前跪着。 白果的视线在此人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最后开口询问:「说还是不说?」 跪着的人硬气的一抬头,「爷爷不说!」 白果的视线移开了,十二拉着人就到了外面,惨叫声与此同时响起,伴随着阵阵骨裂。 扶嫦曦是被这太过于凄凉的叫声吵醒的,睡眼朦胧的出了房门什么都还没有看见就突然被捂住了眼睛。 扶嫦曦彻底清醒了,小心翼翼的问:「发生了什么?」 十二没有回答,只是说:「回去。」 惨叫声越发的凄惨,扶嫦曦打了个寒颤,倒退着进了房间没有敢在出来。 十二回过头,看到的就是暗介领头的暗卫齐齐不屑的神情。 死侍动情,是意外,但若是曾经嘲讽过他们的人,那他们能用这幅神态将他送走,说不定到时候操刀的还是他们呢。 十二眼神无意识的凶狠,又到了惨叫的中心地带。 看主子的意思是不想要问了,那这人剩下的时间就都是用来给主子出气的。 房间中在这些惨叫声中戈音又垂了一些头,就听到玉兰再一次询问:「可要奴婢下去查查这个人?」 查这个人的行踪,查这个人最近到过哪些地方,查这个人接触过什么人…… 「不用。」白果将纸张折叠起来塞进了信封里面扔给了缩着的戈音,见戈音吓了一大跳才笑着说:「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张纸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没有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写信人的落款,没有「殿下」的具体封号,也没有印,反而只有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要是这样自家郡主都能知道,那要么就是字迹自家郡主认出来了是谁的,要么就是这件事在最近有人告诉了她家的郡主,她家郡主已经有了准备。 只是……这送信的人又是谁? 玉兰见白果没有接着说的意思就没有再问,只是提议道:「今晚让奴婢陪着郡主吧,万一晚上在发生一些意外。」 白果颔首,这时候外面的惨叫声也瞬间消失,随即传来的就是入水的「噗通」声。 庞阳行礼退出了房间,戈音上前想要给白果卸掉头上的发饰,就听白果问:「死了?」 「死了。」玉兰极快的接了话。 白果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房门,才起身上了床。 船只用了十天到达凤州。 这一次白果没有赶着回白家 ,而是在溪中县中修整,同时让商队里面的人给凤州中的几位合伙掌柜的、老板送了消息。 当天晚上暗介就直接汇报道:「有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想要见易大东家。」 白果伸手从暗介的手中接过帖子,看到上面的字样白果就笑了起来,「倒是一个有心人。」 帖子是古武县的县令家的,落款是温明达,县令家中的长公子。 直接用真实身份见她,不藏着掖着,倒是一个干脆。 「明日上午让他过来。」白果将帖子直接扔在了桌上,暗介立刻领命退下。 第二日上午白果如期见到了这位温姓长公子,玉树临风、品貌非凡,同时谦和有礼。 白果用易大东家的身份行走多处,最能感受到一些恶意,可在对方行礼之间却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温雅。 「易大东家。」温明达先一步温和行礼,不显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伪装自己的笑容,就是行礼的动作都是恰到好处。 白果还礼,挑眉笑道:「温公子,请。」 房间中俩人相序落座,温明达没有丝毫迟疑道:「这一次前来是想要送易大东家一件东西。」 说着的同时一个信封已经被放在了桌面上。 白果笑了笑,没有立即拿过来,而是询问:「温公子这样干脆倒是让小女子有些惶恐了,这温公子想要的东西小女子可出得起?」 温明达谦和的笑了笑,「先将东西给易大东家是听闻了易大东家的一些事情,自认为易大东家是一个极为诚心且诚信的人,所以才将东西拿出来的这般干脆。 至于出不出得起这件事易大东家就更不需要多想了,在下已经说过了这东西是送给易大东家的,算得上是和易大东家结交的诚意,还希望易大东家给在下这个机会。」 白果指尖夹住了信封,示意道:「如此诚意,自然是要收的。」 温明达的笑容依旧是那般随和又温雅,白果将信封拆开,里面记录的都是某位掌柜的银钱去向,且数额巨大。 白果一一翻看后确认了,在抬眼看着温明达时情绪未有任何影响,「温公子收集这些不容易,可不像是只表现出一个诚意来……」 白果轻笑了笑,「温公子是想要取而代之,将这一层收入囊中?」 白果的指尖点了点桌上的信封。 温明达摇头,「说是诚意自然就是诚意,要说还有什么心思就是向易大东家展现一些在下的实力,若是易大东家想要将这一层找人接手,那还希望考虑考虑在下……」 温明达眼睛中表现出来的是和这张谦和脸上相反的自信,「这一层在下拿到了手中就能收拾服帖,绝不会麻烦到易大东家,反而能让易大东家继续放心的旅程,不在这件小事上耽搁。」 语气随和,话却是有底气才敢这样说的。 白果就这般问道:「温公子又是代表了谁来?」 温明达温和一笑,眼眸中皆是诚意,「为自己,易大东家不用担心,在下谁的人都不是,来找易大东家是因为贪图银钱,但在下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商队里面的秘密,在下丁点都不会染指。」 白果在这话中挑眉轻笑,手中却是将信轻轻撕碎了。 温明达的笑意少了一些,即便眼中有了些许的意外,却仍然维持着谦和问:「可是在下说的话惹得易大东家不喜了?」 白果在这双视线下说:「没有,只是温公子可能得不到这一层了。」 温明达还是温和的笑着,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在下来的时候也没有求过什么,只是以为易大东家忙碌,应当是没有时间用在凤州上了,这才自我推荐了一番。 」 白果笑了笑,继续说:「但小女子很喜欢温公子的为人,所以温公子可以想想另一层应该怎么收拾。」 温明达愣了一瞬,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脱口而出道:「可是和恭王联系的那位掌柜?」 白果毫无意外的点头。 毕竟是能弄到这些东西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温明达没有表现出多么欢喜的神色,反而神色之间多了一些谨慎,「在下多问易大东家一句,为何是这位掌柜的离开,而不是……」 温明达眼睛看向了信封,接着说:「这位。」 白果肆意一笑,「打小女子主意的和只是想要银钱的,温公子觉得怎么选择比较好呢?」 温明达眼睛没有移开信封,过了大约俩息时间才正了神色对着白果再次拱手道:「多谢易大东家厚爱。」 温明达来的守时,离开的也很快,玉兰进屋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桌子上面的撕碎的纸张。 「清理掉。」白果将帷帽摘下,那一双眼尾是扬起来的。 玉兰看着桌上面的东西有了些许想法。 丰闽州送信的人,就在现在这封信上。 白果同天在另一家茶室中见的六位掌柜、老板。 「易大东家,奴家都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易大东家相邀。」冉妆走动之间都是风姿,从门口到椅子边短短几步路走的众人眼睛都挪不开。 白果微微颔首,这时候周边的几把椅子上都已经坐上了人,江古茶楼的张老板、顺清茶庄的刘掌柜、聊湖茶庄李掌柜、昌灌酒铺的薛老板的、如舒楼的向掌柜。 白果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凤州是小女子产业中最早的一州,这一次前来是想要和众位老板、掌柜的确认,你们手底下的店铺是否干净。」 白果的话一落,其余众人的眼神不过是刹那就严肃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那个时候不提出来呢 冉妆在白果刚刚话落就笑了起来,「奴家早就听说易大东家将金林州定西王的势力都吞了一半,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 伴随着这话,包厢中的气氛更是紧张起来。 如舒楼的向掌柜看了看其他老板紧绷不悦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仿若满不在乎的冉妆,最后看向了戴着帷帽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白果,这才说道:「我们好歹是在易大东家起家的时候就合作了,不说有多大的贡献,可也是帮了易大东家不少忙的。 但现在若是易大东家打着将凤州变成第二个金林州的主意,那我们可就不能像是那四成一般的让易大东家了!」 在这挑明的话中冉妆轻浮的妆容下依旧满不在意,就是坐姿都满是勾引人的风尘气。 其他的众多掌柜、老板看着白果的眼睛中已经显露出来了什么。 白果认真的听完向掌柜的话,随后颔首说:「这样确实不好,可若是各位做了假账来糊弄小女子,那小女子每年到手的银子也就少了一些,若是小女子在不问问,往后的几年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偷」多少了。」 冉妆轻笑,「易大东家也真是有趣……当年手边人不够的时候借着奴家和几位老板的手将凤州吞下了,现在实力够了想要独占了,就开始找由头是奴家等人做假账了……」 这话中昌灌酒铺的薛老板已经沉着声音看着白果说道:「易大东家若是真的只是问问,那我们几个可以直接让下面的店铺将账本给易大东家送过来,可若是易大东家不是查账这么简单……」 「我们怕是只能露牙自保了。」聊湖茶庄李掌柜眼神中的狠意更多了。 白果在这话中微微的向着张老板这边看了一眼,张老板顿时警惕起来,却听到白果说:「既然各位老板都是这样想的,那小女子就放心大胆的做了。」 这话中冉妆第一个变了脸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果向着冉妆回了一个轻笑,说:「既然账本各位老板愿意给小女子看,那小女子就让人去取一趟,也省的劳累各位老板的人。」 这话落,其他众人的脸色也是猛然变了,顺清茶庄的刘掌柜拍桌而起,「你!」 房门应声而开,暗介带着暗卫进来把手了房门,腰间的刀齐齐出鞘,刀刃寒光凌厉的面向着他们。 冉妆脸色难看,再不见刚才丁点风轻云淡的姿态,「易大东家这是什么意思!」 白果张扬一笑,「自然是「问问」各位店铺干不干净。」 「易大东家,你今日这般,往后可没有谁敢再和你合作了!」聊湖茶庄李掌柜对着白果厉声呵斥。 白果轻笑笑,「小女子将各位的账目公布出去,和小女子合作的人只会更多。」 聊湖茶庄李掌柜变了脸色,顺清茶庄的刘掌柜咬牙道:「一年不见,真是刮目相看了!易大东家就不怕我们跟你鱼死网破?!」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也总算是从突然闯进来带刀的暗卫身上回过了神,听到这话就连忙道:「对对!易大东家有产业、有关系,我们也不差!得罪了我们易大东家你也别想要好过!」 「得罪?」白果的声音中依旧带着笑意,「刚才各位还信誓旦旦的要给小女子看账本,怎么现在小女子不过是让自己人去拿,各位就如此激动?」 冉妆抓起桌上的茶盏想要扔向白果,被暗卫先一步制止按到在了桌上,冉妆狠狠挣扎俩下发现依旧动不了,便转头对着白果狠声道:「装模作样!你知道我们的账本放在哪里,你是早就在监视我们!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白果问:「小女子早就知道什么?」 冉妆面容更是狰狞,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白果 就给她补上了,「账本作假。」 这话中其余几人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暗卫将门打开,是查账队伍中的管理于锐智,门开之后于锐智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外对着白果行礼,随后和白果说道:「东家,账本都已经拿回来了。」 白果颔首,「查。」 于锐智领命退下,屋子里面众人的脸色青白交替,房间中陷入长时间的静默。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感受着时间在这静默中一点一点的过去,等待那边查清楚的过程过于折磨,张老板的额角也已经渗出冷汗。 这要是真的都查出来了…… 张老板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周围众人脸上的神色,随后看着白果说道:「易大东家手下的人也不可能查的这么快,不妨放我们出去让我们先用一些东西?这也快到……」 「东家,顺清茶庄刘掌柜的这本账中多处和给司掌柜看的账本不一样,共计五百二十万两有出入。」 「东家,聊湖茶庄李掌柜的账本中.共计八百五十万两的账有出入。」 「东家,昌灌酒铺薛老板的账本共计七百八十万两有出入。」 「东家,江古茶楼张老板的账本上……」说话的人话音一顿,又沉着声音继续说:「一千九百万两有出入。」 这一声落包厢中都安静了不少,原本对着白果怒目而视的众人此时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古茶楼的张老板,张老板此时已经快要将头低到桌子底下了。 「好你个张八斤!」聊湖茶庄李掌柜差点掀了桌子,「平日里面装的和个孙子似的,倒是没看出来你可真是有个好胆呐!一千九百万两!你怎么不将这些银钱都生吞进肚子里面?!」 江古茶楼张老板被骂的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看其他人的神色。 白果没有理睬这一幕,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就有人继续说道:「如舒楼向掌柜账本中有……五十万两的出入。」 如舒楼的向掌柜狠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外面的声音接着说道:「冉老板的账本中有七千两的出入。」.c 这一声,包厢之中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原本看冉妆几次变脸色的程度以为这件事中她应该是少不了了,可现在…… 「各位掌柜、老板都听清楚了吗。」白果的一双眼眸看向了在场的几人,原先因为张老板的事发脾气的李掌柜都憋红了一张脸不说话了。 而、这个时候冉妆的脸色却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那张总是风情万种的脸此时都是阴霾。 白果没有理睬,看着众人接着说道:「小女子当初也是诚心和各位合作的,但如今各位就是这般哄骗小女子的?」 在场十分安静,向掌柜羞的脸色通红,其他几位掌柜、老板却是脸色难看。 白果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既然各位老板、掌柜的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了,那就谈谈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伴随着白果的这句话才有人看向了白果,最先说话的倒是江古茶楼的张老板,「易大东家……我将这些银钱给退出来不就好了……这毕竟是一时糊涂……」 白果在这话中笑了笑,随后问向其他人:「其余掌柜、老板也是这般想的?」 如舒楼的向掌柜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说话便自己硬着头皮说:「这种事……确实如张老板所言是我们几个一时糊涂了,这银钱我们也都还没有动……就……就直接补偿给易大东家如何?」 顺清茶庄的刘掌柜等向掌柜的话音落才接话说:「我们做假账确实有错,可易大东家不过是打打算盘说一俩句话就想要将这白花花的银子给拿走……也太过容易了 一些吧。」 向掌柜担忧的看了白果一眼,又看了一眼其他明显不想要附和他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人还看不清情况吗?! 这不是他的如舒楼,这些围着包厢的人也不是他们的。 「刘掌柜所言极是。」白果一双眼尾挑起,「不过是打打算盘说一俩句话就将这白花花的银子给拿走,确实不应该就这样轻易处理。」 顺清茶庄的刘掌柜变了脸色,还没有再开口就听白果冷着声音继续说:「五百二十万两、八百五十万两、七百八十万万两、一千九百万两……就按一百万一根手指算也能砍到你们流血身亡。」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甚至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一百万一指?! 那他还不是要加上脚指头才够?! 张老板狠狠的哆嗦了一下,冷汗都下来了一层,「我赔!我赔易大东家!我现在就让下人将银钱送过来!这银子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你莫要欺人太甚!」聊湖茶庄李掌柜怒视白果,「这些银钱也是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是我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卖出去的!你拿四层已经是从没有的买卖了,你现在倒是想要赶尽杀绝?!」 「哦?」白果眼尾上挑的弧度更是明显,张扬嚣张之意此刻清清楚楚,「听李掌柜的话似乎对小女子当初的安排多有不满呐……那怎么那个时候不提出来呢?」 李掌柜一哽,却是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第二百二十章 美人无数 白果就迎着李掌柜的视线再次一字一顿的询问:「李掌柜这般委屈当初怎么就不离开呢?」 其他人沉默了下来。 离开? 当初他们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利益,事实上这件事也确实赚钱,所以怎么可能离开?! 不过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当初各位老板、掌柜担心小女子的货运不过来,小女子就和各位签订的是分成的合约,没有和在座各位收过一个铜板的定金,没有让各位跟着担任风险,甚至小女子主动提出来了分这块「饼」,各位不也都怀着激动接受了?那怎么今日小女子和各位算清了账,各位就觉得小女子是想要……赶尽杀绝呢?」 向掌柜面上通红通红的。 当初看到「饼」的时候一窝蜂的围上来了,现在发现自己的「饼」被动了就开始嚎叫,可这「饼」他们在吃的时候却是没有想过这本就是易大东家的东西,反而满心都想要在多撕扯一些下来…… 易大东家这话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甩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包厢中再次安静了下来,白果没有放过聊湖茶庄李掌柜,第一个便说:「既然李掌柜一直觉得小女子做着赶尽杀绝的事情,那小女子今日也就「说一说」自己的底线在哪,也好杜绝这般的事情再次发生……」 其余几位掌柜、老板不由自主的将眼神落在了这个身形纤细的姑娘身上,就听到刚才柔柔和和的声音继续询问:「李掌柜是选择双倍赔偿,还是用手指抵债?!」 向掌柜一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聊湖茶庄李掌柜已经被一名暗卫按倒在了桌上,其中右手五指展开,在桌面上被按的死死的! 向掌柜有一瞬间恍惚自己是不是进了赌场,可聊湖茶庄李掌柜下一声的大喊就将他叫喊回了神,「你个杀千刀的小娘们!你要是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让你在凤州混不下去!」 暗卫的刀落在了大拇指上,白果轻抬手制止,聊湖茶庄李掌柜一喜,却听白果继续说:「八百五十万两,五根手指都切了手掌也就没用了。」 暗卫明白过来,将刀上移到了按着的小臂位置,其余众人瞧的心惊胆战,却听到白果甚是满意的说:「砍吧。」 头被按在桌面上看着这一幕的聊湖茶庄李掌柜脸色刹那灰白,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的狠样,在开口的时候已经满是哀嚎,「别别别!我出银子!出银子!易大东家!易大东家我出银子!」 暗卫手中的刀依旧往下压,聊湖茶庄李掌柜慌乱中忙喊:「我出三倍!三倍!」 白果抬手,微不可见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却见白果看着他说:「三倍赔偿,你也要离开。」 聊湖茶庄李掌柜身形一僵! 离开?! 成周国现在最挣银钱的是什么? 是易大东家的水果! 他培养了人、买了店铺、打点了那些官员……现在眼见着生意好了让他离开?! 聊湖茶庄李掌柜眼中渐渐的起了狠意,「好,好你个姓易的,你将我踢出去,我倒要看看你的货物能不能运进那几十个县!」 他的人,他还就不信能一下子都被换掉了! 白果挑着眼尾直视着聊湖茶庄李掌柜满是憎恨的眼睛,「小女子的本事如何李掌柜不是正在领教吗?若是还不清楚小女子不建议在演示一遍。」 聊湖茶庄李掌柜脸色不过是刹那就青红交错,白果轻笑一声,示意了暗卫放人。 「从现在开始一炷香的时间内,李掌柜若是运不来三倍的银钱,那……你的手脚可能都要留下了。」 白果的话轻轻柔柔的,却是让在场的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顺清茶庄刘掌柜看到李掌柜这样,额角鼓着青筋看着白果说:「易大东家怎样可以让李掌柜留下?我出三倍可行?」 白果顿时看了过去,就是李掌柜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给他说话,那一双眼眸顿时没有了那么多的煞气。 「三倍。」白果将这俩个字咬的很重,顺清茶庄的刘掌柜叹息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对着白果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还请易大东家的手下留情,这三倍是我该赔偿的三倍,不是我们俩人数字加在一起的三倍。」 白果笑了,随后摇头说道:「不能。」 「小女子人微言轻,总要做一些让各种记得住的事情来立威,不然实在是难以管理这凤州的产业。」 这一声中向掌柜头一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人微言轻? 人微言轻?! 哪个王八蛋的错觉! 「若是立威,易大东家今日这一手已经显露,继续让李掌柜的离开没有任何的意义。」顺清茶庄的刘掌柜还想要救一救好友。 「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恭王既然想要参与进来,那小女子自然是要扫榻以待、郑重恭迎的。」白果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顺清茶庄的刘掌柜的,可李掌柜的瞳孔紧缩,几乎是在白果话音还没有落的时候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也是这一声,让站起来为李掌柜说话的刘掌柜都惊了一跳,随后便迅速明白了,紧接着就是一声苦笑。 白果看着顺清茶庄的刘掌柜变幻的脸色,特意询问了一句:「刘掌柜的还要帮忙吗?」 顺清茶庄的刘掌柜没有说话,却是看都没有再看李掌柜坐下了,李掌柜大急,喊道:「恭王答应只要将这小娘们运输水果到北方的方法找到,就给我们俩成!」 这话中冉妆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向掌柜和昌灌酒铺的薛老板、江古茶楼的张老板变了变脸色。 若是真到了恭王手里面给了他俩俩成,那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他们可不信恭王是一个善茬。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这时候连忙说道:「易大东家,我赔双倍,双倍!不离开,不离开哈。」 白果颔首,视线落过去,「那张老板就让人将银子运过来吧。」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连连点头,等白果再将目光投向其他人的时候即便是昌灌酒铺的薛老板都没有了意见,乖乖写了书信让人带给管家往来送银子。 向掌柜原本还肉疼这五十万翻了一倍,可随即看到这些人难看的脸色,向掌柜刹那就舒心了,这写出来的字体都圆融好看了不少。 冉妆是最后写完的,向掌柜看了冉妆好几眼。 这明明里面最少的就是她,怎么看起来比张老板还要难受? 看着跑腿将这些书信都带了出去,白果这才再一次落座在了主位上,这时候也没有人在搭理李掌柜,李掌柜反而自己看着白果狠声问道:「是你自己配人监视我们看到的,还是有谁出卖了老子?!」 这话中冉妆不自然的歪了歪肢体,这样的坐姿倒是有一种想要躲在椅子后面的感觉。 李掌柜并没有察觉,只是他清楚,若是从易大东家这里好走恭王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还要派人来和他谈合作。 可恭王没有透露给易大东家,易大东家又是怎么清楚的呢?! 白果指尖碰了碰茶盏,没有端起来,看着李掌柜笑道:「这凤州虽然比不上其他几州繁华,可胜在天气暖和,美人无数……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李掌柜的事情难免人、尽、皆、知。」 李掌柜的脸色变了变,冉妆的脸色也是好看 不到哪里。 这句话中说是什么都没有说,也可以说是什么都说了。 美人无数……来来往往……礼王的人。 礼王喜欢美人这件事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各州各地也多的是为了巴结礼王四处找美人的,可美人再怎么样送的人多了也失去了新意。 可这时候若是碰上了因为肥县这件事害的礼王被杖责五十关禁闭一年的恭王手下的人,自然是要将这位正在做的事告诉礼王的母妃丽妃。 毕竟礼王现在是失了势,可礼王的母妃丽妃还没有垮掉呢,这难保运作之后就能让礼王出来。 礼王是一个无能的,可从后宫三千佳丽中稳坐妃位的丽妃却不见的是一个无脑的,所以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她并没有直接揭穿这件事,而是让凤州中的人将这个消息悄悄的送到了易大东家手中。 只要易大东家和恭王正面碰上,她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最后收渔翁之利——易大东家的产业、或是报复恭王,更或者这两件事一起。 至于和易大东家合作这件事是不可能了,毕竟礼王在肥县等这些地方做的事情实属是无人性了一些,一但因为这件事记恨上恭王和易大东家从而联手对付的事情而败露,怕是皇上才是真要将她们一族给诛杀,将礼王给废了。 所以这才是整件事都不见礼王以及丽妃的手笔,可一但白果提了,李掌柜就能瞬间明白的原因。中文網 此时在场众人都明白过来,这一刻也纷纷感觉通体生寒。 凤州在成周国十五州中不过只是小小的一块而已,可就是因为凤州比其他几州参与的人多,反而是最容易被盯上的一州。 现在是恭王,那以前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她银子多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只是这些都被……拦截了? 他们能得到手里面的消息都是允许出现在他们手里面的消息? 所以这一次恭王接近李掌柜不管是易大东家有意放任还是无意中被恭王的人找了空隙,今天都只是为了立威! 只有这样以后就算是再有别有他心的人接近他们,他们也是要好好掂量一番的。 向掌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只是觉得易大东家太过于「平静」了,这种「平静」从最开始的「易姓女商人」到后面的易大东家都是。 「平静」到人人赞扬易大东家,却也人人见不到易大东家,想要认识易大东家的见不到人,想要和易大东家结交的见不到人,想要给易大东家送礼的人还是见不到人,他们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易大东家又去了哪里,手里面的生意又赚了多少钱。 可除了这些,更多时候就像是没有易大东家这么一个人一般。 他们打听不到易大东家喜欢什么,除了府邸还出入什么其他地方,也查不到易大东家是谁,更收不到任何易大东家这个人的消息。 就如同易大东家是无情无欲一般,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可这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却是又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所有情绪。 时间这么短数额这么大,能弄过来的就只有银票。 白果等到六位掌柜的人都回来了,自己手下面的人确认了数额都对才允许这些掌柜、老板离开,可走在这些人最后的冉妆却是没有像是其他几位犹如逃生一般的逃走,而是确认这些人都离开之后看向了白果,询问:「你果然是在监视着我们对不对?!」 白果笑了起来,眼尾挑起,声音懒惰,「冉老板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还用不着我亲自安排人盯着。」 冉妆初听这话是气白果羞辱她们,可在想这话却是后背瞬间涌起了一片冷汗。 「是……谁?」冉妆很艰难说出来的这俩个字。 她在这句话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后的黄雀,可现在白果这话分明是在说她们都是捕蝉的螳螂。 确实是有人发现了恭王的行踪告诉了丽妃,为此丽妃特意给她传了信让她不暴露身份将消息传给易大东家,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可是这一刻她却只感觉荒诞。 「是谁都不重要了。」白果笑看着冉妆,「你最应该清楚的是自己身上有多少人盯着。」 从开始的时候就不用白果做什么,总有费尽心机想要参与进来的人会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就犹如那些费尽心机想要接触到礼王的人一般会在白果这里寻找露脸的机会,并且随时准备着将这些人拉下去自己顶替上。 冉妆很小心,李掌柜很小心,但是盯着她们的人最能明白她们小心之下必定隐藏着什么,最后……所有的结果就清楚明了了。 「告诉丽妃娘娘,小女子一个行商在外的人不需要宫里面的帮助,若是娘娘执意要和小女子牵扯,那小女子怕是只能告诉恭王……或者定西王和康乐郡主了。」 白果的话冉妆听明白了,若是丽妃娘娘还想要算计她、将她拉入明里暗里的斗争之中,那她不建议将这件事直接告诉恭王,还有康乐郡主和定西王,那被坑的一人、牵扯到利益的俩人总是会来找丽妃娘娘的麻烦,这般情况下,一旦失足总有垮的一天! 冉妆面色郑重起来,对着白果福身一礼说道:「奴家会将话给娘娘带到的,只是……」冉妆深深看了白果一眼,「也希望易大东家永不会被康乐郡主和定西王找人取而代之。」 白果轻笑,在冉妆的视线下说:「感受到冉老板的关心了,小女子,必定永存。」 这话就是 真不怕丽妃娘娘了。 冉妆没有再看白果,起身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见门口的暗卫并没有放行,冉妆脸色一变,回头看着白果,「易大东家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冉老板没有用银钱诱惑?」白果走回了椅子上坐下,声音满含调侃。 冉妆气的脸色都绿了,「奴家俩倍的银钱已经出了,易大东家还想要怎么样?!」 「嗯?」白果轻挑眉梢,笑看冉妆,实话实说道:「小女子还缺点银钱,不知道冉老板可愿意大方的赏小女子一些?」 冉妆的脸色更绿了。 缺点银钱? 刚才那些都是粪土吗?! 江古茶楼的张老板出了俩倍的银钱也只是「赔」,她得出多少才能当得起一个「赏」字?! 暗介等人往前走了一步施压,冉妆咬着牙说:「奴家恐怕借不了易大东家多少银钱!」 是「借」,不是赏。 白果连连点头,仍笑看冉妆,「冉老板说的对,是借。」 几乎是伴随着白果的话音,于锐智端着笔墨纸砚快步进来,放在了距离冉妆最近的桌子处。 冉妆看到上面已经写了一些东西,细细看下去,这上面的大意是说将银钱无偿借给易大东家易婉莹,期间不可催债,不可讨问,但最不要脸的地方是没有写期限! 冉妆越看越气,若不是外面明晃晃的刀,冉妆这能将这方砚台砸白果头上。 商人是无耻了一些,但她这行为是土匪! 这和抢有什么俩样?! 「这上面还有银钱的数字没有填写,冉老板填上吧。」白果说的依旧随意,好似真是随便填写一个数字一般。 冉妆强忍怒意,执笔却是迟迟落不下,暗介就带着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显而易见的强迫让冉妆差点掐断手中的羊毫,最后咬着牙在上面写下了「五十万两」。 于锐智上前将纸张抽出,吹干了墨迹带到了白果面前放在了桌子上,白果扫了一眼,抬眼之间暗介就明白了。 这位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暗介再次往前走了俩步,距离冉妆之间也就只剩下了俩步的距离。 冉妆还没有明白,就见白果看着她说:「你还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冉妆看了一眼暗介手里的刀一口银牙是真的差点咬碎了,却见于锐智再次送过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的内容任然和上一张一样,就连银钱那里空着的都一样! 于锐智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往后退了俩步。 冉妆看着上面坐姿懒散的白果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中,最后却露出了一个笑,问:「易大东家想要多少,若是奴家够,定然是给易大东家凑得,但若是不够,那奴家也是没办法了。」 白果没有在说话,抬手示意,暗介再往前一步。 冉妆的脸色就在这一步之间青白迅速转变,等明白白果懒得在说话的时候更是气的脸都红了。 无耻! 卑鄙! 最后冉妆忍着自己被气吐血写下了两千万两,于锐智在上前的时候冉妆压住了没有让抽走,而是看着白果道:「现在杀了奴家,易大东家一个铜板也别想得到!」 白果「嗯」了一声,从主位上起身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暗介就直接按住了冉妆不让她有任何的动作,这让她原本还想要在狐假虎威一番的心瞬间粉碎。 白果走上前拿起了冉妆写的纸张,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撕了,冉妆在白果的动作之中脸色惨白! 她现在确定了,今天这个女人就没有想着让她离开! 「冉老板,你若是再不好好的写,小女子可 就没有时间陪你了。」 冉妆眼见着自称「小女子」的人从于锐智手里面抽出新的纸张按在了桌上,可那力道反倒像是按在她脖子处的这刀。 暗介没有收回手,冉妆知道这一次若是还让白果不满意,拿着刀是真的有可能从她的头上过去。 毕竟今天易大东家可就是为了讨银钱来的! 冉妆深吸了俩口气,提笔,狠狠的在上面按写着「三千万两」! 再转头看着白果时眼睛已经气的发红,「奴家手里边只有这么多了,易大东家要便拿去,不要奴家就让家里人给奴家换金元宝烧了去!」 白果扫了一眼纸上面的数字一眼,声音都放轻柔了一些,「冉老板怎么这般不禁吓呢,小女子这就让人给冉老板上热茶,冉老板先缓缓再让下人来送银钱。」 话说的很是好听,可暗介的刀却是分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冉妆差点真的气出眼泪,强忍着怒意让自己的人跑着去取钱了。.z.br> 前后更是一刻钟都没有就将一匣子的银票给了于锐智,于锐智清点确认了对着白果点头,暗介看白果转头就直接放了人。 于是在这天之后,溪中县所有的人都知道冉老板笑着赴约,哭着出来了。 甚至四位掌柜的以为白果独留了冉妆是为了将这空出来的一层给她,这才让她「激动」到哭,于是明里暗里的询问,冉妆为此不知道受委屈砸了多少的茶具。 可这一天白果是笑着走出门的,她带来的人胸前揣的一个比一个鼓。 最后在客栈中整理记账的时候于锐智没有忍住问白果,「东家怎么放走了其他人独向冉老板借?」 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最后数字的白果抽出一些思绪回答:「她银子多。」 第二百二十二章 都不是我的想法 于锐智更疑惑:「东家怎么知道冉老板银子多?」 这话让白果更多的思绪从书中抽离出来,随后毫不客气的一笑,「银子不多怎么可能给别人送呢,既然多到给别人送那还不如借给我急用,起码我还会在往后的数十年还给她,别人……」 白果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这才继续道:「那才是一只貔貅。」 于锐智有些不明白,冉妆要将银钱给谁呢? 冉妆是一个商人,怎么会将三千万两这么多的银钱给别人? 于锐智知道冉妆的人在最后将这银票拿过来的时间比之前的几万银票还要速度快,这就说明这三千万银票一直就是在外面放着的。 可谁会将这么大数额的银票放在外面?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银票都是即将准备送出去的,这才从钱庄取出来。 「况且借钱的都是祖宗,我借了她这么多钱,她应该不敢在做惹我生气的事情了。」白果的视线一直留在书中,话却是对着于锐智说的,「毕竟她是一个商人,还是会做这点选择的。」 只要乖一点,这钱就还能回来,若是还要这般挑事,那这三千万两就等于白白送了出去。 冉妆为了这钱会忍忍吧? 于锐智不知道冉老板做了什么惹自己东家生气的事情,但是于锐智知道,三千万两,别说生气的事情,就是让他们东家不高兴的事情冉老板都要瞧着自家东家的脸色做了。 「告诉温明达,我只允许这一层的产业有三次错处。」白果翻看手中的书。 于锐智赶紧应下。 谁能想到这一层就这样到了一个年岁还没有他大的青年手中呢? 于锐智悄悄的看了几眼那个懒散的女子。 看起来那位温公子的年岁只是长了几岁,这是……瞧上了? 「收起你的眼神。」白果将书的最后一页合上,抬眼之间看着于锐智,「六位掌柜和老板一视同仁。」 于锐智连忙应下,却是不敢在看着白果了。 白果没有在溪中县久留,第二天就带着众人直奔向了民安县,民安县是大都督所在的一县,比其他的县总是要热闹一些。 白果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这个时间点其他的县城早已经没有了火烛光,可在这里还能看到晚归家的一些人,还能看到有人点着火烛在等着家里边的男人回来吃饭。 白果等人骑着马进城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官兵拦路,白果这一次将暗创这个「康乐郡主」留在了溪中县,更没有康乐郡主的车驾,所以在官兵拦路的时候白果只能下马。 领头捕快的看到白果身后这么多人神情严峻,声音凶恶的问:「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白果微微抬起了一点头看到了这人身后齐齐将手按在刀鞘上的官兵,可见她这一次的动静确实大了一些,白果出声道:「小女子姓易,经商之人,专程到此处是为了寻一友人。」 姓易,经商,戴着帷帽不露真容! 领头捕快迅速确认,「可是易大东家易姑娘?」 其他商人他们兴许不会这样称呼,可这位甚少在商人圈中出没,以至于她的名字一直没有传出来,只知道姓易,所以现在他只能用「易大东家」这个没有第二个人敢认领的称号来确认。 白果颔首,看着领头捕快道:「小女子休息一晚,明日会带着友人迅速离开,绝不会在城中为非作歹。」 领头捕快看了白果身后的人好几眼,最后还是直接问道:「康乐郡主可是一起到了。」 最近可是有不少消息都在说易大东家陪着康乐郡主在成周国中游山玩水。 白果听出了 话外音,好笑道:「没有,舟车劳顿,康乐郡主先一步回古武县等小女子的消息了。」 领头捕快顿时道:「那还请易姑娘稍等,我派人回去询问一番。」 白果知道是自己带的人多了一些,但是她更知道这个时辰县令早不在衙门了,要是等的话少说也要俩刻钟左右了,所以白果直接询问:「小女子带俩个人进去可行?」 领头捕快一愣,又极快的反应过来点头说:「自然是可以的。」 白果回身对着暗介点了一下下颚,暗介就和已经出来的庞阳上前了。 白果这才对其他人道:「你们,自己找地方。」 十二等人领命。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今晚他们自己找机会翻墙进来,不然就睡外边。 白果回身对着领头捕快点头示意,随后在官兵让出的道路中间直接骑马奔行。 其中有人不满,可到了嘴边的话在触及马上坐着的数十满身杀气的人时所有的话都又吞了回去,同时总算是知道这位怎么敢在外面陪着康乐郡主逍遥了。 就这群人,他们带上以后那山不是土匪窝都不走! 白果进城沿着道路飞奔到了城区边角的一家民宅敲响了院门,里面很长时间才传来一道女声询问:「谁啊?」 白果没有做声,只是又敲了敲门。 院子里面没有在传来声音,白果顿时感觉无趣,正要开口的时候就看到庞阳瞬间往前了一步,同时房门猛然被从里面打开,一柄细剑从里面先一步刺出。 庞阳并没有接剑,而是从直刺过来的剑面下方往上轻轻一推,剑受力上挑之间在上前一步竟就轻而易举的握在了剑柄上,与此同时躲在庞阳身后的白果看到了出来此人的那张脸,眼睛猛然瞪大,思绪这一瞬间猛然杂乱了起来。 严任?! 严任怎么会在这里?! 白果在后一瞬强压下了所有出乎意料的震惊,出声道:「停。」 庞阳一顿,那就要紧随着砸过去的第二拳收了回来,只是握上了剑柄的手用了巧劲将剑夺了过来,随后才让了半个身形让白果的身影露出,却也是一直防着严任。.. 严任被夺了剑有了怒意,但是这个时候看到了后面一身帷帽的白果,也猛然想到了当年他们拦截的那艘船,眉头皱起之间已经出口询问:「是易大东家?」 白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严将军怎么在这里?」 严任更是疑惑,「你怎么认识我?」同时目光转向了站在前面的庞阳询问:「还有……赤忠将军怎么跟着易大东家了?」 即便庞阳和白果一样戴着帷帽,但是他和严任在一起训练了太长的时间,就算是身形没有看出来,那在庞阳出手的瞬间也就能认出来人了。 「小女子虽为商人但也是了解一些朝廷上的事情的。」白果眼中是冷意,但说出来的话却都是温和,「只是严将军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军营中,怎么现在在这康乐郡主让小女子寻的……友人家中?!」 严任这时候才将目光从庞阳身上移开了,往后退了俩步直接走了进去,并没有说话。 也是这时候院子里面的庞燕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试探着走了出来,待看到是白果的时候直接愣住了,未出口的惊叫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下,在出口的是:「易大东家?!」 白果紧绷着下颚点头,又对着门里面示意,询问:「他怎么在这里?!」 庞燕虽然跟着白果时间短,但是她能察觉到白果现在正在压制着什么,所以极快的回话说:「军营中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他是受着伤出来的,我……我在街上看到了就将他带了回来。」 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白果的下颚不在紧绷,只是疑惑的回头询问庞阳:「军中有什么事情?」 庞阳思索了一下才说:「虽说兵权在大都督这里,但是也阻碍不了京中的殿下私下里接触各位将军。」 白果的眸色深了一些,颔首道:「明白了。」 庞燕将庞阳和白果俩人让进了院子里面,请进自己屋子里面给明显风尘仆仆的俩人倒了热茶才询问:「东家来是郡主找我?」 白果点头,知道院子里面还有严任后白果说的话就简便了一些,「郡主这几个月走了些地方,有想要做一些事情的打算,特让小女子来问姑娘可愿意去帮忙?」 庞燕忙不甚的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严任的嘲讽声音:「说的话好听,怎么不见她亲自过来请?」 庞燕听这话皱眉,随后看着白果认真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自然是愿意的,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了,想要见识的见识了,想要吃的吃上了,想要玩的玩过了,可这些都做过之后她只觉得日子过的越发的孤单,不然她也不会从丰闽州回凤州来。 谁知道她这话说完之后外面严任却是又道:「郡主命令,不去又能如何?」 庞燕是真没有想到严任挑拨离间的这一手这么好,看着面前坐着的白果庞燕只恨不得手里面的茶壶给扔严任嘴里面让他把嘴闭上! 但在这个时候她也是没有忍着,直接怒声道:「你闭嘴!我和郡主有你什么事情?!」 严任没想到他一片好心惹的庞燕生气成这样,顿时气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帮着你说话!」 庞燕更气,「你说的话都不是我的想法!你按着自己的想法在这里自说自话,偏要拉扯上我的名头!你若是闲着,就去给易大东家做些饭菜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可同日而语了 严任在前面的半段话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总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但细细想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觉的这不过是错觉的严任在听到后面的半段时顿时怒道:「一个商人让我伺候?!」 庞燕比严任声音还要高:「那就滚回你屋子里面!」 严任怒走,外面刹那清净了,庞阳总觉得白果心情很好。 庞燕在回头的时候有点尴尬,看着白果说:「他和庞阳一个年纪,总觉得……」 总觉得也就是个弟弟,忘记了这位少年也是一名从战场上得了丰功伟绩回来的将军了。 白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直接道:「你若是愿意,那明日就要跟着一起离开了。」 庞燕重重点头,郑重说:「好。」 随后白果将空间体贴的留给了俩姐弟,到了旁边的房间休息下来了,赶路这么久白果也是劳累。 但在白果想象中就像是白明芷和她一样能畅聊的俩姐弟在她离开之后却是大眼瞪小眼了一段时间,之后庞燕一拍额头,对这么长时间不见自己也没有任何询问的亲弟弟彻底没有了想念,转为面无表情的摆手道:「出去,自己找地方睡觉!」 庞阳「嗯」了一声,出门之前回头询问:「他到这里多长时间了?」 庞燕意识到庞阳问的是严任,算了算才说:「大约七八日了。」 庞阳又问:「这些时日可有出去过?」 庞燕摇头,「没有,一直都在我这里,平日里面都没有出院门。」 庞阳没有在询问其他的事情,转而出了房门,庞燕顿时大怒,自己的亲弟弟连严任都询问了却没有询问她?! 庞燕若不是还有一丝的理智想到这院子里面还有一个外男,真就脱了鞋拍过去了! 县中客栈,暗介刚和掌柜定下了所有的房间,转头就看到了几十人从街道的暗处显现出了人影,随后向着这边走来。 掌柜看了好几眼这些人,没有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时辰还能进来?」 十二顿了一下,随后回答说:「提早进来的。」 刚翻墙进来的。 掌柜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将手里面的牌子给了几人,随后在这些人上楼后嘀咕道:「真是一群怪人,也不知道衙门怎么就放进来了。」 城区边角的院子里面,庞阳并没有去找房间睡觉,而是去敲了严任的房门,大约一息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转而是严任漠然的脸看着庞阳询问:「什么事?」 庞阳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到这里做什么?」 严任冷哼一声,「你都进了朝堂,还管凤州出了什么事?!」 庞阳面无表情的看着严任,严任冷哼一声让了门,自己走到了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坐下后犹如喝酒一般的仰头饮下。 庞阳进屋子走到了严任的对面坐下。 严任将手里面的茶杯转了俩圈才垂着头说:「恭王得罪了礼王和丽妃娘娘,但手里面的实力又不够抵抗,现在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严任不止是严任,更重要的是严家的独子。 严家,在众多兵将眼中可比其他大将军地位高太多了,有心人想要利用严家这份心的就更多了。新 现在恭王找上严任,怕就是想要让严任归顺,严任归顺,那些兵将对恭王就多了一些「自己人」的想法,这般恭王在想要收买或是让这些人听他的话也就容易多了。 往后在兵权只要不出来的前提下,恭王手里面就不再是没有军队的人了。 庞阳看了严任一眼询问:「你找过大都督了?」 严任抬起眼皮看了庞阳一眼,「嗯」了一声,顿了 顿,见庞阳没有继续询问才接着说:「我原本以为大都督会将军中恭王的人管束一番,但没有想到大都督根本就不见我……」 不见,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庞阳就像是没有看到严任的苦闷一样,依旧就像是刚进来那般询问道:「军中有定西王的人,恭王的人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吗?」 定西王的主要势力是在金林州中的,和恭王没有冲突,但是同为皇子没有道理在看到恭王想要增长实力的时候却不阻止。 严任早有预料一般的笑了一下,「恭王早见过定西王了,定西王……」严任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定西王总要给恭王一些面子的,不会做的过分。」 庞阳听出来严任停顿中是隐瞒了一些什么,但见严任没有想说的意思就没有继续问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了另一件事:「礼王的人接触过你了?」 严任这下也不转杯子了,抬起头看着庞阳有些惊异,「你怎么知道?!」 庞阳没有回答,起身之间才说道:「奉劝一句,若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就干脆的拒绝俩方,若有这个心思……你现在在这里想要探查大都督的意思也是没有用的。」 严任瞳孔紧缩一线,在看向庞阳的时候只看到了对方离开的身影。 茶杯早在无知无觉中掉到了桌面上骨碌碌的转,最后到了桌边猝然落地,「啪」的一声脆响后炸裂成无数的碎片。 严任回神看着地上的碎片愣了愣,只觉得那些锋利的断面刺眼睛。 成周国果真是能人无数! 大都督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恭王礼王看得出来他的心思,现在就是一个家仆出生的人都看的出来! 清晨天微微亮起来的时候院子外面就有了一队兵马堵住了门,庞阳能听出来这些人不是官兵,而是真正军营里面的人,所以直接出去询问,却见领头的一名将领下马对着他行礼道:「见过赤忠将军,属下奉大都督之命请赤忠将军和易大东家到大都督家中做客。」 话说的是客气,但是这些人堵门的样子可不是如此表现。 庞阳眸色深了深,随后不过是一瞬就消散,转头看着走出房门的白果满眼的简单。 白果只能看到挡着半边门的庞阳,所以直接询问:「是谁?」 庞阳还没有说话,听到白果声音的将领已经在外面再次重复了一次话。 白果神情极为自然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庞燕道:「收拾东西到大都督府,之后直接出城。」 庞燕立马转身回去将自己昨晚收拾出来的包裹提了出来,跟着白果和庞阳就要离开却听身后屋门打开的声音,严任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神色晦暗,却没有开口。 白果在出门的时候没有回头,庞阳也没有回头,庞燕将院门合上了,在最后的缝隙中看到严任独自一人的身影格外的单薄。 这时候庞燕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弟弟和郡主装扮的易大东家刚到没有十二个时辰就被请了去,可他同样是那一战中被封的将军,来这里七八天却都不见大都督见他! 庞燕疑惑,大都督是捧高踩低的人吗? 或者……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大都督才不想要见他? 白果到大都督府的时候莫偏正在府门口等着,看到一身「易大东家」装扮的白果下了马车之后停顿了一番,随后直接将三人请进了书房中,待丫鬟上完热茶退下之后莫偏才对这白果拱手道:「康乐郡主。」 庞燕惊得差点站起来,却见白果将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回礼:「莫大都督。」 白果的身份在其他人那里是秘密但在莫偏这里却太过于明显,因为其中有皇上和跟在她身边的暗介十二,所以莫偏 只要稍稍询问就能断定昨天进来的「易大东家」是她本人,在见面之后就更是能确认了。 俩人互相行礼各自落座后,莫偏看着白果问:「康乐郡主来民安县为的是什么?」 「莫大都督以为呢?」白果反问了莫偏。 莫偏那满身的肃杀之气似乎都在白果的反问中重了一些。 庞阳坐在白果的旁边,比白果早一步察觉后抬眸看着莫偏,眼中都是凌然杀气毫不畏惧。 莫偏扫了庞阳一眼,继续看着白果,只是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康乐郡主找严任是想要自己坐上那位置?!」 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但是莫偏是敢的。 「哦?」白果挑眉,同样沉着声音反问:「谁说我是来找严任的?」 庞燕此时好想让那位大都督看看她,毕竟她在这县中好几个月了,街坊邻居什么的都可以给她作证,但是事实上这位大都督根本没有看她,她也不敢随意插话。 「康乐郡主这么说就是没有想要坐那位置的想法了?」莫偏的声音依旧很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气。 白果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好笑道:「莫大都督真是久居上位被算计多了,现在是丁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有什么……」 话音到这里的时候白果眼尾扬起,直视莫偏,从没有的厉声,「那位置我什么时候有过想法?!以后谁坐又关我何事?!莫大都督不可能不知道我是用着易大东家的身份进来的,你觉得我是想要用商人的身份给严家什么?!」 莫偏看着白果的神态,见不似作伪才说:「康乐郡主要明白,没有证据我是不可能这般问的。」 凤州在之前一段时间突然有众多的身影进来后直接消失这件事莫偏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更不要说白果一直训练着商队里面的人,再加上皇上对她莫名的信任,种种迹象让莫偏不得不防。 此时的康乐郡主,早已经和当年那个他见的康乐县主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若我们什么都不做 「那莫大都督就更要明白,你现在问的这些皇上都是知道的。」白果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是心虚无措,只是看着莫偏,「还是莫大都督觉得忠于皇上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白果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对于那个位置都没有任何的想法。 她只是想要做替皇上办事的康乐郡主,也只会是盛顺的康乐郡主。 「康乐郡主这般言论实在是感人……只是,这言行是有些不相符的。」莫偏没有回答白果的问话,「康乐郡主身边有皇上的人,有赤忠将军,有商队,却还要在弄一批人,这是不是多了一些?!」 白果端起小桌上的茶盏,闻言眼尾更是张扬的扬起,说:「莫大都督还是管一管自己军营中的事情吧……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白果喝了半盏,放下之时继续说:「还有,莫大都督对我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告诉皇上,不用在这里和我争执什么。」 说了不信,解释了又问,白果并不觉得自己时间有这么多可以浪费在这里。 白果起身行礼随后往外面走,莫偏在这道纤细的背影中沉着声音最后问道:「康乐郡主留赤忠将军在身边是为了什么?」 庞阳脚步微顿,拿着帷帽就快要追上白果的庞燕都不禁放慢了步调,看向了那道快要走出书房的身影。 白果脚步停顿,没有回头,反问:「莫大都督觉得呢?」 莫偏说:「要么是情爱,要么就是权势,可康乐郡主要知道,你为的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可结果都会是第二个。」 庞阳的官职和凤州众将领对他的敬佩都会让事情走向为第二个,到时候不论是平民还是皇子,都会开始察觉她们俩个人的势力太过于强大而开始忌惮,到时候白果将要面临俩个选择,一个是接受其中一位皇子的橄榄枝,另一个就是被几位皇子联合剿灭。 毕竟白果和严任是不同的,严任拒绝代表着严家拒绝,严家拒绝没有皇子会在为难他们,因为严家,一直保护的都是成周国,只要登上了皇位严家自然而然就会保护,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白果没有那在百姓、在军中万军的自发拥护,甚至——外姓,郡主,有权,身边还有大将军……这些都是必死的条件。 「那莫大都督就太过于狭隘了。」白果挑起了眼尾,张扬、肆意,看着莫偏说:「第三个结果——没有人能动得了康乐郡主。」 这话中莫偏瞳孔微微紧缩。 要让所有人动不了她?! 这就是她敢这般纵容的原因? 是皇上就这样允许的?! 白果对着莫偏再次笑了笑,转身之时接过了庞燕手里面的帷帽轻轻戴在了头上,随着轻纱垂落之时白果垂了目,庞燕上前给白果整理帷帽时刚好看到这个动作,指尖微顿,又继续了动作。 庞阳在这个时候没有敢看白果,因为他知道自己眼神中的东西在此刻是遮掩不住的,所以庞阳直接往前走了俩步在确认身后没有了动静之后才将书房的门打开。 白果抬起眼,看着那道身影再一次的挡住了光,可这一次并没有很长时间他就退后了俩步,而外面大盛的晨曦照耀在了白果的眼睛上。 刺眼,并且不如人意。 白果缓慢的抬脚跨出了门槛,门内,知道她是康乐郡主,门外,她任然是易大东家。.. 白果身姿笔直的走出,脚步轻盈利落,身形纤细高挑。 无数的丫鬟仆从纷纷向着这位气势强的女子行礼,心中总有种震撼。 是对这位的从容自信,也是对这位的洒脱淡然。 在她的身上明明感受不到世人对女子要求的贤淑良德,可她同样吸引的人移不开目光。 三人出了大都督府后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暗介和十二等人,白果上了自己的马匹,庞阳同样上了自己的马匹,随后将庞燕拉了上去。 白果声音清亮,「驾!」 一人当先,后面众人追随。 书房中,莫偏眼睑颤着合上,好长时间才再次睁开,这时候这双眼睛已经再次平静下来,早不见之前的各种情绪了。 「来人,派人去送严将军。」莫偏的声音不过是刚刚传出,外面便立马就有人应道:「末将这就去。」 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已经将态度表明,若对方有这个心思他不会再管,可若是对方没有这个心思,他必定是会在护着的,没有人能插手他手下的人! 白果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回了古武县中,时间倒是刚巧和缓慢驾车的暗创相遇,随后白果在车厢中和暗创换回来了身份,让一队暗卫跟着庞阳去了客栈中,暗创商队中的人以及扶嫦曦会直接查古武县、济山县、山马县和民安县中的水果店铺,白果这才带着剩下的人回了白家。 这一次也不知道白明正是怎么得了消息,早早的站在了府门口等着白果,贺妹对白明正也懒得说道了,等看到白果下马车才说:「这小崽子我是管不住了。」 白果好笑的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袖不松手的白明正,问:「这是怎么了?」 白明正委屈了起来,「娘亲让我和妹妹一起读书,可她总是去找小虫子,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她就哭,娘亲反而怪我了。」 贺妹冷笑一声,「你说的倒是委屈,也不知道是谁怂恿明夏去给你捉那些金铃子的!」 白明正顿时不说话了,白果明白过来,一边摸了摸白明正的脑袋,一边疑惑的问贺妹:「怎么突然让明正陪着明夏读书了?」 听白果说起这件事贺妹也是叹息一声,将白果一路迎进了屋中坐下才说:「你二叔好几日回来之后都在书房中待着,我觉得奇怪打听了一下才清楚是和下人询问明夏和明淑俩个人的近况。」 贺妹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白果一眼,才又说:「我不是给明淑这丫头说话,只是你走了之后她确实变了很多,会经常带着明夏过来请安,也开始学起来规矩,平日里面也有了几分谨言慎行,以往那些狐媚子样子都已经看不见了。」 白果一边听贺妹说一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就听贺妹继续讲道:「我知道你二叔心里边惦记了,再看明淑确实有心改过,平日里面也就多教了一些管家的手段……前几日再见明夏来我见到她小小的人儿有了些小姐的样子端庄的给我行礼叫我母亲的时候我就想着……」 「明夏现在刚好七岁,正是教导的好时间,以前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往后也定然能是一个好的大家闺秀,所以我便下了些心思让明正带着她读书。再者……」 贺妹说了实话,「我现在就算是再有女儿也和她最少相差七岁,到时候一个嫁人一个也还在背书,就算都是嫡女也是互相都不碍事的……」 庶女成嫡女,若是贺妹有亲女儿定然会闹。 可现在她没有,所以现在有一个嫡女在身边可以笼络一些其他官员,即便往后她有了嫡女儿到时候俩人相差的年岁也没有什么大的争抢矛盾,这样反而是一件好事。 白果明白了贺妹的想法,点了点头,以为这件事就是这样了,却又听贺妹缓慢道:「我现在俩个儿子了却还没有一个女儿,这要是放以前我也不觉得是一件大事,可最近我心里边总有些不踏实,你要知道最近凤州不少人家的女儿送进了各位殿下的后宅里面,就是官员彼此之间都有一些亲家关系……」 贺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才还十分淡然的白果此时的眼神有些恐怖,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我虽然没有在这些殿下面前露脸的想法,可现在气氛实在是古怪,我又不想让俩个儿子低娶,就想好好的培养明淑和明夏给下面的官员巴结上来的机会,这样也不会显得我们太过于孤高?」 白果眼尾微微有些扬起,话很是张扬,「二婶还不若想着怎么让二叔高升,毕竟下面的那些人多的是,一个机会不够了难道要在给一个机会?」 白家的女儿不是这般用着的。 贺妹听出了白果话中的不喜,顿时愣住了,这是白果第一次这样和她说话。 白明正比贺妹更能清楚白果此时是生气了的,直接拉了拉白果的衣袖,随后看着白果说:「明正不用姐姐妹妹低嫁来安抚那些官员,堂姐不要生气。」 白果将急的站起来的白明正按坐下来,起身之时又说道:「现在白家显眼,二婶不用做这些惹人多想的事情来,更何况现在皇上还在,就更不用了。」 贺妹一急,「可其他人都已经在那些殿下面前露脸了,若我们什么都不做……」她眼见着随着她这句话眼尾挑起来的白果,话音就这样停下了。 白明正急的想要上去捂住贺妹的嘴。 白果俯视着贺妹,笑了笑,说:「二婶放心,就算是皇上驾崩了,登基的也会是太子,只有太子。」 皇上的人会护送太子登基。 这是皇上为了这个位置用了几十年培养出来的人。 「明淑和明夏我这一次离开的时候会带走,二婶告诉二叔一声,人我会教导好。」白果转身向着外面走,旁边的庞燕心惊胆战。 在这一刻她最能明显地察觉到白果的变化,也是这个时候她最能明白白果为什么会这样的生气。 皇上…… 这是自家郡主心里边最敬重的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要成为下一任的皇后 贺妹这一次是真的确认白果生气了,心中一慌连忙起身说:「是二婶说的话不中听,珍珍你……」 「娘亲。」白明正制止了贺妹继续说下去,转而对着走出去的白果行礼说道:「我会告诉爹爹的堂姐。」 白果「嗯」了一声没有回头,身后的玉兰和戈音也就垂头跟着,只是小心的护着人,却是不敢表现出其他什么。 当天晚上的时候白明淑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看着白玉景重复询问:「我也被堂姐带走?」 白玉景多看了白明淑几眼,往常白明淑的那一声堂姐叫的要么就是得意满满,要么就是在白果有好处的时候,更多数的时候都是直接叫白果这个名字的,现在倒是真的变了很多。 旁边的贺妹可见疲惫的点了点头,说:「你们俩个。」 白明淑还是有点不信,白果带着她们? 不会是想要卖了她们吧?! 可…… 不至于吧? 往常她那副样子都没有让白果将她卖了,怎么现在反而要卖了她了? 白玉景看着白明淑说道:「珍珍贵为郡主,别人争着抢着想要到她身边都没有见她多看过谁,现在让你们跟在身边就不要作妖,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白明淑当然清楚白果的身份,毕竟往常那是让她在旁边蹭蹭都不许,可现在竟然说要让她跟着? 这是突然给她提身份了? 怎么这般不真实?! 「这几日你们收拾收拾东西,珍珍一直忙,这一次怕是也留不长时间。」白玉景叮嘱道:「这件事你和明夏好好说,让她到了珍珍面前也莫要哭闹。」 白明淑赶紧点头。 她光是看着白果的那副样子都觉得白果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除了白明正那个小傻子。 白玉景这才继续说:「符奈一直没有跟着其他人,现在正好跟着你们,往后让他保护你们我也能放心一些。」 白果的护卫队白玉景是最安心的,可这些人到底是白果的人,遇到事情必定第一时间保护白果,所以白玉景还是以防万一给了人,更何况符奈也是一直没有跟着谁的。 白明淑顿时惊讶起来,要知道符奈又不是一天俩天没有跟着人了,现在倒是给了她了?! 一直到出来白明淑还是不太相信,今日怎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白明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面,直接到了白果的院子。 她知道白果的院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小时候她没少进来明抢,刚开始的白果一直没有理会她,直到那一次她听到老夫人说这样会养坏了她,这之后她就在也进不来这里了。 后来白果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很长时间甚至可以做到不出院子,她和白果就更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门口守门的丫鬟看到是她连忙行礼,白明淑知道这是因为贺妹最近对她们的态度改变,这也就让下面这些见风使舵的丫鬟奴婢们都不敢在像是以往那样轻视她了。 「三小姐,奴婢先去通传,你稍等片刻。」守门的丫鬟快步进了房间里面,不一会儿又出来了,对着白明淑行礼说:「郡主请你进去。」 白明淑顿了一下,旁边的小丫鬟连忙给白明淑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扶着白明淑进了这个比她们的不知道大了多少的院子里面。 房间中白果倚在贵妃榻上撑着自己的头看书,姿势懒散却不输气场,白明淑进来的时候都不敢信白果竟然还有这一面,又迅速回神给白果行礼,「堂姐。」 白果「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和以前一样的淡然,对她也是。 白明淑一时间不知道之前听到的话是不是传错 了,但见白果一直没有开口就不确信的询问:「堂姐是让我们跟着你离开?」 听到这话白果放下了书,白明淑莫名紧张了起来,就见白果坐起了一点看着她,皱眉问:「不想走?」 「没有!」白明淑赶紧摇头。 让白明夏在白家待着是想要让白明夏成为嫡女,可让白明夏跟着白果就算是庶女也是别家嫡女比不过的庶女! 也是别家千求万讨好的庶女! 白果松开了眉头,又问:「那你过来干什么?」 白明淑呼吸都顿了顿。 她过来干什么? 她能说她不信过来亲口问问吗? 这太丢脸了! 白明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想要询问跟着堂姐去哪里,好准备衣服。」 白果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没有说的,所以直接道:「去山马县。」 白明淑眨眨眼睛,不确定的重复道:「山马县?」 白明淑顿时觉得刚才白玉景那副样子是白果要将她们带回京都去,闹了半天是去山马县?! 白果看着白明淑:「不满意?」 「没有没有!」白明淑赶紧在摇头。 怎么可能?! 去哪不是为了跟着白果,跟着才有好处,去哪重要吗! 白果「嗯」了一声,道:「明日午时走。」 白明淑脸色怪异。 她记得菜市口那些死囚就是午时斩首的。 而且,这一次是不是太过于匆忙了? 白明淑只敢在心里边想想没有敢反驳,对着白果行了礼就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白明淑就被丫鬟告知柯姨娘在屋里面等着,白明淑忽然就提起来了心,询问:「明夏哪去了?」 「小公子带走了,说是要教一些新东西。」 白明淑没多想,点了点头,再往前走的时候脚步是有些沉重的。 「小姐回来了。」柯姨娘笑吟吟的出来看到了白明淑就询问:「小姐去哪里了,可知道郡主说要带你们出去的话?」 白明淑将柯姨娘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微微的提起来了一点。 上一次白果收拾完柯姨娘之后柯姨娘在床上躺了好几日,后面即便是好了很多时候也多是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甚至会指着不存在的东西一直让她看,巧合的是那段时间莫名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妻自称是柯姨娘的弟弟和弟媳,因为家中老母久病在床想要再见女儿一面,所以他们才上门想要将人赎回去。 她虽然不聪明,但长到这么大也没有见过柯姨娘的娘家人上过门,如此时机再看俩人白明淑总觉得不安,去求了贺妹和白玉景将这俩人赶出去她才放下心。 只是这一次柯姨娘虽然留在了府中,但也在没有大夫被派过来给看病了。 所幸这段时间中很多时候柯姨娘都是正常的,也不会出自己的院子,倒是让她和白明夏有时间跟着教导师傅学了不少的东西。 只是现在…… 「父亲说过了,不过我还没有答应。」白明淑没有错过柯姨娘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这才继续说:「白果之前还那样对姨娘……」 柯姨娘脸上面向闪过了憎恨,但很快就消失了,她换上了笑容,对着白明淑说道:「这种好事当然要答应了,你要跟着她!」 白明淑没有说话,果然后面就听柯姨娘继续说:「你要跟着她!讨好她!让她给你权势!让她教你所有的一切!让她在你身上砸银钱!让她给你所有的好东西,最后你要将她所有的东西都学会,你要取代她!你要自己成为康乐郡主!」 白明淑没有任何 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柯姨娘还在说着,说着成为了康乐郡主后让贺妹下跪,让那些她们见不到的官员下跪,让那些瞧不起她们的人下跪。 说到后面柯姨娘几乎癫狂,「你要取的皇上的信任,你要让她将你嫁给太子,你要让成为正妃!你要成为下一任的皇后!你要一人之下!你听到没有?!」 白明淑没有任何的异样,点头说:「听到了。」 柯姨娘笑的更是瘆人,白明淑走到桌边坐下了。 柯姨娘这样不是一天俩天了,可院子里面却是一点响动都没有,就好像这些话没有传出去一般。 没有传出去,自然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给她请大夫。 那柯姨娘就会一直这样,或是更严重,直到后面下手的那个人气消了收手,也许到这个时候才会有消息传出去,贺妹才会让大夫来医治,或者让白玉景来医治。 白明淑觉得,也许这个时候让白明夏离开是好的。 这样白明夏就不会知道府里面阴暗的一面,更不会知道柯姨娘做出来的那些事情! 白明淑的眼睑颤了颤。 只要让白明夏不和柯姨娘待在一起,就不用担心柯姨娘会忽然做出什么损害白明夏名誉的事情了。 一直到很晚柯姨娘才离开,小丫鬟给白明淑打水的时候就听白明淑很冷静的说:「这几日将明夏的贴身衣服都收拾好,带不走的直接毁了,不要留在府里面,动静小心一些。」 一但后面白明夏真的因为白果风光起来,那柯姨娘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小丫鬟应了一声,小心地询问白明淑:「小姐的要收拾吗?」 白明淑摇摇头,「不用。」 她不行,柯姨娘会紧盯着她的,她不能有丝毫想要离开的动作。 小丫鬟咬了咬唇,又应了一声才缓慢的出去。 距离白府最近的客栈,庞阳站在窗边看着白府的方向,眼中赤红,又续而被些许理智压制。 他需要等,他不能夜闯。 他不能保证进白府不被所有护卫看见,更不能确认暗介和十二等人不会拦着自己,若是到时候闹出来动静…… 庞阳闭了闭眼。 此时夜空乌云聚集,月光被遮掩。 无数黯淡降下直至这一晚只余下不透光的漆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庞阳都听 第二日,白明淑起了大早确认了东西都收拾好后便带着白明夏去请安,却看到白果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白明夏已经习惯了请安,所以对着上位的贺妹行了礼,白明淑怕白明夏忽视白果,谁知道白明夏转而就对着白果行礼说,「堂姐安。」 白果看着白明夏点了点头,随后移开了视线。 白明淑也急忙请了安,贺妹说了一声「起」,白果还是点头。 这时候贺妹看着白果询问:「赤忠将军这一次没有回来吗?」 白果「嗯」了一声,说:「有事情。」 贺妹知道不可能有事情。 谁不知道赤忠将军出来的最大任务就是保护康乐郡主。 贺妹有些明白了这一次白果这般快速离开的原因。 因为身边没有庞阳。 没有庞阳,总会觉得不安心,总会时时刻刻的想着。 午时刚过白果就出了白府,外面庞阳已经等着了,他在客栈中俩日,即便是距离白家最近的客栈可他也觉得分外的难熬,此时在看到白果的时候有一种时隔很久的感觉。 所以在看到白果的那一刻庞阳控制不住眼睛,热切且急迫的追随着那道身影,犹如沙漠中迷路的人看到了水源,也如中毒快倒下的人看到了解药。 这道视线让白果身后的庞燕心惊胆战,心虚的看向左右的时候就发现玉兰和戈音俩个人都是垂着头,白果也正在和白明正和贺妹告别才算是稍稍安了心。 庞燕以为没有人看到,可转回头看向庞阳身边众多人的时候庞燕心中就「咯噔」一声。 ——那些人似有似无的眼神落在庞阳身上,更甚至一人直接轻咳了一声,将庞阳唤回了神。 也是这个时候白果和贺妹道完了别分开,转身就要向着马车走过去。 庞阳是清醒了,可眼神还是在白果身上落着,似是片刻都不想要移开一般,同样有了一些……已经失控的侵占疯狂。 白果走到了车架旁边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庞阳,庞阳在这瞬间眼眸干净简单起来,之前的所有情绪就像是另一个人的。 庞燕微微提起来了一些心,虽然她弟弟情绪隐藏的很快,但是难保郡主看见…… 暗介在旁边却是看得分明,说是庞阳故意压制,还不如说是庞阳在对视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就恢复了理智。 也就是说——只有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他才会满足。 如此,那双眼睛中的情绪他家主子一定是看到了。 这一次暗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幸灾乐祸,毕竟之前轻咳提醒的也是他。 白果似乎愣了愣,但紧接着她就笑道:「庞阳哥不用这般紧张我,我没有出事。」 因为这句话不少人看向了庞阳,庞阳克制着自己眼中的情绪对着白果点头说:「好……三小姐。」 贺妹总觉得脸上发烫,这话就好像是在说府中是什么洪水猛兽的地方一般。 白果又对着庞阳笑了笑,转而回头看着再次贺妹再次福身一礼,这才上了马车。 庞燕慌乱的心跳没有停止。 她弟弟……真能一直瞒着郡主? 玉兰戈音已经上了马车,庞燕跟着上了马车,相比之前是跪坐在地上的,这一次是坐在白果旁边的。 白明淑带着白明夏给贺妹同样行了礼,这才被小丫鬟扶着上了后面的白府的马车,符奈紧随保护。 暗介扫一眼见全部准备好了,这才拉着缰绳一跃而上马背,随后出声下令:「走。」 庞阳僵住脊背上了马,跟上了前面。 他知道,他的三小 姐看到了。 那句话,是在提醒他收略一些。 庞阳心情有些沉重,现在没有说什么是因为还有别人、还在街上,可等到落脚的时候…… 午时后走的,马车行的慢,所以一直到天色完全黑的时候才到了山马县,玉兰是隔了俩刻钟去找的庞阳,庞阳早有准备心情沉重的到了白果的房间外,却是迟迟不敢敲响房门。 他不知道进去之后面临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后面他还能不能继续跟着…… 旁边的暗介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很想说一句活该。 谁让他眼神不掩饰的? 谁让他眼神那么炙热的? 谁让他这么肆无忌惮的? 他都提醒了,可他竟然还是那么明显,只能说是……人不能太自信。 前面那般多的时刻都躲了过去,偏偏就在今日这种时候被发现? 这种……他千想万想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被发现的场景下。 明明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将眼神中的东西压下,明明有很多的时间可以不被察觉,同样明明可以躲开的,但是他没有。 今天的场合被发现太过于让人意外,可又好像是必然了。 因为庞阳控制不住自己了,这里已经说明了他在对视的那一刻是舍不得移开视线的。 「进来。」清亮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喜怒。 庞阳顿了一下推开了房门,就见白果坐在开着的窗户边的椅子上,一头将干的长发正被身后的戈音缓慢的擦着,身上除了里衣就只披着一件外衣,看着就知道是刚刚沐浴出来的。 庞阳心中快跳了俩瞬立刻垂了头不敢再看,脑中思绪缓慢的回神,忽然想到起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客栈时第一反应就是要先退出去,却见戈音收了布巾,先一步出去了。 房门在戈音出去后被轻轻的合上,同时外面所有暗卫以及死侍全部退下了。 「庞阳哥。」白果的声音很缓慢,后面的话却很是坚定的说:「等到了隆宁州庞阳哥就回京都吧。」 庞阳听的心中刺痛,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 不想走。z.br> 庞阳的沉默在这一刻是最为清晰的,白果没有看向他,垂了些眼睛说:「若是庞阳哥还听我的就这样定下了。」 清亮的声线说着让他心肺都在被灼烧的话。 庞阳难受的呼吸,却没有丁点缓解。 他清楚自己没有留下的可能了。 可是他不想答应。 但。 听三小姐的话,现在离开。 不听,往后就再也不是三小姐的人了。 庞阳张嘴想要说话,想要求白果将他留下。 可实际上屋子里面只有寂静。 庞阳想不到自己能怎么求,又该怎么将自己想要留下的话说出口。 严任在最早的时候说过,他是肖想自己主子的卑劣无耻之徒,这样的人谁会放在身边?! 心肺灼烧绞痛越发的剧烈,庞阳疼的几乎站不直,高大的身形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满身困苦脆弱,眼睛猩红。 他训练了那么长的时间才等到三小姐,他等了那么长的时间才终于再一次跟在了三小姐身边…… 屋中明明静的可怕,却又满是不能出口的纷扰。 白果有些烦躁的望向了窗外,在这漆黑的夜空下却只能感受到沉重。 沉重到所有只能压在心头什么都不能述的压抑。 「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话出口的缓慢艰难,却是答应了的。 白 果在窗外的影响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轻松,视线也不知为何的落在了屋中另一个人的身上,却是紧接着瞳孔猛然颤动! 「……只要是……三小姐……说的……庞阳都……听……」 口中含血,眼底皆是道不出的悲恸。 这句话也犹如用了毕生的生命述出,话音落的同时庞阳脱力跪地,被鲜红的血侵染的下唇艳的惊心动魄,同样也刺目。 白果破音大喊:「庞阳哥!」 人则是惊得直接扑了过来,可看着血迹从硬朗的下颚线滑落在衣袍上留下大片的血痕时,白果诊脉的手忍不住的发抖,不过是一瞬白果就知道自己不行,扬声再次大喊:「暗介!去找大夫!」 「是!」回话声快速又清晰,白果却犹如听不到一般的再一次喊:「十二!找大夫!」 「属下这就去!」十二回话同时已经离开。 白果强迫自己冷静,可目光触及庞阳涣散的瞳孔时白果心中像是被重锤猛砸而过一般,呼吸都停下了。 房门外玉兰猛然推门进来,在看到地上跪着的俩人时心中一慌,可在看清只有庞阳吐血时稍稍松了一口气,同时上前将白果拉起来,沉声说道:「大夫还没有过来,奴婢先带赤忠将军到隔壁照顾,郡主你也冷静一番!」 白果靠着玉兰的手臂撑着自己过度慌乱而瘫软的身体,一次次深呼吸着调节自己的情绪,可再开口的声音依旧发颤,「封锁今晚的消息!」 若是有心人后面察觉到了什么查今日的事,那有些东西很有可能被利用! 玉兰松了一口气,立刻领命。 几乎是同时有暗卫进来将庞阳带到了隔壁,白果闭着眼睛压着所有情绪被玉兰扶坐在了窗户边,等白果维持镇静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中的血迹也早已经被打扫干净,玉兰已经离开,只有戈音无声的站在她的身后。 戈音轻声说:「玉兰说赤忠将军只是累了些,没有大碍的……」 玉兰不会医术,但是玉兰同样习武,能判断出最基本的一些东西。 白果没有应声,撑着自己的额头又闭上了眼睛。 房间中陷入安静,没有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一道慌忙的脚步声进了隔壁。 戈音看向了白果,却见这道纤细的身影毫无一点的生气。 戈音抿了抿唇,心中无数挣扎之时就听到外面玉兰禀告:「郡主,大夫诊过脉了,只需要休息几日就可,不用太担心。」 「让我静一会儿。」嗓音沙哑、艰涩,含着无尽的痛苦。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个困境叫做画地为牢 「是。」玉兰回了话,就看到了送完大夫回来的暗介。 暗介看了闭门的屋子一眼,才低声说:「你进屋的时候主子在看着你。」 所以在玉兰发现只有庞阳受伤松一口气的时候被白果完全捕捉到了。 「我知道。」玉兰没有否认,转身后看到庞阳房间里面的庞燕时吐出了一口气,缓慢道:「赤忠将军不适合留在郡主身边了。」 郡主在赤忠将军的事情上根本保持不了理智,一但往后遇到了危险,很难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暗介无声的轻嗤,「主子离不开庞阳。」 是他家的主子离不开庞阳。 玉兰握了握拳,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暗介正要一起离开,却听到屋子里面突然响起戈音很轻的说话声:「郡主可以不让赤忠将军离开的。」 不让? 这是什么话? 暗介脚步顿住。 房间中,冷风吹进窗户将穿着一身单薄衣服人的暖意裹走,戈音上前给白果又加了一件衣服。 她是不喜欢开口的,但是她看到郡主已经陷入了困境中。 这个困境叫做画地为牢。 「赤忠将军在郡主面前从没有表现过身为将军的一面,郡主是可以将赤忠将军留下的。」 戈音手中轻柔的在了白果的太阳穴上按压着,「若是面首,皇上是不会在意的。」 房间外,暗介瞳孔紧缩。 房间中,白果缓慢摇头,声音依旧发哑,「我现在护不住他。」z.br> 康乐郡主现在手中的实力太少了,还没有到无人能动得了康乐郡主的程度,现在,若是让庞阳继续跟着她,情况只会走向莫偏说的那俩个选择上去。 戈音手中的力道依旧不急不缓,却没有在说话了。 面首,手中不留权不留势,只养在后院里面是可以护得住的,不过是郡主从没有考虑过面首这个选择而已。 不考虑,以之前口谕的存在……俩个人之间的可能性是没有的。 房间中只余下了呼吸声,房间外暗介呼吸都停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不明白嘛! 可是……他家主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庞阳? 为什么……他从没有看出来? 从没有发现过哪怕一点的迹象? 若是如此,那是不是之前他家主子一直都知道庞阳喜欢她,只是因为现在出了什么事情不在合适将庞阳留在身边了,这才选择了「发现」?! 「下面官员这样大的动作,必定是皇上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了。」白果任戈音按摩着太阳穴,继续说:「现在恭王、礼王、定西王、太子都在聚集势力,我若是表现出来了什么弱点,这群人必定群起攻之。」 康乐郡主手里边有什么有多少他们还不清楚,可康乐郡主得皇上喜欢这一条就够了。 在太子没有真正走上那最后一步,谁会放弃在皇上面前露面? 况且……她手下还有易大东家这个身份,单凭易大东家的银钱就够这些人围上来了。 戈音看着白果难掩疲惫的脸色心中难受,声音压了一些说:「郡主休息吧。」 白果没有应,又缓了俩息时间才睁开眼睛,这时候这一双眼眸就又只剩下了利益算计、多情假象了。 那些慌乱无措、那些担忧痛苦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戈音见到白果这个眼神就将人扶了起来到了隔壁。 房间中庞阳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脸上的血迹也已经擦拭干净了,可那双眼睛也闭起来了。 「郡主。」庞燕向着白果行礼,就听视线从进门就落在庞阳身上的白果说:「先出去。」 庞燕顿了一下。 之前她弟弟去找了郡主一趟就这样了,现在郡主过来还要单独相处…… 戈音将庞燕直接拉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白果看着面色有些发白的庞阳缓慢的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又将庞阳的手拉到床边重新诊了脉。 庞阳身体一直很好,所以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也只是身体。 白果察觉不对是听出庞阳的声音中再无求生的念头,就如上一世那般。 可白果至今为止做出来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上一世所有的事情都不在重演吗?! 放在庞阳手腕上的指尖顺着往下滑入完全放松的手掌中,白果顿了顿,缓慢的、不熟练的握住了这只明显大于她的手掌,随后用了些力气。 陌生的触感也在瞬间清晰起来,明显高于她的体温与略显粗糙的掌心都让白果的心跳加快了不少,眼中也映入了一些慌张无措,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四肢百骸乱窜,白果受不住想要放开这只大掌,却在刚刚有了点动作之时被猛然紧握。 紧到白果的手骨都在发疼。 可相比起疼这一刻的白果更加慌乱,抬眼下意思的看向庞阳的脸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并没有清醒,那双眼眸也没有睁开,甚至呼吸平稳没有丝毫异样。 这时候白果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再看向自己和庞阳彼此紧握在一起的手时又有些无言。 凭庞阳的警觉性,她这个时候强行抽手对方必定会清醒,所以白果没有动,只是任这只手握着,也任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此刻侵占了自己的全部心神,就像是此刻心跳总是平静不下去一般。 不挣扎之后庞阳的手果然慢慢的松了一些,白果没有立即松开,依旧这样握着他的手掌,在空隙之中用拇指安抚的摸着庞阳的手掌边缘,不过是几次,庞阳的手就又松了一些。 白果指尖顿了顿,随后将手抽了出来,这一瞬间庞阳的手掌本能的紧握想要抓住什么,可他注定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睡梦中庞阳不安的皱眉,靠近白果这边的手掌紧握,可见根根青筋。 白果静默了一瞬,收回了看向庞阳的眼神,起身走向了外面。 庞燕推开门看到了床上的庞阳还好好的时候无声的放松了一些,却听白果声音清晰的道:「明日一早我会带着一半人去理村,剩下的一半人在这里照顾庞阳……哥。」 这话说的复杂,庞燕没有察觉出来,正要领命的时候就听白果继续说:「庞燕你跟着我,戈音留下。」 庞燕愣住了。 这是不是说反了……? 戈音直接行礼,「是,奴婢一定会照顾好赤忠将军的。」 白果颔首,目光落在庞燕身上,「去叫白明淑,你们一起过来。」 庞燕知道了白果没有说错,不由得不着痕迹的又往门里面看了一眼还没有清醒庞阳,这才应了一声说:「好。」 白明淑刚刚睡下,原本她洗漱之后就想要带着白明夏睡觉的,可没想到这时候却是猛的听到了一声破了声的喊叫,而后面更是有片刻的慌乱,但等她开门的时候门外又有人拦着不让她出去。 白明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那声音是白果的。 可有什么事情是白果能惊成这个样子的? 那个一直淡然、一直理智的白果是出了什么事情? 来敲门的时候白明淑几乎是立刻就吩咐了小丫鬟开房门,在听到白果叫她的时候白明淑懵了一瞬。 叫她干嘛? 怀着这样的心情白明淑还是跟着庞燕到了白果的房间里面,这时候白明淑看到了之前那个曾经将刀横在她脖子上的男人也在! 「你明日留下来照看庞阳。」白果看着暗介吩咐道:「看紧一些……人不能出事。」 暗介在明显的压迫中领命,「属下明白!」 白果这才点头,却没有叫人出去。 庞燕这时候也带着白明淑进来了,白果用下颚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说:「坐。」 白明淑坐在了距离白果近一些的位置上,庞燕犹豫了一下坐在了稍靠下的位置。 白果看向了暗介,之前刚偷听完的暗介心虚的不行,所以直接拒绝说:「属下站着就行。」 白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要么坐着,要么跪着。」 暗介一瞬没有耽搁的坐下了。 笑话,他又不是有病就喜欢跪着。 白果视线在三人神色各异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庞燕的身上先说道:「我之前说是有事情需要你做,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细听着一些。」 庞燕赶紧点头应是。 白果又看向了白明淑,在对方异样的紧张中问:「你怎么说都是白家的女儿,总会读书认识字吧?」 白明淑一瞬间感觉到了侮辱,怒声道:「我当然会!」 白家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家中的女儿不认识字那才是要惹人笑话,就是对规矩不屑的柯姨娘都从来没有说过读书练字无用,更何况她和白果也只是差了俩岁,在白果学的最忙的那段时间她更是不可避免的被拉着和白果一起学,所以她自然是会的! 她还很会!很懂! 白果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其他情绪的说:「明日要去的村子叫做理村,理村中有数个学有所成的学子,这些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能入职官场或是没有能考上到很高的名次,但是他们的学识是实打实的,我想要在成周国建立一些私塾免费供养一些孩子学字读书,让这些人来担任夫子教学。」 白明淑愣了一瞬,对白果瞬间佩服起来。 「马上就要年底了,可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将这件事交给你和庞燕。」白果看着俩人说:「庞燕在人情世故上处理的很好,刚好和这些心气高傲的才子打交道,明淑你身份高,这些人平日里面会收掠一些……」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分文不取的私塾 白明淑看白果嘴唇开合顿时更生气了,自己就是一个摆放的物品?! 「况且你刚才说了自己能读会写,刚好在这里补一个管理的身份。」白果视线落在了白明淑的身上,「私塾建立缓慢,你要盯着一些,这些夫子教学的能力你也要了解,来这里的学子你也要管理,可懂?」 白明淑赶紧点头,「我明白的。」 白果这才颔首,最后看向了暗介,直接说道:「你将沈福扔进去。」 小孩子跟着她乱跑什么,多读点书才是正事。 暗介立刻领命,就见白果示意散了,「明日出发的时候都留意一些,有什么疑问提前询问我。」 庞燕和白明淑知道是向着自己说的,连连点头,这才离开。 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外面的暗介还是不相信留自己在里面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一句话? 暗介陷入沉思,怀疑自己偷听的事情被发现了。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白果和玉兰就已经收拾好了,外面十二带着人同样已经准备好,庞燕起得早也不过是晚了几息时间出来,白明淑是最后慌慌张张的跑下来的,能明显看出来是刚刚收拾完了的。 白果没有说什么,上了自己的马车,后面白明淑松了一口气上了后面的马车,玉兰和庞燕跟着上了白果的马车。 十二这时候打了个手势,车队顿时出发。 理村,不少人窝在大屋子里面取暖或是穿着厚厚的衣服去做工的地方挣银钱,更多的是在房子里面写字背书。 白果到的时候正是午时,不少人家的烟囱刚刚有了些响动,只是白果这边的人多动静大,不少人闻声出来,有拿着锅铲的妇人看到从马车里面下来的白果时就一直在倒抽气。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女子?! 有人反应快,进屋叫了认识字见识多的儿子或是孩子他爹,一时间出来的人更多,就是里正都被惊动,等看到白果马车上面的「康乐」二字时真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跪地就磕头,「草民见过康乐郡主,康乐郡主万福金安!」 村民一愣,速度一个比一个快的跪地上,跟着喊:「草民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旁边的玉兰直接道:「起来吧,今日郡主过来是想要找一些读书人,谁已经考中了贡士却没有留在朝中的到近前来。」 贡士,每三年在京城举行的一次的会试考中的人。 人群中不过是俩息就出来了俩个人,这在其他村子里面可是不多见的。 玉兰接着说:「已经是举人的到近前。」 每三年在各省省城中举行的一次乡试,出来的就是举人。 人群中又出来了三个人,玉兰接着说:「考中了秀才的到近前。」 每年一次由知府主持的府试过了之后就是秀才。 这时候人群躁动,出来了二十多人。 这在其他的村落里面更是不多见。 白果颔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里正说道:「我和你谈一些事情。」 里正心里一惊,忙低了些腰,「郡主有事情直接吩咐草民就可!」 哪有贵人和他们谈事情的?! 白果摇头,里正明白了一些,忙说道:「郡主和草民到屋子里面?」 白果点头,里正就急忙在前面引路,玉兰扶着白果跟上,暗卫留下了俩人登基名字。 这边白果和里正刚刚进了他们的院子就听里正冲着屋子里面大喊:「老婆子,快给郡主烧一壶热茶来!」 喊话的这功夫里正已经将她们迎进了屋子里面,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里正将手边的椅子擦了好几次才让白果坐下,随后小心的询问 :「郡主和草民要说什么事情?」 白果示意里正坐下,里正就虚虚的坐在了椅子边,白果这才道:「我要在县中开一家私塾让孩子们去上学,只是需要一些教学的夫子,所以特意过来,不知道里正可有推荐的人?」 里正没想到是这种事情,顿时直了些腰杆,话都硬气了一些,「不是草民自夸,咱们这个理村里面的人都是可以教学的!个个那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z.br> 听到这话白果就点了点头,随后道:「我要的人还很多,里正可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读书人也多的?」 里正惊了一下,小心询问,「郡主还需要多少人?」 这私塾里面大多数是几个人,甚至有的地方只有一个人,怎么现在他们村里面都二十多人了却还不够?! 白果的眸色很深,「怕是要上千不止了。」 里正更是震惊,直接叫了起来,「这么多?!」 白果颔首,询问:「这附近可有?」 里正连忙点头说:「有的!有的!隔壁的张家村和益石村都是,郡主若是需要草民去跑一趟!」 白果颔首,又示意自己身后的庞燕和白明淑说道:「她们俩人负责这件事情,到时候会和里正一起去一趟,现在先不急。」 「我建立的私塾是不需要任何的银钱和东西就可以让孩子们进去的,夫子的月钱由我来出,只要想要学谁都可以进私塾中,所以这件事里正一定要和其他人说清楚,更要将这件事往外面传一传,让更多人知道。」 这一次里正真的是没有忍住直接惊的站了起来,将送水上来的妇人都吓了一跳。 「……是分文不取?!」里正惊得破了声。 白果点头,肯定道:「分文不取。」 里正眼中含泪,不过是转瞬就给白果跪下了,「草民谢康乐郡主!草民谢康乐郡主!康乐郡主有上天好生之德!」 妇人只听了后面的俩句,还没有弄清楚事情就见到玉兰将里正拉了起来。 白果对着落了泪的里正道:「等这件事完全定下来你在哭也不迟。」 里正边流泪边点头,「是是,是草民太过于激动了!」 庞燕和白明淑这时候上前了一步,说道:「往后烦扰里正了。」 里正哪里会拒绝,连连摇头,正要说话见到白明淑身上的服饰都是贵重的,顿时询问道:「姑娘是……」 白明淑见白果颔首,这才说:「家父白玉景。」 白玉景,白通判! 这不就是郡主的堂妹嘛! 里正立刻拱手行礼,「草民见过白小姐。」 白明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愣之后心中隐隐有些欢喜。 好像……白小姐这个称呼比三小姐更好听! 白果主动介绍庞燕说:「她是赤忠将军的姐姐。」 里正心中更是震惊。 原本以为将这件事交出去的俩人只不是俩个小姑娘,可现在却是这般重量级的俩人?! 里正赶紧再次行礼,「草民见过庞姑娘。」 庞燕将里正扶起来,「往后还要靠里正来帮忙,总不能见一次拜一次,里正往后直接唤我们即可,无需在行礼。」 里正可不敢应这种事,但在庞燕的坚持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白果见事情已经定下来才起身,「我将人留下,有事情直接和她们商量就好。」 里正送白果出去,直到白果走了之后里正才将这件事告诉了村里面的人,村里面的顿时喧闹起来。 白果留了四十个暗卫和二十个暗卫保护庞燕和白明淑,自己在回到县 城的时候才想着开始选私塾的建造地方以及暂时可以使用的地方。 毕竟私塾建造的时间不短,可白果没有打算让学子一直等着,所以先租一个可以使用的场地,然后俩边不耽搁是最好的。 白果转了俩圈就定下了一个方圆十里都空旷的郊外,同样选了一处荒废的大宅子。 玉兰询问了一圈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大宅子现在的地契在谁家手里面,白果想了想说道:「我们去问问县令。」 白果和玉兰到的时候县令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到白果下了马车就迅速行礼,「下官参见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这一次过来有俩件事麻烦你……」 白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个男子被送了出来。 县令也是没有想到盍星阑出来的这么凑巧,一时间面色也不太好看。 盍星阑出来的第一时间也看到了白果,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停顿了俩息时间才上前行礼说:「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看着盍星阑没有立刻说话,盍星阑就只能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过了几息时间后白果忽然挑起了眼尾,说:「盍公子,幸会。」 盍星阑哪里敢担这句幸会,正要「不敢」就又听白果继续说:「恭王可是有什么吩咐?」 盍星阑额头上可见的冷汗,维持着行礼的动作说:「是在下自己过来的,恭王并不知道。」 白果张扬笑着点头,又询问:「那盍公子过来是做什么?」 盍星阑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一些,「在下过来看一看凤州的风景,偶然路过这里。」 白果还是笑着点头,可眼尾分明带着少见的算计亮光,「这么说盍公子手边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盍星阑听出来一些不对,可前面已经铺垫了这么多,盍星阑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该话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道:「在下现在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 「那真是太好了。」白果笑的极为明媚,更是肆意的张扬,「既然这样盍公子就在这里待着如何?我这里有一些事情需要盍公子帮忙,盍公子可同意?」 盍星阑头上冷汗更甚,在这话中想拒绝又在一声「帮忙」的话下不敢明确表达,「这是……应当的,只是不知在下能帮得上什么忙?」 第二百二十九章 帮一帮 白果偏了偏头,玉兰就将手中舆图递给了对面的盍星阑,盍星阑接了过去打开,就看到上面用笔墨圈起来的一块最少方圆十里的空白地。 「这块地平整又宽阔,不建造些东西实在是可惜了一些,所以我想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私塾。」白果看着盍星阑笑的好看,「不知道盍公子可能帮忙找一些梓人?」 梓人,木匠等盖房屋的人。 盍星阑听到白果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点头应道:「在下一定给郡主找到合适的人。」 白果很满意盍星阑的这话,玉兰见白果这般的表情就直接将另一张的图纸送上。 盍星阑略带些不解,展开之后就愣住了。 「我想要建造的这个私塾分启蒙和经馆俩种,还要有教导生活习惯、日常礼节与道德规范的地方。」白果看着这张画的满满的图纸心情甚好的解说。 启蒙就是小孩子,经馆是忙于举业的这些学子,俩方是分为一东一西俩面的。 「我也喜欢成周国多武将,这私塾中还要分出一大半的地方来给他们练习武功,练习骑射枪剑等。」z.br> 白果指着图纸下面空出来的大片地方说:「这里就是他们的练武场,盍公子觉得如何?」 盍星阑一张脸都憋红了,最后硬是逼着自己说出一个好字。 可脑子里面却是嗡嗡作响。 就这一张图纸做完,怕是新皇都登基了,他还能离开这里?! 「盍公子觉得好就行,我还没有找到武者师傅,早就听说盍公子是一位能人,这一次倒是刚好用得上盍公子。」 白果笑的依旧耀眼,那双眼尾也依旧的张扬肆意。 盍星阑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滴落。 他现在确定了,康乐郡主是不可能让他离开这里了,甚至不会给他传信给恭王的机会! 「盍公子怎么这般为难的样子?」白果就如同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一般的询问。 盍星阑顿了顿,说:「自然没有,在下能为郡主效劳自然是幸事,只是在下家中还有老母……」 「这件事简单。」白果说:「盍公子不是喜欢凤州吗?刚好将盍公子的母亲一起接过来,也正好让老人家多多看看盍公子,省的盍公子总是不着家。」 盍星阑无言了。 「既然盍公子同意了,那这件事盍公子就先去办吧。」白果眼睛在自己带来的人里面一扫,直接道:「三十三,你带着俩个人跟着盍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帮一帮盍公子。」 「帮一帮」咬的极重,盍星阑几乎可以察觉里面的寒意。 三十三迅速领命道:「是。」 盍星阑从没有过的憋屈行礼,随后带着几人迅速离开。 县令看着这一切心里边「砰砰」的跳。 盍星阑在他面前多嚣张啊! 那气势,那压迫,逼得他什么没有答应? 结果现在在康乐郡主这里反而成了这般模样?! 县令更震惊的是白果敢直面挑衅恭王。 毕竟这样子将恭王的人强行留下来可没有几个人敢做。 不过……这盍星阑过来为的就是易大东家的水果,可这易大东家是康乐郡主的人……这般,怕是康乐郡主也是在看到人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才将人直接扣押了下来。 「县令大人。」白果看着县令扬着眼尾笑,「今日过来是想要询问一处府邸的地契的。」 县令心中没来由的紧张,急忙说道:「郡主莫要这般折煞下官,郡主问的可是城南那边最大的哪处?」 白果笑的更是张扬,「自然是。」 县令不敢在看白果的这个似乎挑衅天地的张扬笑容,垂了一些头回答说:「这件事郡主给下官几日时间,下官这就查!」 白果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县令转了身重新上了马车。 直到将马车送走之后县令猛的一拍大腿。 完了! 他都没有将人请进去喝茶! 县令一脑门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这又是让盍星阑进去又是让人将盍星阑送出来,可到了康乐郡主这里直接站在这大门口说话,这……这…… 这要是康乐郡主觉得他是看不起她,他是在藐视康乐郡主的威严,那他…… 不对不对,康乐郡主只是一个郡主,他是受了这般强的气场影响,竟然觉得这个郡主比恭王还要厉害! 错觉!错觉! 县令心中天人交战终于落下了序幕,县令几乎是抖着手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了。 这位的气势实在是强,太强了。 他都以为是皇上站在了他的对面! 县令虚虚的走了俩步,突然顿住了。 刚才康乐郡主询问地契的时候他怎么回答的? 师爷出来看到县令这般模样的时候愣了一下,走到近前看着县令唤了俩声,「大人?大人?」 县令猛的回神再一次猛的一拍大腿,看着面前的师爷慌张喊道:「完了完了!」 师爷一懵,看着县令急忙询问:「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县令慌得团团转,「完了完了!郡主过来询问宅子的时候本官直接就点明了城南的那个宅子!这下郡主必定知道本官在盯着她的行踪了!」 师爷一听这话眼睛都睁大了一倍,「大人你这糊涂啊!」 县令慌得厉害,急的俩手直拍,「盍星阑出来已经是意外,谁能想到一个郡主气场这般强势?!竟然敢直接将恭王的人扣在这里!」 他是被康乐郡主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动作给震在了原地,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就被询问这些,这一个脑子懵就…… 师爷看着县令满头冷汗就知道县令是真的被吓慌了,毕竟这探查康乐郡主的行踪结果还被人当场察觉,若是这件事闹到京都中去……怕是恭王都不会保他! 毕竟这贵人的行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师爷左右瞧了瞧四周,见没有人才看着县令悄声道:「大人莫慌,康乐郡主知道了这不也不敢和你吵闹起来!她在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女子,这皇上只要……只要换了,她还能有几天如意日子?」 后面一句话师爷压得极低,「大人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若是康乐郡主问起来大人也只需要装作没有这回事就可!」 县令愣了好一会儿,「这是什么办法?」 师爷说道:「现在她人可是在我们县中,若是敢逼急了我们,官兵……」 县令一想到刚才和他说话那位康乐郡主的气场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县令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要是围了康乐郡主,他的好日子才是到头了。 师爷还没有弄明白县令怎么了,就见县令竟然勉强维持了冷静自言自语的说:「本官现在就将事情办成!」 师爷听的个糊里糊涂,但想到盍星阑来的时候说的话也就附和道:「对对对,是要先给恭王将事情办成,可这攻克下面的店铺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大人也莫要太过于着急,这要是一个适得其反……」 县令狠狠瞪了师爷一眼,「本官是去办康乐郡主让做的事情!恭王的事情莫要再提!」 师爷懵了一瞬就急了,「大人办康乐郡主的事情也不能忘了恭王的事情呐!这 她们俩个的事情互不冲突,只要大人做的隐蔽一些,这康乐郡主绝不可能发现!大人动作快一些收买了商队运输这些人得到了这水果运输向北方的秘密,就算是康乐郡主发现又如何?」 县令再次狠狠的瞪了师爷一眼,这才说:「先等等,恭王交代的事情先不要做。」 先让他瞧瞧康乐郡主是不是真的能留住盍星阑,若是康乐郡主这么嚣张,敢直接扣押下盍星阑,那己身必定有实力,这般敢和恭王叫嚣的实力他得罪做什么?! 这天还没有换呢!他还想坐着这个位置多几年呢! 县令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晰起来了,也终于想明白了这康乐郡主气势强的可能。 「将本官放出去盯着康乐郡主的人都收回来,这几日都乖巧一些,等过几日瞧一瞧盍星阑的动静。若是他都逃不离康乐郡主的手掌心,本官就带着礼物登门道歉!」县令匆匆忙忙的往里面走,看样子是真的要去办康乐郡主交代的事情了。 师爷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只觉得今天的县令太过于诡异了一些。 这……若是平常得罪不起郡主是真的得罪不起,可现在搭上了恭王的这条路子,他们只要将恭王交代的事情做完,他们还怕什么?! 这郡主在威风也是在京都中有皇上的前提下! 他们手里面有官兵!郡主若是闹起来他们直接将人扣下,扔到土匪山上!这之后给京中传信直接说是土匪将康乐郡主抢走了,他们没有救回来,这有恭王罩着皇上还能为了一个郡主惩罚他们?! 师爷想不明白,但是他也只是一个师爷。 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师爷唉声叹气的进了衙门。 在马车上的白果手中是拿着一本书在看的,玉兰在旁边劝慰,「郡主莫要生气了,有暗卫和死侍他们也只能是离远了看几眼,他们必定不可能知道更多了。」 距离的近了怕是十二早就出手了,也只有在这距离之外十二才懒得在意,可在这距离之外也是只能扫到她们几个上下马车的动作,怕是其余的什么都听不着瞧不着了。 白果回了神,听到玉兰的话就垂眼「嗯」了一声,随后就像是无意一般的询问:「盍星阑那边有动静吗?」 第二百三十章 我会教 外面的十二迅速回道:「想要跑,三十三都拦下了,现在正在做主子交代给他的事情。」 白果又应了一声,这时候才更像是无意一般的询问:「庞阳醒了吗?」 十二就像是没有发现这个称呼的变化,如实道:「回主子,昨日半夜就醒了。」 白果顿了一会儿才又问:「有说什么吗?」 「没有,赤忠将军……」十二看了白果一眼才继续说:「一直握着手到了天亮。」 白果垂着的眼睑颤了颤,就是玉兰都能感受到白果那瞬间的情绪变化。 可也只是瞬间。 玉兰再看向白果的时候就见到白果将手里面的书直接扔在了桌面上,抬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那双眼中没有丝毫透露出来的情绪。 玉兰停顿了一下询问:「回去吗郡主?」 「嗯。」白果的声音也依旧稳妥,听不出慌乱或是无措。 玉兰一时间不清楚白果刚才的情绪变化究竟是不是因为庞阳,但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玉兰还是提醒道:「恭王的人在这里,郡主留心一些。」 保护郡主的人有暗卫有死侍还有她自己,所以这里的让郡主留心自然不是留心这些人过来刺杀,而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被捉到什么把柄。 毕竟那道口谕在平常的时候可以不在乎,可在一些时候就是悬在头上的利刀。 白果听不出情绪的「嗯」了一声。 玉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在马车到了客栈之后将白果扶了下来。 庞阳就在门口守着,所以白果踩着脚蹬下来抬眼之间就看到了人,玉兰扶着白果的手都有些紧,却见到白果只是对着庞阳颔首,随后直接就从庞阳身边走了过去。 动作之间利落,却也带着让人心寒的淡漠。 玉兰微微回头看过去,瞧见的是同样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容已经转身跟了上来。 玉兰都不禁有些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一个俩个的都像是往常一般,就如同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果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庞阳就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的站在门口,这是一个距离白果最近的位置,却也是最合适的位置。 白果坐在了梳妆台的凳子上,玉兰就上前给白果将头上的头饰等取了下来。 玉兰也终于确认了昨晚确实发生了事,因为只有自家郡主睡得晚了才会补一个午觉。 「让十二的人盯紧盍星阑,若是想跑就直接杀了,什么消息也不要让他传出去。」白果的头发上的头饰被取了下来,一头的秀发就直接散落开,是要睡午觉的动作。 「晚上庞燕和白明淑回来的时候你去询问一番,有事情就叫醒我。」白果起身让玉兰一边脱着外衫一边继续说:「县令那边让暗介派人盯着一些,只要见到恭王的人想要接近就直接处理掉。」 将白果的外衫挂起来应了一声的玉兰见到白果已经上了床,就上前一边给白果整理被子一边轻声说道:「郡主,十一月底了。」 现在是在凤州中,若是想要回京都给皇上过生辰就要准备出发了,更何况这一路上郡主看起来还有其他的事情,那在这里就更不能久留了。 白果算了算日程不禁揉了揉额头,直接出声道:「暗介。」 「属下在。」暗介的声音很快在门外响起。 「联系暗创,让商队的人动作快一些查,俩日后直接到宜宁州。」 凤州中只有四县是她的产业,四县中却是不止四家的水果店铺,但加上之前的时间也是够了的。 「是。」暗介领命,起身之时却是能察觉到 自己身上一直落着一道视线,回视回去就是庞阳。 暗介在庞阳眼中看出来了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不禁一顿,随后不可理喻的直接离开。 只不过是被主子安排了事情而已,怎么一副看他就像是要登基一般的眼神。 房间中白果已经躺下,玉兰给白果掖了掖被子,就瞧见闭上眼睛的白果却是紧蹙着眉头。 玉兰手下动作停顿了下来,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家郡主给自己安排的事情太过于满了。 商队那边就算是赶得及,可白明淑和庞燕那边也是需要一点错都不能出的,不然郡主就还需要在再留几日。 可现在恭王的人郡主也是直接扣了下来,一但恭王那边做出什么或者是让自己的人过来给郡主这边的事情捣乱,那怕是时间更是拉长。 但是这些却都不是最要紧的,后面还有郡主要查账的店铺,这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可皇上的生辰就在十二月初了……时间根本来不及,除非将这些事情交给于锐智和暗创。 玉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了依旧站在门口的庞阳,停顿了一下才向着庞阳行礼道:「赤忠将军。」 庞阳如往常一般没有应,玉兰起身,缓慢开口说:「将军还是在床上在休息一些时日好一些,郡主这里有其他人保护……」 庞阳的视线满是寒意以及压迫的看过来,玉兰平常就受不住庞阳的气场,此时就更是难在开口,犹豫了一下想要继续说,却见到戈音垂着头提着水壶从楼下上来,随后直接经过她们进了隔壁庞阳的房间,在出来的时候手里面已经没有了水壶,且留在房中的时间也不过是几息而已。 玉兰顿了顿,行礼退后了。 最近她是有些管的多了。 白果是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正午才起来的,戈音端了热水进来服侍白果洗漱,等穿戴整齐头饰也点上的时候玉兰更好端着粥进来。 白果神色之间依旧有些困倦,询问道:「那边可是顺利?」 玉兰知道白果询问的是庞阳和白明淑那边,就迅速回答道:「庞姑娘老练,这些学子她都可以应付得来,白小姐有见识,这些人也听话。」 她昨日倒是想的多了些。 能被郡主看上并且安排事情的,不可能真的没有手段。 白果点了点头,坐在桌边用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漱了口又问:「盍星阑呢?」 玉兰有些恍惚,总觉得这话有一种在询问盍星阑尸体的感觉。 「……还活着。」玉兰醒神,看到白果的视线看向她又急忙道:「他已经找来了梓人,看样子是想要先过了这段时间等郡主主动离开。」 找来了梓人,房屋就提上了日程。 白果点头又道:「将这一次的银钱分出来一半给庞燕,剩下的全部交给盍星阑,让他多请一些人去。」 玉兰懵了一瞬,急忙提醒道:「盍星阑是恭王的人。」 白果颔首,「看得住就是我们的人。」 玉兰被这个思维惊在了原地。 这简直是比土匪还要土匪! 不过…… 恭王要是知道自己费心费力培养的人结果在这里看房子……怕是要气绝过去了。 白果淡然道:「能用的人太少了。」 尤其是这么好用的人。 戈音上前将东西收拾走了,玉兰不禁道:「恭王那边……?」 白果挑眉笑了起来,「他见到我这边这般大的动静总是要疑心的,暂时是不会让盍星阑离开的。」 玉兰明白了。 这边又是建造私塾又是和一群学子结 交,怕是恭王那边的疑心一时半会不会消下去。 「县令那边来了消息,说那个府邸是一名商贾的,姓张,前些年去了金林州中。」玉兰刚说到这里白果就疑惑起来,「怎么是去了金林州?」 凤州位置处于成周国的繁荣中心位置,即便是和锦宁州比不了也是风和日丽的好地方个,怎么会突然到了和韩上国接壤的金林州去? 「县令说张商贾是做粮食生意的。」 白果了然。 可以说除了成周国其他国皆是缺粮食缺的厉害,其中包括韩上国,并且韩上国武力值不强不会犹如夷丰那般强夺,大多都是遵守规则用自己有的东西或是银钱来换取粮食。 「去一封信,让商队里面的人去询问。」 玉兰应是,下去了。 这一天白果又让戈音去外面买了些书回来,当天晚上庞燕回来后白果见了人,询问之后一切没有问题白果就让下面的人准备明日早上离开。 跟在庞燕旁边的白明淑有些错愕的看着白果,问:「你明日就要走吗?」中文網 白果颔首,看着白明淑说道:「白明夏我会带走,你留在这里。」 白明淑更显茫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说现在这里还没有完全成立,就算是成立了也并不适合白明夏在这里。 毕竟白明夏不是没有地方学,而是她没有学的心思。 白果就像是知道白明淑想要问什么一般一边翻看手边的书一边说:「戈音是跟在祖母身边的人,让她教规矩是好的,至于这些……」 白果点了点手中的书本,随后直接说道:「我会教。」 白明淑就在白果这句话中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她可能任然不认同白果,但是书本上面的东西白明淑是没有话说的。 甚至规矩上面白明淑也是服气的。 最合适教导白明夏的人也许就是她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见识广泛且有手段的。 顿了顿,白明淑还是补了一句,「明夏……才七岁,堂姐……」 白明淑抿了抿嘴,继续说:「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白果颔首,对着外面扬了扬下颚,「之前留给你们的人还是跟在你们身边,只要不作死他们必能护你们安全。」 白明淑由原本要和白明夏分离的伤感瞬间化为了怒气! 「盍星阑这个人看紧一点,想跑就直接杀了。」白果眼中都是冷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现在,你只能回答 庞燕见白明淑处于怒气之中就赶紧应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郡主对恭王的警告。 恭王让盍星阑来还让盍星阑跟到了郡主所在的县查郡主的行踪,这就好比恭王的手已经打在了郡主的脸上,若是郡主在不还手,怕是恭王以及后面的所有皇子朝臣都以为郡主是好惹的,到时候麻烦层出不穷。 倒不如直接将恭王的手给剁了,也省的后面那些皇子朝堂以为郡主软弱好欺想要威逼利诱将郡主拉入他们一伙。 白果并没有让俩人久呆而是在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就直接让人回去了,白明淑忍着对白果的怒气去找白明夏告别了,庞燕出门就直接揪着庞阳的耳朵将人拉到了隔壁。 庞阳在白果的门口并没有反抗,只是一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庞阳就神色略显冷漠的直起了腰,怕真的将庞阳弄疼的庞燕到底没有狠下心继续揪着,还是松了手。 只是气势上格外的强盛,「你和郡主现在是什么情况?!」 庞燕觉察到自己站着也还没有自己弟弟的肩膀高,索性就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姿态之间都是长姐的威严,神情严肃。 庞阳顿了顿,俯视着庞燕的眼神移开了,也没有回答,只是耳朵却是红的厉害。 庞燕看着庞阳这几乎写着有鬼的神色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什么情况?! 自家的郡主还真被她弟弟给…… 庞燕心中乱糟糟的,原先准备好让自己的弟弟收掠一些的话现在是怎么都出不了口了。 庞阳觉察到庞燕的神态不太对,转回头看着庞燕大受震惊的表情就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已经想到了有小孩叫自己姑姑的庞燕心虚的移开了视线,随后轻咳俩声维持了威严反问:「我能想什么?!」 庞阳疑惑的目光满是质疑,庞燕不敢继续在让庞阳继续盯着,就直接询问:「你是郡主……」 庞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男宠这个词。 毕竟她心中清楚那道口谕,那自己弟弟想要和郡主在一起就只能是这个身份。 她家中不是富贵人家,之前更是奴籍,即便现在脱离了但对于主家任然是言听计从。 对于男宠这件事可能接受不了,但若是对象是白家的三小姐,是她老母亲看着长大的郡主,还是被发现了自己弟弟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最后却给其留下来命的郡主,那就算是做男宠这件事也就容易接受的多了。 只是这个词到底是不太好听的,庞燕不忍心说出来羞辱自己的弟弟。 毕竟,她心中一直为自己弟弟是大将军而骄傲,而现在这般……只要进了京都之后身为男宠的庞阳就绝不可能在是赤忠将军了。 男宠,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称呼。 「算了。」庞燕叹了一口气,「你和郡主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这件事既然郡主都认了,她也就没有能说的了。 而且……就算是叮嘱自己弟弟好好伺候郡主都好像不太合适,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庞燕心中满是悲愤的离开了。 谁能想到自己的弟弟真的能将郡主给俘获?! 谁能想到郡主真的就……! 现在竟然就让她成了一个老姑娘! 这边庞燕猛然离开独留更是疑惑的庞阳,另一边白明淑抱着白明夏哄睡满是温情。 「明夏要乖乖的知道吗,不能惹堂姐生气,不能捉弄堂姐,要早晚请安……」 白明淑说着说着想到一直追着自己的妹妹就要离开眼泪猝然就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下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时候,更难过的是 跟着自己跑的妹妹往后的成长时间中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往后即便是回忆起来她也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白明夏在被子里面伸出手给白明淑擦了眼泪,小小的脸上都是认真的看着白明淑说:「姐姐要乖乖的,明夏就去一生中很短的时间,可剩下的时间明夏都能更好的陪着姐姐。」 白明淑明显到白明夏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顿时惊讶的忘记了哭,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白明夏咧嘴笑了笑,「是哥哥!哥哥说堂姐是好堂姐,她说的话明夏一定要听,以后明夏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小姑娘!到时候在捉小虫子她们还会帮忙呢!」 白明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府中还剩下的白家男儿郎只剩下了白明正。 白明正最是喜欢白果,怕是担心她这边又给白明夏说什么白果的坏话,这才提前给白果说了好话。 但是不得不说这些话都是实情。 只要跟着白果,就凭借着跟着康乐郡主的堂妹这个名头都能惹的众多官家争先恐后的争抢白明夏,为的自然不是白明夏己身,而是白明夏能留在白果身边的情谊,为的是白明夏背后的白果。 这样的现实白果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就是当时听说白果要将她们带走的时候她震惊的原因。 白果愿意借势给她们,这件事太过让人震惊了。 要知道往年是能不见就不见,她就算是自己上了门都被赶了出来。 白明淑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白果有了这个变化,虽然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什么,但是白明淑分外感谢。 毕竟……人生向着好的一面走的转折点,谁能不感谢?! 白果清晨的时候下楼就见到了在楼下早已经准备好正给白明夏反复整理衣服的白明淑,一遍一遍的动作着,好像是这件衣服真的这么多瑕疵一般,在白明夏身后站着的就是符奈,见到白果后先行了礼。 白果点头示意。 白明夏也没有阻止白明淑,在白明淑整理的时候就一直说着以前的事情,还一直叮嘱白明淑不能忘记自己。 戈音扶着白果,玉兰跟在后面上了马车,白明淑扬起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将白明夏抱上了马车,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退后了俩步,示意白明夏进去。 白明夏没有立即进车厢里面,而是乖乖巧巧的向着白明淑行礼,之后才进了车厢中。 白明淑没有绷住,泪瞬间掉落下来,转眼眼前模糊一片。 身边的小丫鬟将手帕递给了白明淑,白明淑压了压眼睛让自己看着马车离开的画面,可不过是转瞬就又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旁眼见着庞阳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次都没有回头的庞燕酸了。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她想意思意思哭一下都没有机会。 看白明淑还要哭一会儿的样子,庞燕感叹着进了房间里面思索人生大事。 凤州到宜宁州走水路要八天,白果在船上窝着看了暗创带回来的店铺状况,其中有一多半都或多或少挪用了银钱,其中大多数还上,没有还上的有三家,掌柜的都是受了棍法在牢房里面躺着呢。 「这三家和土匪牵连了俩家,他们将小半的水果直接给土匪,随后向商队报了坏损,最后这些水果会由土匪出手最后银钱对半分。」 暗创继续说:「土匪窝已经让县令去缴了,从土匪窝中搜刮出来不少的银钱补上了这一次的亏损,但这俩家店铺中的掌柜都是赌博之人,他们手中的银钱都已经没有了。」 白果看着这俩家的记录点了点头。 暗创继续说:「这一家是自己将银钱直接贪了,连带着店铺里面的伙计 也受了不少的好处,现在这些人都在牢房里面,只是他的银钱都用在了家中快要病逝的老母身边,属下让药铺的人接手了。」 白果手下面是有药铺的,能直接动用大量的药物来治疗疾病,甚至可以是免费的,商队里面的人以及水果店铺的人更是有折扣可以享受,那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将人送到药铺中? 看到白果疑惑的目光,暗创顿了顿才说:「老母没有病。」.z.br> 没有病,就是快要寿终正寝了,而这般做法是要将老母强行留下来。 白果没有说话,暗创继续说:「大夫说就这几日了,属下让人将他带到了药铺中守着。」 白果颔首,没有其他情绪。 暗创就安静的站着没有再说话了。 白果将手里边的所有都看完之后才将东西放下,说道:「做得很好……」 顿了一下白果看着暗创认真询问,「你想要待在这里吗?」 暗创眼眸颤动,迅速垂了眼睛。 他没有预防到自家主子突然问这个问题。 白果反而有点惊讶,「你想要留下为什么不说?」 她早些时候就想要将暗创放在易大东家的位置上了,只是暗创一直没有同意,白果也就一直没有强求,后面更是自己能露面就减少暗创的时间,只是现在…… 白果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见暗创一直垂着头沉默时就微微皱了一些眉,重新询问:「留,不留?」 暗创眼睑似乎想要抬起,可实际上并没有。 暗创听白果的话就知道白果是最后一次问了,最后一次他能改变现状的机会,这个机会之后,他就永远都是暗卫暗创了。 暗卫…… 暗创跪在了地上,正要开口却听白果说:「我给了你很长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但是你总是不给我答案,现在,你只能回答。」 暗创顿住了。 他……应该选择什么呢? 房间中一时间安静下来,白果没有催促,拿起了一旁放着的书看了起来。 外面响起敲门声的时候是过了一刻钟之后,白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才问:「何事?」 戈音很轻的声音询问:「郡主可要填一些茶水?」 第二百三十二章 究竟是谁 跪在地上的暗创眼睑颤了颤。 「不用。」白果将这一页翻了过去,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边,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很是高大的身影。 指尖在新的一页轻摩挲了一下,白果视线落到了跪着的暗创身上,皱眉问:「想好了没有?」 暗创抬起眼睛,声音刻意放重了回答说:「回禀主子,属下……为暗卫,终生都将跟随主子。」 一件事多次询问却得了不如意的答案,暗创以为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就是他的死期,可他听到的是一声及其平淡的应答说:「好,不过最近一些时日还需要你假扮易大东家来分散一些人的眼光。」 暗创在这话中顿了顿,就看到那双满是张扬的眼睛也从他的身上收回落在了那本被拿着的书上。 神情之间无任何的不悦,眉目之间无任何的恼意,甚至姿态之间都如同之前的闲雅。 ——他的回答并不重要。 或者说他做不做这个易大东家,对她来说都并不会影响大局,不过是多些麻烦或是多用些些时间。 犹如他这个人。 在与不在,都不会照成太大的影响。 「退下吧。」 暗创起身的动作缓慢,像是冻的僵直的猎物,拿着面具的手缓慢而珍重的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似乎极为贵重…… 房间门开,暗创隔着面具刚踏出房门就察觉到了一道犀利的视线射来,即便是不看过去暗创也知道这人是谁。 从那天郡主单独留了庞阳,之后庞阳见谁能在郡主身边就对谁是这幅模样,说的好听一点是妒忌,说的实情一点就犹如一只疯狗。 暗创理解不了,也没有心情回视,只是一双视线在门口的戈音身上顿了一下,行了礼。 戈音回礼。 她是后来才知道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保护郡主的人,而易大东家……其实是自家的郡主。 更是后来才清楚他是男的!! 因为这个实情戈音几天都在恍惚,后来发现知道的人都是郡主身边的人之后戈音就突然释然了。 ——这件事谁提,就让郡主弄死谁! 戈音深信过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所以以前的事情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但若是有人非要帮她回忆,那她就只能大喊一声「郡主」了! 脸可以不要,但是名声不能毁! 戈音想了俩日明白后,在见到暗创的时候就如之前对女子那般来对待他,毕竟暗创也确实大多数时间都是装扮为女子的。 暗创见到无任何情绪的戈音眸子暗了暗,随后缓慢的离开了。 戈音对着庞阳行了告退礼。 庞阳声音压得很低,说:「谢了。」 戈音摇头,随后空着手从另一边离开了。 暗介望着房顶静默的站着,装作自己聋了。 所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疯狗真的啃到了骨头?真的占领了这片领地? 可是看主子的意思又不像呐。 毕竟这没名没分的,这可不像是自家主子的作风。 更何况他那天听到的……也不像是要将庞阳这个弱点暴露出来的意思。 那…… 暗介从房顶上收回了视线。 早就听说过有一种男子流连女子花丛承诺将人娶回家,但是从来没有实现过诺言,反而占尽便宜,现在再看……这不就是自家的主子吗?! 暗介同情的看了旁边一眼。 喳。 世人皆醉我独醒。 宜宁州一百 一十七个县,白果身着易大东家的装扮圈了二十九个最繁华的县对着于锐智道:「这几个你带人去查,盯得紧一点。」 于锐智立刻领命。 白果看着图纸正打算继续安排,就见到一名暗卫匆匆进来。 白果面上不显,转头又对着其余人直接道:「十人一队,俩人一组,各自选一县确认,店铺少的选俩县。」 剩下的示意自行安排之后白果回了隔壁的房屋,玉兰和戈音见白果的面色不对跟着一起离开。 今天就是靠岸宜宁州的时间了,是出了什么事情? 房间中暗卫将回信递给了白果,白果见信反复看了三遍才皱眉询问:「皇上身体怎么了?」 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听到白果的询问就直接回答:「属下不知,属下是从皇上身边的暗九手上接过的信。」 白果手掌紧握,寥寥几个字的信纸满是皱褶。 她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让暗卫给皇上传信说自己在除夕之前赶回去,顺便让暗卫将给皇上的礼物带了回去,可现在手里面的信在说——就在外面待着。 就在外面待着…….z.br> 白果闭了闭眼睛。 上一世恭王、定西王、严任、礼王逼宫的之前皇上说过一句话是——出京都,滚回凤州老窝去。 「京都有什么大事?」白果睁开了眼睛,看着暗卫。 暗卫迅速道:「恭王和礼王彻底闹翻了,现在朝廷之上不少人注意到了恭王的实力,隐隐想要让恭王和太子抵抗,只是恭王谨慎,一直没有同意。」 礼王现在已经被软禁了,能调动势力的只有丽妃了。 说是其他人注意到了恭王,不如说是丽妃又做了什么故意让恭王这么早的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在了众多官员面前,让恭王不同于以往中庸的一面展现在了众人面前,最重要的是在皇上面前多多彰显了。 所以也不是恭王谨慎,而是恭王这个时候不能做出什么动静,不然就是将自己想要坐上这个位置的心展现在这些人面前去了。 白果皱了眉头,放下心的同时有些不爽起来。 所以恭王在京都不敢做什么了,只能将手伸到她这里? 不过也怪不得皇上不让她回去了,回去之后俩方她都得罪了,去了就是吸引了这俩个人的火力,皇上想要看俩个儿子的对决就看不成了,说不得还要出面解救她。 将信折起来交给身后的戈音,对着暗卫道:「下去休息吧。」 暗卫行礼退下,戈音将信放在了火上烧毁。 玉兰这个时候才问向白果,「郡主不回京都了吗?」 白果颔首,指尖在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旁边的书籍,没有拿起来,「山马县看紧一点,只要有恭王的人出现就直接出手。」 恭王现在还要装就是因为手里面的实力绝对不够逼宫,可要是让恭王的人从她这里拿到了银钱吸引来了绝对的实力,那丽妃的人绝对不再是对手了,皇上也就看不成戏了,极有可能玩脱了。 所以白果这边是不能出错的。 玉兰应下,转身出去吩咐。 白果将桌上的书籍拿起,同时看向了戈音,眼眸中色彩多了一些:「京都中这么精彩,想来注意我们的人少了不少。」 戈音没有听明白,正要问就听白果继续说:「那我们就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 没有人盯着的日子自然是好的,更何况最近白果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大,回去之后这些人怕是最会咬着她不放了。 「给家中传消息,今年就不回去了,等京中平静了再说。」白果这边说,戈音就急忙研磨开始书写。 白果的指尖在书上摩挲了俩下,眼眸深了一些。 靠岸宜宁州,船上的人纷纷开始下船,租用马匹,随后向着一百一十七个县出发清查! 暗创和白果站在船甲上看着一匹一匹的马匹飞奔而出,突然就明白乐平商队这些人和其他商队的不同之处了。 他们,是从训练场中走出来的。 可普通的商人,普通的商员,只是会搬运货物。 这最大的不同,在于有一个很重视实力、有一个肯砸钱的东家,更是因为这个东家能守住他们。 若是其他人敢训练这么多人,怕是已经惊动了官府,可在这里……有皇上护着的康乐郡主敢做任何事情,能做很多事情。 她将皇上对她的信任全部用上了。 暗创看着所有人向着几个方向完全散开,看到了不少港口的人满是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是商人,却有着绝对的实力,这些实力时刻在震撼着一些人。 ——想要打主意的人,想要出手的人。 而这些,在往后的对决中都是己身的实力,都是敢和任何人叫嚣的实底气。 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单纯的商人,而是预备军。 可用于保护货物、保护自己、保护平民的预备军。 暗创在惊叹这位的心性,这位在任何时候都将利益最大化的女子。 这里的利益早已经不再是金银,不在是银钱,而是……所有的方方面面。 扶嫦曦这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门,最重要的原因是船上没有欣赏她跳舞的人,所以在今日船刚靠岸扶嫦曦就迫不及待的穿着舞衣出来了,满怀欣喜的想要让船下那些俗人开开眼界,可在看到船边站着的俩个人的时候就顿住了。 怎么感觉……俩个人背影动作有点相似? 扶嫦曦一时间没有认清楚哪一个是易大东家,可在看到那个戴着帷帽的身影时就确认了,再看向旁边就更是了然。 想来这位就是易大东家陪着的、鲜少露面的康乐郡主了。 可扶嫦曦的想法崩溃于这道身影转回身之时—— 白果转身准备下船,扶嫦曦目光在触及白果面容的这一刻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那双张扬的眼睛还是之前她见过的,那张让世间惊叹的面容同样是她见过的,可为什么…… 易大东家——究竟是谁?! 白果就如同没有看见扶嫦曦一般的经过,扶嫦曦在这一刻更是能确认那天晚上她看到的易大东家就是她! 她看到的易大东家就是这个人! 扶嫦曦追着白果的身影转身,声音清亮的喊:「易大东家。」 第二百三十三章 饭呢 暗创回身,透过帷帽看向扶嫦曦,扶嫦曦瞳孔紧缩。 这是为什么…… 怎么会有俩个动作举止完全一样的人?! 谁才是易大东家? 她在献国见到的又是谁?! 白果未有任何停留的直接离开,暗介等人紧随着保护。 扶嫦曦张了张嘴,想要询问这个停住等着自己说话的「易大东家」是谁,可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属是可笑。 所以,易大东家并不是一个人……还是不是一个人? 这是……并不存在的吗? 十二带着盍星阑的消息上来时正好看到大瞪着眼睛盯着暗创的扶嫦曦,神情微微有了些许变化,但他却是第一时间向着白果行礼禀告说:「有三波人想要和盍星阑联系,都已经被清理,盍星阑并不知情,现在还在完成郡主交由他的事情。」 还在盖房子。 白果颔首,接不到消息的盍星阑会乖一段时间的,到后面就算是接到了也会是恭王让他仔细盯着那边的消息。 见白果没有任何问话的意思,十二这时候才双膝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没有管好人,请主子责罚。」 察觉到这一幕的扶嫦曦大受震惊。 所以……易大东家……是真的……不存在! 扶嫦曦有些难以接受,踉跄后退之时就听白果说:「不要让她乱说。」 十二立刻领命,这一次白果顺利的下了船。 十二起身,空阔的船甲直接走向了扶嫦曦,看着扶嫦曦深受打击的模样就疑惑询问:「你怎么了?」 扶嫦曦任然难以相信,「易大东家……她……」 她一定存在的对不对?! 十二盯着扶嫦曦的眼睛,认真说:「易大东家刚才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扶嫦曦沉默了一下又问:「我那天见到的……」 十二没有回答,扶嫦曦明白了,顿时想要哭。 她为了易大东家而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易大东家并不存在?! 扶嫦曦顿时觉得人生灰暗,沉落低谷。 跳舞? 呵。 她现在都没有活着的想法了。 白果将周围几县收回来的账本一一核对,其中干净的少之又少,但里面大有猫腻的同样少之又少,白果将可疑的账本挑出,示意了商队中的人去查。 与此同时白果这边收到了简秀的信,信上说她已经将十载州和启州所有的店铺查完了,另外叫做成嘉良的人也已经找到,这个人确实有一些东西,查账速度比寻常人快上三分,于她而言是帮了大忙了。 成嘉良,白果用行商身份被关在监狱的时候碰到的人,当时这人极力向着白果推荐了自己,只是白果当时并没有将人带走,倒是这一次清查的时候白果想到了这个人,这才让简秀去找。 这样也正好给了简秀一个可用的人。 白果将信读完,赞叹了一声简秀的速度快,随后心安的窝在房间里面继续看书了。 戈音在一旁细心的教导白明夏礼仪,时不时的还会指正一些地方。 白明夏练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的汗,却还是忍着没有开口要休息。 又过了半个时辰戈音才主动说:「五小姐休息一会儿。」 白明夏顿觉得累瘫,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戈音将人扶坐在了椅子上,给倒了热茶,这才后退了俩步。 白明夏足足歇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有了力气喝茶,一连俩杯下肚之后就泪眼汪汪的看着白果,声音又软又可怜,「堂姐,我饿了。」 白果没有说话,戈音接过了话说:「五小姐稍等,奴婢去拿点心。」 白明夏声音更是可怜,「我想要吃饭。」 白果这时候才看了一眼白明夏圆滚滚的身子,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语气坚决,「不行。」 胖可以,但这需要以后被嘲笑也能安然处之的心态,更要身体安康。 但是这些她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所以直接瘦下来比较干脆一些。 白明夏忍着眼泪没有掉,却听白果继续说:「吃完了过来看书。」 白明夏顿时哭了。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好饿。 她现在能把她堂姐给吃了。 戈音回来的很快,只是盘子里面的糕点也很少,俩块! 白明夏趴在桌上看着盘子里面一口一个的点心,突然觉得前途灰暗。 在看看外面还没有黑天的时辰,白明夏觉得天都塌了。 为了晚上不会被饿醒,白明夏忍痛留了一块,随后强迫着自己到了白果身边读书,咿咿呀呀的稚嫩童声在房间里面一直环绕,白果将手中的书籍放下,听着和童声一起响的肚子开始怀疑起来。 真的需要吃这么多? 这饭量……和庞阳有的一拼吧?! 戈音见白果这副实在是想不明白的神情,只好出声解释说:「五小姐现在是长个子的年纪,吃的确实会多一些。」.. 白果更显怀疑的看了戈音一眼。 她的个子比戈音高,也比其他大多数的女子高,但是她从未吃过这般多。 戈音看明白了白果的眼神,闭嘴了。 白果虽然怀疑戈音说的话,但是白果不怀疑这一直叫的肚子,所以白果只能揉着额头说:「再加一些食物。」 白明夏眼睛刹时亮的像是新生的太阳! 「不过你要多动。」白果看着白明夏的身子转头对着戈音说:「让扶嫦曦教她跳舞。」 戈音顿了一下才接话说:「刚才奴婢拿糕点的时候见到了扶姑娘,看起来扶姑娘的面色不太好。」 白果疑惑,「是十二做了什么?」 戈音摇头,「奴婢没有打听。」 白果扬了扬下颚,戈音明白迅速出了房门敲响了扶嫦曦的房间,「扶姑娘,郡主有事情找你。」 在房间里面身无可恋质疑人生的扶嫦曦在这话中猛然回神,随后充满茫然的反问:「找我?」 戈音肯定道:「是找姑娘你的。」 这一瞬间扶嫦曦陷入了深思。 她和这些人待在船上面这么多天不见这些人找她,怎么就偏偏是今日? 要知道今天她可是刚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扶嫦曦莫名想到了那天自己差点被扔下河的场景,顿时全身都打了个哆嗦。 其实……也不是生无可恋,前途也不是很黑。 她之前就是随口说说,老天也不用这么听她的话…… 扶嫦曦满心忐忑的跟着戈音到了白果的门口,在看到对着她满是严肃甚至眼中暗含杀气的庞阳时更觉得自己没有了活路,一时间眼前阵阵发黑。 她…… 天要亡她! 扶嫦曦连自己什么时候进的房门都没有记住,只是她记得那双眼看着她满是警告。 白果看着进来的扶嫦曦已经恍惚到眼神没有了焦距,顿时觉得戈音说的那些都是有些客气,于是索性直接道:「十二。」 一直注意着这边事态的十二迅速出现,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白果颔首,问:「她是出了什么事?」 白果其实是想要 问他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深受打击的事情,比如…… 只是这话实在是不适合询问。 不过白果在问完这句话之后就看到了十二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莫名有些哀怨的神情。 白果忽的想到了什么,顿时挑眉意外道:「是易大东家的事情?」 几乎是伴随着她的话音扶嫦曦就跪地上了,刚才还正常的神情此时已经哭颤着声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我还小!救命!」 随着这些话静默充斥着这间房。 就是外面的暗介都震的半响无言。 这……是不是太过于没有骨气了…… 求饶的……真是快…… 白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顿时觉得这个人的思路和她实在是差距甚大,在抬头的时候直接冷声道:「闭嘴!」 扶嫦曦一息时间都没有顿时安静如鸡,眼睛中连一颗眼泪都没有,那一声声哀嚎就像是假的。 白果不忍再看移开了眼睛。 让白明夏跟着这样的人会不会影响心智? 十二声音很低的提醒,「主子让你过来是教五小姐跳舞。」 扶嫦曦茫然的神色看向了白果,见白果没有反驳就看向了在她身后桌边坐着的满是惊骇看着她的白明夏,顿觉得老脸一红。 白明夏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响,白明夏不可置信的确认问:「堂姐你真的让她教我?」 白果没有作声,扶嫦曦心中「咯噔」一声,迅速站了起来,随手就是一个魅惑人的动作,随后挑眉问道:「我不行?」 白果点了点头,「确实不太行。」 扶嫦曦如遭雷击,当场僵住。 她不行……?! 她跳舞不行……?!! 怎么可能! 扶嫦曦觉得这比易大东家不存在还要让人深受打击,所以干脆告知道:「若是我不行,就没有人可行!」 白果神色淡然的扫了扶嫦曦一眼,「你若是忘记了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我不建议重新教你一遍。」 扶嫦曦瞪大了双眼。 出师不利! 今日天要亡她! 「其实……」扶嫦曦给自己争取了一下,「我还会跳很多的舞,很多很多。」 见到白果点头示意,扶嫦曦这才跳起来了一首常用于家宴上的舞蹈,身姿轻柔但不显媚意,不露半分却占据了这方天地。 扶嫦曦说的没有错,若是她不行,那就没有人行了。 白果这才颔首,对着白明夏说:「她可以。」 白明夏疯狂点头。 学学学! 也不是为了好看,只是她堂姐的意思是在说学就能多吃饭! 也是这个念头,让往后一段时间中的白明夏日日怀疑人生。 她练舞是为了吃饭,可为什么每一次练完了就只能于第二天在床上醒来? 饭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是官兵 在此时白明夏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还在白果这里乖巧的将书捡起来继续读,白果也没有在说什么,让扶嫦曦和十二下去了。 出了房门的扶嫦曦突然觉得这一天真是美好。 若是觉得难过那一定是还没有遇到更难过的事情。 只是这个念头在察觉旁边的视线之后扶嫦曦就觉得也不是很对。 就比如在察觉有人想要杀她,甚至杀意毫不掩饰的时候。 这个时候可能所有的难过都不算什么了。 扶嫦曦挪动着步伐距离十二更近了一些,十二肢体僵硬,这一刹那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但他下意识的护着了扶嫦曦。 庞阳见到这般场景皱了眉。 暗介移开了视线。 这是嫉妒呐。 毕竟这位服了***主子都没有占过便宜,第一想法更是让其他人过来。 喳! 剩下的时间白果一边读书一边教白明夏读书,闲下来的时间就听一听庞燕那边的动静,晚上则是看传回来的各类商铺信息,之前账本有问题的店铺被查出来不少的底细,白果一一处理。 十二月中旬,一百一十七县全部清查完成,其中白果带来的人一半顶替上了掌柜这个职位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白果也带着其余人再次上船向着阳河州出发,并在第五天到达阳河州。 之后又分配了所有人的任务,这些人下船之后便迅速清查起来,白果将白明夏以及扶嫦曦、玉兰还有一半的死侍留在了船上,带着剩下的一半暗卫死侍到了客栈中休息。 当天晚上白果就听到了客栈外面刀剑相撞、闷哼惨叫的声音,同时浓烈的血腥味道充斥着她的鼻端。 白果下床走到了门边,却听到外面同样是无数的嚎叫以及兵器碰撞的声响。 白果毫不迟疑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索性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待。 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距离她俩个房间装扮成「易大东家」的暗创,所以白果这边只是被波及,也就没有多少人。 暗介的声音很快响起,「主子,这些人不像是山匪,是官兵!」 「留几个活的。」白果沉声开口道:「其余人不要放跑。」 「是!」暗介迅速应了一声。 另一边暗创一剑将到了近前的一人刺穿,抽出来剑的同时划开了对方的脖子,随后迅速对着上前的其他人再次出剑。 有人察觉出不对想要逃跑,暗介带着人直接围了,死侍更是出手无虚招。 庞阳一人挡在白果门前将所有想要过来的人头收走,动作之间迅猛又血腥。 白果在房间中坐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就没有了惨叫,随后是清理的声响。 戈音这个时候开门进来,透过没有关上的房门白果看到了庞阳正将一具在门口的尸体挪走的画面。 戈音关上了房门,到了近前给白果整理身上的衣服,又披了一件披风挡寒。 白果能察觉出戈音的手发着抖,只是见戈音极力掩饰的样子白果也就没有说什么,直到外面传来庞阳略显沙哑的声音说:「三小姐,活着的有三人。」 「带进来。」白果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戈音上前了俩步将房门打开,原本外面满是血污的地上已经干净的没有一丝血迹,就更不要说那些肢体或是尸体了。 暗介和庞阳将人带了进来,白果在他们一身黑色的服饰下看到了他们手中的刀。 是官兵才有的刀。 白果目光顿了顿,旁边的暗介再次上前将一个铁牌递给了白果,白果瞧了一眼,是官兵的令牌。 「属下和他们对招的时候能 确认他们是官兵。」暗介见白果没接就收回了手。 白果点了点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死垂着头吓得瑟瑟发抖的人没了询问的兴致,直接道:「将人送回官府,调取护城军围了县令府,将这件事直接上报皇上。」 刺杀易大东家没有什么事,但在明知康乐郡主在的情况下却依旧动手,她可以怀疑这些人是想要她死。 暗介迅速领命,带着人出去了。 庞阳见白果神色之间平静跟着准备离开。 调取护城军需要他出面。 可庞阳只是走出去俩步就突然顿住了脚步。 要关门的戈音下意思的往后退了俩步,这俩步让白果注意到了庞阳的动静,看了过去。 庞阳顿了顿,大约过了一息才缓慢开口说:「需要给三小姐准备安神香吗?」.z.br> 戈音垂了些头。 血迹虽然被清理了,但还是有血腥气残留。 白果无意识的摩挲了下自己的指骨,随后说:「不用。」 庞阳喉头滚动,想要说什么,只是最后只有一声「好」。 戈音见庞阳出了房门才上前,只是在就要关上房门的时候她看到庞阳回了头,透过她没有马上关上的缝隙看向了后面坐在椅子上面的白果。 那双眼睛中有珍视,有向往…… 戈音将房门合上了,手指任然在发抖。 还有炽热和疯狂的恋慕! 「怎么了?」白果见戈音关上房门后迟迟未动。 「……没事。」戈音缓了一下,才回身垂着头说:「奴婢今晚守着郡主。」 白果狐疑的看了戈音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一晚平静,天亮的时候暗介回来禀告说:「县令服毒死在了家中。」 正在用粥的白果顿了一下,随后放下了勺子,漱了口。 「属下察觉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看样子是早有准备。」暗介顿了一下继续说:「官兵名册属下查了,一个人也没有少,并且这些人都说不认识那三人。」 白果「嗯」了一声,「私养的,不在名册上正常。」 不在名册上正常,但若是知情人死了,那就不正常了。 「查县令最近接触过的人、查他府邸和他亲近的人,最近多次出入的人,特意上门的人。」白果起身,同时继续说:「查他经常去的地方,查他名下产业以及银钱。」 暗介迅速应是,转身离开了。 白果站在窗前往远处望了一眼,平民并不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般大的动静已经让他们不安起来了,大多数纷纷到了粮店购买粮食,行动也是匆匆忙忙的。 白果眼底并无任何的异样情绪,仍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看了有俩息时间便再次开口道:「将我遇刺的消息传给于锐智,所有店铺的清查都不放过。」 戈音迅速应了,转身出去给暗创传消息。 白果眸光往远望了望,却是什么都映不到眼底。 暗介在回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信封厚厚的一叠交给了白果。 「属下查到县令经常会去下面的一个村子,里面有一半的人都是县令自己养的官兵,这些人大多数时间来往县中的多家水果店铺,更是多次将银钱以及水果运出来,水果店铺的所有掌柜现在已经收押。」 暗介看着眼尾弧度狭长看向他的白果顿了顿,又继续说:「县令名下有多处茶楼饭庄,这些产业和其他县的县令以及商人合股,属下已经让人继续去查他们。」 白果指尖缓慢的在自己的指骨上摩挲,在暗介说完之后停顿下来,随后看着桌上面的大量银钱挪 走的记录,才说道:「让人刺杀我后直接服毒……」 刺杀她就说明害怕她查出来什么,到时候失去了来钱的路子或是丢了官职,可现在服毒,就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些行为不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属下确认过,是自己服毒自尽。」暗介继续说:「死之前县令名下的这些产业都没有动过,也没有卖出去逃跑的意思,只是属下并没有在县令家中查出来这些银钱,同样没有查到多次上门或是和县令接触亲近的人,属下打听了一下,这个县令并不喜欢和其他人接触,甚至他上任以来少有参加别人的邀请到席面的,最反常的行为就是去下面的村子了。」 白果抬眼看向了暗介,询问:「你怎么想?」 暗介声音清晰,「属下审问了所有的掌柜的,他们说是不敢不从县令的命令,但他们见到的人也只是这些带着令牌的人以及那些商人,所以属下怀疑是有人私下里面联系了县令养在村里面的人并且隐瞒着动用了,后面……也将县令给直接算计进来了。」 县令自杀这件事是实情,可自杀这件事和前面刺杀的动作又太过于不相符,再加上县令死前并没有转移这些合股的产业,家中更没有挪用了店铺的银钱,也没有想要逃跑的动作,合股更是没有银钱也没有经常见面,这般在看这自杀反而就像是县令在自证清白。 他养的人刺杀康乐郡主,这件事从他私自养了人这里就已经说不清了,所以县令只能一死来平息郡主的怒火,更希望这些疑点摊开能证明自己。 「查银钱去往了何处。」白果眼尾狭长挑起,「能将县令养的人训成自己人,怕是没少往里面砸银子,去村子里面查还有谁去过。」 暗介领命,顿了一下询问:「赤忠将军还需要守着县令府吗?」 现在县令的可疑已经排除,更何况人已经死了。 「不用了。」白果下意思的摩挲了一下指骨,又顿住,一息后才又说:「让庞阳哥回来休息。」 这句话乃至是无数岁月后暗介想起来都难以忘怀,而现场暗介只能将一切骂声压在心底,领命道:「是。」 第二百三十五章 庞阳出去一趟 「让十二带着人看住这些合伙的商人以及有牵扯的其他县县令。」白果并没有看到暗介的表情,继续说:「所有收拾东西想要逃跑的直接关起来,早有准备伪装想要逃跑的直接审问,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人带过来。」 县令死了的消息可能没有传出去,但是守城军围了县令府这件事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传到周围的几县,心中有鬼的一定害怕县令出卖了他们,当然会第一时间收拾东西跑路,早有准备想要逃跑的说明早就知道郡主会遇害,所以不能放过。 至于最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说明已经知道了县令已经死了的消息。 县令死了,自然不会再让他们有审问出来这些事情的可能。 可——速度这么快的得到消息,说明了此人时刻关注着这边。 若是平常康乐郡主到来这件事本就是吸引人,可现在他们盯着的都是和死去县令有过牵扯更是动用郡主产业来合伙利益的人,这些人在紧盯着郡主倒是更像是在自招。 暗介领命离开,只是给庞阳传消息的时候面目狰狞。 狗男女! 夫妇相护! 心里面痛骂了白果的暗介心情舒畅,随后再次将命令传给了十二和其他暗卫,自己则是再一次到了下面的村落中。 窗户边白果收回了眼神,询问一边的戈音,「其他店铺可有不妥?」 戈音迅速回答:「没有了,和这些人有牵扯的掌柜都在这里了。」 白果将手中的纸张展开看了一眼,随后点头道:「让暗创处理就好。」 戈音也领命退出去了。 当天晚上,暗介带回来了俩个人,十二带回来了八个人。 白果坐在椅子上面看着这十个人扬了眼尾。 三个隔壁县的县令,七名商人。 十人身上都有伤痕,想也知道是已经都审问过了。 白果将几人脸上的神色一一看过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三名县令都在发抖,而一旁的几名商人更是抖得厉害。 白果问:「谁想要杀我?」 十人抖得更厉害了,三名县令齐齐磕头否认:「下官不知道……下官不知道,下官什么都知道啊!求郡主明查,求郡主明查!」 「既然都不知道,那活着还有什么用。」白果扬起眼尾,张狂的厉害,「满门抄斩。」 三位县令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果嘶声喊叫:「和下官真的没有关系!下官是被冤枉的郡主!」 「明查?」白果笑了笑,眼尾弧度肆意张扬,「没兴趣。」 这一声就是已经呆愣住了的商人都纷纷白了脸色,再看向白果的时候满是惊恐。 「你不能杀我们!不能杀我们!我们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距离白果最近的一位县令清楚的看到了白果眼中的冷意,破声喊叫冷汗侵染全身,却不见白果的那双眼眸有任何的迟疑。 暗介拎起来人就要往外面拉,十二动作更是干脆的当场就要了一位商人的性命,无一丝血气,甚至白果都没有任何察觉。 县令吓坏了,当场指着对面的一位哆嗦的厉害的商人喊道:「是他!是他怂恿下官跟着一起威胁曹县令的,是他们,都是他们!」 曹县令,服毒自杀的县令。 白果轻抬手,看着他说:「我现在不想听了。」 在场众人瞳孔紧缩,看着面前这个张扬肆意的女子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还说不说,却见到暗介已经将一人拉了出去,同时十二再次下手。 第二名商人闷哼一声,眼睛大睁瞳孔逐渐涣散,后面的死侍将人拉了出去。 剩下的俩名县令已经被这场景镇住,在看着那双张扬 的眼眸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当场就大喊:「是张老板,是张老板!是他出的主意……呜呜呜!」 白果看着已经被暗介捂住了嘴的县令笑了笑,「我说了,我不想听了。」 县令瞳孔都开始发颤。 这不是用来逼迫他们的手段,不是用来让他们开口的手段,是真的,是真的她不想要听了! 那之前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所有人被捂住了嘴的时候齐齐反应过来,一边被拖着往出走一边哼叫着。 满门抄斩!满门抄斩啊! 「呜呜呜呜呜!!」俩位县令挣扎的尤为厉害,暗介一拳打在一人脸上,这名县令当场晕了过去。 最后一名县令愣了一下,在看向旁边的时候才发现另一边的商人已经都死完了。 县令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在暗介松手的同时大声叙述着:「年前张老板带着银子找上了我们几个说是有大生意,我们几个心动了就合作了起来,可谁能想到大生意是动郡主你的店铺! 我们当然不敢做,可这个张老板……他……他逼迫我们,最后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参与进来的,我们是没有办法了!」 白果眼尾狭长,「曹县令私养的官兵是用来对付张老板和其他商人的?」 「对对!我们被逼迫也不愿一直这样,这才养了人,可谁能想到这个张老板和这些商人早已经买通了这些人!竟然敢刺杀郡主!」 县令喘着粗气,看着白果满是期许,他说了!这些人没有阻止! 白果无声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轻抬起手。 县令愣在当场,之前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滴落,「喀嚓」声在这一刻响亮的让人不寒而栗。 「一介官员被商人威胁,活着还做什么。」白果撇过尸体端起了茶盏。 暗介打手势让暗卫将尸体全部清理了。 成周国一直遵从士农工商的地位,士最高。 县令官职在小也是朝廷命官,官兵不是假的,手里面的权利不是假的,上面的知州更不是假的。 可这般情况下却是说自己被逼迫……倒不如说是见了银子起了贪念,联合张老板等商人和水果店铺的掌柜的将这些银子弄到了自己家中。 曹县令在听说白果带着易大东家行走的时候察觉出不对想要迅速将自己撇出去,可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曹县令下了船。 曹县令无法,这才私养的官兵想要压制这些人,可没想到这些人早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更是直接用他的人运输水果店铺中的水果,这般曹县令更像是明面上的主使了。 在安赤州和凤州传出来白果带着易大东家查账的时候这些人彻底的慌了,最后干脆就将不入群、早早就想将自己脱离出去的曹县令卖了,让他的人带着官府明显的标志去杀易大东家以及康乐郡主!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曹县令这般干脆,服毒自尽自证了清白,再一次将躲在他身后的众人显露了出来! 暗介见白果放下了茶盏才说:「大量的银子在这三位县令家中查出,其余的在张老板等人的家中查出。」 白果颔首,那双眼眸没有因为被拉出去的尸体有任何的情绪,「让曹县令的家人准备安葬曹县令。」 暗介再次询问:「其他人可要满门抄斩?」 旁边的房间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同时庞阳的身影走了过来。 和白果对话的暗介莫名察觉到了压迫直击他而来。 白果顿了顿,慢了一瞬回答说:「不了,该说的都说了。」 暗介没有停留的给白果行礼退下。 白果抬眸看向了门 口的庞阳。 十九岁的少年,身形高大本就给人压迫,可那一身肃杀的气质更是让人感到威压。 庞阳的眼神早已经恢复如常,看着白果的时候简单赤诚的好似新生的初儿,可这双眼底的疯狂也同样的清晰可见。 白果心跳错乱了一瞬,掩饰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三小姐。」庞阳行礼,随后说:「庞阳出去一趟。」 白果视线又落在了庞阳的脸上,大约一息的时间才「嗯」了一声。 庞阳垂了一些眼睑。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戈音伺候白果沐浴,出来的时候将一个香囊挂在了床头。 熟悉的药味格外的清晰,同样格外让人安心。 这一晚白果睡的格外的沉。 同样这一晚修罗一般的少年带着满身的杀伐戾气闯入了三家府邸,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逃走的人终究没有能踏出大门。 清晨,厚雪覆盖了所有。 白果动作缓慢的用着粥,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场大雪,今日的客栈上下是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将门打开。」白果放下了勺子,戈音担忧的看了一眼没有用过几口的粥,低声询问:「换一些吃食吗郡主?」 门从外面被打开,门口跪着的十二和暗介格外的显眼,白果没有任何的反应,回答说:「不用。」 随后转头又加了一句:「将香囊收起来。」 戈音到后面收起了香囊,仔细的放在了盒子里面,这才到白果近前将东西收拾了从暗介和十二跪着的中间出了房门。 可不过走了几步就和上楼的庞阳遇上,戈音行礼,庞阳看着几乎没有动过的粥皱眉问:「三小姐不舒服吗?」 戈音摇头。 庞阳看了一眼前面大开的房门,顿了一下走了过去,又像是没有看到门口的俩人一样直接站在了门口行礼:「三小姐,庞阳回来了。」 白果站在书架旁边挑选书,闻言回头看向了庞阳,视线在那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上到那没有一丝血迹的衣服上扫过,随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庞阳见白果回身继续从书架上面挑选书,沉默行礼后进了隔壁的房间沐浴。 这时候白果才从书架上抽取了一本书籍,同时说:「起来吧。」 暗介有些勉强的起身,十二神色从容。 第二百三十六章 康乐郡主是不用担心什么了 「去找玉兰拿药,这几天不用过来了。」白果翻开了一页看了俩眼确认了内容,随后走回了窗边坐在了椅子上。 暗介行礼,声音都发虚,「谢主子。」 旁边的暗墨上前扶住了暗介,瞧里面的白果没有在说话才带着暗介出了客栈。 厚雪上鲜红的血迹在上面滴滴绽放,暗墨扶着暗介的手上已经一片湿润黏稠。 暗介面色苍白却满是疑惑:「我都没有查出来的人,他是怎么知道有漏网鱼的?」 暗墨望了一眼没有几个人出来的街道,才说:「他围的是曹县令的府邸。」 曹县令自杀,总不会真的就直接扔下了一府的老小,所以也许会留下来一些什么的,这最有可能的就是名单了。 暗介停住了脚步,看着旁边的暗墨顿觉悲从中来,「他是觉得我在主子面前的时间长?!」 查人的事情是他们暗卫负责的,出了漏网之鱼自然是领头的他来受罚。 所以在昨晚暗介几乎是在庞阳一开口就确认了庞阳是要去清理漏网的人,毕竟除了威胁到他家主子的人需要收拾外,他是绝不可能离他家主子太远的。 而也是那时候他就主动受了罚跪在了门口请罪。 十二可以说是被他牵连的。 可他没想到他自己是被一只疯狗给坑了! 暗墨扶着人继续往前走,「也可能是他自己发现了什么,昨晚去验证了。」 暗介龇牙咧嘴,想到昨晚上那个紧缩在自己身上森冷的眼神时就直觉是第一个答案。 这疯狗最近啃不到骨头,还不让别人靠近。 好像别人和他一样眼睛有问题似的。 白果看了几页书关上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戈音小心的瞧了白果一眼,见白果并没有在意就上前将房门打开,外面果然是庞阳,只是还端了一碗热汤面。 戈音愣了愣,随后迅速接了过来,抬头想要道谢就看到那双眼睛已经黏在了她身后的郡主身上。 戈音顿了顿,将房门直接踢上了。 踢上的房门不像是关上的时候那般小的动静,白果看了过去,戈音乖巧模样将手中的面放在了桌上,「郡主,赤忠将军送过来的,用一些吧。」 白果打量的视线在戈音的脸上看了看,瞧不出什么就起身坐到了桌边,视线在这个动作之间扫了一眼关着的房门。 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身影在门口站着没有离开。 白果拿起了筷子。 戈音心中欣喜,看着白果吃起来就更是对庞阳连连敬佩。 自家郡主向来对吃食用得少,也甚少会用一些点心,可现在刚用完粥就又吃了面! 门口,那道身影行礼,随后退回了自己的房间中。 白果将三县县令私自杀了的事情在几日之间传回了京都中,朝堂之上争吵不休,纷纷向皇上请命严惩康乐郡主。 轩贤一身威严的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众人的争吵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太子安静垂立在一旁同样不开口。 定西王却是越听越是黑脸,尤其是这些人喋喋不休半个时辰后更是没有继续忍耐,「胡言乱语!出言不逊!本王还从没有听过这派言论!」 定西王出声原先争吵的文臣齐齐闭上了嘴,但仍有人开口道:「康乐郡主出手便是数条人命!这般残暴的行为若是继续放任……」 「残暴?!」定西王脸色更黑,「本王在战场上每天几百上千条人命,你是不是还想要本王以死谢罪?!」 开口的文臣立马不服的辩解:「殿下是为国为民,可康乐郡主是为了一己私利!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微臣 知道定西王殿下和康乐郡主交好,可定西王殿下不能在这朝堂之上公然袒护!这般天理何在?!要微臣等有何用?!」 定西王怒视回去:「你说本王循情枉法?!本王和康乐郡主在是有交情,那也是银子上面的事情!本王能因为这点事就包庇康乐郡主?!本王只不过是从没有听说过别人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还要听对方废话的道理!」 定西王的嗓门是可以在天震地骇的战场上指挥将士、鼓舞士气的,这一怒之言让半个朝堂上面的人耳朵嗡嗡作响,更让剩下半个朝堂上的人齐齐捂着耳朵连退几步,表情痛苦万分。 这之中,一小半大臣放下了早有预料的双手,让自己的耳朵恢复了听力,其中恭王的动作最为从容不迫。 太子动作最为贵气优雅,即便是做着这般的动作,可任然让人觉得他是有认真听着定西王的话,甚至能从那双清明的眸子里面看出来他是在思考这话。 迟迟没有被封王也没有任何可以说的上来功绩的九皇子轩良材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耳朵边瓮声不断。 十皇子轩宏逸和十三皇子轩元思动作略比前面的恭王和太子慢了一些,但是也比其他人快上了一些,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定西王看着这一幕收掠了一些怒气,但看着被他骂的这名文臣面色痛苦的模样又是冷哼了一声。 他就是不喜欢这些人唧唧歪歪的一面,但这些人又禁不起他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招反而常年有效。 定西王没有再看这名文臣,转而对着上位的轩贤行礼,继续说:「儿臣认为一介县令不为民做主反而满脑子都是怎么偷盗银子已经是失职,更何况现在还和商户勾结谋财害命!这明知故犯触犯国法之事不说,还不惜将康乐郡主陷入危机之中只为了隐瞒真相!这桩桩件件,哪一件是说清楚就可以安然过去的?!」 文臣一口老血差点吐出,争着开口道:「殿下莫要扭曲事实!微臣争论的是康乐郡主不将这些人交由通判明查,而是直接私自斩杀的罪名!」 定西王冷笑一声,「罪名?康乐郡主竟然在宜宁州内被人将刀架在了脖子上,这通判知州在与不在也无甚作用!本王还合理怀疑这群人一起结党营私谋害康乐郡主呢!」 文臣气的鼻子险些歪了,恭王就在这时候对着上方皇位上的轩贤行礼,随后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微臣觉得定西王所言甚是,只是这并不能说康乐郡主越权、斩杀朝廷命官的做法是对的,不然长此以往,难免有人效仿先斩后奏,这般还用大理寺做什么?」 大理寺卿撇了恭王一眼,却是没有开口。 上面轩贤在恭王说完之后神色未有任何的变化,「嗯」了一声之后看向了前方站着的太子,「太子觉得呢?」 这时候太子才恭敬行礼,开口道:「回皇上,臣以为这件事最当紧的应该是将新的县令调过去,让几县中的子民安心。随后才是调查这件事的真相,查知州、通判、几位县令、康乐郡主等,最后不论这件事是谁的过失都应该将这件事广而告之以示警戒。」 轩贤又「嗯」了一声,随后看向了九皇子轩良材问:「你呢?」 九皇子轩良材突然被点名哆嗦了一下,随后在众朝臣之中硬着头皮回答说:「微臣附议太子所言。」 朝堂上都莫名静了静。 「嗯。」轩贤任然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随后视线落在了十皇子轩宏逸身上,这一次不用轩贤开口十皇子轩宏逸就已经行礼,同时朗声道:「儿臣附议太子所言。」 和前面的几位比起来十皇子现在还没有任职任何官职,所以才说的儿臣。 不过和九皇子背书被捉似的比起来,十皇子这话说的底气十足,可见是心中确实这般想的 。 轩贤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了十三皇子轩元思身上。 轩元思同样恭敬行礼,随后说:「儿臣觉得太子皇兄所言甚是,若是不查清楚,康乐郡主是必定要一直受人议论的,既如此就将真相大白天下,这样也防止了有人效仿,让朝臣人人自危。」 轩贤这时候看向了所有朝臣,「宜宁州知州、通判待查,众爱卿在午时前将县令人选的名单和查此事情的名单人选给朕送过来。」 午时…… 众人不禁眼皮直跳。 他们吵架的这段时间是什么时辰了? 苏青尖着嗓子喊:「退朝!」 众人行礼恭送走轩贤后才纷纷起身,其中定西王第一个大步流星的离开,背影高傲。 恭王笑着对着太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太子颔首,先一步走了出去。 恭王脸上的笑意看起来极为温和的跟上了。 这时候后面的众大臣才相续离开。 轩元思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出来的昌自明。. 「见过十三殿下。」昌自明拱手行礼,一举一动都好看的吸引人。 轩元思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问:「昌大人可是要去宜宁州?」 昌自明温文尔雅的笑了笑,颇有些不骄不躁,「是,臣要去暂代宜宁州通判一职,到事情查清楚之后。」 轩元思笑了笑,「前些天就见到父皇招昌大人过来,想来是早已经决定好了,只是昌大人可知道知州一位由谁担任?」 昌自明任然在笑,说:「是九殿下。」 轩元思早有预料的笑了起来,「看来康乐郡主是不用担心什么了。」 昌自明一双温情的眼眸未有任何变化,「康乐郡主应该没有担心过什么。」 轩元思愣在了当场。 宜宁州。 「商队里面的伙计传回来消息说张东家愿意免费将旧府邸赠送给郡主,还说往后有事情都可以联系他。」 白果刚看完传回来的几家店铺处理的消息,闻言点了点头,「给庞燕传消息,将那里整理出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除夕夜 暗创应下了,又看着白果道:「还有一件事……」 白果将手里面的纸张递给了身后的戈音,闻言重新将视线落在暗创身上,「什么?」 暗创顿了顿,声音有意放轻了一些,「商队里面的队员说,这一次到金林州能明显察觉到那里的粮食价格涨了,可买的商人依旧不断,甚至就是张东家那里也是,队员留了心神发现这些粮食是运输到上双州的。」 白果眸色深了深,「最近别夏在乐州,怕是赶不回去了,你让商队里面运输的队员多留意一些,上双州就是缺粮食也不可能吃下太多,所以多留意这些粮食的去向。」 像是张东家这样大的粮食东家手里面的粮食难以想象,可即便是这样却还要在高价的时候收,能想到的只有他们卖的时候价格更是高。 可一个州而已,卖的价格再高也会有其他的商人来将价格压下来,更是有官粮,绝不会动静大到让他们的队员都察觉出不对来。 怕的就是上双州衔接的沙国…… 暗创刚应下,就听白果继续问:「还有多少没有查?」 暗创极快的回:「再有五六日就都能处理完了。」 白果颔首,直接道:「吩咐下去收拾东西,等这边处理完之后就到阳河州。」 暗创迅速应下,见白果没有继续说话就退了出去。 门口,一道意料之中的身影站着,见到他出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但只有他知道他从进这个门起就受到了怎样的压力。 暗创不予计较,直接离开。 十二月中旬,所有的店铺都清查完毕,这个时候白果带来的人也少了将近一半。 剩余的人由于锐智带领着上了船,向着阳河州出发。 又过了十几日,昌自明带着九皇子轩良材到达了宜宁州,在听到白果已经离开后轩良材直接愣在了当场,昌自明有礼有节的对着许知州行礼,「康乐郡主忙碌,下官理解。」 轩良材愣愣的看了昌自明一眼,随后点头附和,「对,对……」 许知州脸都被气黑了,但还是忍着怒意道:「这件事康乐郡主不在怕是不好查吧?」 昌自明良善温情的模样未有任何变化,「下官这就不太清楚了,这查案一事还是要熟悉的人做。」 查案的人是大理寺卿,只是大理寺卿在第一时间就直接带着人去办案了,并没有过来见许知州。 许知州脸色不禁再次黑了黑,「康乐郡主重案在身却随意离开,这……」 昌自明芳兰竟体,「皇上未下旨限制康乐郡主出行,下官不敢擅做主张。」 许知州在昌自明这里占不到便宜,转而看向了轩良材,「九殿下……」 「阿?」轩良材一双不在状态的眼睛落在许知州的脸上,「你说什么?」 许知州脸色已经漆黑如墨了。 轩良材茫然的看向了昌自明,昌自明云淡风轻说:「许大人在向殿下问安。」 轩良材连连点头,「许大人无需这般客气。」 许知州脸色一黑再黑。 一月初,阳河州店铺全部清查完,白果到了隆宁州最后一条有水路的地方,吩咐了暗创带着商队里面的人清查,随后上了马车带着暗卫和死侍一起走旱路向着金林州赶了过去。 一月底,京都朝堂之上。 大理寺卿清朗的声音对着上位说:「宜宁州知州失职,使得宜宁州通判联合周边十几县县令参与了这件盗窃银钱的案件,其中已经死亡的三县县令为最早和商人有联系的,并且杀易大东家警告康乐郡主的想法也是他们提出来的,曹县令自知有罪又阻拦不住自证清白服毒自杀,张老板以及 数个商人都有牵扯其中。」 轩贤眸色漆黑,「严惩不贷。」 吏部众人在人群中满脸愁容。 皇上都说了严惩那这十几个县令也就坐不稳位置了,可他们去哪里找这么多人补窟窿? 「皇上。」在显见安静的朝堂之上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行礼,随后说:「康乐郡主可要如何处理?」 轩贤看了过去,瞧不出喜怒的反问:「爱卿觉得呢?」 礼部尚书顿了顿,还是说道:「康乐郡主在这件事件中处理的太过于张狂,臣以为应当惩戒一番,也好警示后人。」 轩贤点头,「是不能让其他人效仿。」 礼部尚书面色一喜,只是还没有开口就听轩贤继续说:「传朕旨意,康乐郡主私自斩杀三位县令行为有失妥当……」 下面,恭王脸上那向来温和的笑容都更清晰了一些。 「但三位县令藐视皇权、挑衅康乐郡主在前,故,罚康乐郡主一年内不得入京,以示惩戒。」 轩贤的话音落,朝堂再次陷入安静。 恭王脸微僵的站着,那挂在脸上一般的笑容竟然维持不住了。 定西王有些懵,这不让入京是什么惩罚? 他这一年也没有见康乐郡主俩面呐?! 朝廷之上无数人的表情略显微妙。 康乐郡主在京都的时间加起来是几个月来着? 「臣遵旨。」跟着大理寺卿一起上了一次早朝的昌自明不紧不慢的开口,行礼之间优雅缓慢。 轩元思跟着行礼,「父皇英明!」 「……」 「皇上英明!」一息的时间都没有众朝臣附和。 这件事已经查清楚是知州失职在先,通判以权谋私在后,县令谋财害命紧随,那康乐郡主罚不罚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这件事若是在小郡主身上,绝没有人敢提出来什么。 藐视皇权,挑衅皇权,足够诛九族了。 二月初白果等人到了金林州。 知州提前得到了消息出城相迎,在看到白果的马车到了近前就行礼道:「下官见过郡主。」 白果没有下马车,颔首示意。 「康乐郡主,皇上的命令让你在这里等圣旨……」知州有些为难的看向白果。 白果面色无异的继续点头。 知州立马起身道:「下官府邸已经收拾出来,康乐郡主随下官来。」 白果没有拒绝,戈音放下了车帘。 说是让白果等圣旨就是真的让白果等圣旨,白果每日进出府邸知州从来不受限制,知府是丁点都不带打听的,只要白果的人没有全部离开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白果用了几天时间确认了金林州里面的粮价确实在前段时间高了不少,但这里的官员反应快,迅速放了官粮调平了价格,又捉了张东家为首的几人制止了他们大量往外面偷倒卖粮食的行为。 暗创将商队送上来的消息送到了白果手里面,「张东家等人的粮食是卖给上双州的,但是这里明显距离沙国很近,上双州的知府前几天刚清查了几家,他们几家中根本没有这么多粮食,审问之下他们说了是有人给银钱让他们收的,恐怕现在粮食已经进了沙国。」 白果看着上面记录着的大量粮食,心中沉了下来,「叫暗介将消息送给皇上。」 暗创立马领命,退了出去。 这件事上双州的知府、通判,金林州的知府、通判一定也会传回京都中去,只是白果这边速度一定是最快能送到皇上面前的。 白果推开窗户看到外面高挂着的红灯笼愣了愣,随后反应过 来,「又是一年。」 玉兰给白果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一边说着:「今年的新年晚了些,倒是刚好让郡主在这里好好的过一个年。」 白果接过茶盏,赞同的点了点头。 要是早几日她们都要在路上过了,倒是没想到等圣旨的时候还能安安心心的过一个年。 「明日除夕,郡主可要和知府的女眷一起用膳?」玉兰给白果腿上的毯子压了压。 她们刚进这府邸的时候几位女眷都出来跪拜过了,后面白果忙着在外面收集消息这些女眷也就不好在过来打扰,只是明日到底是除夕…… 白果没有应声,将用了半盏差的茶盏递还给了玉兰,一双狐狸眼落在了外面新落下的雪上,眼中的深情像是实质了。 「不了。」白果看着落地不过转瞬就化为了水的雪,转头看着玉兰说:「明日到别夏的府邸里面过除夕。」 玉兰看着白果眼中未散去的深情顿了顿,随后应了下来,转身出了门将消息带给了暗创。 暗创安排了人到府邸传消息,吩咐那边提前准备。 第二日白果借口需要处理事情直接到了别夏的府邸里面,随行的所有人都跟了过来。 除夕夜,下面的仆从给白果带来的所有人都摆上了酒席,白果也没有拘着,自己回了旁边的院子。中文網 暗介和十二安排了人轮值守候,这才跟着其他人坐下用饭。 扶嫦曦挨着十二旁边坐着,看着满桌的食物感动到落了泪。 想想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暗介和他带领的暗卫一桌,眼睛向着四周扫了一眼看周围没有庞阳和暗创之后直接就拿起了酒坛满上,旁边的人一见暗介的动作跟着就上了酒,大碗碰撞之间气氛瞬间就上来了。 和暗卫这边的热闹相比死侍这边冷清的像是一个人在用饭,全程没有丁点的动静。 扶嫦曦左右看了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的起身。 「去哪?」十二放下了筷子,看向扶嫦曦。 扶嫦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想去那边吃。」 她睡觉都没有这么安静。 十二眼神落在了另一桌带领着众人划拳饮酒的暗介身上,随后跟着站起了身,「我跟你过去。」 扶嫦曦更想哭了。 虽然是易大东家让他看着她的,但是这是不是看的太紧了点?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她就不同于闺阁贵女 旁边小院子的膳厅中奴仆垂头安静的守着等待着吩咐,玉兰和戈音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白果同席了,此时也能轻松的给白果敬酒。 白果笑着同俩人饮下,旁边的暗创有点不知所措,但看着神态自若的庞阳后就定了心神。 只是在看到戈音后又有些紧张起来,拿着酒杯鼓住了勇气对着戈音正要说话就看到一旁的戈音已经放下了酒杯,且没有在倒酒的意思。 暗创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面满满当当,憋了一口气仰头灌了进去,随后就被入口之后绵密的口感给震惊到了。 这是酒? 暗创看着戈音很是抵触的样子更显茫然了。 庞阳在入口之后也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他接受的更快。 只是今晚总觉得……局促。 玉兰吃到最后越发的沉默了,她好像有点融入不进去? 可…… 玉兰看了周围一圈,郡主和戈音都十分正常,旁边……赤忠将军和暗创似乎有点拘束,只是不论怎么看也都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止,那她怎么就有一种自己多余的错觉? 目光在触及她身边的白明夏之后玉兰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堂姐,我还想要一杯。」白明夏瘦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更是瞧一眼就知道是下了功夫养出来的富家千金。 旁边守着的丫鬟见白果点头才给白明夏又倒了一杯,白明夏一点一点的喝着。 她敢肯定,这是最后一杯。 白果瞧见白明夏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安静的用着自己的吃食。 用完了晚膳仆从将东西撤下去上了水果零嘴用来守岁。 白明夏这一次坐的距离白果较远,藏在了玉兰和戈音的后面,随后悄悄的扒拉桌上的零嘴吃。 白果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翻看起了手里面的书。 戈音见白果没有管就装作自己也没看见。 庞阳和暗创在另一边安静的坐着,心思各异。 这种气氛中玉兰忍不住喃喃出声:「也不知道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若是平常她也许不会这么多愁善感,可在现在她实在是觉得想念。 白果不禁抬起头看向了外面,繁星点点,却不知道是谁在借此看着谁。 「等上双州的事情处理完就回京都一趟。」 金林州中的大量粮食已经到了沙国,那距离沙国最近的上双州中也定然是被收了一番。 虽说冬季确实需要大量的粮食,但相比和成周国买卖粮食的韩上国,沙国就像是强盗一般最是喜欢和成周国抢食物,这一次反常让白果想要走一趟确认一番原因。 玉兰看着白果的神色就知道白果的想法了。 沙国少地,少种植,所以相对地贫、物少,但是沙国另一边沿海,且海军要强一些,不用担心打仗的时候被夹击。 这样的话沙国极有可能会随时挑起战争,这一次反常才要多留意一些。 白明夏没有撑住,吃着吃着就睡着了,玉兰抱着人回了后面的房间睡觉。 戈音见到玉兰走了之后又看了一眼自己周边的几人,起身对着白果行礼道:「奴婢去拿下一本书。」 白果颔首。 暗创不太明白拿书也需要戈音去,但等戈音的身影消失诺大的屋子就留下他和庞阳以及白果三人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几乎是踉跄的起身,在白果疑惑的视线下结巴了一下,「属下……商队那边找属下。」 白果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暗创走的很是匆忙。 白果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庞阳坐的更直了一些,甚至胳膊都明显紧绷了起来。 只余下俩人的膳厅落针可闻,外面的丫鬟奴婢将头又往下垂了垂。 白果手里面的书翻看到了最后一页,随后将书轻轻的合上,庞阳随着白果的这个动作全身紧绷。 「沙国的地质中的细节已经标注。」白果将书放在了小桌上往庞阳的方向推了推,有机灵的小丫鬟上前将书递给了庞阳。 庞阳明显身形僵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放松了一些,然后才从小丫鬟的手里面接过了书。 翻开,里面几乎页页有字迹,这些字迹中是藏不住的锋芒。 锋芒是针对沙国的,沙国这件事很早之前他家三小姐就知道了。 庞阳看着手中可见分量的书籍没有说话。 这本书,看完最快也要三天,做这些标注,就要五天左右,可加上最近一直打听消息,之前还要长时间赶路…… 明明屋子里面放着取暖火盆,可这个时候庞阳能感受到的只有外面的严寒。 在这一刻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近了的……但是现在这本书的存在,这本书中心无旁骛的字迹,都让庞阳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多情了。 他家三小姐从未动过心。 是他——越界了。 庞阳垂了发红的眼睑。 就在此时,脚步声突兀响起,暗创手中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紧皱眉头的走到白果面前,「郡主,上双州商队的人传回来消息,沙***队已经到了边境,十天内必定开战。」 白果早在暗创进来的时候就将视线落在了这封信上,此时接过信一目十行的读完,心中沉了沉。 十天…… 金林州的军队在现在还没有接到任何的调令! 沙国足够干脆,一边收粮食往国内运输一边压着消息让军队行军,甚至都没有找任何征伐的理由就已经对成周国重兵压境! 这般,是摆明了要往下咬成周国的「肉」了。 「边境现在有几万将士?」白果将信封递给了已经起身走上前的庞阳手中。 暗创看了一眼和他进来相比明显已经压制住情绪的庞阳,没有回话。 庞阳看着信上十三万的数字,嗓音低沉的接上:「四万。」 四万…… 沙国的军队有足够的时间长驱直入上双州中! 白果闭了闭眼睛,冷静之后重新睁开,「先将消息传给皇上,同时让暗介带着我的书信去安南县找古元嘉大都督,好让他们有所准备。」 十天肯定是赶不过去的,但只要暗介早一步将消息传过去,古元嘉大都督就必定能早一步安排。 刚刚赶回来的玉兰快步送上来了笔墨和纸,白果右手拿笔顿了一下,随后还是改为了左手。 墨落在纸上,尽显锋利。 玉兰在白果停笔就快速吹干塞进了信封里面,暗创也已经用暗哨通知了暗介等人过来,玉兰就直接将信封给了暗介。 暗介早已经在暗创传信的时候就醒了酒,此时郑重将信塞进衣服里面,领命道:「属下一定将信带到!」 白果颔首,暗介后退俩步离开,另一个给皇上传消息的暗卫同时行礼离开。 「暗创,联系金林州中的所有东家收购他们手里面的存粮运输到上双州中,调动上双州所有店铺的伙计和队员组织起来疏散位于前线几县中的百姓,传令乐州商队运输的队员将最近的一批药材直接运输过去。玉兰,带着我的令牌去上双州调动医者带着药物聚集候命,暗通你带领三十人保护玉兰!」 玉兰眼睛如新开刃的刀剑般闪亮,大声的应了「是」,下面暗卫中的暗通跟着迅速领命。 白果的 目光转向了拿着书籍刚进来的戈音身上,「你留下照顾明夏,十二,挑选二十人留守看护。」 这话中庞阳猛然看向了白果,十二迅速领命。 戈音扫视了一圈聚集起来的死侍暗卫,先应了「是」,随后提醒道:「圣旨还没有到郡主。」 玉兰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白果前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当下就将开口道:「郡主留在金林州即可,前面有奴婢等人足够了。」 白果并没有回答玉兰的话,直接说:「不等了,派丫鬟和知州说一声,明日一早就出发,一切从简。」 玉兰还想要挣扎的劝一下,就见白果已经回了头看着她说:「这些医者不都是诚心效忠我的人,若是我连上双州都不敢踏进去,那被我强行留下的他们只会愤怒,可一但沙国突破了边境,最先遭殃的必定就是百姓。」 百姓遭殃,若医者不够,那只能等死。 玉兰看着眼前这个尽自己全力安排只为了保住更多百姓的姑娘,恍惚中像是看到了那个一身兵甲满身英气的小将军。 小将军当初也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一手红缨枪不惧世俗偏见随父上阵杀敌,杀的对手胆寒,杀的万千成周国男儿敬佩,杀的无人在敢轻视她。 原以为随着小将军退居后宅,世上再无这般深明大义、心怀天下的女子了,却是不知,小将军养在外面的女儿同样继承了这份心性。 即便不能像是小将军那样征战沙场,即便是不能像是小将军那样手提红缨枪,可那一身傲骨,让她如同小将军一样尽着自己的全力来保卫着一方水土。 这一刻,玉兰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白果身上流着的是守卫成周的倪家人的血,是流着的男女世代学医、万千将士信赖的白家人的血。 生来,她就不同于闺阁贵女了。 庞阳垂了眼。 不是为了他,可他依然是高兴的。 可……战场太过于危险了。 沙国今日这番行为显然已经放弃了在各国之间的信誉,如此,他们只有吞下成周国几州才展现兵将的强悍,才有了和其他几国对峙的底气,更有了让成周国孤立无援的窘迫。 所以他们必定不会温吞,怕是所过几城,百姓……尸骨荒地遍野。新 那是不同于沙场,却甚似地狱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九章遇有请召,不择高下远近必赴 庞阳单膝跪地说道:「三小姐药铺的医者都认识庞阳,庞阳会一直待在前线,三小姐就留在金林州等候即可,不要……以身涉险。」 他想要继续跟着她,但他更希望她平安。 白果看着地上的庞阳,顿了顿说:「我不会到纷乱的城镇,我就在后方医治百姓将士。」 前方十二万大军,她清楚自己能做到什么。 「前线只有四万将士,三小姐应当清楚后方不可能安全。」庞阳忍不住抬起眼睛看向了白果。 四万,抵挡不了沙国几天,百姓受了伤只能是沙国闯入,可前线哪里有多余的兵力将沙国击退,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她们医治带离百姓? 白果在这话中笑了起来,「对啊,后方不安全,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被我留下的医者同样也知道,那你说,他们又为什么要留下?」 庞阳哑口无言。 那些人不是他,更不是暗介十二等人,甚至都不是商队里面的人。 性命不保的时候,谁都会遵循本性,谁都想要逃离,那要怎么留下他们? 靠他的武力?靠他的赤忠大将军的官职? 怕是城一破,这些人就先一步混迹逃了。 和命比起来,其他的太过于缥缈了。 「医者,救死扶伤为首,心怀仁慈之心其次;凡为医者,遇有请召,不择高下远近必赴。这是白家学医的第一句话,我启蒙的第一句话。」 白果一双眼眸看着庞阳,「我做不做得到不重要,可这句话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成为一句空口白话,不能让真心留下的医者孤立无援,不能让成周百姓身处不见天日的笼罩中。」 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成为一句空口白话,同样不能让白家成为天下的笑谈,所以在这一步,白果要走。 戈音在之前白果还是县主的时候就听老夫人说过,说她家三小姐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因为对利益拿捏的很是精准,但同时,她更是一个合格的白家三小姐、合格的成周国县主。 她会为了白家去皇宫只身求死,她会在意亲情不用利益衡量,她会庇护白家人。 她会尽职尽责尽力救治战场伤患,会维护成周将士。 她权衡利弊,同样救死扶伤。 她不纯粹是一个商人,她是医者,她是郡主,所以她做不到放弃上双州的万千百姓、放弃成周的万千百姓。 所以此刻,她做着成周国康乐郡主应该做的事情,做着世代学医的白家人应该做的事情! 她未迷失在商人的身份中,未迷失在利益里…… 她在遵从本心,始终坚定、始终明确的往前走—— 永无例外。 老夫人之前还在担心郡主守不住本心,可现在戈音好想回去告诉老夫人,郡主,现在依旧。 她没有只计较利益,她尽到了郡主的职责,尽到了白家医者的职责。 不负皇上的喜爱,不负康乐二字。 庞阳双眼赤红,「三小姐又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何处?!」 白果眼眸中带起了一些笑意,反问:「你请命的时候,又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何处?」 「庞阳和三小姐不一样!庞阳习武多年!」庞阳眼中带着祈求,他想要确保白果平安,想要确保白果身边永无危机。 白果轻扬眼尾,气势张扬肆意,「就因为我不同于你,所以才将安危放在你身上。」 这句话被白果说的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太过于信任信赖了,犹如这件事天经地义、日月更替一般的自然。 这话,也让双眸赤红的庞阳微愣。 一句话,肯定了他存在的价值,肯定 了他的重要性,肯定了他将她保护的很好,最重要的是,这句话中隐藏了十几年的时光,而这十几年,全都是他追随的记忆。 「这一次去上双州,如同庞阳哥你所说不易、危险,但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如同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上双州百姓……」白果扶着庞阳的胳膊将他拉起,仰视站直了的庞阳继续说:「所以此行,请尽全力,护我。」 郡主可以退,但是康乐郡主不能退、白家白果不能退。 庞阳能感觉到白果掌心的温度在透过衣衫传向他的小臂,不烫,但让他在这个时候炽热异常。 这份炽热源自于他控制不住的情爱,这份情爱也将他最后的一点怒意平息。 庞阳看着这双狐狸眼中毫不遮掩的张狂、张扬,看着面前明艳到犹如神迹的女子,这瞬间悸动.乱了他的耳目。 无声无痕兴不起丝毫反抗的脑海中犹如死寂,可他却近乎本能的开口:「庞阳,定会尽心竭力,拼死相护!」 既她想要展露锋芒,他跟随便是。 是生,是死,皆是他幸。 皆是,他所求。 白果笑着松手,「多谢!」 扶嫦曦几次张口都插不进去话,但到此时已经不想要说话打扰俩人了。 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怎么能……这么相配! 年少相识、青梅竹马! 互相扶持、一路相伴! 他护她乱世安稳,她护成周国百姓安康。 这…… 扶嫦曦难掩心潮澎湃,但见到周围的人都低垂着头的时候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倾倒而下。 史书记,盛顺康乐郡主一生无婚嫁,如……口谕所记! 扶嫦曦突然就感受到了疲惫。 是知道历史走向,却无力更改的疲惫。 她参与其中,却也被排斥在外…… 扶嫦曦在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府邸都空了,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就看到小丫鬟走过来问:「扶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扶嫦曦张张嘴,「康乐郡主呢?」 「走了近半个时辰了。」 扶嫦曦顿时瞪大了眼睛,「走了?那我怎么办?!」 救命!她的银钱在路上都买衣服了! 「郡主说姑娘你留下来继续教导五小姐跳舞。」小丫鬟说:「五小姐已经背完书了,姑娘可要现在过去?」 扶嫦曦顿时放心了。 既然康乐郡主说了,那肯定是留了人照顾她的,这样看她是不会被饿死了。 「现在就去!」扶嫦曦觉得自己现在一定要抱紧白明夏这个五小姐的大腿! 暮色,已经快马加鞭行了一整天的白果等人在路上遇到了拉着近百匹马商队中的人。 商队的人见到白果到了近前就迎了俩步行礼,说道:「草民见过康乐郡主,草民奉东家之命在此等候康乐郡主,给郡主更换马匹。」 白果穿着厚实的披风,脸色有些苍白,听到这话就颔首,又问:「易大东家过去多长时间了?」 白果的马术和暗创以及玉兰等人还是比不了的,所以在出行没有多长时间白果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商队的人听到白果问话就立马回话道:「东家带着人走了近俩个时辰了。」 俩个时辰…… 白果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骑术有多差,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眩晕的感觉,在看后面因为要保护自己同样不得不放慢速度的庞阳和十二等人就直接道:「换马。」 几百人迅速下马换马,庞阳看着面色已经疲惫的白果紧抿了唇。 他是想要让三小姐先去休息,可即便这话说出来他也知道他家三小姐不可能浪费如此多的时间用来休息。 沙国的十二万将士就像是悬在成周国头上的一把刀,他家三小姐怎么会放心这样的刀存在? 庞阳一声不响的下马换马,却见到白果依旧没有动,正要开口就听白果已经先一步拉着缰绳调转马头看着他开口问:「能带我吗?」 庞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克制着浑身紧绷迅速应声说:「自然可以。」 白果扯着缰绳距离庞阳近了一些,向着庞阳伸手,庞阳动作慎重的将白果抱扶到了他的马匹上,可见的珍视小心。 犹如惦记良久的宝物,而今终有一幸可得见。 庞阳首次逾越到距离白果如此近,近到寒风刺骨的冬月却也心潮澎湃到浑身燥热。 庞阳解开了身上的披风围到了坐在他身前的白果身上,「晚上只会更冷,三小姐裹紧一些。」 白果颔首没有拒绝,任由庞阳给她整理衣服,随后无视了后面的众多视线将眼神落在商队的俩人身上,看着他们将换下来的马匹安抚好了,就直接开口道:「走。」新 冰雪道路上,百匹快马甩下盛世,决绝的迎向了寒风。 刚换下来的马匹受到影响,发出嘶鸣扬蹄想要跟上,却被商队中的人早有准备的拉住领头的几匹马的缰绳,并且再次安抚下来。 等商队中的人在看出去的时候,那一群马已经没有了行踪。 「这就是康乐郡主吗。」一人似在问,又像是在肯定。 另一个人没有回答,望着远处几息收回了眼神,说:「这天好像比刚才暖和了一些,快些回去吧。」 百匹空马,俩个百姓,背对着寒风,走进了要关城门的县中,走回了烛光炭火的家中。 庞阳握着缰绳速度被提了起来,身后的众人也不在压着,马匹的速度快了又快。 被庞阳护在怀里的白果能清晰的感受到庞阳身上传来的热源,通体的冰冷在这一刻缓和,又在鼻端满含药草味道时紧绷的精神彻底松懈。 若不是清楚前线的情况,白果真的会以为成周国就如同这怀抱一般的让人安稳……眷恋。 紧靠着庞阳的白果垂了眼眸,重新抬起之时看向了前方。 上双州垣民县,一名伙计行色匆匆的穿过略显荒凉的街道,耳目始终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几息时间确认了街道上确实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的叩响了一家店面最大却门窗紧闭的店门。 第二百四十章乱成这般我们将银钱丢失也是 不过是一瞬店门迅速打开了一扇,伙计匆忙步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询问:「叔叔,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伴随着这一声的询问,本就寂静的房中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伙计看向这名怀着期许目光不到五岁的小姑娘,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不过是这一个动作,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落入丝网挣扎不开的猎物。 伙计闻声看向店中的其他地方,就见目所能及之处皆是简陋的铺盖,铺盖之上满满的都是衣衫单薄满身狼狈的百姓,而此时,他们那一双紧盯着他的眼睛正在布满死寂绝望,那般无助,灼的他眼睛生疼。 「传出去的消息可有商队中的人回应?」相比较众多绝望的声响,这一声的问话冷静沉着。 伙计迅速回神,看向问话的掌柜不在犹豫,「有!小人刚传出去消息就有回应,他们说……」 掌柜坐在一张宽椅上,手中茶盏不易察觉的紧握,面上却分毫不显,问:「说了什么?」 「他们说商队中的人已经进城三百七十八人,会从城南开始搜寻直至城北,所有未离开的百姓他们都会带着往后连退十二城!」 掌柜的愣在了当场,随后又像是想明白一样问:「他们想要多少银子?」 话音没落,又听掌柜继续唤道:「小五,叫上小八小九,把银子全都抬出来准备好,我从家中拿出来的一百两银子也放进去。不管他们要多少,我们都答应,这时候还进城帮忙的就是好人了……」 被叫到的小八小九惊得眼睛大睁,「掌柜的这可使不得!前些日子其他地方还传出东家整顿商铺,听说不少的管事已经被送到了衙门!您现在要是动了这些银钱……」 「这里接近前线,前线不保,城中逃的逃跑的跑,乱成这般我们将银钱丢失也是……」掌柜皱着眉头,做了一辈子的掌柜,管了一辈子的银钱,从未让银钱有过丁点差池、丁点出入的他在这一刻面对的是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底线,是一步踏出往后再不能问心无愧、再不能坦坦荡荡的界线。 「也是……理所……」应当二字如何都说不出口。 可掌柜的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几十双眼神注视,这几十双眼睛老少皆有,却同样的弱小。 前几十年他们或许彼此不知,可到了现在,他知道他们都有一个身份——成周子民。 同为纷乱中的一员,他对他们的绝望感同身受,所以在手中还有那么一点可以利用的线脉时,他想要尽全力。 「理所……」 刚进门的伙计小五懵然的见事情走向歪了,忙出声解释:「不要银子不要银子!他们是接到了东家的命令前来的!现在停留在上双州的商队都在动作着将前线的百姓带到后方保护!他们听到我们的店铺中收留了百姓还让小人代替他感谢掌柜的呢!还说一刻钟后就会有人前来接应我们一同撤离。」 这话落,不知百姓愣住了,就是掌柜的也都愣住了。 「你说是……东家?」 掌柜跟随了太多的东家,见过太过危难之时舍弃府邸的,舍弃妾室的,舍弃妻儿的……生死之间逃离是人之本性,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觉心寒。 所以亲身经历之时,他不忍放弃同为子民的其他人,不忍他们犹如那些可怜人。 但,现在小五说的话是——东家未曾想过放弃他们,甚至她还要救所有能救之人! 商人,怎么会干这种「血本无归」的事情来? 救百姓,护百姓连退十二城……这……这可不像是一位以利益至上的商人东家能说出来的话来…… 「东家……是易大东家吗?」有人忍不 住出声询问,却又在问过之后想除了易大东家,谁又有这么大的手笔? 前线百姓远比将士多得多,将他们全部护送下来的银钱是普通商人承受不起的。 「自然是易大东家。」小五不知道掌柜的和这人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但他看到这里的人还不快收拾东西就急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掌柜的在此时也终于醒过神,看着满屋蓬头垢面却红了眼睛的众人脑中清醒了几分,刹那便先稳住了自己,然后他说:「大伙们,我们乐平商队带大家到平安的地方!」 女娃闻声看向四周,见到了更多红了眼眶已然落泪的人。 平安,时常念叨,却是经历过才能明白的可贵。 易大东家……乐平商队…… 女娃记在了心里,这是带她们离开战乱之地的救世主。 快马加鞭夜以继日的赶了十天路,白果等人在这天太阳落山之时终于进了上双州中,而这时,无数的上双州百姓正带着收拾好了的行礼带着妻儿出城门,脸上带着惊慌或是强压下去的担忧。 冰天雪地,寒冬腊月。 离开了这里,他们又能去哪里?他们又是否能坚持到新的去处? 和他们庞大离开的队伍比起来白果等几百人在其中根本掀不起丝毫的风浪,可能引起风浪的是她们进城的反常行为。 无数的百姓驻足对着马背上的人看了过去,他们在好奇这些人是什么人。 能骑起马的都是有钱人,可有钱人早已经收拾了东西先一步跑路了。 还能骑起马的是官,可他们的县令除了告诉他们早一点离开,其他时间都和其他县的县令以及知州等人聚集一地想办法,少有出来。 那现在来的人又是什么地方的官?是京城的吗?他们得到了消息了吗?派了人来了吗?又有几万大军? 白果目光随意一扫,没有在这些期许的眼睛上停留,而是直接出声询问:「县令何在?」 直到此时此刻,才有不少人从这个和男子共乘一匹马的女子身上回神。 女子容貌惹俗世惊叹,可更让人惊恐的是那一双张扬到极致的眼睛。 震荡古今。 庞阳不喜众人这么长时间盯着白果,声音满含威严的再问:「县令何在?!」 不少人被庞阳压迫的气场影响立马回答:「在原县中,还有知州也在!」 这消息早已经不是秘密了,也是因为这些人还在,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还有希望,才会犹豫是否离开。 白果的目光在众多期许的眼中落在了他们着薄衣的身上,未停顿任何的接上话:「出了上双州去找易大东家的店铺,那里会有人安排你们的食宿。」 所有百姓错愕惊喜,白果却已经收回了眼神。 庞阳几乎是同一时刻松了些缰绳,马匹立刻向着原县的方向疾行。 身后的暗卫死侍立刻跟上,百匹大马穿过累赘的众人彻底进入了上双州。 无数人看着这一幕愣神了良久,才有人满怀不解的问:「他们要去干什么?」 他们难道不知道八日前沙国攻城,前线将士阻挡不住死伤过半,导致三日前连退俩城之事? 「和男子共乘一匹马的女子……好像是康乐郡主。」一人犹豫着说:「之前有传言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跟着易大东家北上了……」 能说出直接去找易大东家店铺的,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了。 这话没有说完,另一个人瞪大了眼睛,「真有可能是赤忠将军?京都已经知道这里的事情了?!」 这话中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同样也问出了所有人的期许。 只要京都知道了,只要皇上知道了,他们就有救了! 不少人驻步就没有再走,也有不少人盯着其他人,显然心中拿不定主意。 明明成群的人,此刻却有些安静的过分。 又过了俩息,忽然有人继续迈步走向了外面,不少人还是犹豫着的人更是为难起来。中文網 其实心里面还是对这里恋恋不舍,还是对家放心不下。 「如果真的是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那必定大都督那边也已经知道了,大军也在准备了,这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外面等等,等到大军来了就有救了!」 有人边埋头往外边走边说:「如果不是,我们留下也是送死。」 这话分析的很是透彻,不少还在犹豫的人到底还是咬牙跟上了。 是与不是,过些时日总会知道的,可他们若是留下,怕是命就要留下了! 况且……他们不在用为了生机发愁了! 众人眼中重燃希望,脚步落地都有了力气。 原县距离这里并不远,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庞阳已经带着白果到了城门下,这个时辰加上特殊时期门已经关上,只是城门上有巡视的城卫,见到白果等近百人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就敲响了锣鼓。 锣鼓声震荡城中,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有无数的护城军上了城门,手中紧握武器,面色坚韧。 白果等人这个时候才到了近前,看到城门之上的阵仗就明白了过来,只是白果没有开口,示意了身后的庞阳。 庞阳顿时明白,沉声开口道:「本将赤忠,速去通传知州。」 城门之上在「赤忠」二字响起之后引起了剧烈的骚动,短短时间就有人问话:「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赤忠将军?」 庞阳很少在外面提及自己的身份,现下被如此一问就犹豫起来,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证明自己。 白果一双眼眸都是那高墙之上,看上方亮起来的几个火盆照耀出来的上百个将士就微皱眉头,对着庞阳说:「让知州出来认人即可,不需要多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 知州,在何处 庞阳明白了,嗓音浓厚的回答:「知州出来自然就清楚了。」 上面又是一阵骚动,却是没有人离开通传。 白果突想到了什么,眼尾挑起,话在出口带着冷意,「能跟着本郡主的还有谁不成?!还是你们也要本郡主也证明一番身份?!开城门!」 白果这话气场全开,张狂的让人忍不住眼皮直跳。 上方却是良久没有人敢应声,也没有人开城门,之前问话的人又是硬着头皮回话说:「郡主莫怪,实在是现在情况非常,下官不敢私自做主……还请郡主亮出令牌来……」 这话中白果眼尾更是扬了起来,「你是何人?」 那声音回话说:「下官是这里的下县尉。」 白果眼眸沉了下来,印证刚才的猜测,「知州和所有县令不在这里?!」 上方下县尉大惊,脸色骤变,不少护城军脸色跟着变化。 沉默中白果知道了答案,顿时冷笑询问:「是跑了?还是去了哪里?」 下县尉脸色一变在变,最后咬牙询问:「郡主到这里做什么?」 话中的意思是在问,如果白果真的是郡主,怎么会到这就要战火连天的上双州中,更别说夜半前来。 白果从头上卸下了步摇交给了庞阳,庞阳接过之后指尖摩挲,没有亮给众人也没有扔上城墙。 白果以为庞阳不明白,开口说:「这步摇是宫里面的东西,上面有印。」 当年皇上开私库,送来的东西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庞阳指尖顿了顿,重新将步摇放在了白果的手上,「女子之物不可轻易交给他人。」 女子之物不可轻易交给他人,男子更不可私自藏用。 庞阳判断不出对方是否懂礼数,所以他将步摇拦截下来。 白果有些许好笑的看了庞阳一眼,随后点头:「确实如此。」 手中依旧带有温度的步摇被白果收了起来,随后再次望着城门之上的下县尉说:「郡主令牌我已交给了下面的丫鬟集合医者所用,你也不用如此拦我,只需告诉我知州他们如今在何处。」 话说到这里刚还算是温和的语气瞬间再次布满冷意,「若是他们都跑了,现如今上双州就是一片慌乱,你又能拦挡几时?」 下县尉脸色又是一变。 这话是在提醒,更是在问罪。 若是现如今他还在隐瞒,到时候出了什么大事他担当不起! 下县尉可见迟疑犹豫,看着下方漆黑之中的数百人影依旧不知该如何,却见那领头马上的男子下了马,往前走来。 下县尉心中一紧,正要让护城军准备好弓箭就听他说:「不是要判断本将的身份?本将入城。」 下县尉见庞阳手中确实没有武器,再看后方那数百人影都没有动,这才下令说:「接人入城!」 白果握住了缰绳,看着庞阳进去不过是一刻钟城门大开,之前还在城门之上的下县尉已经带领着护城军出来叩拜道:「下官见过康乐郡主,下官……」 下县尉就要开始求饶,却听白果冷声打断:「知州,在何处?!」 下县尉这一次不敢耽搁,连忙解释说:「知州大人和县令大人等并未逃跑,知州大人和通判大人正在清点粮食以及武器衣服,并下令让县令等人将前线百姓疏散离开,还召集了每城一半的护城军到了前线!现这些大人都在城中商量对策,下官不敢打扰才多次阻拦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白果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张扬的眼尾总算是和缓了一些,但在前线压迫之下这口气依旧无法完全松下来。 护城军到前线不过是帮忙拖延时间,给予最 前线百姓离开的机会,可即便每城一半的人数赶往,也不可能将人数调制十二万。 「进城,带路!」前一句是对着十二等身后人说的,后一句是和下县尉说的。 「下官还需要在这里守城,下官安排将士给郡主领路!」下县尉依旧在地上跪着,眼中带着一些坚持和固执。 白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让这位下县尉守着城门,轻笑颔首。 一名兵将迅速出列小跑着开始领路,庞阳上了后面的一匹马跟在了白果的马后。 若是说在路上那是不得已,那如今进城他若依旧那般,就是他不知礼数了。 城门在白果身后关上,厚重又古老的声音象征着安稳以及守护,像是某个人一样。 白果神色紧绷了一些,骑马追上了前面的领路兵将。 她舍不得这古城守不住这方百姓。 府邸外,守卫围了整整一圈,在看到大批人前来的时候狠狠愣住了。 「康乐郡主前来见知州大人,尽快通传!」领路的人高喊,有人反应快迅速进了府邸中禀告。 这时候白果已经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带着身后数百人直接进入府门,明显是没有等候的意思。 众守卫想拦又不敢拦,眼睁睁的看着这几百人进入了府邸中。 知州带着人出来的极快,见到白果迅速行礼,「下官见过康乐郡主。」 面上瞧不出什么,但是料想心里面已经将白果骂了几百遍,毕竟没有哪个郡主在上双州这般混乱的时候还要过来「添乱」。 庞阳跟在白果身后半步远的距离,身上的服饰向来看不出是三品官员应该穿戴的,所以知州在抬头的时候有些犹豫,看着庞阳的脸色想要确认,却是什么都看不出。 白果先一步进了知州他们讨论的书房,目光环视了一圈看着书桌上大大小小的信封没有动。 庞阳看了一眼犹豫着的知州和后面想要提醒知州的县令,直接出声道:「起来吧。」 人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跟着白果进入了书房中。 知州一听庞阳开口就确认了庞阳的身份,脸色顿时和缓了一些。 郡主没有用,但是将军有用啊! 知州踏进门槛,看到白果坐在了距离书桌稍远的椅子上更是心中满意。 虽然不知她来干什么,但…… 「目前的情况如何?」白果抬眼看向知州,庞阳站在了白果身后护着,并没有落座。 庞阳不坐,知州当然不敢先坐下,在听到白果的询问的时候就多看了庞阳俩眼,见庞阳面色依旧无任何异样就犹豫着说:「下官给郡主安排留宿的房间,郡主先去休息?」 他们讨论事情,留一个女人在书房中做什么? 庞阳的视线落在了知州的脸上,压迫极强。 白果说:「了解到我想知道的,我自然会离开……知州大人,俩城的百姓退了吗?!」 连退俩城,就是对方十二万的将士也不可能让军队如此不堪一击,最有可能的便是主动退让出了空城。 知州一听这话就正了脸色,回答道:「沙国打的太快了,前线将士们拼死抵挡了五日,让百姓们全部离开了!」 「死伤超过一半?」白果听出不对。 知州看着白果犹豫起来,为难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庞阳。 白果没有回头,「这消息若是百姓知道了更会慌乱,所以现在隐瞒下来了是吗?」 庞阳的视线依旧在知州身上,只是在这句话中神色之间多了什么。 知州看庞阳不言不语比外面的暗卫还要听白果的话心中就憋着一口气,但依旧忍着说:「是 ,这件事若是百姓知道了更会引起慌乱,所以郡主千万不能说出去。」.. 白果闭了闭眼睛,情绪翻滚,身后庞阳出声说:「庞阳等会儿会留下。」 白果这才平静了心绪,睁开眼睛说:「都坐下吧。」 知州看庞阳,庞阳坐在了白果旁边稍落后一些的位置,知州等人这才敢落座。 白果说:「我和易大东家传了话,乐平商队中的商员会继续引前线百姓离开并且妥善安置,知州大人将重要的官员全部撤回部署听令。」 这场战才刚刚开始,若是现在就乱了,后面还打什么? 知州在这话中脸色眼见的好了起来,就是后面的县令通判等人都欣喜了起来。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乐平商队是怎样的存在?! 用他们带离百姓那百姓的安稳就多了一层保障! 「下官这就传信!」知州正要动作就看到白果压了手,知州再次坐了回去,可眼神还是奇怪的。 还要说什么? 白果像是没有看到这个眼神,询问:「前线送下来的信中可有说什么?」 这一次知州犹豫的时间很短就直接说:「沙国的大军开始向着周边最近的几县移动……」 周边几县…… 沙国十二万大军自然可以随意分散,可成周国留在前线的将士本就少,在分散……只会被逐个击破! 可现在前线已经别无选择了。 连退俩城,明面上保护了俩城的百姓,可也意味着最外围抵挡沙国最坚固的围墙被破了。 围墙破了,所以沙国的兵马进来了。 这时候上双州中一没有足够的兵马,二没有在这般坚挺的城墙抵挡,沙国兵马兵分几路,前线将士只能被迫分散阻挡,如此总会被消耗一空,让他们长距直入……这般速度,比硬碰硬还会快! 也说明这一次沙国是铁了心要在成周国增兵赶过来之前占据上双州了。 「我知道了。」白果起身,身后的庞阳同样起身,知府等人也不敢在坐着,纷纷起身就要安排丫鬟送白果回后院休息,却见白果只是转了身看向了庞阳。 庞阳目光坚定的回视了白果,说:「三小姐睡醒之前一定处理好。」 白果在这话中笑了笑,点了点头出了房门,但看着门口的众多暗卫说道:「死守书房,谁都不准靠近。」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这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是!」众多暗卫分布在周围警戒,同时严防死守。 白果这才带着剩下的死侍回了后院中休息,俩名丫鬟快步跟上。 书房门口,知州脸色沉了沉,看着庞阳询问:「赤忠将军,这是何意?」 说是不准任何人靠近,可这幅样子更像是不让他们离开。 暗卫在这话中将书房门关上了,书房中众人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庞阳并未受到影响,气场却是影响了知州等人,这时候庞阳落座说:「谈事,坐。」 知州见庞阳神色之间没有杀意和恶意,这才再一次跟着落座,「赤忠将军要谈什么?」 庞阳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不知为何,在场众人总觉得现在庞阳的气场比起刚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隐隐让他们觉察到本能想要逃生的危险。 「谈金林州的将士多长时间可以到达上双州。」庞阳的话让知州愣了一下,随后皱眉说:「这件事我们之前谈论过了,最短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过来。」 点兵、粮草、路途……半个月是最短了。 庞阳看向了知州,「前线可能抵挡半个月吗?」 「自然不可能。」知州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庞阳询问:「赤忠将军想说什么?」 庞阳本就是军队中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只能是给后面的话做铺垫。 庞阳没有回答,反问:「那各位大人在这里可有讨论出来办法?」 整个上双州的百姓全部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不说这几十万的百姓可能化作流民四处乱窜到时候成为土匪山匪等,就说这冬日,少量离开了上双州还能找到住处,可全部离开哪里又能全部安置下来? 所以要么束手就擒让沙国一一攻破城县,最后在金林州的将士赶来之前上双州被沙国霸占,要么就只能拼死抵抗,拖延时间等待。 知州听明白了,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说:「下官等人在这里虽然没有讨论出来办法,可也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让外界得知!到时候百姓大乱闹起来,上双州才是真的要破!」 前线落败,后方不稳,这样是亡国之相! 庞阳看着知州:「金林州的将士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上双州,这件事知州大人觉得百姓不知情?」 知州愣住了。 在一旁沉默的通判等人更显沉默。 有些事情上位考虑的和他们下方考虑的不一样。 像是如今,他们会劝着百姓尽快离开,可最初知州并不敢让百姓的都离开,因为害怕引起其他几州的动.乱。 书房中一时间有些安静,通判叹了一口气,看着知州道:「大人,沙国兵将正是因为知道金林州的兵马不可能如此快速的过来,所以他们才这般抓紧时间的破城、分散我们在前线的兵力。 这件事朝堂也知道,因为沙国这一次明显是要倾尽国力一战。可这件事平民百姓同样也清楚,十二万这个数字不小,百姓们到现在还没有慌乱不过是因为我们都在,还在等着我们想出办法来。」 所以最后不能是毫无办法,不能是让他们在破碎希望中死亡。 知州不过是短短时间就想清楚了所有,同样更是想清楚了庞阳为何会这样问,「赤忠将军是有什么办法?」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期许的看向了庞阳。 他们如果有办法早已经说服知州了,怎么会向着知州妥协了? 庞阳说:「没有好的办法,现在上双州处于被动,想要让百姓活下来,想要拖延时间,就只能组织百姓加入守城。」 知州说:「这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如果百姓真的是如此轻易就能指挥动用的,还需要军队做什么? 百姓太过于散乱了,控制不好,容易伤及自身。 庞阳在知州的视线中说:「郡主来的时候已经和易大东家提过了,一半的商队会拆分进入这些百姓中控制。」 军队长时间控制百姓可能会引起反感或是不被理解,但如果是百姓中「自己人」,反而更容易被当做主心骨,也更容易被相信自己性命无碍。 「所以我们不需要让百姓上阵杀敌,我们只需要让百姓和兵将守好城,让对方误判兵将人数不敢轻易出兵来拖延时间?」知州再一次明白过来,随即就苦笑了一声,「想来现在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半个月时间,百姓就算是再多也不可能拖延半个月时间。 只能说现在是毫无办法中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这个办法用与不用可能最后结果都不会改变。 时间上,成周国就落败,以至于现在连连被制约。 庞阳却不像是知州这般,反而说:「还没有做的事情。」 还没有做的事情所以觉得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因为觉得不是一个好办法所以就不用而是等待最后的刀落下? 因为觉得组织百姓动用百姓困难所以就放弃了这最后的生机? 这不是他家三小姐的作风,所以现在这里不应该存在这样的风气。 知州看着庞阳,「这是郡主的意思?」 相比起话,语气里面的意思更像是在询问「你是真的这样觉得,还是只是在听郡主的话」? 知州不信一个郡主,但是他信一个将军,一个能让夷丰议和的将军! 庞阳眼神像是柔和了一些,又像是蜡烛明灭之间的倒影,可语气却依旧如之前一般,听不出什么的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 知州看着庞阳的眼睛,咬牙道:「那就按赤忠将军的意思来!」 所以,若这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最后应该也由赤忠将军来承担责任。 庞阳没有在意这句话,点头应了下来,又问:「粮草有多少?」 通判迅速回答:「十万将士三个月的量。」 三个月,就算是援军比这个数字多也够周围几州将粮食运输过来了。 异地他乡,身处战乱,白果听到外面有响动的时候就醒来了,随意穿上了一件衣服就听外面的十二说:「赤忠将军过来了。」 白果应了一声,「进来吧。」 庞阳站在了门口没有推门,只是说:「三小姐可以放心了,粮草足够。」 白果并没有松一口气,「前线还剩下多少将士?」 庞阳这一次的声音略顿,才回答:「一万多。」 周围风吹过,光秃秃的树上寂静无声,风雪都像是停了。 白果揉了揉太阳穴。 实际情况比她想的更糟糕。 「沙国行动太快,前线是必然守不住,只能等俩城的百姓撤走之后连退俩城保持战力。」 一万多的将士必定是抵抗不了沙国的十几万的,可如果当时连着一万多都没有了,那现在的沙国就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分散前线成周国的兵力,而是直接长驱直入乘胜追击,占领上双州。 庞阳声音浓厚,即便是在说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也让白果觉得自己身处安稳中。 「前线的将士尽力了。」白果揉着太阳穴。 正是因为知道前线的将士尽力了,所以才会觉得难过。 他们拼尽全力,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 庞阳沉默的站着,并没有开口。 屋中, 白果收回手,眼中的情绪已经压下。 「十二,通知暗卫联系暗介,多一些商队中的人混入百姓中一起阻拦沙国。」白果说完就听到十二应下了。 屋里屋外又安静了下来。 白果隔着屏风和外厅看不到门口,但是她知道庞阳还没有走。 「按时间算,现在可是沙国已经攻破其他县城?」白果抬头望向屏风,屏风上面绣的是花团锦绣。 「是。」庞阳声音很慢,「沙国兵分三路,行军俩日,最慢今晚就已经拿下那几城了。」 白果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商队里面的人可有来得及疏散……就算是疏散,可能也没办法完全疏散完了。 「明日再往前走。」白果睁开眼睛,说:「组织了百姓守城,医者必须跟上及时治疗。」 庞阳瞳孔猛颤,即便是知道白果会往前可还是忍不住问,「三小姐要进城?!」 往前走,在进城,那就是沙国准备攻打的地方! 可沙国的兵力真是百姓加入就可以完全阻挡下来的?! 「如果我们离开的时候古元嘉大都督已经开始点兵,那现在他们可能到了哪儿?」白果已经穿过了屏风到外厅拉开了门。 门外,寒风瞬间侵入带走所有物件上面的暖意,白果身上的衣服温度同样开始下降,但白果没有关门,反而看着庞阳的眼睛,她要知道最真实的答案。 庞阳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中没能立即回答,但在寒风中他看着那单薄的衣服还是开口说:「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 沉重压在心头没有让任何人觉得轻松。z.br> 一万多的兵将加上百姓,抵挡阻碍沙国十二万兵将七天…… 白果扬了眼尾,「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史书必定是要写上了。」 庞阳的视线已经挪不开这张扬的眼睛了。 肆意至极,张扬至极,张狂至极。 世间,绝没有这样的人了。 牵动人心到让人想要献祭。 白果感受到了庞阳眼中的炽热,挑眉问:「可是还要看?」 庞阳瞬间清醒,肉眼可见他的慌张无措,脸色更是涨红起来。 这般直白的被白果点破,还是第一次。 「庞阳……」庞阳的话刚刚起头就见到白果轻笑了笑,庞阳傻愣愣的没有在说。 白果关上了房门,神情平静的回身走进了内室。 门外,庞阳却是觉得一身刚刚急出来的燥瞬间降为了严寒。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但凡有异心也不会受这个气 骨子里面的冷意比这冬日还要让人头脑清醒。 十二上前,刀未出鞘,示意离开。 庞阳眼眸未抬,却是跪在了门口,「庞阳逾越,上双州事情结束之后庞阳会去领罚。」 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十二万,他并不自负。 「嗯。」屋子里面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任何的情绪拨动,就像是那会引起姑娘胆颤娇羞的眼神她并未看到一样。 十二收回剑鞘,微微撇了撇头想要细听里面的声音。 他想要知道他的主子是否有情…… 可他听到的只有上床的声响。 这一刻十二看着地上的庞阳像是在看着以后的自己。 庞阳跟随了多少年所有人都早已经清楚了,可庞阳也始终没有逃过「有用」俩个字。 对于主子来说,只要有用,那就可以留下,没用,就不需要在存在了。 所以不管庞阳是否忠诚,不管庞阳是否逾越,在现在,他还有用,她还信任他,所以主子是不会继续计较的。 庞阳跪在冰雪冻僵了的泥土上,坚硬似乎穿透了他的心肺。 「跪着做什么,明日赶路。」白果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困倦以及疲惫,庞阳应下了,却是在天色快要亮时才起身。 前院的房间中,小厮恭敬讲述:「赤忠将军不知道站在康乐郡主门前说了什么,只是最后一直跪着。」 康乐郡主身边的暗卫和死侍都是皇上赏赐的,就算是被杀了也没有地方说理去,所以小厮并不敢接近,只敢远远观望。 知州脸色好了一些,可见的沉住了气,「跪下自然就是受罚了……」 受罚说明赤忠将军并没有听康乐郡主的话! 「事情都吩咐下去,听赤忠将军的总不会错了!」知州看着小厮说:「万不可大意。」 小厮郑重应下离开。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白果已经起身收拾好,长时间的疲惫不是一晚上就可以缓过来的,尤其是赶路时昼夜不停,所以白果脸色可见的苍白,送白果离开的知州心里面直打突,最后还是问了句:「可要先给郡主请郎中看看?」 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在雪地里面跪着的是她呢。 白果摇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说道:「知州大人进去吧。」 庞阳在白果旁边站着,知道白果是没有办法自己骑,就将白果抱上了自己的马。 知州等人神色平静。 就说一个郡主怎么可能这么快来上双州,原来是这般。 十二等人纷纷上马,随后再一次离开。 这一次庞阳有意放慢速度,马匹跑的不在如之前那般疯,白果好受了一些,无神的眼睛在几个时辰之后才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庞阳没有见过这般疲惫的白果,只是将白果尽量往自己的怀里面带,手臂更是护的小心,让白果绝不会在恍惚中翻滚下马。 十二的马匹就跟在后面,看着庞阳这幅谨慎的模样眼中情绪颇多。 他记得皇宫里面即便是那些不受宠的妃子被罚了也会生气几天,在见皇上更是会哭诉埋怨,但现在这样上赶着的…… 也难怪主子如此信任了,但凡有异心也不会受这个气。 不过,如果背叛的人就是庞阳…… 十二看向了那个将白果身影护的严严实实的背影,看向完全信任将自己交给庞阳的白果—— 如果背叛的人是庞阳,这句话不会存在。 十二不得不承认,谁都可能背叛主子,唯独他不可能。 又行了一天,天色完全黑透了众人才落脚在驿站。 白果是里面最废的一个,下马几乎都是庞阳半扶着,在进入房间之后更是不过几息就没有了动作声响。 门口庞阳确认白果已经睡了才回到隔壁房间,只是那只搭在外面的手总是觉得还需要护着什么。 又疾行了俩日白果就可以看到经过的城中已经空了,而这里再往前半天就靠近了前线,也就是沙国正在攻打的万彩城。 「修整一晚。」之前都是几个时辰的修整,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前线,白果并不打算莽撞的就直接去。 十二等人领命,安排了守职就让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白果没有直接入睡,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就有一商队服饰的人骑马奔来,庞阳去将信封接了上二楼递给了白果,隔绝了其他人靠近白果的任何机会。 「沙国已经破了十一座城,东西南三个方向。」白果将信交给庞阳,「他们果然是想要尽快拿下上双州。」 上双州对于成周国来说只是一个州,但对于倾尽国力的沙国来说是粮食和往后强盛国力的开始。 但也因为这样,成周国就绝不可能允许,更不会在像是夷丰那般的放任了。 庞阳看着信中的内容心中又是一紧,「万彩城坚持不到明天,上双州的军力已经消耗的只剩下八千了,分散到三个方向……最多三天。」 最多三天,所有的兵力将全部被灭。 但距离金林州的援军到最快也还要四天,四天……足够沙国完全占领上双州了。 那他家三小姐还在这里…… 白果点了点头说:「这样消耗下去就什么都抵挡不住了,所以前线大将军会选择一路进行抵挡。」 选择一路,其他俩路清空各城,但会用一些狠辣的手段阻碍。 「……庞阳哥。」白果看向庞阳,略有些疑惑,「十二万大军,真的可能悄无声息的靠近成周国不被发现吗?」 庞阳抿唇摇头,「不可能。」 白果更觉得好奇,「那前线的人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庞阳看着白果的困惑,没有说话。 白果从庞阳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节轻轻的摩挲,眉心紧蹙。 「三小姐,如果是被放弃,这条路极有可能是被选中的一条。」庞阳看着白果说:「这条路上的城已经空了一半,有足够时间安排其余几城的百姓离开。」 白果没有应声,脑中却是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上双州的布局,随后更是疑惑的看向庞阳,「你想让我离开?」 这条路上的百姓是被安排离开了,可这一条路一直往南能打入锦宁州,没有人会冒这个险,而这件事庞阳又不可能不知道。 庞阳看着白果,「如果真的只是沙国的人,庞阳能护着三小姐离开,但如果有女干细在其中……」 他看到了白果神色之间的排斥,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清楚,一但后面的战争激烈起来,谁都没有时间寻找这个女干细,到时候如果白果被盯上…… 庞阳看着坐在椅子上沉思的白果。 如果她遇到威胁,他会疯。 白果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庞阳,庞阳眼中的神情还没有收掠,心一惊也瞬间凉了下来。 「庞阳哥,你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理智分析这件事,那我身边只能将你换下去了。」白果这话是从没有的重,庞阳听的揪心,更多的却是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最近的三小姐……总是故意的说一些话。 可这些话又都是对着他说的。 白果指着信中的万彩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庞阳在白果开口的瞬间就回神摇头。 白果指尖顿了下,突然放缓了语气说:「这里是赌城。」 成周国禁赌,即便有着赌城的说法,但也都是这些人私底下叫,并不敢抬到明面上来,所以即便他们赌博,也都是在地下进行赌。 地下,就意味着有很多的通道可以让玩客进入,并且躲避官兵的搜查,这样就很容易藏人。 庞阳听到这个名字就明白了这座城的特殊,对军情敏锐的他也顿时沉默了。 「成周国将士节节被退,若是在没有一场胜战,百姓可能真的会慌乱。」 商队里面的人已经混入了百姓中指挥,帮着军队守城。 可长久的压抑总是会让百姓害怕的。 庞阳说:「前线指挥将军是卫锐藻。」 卫锐藻,当初定西王上战场的时候就是跟的他,可以说是定西王的半个师傅。 白果不认识卫锐藻,但是定西王在军事上面的手段确实出色,如此卫锐藻必定不简单。 「所以,卫锐藻将军可能一直在等这一战。」白果闭了闭眼睛,「休息吧。」 庞阳看着白果点头,见白果真的没事才离开。 屋中,白果眼神落在了桌边燃烧着的蜡烛灯火上…… 万彩城城中。 天色已经黑透了,可无数的火把却依旧在城墙之上亮着,无数的将士手中武器紧握,脸上身上满是鲜红的血,身上的战甲伤痕累累,像是即将消逝的生命。 在他们猩红的眼盯着的城下是永远看不清尽头的沙国将军,他们还在往上爬,他们手中的刀剑还在向着他们挥舞! 卫锐藻手中的剑将所有想要爬上来的沙国兵将头颅收走,这时候双臂早已经开始发颤。 连着没有喘息的抵抗,不止他撑不住了,就是将士们都是凭着一腔热血才一直没有倒下。 可敌方不同于他们,敌方可以轮流休息,轮流进攻,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让他们一直处于疲惫中。 又将十几人砍下城墙,卫锐藻看着已经卷了边的剑喘着粗气,一双让人胆寒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 沙国的兵将爬上来的不少,他的将士们拼死斩杀,却又有无数的沙国兵将乘机上来,将他的将士们压得死死的! 早在天黑之前,他们就让所有的百姓撤离了,现在,剩下的都是赴死的将士们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为了将我找出来你可真是狠心 短短时间,十几个沙国兵将上来,卫锐藻重新挥剑,却是卡在了对方骨头中。 其余的沙国兵将瞬间扬起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的喜悦痛恨了卫锐藻的眼睛。 发颤的双臂再一次用力,剑带着血闯出,刺进了对方的喉咙中,同时向着剩下几人接连杀招刺入! 「将军?!将军?!」 卫锐藻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看过去却是见到了俩名副将满眼急切的跑过来,「将军,你受伤了!」 卫锐藻低头,才发现刚才那些人的武器早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可他确丁点疼也感觉不到。 卫锐藻喘了粗气,看着面前的将士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其中一人眼中猩红,慌乱的给卫锐藻止血,听到这话手下的动作就顿住了。 「张留安。」卫锐藻平息了喘息,锋芒的眼神落在面前的人身上,「还有多少人?」 张留安没有在给卫锐藻止血,猩红眼中满是血丝,「将军,不到五百了。」 卫锐藻坐直了身体,插在他胸膛的剑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另一个人急忙扶住了卫锐藻。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过来了不少的沙国士兵,更多的是成周国的将士血洒城墙,无人收尸的局面。 卫锐藻无声的笑着,却显得狰狞万分。 「将军……」张留安看着卫锐藻,「投降吧……我们已经没有兵了……」 另一边的将士崔舟一言不发的扶着卫锐藻站了起来。 城墙之上,军旗被换,沙***队的旗帜在夜色寒风下瑟瑟发抖,可惜无人注意它。 卫锐藻收回眼神,看着被沙国让出的一个银色战甲的人,恨意夹杂着锋利。 「卫将军。」 和卫锐藻杂乱的战甲、头发和带着伤的狼狈模样比起来,对方身上连一丝的血污都没有。 「投降吧,我们沙国的君主很欣赏你。」羊句看着卫锐藻,「这一天是迟早的,现在结果已经摆在了你面前。」 早在开战的第一天羊句就已经说过这句话了,现在不过是来羞辱人的。 卫锐藻冷笑一声,「吃不饱的地方,本将军看不上!」 一句话,无数沙国将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常年和成周国的人抢粮食,早已经能听懂这些人说话了,即便是听不懂的,也可以从这份不屑中明白这不是好话。 「卫将军,别嘴硬了,现在不是你看不看的上,而是……」羊句脸上嘲弄,「本将给不给你机会活下去!」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城墙之上成周国所有的将士已经都没有了声息,城墙下,城门打开,沙国的军队入侵。 「一个小小的副将,在本将军面前装模作样。」卫锐藻满含杀气的气场太强了,即便现在他一身狼狈,可无人敢小瞧他,更无人敢近他的身。 「你现在,能见到本将就是你的荣幸。」羊句挥手,「带下去,关押好了!」 这话说完,却是依旧没有人敢上前。 羊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中刀剑紧握,正要骂身边的人却是见到卫锐藻已经被搀扶着往下走了。 羊句顿时换了表情,「不还是一条等着叛变的狗。」 卫锐藻回身,在城墙之上,躺着的是无数的真正的成周国的将士,他们的血侵染了城墙,留下了自己存在的痕迹。 「你带来了多少人?」卫锐藻抬眼看向了羊句。 羊句得意满含炫耀,「三万!」 能带三万攻打这条路,确实值得羊句骄傲了。 毕竟谁都知道卫锐藻就是守着这条路的。 卫锐藻意味不明的扯出一抹笑,让身边的人扶着缓慢的往下走。 张留安想要跟上,却听羊句开口,「怎么?你是还要伺候一回老主子?」 张留安停了脚步,回头怒视。 在他前面,卫锐藻脚步略停。 「对对对,你是说过不让本将在卫将军面前说出来的。」羊句装模作样,「哎呀呀,本将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卫锐藻继续往下走,没有在停留。 张留安被羊句一句话暴露了身份,看到卫锐藻离开之后不敢在跟,却看向羊句怒声道:「蠢货!」 羊句当下沉了脸,「你信不信本将现在就让人将你砍了?!」 张留安不屑,「我投降的是蔺桓大将军,不是你这个蠢货!」 羊句拔了剑,却是又听张留安说:「卫锐藻在这里守城几十年,怎么可能被你这样的人逼上这样的绝路?!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搞砸了事情你能担得起?!」 羊句听着话先是一惊,可后面更是怒意翻滚。 这些人不听他的也就算了,可成周国投降过来的一个小小将军也敢对他这样说话?! 「来人,将他压下去!」羊句这一句怒吼有人应了,直接将张留安绑了。 张留安并没有挣扎,冷哼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要知道现在我是谁的人。」 羊句看着张留安有恃无恐的模样恨得差点一口牙都咬碎了,但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让他忌惮了。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副将位置怎么来的,可他自己知道,若真是得罪了蔺桓大将军,他也不可能在这样逍遥了。 「带下去!和……」羊句忽的一笑,「和卫将军关在一起!」 张留安脸色瞬间沉了。 「本将确实蠢笨了一些,差点坏了蔺桓大将军的大事,但想来你有办法补救是不是?」羊句笑的一脸得意,「不然蔺桓大将军怎么会看得上你这样的人?」 张留安脸色阴沉。 羊句坏了事必定不会被蔺桓大将军放过,但他若是连补救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蔺桓大将军还能按照他们谈判的结果来? 张留安被关到卫锐藻的牢房中时身上皮开肉绽、满是血腥。 「……将军。」张留安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看着卫锐藻,「将军,羊句那狗东西挑拨离间!」 卫锐藻靠着墙闭着眼睛,胸膛的起伏并不大。 「将军睡着了。」崔舟嗓音犹如身上破被不堪的战甲一样。 张留安嘘声,又不甘的看向崔舟,「我们要怎么办?」 这一次崔舟没有说话。 狱中寂静无声。 长久的疲惫让张留安也没能撑住,这般安静中闭上了眼睛。 谁能想到,他们这么多天首次安心的睡觉竟然是在牢房里面? 张留安同卫锐藻一样常年在军中,所以在外面声响不对的时候就瞬间清醒了,这时候他看到了卫锐藻和崔舟早已经睁开了眼睛,此时正沉默的看着他。 张留安心里面察觉到了不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边起身边疑惑的问:「外面是什么声音将军?」 崔舟破败的声音说:「阎王上来的声音。」 张留安更觉不对,不自觉的开始形成保护自己的动作,「这是何意?」 卫锐藻看着张留安的动作,制止了崔舟继续说话,而是反问:「你入军几年了?」 张留安喉头滚动,「二十三年了,跟在将军身边就有七年了。」 卫锐藻又看先给自己旁边,「你呢?」 崔舟身上的战甲已经卸下 ,仅有的衣服脏乱,一双眼睛并没有卫锐藻的骇人,反而透着书生气质,在听到这个问话就恭敬说:「九年,跟在将军身边三年了。」 卫锐藻点了点头,「剩下的将士,交给你指挥吧……」 张留安顿时变了脸色,「剩下的?」 所有将士被斩杀在城墙之上,剩下的在哪里?! 与此同时,外面的嘈杂声终于变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火油!这城里面都是火油!」 张留安猛然抬头看向崔舟,却见到崔舟没有任何意外的在卫锐藻面前单膝跪下行礼说:「末将领命!定不付将军所托!」 张留安顿时明白了,这俩人早已经发现他了!早已经发现他了! 所以这些事情都瞒着他,所以这些事情都瞒着他! 「将军!」张留安最后挣扎,「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我跟在您身边时间最长……」 卫锐藻抬头看向张留安,「俩城百姓加入让我们的人数够了一万,可为什么沙国的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忌惮,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攻城?」 青壮年的百姓很多,在听到号召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城中帮助他们。 这样突然增加出来的人数却没有让沙国的人犹豫一点点,也没有让沙国的人思考是不是他们的援军到了,甚至攻城的时候依旧强悍,这是为什么?.z.br> 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盲目,他们这边突然增加人数的变故足够让对方多想多考虑了,可事实上,沙国并没有。 张留安喉头滚动。 因为他早已经传了信…… 「你的信传出去了。」崔舟看着张留安,「只是你为什么要背叛将军?」 卫锐藻身上的战甲依旧在。 沙国的人不敢靠近他,即便现在他手里面早已经没有了武器,但也因为没有了武器,所以他们允许了他不卸甲。 此时,卫锐藻抬手打断了崔舟的问话。 张留安在这句问话中苦笑一下,「将军,为了将我找出来你可真是狠心。」 让他将百姓参战的消息送出去,那沙国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包括另俩路,所以,百姓增加人数这个方法对沙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了。 「隐瞒十二万沙国的动静,给沙国提供最佳的路线。」卫锐藻闭上了眼睛,「我没有你狠。」 张留安叹了一口气,「将军……当年韩上国一战六殿下来走了一圈,得了荣誉回了京都继续逍遥,那些效忠他的将军也都回了金林州中……可只有我们,来了这前线镇守不安分的沙国。」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本将还容不得你无视 卫锐藻闭着眼睛冷笑,「当年若不是你和定西王起了冲突,我会带着你来这里将功补过?!」 张留安听到这话顿时怒了,「将功补过?!当年他带着一队人马闯入敌军!是我拼死拉回的他!」 卫锐藻平静的睁开眼睛看着张留安,张留安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僵硬、汗毛倒竖。 「当年的真相你要我说出来吗?」卫锐藻眼中锋利,刺的张留安不敢对视,一身的怒气都灭了。 「定西王是带了命令去的,你的职责是保护皇子,而不是在皇子遇到生死劫难的时候才出手。」卫锐藻看着张留安,「定西王没有赐你死罪已经是宽混大量,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记恨这件事,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张留安羞恼,「我……」 说到底是想要那一份不属于他的荣华富贵,结果被看穿了,反而得罪了定西万。 正在此时,张留安突觉不对,猛然起身向着外面看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可惨叫声在外面没有任何的停歇,难闻的味道充斥这里。 张留安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在整座城中都点了火?!」 羊句带来了三万人入城,如果城门封死在加上火油……三万人都要折在这里! 浓浓的黑烟开始向着这里蔓延,张留安大吼之后换气瞬间咳嗽起来。 崔舟就在这个时候起身,双膝跪地对着没有表现出来任何虚弱的卫锐藻磕头道:「将军……末将先走一步。」 卫锐藻点头,脸色缓和。 崔舟起身之时眼睛通红,却没有停留的开了牢门离开。 他知道,这里还需要他,他需要等到援军到,他需要守着这条线。 张留安起身就要跟着往外面跑,却顿时觉得胸膛一疼! 张留安看到崔舟大步离开的背影,他想要跟上,却突然觉得手脚无力起来,往下看,却是一把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肺。 「本将还容不得你无视。」卫锐藻将匕首抽出,张留安张张口看着这把匕首。 是他带进来防身的,是他带进来的!他……糊涂了。 卫锐藻看着张留安瞳孔逐渐扩散,冷声开口:「成周国不怕沙国,但本将军不能留一个祸害给他们!」 张留安吐着血沫,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 为国二十载,终是因为私欲背叛了国…… 张留安眼前已经看不到东西了,可却看到了他这一生。 入军时正气凌然的说着「护我成周国」,几年前他故意等到定西王躲不过杀招的时候才出手帮忙,前不久的他面对着沙国的蔺桓大将军说「给我黄金万两,我就帮你们」…… 万两黄金…… 这一刻,张留安突然落了泪。 万两黄金……成周国在无他。 他守护了二十载的成周国在无他了…… 张留安听到了卫锐藻说的最后一句话——「下辈子别走错了」。 是啊,他怎么就走入了岔路呢…… 浓浓黑烟还在进来,卫锐藻剧烈的咳嗽了俩声,牵动着胸膛中的剑颤动,隐隐可见血迹从战甲上滑落。 腿脚已经开始无力起来,但是卫锐藻没有坐下,而是缓慢的出了地牢。 此时,冲天的火光正在吞噬这座城,四周亮的像是要进入永昼。 无数身上携带着火苗的沙国兵将在地上滚动着,却将更多的火油沾染到了身上,同样也让火苗沿着地上的火油再次开始燃烧向四周,牵连更多的人! 无数的惨叫声划破了夜色,又归为寂静,可新的惨叫不曾停歇。 卫锐藻靠着火热的墙上喘着气,又忍着疼往前走。 火光照亮了所有的巷子府邸,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卫锐藻找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府邸,里面火光冲天,无数人满身火苗的从里面慌乱逃出,满是尖叫。 卫锐藻进入了这个火光冲天的地方,和所有往外边逃的人的不一样,他会注意所有人的脸,直到看到了先前刚见过的面孔。 「快去地牢!去地牢将卫锐藻提出来!」羊句一边拍打身上的火苗一边惊叫,可还没有忘记这件大事。 卫锐藻在成周国颇有威望,如果他都投降到了沙国,才是对成周国的一大痛击! 所以卫锐藻不能死,必须活着带回沙国! 可喊完话之后羊句突然顿住。 火光烛天中,那道身影太过于熟悉,也太过于让人惊恐,尤其是对方那双骇人的眼睛,竟将所有的火光压下,冷的他打颤! 卫锐藻扔下了手中的匕首,从胸膛中缓慢的抽出了那把剑,血滴不停的滴落在地上,又被周围的火带走。 护着羊句的几十人强行压下了眼中的颤意,抽出了刀剑…… 城门口,周围几十人将看守城门的沙国将士砍杀,看到崔舟过来时迅速说道:「崔将军,四方城门已经占领!」 崔舟身上新添了不少的伤痕,可手中的剑却依旧紧握。 「其他三方先关城门——点火!」崔舟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这里先等等。」 「是!」将士并无任何异议,速度极快的跑走了。 火光似乎更旺了,隐隐将天都照亮了。 无数携带着火苗的沙国将士向着城门口跑来,但成周国将士手中的矛同样不留情,将尸体永远的留在了城中,可随着时间,跑过来的沙国将士也越发的多了。 「崔将军!下令吧!」一名将士手中的大刀又一次卷了边,几十名将士守着城门开始吃力起来。 崔舟手中的剑滴着血,双目却是紧锁那来时的路,可目光所及,都是沙国的战甲,都是沙国的人。 「崔将军!」手中的大刀抵在地上,将士说:「将军不会出来了。」 从这个办法想出来的时候,将军就没有想过活着出来。 崔舟眼睛猩红一片。 不是不会出来了,只是将活着的机会给了他而已。 羊句在是一个废物,身边的那些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杀不了羊句。 可羊句必须死! 张留安绝不可能只传了那一点的消息! 无数的沙国将士向着这边冲过来了。 崔舟最后确认了这些人中没有卫锐藻,喉头滚动,破败声下令:「出城,点火!」 「是!」周围几十个护着他的人连连后退,在他们的脚下,是远比城中要多得多的火油。 在他们退出城的一瞬,火光瞬间吞噬掉城门,又向着城中再一次四散蔓延,火光,照亮了夜空! 同时,城中最后的生路——断了! 崔舟双膝下跪,向着城中方向磕头三次。 后方,将士们纷纷下跪,眼睛赤红的盯着这片火光,郑重磕下头,血腥将冰冷的地面重新侵染。 隐隐有冷风吹过,烛光明灭几次,最后屋中只剩下了黑暗。 白果从床上坐起,看着那亮了半晚的蜡烛燃烧干净,缓慢的下了床。 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柔顺的垂在她的肩膀上,又在她推开窗户的瞬间被寒风带到了单薄的背脊上。 远处,像是天亮了。 白果目光平静的看着那处骇人的景象,显得淡漠,可她也没有 在关窗回去。 站了半晚上的庞阳早在有响动的时候就侧目了,但在触及白果里衣的一瞬就慌乱的收了眼神,耳朵染上了些许血色。 但在下一瞬时又皱了皱眉,等了略有俩息还是听不到旁边有新的动静,就闷闷的开口说:「三小姐,夜晚凉。」 白果轻「嗯」了一声,嗓音略显沙哑,却也在下一刻将眼神落在了旁边窗户不敢直视她的人身上,顿了顿,说道:「今天是我话说重了,庞阳哥……」 这个顺口说出来的词却像是什么禁词一样让白果剩下的话都止住了。 庞阳眸色暗了暗,「是庞阳的错。」 一直都是他在逾越。 就如最早严任说的,他是个肖想主子的卑劣无耻之徒。 现如今这局面…… 是他一手照成的。 如果……如果他当初能在小心一些不被发现……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可,被发现,就是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了…… 庞阳陷入茫然,是找不到出路的茫然。 白果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看向了那片像是亮天了一样的地方,「庞阳哥,维持不了理智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被感情左右更是可怕……」 白果看着远方的火光,就像是重叠了脑海中的火光一样,「只有清醒冷静才能知道怎么做、做什么最合适,才能看清很多东西,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一但失去了理智、被感情牵绊……」 白果顿了顿,才说:「是会后悔的。」 庞阳在这五个字中看向了白果,嗓音浓厚,「为什么会后悔?」 他喜欢三小姐,从未后悔过。 白果在这句问话中愣神起来。 她为什么后悔? 这个问题白果从没有想过,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竟然是觉得…… 白果眼尾扬了一些,「浪费了时间。」 庞阳依旧看着白果,「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所以觉得浪费了时间? 白果看着火光微微叹息,说:「浪费了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时间沉寂在这段感情中,也失去了理智堕落,最后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所以只能后悔。」 庞阳看着白果的侧颜。 如果说白果的这张脸从正面看还是温婉的,那侧颜就只能看到她上挑的狐狸眼眼尾,也只能感受到她的张狂。 可现在白果说的话和张狂一点关系都没有。 庞阳过了几息才问:「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三小姐变了吗?」 白果意外的看向了庞阳,随后坦诚点头,「是。」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他太了解三小姐了 庞阳表情困惑,他问:「三小姐是在可惜浪费掉的时间,而不是浪费掉的感情吗?」 白果至今天和庞阳谈话第二次愣住了。 「三小姐说的更像是做了一场亏本的生意在抱怨这生意浪费了三小姐读书的时间。」庞阳看着白果的眼睛,「三小姐是用利益的眼光来衡量的。」 ——浪费了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时间沉寂在这段感情中,也失去了理智堕落,最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所以只能后悔。 对应的应该是:用了时间在生意中,想不通为什么会收益不好,最后达不到预计。 「三小姐做生意从来没有亏过,所以是对方有意做了什么引起了三小姐的误判,最后结果更是出乎了三小姐的预料,所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这一刻白果已经将上一世的严任方方面面的想了一遍,却不得不承认庞阳好像说到了关键上。 严任当时的行为白果并不想多说什么,但严夫人当时的出现确实让白果乱了阵脚,更在察觉后面谋反的事情时万分想不通,所以难以放下。 白果突然有些不敢在细想。 因为——如果庞阳说的对,那她就从不曾喜欢过严任。 白果有些看不透,也不想在看透。 说到底,这件事已经结束,想与不想都不会在改变什么了。 「原本是我要说教,现在倒是成了庞阳哥说教我。」白果笑了笑,只是眉目间并无多少笑意,「庞阳哥……」 白果看向了庞阳,对视上了那双赤诚简单的眼睛,说:「如果你维持不了理智,我会害怕你无法在像现在这样保护我,到时候,会让我们都处于危险中。」 庞阳迎着白果的视线,肯定并且坚定,「只要三小姐在,庞阳永远都不会失去理智。」 暗介刚回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这句话确实反驳不了。 庞阳喜欢主子到无法控制,但只要那双眼睛注视着他、或是人在他身边,他总是有着让人惊惧的控制力和毅力来维持自己。 白果点了点头,出声询问:「暗介?」 「属下回来了。」暗介的声音是在白果房门口响起的,白果就直接关了窗户,进了屋中。 庞阳目光这时候才缓慢的收回,垂目看着自己的手。 说教是因为他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更是因为……他太了解三小姐了。 屋中,白果隔着门问:「古元嘉大都督是怎么安排的?」 暗介迅速回道:「六万骑兵在路上,全速前进还有四天到,十万镇西军要五天到,三万重甲兵还需要十天左右。」 重甲兵! 白果眼眸深了一些。 「古元嘉大都督出手这般狠,想来是不止要将这些人击退了。」白果问,暗介确认的回答说:「古元嘉大都督已经给京都传信,请命——灭沙国!」 这一次沙国直接突袭成周国,若是成周国依旧软弱不展现自己的锋芒,怕是周围几国都要蠢蠢欲动了。 「金林州现如今还有十八万兵马加紧了训练,预备后续,另有二十万兵马同样加重了训练,用来震慑韩上国。」暗介将自己了解到的都说了。 白果吐出一口浊气,几日不曾放下的心终于是安心了。 四天,沙国绝不可能将上双州全部吞下。 如此,百姓就不用在接连离开了。 「下去休息吧。」白果说完,暗介应是离开。 房间中依然一片漆黑,白果没有在点烛火,而是说道:「最近一批的医者什么时候到?」 十二的声音很快回答:「天亮,二十人。」 这是玉兰能找到距离最近且最快赶过来的了。 白果点了点头,「人到就叫我,进万彩城。」 十二迅速应了,白果闭上了眼睛。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十二就叫了白果,等白果收拾好了就听到外面有马车撵过的声响,白果打开房门,庞阳已经等在了外面,看到白果就唤了一声:「三小姐。」 白果点头:「庞阳哥。」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但只有俩人知道这其中的差距。 楼下暗介十二等人已经都等着了,二十医者看到白果出来就齐齐行礼道:「草民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目光扫过这些脸色奇差的人,「各位请起,这一次召集各位过来实属情况紧急,等战乱平息,康乐必定备上厚礼重谢。」 众人忙说不敢。 白果确认这些人脸上的神情好转才踏上了马车,其他人同样上车,庞阳这一次没有上马匹,而是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上。 十二和暗介就带着人将这些马车围起来以防遇到危险。 踏入万彩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日,可更让众人震撼的是整座烧得漆黑的空城! 一眼看过去,像是地狱。 白果放下了手中的帘子,踩着脚蹬下马车一名兵将已经从城墙上快步下来,给白果行礼道:「末将崔舟参见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看着打开大门的几百将士齐声给她行礼,还是多问了一句:「城中有多少人?」 崔舟嗓音破败的厉害,说话时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吐,「俩千人。」 俩千人,是卫锐藻在第一场战争之后留下的,也是仅能留下的。 白果一一扫过这些人,可见他们身上的血腥以及伤。 「蔺桓得到消息安排新的军队过来也需要多半日的时间,将军让大夫先给你们治伤。」白果这样一说身后的二十人就齐齐行动,拿着药箱到了后面将士身边。 那些人看了看崔舟,见崔舟点头才卸了甲让医者治伤。 白果指了十个人道:「十二,护送他们去其他三门。」 十二领命,带着是十人离开。 白果目光看向了城中,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可见的一些破烂的房屋,白果声音有些低哑,「沙国多少人?」 崔舟说:「三万。」 三万…… 白果看着整座死寂的城,看着在无往日繁荣的城。 三万人,让这座城的所有毁了。 崔舟的眼睛一直都是看着白果的,那双眼眸中却是如同这座城一般的死寂,只有偶尔回话时会有一些回应,但不需要他回话时,他如同是死物。 「卫锐藻大将军……找到了吗?」 在白果看见崔舟的一瞬就明白了,毕竟没有哪个将军在这般时候却不在城墙之上,所以白果没有问卫锐藻将军在哪里。 崔舟喉头滚动,看着白果没有能说出来话,白果看了一眼又问:「你见到我并无意外?」 这一次崔舟回答说:「将军说过,敢让百姓来帮忙还能指挥如此好的人定然不会不管如今的局面,将军还说……只是辜负了这般好的办法。」 白果在这话中没有回答。 让百姓来帮忙这件事并不是多么好的方法,不过是走投无路而已。 百姓没有受过训练,即便商队中的人在其中引导,也很难真的让他们放弃生死无畏的和将士们在这里守城。 所以,应该是卫锐藻将军看出来了什么,怕影响到将士,这才任由某个人将消息传给沙国,将这个人确认揪出 。 「能隐瞒下十二万的人,才重要。」白果没有说出「女干细」俩个字。 相比起百姓帮忙只是一时的,但这个人如果一直存在,后面即便援军到来也会是一根刺。 白果正要让崔舟也去包扎,却又听崔舟回答说:「找到了……」 白果在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崔舟之前不愿说的痛苦。 相比较找到,此时所有人想要听到的都是否认。 不管是被带走了,还是藏起来了,只有否认,他才是活着的。 但是现在这三个字,绝了所有的期望。 白果去见了卫锐藻大将军,看到的只有一身满是刀剑伤痕的战甲,战甲破的什么都保护不了了。 在旁边,还有一柄剑,剑断了一半,俩边卷边。 庞阳在白果后面说:「这柄剑是皇上赏赐给卫锐藻大将军的,削铁如泥。」 削铁如泥,坚不可摧。 白果指尖慢慢的在卷边的剑锋上划过,手指上却是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同那一身的战甲,它们终究败了。 ——战甲没有保护住主人,剑对不起铸造它时的期望。 可。 卫锐藻大将军,守住了万彩城。 「崔舟说,卫锐藻将军走的不亏。」庞阳看向白果。 卫锐藻将军带走了女干细,带走了沙国的一名将军,带走了三万敌军。 「亏与不亏,只有自己人心里面知道。」白果不辨喜怒的一句话说完,双手奉剑放在战甲旁边,后退俩步行晚辈礼,「康乐在此见过将军。」 对着死物行礼少有人做,可白果做的端庄华贵、自然而然,就如同卫锐藻将军真的在此在受这个礼一般,就如同白果真的在进城的这一刻见到了卫锐藻将军一般。 庞阳眼底有奇异的光。 原来将士们战死并非没有人记得。 外面传来脚步声,又停下。 白果起身,出了门,看到的就是商队服饰的一人。 「草民孟宁见过郡主,草民奉东家之命带商队五千人赶来听郡主吩咐,现人在城门外等候!」孟宁给白果行礼。 白果点了点头,对暗介说:「让崔舟将军安排。」 是让人进来,也是交给他的意思。 暗介领命离开。 孟宁行礼正要离开就听到白果说:「这本不应该找你们,只是康乐再无办法,只能寻求帮助。」 孟宁连忙郑重道:「草民等人都是自愿过来,郡主莫要自责。」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今晚,这城必破! 这话不是假的,孟宁在接到传信看到上面找康乐郡主的时候就满是疑问,因为他不信康乐郡主会在这里,可进城看到白果的一瞬他突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荣华富贵,越是拥有的人越是惜命,少有人能担得起责任。 可这位郡主,从没有对不起这个身份过。 她尽着成周国子民的义务,尽着百姓供养的身为郡主的责任。 她知恩,她有大义。 所以,在这一刻,孟宁突然就安心了,突然就不在怨恨了,也突然就体会到了将士们想要保护家国的信念。 即便他知道他可能战死,他可能依旧守不住。 可此时此刻,他想要挑战。 就像是眼前这位女子,她应该更清楚现在的情况,可她依旧敢于站在这里,做着所能做到的所有努力。 白果跟着回到城墙之上的时候崔舟就向着她行礼,却比之前更是郑重,「末将谢郡主!」 乐平商队里面人都是训练之后才进入的商队,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乐平商队只是一个商队,他们做的是挣钱的营生,不是卖命的营生。 可他在见到那些满眼坚定的人时恍惚中以为援军到了。 他知道,有能力调来乐平商队的只有传说中的易大东家,更知道,如果不是康乐郡主说了做了什么这些人绝不可能这样。 所以,他谢这位康乐郡主送来了这样一支商队,也谢过康乐郡主的全力帮助。 也是此刻,他才明白将军说的那句「敢让百姓来帮忙还能指挥如此好的人定然不会不管如今的局面」指的不止是帮他们治伤。 「末将,定拼死守城!」崔舟做了承诺。 白果颔首,「将军自行安排。」 但不是所有的话都能实现的,万彩城必胜的一战却让沙国损失三万兵马让蔺桓大怒,从消耗到只剩下的七万大军中调取了四万攻打这条线,并且此时手握兵权的蔺桓大将军亲临。 崔舟接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一片奔涌而来的兵将,手中紧握刀剑的同时破败的嗓音说:「其余俩路压力应该减弱了不少。」 但只是减弱,谁都清楚几千兵力抵抗几万简直是痴人说梦,破城,是迟早的事情。 庞阳一身战甲在身上,一身肃杀的气场站在崔舟身边更像是主帅。 「康乐郡主没有离开吗?」崔舟皱眉。 康乐郡主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作用,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庞阳摇头,没有开口。 崔舟看了一眼那些死侍暗卫,心中答案更是清楚。 康乐郡主,是真的尽了自己所能来助他们。 「将士们!」崔舟嗓音破损,不在振奋人心,在此时说话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是他不想让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 「我们的康乐郡主就在城中,我们能不能护住郡主?!」崔舟喊完的话让在场不少的将士睁大了眼睛。 他们以为这座城是一座空城,可有人告诉他们城中依旧有人需要他们守候。 在这一刻,众人不是觉得愤怒,而是热血沸腾。 康乐郡主,还信他们,他们身后,不再是空落落的城。 等死的将士们眼中再次多了些战意,更多了一些拼杀的凶狠。 暗介将这一切目睹,却达不到任何的共情。 因为他知道他主子不是信这些人,而是信自己可以在城破之后从底下赌场离开。 不过…… 暗介握紧了手中的细剑。 此时留下有用即可。 沙国大将军蔺桓见到城门之上寥寥几人时不屑,但想到折在里面的兵将又沉了脸,高声喊道:「四处城门,不能放过一个!」 「是!」震耳欲聋又统一的呐喊足以震慑所有。 城中,翻看书籍的白果手指一顿,抬头望向了城墙处。 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了,但那道身影却依旧夺目。 白果垂下眼继续看书。 城墙之上,无数的沙国士兵想要上来,又都被斩杀于城墙之下,可这些人前埔后续,像是永远望不到尽头一样,给人无望。 可就是这般的无望,一人却犹如身后有着万千援军一般的无畏气场,手中的重刀更是无一丝的迟疑担忧,杀的沙国将士胆寒,杀的蔺桓早已经注意到了。 「点灯。」暮色已经黑下来,白果有些看不清书上的字了。 「是。」留守白果的俩名暗卫点了火油灯放在了白果旁边的桌子上,火苗颤颤巍巍的稳定下来,照亮了一片,白果就继续缓慢的读着手中的书,好似耳边的惨叫、好似那些血腥味都不存在一般。 城门外,久攻不下蔺桓沉了脸色,正要喊话却是见到一快马从后方急奔而来,见到他时大喊:「将军!粮草被烧!」 蔺桓瞳孔一缩,那人已经到了近前,气喘吁吁的抱拳说:「将军,粮草被烧,末将等人没有来得及抢出来多少!」 蔺桓一柄长剑抵在了这人的脖子处,咬着牙问:「你再说一遍!」 来人顿了顿,还是说:「将军,留守的只有一千人,末将等人真的尽力了!可火箭来得太突然!末将等人……失职。」中文網 蔺桓恨不得手中的长剑直接收了他的头颅! 四万人十天的粮草一句失职就可以说清楚的?! 「他们有多少人过去?!」蔺桓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来人这一次哆嗦着嘴皮,在蔺桓不耐烦之时才说:「五百。」 蔺桓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之上,这上面显然不可能只有一千多人。 「废物!」蔺桓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一千人被五百人将粮草烧毁,要这废物何用! 可怒火中烧过后蔺桓更恨哪个给他传的消息说着万彩城只有不足俩千兵马的人! 如若不是相信了这点,他怎么可能为了尽快将万彩城攻下而只留了一千人看守灵粮草! 「今晚必须攻下万彩城!」蔺桓一口牙咬碎往肚里吞,如果今晚攻不下,他们几万将士又该如何?! 「是!」身边副将迅速领命离开。 城墙之上,庞阳明显感觉到了这些人更加急迫的攻打,更能察觉到身边人已经吃力起来。 想到后方的白果,庞阳心中发沉,手里面的大刀却宛若修罗带走数人。 崔舟再一次将上了城墙的沙国兵将斩杀,往后退时对着身边的一人大喊:「让郡主走!」 已经不可能挡得住了! 今晚,这城必破! 旁边火把明灭中,雍容华贵的身影却是踏过地上的血污尸首站在了城墙之上。 崔舟一愣,庞阳早已经在白果出现的时候就护在了她的身前。 火光明灭,又大亮起来,将不同于周围景象的白果清晰的照了出去。 城门下,副将指着城墙之上的白果看向蔺桓,「将军,城墙之上有一个女人。」 蔺桓目光本就盯着庞阳,所以在庞阳移动之间就看到了,此时却是如同副将一般的疑惑,「这是谁?」 眼眸在女子身上华贵的服饰看了一圈,看不出所以然来,可瞧对方的走动之间的气质就猛的瞪大了眼睛,「成周嫡公主?援军到了?!」 旁边的副将同样一惊,脑中还在算着日程嘴里面已经否定,「绝不可能!」 可看到城墙之上的女子一身贵气张扬气场的站着时,这话不管是多么的坚定都会惹人怀疑。 蔺桓还没有细想却突然看到那名女子看了过来,那双张扬眼中都是淡漠。 「她……」副将愣愣的看着城墙之上,想要问她怎么不害怕,可这话问出来就好像确认了成周国援军到了一般。 那女子确实淡定,即便是看到无数的沙国士兵已经上了城墙,那一双眼眸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城墙之上的兵将竟然在无任何命令之下先保护她! 「成周嫡公主怎么可能到这里!」副将将前一句话吞下,反问了一句增加士气的话。 可这话却并没有让沙国突然沉下来的士气高升多少。 城墙之上太过于诡异了。 一名女子张扬气场满身华贵的站着,周围的人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丁点伤害,更不让其他人靠近,血腥和尸首,都没有让这名女子有任何的害怕或是胆怯。 她就在那里站着,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可她更像是置身事外,如同眼前的战况和她无关一般。 暗介觉得自己心跳快了不止一点。 竟然没有走?! 竟然没有走! 此刻,暗介满怀一腔热血。 共情的还有周围的人,这一刻,满身的疲惫像是转移到了他人身上,手中的刀剑在出手时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有的变化都看在了蔺桓眼中,再多的不可能在见到这名女子的这一刻都不在坚定。 她的存在就像是在否决所有。 副将眼神挣扎脸色犹豫,可没有人能确认成周国的援军是不是真的没有到! 蔺桓看着突然奋起的成周国将士紧握腰间的剑。 如果成周国的援军真的到了,那长时间赶路过来又经过这一场消耗却还没有攻下这一座空城的他们不适合在此时继续交手! 更何况他此次带来的人只有四万! 可……后方粮草被烧了,一但撤退所有将士都会知道,到时候士气又能剩下多少?! 蔺桓挣扎着,眼中逐渐染上了狠意。 拼一把,如果援军真的到了大不了再让将士们撤退……不过是损失一些兵马而已了! 白果收回了看着远处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边。 此时上了城墙的沙国兵将已经都清理完了,还没有上来的多数直接被砍杀在云梯上,坠落时又会将新爬上来的士兵一起砸落下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们的家人,必定衣食无忧 可不管这些地方是怎样的凶险,白果却感受不到丝毫,因为,无人能近她身,无人能给她压迫。 白果看了一眼护在自己身边的庞阳,转身下了城楼。 步伐之间无任何的犹豫,也并无急切,宛若走在宫道上一般。 蔺桓所有的狠意在这一个转身的动作之间都消散了,沉声开口道:「撤退!」 副将一惊,出声道:「将军!」 这一撤退,所有将士都会知道粮草被烧的事情! 蔺桓脸色阴沉,「他们援军到了!」 副将没有想到蔺桓如此确认的说出这句话,「怎么可能?」 这才几日?这才多久? 这些人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这般的快速! 蔺桓一双眼睛紧盯已经没有了那道华贵人影的城墙,「粮草被烧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没有说出来破坏我们沙国的士气,只能是援军快要过来了!」 援军快要过来,也就无所谓影不影响他们的士气! 副将恨得不行,明明就快要拿下万彩城了! 这女子……来的太过于早了! 「他们为什么要带上他们的嫡公主?」副将还在挣扎。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应该是在京都中的嫡公主怎么可能到了这里?! 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人怀疑那不是公主。 「撤!」蔺桓狠下心喊出来了这命令。 所有将士在这道命令中全部愣神,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副将见事已至此,只能下令:「撤退!」 这声音不小,城墙之上崔舟听的比见到那道纤细身影上城墙还要愣神,可下方原本还在攻城的沙国将士确实开始撤离。 庞阳第一时间下城墙开始找白果,却在一回身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城墙之下的白果。 「三小姐。」庞阳疾步到了白果身边,略有些紧张,「三小姐可有受伤?」 白果看着庞阳的神色心中微微发暖,「没有,庞阳哥不用担心。」 庞阳确认白果身上的衣服确实没有任何破损,这才放下心。 崔舟等到确认沙国的人退了几里才下城楼,看到白果就行礼,但语气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白果将手中的书递给崔舟,「蔺桓为人谨慎,很多事情能从细微之处猜测到全貌。」 崔舟接过了书籍,上面是对蔺桓这个人的分析,而写这本书的人——是卫锐藻。 崔舟有些许静默,心里却是对眼前女子感到了惧意、胆寒。 了解蔺桓的将士很多,但绝无人能这般简单的就利用了他。 白果扫了一圈剩下了将士,对着身后一直护着自己的暗卫说:「医者上来先给人治伤,让孟宁将商队中伤亡名单给我。」 暗卫领命快速离开。 医者一直躲在底下赌场的通道里面,只要一有不对就能迅速逃离,此时上来的时候任有些不信城竟然还是成周国的! 但他们在触及这些人的惨样时又沉下心给这些人上药。 「庞阳哥先去上药。」白果看着庞阳缓慢的到了一边,才看向崔舟,眼神清明说:「此时拼杀只是在消耗己身实力,将己身推入深渊中,非明智之举,康乐这才上来插手干涉。现如今沙国不明情况撤退,可后面打听清楚了必定还要卷土重来,将军有什么好的计策?」 崔舟的嗓音比之前更加哑,「郡主太看得起末将了。」 兵力悬殊不是假的,现在这般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都不一定能施展出来。 白果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那些欢喜的商队成员身上。 他们并不知道沙国撤退也会维持在观望状态,所以,在长时间没有见到援军之后他们必定还会再一次攻击。 本就对兵法不熟悉的白果不在追问,目光看着满身伤痕的商队成员,说:「如果将军没有好的办法,康乐只能送着他们出城离开了。」 下一次沙国兵将在上来必定带着狠意,城破也不过是瞬间了而已,没有希望的时刻,他们留下也并无任何作用。 崔舟早有预料,听到这句话点头,「这一战多亏了他们,剩下的交给末将等人即可。」 城没有破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但不能在知道城保不住的时候仍然将这些人留在这里。 四万,不是一万。 白果转身让暗卫传命令,眼神之间无任何的变化。 只是消息传出去不过是几息时间孟宁就找到了白果,「郡主,草民愿意留在这里跟随将军等人厮杀!」 身后跟着孟宁的几十人同样说道:「郡主,草民等人愿意留下!」 曾经是没有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如今却是杀出了骨子里面的凶狠。 即便知道这座城还是会被攻占,即便知道他们必定留在这里,可他们还是不想让沙国过去的太轻松。 此时他们挡一刻,沙国的人就晚一刻到下一城,那后方几城中的百姓就更安全一些,可以等到援军的到来。 白果一瞬不瞬的看着孟宁,在这双坚定的视线下点头,「我会记下你们的名字,今日之后,世人歌颂!」 与他坚定的视线相同,那双之前满是假象的眼睛此时都是郑重。 孟宁在这双眼中笑了笑,「郡主,让易大东家给草民家中多一些银钱就可以了。」 在城中见到康乐郡主的那一刻,在城墙上见到康乐郡主的那一刻,在听到她给他们准备了退路的那一刻,他就放弃了离开。 因为他看到了成周国的未来! ——一个有大义的女子都能被皇上如此信任重用,其他有能力的人就更会如此。 所以,成周国的官员才是真正的「各司其职」! 所以,成周国未来值得期待! 而现在他不想成周国经历任何的重创! 这城,即便破,他也要让沙国的人知道成周国的血性! 白果看着孟宁神情认真点头,视线一一划过面前这些人的脸上,「孟宁、富奇、山呼、沙明远、柴偏、湛兴业……」 每一个被叫出名字的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眼眸中的光更多了一些。 白果向他们承诺,「你们的家人,必定衣食无忧。」 最后的后顾之忧没有了,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紧握,已然做好了下一场战争的准备。 包扎回来的庞阳看着这一幕却是满脸茫然眼神疑惑,发现白果没有注意到他就开口问:「这城必须守住吗?」 万彩城,空城,乃至后面无数城都清空了。 崔舟破败的嗓音因为这些愿意留下来的人更显沙哑的说:「是为了阻挡沙国的步伐。」 城,必定守不住了。 若是沙国增员只有一万他们还有机会,可显然沙国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庞阳定定的看了崔舟俩瞬,随后站在了白果身后,并没有任何的言语。 可白果就像是庞阳了解她一样,她同样了解庞阳,这么多年,除了她的事情,能惹得庞阳在意的事情近乎没有,所以庞阳在此时出声就已经说明了。 「庞阳哥有什么好的计谋?」白果回身看向庞阳。 庞阳这 时候才看着白果说:「一城四门大开,城中不留人,左右五城,前后五城,都如此。」 庞阳守着白果的时候从不会距离白果太远,这也让白果是仰着头看着庞阳的。 但从白果的角度看上去,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庞阳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显而易见的赤忠……和炽热。 白果顿了顿,脑中根本没有想这个方法是否可用。 旁边的崔舟瞪大了眼睛,反问:「这样可行?」中文網 庞阳的心神在白果身上,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白果神色之间的异样,正要询问却见白果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自然的说:「庞阳哥和崔将军先聊,我去询问一些事情。」 说完,白果转身向着另一边阴影中走去。 庞阳还来不及想白果怎么了,就听到崔舟已经恍然道:「是了,之前一战让他们损失三万兵马,再见到空城蔺桓疑心只会更重,即便接到我援军还没有到的消息,也会怀疑是援军隐瞒了行踪过来!」 庞阳无意义的「嗯」了一声,一双眼睛却是紧随着那道离开的身影,脚步多次想要跟上去,又都因为那话里面的拒绝而站在原地。 白果并没有走多远,只是在阴影中的时候突然回身,跟在她身后的暗介和十二虽然及时停下,但白果在这一刻看到的是俩人清晰的下颚线。 暗介微微垂头看向了白果,有些疑惑,「主子?」 白果点了点头,脑中却是有些乱。 印象中,她回身之时从未见过庞阳的下颚线,而是如刚才,见到的都是那一双一眼见底的眼睛。 白果垂下的眼睑轻颤。 暗介觉察出了什么,不动声色的看了身后方向一眼,就瞧见庞阳一双略显焦急无措的眼睛。 虽然不清楚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大事。 十二并不言语,只是微微垂着头等着吩咐。 白果用了点时间压制住情绪,才又重新抬起眼睛,「无事。」 暗介见白果已经恢复正常就不在多问,却听白果又说:「去问问崔舟将军的决定,若是真要离开,不宜迟。」 沙国一直虎视眈眈,自然是早些离开比较好。 暗介点头离开,不过是一刻钟就将消息带给了所剩下的所有人。 崔舟带上了卫锐藻将军的战甲武器,让剩下的军队垫在了最后,在前面先离开的就是商队中的人和医者。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这样的人通常死的更快 庞阳乘机跟在了白果身后,心中虽然不解之前白果的异样,但见到此时已经看不出什么神色的白果就没有再问,只是在暗卫和死侍的保护中跟在了距离白果最近的位置。 从底下赌场在上来的时候,一夜已经过去,无任何响动的后方像是预示着这一次的顺利。 外面,天亮了。 庞阳在白果出去的前一刻捂住了白果的眼睛,顿了顿才说:「刺眼。」 白果没有否认,由着庞阳将她带离了出来。中文網 暗介望着外面遍野的血污尸首。 是没有离开的百姓。 庞阳一直没有松开白果的眼睛,带着白果往前走。 黑暗中白果鼻端只能闻到药草味,是牵引她心神的药草味。 药草味将那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全部掩盖,就如同一道坚固的围墙,而她就在围墙里面。 安心,安稳。 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像是现在犹如曾经一般平静。 暗介从城墙上退下来时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可再看着白果时仍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敬重。 所以在此刻,发现众多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向逾越的庞阳和什么动作都没有的白果时暗介手中的细剑微出,众人脸色一白,明白了警告,不敢再看。 可心里面却是惊惧的。 那俩道身影相隔半步,可以说除了赤忠将军挡着了那双眼睛,其他并无任何逾越,按道理说,现在这般残忍的景象……捂着眼睛应该是正常的。 可,这件事不应该是身为不能婚嫁的康乐郡主和被皇上赐封号「赤忠」的新晋将军!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都不应该出现在康乐郡主身上! 但再多的心惊胆战,抵不过那俩人相融的气场。 崔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暗介,又看向了前方,心里面的疑惑却是只多不少。 这个明明是宫里面的暗卫,是皇上的暗卫,怎么现在反而帮着这位郡主隐瞒? 是这名暗卫已经被收买,还是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崔舟看着那俩道克制的身影,收回了眼神。 再多的疑问,不及身后重兵压境的沙国。 崔舟心中发沉。 不知道这伎俩能拖几天,又可能拖到援军到达? 万彩城沙***队驻扎处。 蔺桓在营帐中急躁的走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听到外面响起唤声:「将军。」 蔺桓立马道:「进来!」 来人一身成周国平民百姓的衣服,见到蔺桓快速行礼之后迅速道:「将军,属下打听到了,城墙上出现的女子是之前就传出过消息四处游走的康乐郡主,非中宫所出嫡公主!」 蔺桓面色诧异,「郡主?」 可也就是短短的一瞬,一瞬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确认问:「是那个去过夷丰战场、世代学医的白家郡主?」 如果只是这件事情蔺桓还不会如此快速的想起来一个女人,但重要的是他在曾经听说到了这位郡主在四城中做出来的那件事情,是这件事情让他对传说中「成周皇帝喜爱的康乐郡主」有了记忆。 毕竟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有这般的胆识,更没有哪个女人能那般的张狂张扬,敢说出君主都不一定会说出的——「若是再有第二次,成周国大军将再次踏上夷丰的疆土,灭族!」。 所以,单单只这句话,可见谣言也是有根据的。 「正是她!」来人十分肯定。 蔺桓没有立即说话。 在听说了四城的事情之后蔺桓有想过这 样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但他能想到的都是英姿飒爽,满身英气可上阵杀敌的形象,但此时却是在告诉他他晚上见过的那个雍荣闲雅的女子就是康乐郡主。 那个……像是宫中养出来的尊贵人儿,就是有胆气在前线数个月的康乐郡主。 「我们攻打上双州的时候这位康乐郡主的身影已经在金林州中消失了,按照路程算……不可能有大军跟随。」 蔺桓眼中的精光闪过,「传令,天亮粮食到饱足后——占领上双州!」 沙国的士兵是在撤回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后方的粮食被烧了的,不过其他俩处还有粮草,所以他们心中虽有怨气,却也并没有多少的慌乱,只是忍着满身的疲惫等着俩边的粮草运输过来。 只要粮食到了,他们吃饱了,就算是成周国的增兵真的过来了,他们也敢上去拼! 因为粮食就是命,拥有最好种植地的成周国就是放在他们旁边的香馍馍,这个香馍馍必须拿下! 这驱使他们坚定步伐到这里的信念,也是这个信念让他们此时即便饿着肚子、没有攻下城也没有任何的气馁。 于此同时,命令下达各大营帐,他们的听令后的应答声在四野中回荡——「占领上双!占领上双!」 一直远离了那片地方,庞阳才松了手,同时药草味开始远离,亮光重新映入白果的眼中,这一切都像是再说这安稳只是偷来的。 白果眼神在光线之中恢复了往常的漠然,甚至脑中也早已经将目前的情况分析出来,所以此时回头便对着暗介说道:「带人去将所有尸首焚烧。」 暗介应下了,转身的时候看了庞阳一眼,却见庞阳无任何意外的神色。 其他人的表情顿时也异样起来,却也在这个时候很好的隐藏了所有的心思。 这康乐郡主,果真是了解赤忠将军如自己…… 白果目光在所有人身上环视,看着不少人不敢与她对视的视线并无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在眼神落在孟宁身上。 孟宁看出了一些什么,跟在了白果身后脱离了这些人,十二等死侍环绕众人,有保护,更有看管之意。 白果往前面又走出去几十步才压低声音询问,「马匹都骑来了吗?」 孟宁立马点头,比白果的声音还要低的回答说:「五千多,就在万彩城后的空城中,草民留了人看护。」 「晚上带着人骑着马在这周围绕一圈。」白果眼神幽暗了一些,「做的隐蔽一点。」 孟宁没有回头看那些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视线,郑重应下:「草民明白。」 白果脸上未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她们交谈的话并不是那般重要一样,「去吧。」 孟宁行礼告退,走出去好几步的时候才觉得身上的压力顿然减轻,忍不住的微微回身,看到的就是赤忠将军低垂头看向转回身康乐郡主的动作。 孟宁看向前面那道纤细却足够笔直的身影,她像是察觉了,又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的同赤忠将军在说什么——神态、动作都自然的让人挑不出错处。 孟宁记得姑娘们爱看的话本子里面有一种女子,这种女子身处高位却活的极为不易,久而久之变得清醒且狠辣,可这种女子通常总也会有一俩个对她们爱慕的男子,这一俩个男子也会为了她们无恶不作,最后成为她们手里面的刀。 可这种男子的结局通常并不会很好,因为女子并不会喜欢上他们,从始至终只是为了利用而已。 等利用之后,就不在需要这些男人,他们想要活着都困难。 现在,康乐郡主是非皇室血脉却参与了皇室斗争的女子,她又真的能靠着易大东家在新皇登基之后活下来?赤忠将军在其中又是何角色? 几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被双双察觉,赤忠将军一双无情血腥的眼落在了他的身上,姿态已经偏向康乐郡主隐隐有将人挡在身后保护的意思,康乐郡主带着些许困惑却难掩淡漠的眼神回视着他。 孟宁自嘲的笑了笑,行了告退礼远离了俩人。 话本子里面还有一种人,以为自己看透了所以要多管闲事的人,这样的人通常死的更快。 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权贵人家的事情他做什么要参与进去。 白果收回了眼神,看着庞阳继续说:「之前的百姓都是人数增加周围却并无任何马匹行进的痕迹,但若是此时我们撤退又有千数的马匹留下痕迹,那蔺桓定会多想卫锐藻将军是否是早已经知道了张留安叛变,所以隐瞒了大军到来的真正时间,如此,他更会怀疑这一次又是空城计,反而犹豫不定瞻前顾后不敢在像是羊句一般的莽撞入城了。」 不入城,行军就会变慢,如此同样可以拖延时间。 「前后五城,左右五城都是空城,蔺桓敢狠下心赌一次俩次,也绝不敢赌全部,越是往后入几城,他心中的压力、疑惑、恐惧都会增大。」庞阳补上了后面的话,将白果所有的打算点明。 白果点头,承认了庞阳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但她后面的语气有些迟缓,「只是蔺桓到底是一名老将,若是细节之处察觉,或是他派一队人马进城搜城打探,再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蔺桓并未多心,那孟宁他们只会陷入危险之中……」 庞阳微微垂眼,似乎是在看着白果的眼睛,又像是在掩藏什么,但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他只是问了一句话:「三小姐会退出这几城吗?」 白果看了庞阳许久,并未答话。 第二百五十章 这些与我相比皆不如我 沉默中是庞阳先开口:「这几年庞阳一直谨记自己身份,也谨记不给三小姐添乱、听三小姐的话,但从庞阳管不住自己的眼开始,便接二连三的给三小姐惹麻烦、添乱、让三小姐被家人误会……若是一一细算,庞阳早不知道该被罚多少次,可这些三小姐从未提过,不是为了让庞阳安心,而是三小姐觉得这些与我相比皆不如我。」 因为那些不重要,所以她并没有将心神分出来来处理这些杂事,反而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在维护他,在保护他。 白果的面色有了些异样,显而易见,清清楚楚。 她竟然觉得,这些和前世皇上保护她是相同的。 似保护,实则处处留下弊端,处处可在往后置人于死地。 可庞阳却少见的没有察觉出白果这份异样,他还在讲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三小姐对庞阳从未当做奴仆反而用心真诚相待我都知情,此时三小姐想要留下庞阳、想要陪同庞阳留下缠住蔺桓拖延至大军赶来救上双州的想法我也知情。」 在他家三小姐的心中,他重要,可上双州同样重要。 她都想要,所以她想要拼一次,让他留下救上双州。 生死劫难之时别人离开,她一道命令强留下他这种事不是她的作风也是她的不忍,所以她同样会留下来,内疚、愧疚、同承担危险、责任……之间的关系什么都有可能,可就是无关情爱。 可以说,她的在意、她的残忍,都给了他。 「可……三小姐,庞阳……」庞阳想要直视白果,可刻在心底的那份尊卑让他还是垂着眼睛,他声音轻了很多,浑厚中多了些眷恋,「庞阳为盛顺三品将军,留下才是应该的,三小姐所能不同于庞阳,需退到后方才可。」 战场是血腥残肢尸首烂成白骨,是无休止的刀剑利器,是防不胜防就断送了性命之地,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让白果身处之中? 低垂的眸子让白果看不到庞阳的眼睛,但他话音里面的异常白果听出来了,所以她说:「我会退后五城,等大军赶来。」 ——我会到安全的地方,等到大军来将你换到后方。 庞阳的眸子颤动。 若不是那字迹,也许他会以为这是什么承诺,而承诺实现的时间,就是等他回到后方的那一刻。 可实际上,他垂下的眼眸看到的是那双鞋子退后、离开的画面。 白果的果断是因为她不想要留下干扰到他,所以在回到众人的视线中时,白果说:「加快速度,退到安全的城镇。」 所有的医者若有所思,所有的将士则是将眼神落在了崔舟、庞阳的身上。 庞阳在这之中行礼开口说:「末将赤忠恭送康乐郡主,望康乐郡主一路安稳!」 这一刻,所有的解释都不在需要,崔舟、连同所有的将士齐齐向着白果行礼说:「末将等恭送康乐郡主,望康乐郡主一路安稳!!」 孟宁面色动容。 话本子终究只是话本子,局限了格局。 也许,并非是女子不如意,而是女子在扭转乾坤,她在庇护万千条性命。 也许,男人并非是爱慕、儿女情长,而是天下大义,为了家国,满身血污。 也许,他们会死—— 孟宁下跪行礼,说:「草民恭送康乐郡主,望康乐郡主,一路安稳!」 选择留下的队员跟着他下跪,眼中都是真挚和祈愿。 望康乐、郡主,一路安稳!一生安稳! 白果在众人的陈恳中迟迟没有移开眼,有什么不同以往的情绪在她的心头蔓延。 白果顿了顿,理了理身上带着皱褶却依旧鲜亮的衣裙后回礼,说:「康 乐谢过成周勇士们,也愿勇士们护下上双州、封侯进爵、富贵一生!」 文官,考中.功名。 武将,封侯进爵。 白果身后是死侍、暗卫、医者以及需要回去的商队队员,庞阳身后是要背负所有让自己陷入深渊的将士和勇士。 俩方转身,面对的都是一片茫茫。 庞阳忍的全身紧绷、骨骼都在发颤迫使自己没有回头,迈出了与她相反方向的步伐,其心肺,犹如钝刀割肉,一步一刀,鲜血淋淋。 人穷其一生,碌碌无为也好、达成所愿也罢,皆非霎时便称心如意。 多为算计隐忍,主动等待、磨合吸取……犹如他家三小姐,前十三岁瞻前顾后,所学无数,才有如今的底气和能力。.z.br> 而他。 他所求便是跟随三小姐一生,可在朝夕相处之中,他所求的已经不再是这简简单单的了,也正是因为他想要的和付出的形成了不对等,才让如今的局面接连发生。 可……庞阳心中茫然。 他又该怎么做? 一介家仆之子,真能成为她身边的那个人? 皇上看重的康乐郡主,真的会为了情爱反抗庇护她的圣旨? 三小姐……又真的会在他肯定了自己的心意后还依旧信任他? 算来算去,他除了选择留在三小姐身边保护,尽然再也找不到丝毫在进一步的路。 他不愿退,所以进退不得。 既如此…… 白果要带出的是千百条性命,所以一路上都是疾行,白昼过后夜幕昏暗温度骤降,人马皆疲。 白果吩咐了休息,众人几乎是进房倒头就睡,白果也以为自己会如同他们,但这般疲惫之下她却无法安然进入梦想。 她在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能从细微之处猜测到全貌的疆场老将信了她们的援军赶来? 信了她们是有「空城计」的? 而且要信整整三天。 白果想不出来,她知道死侍暗卫同样想不出来,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即便一身疲惫,可护送她的时候依旧不敢耽搁丁点时间,她也知道商队成员和医者更是想不出来,因为路上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要更快一点。 更快一点,就能更远离这些地方一点,更远离危险一点。 白果推开了窗户,冷风呼啸吹向她带走所有温热,留下严寒后依旧想要将人吞噬,白果望着外面的风雪,觉得自己还是被厚爱了。 承担起赤忠将军责任的庞阳,现在可有这般舒适的房屋避风雪? 白果眸中带着不忍。 终究是她将他推上这个位置的,也是她带着他到这里的。 可……风雪席卷中似有叹息。 白果关上了窗户,像是躲在了那道身影的身后。 ——可,她并非无所不能。 她太清楚自己的短处。 屋子里面的暖意一时间上不去,可和外面相比已经是好的了,白果上了床,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重的给自己裹上了被子,犹如那些时日在马上被护着的那样,这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白果等人又行了一天,天色大黑的时候才到了后方安全地带的城下,只是南城门兵将把守,城门紧闭。 见到白果等人从黑暗中疾行过来时无数的箭羽已经瞄向了她们,守城的兵将问:「来者何人?!」 白果目光在上方无数的弓箭手上扫过,隐隐可以看到后方还有不少的兵将,只是这些兵将看起来毫无气势,难掩百姓的胆小紧张。 「康乐郡主回来,速开城门迎接!」暗介 的话喊的很沉,犹如不满对方认不出白果来一样。 十二看向了暗介,见到了他那双眼睛中的忠诚,不禁无声的嘲笑了一下,可下一秒,又像是一切都是错觉,他又是那个无情无欲的死侍了。 这一次城墙之上的动静很大,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就有一名身穿官服的男人上了城墙,待看清是白果之后立刻让人开了城门,又跑着下了城墙给进城的白果行礼,「下官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眉心皱着,声音略带疲惫的问:「大军到了哪里?」 算时间,昨天大军就应该从这里离开直接到万彩城方向的,可一路上她并未见到,进城之时的景象也已经说明了大军并未赶来这里,故此白果才会有此一问。 身着县令官府的男人连忙回答说:「大军分为了俩路,算时间今天晚上就可以和西城、梨台城俩方敌军相遇了!」 县令有些激动,「大军总算是赶来了!」 满身疲惫的白果瞳孔骤缩,问出来的话声音都好似都发僵了,「西城和梨台城不是在上双州俩边吗?!」 沙国兵分三路,她们这条在中间是最短的一条,另外俩条就是在上双州的左右边境的俩边,如果给沙国时间,上双州被占领不是问题。 「是在上双州俩边!」县令看白果脸色不对,想起来白果是从中间这条线路过来的,多解释一句说:「郡主你是不知道,这中间这条线路还有将士们可以抵挡,可在上双州俩边沙国他们早已经长距直入了!就前天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已经连破十五城!这要是在不过去支援,就算是大军从中间打过去也是要被包饺子的……」 「镇西军到了什么地方?!」白果的声音很沉,像是要压下脑中的混乱。 之前暗介带回来的消息,除了最快的骑兵外就是镇西军了。 「下雪耽误了些路程,但明晚之前准能到……」 原本极为肯定的话,可在那双逐渐变的寒戾的眼神下县令竟然莫名觉得心怵。 好像这一刻对面的人不是成周国的郡主,而是……而是…… 「镇西军抵达北城门——!镇西军抵达北城门——!大人!大人是否开城门?!」 第二百五十一章 所以呢 嘶哑的吼叫声从极速奔来的马匹上响彻这方死城,隐隐的,无数紧闭的门窗中有了声响,紧接着,微弱的火光在几户中缓慢亮起,门边一缕火亮溢出细细的线条打在冰冷坚硬的青砖上,却交织了无数条。 县令看着白果刹那间回身,声音饱含强势又威严的命令道,「开城门,迎大军进城!」 话音落之间,火光顷刻间点亮了整座城的所有角落,城大亮,如昼。 房门户户开,却是先听数道压抑的呜咽破出,随后才见或是红了眼眶,或是含着泪,皆眼中带着期许的望向北门方向的民。 被扶着走出的老人推开了身边在听到喊话就早已经泣不成声的子女,脚步间不自觉的踏出数步,步步向所望的方向。 隐约中,似有厚重城门大开的摩擦声,隐约中,整齐而又森严的踏声就在耳边。 老人忍不住又往前数步,似乎真的看到了大军从漆黑中走入了这灯火中,眼中的期许越发的亮、越发的亮! 就在此时,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吼叫声振聋发聩——「是镇西军!是镇西军!镇西军到了!!」 镇西军到了! 老人随着这一声眼前模糊起来,又在耳边真的响起大军入城声音的时候用力的眨了眨眼,泪水顺着她布满沧桑脸颊下落,眼前似乎从未有过的亮,她看到了那一如曾经一心为保护她们的镇西军!看到了那满身肃杀,于厚重冰雪之中走出的镇西军! 这是成周国的底气,是上双州的希望,是她们的救赎! 这份救赎,从未让人失望。 老人仅仅是看了一眼,多日的忧愁便放下了。 成周国这几年中只有夷丰一战,金林州中的大军多年未战,她担忧兵力不强,担忧兵将不强,可如今,她已经亲眼所见。 成周国君主,明。 君主所用大都督,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娘,康乐郡主同县令到城门外迎接大军了,您不是一直想要在看看镇西军嘛,这一次儿子陪您看个够!」一名粗狂的中年男人眼眶发红,声音中依旧难掩动容。 老人说:「娘看过了,腿脚不好就不出去了。」 老人转身颤颤巍巍的向着亮着灯火的屋子里面走,看着无数青年小孩经过她身边向着北城门跑去。 中年男人顿时道:「没事娘,儿子背您,儿子有的是力气!」 老人脚步未停,嘴里面念叨着:「你要去看就看,看完早点回来睡觉,明天起来给老娘干农活!」 镇西军来了,打仗一时半会走不了,等开春她要多种些粮食,让这些孩子们能多吃一口……多吃一口是一口…… 与此同时,成周国万彩城四千将士火烧敌军三万一战的消息传遍了天下九国,世人震荡! 有述卫锐藻将军残忍,成周国任用此等人为大将军违背礼仪之邦的形象。 有为卫锐藻将军写书,道,拜服于他致死依旧护国护民的大义。 成周国十五州不知是从哪州开始,不知是从哪家开始,家家卸珠钗、着麻衣、挂丧幡。 声声哭泣在漫天飞舞的冰雪中久久不散,纸钱携带着烈火四散,茫茫之处皆刺眼又入骨髓的寒却也没能让这哭声静下来。 镇西军当晚入城留下足够的守城将士便连夜继续赶路了,白果于北城门相迎众将士入城,于她进来的南城门相送众将士奔赴战场。 暗介看着白果久立于雪中直到大军离开也不进城,忍了良久,还是提醒说:「主子,夜寒。」 白果「嗯」了一声,却是没有动,也没有回身,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问:「你知道骑兵不会走中间这条路?」 暗介 极速摇头,「属下不知。」 白果紧抿的唇更显白,却没有在开口。 暗介看着白果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赤忠将军于战事上敏锐,又对战争颇为了解,此次愿意留下定然已经做好了……」 「不用安慰我。」白果于寒冷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是我天真了。」 她以为三天内大军定然会赶到,她以为……她天真的以为了,所以,最后也天真的将庞阳留在了那个完全不熟悉且皆是危机的地方。z.br> 暗介有一句话说对了—— 赤忠将军于战事上敏锐。 所以,庞阳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留下不止三天,也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留下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如此,他依旧留下了…… 上扬眼尾的眼睛在黑暗中颤动。 ——她留他于死穴中,他护她回安稳地。 此等……傻…… 白果没有在让暗介提醒,回身入城回宅,可在房屋床上,裹着被子紧皱眉头的白果一直按着自己的心肺,可见难耐。 房屋外面的黑暗中,暗介望着天上的明月静听那一声声吐气,耳边暗通迟疑的说:「主子好像生病了,要请大夫吗?」 暗介没有立刻回答,静等了一刻,听到的却是屋子里面的人开了窗的声响。 暗通竖起了耳朵以为白果会命令他去找大夫,可却是半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夜风呼啸夹杂着无数的寒刃,吹到身上都要打个寒颤,可那窗户却长时间没有关上的声音。 「大夫治不好。」暗介说:「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可能要失去的痛惜而已。」 暗通皱眉,有些不解,「赤忠将军于军情上敏锐,在加上己身的强大的武力也足够回来,怎么会……」 怎么会是用「失去」这俩个字? 「自己想要死,谁也带不回来。」 长久跟随下来的人多少都能看出来一些东西了,所以暗介的话一说暗通就明白了一些,顿时有些不忍。 进退不得,所以要永远的留在前线了吗? 暗通想要回身看一看主子是什么表情,却又听暗介说:「一个懦夫罢了。」 这样的人,即便是对主子全心全意又能如何? 和主子待得久了,不过是让主子沉沦进入,却同样陷入深渊,不见丝毫亮光。 如此,不回来倒是一件好事。 往后主子或是一人一生,或是找一个护她助她的名门贵族子嗣作为男宠,皆会恢复曾经一般的淡然冷静,再不会在一个人的问题上屡屡做出不适合的判断来。 暗通反问:「这样的情况,没有人不会成为懦夫吧?」 自小的身份差距,常年的听从跟随,九五之尊口谕记载,之中不管是哪一个,若真的随意就能想开,那才是要让他们警觉此人接近主子是否另有目的了。 暗介在这话中无言。 「人都有一时想不开想要逃避的时候、无能的绝望……这些都会让己身成为懦夫,可这太正常了。」暗通说:「可总有解决办法的,也总要解决问题的,或是时机到了、或是转机出现了、或是自己想通了,最后这件事也总会解决的。」 「包括死吗?」 「一时之快,不过是将问题压到了其他人身上。」暗通远远看到有新的暗卫过来,极快的说完了后面的话,「这样的,还有从始至终都不敢面对问题接连逃避问题的、走不出来的,这才真正的懦弱。」 暗介皱眉,不知道怎么的,最后这句话听着逆耳。 可暗介承认,暗通前面说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至于庞阳是解决了问题还是解决了自己,这件事暗介猜不到,不过…… 那扇窗户从打开就没有传来关上的声响,暗介觉得,应该是前者了。 毕竟,这个人很听主子的话,也只是听主子的话。 「主子!」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暗罗单膝跪在院外的窗前,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出道:「京中传出来的消息。」 在暗罗快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其他暗卫提示过的白果并没有多么惊讶,只是对这份信的内容却是在意了起来。 暗罗是一直留在商队中的,后来别夏到金林州中的时候他以及另几人跟随保护,那如今这消息就是别夏那边传来的。 白果接过信封的同时心里面已经算过了,别夏的路线按路程来算现如今应该是在惠州,惠州距离锦宁州最近,所以一但锦宁州中京都出现了什么状况,别夏一定是她们中最快得到消息的。 可…… 什么消息让别夏如此紧张?! 白果拆信的手指凉的可怕,拿出来的信纸未展开就皱了。 暗罗看出来了什么,忙解释道:「皇上身体安康,未有任何变化。」 听到这话白果一颗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处,这份信也总算是能展开了,但见到上面的内容后白果皱起了眉。 「定西王离京?」白果满目疑惑看向暗罗,「这消息就让别夏将你派过来了?」 暗罗到了嘴边的话哽了一下,明显慢了一瞬才强调说:「……定西王是私自离京,并没有向皇上请辞。」 白果将信折起来扔入了炭火盆中,看着信纸被火舌完全吞没才示意自己听到了,「卫锐藻将军战死万彩城,定西王必定是要过来的。」 暗罗听到这话等了等,见白果没有继续要说什么,就提醒道:「镇西军……」 镇西军是当年卫锐藻将军带着打出来的威名,如今卫锐藻将军将军不在,正巧庞阳就在这条路上,若是将镇西军收入囊中,那他们主子的权利必定……可如今定西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相比较完全陌生的庞阳,曾经和镇西军共生死同患难且彼此熟悉、军事上又不输任何将军的定西王才是他们所期待的将领。 这般,庞阳就绝不会被镇西军真正认可。 白果的一双狐狸眼在火光的映衬下慑人异常,反问:「所以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万彩城一战你在哪儿 暗罗正要说出心中的想法——「所以应该利用定西王是私自离京这件事半路将定西王拦截下来,即便拦截不下来,也应该把定西王困在这后方,不给他任何和镇西军接触的机会!」 可这话在触及那双眼底的淡漠时猛然回神,这即将出口的话也变成了:「属下不知。」 白果静静的看着暗罗,四周无任何的响动异样,寂静的像是无人之地。 可实际上,不知多少双耳目在意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下去领罚。」白果淡然的语气述出了截然相反的话。 暗罗不敢迟疑,立刻领命:「是!」 白果的眼眸在转瞬间扫向了周围,冰寒刺骨,「定西王是成周国的定西王,是护了成周万千百姓的定西王!镇西军同样是成周国的镇西军、是护国安民的镇西军!往后再有人将一切混谈……」 「无论是谁都无需向我禀明——尸埋荒野即可。」 「是!」数道声音郑重应下。 许久不见白果的暗罗感受最深,对方那一身的气场本就让人避其锋芒,可此时此刻,气势凛然强盛到让他本能想要跪下遵从。 可这才是让他震惊的。 对方不过是一个无任何武力的女子,怎么会让他都守不住本心? 这件事很久之后暗罗才明白过来,有些人清明到让心有龌龊之人胆怯。 因为她心中的杆秤一直都在,她始终知道界线在何方,始终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从未越过这条界线。 正因为这份清明,让她处于淤泥之中、处于漩涡之中、处于庐山之中,却依旧能明白自己、了解自己,随后独善其身,从一而终。.z.br> 这份清明,是肮脏龌龊之人避之不及的。 白果眼中的冷意未有任何消退,「商队的人联系定西王,告诉定西王卫锐藻将军的棺木已运至这里,待我军凯旋之日回京!」 凯旋! 暗罗瞳孔颤动,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情绪侵占了他的头脑,近乎本能的应答:「属下领命!」 冷风呼啸吹过身旁,暗罗看到了那一双无任何魅惑之意的狐狸眼。 张狂,张扬。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在茶杯碎裂之时慌忙跪地的小姑娘早已经成长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比……皇子们还要优秀。 皇上想要女子走出内宅这件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了,那如今他的主子,可是最后一步棋……被送上那位置提所有女子身份……还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真的为了她破例? 暗罗不敢在往下想,收回了全部的心神。 一月中旬,重甲兵到达前线,加快了攻退沙国兵将以及收复城池的步伐,使沙国的大好形势在短短时间发生了巨变,并且多年谋划毁于一旦。 白果也在这段时间等来了风餐露宿、满身疲态的定西王。 和在京中所见满身贵气衣着得体的模样比起来,现在的定西王就犹如被流放的犯人,唯一不同的就可能是他身上的这一身三品往上的官府和他眼眸中难掩的犀利肃杀。 「在哪……?」这是定西王进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破败难听,眼睛通红满是血丝,看向城卫时,似书中食人的妖兽。 「回禀殿下,卫锐藻大将军的棺木在县令府邸中!」城卫还没有完全回答完,就听耳边响起扬鞭打马声,后一秒马匹嘶鸣,扬蹄冲进了城中。 白果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棋盘上。 暗介沉默良久。 自从那晚之后自家 主子常常独自下棋,没有他预想过的给庞阳写信「劝说」,也没有在回到前线中寻找庞阳,就好像……割舍了一般。 白果下完整盘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黑,北风呼啸刮过房檐下的灯笼,里面的烛火明灭不定。 将棋子全部捡回盒子里面后白果起身吹灭了屋中照亮的火烛,随后上榻安置。 屋外,不过是瞬息灯笼中的烛火同时全部灭掉。 一切都如同往日,似乎那个能指挥全军万马、搅动战局的人未曾出现一般。 天亮,白果正用早膳的时候就有小丫鬟快步进来行礼禀告:「郡主,定西王过来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就有沉缓的脚步声一直走到房门前,随后在一声声刀剑出鞘的声响中停下。 白果漱了口,这才抬眼看向门外,就见到被暗介拦停下来的和昨日并无任何差别的定西王。 但和以前的差别甚大。 若是在京都那会她的人这样将定西王拦下,怕是定西王能当场和这些人打起来,可现在,他只是一双眼凶恶的盯着领头的暗介,是被冒犯的警告,却并无真正要动手的意图。 「退下。」 白果的话传出,暗介这才带着人让开了门,看着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暴躁发疯的人闯入了这片少有的宁静之地。 ——千万里疾行到此不是为了他家的主子,那如今来看他家的主子可不见得是一件善事。 「万彩城一战你在哪儿?」定西王进屋中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坐在桌后椅子上的白果,眼神可恐。 进门通禀的小丫鬟吓得头都不敢抬,身子一直往后缩。 白果眼眸都没有抬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然后示意丫鬟将东西撤下,才毫无惧意的道:「节哀。」 俩个字刚出口话音都未落,小丫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瞧见定西王暴怒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不堪这一击碎裂,紧接着是瓷器清脆的破裂声以及向着屋中四散的悲鸣。 小丫鬟忍不住尖叫出声,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浑身哆哆嗦嗦,半响突然想起了什么跪在地上求饶,「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定西王只觉吵闹,眼神更是恐怖,「滚!」 小丫鬟吓得脸色更是白了一圈,眼中湿润可见泪意,手脚发软站了俩次才勉强站起来,近乎跑着逃出了屋子。 屋中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了,定西王眼神重新落在了于满地狼藉中却依旧从容闲雅的像是坐于大殿中的白果身上,「本王在问你话呢,康乐——郡主!」 白果微抬眼眸,眼尾由着这个轻微的动作挑起,气场强势敌对,「殿下这话是想要说什么?!」 定西王看着如此的白果眼中戾气尽显,手上青筋显露,衣服下的臂膀隆起紧绷的肌肉,「兵将从入伍那天就有战死沙场的觉悟,本王不是三岁小儿自然知晓。卫大将军死守万彩城战死也是职责所在,同样怨不得任何人!但,康乐郡主,卫大将军是前线唯一一个能压你一头的人!卫大将军战死后,你身边的那条狗在前线耀武扬威,若是本王不来,怕是十万的军队就要交给他指挥了!你还要本王将话说的如何明白!」 这一声低吼的质问震得房屋都颤了颤。 白果眼眸完全抬起,眼尾弧度完全挑起,「定西王一路飞奔赶路,这话是谁说给殿下听的?」 听闻卫锐藻将军战死后跑死了几匹汗血宝马的定西王眼中一沉,「你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若是有人故意引导本王和你对上,本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白果从椅子上起身,在女子中能碾压的身高在定西王面前却是不够看的,但也是这样的身高,却是给了定西王一种难 以言喻的冲撞气场。 「殿下若真的是聪明,就该知道如今不是来质问我,而是先一步到前线了解一番真相!」白果眼眸比定西王还要沉,「你怀疑我故意见死不救卫锐藻将军好乘机掌握军权,那你为何就没有怀疑过京都中的暗涛早已经开始涌动?!你又可清楚手握坐拥无数资产易大东家的康乐郡主在这时候有多被看重?和我合作的殿下你,又让多少人眼红?!」 定西王眼睛大睁。 他不是震惊她所说的这些,而是震惊将这些如此直接述出的她! 这一刻他是直接感受到了康乐郡主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的。 其他人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只会是「暗示」,只会是说一些让人反应不及的话,但是康乐郡主无任何顾忌,她的直言是他都不敢直接说出的话! 「独自一人一路疾行风餐露宿,这样的行程要么就是事先在各个地方安排了人守着,要么就是派出了暗介这样的能人来跟踪,如此,殿下还觉的我才是那有心之人?」 白果眼眸紧盯定西王继续问:「还是说,殿下对京都中的所有早已经不闻不问,这才看不出这些变化来?!」 身为皇子中有军权的一员,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 就算是自己可以做到不肖想那个位子,那其他人可又真的能放过这样的一位「兄弟」? 白果这话说是不闻不问,可实际意思是在问定西王真要做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不耻之事。 「……那路上的人是你商队中的人,这也是假的不成?」定西王的话到底是弱了气势。 「我商队中的人只会给定西王带一句卫锐藻将军在何处的话,若是多说了一些什么……」白果眼尾都像是带着嘲弄,「那必定是身揣着其他哪位主子的什么命令,这般的人,不止听一个人的话倒也合理。」 定西王脸色无任何变化,像是这话不是打在他脸上一般,还附和说:「也对,能被本王收买的人,自然可以被其他人诱惑,是本王疏忽了,待这场战结束,本王定然会彻查!本王倒是想要看一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本王!」 第二百五十三章 果真是能在宫里面养大的 但是后面定西王转了话音,「也为了还康乐郡主清白,好让朝堂和下面的百姓都清楚,父皇信任的康乐郡主,手握易大东家的康乐郡主,无任何想要夺权、争权的想法,康乐郡主觉得本王说的可对?」 女子在成周国的地位不高,但那是曾经了,自从这个康乐郡主的出现,下面的人已经多次修改对女子苛刻的国法等。 可走到了如今地位的康乐郡主,又真的能安于现状? 说这话的定西王眼中闪烁着清晰的谋略光彩,和之前低吼质问的定西王判若俩人。 白果的眼神在这句话中不易察觉的微微变化,但很快消逝,同时她的话回答的清晰且理所应当,「殿下说的对。」 定西王眼中的神采更是多了一些,却听白果又道:「定西王都要在特意问一声,定然是我做的不够好,引得其他人多疑了,如此,等战事结束,我会让易大东家将在金林州中的产业撤出,这样想来就不会再有人怀疑康乐了。」 撤出金林州,合作自然就取消了。 定西王眼睛瞬间瞪大,暴喝出声:「你耍本王?!」 金林州中的一半话语权早已经被分走了,再有不说易大东家的人不知道遍布了多少,暗处放了多少,就说易大东家的商业在金林州缴纳的税收和利益也是肉眼可见的! 对他百害无一利的情况下,她说要取消合作?!.. 定西王险些暴怒。 话语权争权不止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算是白果让易大东家撤出了,他整顿金林州、防止其他皇子趁乱插一手就要消耗无数的心思,在这个时机中这样拖着他怕是新皇登基了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最关键的是,对他和金林州都算是「重创」的事情,对其他的那些兄弟可就是喜闻乐见了! 想想当年他拿到了金林州的四层时他让多少人红了眼睛,又做了多少招人恨的事情来……这脸他可丢不起! 「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本王踹出去了?!」 白果说这话连犹豫都没有一下,显然不是一时兴起,明显是早已经有此打算了! 不过是刚好借了他的话说出来而已! 「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本王就不信你真的能将金林州再让本王重新掌控!说到底,你是又要得金林州,又不想和本王绑在一起身处着暗涌漩涡之中!」定西王冷冷一笑,声响压得万物都寂静了一般,「亏父皇多次提携你,不过就是一个胸无大志……」 话到此话硬生生的停下了,定西王好悬想起来自己是想要康乐郡主表什么态的。 白果眼底有暗光划过,「殿下如此说,是惦记上了那个位置?」 同上一句硬生生停下来的话相同,这一句定西王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想来殿下今日过来不是为了让康乐表明自己不夺权、不争权,而是想要康乐和定西王一起……」白果红唇缓慢吐出四个字,「谋权篡位。」 定西王脸色都变了,当即大喝出声:「胡言乱语!」 白果在这声中挑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屋中诡异的安静下来,定西王脸色铁青,白果面容温婉却也是张狂到了极致,无声的流露出了她的底气和她的实力。 定西王的脸色几经转换最后咬紧了后槽牙,「康乐郡主,别太过分。」 这别太过分是说话别太过分还是撤出金林州别太过分就不是白果考量的了。 「定西王应该明白康乐是借了谁的势,这要是定西王殿下不能保证,康乐可不敢答应。」 白果满身张扬气场的落座于上位,目光落在了站于满地狼藉之中的定西王,暗卫和死侍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这一刻箭拔弩张 。 定西王眼眸微迷,「你敢?!」 白果笑容轻慢,「自然不敢,定西王的封号就足以让康乐忌惮。」 话是这样说,但定西王一点都感受不到白果话中的不敢二字。 相反,他觉得下一瞬间,这些死侍的刀剑就到了他的脖子上! 「康乐郡主不为了权,那从金林州来此是因为什么?」定西王问了一个可以确认白果说的是否实话的问题。 「安抚人心。」 四个字,将白果这期间所做的一切都失了邀功的可能,也失了往后利用百姓的可能。 更是道出了她心中毫无惦记权利的一面。 同时,这话巧妙的避开了定西王想要确认的东西,或说,这个答案隐隐是定西王不想听到的一面。 「……前线非曾经的边境之外,如此敌我俩军之间还会夹着百姓无数,俩军大战混乱之中极有可能被伤,康乐郡主为白家后人,更有数千大夫的医馆,运输药草的商队,如此,郡主还能稳坐于后方?」 安抚人心自然不能稳坐于后方,所以要带着大夫一同踏入前线之中。 康乐郡主进入疆场,易大东家想要撤出金林州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正好本王最终也是要上前线的,刚好护送康乐郡主。」这话给了白果忌惮,让她不敢在对他不敬。 白果没有否认这句话。 定西王即便是直接离京,可只要是皇子,就总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戒,更何况定西王来的地方是这战乱之处,就更是有用得到定西王的地方,这样朝堂之上的人绝不会分不清主次的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如此,定西王披甲上阵是肯定的了,指挥镇西军也是肯定的了。 他在说他现在很有价值,但这话也避开了白果的问话。 白果一双眼眸没了笑意,看着定西王满是淡漠,却是没有一个字出口。 无声的逼问。 房间中再一次的寂静下来,定西王看了白果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说:「现在本王信你是真的没有夺权的念头了。」 那双坚定且异常坚持的眸子,不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拥有的。 「本王可以保证,父皇在位期间本王什么都不会做。」定西王说了自己从未觉得自己会说出口的话。 有些事情众人心知肚明,可一但过了明路,就再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但你若是想让本王永无造反的念头,这本王可说不出口。」定西王说到这里反而坦然了。 白果在定西王的这句话中神色可见的异样起来。 可以听出定西王说的这句话不像是假话,且话中对皇上分外敬仰,可若是真是如此,那上一世又是为何跟着恭王逼宫? 若定西王假话都能说的如此真……那这么多年来,又隐藏了自己多少? 所有的情绪在定西王疑惑的注视下化为了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好」字。 定西王能在这个时候从京都中赶来这前线中就说明了他不会在这段时间中造反,如此,上战场,她们双方相互牵制,倒是不亏。 定西王离开后很久才有小丫鬟敢进门收拾地上的残局,就见到坐于主位的白果眼眸微垂,指节无意识的摩挲,显然在思索着很困扰她的问题。 小丫鬟不敢打扰,放轻了手脚收拾完准备离开,就听到一声出口的喃喃,「……果真是能在宫里面养大的……」 小丫鬟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不敢在留,快了脚步出了房门。 从京中追出来的俩道圣旨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到的,正是让定西王带领十万镇西军攻打沙***队外的圣旨,却不 想还有另一道圣旨——让庞阳带领三万重甲兵协助定西王。 白果眼眸在一瞬微颤。 皇上用定西王是自然的事情,可这个时候将庞阳牵扯进来是为了什么? 白果抬眼看向定西王,却见定西王神色庄重接过圣旨,无一丝一毫不悦或是黑脸的意思,只是在起身之时一身久经沙场的气场再难掩盖,一双眼目锋锐如箭。 县令战战栗栗的想说什么又不敢上前,就看到定西王转向白果,声音饱含不容置疑道:「即刻出发!」 暗介眉心紧皱,不满定西王如此「命令」自家主子,但谨记了自己的身份并不开口。 白果收回眼神,吩咐暗介道:「给玉兰传信,带上所有集结了的大夫赶往战场。」 定西王赶路心急马术又是战场上几经生死磨练出来的,白果就是磨破了手脚也赶不上,短短时间就落了好大一截。 听不到声响的定西王还以为白果临时反悔了,结果在看到白果的骑术后哽的要死,当下骂道:「就这样的骑术还敢从金林州到这上双州来?!」 这路上若是出来一队沙国的兵将,怕是她想跑都跑不了。 白果脸上无任何愧疚之意,「人总要有些缺陷,更何况是我这般的。」 这下定西王又哽又震惊。 世上真是厚颜无耻之人颇多。 「本王不管你是那般人,只要路上慢,今晚上就别想下马。」定西王的瞳孔黑沉,「战局可不等人。」 一众暗卫对定西王怒目,定西王冷哼一声,继续道:「本王就给你演示一次如何控制马,今晚上想不想下马就看你自己了。」 话音刚落,定西王打马瞬间就没有了身影。 纵然白果天资聪慧,这一刻都无能为力。 结果如同定西王说的那般,因为白果落下的路程,晚上连夜赶路,连着这么几天后,白果憔悴了,但是马术肉眼可见的有了进步。 定西王为此沾沾自喜良久自己可为良师。 如此昼夜不分连着几日白果和定西王等人就到了最新的前线双田城。 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权为民所用! 沙国攻打上双州之时成周国兵将不足,连着无数的城池丢失,但随着成周国大军赶到,于三面迎击敌军,大大小小数次战役之后夺回几城,其中便有这双田城。 表面来看成周国胜利在望,将沙国打退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自密探打听来的消息,沙国那边的增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约有十万左右,如此,若是成周国的兵将不能在这些增兵赶来之时将敌军打退,那战乱会在上双州继续蔓延。 定西王到达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所有的将领,白果一一扫视过去,却是没有看到庞阳。 「赤忠将军出城迎战了,短时间内应当是赶不回来的。」定西王冷哼了一声,催促白果,「康乐郡主也要快些收拾准备起身了!」 这女人绝对是一个祸害,不易留在军中。 白果确认这些将士里面真的没有庞阳之后就看向了比她早半日来的玉兰一身女子男装飒爽的走过来,没有理会定西王。 「奴婢参见郡主。」玉兰眼神清亮,显见的兴奋。 白果颔首,等玉兰起身后才问:「来了多少人?」 「四百八十九人!另有一百三十三人的药童!」玉兰声音中难掩激动。 激动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数字,而是在大多数人选择离开上双州之时他们同意逆行来到这血腥的战场,其中对康乐郡主的信任,对作战将士们的信任,对成周国的信任,以及抱着为国捐躯的英勇都足以让人泪目。 这和上一次白果在京都用「优待」找来医者的情况不一样,和往年被逼无奈到来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是真正的为了家国而一步步走到这前线的。 白果在这个数字中微微愣神,良久才点了点头继续问:「已经安排好了?」 玉兰满含英气的回答:「当然!就在后面的几座宅子里面,郡主可要去见见?」 白果点头,「自然要见。」 人是她的,为了大义来此,白果总是要见见的。 只是白果不是没有和成群的医者接触过,可在她到了医者所住的宅子时还是被惊到了。 ——黄昏时分,一座三进的宅子从进门起就有无数的药物被晾晒,密密麻麻,却分门别类明显是细心处理过,脚步挪动,越是往里面走,越是能感受到这片草药的庞大和处理时的费心! 白果算是见多识广,可在见到这一幕时依旧震撼到瞳孔放大! 但这座三进的宅子隐藏的远远不止这些。 跨过一道门,视野中单一的草药被或切、或煅、或煨、或炒、或炮制药材的几十个药童代替。 忙碌中井然有序不显乱。 其中一名药童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时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白果,愣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玉兰最先开口,「还不快见过康乐郡主?!」 药童又是一愣,随后却是懵的往里面跑,便跑便喊:「师傅!师傅!康乐郡主来了!康乐郡主来了!」 玉兰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顿时尴尬起来。 早知,她应该先给这些人教导一下礼仪,在让郡主过来。 白果看着这名药童急切的举止,脚步抬起跟着往里面走。 院落中,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上面放着无数种已经处理好了的药草,十几名大夫抓好药仔细包好,又在上面写下名字,一连十几个之后再由身边候着的药童拿着飞奔离开。 白果望了一眼,是煎药的房屋。 放置伤兵的宅子就在隔壁。 「他们来到这里就开始准备了吗?」白果问的是玉兰。 「是,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 白果点了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引人动容,振奋人心。 就在这时,屋子里面匆忙走出一位老者,在看到白果面容的一瞬红了眼眶,「草民傅昔,参见康乐郡主!」 人在喊话的一瞬已经跪在了地上,脸上老泪纵横。 白果的目光在触及老者之后顿住,意外起来,「傅大夫。」 当年夷丰一战白果组织大夫去前线救治伤患,其中就有这位,可以说是一起经历了生死,共患难了的。 「傅大夫免礼。」白果说完自己上前俩步将人搀扶起身,手却在触及对方单薄的衣服后愣了愣。 傅昔没有察觉,站直了在看白果时眼泪和说话声一起往下落,「郡主……郡主怎么又来了这战场……」 白果手中自然松开,「傅大夫都到了,我怎么好不来?」 傅昔看着眼前长开了的姑娘半响没能压下呜咽,「前线有草民等人就够了,郡主不需要在亲自来的……太苦了……太危险了!」 傅昔一双满含眼泪的眼中皆是心疼。 白果心中隐隐有些其他的情绪蔓延开,强烈到让她忽视不得。 这边的响动影响了周围数人,原本忙碌的众人纷纷开始给白果行礼,「参见康乐郡主!」 白果用了些时间压下奇怪的情绪,才对着其他大夫道:「免礼。」 不少大夫起身的同时看向白果。 美的足够动人心弦,贵气的也足够让人不敢小旭,更别说一身的张扬气场。 不同于他们见到的一身凌然正气、英姿飒爽的玉兰,是以单薄却并不瘦弱的肩臂撑起如今这一片的少女,是为国为民声名传遍成周的康乐郡主。 是一身大义,敢于站在前线的康乐郡主。 白果察觉了这些人的满怀激动以及欣喜,甚至那一双双眼中的敬佩、敬仰。 就如同当年她看向皇上。 可上一世她多被骂,被朝堂骂、被后宫骂、被百姓骂。 而如今,她竟也能被众人拥戴向往。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白果无所适从。 还有来自他们的关心和爱戴,从最早那些将士们高喊恭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了,可她不过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身份可以做的事情,怎么就让他们如此真心拥戴? 白果细想其中的原因,心中叹息。 天下难事,必做于易;天下大事,必做于细。 不矜细行,必累大德。 一步之错,满盘皆输。 而今,在没有人比白果更懂得这些了。 成周国,皇上,一代明君,毁在了他的不拘小节中,也毁在了她肆无忌惮的言行中。 所以,上一世,真的是她害死了皇上,真的是她让自己走上了那巨树,死在了巨树上。 「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要见一见各位。」白果眼中的复杂让众人茫然,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虔诚的追谁。 「战场残酷,是因为前线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无畏的护在了我们身前,护在了我们的亲人孩子身前,用他们的凡胎肉体护住了她们的平安,护住了我们没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但他们身处刀剑无眼的混乱中,这是他们连自己身边是谁都能以确认的纷乱残酷,可能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是他们身边的人,可能那个早已经倒下的就是他们自己。」 白果说:「可他们是护住了我们家国的人,是护住上双州万千黎民百姓的将士!我不想他们护住了所有却回不去自己的家,留家中老母悲痛欲绝,留家中幼儿失去父亲! 所以,在此我以康乐之名恳请各位同我留一起于此 地,尽十几年学识全力以赴,为这些孩童能在唤一声爹爹,为成周国多抢回一名强兵,护我国土,震慑他国!」 「草民傅昔,愿意留于此地,护万千将士性命!」傅昔眼中的热泪是如何都止不住。 这就是康乐郡主,这就是康乐郡主! 权为民所用! 护国护民。 「草民等愿意留于此地,护万千将士性命!」 声音浩荡,久久不散。. 这是他们自己愿意追随的人,赴汤蹈火,永不会迟疑半步。 「小女康乐在此谢过各位大夫!」白果行礼,郑重在这一言一行中让人感受不到丝毫不敬或者敷衍。 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在感谢在场的每一个大夫! 玉兰感受是最深的。 曾经多是冷淡的郡主,在此刻,竟然是这般的让人动容。 这是从前那个郡主所没有的,也是她一直在隐藏的。 而如今,她倾心相告,为将士的性命被保障,为后方将士的家眷能稍稍安心一些。 白果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玉兰扶着正要回去时就听白果说:「你留在这里负责处理意外事物,暗介会留下来保护你。」 玉兰愣了一下,「郡主要去哪里?」 赤忠将军出城迎战定是会回城的,如今将士们在这里,大夫也在这里,可郡主的话却是在叮嘱她离开之后的事情。 白果在玉兰的问话中沉默了一瞬,用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复杂语气说:「去静心。」 玉兰微微困惑起来。 这话,听着万分古怪。 玉兰留意了一下白果的神色,却是看不出任何异常。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好,为什么要说自己心不静呢? 又是为何不静? 为谁不静? 等白果拉着缰绳在马上俯视她的时候玉兰才算是回了一些神,「……郡主现在就走吗?」 白果的马后依旧跟着暗卫死侍,犹如来时。 白果颔首,「不宜迟。」 说完白果看向了玉兰旁边的暗介,暗介立刻明白承诺道:「属下会保护好玉兰!」 白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视线似无意从远处掠了一眼才微松了手里面的缰绳,「走。」 玉兰似有察觉的回身看去,是一名战甲上满身血污的士兵骑马彻奔进城,城外胜利的号声在城中回荡! 这一刻玉兰却从没有的僵愣。 城外胜利、敌军兵退,只要在等战场清理完,赤忠将军就会顺利回城。 第二百五十五章哪儿也不去——更不会去沙国 之前康乐郡主明明是想要见赤忠将军的,那为何都到了这一刻却是不愿意等了? 号声停止,玉兰回神扯过旁边的一匹马,但被身边的暗介第一时间阻止了下来,「你要干什么去?!」 玉兰挣了一下被紧抓的手腕,「郡主可能没看到他回城!我去追郡主告诉她!」 她回头的时间和郡主看过去是有时间差的,也许那时候郡主回头是想要看赤忠将军的,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没看到那士兵入城,自然也就不知道赤忠将军就快要回城了! 或者,郡主根本不知道这将士回城是什么意思! 暗介没有松开玉兰,反而越发的用力制止了她的挣扎,「主子现在不想见赤忠将军。」 玉兰茫然的看着暗介。 远处,隐隐有什么话在被喊着传遍这城中,声音近了,玉兰听到那位将士在喊:「定西王有令,封锁康乐郡主入城的消息!定西王有令,封锁康乐郡主入城的消息!定西王有令,康乐郡主入城的消息不准传到赤忠将军的耳朵里!」 声音由弱至清晰,再彻底消失。 短短时间,城中康乐郡主的踪迹全部被抹除。 暗介的视线收回。 所以他应该从开始的时候就想错了,主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劝说」庞阳。 庞阳最终的选项是什么,主子都没有想要让他改变。 至于原因…… 「为什么?」玉兰问了出来,「为什么郡主会不想要见赤忠将军呢?」 「不知道。」暗介回答的干脆。 现在主子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 「大军回城,开城门!」远方,厚重城门开启的声音以及大军铁骑的声响皆激荡人心。 玉兰一直抓着马绳,此时听到动静直接翻身利落上了马,察觉到暗介的视线,玉兰主动告知道:「郡主此时不想见赤忠将军一定有自己的顾虑,但我不能在以后郡主问起来的时候答不上来!」 郡主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忙,但她没有,她要做的就是给郡主瞧好了这里——所有的一切,自然也就包括赤忠将军。 白果出城后向着附近的村落赶了过去。 皇上重生回来成周国和夷丰打起来的时间还有俩年,可皇上却不是计划那场仗怎么打,而是将夷丰那场仗的战场从原本的灵虎州转移到夷丰的草原上,为此不惜将战争提早了几年。 可现在,上双州却是没有了这样的好运气。 百姓逃亡,家禽四散,空城不见炊烟,雪地埋尽尸骨。 白果骑马一路疾行在天黑前看到了积雪尽头一个村落,若是往年的冬日这个时间正是生火做饭的时候,但白果看过去却是瞧不见丝毫的人烟,家家门窗紧闭,更是闻不到一丝一毫饭菜的香气。 战场就在这周围,这里的人躲起来或是藏在家中不出没有人烟太过于正常,白果正打算直接带着人过去,却是见到村子的前方亮起了一片的火把,随即一群土匪打扮的魁梧男人高举手中的大刀向着门窗劈去。.. 木头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这些大刀,不过是几下,原本闭死的门窗就打开了。 土匪兴奋的一步踏入,谁知道迎面来的一把菜刀对着他的脖子就要砍下去! 土匪一身冷汗刹那就出来了,同时高举着胳膊挡下了这一刀,「娘的!这里面还有人!」 「有人?有人好啊,有人就说明还有粮食和银子!兄弟们,今年过冬我们不用饿着了!抢!」 转瞬,口哨声、大笑声、呐喊声吞噬了这小小村子的宁静! 「识相的自己把家里面值钱的都拿出来!要是等我们进去,可就不是 这么好的待遇了!」领头土匪一边喊着一边踏进了之前手下被砍了一刀的屋子,察觉旁边有动静的时候一脚将人踹晕了过去。 这时候土匪才注意到这竟然是一个几岁的小孩,顿时笑声更大了,「小孩好啊,皮嫩……唔——」 领头土匪眼睛瞪的像是要凸出来,可他犹如小山一样的身体却是直直滑跪在了地上,瘫软的像是一堆泥。 不见血迹,同样不在见生机。 同时,村子四处接连响起尸体闷声倒地的声响,犹如阎王到了人间。 「主子?」 白果回神。 十二看着白果发白的脸色,又问了一遍:「要下去吗主子?」 从刚才她命令完他们去杀人后她便一直紧勒马绳在这里不在往前挪动一步,全身紧绷成防御姿态,这和那个见多了尸体甚至能在他们杀人之时的淡然模样相差甚大。 十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村落。 只是普普通通的村子,土匪也不过尔尔,怎么就激起了主子这幅模样。 死侍杀人没有露面,村子里面躲起来的人惶惶不安的以为自己会家破人亡,可让他们奇怪的是外面嚣张的笑声只有那么一盏茶的时间,此刻就已经安静似死寂。 又等了片刻,有人按捺不住瞧瞧的探出头看了出去,却在触及这种场面后满眼的惊慌恐惧。 怎么就全都死了呢? 「不下去!」话近乎本能的脱口,更本能的是白果调转了马头。 但所有的言行也全都止步于此,缰绳狠狠的镶进了白果的手背白果却毫无痛觉,但她的脑子却是清醒了。 此时已经快要天黑了,又是冬天,这个时候在去找其他的村落这期间她的身体绝不会好受。 白果微微闭了闭眼睛调整自己,可手中的缰绳是一点都没有动。 记忆里面,满地都是捂着脖子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的人,他们的眼中都是恶毒咒骂、祈求痛苦,但最清楚的一双眼睛,里面的情绪是恐惧害怕。 白果全身都在发冷,本能让她睁开眼睛开始搜寻那个可以明白她现在处境的人,但在睁开眼睛的刹那白果只觉得更冷了。 「主子?」暗通察觉了白果的不对。 「……无事。」手中的缰绳又紧了紧,连带着声音都像是被逼着发出来的,「在这里落脚。」 话已经出口,白果手中的缰绳松了一些,让马匹向着村落走去。 暗通盯着观察了一会儿不是很明白白果怎么了,只能比平时更警惕的守着。 村子中,更多的人出来看到了这幅场景,许多人围着一个老者让他拿主意,老者犹豫半响一咬牙说:「烧干净!别人来问全给我装糊涂!」 杀人可是大罪! 村子里面的青壮年立马响应,搬着尸体就要堆在一起,这个时候出现的白果等人就格外的吸引眼球了。 白果触及这些人警惕的神情时下颚线不在像是初时那么紧绷。 记忆里面的那双眼睛开始消散,连带着那双眼睛中的恐惧胆怯也开始消退,以及白果身上的抗拒。 「你们是谁?」 白果带的人太多了,不少的壮年全都上前了,一双双眼睛带着凶意。 还有一些掩耳盗铃一般的挡住了那些如山的尸体。 「路过此地,想要借宿。」白果的声音依旧有些哑,但是已经不影响正常说话了。 「路过?借宿?」壮年嘲笑出声,「这里接近前线,你们是要到哪里去?难不成还要去那沙国?!」 白果视线下移到了壮年脸上,一双眸子明明和刚才一样未有任何的变化,但壮年在这 瞬间就是能感受到她的——睥睨。 这种睥睨,是对着苍生的。 极致到无法形容的张扬! 而此时,在睥睨之后,她用极其淡然的语气简洁出了一句能被凡人所理解的话,「沙国?」 壮年听不出什么,但是老者活了大多数的岁月,能从这句话中听出说话的人有着何种底气。 「小伙子年轻气盛不懂得礼数,老夫待他给姑娘赔个罪。」老者第一时间上前道歉,又问白果,「不过老夫也却是疑惑,天寒地冻也随处都可见危机,姑娘这是要带着人去哪?」 老者问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中皆是坚持。 现在正是成周国和沙国对上的关键时间,这个时候这些可疑的人从这里到沙国,那要万一是细作…… 白果看出来了老者眼中的东西,在即将昏暗下来的光线中用独属于她清亮的声线回答说:「哪儿也不去——更不会去沙国。」 光线彻底昏暗下来,在清亮的声线也没有抵抗的了天地。 老者眼睛微迷起来了一些,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显然对白果的话存在质疑。 白果察觉,扬起了那一双眼尾,呈现了天地都压制不下去的张扬,然后用补充的语气说:「在大军没进去之前,我应当是不会先过去的。」 清亮的声线在冥冥之中像是划开了什么。 天空无数纯白色开始坠落,堕到积雪上,融为一体,又将地与天之间的距离像是再一次的缩小。 雪太大,天在此刻都像是亮起来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不寻常了,不寻常到让人心惊胆战!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吗?! 老者只感觉全身都是寒意。 白果莞尔老者莫名的惊悚,用如常的声音说:「我是康乐,不知道老人家可认识?」 康乐…… 老者摇头,「不认识。」 暗通多看了老者几眼,又忍住了往主子那边飘看的眼神。 若是主子暴起杀百姓他们是要帮忙还是要阻拦? 暗介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这种问题好难啊! 「一个名号而已,比起这个老人家能帮忙安排几间房子让我们留宿吗?」 白果有自知之明,这天下九分更替易主之时都不能肯定所有人都能知道,更何况是她这点子苦劳。 第二百五十六章 是通敌了还是叛国了?! 老者想要摇头,但在那双眼尾带着弧度的眼睛中怎么都说不出果断的拒绝。 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方是君主一般。 一切自然而然本能的就能被捕捉到。 「作为交换给你们留一些药物。」白果视线穿过老者看向了房屋中被抱起来的小孩子。 药物! 不少的壮年眼睛亮了,若不是做主的是老者,可能早已经点头连连答应了。 「当然……可以。」其实老者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安的,让这么一群人住进来,万一她们身后有追兵什么的…… 但老者也清楚,现在他们这些人太需要药了,他不同意,怕是村民私下里面也会和这些人做交易,到时候真出了乱子更麻烦。 白果下马,直接走到了小孩身边诊了脉,确认了小孩没问题才回头对着老者一笑,「谢谢老人家了。」 随后白果从带来的药草中抓了药进屋中熬,火光中暖着身子的时候白果才注意到这里的都在自己家挖了地窖,这些地窖在冬天的时候可以将食物放进去存储,但在现在却是一家老小躲进去的地方。 在外面安静下来之后不少人开始往出爬,尤其是看到白果坐在药炉子旁边熬药的时候,新出来的妇人一双眼睛比壮年人的还要亮,做出来饭菜给白果送的时候更是一点都不嫌肉疼。 「小姑娘就是要多吃一点,小姑娘会医术是不是,小姑娘给我家孩子看看行不行,他最近被吓到了,都烧了好几天了怎么都退不下来!」 「小姑娘小姑娘快看大娘给你拿来什么了,大娘和你说这晚上外面冷,要盖的厚实一些,有了这床被子大娘保证你晚上不会冻醒来,哎小姑娘你那治伤寒的药还有吗?你看能不能在给大娘一些?」 混乱中,白果从门口看到了远处有大片的火光突然亮起,这时候白果才注意到村落里面的壮年都不见了。 看向自己的身后,十二向着白果点头确认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场火中少了她的一些身影,也可能是这屋子给了她庇护,或者是这里妇人堆积过来的混乱,这些都让她有了一种和那里隔离开来的莫名的心安。 这种心安,将那记忆彻底压制了下来。 也是在这一晚,白果这么些在外面的日子里面,少见的不是紧裹被子、浅眠,而是一身轻松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守着白果的暗通惊的瞳孔大睁,即便是不用看,他也知道他身边的十二不比他好多少。 明明庞阳不在的…… 明明庞阳不在这里的…… 是谁? 主子重新信任了谁? 暗介?! 不,他没有来! 所以究竟是谁? 还是说…… 十二看向了微微有亮光的屋子。 还是说她也不在是那么的完全不信任别人……开始有所改变了? 那…… 十二觉得自己瞳孔一定也被这微微亮的灯光给映照上了。 「大军回城,开城门——!」 厚重大门向着双田城城内打开,庞阳坐于高马之上带着几万精疲力尽的兵马入城。 「赤忠将军!定西王以及众位将军等将军您一起议事!」 庞阳一双眼眸锋利如刃森冷如铁惹人胆颤,注视对方时更是给尽人压迫感,气势锋凌威严弥漫。 士兵克制不住的往后挪动了一步。 庞阳瞧不出情绪的收回眼睛,沉声应下,「好。」 一间屋子里面挤满了身披战甲的将士,这些将士一双双眼睛死盯着沙盘一声不吭,庞阳进来时被定 西王第一时间察觉看过去。 一身斑驳拥有着无数伤痕以及未来得及洗去的血迹金色兵甲,只是话还未曾出口,就先察觉了金甲的主人一双如刃的视线回视了过来。 和当年京中那一见比起来,此时的庞阳的眼神之中可见的多了一些沧桑和凌厉,面容刚毅也了不少,轮廊之间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硬和冷漠。z.br> 已经可见一个少年蜕变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的先兆。 定西王顿觉欣慰,武将就应该在战场上,京中就是糟蹋人的天赋! 「定西王殿下,沙国的十万大军行军不慢,想要在这之前将战场压制在沙国边境,这末将等人只能说尝试。」有将军终于发声了,随后看着庞阳发问:「赤忠将军有什么办法吗?」 庞阳眼神从定西王身上落在了沙盘上。 没有办法,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这些兵将太弱了,他没有通天的本事。 「那就给本王将战场缩小!波及的范围给本王缩小!」定西王一指沙盘,「给本王听好了,所有将军带领全部兵马出城呈夹击之态攻打!三天要是打不回来一半,就给本王将位置让出来给本王的马坐!」 「是!」 「赤忠将军带领重甲兵从中间直穿,能打多远给本王打多远!本王带三万走青城这条路,同样会尽力攻打,张将军走东城,配合赤忠将军不要给沙国兵马四处逃窜的机会……给本王听好了,要是让本王知道谁将沙国的将士打出了这夹击包围让他们危害起了周围的百姓,军法处置!」 「末将等领命!」 三月初,因为有定西王以及数位老将,战局不管是如何改变都被控制在了有利成周国的这边,成周国速度也出奇的连收回数城,但同时沙国的十万增援已经到达上双州边境,这预示着战争依旧要在上双州拉开。 白果接到消息的时候刚给最新落脚村落里面的人定好骨折的夹板。 「快要播种了吧。」白果看向了被茫茫积雪覆盖的地面。 上双州一半都沦落为了战场,没办法种植,难以秋收,到时候就算是战争结束粮价也会要很长时间才能下来。 「成周国武器方面不如虹梁国,沙国增兵到达之后想要在快速收回这些城池也难了。」白果将自己的医药箱收拾好,眉头之间紧蹙。 战争结束,上双州恢复往日的繁华也要一些时间,这里面的人力财力以及时间…… 「姑娘,给你送来了一些热水快洗洗身上的血迹,刚才忙的手忙脚乱的。」妇人提了一桶的热水,看到白果身边只有男人时自告奋勇道:「你放心洗,大娘给你看着!」 白果莞尔,「好。」 浑身泡在热水里面的时候白果还觉得全身放松一些问题可以留在以后在处理,直到外面猛然响起兵马铁器声,以及十二清冷的声线汇报,「主子,沙国一千多的兵马到这里来了。」 「嗯。」白果没有打算从水里面出来,「灭了。」 「姑娘,姑娘快出来!有不少人往这边过来了姑娘!姑娘快穿好衣服出来!」妇人的声音越发的急切,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 白果叹了一口气。 「主子,不对劲,除了前面的俩千多人马外后面还有四千左右。」暗通补全了十二没有说出来的话。 「姑娘姑娘……」 「出来了。」这一声回答了俩拨人。 白果将湿发用发簪挽起,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才打开了喧闹的房门。 村子外面,无数兵器碰撞的声音将村子的寂静彻底粉碎,妇人紧搂着孩子躲藏在屋中,青壮年高举唯一个利器将 村子紧紧护在身后。 如果说土匪只是想要钱财才袭击村庄,那沙国兵马就是未知。 从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想要什么,都很难让人一眼明白,更何况白果现在不在和军队的人直接接触以及本就生活在村落里面的人,就更是不会清楚。 「是打听到了我在这里吗?」 房屋前的妇人已经躲起来了,白果往村落外看去,隐隐可以看到十二带着死侍已经对上了那俩千多兵马。 「远处原本休养的四千多人已经察觉,应该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过来了。」暗通指挥了一半人帮十二,剩下的人护在白果的身边,但…… 他们可不是用来上战杀敌的,和一身战甲的兵将对上会吃亏的。 「四千,这个数对上有些勉强。」白果视线从保护自己的这些人身上扫过。 重生之后皇上给了她五百之数用来护她的安稳,只是最初的消耗也很快,是找上门的定西王.兵马。 在后来断断续续、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很多,出手的也多是他们,到了如今,四处分一分,那浩浩荡荡也就早已经不复存在了,记忆中白果也找不全他们的面容。 「给附近的军队传信,半个时辰过不来,本郡主的告状信在月中之前保证出现在京都朝堂上。」白果眼神有些冷,「敌军是谁不清楚吗?!还能放过来这么多的兵马找上本郡主,是通敌了还是叛国了?!还是说是想要将这些人直接放进那京都皇城,直接让成周国改朝换代省的他们在前线打仗了?!」 暗通被这话惊得什么都不敢说,又在白果这么强的气势中完全闭紧了嘴。 这真是少有的生气画面,暗通觉得他可没有能力让这样盛怒的白果息怒。 「属下这就去。」 暗通打了个寒颤。 这话敢说出口的有几个?敢说出去又有几人?还敢直接传信给军中、各位将军甚至是定西王的又有谁?! 够张扬。 也够张狂。 但…… 暗通觉得,世人顾这顾那畏畏缩缩,有底气的人又总是忙碌或是装着忙碌,又或是本着能少得罪就少得罪的聪明人,这些事习以为常之后,反而是这般的人直率的人让人想要拥护。 「传信给附近留守保护村民的商队成员,提高警惕,过来支援待命。」白果头发是湿的,冷风吹过带上一层冰霜。 暗通呼吸放慢了不少。 第二百五十七章 保护 他差点忘记了,她手中可不止他们。 村口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了,沙国兵将不足五百之数,可这边死侍暗卫体力也开始下降受限,损耗更是到了让白果心疼的地步。 能被带进京都的兵将和这些用于战场的兵将差别还是很大的。 沙国兵甲中,一人扬声大喊:「清理完这些人我们今晚就不用忍饥挨饿了!将士们杀!」 「将军,是城墙上的那个女人,是万彩城城墙上的郡主!」 沙国的兵将有注意到了白果,迅速认出来并告诉了领兵的将军,「是康乐郡主。」 白果听不懂沙国话,但她敏感的注意到了康乐的字音,寻着望向自己这边的视线看去,是一名穿戴明显不同于其他兵将的人。 然后,这个人盯着白果的眼神狠辣起来,「怪不得这里这么多暗卫——抓住她,用她邀功!」 转瞬,沙国兵将开始向着白果这边攻击了过来。 村民开始察觉,紧握了手中的武器,脚步移动将白果也给护在了身后。 白果有些意外,看着村民的背影。 「姑娘,你的人在这里还能顶一会,你快藏起来!」一名青年看到沙国的杀人时的凶残害怕的腿脚都站不住,可即便这样还要撑着守在村庄的前面。 「怎么不将我交出去?万一他们是来找我的呢?」白果的眼神首次落在了这些人身上。 「是不是找你的我们不知道,但这些是沙国人,你穿着又是非富即贵,落在他们手里你没好处……而且他们如果真的是找你的那定然是你手中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那要是被他们得到了,我们还是会很危险。」 壮年手中的武器几次握紧,「就凭着你是成周国的女人,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将你带走!」 「这个回答我很意外,但我也很惊喜。」白果对着壮年笑了笑,「是成周国的好男儿。」 暗通将白果护在身后,微微偏头就能轻易的看到白果的笑容。 不同于刚才的盛怒,也不同于之前所有的淡然。 但是暗通觉得自己能理解这份心情了。 不远千里赶来,费尽心机的扭转乾坤和保护百姓无数个日夜,而如今,一切都在说她做的这一切值得。 「不过你们在这里什么都不干的话就往后……」 白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看到积雪的尽头有不少村民装扮的青壮年正在往这边赶! 「姑娘往后退一些了,是我们叫来的附近村的村民。我们这些人也没有上过战场,但给这些沙国兵马制造一些麻烦还是有办法的。」 壮年从赶来的人手中接过弓箭弹弓,那些简单的箭羽、石块就开始瞄向了那些异国人。 这一次,白果眼中都被沾染上了认真。 这些人不是说说,是真的有在想办法怎么保护村落,怎么保护她。 白果笑了笑,视线对上那名指挥着的沙国兵将人,「抱歉,我的人不太多,所以可能要做一些不是很光明正大的事情了。」 随后白果重新看向身边的人,「我这里还有一些毒粉,也许可以帮上忙。」白果贡献出了自己的护身药粉。 战局是要双方都极为正义才能用拼杀来决定谁才是那位真正的勇士,但如果有人想要用那些卑鄙的阴招,那这场对决也就会使双方都无法拼尽全力的来决定那个胜者。 这样的后果,会让这个卑鄙的人在战场上被众多将军鄙夷,也会受到更多不是军中人的质疑猜忌以及……不服。 白果看着被押跪在地嘴里面骂骂咧咧的沙国将士心情好上了不少,她说:「十分抱歉,这件事不能传出去,所以你们的存在 我就抹除了。」 沙国将士听不懂白果在说什么,从刚才就是,他能看到这个女人对着他说了俩句话,但是具体内容他什么都不懂! 只是这话十二听懂就够了,杀意在这方天地铺满,血腥不止…… 不同寻常的火光再一次亮起,将村落都照亮了。 「不问一问吗主子?」暗通在村口的房屋中生了火,可以驱散白果身上的寒气。 「他听不懂我们的话。」白果的解释很合理。 因为最后那句话白果说的很嚣张,但沙国的将士依旧只知道用他们的话骂人,可见是真的听不懂了。 不过白果的切入点也很奇特,是「他听不懂我们的话」,而不是「我听不懂他们的话,我们无法交谈」。 「我不想要这件事被传开,所以也不想要将他们交给军中让军中询问。」屋子里面只有白果和已经处理过伤的死侍暗卫,白果的话也一点都没有遮掩。 暗通默然,随后连连点头。 主子说的对。 「过去多长时间了?」 暗通知道白果这是询问距离送到军中信件的时间,所以直接回答:「一刻钟了。」 白果「嗯」了一声,「注意那四千人的动向,不要再让他们散开了。」 暗通领命,起身就看到白果背后的衣服被头发打湿了一片,「主子……」 外面脚步声传进来,暗通没有在说下去,白果循声望出去就看到了是自己商队里面的人。 「草民乜枫见过康乐郡主。」 「起来吧。」白果的视线在对方清瘦身形上扫视了一圈。 「郡主,草民带来了就近的三千五百人,已经分布在了这村落外守着。」乜枫语态恭敬的抬头,白果却是瞬间愣住。 这不是商队里面的人。 暗通察觉到了白果这微小的神态转换,手中细刀的剑鞘轻轻的挑开了一些。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白果皱起了眉。 在查商铺账本、清理掌柜之前白果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招收了一批的私兵,只是这批私兵一直养在凤州地界中训练,白果也从没有下令让他们离开凤州。 「回郡主,是牛统领。」 乜枫知道他们私自过来代表了什么,所以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托盘而出,「年前牛统领带领兄弟们从商队成员手中接过冬的衣物时有一名商队成员突然询问了郡主的行踪。 牛统领见他在商队中的职位不低才说出郡主年前可能不入京继续在外面游走的事情,只是这商队成员说他之前是在乐州大山中打猎的,在饭点看到过不少的烟气在「半边天」的沙国那头,当年是觉得哪国在练兵,可如今心中不安才说出来。 牛统领对这事情敏感,连夜点了训练出来的三千五百人要小人带领着乘水路赶来保护郡主。」 牛统领是牛壮,「半边天」是那连绵无群无尽的山脉,坐落在成周国乐州的北方,和奉国的西边。 但如果真的算起来应该是这样说:「半边天」坐落在奉国的西边和沙国的东边,是俩国的缓存地带。 白果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忽视的是什么了。 「半边天」连绵不绝,如果沙国的军队在那时候就开始借着练兵的掩护将军队转移过去隔绝了其他众国的视线,那后面上双州被袭击就并不「突然」了。 白果闭了闭眼睛,脑中勾勒出了这幅地图。 乐州上面紧接着就是「半边天」山脉,沙国想要攻打就要翻山越岭,可这对于他们不管是体力还是后续的物质补给都是一大消耗,可如果是山脉旁边的上双州,那既可以借助山脉的遮掩,又不会有 山脉的遮挡碍事,这才是绝对有利。 所以,上双州灾难的开始,从那个时候就早已经有了预示。 「那名商队队长叫什么?」白果对于自己招收的人有记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直接进入了军队中,少有在放进商队里面的。 「他说自己叫田助,还报了他妻子的姓,曲。」乜枫说这话的时候仔细看了白果的神色。 如果不是认识的人那是绝不可能特意留一个姓的。 白果压了压心中的情绪点头。 当年田助的事情让白果不能放心的用这个人,所以便让于蝶将人放进了商队中,仔细想想,应该是田助看到了接物资中的人有他认识的,猜出来了这是她养的私兵,这才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不然……一介爵位郡主,告诉她她又能如何? 田助本身又是通缉犯,就算是有心将这件事张扬出去怕也因为妻儿而沉默了下来。 白果心中总是难受的。 她难受的是她答应了皇上看一看这成周国十五州,可她错过了上双州,走过了乐州,战争却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开始了。 屋中安静下来,白果的眼眸让人害怕,所有人垂了头。 「……郡主,卑职一路赶来都伪装了行踪做商队中的人,绝不会被人发现,也绝不会有人会知道凤州的事情。」乜枫以为白果是对他们私自出凤州的事情感到愤怒,所以第一时间改为双膝跪地。 白果没心情解释,用了些时间压下这些情绪,才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给牛壮传信,让田助进军队,他仔细看着人。」 现在田助看到的猜到的也差不多了,要是用这件事威胁他放了他的妻儿在彻底消声觅迹,那白果可真就做篮打水一场空了。 「卑职走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军营,牛统领说这人之前不说现在说了,明摆着是看出了郡主有实力想要来彻底投诚,牛统领说要仔细观察一些时日。」 白果点了点头,牛壮是一个表面粗狂但心中有细的人,不然当年别夏去金林州他也绝对不会选了实力最高的给别夏送过去,所以这件事白果不在过问了。 「既然是做商队成员过来的,现在也就是商队成员。」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是埋伏!是埋伏! 白果看了乜枫一眼,乜枫迅速改口说:「草民明白。」 这话话音刚落,十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主子,那四千人快要过来了。」 乜枫抬头看了白果一眼,见白果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起身出去安排了。 「军队的人到哪儿了?」融化的水珠顺着小巧的耳垂滑落到侧颈,白果不适的偏了偏头。 「要晚一些。」暗通算了时间差,是沙国的兵马先到。 「那就准备吧。」白果接过斗篷系好。 这沙国四千人马,总不能放到村口在打起来,不然她们守不住被劫持了人质,那就真的不用打了。 外面暗卫死侍已经等着了,白果拉着缰绳上马,后面无数的死侍暗卫皆是如此,马匹在马群中不耐的踏动,感受到缰绳松了些,马匹肆意的向前奔跑。 「哎姑娘?姑娘?天要黑了你要去哪里?多加一件衣服……」 背后的声音缥缈起来,却在白果心中留下了及其鲜艳的痕迹。 所以才更想要做的好一些,更想要保护好她们一些。 白果骑马彻奔在雪中不过是一盏茶的是时间就迎面对上了浩浩荡荡的沙国兵马,俩方相聚百米皆是停下了。 「对面的是什么人?」 沙国里面不乏有会成周国话的人,第一时间被指派了出来。 白果坐于马上姿态放松,眼神落在了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身上,随后说:「康乐郡主。」 译语人犹如猛然惊觉一般的瞪大了眼睛紧盯着白果。 康乐郡主的名号对于俩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来说可能平平无奇,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那可就太能清楚她身上能被利用的都有什么了。 无尽的钱财、无数的人力、成周国十五州的消息来源、草药粮食运输通道、使医者聚集在战场的本事……这是她自身拥有的,但不要忘记她还是京中医药世家白家的女儿,是成周国皇帝最喜欢的郡主,能指挥赤忠将军的女人…… 可如今康乐郡主才多大? 她又用了多长时间有的如今这般?! 所以,只要能将人拿捏住了,往后她身上能拔下来的只多不少。 马背上领头的男人眼睛眯了眯,紧盯着白果,他旁边的译语人明显不止白果报的名号,过了几息,译语人和他交谈完开始译语给白果听:「康乐郡主怎么会到这里?是后方没有赤忠将军所以要追去前线了吗?」 这话问的轻浮也满是试探。 康乐郡主如果真的和赤忠将军有什么,那将人直接押到前线可就能发挥不少的作用。 白果身后,暗通连带着乜枫手中的刀都出鞘了。 「成周国境内,我哪里去不得?」白果挑眉,「倒是你们这些异国人,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前线的失职,要是在让你们穿过这里,那我也是要跟着失职了。」 白果将沙国特意提到的庞阳给忽略了。 十二很慢的将手中的刀推开。 所以要开战了吧…… 越来越兴奋了! 「康乐郡主真是如传闻中的一般嚣张,可你们成周国的女人不都是温婉的吗?」对面的将军视线有意的在白果身上停留,更多的是注意周围。 奇怪了,早就听说康乐郡主在外面身边就必须跟着赤忠将军,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是赤忠将军在前线没有回来,还是陷阱? 「你是想要说什么?」白果对译语人发出了疑问,「我不是成周国的女人?还是说……」 白果迎着领头人疑惑的视线将自己狭长的眼尾全部都暴露了出来,张扬狂妄到让人心悸,「想要打听好婆家的 情况准备嫁妆了?」 「你!」译语人手里面的刀都差点砍过来,察觉身边将军的眼神又不敢直接译语这句话,权衡时就听他们将军说:「译语出来,我需要知道她说了什么来判断赤忠将军在不在附近。」 译语人在这话中看向了白果的方向。 很张扬,如传闻一眼。 可传闻里面也没有说赤忠将军在与不在的情况下康乐郡主是否有变化。 是真的就是这般区别于成周国中的其他女人,还是只有在有保护的人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这样? 「明白了,是在找庞阳哥?」白果瞧出了这人视线为什么紧盯自己的意图,顿觉好笑,可笑意缓慢的僵在了嘴角,伴随着的是那一双狐狸眼睁到了最大。 「找我吗?」 庞阳的视线缓慢的从白果身上收回,斑斑伤痕的金甲于晚霞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线,摄魄钩魂。 沙国将军连带着沙国众多士兵回身,在他们身后这道身影的存在让人忽视不得。 「是成周国赤忠!」 沙国将军的视线看了一眼庞阳身后的方向,只有一行的马蹄印,同时,方向和白果完全相反。 「不是埋伏。」沙国将军先看向了白果,「你对自身很自信。」 白果听不懂,一双眼睛准确的锁定在了译语人身上,但是很可惜译语人的视线并不在她身上,而是恐惧而又惊悚的看着庞阳。 「埋伏!埋伏!是埋伏将军!」 译语人慌不成声,沙国将军不耐烦的回答:「不是埋伏!」 「是埋伏!是埋伏!」 「不是埋伏!」 「是埋伏将军!是埋伏将军!」 「本将军说了不是……」 漫漫白色的尽头,刺眼的光线被连接反射,连绵夺目。 「是重甲兵啊将军!」 「是重甲兵!是重甲兵!他们过来了,他们过来了!」 「埋伏!埋伏!」 白果看过无数场战争,带领一群英勇的将士们冲锋陷阵但引人注目的只有最前面那道身影,因为那道身影够拼够狠够资格,迄今为止从来没有变过,所以白果选了严任。 但是时至今日,白果看到了另一个角度,在这个角度里面她能看到所有的人、这个角度里面也不再是一个人的战场。 每一个人的竭尽全力、每一个人的英勇场面在这个角度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 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了。 只有一个从数不尽鲜血中向她走来的、熟悉也陌生的男人。 「三小姐。」 白果从那双紧缩在自己身上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 她的神色很难形容,是震惊?是恐惧?是害怕? 不是。 是意外……还有惊喜。 情绪完全的显露,暴露在所有人前! 「三小姐。」 这一次的声音更近了。 不,她需要时间调整。 白果在控制她的身体往后退,但身体本能是向前踏出了这一步。 「闭上眼睛。」 很让人安心的声音,四周也开始陷入黑暗,白果所有的情绪得以隐藏,不在恐慌。 十二就在白果的身后,一双瞳孔中清清楚楚的倒映着白果主动让庞阳将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由着他将她隔绝出了纷乱。 近乎……依赖。 此处在战乱中,庞阳另一只手环上了白果的腰将白果带到了他的马上,随后紧紧的 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白果察觉了什么,想要睁开眼睛,但这双温暖的手掌并没有轻易的放开。 「庞阳哥。」白果的声音很正常。 「嗯。」庞阳的手掌缓慢的松开,但视线定格在了白果的头发上,随后紧皱了眉头,「三小姐怎么湿着头发就出来了。」 「没太留意。」白果敷衍了一句,下一瞬身上的斗篷就被裹得更紧了,连带着脑袋口鼻也被裹住,能感受到对方动作的不容置疑。 白果没有挣扎,一双眼眸看向了即将结束的残局。 俩方早已经杀红了眼睛,一重甲兵和一沙国兵将的拼杀中皆是将手中的武器砍向了对方,重甲兵手中的重刀轻松砍进了沙国兵将的战甲,带出大片鲜红和狼狈惨叫! 白果的一双眼睛落在了重甲兵的护甲上,沙国的那一刀不过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 重甲兵果然很强。 武器最锋利,护甲最好,使用的人也绝对不弱。 不然刚才那一刀沙国兵将绝对不会那么惨。 俩千人重甲兵将沙国的四千兵马完全压制了下来,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做了无用功,在含恨中身首异处。 白果感慨重甲兵的实力,耳边听到厚重的声音说:「只可惜速度慢了一些。」 白果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转头看向庞阳,「这些沙国人是从庞阳哥的手中逃过来的?」 「不是。」庞阳对这一点很在意也很肯定,但没有说是哪位将军的失误。 「那庞阳哥过来做什么?」俩人距离太近,白果即便是撇头也完全看不见庞阳,更别说注意他的神色。 「担心三小姐。」这句回话距离白果耳边很近很近,让白果产生了一种庞阳在她耳边低语的错觉。 白果没有细想其中的细节,她在注意这个和之前分开后明显不一样了的庞阳。 「三小姐不是在后方吗,怎么到了这里?」庞阳不清楚白果和定西王之间的约束,他只知道她现在应该是在那安全的城中被众人拥戴爱护,而不是怒让暗卫传信到军中收拾他们留下的隐患。 白果背对着庞阳什么都看不清,也就同样看不到他眼中的心疼。 「待不住,还是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白果身后的人都没有出手,死侍暗卫见过了俩人这种场面也淡然了一些,可乜枫和一众私兵对白果的印象还停留在白果为了震慑下令连杀几人的场面,初次面对白果这般女儿姿态一时间眼睛耳朵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此时沙国兵将死的死降的降,战场开始打扫,乜枫果断带着人混入了其中,防止白果突然想起来他们的存在。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该了 「庞阳哥……」白果没有在给庞阳追问的机会,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庞阳没有否认,「这里不适合说。」 白果「嗯」了一声,这个字只是想表明自己听到了,但下一瞬她就感觉缰绳放松,接着马匹向着村庄走去。 「三小姐先将头发绞干。」 白果之前所处的村庄是距离最近的,庞阳沿着印记就可以找到。 房屋中,柴火燃烧驱散了外面的寒气,白果将身上的斗篷取下,看庞阳拿着布巾进来。 「是前线出了什么事情吗?」白果视线落在庞阳身上,眼眸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不是。」庞阳走近了白果身边,和马上初见相比此时的庞阳有些微的沉默……和紧张。 白果眼神转为了疑惑。 庞阳在白果的视线中顿了顿,手上的布巾没有递过去,而是很缓慢的抬手,在白果完全困惑的眼神中碰上了白果的那根发簪。 这一瞬间,白果的眼神转化极为快速,声音发冷,「庞阳哥!」 「嗯。」庞阳应的也很快,手收回的同时将布巾递给了白果。 这一次白果是真的不明白了,盯着庞阳的眼睛确认了眼前的人真的只是十九岁的少年后白果更是紧缩了眉头。 白果没有接布巾,庞阳能看出来白果的态度很明确——要他解释。 「三小姐……」 有些话想了很长的时间,但在知道要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想好。 「……先把头发绞干吧。」庞阳的话音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紧绷感。 白果接过了布巾,狭长的狐狸眼盯着庞阳眼底毫无魅惑,甚至就连假象的多情和深情都被那份冷意和困惑压制了下来。 就在这样的眼神中,发簪被白质的手指抽出。 青丝刹那间如绸缎般散开,如果不是白果此时的眼神,那定然是满室温柔。 庞阳移开了些许目光。 白果在这个动作中坐在了火盆旁边的椅子上任由温度将头发烘干,一双眼睛却是并没有移动。 所以,为什么?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静的像是房间里面无人。 但白果的眼神又强烈到让人忽视不得。 「三小姐是……对皇上的那道口谕怎么看?」 白果眼尾轻抬。 庞阳在白果的视线下单膝跪在了地上,犹如最早之前那般。 「庞阳一直以来都跟着三小姐,听着三小姐的命令行事……」 话连带着语气都是极软的,但那双重新对视上白果的眼睛却是固执又满含坚持。 「现在也想要三小姐给一个选择……庞阳应该怎么做?!」 进退不得、走投无路,他想要问一问能给他路的人。 「庞阳哥,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白果没有看向那双眼睛中的渴望,也没有将深渊中的人拉出。 庞阳的话中无任何逼迫白果的意图,他的问话中将最关键的词句全部省略,如果白果不愿意谈这件事,那从最开始就能终止,也就是说,俩人的关系将继续如此。 但。 庞阳一双眼睛染上了什么。 明明是那么果断的语气,可答案却什么都不是。 就连最极端的俩个回答,全被避开了。 抓着布巾的手中,发簪的尖锐刺进了掌心,疼痛让白果意识到了这个回答并不是答案。 这是待定的犹豫。 「庞阳哥……」白果放缓了语气,「你的志向应该是千军万马加官 进爵,而不是在这里。」 「三小姐是还不能确认自己的心意,是不是?」 这句问话堪称直白。 直白到白果在这话音中彻底哑然。 庞阳一眼不错的看着白果的眼睛,确认了,「三小姐也在等一个答案。」 「等庞阳先退,或者是等庞阳死于俩军交战中,这样三小姐也就不用确认自己的心意了,只要接受最后的答案就可,是与不是?」 俩人相处太长时间了,长到此时庞阳轻易就可以看出来白果的全部情绪——慌乱。 「啪」! 簪子从庞阳的耳边划过摔在地上,昭示了白果彻底失去了冷静,也说明庞阳讲的——一字不差。 ——三小姐,已经对他动情了。 庞阳没有说出白果掩盖的事实,动作上他改成了双膝跪地,手中重刀呈上,「庞阳逾越,请三小姐责罚。」 白果将手中的布巾也摔了出去,起身向着外面疾步走去。 「三小姐!」庞阳背跪着,声音发沉,「这份感情,就这般让三小姐……不耐?」 白果指尖掐入掌心,脚步停了下来。 「是因为那道口谕吗?」庞阳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还是因为庞阳会挡了三小姐的路?」 可能是因为彼此太过于熟悉,所以就连问话都无限的接近答案。 白果笑了,回身反问:「庞阳哥觉得是哪一个?」 庞阳愣住了。 短短时间,白果的情绪已经再一次的隐藏,「庞阳哥,是谁在怂恿你?」 从白果察觉庞阳的感情后让庞阳回京,到上一次分开,期间庞阳都在反思自己,都在克制自己。 但是这一次见面,庞阳明显不在沉浸在自责中,而是开始投石问路。 也就是说,他被逼到了绝路。 但是…… 庞阳这是首次看到别人眼中的白果。 清冷、冰寒、自持冷静,眼底全都是淡漠。 她不关心这个答案,她只是在告诉他,他该适可而止了。 他的坚持、他的固执,对她来说全部都是无理取闹。 可能,也包括这份情动。 「……庞阳……」 庞阳明白了。 白果神色略松。 庞阳被逼到了绝路。 但是—— 她又能给什么呢? 她不能给。 上一世的教训早已经足够了。 天下大事,必做于细。 男女俩个人之间不是干干净净就可以的,需要注意的太多了,她这一世、她今生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她不想要止步于此,也不想要身败名裂,葬送掉自己前几年的辛苦积累。 就是因为太过于明白那些流言蜚语、嘲笑轻视、咒骂侮辱,所以在明白这些之后白果才不想要沾染丁点脱离掌控的事情。 更何况,那盘棋她下了很多次,推演了很多次,只有各司其职、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庞阳在话即将出口时眼神猛然锁住白果的眼睛,痛苦刹那间改成了强势,「三小姐,庞阳该退吗?」 俩方皆已经动情,可现在却是劝他退。 那她呢? 庞阳是跪的,所以白果是俯视着他,从上而下能清晰的看到那身战甲伤痕累累,也能看到那张硬朗的脸上皆是日积月累的疲惫。 大军压境,战场又要在上双州展开,前线接连收复城池的压力不是说说就能明白的。 白果所有的慌乱都在这瞬间镇定下来,软了 声音不在纠缠给了最肯定的答案,「庞阳哥,退吧。」 这条路,自重生之后,白果就格外的珍惜,所以她并不想走上岔路。 同样的,一个天生战场上的人,也不该留在这里。 庞阳看了白果很长时间,但是那双眼眸,太过于冷静冷漠,「……如果,如果庞阳退……就是死呢?」 白果微微叹了一口气,「庞阳哥,别问了。」 别问了。 庞阳猩红着眼落了眼睑,说:「庞阳明白了。」 从上一次分开,她就想到了所有的结局,但是她没有任何的阻拦,这已经表明了——死,那又如何? 屋顶上,十二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赤忠……也不被需要了啊。」暗通看着那道上马离开的身影有些感叹。 屋中,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积雪的尽头白果才松了袖中紧握的手,掌心已经满是指痕。 「暗……暗通!」发颤的声线让房顶上的暗通一愣,又迅速跃下跪在白果面前,「属下在!」 「……研磨!」 声音发颤,难掩害怕。 暗通明白了什么,极快的研好墨,就见白果右手持笔下笔,字迹颤到难以辨认! 「唔!」白果摔了手中的笔,笔墨溅开斑驳的晕染在纸上,宣纸彻底废掉。 ——如果庞阳退就是死呢? 眼前,一支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参天大树上冲去! 血刹那侵染! 白果害怕到浑身发抖,理智在那血腥中崩溃。 「不要死!」 树上鲜红的血开始滴落,滴答,滴答…… 整棵树被染成了红色,刺疼了白果的一双眼睛。 「救我……救救我……」 树不见了,地上躺满了彪形大汉,七窍流血,满目恐惧憎恶,「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入畜生道!不得好死!」 「去死吧——!你们全去死吧……」 不得好死…… 天旋地转,一片混乱…… 「唔——」 白果难受的呕出声,脱力向前摔去,却是突然被紧拥入怀。 「三小姐?!三小姐!」 白果眼前眩晕,但她还是伸手想要抓住那衣袖,但触手一片生硬冰冷,大掌转瞬间握住了她的手,暖意包裹,眩晕都像是有了支撑点而开始削弱。.z.br> 「……退……」 「……不要死……」 抱着她的力道猛然发紧,那只握着她的手都像是要掐断她的骨头。 「三小姐……」 庞阳连一面首都求不来吗? 「……好。」 他已经逾越多次,不该了…… 不该了。 庞阳额头紧抵着白果的发丝,将所有悲凉苦痛埋下,却难掩眼中涩意。 「庞阳……明白了。」 白果在醒来的时候是在床铺上,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外面是暗通的询问:「主子,要喝水吗?」 枕头旁,被白果扔出去的簪子端端正正的放着。 白果看了好长时间才想要拿起来,却在伸手的瞬间先看到了已经包扎好的手。 第二百六十章 你和本王一起提头回京 双手都已经被上过药,也看得出包扎用了心思,平整也好看。 白果的指节沿着布条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在指尖停留的地方轻轻一挑,布条顿时散开。 满是指痕的手拿起那支簪子,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不出它经历了什么。 「不用。」 淡然、冷静,没有人能听出来她刚才怎么了。 「……是。」 「给暗介传信,看着些庞阳哥。」 「是!」 三月中旬,成周国大军和沙国增兵对上,俩方不间断交战十数天胜败各有,可有一位却是在这人才济济的前线军中凸显了出来——带领的军队从无败绩,且交战数远在他们任何将军之上,同时,是收复城池最多的一位将军。 「赤忠将军连战七日不曾休息,身负二十七处伤,连收八城,已向定西王请令继续攻城,定西王未曾答应,但如此速度四月底之前可将战场转移到沙国,定西王已经召开议事。」 白果将信折起,问旁边的暗通,「其他将军收回了几城?」 「张将军一城,定西王五城,李将军三城,赵将军四城……」 「药草送到前线了吗?」白果将信引燃,直到化为灰烬。 「送到了,暗创还多送了一个月的粮食。」 白果颔首,「传信定西王,药草和粮食是乐平商队捐赠,请定西王妥善处理。」 妥善处理,这话真是一语双关。 「是!」 前线,议事厅中定西王怒声质问:「七天就攻下一城?!你脑子是被猪啃了?!」 张将军羞的脸色通红,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末将手里面的兵将又不是重甲兵,在加上那守城的人确实有些本事……」 「本王刚和那狗东西交完手,他有个屁的本事!手里面不到五千的兵马拦了你俩万军队七天,本王脸都让你丢尽了!就这还敢惦记重甲兵?他们都嫌你丢人!」 旁边的将士连忙给定西王递茶的递茶,劝导的劝导,「殿下殿下,张将军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这些天……」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出之后定西王彻底爆了:「娘的他有个屁的苦劳!将近六千的兵马从他这跑到了后方!后方!那一村的百姓因为你的失误差点命丧黄泉!那伤兵营躺着的一万多将士差点全他娘的折进去!近二十万将士们的粮食被毁你九族够砍的吗?!还有那些大夫!本王命人好吃好喝的待着,结果你差点让他们有来无回!」 越提越生气,定西王「啪」的将茶盏砸了出去,「本王没有军法处决了你已经够给你机会了,结果你俩万兵马被拦了七天还让那城中的将领给跑了?!」 「消消气消消气殿下,这……这……」 都是一群五大三粗靠战绩说话的糙爷们,此时竟然是除了这句话在说不出其他的了。 「本王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拿不下这城就滚回京都去!本王这里不要废物!」 仗还没有打完将军先回京,这可够丢人的了。 张将军一拍桌子,脾气也上来了,「末将要是带重甲兵,也能一天一城!凭什么重甲兵的兵权全在他这个小娃娃身上!」 「老张,瞎说什么呢,你惹出来的乱子可是赤忠将军给你收拾的!」 「张将军……」 庞阳一直盯着沙盘,闻言从中抬眼望去,眼中凶狠残忍,眼底嗜血暴虐,犹如一头即将发狂将人撕碎的凶兽。 张将军剩下的话全咽下去了,连着退后好几步。 庞阳提刀起身,刀身都在震颤,「不服?」 众多将军又在手忙脚乱的按庞阳, 「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暴躁,坐下坐下!」 庞阳并没有坐下,手腕翻转,重刀轻巧的就扎在了张将军的脚尖前,惊得张将军又往后退了数步。 这人满身杀意! 「重甲兵的兵权全在我这里,想要?」庞阳抽出旁边将领的刀剑,再一次反手扎在张将军的脚尖前。 刀剑入土半段! 张将军忙往后数步,在看庞阳哪还有刚才的嚣张,忙摆手摇头,「不要不要!」 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头失去了理性的野兽! 「小娃娃?」定西王冷哼一声,「这个小娃娃差点取了臧峙的首级,杀的夷丰人议和!现在给本王七天打下八城,弥补了你这个蠢货的拖累!本王和你说清楚,你要是在不服本王现在就给你头颅搬家,省得连累你家的孤儿寡母!」 议事厅的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定西王脾气还没有撒完,又清楚不是大事兵将不敢打扰,只能先压着脾气问:「什么事?!」 门被推开,定西王的副将快步进来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了定西王。 定西王撕开信封,从头到尾看了三次脸色红了青,青了黑,黑了又沉,最后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没咬着那六千人的失误、没让大夫撤回去、没克扣粮食药草,按康乐郡主那脾气这已经顾全大局给足他面子了。 「给她回信,本王知道了。」定西王将信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火盆里面,刹那间干干净净的了。 随后定西王觉得身上毛骨悚然,寻着看过去,就见到庞阳一双眼睛正盯着那火盆,那副模样,简直像是在烧他的骨灰。 定西王刹那想到他之前辛辛苦苦下令让众人闭口不言康乐郡主,可张将军一次失误直接就将庞阳送到了康乐郡主面前献殷勤,顿时刚下去的脾气又蹭蹭的冒上来了。 「本王最后告诉你一次,三天拿不下这城,你手里面的军权也给本王让出来!四月底要是打不进沙国,拖累了上双州的种植影响了二十五年的收成,你和本王一起提头回京!」 张将军这次异常的老实,「末将领命。」 定西王指着沙盘开始分,「李将军带俩万军走这条路,十天内把这五城拿下!吕将军带四万军走这条路,十二城,四月底之前全部夺回,他们的守城将军扬名在外,吕将军多小心一些。 赵将军,这里的八城在四月中旬前拿回来,路上多注意他们的埋伏,带三万军。本王会带剩下的大军从这里打剩下的二十城,李将军五城拿下后过来支援。赤忠将军,十七城,带全部重甲兵从这条路……三天后出发。」 最后半句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在四月底前将战场移到沙国,这时间本来就紧,三天最慢都能拿下一城,赤忠将军三城都有可能,怎么就要停三天了…… 众人开始眼神示意庞阳。 定西王糊涂了,但他可不能听这话。 庞阳眼神在众多人身上扫了一圈,「四月中旬,十七城战报呈上。」 定西王顿觉欣慰,「好志气!」 三月底,战局紧张了起来,数城在一日间出现了反复更替的现象,无数将士被拖入疲惫状态,医者数量远远不够。 新的一批大夫听闻后毅然踏入了前线中,救回数千战士。 白果让商队中的成员在暗中紧盯着各州运往前线的粮食、药草、衣物、兵器等物资,确保这些安全送达前线。.z.br> 「赤忠将军还剩下六城就将这条路上的十七城全部拿下了。」暗通禀告完却见白果对着手中的书信认真到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主子?」暗通主动询问。 这信是京都送过来的。 「不是。」白果将信放在桌上,上面笔精墨妙的字迹显露,「明芷说母亲要我回去给外祖母贺寿。」 暗通表情微妙起来。 长时间在外面走动都要忘记他们的主子也是高门大户中养出来的尊贵小姐了。 白果指节摩挲,说是贺寿,其实是想要她离开这个战乱的地方。 想必是前线快要全部收复城池了,这才敢传信给她让她回去,减少她离开对大夫医者的影响。 说实在的,白果是心动的。 目前前线有了主持大局的人,且医者也已经稳定,这个时候白果离开就可以准备自己下一件想要做的事情了——走遍九国。 更何况定西王现在在前线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管她,如此…… 「研磨。」 再过一些时日,等到沙国兵马被全部打出上双州她就返京,给外祖母过完生辰便启程。 书信被暗卫带走,新的书信却被从前线送来。 「定西王说新来的医者还没有凝聚,想要主子你在露一面。」 白果皱着眉听着暗通读信。 这定西王是察觉了什么。 倒是忘记了这位是战场上下来的,如今这场面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给定西王回信,明白了。」 医者上面的事情,白果不想轻视,不管是定西王为了留住她说的谎,还是所说的都是真的,白果都不想大意。 四月初,白果到最新打下来的定安城南门下。 这里的战争刚刚结束,沙国兵将和成周国兵将的尸体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城门被挡的只能打开一点,尸体上鲜红血色不断的顺着残肢尸首滴落,又往周围蔓延,随后凉却。 成周国的兵将抬着担架在其中翻找着还活着的自己人,急切又麻木,一次次的将人送进城中在出来。 几名医者背着药箱处理着担架都无法抬回去的人,额头上的汗水一次次的流下却察觉不到,手中慌乱忙碌的给地上的士兵喂着药止着血,捡着那些断肢骨头。 满身血污战甲损坏的十几名士兵忍着疲惫将挡着城门的尸体移开,清理出足够城门打开的空地,另一边的兵将将兵器战甲从满地的尸体上脱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 敌军攻城! 马匹踩着血迹尸骨走过,像是要走向地狱。 白果勒紧了缰绳,马止步,白果下马。 后面暗卫死侍跟着下马。 众将士从尸体中抬眼看向她们这边,神情中带着茫然。 这女子是谁? 怎么到前线了? 「康乐郡主,是康乐郡主。」有人压着声音提醒,瞬间激起一片将士跪下,「末将等参见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起身吧。」 大夫在忙碌中没有时间管身后发生了什么,但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双细嫩白质的手接过了他颤抖缝合的针线随后稳当又仔细的将伤口缝合。 「你若是慌了,这些将士又能指望谁呢。」白果从药箱中翻出药洒在伤口,又用布条缠上。 大夫看着白果熟练的动作愣住了。 白果没有在说其他的话,拿着伤药到了旁边处理其他人,顷刻间四五人便从她这里被抬走。 乜枫看着那精通老道的处理过程,再看那从容的身影,好长时间都移不开眼睛。 原来这才是凤州将士看到的康乐郡主。 医术精练,动作娴熟,镇定自若,敬畏生命,张扬却够资格。 这样的人自强坚韧,看一眼,使人终生难忘。 「帮着处理。」不管是商队还是他们这些私兵,都有学过怎么止血处理伤,应急还是可以的。 晚上,篝火在城中燃起,无数的将士围绕着休息取暖。 「我就没见过女人能做到康乐郡主那份上的!和你们说你们别不信,康乐郡主走过那场景的时候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处理起断肢那手就没有抖过!」 「康乐郡主十四岁就在战场上救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普通女人能和康乐郡主比吗!就康乐郡主那一身的气场就能碾压她们!」 「康乐郡主的娘可是云麾将军家的嫡长女!那早期跟着上阵杀敌砍了敌军将领头颅的,这场面康乐郡主要是怕了才是有损倪家威名!」 「不过奇怪了,康乐郡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这前线了,怎么在这个快全部收回城池的时候过来了?」 「最近来的那批大夫出了什么乱子?」 「没有吧,他们再出乱子能乱成什么样子?」 「奇怪了,赤忠将军也不在这条线上,那康乐郡主过来难不成是定西王的命令?」 「是本王让康乐郡主过来的,怎么,要本王给你们解释解释?」 这一声直接惊起全部的兵将慌忙跪地参拜,「卑职见过定西王!」 先前开口说话的士兵果断领罪,「卑职口无遮拦,求殿下恕罪!」 定西王冷哼一声,「再让本王听到你们碎嘴讨论康乐郡主,按军法处置!」 这女人果真麻烦,不过是让她到前线中一趟,就引得这么多的将士注意! 但到底是姑娘家,被人议论的多了传回京都指不定又是什么难听的话,他不亲自跑一趟震慑又不够。 「卑职明白!」 京都中有底蕴的人家规矩都森严,要是被听到有人碎嘴人家家中的姑娘小姐,可以直接打死免责。 更何况这是郡主…… 定西王见这些人明白了才到其他地方检查震慑,最后又放心不下伤兵打算去看一眼。 可这一眼看完定西王走不动道了。 屋中灯火闪烁着光晕映照在微垂着头的那张温婉绝美的面容上,没有抬起来的眼睛显得温柔深情,让人一往而深。 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手中动作不停的接骨上药,神色认真,身姿纤细 又并不羸弱的游走在各个伤员之间。 从容舒缓到让人安心镇定。 定西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站了多长时间,看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在他回神的时候他心跳有多快。 白果处理完这批伤者一夜已经过去了,朝阳从东方而出照在走出门的白果身上,刹那间不知道多少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 但所有的一切都只在白果抬眼之前,白果抬眼后,所有将士跪地齐声参拜,「卑职等见过康乐郡主!」 「嗯。」白果扫过众人,抬步离开。 跪在地上的众人缓了几息时间才起身。 康乐郡主,远比听说到的更让人震颤! 她的气场,区别于他们的杀伐血腥,区别于定西王的尊贵倨傲,也区别于皇上的天下之主威严,更区别于赤忠将军的凶狠嗜血。 她的气场直白、清晰、强烈、深刻,直击人心! 见到她的那一刻,天地都淡化了,他们敬畏的,只有她! 白果用完膳沐浴更衣后去拜见定西王。 其实在昨日她就应该直接进城拜见的,只是那场面太过于悲怆凄凉,她留了脚步。 「康乐郡主,定西王今早就离开继续攻城了,此时不在城中。」士兵恭敬回绝了白果让他进书房传话的请求。 白果对着士兵颔首示意,随后向着来时的路返回。 快要中旬了,定西王这条线还有一半的城池没有拿下,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从容。 白果正想先回去睡一会儿,却是突然听到城墙之上鼓声铮铮!新 「敌军攻城!敌军攻城!戒备!」 「敌军攻城!戒备!」 「敌军攻城!」 顷刻间,无数身着兵甲的将士从各个地方涌出向着城墙上增员,白果就在这混乱中听到她身后的书房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回身,一身战甲威风凛凛的定西王满身战意的走出,声如洪钟的问急奔而来的守城将士,「几万兵马?!」 「南城门一万,东城门三万!带着云梯和攻城车!」 云梯,攻城车笨重,带着它们就表明沙国是势必要攻下城池了。 不过…… 疾行的定西王突然脚步一顿,转头就看到在嘈杂纷乱环境中静静注视着他的白果,这瞬间定西王好像忘记了该怎么走路,只傻傻的站在原地。 「殿下?」 兵将疑惑定西王怎么停了。 定西王喉头滚动,正打算说些什么解释一番自己为何在书房却不见的时候就见到白果俯身一礼。 这瞬间定西王猛然回神。 沙国都攻城了,他想什么呢?! 「走!」定西王深深看了白果一眼,转身带兵将离开。 这一天拼杀不断,呐喊不歇,鼓声不绝! 不断有伤员被从城墙上抬下,无数的大夫在冬日跑出一身热气。 白果着女子男装再入伤兵放置府邸,连同所有的大夫在各位伤者身边周转。 耳边的尖叫、大喊、咒骂、哭喊、惨叫、痛呼……声音凄厉不绝于耳。 疼的狠了,这些士兵挣扎着大叫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吧!求求你让我死吧!」 大夫也在喊,「你想想家里面的妻儿老母!她们还等着你回去呢!把这断腿锯了你还能活!」 「疼——!让我死,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大夫,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条腿的骨头全断了,想要活就截肢!」 「我不活了!让我死!二狗让我死!」 新的伤兵不断,不配合的无限延长了救治时间。 白果抬眼看乱成一团的现场,从药箱中拿出脉枕走过去塞进了那不停大喊的嘴里! 瞬间叫喊停下,所有人耳边刹那清净,静的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没有适应! 「按着!」白果皱眉,反应过来的士兵赶紧将躺着瞪眼「呜呜呜」乱叫唤的人死命按在木床板上。 旁边的大夫迅速反应过来,动作干脆起来。 木床板上士兵疼的额头上直冒冷汗,疯狂挣扎,五六个士兵隐隐有按不住的迹象。 白果从药箱抽出银针连扎了三针,那颤颤巍巍好像要塌的床板总算是静下来了。 这时候,出奇安静的屋子就格外的让人在意了。 白果看出去,只见周围不少士兵大夫瞪着一双眼看她,满是惊惧,在察觉她的眼神后竟然齐齐躲闪视线,动作上蜷着腿也要往后躲。 白果是不喜别人用恐惧害怕的眼神看她的,但是在今天,白果却是只想笑。 白果扬眉,在众人的眼神中走到了躲她躲得最狠的伤患身边,然后上药、止血,这伤患果然全程死咬牙忍着一声也不敢吭。 其余的大夫察觉了,这下子总算是有了方向,于是众多大夫特意将药箱中的银针包放在了显眼处在给其他人处理伤。 这瞬间,屋子里面更静了,还没有被处理完伤的士兵眼神指责的看着白果,又不敢真的惹得白果生气,只能边咬牙忍着不出声,边攥着拳忍疼。 这般配合下,大夫们处理伤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夜晚,沙国还是没有退兵,攻城不歇,争战不休。 定西王今日不知道第几次带兵出城门迎战,战鼓声在城中再次震荡不已,助威声声震四野,但天亮的时候却传回不好的消息——张将军被俘。 「李将军和张将军在前不久攻下自己线路的城池后便被定西王调到了自己身边一起攻打这条线,只是定西王一天一夜迎了大小七八场战事,所以在天亮前才由李将军和张将军带军出征。」 白果已经被换下休息,此时满身疲倦的坐在椅子上听着暗通的回禀。 「定西王召开了议事,看情况是想要让李将军守城。」 李将军守城,那出城迎战的就又是定西王了。 白果揉着紧缩的眉心,「短短时间七八场战事,定西王现在迎战怕也是危险。」 定西王再厉害也抵不过精疲力竭、人困马乏。 「等我更衣后去议事厅。」白果身上还是那一身女子男装,可见上面的血污痕迹。 暗通看了一眼同样一天俩夜没有休息的白果,退出了房间。 第二百六十二章 殿下!三思啊! 还是不一样的,一天俩夜,定西王等兵将长年累月的训练下还能接受,可是他家主子已经明显连站立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这样,去议事厅又能做什么? 暗通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他家主子不是高估自己的人。 屋中,白果一根根银针顺着穴位扎进去,显露出一双已经红肿破皮甚至在发颤的手。 白果清楚自己已经力竭,现在她应该进内屋沐浴休息,不在勉强的。 但。 现在所有的兵将医者都在勉强自己,她又如何能安心的在床榻上入睡? 白果等手不在抖动,将一根一根的银针取下,随后换上了一身华丽富贵的郡主服侍到了议事厅。 “殿下,让末将出城吧!张将军是从末将手中被夺走的,应该由末将将张将军带回来!” “殿下三思啊,前线不能没有你!” “殿下三思!前线一但群龙无首,就再不是如今这般的气势了!” 在军中所有人都是叫定西王或是殿下,可实际上定西王这一次担任的是主帅,一军主帅要是被俘,那小到定西王在前线失了威信,兵将不在众心成城,大到成周国在各国面前失了脸面,也在说成周国的军事软弱不堪一击,弱不禁风。 定西王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显然他也知道轻重。 可李将军已经兵败一次,若是在败成周国便连失俩位将军了,士气同样会受到影响,到那时候他在出征,胜了还好,若…… 白果在议事厅外没有急着进去。 上双州的种植,二十五年的收成会直接影响往后成周国面对战事的态度,这就是为何定西王下了死命令要在四月底前将战场打出上双州。 分散将军,各路领兵打仗收复城池也如所见的快,一切都在预示着胜利,可现在弊端也显露出来了。 一但领军将军被俘,城中少有主事。 白果调整了自己的神态,暗通迅速上前敲了议事厅的门。 “进来!”定西王的声音沙哑也沉,显然接连战斗对他也是有不轻的压力。 房门推开,白果先是抬眼扫视了一圈仅剩的几位将军副将,才踏入房中。 “康乐郡主……末将见过康乐郡主。” 李将军先是意外白果的出现,后又微微不解。 “末将等见过康乐郡主。”其余人跟着拜见白果。 白果颔首,又在定西王意外的视线中福了一礼,“康乐有事找殿下商讨。” 李将军连带着无数的副官紧皱了眉头。 什么事情非要这个时候说? 定西王视线在白果的衣着上扫过,跟着皱了眉,“本王不同意。” 战场上的人这点敏锐不会没有,她是想守城! 白果没有开口,眼神特意在周边扫了一圈,众将军明白,这是让他们出去的意思! 他们敬重这位救回无数条将士性命的康乐郡主,但现在情况特殊紧急…… “你们先出去。”定西王一眼横过,所有副将领命出了房间。 房门被暗通关上,屋子里面只剩下了三个人,白果在这时候才反问:“定西王出城,城中还有比我身份更高的人吗?” 定西王紧缩眉心,“你在医者中颇有威望,可这些不适用在兵将中。” 兵将,从来只佩服战场上的人物,也只听将军的命令。 这就是为何他不用副将守城,因为副将在这些兵将心中的威望不够,真做了什么大的决策,兵将心中存疑存虑,自然也就不会全心全力的完成。 “那殿下说说,此次出征殿下可是万无一失?”白果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眸隔着沙盘对视上定西王的视线,“殿下被俘,李将军又有几分可能守住这城池?” 现在不是白果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他们这些将军行不行的问题。 若是定西王能保证自己不被俘虏,李将军能保证自己能扛起定西王被俘虏后这城中的大旗,白果转身便回去睡觉绝无二话。 但,若是被逐个击破,这条线路就被沙国重新侵占,其他几路增员那现在的分布局势势必乱掉,到那时候就不是四月底能不能将沙国打退的问题了。 定西王一直看着白果,竟然对白果的话无丝毫的不悦恼怒。 白果意外定西王的表现,微微的挑了眉,“还是说殿下有后手?若是如此,那便是康乐不自量力了。” “不,本王是觉得康乐郡主所言甚是。” 白果皱了眉。 这话由定西王说出来就不像是好话。 定西王深深看了白果一眼,“本王带着李将军出城迎战,城中全权交由康乐郡主。” 白果眉头皱的更紧了,盯着定西王不错眼。 这是定西王? 不太像。 “本王保证不让敌人虏了去,康乐郡主是否能保证这城不丢?” 这句问话定西王问的认真,白果也总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定西王了,这才坚定回答说:“一个时辰。” “嗯?”定西王没有听明白。 “一个时辰内这城绝对不丢。”白果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完整了。 定西王眼神复杂起来,一时间竟然开始质疑自己刚做下的决定。 就刚才白果那一身的坚定气场,他还以为她藏拙了自己的军事能力,能像是白夫人当年一样领兵打仗砍落敌军将军的头颅呢。 “本王……留下副将。”定西王怕白果觉得他言而无信,说完不敢再看白果的眼神起身就向着外面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白果坐着没有动,只是盯着定西王的背影更是疑惑。 这速度是怕她缠上不成? 只是这时候白果只剩下了惆怅。 谁能想到康乐郡主有一朝要去守城? 她还真是挺希望定西王有什么后手的。 外面,定西王直接下令,“李将军跟随本王出城迎战,其余人留下听从康乐郡主命令……必要时和康乐郡主商讨!” 这次众将军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殿下!三思啊!” 让副将听从康乐郡主命令?!必要时商讨?! 这话越听越是让人不放心! “定西王殿下和本郡主决定的事情,将军是觉得不妥?”白果一身雍荣闲雅满身贵气的缓步走出,震的开口的将军都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副将听令,剑盾兵弓箭手上城墙准备掩护定西王和李将军。”白果下令并不是定西王那般果断强势皆是不容置疑,也不是李将军那种满含同生共死的气魄,甚至不是张将军的厉声吼叫。 但莫名的,这一声毫不掩饰女子清脆声音的命令,副将就是下意识的垂头拱手,“末将得令!” 喊完副将反应过来,迅速的看向定西王,满脸羞红。 他是定西王的副将。 定西王神色无任何的怒意气愤,反而带着诡异的愉悦之情。 “干得好。” 这一声,在场不少人看向定西王。 这人真是那个倨傲的定西王? 被换了吧? 不少人眼神落在白果身上,刚才和定西王待在一起的可只有康乐郡主…… “收好你们的眼睛!再敢乱看,小心本王挖了你们的眼睛!”定西王眼睛一瞪,所有的将领应是的同时皆是松了一口气。 白果上城墙守城的消息不过短短时间便传遍了城中,兵将大夫中不少人错愕,清楚白果一天俩夜没有休息的更是沉默。 这城……要完啊! 其中,如常的傅大夫就格外的引人注意了。 “师傅,你不担心吗?”药童见没人了才敢凑上前小声说这话。 “担心什么?”傅大夫正在处理药草,头都没有抬。 药童看着傅大夫酌量了一下话才说:“徒弟不是质疑康乐郡主的能力,只是徒弟觉得康乐郡主被替换下去休息的时候已经都快走不动了,现在守城可能话都喊不起来……师傅你说……” 傅大夫没有停下手里边的动作,头也没抬,“你就是不信康乐郡主能守好城。” 药童讪讪的笑,没有继续瞒着,“不是我不信师傅,是所有人都不信,康乐郡主要是说在这里施展医术还行,但守城……” 傅大夫停下了手里边的事情,抬头敲了药童头颅一下,药童被敲了也‘嘿嘿’的笑,不干站着了,下手开始帮忙处理起药草来。 “小徐。” “哎。”药童应的很快。 “你叫了她康乐郡主,就不能只把她当做白大夫。”傅大夫的声音并不高,也没有什么强调的意思,平平淡淡,像是在谈食宿这些微小的问题。 药童愣住了。 …… 城墙上,白果坐于盾牌兵之后,背脊笔直一身华贵,显眼,不容忽视! 不少的兵将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竟然本能的提了心神,不敢放松大意! 副将最能察觉到这种气场——万物都要退避三舍的张扬! 清晰又强烈的感染着他人。 甚至这气场压得他站在她身后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从她坐在这里开始,站着的、走着的、戒备的、活着的,在她的衬托下皆是失去了存在感! 这一刻众人能察觉到、能注意到的只有从容又睥睨的康乐郡主! 所以他们也受到了影响。 副将看向周围,明明都是连着战斗了一天一夜的兵将,可是现在却是好像忘记了疲惫一般,一个个提着心,精神的好像还能出城大战三百回合似的! 这一刻副将有些明白为什么定西王敢于将城放心的交给康乐郡主了。 她有这个胆识,有这个能力! 城门下,沙国兵马和成周国兵马早已经交战混迹在了一起,城墙上能清晰的看到下方的各个角落! 白果一双眼睛扫视,出声道:“停。”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还活着 “停!”副将迅速高声制止,所有的箭羽在一瞬间都收了起来,剑盾兵盾牌相接,将弓箭手完全护在了后方。 “你们几个盯着定西王那边,随时出手,莫要伤了自己人。”白果眼眸在几个射箭最远的人身上,这几人迅速领命,“卑职明白!” 白果看向其他人,“警戒,有云梯运到近前不需要留手。” “是——!” 白果一双眼眸重新落在了那无数鲜红涌起的地方,定西王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满是鲜血顺着红缨滴落,可无数的沙国兵马并不放过定西王,争抢着往他那里涌,手中兵器叫嚣着想要将定西王从马背上击落,却被定西王长枪横扫割了头颅。 李将军周围也好不到哪里去,马匹寸步难行,但不得不说李将军敢拼够拼,那手中的剑出手狠辣刁钻,竟然还没有人能将他给逼落下马。 白果视线又落到那杀的凶狠的兵将身上,随后又毫无变化的收回。 “定西王殿下出手就是杀招,利落的可怕!” 副官可能是第一次在城墙上看定西王的征战场面,眼中难掩激动本色。 白果‘嗯’了一声,神情淡淡,但在转眸间看到了攻城车被沙国兵将推着过来! “弓箭手准备,正前方——放箭!” 副将还没有来得及喊话,却是见满城的箭羽竟然已经齐刷刷的向着那个方位攻击而去! 副官微愣,随后看向了这些弓箭手。 只有时刻留意在意这边的动静才能听到这并不高昂的命令。 所以这些人的精神一直到高度集中吗? 下方成周国的将士也看到了战车开始移动,举着刀剑和那些掩护战车的兵将战成一团,阻止了敌方前进。 时间一点点移动,冬日移到了正中间,白果抬手挡了些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个时辰过去了。” 副官看着下方已经架上来的云梯以及无数被射落的沙国兵将手中握紧了刀。 云梯一架,这些兵将上来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对白果这个时候莫名的感叹并没有多留心。 白果手臂垂落,夸大的袖子掩盖了那双颤抖不已的手,同时白果身体微微后靠,缓和瘫软的身躯。 就在这时,一支箭羽穿过众人‘砰’一声扎在白果坐着的木椅扶手上! 十二暗通迅速上前挡在白果身前,手中刀剑全部出鞘,其余死侍锁定了那个收弓箭的人。 兵将一瞬慌乱回头,确认白果无事才放下了心。 白果抬眼,目光从无数人之间穿过对视上了坐于马上的那位将军——蔺桓。 说起来上一次见面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候她这边可没有这么多能出城迎战的兵将,“退后。” 白果发话,暗通和十二皆是后退,只是俩人神色明显有些僵硬。 “康乐郡主,别来无恙。” 白果看到蔺桓的嘴型在说成周国这八个字,顿时笑了起来,“托蔺将军的福,还活着。” 蔺桓眼睛微眯,手中的弓箭又一次举了起来,不过是瞄向战场中杀敌中的定西王。 十二这一次反应很快,从旁边士兵手中接过弓箭瞄向了他。 蔺桓手中弓箭拉满、松手,箭羽刹那间穿梭而过,向着定西王飞去! ‘砰!’ 箭羽从城墙上射出,正中这支箭羽! 但同时,另一支箭极速飞向蔺桓,蔺桓拉着缰绳后退俩步,旁边的一名副将提刀一挡,发出‘铮’的一声鸣叫,另一名副将拉着缰绳向前几步,拿着长刀凶悍的盯着白果身边。 白果看向身侧,副将松开了弓箭手士兵的手,重新拿起了大刀。 察觉白果的视线,副将解释说:“卑职之前也在弓箭手里边,前不久定西王殿下看中了卑职的能力才将卑职提携成了副将。” 白果颔首,倒是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能人。 此时俩方交手,都清楚了对方的实力,偏偏她们这边可见压制对方。 定西王预感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蔺桓,又顺着蔺桓的视线注意到了俩方的僵持,顿时大笑一声,手中的长枪更是接连取了沙国兵将的性命,杀的犹如在无人之境一般,不曾停歇一分。 蔺桓眼神在白果身边的副将和十二身上转了一圈,忽的流露出了几分嘲弄和轻视,随后转头让另一边的副将直接对上定西王。 白果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身边一眼,随后看向身边无人的定西王,在看拥有俩位副将保护的蔺桓,明白了,顿时好笑起来。 但只要不是看出来她在强撑着,被轻视也不是多难以接受的事情。 蔺桓的副将很快对上定西王,手中长柄大刀耍的虎虎生风,和定西王打的有来有回。 “这是沙国有名的尤宽将军,从上战场起便战功赫赫,在军队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另一个挡箭的是纪多大将军,在战场上数十年,地位仅次于蔺桓。” 副将通常都是军中的二把手,一但主帅出了什么事情副将通常会临时担任,地位很高。 但这一战成周国这边不一样,定西王此战注重速度,所以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将军都被派出去领兵攻城,连他自己都在最前沿,这就导致定西王身边的副将都是从军中临时提拔出来的,用以辅佐传令,在军中的地位也就大大降低,在兵将心中不够分量,这也是为什么白果能坐镇守城,但副将不能守城的原因所在。 副官给白果解释,是为了让白果清楚若是沙国那边如果蔺桓出了什么事情,担任的就一定是这位纪多大将军了,让白果莫要以为那边的副将是什么不出名的人物说出什么惹人大笑的话来。 毕竟守城者连这些都不清楚,很难不让人质疑她。 白果颔首,但也仅此而已,一双眼眸都未曾落在对方身上,只是注意着下方云梯上来的数十兵将被箭羽或是刀剑击杀扔下城墙。 “弓箭手分出一半来压制攻城车。”短短时间,攻城车已经快要靠近城门了,这城门要是守不住,才是真的要完。 弓箭手中一半的兵将迅速调转了方向,下方的成周国将士更是拼尽全力的砍杀护着攻城车的沙国兵将,试图阻止,但那卷边的刀剑,那挥舞起来不在满含气势的手臂,都在述说他们此时的处境。 白果看向同样如此的沙国兵将,再看蔺桓身后不足俩千的兵马,随后再一次注意远方,就在这时候暗罗带着众多暗卫从上来,“主子,属下已经带人确认过了,方圆十几里全部没有沙国的增员!” 白果舔了舔牵动嘴角都发疼的唇,“城中再出一万兵马。” 副将听到了,但看着下方有些犹豫,眼神一直在和尤宽拼杀的定西王身上。 “……康乐郡主,是否在等等?”能带出城的都是能站起来的,那些没有带出城的大部分都是接连拼杀了一晚的人,这时候先不说城中可能防御不够,就说这些人又能撑多长时间? “听我的命令出了事情我能担得起,听你的命令出了问题你能担的起吗?” 白果声音已经可见的沙哑,身体的疲态和开始发红的眼睛也难以在支撑,这个时候只是坐着对她就是几倍的煎熬,商讨酌量只会增加她的负担。 副将听出来了什么,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快整俩天没有休息了,心中一惊的同时更是不想去传令。 康乐郡主疲惫下下达的命令,这可是一万将士的性命! 白果闭了闭眼睛。 副将的实力被大大削弱,但在定西王以及李将军皆是出城迎战之时被接受的命令也还是要他传达的。 十二、暗通等终究和军营有着隔断。 白果睁开眼眸,撑起了一些精神说:“沙国多数的兵将都在其余几城被各个将军压制调派不出,蔺桓带过来的就是能带出来的全部,若我们周围没有他们扎营安寨随时出击的后备军,就说明这一战是他们倾尽全力且孤注一掷的最后反击,这个时候出城迎战是对我们将士负担的减轻,也是减少杀到最后的人疲马乏被活活拖死的情况。现在不开城门,等攻城车到了城门下在开不成?” 白果咬了咬舌头,强撑了一口气,“我对这些不如各位大将军了解,但也是研读过数本兵法,见过数场战役,参与过其中一二的,倒也不至于下令是添乱!” 副将咬了咬牙,转身下城楼。 他能站着听这些是康乐郡主给定西王留面子,但若是康乐郡主不想在解释,身份压下,他同样是要去传令的! 康乐郡主第一句话就说出了实情,他担不起! 不管是得罪康乐郡主,还是在定西王已经认可康乐郡主的情况下,他用接连犹豫来反抗军令! 看到副官下城,白果掐着手心的指尖微松,一双眼和蔺桓的视线毫无预兆对视上。 显然蔺桓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白果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蔺桓在看什么,索性将目光移到了城下,看似她在观局,实际上是放松自己缓和阵阵疼痛的太阳穴。 旁边战鼓在鸣,声声震耳! 下方拼杀的成周国将士浑身一震,便听他们的后方传来声震四野皆是战意的——“杀”! 这一刻,手中的刀都像是重铸了一般,落手便可断骨! 尤宽察觉身周兵将被杀的接连后退,再看成周国将士士气如日中天,接连被压制的憎恨涌上了心头,原本挡那长枪的长柄大刀改为直刺,定西王不躲不闪长枪一击一挑,长柄大刀受力上扬!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 尤宽一声怒吼拼尽全力将长柄大刀往下压,定西王借此机会手中长枪一挣,长柄大刀反震,尤宽脱手,刀坠地! 定西王肩臂紧绷鼓起,长枪全力横扫,正中尤宽胸膛,尤宽胸中翻涌被击落! 周围成周国数名将士长枪直指,活擒尤宽! 城墙高处击鼓手激动的眼睛通红,胸膛涌出豪情万丈,鼓声响出了天摧地塌、岳撼山崩的气势! “战——!” “战——!” “战——!” 城墙上将士高呼,前面剑盾兵振臂横挥,那云梯竟然无人能活着上来! 一万兵马离城,蔺桓看着逐渐再次合上的城门眼中显露了狠意,手中弓箭拉满,可在他松手的前一刻,闪着寒光的箭羽直冲他的眼睛! 旁边纪多反应迅速的提刀击断,寒光箭头擦着马耳朵坠落,马匹受惊扬蹄嘶鸣! 蔺桓松弓箭拉缰绳控制马。 这一回合,敌弱! “战——!” “战——!” “战——!” 士气被提到了最高,那一双双眼睛亮的如虎如狼,沾满鲜血的刀剑长枪尽都压抑不住! 十二在放一箭,直击控制马匹的蔺桓喉咙! 纪多这一次有所准备提刀抵挡,刀悲鸣一声,裂纹散开! 十二眼中的杀意无丝毫卸退,第三箭射出,箭指蔺桓眉心。 纪多死撑在挡,刀裂,箭直穿,蔺桓后仰躲过! 第二回合,敌败! 纪多狰狞的看向城墙这边,十二第四箭出,纪多抢下身旁将士的宽剑,提刀欲砍,身后蔺桓搭箭松弦,俩箭羽相交擦过,受其影响,此箭在马前掉地。 第三回合,平。 “三箭还刚才留情的一箭,够了。” 十二听令收手,眼中杀意反之更重。 白果脊背在往后依了一些,看城下勇往无前的将士,在看城墙之上无任何被沙国兵将突破的缺口,松了一些满是血迹的手。 却同时,‘通’的一声震响! 攻城车到了城门下,攻城槌撞击城门! 城墙上的兵将心中一惊,数个口接连被上来七八名沙国兵将! 白果稳坐不动,沉声厉喝:“杀敌!” 兵将稳住了心神,弓箭大刀再次接连出手,抵挡后面上来的数十兵将! “众将士听好!”白果将嘴里咬出的血吞咽,声音清晰道:“城下是与你们同心协力共同想要守护城池的兄弟!是同你们一般从数场战役中活下来的强者!你们都坚定着同一个信念在此竭力拼杀!不要让这里成为敌军的突破口,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 白果所有的气力都在这句看似正常的话中了,喊完眼前晕眩头痛欲裂,身体脱力顺着椅背开始滑落,暗通道了一声:“属下逾越。”随后半边手掌在白果的肩膀处施力按压,止住了白果下滑的身躯。 十二上前一步挡住了白果的半边身影,看起来像是怕此时的处境让白果遇到危险般的反应,倒是没有让人注意到白果的情况。 白果用了些时间来调整这难受感觉,在睁开眼眼前却是雾蒙蒙的虚影。 白果闭上眼睛重新调整,依旧如此。 “主子?”暗通看出白果的不对。 白果缓缓摇头,睁开眼睛在一片蒙雾中看向周围,此时沙国的兵将已经上来了不少,但因为她周围有死侍暗卫的守护,倒是无人能到她这边。 城墙下定西王带着众多成周国将士杀到了沙国那边,纪多被迫出来迎战,只是被副将说是厉害的人物此时却被定西王压着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白果蒙雾中隐隐能看出纪多用不惯手中的宽剑,接连几个杀招都被定西王压下,反而露出了自己的弱点,让定西王几次都差点得手。 另一边李将军带着军队死守城门,数量明显少于成周国的沙国兵将竟然在无能靠近攻城车,也就再无第二击震响。 白果皱眉看着纪多越发的后退,看着定西王越来越靠近沙国兵将那边,在看定西王身后隐隐跟不上的成周国将士,吐了一口气,“十二。” 十二迅速回身,“属下在。” “出城,帮定西王。” 十二眼睛刹那间嗜血如刃,眼底是犹如解封一般的疯狂,“属下领命!” 暗通眼神示意周边,暗卫全提了心神,将白果护的严严实实的。 白果从城墙上俯视蔺桓,果然见他手中的弓箭已经换成了自己惯用的长矛,一双眼睛更是死锁定西王和纪多。 在定西王手中长枪挥出在不能阵阵嘶鸣时纪多勒马退后数步,同时长矛从纪多身后涌出,直击定西王的眼睛! 定西王一枪回转,枪尾击在退后的纪多身上,枪杆顶住了长矛的尖锐! 蔺桓毫不留手大力顶刺,定西王撇头微转枪身,长矛尖端顺着圆滑枪杆以及直击的力道从定西王的脖子直擦而过! 但同时定西王夹紧马腹,马匹受命往前一步,定西王枪尾不离纪多再次一击! 纪多手中紧勒缰绳才没有受力掉下马,但胸中翻涌让他没有多好过,一时间只能退出定西王的攻击范围缓息。 而这边因为定西王往前了一步,导致和蔺桓的距离再一次拉进,蔺桓手中的长矛顺着定西王的方向扫去,定西王俯身躲过,手中的长枪回撤不及,正欲拉马后退就见一柄长剑挡住了再度扫来的长矛! 定西王乘机手中长枪回转,枪头直击蔺桓脖子,蔺桓长矛用力一挣却没有将长剑扫开,只能后仰躲过,随后拉马后退数步! 定西王这时候才撇头看向身侧,在注意到是十二后竟然第一反应是往城墙上看,只是蔺桓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长矛阴魂不散般再度往前直击! 定西王长枪一敲一挑在压,蔺桓一挑一压一击落空,十二长剑顺着长矛刺向那双手腕,蔺桓尾杆一挡。 十二在欲出手,却是纪多宽剑砍向他的双臂,十二袖箭射出,纪多该攻为守,十二剑锋横划逼退纪多,随后刺向被定西王绞住长矛的蔺桓! 纪多瞳孔猛震,宽剑脱手刺向十二,但十二未曾躲避,手中长剑刺向蔺桓的眼睛! 同时城墙上箭羽射出击中纪多胯下的马匹,马匹受疼扬蹄立起狂乱奔跑,纪多正欲控马却又是一道箭羽射断缰绳扎进马脊,马匹惨鸣疯奔,纪多瞳孔一缩摔下马! 蔺桓弃长矛夹马后退躲过十二一击,定西王长枪一挑宽剑倒飞而出插进冻土中! “战——!” 城墙上兵将挥舞刀剑矛枪,沙国兵将接连掉落下城墙! 李将军再喊:“杀!” “杀——!”城门前沙国将士已经被清理,城墙下沙国将士在上不去云梯! 城上城下皆是振奋人心的场景,被保护在后方的白果却是艰难的喘息平息那止不住的眩晕感,以及颤抖的身体。 暗通没想到白果强撑到了这步田地,正想要带白果下城墙又怕对白果辛苦维持的战况做出破坏,一时间犹豫不定,只能先看白果是否能缓过来。 白果竭力睁开眼睛,却是目及之处不在蒙雾而是一片灰暗。 白果闭了闭眼睛在努力睁开,但结果依旧如此。 不见冬日光亮、不见征战将士、不见利器断肢、不见城上城下…… 这一刻白果已经努力的压制慌乱惊惧和剧烈的头痛了,可身体受其影响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主子?!主子!”暗通在白果身边压着声音唤她,按着的力道更是重了不少,骨头要断的痛感倒是让白果猛然回神自己身处何处,咬着舌尖强撑住了自己。 “无事。”白果闭眼压下这份惊慌,在椅背上强撑住了自己。 暗通手微微松了一些,却是不敢完全放开。 白果现在仅能从兵器的碰撞声中听一听城墙之上哪里的征战最激烈,可对战场上的战况已经完全察觉不到了。 副将并没有留意到白果的情况,收弓箭时满是钦佩,“定西王殿下果真勇猛!” 城墙下,无兵器的蔺桓扫了一眼战场,咬牙忍痛:“撤!” 沙国无数兵将阻挡定西王和十二,蔺桓调转马头带领身后几千士兵撤离! 成周国兵将对上沙国兵将,想要清出一条血路擒住蔺桓! 十二拉着马匹缰绳后撤俩步,沙国兵将在攻击不到他,十二双眸不从那道背影上移开,身后三十三将弓箭递上,十二拉弓搭箭。 从兵将手中夺过一枪的纪多还在奋力拼杀横扫身周,但触及这一幕狂吼而出:“保护将军——!” 箭头经过无数将士直刺入战甲! 马上蔺桓浑身一僵,马匹不受影响继续往前奔跑,蔺桓缰绳脱手,双腿在夹不住马腹,掉落! 同时无数长矛刺入纪多双腿双臂,纪多疼痛难忍却死死盯着那倒地的身影,口中鲜血喷涌,“将军——!” 成周国兵将迅速杀到近前,将蔺桓团团围住! 已经逃出的沙国兵将回头一看愣在当场,还在拼杀的兵将抬头看去同样僵在原地。 短短时间,有人迅速反应回神,拉着马迅速逃走,其余人一看跟着迅速逃离。 在战场中的沙国兵将有人猩红着眼睛继续拼杀,但皆被无数长矛刺杀当场,有被绑住也无任何动静傻愣回不过神的将士,也有扔下武器,归顺的。 城墙上一片欢庆,众将士高呼: “定西王!” “定西王!” “定西王!” …… 城墙上,副将收了手里面拉满的弓箭。 白果在这声音中控制着身体的颤意示意暗通,暗通明白过来给身边围绕白果的众多暗卫一个眼神,随后扶起白果转身快步下城楼,暗卫环绕在周边不留空隙。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怎么在这里? 副将察觉了什么看过去,却是被留下的暗卫挡住了视线什么都没有看到,副将正要询问,就听暗卫道:“郡主命令,后面的事情交由将军负责了。” 副将看城上城下接连的欢呼声想起白果应该是同他们一样强撑着,顿时点头应下。 这边暗通勉强将白果被扶下城墙便直接抱上马向着城中急奔,等到府中的时候傅大夫已经等着了,见白果脸色发白神志全无的被抱下来后忍不住往前面走了俩步,这俩步走完眼眶已经湿润。 暗通将白果放在床上,傅大夫上手诊脉,死侍暗卫紧围院落。 药童看着床上明显陷入混沌中的白果,心中升起一丝难言的敬重之情来。 康乐郡主可以是白大夫,但白大夫不是康乐郡主。 她在承担康乐郡主的责任,为成周国全力以赴。 …… 白果醒来的时候四处一片昏暗,身上无力,勉强能感觉出自己的手是被处理过的。 白果没有立刻动,想要确认是房间昏暗还是自己依旧看不见,却是先察觉自己床边有人。 “暗通?” 白果疑惑。 暗卫和死侍一般不会在她睡后距离她如此近,可在她昏迷后能穿过暗卫死侍接近她的都不在这城中。 “郡主?”玉兰俩步上前,手里面端着热茶,“要喝水吗郡主?” 白果有些微愣,“你怎么在这里?” 这些时日城池接连夺回,将士们也被兵分几路,这就导致无数的医者都是分散在各处的,玉兰是在后方坐镇,接收安排新到前线的大夫草药等。 “郡主……你已经睡了俩天了。”玉兰将白果扶起来,将茶盏送到了白果的嘴边,才继续说:“是暗通给暗介传信说郡主你陷入了昏迷。” 白果将一盏茶喝完,伸手触及自己的眼睛却是布条,就问:“傅大夫呢?” 玉兰知道白果想问什么,“傅大夫说你的眼睛要养几天才行。” 白果点头,这样说就是没有什么大事了,“和我说说现在的战况。” 玉兰给白果后背放了个枕头让白果舒服的靠着才说:“沙国领军的蔺桓大将军、尤宽将军还有纪多将军都已经被活擒,听定西王说现在沙国守城的将军各自为营自保,但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夺回所有城池只是时间问题了。” 白果很认真的听完以后问:“蔺桓大将军虽说接连征战身体可能不适,可是怎么被擒拿的?” 玉兰犹豫了一下才说:“十二箭上有药……” 白果‘看’向了玉兰的方向,玉兰急忙继续说:“十二有分寸,用的是能让人浑身麻疼的药物,药效只有一刻钟。” “除了定西王还有谁察觉了?可有大夫去医治?” 白果记得定西王距离十二很近,如果十二用了药物将蔺桓从马上击落,那和蔺桓交过手的定西王不可能没有察觉。 “奴婢听说定西王第一时间就将蔺桓单独关押起来了,而且不让任何人前去看望,大夫也只是去看了尤宽将军还有纪多将军,看这个意思……应当也是想要瞒下来的。” 十二用药物可以,但不能是在康乐郡主让他出去帮定西王的时候用,如果别人觉得让使用药物的是康乐郡主,那女子之身本就难以在成周国立足的康乐郡主就更是难维持自己的声誉,更何况是俩国交战之时使用药物,这般康乐郡主的形象更难以是正派了,在九国中的名誉和形象都将受到影响。 况且康乐郡主也关乎到了成周国的形象,所以玉兰清楚定西王要这件事瞒下来。 ——一场必胜的战役成周国这边却用上毒,那对未知恐惧的众人就会想成周国会不会在下一场战事的时候在河中投毒、在城中投毒、甚至将士本身带毒……一但成周国的形象成了这般,那便失去了盟友正义,甚至是威信尊重。 白果问:“十二呢?” “已经领完罚了,现在还不能起身。”玉兰给白果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告诉他好好养伤。”白果依靠在床头。 玉兰惊讶的看了白果,“郡主不生气?” 白果轻轻吐出一口气,“死侍——精通各种杀人方法,且无喜无悲、无苦无痛、无情无欲。” “奴婢不太明白。”玉兰不懂这和十二做出来的这事有什么关系。 “一个被特意训练成杀戮兵器的存在,你让他有我们的想法?”白果看不到玉兰,索性也不动了。 玉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十二从来都是出手就是杀招……” 玉兰话音猛然顿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瞪大,“郡主!” 白果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玉兰再喊:“郡主!” 白果点头,“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了。” 玉兰还是忍不住,“郡主,你用自己的声誉试探他!” 白果抬了抬手示意玉兰不要激动,“只是做最后的确认而已。” 玉兰眼睛瞪得更大了,“那……” 那十二还留不留? 现在的十二不在是一个合格的死侍了,他在出手之时已经学会考量了,这表示他正在向着一个正常人的方向转化! 白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玉兰忍不住再问:“那若是十二将蔺桓杀了,那郡主你该怎么办?” 白果微微扬了一点头,像是在回忆之前的场景,“在发现自己没有保护好主人后开始生气,你觉得这是死侍吗?” 玉兰听出来一些什么,在结合让死侍在众人眼底上战场的不合理行为,“郡主是想……将十二放在军中?” 白果靠在床头上,布条遮掩了白果的眼睛,玉兰看不出白果此时的想法。 “军中……”白果下颚线像是紧绷了一些,“让他跟着定西王吧。” 玉兰错愕。 “乏了。”白果这样说玉兰就扶着白果躺进了被子里,看白果苍白的脸玉兰才想起来什么,问:“郡主要吃些东西吗?” “睡醒在吃。” 玉兰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给白果将被子盖好后退了出去。 睡醒在吃,就是早上用早膳了。 白果睡得并不沉,毕竟躺了这么长时间了,所以在熟悉的草药味从窗户缝隙中飘进来时白果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之后有片刻茫然。 庞阳在另一条线路上领军攻打城池,这味道是哪里来的? 心中本能的疑惑,但此时她目不能视,也懒得看这个人是谁,所以也就继续昏昏沉沉的睡着,直到某一刻这药味突然消失时白果彻底的清醒了,在黑暗中认真的闻了闻,味道是真的没有了。 “暗通。” 白果从床上坐起来,外面的回应同时响起,“属下在。” 白果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谁离开了?” 暗通未有任何停顿的回答:“回主子,现在是寅时,未有任何人离开。” 寅时,距离天亮还有俩个时辰左右,不管是死侍还是暗卫都不在这个时间点换班。 白果坐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出了什么事情主子?” 可能是白果之前的语气问的太过于焦急,所以暗通才会有此一问。 “无事。”白果倚在床头上,手指轻轻的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第二天清晨定西王来看了白果,见白果虽然眼睛绑着布条用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来才算是放下心,然后没话找话一般的问:“身体可是有其他不适?” 白果漱了口摇头,“一切都好,劳定西王记挂了。” 然后在定西王开口之前又询问:“定西王是准备用纪多或者尤宽来换张将军回来?” 白果那日看不到后面的战况,也不知道纪多在蔺桓掉下马后有没有看出什么来,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却不想定西王诡异重复:“换?为什么要换,直接打进去救人不就好了。” 这是白果第一次直面战场上的定西王,自信,嚣张。 “是康乐不懂事了。”知道了自己想听到的事情,白果也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在纠缠,毕竟她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她对这些不如各位大将军了解。 紧急危难时刻她可以出头,但在这之后不能自以为自己真就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妄想指挥军队上阵杀敌,这点自知之明白果还是有的。 “康乐郡主可是帮了大忙,怎么能如此轻视自己?!” 白果随口一句,倒是定西王上劲了,“若不是康乐郡主将城守住,现在本王怕是也要退一城了,单凭这一点康乐郡主的功绩就已经超越了众多人!……” 玉兰复杂的看了定西王一眼。 她家郡主的语气是那么的张扬,定西王是怎么听出来郡主轻看自己的? 定西王还想要在说,但已经反应过来的康乐迅速打断,“殿下说的是,康乐还有些好奇定西王打算如何处置蔺桓将军?” 这个名字一出,定西王神色瞬间转化,言语中都是重视,“蔺桓将军现在已经在客房中休息了,我让李将军带着人守着。” 以礼相待,是想要将人揽收过来了。 后面白果没有在问其他的事情,定西王日理万机在这里也不过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副将叫走了,玉兰将人送走在回来时就见白果已经摸到了窗户边坐着,暗通正将一副棋摆在白果面前,白子在对面。 “郡主是在算蔺桓将军到我们成周国的可能吗?”玉兰将毯子盖在白果的腿上。 “没有可能。”白果将手边的黑子摸索着放在棋盘上,话很是肯定的回答玉兰。 玉兰这一次没有在询问。 第二百六十六章 白果点头 胜之不武,得不到尊重,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胆小怕死之人可能还会投降,但蔺桓将军明显不是,所以现在的场面就成了定西王舍不得这样的人物就这般死了,可蔺桓将军若是现在答应投靠到成周国这边,定西王也是不敢用的。 说到底,是成周国理亏……也是康乐郡主照成的现在这般局面…… 玉兰看着落子没有丝毫犹豫的白果,眼中存疑。 所以现在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让她…… “但世间的事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也许自以为山穷水尽了,其实是绝处逢生近在眼前。” 白果将黑子在落,棋盘上即将陷入死局的局面瞬间活了! 玉兰激动不已,“活了活了郡主!这盘棋活了!您解了这么久终于解出来了!” 白果愣住,手里面捏着的白棋掉落,将一盘棋局搅的乱如麻。 玉兰以为白果是看不到所以不清楚自己解出来了死局,四处转着就要拿纸笔过来,“郡主不要担心,奴婢记着呢,奴婢给郡主画幅图,等过些天郡主的眼睛能看清了再看!” “不用!”白果的声音急而沉,玉兰停住不敢动了,只是一双眼睛还是茫然的看着白果。 白果将半空中僵着的手收回,声线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不用了。” 玉兰担忧的看着白果。 明明之前费尽心思,怎么现在解出来了反而失了最初的在意? “收拾了吧。”白果将手边的黑子往前推了推,是明显抗拒的动作,玉兰只能上前将所有的棋子都一颗一颗的放回了棋瓮里面。 软塌上白果半倚着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动静,玉兰动作放轻了一些,却是在这时候又听到那明亮清脆的声音说:“明日去给蔺桓将军赔罪,找一身适合的衣服来。” 玉兰看向了一双眼眸被遮掩起来了的白果。 没有那双张扬到极致的狐狸眼,这张脸温婉也恬静了起来,现在说着放下身段的话,竟然也没有一丝的违和了。 “是。”这一声应的有多复杂只有玉兰自己知道。 天亮,白果身着素衣头挽一根素钗未施粉黛的到了关押蔺桓将军的院落中,看守的李将军对白布条遮眼的白果恭敬行礼,“末将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我要同蔺桓将军说一些事情,还请李将军应允。” 李将军忙不甚的让后面守着的兵将退开,自己也向着旁边让开了俩步,恭声道:“康乐郡主莫要打趣末将,末将会下令不让其他人靠近房间,只是康乐郡主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这话的时候李将军看的是白果后面的暗通和玉兰。 康乐郡主可以粗心,但是保护她的人可不能,这话是提醒他们不要小看了现在落为阶下囚的蔺桓。 “自然。”白果应下了,随后让玉兰扶着往前走。 李将军视线在白果身上的衣着看了一眼,对着其他满眼敬佩的将士下令道:“仔细着些,如果听到房间中的声音不对,立刻救康乐郡主!” “是!”众将士无不应者。 这边白果到了蔺桓将军的房屋门前让玉兰敲门,房间中传出来蔺桓的声音,是用成周国的话说的。 “在战场上无所不用,现在倒是装的人模狗样了。” 将士们声音本就大,给白果问安时更是恨不得将一腔的激动都喊出来,所以蔺桓知道敲门的是白果等人也不奇怪。 白果静默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让玉兰推开门,只是站在门槛下安静的等着。 约莫几息时间过去房间中在没有声音传出来,玉兰不忍心见这样的白果,又敲了敲房门,但顾忌这件事的影响,玉兰也不敢敲的太重,怕刺激到这位蔺桓将军将十二所做的事情当着这些将士说出来。 到底蔺桓在战场上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 里面蔺桓传出一声冷哼就没了其他的话,玉兰收手为难的看向下边站着的白果,随后又第一时间意识到白果现在看不见。 但她却是看到了面容始终恬静的白果。 玉兰释然了。 早在做下这个决定之前,郡主就必定明白了自己会受到这些的。 日头缓慢升起,早已经步下台阶站在白果身后的玉兰看到白果的身形开始摇晃。 即便已经躺了俩日了,可到底身体还在反抗上一次的行为。 玉兰上前一步让白果可以依着她,却是突然听到了房间中传出蔺桓带着冷意的声音,“康乐郡主在本将院子里面待这么长时间,就不怕影响自己的名誉吗?!” 这话音落,蔺桓打开房门,毫无意外的是看到了素衣的白果,意外的是看到了一副病态的白果。 蔺桓顿时不等白果回话就嘲讽着再开口:“康乐郡主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前面有多不择手段,现在就有多会装柔顺羸弱!” 白果微微垂了一些头,像是被说的羞愧一般,可这个角度让站在门口的蔺桓更是能清晰的看到她消瘦的身躯以及眼睛上那条显眼的白布条。 蔺桓征战数年战场上骂阵就没有输过更没有用过别人,可这个时候却是生生咽下了所有难听的话,然后自己憋了一肚子气的再次冷冷一哼。 白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蔺桓难听的话是咽下了,但嘲讽依旧出了口,“康乐郡主莫不是遭了报应瞎了哑了?!还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屈才了要上那台子唱几出了!” 白果头又垂了一些,玉兰看得心疼不已,眼睛都红了。 她家郡主是用了十几年养出来的高门贵女,怎么能被人用戏子比较?! 前面那话就更是难听! 蔺桓所有的讽刺都抵不过对方此时一副弱女子的姿态,蔺桓看着年岁和自己孙女差不多的白果到底没有继续嘲讽下去,但也不想和白果在聊什么,所以直接下逐客令:“康乐郡主还是回吧,别在本将这里出了什么事再让本将担个欺负弱女子的名头!” 白果在蔺桓这话中轻轻动了动脖子,随后抬起头‘看’向蔺桓的方向,说了俩人见面的第一句话,“让蔺桓将军见笑了,康乐昨日没有休息好有些失枕,正好听蔺桓将军兴致不错,这才没有出言打扰。” 一如既往的声线让玉兰发红的眼睛都睁大了。 蔺桓就更是诡异,看着明明温婉的人却说出如此张扬的话。 白果却像是感受不到这片刻的寂静,手指勾住了白布条轻轻一挑,白布条瞬间坠地,一双上扬着狭长眼尾的狐狸眼抬起‘看’向蔺桓。 蔺桓犹如再一次被那箭羽直击而中一般的僵了身体,同时瞳孔剧震。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白果如此近,也是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白果那身轻松压制别人的的气场。 那种藐视,天地都失了存在。 “不过蔺桓将军好像对康乐的装扮有些不满,既如此康乐也只好先摘了这布条了。” 白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任何的动静,蔺桓这时候才从那莫名的自馁中回神,这让蔺桓比认知到白果的张扬更让他骇然。 他……怎么可能?! 战场上这么多年拼下来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康乐的诚意如何?蔺桓将军可给康乐一些时间?” 诚意包括静心等候,包括骂不还口的诚心,也包括此时主动的示弱。 蔺桓却并没有回答白果的话,而是反问:“康乐郡主可是有什么意外的经历?” 他不信一个人能不凡到如此! 白果微挑眉。 这是重生之后第二次有人能如此精准的察觉到她的不对。 蔺桓在白果的挑眉间确认了答案,脸色郑重起来,“这经历是让康乐郡主获得了什么超凡的能力?或是让康乐郡主有了什么能对抗九国的实力?” 白果的张扬是有底气又有信心的张扬,不是虚张声势,所以蔺桓才会重视。 白果在这个问题中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回答说:“给了我可以做所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间。” 蔺桓目光也沉了一些,问:“那康乐郡主是想要做什么?” 白果在蔺桓的视线中轻轻的笑了一声,反问蔺桓,“蔺桓将军问这些又想要做什么?” 俩人立场不同,有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告知了。 蔺桓嗤笑一声,“康乐郡主胆子倒是小,本将人都在你们手中了,还能飞出去不成?” “蔺桓将军没有说的时候康乐不敢想,但现在真要让将士们留意了。”白果听完后却是分外的在意,甚至对着身边的玉兰吩咐说:“告诉李将军,将上面也监视了。” 蔺桓不可理喻的看了白果一眼,转身不想在和白果纠缠,却是突然顿住,回头再问白果,“康乐郡主可是经历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白果‘看’向蔺桓,略有些惆怅的颔首,却说:“比这更离谱。” 蔺桓改了之前气愤的态度,冷静下来,“康乐郡主想要进这门就要和本将喝酒。” 明晃晃的在告诉白果今日他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了。 白果好笑的摇头,“康乐喝不过将军的,况且喝多了康乐也不会说醉话,倒不如将军直接些用自己知道的消息和康乐换。” 蔺桓在白果话音没落就再次嗤笑出声,“康乐郡主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之前所做是多么无耻吗?!” 白果摇头,“赔罪是赔罪,但现在将军聊的是另一件事情,不可混为一谈。” 蔺桓在这话中问白果,“让死侍上战场的可是康乐郡主?” 白果点头。 蔺桓又问:“现在本将想要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康乐郡主的?” 白果点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蔺桓三问:“既然俩件事都事关康乐郡主,那为何不能混为一谈?是康乐郡主决定的怎么做无耻之事,也是康乐郡主自己确定要怎么赔罪?这可当真是可笑。” 白果扬眉,“蔺桓将军倒是会糊弄,康乐明明说的是这俩件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怎么到了将军这里就成了康乐霸道刁蛮?康乐不过是拒绝不合理的请求而已。还是说蔺桓将军现在让我杀定西王给你赔罪,康乐莫不是也要照做?” 蔺桓冷哼一声,问白果:“那康乐郡主是准备用什么给本将赔罪?!” 白果说:“看蔺桓将军的意思,只要康乐给得起。” 蔺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白果一次,果断道:“上双州割让给沙国!” “将军说笑了。” “京都军队排兵部署以及城中图纸!” “蔺桓将军倒是有趣。” “每年赠送粮食供沙国子民一年的嚼用!” “将军说些实际的。” “告诉本将康乐郡主身上发生过什么离谱的事情?” “这件事康乐已经拒绝过了。” 蔺桓说得快,白果拒绝的也快,几轮下来倒是白果这边显得不近人情。 蔺桓没有在问,而是嘲讽开口:“不妨康乐郡主说说本将能要什么?” 白果重复且强调的说:“康乐手中给得起的,不影响俩国此时的战况。” “不影响战况?!”蔺桓怒声重复,然后一双眼睛犹如看什么恶心东西一般的看着白果,“本将出现在这里不影响战况吗?!现在你们成周国占尽了便宜,倒是来本将面前耀武扬威拿捏的一副强者姿态!” 如果不是那箭羽上有药,凭借着蔺桓自己健壮身体和常人无法匹及的毅力离开不成问题,那沙国的士气也就不会被影响到如今的地步,甚至可能还有更多阻碍成周国收复城池的障碍出现,让成周国即便在四月底收回了所有城池,也要付出绝对的代价。 白果从椅子上起身,端正且规范的郑重一礼,道:“战场上康乐用不耻手段将蔺桓将军俘虏,现赔罪蔺桓将军,蔺桓将军屈辱打骂,康乐都受的。” 玉兰将倒好了的茶水递给白果,白果向蔺桓将军递上了这杯赔罪茶。 蔺桓在白果规范到无一丝不妥的动作上看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茶,有意拉长时间。 可行礼的白果脸色却都没有变一下。 蔺桓神色越发的郑重起来,看着那单薄的肩背开始回想所有康乐郡主的传闻。 ——常年在四处走动,甚少回京都,但成周国皇帝几次下令都是为了她! “康乐郡主拒绝了本将军三次提议,现在就打算用这茶来将平息这件事?” 白果看不清蔺桓的面容,也就无从得知蔺桓的神色,只是这话音并不是处于怒意中的。 白果微微侧头,问:“将军想要什么?” 蔺桓一直盯着白果,从她嚣张的眉眼,从她无人能及的容貌,然后想到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恩宠、年岁,最后话转了好几圈才说:“成周嫡公主和沙国联姻。” 白果像是笑了一下,手中却是将茶有往前递了一些,“茶是康乐赔罪的态度,蔺桓将军先喝茶冷静一番吧。” 蔺桓依旧没有接,“沙国的太子,二皇子,四皇子皆无正妃,尽可选择。” 白果将茶盏收了回来,“蔺桓将军……可是在示弱?” 要求联姻,成周国和沙国就算是签订了和平契约,成周国也就自然不会在攻打沙国。 可是,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成周国受了几个月的憋屈正是到了要还的时候,成周国上下都在等着那一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要签订和平契约。 “康乐郡主,沙国敢于和成周国宣战自然就不是什么软弱无能之辈,到时候俩国相争,极有可能两败俱伤,更何况你当真忍心看俩国百姓将士征战数年死伤无数?”蔺桓将军叹了一口气,“将士们一死,妻离子散,家中仅剩下孤寡老人无盼等死……” 白果直起了身,玉兰上前将白果手中的茶盏接过,又扶着白果坐下。 “蔺桓将军,康乐虽然是女子是医者是郡主,但康乐更是成周国中的一员。”白果尽可能的寻着之前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所以康乐在这场战争中只能站在成周国的方位来思考问题,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也是——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白果眉目平静,是在讲述既定的事实,“成周国成立百年来从未有过凶残、爱斗的称号,但这也不是成周国软弱的象征。在二月中旬蔺桓将军带兵偷袭上双州时就是在向成周国递上挑衅的战书,现成周国已被激怒并按照沙国的期望投入了这场证明己身可以守住上双州实力的战争中。 其上下一心、民心集结,将士们身负众望的在展现成周国的实力,在震撼所有窥视成周国的国度,使其再不敢将视线落在这里,再不敢如此次一般的跨越边境偷袭,破坏成周国的安宁。 如此,蔺桓将军告诉我,成周国该忍气吞声用女人联姻来平息这一次的战乱,将上双州受到的屈辱抛弃只为这‘求来’的可笑‘平静’,在用往后数场战役、无数成周国将士们的鲜血来洗刷‘软弱’这个称号? 蔺桓将军,成周国无畏任何国家,战便拼尽全力,退便养精蓄锐,从不曾、从未想过将军所言之事,更何况这件事康乐无权决定,所以将军不用多言。” 蔺桓被这敞亮的话说的无言,半响后才道:“康乐郡主果真不同于其他女子。” 过分的通透,过分的清醒。 不受他话的引导,不受心态的影响,也不受世俗的约束。 她清楚此时此刻她为何在此,她犹如置身事外的看客,俯瞰他自以为是的算计,却从未入局。 “其他女子不敢说自己只站在成周国的方位来思考这场战争,也不敢说出‘这场战争不可避免’这话,更不会说出康乐郡主所言的这些。” 她直言自己偏私,直言自己不仁,直言成周国和沙国现状。 世间对女子片面的定义她淡然扫过,随后将其抛弃在世间独自远行。 她俯视世间的局势,参与其中,却脱离其外,不受万物影响,独做自己,独行己路。 留凡人骇然恐惧。 蔺桓在这世间,就更是明白在其中不受其乱究竟有多难,更何况是约束甚多的女子。 “本将总算是知道你们成周皇帝为何不让你婚嫁了。” 这般的人,谁都想要,谁都不会放手。 也总算知道成周皇帝为何对‘康乐郡主’这般特殊了。 白果神色淡淡,像是听不出这话中的钦服敬畏,只道:“蔺桓将军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出合适的,那康乐……” “若是康乐郡主来沙国,我皇必定奉康乐郡主为座上宾,受百姓朝臣跪拜,无任何约束,尽可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蔺桓承诺,“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白果一时间不知自己该露出何种面容来回复这句认真异常的肯定。 “康乐郡主……”蔺桓皱眉,看着白果的表情不知这句话该怎么问。 不像是在质疑他说出来的话,也不像是在沉思这个条件是否合理,甚至不像是在确认他们有什么阴谋。 “嗯。”白果轻声回应,却是这时候才回神,随后突然对蔺桓道:“康乐身体不适,今日就先回去了。” 蔺桓不理解发生了何事,但他知道现在白果的心思明显不在他开出来的条件上,而像是陷入了什么里面,所以直接询问:“是有人向着康乐郡主承诺过这样的事情了吗?是成周的皇帝?那现在这般可是差得远了,沙国承诺做到的能比成皇更多,让康乐郡主受到的待遇也更多!” 白果手指摩挲着茶盏,最后还是笑了起来,问:“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有什么好的?” “不受约束,不做不喜之事,无顾忌一切随心,这不正是世人追求的吗?”蔺桓看着白果,总觉得这个话题自开始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对起来。 白果怅惘,“世人追求?” 这话不等蔺桓细想白果又道:“我若是想要坐上沙国皇位呢?” “康乐郡主莫开玩笑。” “那算什么随心所欲。” “康乐郡主,这件事就是成皇都不会答应,沙国给康乐郡主的比成周国的会更多,只除去这么少许的一些事情,其他康乐郡主绝对不会在受到任何的约束。”蔺桓给了最终的承诺。 白果起身,无趣道:“不感兴趣。” 玉兰上前扶住了白果,将白果往门外带。 蔺桓同样起身,看着白果毫无留恋的背影出声问:“康乐郡主是觉得沙国给不了这些?” “不是。”白果步伐缓慢,却满身贵气,“别人给的有什么意思。” 蔺桓眼眸放大。 “这世间总是会有束缚的,蔺桓将军说的诱人,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康乐手里面的这点东西而已。”白果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今日的天如何一般,“说到底,是康乐在用自己的价值来换取东西而已,如此,康乐为何要扔下一心栽培我的成周,到有利可图才出现的沙国?” 白果已经到了房门前,玉兰开门,白果踏出又道:“蔺桓将军不用送,明日康乐会过来找将军对弈,来确认蔺桓将军是否是真的非自愿做这俘虏。” 蔺桓脸色未有任何变化,“康乐郡主现在说这话是在指本将故意落于敌手,至沙国于危难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的棋是谁教你的 “我倒希望如此。”白果步下台阶,“但结果是与不是要明日才能见分晓。” 屋中目送这道身影离开的蔺桓紧握双拳,眼中发沉。 终究受了那份气魄的影响…… 这边白果出院子后就道:“去十二那里。” …… 夜晚,傅大夫给白果重新施了针,“郡主往后不可在这般了。” 白果点头,“此次是形势所迫,往后定然不会了。” 医者都是喜欢听话的患者的,傅大夫听到这话就挺高兴的,看白果喝完药就更高兴了,“郡主在休息一天,明日应该就可以看见一些了。” 刚开始不会看得多么清楚,但在七天之内必然会恢复。 “劳烦傅大夫了,明日的事情确实需要这双眼睛才行。” 白果话中隐隐可以听出一些不对来,傅大夫叹了一口气,只说道:“郡主也莫要太过于劳累。” 白果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让玉兰将收拾完药箱的傅大夫送出去。 夜晚。 睡梦中熟悉的药味再一次环绕,白果从黑暗中睁开眼睛,随后就察觉药味似乎弱了一些。 “玉兰。” 白果唤一声,守在软塌上的玉兰迅速应声:“郡主。” “倒一杯水。”白果从床上坐起,在玉兰点亮的火烛中看向周围,已经隐隐可见一点轮廊了,只是过于模糊。 玉兰很快走过来将茶盏递上,白果全部喝完,问外面的暗通:“蔺桓将军那边可有异常?” 暗通很快回答:“未曾。” 白果想到今日去询问十二的话总觉得不安,再次道:“城中多注意一些,有任何情况及时禀告,将士们之间若是出现反常情况也及时示警……” 说到这里白果还是不放心,这城到底是从沙国手中夺过来的,这些时日难保这些沙国兵将不会搞出一些什么,于是干脆道:“问问有没有熟悉这城的人,若是有就让他多转转这城中,看是否异常,或是什么地方隐藏着一些人。” 暗通听的也不由得想到了万彩城,迅速领命:“是!” 玉兰试了试白果的额头不见发热的迹象才不催促白果睡觉,“郡主莫要多想,李将军还在城中,何况蔺桓还在我们手里面。” 白果皱着眉头道:“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安。” 玉兰细细回想了一遍今日的对话后道:“听他先前的言语奴婢还以为他是想要郡主嫁过去,但没想到他将话转到了五公主身上,这奴婢倒是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这件事是白果和他的事情,说到底也应该是白果偿还他,那句话若是合理一些应该说的是‘康乐郡主和沙国联姻’,只有这般才算是将白果架在高处,后面的话再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也能在周旋一二,原因就在于人往往重视己身,在和己身相称之下皆会下意思的排除不利于自己的,如此,后面只要在施加压力等就可将对方的底线一步步压低,从而达到想要的目的。 “不清楚。”白果身上有不能婚嫁的口谕,有可以影响众多的财力、权利、以及势力,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不会允许嫁娶其他国家的人,蔺桓可能是看透了这些才放弃了无意义的话,但最有可能的是觉得白果在新皇登基之后不会被允许继续活下去了。 但中宫嫡公主可永远都是太子的妹妹,若是操作得当,也许可以用她控制整个成周国也说不一定。 白果说完这话后就想要躺着,可忽的察觉鼻端的药味似乎清晰了一些,白果神色异样起来。 “五公主年纪已经过了二八年华,继续等下去怕是不可能的了。”玉兰小心看着白果才继续说:“恐怕这场战要结束的时候就是五公主下嫁的开始。” 白果颔首,并不意外。 玉兰接上了那句话继续说:“这场战中最出色的将士,极有可能会被尚公主。” 屋里屋外,在这一刻似乎都有片刻死寂。 白果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声音略低,“乏了。” 玉兰抿唇给白果盖上被子,随后吹了火烛到了外间。 一晚上白果留了心神,所以在药味刚消失的时候白果就察觉了,外面打更声同时响起,比昨天的要早离开俩刻钟。 玉兰在天亮之后端着热水进来就发现白果正在问暗通话,“昨日前线可有新攻下的城池?” “昨日下午传回来的消息赤忠将军和定西王各攻下了一城。” 暗通的这句将定西王排在后面的回答已经是表明了他知道白果想问什么了。 白果脸色无异样的点头,之后洗漱更衣按约定到了蔺桓将军处。 院中,蔺桓一身黑衣正在练拳,杀招尽显,眼神犀利犹如那枪锋,直到最后收拳白果才走上前。 蔺桓一边用布巾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看没有用玉兰扶着的白果,意外道:“这就好了?” 白果挑眉,“蔺桓将军该不会是认为康乐瞎了?” 蔺桓遗憾,“若是康乐郡主没有入沙国的心思,那本将倒是有此祝愿。” 俩人从最初见面之时便决定了如今俩人无法把酒言欢的局面,到了现在,就更是在将士的警戒中说明了一切。 “蔺桓将军注定遗憾……终生。” 白果示意了玉兰,玉兰将棋盘摆在了刚清理过积雪的石桌上,蔺桓一眼扫过,“康乐郡主这是闹哪处?” 白果缓步上前,“不过是刹那结束,在哪里下又有何妨。” 蔺桓收布巾的动作都停了一下,但话中的嚣张一点也不比白果差,“那康乐郡主可要做好今日身体不适的准备了。” 玉兰看了蔺桓一眼,起身到屋子里面将软和的椅子搬了出来。 蔺桓眼角抽动,半响无言。 白果持棋落子,抬起一双狭长眼尾的眼睛看向蔺桓,挑衅之意尽显。 蔺桓一息时间都没有的落座捏子,手指松放之间杀意丝毫不弱。 棋盘上两色棋子交融,却又满是杀伐之气,越是到后面落子的时间越是无限的延长。 蔺桓捏子紧皱眉头,看着棋盘上的布局手中的棋子半响不落。 白果并不催促,只在蔺桓再一次落子之后紧跟而上,棋局上,高下立见。 蔺桓看着棋盘脸色黑沉。 白果毫不意外,“蔺桓将军倒是能屈能伸,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到了此刻却是连康乐的棋局都不敢破。” 蔺桓也恼怒,“得乖卖巧!本将军技不如你也不用你如此羞辱!” 白果轻嗤,蔺桓微微眯眼,“你的棋是谁教你的?” 白果不假思索,“谁教的与你何干。” 蔺桓站起身,将棋盘上的棋子捡起来十颗,在看棋局赫然是反转的局面。 “进退随心,攻守兼备,这是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才能算计的如此明确。”蔺桓又放回去五颗,在取另三,“平局也可,对手以为自己看到生机,不过是被你玩弄与手中而已。” 白果又捏了一颗棋子放在这样的棋盘上,看似无意问:“那蔺桓将军觉得康乐这棋是谁教的?” 蔺桓眯着眼睛看白果的表现,总觉得白果现在有些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一时间到了嘴边的回答就停了下来。 白果对着蔺桓笑了笑,伸手搭在了玉兰的手腕上,站起了身。 蔺桓看着白果那双扬起来的眼尾,心中莫名不安起来。 正在这时,一柄细剑突然从白果身后涌出,蔺桓刹那全身气势一变,正欲空手抵挡却见这细剑向着白果满含杀气直冲而去! 蔺桓瞳孔一缩,长久在战场上的本能让他来不及细想直接将白果拉到后方躲闪开这致命的一剑同时擒住对方的肩骨狠一用力,细剑砸落在地,蔺桓一拳击过去将对方砸飞了出去,可刹那蔺桓却也僵在了原地。 被护在后方的白果开口:“三息。” 死侍从地上起身,对着白果行礼后退后。 在那柄被捡起来的细剑上,细细的一条血线滴答着血滴。 “乌金藤药性是中招即可丧失全身行动力,但对于毅力强悍者也要甘拜下风。”白果视线停留在前方蔺桓臂膀处被划开的衣袍上,“进退随心,攻守兼备,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才能算计的如此明确。” 白果对着蔺桓行礼,“康乐要多谢蔺桓将军承让。” 话音中,蔺桓满眼不甘的想要回身看白果,却只能无力倒地。 白果笑,“蔺桓将军果真是一位雄杰,对自己也够狠。” 敢将计就计深入敌营,这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出来的。 昨日,白果从蔺桓将军这里出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十二—— “主子!”身着薄衣可见浮现出的血色的十二在白果踏入房间的同一时刻行礼,显然是早早听到了动静。 白果颔首,“起来吧。” 十二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白果落座于旁边的椅子上,见此挑眉,“怎么?” 十二紧抿唇,一双眼睛中死寂,“属下请求主子将十二留在身边。” “死侍,只要听命令就好了。”白果声音不辨喜怒。 十二死寂的眼中多上一层杀意,反问:“若是属下不想要听从呢?” “那就不是死侍了。”白果的声音依旧那般,未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或是感受到杀意的恐慌,像是早已经猜出来了他的回答。 十二抬头看向白果,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玉兰轻而易举的就从他面上读出来了不解以及茫然无措。 玉兰微微垂了一些头。 杀戮武器,他们的思维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是最活跃的,其他时候皆是如同他们人过无痕一般的寂静。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不是死侍,就不应该在呆在死侍中。”白果回视了十二,补全了自己的话。 十二瞳孔明显放大一瞬。 白果转了话,问了自己这一趟过来的目的,“将蔺桓将军射下来的那只箭羽上是什么药?” 十二几乎是立刻恭声回答:“乌金藤,药性不至死。” 白果无声笑了,正要离开时就听十二问:“主子为何留属下一命?” 白果反问,“你为何觉得我会赐死你?” 十二的回话干脆无任何迂回,“属下不忠为一,抗命为二,违反死侍天性为三。” 死侍,长久训练下来只为了杀戮,一切影响本心的存在都应该抹除,所以在失了本心的时候,他们也应该第一时间结束自己。 而不是如他这样还要主子收回命令。 “天性?”白果嗤笑,“从你留下沈福就说明你没有这东西,你有的只是死侍长久训练下来的本能。” 十二看着明明在回答但眉目间都是淡然的白果,心里面就已经明白了。 他自以为自己通透,不过是在失了本心之后才反应过来而已,可长久在死侍中的他,早已经显露出了不同。 十二在问:“主子需要属下做什么?” 是他忘了,这位主子从不需要忠诚,只要价值。 所以,即便早已经察觉但他依旧活到了现在。 “发挥你的能力,在军中效力即可。”白果的回话让十二意外,“属下可以做很多事情。” 在战场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对方将军都可以做的。 “不需要,你只需要听定西王的命令即可。”白果最后的一句话是:“好好养伤。” …… 李将军让守卫将蔺桓扶进房间之后就听白果下令道:“严查军中所有人,城中警戒,所有异常及时上报。” 李将军正要领命,又听白果继续说:“传信给定西王,蔺桓被俘有诈。” 这一天,平静了数日的城池再一次充满戒备。 玉兰并不明白,“郡主怎么确认蔺桓将军是故意被俘的?” 今日的棋局是为了印证蔺桓在当日战场上是否有反胜的可能,可结果是不管白果如何的挑衅激怒对方也依旧毫无用处,最后的结果也和那日并无丝毫出入。 再说刚才的乌金藤试探,虽说这一次蔺桓在被伤之后还能在三息中给予死侍全力一击,而不是在战场上那般刹那倒地,但若是因为有了抗药性或是接连多日的休养让他比战场上的要精神一些等原因影响,白果说的话也就很难立得住脚。 “昨日我让他提要求了。”白果在无数兵将严防中走出了院落,“但他提出来的所有条件中唯独没有放了他。” 玉兰一愣,但还是提出了相反的疑问:“若是他自知他不可能被放了呢?” “可他提了联姻。”白果问:“这不更荒诞吗?” 相比较起来,明显‘放了他’比联姻更能在白果这里得到希望。 “况且,我们手中还有尤宽和纪多。” 即便放蔺桓可能希望不大,但放下面的副将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做法更容易让白果妥协,但是当时蔺桓并没有。 玉兰醒悟,顿时恍然,但紧接着就更是疑惑,“一介大将军不在前线镇守,为何故意深入敌营?况且这里也不是定西王以及众将军所在的城池。” 白果脚步微顿。 玉兰的话在下一瞬清晰异常,“这城中,也只有李将军和……郡主值得了。” “李将军什么来头?” 身旁无数穿梭而过的将士满脸严峻,一双双眼睛中可见锐利,却从不曾往后看。 玉兰回的也快,“奴婢这就让人去查。” 白果看着一个个兵将从她面前向着城中四散后消失,再次道:“查他家中人是否还在成周中。” 玉兰领命,后退俩步迅速离开。 暗通紧跟白果,暗处所有的暗卫和死侍全都提了心神。 若真要算起来,怕是李将军还没有白果来的吸引人。 那谁最有可能遇到危险就更是显而易见了。 白果身处混乱中紧锁眉心。 若是蔺桓故意被俘为的就是她和李将军,那是准备动手还是劝投敌? 他自己已经被软禁,身上更是被搜查过无数次,绝无可能再有任何能伤害到她们的东西留下。 更何况刚才蔺桓护她的动作不似作假。 所以不可能是动手。 可劝投敌的话沙国又有什么必胜的前提在? 蔺桓不可能在找她了。 可李将军在战场上多年,绝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成周国想要灭其国的心思,所以这样的局面下更不可能投敌自寻死路。 除非沙国有什么能胜的反击,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李将军继续谈。 白果回身看着紧闭府门的院子。 之前蔺桓劝导她多次都没有透露出一点来,那看守蔺桓到现在的李将军是已经知道了,还是如同她一样仍被蒙在鼓里? 或者,能让沙国反胜的手段是否需要李将军的帮助? “主子,傅太医到了,正在等你。”暗通听到了暗哨声。 “走吧。”白果收回视线。 临近晚上玉兰匆匆回来,将一封信给白果递上,又道:“李将军是上双州本州人,只是所在城接近金林州,倒是没有被卷入这一场战乱中,家中的妻儿的生活作息与往常无异,也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奴婢还查了一些李将军的过往,倒是没有想到李将军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白果将信展开细细看下去。 李将军名叫李业,十五岁从军,现今四十三岁,期间并无任何值得说道的功绩,但读完之后就可以发现一个显见的问题——没有任何过错记载。 人活一世,在怎么谨慎小心也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更别说刚入军营时这位李将军可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可就是如此,在这铁律军法的军营竟然也没有丝毫犯过错。 没有私下斗殴,没有偷溜出军营吃喝玩闹,没有违反军令,后面行军打仗带军更是没有下过错误的命令,没有一兵一卒死在错误下。 若是前面还有些人可以做到,那在这种.马革裹尸的场面中也能如此镇定的人又怎么会到这个职位却不曾被百姓所知? 现如今的职位靠的是在军中的资历升上去的。 “倒是有意思。”白果将信给了玉兰,玉兰扔到了火盆中看着被火舌吞噬后才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白果道:“蔺桓将军在军营半辈子,不可能不了解这些。” 蔺桓若是有想过劝李将军投入沙国中,就必定不可能完全茫然的情况下过来,可在了解之后还觉得李将军这里有希望…… 白果细瞧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忽的问:“城中是否一切正常?” 玉兰极为肯定,“今日将士们将这城来回查了四五次,确实没有发现异常。” 白果神色更显诡异,“若是这异常本就不在城中呢?” “不在城中?”玉兰皱了眉,“可在外面接触不到郡主你和李将军,又能有什么用?” “玉兰,沙国需要有必胜的前提才会有底气去接触李将军。” 玉兰明白过来先后顺序,但仍然想不明白,“除了李将军和郡主,谁又能影响大局?” 现在成周国即将胜利的局面已经形成了,若是挑动李将军反叛,或者白果将银钱砸过去,这俩种都有可能让沙国反胜。 可现在却是,要让沙国有可能反胜,在来考虑挑动李将军或者白果的可能。 “再过八天就是军粮和衣服送到的时间了吧?” 明明白果的话音很轻,玉兰却觉得耳边如雷霆般轰鸣。 够几十万将士们嚼用的粮草,在这连草都没有的冬天就是几十万条性命! 这才是真正被掐住了死穴! “请李将军过来。”白果将茶盏放在小桌上,“李将军心思缜密,妻儿那边定然不会被告知,也就查不出什么,不用让人盯着了。” “郡主,李将军这样的人……不会被蔺桓将军利用的。” 帮助有很多种,有清楚情况施以援手的,也有被利用无知来达到目的的,但明显第二种情况不适用李将军这种时刻留心谨慎的人。 所以李将军这里只有俩种情况,第一种,蔺桓已经告诉了他,他在等待最后的结果来做选择,适当的时候会做一些事情来给自己去沙国留有余地。 第二种,李将军不知道,仍旧忠心成周。 玉兰说这话就是想要白果明白,这些直接查李将军最近的兵将部署就可以得出来结论,不用见人在一一判断的。 白果听出来了,但更好奇的问:“你觉得凭借我们俩人能看出来李将军兵将部署是否有疑?” 玉兰沉默了一下,果断摇头。 别人兴许可以,但李将军这里不太可能。 但紧接着玉兰提了另一个问题,“若是郡主看不出部署上面的问题,那又该如何判断李将军是否已经投敌?” 李将军不会告诉妻儿,蔺桓现在又不适合询问,所以想要确认李将军是否有投敌的打算,或者李将军是否打算‘简单帮助’一下沙国,只能从他本人身上得知。 可在军中这么多年却不被上面注意到,用另一眼眼光看也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厉害人物。 如此,白果即便是见到了李将军,又真的能看出来? 玉兰觉得她这个问题应该是当前最要紧最重要的,但是她却是见到了白果满眼笑意看着她。 “玉兰,李将军现在还没有投敌呢。”白果觉得现在这个紧缩眉心努力给她想办法的姑娘真是可爱到了极点,“叫李将军过来是为了和李将军商讨解决办法。” 第二百七十章 康乐郡主这边倒是忙碌 玉兰更显茫然。 李将军是还没有投敌,但是到目前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李将军没有心在成周的证据。 这情况下又要怎么商讨? 就不担心李将军将她卖了吗? 见玉兰是真的没有明白,白果只能叹了一口气解释说:“不管李将军是否有投敌这个意思,我都不想要让保护了成周国百姓几十年的将军离开。” 这句话玉兰听明白了,因为在成周国几十年就必定了解了成周国,一但转变成沙国的将军那战术上肯定是制约成周国的,到时候对成周国有一定的影响。 “粮草距离送过来还有八天,蔺桓想要做的事若就是要毁掉粮草,此时也没有办法下手,若是李将军已经有了和蔺桓联合的想法那凭借谨慎的性格现在也必定不会先做什么,所以这时候是找不到任何证据的。” “但。”白果话音一转,“同样的,如果李将军并没有和蔺桓联合的想法,我反而在这个前线将士们还在征战守护成周国之时询问质疑不信任后方留守的将军,你让这个为成周征战了几十年的将军如何不心寒,让前线为将士们如何不心寒呢。” 玉兰听完后后背已经涌上了一层冷汗,现在正是成周国将沙国攻打出边境的时机,这个时候容不得差错! 玉兰刹那间明白蔺桓这个人不愧为能在战场上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但相对的,这件事牵扯的越多,对破局的人就越是束手束脚,“那郡主你要如何开口?” 没有办法直接问,没有办法警告,那如何才能将李将军留下的同时还能不让他多想? “做聋做哑即可。”白果显见的并没有开玩笑,“李将军这么多年没有犯过任何过错,可见心性能力,那这一次也不见得真就是有这个心思,但我要做的便是不管李将军有没有这个心思,都要将蔺桓极有可能为了粮草而来这件事告知。” 玉兰看着白果那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就是让人能觉察出弧度的眼尾忽的茅塞顿开。 不管李将军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不管李将军是不是有投敌的心思,可只要白果将蔺桓来的目的是粮草这件事告知,那李将军最后只能一心一意的守护住这些粮草,并且若是李将军真的有这个心思,那在这件事之后一定会怀疑白果已经知道了这事并且在警告他,而沙国可能反胜的前提已经被毁,李将军自然不会在做自寻死路的事情。 反之,若是李将军并不知道也没有这个心思,那现在白果所做的才是正常的。 “奴婢这就去。”玉兰迅速离开。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白果指节摩挲。 这一次沙国针对的是粮草,那这粮草就必定没办法从这城安然无恙的经过。 现在城中已经搜寻了无数次,能被怀疑的只有城外了,可外面天寒地冻,怎么能毁掉那千万多的粮草? 这个问题白果在李将军到来的时候问了出来,“进城的路已经被清理过了,若是有什么将士们不可能没有察觉,那要么是我想错了,要么就是这东西实在不起眼,才让将士们忽视了过去,想着李将军在前线多年应当见识广泛,所以特意询问,看是否真是遗漏了什么。” 在这段话中,李将军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白果,直到白果话音落下才道:“末将刚才想了一圈,可也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能毁掉这么多的粮草!但末将心有一计,郡主可想听否?” 白果神色如常点头,“自然要听。” “末将传密令到后方,粮草从三路改七路向着前线运输,这条线路用石块装作粮草为第八条线路先一步到达,若是沙国的阴谋真是如此,那他们必定会动手,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手段来确认这东西是什么,到时候在告知其他七路警惕,到时候可平安一些。再有,若是沙国的阴谋并不是如此,那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确认其他。” 白果听的连连点头赞叹不已,“李将军心思细腻,这件事就按李将军说的做,只是这件事非比寻常,还请李将军用十二分心思对待,若是遇到难题或是需要帮助,李将军都可派人来寻,康乐必定和李将军共守此城。” “末将领命!末将……谢过郡主!”李将军的应答如同之前一般的沉重有力,满是同心敌忾的坚决。 白果颔首,目送了李将军离开。 玉兰直到那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才压着声音问:“郡主可是看出来了一些什么?” 白果摇头。 玉兰顿时失望,但想到李将军的那些提议还是说:“现在看到应当是郡主阻止的及时,才没有让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若是真的到了李将军叛国的那一步,前线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可前线一但受到了影响,谁又能保证现如今的局面不会在反过来。 白果将用了半盏的茶放回了桌上,问了一个新的问题,“你觉得是什么条件能让李将军不惜叛国?” 李将军,这个人若是放在军营中平平无奇,但若是单独研读他的过往,能看出此人并没有表面这般的‘平庸’,甚至他的能力远远高于多数的将领,是少有的能者。 这样的人沙国想要无可厚非,在能反胜的前提后,他们又能出得起什么条件来诱惑李将军? “郡主……你今日想的太多了。”玉兰看着无知无觉中又皱起眉心的白果有些心疼,“你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好,还是不能劳神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啊。”白果说:“若是这个问题能劝动李将军一次,那往后数次你我又如何保证李将军能稳住?我想要李将军留在他守护了数十年的成周,是因为这数十年他尽了自己的全力,是真的在为此拼上自己的命,这样的人离开是成周的悲哀,所以我也想尽力留他一次,若是成周多年来对他的忽视让沙国转了空子,那我就想要将这份忽视补上。” 白果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战场上几十年还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他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荣誉,被世人敬仰,得百姓敬重,朝中重视,而不是到这一步用叛国才能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她眼前的将士,那是用命拼搏回来的功绩,是在一场场血腥尸首中还能站起来的。 玉兰听到了与这些年她所接触不同的理念。 在以前,她认为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投敌了就是投敌了,不忠就是不忠,依法处置,军法本就无情。 甚至是在宅院中,大多数的奴婢做错了事情就是要被发卖的,就该受到处罚。 可今日,玉兰却动摇了。 世人若真的什么都按规矩办事,那为何要有情? 玉兰现在还不知道白果的做法对不对,所以她想要验证,“奴婢让人去查,只是若李将军投敌且往后并不悔改,奴婢希望郡主莫要留情。” 白果好笑的看了玉兰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 玉兰郑重的对着白果行礼,随后退了出去。 想要查李将军想要什么有些困难,如此就只能从沙国那边下手看他们这些时日的异常,从中看是否能找出问题,再就是…… 她们手里面还有俩位沙国的副将,应当是可以从他们身上旁敲侧击询问一番,若是有异常在找,就轻松很多。 玉兰眼睛锐利的在一声声‘玉姑娘’的称呼中走进了地牢中。 城中算是勉强安全了一些,白果让人传了膳,起身正准备用一些就听外面的暗卫道:“定西王来了。” 白果抬起头看向外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定西王进到了院子里面,定西王本走的雷厉风行,谁知屋子里面的人却突然望了过来,这一瞬间定西王心跳猛然加快,战场上杀敌都没有乱过的脚步差点被自己给绊倒了。 白果察觉了异样,行礼后问道:“殿下可是受伤了?” 定西王为了掩饰只能点头,但随后忽的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小伤,并无大碍。” 白果看着定西王血气十足的脸色和听着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可以猜到,但对于定西王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确实表达了疑问:“是前线出了什么事情吗?” 定西王落座,看着白果一身繁复的郡主衣裙反问:“康乐郡主是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白果总觉得定西王这话问的古怪,但以为是定西王怪她不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及时传信,担心将士被她拖累的气恼,所以索性也没好气的道:“前线忙碌,这里又有李将军留守,康乐自然不敢随意叨扰。” 定西王看着白果不领情的面色也是冷哼了一声,“本王从战场上下来连身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回来,你以为本王是来听这些的?!” 白果皱了眉,心道不愧为定西王,人在前线竟然就已经察觉了后方李将军的不对来。 正要开口说什么,定西王已经对这后面的守卫道:“再加一副碗筷。” 白果将自己身前未动的让给了定西王,定西王也没有客气,接过之后便吃了起来,随后疑惑问白果:“你怎么这个时间才开始用膳?” 白果正要说直言自己查到的事情,却是又听外面的暗卫声音说:“赤忠将军回来了。” 这一次白果是真的意外了起来,定西王听到这个称号已经扔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白果,“康乐郡主这边倒是忙碌。” 第二百七十一章 赤忠将军真是无处不在 话音中,一道挡了星月光辉的男子踏进了院子,一双眼睛从进来的那一刻便放在了白果的身上,整日整夜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被妥善安置。 庞阳并没有走进,远远的向着白果行礼请安,“三小姐。” 白果不见庞阳过来,眼眸在那身明显才清理过血迹的战甲上扫视,未见战甲有破损的地方才问:“庞阳哥怎么回来了?” 庞阳的声音沉重又清晰,“庞阳今早新攻下了一城,城门在其中意外破损,里面有火油漏出,庞阳担心几日后的粮草运输,所以回来确认……” “火油?!”定西王站了起来,眉目间可见威严,“怎么回事?!” 城门中有火油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庞阳就如同现在才发现定西王一般的补了礼,又道:“末将并不清楚,但沙国占据几城时间最久,若是一城有,其他几城不可能平安。” 见定西王的眼神依旧在他的身上,庞阳没有停的补上了另一句话,“末将在回来之前已经传信给了殿下,只是不知殿下已经先一步回来。” 定西王没有再揪着这件事,若是庞阳有传信,他留在那边的副将自然会让人将信传回到这里。 反而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沙国为什么在城门中放置火油! 白果视线在定西王紧缩的眉心移开,再看庞阳明显不是刚回来且已经知道了什么的神情转了话音说:“殿下和庞阳哥先用膳,康乐已经让暗卫去找李将军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李将军都知道,也正好将放出去的兵将收回来。” 定西王这一次更是困惑的看着白果,“放出去的兵将?” 白果没有在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定西王见此就知道这件事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当下让人撤了膳食上了茶点,又让人将这附近清空。 李将军到来的步伐匆忙,额头上都是热汗,显然一路上急奔回来的,见到定西王后行礼唤了声殿下,又对着白果说:“城门里确实有火油,末将已经让人将火油全部放出来了,只是听声音不少但想要将粮草全部毁掉是远远不够,末将怀疑城中城墙之中也应该有隐藏,现在已经让人去找。” 白果点头,只要有方向就好,总比之前她们将整个城翻一遍也寻不到异样的好。 李将军这才对着定西王听到粮草就已经沉下来眼眸的神情中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话音中白果放下了茶盏,抬头看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神色并无异样走进来的玉兰。 白果见玉兰对庞阳的出现并无意外,也就明白了庞阳都已经知道了什么。 已经查到了那俩人身上,也就是知道了李将军的事情了。 白果抬眸,看着对李将军完全信任的定西王并没有多言语。 “本王会传信给其他几路将军,也会让守城的将士们检查各自所在的城池确保安危,粮草运输还按照李将军你说的做,只是其他几路先停下来,确保万无一失。” 定西王将这里的事情说完,起身又道:“带本王去看看城门中的火油。” 李将军领命,定西王跟着走了俩步突然回身对庞阳说:“赤忠将军也跟着。” 庞阳看了定西王一眼,领命道:“是。” 白果一直等到几人全部离开才看向玉兰。 玉兰立刻回:“奴婢什么都还没有问出来就被赤忠将军的人叫了回来,奴婢想着定西王若是知道了李将军的事情那必定没有了转机,这才错开了定西王的人先一步回来了。” 不管定西王心里面如何想,在这个几十万大军都看着他的时候,他一但知道了李将军有心叛国,那便只能依照军法办事,不留给任何想要出卖家国兵将后路。 白果点头,定西王不管是知不知道,现在都要装作不知道,所以玉兰不碰面的回来是最好的。 “郡主,那我们后面怎么办?”玉兰有些发愁,现在定西王已经回来了,她们在想要做什么怎么可能不被定西王察觉。 “等着。”白果看着外面的天色。 “等?”玉兰不明白,“等定西王走了吗?那万一定西王弄死尤宽他们怎么办?” 白果想说的还没有出口,外面一名暗卫端着一份汤面走了进来,“郡主,赤忠将军让属下给带过来的。” 玉兰一拍额头,“郡主先用些东西,不然傅太医怕是又要着急了。” 白果视线在这碗汤面上停留了许久,问:“还说了什么?” 暗卫回答:“赤忠将军让属下拿进来便急匆匆离开了,好像是城墙那边有了发现,定西王让人唤将军呢。” 白果颔首,在玉兰将汤面端过来后用了一些,见外面无数火把照亮了城中便道:“留意着蔺桓将军那边的动静,看是否有人去接触。” 几名暗卫迅速离开。 夜半,熟悉的药味一直存在,直到天将明的时候才完全消失。 白果在同一时间从床榻上走下,推开了窗户,外面暗通出现在窗前一副听命的模样。 白果看了许久,问:“附近有人来过吗?” 暗通很是肯定,“并无。” 察觉那双视线还在他身上停留,暗通又继续说:“属下让人将这座府邸围了,不可能有人通过属下等人进这院子中。” 白果‘砰’的一声关了窗户。 外面的暗通满是莫名其妙。 清晨,白果用了早膳就看到定西王又踏入了她的院子里面,白果以为定西王是要说昨晚的事情,却是先听定西王问:“昨晚可有休息好?” 白果看着定西王这幅要笑不笑的模样反问:“定西王觉得呢?” “本王觉得康乐郡主应当是……” 话音被外面沉着声的话打断,“庞阳见过三小姐。” 这瞬间,定西王就眼见着原本还听他说话的白果转了头看向了外面的人,就如同昨天一般。 白果对着庞阳点了点头,随后视线在庞阳和定西王之间转了个来回,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前线不忙了吗?” 这城中的事情留一个主事的不就可以了? 再说定西王这么闲的吗? 那其他几路将军真就这般省心? 定西王冷哼一声,“赤忠将军真是无处不在。” 庞阳对着定西王恭敬行礼,“定西王殿下。” 白果觉得气氛古怪,索性直接问:“昨日可有查出其他什么?” 聊到正事定西王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正色起来,“城墙中每隔一尺便有三块城砖从城外破损,里面都有藏起来的火油。” 城外破损,也就怪不得将士们发现不了问题了。 “若是粮草如之前那样进来,怕是整座城都要跟着被毁掉。”白果这话只是感叹,但紧接着便是疑惑,“可蔺桓将军还在城中,他们到时候又要怎么将人救出去?” 庞阳在白果的话中微垂了些眼睛。 “沙国预计是在我方大军赶到之前将上双州占领,但蔺桓将军不仅没有做到,反而在后面更是守不住上双州这些城池,沙国二皇子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给下了下了最后期限,逼的蔺桓将军将军不得不直接迎战。不过在蔺桓将军被俘之后他们沙国便新出来了一个威武将军,只是几次攻城也没有碰上,不知是在那座城里面缩着。” 沙国二皇子是这一次的主帅。 定西王的话是对沙国二皇子的不屑嘲讽,也有对蔺桓将军的悲怜同情。 同为武将,尤其是这般赫赫有名的人物,即便是敌对的俩方也惺惺相惜,他们太清楚对方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所以在对方遭遇了这些后才会叹息。 乱世需要武将,可当天下太平之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定西王看蔺桓现在,也是在看新皇登基以后的自己。 白果听的有些微愣。 倒是没有想到沙国做的这般绝,前线将军还在打仗,后面竟然已经起了内讧,还将前线的将军推入了死地中。 白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也只能说一句:“沙国倒是胆大。” 这样的行为,不知道寒了多少将士的心,也不知道影响了多少将士的士气,这一步,真是灭国的象征。 定西王没有在说话,显然依旧在为此可惜。 房间中正要陷入莫名的安静中时,庞阳突然出声道:“三小姐的眼睛如何了?” 白果刹那间转了心神,回答说:“无大碍了。” 定西王这时候也跟着看向白果的眼睛,像是掩饰什么一般的说:“本王还以为已经好了。” 白果颔首,“确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殿下关心。” 庞阳淡淡扫过定西王。 定西王见白果没有流露出什么差别待遇的神色才松了一口气。 房间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白果神色异样了起来。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这俩人为何还在她这里坐着? 白果多问了一句,“城中可是还有什么异常?” 定西王当下就摇头,“目前也就只有这件事了,本王交给了李将军负责,他心思细腻谨慎,只是本王要等到确认粮草安全运输出去才能放心回到前线中。” 白果视线落在了庞阳身上,庞阳道:“一会儿庞阳要到其余几城确认火油是否都已经清理,怕是要几天回不来。” 这就是定西王给的命令了。 白果点了点头,再次转向问定西王,“殿下可还有什么事情?” 定西王看了庞阳一眼,“康乐郡主是要休息了?那本王和赤忠将军就先告辞了。” 定西王起身,白果开口说:“康乐有些事情找庞阳哥,不会耽误了后面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还要看多长时间 定西王脸都黑了,转身怒走。 暗卫和死侍同一时间将府邸护了起来,隔绝了众多往这边打量的视线。 庞阳起身跪在了白果面前,垂头说:“庞阳在城中留了人并不是用来监视三小姐的,只是担心城中遇到危险庞阳不能及时赶回来,无法确认三小姐安危。” “嗯。”白果问的是另一个问题,“沙国给李将军开的条件是什么?” 庞阳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果留他不是质问留人手这件事,但本能迅速回答,“封侯,不在上战场。” 白果疑惑。 封侯可以理解,不在上战场是什么条件? 庞阳微抿了抿唇开口说:“李将军的妻子不想要李将军在上战场,但李将军若是不上战场家中便没有银钱。” 白果微皱了皱眉,“武将的俸禄应该是比较高的,怎么会……” “李将军入军之前欠了赌坊一笔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还债,家中也就自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银钱。” 白果忽的有些明白这些年李将军为何‘心思缜密’、‘没有过错’了,说的直白一点是谨小慎微。 因为太清楚过错意味着什么,所以多年来不敢行错一步。 “这么多年都没有还完,当年赌的是什么?”白果看向庞阳。 “是李将军现在的妻子,黄金八十两,开三场赌局,三场都胜才能用八十万两将人带走。” 三场都胜,可见李将军确实智商超高,只是黄金八十两,利滚利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的。 “什么身份值得这么多钱?” 民间白银都不见得有见过十两的,现在黄金八十两可不像是普通的平民。 “是留守边境一将军的侄女,听说当时有人是想要将她送给朝堂上的人,所以才开到了这个数。”说到这里庞阳看了白果一眼才继续说:“当时在赌局中作证的人是盍星阑父亲,在去年人不在之后盍星阑就和恭王暗中频繁联系李将军,只是到目前为止恭王手下的势力中仍然没有李将军,且李将军从未主动联系过任意一位皇子。” 当年李将军只是一个平民,想要让那些人放弃送礼的念头怎么可能空口白话的黄金八十两,现在再看当时盍星阑的父亲应该是出了不少的力,这也就怪不得盍星阑和恭王会如此频繁的联系了。 现在李将军的职位以及军中影响力可都不低,恭王若是真能靠着这段‘恩义’劝动李将军将李将军拉入阵营,那实力上可就强悍了一分,绝不会在如现在这样被架在火上烤。 只是李将军这么多年都没有答应,也不主动联系其他皇子殿下破局,不知该说是‘无情无义’,还是忠诚信仰。 “我明白了。”白果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庞阳说道:“庞阳哥去做事吧。” 这一次庞阳的视线在白果身上停留的久了一些,应的声音缓慢了一些,“好。” 庞阳=的身影和逐渐升起的日光是完全背驰,白果目送那道高大身躯的背影离开才收回眼神。 玉兰看着白果拿起了书籍,又仔细看了白果脸色,犹豫着说:“赤忠将军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都还没有查出来,暗卫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可在这时候却是已经有人了解的如此透彻?! 还有之前赤忠将军说的“留在城中的人、监视三小姐”,这些…… 玉兰看着白果完全没有意思到这位问题严重一般的神色,没有直接选择问这个问题。 “李将军是军队中的人,这么些年总有些什么是军队中知道的,要比我们这些外人了解事情更轻松一些。”白果话是这样说,可手中的书却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翻页。 玉兰以为白果没有表面上如此不在意就不敢再问,但过了俩息她忽然听到白果问:“定西王是什么意思?” “啊?”玉兰不知道这问题是怎么从赤忠将军身上换到定西王上的,一时间脑中还没有反应过来。 “无事。”白果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可眉目之间一直是皱着的。 俩城中接连查出来大量火油,守城的将士一个个严阵以待,手中的兵器紧握好像随时都能出手成功阻止什么一般。 不同于以往的气氛影响到了大夫们,不少大夫开始分神留意外面的动静,也有不少的大夫心中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傅太医给白果诊完脉之后将这件事说了,又问:“郡主可要去露一面?不管这件事是大是小,总不能因为这些就偏移了心神。” 白果正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外面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那双走神的眼眸这时候才有了些回神,但有片刻停顿像是在回想刚才傅太医说了什么,然后才开口,“是不能因为这些影响了心神。” 白果将思绪放在了这件事上,随后问:“最近伤患恢复的如何了?” 之前的伤患很多已经好了,但也有长时间无法恢复过来的,以及截肢了的。 “能恢复的都恢复了,没办法恢复的也确实尽力了。”傅大夫叹了一口气,又怕白果多想转移了话说:“倒是最近天寒地冻的,不少将士们都来讨姜汤。” 是担心自己发热了不能在上战场,也担心这时候突然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无力帮忙。 白果神色微微动容,一双眼睛落在了傅大夫的药箱上,毫无预兆说:“既然大家都比较担心,那就多研究研究医术,也好在之后的混乱中用上。” 傅大夫点头,是这个道理。 总不能因为现在就乱了自己的本分,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的。 “我让玉兰走一趟,明天开始所有大夫开始接触重伤未痊愈的伤者,找最新的治愈办法。”白果收回手,“只要有效果,白银二十两作为奖励,效果越是好,银子就越多。” 傅大夫连连点头,又在银钱这里停下,担忧道:“这样莫不是会滋长他们贪婪……” 白果摇了摇头,“这是用自己的能力换的,若是真的才能出众,便是给黄金也值当。” 只要有办法,就能教给其他大夫,到时候就能救治更多的将士。 战争不会只有这么一场,往后数场,往后数年,救治的人会越来越多,即便只是小小的一点进步。 傅大夫点了点头。 这时候暗通突的声音突然传进来,带着明显的奇异,“主子,定西王来了。” 定西王又来了。 这一次傅大夫的神色都有些异样,但看到白果皱着的眉就明白了什么,随后行礼告退。 定西王最近来的太过于勤快了一些,更何况这城中四处都有将士看守,人多眼杂,长久下来白果怕有些闲话传出去。 白果索性起身披上了斗篷,旁边玉兰给白果整了整衣服跟在了白果身后。 俩人刚走出去几步就正好看到了进来的定西王,白果先一步流露出意外的神色行礼唤了句:“定西王。” 定西王神色之间也有些意外,看着白果问:“康乐郡主这是要出去?” 现在已经晚上了,从白果到这前线少有出去的时候,更别说晚上出去的。 白果笑了笑说:“想出去看看雪。” 定西王几乎是在白果的话音中点头,“正好本王也想去看看,康乐郡主请。” 站在白果身后的玉兰努力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下一瞬,她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勉强的声音从康乐郡主的嗓子中传了出来,“定西王请。” 定西王未有任何察觉,踩在没有清理的雪上向着前面先一步走了出去,白果听着那‘吱吱吱’被踩发出的雪声,就犹如在听自己的心声。 ——都在骂定西王。 夜空落雪,孤独又满是悲凉。 庞阳站在阴影中看着那一前一后宛若一对丽人的俩道身影,良久不肯离开,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掌滴落下猩红的血珠,在雪地里面绽放。 城中街道上,白果脚步微顿。 定西王看向白果,“可是冷了?” 话落,已经将身上的斗笠解下要给白果披上,玉兰直接上前一步挡下,双眼看着白果装作没有看到定西王的动作,随后给白果轻轻的揉眼睛,“可是有砂石进眼睛了郡主?” 白果侧头看向远处不见光的黑暗中,那里平静的不见一丝异常。 定西王顺着白果的视线看过去,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的皱眉,出声呵斥,“谁在哪里?!” 一名兵将尴尬走出,“属下放水落了队伍,不是有意在此处……” 定西王眯着眼睛看了兵将好几眼才收回了眼神,兵将迅速跑了。 白果收回了视线,开口说:“他身上有酒味。” 这几日城里城外的事情早让将士们明白怕是有大事发生,一个个盛食厉兵、陈而待敌,这样喝酒的可是从来没有。 更何况城中发现火油已经是一件大事,酒水早已经全部收了起来,这个时候还有酒喝的要么是没有听军令将酒上交的,要么就是自己给偷出来的。 定西王顿时正色起来,“本王还以为他是看到了本王吓得,本王这就去审。” 说着,定西王转身就向着脚印的方向也消失了身影。 毕竟在这个特殊时期私藏酒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若是大意,难保不会酿成大祸。 白果微转头看向了之前看过的位置,问:“还要看多长时间?” 玉兰愣了愣也看了过去,可那里却是一片平静,在看皱了眉的白果,玉兰几个大跨步走了过去,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背叛原主,背离成周 “郡主,这里没有人。”玉兰有些奇怪,左右看了看这漆黑的地方确认了没有人,转身却是看到了一人已经跪在了她家主子面前! 这瞬间,玉兰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她一直清楚她实力不如赤忠将军,可今时今日,玉兰却是首次明白了俩人的差距——天悬地隔。 “三小姐。”庞阳的声音浓厚又沙哑,只是一句称呼,却让白果所有的情绪化为了虚影。 “庞阳哥不是说要出去几日吗。”白果有些无奈的扫过庞阳落了一层雪的肩头。 庞阳微垂了一些眼睑,开口说:“这几日庞阳不放心。” 白果看着庞阳没有说话。 不放心又何止是今日呢。 雪下的大了,庞阳抬起眼睛看白果,“三小姐,夜寒,该回了。” 往常白果看庞阳总是要仰着头才行,但现在庞阳跪着就比白果矮了一些,白果看到的也就是往日看不到的角度——发间插着的那支青琅秆钗子。 那是她十五岁及笄的生辰礼,也是她送给庞阳十九岁的生辰礼。 “我身边有暗通和十二,庞阳哥也要照顾好自己。”白果看着雪地中跪着、垂下眼才会显露几分少年模样的庞阳,伸出手要将人扶起,那少年就顺着她的力道起了身。 一双看着她此时动作的眼睛干净的无一丝杂质,犹如这世间最纯粹的东西。 让人一生难以忘怀。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之前,即便是假象。 最后还是庞阳送白果回去的,后面几天晚上的药味同样是在打更的时候消失的,一直到第三天,白果看到庞阳回来的同时定西王也又一次踏入到了她的院子里面。 只是和在外奔波多日依旧神采奕奕的庞阳比起来,不修边幅的定西王更像是那个在外面奔波的人。 定西王显然也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在看着庞阳和白果的时候带上了一些打量的神情,但俩人又太过于从容自然,定西王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能将这份不知来历的怒气扔到了庞阳身上,“赤忠将军倒是忠心,回来连本王都来不及见就往康乐郡主这里跑!” 其中郡主俩个字格外强调了。 庞阳不见慌乱的对着定西王先是行礼,随后才说:“末将回来的第一时间已经去找定西王了,只是门卫说殿下刚忙完在休息,末将不忍打扰才到了三小姐这里。” 白果看了定西王的脸色一眼,转移了话题问:“蔺桓将军那边可是察觉出来了?” 定西王早已经明白了白果的意图,顿时冷哼了一声,但还是说给白果听道:“蔺桓这点敏锐还是有的,但他太过于镇定了,恐怕还有其他后手。” 这就是最近他忙的没有时间到白果这里的原因。 “尤宽他们是问不出来还是不知道?”这件事不是小事,这俩个同为沙国的将领怎么可能被忽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也就只有这俩种可能了。 “看不出来,但他们只要咬死了不说,不管是哪种都不重要了。”定西王身上的衣服可见皱褶,想来这件事是真的影响到了定西王。 白果揉着额头,算起来李将军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这几日定西王忙的没有人影,李将军更是忙的让兵将重新加固城墙、城门,安排粮草线路谋划,白果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人了。 后面庞阳要汇报这一趟的事情被定西王带走了,但白果能察觉这一趟查到的东西应当是不简单,不然绝不会避开她说。 白果垂目思索了良久。 玉兰这时候小心的从衣袖中将刚才定西王来前匆忙收起来的纸张放在桌上,上面毅然就是八十万两黄金的契约。 “赤忠将军手里面……的人能信得过吗?”玉兰其实是想要问‘赤忠将军手里面哪里来的人’,但想到了之前白果的表现,这话就生生的拐了弯。 “庞阳哥敢让他去接触,那自然就是信得过的。”白果将契约收起,在抬眸的时候有了几分笑意,“先将李将军的事情处理完。” 总算是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遭。 白果到城外城墙处的时候天色正好,冬日中少有明媚的日头下李将军一双眼睛一寸一寸的检查城墙维修后的成果,严谨威严,站在他身后的无数将士们肉眼可见的紧张忐忑,却没有一丝的不服气。 白果站在远处没有靠近,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成周国自开国到现在经历过了无数的日月,从最开始的争战不休,到现在谁都动摇不了国之根本,这巨大的蜕变是由无数将士埋尸沙场换回来的,也是由无数将领守护换来的。 时至今日,当初的艰难和苦辛不在相见,可那份坚决和果敢却是传承了下来。 卫锐藻大将军以死守住了万彩城,庞阳、崔舟率不足俩千将士守上双州前线五日,定西王千里奔赴战场,李将军一日不曾松懈…… 镇西军踏雪入城未有停留,数万将士们疆场洒血没有后退一步,将一城又一城从沙国手中夺回……他们就像是巍峨山体般屹立。 何其幸哉。 成周国何其幸哉。 “康乐郡主。”李将军受人提醒才看到白果,几步走进行礼。 那张可见沙场艰辛的面容上,不见憔悴,不见疲惫怠倦,只有满是血丝却坚定异常的眼睛。 白果笑了笑,问:“李将军可有时间?康乐有事情找李将军。” 李将军看着白果的眼睛顿了顿,然后动作很是刻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但白果并不想在这冬日中在出来一次,“如果谈话顺利,应当是用不了李将军太多时间。” 众目睽睽之下,李将军只能点头说:“是。” 城中随意寻找了一间房屋作为谈话的地方,死侍封宅,暗卫守房,白果坐在李将军的对面,能将李将军的局促尽收眼底。 玉兰上了热茶垂头后退了俩步。 李将军不自在的端起茶灌了一大口,一双眼睛在这房屋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算是不失礼,尤其是半响听不到白果开口的时候,心里面直怪京中这些人的做事风格,慢腾腾的,有这时间一座城都打下来半边了。 白果看李将军放下了茶盏才从袖中将契约拿出,从桌上推到了对面。 李将军看到白果有动静的时候微松了一口气,但在看到上面内容的这一刹那气场骤变,一双眼睛黑沉如墨。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和李将军说才能让这件事显得薄弱,但今日我才知道这件事本就薄弱,根本不需要想那些言论。” 白果瞧直视向自己的那双眼睛,说:“恭王这些年对李将军如此锲而不舍就是因为这东西到了他手里面,只要李将军点头,所有的心愿皆可实现。” 李将军眼中透露上了一抹嘲弄。 “不过恭王应该没有想到,自己自认为的‘锲而不舍’对于李将军来说却是无尽的深渊,且一次又一次的向着李将军主动走过来,妄想吞噬。” 李将军看着从容且自信张扬的白果,伸手将桌上的契约拿起,从上到下的细细检查,确认了就是那一张之后忽的左右一扯,纸张应声而开,变为了废纸。 白果身后,玉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落在李将军身上。 “康乐郡主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找末将?”李将军眼中的嘲弄越发的扩大。 “因为看到李将军走投无路了。”这话从白果口中说出就让人不得不信。 可李将军却是笑的讽刺,看着白果反问:“康乐郡主应当知道沙国的人联系末将了吧?末将的路多着呢,今日郡主只要敢放了末将,明日这城就会由末将攻打下送给沙国!” 满身是刺的李将军,说着狠话却没有真的对白果显露出一根锋芒来。 浑身警戒的玉兰看着从肢体上就没有攻击意思的李将军,有些明白她家郡主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成周国从太子到下面的皇子好几个,李将军不喜欢恭王的作风也可以选择其他几位来破局,但李将军却是选择了沙国。”白果看着面前不在年轻的面容,“不是因为沙国给的足够多,是李将军不忍成周陷入混乱中。” 被说中了心中所想,谨慎多年的李将军都不免惊愕。 “太子还没有登基,恭王在窥视那位置,礼王受背后怂恿在准备着,定西王为了自保也在暗中集结势力,九皇子胆小怕事不理会朝堂上之事,十皇子在母族的隐瞒下接触不到这些,十三皇子稚嫩却手中也有实力,不论李将军选择谁,对方的实力若是真的够了,很难确认他、他们不会为了那位置逼宫弑父杀兄六亲不认置成周于动.乱危机中。” 白果看着表面恢复镇定的李将军说:“李将军忠于皇上,不想自己成为那个时候霍乱了朝政中的一员,所以在恭王这深渊接连靠近之时才会接受了沙国这条‘死路’。” “背叛原主,背离成周,远赴他国留骂名于丹青之上,给予假消息,率领敌军入成周惯用圈套中,死于枪下,魂归故里,一人换敌军几万,死有所值。” “恭王心中有鬼,若不想他接连接触你的事情被查出来只能平息你叛国带来的影响,你妻儿将被隐藏不能见所有官员,可这样倒是如了李将军的心愿。” 白果说:“当然,这也不过只是我的猜测,李将军心思细腻也缜密,可能早已经有了更好的方法,比如……归顺沙国之后携带妻儿隐居成周。”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即便如此他也希望我平安 只要事先有准备,从沙国手中逃走对于李将军来说轻而易举。 到时候已经被定为叛国的李将军自然不会有人信他还会回到这成周,沙国即便想要寻找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受限之下找到李将军的可能微乎其微。 李将军表面镇定,可那双紧盯着白果的眼睛已经显露出了一些什么,他问:“康乐郡主查这么多,是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白果微微意外,在看李将军的神色就明白了一些,顿时笑了起来,“我这人犹爱俗物,不过李将军应该是拿不出来让我动心的数字了。” “末将确实拿不出来每月十万白银。” 十万白银,是白果养在凤州私兵的一部分固定的花销。 李将军问白果,“康乐郡主若是真的为了成周才来对末将说这些话,那这每月消失的十万两白银是不是要先和末将解释一番?” 如果白果真的是以成周国康乐郡主的身份在和他谈话说这些,那便是一个忠于皇上爱国爱民的好郡主,可好郡主会养那般多的私兵吗? 白果微微挑眉,“李将军心思过于细腻了一些。” 李将军未受白果张扬气场的影响,稳若泰山。 “看来我曾是李将军的一条后路,不然李将军应该不会将我查的这么清楚。” 白果的话音未落,李将军呼吸明显有了一瞬的停顿。 白果笑了起来,“是康乐的不对,往后康乐会隐藏好的,绝不会再让李将军求救无门。” 李将军听完这句话气的脸色都黑了。 “不过我应该和其他皇子还是不一样的……” 兴许是俩人现在都掀开了老底,李将军也不在忍耐伪装,讽刺开口说:“外姓谋权篡位的人确实和皇家姓不一样!” 白果越是看李将军愤怒眼中的笑意就越是多。 在外面行走久了,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如此忠于皇上的人了,真是意外又欢喜。 “康乐郡主若是想要我和赤忠将军一样,那现在就可让你身后的侍女动刀,尽可将我的命留在这里!” 李将军说着这句话看向了后面一直没有放松下来的玉兰。 “嗯,有道理。”白果笑着点头,玉兰一动不动。 “不过我还没有想过让李将军和庞阳哥一样,毕竟……”白果眼尾扬起,张扬挑衅,“军中有庞阳哥就够了。” 李将军果然黑了脸。 同为武将,太清楚庞阳的实力如何。 也是因为太过于清楚,所以在得知这样的人物竟然跟了一个女人之后就会无比可惜,若是这样的人真的在为成周效力,真的在为皇上效力……那成周也许会多一个异姓王的存在! 白果欣赏够了李将军的黑脸才由着已经上前的玉兰扶着起身,“往后就不在打扰李将军了……” “康乐郡主要去哪?”李将军沉眼看着要离开的白果。 “契约已经被毁,我手中没有了威胁李将军的证据还谈什么。”白果脚步未停,声音带笑,“李将军也放松一些,我在军中虽然有些威望,但空口白话污蔑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将军这种事可不被将士们喜爱。”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整齐的暗卫安静等候,周遭再无外人。 李将军傻愣的神色在这瞬间无影无踪不被任何人察觉,但是他问:“康乐郡主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看到李将军走投无路了?”和之前那句比起来,这句满是玩笑的语调,但后面的声音逐渐正色,“不过往后李将军的路只会越来越宽,若李将军舍不下这战场、这战场上的兄弟,李将军还是莫要在吝啬自己的才能。” 以前有恭王这个深渊,越是优秀越容易被惦记,但往后再无约束。 “皇上不会让一个有才能的将领被玩弄在权贵中。” 若是李将军才能显露,皇上是不会让这样的人被自己的儿子给毁了的。 “沙国二皇子受奸人蛊惑不喜蔺桓将军,沙皇年迈不理朝事,朝中又多是二皇子的人在把控,所以为了家中一门的老小这一次蔺桓将军不会在活着回去,粮草不过是断大军口粮,但若是等到成周增兵到来在烧,就是沙国丹青上可留名的人物,妻儿也定然能活的更好。” 白果一直听完后才开口,“李将军是军中的人,这些话应该说给定西王。” 她不想总是掺和军中的事情,毕竟这份银钱到不了她的手里面。 “忠于康乐郡主又能从恭王手中弄到契约的只有赤忠将军了,康乐郡主就不想知道赤忠将军手里面的势力有多少?!”李将军看到白果踏出房门站了起来,正气的声音让这句话不像是挑拨离间,更像是实事求是。 白果每一步都走的贵气闲雅,“李将军查的人可不少,这样看李将军是有能力将锲约偷走的……应该是担心恭王恼羞成怒后的报复?” 李将军从白果的身上找不出她对这句话的丁点在意,最后他还是提了醒,“康乐郡主莫要被家鹰啄了眼睛。” 白果脚步顿住。 扶着白果的玉兰心在刹那提到了最高处。 “李将军真是一个为他人考虑的好人。”白果声音慵懒,“这样的好人为了成周国不偿还那份恩情,应该也是备受折磨。那我就留盍星阑一命,等李将军先还完。” 李将军目视白果走出了庭院,无数的暗卫死侍也在刹那都离开,那种在无形中的压迫同一时间消失。 军中有这种相似气场的有很多人,但只有一个人能躲过将士们的巡逻,能躲过皇宫里面出来的暗卫死侍监视。 但这些不是他该超心的了。 原本以为今日是必死局的李将军用了三息调整自己的状态,在出去时竟然觉得冬日的日头亮的惊人。 路上,玉兰微微低了一些头,停顿了一会儿还是问道:“郡主当真不怀疑赤忠将军吗?” 能从恭王手里面将他威胁李将军的契约偷出来,这份可不止是上战杀敌的本事了,毕竟这种东西恭王也绝不会随意放置…… 白果脚步放慢了一些,看着银装素裹的房屋感叹了一句,“再过些时日百姓们就都能回家了。” 李将军的死路被她断了,那就只能是成周国的李将军,凭借李将军的那双眼睛,不知道还可以发现多少沙国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成周国的将士们还是上下一心,只要如此,凭借他们的战力将沙国击退不过是时间问题。 玉兰瞧着白果,就听到白果忽的拐了话音,“你们习惯了庞阳哥的从前,就总是不放心现在的他,让我警惕让我留心……这和疑心猜忌有什么不一样?” “可明明什么伤害我的事情他都没有做过。” 玉兰听的有些羞愧的垂头。 事实上不仅没有做伤害她家郡主的事情,实际上依旧和以前一样是在保护,从没有改变的保护。 “如果这个人是定西王、是严任,你们谁都不会让我留心警惕,因为你们觉得他们本该身居高位,本该手握重权,本该有这样那样的势力、实力,甚至就连伤害我,都显得太过于正常。” 白果用最平静的声音在叙述,却是让玉兰心头沉甸甸的。 “我十三岁,定西王为了给恭王出气在望远山上阻拦我想要给我一个教训,又碍于我当时的封号不敢真的伤了我便想要以庞阳哥的死来打我的脸……那天我在定西王的权势中满身是血的回了府。 同年,太后宴会上五公主受定西王的指使为难我,皇后帮衬,直到将事情闹到了皇上面前后我才没有失了脸面的从宫中出来。 仍旧那年,我去凤州的路上定西王派五百士兵截杀我,损了我半数的暗卫死侍。 我十四岁回京,母亲送了我一间铺子五公主来抢夺;皇上生辰之上四公主用了我的曲子来成名;恭王联合朝堂上众官员要我运输粮草将我赶出京都,路上买凶杀我,未顾及粮草以及众将士。 我十五岁,恭王算计我想要我得罪礼王,我不参与他们的争夺脱离出来。十六岁,恭王算计我的产业,监视打听我的行踪。” “他们是真正伤害过我的人,你们却未曾提醒过我。”白果目视前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你们甚至都没有人让我记住,让我往后报仇得以痛快。” 玉兰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她清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经历了这些的那个姑娘,讲述这些过往声线没有丁点起伏,她甚至已经懒得在往这些过往中投入一丝的感情了。 因为……记住又能如何? 她现在报不了仇,无人替她报仇。 “既然你们连这些都能看下去,为何就不能接受庞阳哥呢?”白果的声音中满是不解疑惑,她想不明白,她不懂。 “他赤诚对我,为我着想,对我言听事行、日日保护,从不曾有过伤害我的念头,甚至任由我将他置于危险中,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我平安,希望我顺遂如愿。”白果声音中带上了某些情绪,“这些事情都入不了你们的眼吗?为什么能看到的只有他现在的权势?” 玉兰张口就想要承认错误并且解释,却听白果叹息说:“还是就一定要他名声不显,做一个在众人面前低头的看家护卫才行?那他这些年受到的委屈伤害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玉兰瞳孔放大了些微。 郡主这话……郡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今夜入城的究竟是什么 白果像是看到了玉兰的表现,但实际上她的眼睛一直落在前方,“明明有能力给自己报仇,为什么不呢?人就一定要宽宏大量忍气吞声的做违心自己的事吗?玉兰,我不想他受委屈,不想他被人随意欺负。” 玉兰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何种表情了,她只感觉自己一定是满脸惊悚。 她早已经听说当年二房二公子在郡主离开凤州之时罚跪还是普通兵将的赤忠将军,但后来郡主的还击让二房近一个月草木皆兵。 “不理解吗?可能是你没有见过在人死了还会担心她的魂魄被其他鬼神欺负的……” 白果忽的将眼神落在了某一处,说:“庞阳哥。” 积雪道路上的另一端,一身银甲披身满是稳重的高大男子在等着白果,身上的气势收敛仅剩下柔软,但在其他人靠近之时那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场又难掩他的凶狠嗜血。 玉兰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觉到危险。 那种瘆人让她的骨头都害怕到打颤。 这一刻玉兰总算是清醒过来,从白果的话语中清醒过来,现在她只想反驳她家郡主的话。 不是她们能看到的只有赤忠将军的权势。 而是她们能看见的只有赤忠将军满身威严、森冷如铁、杀伐决断的一面,他有时候比死侍表现的更可怕。 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警惕留心吗?! 但玉兰回神时就眼睁睁的看见自家郡主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的走进,她的肢体无一丝的戒备紧张。 在她对面,那个高大需要她仰视的男子微垂头将生硬的下颚线收敛,一如既往的三个字‘三小姐’,后面他说:“天寒在外面不易久呆,庞阳送三小姐回去。” 然后那俩道身影便一同离开,但显见的,那道高大的身影在为她挡风挡寒,甚至这个角度若是有危险,那最先被伤的一定不是他口中的三小姐。 玉兰神色复杂。 这样的人应该也没有人能训成这样。 下午傅太医突然急匆匆的前来,脸上满是激动神色,“郡主!真有人将重伤的兵将给救回来了!” 重伤一直陷入昏迷的兵将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是用往前经验来针灸那些穴位看效果,熬过来的就算是命大,但一直熬不过来的会慢慢的在睡梦中死亡。 而今,有大夫用一根银针一碗汤药救回来了四名相同症状的兵将! 白果去把了脉,确认身体没有受到严重损伤后在看向这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大夫皆是欢喜。 “小人巴峙,见过郡主。”巴峙向着白果行礼,脸上神色不骄不躁,颇为稳重。 白果点头,当下道:“赏金一锭。” 原本她以为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好的快一些,谁知道开始便是如此大的进步! 巴峙这一次行礼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小人谢过郡主!” “你的天赋很高能力也很强,是跟着谁在学医?”白果之前见过这人施针,可以说她们这些人中使用最频繁也是最好的,所以白果才会问其这些。 “小人跟着村中的铃医学过一年,后来铃医离开,小人就没有在学过了。” 铃医就是拿着串铃走村串户的大夫,比郎中和坐堂更要疾苦一些,多是经历过众多事情且有真才实学的,白果之前送给白明正的医书就是铃医所写,里面记录了大多数不常见且极为异常的病,治疗方法写的也很是详细。 后面俩天白果等人和巴峙学习并一起讨论其他疾病的治疗方法,因有巴峙这个先例和金银的激励,大夫们热情高涨,连续俩夜没有休息的比比皆是,效果同样显着,一群人研究出来了三种方法来针对大片砍伤,试验后明显有效果。 白果出银子出的开心,众大夫收银子收的也开心,没有拿到银钱学了一手医术的其他大夫们也开心。 若不是外面将士们开始撤离伤员,正入了状态的众多大夫绝不会就这样罢手。 城中多处地方被将士包围守护,蔺桓和尤宽以及纪多所在府邸更是被层层包围,定西王李将军整日整日见不到人影,白果只在清晨的时候能看到庞阳过来请安。 子时刚过的第八日,原本该紧闭的城门大开,轰隆隆无数装着麻袋的车辆源源不断的被运输进来,兵将手握长枪警惕。 白果裹着披风抱着汤婆子在层层包围中进了蔺桓所在的府邸中。 大晚上的,蔺桓身着布衣站在院子里面看天上的璀璨和城墙外面亮如白昼的火光。 看到来的人是白果蔺桓并无意外,甚至头都没有转的说:“本将以为来的人会是李将军。” 后面跟着的暗通给白果放好了椅子,白果在挡风处坐下,声音满含困倦,“李将军要做定西王安排给他的事,可能今晚来不了了。” 蔺桓听到白果这声音皱了眉,更是气,“定西王派康乐郡主来看本将,可真是给本将面子!” 白果‘嗯’了一声,与蔺桓的气恼完全不同,甚至困到不想和蔺桓争论什么。 蔺桓怒意更是上来了,回身看着白果,“本将也是没有想到康乐郡主还有脸过来。” 上一次见面白果对蔺桓使用了乌金藤,让蔺桓脸面丢光了不算还将自己故意入敌营的事情败露,要真是说起来蔺桓但凡不顾及点脸面都会在白果的脚步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出手杀了白果。 白果是从床上爬起来的,这会儿是真的困得睁不开眼睛,对于蔺桓说的话本能已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所以蔺桓等了三息才等到勉强回神并回想到那句话是什么的白果回答—— “嗯。” 玉兰默了默,周围的死侍暗卫都握紧了武器。 白果察觉了氛围不一样,有些艰难的抬起眼睛看了过去,瞧见蔺桓动怒的模样头疼不已,“蔺桓将军莫要生气,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你现在想要什么。” 之前白果赔罪的时候说过会在自己可以做到的情况下为蔺桓做一件事情,只是后来白果很长时间没有过来,这个话题也就一直没有结束。 蔺桓气白果此时的态度,更气定西王如此看不起他,所以索性开口冷声道:“给本将粮草真正的位置!” 这些天这般大的动静不是假的,蔺桓自知自己已经露了马脚,再听外面议论的定西王和赤忠将军就明白自己的布置应当是毁了大多数,不然也不会让俩位将军留在这里。 “这不是进城了。”白果恢复了一些神志,“定西王说蔺桓将军很可能有后手,康乐想了几日也没有想出来,索性将这些问题留给其他人,今日只要按照定西王说的看好蔺桓将军,等粮草顺利出城即可,康乐也好回去在睡觉。” 蔺桓冷哼一声,坐在了石椅上也不在搭理白果。 四月的天在北方算是刚刚开始回暖,尤其这里是比京都还要北的北方,所以晚上也并不会多么让人舒适。 显见的就是将汤婆子抱着不撒手的白果,以及越是坐着越是清醒的那双眼睛。 白果看着前面和她爹年纪一样大却单薄衣服像是察觉不到冷的人有些感叹,但还是提醒了一声,“腿骨受过伤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若是平常白果也绝不会注意一个人腿骨是不是受过伤,只是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蔺桓打的那套拳法她见庞阳打过,所以那明显差异且异样的腿法白果想不注意都难。 蔺桓身体明显一僵,回头怒视白果。 白果堪堪想到蔺桓前不久摔下过马,顿时收了话音。 宅子中安静下来,外面兵将来回巡视战甲的碰撞声都好像清晰可闻,就更不要说那些粮食车一次一次碾压过路面的声音。 时间缓慢流逝,蔺桓在这些声响中皱了眉。 打更声再一次响起,同时是城门关闭的厚重声响,白果将目光从逐渐开始灭掉的火光中收回,贵气异常的起身:“今夜打扰蔺桓将军了。” 说完白果开始向着外面走,蔺桓看着白果的背影问:“今夜入城的究竟是什么?!” 白果未回话,脚步并不停留。 这一夜的宁静影响了众多人,城中整晚都在调兵重新做部署,白果在这一晚也没有在闻到让自己安心的药味,但这一晚白果睡得格外的死。 天亮,外面似乎有什么人来了,但被玉兰劝回去了,临近正午外面再一次传来声响,白果被吵醒,唤了一声:“玉兰?” 玉兰推门进来穿过屏风将床边的帘子掀开,白果眼中可见的困意,问:“外边怎么了?” 玉兰给白果递了一杯茶,才说:“定西王来了两次了,说是要感谢昨日郡主帮忙。” 白果清醒了一些,示意了自己起床。 可当房门在打开的时候白果看着那熟悉的那道身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庞阳先一步对白果行礼,“三小姐。” 玉兰让开了房门,退到了白果身后。 白果对着庞阳点头示意,“庞阳哥。” 随后向一旁已经黑了脸的定西王行礼,“定西王殿下。” 第二百七十六章见一见战场上的赤忠将军 玉兰说定西王是来感谢的,但是白果并没有感觉到定西王感谢的诚意,甚至总有种定西王想要将她这里拆了的错觉。 事实上定西王也是一个‘谢’字都没有说,只是询问了昨天在蔺桓那里蔺桓是否存在异常等问题,白果一一回答后定西王便直言自己有事先离开了。 但不出一个时辰,庞阳接到紧急调令要求他回到之前所在的那条线路继续攻城,庞阳听令离开。 白果是玉兰告诉后她才知道的。 城中因为昨日的平静不少大夫觉得异常,可在是异常也阻止不了之前面一段时间的积累以及前俩天讨论得来的众多灵感,所以这天不少的大夫再一次聚集起来讨论确认方案,没有了重伤患者可以下手,讨论的进程常常卡顿无法确认也就没办法推理后面的情况。 于是在这天清晨白果便被大夫们叫了去想要白果给了方法,毕竟这里的伤员已经全部被调走,在想要新的伤员暂时也没有办法给他们提供。 白果乐的见现在这种氛围,当下表示前进三城。 大夫们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但听到白果这个消息的定西王再一次找到了白果,面色近乎阴沉的看着白果,白果被看的心中直发毛,忍不住皱眉问:“定西王殿下可是有事情要吩咐康乐?” 一天三趟过来,这种皇上都没有享受到的福气白果觉得自己不要也罢。 定西王看了白果良久,最后却道:“明日本王带康乐郡主去一个地方。” 白果微微皱眉,拒绝道:“明日恐怕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傅大夫等人明日前进三城来找伤员精进医术。” 定西王直直的盯着白果,干脆说:“明日到前线中。” 白果在定西王明显异样的神情中反问:“这是为何?” 前线已经到了最要紧的时刻,这个时候谁去了都不能保证自己就是安全的,白果并不想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毕竟家中的信因为她之前的眼睛原因还没有回呢,此时要是在受了什么伤,那怕是她家中人要疯。 “康乐郡主见惯了战场,还怕小小的沙国不成?” 白果初次见到的战场便是夷丰那种凶残级别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白果就不怕沙国这种的,毕竟不管是那一个,能将他们打出去的都不是白果自己,白果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对于定西王近乎挑衅的话白果干脆利落的点头肯定说:“是比较害怕。” 定西王明显一哽,但还是很强硬道:“明日康乐郡主跟着走便是,本王自然会护着你的安危!” 白果皱眉,直言,“战场上面的事情都是定西王做主,即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应该牵扯到康乐的身上,怎么这一次就非要康乐到前线中?” 定西王盯着眼尾扬起的白果压下了心中的不悦,重新改了话说:“带康乐郡主见一见战场上的赤忠将军。” 这一次白果直视了定西王的眼睛,心中满是异样的问:“庞阳哥?” 但更多的疑问是被压下来的。 比如‘为何要明天去见?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庞阳哥受伤了吗?’ “康乐郡主,本王在战场上多年了,但从没有见过赤忠将军这样的将领。”这话定西王说的是实话,话音也就满是果断,“你可能以为他一直都是你手中的一只狗,但你要知道,狗是绝不会有这种能力的。” “定西王好歹同样是上过战场的人,同为武将就不用出言侮辱了吧?!”白果心中不满,“明日康乐跟着定西王殿下去。” 白果答应了,但是定西王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多少,最后甩袖离开。 玉兰默默的将白果的衣物收拾好,在第二天的时候跟随白果以及前面骑马跑的飞快的定西王到了前线中。 但是…… 白果看着远处一人一枪一马杀入敌军中惹得那处无尽温热鲜血喷洒的场景略微皱眉。 旁边,定西王显然见多了这种的场景,并无丁点意外。 庞阳完全区别于其他将领的便是其他将领会注意自己身后的兵将,毕竟都是在战场上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人了,绝不会让自己入了敌军的中央形成被敌军包围的阵仗,但是庞阳却是每一次都深入其中,那一把锋开双刃的长枪在他的手里面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在他的周围,没有人能安然无恙。 只有无尽的鲜红,无尽的惨叫以及惧意,甚至是接连后退却始终离不开的那一双双瞪大却涣散了的眼睛。 他像是一个修罗,杀的敌方提不起丁点对抗,杀的敌方只想逃离这里,杀的敌方士气尽无。 那一把长枪,像是从血海中出来的,那一个人,却是不沾丁点血迹。 诡异又极端的俩种对比,让看着的人悚然不适。 “重甲兵是目前最厉害的兵种,张将军为了带领重甲兵不惜落本王的面子,就是这样引人眼红的存在,可和他比起来,却像是一个小孩拿着菜刀。”定西王的声音平静,他在叙述事实,可这个事实却不知会让多少人震惊掉那双眼睛。 白果将眼神落在其他地方。 确实,和他比起来,其他人推进的太过于缓慢了,即便他们已经是兵将中的佼佼者,即便他们其实并不慢,可在这一刻,他们就是被如此形容的。 上一次庞阳带着这些人去救过白果,就是因为那时候白果见过,所以白果清楚这些人是比猛虎军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可这时候白果才知道,那天的那场争斗中,庞阳究竟收了多少的力。 白果理解了定西王说的他在战场上多年却没有见过庞阳这样的将领这句话了。 白果承认,她活了俩世,她也没有见过。 “丈八蛇矛,刃开双锋,锋芒毕露。”定西王说:“武器是用来杀敌的更是用来保命的,但这枪明显没有过多的考虑过守的问题,所以在现在已经被逐渐替代。这么多年使用它的寥寥无几,能用到扬名的更是只有那一俩个。本王让人送来的时候还在奇怪,怎么会有人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呢?杀敌重要,可自己更重要才是。” 人和走兽的本能没有区别,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防守逃离,所以兵器不管是多锋利,都会留给自己足够安全的一边。 战场上武器不仅要具备这一特点,还要有足够的防守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用无数银钱养出来的将士才不会死于无谓中。 但丈八蛇矛前面的‘刃’太长了,这就导致守的一面会被无限压减,在平常的时候可能并不会显现出来,可是紧急时便会出现无法防守、枪身回转伤了己身、对方刀剑下压之时用枪身挡下但施力点被限制在短短的枪身进而导致枪的主人要出比往常更多的气力才能挡住攻击、甚至是武器被击落之时双刃都极有可能会伤了自己…… “后来本王听将士们说,这枪是郡主送给赤忠将军的。”定西王嘴角有些许的嘲弄,“这么多年郡主从来没有真正的将赤忠将军放开,手里面始终抓着那根……铁链,需要时他就是武器‘拿’的部分,所以康乐郡主永远不会受伤。” ——这一面是面向自己的,是安全的。 “丈八蛇矛,攻;赤忠将军,守,应该没有人能比康乐郡主更会用‘兵器’了。” 鲜红中,那一人嗜血又暴虐,他从不给生的希望,刀锋所向之处,全是杀戮、死亡。 刺、挑、划、挥、砍……周身空了。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停住,胯下的马一直在往前、往前……血腥从它身周涌起又坠落,它的脚下,没有一处是路,又皆是路。 定西王说的没错,庞阳就像是最好的兵器,且最锋利。 是会灼眼的锋利。 “但,康乐郡主,他是有能力挣开铁链的,到那时候,他就是狼,一头会撕碎一切的狼,到时候没有了铁链的康乐郡主,又该如何?” 定西王说:“不要怀疑,他的天性在表明他绝不可能一生都只是如此……‘平庸’。” “不要怀疑,他的本心就是一只狼。”白果的声音平静接了话。 一直在说话的定西王顿住了,转头看向了白果的眼眸。 “狼怎么可能被一根铁链拴住,他只是锋芒正在显露而已,毕竟成长是需要时间的,至于殿下说的到时候我该如何……”白果看向定西王,“殿下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毕竟有渊源的可是殿下。” 最初定西王和白果的矛盾是借庞阳开始出手的,但现在用庞阳、让庞阳锋芒毕露的也是定西王。 定西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果,“你不害怕?!” 白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但在目光触及那道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身影时突然说:“我害怕。” 定西王看着没有丁点惧意的白果,眼中的神色差点戳瞎白果。 “我害怕庞阳哥受伤。”白果转头对着定西王笑了笑,“更害怕他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儿觉得如何 “不过康乐很是好奇,定西王殿下为什么非要如此紧急的带康乐离开原来的城池到这里?”白果在刹那转了话音看着定西王,问:“是担心康乐放了蔺桓?还是担心康乐投敌?” 白果的话让原本都打算说出实情的定西王都懵了一瞬,再看此时笑却不达眼底的白果,不知为何,就忽然没有了强迫也要带人到这里的心境。 “是本王多想了一些。”定西王这话说的十分干脆,但后面的话更是干脆,“本王以为康乐郡主和蔺桓有了其他交易,不过现在本王明白了,给康乐郡主赔不是了。” 白果皱眉。 定西王犹如眼瞎,对白果说:“本王要先进城了,康乐郡主是要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回去的话本王会派人送你,留在这里本王就不在插手了。” 白果吐纳出一口浊气,说:“殿下自便,不用管我。” 定西王未在看白果,松开了手中紧握的缰绳直冲而下! 和来时的静比起来定西王下去的声响就太过于引人注目了,也引得了那个在敌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少年的目光。 在新一片涌起的血海中,那双残暴的眼神犀利锁定了这边,像是随时会杀过来,但血海从那双眼睛前落下的同一时刻,那双眼睛中又干净、简单到让人觉得之前那一眼是错觉。 那柄从杀入敌军中就从未顿住的枪,停下了。 厚重古老的声响在这时候突然响起,像是代替了什么声音,又像是只是一声欢庆,在这声中,有人撕声大喊:“城门开!进城!杀——!” “杀——!” 无尽的重甲兵清除了最后的阻碍,涌入了城中! 但那道始终会在前方引路般的身影这一次却未动分毫。 白果对着那道身影口型示意说: ——夺城。 庞阳看着白果身处毫无遮挡的高丘之上唇角紧抿,他对着将士们喊:“夺城!” 这一声压抑着杀戮,多了振奋人心的战意,激荡万分。 “是——!” 重甲兵所到之处终将指向胜利。 庞阳却是没有跟着进城,而是骑马向着白果的位置奔过来! 但即便是玉兰都能察觉出,现在过来的这个赤忠将军和刚才杀入敌军中的赤忠将军不像是一个人! 之前的男子犹如失了理智的野兽,也如从地下重新爬上来的修罗,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词只有最极端的。 可现在过来的赤忠将军—— 满目紧张。 庞阳并没有太靠近白果,在较远的地方下马行礼,喉头滚动了半天后问:“三小姐……怎么到了这里?” “来感受一下成周国的边境和收复城池的喜悦。” 庞阳的那条线路已经全部收复了城池,这也就是定西王无法早早的在将人赶走的原因,这条线路上,是最后将士们的聚集之地,也是最后势如破竹的一城。 庞阳在这一刻,在那双带笑的张扬眼睛中,感受到的喜悦是破城之时从未有的。 这日,白果带领大夫入城,治疗伤患! 庞阳确认了城中安全,部署查检,执行定西王下达的命令,然后便跟着白果出入重伤营,因为庞阳的存在,重伤营中出奇的配合,也出奇的安静。 这种安静让大夫们刚开始欣喜,到后面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的看伤患,怀疑人其实已经死了,连着几个时辰下来不适感充斥着每一个人,但在那身莫名的气场中无人敢说什么。 白果确认伤兵营的情况后便不再过去,在出伤营后的第一时间登上了城楼看这条坚固又满是斑驳的城墙。 这条就是成周国抵御了沙国近乎百年的城墙,也是在前不久不得已后退俩城保存战力使得对方入成周国的城墙。 而今,成周国的将士们不负使命在一起守护住了成周。 而今,这城墙依旧是成周国中的一员。 它会跟随将士们再一次一致对外,继续下去自己的历史。 几百年来,虽遇波折,但皆是如此。 白果微微吐出一口气,她体会到了皇上当年的心境,体会到了皇上不退后一步的决心。 也体会到了将领们心中的坚持固执和豪情血性,明白了他们为何愿意尸留此处,为何在战场上那般的英勇果敢,那般的不惧生死! “庞阳哥。”白果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看向了像是永不会倒下城墙的对面。 “庞阳在。”庞阳的声音浓厚到让人觉得盛世安康。 白果轻轻的笑,在世人所不敢直视的张扬中开口说:“帮我护好成周国。” “好。”无一丝迟疑,无一丝敷衍。 郑重,且珍视。 在成周国中,有三小姐,所以成周国,他会用一生来守护…… 张将军是在牢狱中被发现的,身上多处断裂骨折,被发现的时候昏迷不醒,定西王召集了白果和傅大夫以及巴峙等大夫救治。 这时候白果才明白为什么定西王突然让庞阳来这迟早会攻下的城池,怕是担心张将军被沙国转移带走,也是怕张将军熬不过去。 白果等人把脉确认伤势的时候定西王一双眼睛已经被红色血丝布满,脸色狰狞恐怖。 “本王善待他国将领,却是不想吾国将士受尽苦难险死还生!” 成周国俘虏了沙国三位将军,除了战场上比较狠,可私底下从没有太过于狠辣,这种折磨人不生不死的法子更不会用。 白果等人忙了一天一夜才算是将伤势处理完,可接下来张将军是否能活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众多大夫听闻纷纷想办法,一次一次的确认在第三天将高热控制了下来,同时稳住了伤情。 同日,前线的战报送上了朝堂,成周国将沙国兵将打出边界线、上双州完全脱离苦海的消息不胫而走! 京都,倪代柔正在查租子的时候就见身边的嬷嬷大跨步进来,一张满是岁月的脸上是压制不住的激动,看到她之后都没能立即发声,张嘴几次声颤到让人难以辨别,却仍然努力的将这句话说完—— “夫人……成……周……城……池……收复……全……”嬷嬷控制不住的先落了泪,努力的将最后一个词一起挤出来,“全部!” 尽管语调已经找不出正常的字音,但是每一个字有清晰的如在耳畔! 倪代柔刹那间眼中亮的惊人,又在下一瞬红了眼眶,“好!好……” 慢了几天接到消息的成周国十五州同样激动,举国欢庆! 四月中旬,连着几日混乱的朝堂终于再次迎来了平和,同时朝堂上下令——攻打沙国,灭国反击! 金林州古元嘉大都督第一时间点兵三十万增员前线,后方五十万大军整齐代发! 七国动荡! 沙国若是被成周国吞下,成周国就将破开被包围的地势,再有战事会处于有利的一方! 并且沙国靠海多盐矿,往后和虹梁国互相制约的优势再不复存。 七国纷纷让信使传信到成周国劝慰施压! 朝堂上一致对外,未曾妥协。 当晚,皇上再次宣九皇子轩良材、十皇子轩宏逸以及云麾将军倪老将军、倪志勇四人入殿! 一个时辰后,殿中消息传向京都中! “九殿下和十殿下负责监督粮草兵器运输等的事宜,志勇封为从五品将军押运粮草上前线,皇上的意思是想要志勇在上战场。” 火烛通亮的房间中,聚集着大大小小十来号人,倪老将军视线扫过,最后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妻子。 倪志勇和乜娴雅坐在下首,乜娴雅此时脸上写满了焦急却不管随意开口,眼神一直在示意倪志勇,但倪志勇皱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有看过去。 倪老夫人在问话中看向了倪志勇,问:“我儿觉得如何?” 倪志勇回神,看着已经白发的俩老默了声音。 倪老夫人视线落在了几次想要开口的乜娴雅身上,问道:“雅儿想说什么?” 乜娴雅看了看倪志勇,让自己的是声音听起来尽量柔和一些,“诚儿和玉儿都还小……” 角落里面,倪诚和倪玉俩人皆是抿了抿唇。 倪老夫人抬手下压,乜娴雅后面没有说完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坐在倪老夫人下手的倪代柔握着白玉堂的手,瞧见这一幕出声道:“娘,让我去吧。” 这一声一出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倪老将军看向了自己的女婿,却是见白玉堂并无异样神色,甚至开口道:“明日我和太医院告假,准备准备同你一起去。” 倪代柔对着白玉堂笑,“那就将松儿他们也带上,正好也让他们和珍珍聚一聚。” 白玉堂看着倪代柔的笑容点头,“听夫人的安排。” 乜娴雅目瞪口呆,明明是上战杀敌的大事,可到了这俩人嘴里面却好像是去郊游一般,还携带了一家的小孩! 倪老夫人听的也是好笑不已,“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松儿他们还要准备科考,再说你家中的老夫人也是要有人照看的……” 白玉堂这时候极快的表示说:“小婿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交代了,说这件事她不插手,何况家中还有明鸿和明绍俩位小辈。” 倪代柔也说道:“若是这么多年的准备却还不若这些时间,那这书不读也罢,正好让他们去从军,也好多一条路,省的往后饿死了。” 倪代柔作为母亲太清楚三个儿子的经商能力了,所以这些话到也不是假的。 白玉堂赞同的点头,“若是科考不中,多一条路也不至于让他们受到的打击太大,夫人聪慧!”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要上战场! 倪老夫人已经习惯了这俩人,忽视了俩人的腻腻歪歪道:“这件事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这话就是同意了倪代柔上战场。 倪代柔笑的更是开心了,手中握紧了白玉堂的手对他道:“我还没有和官人一起上过战场,这一次正好让官人瞧瞧。” 白玉堂不好总是在岳父岳母面前说一些私下里面的话,这时候便端着点头,但那双笑的眯起来的眼睛已经是让倪诚倪玉两人牙酸不已。 但倪玉这时候也是想清楚了,看向上面的倪志勇乜娴雅和倪老将军倪老夫人说道:“父亲、母亲,祖父祖母,这一次倪玉想要上战场!” 同时倪家的女儿朗,不能说姑姑敢上,姑姑家中的同辈敢上,到了她这里反而扭捏起来了。 倪代柔略感意外但又好像是情理之中的看向了倪玉,见对方虽然身着女子裙装但却掩盖不住的英气就知道她和自己小时候应该是没有差别了,但还是提醒说:“我带松儿他们去是让他们见一见战场,总不会是让他们一去就入军打仗的。” 她的这些儿子女儿们从小并未过多习武,若说是在京城中保护自己还说的过去,但说是领兵打仗或是入军随军那就太过于自大了一些,所以这一次去倪代柔其实是真的想要一家人聚一聚的。 既然女儿不回来,那她们过去也是一样的。 倪玉解释说:“我并不是受刺激才决定的,是真的想清楚了才说这话的。” 倪玉声音清晰,“习武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国为民上战场,没道理此时我却要退后了。” 倪诚在旁边点头,显然同倪玉是相同的决定。 乜娴雅在倪玉开口的时候已经是沉了脸色,此时直接出口呵斥道:“闭嘴!” 往日里面习武练功她也就当做是一项能拿的出手存在了,毕竟谁都知道倪家是怎么起家的,她也不好过多的干涉,想着往后倪玉总是要以倪家的身份嫁出去的。 所以这些年她都是好好教养倪玉,不让倪玉在姑娘中显得不同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哪家的夫人不说倪玉好的,她一直沾沾自喜引以为傲。 但谁知道现在还没有将自己的夫君上战场的念头给打消,自己的俩个孩子还要上来凑热闹! 亮如昼的大厅中安静下来,但下一瞬倪玉很是坚决的再次出声:“我要上战场!同姑姑一起上阵杀敌!” 乜娴雅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但碍于上位还有两人此时不好过多的呵斥,只能转换了脸色勉强笑着看向倪老将军说:“公公,你也知道志勇前些年上战场有了些旧疾,这时候不好在去添乱了,倪诚和倪玉俩个手里面也没有多少真功夫,真要是去了怕是那些将士还要救他们,这……” 倪老将军并没有接过话,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倪志勇,“有什么话就自己说。” 乜娴雅涨红了脸。 倪志勇看着看起来身体还算是健朗的倪老将军,起身忽然跪在了地上对着上位磕了三个头,乜娴雅瞧见这一幕正要松一口气,却听他说:“爹,儿子不孝了,不能留在家中陪您了!” 倪老将军脸色并无任何变化,倪老夫人翻了个白眼,“说的你在身边就尽孝了一样。” 倪志勇脸色也红了起来,喃喃说了一句:“那儿子就……带着倪诚和倪玉一起去了。” 乜娴雅脸色一白。 “和你妻子商量好。”倪老夫人看了乜娴雅一眼,却并没有直接说什么,“我不参与你们这些,自己决定。” 乜娴雅在暗处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惹得众人不喜,一时间只能忍下来,打算等到了晚上在和倪志勇商量,却是不想倪志勇直接回过了头看着她问:“雅儿,你可让我上战场?” 乜娴雅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面,在一屋子的视线下她能不让自己的夫君为皇上办事吗?! “夫君……自己决定就好……”乜娴雅笑的比哭都难看,“但倪诚和倪玉年纪……” “我这个年纪已经在战场上夺回来俩城了,他们生在盛世,但不可能一生都在盛世,早点见识总是好的。” 倪志勇看向自己的俩个孩子,问:“你们如何决定?” 这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倪诚才说:“儿子跟父亲上战场杀敌!” 倪玉不甘示弱,同样说:“女儿也跟着父亲去!” 倪志勇笑的豪迈,“果然是我倪志勇的种!” 乜娴雅看着在另一边黏黏糊糊的倪代柔俩人恨不得上去骂一顿,若不是她开口,能引得自己孩子丈夫不得已同意?! 还有…… 乜娴雅心里面也记恨着自己的公公婆婆。 一家中三个儿子死了俩个,现在就剩下一个了还不护着,竟然还要他上战场! 倪老夫人这时候也刚好看向倪代柔,“你若是想要上战场就早日安排好了,到时候和你弟弟一同出发,路上也有个照应。” 倪代柔温和点头,“是有好多年没有上战场了,明日回去我在多多练一些时辰,免得到时候在战场上丢了爹娘的脸。” 倪老将军这时候才露出来一个笑容,“你若是被打下马,可别报自己的名号。” 倪老夫人也是笑,“可别到时候让珍珍去救你,这可真就丢了你为娘的脸面了。” 屋子里面的气氛在这句话中变得轻松起来,几人聊得有来有回,不像是自己家中的人要上战场,倒是像是在打趣说笑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乜娴雅听的越发的不是滋味。 上战场哪里有这般的轻松,她们避之不及,这家人却都是上赶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战场上能捡到金子呢! 可这时候她知道自己插不上话,索性也不在开口,只是自己默默坐着。 倪志勇这时候再次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在众多的欢笑中对着乜娴雅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和诚儿他们,但你要知道,成周国不缺武将,你说为什么皇上就宣了我和爹入宫?” 乜娴雅心里面还有气,此时不想要和倪志勇说话,微微转了些身。 倪志勇看着乜娴雅如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第二日下职后到那些首饰店铺中挑了俩副头面,倪老夫人和倪老将军再见乜娴雅请安的时候对方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脸上神色温柔,眼中有光,看着就让人喜欢。 倪代柔在这天同样进了宫。 若是往常那些没有诰命在身的夫人想要进宫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倪代柔一有娘家背景,二自己己身当年的功绩可以说说,所以即便侍卫们觉得一个妇人进宫不是重要的事情,但还是跑了一趟。 随后又是一个时辰,新的消息在京都城中传开—— 白家一房夫人请命上战杀敌! 一时间京中议论纷纷,男子们大多是皆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说着‘前线将军不差这一个’、‘成周还没有亡呢用不着女子出来’等话。 但也有一些从这些年改变的国法中窥视到了一些什么,此时谁问都不开口。 果然,很快新的消息再一次震动京都—— 皇上同意了!封将军的旨意已经进了白家的大门! ‘砰’! 严夫人将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正击中跪着的严任,严任不躲不闪,任凭自己被滚烫的茶水浇得满身满脸。 “废物!” 严夫人狠狠一拍矮桌,“比你晚入军的家仆之子上了战场,那个白家的郡主上了战场,现在倪家的女儿孙女也要上战场了!只有你还在凤州和那几位皇子周旋!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废物!” 厅中,严任垂头跪着,不发一言。 “领罚三十鞭,给我滚去宗祠中跪着!” 伴随着这句话,严任从地上起身踉跄了一下,却是一声不吭的转身要走,这时候外面站了许久的人出来对着上位的严夫人行了一礼,扶着已经跪了俩天的严任就要离开。 “砰!” 这一次杯子直接砸在了这身着白衣的男子身上,男子被滚热的茶水和茶盏击打的闷哼了一声,严夫人更显怒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果然是和他这个爹一样!” 早已经跑到严任另一边的书童刹那间瞪大了双眼,看向严夫人的视线简直像是在看迂腐之人。 “夫人说得是。”白衣男子在严夫人的话音刚落就接上了话茬,一点也没有读书人的傲气。 严夫人的视线逐渐的变为厌恶,挥手之间不带犹豫:“滚!” 大厅朝外,里里外外、来来往往无数的丫鬟仆人,这声‘滚’,可以说是不出半个时辰能传遍整座府邸——书童都觉得脸上一阵阵热浪涌上来! 他家主子……他家尊贵的主子就这样…… “是。”白衣男子却是没有丁点不适,好像处在这之中的不是他自己一样,行完礼,这才带着严任离开。 这座府邸鸡飞狗跳,但在另一边…… 倪代柔看向上方,“我想着让他们都去见一见珍珍所在的战场,也好过往后失了傲气,用珍珍的地位名誉来做事。” 老夫人点头,“应该的,他们也好久没有见过珍珍了。” 白果小时候就养在凤州,这些年虽然时不时的回来一些时候,但总是还有一些生疏的。 但不能因为珍珍地位高、事情多就疏远了人,所以老夫人也是希望他们能多多亲近一些的,毕竟往后这里还是她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她不想百年以后家中四分五裂,有血脉却满是隔阂。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因为我生在了成周国 “这些年一直将他们拘在京中,也该放他们出去看一看,省的眼界受限弄出什么笑话。” 老夫人说到这里忽的又看向倪代柔,“他没有反对你上战场吗?” 要知道最早白果想要经商的时候白玉堂那副样子像是要将人赶出家门,可现在这般轻易就让倪代柔去了战场上…… 倪代柔轻轻笑,“我想他也是想珍珍了,就是不好直接说。” 老夫人点头,“这些年珍珍和易大东家的事情不算是小事,他应该也是将这件事想通了,况且最近几年皇上那边多次更改国法,女子能做的事情多了,现在倒是已经有了些习惯。” 都已经快要习惯女子偶尔走出内宅做一些事情,或是有姑娘显露出了不同教化的性格也会有更多人欣赏了。 “你安排下人给他们收拾东西,莫要让他们带的太累赘,玉堂那边需要几天时间,倒是正好和你弟弟一起走。” 倪代柔点头,“我爹娘也是这样打算的,这一次倪诚和倪玉也会上战场,算是我们成周国下一任的将军了。” 老夫人没想到倪玉也会上战场,顿时笑了起来,“她赶上了个好时候。” 现在女子上战场虽然还是会被说道几句,但总好过了倪代柔那时候,她可是记得清清那会的风言风语,更记得她们家娶了倪代柔之后那些无故便会被敌对的恶意,那时候她多少次为倪代柔不值,可倪代柔却从不曾因为这些动怒或是出手。 同为女子,她是欣赏的。 “谁知道呢,也许几十年后才是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呢。”倪代柔心中清楚不是所有帝王都能守住盛世的,即便是那个被帝王用尽了半生培养出来的下一位。 何况世事难料,谁知道几十年之后又是什么样子。 “经历的不一样,也好,这世道也该换一换了。”老夫人在感叹。 …… 边境。 伤兵营情况稳定下来,不少之前无法医治的伤势现在都有了对应的措施,更多的大夫加入到了讨论中,使得更多的医治方案被发现,被使用! 同时在她们的后方那座关押蔺桓将军的城池中,城门在这日再一次打开,和那天夜晚的紧张比起来今日外面的兵将显然要放松一些,并且不同于那天晚上的谨慎。 蔺桓在府中站立,侧耳静听外面的声音。 青石板承受不住重量发出的‘吱吱’微小声,并且这些声音从进城开始一直蔓延! 蔺桓静听了一会,良久后吹响了口哨。 这一声,让外面无数看押蔺桓的将士们心中一紧,全部涌了进去! 可,已经晚了。 无数的带着火的箭羽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府邸射来,密密麻麻,犹如遮天蔽日一般! 将士们齐齐抽出刀剑抵御,更有人将蔺桓绑起来迅速开始撤离出去,可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一只箭射在了墙上,火焰突然窜起蔓延,刹那间整座府邸便都被火光围绕! 将士们迅速拿水衣服等想要将火扑灭,却是被火势逼的连连后退,根本无法出去! 这时候,上方的箭羽开始四散射击,密密麻麻的向着城中,像是不将这城摧毁不甘心! 蔺桓一边被推搡着一边看着那些带火的箭羽,眼中悲凉。 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的家人平安了! 蔺桓不知为何,突然想要笑,实际上他也笑出了声,开始的低低喃笑,后面清晰的笑,直到最后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在火光中,蔺桓笑的肆无忌惮,笑的狂妄自大,在笑声中眼泪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四十年啊! 四十年啊! 为国征战了四十年!谁能想到如今他竟然要这样死去。 不是死在战场,甚至不是死在敌军手里面……是死在自己人的龌龊中! “二皇子——!”蔺桓在漫天的带着火的箭羽中仰头喃喃,不甘也痛苦,“你满意了吗?!” 蔺桓眼前逐渐模糊,他的眼中布满了泪水,“你满意了吗?!” 应该是满意了。 满意了……他的妻儿就安全了…… 这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羽突然稀松起来,又在下一刻全部没有了。 明明之前还犹如不将这城毁灭不甘心,可此时,就好像一切都是幻觉。 蔺桓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心中无数的疑问涌起,但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该怎么问,该问谁。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缴械不杀’让天地都似乎震颤了一瞬! 与此同时,蔺桓看到之前还在慌张扑火的将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先是骂了一句,随后才说:“可算是找到这些玩意儿了!” 另一名兵将给自己擦了擦被火烤出来的汗,却是蹭了一脸的灰黑,“娘的,比老鼠都会藏,这都几个月了。” 蔺桓瞳孔一颤! 外面,接连脚步声响起,同时无数的水浇灌而下,火势扑灭! 蔺桓在这时候看向外面,却是发现除了自己所在的这座府邸被起了火,其他地方无一丝火星! “惊扰蔺桓将军了,为了全部清除数月前逃走的沙国兵将,这才不得已而为之。”李将军一身银甲,在众多将士的恭敬中进入府邸中,满含威严。 万彩城一战,四门封死,可在那场大火中慌不择路找到了通道离开的沙国兵将总是有的。 再加上后面张将军的失误…… 在城中发现火油时李将军便猜测蔺桓能联系上他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而且还能指挥他们火烧粮草。 不过终究是他们技高一筹,这一次不仅将沙国的兵将剿灭,还发现了剩余火油存在的位置,这一次清理后,大军尽可向着前线进军! 蔺桓从李将军的脸上已经读到了什么,猛然问:“进城的不是大军?!” 李将军看着蔺桓,回答说:“不是。” 李将军将八十万两黄金契约撕碎的那天,他说:“……所以为了家中一门的老小这一次蔺桓将军不会在活着回去,粮草不过是断大军口粮,但若是等到成周增兵到来在烧,就是沙国丹青上可留名的人物,妻儿也定然能活的更好。” 沙国的胃口太大了,他们想要的不是粮草,所以在那天晚上定西王决定打乱了计划,让粮草正常运输。 粮草早已经到了前线,现在是装着石块的车辆碾压路面形成的大军入城的假象来诱敌! 蔺桓僵愣在当场。 所有的布置,功亏一篑! 他的妻儿…… 蔺桓忽的看向了李将军,将他从上到下打量确认,最后如同做了这么艰难的决定,他说:“叫康乐郡主过来,本将……讨债了……” 李将军并无意外,抬手示意了兵将去传信,“蔺桓将军休息几个时辰,从边境线赶回来是需要时间的。” 蔺桓又一次愣住,看着李将军确认:“她不在这里?” 李将军点头,“康乐郡主有事离开多日了。” 白果在城中少有出来的时候,所以城里面的将领一连几天见不到白果也觉得正常,被关在里面更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白果的蔺桓更觉得正常。 但…… 蔺桓苦笑,“是本将……算错了。” 李将军看着蔺桓的模样,很长时间后才说出来那句:“蔺桓将军是算错了。” 何止是蔺桓将军算错了,他当初不也算错了?! 一个矛盾体的存在,做的事情也满是矛盾。 “她竟然能这样信任你……她竟然能这样的信任其他人……不该利用她的疑心的,是本将错了,本将算错了……” 蔺桓后悔了。 他利用康乐郡主不信任何人这点让康乐郡主察觉李将军的问题怀疑李将军,从而导致成周国将李将军推向他们这边,使得他们的计谋可以在李将军的眼皮子底下被允许施展,可他没有想到…… 康乐郡主太过于清醒了,她比他们更明白李将军这双眼睛有多大的用处,所以借着他的计谋,将李将军彻底留在了成周国。 蔺桓闭上了眼睛。 康乐郡主不是不信任任何人,只是她对信任这俩个字要求太高了。 高到要像是她和赤忠将军那样的才能用上这俩个字…… 蔺桓闭起来的眼睛落了苦涩的泪。 殊不知他蔺桓为国几十载都没有得到过的信任,在她康乐郡主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这样的信任,她看来是平常至极,他却用了半生都没有得到过丁点。 而他……竟然还觉得康乐郡主不信任何人,觉得康乐郡主可以被利用! 可笑。 更可悲。 他可笑,也可悲。 为什么沙国就容不下他呢? 为什么就不能施舍他一点、一点的信任? 他半生追求,别人得到的轻而易举。 蔺桓看着面前的李将军,眼中有不解、有困惑、有茫然、有羡慕,他想要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说出来的话是:“你比本将幸运。” 李将军只是看着蔺桓的眼睛,就知道了这份幸运究竟有多幸运。 他说:“因为我生在了成周国。” 他生在了成周国,这就是他的幸运。 蔺桓不得不承认,“你跟随的君主……是一个好君主。” 知人善用。 所以成周国的兵将上下一心,无任何猜忌,无任何其他心思,目标统一。 他们的朝堂之上应该少了很多腌臜,应该……也少了很多死于自己人手中的将领。 “所以蔺桓将军可明白自己该归顺谁。”这话李将军问的直接。 蔺桓在这一声问话中笑了,他说:“这要看谁能给本将想要的。” 这一天,李将军从这所府邸中携带着怒意离开的。 第二百八十章 你若称君,九国皆恐 四月底,白果见了蔺桓。 和最初相比,现在的蔺桓瘦了不止一圈,只是精神看着还算可以。 “蔺桓将军。”白果坐在了蔺桓的对面,神色平静。 蔺桓先是看了白果身后跟着的庞阳,随后才问:“怎么这一次带上他了?” 白果不解这话其意。 蔺桓嗤笑,“是怕本将出手伤了康乐郡主不成?” 白果明白过来,好笑道:“不是,家中母亲传了话要过来,带庞阳哥是母亲给他带了东西。” 等到倪代柔过来,就是新的一战开始,所以白果退到这里见家人比较安全,防止出现什么其他意外。 蔺桓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问:“是倪家人?” 白果点头,“自然是。” 她从扬名之后家中的关系不知道被扒了几次了,像这种还要询问确认的白果比蔺桓还要愣神一瞬。 “成周国女子地位底下,多武将,这次怎么会是倪家女儿朗上战场?!”蔺桓分外不解。 白果从重生之后就没有感觉到女子地位底下,所以这话实在是不好回答,顿了顿白果说:“总会改变的。” 蔺桓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白果的那双眼睛很长时间,半响才喃喃说:“总会改变的…… 原来如此。” 白果不甚明白此时蔺桓的古怪,索性直接询问:“蔺桓将军找康乐讨债,可是想好了要什么?” 蔺桓眼神刹那间不一样了,凌厉且坚决说:“本将府中一百二十三人!” 白果看着这双眼睛,回的话也很是坚决,“太多了。” 蔺桓不退丝毫,“少一个人都不行,康乐郡主,这是本将仅有的一个要求!也是你唯一能做到的要求!” 白果不受干扰,“蔺桓将军妻儿小妾孙儿三十六人。” 蔺桓将军有俩个儿子,从未上过战场都在皇城里面做质子,这么多年来蔺桓不管是哪一次出征,他的俩个儿子必定会被宣进宫中。 前些年沙国皇帝给这俩个人都指了婚,妻子的家事都是拿不出手的,但无人敢说什么,倒是这俩个儿子明白自己的处境,听说都和自己的妻子过的举案齐眉,也相序都有了儿子女儿等。 蔺桓还要再开口,白果眼尾挑起,说:“蔺桓将军要明白,三十六人康乐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且让他们毫发无伤的见到蔺桓将军,但一百二十三人康乐可不能保证。” 蔺桓即将出口的坚持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说:“康乐郡主如果只是这点能耐,那绝不可能活到现在,本将府中一百二十三人,本将要他们平平安安的出来!” 白果轻笑一声,“蔺桓将军,你要明白你的俩个儿子可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从宫中给救出来的,这可不是说说就行的事情。” 蔺桓盯紧了白果,“康乐郡主连本将这点要求都做不到,那本将如何信你们成周国?!还是说康乐郡主根本就不想做什么?” 白果指尖摩挲了一下,“蔺桓将军应该知道康乐在沙国并没有人且不熟悉沙国,若是贸然答应不是康乐的作风,但蔺桓将军若是这样要求,那康乐可以一试,只是蔺桓也要清楚,多一个人,多一份被发现的危险,更可能这些人是沙皇安排到将军府中的细作眼线,到时候撤离的路线被暴露,怕是谁都走不了。” “况且,为了不打草惊蛇,蔺桓将军的俩位儿子必定是最后才能被救出,这样……” 蔺桓嘲讽,“本将早听说康乐郡主爱读各国的地质,怕是沙国的早已经被康乐郡主翻烂了!” 白果并无丁点羞愧的神情,“还是有区别的,那些地质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康乐也只能让人作为参考,可不敢随意相信。” 这些地质都是一些常年在外面行走的大家所留,但不管哪个国家都不会让自己的机密泄露,所以书中也并不会真的涉及到什么,多是为了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 “康乐郡主想要本将给出地图可以,但本将也有一个要求……” 蔺桓看着白果,“成周国兵将入城不可烧杀抢掠,百姓是无辜的!” 这话白果看向了身后的庞阳,庞阳瞬间明白,肯定道:“绝不会。” 白果对着蔺桓再次笑笑,“如何?” 蔺桓在这话中顿了很久。 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又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出卖国家,很长时间后,蔺桓叹息一声,这一声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先前老当益壮意气风发的将军,此时弯了身躯,眼神沧桑无比。 终究是判了国,终究是无法留名丹青,终究是凡夫俗子呐。 “上笔墨吧。”这一声中,在没有了武将的威严斗志,再没有了武将始终如一的信念。 玉兰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宣纸和笔墨送上,蔺桓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竟然也没有出言讽刺白果,也可能是情绪受到了影响,后面一声不吭的画着那些轮廊。 这一画就画了整整一天,四张宣纸满满当当,细节之处众多,白果从中抽取出沙国皇宫的地图递给了庞阳。 庞阳来回看了一眼便能明白其中的部署,然后折叠放进了怀里面。 蔺桓在庞阳的动作中又像是老了十岁,整个人如一名乡野村中等死的老者。 白果将其余几幅一一确认后递给了身后的玉兰,玉兰看过之后收了起来。 白果眼眸落在了寂静的犹如消失的老人身上,开口问:“沙国为何不信蔺桓将军?” 蔺桓眼神从白果身上看向了庞阳,半响道:“你往后可能就知道了。” 白果顺着蔺桓的眼神落在了庞阳身上,庞阳一声不吭,也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是难堪。 白果笑说:“我明白了。” 是容不下。 树大招风,就犹如她上一世。 “不过在是不信任蔺桓将军,也不会在还在行军打仗之时将蔺桓将军排斥在外吧?”白果记得最先前见到蔺桓的时候他手握兵权,威风凛凛整个人的威严压迫不知道让成周国多少的将士垂了头。 “羊句是二皇子妃的亲弟弟。”蔺桓并不想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已经可以体现出很多东西。 白果茫然回头看庞阳,庞阳立刻解释说:“在万彩城一战就是羊句指挥的,是副将,但不上战场。” 白果明白了。 说到底就是出来镀金的。 白果有些好笑,“这样的人蔺桓将军让他上战场做什么?” 蔺桓嘲笑出声,“军营中实力为王,他不想被看不起坚决要去,本将拦不住。” 对方自寻死路,蔺桓做了皇权怪罪下来的靶子。 了解了这些白果也不打算继续待着了,毕竟后面还有一百二十三个人的担子在她身上呢。 可在白果起身之时,蔺桓突然询问白果,“康乐郡主可是想要成周国那皇位?” 白果好笑说:“之前要沙国的皇位是堵将军的话,康乐并无称帝之心。” 蔺桓沉默,并没有回答。 白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蔺桓的家人了,所以直言道:“蔺桓将军已经是成周国的将士了,那康乐自然不会为难蔺桓将军的家人,蔺桓将军尽可放心。” 蔺桓依然没有开口回答白果的话,白果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正要离开却听背后传来清晰异常的声音:“你若称君,九国皆恐……你若为君,天下统一;你若男身,现……蔺桓跪拜新主。” 蔺桓的神情始终认真,“康乐郡主若想要称帝,蔺桓甘愿跟随。” 这是蔺桓在白果面前首次放下身段。 但太过于意外了,意外的让白果不适应,不由得问:“蔺桓将军怎么突然说这话?况且康乐非男儿身,蔺桓将军为成周国的将士,听令皇上的命令即可,不需要……” 蔺桓眼睛看向庞阳,“康乐郡主有赤忠将军,即便是女儿身称帝也轻而易举。” 白果这时候终于意识到蔺桓并不是一时兴起,神色跟着严肃起来,但她说:“一生无望。” 蔺桓可以从白果的眼睛中看出她在说真的,但是……世事无常,谁又知道往后呢,所以蔺桓说:“蔺桓等着便是,康乐郡主有朝一日若是想要称帝,尽可来找。” 白果果断认真的重复,“康乐并无称帝、谋权篡位之心,蔺桓将军注定遗憾终生。” 顿了顿,白果又道:“君者,非言语蛊惑他人之人可为,蔺桓将军若是受之前康乐话的影响,那蔺桓将军也太过于可笑。” 蔺桓并没有反驳,白果也不愿继续呆,转身离开。 外面,李将军正站在院子里面,看到白果出来那一双眼睛似乎顷刻间在询问什么。 “郡主。”但实际上李将军只是在给白果行礼。 白果颔首,神色是没有卸退掉的不适。 白果不想在这个院子里面,所以脚步间并没有停留。 李将军的问话紧随而至,“康乐郡主劝降蔺桓将军,是否是为了在灭沙国后好管理那里的百姓?!” 蔺桓将军在沙国皇室那里不被信任,但对于沙国百姓来说却是他们的神明。 白果脚步不曾停,“李将军随意想。” 人已经离开。 李将军看着那处空旷的位置,忽的笑了。 路上,白果压下心中不适,吩咐道:“玉兰,让商队里面的人联系粮食张东家,报我的名号,要他那条运输往沙国的粮食通道。乜枫带人伪装成商队成员让他的人带领入沙国。” 玉兰点头道:“奴婢这就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严家不能逼宫吗 白果道:“去了以后先将那些人保护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皇宫里面的俩人还没有救出来,所以先按兵不动。 白果回身和庞阳确认,“庞阳哥那边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月左右。”庞阳算着时间,“重甲兵占领城池速度要快一些,但行军太慢,其他的将军占领城池速度没有这么快,但是行军快。” 白果点头,“我会让他们将蔺桓将军存活的消息压下去。” …… 京都严家将军府邸中,和前线一触即发的紧绷比起来一片祥和平静。 严夫人跪在祠堂下磕头后将手中的三柱香敬上,香烟环绕往上,就见这硕大的屋子里面从低往高层层摆满了漆黑的牌位! 一眼望过去,不知尽头在何处。 严夫人目光一层一层的扫过去,在原地站了许久。 严任跪在祠堂门口,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时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这一幕。 沉重、压抑。 严任紧抿了唇。 外界现在有多敬佩敢携带一家小的上战场的倪代柔,他就知道现在自己的母亲心里面有多难受。 曾几何时,倪代柔不过只是小小的将领,在战场上的风头再大都压不过严家,压不过严家仅剩的女儿朗。 可现在,白家、倪家世人常常赞叹,可有又谁想的起来在几年前保护了万千百姓的严家? 谁又想起来了没落的严家? 严任看着久立不动的身影,垂下了头。 是他的错。 若是这些年他在军营中在努力一些,他在战场上在拼一些,也不会让那个小小的家仆这样风光,也不会让现在的严家如此的凄凉。 可现在…… 在京中无用的他又该如何扭转现在的局面? “礼王和恭王斗的两败俱伤了。”严夫人突然的出声让严任回神望了过去。 “可笑那些人在之前还想让恭王给太子练手。”严夫人的话猛然讽刺起来,“就这点实力,怪不得太子一直不曾出手。” 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远比其他地方,很多时候对方一双眼睛里面满是真诚,但做出的事情却是九族皆灭的结局。 没有点手段在朝堂上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恭王一直不曾听那些人的建议和太子对上,因为他足够的小心。 所以太子也一直不曾针对恭王,因为这点小小的实力对他而言不曾构成威胁,甚至会在练手之后得皇上的不喜。 俩方表面上相安多年,直到如今的恭王被朝堂上的朝臣注意到引导对上了礼王。 “太子在皇上面前依然清正对兄弟和睦,恭王却是先败了,礼王也废了。”严夫人眼神没有移开过那些牌位,“京都中传皇上身体每况愈下的消息就没有停过,定西王怕这是皇上在为太子清路让他也脱一层皮才借着沙国的战事狼狈离开了京都。” 严任听到这里面色突然诡异起来。 “可你告诉我,一个小小的家仆之子在没有帮扶的朝堂上是怎么避开的这些诟谇谣诼、勾心斗角的?又怎么会正好在京都不稳前离开,保了自己不被牵扯进去?”严夫人看向了外面跪着的严任,看他震惊且犹豫的面色更是觉得嘲讽,“枉我一生警惕聪慧,怎么就……” 后面的话在祠堂里到底是没有说出来,严夫人缓了口气,“你看他痴傻,可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吃亏?你们谁又在他手里面讨到了便宜?你以为他不理琐事只在意白家那个,可你又在什么时候见过他真的做了什么?这京都又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他在利用康乐郡主?!”严任突然问,同时想到的是在夷丰草原上那个处处不离开前方身影的庞阳。 严夫人可见的忍耐下了什么,“他这个人和恭王是一个类型的,小心谨慎的都过了头,要是在看重些什么,就更是警惕慎重,别人即便窥得一星半点却抓不到他丝毫错处!” 严任想到了最初他骂无耻之徒时对方没有变化分毫的眼眸,刹那明白过来了什么。 “但这种人长久的压抑之下总会暴露出来的,这时候弱点缺点全展露在世人眼前,想要在拿捏他轻而易举。” 严任先是点头,随后在严夫人的停顿中突然睁大了眼睛。 严夫人对视上严任察觉到了什么的眼睛,直言说:“恭王和礼王一战之力已废,定西王逃离京都保存了一战之力但也显然不准备参与这场斗争,九皇子、十皇子母家不显,十三皇子看着有几分影响,可到底没有母家帮扶,一但新皇上位落魄的还不如礼王……这样算下来太子上位是肯定的了。” “但他上位我严家能得到什么?”严夫人嘴角满是自嘲,“到时候我们严家兴许还不如白家呢!” 严任的瞳孔颤动的更是厉害! 严夫人在此时却是紧盯着严任的眼睛,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退意,“你说我严家应该怎么办?” 严任膝行后退,满脸渗出来的冷汗,“母亲!这是逼宫!逼宫!” 严夫人缓缓俯身,眼睛直盯着严任,“我严家不能逼宫吗?!” 严任连连摇头,“可是……可是……” 那天凤州八角小亭楼中白果说的话犹言在耳,严任用最肯定的语气接上话,“可是皇上他已经察觉了!” 严夫人犹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直起身,“察觉?我严家哪一天不被察觉有逼宫的心思?!可是有用吗?这么多年他能做什么!” 严夫人俯瞰严任,“你现在还能活的好好的,得功于你的先祖,不是他轩家!” 严任瞳孔放大! 严夫人看着严任的表现皱起了眉,面色变的憎恶起来,到嘴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就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严夫人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白衣男子对着严夫人先是俯身一礼,随后才开口说:“夫人,任儿不懂这些是我的错,我带他下去开导一番。” 严夫人好似不想多看白衣男子,话都不曾开口摆手示意赶紧滚。 白衣男子再次行礼,随后拉起地上的严任后退俩步离开。 路上,脱离了严夫人影响的严任总算是回过了神,转头看旁边拉着自己疾行的白衣男子时脚步猛然顿住,随后怒甩开白衣男子的胳膊,“爹……你也知道?!” 白衣男子从容收回手,满身的温雅说出来的话却是截然不同,“我和你母亲一体,怎么会不知道。” 严任想要发怒,但堪堪想到这周围满是仆从压下了话音,低声质问:“为什么不和我说?” “告诉你又能如何。”白衣男子微微示意,周围无数仆从垂头退下,周围刹那清出一片可以谈密话的地方。 “你能力不够……差太多了。”白衣男子的话清晰冷然。 严任愣神了许久,愣着愣着突然红了眼眶,“任重而道远……是吗?” 白衣男子明显不想多在这个问题上说什么,直接说:“去接近康乐郡主。” 严任从没有如此不甘过,“我要凭借一个女人来帮我?!” “你用的不是康乐郡主,是在她身上的护身符,还有指挥赤忠将军的能力!” 白衣男子看着严任眼中侵染上血丝的眼睛,软和了语气,“康乐郡主身上有俩道护身符,一道是皇上对她的特别,一道是现在已经成名的赤忠将军。” “你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娶她,你只要让她在意你就可以了,只要她在意你,你就算是不想利用她控制赤忠将军都可以。只要有她站在你身边,皇上就无法对你下手,有了这一层保护,你尽管提升自己的实力、势力。”白衣男子的话说的直白,“等不需要她的时候,你母亲会出面让她不在纠缠你。” 严任听着白衣男子说的话,看着白衣男子反问:“如果我想要用她控制庞阳呢?” 白衣男子脸色稍缓,“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关系亲近,想要挑拨并不容易,最简单的就是利用赤忠将军不能见人的心思来威胁他,但这样他的存在势必会影响你和康乐郡主的进展,你倒是不如利用这件事让康乐郡主明白他的为人,自己远离他,这时候你在接近……” “在爹眼里,我就只能做这些吗?!”满含痛苦质问的话,让白衣男子停了话音,看向都是倔强想要求一句话的严任顿了会儿说:“你能做的很多,但我们给了你时间,你做到了吗?” 一句话击溃了严任所有的骄傲自信,他宛若败军再无反抗的心思。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母亲会进宫求皇上让你上战场。”白衣男子看到了严任的崩溃,但是并没有出言安慰,看到远处自己的书童焦急的往这边看就示意对方过来。 书童脚步匆匆的靠近,“礼王的人又来了。” 白衣男子并没有意外,颔首后看着严任说:“我会稳住恭王和礼王的人……记住,这一个月时间不是给你考虑的时间。” 严家手里面的影响力到底是还能拿得出手的,也是被多方惦记的,最早他们主动联系礼王暗示,现在倒是礼王的人坐不住频频上门想要调用他们手中的这份力量。 可,败了就是败了,败了的人在他们这里无任何价值! …… 双田城,白果在这里待了没几天就到了五月初,三十万大军以及之前众将士被定西王带领过边境线,踏入了沙国的领土中,战争延续! 倪代柔、白玉堂以及家中四子和倪志勇、倪诚、倪玉同日到达了白果所在的城池。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她受到了庞阳的影响 白果出城十几里等人,当看到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时眼睛刹那就红了,马车里面一直挑着帘子往外面看的白明芷恨不得马车会飞,更是在马车停下后第一个跳下,飞扑抱住了白果,呜咽着喊:“三姐!我好想你啊!” 白果轻轻的拍白明芷后背,目光看到后面跟着下来的倪代柔和白玉堂时更是有些忍不住得落了泪。 “母亲,父亲。”白果放开了白明芷给俩人请安,却被先一步过来的倪代柔抓着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直到确认了白果没有受伤之后才红着眼眶说:“瘦了,也长高了。” 白玉堂看着白果的脸就知道她没有什么事情,可到底是长时间不见,此时也不禁是背过脸偷偷抹眼泪。 倪志勇和白果互相行了礼,白果唤了一声舅舅。 后面的倪玉和倪诚同样给白果行礼,倪玉眼中流露着压制的激动,满眼都是星碎。 白果又见了后面的白明松、白明辉和白明正,再看后面没有人了微微一愣,“祖母没有跟着过来吗?” 倪代柔顺着白果的头发往下摸,“路途遥远,这里又乱的很,怎么敢带出来。” 白果乖巧点头,“是我疏忽了。” 这时候倪代柔看向了白果身后的庞阳,长时间不见少年变化大的不像是一个人,身量高到要她仰头看,体态健硕匀称,单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压迫的感觉。 那张脸处于少年中,可那双眼睛已经写满了经历,这让人一眼后便不再敢小瞧他。 “你娘让我给你带了东西,回头我让丫鬟给你送过去。”倪代柔心里面还惦记着之前那件事,所以也亲热不起来,但用看将士的眼神看庞阳的话,无异她是欣赏的。 庞阳行礼叫了人,久经沙场见多了场面,此时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英姿和稳重,这份对比让同龄的白明松和白明辉都弱了气势。 白明芷眼神一直在俩个哥哥和庞阳之间转,最后看到俩位哥哥从容的模样顿觉得自己的哥哥一点也不差! 白果没有留意到这些无声的小动静,让了路一群人进了城。 这些时日不少的百姓已经回来了,城中不在显得死寂一般,甚至有的店铺都已经开了,街上也出现了叫卖的人,看这样子恢复往常的热闹应该是快了。 瞧见了白果,街上的百姓纷纷行礼,动作并不多么规范,可那一双双眼中可见的真诚和感激,更有不少的妇人小孩将手里面的菜肉鸡蛋塞给跟着的仆人,一张刻画着苦难的脸上却是笑着的,“郡主让家里人尝尝我们自己种的菜,比别家的都要好吃呢!赤忠将军你也要吃!要多吃一些嘞。” 白果一一道谢,在众人的拥护中回了府邸。 白明芷看得满是惊叹,又都是荣辱与共的自豪。 她的三姐就是这么厉害! 但目光在触及另一边有些烧黑了的府邸联想到漆黑的万彩城时心中就微微刺疼了起来。 这前线若是真的这么好待的,王公贵族还不天天往过来跑,又怎么会到了现在也只有一个定西王。 终究是付出了代价才换回来如今的民心。 倪代柔和倪志勇等都是要去前线支援的,所以在匆匆一面之后在第二天俩人连同白玉堂、庞阳便一起上了前线中。 白果去送,看着英姿飒爽一身金甲的倪代柔被白玉堂犹如对待瓷娃娃般小心温柔时心中略有触感。 她在凤州待得久了,见到的都是她二叔和二婶的相处形式,或是后宫中满含算计的眼睛,原以为后宅中都是这样那样,倒是没想到原来后宅也如这世间,总是会出现各种的不同。 人生来七情六欲,若是一成不变,倒是无趣了。 白果回视那双在自己身上停留的眼睛,笑了笑,“庞阳哥战场上务必小心。” 庞阳克制着自己眼中的神情应道:“好。” 顿了顿,庞阳又加了一句,“三小姐保护好自己。” 倪代柔眼神在庞阳和白果身上转了一圈,却是从俩人眼中神色肢体都看不出什么。 若不是那年白果极力维护,倪代柔是从未多想过什么的,毕竟在凤州那么多年唯有庞阳是跟着过去的小孩,亲近一些无可厚非。 但那年之后倪代柔却是心中略有酸楚,自己的女儿在他乡遇到这等危险她却从未得知,在自己女儿只能从旁人身上寻找安稳安妥的时候她依然不知,在她女儿一直在补偿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和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娃已经脱离的时候她却无形中将她再一次推到了那个无助懦弱的身影上。 那段犹如噩梦般的危机,是庞阳破解的,在很长时间中是庞阳在保护陪伴的,在这漫长的十年中庞阳早已经不可或缺,更是成为了那个蜷缩着小女娃的星光,永生难以忘怀。 说她承担起了成周国县主、郡主的责任不妨说她受到了庞阳的影响,她只是在尽着自己的能力让成周国百姓平安,让所有子民犹如她一般可以感受到那份安康,那是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追慕。 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她这一生中都想要证明自己的潜意识。 ——证明自己不在是曾经那般软弱了,证明自己可以和他并肩而行,证明自己可以像是被保护一样的保护他,可以对等而不是被俯视。 那件事说是白果在维护庞阳,还不如说是她在努力的证明这些给庞阳。 这是白果的固执倔强,庞阳看出来了,所以他当时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不能说。 受罚的是他,打的是白果这多年的努力。 庞阳能做的只有让人去请老夫人,将白果维护起来,将这件事维护过去。 倪代柔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才恍然,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面都在自责。 她的十年缺席并没有如表面上的那般毫无影响,只不过是这十年让她的女儿从柔弱无法自救成长为了坚韧可以独当一面的心性,这份心性被皇上察觉,他给了这份底气。 让她的女儿可以随心、尽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让她的女儿不在处于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知的死寂,摆脱宿命中的卑怯。 可若是没有皇上,而她自己…… 十年中不曾教导过什么,十年后不曾教导过什么。 ——你怎么这般的不明事理! 这话犹言在耳。 可不明白事理的何止是一人。 她指责时又何曾想过那十年的相知相伴? 若是那十年她不曾缺席,也许那天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对的错的,总不会被感情左右。 她女儿也不会在感情面前失去了理智。 她总会教导这些的。 “珍珍。”倪代柔的声音将白果的眼眸唤了过去,倪代柔笑了笑,“娘走了。” 白果看向一身温柔的倪代柔,顿了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母亲注意安全。” 白明芷的声音在白果话音刚落就响起,满是清脆欢快,“娘你要慢一些,不然爹追不上的!” 几人眼中都有了笑意,倪代柔的眼中未流露出来的伤感这时候也被笑意盖了下去,随后应了一声,扬鞭打马,不输倪志勇的马术瞬间显露。 白明芷抱住了白果的胳膊,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说:“三姐你放心,娘在战场上很厉害的。” 白果看向白明芷,笑问:“哪里听来的?” 白明芷一吐舌头,“是外祖母讲给我听的。” 白明松笑出了声音,白明芷瞬间怒目而视,白明辉微微侧了一点身体挡住了还在闷声笑的白明松,白明磊适时出声,“四姐可有什么打算?” 问到了正事上面白明芷也不在揪着这件事,反问白明磊,“你打算做什么?” 她们这一趟跟着过来自然不会是真的只是为了在这后方找白果玩闹。 白明磊看向了白明辉,说:“如果俩位哥哥不反对我想要向这周边走一走,近些年京中暗涛常涌,皇上的动静反而鲜少,在加上其他决策上面的变化,若是不出意外这一次科考可能会有女子参与并入朝为官的举动,我们的竞争就又大了一些,到时候想要在出彩,就不只是在书本上的了。” 京中一直不平静,皇上也初现了年老,一些大决策若是这些年不快些施展,新皇登基阻力就更是大了,到时候这些决策怕是又要往后数年的推脱了。 白明芷感觉到了白果肢体有一瞬的僵硬,但是下一瞬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白明辉这时候才出口说:“可。” 白明松这时候也终于止住了笑声,看着白明磊连连点头,“想的不差,我们一起看一看,等过些时日入沙国。” 兵、将都已经派出去了,这一次沙国是必灭的了,但灭掉后便是治理,他们若是对沙国多一些了解总归是好的。 白明芷眉头微微蹙着,抱着白果不想要撒手,但听到自己的兄弟都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去向,只能也说道:“我要先在上双州中走动一些时日,上双州刚刚经历过了战乱,百姓重返后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地方官府不知还有多少留下,还有多少做事的,我去转一圈总是好的,再说……” 白明芷笑开了看着白果,“三姐还给我留了可用的人,到时候我走三姐的路,瞧瞧三姐看过的景色。” 白明松又笑了起来,但这一次却是温雅了一些,尽显兄长的做派,“你倒是将医馆算得好。” 白明芷又吐了吐舌头,随后问白果,“三姐给吗?” 第二百八十三章 皇城四门破 白果揉了揉白明芷的脑袋,“想要就拿去,不想要也不要让它成为枷锁,尽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一直都有说过自己想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但实际上她是想要去其他国家看一看了。 将自己的产业遍布过去也好,只是走一走也罢,到时候她有什么能力做什么事情,总不会在迟疑犹豫中迎接了死亡的。 白明芷现在说这些是知道她离开之后国内的这些无法安心,这才帮她接手了过去。 白明芷笑的眼睛中都是满足,“当然要!别人想要三姐还不给呢!” 这条路已经被打通,只要走下去便是一条捷径,得利、得民心、扬名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在现在或许看不出什么好处,但在成周国中真的让女子为官,女子的能力初显后,到那时想要不被埋没可就要用些心思了,但有了这些,她就是好吃懒做都可以得到普通人穷极一生都可能无法得到的名利。 白明芷又和白果厮混了俩日后跟着白明松、白明辉以及白明磊离开,白果将身边的死侍暗卫分给了几人,再加上倪代柔留下的倒是足够了。 玉兰看着将所有人送走的白果还想要问接下来的打算,就听到白果说:“你回去继续做事,暗介撑了这些时日已经很好了,但那里不能出错,只有你看着我才能放心。” 玉兰脸上并无喜悦的神色,反而尽显担忧,“郡主打算去哪里?” 若不是又要离开了怎么会不放心那边? “去沙国。”白果眼神中多了一些什么,“现在母亲和父亲都在战场上,我也想要去看看,而且答应了蔺桓将军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玉兰轻轻地咬了咬牙,随后只能点头,“是,奴婢收拾后就去。” 她回来的时候将那里一堆的事情扔给了暗介,也幸好暗介是有些能力的,不然怕是这些天就已经混乱了,但…… “郡主身边的死侍暗卫已经不多了,在上战场怕是会保护不及,奴婢让暗介回来保护郡主。”若是她在身边比他们能做的事情多一些,但现在郡主开口就显然已经决定。 何况她的武力确实不如暗介。 “不用。”白果这一次轻笑,“战场上有我母亲和父亲,还有我舅舅和倪玉倪诚他们,我就是想有危险怕也是难了。” 玉兰微微错愕,也终于是明白白果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好!”这一次玉兰应的很是痛快。 郡主是在高兴。 平常一点成就或是成长可能并不会很显眼,但现在却是有了最直观最清晰的比较——她已经可以和父母同在战场上了。 这种忽然恍然的察觉,已经足够一直在增强自己实力想要保护自己和家人的郡主感到喜悦了。 白果当天就和玉兰分开了,用了几日的时间赶往了沙国境内,和家人汇合! 五月底,倪代柔一将带领五万士兵攻下沙国二十九城的消息迅速传回京都,续白家一家上战场后再一次在京中掀起了巨浪,同为将领的定西王、李将军等攻下三十城,庞阳攻下三十八城。 不知多少原本嘲笑倪代柔的人在这消息中闭了嘴,更多在开口的声音是赞扬倪家的风范和白家的明事理。 其他七国向成周国派出走动的人更多了一些,甚至别夏、简秀以及于蝶那里都收到了各种要见康乐郡主的消息,里面最醒目的就是献国二公子的催促,看书信中不客气的文字可想二公子的日子应当是不好过了,不过能坚持到如今才传信也已经够让白果意外了,所以白果回信信中的语气很是好,但通篇读下来除了让他等等就还是让他在坚持坚持。 同时沙国中白果放进去的乜枫等人已经确认了蔺桓家人的平安,但这也只是短暂的了,长时间失去蔺桓的消息以及最后没有传回去是否完成的任务都在指向一个方向,沙皇已经让兵将将蔺桓府邸围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逼蔺桓出来,更像是想要逼迫蔺桓不能投靠成周。 白果一边算着日子一边注意着攻城的速度。 最先最外面最坚固的城墙破了之后后面在攻击就容易多了,城池接二连三被攻下的消息回传,沙盘中插上成周军队旗帜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战况激烈到远超成周国内。 所以这时候白果接到严夫人进宫请求皇上让严任上战场的消息并没有在意太多,将信纸焚烧后转头便继续忙碌着救人。 六月底,共二百三十三座城被攻下的消息再次传回京都朝堂上,同时传向了七国皇宫中! 七国皇帝显见的重视起来,纷纷选举了朝堂上颇有分量的人出发前往成周国! 同日,金林州古元嘉大都督收到了朝堂上催促的旨意,在派出五十万大军,其中重甲兵二十万! 同时再次外加十名大小的将领赶往沙国中! 玉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忙到抬不起头了,从她这里经过的粮草药物衣服兵器让她脚不沾地,原本用来保护她的暗介都已经被她用成了帮手,指挥起来那是一个干脆不犹豫,暗介几次想反抗看到玉兰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也只能忍了下来。 若是往常这些都是有官员盯着的,但是这一次上双州全部百姓返回的巨大动静已经让各个地方的官员忙到连轴转,即便是能分出来玉兰也害怕有人浑水摸鱼,这才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好消息来自七月底,由庞阳带领的一路兵将首先到了距离沙国皇城三座城池的地方,定西王在第二天同样重兵压境,李将军、倪代柔又慢了一日到达,沙国皇城不保的迹象显露,沙皇带着太子以及重要的朝臣继续北上向着海边的城池逃命。 严任到战场几个月后靠着实力被定西王留在身边保护他,严任并没有拒绝反而出征时依旧敢拼敢杀,定西王对此十分满意,曾直言说:“严家子嗣,当此。” 这下谁都知道定西王看重严任了,更是不少人知道严家独子上了战场后更是敬佩,更是对欣赏严任的定西王更是崇敬。 这日在攻下一城后严任前往了伤兵营慰问,随后视线一直停留在营中的各个大夫身上,良久后才离开。 等回到定西王身边的时候就听定西王问:“今日你在伤兵营中待的时间很长?” 严任点头,然后说:“还有俩城就接近皇城了,那里的兵力定然是最强的,属下去确认大夫是否得力。” 定西王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好笑说:“你怕死?” 严任摇头,“属下怕的是殿下出什么事情。” 定西王并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出声传令说:“请康乐郡主和傅大夫到这路来。” 白果从上战场便是跟着白玉堂一起保护倪代柔的兵马,其余几路想要也不敢说什么,即便是定西王也不能直接调令。 下方,垂头的严任眼中神色众多,但并无喜悦。 五日后,成周万千大军攻到皇城下! 定西王携带数名将士主攻北城门,倪代柔以及其他将士助攻东城门,李将军在南城门,庞阳在西城门助攻。 不到五个时辰,皇城四门破! 成周国几十万的兵将已然杀疯了,各个眼睛猩红的进行着杀戮! 皇城中,无数官员服饰的人被杀,无数的宫女太监被杀,宫殿里面闪着光的金银玉器吸引着无数兵将的眼睛,成堆成堆的开始抢夺着,甚至不惜拳打脚踢刀剑相向原本站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同僚! 更有的在看到后宫中的那些妃嫔时眼中更是猩红! 火从一片升起,又引到另一处,在硕大的皇城中却只能照亮几个宫墙,无数的地方依然藏于黑暗,隐于惨叫血腥中。 一片凌乱,四处又都是混乱,是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戮残暴! 白果站在宫殿外看着这些景象从骨髓升起寒意开始传遍全身! 冷! 在无数个在外面奔波的冬日都从来没有这般冷过! 定西王站在白果身边,无数兵将护着定西王以及白果,让这座城中有了少许隔绝了恐惧的地方。 “本王很抱歉让康乐郡主看到这一幕,但本王并不是托大的人,这皇宫可以说是沙皇的老巢,若是真的这么好占领那回去后本王上门给康乐郡主赔罪,但现在康乐郡主可要先打起精神来,一会儿若是本王受到了什么危险,还要康乐郡主及时为本王保命。”定西王一双眼眸黑沉的看着其中,却并没有阻止。 白果觉得手脚冰凉,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骇然,身体震悚。 她问:“不能阻止吗?” 定西王没有回答,像是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白果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这一幕太过于悲凉惊悚富有冲击了,白果怎么都做不到重新平静下来。 现在这些人已经魔怔了,谁又能让他们恢复神志? 白果闭起来眼睛都忘不掉刚才那一幕,甚至觉得鼻端的血腥不知道比刚才重了多少! “殿下,皇城已经全部包围!” 皇城攻占下来了! 但白果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激动,通体冰寒。 定西王重新看了白果一眼,皱了眉,到底是不忍,说:“本王送康乐郡主先离开,等一切结束后再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各位心中清明,莫被邪念控制 “严将军,去找傅大夫和巴大夫过来。”话音落,定西王转身向着沙皇休息的宫殿走去,不管沙皇逃没逃,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会在那里! 严任垂头领命,抬头之时看向了僵立的白果。 在温室中的人远不会想到战场真正的恶。 但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所不能忍受的恶,对另一个人来说却习以为常。 白果站在黑暗中,脑中想着处理方法,可围绕在耳边的惨叫却是不曾停歇,一次又一次的让白果思绪断掉! 她静不下来! 重生一次,这是白果认为最为血腥的一面! 满含了野兽的天性! 让人厌弃恶寒,同样恐惧无助…… 只能在其中等待死亡,迎向死亡,像是走向最终的宿命…… 白果肢体失了气力,人就像是快要倒下去一样,可白果只能支撑住自己,在黑暗中睁开了那双清明的眼睛,在紧握双拳的痛楚中强迫自己看向了前方,但在这同时白果在万千道身影中看到了一道极具威压的背影! 只是一个背影满含压迫,可他早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站在那里多久,就看了多久…… 白果的眼眸开始放大,眼中是已经实质了的惧怕! 严任将手中的刀剑入了剑鞘,抬步往前走了俩步,这个时候是最容易被接受的一刻! 但…… “砰!” 整座宫殿震颤,倒塌般的动静让殿中的兵将都瞬间静了下来! 庞阳一双赤目扫视过去,收回了丈八蛇矛,在他旁边那根三个人才能抱住的九龙图腾的方天支撑柱赫然断裂崩塌! 雷霆万钧的一击震了无数双眼睛,更是让这些人的心都升起一抹敬畏惧意! 庞阳面向万千将士,气场却是比在场所有人更要凶狠嗜血! 无数冷静下来的将士顿觉满身的胆怯! “传本将命令,谁若是再敢随意烧杀抢掠……”庞阳眼睛扫视,被他看过人皆全身僵冻纷纷避开了视线不敢在对视! “阵亡名单会由本将这里送往朝堂!” 那杆丈八蛇矛嗡鸣声骤然响起,如同此时已经准备杀戮的主人! 无数将士冷的牙齿打颤,无知无觉中后退数步! 白果眼中,那道背影犹如成周国边境的城墙,挡下万千罪孽,庇护万千黎明。 场面控制下来,庞阳冷眼扫过打算离开,却在回身刹那犹如这些将士一般的僵立在了原地! 瞳孔猛颤! 白果身后,严任看着崩塌的方天支撑住瞳孔剧颤! 白果发自肺腑的吐纳出一口气,视线从那道僵立的身影上移到了在场所有人身上,“从古至今,凡是灭国的兵将在史书上都可以查到,所有的行动更是被记录的一清二楚,敢问各位如今行为,是想要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名声?残暴不仁?” “还是说各位不在乎后人怎么看你们,家人怎么看你们,街坊邻居怎么看你们?只在意此时是否让我这个郡主害怕?只为一己私欲?” 这话,让那道高大的身影有一瞬犹如被敲断了骨骼的痛苦。 但明显的,在白果‘郡主’二字出口后更多的人恢复了理智,更是在白果的问话中露出了惭愧的神情。 他们是保护成周国的士兵,不是让人害怕的阎王。 “如今将士们能在沙国的领土上一展雄风是因为朝堂抗住了七国的威胁压迫,没有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们,可康乐希望各位心中明白,若是这一次朝堂上扛不住了,那将士们和我都要撤回成周境内,到那时候沙国还会仍由我们的暴行就这样过去吗?” “他们不会,他们会用我们的暴行来让世人遗忘是他们先出兵偷袭的事实,可到时候谁又会真的在意真相?各国、百姓都只会惧怕你们,日后不论各位走在哪里,只要提起来各位的军队名字,世人再不是敬重,也再不会感受到喜悦,甚至是亲朋好友,都不会在真的毫无芥蒂的和你们吃酒谈笑。” 白果眼神扫过,其中大多数人已经不敢在和她对视了。 “若是这一次我们能灭了沙国,那往后这里就是我们成周的国土,日后各位又让他们怎么和你们相处?” 灭了沙国,这里就是成周国新的边境线,留在这里守护的边境军势必就是他们这里面的。 “我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希望各位心中清明,莫被邪念控制,行世人唾骂不耻之事。” 这一次白果郑重行了一礼,是国礼。 众将士面色瞬间一变,纷纷跪地道:“康乐郡主莫要如此!是末将等让郡主担心了!” “末将等在结束之后会自去领罚,也会约束好下属,郡主恕罪!” …… 说话的声音多了,可以听出来都已经清醒了,白果收了礼起身,颔首示意。 有将领迅速反应喊话道:“传赤忠将军命令,不可烧杀抢掠,违抗军令者,斩!” “是——!”众将士火速离开传达命令。 也是这一声后,宫中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白果看向了那道存在感已经近乎死寂的身形,出声道:“庞阳哥,过来。” 庞阳似乎没有听到,依然在原地站立,白果疑惑看向那双大睁的眼眸,随后自己踏出往前,可也只是这一个动作,庞阳犹如猛然回神一般带着慌张几步走到了白果面前! 白果更是困惑。 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双眼睛,简单清澈,一点点的明亮起来,外面的日月都不如这双眼中的光辉。 “庞阳哥可派人去寻……”白果不知庞阳现在的表现是为何,但她还记得正事,所以正要询问却察觉庞阳突然再次靠近,白果瞳孔随着庞阳接近而放大,悸动这瞬间清楚强烈到无法忽视! 下一瞬白果撞在一个坚硬的触感上、眼前同时昏暗下来,曾经无数次伴随她入梦的味道将她环绕,肩背上一只胳膊紧紧将她按在他的怀里面! 这一刻时间犹如禁止,白果脑中一片空白。 “砰!” “砰!” “保护郡主!保护康乐郡主!” 耳边的呼叫声尖锐嘈杂带着慌乱,脚边断裂成两节的箭羽掉落,周围不少脚步声靠近,打斗声与此同时开始且激烈异常! 听人数不少于几十个。 可拥着她、护着她的人却没有让她感受到一点危险。 白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的、突兀的在这个时候仰头看了上去。 很清晰,很凌厉的下颚线。 原本就透着一种刚毅和凶意,此时紧绷就更是清晰能察觉到他嗜血绝情。 是天性。 一直被压抑下来的天性。 “禀告赤忠将军,五十八人,全部在此!” 话并没有被第一时间回复,庞阳松开了紧环着的白果,眼眸中担忧紧张,“三小姐可有伤到?” 那副如临大敌全身紧绷的傻模样和刚才杀伐决断的那个像是俩个人。 “无事。”白果听到了自己极为镇定的声音,也极为平静。 庞阳见白果身上确实没有血迹放下了心,后一秒看向了地上的尸体,说:“是沙国的死侍。” 白果点头,“给其他几位将军传过去消息,提前戒备。” “是!” 领命声和离开的脚步同时响起。 白果转身看向将满是血的刀入鞘的严任。 距离她最近的除了庞阳就是他。 白果不愿多想,点头感谢后先一步向着其他地方走去。 庞阳一刻不停的跟了上去,严任立刻出声:“赤忠将军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康乐郡主那边属下去。” “不用!”庞阳脚步未停,几步跟了身上,将白果身影在瞬间遮掩。 严任站在原地看了几瞬,回身就看到不少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严任面色无任何变化,“清查!所有拿着武器的就地格杀!” “是!” 这一次白果没有开口庞阳也知道了白果想要说什么,“蔺桓将军的俩个儿子都已经找到了,庞阳已经安排人将他们送了出去,乜枫已经接到了人,定西王安排了人放行回边境。” 听到了想听的,白果松了一口气,“俩人还活着就行。” 庞阳视线在白果的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模糊了声音突然问:“三小姐刚才在看什么?” 白果疑惑回视,“什么?” “没什么。”庞阳回的极快,像是问出那句话就已经后悔了,此时更是不敢多说什么,近乎是强转话音的说:“庞阳送三小姐回……” 话音顿住。 白果失笑,“庞阳哥是要将我送回到哪里?” 庞阳更显手足无措,在黑暗的掩饰下也没能压下去耳朵的红色。 “康乐郡主。” 远处叫白果的声音满含特意,白果看过去,远远过来的是定西王。 白果静等定西王过来,就见定西王先是在庞阳身上看了一圈才看向她,“听严将军说康乐郡主被死侍惊吓到了,可受了伤?” 白果笑了,“严将军有心了,但康乐无事。” 定西王又看了白果俩瞬,随后抬手示意,原本跟在定西王身后的所有人后退几步转过去了身,庞阳并没有动。 定西王没有在意,只是盯着白果问:“严将军不远千里从京都到这边境来找康乐郡主是为了什么?” 白果笑意更大,眼尾轻挑,“殿下觉得呢?” 定西王看着白果的无愧,顿了几瞬才继续说:“这几个月以来,只有康乐郡主的事情严将军表现的异样,况且……” 第二百八十五章 皇命无法约束康乐郡主 这一次定西王看向了白果身后的庞阳,视线比刚才停留的还要久,“听其他将军说,严将军身上有赤忠将军的影子。” 这一次白果神情微妙起来,跟着定西王的视线看向了庞阳。 庞阳被定西王盯着原本无感,可在白果的眼神下庞阳却好似全身都变得奇怪起来,就在这时候听白果疑惑反问:“哪点?” 定西王还在看着庞阳,说:“眼神。” 这一次白果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像是在回想,又不止像是在回想。 静默的时间太长了,一旁背过身的将士隐隐不安的想要回身确认。 这时候定西王问白果:“康乐郡主觉得呢?” “没有。”俩个字很是清楚,白果说:“严将军的眼神多功利和世人的算计,庞阳哥的眼神干净……” 庞阳那种奇怪的感觉在白果正常的话音下消失。 白果神色怪异了一些,“他是在学庞阳哥吗?他喜欢庞阳哥?” 定西王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看着白果比白果的脸色还要奇异。 静默了许久,俩人默契的都没有在提这个名字,更没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康乐郡主的人已经将那些人护送出去了吧?” 负责开路的定西王这样问。 “快了。”白果含糊的回。 庞阳仰头望天,真正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索性装作自己没有听到。 严任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不知,但他会让严任距离三小姐远一些的。 定西王留了人继续主持大局,带其他将士连夜启程继续攻城。 同时沙国皇城被攻占的消息短短时间传遍各国,成周国朝堂上压力骤升! 八月初,虹梁国代表使者面见了成皇,在朝堂上直言沙国已经向他们求援了,若是成周国继续攻击,那他们只能支援了。 只是不论话怎么说,所有人心里面都清楚虹梁国是怕成周国在灭了沙国之后他们这个最大国就变成了第二,也就象征着失去了话语权。 这件事成周国朝堂上的人更是清楚,咬牙硬挺着周旋,为后方将士争取时间。 沙国战场,所有人杀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年,猛然清醒又在不歇不停的战争中沉沦,受了伤不知道,战甲破了不知道,刀卷了不知道,胳膊僵麻没有知觉…… 在清醒时又攻占下了一城! 一城、下一城、下一城…… 快了,就快了…… 扬起的刀断成了半截,扬起的刀只剩下手柄……夺了敌人的刀剑继续扬起,身周的人少了、少了、少了、没了,身周上来了新的补位。 对面前仆后继,对面犹如江海滔滔不绝,对面无穷尽似的…… 杀到不见曙光时,一道凌厉的声音破了昏暗传进他们的耳朵里面,“沙皇已死!沙国太子已死!沙国兵将缴械者不杀——!” “沙国兵败——!” 战场上,举起来的兵器停了,愣愣的看着一人稳坐高马之上从城中冲出,眼神锐利可恐,其手中提着的五六颗人头鲜血淋淋。 犹如闯入人间的阎罗! 旁边的将士跟在庞阳身边高喊,一声又一声,一句又一句,响彻旷野! 死寂的瞳孔跟着那道身影动,手中的兵器无力脱落。 沙国,兵败! 早在蔺桓将军在见到亲人的第二天就被定西王一块令牌调到战场参与了进来,那时候便给予了沙国兵将最强烈的一击! 此时,沙国兵将投降的极为顺遂。 城中,忙碌中的白果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恍惚中看到了新走进一人,还不等凝神再看,耳边已经响起他的声音,“三小姐。” 对方满脸疲倦,比她好不到哪里。 也让她想不出这个几月来他是如何无丝毫停留的攻城破城,现在又是如何单枪匹马将再一次想要逃走的沙皇在众武将中砍杀、在数万的奴仆中找出混迹其中的太子斩杀……给了这场看不见天日的战争一个……结局! 白果想回答,嗓子已经干到‘嗯’一声都是奢望,白果费力点头,视线重新落在了伤患身上。 战争停了,没有源源不绝的伤患了,大夫摊倒了一片。 白果看了很长时间脑中才有了些意识,突然想到这几次自己都没有生病,果然是在战场上练出来了。 后一瞬又突然想起旁边的庞阳,想让庞阳先回去休息,却是突然觉得自己眼睛上一热,随后陷入黑暗中。 “这里交给傅大夫,庞阳带三小姐回去休息一会儿。”庞阳眼中赤红。 不到一个月,人瘦的脱了形,神志缓慢,像是木偶人。 庞阳从没有过这种无助的感觉。 若是他在强一点,在强一些,这场仗就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 庞阳抱着没有挣扎的白果回了住所将白果放在了床上,这时候庞阳才察觉白果早已经睡了过去。 眼睛下一片青色,嘴唇干枯,手上满是血迹伤痕。 是疲惫中一针一针扎着来保持清醒的,上一次那种强行提神的方式不能保持长久状态,便用了这种。 庞阳让白果的手放置在他的手中,将药一点一点的涂上,动作轻柔缓慢,像是不想要打扰到白果休息,又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回过神的时候是外面的一声‘康乐郡主’,说话的人声音沙哑,但长久的共事庞阳在清楚不过外面的人是谁,庞阳吹干白果手上的伤药,用布条小心的缠上,最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完了这些庞阳感觉有水滴落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上也落了一滴,茫然的抬手蹭了下脸,都是湿意。 庞阳看着手上的水痕愣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泪,是心疼?还是恨自己的软弱? 外面,暗通逼退了严任,声音严厉,“康乐郡主在休息,严将军有事明日再来。” 严任看起来是比庞阳还要狼狈,听到这话严任沉默了一下才拿出伤药说:“那麻烦将药交给康乐郡主。” 话音落,房门开,庞阳走出来冷漠的看着严任,视线从严任递出的伤药看了一眼,话出口说:“不用,三小姐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药。” 严任看着庞阳走出手中紧握药瓶,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神色很深的转身离开。 八月二十五这天,战局定下!消息快马加鞭的传回京都! 第二日,白果刚醒就听暗通说蔺桓将军等了一晚上,白果见到蔺桓将军的时候俩人都意外了片刻。 一个精神很好,一个精神差的厉害。 “康乐郡主这是……生病了?”蔺桓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初见时的那样,威风凛凛,让人不敢小嘘。 白果揉着眉心,没有回答这话,“蔺桓将军找康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蔺桓能察觉到白果的精神不好,也不在绕弯子,直说道:“运粮食给沙国百姓!” 白果揉额头的手顿住。 “沙国已经灭了,成为成周国的领土已经是必然的事情,这时候及时送粮食也能让他们心怀感激,更快的接受你们……” 蔺桓用了一晚上时间准备了自信能说服白果的话,毕竟现在白果眼见的虚弱,蔺桓更填了俩分自信,可此时还不等他说后面的话,就听到一脚声没有任何停留的从外面进来。 蔺桓不用回身也能确认暗卫死侍不拦着的人是谁,果然,那人说:“三小姐。” 但后一句他说:“三小姐刚醒,蔺桓将军晚些再过来。” 蔺桓坐的稳稳当当,正要说这事不宜迟就听庞阳先开口沉着声说:“蔺桓将军不会在这个时候逼着三小姐做决定吧?” 蔺桓嘴角抽动,携带怒气离开。 但刚送走了一个另一个就过来了,严任乖乖巧巧的站在院子里面,由着暗通进去禀告。 庞阳将软粥放在桌上让白果吃了些,见白果并没有见严任的意思就道:“庞阳让他离开。” 白果摇头,“说完了做完了,省的往后再过来,让他进来。” 暗通开了房门放了严任进来,看到庞阳在严任没有丝毫意外,行礼说:“见过康乐郡主,见过赤忠将军。” 白果颔首,长时间的疲惫并没有压下去,声音也还是略带沙哑,眼神落在严任身上思绪缓慢的反应了一下,“什么事?” 严任看了白果身后的庞阳一眼,眼眸中可见的深黑,“严任想要单独和康乐郡主说一些事情。” “有什么直接说就好,庞阳哥不是会多话的人。”白果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停下漱口,神色比昨日好了一些,但瘦下来的身形不是一日可以养回来的。 严任在白果的话音中并没有立刻回话,坚持的沉默。 白果轻轻吐出一口气,“严将军若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可以往后再来。” 严任并不接这话,“严任说的事情事关重要,还请赤忠将军先行离开。” 这一次是直接对着庞阳说的。 庞阳看了几瞬严任,又听白果没有在反对就出了门,但并没有将门带上。 白果抬起眼睛看严任,听他说:“曾经在凤州之时康乐郡主问了严任几个问题,现在严任也想要问康乐郡主几个问题。” 白果缓了一口气,颔首。 严任抬头看白果,“康乐郡主是如何看待皇上当年的口谕的?” 口谕,康乐郡主不得婚嫁。 “严将军觉得我如何看待,我便如何看待。”白果回视严任。 严任静看了白果片刻,再次出言,“康乐郡主是否在说……皇命无法约束康乐郡主?” “严将军觉得皇命是否能约束住我呢?”白果问的话平静,严任却是突然觉得不适起来,但要说哪里不适他又说不上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前线将士,归 严任微顿片刻,随后忽的跪在地上,对上位的白果说:“严任问这些并无其他意图,只是……” 后面的话严任觉得艰难。 白果扬了眼尾,听严任近乎是一字一字的摧毁自己的尊严说:“严任爱慕康乐郡主……想祈求……” 白果只觉得好笑,出声打断,“严将军不必如此勉强,你没有这个心思,也做不来的。” 严任跪地垂头,不用看白果也知道那张脸上会是什么样子的情绪。 “严将军虽然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但行事做派也不会如此的突兀,想来是这件事让严将军心中不适才如此不愿多考虑。康乐也就多说一句,人生苦短,严将军莫要行错了路。” 白果也不知道自己看得是哪个严任,“别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严任在白果的问话中抬头,“康乐郡主知道严任有什么心思,但从未真的对严任做什么,凭借康乐郡主对皇上的维护,这行为恐有不妥。” 白果在严任的话中细想,自己真的从没有为难过严任吗? 还是太忙了,记不清楚了。 “要么是康乐郡主存在同样的心思打算渔翁得利,要么就是康乐郡主对严任存在善意。”严任看着白果平静的眼眸,语气也很是坚决,“严任……” “吵的我头疼。”白果揉着自己的眉心,房间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庞阳还在站着,白果不予多说挥手示意严任离开,但严任并没有动,而是说:“康乐郡主对严任的情爱不屑一顾,那若是此时说这话的人是庞阳呢?” 屋里屋外都安静了。 “我存在什么心思有皇上和朝堂看着,不牢严将军多费心,严将军也不必总是多想。”白果指节撑着额头斜看严任,“更不用说这些来。” 看严任还想要反驳,白果直起了身,“严将军想要做什么众人心里面都有数,莫要将人看做傻瓜,如今你想要的已经不是康乐想要的,也不劳烦严将军在费心费力的往下撕扯什么了。” “康乐郡主不想回答严任上一句话,可是因为这句话和严任的第一句问话相拨?” 白果扬了眼尾,“严将军觉得呢?” 严任垂头,“严任不敢说。” “那就不用说了。”白果收回了视线。 “严任看到的只有庞阳对康乐郡主的不同,康乐郡主也对庞阳不同,这些现在许是没有人多提什么,但若是庞阳的职位一升在升,到时候谁又会想要看到康乐郡主和庞阳的势力搅合在一起?到那时候庞阳所能做的也只有俩种,放弃康乐郡主,或者放弃权利,康乐郡主觉得庞阳会选择哪一个?” “严任觉得他会选择康乐郡主,可没有了权利的庞阳占着的这个位置又会招到多少人的惦记?康乐郡主不会不明白这些,所以这些年来庞阳没有逾越,康乐郡主也从未逾越,但康乐郡主就想要一直如此下去,直到这一天逼近不得不做出选择?” “还是说康乐郡主已经有了什么打算,只要到时候求皇上成全这件事便算是皆大欢喜?可康乐郡主可有想过皇上该怎么做?君子一言况且还驷马难追,更何况是皇命,到时候一片混乱,康乐郡主又打算怎么做?形势所迫认命?还是……” 严任看着白果扬的高挑的眼尾,那抹弧度是凡人看了就会胆怯的,但他还是说了出来,“逼宫?” “严将军的意思是什么?”白果是带着笑意的,“说来说去我不管怎么做都做不到俩者皆如愿,严将军就是为了让我提前认知这件事?” “是想要请康乐郡主……”严任看着气场张扬的白果,有些话竟然也不是那么难出口了,“选择严任。” “严家无权但有影响力,严任去求皇上会犹豫的,这时候郡主在进宫求皇上……” 白果笑意越发的大,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说:“滚。” 严任一顿,继续说:“现在兴许康乐郡主还不是很待见严任,但康乐郡主应该清楚名门之间家世才是最重要的,庞阳不论身处何种地位,他的家世都会让郡主……” “家世?” 白果重复的一词,却是让严任突的眉心一跳。 “我身上有一半倪家人的血,你告诉我家世重要?还是这话是你准备说给别人听的?”白果坐的更直了,“从古至今武将皆是勇者,受百姓信赖拥护,受皇上重视,可如今在严将军的话里面却满含轻视,呵,真是世代忠良惯出来的毛病。” 严任脸上忽白忽青。 话说的过分快了,对方那身雍容也让他忘记了这茬。 如今的康乐郡主,姓白,不是皇家人,母家是在皇上是太子时才跟着起家的倪家。 倪家一个武将的女儿却能嫁到白家中,可见白家也并不是注重家世的人家。 庞阳在外面瞧见白果的神色中带着不悦,犹豫着是否进去赶走严任,就忽然听白果明显高了不少的声音唤暗通,“将严将军请出去。” 暗通几步进入并没有多么客气的用刀剑示意,里面说的话他们没有听,但这是他第一次从主子的语气中读出不喜。 严任挂不住脸就要直接离开,忽听身后白果的声音说:“不对你做什么是在留体面,不论之前结果如何,在当时我确实付出了心思,我不喜俩人到最后撕得面目全非,侮辱了那段纯真。” 白果在那段感情中受到的伤害只有严任逼宫,可这却是皇上提前知道的,她提前知道的,细说起来她对严任的感情却并不是引导她走向死亡的原因。 因为对严任这份感情可有可无,所以并不记忆深刻,也就不是特别关注了,以至于好似都忘记被背叛是要复仇的了,也可能是懒得在纠缠来纠缠去,让自己时间又浪费了。 更可能是她天生对感情冷淡,所以结束了也就那般了,激不起什么波折。 严任听的极为不解,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康乐郡主什么时候对他付出心思了? 回去后严任翻来覆去回想,他和康乐郡主有交集就是在凤州那里,但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失忆了? 这边严任离开之后庞阳看了一眼房门也打算离开,却听到屋子里面有脚步声走出来,庞阳顿住等待,就听白果在走出来的同一时间问:“母亲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收尾,最慢今天晚上就能赶过来。”庞阳见白果神色还在认真的做出聆听壮就再次说:“大公子二公子小公子要晚几天才能赶到,四小姐还停留在上双州中。” “让大哥他们不必过来了,到时候回京都我和母亲父亲都要经过那些地方,可一起回去。” 庞阳应声。 白果往前行了几步,方向是重伤兵营那边的,庞阳继续跟着时就听白果又问:“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庞阳看向了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对方问的随意,也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没有,不知道该不该听,就没有听。” “哪有那么多不能听的。”白果好似扬了眼尾,庞阳还没有确认人已经进了兵营中。 庞阳看着那道身影,袖中的盒子还是没有拿出来。 晚上倪代柔和白玉堂见到白果的时候又哭又笑,等几人堪堪稳住了情绪才正视自己也并不多好的面容。 历经了这一场,倪代柔才算是真真的感受到了自己女儿长大了,已经很厉害了。 心中欣慰,也心疼。 京都朝堂上,消息传到的同一天正是虹梁国逼迫成周国表态的那天,朝堂上一半的人都已经交过手了,就连太子都已经出过面了,气氛僵持而沉重,这时候外面传进来士兵大喊捷报的消息,朝堂上所有人突然振奋起来。 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可时间太过于早了,不少的朝臣还是不敢信,其中虹梁国的代表就明显是其中之一,还能在放话道:“你们成周国已经攻占了不少城池,算是报了仇,这时候撤兵也无人在说你们成周国国弱了,但要是各位还依旧这样拖延,那……” “捷报!捷报!沙国皇帝灭!沙国皇太子灭!沙国二皇子灭!定西王攻占下沙国!沙国灭了!沙国灭了!” 喊话的士兵不知快马跑了多少天,此时进大殿上的腿脚都是软的,跑一步跌几次,但喊的话却没有断过一声! 苏青急忙使眼色,守着的太监迅速上前将人扶起。 可此时也无人在意这种殿前失仪了,所有人振奋且震惊。 攻占下来了! 沙国灭了! 仅仅四个月! 仅仅四个月! 壮成周国的国威! 虹梁国使者上前欲夺过士兵手中的书信,士兵一脸凶悍回视不松手,上位的轩贤颔首示意,士兵这才松了手,但蛮横的将人往后推开了几步。 虹梁国使者这时候也无暇顾及这点事情,急迫的打开信封后手都在发抖。 他完了! 他完了! 他这一趟前来的目的失败了! “看来沙国并不值得虹梁国支援。”轩贤眼神一扫,几名武将迅速出列,“保护好使者,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情。” “臣等遵旨!” “前线将士,归!” 前线将士,归。 卫锐藻大将军的棺木由崔舟等将领抬棺回京! 路上,百姓跟随相送,一城又一城,纸钱洒白了这条回家的路。 定西王在这天对着回京方向跪地磕头。 这里还有众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他现在还回不去。 就是回去了,这一次封赏也就是一些金银稀罕物,可这些他不回去也跑不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他太害怕了…… 他定西王拿命拼下来的东西,没人敢动。 几十万军马,大多数都是要在回金林州,少部分会听大都督命令留下看守边境线以及守城,定西王正和大都督的对接这部分的事情却是突然听闻康乐郡主病倒了,高热不退。 “已经一天一夜了,白太医都给换了几幅方子了依旧不好使,听说所有留下的大夫都过去诊脉了,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商量出新的方子。” 定西王走的飞快,后面的兵将边跑着边继续回禀,“听说是受到了惊吓加上思虑过重才导致的,但属下瞧着更像是前几个月过度劳累身体受不住才导致……” 定西王突然停下,兵将一时不察越过去好几步又急忙退了俩步,以为定西王是有什么吩咐,却是见定西王一声不吭的又飞快往前冲去,只是面色沉的更是厉害了一些。 床榻上,白果双眼紧闭眉心紧皱,整个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倪代柔坐在旁边握着白果发烫的手眼泪缓缓的落,在外间白玉堂和傅大夫等一直不停的将新商量出来的方子划掉,在重新确认。 严肃谨慎,心中哪怕是焦急万分可还是要压着保持冷静。 庞阳守在门外,掌心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眼睛红到无人敢对视,身上暴虐的气场影响到无数人。 定西王略过庞阳直接进屋,看到众大夫行礼定西王直接询问白玉堂,“康乐郡主如何了?” 白玉堂久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力二字,在这句问话中沉默的摇头。 定西王几步进了里间,看床上躺着的人毫无生气时心中一惊,正要在往前几步却被迎出来的倪代柔挡住了,定西王不好强闯,受了倪代柔一礼后又问:“康乐郡主发热可有好转?” 倪代柔眼眶更是红了一些,这一次定西王就是不听也知道了,又退出去问白玉堂,“是缺了什么药物?白太医尽管提,只要能叫得上名字的,本王一定让人送过来!” 白太医再次摇头。 定西王在这句话出口后也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康乐郡主最不缺的就是药物,怎么可能难在了药物上! 定西王大步出了房间,揪住和自己过来的兵将命令:“给本王传信回京!和父皇要御医!” 兵将正要领命,就听旁边极为冷静的声音说:“赤忠将军和属下已经让人传信回京了。” 定西王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严任也在,对方脸上也瞧不出是担心还是强行压下了慌张,但定西王看着他这幅模样就是无名的冒了气,“严将军不去盯着本王交待的事情到这里做什么?!” 严任抿了抿唇回答:“属下担心康乐郡主。” “担心有个屁用!给本王想办法!”定西王说完转头看自己还揪着的人,放开的同时又喝道:“没有听明白吗?!” 兵将不敢不从连忙要去,又被定西王突然叫回来,听他说:“将本王在京中所有贵重的药材都运来!谁敢阻拦杀!” 兵将被定西王这幅模样吓到,忙不甚的点头应是转身迅速跑了。 白果就犹如长睡了一般对外界的嘈杂没有一丝的反应,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和不退的高热,可能已经被装棺了。 可此时也是难掩情况危机,再确认没有更好的方法后白玉堂和倪代柔选择了带上白果直接回成周国和太医在半路汇合! 定西王安排五千重甲兵相送,他本人送出俩城后还在跟着,心中的担忧放不下分外真切。 但京都的太医和定西王的药物还没有先来的时候,玉兰听到白果这边的消息立马联系了暗创,药材源源不断的运输加入队伍中,市面上难见的稀珍在这里的马车中却是堆的满满当当! 暗通更是送来了几个名声在外的行医,但显见的没有效果。 也是这连翻的动静让白果重病缠身的消息彻底爆发,不过是短短时间,兵将营中传了个彻底,又不知道是哪一个开始,或是谁抢了先,全部齐齐为白果祈福! “成周国兵将王涛,求老天爷保佑成周国康乐郡主安康!” “成周国将士张达,恳求老天爷让康乐郡主早日醒来!” “老天爷!杀人的是俺!是俺虎小,就因为康乐郡主救了俺的命,你就瞎了眼的找上了康乐郡主?!俺这条命你若想要,尽管拿去!只要能让康乐郡主醒过来,俺虎小愿意!” “我李师愿意!” “我万种也愿意!” “老天爷,睁开眼睛看看呐!杀人的是我们,是我们!康乐郡主是救人的!她胜造七级浮屠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 兵将的动静大了,等白玉堂带着白果进了成周国境内的时候尽然看到了百信出城相迎! “康乐郡主……” “康乐郡主……” 那一双双期盼又满含眼睛的眼睛看着那被护在中间的马车,一声声的呼唤想要确认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先是一俩声,看不到马车里面有动静,听不到马车里面有回应,那声音多了,多了,也更重了。 “康乐郡主!” “康乐郡主你怎么样了?!” “康乐郡主你和草民说一句话……” “康乐郡主……” 唤到了马车进了城,嗓子都哑了,可那马车中依旧没有声响,马车在驿站停了,重甲兵停了,周围突然跟着安静了起来。 马车中倪代柔脸上满是泪水的抱紧裹着被子的白果下车,白玉堂更是早已经泣不成声,但此时却还是努力的回着话说:“我儿如今体弱,马车停下恐对她有影响……各位的心意我待她收下了,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倪代柔抱着白果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缓慢,被子裹着人却是小小的一团,看着不像是一个已经十七岁的姑娘,若不说,还以为是养的什么宠物在里面。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呜咽出声,后面跟着的就越来越多,一声接着一声,却没有人敢放声哭出来,他们觉得不吉利,可她们又忍不住。 犹记得当年那个坐于马上逆行而来的人是多么的明艳让人移不开眼,是多么的果敢让人动容,可谁又能想到在这场仗胜利后……见到的却只是一床被子包裹着…… 前几天他们才送走了装有那个护了他们几十年的将军,如今…… “倪将军,老婆子上山求了平安福,想要给康乐郡主。”人群中年老的声音引得众多人注意,老人行动缓慢,但出口的话却是坚定清晰,“康乐郡主救下了万千条人命,定然会无事的!” 倪代柔的泪水又一次模糊了眼前,白玉堂行了晚辈礼才接了过来,又忍着泪给老人道了谢。 人群中不少人躁动,又出来四五个说:“白太医、倪将军,小人也求了平安福想要给康乐郡主。” 更多的人在这句话中站了出来,都期待的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含泪抱拳行礼,珍重道:“谢过大家……谢过大家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开始收,这福就再也没有停过,路过的城、经过的城、停留的城,百姓出城相迎,平安福相送。 人即便走了,无数的人还在寺庙里面跪着祈求着什么。 倪代柔哭得眼睛红肿,白玉堂几天消瘦的也如同大病了一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平安福真的有用了,白果高热退下! 倪代柔开始以为白果渡过了难关喜的连着不曾合眼等着白果醒来,却不见白果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这天入城的傍晚从京都加紧赶来的御医和白玉堂会面,给白果诊治后新的药方再一次开始出世。 抓药、煎药……全程无人敢离开,更不敢假手于人。 重甲兵围了府邸、院落、房间,御医每一个动作要经过无数双眼睛,白玉堂更是丝毫不敢大意,跟着一步不离。 药方又试了几个,但白果依旧没有转醒! 玉兰将疲惫不堪的倪代柔换下去休息,给白果擦洗后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异常的声音,顿时问道:“暗通,出了什么事清?” 暗通顿了一下回答,“赤忠将军跟来了,要进去。” 玉兰瞪大眼睛。 这一战所有带兵的将军都还在定西王身边处理剩下的那些事情,回来的倪代柔属于特殊,可这时候庞阳跟过来?! 玉兰俩步出了房间,就看到被死侍、暗卫层层围绕严阵以待的中间正站着直盯着门的庞阳! 玉兰反应极快正要行礼就先一步听庞阳哑着声音问:“三小姐醒了吗?” 玉兰停顿了一下,摇头。 习武之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屋子里面的呼吸声是醒来的还是睡着的,更何况是跟了白果十年的庞阳,这一问不过是期盼而已。 他宁愿相信自己十多年的武力不行也不愿屋子里面的人还没有醒的迹象。 庞阳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显露,又一根一根的平复,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更是哑的几乎听不清,“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玉兰毫不犹豫的摇头,在盯着庞阳的时候满含坚决,“奴婢现在不能放赤忠将军进去,若是赤忠将军想要见,不妨明日问过夫人之后在说。” “我就见一眼。”庞阳眼中在短短时间染上了些许红色,眼底是理智在挣扎。 他真的只想要见一眼,就一眼…… 他太害怕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是真的怕了…… 玉兰眼神扫过暗通,暗通微微点头同时打了个手势,这瞬间暗卫的刀具全部出鞘! “赤忠将军,你别为难奴婢。”玉兰即便是站在这么多人的身后也能感受到那越来越压迫人的气场,玉兰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若是郡主醒着,也不希望将军和护在自己身边的暗卫起冲突的。” 这一句话,杀意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庞阳没有在动,可也一直站在院子里面执拗的不离开。 玉兰确认庞阳没有在打算强闯的意思转身进了房间,并且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但下一瞬…… ‘砰!’ 房间里面碰撞的声音让庞阳第一时间冲了进去,暗通犹豫一瞬间在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屋子里面,将屏风弄倒的玉兰根本顾不上,几步到了床边确认问:“郡主?” 这一声,让进来的庞阳瞬间停了所有的动作,外面无数的声音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等着。 玉兰在床边听了很长时间,后慢慢的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饱含众多情绪。 庞阳没有看懂,但玉兰在说:“都退出去……赤忠将军留下。” 庞阳嘴唇蠕动,想要确认床上的人是否已经醒了,玉兰却已经转身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庞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只是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握上了搭在外面的那只手。 但…… 人并没有醒来。 庞阳有些微愣。 人没有醒,那玉兰为什么放他进来了? 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庞阳注视那张白的无血色的面容缓缓收紧了手,将那只不给任何回应的手掌紧握。 见惯了那双张扬的眼眸,此时那双眼睛紧闭时庞阳只觉得心慌。 “三小姐……”庞阳无意识的叫了出声,又忍不住的说了下一句—— “庞阳……没有能力……护不住你……” “如果庞阳实力多一些……三小姐就不会这么累……” “庞阳……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办……三小姐……才愿意醒来……” “三小姐……你看一看……我……好不好……” “三小姐……” “庞阳怕了……” …… 无数的声音,在房间中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床上的人无任何回应。 庞阳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不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只是到后面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低了头。 “三小姐……” 这一晚所有的话语都被黑暗吞噬,等天微微亮时,庞阳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也重新给白果上好了药,可起身后却是看着紧闭眼眸面色苍白的白果良久没有动作,时间缓慢流逝,太阳显露了踪影,真的拖不了了。 庞阳的眼睛还是离不开白果,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也许下一瞬人就醒过来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庞阳又忍不住单膝跪在床前,说:“庞阳走了……三小姐……保重!” 倪代柔刚进院子里面就看到满院子警戒着的死侍暗卫,心中一惊看向守在门口的玉兰,“出什么事了?!” 玉兰沉默并没有回答,院子中死侍暗卫默不作声。 倪代柔心中更是慌乱,凌乱着步伐进了房间穿过屏风急切的向着内室中看去。 床上是她虚弱昏迷不醒的女儿,周围安静无异常…… 倪代柔走进了坐在床边看白果,又给白果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一切都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 “玉兰!”倪代柔看向进来的人,“昨晚出什么事情了?” 玉兰微垂了垂头,“奴婢不知。” 倪代柔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不知?! “暗卫呢?!”倪代柔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院子里面,可……哪里还有人?! 倪代柔呼吸错乱,怒意上了心头,回身看着玉兰质问:“人呢?!” 玉兰在之前本就是本在倪代柔身边的,更何况是作为陪嫁丫鬟一起跟过来的,总是有一些感情的,可现在,玉兰重复了那一句——“奴婢不知。” 倪代柔抽出了刀剑抵在玉兰的脖子上,一双眼眸中已然染上了恨意,“你知我脾气,你是想要做什么?!” 玉兰不躲不闪,只是那一双眼睛始终没有抬起,面对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就如同是面对什么羽毛衣带一般。 倪代柔更是气恼,手中的剑紧压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什么一般收了剑就往屋子里面跑! 白果躺在床上无力的睁着眼睛,明明睡了很久,可眼中都是可见的疲惫。 倪代柔站在屏风旁边秉着呼吸,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床上,可却是一步也不敢往前走。 怕走过去了,她就醒了。 白果微微偏了一些头看向倪代柔站着的位置,微微张口刚要出声唤人就见倪代柔猛的往前走了数步,“身上哪里不适?嗓子干不干?饿不饿?娘让人煮了粥,这就让人送过来!” 外面玉兰不可置信的进屋确认,看到白果是真的清醒后连忙去厨房拿吃食。 这些东西每天都在准备,一天不差。 白果清醒的消息迅速传遍,白玉堂以及御医齐齐又给白果诊脉确认,最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清醒了就好。 一阵兵荒马乱后白果被倪代柔喂着药粥吃着,旁边白玉堂此时才算是有了白果清醒的真实感,确认白果吃的差不多了后才问:“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这几天可有意识?能感觉到周围情况吗?” 白果这种症状并不多见,但不能说完全没有,战场上下来后昏迷不信的人大有人在,此时多一些消息往后就能有更多的人醒过来! 倪代柔眼神看向白玉堂满是不悦,白玉堂立马改口说:“先休息,先休息。” 白果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也微哑,“前俩天就能听见外边给我祈福的声音了,但总是控制不了身体,有时候明明觉得自己醒了,但直到外面祈福的声音响起我才知道我还在昏睡中。有意识之后我一直试着清醒,但最终还是会陷入黑暗中,直到下一次的祈福声传过来我才再次醒来。” 白玉堂听的很仔细,又问:“清醒的时候多吗?” 白果摇头,“长时间都在昏睡中,偶尔会听到一些声音,但只有祈福的声音是最清楚的,昨天晚上能听到的声音多了一些,感觉也比其他时间多了一些耐力,一直尝试清醒但总是做不到,今早上母亲进来的声音听到了,醒来的时候费了一些精神。” 白果停下歇了歇,继续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就突然醒过来了,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醒’来了,直到看到母亲真的进来了。” 倪代柔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能听到却不能做什么,感受得到周围却无法清醒,多次以为自己清醒却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这些种种,都足够让人消极从而彻底迷失直至死亡。 后面白玉堂确认白果不会在突然陷入昏迷之后便和一群的太医御医聚在了一起,一本本的翻医术,一次次的取之前的药渣确认。 倪代柔守着白果直到白果又睡过去了才离开,白果却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呼吸微弱脉搏也慢,被误会也是正常。 玉兰悄无声息的进来原本是打算守着白果的,但见到白果睁着眼睛时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了房门的方向,但是她知道,夫人已经走了。 “今早上母亲问了什么?”白果躺着没有动。 可能是刚清醒过来,对于身体的掌控还是太弱了。 “夫人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玉兰这句话回的很快也很干脆,但那双眼睛是看着白果的,隐隐有确认什么的意思。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白果问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之前的语气,无一丝波动,那原本就淡漠的声线在刚清醒的嗓音下衬托的更是冷然。 玉兰不敢在盯着,垂下视线默了默,交握的手紧了紧的同时回答:“奴婢不知。” 床上躺着的人没有做声,玉兰隐隐察觉手心里面有湿意,是冷汗。 她在赌昨天的事情郡主都知道! 毕竟昨天晚上她是实实在在听到了那声‘进来’的喃喃! 她从未见过赤忠将军被拒之门外,自然也就明白这句话是对着谁说的,这才放了人进来! 床上,白果闭上了眼睛,“通知其他人。” 玉兰紧握的手松开。 所以,昨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郡主都知道了。 今天早上她的回答是对的。 “是。”玉兰最后确认了白果没有其他事情吩咐,轻手轻脚的离开。 沙国境内。 傍晚时分庞阳刚入城就被告知定西王寻他,庞阳未分给那些看好戏的兵将任何一个眼神,穿过街道入了定西王临时休息的府邸中。 定西王见到庞阳的第一眼便摆手示意众人离开,随后将没有看完的信封往桌上一压便问庞阳:“康乐郡主可醒过来了?” 庞阳沉默并没有回答。 定西王意外的看了庞阳一样,嘲笑道:“你可并不是不会说谎。” 庞阳还是没有回答。 定西王在庞阳身上看了个彻底,“成周国境内的风和沙国的不一样,这里靠海,在这里一个时辰都会染上这里的味道,你若是往海边去身上的味道只会更重,只有往成周国方向走身上的味道才会减轻或是消失。”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可她只选择了雪 庞阳在定西王的这番话中皱了眉,定西王嘲弄一笑,“本王嗅觉不好,不能像是康乐郡主那样,但本王手里面的人还是不少的,只要看赤忠将军去哪边就可以了。” 庞阳眉头皱起,但更多的心神明显不在这里,所以这明明该动怒的一刻也平静的让人失了争吵的心思。 定西王看着庞阳几瞬,突然说:“打仗的时候你比任何人都要拼,睡觉不足俩个时辰,永远都在兵将追不到的前方,带的兵都熬不住了被分成俩波,可你却不受丝毫影响,照样能将城攻下来。” “你是有脑子的,和本王都是一类人,不莽不撞,深知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进,更清楚自己能得到什么,不能强求什么。” “但你和本王也不一样,本王强求不来的东西就不惦记了,你强求不来的……人,反而放不下。” 庞阳抬眸,眼底是难以察觉的一抹狠厉,所有的心思在这一刻都收了起来。 定西王从信堆中抽出了一封往前推了推,“从康乐郡主昏迷之后你便不眠不休几日只为了腾出来这可以一来一回的时间,心里面惦记着却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跟过去,是你怕自己强行跟着照成的响动影响了康乐郡主……不对,应该说对康乐郡主就是烦扰,所以你不敢强求。” “还有之前的,每晚都要从前线回后方进城守在康乐郡主所在的府邸中直到半宿后在离开。” 庞阳此时流露出来的气场极为平静,但靠近他身边足够冷到身体发颤、胆寒到终生难忘。 “但你也比本王幸运,这么折腾天亮后照样带兵出征,照样能夺城池,照样不会有丝毫误判,就是想要得到的人,都能……。” 定西王的语气含着不宜察觉的落寞,“她身边的人不少,和你相似能代替你的在军中总是有的,家世好的身世好的同样,比你职位高的比你有权有势的同样有……她走过了成周国十五州,见过了万千种人,可最后却只选择了你。” 定西王没有看庞阳,眼神并没有多么犀利有神,反而有一些迟钝,是在回忆:“这么多年,能让她维护的只有俩个是外人,一个是本王的父皇,一个就是你,但能让她彻底失去理智彻底放弃思考的,只有你。 ……望远山那时候她都已经是县主了,最不济也能让白家老夫人先一步到宫中求援,再不行也能闹大了事情,让这件事传进宫,或是让你先被本王抓了,她在下山进宫……可她却是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不将你的命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包括老夫人。 她让别人看到了你对她的重要性,让别人不再敢小旭不再敢欺负你,让别人都知道了你这号人物。她尽着自己的能力让你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你却只是想要跟在她身后,即便受着她的保护也会让其余人看不起……你也要隐藏着自己的一切只害怕自己将会离开。” 定西王忽然眼神清醒了起来,看向庞阳此时不修边幅的颓废时忽的说:“你这样的人,将事情拖到如今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 庞阳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句话中仅剩下了压抑不住的苦闷,又化为不能向外人道也的悔恨。 是他错了。 在他家三小姐选择做事开始,选择成长开始,只有他一直停留在原地…… 若是这些年他一直紧跟三小姐的步伐……即便是不能跟在她身边,可至少她今时今日绝不会昏睡如现在这般。 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用在私欲上,直到如今…… 房间中沉静了下来,定西王看着庞阳陷入反思的痛苦中并没有多么痛快,他用了一些时间在想最后这句话该不该说,也是在劝说自己不应该在参与其中了。 他是皇子,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在这些感情中消耗己身了…… “赤忠将军……”定西王念着这个称号,苦涩在心头蔓延。 她怎么会是不喜欢忠诚,她只是得到的太多了,所以是否在有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了。 因为这个人,给足了她安全感,给足了她想要的一切。 是如今世间女子甚至是最高贵的女子都不曾有的一切…… 人在某一个时间会突然醒悟,在某一个时间也会狠下心来逼自己做出决断。 “前年,献国献上了一副俩面俩画的雪景苏绣双面绣想要证明他们已经有了和成周平起平坐的实力,那是本王第一次见康乐郡主对一件东西感兴趣……本王后来也一直以为康乐郡主生活在南方所以对于雪色才如此喜欢。后来本王才知道,那年是你在凤州没有回京都的一年。” 庞阳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并没有听明白定西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和你共事过的人都清楚你就是一披着人皮的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露出獠牙满足自己嗜血的私欲,可在她眼里面,你不论在战场上有多么恶狠凶残,却是干净的像是雪色,一尘不染……” 庞阳眼眸轻颤。 他知道的,在那天大殿中她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她厌烦害怕,却没有想过自己能在她这里得到如此多的宽容。 她见过了那么多的人,无暇的比比皆是,她见过的景色也那么多,可她只选择了雪。 干净、圣洁,即便是一把双刃剑。 “你带她陷入了情爱,就该给她杀一条出路。”定西王眼中有红色,但都被自己隐忍了下来,“在将问题留给她,本王会杀了你接替你!” …… 白果清醒的消息迅速传开,无数的百姓泪流满面。 他们没有留住那位将军,但他们留住了同样护着他们的一位郡主! 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这一天还愿的人数不胜数,不嫌烦躁的等待,不嫌烦躁的叩拜,满心诚真。 府邸中,因为白果身体虚弱的原因暂缓了回京的行程,此时半躺在软塌上晒着太阳很是惬意,只是手中一直在把玩着一块无任何雕刻却已经满是碎裂纹路的玉佩。 玉兰站在旁边想了半响还是没有想出来,只能道:“奴婢确认从郡主身上取下来的时候还是好的,是奴婢自己放在盒子里面的,绝没有假手他人。这些天内室里面也只有奴婢和夫人进来过,外面又有暗通等人,绝不会有其他人进来过,” 白果有些许好笑,“没有碰过,它还能是自己坏的不成?” 玉兰想要点头,但是看到那扬起的狭长眼尾就不敢这样回话。 这玉佩郡主带了很长时间,是要上这纷乱的前线的时候她给收起来的,但现在这样…… 玉兰是真的想不出要怎么弄才能让玉佩从内里开始裂开。 “三姐——”喊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一路急奔进来的白明芷进来看到软塌上的白果一头就栽进了她怀里,白果被撞的闷哼了一声,后面进来的白明松一把揪着白明芷将人拉了起来,再看白果还没有完全养回来的气色就又是敲了白明芷一下。 白明芷双眼早已经红肿,此时看着白果要哭不哭的,“三姐……我好害怕!” 白果在这句话中有片刻的走神,回过神便道:“我又没有什么事,怕什么。” 白明芷含泪点头,“三姐肯定不会有事的,三姐吉人自有天相……” 白果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桌面上摸了摸白明芷的脑袋,白明辉看着白果的动作神情多了些异样。 白明磊看了俩眼这枚玉佩,有些好奇上面什么都没有雕刻,但此时也并没有问出来。 白明芷乖乖的让白果随便摸,但视线也是落在了桌面上异样的玉佩上,好奇心使然下问:“怎么摔了?” 白果看了过去,原本温润的玉料已经毁了。 “让人查着呢,前些天带着还是好的,放着倒是坏了。”白果的话明显带着一些情绪,白明磊更是好奇,“这玉佩谁送的?怎么什么都没有雕刻?” 白明芷距离白果最近,轻易就看出了什么,几乎是接着白明磊的话音询问:“三姐这些天可有好好吃饭?我怎么觉得你瘦了这么多?前线都处理完了吗?是不是三姐你养好了我们就能直接回京了?” 白果笑着回应,“等过几天我能下地走动了,我们就启程回京。” 白明磊看出来了一些什么没有再问,倒是白明松有些可惜,“玉佩不雕刻为平安牌,少有人会用这么好的玉做,送的人是有诚意的,是要好好查查了。” 这么细腻的玉多会被做女子的首饰,这样也会更得喜欢,就算是卖也会上得去价格。 白果正要应声,却听白明辉说:“玉挡灾。” 白果微愣,忽然哑然。 白明松看白果的神色不对,沉了些声音问:“可是男子送的?” 房间中早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就是玉兰都只在门口守着,所以一些话说的也是明白。 白果并没有回答,白明芷见情况不对再次准备打岔,白明松一眼扫过白明芷刚张开的嘴就闭上了,一瞬间要多乖有多乖。 平时兴许她还能打闹一番,但白明松沉下脸的时候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白果坦诚颔首,“庞阳哥送的生辰礼。” 白明辉并无意外的神色,白明松神色更沉了一些,“只是生辰礼?” 第二百九十章 我知 这种玉料本就珍贵,更何况这么大一块却一点不心疼的做了平安牌,若是生辰礼对于康乐郡主来说不稀奇,但对于庞阳这种没有家底的人来说可就难多了。 “只是生辰礼。”白果肯定了这话。 房间中静下来,白明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白果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那是一种不知该从何处起,不知该从何处述,不知自己是否该说的迟疑茫然。 “我不知你和庞阳过去有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白府上下、白家一族有多少人。”白明松神色未有任何变化。 白明芷显见的感觉到白果将那份犹豫压下,随后点了头,“我知。” “以我们如今的能力护不住白家更护不住你,给我们几年时间,几年后你在想要如何都无人再敢阻你。”白明松神色依旧是刚才那般,无任何玩笑之意,“可明白?” “我知。”白果再点头。 “你许久不曾回京应该不知皇上已经开始让太子接受朝政的事。”白明辉开口吸引了白果的注意。 “皇上让太子接受朝政,但同时皇上让恭王、九皇子、十皇子、十三皇子都接触到了部分事情,有朝臣猜测皇上是想要改立其他皇子为太子,但不论如何,从皇上这个举动可以看出是在为退位做准备了。”白明磊将话摊开了说给白果听。 “京中不可能不察觉,底下的暗涛汹涌总是静不下来,如果皇上现在无心在护你,那三姐你做什么都有可能被朝堂盯上。” 白果听清了,心下突然不安。 如今重生回来三年左右,若是有劫那她这次昏睡便可解释,但要是真的如此那皇上那边同样可能会出现这种‘天劫’。 “三姐,你怎么了?”白明芷摸了摸白果的额头,又要给白果诊脉,白果回神收回手制止了白明芷的动作,“无事……想了一些事情。” 平定下心中情绪白果抬头面对三双眼睛颔首说:“三年内,白家、倪家、华家会平安,三年后,无人敢动三家,大哥二哥担心什么我都清楚,但我身为白家之女,便不会恣意妄为不为俩家考虑,不为你们考虑。” 白明芷吐了吐舌头突然说:“娘早就和大哥二哥说过了,在没有能力保你婚嫁之前,他们也都不能婚嫁。” 白明松神色转变成了无奈,但还是看着有些懵然的白果说:“母亲和父亲从没有想过让你一生都如此,我们也不可能在往后儿女双全看着你孤苦,所以我们会往高处爬的。” ——爬到无人再敢算计俩家。 白明芷接上话,“三姐我也会努力的!” 白明磊很沉稳,但话也没有少,“三姐我也会努力。” 往后保护家人他绝不要躲在众人身后! 白果心中很暖。 她不曾是一个人。 兄弟在受到她保护的同时也在成长。 话说开了,后面几人确认了白果真的无事后去见倪代柔,白果被叮嘱休息,但等几人出去之后白果就叫了玉兰。 “小心收起来吧。”白果将平安牌交给玉兰,眼眸从上面移开说:“将祖母送我的佛吊坠拿出来。” 跟在白果身边这么长时间玉兰怎么会不知道白果之前为什么会将佛吊坠收起来?所以在此时听到这话玉兰心中的可谓十分复杂,但在复杂玉兰都收敛了情绪,只最后应了下来。 “同时暗创,粮食运往沙国境内交由定西王处理。”是否要发放,是否要军队用,她都不干涉。 白果休息了三天身体已经开始恢复,白玉堂担心白果后面再出什么事情决定先启程回京。 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十月初了,北方早晚微凉,但白果没想到自己进城的时候却是同样被百姓相迎。 京城青石路能过俩辆马车的宽阔,可在这一刻中间却只剩下了这辆马车能过去的狭窄,俩侧百姓站的满满当当,从城门往后望过去皆是如此。 一直妥善放在身上的平安福在见到马车行进之时往前一个一个的传递,一个个的铺在了那青石路上,短短时间密密麻麻的平安色在道路上连绵。 那几辆马车停下,一只白的无血色的手从中伸出被扶下。 百姓没有想到这位郡主会下来,更没有想到人可以削瘦成如此,一时间数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朦胧了视线。 记得去年时他们还见过白家几位公子陪着这位郡主出来,那时候这位的精神气远比现在…… 白果昏睡中能察觉一些事情,清醒后也听过很多人说这些事情,可直到自己亲身经历了之后才知道这种场景如何的引人动容。 白果一张一张的扫过那众多的面容,抽回被玉兰扶着的手端庄、郑重的行了一礼,“今日之情康乐永记在心,感激不尽!” 人群中,边一凡能感受到周围的人在这一刻齐齐激动落泪,可他这时候却同样没有忍住。 这礼,是晚辈礼。 这位敢打破千百年来女子居于后宅、敢上战场、敢救死扶伤的康乐郡主,在这一刻行的是晚辈礼。 她,是真的在记着的这份善意,是真的在感激。 “草民,护送康乐郡主回府!” 不知是哪里先出这一声,可后面接连不断。 “草民,护送康乐郡主回府——!” “草民,护送康乐郡主回府——!” 白果踩在满是平安的路上,在众人的守护中向着城中而行。 旁边玉兰扶着白果忍着满眼的泪,可目光触及地上时却没有能在忍住。 这一刻早已经没有了女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界线了,这一刻数千年的束缚被真正打破。 康乐郡主,真正的被百姓认可! 女子有大才,世人终于不在是茫然的了! “太子殿下,这……” 无数官员看着这一幕又看向前方的太子。 他们受皇命随同太子来迎接康乐郡主,现在…… 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凡是能站立的地方,皆是百姓,凡是百姓,眼睛不离那消瘦却始终玉立的女子身上。 这一路,这到白府的一路,永无可能让康乐郡主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们诚心实意的在守护,在保护,在祝福。 可…… 白家是世代医家,郡主不过是一个爵位。 太子一双目光在铺满福字的地上扫向在上面走的平静安稳的身影。 她的路已经平了。 尽管这路不同寻常。 尽管这路不是她该走的。 但在今日、此时、往后,这路就是专为她而开的。 “回宫。” 那道身影被百姓围的看不见了,但他觉得那道身影依旧存在。 不可磨灭的存在。 “太子殿下,要不微臣在稍等康乐郡主片刻?”人没有迎接上,皇上想要表达的态度他们没有传递到位,这可不兴回去。 “不用了,本宫看到了。”他看到父皇想让他看到的了。 对面暗处的巷子中,马车稳稳的停着。 “民心集结,众心所向,民心所归呐……”恭王看着那条正黄色的路良久移不开眼神,“这条路怎么就是你走了上去……” 他做了那么多,他们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是…… 恭王抬头想要看对面那道身影的表情,可距离的太远了,他只能看到那道身影带着众多官员离开。 恭王忽然笑了出来。 可笑。 可笑。 他斗了这么久,和礼王丽妃斗了那么久,和太子周旋了那么久,拉拢提防了定西王那么久…… 现在他在众人面前显露,败了数次,可真正的敌手此时才出现。 可笑。 真是可笑。 恭王猛然锁定那道被众多官员护着走远了的身影上。 最可笑的就是他了吧! 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那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做了二十年! 他倒是要看看往后他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被教导了二十年的、所有人都以为会登基的——太子! …… “殿下,该回了。”小钱子看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才出声。 轩元思往前走了几步确认看不到了才‘嗯’了一声,眼中有留恋,“她又瘦了很多。” 小钱子垂了些头。 是瘦了很多,但也长高了很多。 看着比以前的气势更坚定了。 一路成长、一路积聚、也是一路沉淀所学所看所知,和只想往上走的人是不一样的。 前者经历的是所有,经历了人生中的所有,经历了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一切。 后者,只为了最后的目的,可即便走上去,又能有多久? “但她还是那么的耀眼……比以前还要耀眼。” 郡主,和康乐郡主,是不同的。 不同在,她是康乐。 轩元思转了身,带着不舍说:“回吧,父皇还等着呢。” 小钱子应了一声扶着轩元思上了马车,最后忍不住回了头看那满满一条街的福字。 走得慢也没什么不好的。 …… 白果到府外就看到了不知等了多久的老夫人,头发又白了一些,看到她的时候满是笑意的脸上就突兀的有了泪痕。 白果被玉兰扶着,老夫人被身边的嬷嬷扶着,俩俩相望眼睛发红却是半响都开不了口。 “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句话,这一年的苦楚都像是磨灭了。 白果轻轻抱着老夫人,这一刻的情绪在不能压抑隐藏,哽咽着声音说:“想祖母了。” 老夫人也抱着白果不想要撒手,总觉得撒手了她就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可抱着人听着哭声的时候老夫人又想,还是要让她出去的。 小孩子不能在她的怀里哭了,要去外面哭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并无 加强 倪老夫人此时抱着倪代柔也是落了泪,但到底是随过军又见过女儿在战场上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过是短短时间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还追问了红着眼眶准备哭的倪代柔一句,“夺了多少城?” 倪老将军立刻吹胡子瞪眼,“夺了多少城都是我倪岳的女儿!我看谁敢笑话!” 白玉堂在此时有些无奈,只能先安抚了三位老人进了院子里面。 白果是要进宫中一趟的,这一次倪代柔担任的是将军此时回京自然也要进宫,所以短暂叙旧后白果和倪代柔便去沐浴更衣一起进宫。 御书房中,苏青在站在皇上身边磨墨,太子、轩元思都候在下首。 轩贤即便早有准备在看到白果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但在倪代柔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免了礼赐了座问了一些前线的情况,倪代柔都一一回答。 离开的时候皇上让人护送,并赏赐了众多东西。 太子送完人回来就看到轩贤已经停下了笔,看着他问:“看过了?” 太子诚然点头,“看到了。” 轩贤又看向轩元思,轩元思跟着点头,“看过了父皇。” 轩贤又问,“看到了什么?” 这话是问向太子的。 “儿臣看到了很多,有女子的果敢、聪慧、坚强、不凡,有对得失的感悟,有坚持的意义,有对百姓的在意和百姓对家国的在意……”太子目光清澈,“儿臣怕是要用一生来感悟了。” 轩贤在这句话中看向了太子。 这一眼有不舍、有日月变更。 太子不解,正要问就见轩贤已经看向了轩元思,问他,“你呢?看到了什么?” 轩元思看了看太子,犹豫了一下说:“儿臣看到的只有守护,百姓对康乐郡主的守护,康乐郡主对百姓的守护。之前儿臣觉得只有武将、只有将军才应该守护百姓,但康乐郡主做的事情告诉儿臣,守护百姓应该所有人的责任,民为本,民是国之根本,护民,便是护国。” 轩贤点头,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了很久,随后说:“退下吧。” 太子和略有不解的轩元思行礼告退。 偌大的书房中,又只剩下一位皇上,一位太监。 轩贤垂目看桌上的排兵部署,“太子府有什么异样?” 苏青已经习惯了这句问话,此时回的很快,“并无。” 并无。 轩贤盯着眼前的图纸,“加强。” 苏青应下。 这一年来,太子府已经加强了数次了,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但…… 苏青后退几步出了御书房。 十月中旬,定西王携众将军回京! 城门大开,数百位官员整整齐齐在城门口排列,看到定西王的马匹奔来撩衣下跪,高喊:“臣等恭迎定西王回京!” 定西王坐于高马,对于这等场景习习以为然,不勒缰绳直接闯过直奔皇宫,后方众将军紧跟而上,未有丝毫停留。 尤宽、纪多、蔺桓皆以将军穿戴进城,皆为自由身,在众将军中看着这一幕突觉得心酸。 他们之前又何尝不是这些人? 官员在定西王以及众多将军经过之后习以为常起身拍衣服上马车。 蔺桓又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定西王看着无理,可不曾做下什么,这些官员看似随意,可该有的礼仪一样没有落。 对于他们来说,对于定西王来说,他们是一家的,一家人,相处随意,又互相找茬。 所以虚的东西都省了。 庞阳位置紧随定西王,目光却并不像是定西王那般坚定。 “进宫见过皇上在看!”定西王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是个什么模样,“这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呢!” 三位沙国将军,沙国中的事宜…… 庞阳收回了落在俩侧百姓上的目光。 里面没有白家的人。 庞阳垂了些眼眸,手中缰绳紧勒手背,马匹感受缰绳缩紧同时开始慢下来,庞阳回神,在感受到众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将缰绳松开,马匹继续跟随跑动起来。 人群中,道路俩旁的客栈茶楼中,不知多少人家的姑娘或是藏于其中,或是坐于窗边看着马背上的每一个将军。 白果坐于茶楼包厢中靠着窗户静静的翻着手中的书,听到下方众多百姓高呼‘来了来了’就往外面看,定西王一匹快马闪过,后面庞阳的身形显露出来。 白果还没有仔细看,那身影忽的就转过了头,眼神一瞬间亮的可怕。 白果歪头对着庞阳笑了笑。 秋风在此时扫过窗户边的铃铛,无数铃声在这个笑容中荡开。 但庞阳觉得这声音又汇聚起来了,在他耳边如擂鼓的响。 白果抬手往远处示意定西王和众位将军都已经走远了,庞阳却没能回神仍然紧盯着白果不挪一眼。 旁边包厢中,梁钰凝用圆扇掩住了羞红的脸。 旁边小丫鬟气恼道:“怎么有如此孟浪的人,这样盯着小姐看!” 梁钰凝指节小幅度的转着扇柄,满是春意的眼睛扫了外面一眼又忍不住的垂了头,“都说武将没有规矩,没想到严家的子嗣也难逃这般。” 小丫鬟又往外面看了几眼,自己也忍不住红了脸。 都说严家的这位是军中最俊的,但谁能想到能这么俊?! 有家室,有军功,没有纳妾,就连长相都没的说,这样的人可不就是夫婿的最佳选择吗?! 小丫鬟忍不住又看了好几眼,又偷偷的看转着圆扇羞红脸的梁钰凝。 她表现一直比其余的丫鬟要好,那她家主子嫁过去,陪嫁的其中定然有她了……想着想着,小丫鬟的脸比梁钰凝还要羞红。 白果并不知道隔壁坐着谁,但她看着不动的庞阳有些无言,只能让玉兰将窗给关上了。 庞阳猛然醒神,想要去客栈却见玉兰手势示意离开。 庞阳抿唇,垂目掩饰了情绪才继续往前走。 严任记得上一次回来他身上这种视线是最多的,但在今日,严任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了。 相反的是前面那道仅次于定西王的身影,他身上的目光甚至比定西王的还要多。 严任心中难言这种感受。 他的家世,他,在一些人面前就是如此……不惹眼。 包厢中,白果收起书起身,“回吧。” 进宫汇报军情等各类事宜最快也到了晚上,明日晚上还有安排的晚宴,所以今晚应该就会被留在宫中了。 白果回到府中打算将剩下的书看完,但却在刚下马车就看到了老夫人,不像是要出去的,倒像是专门守着她。 白果上前行礼,起身的同时扶住老夫人,“祖母在等我吗?” 老夫人点头,由着白果扶着往院落中走,身后跟着老夫人的嬷嬷拉开了距离跟着,玉兰抬头看了白果身影一眼,跟着放慢了脚步。 “去街上了?”老夫人在周围都没有人了才问白果。 “嗯,庞阳哥回来,去看看。”白果应的自然。 “有什么想法吗?”老夫人语气依然和蔼,可也听不出其中意思。 白果看向老夫人,“祖母问的是什么?” “庞阳今年就该办行冠礼了,婚事再拖下去怕是他母亲不愿了。”老夫人走的缓慢,话说的也慢,“你呢?” 白果似乎有片刻的愣神,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了这话。 “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庞阳性情如何我心里有数,他对你如何我心里也有数,你只管告诉祖母,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老夫人没有特意去看白果的神色,是在她身边养大的,有些事她比别人清楚。 白果沉默了几瞬,“祖母,皇命在……而且……庞阳哥我是当做亲人的……” “这话你能说出口第二次?”老夫人神色平静。 白果像是在劝老夫人,又像是在劝自己,“祖母,我身上有口谕,若是被其他人抓着这件事不放,三家又该如何?我不能让三家因为我陷入危难之中。” “那你可曾想过你现在的高位就不会让这些人注意到三家了吗?往后你在继续做出成绩,松儿辉儿做出成绩,他们又真的能让三家坦然?你所言,不过是片面之词。” 老夫人沧桑的眼眸看向前面风景依旧的亭子,她太清楚白果的路还没有走完,这就会成为那些人忌惮的根本,忌惮就会想要压制她,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进则退,退则亡,白果注定要和那些人起冲突的。 “从你出生之时便是向死而生,拼一切不可为之事,所为何你心中清楚,你更要清楚你这一生是只退这一次,还是只要关于他的,关于三家的事情你都要退。” 白果沉默起来。 她是不可能退的。 她重生一次,如今只为了自己能活着,只为了皇上所期望的事情得以实现,现在退的任何一步,往后都会是她的软肋,都会让那些窥视者咬死不放。 “我今日是在问你心中所想,不是在逼迫你。”老夫人示意白果往前面看,“人这一生,不管是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总是往前走的,走到最后不见得能是俩个人一起,可你要知道自己往前走了以后会不会后悔某一刻的决定。” 白果看着亭子下的流水。 ……后悔…… “你要想清楚今时今刻不动用的翻盘实力,往后还能不能在动用。你更要想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在庞阳成亲之后叫另一个姑娘为嫂嫂,对待她就像是对待你那俩个哥哥未来的妻子一样。” 白果忽的觉得河面反光刺的眼睛生疼。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这是他选择的机会 老夫人停下了脚步看向白果,“现在你和庞阳未婚未嫁,怎么都不为过,但若是他成亲后你后悔了呢,白家、倪家、我华家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到时候你能如何?下嫁?逼走他的妻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做第二次决定了。” 白果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一些什么,但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好想想吧。”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也看了很多,更知道白果的秉性,若是白果真的能放下,又何至于拉扯到今日? 放不下又不忍割舍,对俩个人来说都是浪费时间。 “祖母……我如果……喜欢庞阳,该怎么办?” 老夫人看着面前都是茫然的孙女。 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都颇为手段,但一些事情上她也是一个小姑娘,那个在她怀里面哭的小姑娘。 “你想要如何呢?”老夫人很想和小时候一样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可是有些决定不是旁人能做的了的,她也不是真的那个只会在她怀里面哭的小女孩了。 “我……”白果垂了眼眸,改了后面的话,“祖母,我之前……劝过庞阳哥,我告诉他让他退,现在……” 老夫人有些意外,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但在知道后却是更想要笑,她问:“那你退了吗?” 没有,如果退了她就应该将庞阳调走,远离她的身边。 “庞阳退了吗?” 老夫人二问,白果愣了起来。 老夫人说:“他若是退的了,这些年何必非要守着你?地位、身份、家族……这些差距他不明吗?” 白果眼眸颤动。 老夫人又问:“你们既然都试过退了,那为何不试着进一步?” 白果忍不住抬眸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问:“面首呢?” 白果下意识的就想要摇头,可这一瞬间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愿意以面首的身份来在一起,又不愿退,那结果只有最后一个了…… 老夫人更觉好笑,“你心中一直都有答案的,那为何这一次畏手畏脚的?这可不是易大东家、康乐郡主的行为。” 面首,最快速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所有人都会第一个想到的处理方法,不愿意的人,是因为太在乎对方的感受。 但到了这一步,那除了最后一个选择,还有其他路吗? 不过是在原地徘徊犹豫。 白果还是摇了头,说的是,“祖母,如果和我在一起要么是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要么是和皇家、和这天下争……” “祖母,我没有赌性……”白果说。 赌,最后可能一无所有了。 “珍珍……”老夫人感叹了一声,“你以前说这句话我信,但现在你不是不敢赌了,你是怕了。你怕庞阳后悔,你怕庞阳觉得痛苦离开,你怕庞阳背叛你。” 白果眼眸颤动更是明显,一切都已经明了。 “珍珍,你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这不是懦弱吗?”老夫人说:“庞阳在你面前流露出感情,想要更进一步已经说明了他准备好了对抗这俗世,身份、家世、家生子……你觉得这些他没有考虑过吗?” 白果睁大眼睛,眼中第一次显露出了惊讶。 老夫人看白果这样想要笑,但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陷得太深了。” 只顾得自己挣扎,来不及去注意这些事情。 白果眼睑轻颤。 老夫人继续往前走,白果犹豫了一下跟上,声音放轻了很多,“祖母……我现在该怎么办?” 双方的事情她都知道了,那现在她要怎么做? 去找庞阳?等庞阳再次表露出自己想要进一步的时候答应?还是……顺其自然? 老夫人看白果,问她,“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白果垂头看脚下的路,“我确信我喜欢庞阳,我知道他也喜欢我……现在我也知道了他曾想要努力和我在一起,但是祖母,人喜欢就一定会在一起?努力了就一定不会分开吗?” 白果又看向老夫人,“母亲、父亲会阻止吗?他的父母呢?门第之间的差距不可磨灭,若是他父母不愿呢?” 老夫人并没有立刻应声,快走到院落的时候才说:“你现在很不安,但这些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等庞阳从宫里面出来,我会叫你母亲给他相看姑娘。” 白果愣住,脚步停下。 老夫人跟着停下,眼眸注视着白果,“这些年都是你在主动,你主动给了他‘哥哥’的身份,你主动将他调到你身边,你主动让他跟着你,也主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报仇。后面你强迫他从军,强迫他做了赤忠将军,强迫他对你再无念想,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你,可这不代表他真的能轻而易举的接受,珍珍,给他一次主动选择的机会,让他来给你答案。” 白果嘴唇蠕动,“可……我之前让他退了……万一他真的……” 老夫人脸上没有了和蔼的笑意,她问白果,“这不就是你的担忧吗?没有想清楚自己真正要什么,没有抱着向死而生的决心,怎么违背皇家?怎么在有赤忠将军的权势时让世俗接纳你和他在一起?” 朝臣百官,天下九国,会允许他们在一起吗? 从选择了白果开始,就注定了一生都要有对抗的勇气和实力。 白果想要否决这个提议,她宁愿维持现在这幅模样也不愿意试探一个人的人性。 “珍珍,这是他选择的机会,不是试探。”老夫人看出了白果的想法,并说了她在无法否决的话,“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更何况他父母在白家多年的情谊?由你母亲出面为他挑选贵族女子,他父母也是乐意的,到时候他是愿意一生艰难的和你在一起,还是一生顺遂的过普通日子,这都是他的选择,珍珍,这是你不能干扰的,他的选择。” 白果可心中却是酸胀的难受,凉意开始在脸上滑落。 他的选择…… 一直想过庞阳退,却从没有想过庞阳真正退了后…… 老夫人看着自己孙女的模样软了心,用帕子给白果擦了脸上的泪痕,犹豫的话就在嘴边,但理智还是让她压了下去。 俩个人能在一起不易,可一生太长了,犹犹豫豫、有所保留之后产生怀疑的面对彼此,还不如现在就干脆利落的做出选择。 玉兰觉得今天的郡主变的很奇怪,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开始,思绪错乱、顾虑重重、惶惶不安,像是白家要出什么事一样。 但玉兰不敢直接问,也不敢离开,一直守在外面,听内室中白果一整晚都坐在窗边没动。 宫中,庞阳坐在房顶上看着白家的方向,脑中一直在回想今天白果看着他笑的那一刻。 越是想,就越是按捺不住想要回去,只是想要回去,就算是在外面守着他也愿意,见不到也没有关系。 宫中无数暗卫隐藏在各个地方,庞阳能感觉到这些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宫里面,还是不比外面随意的。 庞阳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看着,藏在袖中的手摩挲着飞凤的簪子来压抑下自己的冲动。 …… “她最后选择了庞阳?!”严夫人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严任。 “……她话里面的意思是。”严任声音很沉。 严夫人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我真不知是你太蠢还是那个家仆之子真就这么特别。” “她……”严任不知该如何说。 “小女娃……”严夫人闭上眼睛,“算了,女子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你再好也无用。” 严任想到在凤州庞阳的那些怪异模样,想到在夷丰庞阳寸步不离死守白果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的说:“若我早一些和她认识就好了……” 在庞阳还没有扬名之时。 “那就不需问她的意思了,明日晚宴上直接求娶。”白衣男子在旁边打断了严任无意义的喃喃,严夫人闭着眼睛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严任看向自己的父亲,大睁眼睛,“可她不能婚嫁!” “你也不是真的要娶她。”罗儒一身白衣面容俊俏,“你只需要利用她来让皇上对你无法下手,只要这个结果达成即可。” “怎么可能,当众求娶,皇上可以直接杖责我!”严任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只要你姓严皇上就动不了你!”罗儒看了一眼旁边闭眼的严夫人,声音放轻了,“你只需要求娶,表现给百官看,表现给百姓看,往后你在做什么只要扯着爱康乐郡主无法自拔的这张皮皇上就同样不能责怪你,皇上不怪你百官就不会怪你,只会觉得你用情至深!” 严任嘴唇惨白。 他用着情深意切的皮…… “我若是用爱慕康乐郡主的名义逼宫,那康乐郡主不就要被天下人谩骂!” ……被百官憎恨,被丹青污蔑?! “你还真的喜欢上她了?”罗儒温和的脸上显露了阴沉。 “……我不喜欢她,可我在大殿上当着那么多人求娶已经将她康乐郡主的名誉毁了!若是在继续利用她……”严任觉得自己十几年受到的教育在崩塌,“她又何其无辜?她又该如何?” “那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严夫人睁开了眼睛,坐直了看向严任,“你若是手中有军权现在就能逼宫何至于将她牵扯进来?!” 严任眼中布满红色血丝,“就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严任,你是我严家的子嗣,不是他轩家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她怎么又…… 晚宴是灭沙国、是为了归来的众位将军还有归降的三位沙国将军办的,是庆功宴,更是欢迎之意,可以说规模比之前都要大。 白果一整晚没有休息,清晨让玉兰取了棋盘过来,一颗一颗的棋子落在上面,将心神转移。 老夫人让倪代柔去找各府姑娘的画像,又吩咐家中所有人不能去打扰白果,倪代柔担心白果之前有没有恢复都不能去看,又担心晚宴的衣服首饰自己女儿还没有准备,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要让人将玉兰叫过来问询又怕白果那边没有人守着。 到了下午越是接近进宫的时辰倪代柔越是坐立不安,起身准备去白果的院落里面看看却是先看见一身郡主服侍的白果来找她。 “母亲。”白果行礼,然后看着倪代柔十分疑惑,“母亲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倪代柔看着白果和平常无甚差别的神色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还是旁边的嬷嬷笑着打岔,“郡主是越发的好看了!从门外走进来老奴都差点认不出了!” 倪代柔满心怀疑的被嬷嬷拉着进了内室,嬷嬷一边和丫鬟给倪代柔换头饰衣服,一边劝道:“夫人只管听老夫人说的办就好,老夫人总不会害了郡主的。” 倪代柔依然放心不下,“珍珍虽然和庞阳没有什么,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若是庞阳成亲了,那她心中会不会多想自己不能婚嫁的事情?” 嬷嬷叹息了一声,“夫人,郡主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倪代柔顿时不在多想这些,由着几人给自己装扮上。 白果坐在厅中等着,就看到已经准备好了的白明松、白明辉俩人和白明芷和白明磊一起过来了。 “三姐你怎么偷偷的自己过来了,也不等等我们。”白明芷上前几步抱住了白果的胳膊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白果控诉。 白果无奈,“我想着来母亲这里总能见到你们的,谁知道你们先去找我了。” 白明芷没有说是因为她们担心白果,但旁边白明松说的直接,“我听下人说祖母让母亲给赤忠将军相看姑娘家了?” 白明芷怒视回头,恨不得咬白明松几口泄愤。 但白果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出现应答,“嗯,祖母说……庞阳哥的父母也是愿意的。” “今日祖母让母亲去请赤忠将军的父母了,应当明日就能到。”白明松说这话是想要告诉白果,明日就会正式谈这件事了,就不是愿意了。 白果笑了一下,“自然是好的。” 白明芷回头看白果,但往常她能看出来的一些差别在今日却是察觉不出丝毫。 就好像是真的在真心祝愿一样。 白明辉微微皱了一些眉,“赤忠将军愿意吗?” 白果摇头,白明芷眼神一亮,却听白果说:“这件事还没有和庞阳哥说,我就更不知道了。” 白明芷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从她三姐口中得知她还有不知道赤忠将军的事,偏偏这件事还这么重要! 白明松和白明辉都没有再开口。 一些话以前已经说过了,尽管不知道会出现这个意外,但…… 但三家的荣誉,不能在一个人身上毁了。 因为家中还有白明鸿和白明绍,所以老夫人便一通决定留下。 白玉堂早一步到宫中确认太医院那边是否正常,确认宴会上发生意外他们太医御医能及时处理,所以白果等人不用等白玉堂。 是以,在倪代柔换完服饰之后几人便跟随一同入宫。 宫外,众位夫人在宫门处下马车相伴一起入宫,白果的马车刚停下就听外面有压着的声音在说,“白家夫人开始给赤忠将军相看姑娘了,你们家的二姑娘不正好及笄?画像可送进了白府中?” 另一个声音回:“早送进去了!我娘家的三位侄女姑娘画像也一起送进去了!这样好的夫婿可没有几个,不管是哪个姑娘被看中了都是好的!” 甚至,白果能感受到很多的胭脂味开始靠近。 像是群狼看到了一只羊,争先恐后。 “皇上有令!康乐郡主身体不适不便下马车,特允康乐郡主及家人乘坐马车进宫!”小太监早早的候在了门口,此时一见到白果的马车将话喊的高高的,一时间周围都显得安静了。 倪代柔正准备下马车的动作一顿,有些犹豫。 若是真的坐马车进宫会不会太招摇了? “皇上的命令,母亲只管听从就好。”白果垂着眼眸说了话,倪代柔想着也是,对着外面吩咐道:“走。” 马车在众多夫人的视线下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又坚定了要将自己女儿送到赤忠将军身边的想法。 就凭赤忠将军和康乐郡主从小的情谊,自己女儿嫁过去能得到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马车中,垂着眼眸的白果微微有些走神。 她怎么又…… 已经下定了决定,怎么就又…… 白果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大殿外,白果由玉兰扶着下马车,跟在倪代柔和俩位兄长的身后一起进入了大殿内。 四处各类金银珍宝器具在火烛的映衬下和这个辉煌的大殿都犹如天上的一般耀眼,众多夫人、官员几几相聚,身上的服饰华贵不失体面。 倪代柔的出现迅速被注意,原本还聚在一起的众夫人纷纷开始往倪代柔这边来,眼中的亮光不用开口白果也知道她们想说什么了。 “母亲,我先过去了。”白果退后了一步,离开了被环绕的中心。 白明松几人更是毫不犹豫的行礼跟着一同离开,但也不过是走了几步,就被同窗叫住一起说话。 白明芷原本还想要陪着白果,但在看到倪玉之后眼睛直冒绿光,毫不犹豫的过去开始问询战场上的事情。 白果因为郡主的身份做的位置是靠上的,但身份高的人没有来的这么早的,所以看过去这一片仅有白果一人而已。 白果从容跪坐,看似不理会世事,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分神。 所以当身边忽然有了人的时候白果才察觉出,看过去有些意外,是轩苑。 成周国太子之女,真正的皇室郡主。 和上一次比起来轩苑的脸色更是发白,是不健康的病态白,但举止比曾经要理智的多。 “康乐郡主。”轩苑给白果行了礼。 白果颔首,同样起身行礼。 她年长,同为郡主她可受小郡主的礼。 但她非皇室血脉。 轩苑一双杏眼,眨动之间显得疲惫,落座在白果旁边说:“马车进宫,是只属于本郡主的荣誉。” 白果颔首,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 但轩苑后面说的是:“但你配得上用这等荣誉。” 白果有些意外这话是从轩苑口中说出的。 轩苑视线扫向纷扰的各色人身上,又收回,“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她们看到的天地……小的可怜。” 白果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些围着倪代柔的夫人,脸上洋溢着客套的笑,拉着身边的姑娘往前凑。 若是以前白果会淡然处之,此时看着那些拼命展现自己的姑娘却有些羡慕,“能自己选择想要的,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最好的。” 轩苑不屑的笑,“想要的?选择?不过是家族中的棋子,为家族争荣誉,争权势,争一切。” 这话概括的不止这里的姑娘,白果有些明白轩苑为什么会突然和她说话了。 “本郡主今年七岁,母妃已经定下了一门亲事,是她侄儿,比本郡主还要小一岁。”轩苑脸上笑的讽刺又落寞,“父王答应了。” “可是……本郡主不想这么早的嫁人。”轩苑又看向了那些人,“本郡主不想和这些人一样,和不如自己的女人争恩宠,争那小小府邸中的管理。” 轩苑那双疲惫的眼睛看向了白果,眼底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本郡主想要和你一样,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看成周国的山川河流,在丹青上留下名字!让世人敬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轩苑咳得很厉害,远远在方面的宫女迅速上前将药丸喂到了轩苑的嘴边,轩苑将人一把推开,眼睛通红道:“滚!” 宫女起身垂头退后。 轩苑喘着气,抬头将不少看着她的眼神逼退,又说:“瞧瞧,瞧瞧,那些眼神紧盯着本郡主,她们想从本郡主身上找到谈资,又想要得到本郡主的赏识,想要本郡主扶持她们家!” 轩苑又开始咳了起来,白果稳坐不动,也不帮忙。 好一会儿轩苑总算是缓过来气,但也没有了坐着的力气,轩苑往白果这边挪了一些,用仅剩的一些力气靠在了白果身上。 “本郡主以前特别恨你,恨你抢走了郡主的荣誉,抢走了本郡主的一切……”轩苑笑了起来,“是母妃告诉本郡主的,她一边要本郡主夺回来这些荣誉,一边又不停的给本郡主吃药,吃着吃着本郡主连床都起不来了……可她见到父王的时间多了,她特别开心。” 轩苑又笑,“但父王还是有其他女人了,她日日哭,给本郡主喂药让本郡主吐血说是那个女人所为,开始父王罚了人,后来……后来已经很久没有找她了,她给本郡主定婚事,父王也不过让人传过来话。她后来不哭了,她专心教导本郡主的弟弟,她说自己还有儿子,那个女人就永远不可能越过去她……她有儿子,那本郡主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论功行赏 白果记得太子妃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轩苑,儿子今年应该四岁了,但在这位嫡子一岁之前,太子也算是少有的钟情人了,侧妃等都不是自己迎进门的。 白果并没有应声。 太子在府中如何她不知,她也不需要知,更不需要发出判断。 “中宫,所有人觉得本郡主风光,可本郡主好累……”轩苑紧紧的靠在白果身上,像是想要摄取暖意,“这么多人,只有你本郡主敢靠近。” 可能之前咳得太厉害了,现在嗓音有些哑,所以轩苑没有在说话,只是安静的靠着白果,过了一会儿,她用很轻的声音问:“外面好吗?” 白果垂目看自己一双留下了疤痕的手,问:“你觉得呢?” 轩苑闭上了眼睛,说:“一定很好。” “因为外面有你在改变啊……” 白果就要笑的神情愣住。 “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看到你就找到路了……也找到自己了。”轩苑说:“找到自己,怎么会不好呢?!” “你是不是奇怪本郡主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轩苑睁开了眼睛,微微仰头看白果,在白果的注视下说:“因为本郡主看到你在难过。” 白果这一次看得轩苑很仔细,她对自己隐藏情绪的能力很认可,毕竟也是活了俩辈子的人了。 “你做出了和自己本能完全相反的决定,你的灵魂在难过。”轩苑笑,“这么难过了,你也没有改变选择,是因为什么?” 白果没有回答,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本郡主看到了。”轩苑捏着白果的下颚将她调转了角度,白果顺着看过去,是刚刚进门的庞阳,并且庞阳的视线在一进来就落在她身上,这一瞬间,白果僵了身体。 “咯咯咯咯。”轩苑在白果的身上笑,让白果从庞阳身上收回视线的动作并不突兀。 白果看轩苑,轩苑笑的俩只眼睛中都是泪才停了下来,她说:“你怕他干扰你想要做的事情。” 白果没有否认,轩苑从白果下颚收回了手,俩只眼睛看着白果亮亮的,“所以本郡主想要和你说这些,你这条路,走的是对的!别放弃好不好。” “别因为情爱放弃好不好。”轩苑重复了这句话,眼神中染上了悲悯,“情爱,并不好。” 白果没有应声,轩苑就继续说:“成周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成周国女子需要你这样的人,只有你在……我们才能觉得活着……不枉此行。” 白果眼眸微动。 轩苑看到了白果的反应,又开始笑,“真好啊,能看到女子做出改变,能看到女子再也不拘于后宅中。” “三小姐。”庞阳走到近前,向着白果行礼。 轩苑躺在了白果的腿上,白果无法起身,只能对着庞阳点头,还没能说其他话,轩苑冷声呵斥道:“没看到本郡主在说话吗?退下!” 白果一瞬间的眼神比轩苑的话音还要冷,轩苑从白果身上起身,在她耳边问:“他有什么好的?” 白果知道这个距离声音在小庞阳也能听到,所以白果只能对庞阳说:“我和小郡主说一些话。” 庞阳到近前是觉得白果的神情很奇怪,但能看出来白果是没有受到危险的,所以庞阳点头到了大殿的另一边坐下。 能开国宴的大殿,左右对坐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康乐郡主。”轩苑坐直了一些,“他可以和你想要做的事情比较吗?” 白果摇头,“庞阳哥和事情是不一样的。” 轩苑不想要在和白果说话了,距离白果远了一些,但是她忍不住,又说:“那你会为了他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白果用沉默来回答。 轩苑笑,“你不会,不然你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轩苑让宫女扶自己起身,跟着白果一起行了礼,又在高处赐座后坐下。 白果眼眸落在了场中仅剩下的三人。 尤宽显见的在对这种场面不适应,纪多一直垂着头看不出什么,只有蔺桓在场中说了一些表忠心的奉承话。 轩贤坐于上位,让人赐座赐酒,算是接纳了三人。 苏青这时候再喊一声,歌女舞女进场,示意着宴会正式开始。 沙国被灭,三位大将军被劝降投入成周,打了其他各国的脸……在没有比这些更能高兴的了,文官比武官喝的还要多。 武官顾忌往后就要和其他三位一起共事,终究还是收敛了一些。 定西王是在开场之后才和太子、十三皇子一起来的,几人显得安静的落座,随后一起赏歌赏舞。 白果注意到十三皇子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就对着那边笑了笑。 轩元思一瞬跟着白果笑,眼神纯粹干净。 另一边严任看着这一幕缓缓转动手中的茶盏,神色中的犹豫消散。 她有人护着的,即便…… 即便是名誉毁了,也不至于真的出事…… 几场舞结束,苏青手拿圣旨先前几步高喊,众人齐齐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卫锐藻大将军功勋卓着、功载千秋,万古流芳,追封为永安侯,世袭!赐金银百斤!” 卫锐藻的夫人忍着泪意带着儿子磕头谢恩。 世袭,从今天开始,她儿子就是永安侯! 定西王看着被妇人护着的小孩几瞬,收回了眼神。 定西王妃轻声劝劝导,“总算是永安侯能在天放心了。” 定西王说,“本王是在想,如果这一次没有回来的是本王,你和晨儿该怎么办。” 定西王妃有片刻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想问一句就见定西王看向了另一边。 定西王妃顺着看过去,那人的容貌是不管见多少次都会惊叹的,但更惊叹的是那人的眼眸。 只用见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神已经被俘获了。 定西王妃笑着回:“有母妃,总能活的。” “你觉得康乐郡主喜欢什么样的?”定西王问完了这句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定西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定西王妃认认真真的看了那道跪的端庄的身影几眼,不得不说她是吸引人的。 就这样跪着,不言不语不声不响,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这世间,能被康乐郡主看上的一定也是特别的人。” 定西王有片刻愣怔,又轻嗤,“你倒是会夸人。” 定西王妃轻笑,“因为妾身知道殿下在劝自己放下,那妾身自然不好继续给殿下遐想。” 定西王收回了眼神,“本王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 “妾身说的也是真心的。” 上面,苏青还在宣读圣旨。 “九皇子轩良材聪明正直、材德兼备,封为安王,赐府邸!” “十皇子轩宏逸品学兼优、才华横溢,封为静王,赐府邸!” 白果没什么感想,就听旁边的轩苑说:“皇祖父想给他们封王真是煞费苦心了。” “定西王骁勇善战、有勇有谋,退敌千里减少上双州种植为一功,灭沙国为二功,为成周劝降强将为三功!” 苏青每读一句话,下方百官和德妃就将心提的更高了一些,越是到后面,越是胆战心惊。 定西王并无异色,垂头继续听。 “赐予定西王黄金万两。” 定西王磕头领旨。 德妃可算是放下了心。 封无可封,就到了该被忌惮的地步了。 她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错眼人已经离开京城了去前线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让他在上战场?! “赤忠将军英勇无畏、临危不挠、百战无前,退敌守万彩城为一功,守万彩城一路五日阻敌为二功,灭沙国皇室为三功!封正二品将军之位!赏金一千!” 庞阳叩首谢恩。 倪代柔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自己家没有出一个封无可封的将军。 “白家白玉堂夫人倪氏。” 倪代柔一愣,上前跪地听旨。 “倪氏前有败献国之功,现有灭沙国成绩,有胆有识、大智大勇,女中豪杰当为女子表率!特封正五品上定远将军!赏金一百!银一千!” 跪在人群中的严夫人直愣愣的看着上方,半响不动。 倪代柔谢恩领旨,激动的压抑不住。 这是属于她的圣旨,是认可她能力的圣旨! “崔舟将军,不畏强敌、英勇顽强,封正四品忠武将军,赏金五千,银一万!” “李业将军智勇双全、雄才大略,封从四品壮武将军,赏金三千,银一万!” 白果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倪志勇将军带子上战场忠心护国、为国为民,封从五品上游骑将军,赏金五千,银一万!” “倪志勇长子倪诚,倪志勇二女倪氏。” 倪诚倪玉一愣,迅速上前。 “兄妹二人年少有为、后生可畏,为少年中佼佼者,各赐银一万!后有为,直封将军!” 倪志勇等人和倪代柔都愣了一下。 他们二人的将军位已经定了?! 倪诚稳重一些,倪玉难掩激动叩首高呼:“谢皇上!” 只要他们往后不犯错,未来都是可期! 放眼整个朝堂,有谁家有这等荣誉! 武将中不少人都艳羡的看着这一家。 往后他们便是被皇室认可的世代武将了。 “蔺桓封从三品归德将军,赐府邸,赏金一千!” “纪多封正五品下怀化郎将,赐府邸,赏金一百。” “尤宽封正六品怀化司阶,赐府邸,赏金一百。” 三人齐齐谢恩。 往后他们就是成周国的人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白监督 “严任将军,英勇果敢、德才兼备,封正五品下宁远将军,赏金一百!” 苏青将手中读完的圣旨交给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步下台阶放入严任双掌之中,苏青从另一边接过新的,还没有展开就见严任重新叩首,刹那间所有人预感到了什么。 “微臣严任叩求皇上一事!”严任向着上位再叩首。 轩贤扫向了白果,白果微微摇头。 轩贤神色间瞧不出什么,问严任:“求什么?” “微臣和康乐郡主相处中日久生情,如今在难以压抑真情,想要求皇上成全微臣和康乐郡主……”严任说的十分郑重,但整个大殿之上无人来赞叹这份感情。 庞阳双拳紧握,看向身旁的严任有一种血腥残暴的气场,引得周围不少人心慌远离。 严任目不斜视,专注的在叩首,喊:“微臣求皇上成全!” 上位,轩贤看着严任半响,随后威严出声询问:“康乐郡主觉得呢?” 白明松等人心提了起来,这话可不是问意见。 白果从人群中起身上前,又在严任旁边跪下,随后仰视高位,声音清晰却并不高,“一个连自己感情都不屑控制的人,康乐同样不屑。” 严任只觉得这话打在他脸上重的很,不留情的狠。 白果眼尾微扬,看旁边盯着她的严任,“严将军这么多年来依旧自我,不曾理会别人想要什么,只在意自己能得到什么。” 严任皱眉,但随后再次向上位磕头,“微臣只求康乐郡主能和微臣在一起,康乐郡主说的任何微臣都不在意。” 庞阳距离严任不过一步,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庞阳紧锁严任咽喉,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眼睛猩红,周围气场暴虐。 地上被按着的严任拼命挣扎眼睛凸起,额头上血管根根暴起,可见庞阳用了多大的力! 庞阳手腕再次下压,看挣扎的严任都是杀意。 在大殿众人面前求娶,往后又该有多少人议论三小姐?!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庞阳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 周围的大臣清晰的察觉到了这份失控,本能的就想要躲避。 但,大殿之上。 所有大臣神情微妙的看着这一幕,又看向没有任何阻止意思的高位,想到了什么纷纷不敢再看,垂了头恭恭敬敬的跪着。 严夫人冷眼看着被一招按在地上挣扎不开的严任,没有丝毫要求救的意图,也没有丝毫要向上位低头的意图。 倪代柔冷声呵斥,“珍珍!” 跪在俩人身边的白果这才出声轻唤了一声:“庞阳哥。” 庞阳看着没有挣扎力气脸色发青的严任收了手。 白明松反应极快,忽的当着众人的面跑上前狠踹了严任俩脚,同时骂道:“康乐郡主在战场上为国为民为将士们!如此大义你却净想些自私自利的事情,现在更是说什么装模做样的话!” 白明芷也反应过来,正要上前被手快的白明磊一把拉住,白明磊起身在众大臣视线下一派君子风度走上前,先是向着上位行了礼,随后忽的从就近的一个大臣头上卸下了发叉,对着严任的胳膊直扎而下! 血瞬间喷涌而出,白明磊所在的方向却是干干净净。 跪着的大臣眼睛都瞪大。 “我姐姐为女子,声誉上总是要被关注的,今日严将军求一次,明日张将军在求一次,往后我姐姐还该不该出门?还该不该继续为国为民的做事情?!我这个做弟弟的 不能看着姐姐受了这个委屈,所以也只能在严将军这里让众人断了这个念想。” 严夫人皱了眉。 被打是一回事,但伤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明磊未拔出带血的发叉,在对着上位行了一礼。 白玉堂这时候已经走上前,对着白明磊和白明松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声,随后对着上位磕头道:“微臣教子无方!微臣这就让他们给严将军赔罪治伤!” 话是这样说,但白明松和白明磊都没有动,白明辉向着上位行礼,随后一丝不苟的给包扎了起来,但那下手的动作看得众人直皱眉。 从头到尾,轩贤都坐于高位,看下方众人百态。 严夫人上前并没有将严任扶起来,而是先问上位,“皇上,白家这般欺负我严家,是否过分了?!就算是我儿表明心意,也不该这般被轻视对待!” 下首众多大臣更是埋了头,尤其是被夺了发叉的大臣,这时候恨不得自己能消失。 白玉堂皱眉,“严夫人真是颠倒黑白,康乐郡主早在几年前便被皇上认定为天女,不婚嫁!如今你严家却在这大殿之上求皇上,为何心中不知吗?!康乐郡主是女子不好直面这件事,但康乐郡主兄弟还是不少的,容不得自己妹妹被这样轻视利用!” 为何。 还不是因为严任在军中并不突出,让严家的名号几乎被众人忘记。 为了严家,向皇上求一个郡主又有什么,求公主这种事他们都做的! 朝堂上众官员心照不宣的事情,现在被白玉堂说出来就太过于直白了,但……严家求哪一个郡主不行,怎么就非要是这位呢? 武将中太多见严家如此皱眉的,但更多的是不解。 不解严任为何非要当众求康乐郡主,即便是真的爱慕,那等宴会散去找皇上私下谈不就可以了? 这在大殿之上,与逼迫皇上有什么差别? 严夫人还想要在说,却是突然被一声声咳嗽给打断,看过去正是小郡主轩苑,咳得并不算多厉害,但轩苑咳嗽的时候还没有人敢无视了她只说自己的。 严夫人看向小郡主身后的宫女,那宫女正倒了茶水,见轩苑不咳了就喂给她喝,但轩苑一个眼神过去小宫女就不在往前了。 轩苑咳完了,看向了严夫人问:“严家是战场上的将军,现在怎么要做那后宅中的玩物了?这件事皇祖父可不能答应,不然严家的列祖列宗可是要去找皇祖祖父哭了。” 太子皱眉呵斥,“苑儿!” 轩苑装作懵懂的模样不在说话。 严夫人冷眼看了轩苑一眼,随后正要继续说什么,就听身后又有声音响起。 “本王觉得小郡主说的甚是,严家在战场上可是一员猛将,万不能有想要做康乐郡主面首的想法,再说……康乐郡主应当是没有这样的念头,所以严将军还是将心神放在战场上。” 定西王的话让这件事彻底的乱了,严夫人气的脸色都僵了。 “严将军自降身份也要做康乐郡主的面首,看来康乐郡主在战场上应当是优秀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轩元思最后给这件事做了定性,并将事情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但众多大臣没有想到一直不理会这场闹剧的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点头应了,“康乐郡主是优秀的,继续读圣旨吧。” 苏青扫了一眼下方,将手中的圣旨展开提高了声音道:“康乐郡主接旨!” 白果本就跪在前方,此时垂头听旨。 “康乐郡主白果护百姓食宿、助崔舟将军、定西王守城、请医者汇聚前线、劝降强将为成周所用,出类拔萃、一身百为,特封为正二品监督,年后启程前往沙国地界进行新法普及,另,调取金林州五万重甲兵随同保护!” 这一次,所有的官员都忍不住想要出声阻止了。 女子为将,可成周国少有战事,为将也就算了,可现在这可是监督! 一名不足二十的女子为正二品监督?! 白果扬眉叩首领旨。 正二品监督才是官职,她的郡主位是爵位。 可如今,她全都有了。 定西王都在这道圣旨中愣神起来。 官职,重用。 康乐郡主…… 圣旨下,无人恭贺。 轩苑忍不住笑,瞧瞧,瞧瞧。 见不得女子优秀,见不得自己被比下去,不论是已经为官的男子,还是后宅中的女子,他们、她们都不允许。 但。 想阻止又如何? 易大东家的产业刚起步的时候没有阻止,现在有易大东家撑着的康乐郡主他们阻止的了吗?! 康乐郡主这步棋下的太早了,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人都以为这就是康乐郡主的底牌了。 可,康乐郡主是从那不可能中夺回来一线生机的人,怎么会就此止步? 可笑这些人盯着朝堂半辈子,最后都没有看清康乐郡主这个人。 轩苑兴奋的看着那些欲言又止的众人。 易大东家为辅康乐郡主为主,这就是康乐郡主的棋局,互相成就互相守护,到今日,谁还能让其中一方倒下?! 康乐郡主的路,刚刚开始,易大东家的路,还没有走完。 真好! 真好! 轩苑出声道:“恭喜白监督!” 白玉堂、倪代柔泪流满面激动高呼:“恭喜白监督!贺喜白监督!” 她女儿几年的辛苦,今日终于得以见晴天! 白明松连同众人,高呼:“恭喜白监督,贺喜白监督!” 这些声音中,原本犹豫的众人只能跟着喊,想要反驳的几次想要找阻止的话却是纷纷开不了口。 护百姓离开上双州提供食宿、助崔舟将军、定西王守城、请医者汇聚前线、劝降强将为成周所用、粮食药物提供前线、战场救治兵将…… 这些,他们该如何开口? 女子?年少? 他们如何阻止? “恭喜……白监督……贺喜……白监督……” 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这话在大殿中响了数次轩贤才开口说:“众爱卿起身。”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她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官员踉跄起身,恍惚中落座。 严任早已经被宫女带下去了,此时场中再次干净的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沙国地界已经归于成周,官员职位也该备齐,二十六年在开科考。”轩贤开口,将众多官员的心神拉了回来。 “微臣等遵旨!”最高兴的就是吏部了,终于不用为了人手发愁了! 但轩贤接下来的话是:“今年开始女子也可参加科考,考过可为官。” 这件事重职的大臣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也只能沉默,朝堂中流砥柱还想要在说道说道,但见前面的大臣一言不发再看场合决定早朝的时候在谈,于是后面宴会得以继续了。 晚宴结束,庞阳跟随白果等一起回白府,在白果下马车的时候庞阳在旁边轻声道:“恭喜三小姐。” 白果微点头做了回应,随后由玉兰扶着和其他几人一起进了白府中,并没有给予其他反应。 庞阳眸子暗了暗,轻声说:“庞阳在大殿之上不是失控,是不想他在说出其他影响三小姐的话。” 可惜这声音并没有被已经进了府邸中的人听到。 倪代柔院子中,老夫人坐于上位,白玉堂和倪代柔坐在下首,白明松等行礼后依次坐下。 “对今晚的事情有什么看法?”老夫人问向在场众人。 “严家又要不安分了。”白玉堂眉心一直紧皱,“这一次牵扯上珍珍怕是看重了珍珍手里面的易大东家和……民心。” “何止民心,凤州军队的影响力,金林州军队的影响力,现在手中更是有五万兵马能随时调动,这不正是他们严家一直求的吗。”倪代柔现在想起来这件事还是难以平静,“在百官面前强行求娶,这种事他们严家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白明松开口询问上面的老夫人,“现在这件事祖母想要如何处理?” 老夫人一双眼眸在这句话中皆是冷意,“不能让他们将珍珍拖垮。” “珍珍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他们几个我都告诫不能攀扯不能给珍珍惹麻烦,哪能让他这个无耻之徒扯着珍珍来招摇过市?!” 白玉堂看向下面一直不说话的白果,“你如何想的?” 白果抬眼对视上了白玉堂,“父亲问的是什么?” “你对严家那小子是如何看得?”白玉堂对这件事保持了谨慎,“今日你态度虽表明,但后面并未在追究或是警告,你是对那小子想要留手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倪代柔和白明松等人都看向了白果,白果心中一动,忽的询问:“若是严任对我不一般,父亲准备如何?” 这话是询问,但这个时候问出来让不少人皱了眉,其中白明绍更是。 白玉堂视线不移白果,“你若是选择让他扯着你,那我自然不会干涉,但你要知道他家打的什么算盘,不要不明不白!若是你清楚还能接受,那我们更不会干涉,你自己清楚走到如今的地位付出了多少,若是你自己都觉得这些不如他重要,我和你母亲又能如何阻碍?你只要心中如明镜,拿得起放得下即可。” 和心中所想分毫不差,白果轻笑掩去了苦涩。 也许……上一世她自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白玉堂对她向来是严肃管着的,今日说出这番话可见他是相信她能处理好,相信她和他们所想一样,甚至相信她即便倒下也有东山再起的信心和能力,可上一世的她…… “同父亲母亲所说,我走到今日不易。”白果不知自己说的是哪一天,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一世,“我也不想止步于今日,所以……” 白果抬眸,淡然的气场碎裂,所言再无那份随意,“这一次的事情,还请祖母……父亲母亲、哥哥们出手解决。” 倪代柔欣慰,自己的孩子是明白她们的。 白明松对着白果笑,白明辉对着白果点头应下,白明鸿郑重,白明绍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位要家人帮忙的话。 “世人都希望别人清廉正直,但偏又不要求自己。”白玉堂说:“今日他严家公私不分,那太医院中的太医药草也就不需要完善了。” 倪代柔点头应下,“军队中我会表明立场,让其他人明白这件事不是过去就算了的,也不是一件小事!” 白明松对着白果说:“凡是与我结交之人,必定不会在与严家往来,更不会在为严家歌颂功绩,此后见到严任,势同水火。” 白明辉说:“医馆中不接待任何严家之人。” “我们会传信给家中,凤州中严任的势力必定会打压。”白明鸿接上了话。 “传令下去,只要看到严家仆从,尽可动手。”老夫人和蔼的脸上皆是平静,“严家被爱慕失了理智,白家没有,下手不需留情这就是白家的态度。” “珍珍是不能婚嫁之人,态度确实要表明。”白玉堂点头。 老夫人眼眸在下首扫了一圈,“不用,只将这件事处理即可,不用牵扯过多。” 白明鸿、白明绍眼神微妙起来,但却是什么都不敢问。 白明松等几人神色自然,白玉堂心中有了计较,皱了皱眉,但同样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如此处理即可。”倪代柔下了定论,又对着老夫人轻声劝,“明日还要处理赤忠将军的婚事,母亲早些休息。” 老夫人看向了神情明显异样的白果,但随后就起身离开了。 夜晚,白果下了数盘棋,越是感受到时间快到了天明,越是难以保持心静。 耳边是白明松白明磊的声音,是她祖母的声音,是轩苑的声音,是庞阳的声音,杂乱纠缠,什么都可以听清,又什么都听不清楚,可不管是如何,这话里面的内容她心里面却是都知道的。 白果最后落下了白子,看着满盘皆输的局面轻笑了一声,又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收回。 今晚的事不就是上一世没有处理的嘛,那这一世又何必重蹈覆辙。 白果在棋盘上重新落下了黑子,一颗一颗的从指节放置在棋盘中。 她能走的路只有一条,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 庞阳在天亮如往常那般练武,但结束后却有小厮过来道:“赤忠将军,夫人请你到厅中一趟。” 庞阳跟随到了前厅,就见到笑的和善的老夫人、白玉堂、倪代柔,还有有些迟疑却难掩喜意的他的父母。 庞阳不动声色的行礼,心中却毫无预兆的开始发慌起来。 倪代柔示意了下首,和蔼说:“赤忠将军坐。” 庞阳不想坐,直接道:“夫人叫庞阳过来是有何事?庞阳站着听即可。” 王嬷嬷出声道:“你先坐下,总归是关于你的事情。” 庞阳心中更是不安,本能的抗拒在继续待下去,索性直接道:“庞阳还有其他事情,若是有事晚些在谈……” “我已经和其他将军确认过了,你今日无职。”倪代柔现在同为将军,问这些事情太过于简单。 庞阳沉默了一瞬,还是坐下了。 ‘砰’。 很轻,很沉的声响。 庞阳下意识看向老夫人的身后,那处被屏风挡住的地方。 是棋子落于棋盘上面的声音。 倪代柔微微撇头示意,身边的嬷嬷点了点头,随后在庞阳的视线下笑道:“奴婢这就让姑娘们出来。” 庞阳猛然反应过来,正欲起身却是见老夫人刚好看了过来,和蔼的脸上是岁月的威严。 庞阳喉间滚动没能站起,厅中这短短的时间已经站满了俩排姑娘,看衣着都为小门户中的姑娘。 “我原本是想要先给赤忠将军直接相看妻子的,但你娘说可在你行冠礼之后再看,左右不差几天了,那就先给你看几个作为通房。”倪代柔笑的还是挺高兴的。 不论怎么说都是王嬷嬷的孩子,还保护了白果多年,这一点上倪代柔给挑的都是顶顶好模样的姑娘。 杨环在其中红着脸看着面前的少年将军。 这样的人应当没有人不会倾心了。 但杨环不解的是这位将军的眼睛都看向她们。 庞阳看着老夫人,嗓音发沉说:“庞阳不用。” 杨环脸白了白。 这一次进白府她有极大的信心,毕竟她的容貌在其中是顶级的不说,就是身材也是姑娘里面少有的,不管是一个通房,就是妾室她都当得! 可现在这话就是在打她的脸呐! 老夫人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和蔼问:“可是觉得这些家世低了一些?那就直接看画像。” 杨环心中一慌,慌忙跪地向着庞阳磕头,“民女家中务农拮据,下面还有俩个弟弟要父母养活谋生顾不得民女,民女只求将军收留民女给民女一口饭吃!民女定感恩戴德!” 老夫人不在开口,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眼中的和蔼收敛了起来。 庞阳皱眉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正要说话却刚好看到她抬头,面容艳丽,此时却是哭得极为惹人痛惜。 王嬷嬷在白家多年什么样子的人没有见过,所以此时看着这一幕哪里能不知道这姑娘的想法,若是往日里她定然是要将人拉出去的,但想到现在是给她儿子挑选通房,王嬷嬷还是忍了下来。 通房而已。 “滚。” 杨环愣住,不可置信的看说话的人。 对方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的心疼之意,都是不适和厌气。 杨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怎么会有男人是这幅模样?! 怎么会有男人对柔弱的女子是这幅模样?!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这一生……几生也不喜欢 庞阳又一次看向老夫人,重复说:“庞阳无心在男女情爱上!” 杨环不信,膝行上前想要抱庞阳的腿,庞阳克制了杀意起身后退,眼中都是隐忍。 杨环还想要纠缠,屏风后棋子落于棋盘上的声响重了一些,老夫人出声道:“好了,退下吧。” 杨环身体一僵,眼眸顿时暗了下去,又只能听着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等一下。”王嬷嬷出声叫停了众人,看向了老夫人说:“庞阳他从小便是听着郡主的话,是否能让郡主出面劝导他几句?” 庞阳开口阻止:“不行!” 老夫人皱眉,“为何?” 庞阳说:“胭脂味太重了。” 杨环总算是知道刚才这人为什么躲得这么快了! 他是不想身上沾染上她的胭脂! 倪代柔连连点头,“是,珍珍对于人多的地方向来是能躲就躲的……” “叫珍珍过来。”老夫人的话打断了倪代柔的,倪代柔略有些错愕。 “关于赤忠将军的终身大事,何况赤忠将军对于珍珍来说如同哥哥,这样的场合应该来的。” 老夫人的每一句话都是扎在庞阳身上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割肉放血。 倪代柔看了身旁的王嬷嬷一眼,还是点了头,“母亲说的也是,叫珍珍过来。” 顿了顿,倪代柔又道:“将画像一起拿过来,早看晚看都是要看的,何况也不是行冠礼之后就能立刻成亲的,多看一些多打听一些姑娘的性情,这样一来一回也要一年左右了。” 王嬷嬷一听也跟着点头,“夫人说的对,那就一起看了。” 庞阳太阳穴上青筋直冒,挡住了丫鬟的去路,沉声说:“这件事是庞阳的私事,叫三小姐过来做什么。” 王嬷嬷指了指俩排的各色姑娘,“那你倒是从中选几个,你如今已经是正二品的官职了,有战事上战场是肯定了的,你在不抓紧些时间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王夫人说的是。”白果从屏风后面绕出给几位长辈见了礼,随后回身对着庞阳笑,“庞阳哥年纪不小了,是应该考虑这些了,前几年跟着我四处走动也一直没有时间,现在也该安下心了。” 王嬷嬷听白果也这样说眉宇间终于有了几分笑意,“对对,郡主说的对,该安下心了,前几年我也不知该怎么张罗,还是要夫人帮忙才是。” 之前她是担心郡主要收她儿子做面首这才一直留了一半的话,但现在听到这她才是高兴的。 成亲生子,总比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要好! 庞阳在白果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白果,但和白果想象的不一样,这双眼睛中的情绪是担忧,第一句话他问的是:“三小姐可还好?” 白果顿了顿,点头,“无事。” 庞阳想让其他人下去,但老夫人先一步出声说:“珍珍,你和赤忠将军相处的最久,应该是知道赤忠将军喜好的,帮赤忠将军挑俩个。” 白果神情一顿,庞阳立刻出声:“不用!庞阳没说过要成亲,更没说过要女子!” 王嬷嬷怒目而视,“你是要反了天了是不!我和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你现在若是不愿意娶亲,你找俩个通房便是!只要留下子嗣,你想要做什么我绝不再管你!” 王嬷嬷能喊出这话完全是她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无奈。 自己的儿子能力强已经被认可,但同时这么些年她也从来没有管过什么,好像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没有让她超过什么心。 但同样王嬷嬷也就知道自己管不了他了,所以现在她的要求也只剩下了一个孙子,有了孙子之后是做面首也好,娶妻也罢,她都没有二话。 白果垂目又抬起,“既然庞阳哥不好意思选那我帮着选俩个也没有什么。” 庞阳沉了声音,语气中带有了上位的压迫,“不用!” 这声音吓一吓其他人还算可能,但和他相处了十年的白果从容走向了那俩排姑娘,其中不少人眼中有失而复得的亮光,白果忽视了这些眼神,从中挑选了最好看的几个,其中就有杨环。 杨环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明白这位少年将军为什么不愿意娶妻了。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再看任何人都会觉得暗淡无光。 这就怪不得了。 “就这些,其他人下去吧。”白果留了五个,随后道:“庞阳哥在挑挑。” “都下去!”庞阳站在白果的对面,眼睛中一片赤红。 白果看了一眼自己挑出来的几人,“庞阳哥是想要直接挑选画像吗?” 倪代柔让人将画像拿了下去,在白果旁边一一展开,上面是各府中的千金,仅从画像上就能感受到那份贵女的气质。 这些都是朝堂上最重要几家的女儿。 养的自然也是好的。 白果一张一张的看过去,里面不管是容貌还是仪态,都是不比任何人差的,自然也就不比她差。 挑选妻子这种事她不能帮忙,所以白果往后站了一些,笑的真诚自然,“庞阳哥喜欢哪一个?” 庞阳一眼不错的看着白果,问白果,“三小姐真的希望庞阳娶妻?” 在沙国,白果喜欢庞阳的事情庞阳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这话问出来倪代柔等会皱眉,但同样知道一些事情的老夫人明白这是庞阳在做最后的确认。 做白果是否退了的确认。 “自然。”白果毫不犹豫的点头,神情间无任何异样或是痛苦,也给了在沙国没有答案的话画上了句号,“嫂嫂进门我是高兴的。” ——那她呢? 双方动情,她退了,并且退的很彻底。 将他抛下了。 庞阳那双始终赤诚的眼底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有了,真正的干净,干净的近乎没有任何情感。 白果并没有躲闪,迎着这样的视线被看着。 他是想要从她眼中看到希望,但这一次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在给。 她有想要做的事情,她要站在高位让百官不敢对她下手,但是他不需要,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大志向,甚至就连现在的位置都是她要求的。 如此,她又为什么要给他留一些假象? 白果的坦然让庞阳越是对视越是清醒,庞阳看向了那些画像,又看向白果。 白果神情未有任何变化。 庞阳走上前,从一名丫鬟手中接过了一张画像。 白果看了一眼,脑中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才还知道是哪家的女儿,现在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白果觉得,现在庞阳若是回头,一定又会觉得有希望的。 但庞阳却并没有在回头,他将画像卷了起来,递回给了丫鬟,随后将第二张、第三张……最后一张。 王嬷嬷气急,“你做什么?!” 庞阳的声音比白果刚才的眼神还要坦然,“没有喜欢的,这一生……几生也不喜欢。” 白果眼睑轻颤。 庞阳看向剩下的人,说了同样的话,“不喜欢,也不会喜欢。” 杨环觉得,现在听到这话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杨环看向了那个始终平静的姑娘。 在众人都满怀激动的时候,只有她平静的近乎刻意。 杨环觉得,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如愿,那这世道就太过于可怕了。 “不喜欢这些的话还有其他人。”倪代柔让身后的嬷嬷换一些。 庞阳在大厅中央跪了下来。 倪代柔一愣,王嬷嬷更是头疼。 不用庞阳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庞阳声音从没有的清晰,“庞阳从没想过成亲、更没有想过身边有其他女子,这一生庞阳注定一人,娘若是想要孙子,让阿姐往后的夫君入赘就好。” 王嬷嬷之前的怒气此时已经全都不见了。 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认真的她看得出来,一但认真了,她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王嬷嬷看向了显得错愕的白果。 她其实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是因为郡主不能婚嫁了,所以他这话才说的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要成婚的、想要在一起的只有一个人,若不是这个人,他宁愿如此。 “都下去吧。”老夫人开口,所有的姑娘连同丫鬟一起垂头离开。 杨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看向了场中那俩道身影。 就算是不在一起又如何呢。 能做到这一步,少有人了。 杨环想,她以后的夫君一定也要找这样的,所以她也要努力优秀起来,像是康乐郡主一样。 也想要像康乐郡主这样,不用守着男人,那些女人在见到她之后就会自己离开。 大厅中只剩下了他们几人,老夫人看着厅中跪着的庞阳,问:“膝下无儿无女,终生孤独一人吗?” 庞阳的话是否坚决,“庞阳此生都不会娶妻纳妾!更不会有子嗣,老夫人,娘……” 庞阳说:“别逼我了。” 老夫人看着庞阳那双眼眸,随后让身后的嬷嬷扶着起身了,“我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了,不管了。” 一直未开口的白玉堂起身扶住老夫人,说:“儿子还想要赤忠将军能继续保护珍珍,不成婚……挺好的。” 倪代柔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对着旁边的王嬷嬷叹息说:“我今日尽力了。” 王嬷嬷同样叹息了一声。 不能成婚,俩个人有个说话的……也挺好。 大厅中只剩下了跪着的庞阳和白果,白果对这种安静的场所有些不适,但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实却是走向了另一个,她未曾敢想的一边。 第二百九十八章 庞阳喜欢三小姐 “三小姐,庞阳身边不会有其他女人……”庞阳并没有起身,微垂着头也没有抬起,“没有嫂嫂,三小姐不要逼庞阳……庞阳不想退……守着三小姐就好。” 白果所站的位置是在庞阳的背后,所以也看不到庞阳是用何种表情问的这句话。 白果张了张嘴,她想要问庞阳刚才为什么不回头,又想要问庞阳为什么不拿着画像逼她一次试探? “……为什么……不听我话?”白果声音犹豫,不解。 庞阳苦笑了一声,“庞阳想做的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三小姐连这唯一的一件事也不让庞阳做,那庞阳活着又为了什么?” “庞阳只想要跟着三小姐,保护也好,守着也好,看着也好,只要跟着三小姐就好,这是庞阳唯一想要的,唯一想要坚持的,除了这件事,其他的庞阳一定会听。” 白果心疼的看着庞阳。 他选择了注定一生艰难的她。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她的决策。 白果心中酸胀,问:“拦着丫鬟不让她叫我是因为什么?” “……怕三小姐见了这场景难过。” “不回头,不在试探呢?” “怕三小姐难过。” 白果心里堵得慌,又问:“那你难过吗?” “……习惯了。” 即便知道了她退,他依然担心她会伤心。 即便她给他挑选妻子,他依然担心她会难过。 所以他将这件事断的很快,也断的彻底干净。 但在见不到希望中,他是用何种心境来看她给他挑选妻子的笑容? “庞阳……”白果俩世的灵魂都在叹息,“你注定要和我死在一起了。” “庞阳所求。”庞阳垂着头并没有动,这个角度让白果俯视到的只有庞阳束起的黑发。 “为我而死呢?” “求之不得。”庞阳缓缓抬起了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白果,眼中是未散去的猩红,还有微微反应过来的茫然。 “伸手。”白果垂目看庞阳。 庞阳懵懂不解,掌心向上伸出左手。 常年习武,庞阳的手掌宽厚,也满是疤痕,和读书写字的白明松等人的手天壤之别。 只有碰过的人才能明白这只手有多炽热让人安心。 白果将手放在了庞阳的掌心,庞阳微愣,感受到这只手施力,庞阳跟随力道站起了身。 庞阳身形高大体形健硕,起身的瞬间就将所有光线挡下,将白果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中。 白果仰头对上的就是庞阳的视线,他犹豫着不知自己该不该收回手,因为不明白白果为什么要握着他的手,所有反而不敢多想什么,不敢多做什么。 白果问庞阳:“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 “……不知道。” 白果看着庞阳的眼睛,收回了自己的手。 庞阳无意识的握住了手,像是要留住什么,就听白果再问:“喜欢我吗?” 白果没有丝毫玩笑的神情让庞阳眼眸不自觉颤动起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间并没有回答。 白果看了庞阳俩瞬,第四次问:“庞阳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要跟着我,还是因为我曾经说过保护我你才选择跟着我?” 庞阳有克制和愕然,喉结几次滚动声音压到近乎失声:“喜欢三小姐……” 因为喜欢三小姐才想要跟着,想要一直跟着,永远跟着! 白果一双不知什么时候冷静下来的眼眸看着庞阳,不知几瞬过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在说:“我感觉不到。” “庞阳哥,我只能感觉到你在尽全力的保护我平安。”白果的话认真又满含理智,“但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 前世,庞阳保护她,即便是死了也要保护她。 今生,庞阳一如既往的保护她,护她平安健康。 可她分辨不出他是喜欢她,还是只是听她的话才想要一直跟着她保护她,才会一直这样照顾她。 庞阳喉结滚动的更是明显,张口几次都完全失了声音,庞阳有些急,可越是着急这话就越是难以说出声音。 白果耐心的等着,看庞阳口型是——“庞阳喜欢三小姐。” 白果觉得自己无意识的松懈了自己紧绷的神情,这一刻白果才察觉原来她的祖母早已经一语道破了。 但在她意识完全放松之际,她又听到一道艰难出口的气音说的是:“庞阳想要娶三小姐……和三小姐在一起……跟着三小姐。” 白果觉得自己恍惚了,应该是耳鸣了,但看着庞阳那双没有丝毫掩饰的眷恋时白果又觉得自己只是听到了庞阳的心声。 “三小姐,庞阳……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庞阳的声音依旧沙哑,认真、专注的说着这句话。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在白果的询问下,他将自己所有情感清楚的告知。 是白果从没有听过的真诚热烈,直白坦然到不顾及一切。 白果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三小姐。”庞阳嗓音沙哑,“庞阳……能抱三小姐一次吗?” 这话问的克制。 白果不知道庞阳为什么这样问,但在那话的影响下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瞬她却已经被紧拥。 庞阳抱的很小心,一只手轻施力让白果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面,放在白果肩背上的手都很轻,但又流露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将白果锁在他的怀里,是一种白果脱离不开,别人也不可能伤到白果的姿态。 和上一次战甲的坚硬触感比起来这一次让白果更先感觉到的是庞阳身上比她高很多的体温,原本就没有认真思考就做出行动的白果在这一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同时听到的还有不属于自己的、强而有力的另一道心跳声。 白果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本能的不适,下意识的开始推庞阳。 庞阳僵硬的收了手臂上的力道,让白果可以离开他的怀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犹如虚无。 白果感受到了,也明白了庞阳想要表达什么,心中叹息改退为主动拥护,双臂环在了庞阳的劲瘦的腰背上。 庞阳一愣,下一瞬,是比刚才强硬了百倍的力道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他此时抱的有多紧,就在说这些年他有多克制。 克制到明明才拥抱到她,但在她想要离开时任然轻而易举。 如他的喜欢,不论他自己的情感有多强烈,她却从始至终都有选择。 是她先前不敢也不曾给过庞阳的选择。 白果没有在躲,她在这种极致的安全下无意识的放轻了声音说:“庞阳哥,我是白家和倪家的女儿,由华家长女教导出来的贵女。” 白果第一次在庞阳面前坦白这些,神情缓慢的认真起来,“三家中都还有女儿,我不论是为了我妹妹,还是为了母亲祖母,都必须洁身自好。但我的能力也注定我无法同其他女子一般正常轻易婚嫁,所以庞阳哥,想要和我在一起就要有抵抗朝臣、抵抗九国的实力,想要站在我身边就只能堂堂正正的,不可面首之称,不可钻隙逾墙。” 庞阳不敢相信的看着怀里的白果,但白果一直靠在他的怀里,并没有仰头回视。 庞阳从不敢想的事情,此时却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近乎急切应下:“庞阳能做到!” 白果忍不住笑,“我还没有说完。” 庞阳眼睛很亮很亮,话郑重认真,“不管什么,庞阳一定会做到!庞阳拼死都会做到!” 之前不敢想有这一天,有能听到三小姐说这些话的一天,有能被三小姐说这些话的一天。 可现在,三小姐要他站在她身边。 要他。 要他。 庞阳难以自持,又在拼命克制自己。 要堂堂正正…… 不可钻隙逾墙! “三小姐,庞阳不会让你等很久。”庞阳很轻的白果的发顶落下了一个眷恋的吻,又克制着自己放开了白果。 白果对着庞阳笑了笑,应道:“好。” 前厅外玉兰守着,装作自己聋了。 但白果还是有理智的,和庞阳并没有待多久俩人便离开了前厅。 回到院落中白果翻看了之前收集回来的书籍,但总是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玉兰在旁边察觉心中警铃大作。 这还是理智的郡主吗?! “给明夏和扶嫦曦传信,让她们上京来。”白果将手中的书放下,掩饰的说了这句话。 玉兰听到吩咐迅速收了心神应下。 在上双州战争开始她们便去找了白明淑。 白果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刚放下的书籍,再次开口说:“找母亲说一声,请一位会沙国话的先生入府来。” 玉兰这一次应的很郑重。 她知道自家的郡主在年后就要去沙国了,所以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了倪代柔。 倪代柔办的很快,在第三天的时候人就已经选好了,第四天人就到了府中。 为了能让白果在自己的院落里面学,倪代柔请来的这位是女先生,只是白果还没有跟着学庞阳的生辰就到了,大肆操办再加上庞阳如今的地位来的官员络绎不绝。 又在太子连同恭王、定西王、安王、静王、十三皇子、四公主夫妇、五公主、小郡主等到场后彻底让京都所有官员看到了如今庞阳的恩宠! 庞阳行冠,赐字为子初。 初,有起始、本心之意。 子初,出类拔萃、德才兼备、不忘初心、朝气蓬勃、始终如一之义。 太子带头恭祝,宾客纷纷恭喜,好不热闹。 倪代柔操办的整件事,此时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有些难受,看旁边的白果说:“等珍珍二十岁,娘给你也办一个这么热闹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儿臣要去做大事! 十五岁的及笄白果错过了,没有婚嫁便可在二十岁时在办一次,白果身上有口谕,所以倪代柔这话说的很是顺口。 白果眼眸在耀眼的少年郎身上看了一圈,垂眸说:“还有三年。” 她的十七岁生辰在沙国战场过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段时间都是模糊的,即便是现在她也想不起来那一天自己是那一个伤兵营。 “对!”倪代柔忽的想起来,“娘先给你补办一个生辰!” 之前白果常年在外面,即便错过了倪代柔也没有任何办法,但现在白果就在她眼前,她想要补一个不是简简单单的嘛! “今年的生辰已经很有意义了。”白果看倪代柔,“母亲没有觉得今年我成长了很多吗?” 倪代柔心疼又心酸,但只能点头说:“是长大了很多。” 在今年她和自己的女儿同在战场上,在今年灭掉的沙国为女儿的付出做了最好的生辰礼,在今年女儿有了官职,在今年女子为官、女子科考正式被推行了政策。 白果笑了笑,“已经很好了母亲。” 上双州守住了,城未破,她未伤未死,已经很好了。 下午白家安排了众多客房给宾客休息,白果回了自己的院落里面请来了女先生。 女先生一身白衣看着十分淡泊名利,说话时有些清冷但面容又很是和蔼,白果跟着学了半个时辰就能感觉出这位女先生的耐心很好,后面学的用了些心也就忘了时辰,等玉兰进来提醒的时候白果才留意到晚膳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前面的宾客都离开了?”白果将书收了起来。 “有些武将吃醉了,看样子要明日才能离开了。”玉兰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先生。 “将偏房收拾出来给女先生住。”前面客房中都是男客,白果不想惹出多余的事情来。 女先生行礼道了谢,跟着玉兰出去了。 外面的丫鬟这时候进来轻声禀告说:“四公主、五公主和小郡主过来了。” “知道了。”白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房门,给刚进院落的俩位公主行了礼。 小郡主轩苑给白果行了礼。 四公主在夏天的时候已经和探花成了亲,看今日来的模样应该是过的还不错。 五公主直到现在还没有确认夫婿人选,但今年科考让五公主和皇后还是高兴的,不管怎么说都好过在继续往下等。 但白果想不到这俩人还能搅合一起,毕竟五公主等到现在还没有确认婚约就是因为当初四公主用了一些手段。 “起来吧。”轩语燕好奇的打量白果的院落,“你这里虽然小了一些,但该有的还真是一样不缺。” 白果没办法给宫里面的人讲朝臣的府邸都是有限制的,这般限制下她这个院落已经是大的了。 轩苑脸色还有些白,但那双眼睛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走的不快,一点一点的看白果的院落,惊奇道:“你这里的东西怎么比本郡主的差了那么多?” 轩端雅捂嘴笑:“易大东家可是富可敌国的人,那康乐郡主用的东西怎么会是差的呢,想来是好东西都收了起来吧。” 白果一双眼眸就看着轩端雅笑,也不打岔接话。 这幅表现让失去了附和的轩端雅显得尴尬,轩语燕冷哼了一声,“收不收起来怎么了?自己的东西自己还不能做主了?!” 轩端雅满含恶意的眼睛扫向了轩语燕。 她以为抢了探花以后总会过的好一些的,但宫外面的生活和宫里面的差远了! 探花家中清贫,靠着她养不说屡屡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若不是杀了他对她名声有碍,她是真的一天也不想要和他待在一起! 轩语燕早已经知道了探花的风流事迹,此时对轩端雅的恶意是丁点不在意,还觉得心里快慰极了。 当初抢走人的时候有多么嚣张,如今她就有多么的可怜! 轩语燕先一步进了房间,跟着的十几名宫女纷纷守在了院落中,轩端雅忍着脾气快白果一步进了房间中。 白果嗅到轩端雅身上的味道微微皱了皱眉,抬眼的时候轩苑已经站在她身边了,“快进去,本郡主站不住了。” 白果看了一眼,进了房屋中。 轩语燕将白果房间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次,瞧见白果是真的没有多好的东西才舒了心,“等本宫回了宫中让他们给你送一些珍奇的东西。” 富可敌国又怎么样,好东西还不都是在宫里面! 轩语燕自觉自己过的比白果、比轩端雅好了之后更觉得身心舒畅,觉得这一趟出来的值了! 白果并不知道轩语燕的想法,只是将轩端雅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次,随后看着轩端雅的荷包更是皱了眉。 “你这荷包是谁送给你的?”做工粗糙,用料极差,不是宫里面的东西。 轩端雅被白果问的心里一慌,下意思的用手盖住,“什么什么谁送的,这是本宫自己买的,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白果看轩端雅的掩饰收了眼神,不在说话。 三人在白果这里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都看过了之后三人就想要回去了,白果起身相送,到了院落门口就看到了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的庞阳。 “庞阳哥。”白果有些意外。 庞阳给白果行了礼,又给旁边的三人行了礼,随后才说:“军队中送过来了这一次随同三小姐去沙国的名单。” 轩语燕刚才还存在的优越感此时荡然无存。 白果轻点头,正要继续将几人送出去,就听轩语燕酸溜溜的开口说:“陪着你去沙国的人不少呐。” 白果颔首,“沙国的百姓对成周国的官员总是有抵触的,再有沙国中的官员也还没有确认效忠成周,总要多些人保护的。” 轩语燕说的是感情,白果是在和她讨论这件事,这种流露出来的差别差距让轩语燕愣神了很长时间。 想了一瞬,轩语燕问:“成周已经败了沙国,那些沙国官员只要识相就会归顺,怎么会和你照成冲突?!” 白果未有任何停顿的回答说:“和成败没有关系,家国被毁,没有人能真的保持平静的,这一次我去就是为了将他们的怨气、忐忑散去,让他们明白了解成周国的好,让他们真正的归顺成周,防止内乱。” 轩语燕在这一刻清楚的感觉到了不同。 这种不同让她很不适应,就像是她还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孩童,而这个她觉得比不上她的人却早已经担起了朝堂上重臣才应该担起来的责任。 “姑姑。”轩苑伸手拉了拉轩语燕的衣袖,轩语燕回神,但第一时间看向的是四周。 她带来的宫女,在宫中可以横着行走,但在这个又小又破的院子里面,她们收敛起来了一身的傲慢,比在她面前还要规矩。 轩语燕收回眼神突然对着庞阳伸出手,“名单本宫看一眼。” 庞阳看向了白果,白果颔首,庞阳从怀里面取出交给了旁边的宫女,轩语燕接过展开,上面是从大到小各类文武官员的,轩语燕粗粗看下来不少于五十个! 轩语燕恍惚起来。 她出去的时候有这么多人保护她吗? 除了她的太子皇兄,怕是其他几位皇兄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保护! 轩语燕将名单给了白果,白果不明白轩语燕为何是这种神情,但还是接过了名单。 蔺桓、纪多是她要来的,李业将军、崔舟将军、倪志勇连同倪诚、倪玉以及严任都是自愿跟随的,还有被安排的一些武将。 文官中有昌自明,后面的几十个有被安排的,也有自愿的,白果扫了一圈下来心里有了数,交还给庞阳说:“将严任踢出去,控制不了自己的人不需要,不顾及别人的也不需要,和沙国官员起冲突不是我们这一趟的目的。” 庞阳收了名单,应是离开。 轩苑很轻的在白果身边喃喃说:“他也不是一点好都没有。” 轩语燕听到了这句话,她看着庞阳的身影觉得自己十几年的认知在改变。 他和她是一样的。 他们都很……好的让人挪不开眼。 康乐郡主……监察…… 赤忠将军……庞阳…… 探花…… 轩语燕看向了轩端雅,脑中想的是大公主。 所以不一样的。 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轩语燕回了皇宫就去找了皇上,在见到的第一时间后就十分有气势的喊话:“儿臣要去沙国!” 轩贤批改奏折没抬头,“你前几日说要去看凤利将军的墓。” 轩语燕跺脚,“儿臣这一次是认真的!儿臣要去做大事!儿臣要做康乐郡主做的那些事情!” 轩贤落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轩贤抬头,久居上位的气场压迫开,“你再说一次。” 轩语燕有些懵然,但今天所见让轩语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儿臣要去做大事!” 轩贤看着异常认真的轩语燕问:“若是父皇不许呢?” 轩语燕早不知听了多少次这样的话,此时是丁点犹豫都没有的接上:“那儿臣也要去!儿臣让六皇兄带着去!” “你怎么有了这个想法。”轩贤脸上不辨喜怒。 “儿臣见了康乐郡主。”轩语燕后面的话慢了几瞬,“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个想法,就是觉得……过的好不好不只在于嫁的夫君,也在于自己。” 轩语燕想到了什么,“儿臣若是出去,儿臣找的定然是自己能看得上的,找的是……是极为耀眼也各守本分的!儿臣不要等到指婚的那日被指给四皇姐那样的夫婿!” 第三百章 庞阳想要争这个位置 轩贤觉得这世间真的是奇妙。 曾经他叹息自己的女儿没有如此心性,所以他全力支持了康乐郡主,可他没有想到在康乐郡主快要功成名就之时,他的女儿竟然也有了这份气概。 这份护成周国子民的气概。 “你能有这份心很好。”轩贤将笔放下,“但你去不了沙国。” 轩语燕皱眉,“儿臣为何不能去?!” “官员不服从成周国律法你要如何?” “百姓以死相逼要求成周兵将离开你要如何?” “兵将和原护城将士发生冲突你要如何?” 轩贤三个问题一问,轩语燕哑口无言。 “这些……康乐郡主都知道该如何做吗?”轩语燕问向了轩贤。 “康乐郡主手中有医者、药草、粮食、毛皮、银钱……”轩贤说的每一项看向的都是轩语燕,“投靠过来的三位将军她清楚如何动用,沙国的兵将认识她,成周的兵将臣服她,她在军中都是威望,你说她知道该如何做吗?” 轩语燕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和白果差在了那里。 她差在了时时刻刻。 那些她曾经不以为然的种种,在今日都在碾压她! “可是父皇……儿臣也想要做一些事情。”轩语燕看向轩贤,“儿臣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现在已经晚了吗?” 轩语燕有些难受。 以前她什么都没有想明白,可如今她已经醒悟,但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吗? 即便这种差距在,她也只能看着这种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她被甩的远远的,再也看不到那道身影,和她再次谈话的时候再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艳羡的是做不了,她艳羡的人不能成为这样的吗?。 “父皇只是说了你不能去沙国境内,可没有说你什么都不能做。”轩贤从奏折中抽出了一本交给了一直垂头装死的苏青,苏青轻手轻脚的接过递给了轩语燕。 “他们都在反对父皇提出来的女子为官,你可以将他们的反对驳回去。”轩贤说:“你是成周的嫡公主,做出来的任何事情都会影响京城乃至整个成周国,明白吗?” 轩语燕突然觉得这折子烫手,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如此轻易的接过来。 感觉到轩贤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轩语燕轻声说:“儿臣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若是不知,那你永远都只能在康乐郡主的身后看着她。”轩贤从旁边拿了新的奏折批改,下方轩语燕皱眉想了很长时间,问道:“为什么康乐郡主做的事情并不直接?儿臣却可以?” 康乐郡主并未呼唤其他女子为官,并未直接对世人说女子可走出内宅,也并不直接为官站在朝堂之上,她做的事情曲折而繁琐、劳累。 而她今日刚决定做一些事情,她的父皇就严明了让她去做。 “因为她的前方,没有路。”轩贤笔未停,“你现在所言的直接是站在她走出的这条康庄大道上思索所得,你比她幸运。” 轩语燕还想要询问的话完全堵在了心中。 轩语燕愣愣的想,若是当初这件让女子为官之事是交给她的,那她站在茫茫之上会如何做? 千百年来的习惯习俗,整朝的男子百官,甚至未曾读过书、未曾看过外面世界的女子,数年的夫唱妇随教导…… 她所言的‘直接’真的是直接吗? 轩语燕接过了那本奏折打开,上面句句不提女子,却句句不离女子。 言男子数十年寒窗苦读亦纷纷落榜。 言男子才为大梁,可担起成周国大任。 言男子…… 轩语燕摔了奏折,“男子如此优异,怎的就对女子为官这件事如此在意!” 轩贤将新的奏折改完,“父皇若是向你一样,那今日那是已经唤了太医。” 随手递出去,又是一本所言左右不差的。 轩语燕更气了,自己过去翻看那已经批改完的,一本……俩本……三本……四本……五本…… 轩语燕将所有奏折都推到了地上。 一本代表一个家族……甚至三家四家五家的意思! 这让她如何冷静! “今日真是让儿臣开了眼了!若不是女子为官之事,儿臣还不知道原本儿臣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个……” 后面的话轩语燕已经气的说不出了,看轩贤如此淡然就更是生气,“父皇!你怎么……” “想要做什么便自己去做。”轩贤抬眼看向轩语燕,“成周嫡公主应该不是只说说吧?!” 轩语燕一跺脚,“儿臣自然不是说说!” “那你要如何做?” 轩语燕哑了声音,就连刚才的脾气都瞬间熄了。 轩贤不明意义的哼笑一声,轩语燕跟着哼了一声,“父皇不是允许了女子科考嘛,儿臣要出一道题!” “哦?”轩贤有些意外,“说。” 轩语燕扬起了头,“既然他们都对这件事颇有些见解,那就都放在纸面上说,让儿臣听一听天下的见解,听一听天下的声音!这题为女子该不该参加科考,对局势会产生什么变化,对后世会有什么影响!” 轩语燕冷哼一声,“不是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眼光长远目光独到嘛,那就多说说!” 轩贤畅快一笑,“甚好!” 他的女儿,甚好! 轩语燕被夸奖顿时高傲的一仰头,信心大增,继续说:“儿臣要监督这一次的科考!” “不可。”轩贤拒绝了,“你若是监考,这一次女子科考成绩怕是又要被百官揪着不放了。” 同为女子,背着帮忙也极有可能。 轩语燕皱眉又展开,“那儿臣便参加这一次科考!” …… 白果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里跟着美人先生学沙国话,偶尔在看一些日志,过的自在轻快。 “启程之日定在了年后二十,大军已清点留下,粮草、药物、兵器、衣物也已经运输了过去。皇上将沙国地界分为了东西俩块,西边接近韩上国的一块为会平州,东边靠近半边天的一块为瑞玉州。” 庞阳将全部情况告知白果,白果心中记下,有看了地图几瞬后道:“沙国地盘不小,分为俩个州……可是有什么其他用意?” “听皇上的意思是想要在增加一名大都督,海兵也要操练起来了。” 白果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皇上想要在增加一名大都督,增加就意味着增兵必不在少数。 觉得情理之中是新打下了一块地召集军队来补充原本的空缺是自然的,沙国靠海需要海兵也是自然的。 “瑞玉州的地盘要大一些,也远离韩上国,是准备在这里?” 金林州的军队已经足够威慑韩上国了,再有这吃一垫长一智,半边天的另一边是奉国,上双州的事情没有人希望还有第二次了。 “是。”庞阳应了一声,后沉默一瞬在看着白果说:“庞阳想要争这个位置。” 成周国将军有很多,但真正有兵权的只有大都督这个位置,如他们,在军队中在有影响力也限制颇多。 白果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这是她首次在庞阳这里听到他主动想要争取官位。 庞阳眼眸中有些许的眷恋,“庞阳争上这个位置,也可以继续跟着三小姐,不是想要离开三小姐。” 白果忍不住笑。 这还真是什么都不耽误的想法。 而且…… “庞阳哥,放手去做,我也想要看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白果笑看着庞阳,“我的存在本应该就是让你可以安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无任何顾虑。” 不应该是舍弃一切,舍弃自己,委曲求全。 庞阳眼神亮了亮,看着白果十分欢喜,“庞阳会的。” 曾经压制自己是害怕自己会被迫离开,现在放手去做是想要留下。 白果正欲说什么,玉兰进来轻声道:“郡主,先生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了。” 白果疑惑,“一刻钟怎么现在才说?” 玉兰看了庞阳一眼,“是跟着赤忠将军一起来的,先生主动在外面等着。” 白果意外,庞阳立刻出声:“庞阳是过来的路上碰上的,之前并没有见过!路上庞阳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这解释的速度,就是玉兰都忍不住垂头忍笑。 白果更是笑了起来,看庞阳着急起来才示意自己相信,随后问玉兰:“先生的住所安排在哪里了?” “在前院和后院中间的位置。” 前院中除了白明松三人和白明鸿俩人以及庞阳外大多都是护卫或者家仆,但后宅中又是倪代柔和侍妾,女先生又是以客人的身份请来的自然不好直接让进后院中,所以才选了中间的位置比较适合。 白果想了一瞬,“将女先生的时间往后调一刻。” 但第二天庞阳来请安的时候玉兰的神情有了变化,白果看向了门口,外面没有人。 “怎么了?”白果困惑,视线在皱眉的庞阳身上落了一瞬,又看向玉兰。 “庞阳在练武场碰到了先生,她说找丫鬟迷了路……来的路上又碰到了,她说做了吃食想要给三小姐送过来,看到庞阳后她说晚一些再过来。”庞阳的神情处在玉兰的皱眉和白果的困惑之间。 是一种不确定对方想要干什么,又不想见到这个人的烦躁。 “庞阳哥不用理会,做自己的事情就好。”白果轻笑,“在白家中,她总不会将你吃了的。” 庞阳点头应下,看起来是真的要按着白果说的做了。 玉兰在庞阳离开之后轻声问:“不需要奴婢警告一番吗?” “如何警告?”白果拿起了桌上的书翻开,“赤忠将军未婚,我们白家出手阻拦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零一章 你觉得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玉兰清醒过来,“是奴婢失言。” 赤忠将军和康乐郡主的事情是铁定要瞒着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就更是不能出面处理。 “那……奴婢让夫人换一个先生过来。” “不用。”白果眼眸落在庞阳即将离开时出现地女先生身上,看着她向着庞阳端正行礼,清冷又温和的面容在庞阳面前展现。 庞阳未曾理会,距离女先生较远的位置穿过离开,女先生起身望着庞阳消失的背影几瞬才继续进了院子里面。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白果收了视线落在树上,“只要被盯上的人心中清正,再多的意外都不过如此。” 玉兰是知道别夏一些事情的,微微一联想就想到了白明鸿,在看现在虽然稳定了杀戮残暴气场却任然可被察觉出血腥的庞阳更是明白过来。 怕是……她自己会知难而退的。 后面连着三天俩人前后脚的到白果这里,白果任然从容姿态,庞阳却是急躁了起来,在某一天女先生主动到练武场上给庞阳送水之时庞阳将长枪架在了女先生的脖子上,凶狠气场不收敛丝毫! 白果从玉兰嘴中得到消息的同时还有女先生让丫鬟过来告病假,白果还什么都没有来的及说庞阳就来了。 和前几天皱着眉的模样比起来今天的庞阳眼神很亮,看着白果有一种她夸了他一样的感觉。 并且今天庞阳待得时间格外长,像是终于不用急着错开时间一样。 白果有些好笑,“她就让庞阳哥这样不舒服吗?” 庞阳看着白果的笑容僵了神情,他想到了很多年前他抬头之时看到的那双满是捉弄神情的眼睛。 白果没有听到庞阳的回答,看向了此刻沉默的庞阳。 “庞阳哥。”白果轻唤了一声,庞阳很低的应了一声,眼眸缓慢对视上白果,声音放轻了一些但依旧浓厚,“因为不想三小姐担心。” 人的心中总是有一杆称的,称是否有利于自己,称万般事物。 但庞阳这里没有,他对待她做到了世人少有做到、她做不到的全心全意。 “过来一些。”白果放下了手中的书。 庞阳眼眸在门外扫了一瞬,见没有奴仆看向这边才走近。 “低一些。” 庞阳单膝跪下,毫不犹豫。 白果轻叹一声,“庞阳哥在想什么?” 庞阳说:“在想三小姐是不是在玩闹……” “那我若是在玩闹呢?” 庞阳眼睑颤动,“……三小姐若是……玩闹,那庞阳就不能……不能行让三小姐误会之事。” 白果在庞阳说话间轻轻伸手摸了一下庞阳的发顶。 庞阳眼睑颤动更是明显,抬眼看向白果。 白果看着庞阳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你太高了。” 不知道是距离白果太近,还是白果这句话中隐藏的意思,庞阳心跳快的不可思议。 “庞阳哥,她们永远碰不到你的发顶,因为你对待她们和对待我本就是不同的,你觉得我还需要担心什么?”白果指尖在庞阳的发上动作微小的抚摸,像是给什么动物平息不安,“我不是在玩闹,也不是那些妾室对待二叔的不在意,我只是对你、对我、对这份感情很相信。” 白果说:“你给够了我足够的保护,让我看不到丝毫不安。” 庞阳眼眸不离白果,认真专注,明亮异常。 “庞阳哥,后面的路还有很长,这样的事只会更多,但你要记住今天的话了,不然这条路也是走不完的。信我,也信你自己对我的影响,可好?” 庞阳伸手握住了白果要收回去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好。” 白果觉得痒,忍不住缩了缩,庞阳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白果的掌心中,“生辰礼。” 白果转为了好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信封,信封中放着一张名单。 白果粗粗一扫近乎百个,每个人在军中都是有着影响力的人物。 “凤州二十九个,金林州七十三个,这些人都是确认的了,三小姐有事情尽可以找他们。” 都是可以放心用的。 白果将名单折叠,“这个生辰礼也不是很吸引人。” 这些势力对其他来说吸引人,但对白果来说只是保平安的,只要不发生意外这些人是永远都不会被动用的。 庞阳喉结滚动,说:“还有……一个。” 白果第一次看到能雕刻的这么好的飞凤,不论是形上、还是神上。 是让凡人望而生畏的凤皇。 “怪得不世人皆道凤皇于飞翙翙其羽。”白果说:“没有人不想跟着如此威风的它吧?!” 庞阳看着白果,“是,没有人能拒绝。” “帮我换上吧。”白果交给庞阳。 庞阳接过的手都在颤抖,当他起身摸上白果发间原来的那只簪子时忽然就顿住了。 是那支……他曾经不能触碰的发簪。 庞阳捏紧动作轻缓的抽出,珍重缓慢的将飞凤簪子替换了上去。 白果刚想要问什么,庞阳已经在回答说:“很好看。” 白果笑,“我觉得也是。” 这天之后女先生照常教白果读书,但那双眼睛再也没有落在庞阳身上了。 “皇上下旨要将白通判调回京都,看现在位置空缺应当是准备重用了。”庞阳看见白果显见的高兴起来,不自觉跟着有了些笑意。 “二叔回来祖母定然是最高兴的。”白果和庞阳一起出了屋子打算将这个消息带给祖母,出了院门才看到女先生正在门口等着。 白果看了旁边一眼,玉兰压着声音说:“等了郡主一刻多钟了,但不让奴婢进去催。” 白果注意到女先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撤步,然后才是行礼,回头看了看庞阳说:“庞阳哥先去吧。” 庞阳行礼离开,好一会儿女先生才总算是不在紧绷着身体。 白明芷和白明磊生辰时白果送出了一架七弦琴和一副象牙棋子,白明芷当时高兴极了,白明磊礼数足够的道了谢。 生辰之后白明夏和扶嫦曦进京,白果将俩人一起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检查所学的同时将这些时日对白明夏的疏忽一起补上,不过是几日白明夏就天天往老夫人那边跑死活不跟着回白果这边了。 于是玉兰一天三次去老夫人那边请安抓人,久而久之玉兰就跟在了白明夏身边,索性回来的戈音让白果身边没有缺了人。 十一月中旬,于蝶以司东家的身份进京,在她的马车后面跟着的是无数运输的马车,马车上全部放置着厚重的箱子,路上不少人纷纷猜测里面的东西,达官贵人更是早早留意去向。 但他们没想到司东家的马车在白家门前停下,并且被白家请入府中。 一时间京都各府纷纷震惊,不知该指责白家高调还是司东家太过于惹眼。 于蝶依然是一身的帷帽,走动时颇有些贵族女子的某样,但细瞧又觉得对方干练非贵女可比。 从马车下来吸引了无数百姓的目光,从前厅经过时白明松看了许久,等人走了才察觉自己的失礼,干咳一声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什么人才放下心,白明辉在旁边不发一言,看的是那些被抬进府中的箱子。 “这里面是什么?”白明松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白明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看到几十个箱子进来才说:“金银。” 白明松脸色猛然变了,问:“确认?!” 白明辉看这些人全部不惧怕里面东西会碎裂的随意,再看这些人警惕手不离刀的谨慎,还有这些数量,“十之七八。” 白明松看向引路的戈音,“是出了什么事清?!” 白明辉没有回答,显见的答案是不知。 他们对于百果的事情很多都是这个。 白明松脸色未有丝毫好转,“先去找母亲问问。” 白果清了整个院子里面的仆人,在院子门口等来了于蝶。 于蝶看到白果的一瞬眼睛通红落泪,摘了帷帽上前抱紧了白果,哭腔浓重,“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先前接到的消息是白果昏迷数天的,即便听到了白果醒来的消息也难掩担忧,直到这一刻真正的看到白果。 白果轻轻的拍了拍于蝶的后背,笑说:“无事了,都养圆了不少。” 于蝶想到之前见到白果时白果的那副憔悴模样更是忍不住哭,白果无法只能抱着安慰,等人冷静下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白果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让戈音带着于蝶先去洗漱,又让人用了茶水糕点。 “这一路可顺?”白果看于蝶擦手才询问。 于蝶摇头,“出了凤州一城一抢劫,动用了不少人才按着预期的时间到的。” 白果眼眸刹那黑沉,“有查到谁做的?” “证据全部指向了恭王。”于蝶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但我从一个管事的身上找到了这个。” 是丽妃母家的。 ‘放不放,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果接过令牌翻看,脑中声音在回荡,“礼王。” 于蝶点头,又说:“我让人继续查了,里面有严家的手笔,动用的是凤州的人,好像是故意引导向礼王的。” 白果握紧了令牌,“暗介,礼王的人有没有去严家?” 暗介迅速出现,“几个月前去过数次,但在严将军上战场之前去了一次后再也没有去过了。” 白果冷笑一声,“被恭王打的没了翻身的力气,严家怎么可能在继续支撑他。” 于蝶听白果的声音不对,看向了白果,就听白果继续说:“让庞阳哥将严任在凤州的势力断一半!” 第三百零二章 你也不用在维护什么了 利用她将礼王最后一点势力清理防止他们严家在礼王恢复之后受到报复…… 说了不让他往下扯什么,就什么都别想从她身上得到! 于蝶愣了愣。 印象中那个淡然的郡主没有了。 眼前这个……好像更鲜活一些。 曾经那个好像有万般事情压着她,让她腾不出来多余地时间来多看看这个世界,可现在她身心都在这里了。对这些事情给予了严厉处罚,也就如要在这里扎根了,所以要将自己的规矩立下,清理干净让自己活的不舒服的人或是事。 是在震慑,为自己以后的安稳做铺垫。 “恭王……”白果看向了暗介,暗介再次垂了垂头。 下手了数次…… “学堂建造已经步入正轨,安排让盍星阑回京,荣耀回京!” “是!”暗介行礼退下。 “盍星阑?”于蝶疑惑,“他和恭王有仇吗?” 白果笑,“跟了恭王十几年的人了,半年前被我安排在凤州中给我做事了。” 于蝶瞬间明白,再看这个样子的白果时忽然想,是谁让她入世了? “这次运过来了多少?”白果将令牌扔给了戈音,戈音收了起来。 “一半,剩下的我让张二负责押运,私兵和商员夹杂,这一次农婵和乔兴昌一家也准备一起过来了。”于蝶说到这里眼睛忽的有了笑意,“农婵生了个小子,刚出生的时候看着弱了些,可现在已经白白胖胖的了,养的极好。” 白果微微愣怔,“都已经生了啊……” “是,这一次进京是农婵听说了女子可以科考之事,想要来看看。”于蝶有些赞叹,“雷厉风行,敢想敢做,让人佩服。” 即便是开了女子可科考,但哪个女子又能放下一切真的如此义无反顾的在父母的不支持、百姓的不理解中重重考试进京来? 又真的是否能做到? “现在这个时间进京是早了些,她是想要见我?”白果问于蝶。 于蝶想了想,“应该是田助的事情了。” 但她心里面清楚这件事问也该是张二问,只能是有其他事情了。 但其他又是什么事情? “过些时日总能知道的。”白果给于蝶安排了院子留宿,于蝶跟着戈音刚出院子就看到了倪代柔和被她带着过来的白明松等几人。 于蝶给几人行礼,倪代柔听说这位就是司东家也搞不清是和自己女儿争权的还是自己培养的,所以只能不冷不热的应一声。 白明松这一次克制着不敢再乱看,倒是白明辉目光清正的看了几瞬。 戈音行礼后带着于蝶离开,倪代柔进了白果的屋子第一句便是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清?” 倪代柔满眼关切,担心的是白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果拉着倪代柔的手落座,轻轻摇头,“是我让她们进京的,母亲不用担心。” 倪代柔脸上的焦急显见减弱了不少,“你让她们进京做什么?动静还这么大。” 倪代柔有些担心,“这几日你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压下去,那些朝臣盯着你总想要找一些你犯错的把柄。” 不止是严任闹出来的事情,还有白果以女子之身为官的事情。 “是啊,他们都盯着我呢。”白果看向倪代柔,“可母亲我想要离开成周国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他们若是想要高一些事情惹得家中不稳怎么办?我想要警告一番母亲。” 倪代柔看白果心中有数就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反问道:“那个司东家是谁?” 从易大东家这个名号响起的时候就跟着的存在,不应该是她不知道的。 白明松跟着看向了白果。 白果这一次笑的真切,“是于蝶。” 说完看向倪代柔,“她是不是和母亲一样?” 一样的优秀。 十二月初,张二进京和司东家同样的阵仗再次吸引了无数人,当看到张二同样停在白家时京都再也保持不了冷静,短短时辰流言蜚语到处都是,还有传言说是严家向白家提亲的聘礼。 但因为白家家仆看见严家的家仆就打,传了不到几个人就被新的版本代替了。 白果在前厅中见了一同赶来的农婵一家,但她最先看向的却是被农婵抱着的小孩。 果然和于蝶说的一样,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看着有些力气。 “康乐郡主。”农婵眼睛在白果身上一扫就知道白果是易大东家,但现在她在白家,穿着郡主服侍,再加上农婵之前早有猜测,所以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张二本就是由康乐郡主的身份出面召集的,此时行礼毫无惊讶。 白果让俩人起来,农婵见白果看得不移眼睛就将小孩递给了白果,白果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抱,倒是小孩抱着白果的脖子不撒手,还咯咯咯的笑,直笑的白果心中软了一片。 “我给他准备了长命锁。”白果让戈音将盒子打开给小孩带上,农婵看到纯金又满是细节就知道白果应该是准备了一些时日,知道是于蝶说过了此时也不在多客套什么,直接说:“这一次过来是想要郡主帮一个忙。” “只要我能做到。”白果下了承诺。 农婵跟了她几年了,这一次上京的显然不是小事。 农婵却是在这个时候沉默了。 乔兴昌在旁边一直垂着头,张二也是一言不发,白果将目光又看向了农婵。 “我家中……”农婵吐纳出一口气,“我孩子百岁时母亲让我回家操办,说人多一些对小孩好,我盛情难却,但我家中嫡妹用计在当日爬上了……” 白果眼睛瞪大,下意思的看向一直沉默的乔兴昌,就见他已经痛苦的抱住了头。 白果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有些怀疑这些人是如何想的。 当年这的莫乐逸是,现在有一个,这真的是贵女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白明淑当年也只敢让人扶一下,动作亲密一些! 若是敢直接爬床,怕是会直接被打出家门! “郡主……郡主……” 白果回神,却不是农婵在叫她。 会客厅门外小丫鬟脸上焦急,戈音几步询问回来脸上也有些稳不住,白果无暇顾及农婵这边,问:“出了什么事?” 戈音看了农婵一眼,农婵收了全部神情打算先离开等白果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再来,但抬眼就看到一道异常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进来,满身肃杀。 张二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腰间的刀还未完全抽出就被一个扫过的眼神震在了原地。 “三小姐。”庞阳看白果面色还带着困惑就清楚白果还未完全知情,“老夫人和夫人请三小姐过去,是凤州的事。” 庞阳这样说就不是俩家中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情,白果起身对着农婵说:“你先休息一些时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农婵几步上前从白果身上将小孩抱下来,白果带着几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农婵紧盯着庞阳的背影。 她见过这个人,那一次她以为他是易大东家的夫君。 倒是没有想到世间传闻康乐郡主走哪都带着赤忠将军这件事是真的。 农婵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儿子,听不到笑声垂下头看发现小孩眼中含着泪要哭不哭的。 农婵想到了什么调转了角度让小孩看已经离开了的庞阳背影,小孩果然立刻转了头还直往她怀里面钻。 农婵真是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几年过去自己的儿子和自己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这边白果刚踏进老夫人的院子,就看到整个院子里面留下来的都是签了身契的,白果心中更是不安几步进了房间,就见上首老夫人面色严肃坐着,下方的倪代柔和白玉堂面色同样难看,但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白明松或者是白明鸿等人。 “祖母,父母母亲。”白果紧绷着神情行礼,上首老夫人已经问:“柯姨娘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白果行礼的动作一顿,这才发现庞阳也是跟着进来的。 “祖母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白果眼眸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会影响到白明淑和白明夏吗?” 老夫人沉默告知了答案。 白果指甲狠刺入掌心保持了自己的理智,又急迫问:“柯姨娘做了什么?!” 脑中是各种可能出现的事情以及安排白明淑和白明夏俩人的方法。 “柯姨娘给上门做客的莫偏大都督下了药……” 白果瞳孔放大,“什么药?!” 老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春药。” “知道的人多吗?” “人尽皆知。”倪代柔回答了这句话。 白果掌中刺疼,再问:“明淑明夏的名字记在二婶名下了吗?!” “出事后你二婶第一时间对外宣称了俩人是养在她这里的。” 白果紧绷的那根线放松下来,庞阳借着身高和三人不注意这边将白果紧握的手掌展开将沾满了药粉的手帕按在了白果的掌心中,动作隐蔽谨慎。 白果刚想要看向庞阳就见老夫人忽然看了过来,白果有一种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拘谨,却听老夫人问的是:“赤忠将军之前也遭遇过这一手段是否?” 庞阳回答的很稳,“是,不过是大都督家的女子所为……” “这件事已经闹了出来,你也不用在维护什么了。”老夫人并没有发现俩人之间的小动作,“你如实说当年的事情。” 庞阳看向白果,白果点头。 当年的事情,在明面上是莫乐逸,实际上是柯姨娘,但不论是谁这件事压下去了。 老夫人听完了庞阳讲述当年的事情,闭了闭眼睛,“能用这件事平息大都督的怒火吗?” 第三百零三章 谁告诉的? 现在受到影响的不止是白明淑俩人,还有白家,最重要地就是莫家! 莫偏大都督是重臣,被下药已经触碰到了那根线,即便白家现在风光…… “我已经将她的事情处理了,怕是不能,但到底是她家先错的,多少能影响一些,再加上柯姨娘下的不是毒药……”白果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感到庆幸。 “白家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收拾收拾,赔罪就要有赔罪的样子。”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田地铺子锲约收拾一些地段好的……” 白玉堂跟着难受,这些在白家算是东西,但在大都督那里可就不一定了。 那这一次的赔罪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屈辱…… “我立即出发去凤州……”白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老夫人抬手下压,白果止了声音。 “你未成亲,这种事情你出面不合适。”老夫人看向白果,“凤州那边我过去处理,事情已经闹开,明淑若是还在凤州中就将人接到京都,不要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白果点头,老夫人起身说:“你们留心一些……” 倪代柔立马起身,“我和母亲一起去。” 老夫人刚要拒绝倪代柔上前扶住了老夫人:“这件事母亲也认为可能是别人做的局,那就不能单枪匹马的去。” 在回京的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可不像是没有其他人的手笔。 老夫人点了点头,白玉堂跟着一起离开。 白果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面写信给凤州古武县的县令家长子温明达,让他帮忙确认路上的安全,同时写信给牛壮让他在暗处确认谁会对白家出手,一旦发现不对随时出手救援。 “传信……”白果闭了闭眼睛,“叫司东家过来。” 于蝶接到白果的消息就往白果这边来,白明松和白明辉听到消息正要去后宅找老夫人,三人从俩条路汇聚皆是顿了顿。 于蝶先反应过来给俩人行了礼,随后在丫鬟的引路下先一步向着白果院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明松疑惑:“找她做什么?” “司东家,管最重要的丰闽州、凤州等分界处。”白明辉说:“去处理这件事的应该是祖母或者是母亲。” 如果是白果去,那这些根本不用着急。 白明松看着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正要继续去老夫人的院落时看到白明辉正打量着他。 白明松心中一紧,问:“怎么了?” 白明辉摇头,先一步走了出去,但神态间平静看不出什么。 白明松掩饰的干咳了一声,跟上了那道身影。 于蝶进院落时白果刚将俩封信写完,看到于蝶的第一时间白果开口:“给留在凤州的商队成员传信,让他们查所有流传的白家消息都是从哪里开始的……” 白果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叫上沈福。” 他是从最底层上来的,比她们都要了解这些事情。 “这些年收回来的所有奇珍玩意儿都送到二叔家中等待祖母和母亲处理……还有凤州在易大东家手中四层份额全部交给祖母……” 于蝶快速点头,见白果不在说其他便问道:“田助该怎么处理?” 田助提供的消息是正确的,所以她们也只是要求人不能离开凤州,但平常的一些事情田助还在其中参与。 这一次传去凤州的信刚好可以将这件事一起解决。 白果想了一瞬,眼眸中有了些深意,“将人放在私兵中。” 于蝶领命离开。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第二天家中就空了一半,白玉堂之前已经告了太久的假,这一次不好在跟着,只能每天上下职翘首以盼。 白果在第二天中午将农婵再次请了过来,“昨日家中出了些事情……” 白果看向农婵,“你们来的时候可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农婵摇了摇头,“这一路不平静,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这些。” 白果点了点头,随后说:“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听完,再说一次吧。” 农婵点头,“我家中的嫡妹原本是想要爬上我夫君的床,但那天夫君担心我就去看了我,谁知道张协统刚好去找我夫君,这就……” 白果错愕,“所以……” 白果后知后觉的看向了一同来了的张二,张二闷声闷气的开口:“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推门那姑娘就大喊俺非礼她,俺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她就衣衫不整的要往出跑,俺不敢看就让她出去了,谁知道门外边突然来了那么多人,抓着俺骂俺。” “原本是想要对我夫君下局的,嫡妹看到中招的不是我夫君当晚就要上吊,张协统觉得这件事确实对我嫡妹的名声有碍就打算娶了,但……”农婵表情难为,“我嫡妹从小娇生惯养一直想要嫁一个好的地方,听说……” “知道俺家里面是务农的就又闹着上吊,俺都说了要将挣来的银子都给她,但她说俺这是要逼死她,俺实在是不知怎么办了。” “这件事前前后后折腾了无数次,知道的人更多了,我母亲碍于父亲那边的压力便让她准备婚事嫁给张协统,但她……” 张二嫌这样说话慢,再次接过了农婵的话说:“她要求俺至少是个九品官员,不然就算是死了也不让别人看她的笑话,但这个条件俺是真的没办法让她如愿……” 张二是真的在苦恼,“给她钱她不要,她家里面的人非要俺娶她,她又要俺有个官位,俺都没说一定要娶她呢!俺给俺娘寄回去银子,俺娘还说村里面大把的姑娘孝敬她呢!” 话是这样说,但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没有考虑过这个想法,不然现在也不会这样。 白果在这一刻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的变化。 前几年将庞阳送进去的时候还是请了她二叔,但现在却是已经有人求到了她面前…… 张二不知道白果的能力,但农婵在见到白果就是康乐郡主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趟来对了,“这件事求到郡主这里是没有道理的,但家中的嫡妹因为这件事受到的打击确实很大,同为女子不忍看她如此,所以还想要郡主帮帮忙。” 白果看着张二思考一瞬,“我可以让你进军队,但你说的这些官职都要你自己努力,还有……进军队之后,你之前在凤州见过的所有事情都要忘记,若被我发现你有任何透露的迹象……” 一只袖箭毫无预兆的钉在了张二脚下,本听到白果话入神的张二瞬间惊得站了起来。 “这只是警告,下一只会穿透你的喉咙。”白果冷声警告,张二连连点头,“俺不说,俺谁都不说!” 农婵在这点上面给了确认,“张协统确实一言九鼎,郡主可放心。” 白果正要让戈音叫庞阳过来,就听到外面的戈音说:“赤忠将军过来了。” 白果一瞬笑了起来,看向迎着光走进的男人,“正要去叫庞阳哥就自己过来了。” 庞阳行了礼,眼眸在场中不经意的一转,“外面风声混乱,庞阳来看看。” 白果眼眸中的笑意即便是张二都能看出来了,再有了先前那一次,张二没有再出手。 白果这时候示意了张二,“庞阳哥将他放在军队中吧。” 庞阳一瞬的目光看向了张二,张二感觉莫名的胆颤从心底涌上来,但在庞阳的注视下还是结巴道:“俺……俺叫张二!” 庞阳一直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眼睛,张二感到莫名,农婵轻笑着说:“进了军队中你就要努力了,不然我嫡妹那边年纪大了可就麻烦了。” 庞阳回头垂目问白果,“是放在凤州还是瑞玉州和会平州?” “庞阳哥自己决定就好。”白果说:“进了军队中是为了成周国的,庞阳哥也不用担心其余什么,只需将人放进去就可。” 若是以前这种事白果只能找她二叔,也只能放在凤州。 但现在不一样了。 庞阳这时候眼中才好似被白果侵染上了笑意,“好。” 白果示意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庞阳坐下。 白果继续问农婵,“你和他准备如何?” “我想要在京中买一处小院子。”农婵轻轻的拍了拍只往自己怀里转的小孩,“不论这一次我能不能考上,总要让他留在京城的。” 白果顺着看向小孩,跟着有了笑意,“好,以后我也能时常见到他了。” 农婵这时候起身将小孩让给白果,白果刚想要伸手抱就见昨天还主动抱她的小孩今天却是反常的躲了起来,农婵一脸错愕,“这孩子昨天还欢喜的被郡主抱,怎么今日这样了……” 白果茫然,想了半响疑惑问:“可是病了?” 农婵比刚才还错愕,忙让白果看,白果也上前确认,只是小孩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可能是我昨日抱的不舒服了。”白果一脸无奈。 农婵在旁边忽视不得的血腥气场中默了默。 所以究竟要怎样才能忽视了旁边的存在怀疑到自己身上? 白果又和农婵聊了一些凤州的事情,这时候外面却是忽然响起吵闹声,伴随着嘶吼声和奴仆的劝说。 白果看出去,是白明夏,她质问着咆哮着要过来,玉兰和扶嫦曦在拦着,白明夏用白家小姐的身份玉兰不敢拦,扶嫦曦焦急但是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守着前面的路。 “让她们进来。”白果对戈音说完农婵就起身行了告退礼,张二对庞阳郑重一礼后跟着一起离开。 白明夏几步冲进厅中,脸上满是泪痕,看着白果沙哑着声音问:“我娘……” 白果看向玉兰,“谁告诉的?” 第三百零四章 我的心是易大东家的! 玉兰抿了抿唇行礼,“是四小姐那里的丫鬟私下里讨论被听到了。” “母亲刚走便有人守不住规矩,杖责以示警告。”白果毫无感情地俩个字让白明夏颤了颤,满是泪的眼睛看向白果,“我娘也会被杖责吗?” 这话让扶嫦曦不忍的偏了偏头,却听白果依旧如刚才的声音说:“不会。” 白明夏来不及展露笑颜就听白果的声音还在,“对大都督下毒,大理寺会介入将人带走,拷打也好屈打成招也好,等一个合理的真相给了皇上交代、给了大都督交代,她才会被处以死刑。” 不论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所为,敢对大都督下手,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白明夏脸上刚停下的泪又开始往下滴落,连着她也开始往下跪,“可她是我娘,她是我娘!!堂姐……堂姐!救救她!” 白果视线缓慢往下一直对视着白明夏的眼睛,“你可知道大都督的权利有多少?你可知道大都督意味着什么?!下药这种行为二叔一府死在凤州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手中兵权紧握,处死一个妾室你真以为还要浪费这么多时间?你以为他是门卫不成?!” 白果俯视白明夏,“能让大理寺介入,能让她多活几天,已经是大都督给我这个郡主面子,给白家面子!可你娘的行为有哪点顾忌到了我的面子?顾忌到二叔的面子?顾忌到白家俩房的面子?!从这件事开始之时我们比你更希望这件事是假的!可你告诉我如今这件事是真是假?” 白明夏嘴唇煽动,哑然。 “从昨日这件事发生之后全家都在想办法保全你俩不受影响,保全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想尽办法让大都督熄灭怒火!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救你娘?她能担得起整件事吗?她能让大都督平息怒意吗?还是你要白家所有人都去惹怒大都督?!” 白果说:“我现在能保全二叔和你们已经是万幸……” 外面小厮带着一人疾行而来,白果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商队的衣服,小厮见白果眼中了然便行礼退下,商队成员从怀中摸出信封递上,“郡主恕罪,小人李为来晚了。” 白果接过信封打开,里面除了讲柯姨娘下药之事还讲了具体的经过和现在二房已经被重兵围住,所有的奴仆被送进了衙门。 白果全部读下来问:“为何大都督会喝醉留宿?” 白玉景回京凤州所有官员前来恭喜祝贺,贺妹索性就办了场宴会,这才有了这件事的起始。 但她见过大都督几次来宴会都会带上自己的妻儿,且因为他身上有众多事所以他在宴会后会立即离开,少有留宿。 白果疑惑的是大都督这一次的反常,那又是谁让大都督如此反常? “并未查出,但当天大都督确实喝了不少,被留宿后安排在了前院,柯姨娘在半个时辰后就进了院子里面,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被大都督扔了出来……” 李为略一停顿,“探查是裸身被扔出来的,但大都督身上的衣服完好。” 白果想了一瞬,脱衣服有引诱的意思,意味着柯姨娘对春药的计量并不自信,但如果柯姨娘说是给大都督下药,凭大都督的谨慎只能是如之前那花一般的隐秘,那柯姨娘又是怎么知道大都督会留宿的? 或是是谁和大都督喝酒的时候已经下了药,所以大都督身体不适才会留宿,柯姨娘才有了可乘之机。 “谁与大都督喝的酒?谁安排的大都督的院落?柯姨娘在这半个时辰中见过了谁?大都督可有中药的迹象?可有其他喝酒的家中被重兵围了?”白果将可能都问了出来。 李为还未说话小厮就又带了一个人过来,白果接过这人的信封,里面清楚写着:“查到有兵部尚书嫡女梁钰凝、四公主轩端雅以及莫家庶女莫乐逸的手笔,大都督有中药嫌疑,但白通判把脉后并未开药,后续并未请其他大夫。整个凤州只有白家被围。” 白果愣怔起来,忽的问:“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 李为回应:“今天是第五天。” “你是第一封?”白果看向李为。 “小人是第三封。”李为说:“俩天前有七人送俩封一样的信,但看样子都没有进京,不过小人这一路坦荡,并未有任何人阻挠。” 俩天中七封说明他们已经觉察到了不对,所以才会反复往出传,方式自然也会变换,可如此情况下还是全部被拦截,整个凤州有这么大实力的只有一人。 庞阳已经听出了什么,“大都督想要易大东家对凤州的掌控?” 在这件事之后白家乃至白果最能彰显诚意的就是凤州四成,这四层交出,二房调回京都,那白家对于凤州的掌控便完全削弱了下来。 “最早时间的俩封信被拦截,让确认大都督是否中药或是中药的具体时辰过去……大都督对白家的不同……”白果那双狭长的眼尾缓慢扬起,带起了张狂气场,让下方哭泣的白明夏都收敛了下来。 这件事参与的人众多,可却只有白家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明显是要白家将这次所有的事情都背下来了。 但里面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柯姨娘,柯姨娘是否下药这件事是成败,只是柯姨娘出现在大都督院子里面就已经让白家处于了难以辩解的位置,她的出现与否的结果截然不同,正因为如此,所以白家现在想要洗脱也完全不可能。 李为见白果深思带着另一个人行礼退下。 白果看向了庞阳,庞阳略有些疑惑,就听白果声音清楚的问:“庞阳哥,我该退吗?” 庞阳更是疑惑,“为何要退?” “凤州掌控权换白家二房数百人以及白家名誉。” 庞阳注视了白果俩瞬,问:“三小姐想要退吗?” “三小姐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往后要么一直退要么一直进,现在他们只是出手试探,三小姐是想要退吗?”庞阳的声音不急不缓,让白果可以放慢了思绪思考。 “我若是想要退呢?”白果眼睛不离庞阳。 庞阳看着白果有片刻沉默,他说:“庞阳可能退不了,三小姐将这件事完全交给庞阳处理可以吗?庞阳会让三小姐的家人绝对平安,凤州中的人庞阳已经调动询问大都督想要如何处理这件事,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庞阳会告诉三小姐。” 庞阳和白果有一点不同,白果所有维护白家的动作都在保证凤州乃至朝堂绝对稳定,但是庞阳不会,他不会顾忌大都督的颜面,不会顾忌动凤州的人大都督会不会动怒清算照成凤州动荡。 “如果今日被威胁的是我呢?”白果追问了下去。 庞阳眼神中有了明显的一抹残暴,但他对白果说出来的话中却不带任何,“三小姐不论是退还是进,都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三小姐。” 他不会在让她…… “如果你保护不好呢?” 庞阳有明显的停顿,“庞阳会灭了所有。” 清醒如他们太过于明白这一退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有机可乘。 退了这一步,往后白果只会被更多人盯上,所以庞阳不能退,他只能让别人清楚动她意味着什么。 白果眼中有了笑意,“庞阳哥要记住了。” 她和他总不会一直平顺的,往后若是真的被逼到了这一步,白果不希望庞阳退,一但退就如庞阳说过的,要么一直退,要么一直进,退则如曾经的望远山,进则让人不敢招惹。 庞阳垂目,并没有应答什么。 “这件事还不需要庞阳哥,庞阳哥不用太过于紧张。” 白果看向还在跪着的白明夏,“这件事不论结果是什么,柯姨娘的行为已经确认了结局。” 白明夏觉得自己听错了,重新确认:“我娘……” “现在你要么躺进棺木中我让人将你送回凤州和柯姨娘葬在一起,要么就该清楚你母亲是白家二房的夫人,是教养你们养大你们的正夫人。” 扶嫦曦在旁边清楚的感觉到了白果前后的变化。 白明夏并不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她对于白果来说只是因为她姓白。 这一次白明夏听清楚了,在原地愣怔着没有反应。 扶嫦曦不忍心,轻声说:“再过几日明淑小姐就该回来了……” 白明夏瞬间有了些人气,她看着白果问:“我姐姐是怎么选的?” “不知。”白果前后俩个不知差距甚大,白明夏回答说:“我要等姐姐回来。” 白果颔首,让玉兰将她带了回去,扶嫦曦正要一起回去就听白果问:“你和白明淑有联系?” 扶嫦曦被白果问的心中发虚,但还是坚定着回答说:“她经常问明夏的事情一来二去的就……但是我是易大东家的人!永远都是易大东家的人!我的心是易大东家的!” “那给我看看。”白果饶有兴趣,“还没有见过这样表忠心的。” 扶嫦曦忽的意识到白果不是开玩笑,顿时快哭了,“这是一种形容……” “十二联系过你吗?”白果言归正传不在吓扶嫦曦。 扶嫦曦听到这个名字哀怨的看了白果一眼,但同时收到了另一处的眼神警告,扶嫦曦顿时正了神色,“有,他说……” 扶嫦曦近乎绝望,“要娶我。” 白果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十二真是雷厉风行的典范,脱离了死侍第一件事就是将扶嫦曦确认成自己的。 “你不想?”白果有些好奇扶嫦曦的表现。 第三百零五章 我也没有,但我想见一见 扶嫦曦疯狂点头,“我不想!我还想要跟着易大东家看九国……” 扶嫦曦忽的感觉到了旁边地气场明显不同,看过去是错愕的庞阳。 扶嫦曦眼神在神情微妙的白果身上和庞阳转了一个来回,小心的后退着想要离开。 完了。 作死的事她是一件没落下。 扶嫦曦现在在心里面狂喊十二,她突然觉得白果将十二放进定西王府一定是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好能直接且名正言顺的将她给砍了! 扶嫦曦心中打着各种小九九安全的退出了大厅。 厅中白果刚想要先发制人庞阳已经开口:“三小姐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 白果掩饰的用了反问,“我没有说过吗?” 厅中有些微冷,庞阳的气场影响着周遭的一切,“三小姐要离开为什么不和庞阳说?” 白果首次在庞阳身上感觉到了压迫,即使是转瞬而逝可这瞬间让她本能的抵抗的不适是真切的。 白果压下了这种感受,解释说:“之前只是有了想法,现在有了瑞玉州和会平州的事情要做就更是要延迟这件事了。” 庞阳从白果身上收回了眼眸,垂落下去,“三小姐会对自己做下的决定后悔吗?” 这一刻白果明白了一件事。 能记住一句话和能做到是俩件事情。 同时白果找到了棋局满盘皆输的原因所在。 “庞阳哥会对……” “不会,永远不会。”庞阳的回答迅速且真切。 白果无奈笑,“庞阳哥对自己这么自信,怎么就觉得我会不喜欢庞阳哥呢?” 若是往常白果说这句话庞阳一定先遭不住的耳朵红或是眼神明亮起来,但今天庞阳说的是:“庞阳觉得三小姐可能是……” 庞阳声音放轻了,“不那么喜欢……” 白果忽的顿住。 从某方面来说确实如此。 比如她并做不到庞阳喜欢她这样喜欢庞阳。 晚宴后白果下了一盘棋,那盘棋白果将自己代入到了庞阳的方位,但同样是输意味着她是庞阳就会退。 但……那天庞阳下跪的之时白果才意识到她和庞阳是不一样的。 她喜欢的清醒,但庞阳不是。 “庞阳哥回来那天祖母去找了我,她问了我很多,和我说了很多,但我的犹豫没有减少丝毫。”白果看向庞阳,“祖母和我说她回答不了我,她让我给你一次主动选择的机会,让你来给我答案。” 庞阳眼睑颤动,他不知还有这样的事情。 当时…… 她该有多难过? “你现在就和我之前是一样的,所以我的答案是……” 庞阳忽的打断,“三小姐不要说了。” 白果看向庞阳。 庞阳攥紧了扶手,“庞阳……知足了,三小姐只要……在庞阳身边就好。” 人的贪婪是会助长的,庞阳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 可他见过太多因为贪婪不满足而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人,庞阳不想要这个结果,所以他觉得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现在他得到了他曾经不曾得到的东西…… “庞阳无事了,三小姐可要回院子?庞阳送你。” 现在凤州的事情刚刚开始,他这个时候说的这些是会被厌烦的……他不该说的…… 白果眼眸在庞阳身上停顿了俩瞬,站起了身。 庞阳同时要起身,却先听白果说:“给庞阳哥一盏茶的考虑时间,一盏茶后庞阳哥选择是听还是不听。” 庞阳微愣。 “有些事情我不想要理会,但有些事情处理了我才能安心。”白果看着庞阳,“祖母当时还说了一句话,‘走到最后不见得能是俩个人一起,可你要知道自己往前走了以后会不会后悔某一刻的决定’,庞阳哥,现在不问,你以后确认不会后悔吗?” 白果眼眸不离庞阳:“你能确认你的贪婪不会吞噬你吗?” 庞阳攥着的椅子扶手更紧。 不能。 从他不满足只是跟着开始。 从他问出了这句话开始。 他想要的就不是这些了。 白果向着大厅外走去,庞阳站起想要跟上就被白果示意不要动。 “庞阳哥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若是想不清楚此时跟着也不过是短时间。” 白果还未踏出大厅,身后庞阳的声音已经响起,“庞阳听。” 白果回头问:“为什么要听?” 庞阳跟了白果好几步,“想要和三小姐一直在一起,不管过去多长时间,三小姐的身边还是庞阳。” 白果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但她说了一句放在曾经是绝不会说的话,“贪婪、不知足庞阳哥是怕这俩个词是吗?” 庞阳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拥护的白果,说:“是。” 白果回身看向庞阳,“庞阳哥要的是每一个人每一个在这个身份上都想要要的,为何只有庞阳哥觉得这是贪婪?” “因为庞阳哥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欢我,所以在我给的甚少后庞阳哥在不安和很喜欢我很喜欢我后告诉自己说是因为自己贪婪,并不是因为我不想给。” 庞阳在之前就给了白果很多东西,命、珍视、守护…… 但白果给庞阳的…… 不想给三个字让庞阳眼眸都颤动了。 “庞阳哥,我不是不那么喜欢你。”白果自己明白自己,“我对你和对……” 白果一顿,转了话音,“和对……” “是严任吗?” 白果心一颤。 “三小姐第一次提让庞阳入军是在庞阳对暗介等人动手后,紧接着皇上便让庞阳等护卫和恶犬相斗,那天我在场中看到三小姐说了俩句话,一句是:‘他是臣女选中用来压制猛虎军那人的,如果这里都对付不了一只小犬,那臣女也不用留着人了’。” 白果心比刚才还要颤动。 “另一句是‘臣女是见着他扬名的,自然知道该挑选什么样的人’,庞阳入军后三小姐指明要找严任,严任就是猛虎军中的人。这之前三小姐从没有见过严任,更没有听过他的名字。那天三小姐问了他家国之事,说了严夫人的观念,这些都在说三小姐很了解他们。” “夷丰战场上,庞阳问‘三小姐,还是从前的三小姐吗?’,三小姐自己说的‘一但失去了理智、被感情牵绊是会后悔的’凭借这些庞阳只能猜测一些,直到在沙国三小姐对严任说‘在当时我确实付出了心思,我不喜俩人到最后撕得面目全非,侮辱了那段纯真’。” “所以在庞阳不知道的曾经,三小姐和他发生过什么,最后……他让三小姐失望了。” 庞阳眼眸平静,白果却没能静下来,如果这些一直在庞阳心中存疑,那他在那一次选择中又是如何那般确认的选择她的? 白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解释哪件事,却先是被庞阳很轻的抱住了,“庞阳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三小姐,该知道的庞阳都知道三小姐不用瞒着庞阳,庞阳选择的是现在的三小姐。” 庞阳身上的药味一如既往,过剩的体温更是让手脚凉下来的白果感到了暖意,白果将脸贴近了庞阳的胸膛,听他和动作完全不一样的杂乱心跳声。 “我之前以为我喜欢严任,但我不遗憾和他没有走到最后,也不后悔,甚至没有任何争取的想法,你可以完全否认我喜欢严任,因为对他确实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只是当时我眼中的少年确实是他的身影,我和他经历了战场上的纷乱,经历了夷丰的铁骑,经历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俩年的时间中我每天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 白果能感觉到庞阳的胳膊收了些力,让她被抱的更紧,“他灭了夷丰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用俩年?”庞阳明显是带着自己的心思问的这句话,白果在庞阳怀中闷笑,庞阳垂头看笑的一颤一颤的白果,满眼柔和。 “庞阳哥,他和你不一样,在我心里面也不一样。”白果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自己主动往庞阳的怀里面又钻了钻,庞阳配合的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让我顾虑的一直都不是他,是我上一世想做却没有做完的事情。”白果像是庞阳抱她一样的用力抱住了庞阳,“俩世,我见过了太多抢夺,见过了太多战争,见多了太多的百姓尸体,像是没有终止,像是没有尽头。” “我就想,能不能让这个世界暂停一下。能让其他几国和之前的成周一样能和平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可以。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平顺,感受一下安康,感受一下盛世。”这些是不为人知的,一直压在她心底的事情。 “就像是让女子为官一样,我踩出来了路就有人走,那这条路会越来越宽,那和平的时间就会越来越长。”白果的脸一直埋在庞阳的怀里,“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傻,很天真,所以我谁都不想要说,到时候我没有踩出来也好,还是深一脚浅一脚也好,总不会有人笑话我的……但如果我做成了,天下盛世,庞阳哥你见过吗?” 庞阳喉头滚动,说:“没有。” “我也没有,但我想见一见,我也想让祖母、母亲、明芷、倪玉见一见。”白果又抱紧了一些庞阳,“为此,我手中的钱也好、权也好、名也好、利也好,我都可以放弃,所以庞阳哥,现在能给你的是我能给的全部,不是因为我心里面有其他人,更不是对之前放不下,我只是想要的……太多了,太多太多了,这些东西压在我的心里让我没有时间注意其他事情,让我本能的忽视那些事情,让我不能给你全部。” 第三百零六章 扰了本郡主献礼 “下一次的机会我不知有没有了,我也不知下一次地后悔会不会还在我身上,所以……我竭尽全力的向着这个方向走,不敢多分神,不敢多留意……我如果不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这一步是否踏出又有何区别?” 这一刻庞阳感受到了白果说的‘甚少’到底有沉重。 她算了一切,明知一切,可还是环上了他的腰背,给了他路。 庞阳一直觉得自己更喜欢白果一些,可现在庞阳只觉得有人的喜欢能这么的多。 多到世间所有真情实意的感情都好似淡薄了一些。 庞阳从未有的觉得心被塞满了、身体被塞满了,所有的担忧不安没了空间。 原来贪婪也是有界线的。 庞阳觉得这一刻的够了,才是真的能真心说出来的。 “三小姐……”庞阳眷恋的声音含着无限的欢喜,“庞阳等你。” 白家的事情再大对于整个京都来说都是茶余谈论,激不起波澜。 十二月初六皇上的生辰晚宴这天白果提前了半个时辰被宣进宫中,轩贤并没有在御书房的高位上,而是御花园旁边的小亭中。 白果上前行礼,轩贤示意了坐,苏青带着宫女太监齐齐离开了十多米。 “凤州的事情朕不能出手。”轩贤将苏青倒好的茶递了一杯给白果。 白果接过点头,“我知。” 莫偏是皇上信任的人,是跟了他几十年从战场上杀下来的人,不管这一次是莫偏的将计就计还是故意算计或是真的无辜,皇上总是要给他留颜面的。 “皇上不插手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插手就必定要维护朝堂重臣莫偏了,到时候牺牲的就是白家。 所以现在这种,将事情留给她们俩方解决就是最好的。 轩贤并未在这件事多给白果说什么,“小郡主、五公主还有十三皇子这几日没少给你说好话,倒像是怕朕牵扯到了你。” 白果意外挑眉,“五公主?” 轩贤早有预料白果想说什么,“她本性不坏。” 白果失笑,“这和坏不坏没有关系,只是我和她的关系确实一直不怎么样。” “她这几日在京都中将谈论女子不可为官的学子一通骂,还带着身边的一些女子读起书来,倒是玩的挺开心的。”轩贤话是这样说,但眼中的笑意骗不了人,更别说一副炫耀的语气。 白果只是瞧着就知道轩贤怕是实在是找不到人可以说这件事了,这才在她这里说起。 “五公主偶尔有些小性子,但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比如四公主所有的事情她都讨厌,她都不会去做,但其他的就另说了。 “朕有些期待今年她给的生辰礼了。”轩贤一副头疼的模样,实则话中的信息什么都不缺,“去年给朕龙袍上的龙拆了说要自己绣,结果玩的不知去向,还是最后几天熬夜绣完的,只是那龙头奇丑,朕都不敢穿出去,只挂在寝宫内,被问起了朕还要说是怕穿坏了,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还有前年,你们还在夷丰没有回来,朕看着他们载歌载舞的觉得浪费时辰就先回御书房中了,她端着一碗长寿面给朕送了过来,说是她自己做的,民间都是这样的吃法。朕在战场上数十年,这么可能没见过,就她以为自己做了个稀罕物,还要朕吃完了才开心。” 白果愣了愣,她也有的。 白果突然体会到了轩贤现在的心情,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和她说。 就像是她不能将这件事讲给他听一样,会被觉得小孩子幼稚,可说给其他人又觉得对方体会不到自己的心境。 后面白果静静的听着,轩贤已经说着没有停过,说的多了轩贤咳嗽了几声,白果倒了茶递过去,轩贤摆手示意不喝,还觉得是白果打断了他。 还是苏青见时辰差不多了上前劝说着将人扶了起来。 入大殿的时候白果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她们算是来晚了的。 众人起身行礼,轩贤落座在了高位上让众人平身落座,宴会由苏青的一嗓子正式开场。 白果能觉察到落在她身上的眼眸众多,但早已经习惯了,白果看向了庞阳的方向,从刚才听到那碗长寿面后她就一直想要看看他。 庞阳本就在白果进殿后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所以白果投过去目光时俩人便对视上了,白果还未露出一个笑就感觉恶意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她,是不同于四公主的眼神。 白果下意思的看过去,是梁钰凝。 白果挑了眉,重生来这些故人都见全了。 梁钰凝眼神犹如上一世一般的讨厌她,白果记得严任在大殿上求娶的事情,这件事怕是在京都传遍了,当下白果对着梁钰凝笑了笑。 没有恶意,不含轻视。 但梁钰凝还是炸毛了,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扒了一样。 庞阳在白果转了视线就看到了梁钰凝,再看梁钰凝现在的表现,当下眼神同样凶狠了起来,梁钰凝眼眸中霎时含泪,看着庞阳要哭不哭的模样。 白果这一次是真的意外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上一世喜欢严任喜欢到不惜杀她也要让严任回心转意,怎么现在盯上了庞阳? 白果见庞阳皱眉茫然的样子不像是见过梁钰凝的模样,索性不在理会看向了场中,直到一场舞结束太子带头送上了礼物,接着是恭王、定西王、安王、静王、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大公主、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最小的八公主。 一时间场上热热闹闹的,轩贤开朗的笑声在整个大殿中。小郡主对白果使了个眼神示意白果快些,她也要献礼了,只是白果这边刚起身另一头就传出一个严厉的声音说,“康乐郡主请慢!” 这一声不小,送礼的皇子公主连同皇上都看了过去,是周文赋。 白果往夷丰送粮草时追马车的人,也是因为他白果才认识了状元昌自明。 周文赋首次在这种场合被这么多人盯着,一时间有些发虚,但想到自己是有证据的人顿时直了腰杆,几步上前对着上位行礼,朗声说:“臣有事启奏!” 大殿中看着周文赋的目光带上了清清楚楚的‘蠢货’二字。 在今日这个时候开口,脖子是石头做的不成?! 定西王脸色不好,安王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静王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几位公主神色各异。 “明日在奏。”轩贤的目光在周文赋身上一瞬就开了口,其余大臣正想要等白果送完礼极快的接上话,结果还不等白果动作周文赋又是一句,“臣有大事!” 这一次场中近乎死寂。 轩贤看向白果,明显他是冲着她来的。 白果皱眉摇头。 轩贤目光沉沉的看了周文赋足有五六息的时间才再次开口:“那就去御书房。” 周文赋‘砰’的跪在了殿中央,“臣要说的这件事和蔺桓将军有关系,和定西王也有关系!” 定西王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怒气,上前几步就想要将人打出去,周围没有人敢拦着这位,但周文赋早有预料高声大喊:“康乐郡主手段卑鄙在战场上对将士用毒!” 定西王瞳孔大睁僵在原地。 庞阳看白果黑沉的目光和定西王的表现霎时明白了什么,起身正要说话就听蔺桓略带怀疑的声音问:“对定西王用毒?” 一句话混淆了,定西王反应过来迅速几步上前,但周文赋也干脆,大喊:“臣已经将这件事告知了外面的人,臣若是有事,这件事天下尽知!” 这下不止是定西王愣住了,就是蔺桓都没有想到周文赋做的这么绝,下意识的看向白果想要看看这俩个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周文赋就像是有预感一样说:“臣因为康乐郡主的资助才能进京科考,与康乐郡主并无旧怨,臣今日冒死说出这件事只是想要康乐郡主明白臣的苦心!回头是岸改过自新!” 白果嘲讽一笑,周文赋不敢让白果开口,又继续说:“康乐郡主在战场上短短时间连用俩次毒,这件事怕是定西王和蔺桓将军都不知道吧?!” 定西王和蔺桓确实不知道,一时间眼眸中微惊。 庞阳扫向一人,这人悄悄的退后往出走,确实同时恭王开口问:“赤忠将军有何急事?非要现在出去?” 这一次白果总算是知道谁在整她了,细想这些天礼王动手了,严家动手了,四公主动手了,梁钰凝动手了,现在加上恭王就差不多是她所有的仇人了。 “既然要说就快些说,扰了本郡主献礼。”白果起身看向场中,气场强盛。 周文赋本就不敢让白果多说话,此时在白果话音没落就接上说:“臣这些天本无意在茶楼喝茶,谁知道有人看臣穿的甚好过来打听康乐郡主,臣问询之下他才说是因为他见到了康乐郡主用毒灭了沙国兵将五千多人!” 这个数字一出朝堂上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白果冷笑。 “五千多人死于毒下!这件事臣诚惶诚恐的不敢让人知道,谁知道不过是几天又有人来找臣说郡主在战场上让下人对蔺桓再次用毒擒拿!臣担心康乐郡主沉寂在毒带来的好处,再不敢隐瞒,这才在今日进言!” 这一次在没有人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周文赋,若有若无的视线飘向白果这边。 若是真的,那…… 今日的饭菜……易大东家的水果…… ‘砰!’ 桌子碎裂的声音惊得众人注视过去,庞阳抬眸迎着众人的视线对视上周文赋,“污蔑郡主,可知是死罪?!” 第三百零七章 你说的这么快做什么 这一次在没有人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周文赋,若有若无地视线飘向白果这边。 若是真的,那…… 今日的饭菜……易大东家的水果…… ‘砰!’ 桌子碎裂的声音惊得众人注视过去,庞阳抬眸迎着众人的视线对视上周文赋,“污蔑郡主,可知是死罪?!” 定西王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的气场都弱了下去,也不管这些话中有多少是真的,定西王同时上前锁住了周文赋的喉咙,周文赋从喉咙中吐字:“有……人……证……” 恭王立即开口,“六弟还是等他说完吧,不然你能杀了他一个,还能将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 “恭王已经确认康乐郡主做过这些事?”庞阳起身,明显高出的身高让恭王都不禁感到了压力,可同时心中奇怪。 之前这人鲜少会在大殿中彰显存在感,怎么今日频频这般…… “本王只是劝说六弟而已,将军还是不要多猜测的好。” 定西王将半死不活的周文赋扔到了地上,恭王看周文赋说不出话只顾着喘气皱了眉,随后又舒展以一副正直的语气说:“不是有人证吗?怎么还不见进来?” 白果眼眸落在外面,看着一人被带了进来,与此同时进来的人眼睛看向大殿中像是寻找人。 白果在这瞬间就认出来了,是当时那个村子里面的……周文赋没有吓唬人。 庞阳在这人看向白果的一瞬就向前走去,但这人看了白果一眼又移开了。 “草民周苏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太后……” “你见过康乐郡主用毒?”轩贤打断了话,看向跪地的人周苏。 周苏茫然抬头,“草民什么时候见过康乐郡主用毒?” 这一瞬间恭王的脸色明显变化,地上的周文赋都惊得爬了起来,指着周苏大喝:“你不是说亲眼看着康乐郡主用毒害死了数千沙国将士吗?!” 周苏被呵斥的脸都白了,但却是连连摆手,“草民可没有看到过这种事情!这位大人不要胡说!这下毒的可不是一件小事,草民要是见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位大人真是什么都敢说,要坏了康乐郡主名誉的!这种恶毒的事情草民做不出来,做不出来!” 看似不经意的话,却是句句都将周文赋的险恶用心以及‘诬陷’点出。 这下周文赋的脸比周苏还要白,旁边的恭王更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用眼神逼问周文赋,周文赋不敢回视恭王,连连质问周苏,“明明就是你告诉我康乐郡主下毒弄死了沙国兵将!还将他们都烧在了你们村落外面!现在你突然改口……你是不是害怕康乐郡主对你下毒?!” 周文赋额头上都是冷汗,这一次在皇上生辰的大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是误会,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会死的多难看!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周文赋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将白果拉下水,只有这样他才有活着的可能! 谁知道这一次周苏比刚才还激动,“你放你娘的狗屁!康乐郡主到我们村子里面又是施医又是免费给草药!那沙国兵将是我们一个村子的人跟着杀的,是不是死在毒下我们能不清楚吗?!” 说完周苏对着上位的皇上忽然磕头,大声道:“皇上,草民不是自己来的京都!草民本在自己家中喂猪,突然来了一群人将我们村落的人聚集起来要草民说康乐郡主的事情,草民等哪敢抵抗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完了,谁知道这些人突然就让草民跟着来京都,说要让草民作证! 草民还以为能来当面感谢康乐郡主,谁知道是让草民说这种伤天害理的话!皇上明查啊!草民和村子里面的人杀那些沙国将士用的都是菜刀!康乐郡主一心为了草民等人让身边的人挡在了村子的前面护着草民等不后退半步!现在康乐郡主不过是刚刚回京数日现在竟然要被这种卑鄙小人空口白话的污蔑!还妄想让草民跟着做这种遭天谴的事情!这要是被草民的老母知道了是要打断草民的腿的!” 最后一句周苏是连哭带嚎的,大殿上仅剩下的声音便是这些。 周文赋转身看向在场下寂静的犹如看戏的人,“蔺桓将军!你是不是被……” “本王输给了定西王,心服口服。”蔺桓这一声应的干脆痛快,无丝毫勉强之意。 他是周文斌口中的受害者,但这话却是和周文斌截然相反,他否认了自己被害。 无数朝臣看这反转一幕半响无言。 周文赋的人证都在证明他在作死。 周文赋也反应过来了,快速向着上首磕头,“皇上!皇上微臣冤枉!是恭王找微臣……” 恭王怒声呵斥,“狗东西!你牵扯不到康乐郡主现在还想要牵扯本王!来人!压下去!” 周文赋哪敢再让恭王的人将他带走,吼的比刚才还要大声,“臣所言全部属实!恭王还给了微臣三千两银子,他告诉微臣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在给微臣五万两!他还说只要微臣说一些话就可以!人证也是他找的!微臣手中又没有人怎么可能知道康乐郡主去过哪里,又怎么会找到此人!” 恭王几步上前却被定西王拦住了,定西王看着恭王笑的一如刚才恭王的笑容,“大哥等等,等他说完在砍了也不迟。” 恭王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不在意,脸色铁青的呵斥定西王,“滚开!” 定西王久经沙场怎么会被恭王这一声呵斥给镇住,脸上都是似笑非笑。 这一场闹剧,到现在反而洗清了白果。 “要闹到什么时候?!”太后厉声呵斥,下方众多人收敛了神情,不敢在看戏。 恭王清醒过来此时上位还有人,回头几步上前跪下,“父皇,儿臣冤枉!这狗东西污蔑康乐郡主不成现在还要污蔑儿臣!儿臣……” “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如若皇上不信可以去搜微臣的府邸!给微臣送银子的盍星阑现在还被微臣扣着呢!” 白果猛然看向庞阳,庞阳在寂静中躲避了白果的视线。 “哦?”轩贤在上位看向了恭王,“可有此事?” 恭王眼眸大睁看着周文赋,脸色近乎阴沉,“儿臣没有做过!盍星阑早在去年就不跟着儿臣了!这件事京都中的人都知道!你个狗东西想要他冤枉本王!” 这时现场早已经没有人注意白果的下毒事情了,这场鹬蚌相争已经足够精彩。 司皎洁只嫌这场闹得还不够大,心里面狂叫继续,在斗的狠一些,最好将定西王也咬进去! 礼王、恭王、定西王全部出事,甚的他儿子上位之后还要在骂名中清理! “是与不是朕会查。”轩贤从恭王身上收回了眼眸。 身为恭王的父皇在这种情况下说这句话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恭王更是清楚,顿时脸色惨白,反应过来猛然看向白果,“是你设的局!” “是你让他跟本王的人说谎!是你让他故意跟着本王的人进京!是你让他在大殿上故意这么说!”恭王看向周文赋,“你!还有你!你也是她的人!” “够了。”轩贤平静无波的声音让恭王所有的怒意都不敢在显露,“要在朕的生辰上闹到什么时候?” “将他们都带下去,明日朕一个一个的问!” 这句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在说话了,只有守在外面的御前侍卫进来将周苏和周文斌带了出去。 寂静中,白果上前行礼,“恭贺皇上千秋圣寿,寿与天齐、国泰民安!康乐送贺礼白银五千万两!” 这一声出,原本就静的大殿中更是寂静无声。 无数朝臣甚至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看其他人的神情又觉得是康乐郡主说错了。 但大殿中央无数太监一箱一箱的将白银抬入,掀开箱子,被烛光照耀的银光闪了众人的眼! “五千万两……”定西王都惊了,看着这一幕半响回不过神。 “今年开战所损耗的费用。”轩贤只是一听这个数量就知道了,看着白果问:“你是怕朕的国库中没有银子?” 白果诚恳摇头,“不是,臣女是代易大东家和凤州的众多掌柜的献的这份贺礼,他们希望皇上能将这部分钱财用来给成周国修路。” 轩贤有了兴趣,“修路?” “是,易大东家的产业在是遍布成周可没有好的路也是没有用的,可她为商人寻不出能做此等大事的人,这才找上了康乐借康乐的手送给皇上,康乐想着有路往后行军也是方便的,就应承了下来,还望皇上恕罪!” 白果说的诚恳,上面轩贤哈哈大笑,“康乐郡主为成周国考虑朕怎么会怪罪!该罚!该罚!” 众人此时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听错,康乐郡主也没有说错,一时间脸上的神色震惊又难以接受。 五千万两! 这可是五千万两! “东尚书,现在朕再和你提修路你还和朕说过些日子吗?”轩贤是真的高兴,能缩短行军时间就意味着伤亡的百姓都会大大的减弱! 更不用在担心上双州完全被攻陷的偷袭事件! “不了不了,微臣明日就安排人员处理这件事情!”户部东尚书脸上的喜意比皇上更甚。 司皎洁也终于反应过来,再看笑的满是喜意的轩贤脸上的表情难以维持。 她的皇儿惊心准备的生辰礼,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轩苑幽怨的瞪了一眼退回来的白果,“你说的这么快做什么?” 她怎么往出拿? 第三百零八章 这件事查不到我身上 宴会因为白果的这一出手陷入了更深地诡异安静中,但皇上的心情因为这笔银子高兴了起来,一直坐到了最后看完了最后一支舞才和皇后一起离开。 白果在大殿上大放异彩,这笔银子将先前对白果的‘污蔑’全部化为了虚无,甚至更多人觉得周文斌选的时机这么好只是不想要让白果在皇上面前更得脸! 不少朝臣已经在心里面算着将什么稀罕物送进白家的大门了。 出宫道路上更是几步向着白果又是行礼又是拱手,在她身后完全不超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果走的犹如当年一样慢了。 直到白果出了宫门众人又是和白果说了好几句话才纷纷散了,白果想要等一等还在太医院中的白玉堂就在马车中没有动,旁边马背上的庞阳还未来得及和白果解释殿中的事情就看向了一个方向呵斥起来,“谁?!” 梁钰凝从拐角走出,眼神幽怨的看着庞阳。 庞阳见又是此人就皱了眉,想到这人的奇怪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将刀架上去还是让人通知梁尚书让他来将他的女儿给带走。 可庞阳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梁钰凝已经忍着眼中的酸意问:“明明之前你还到我家中提亲,怎么短短时日不见你就跟了郡主?!” 庞阳惊的心都慢跳了俩瞬,忙大声呵斥,“我常年在外何时向你提过亲?!” 梁钰凝并没有理解庞阳高声的原因,期艾说:“就是因为你常年在外所以你才让你母亲上门提亲!你还说你对我十分认真喜欢,此生只此我一人,说等功成名就之时定然给我风光婚礼。我家中还有你送过来的礼单!这还能有假?!” 庞阳听梁钰凝说的这些懵的茫然,他母亲怎么会主动给他提亲,还说他喜欢她?! 可这话在脑中过了一次庞阳就心慌了起来,眼神频频看向车厢中,害怕车厢中有动静,又害怕车厢中没有动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问的有多刻意,“我娘在宅子中鲜少入京,更不可能去你家提亲!那些话我更是从来没有说过!” 车厢中白果在梁钰凝说上一句话的时候就皱了眉,此时听庞阳看似在和梁钰凝对话,实则句句向她解释的话有些无奈,索性不在多听什么,直接出声询问:“梁小姐,你说他母亲去你家提过亲,那你可知道他是谁?” 庞阳在听白果无丝毫异样的话音不知提了多久的心落了下来,此时才算是真的将心神放在了眼前人身上。 梁钰凝却并没有理解白果的良苦用心,用了截然相反的语气狠声说:“你闭嘴!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严任哥哥早就娶我了!怎么可能在大殿上求娶你!” 此时此刻,庞阳忽然明白梁钰凝为什么会参与凤州的事情了,更明白了梁钰凝怎么会和莫乐逸有了牵扯。 白果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谁曾想与前世毫不相关的今天,这句相似的话竟然还能被骂在她身上。 “你的严任哥哥?”白果似笑非笑,“什么时候和你提的亲我怎么不知?大殿之上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到难以自持的可也是他。” 梁钰凝满脸恶狠,“喜欢你?!不过是你的郡主位和你手下的易大东家能给严任哥哥带来好处罢了!你还想要严任哥哥真的喜欢你?别做梦了!他早已经送了礼单,我父母都已经同意了!严任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梁钰凝满眼真诚的看向了庞阳。 戈音在车厢中垂了头掩饰了笑意,车厢外庞阳冷漠的视线放在梁钰凝身上,周围看似无人的场外不知多少还在盯着康乐郡主的人看着。 “问严任的话,问我庞阳哥做什么?”白果未从车厢出来,声音满含调侃,“梁小姐不会是都不认识你的严任哥哥吧?” 梁钰凝在白果的声音中愕然,但下一瞬又觉得白果是在说笑,正想要继续问却突然见一人从宫里面出来,看到马背上的人时恭声行礼说:“见过赤忠将军!” 梁钰凝眼眸一颤,脸色难看的厉害。 她……认错人了?! 还在别人面前说了她和严任哥哥的私密事情?! 她…… 梁钰凝看到不少人从宫里面走出来,脸色惨白转身迅速离开。 被别人看到她和严任在一起没有什么,反正严任已经上门提过亲了,她们是有婚约的人了,但要是让人看到她和其他人在一起说着那些提亲的话,那她的脸面何在?! 庞阳直到确认梁钰凝是真的离开才看向马车,“三小姐,要回吗?” “回?”白果轻笑,“今日这一场场的给我洗白,我还想要在看看还有什么呢。” 庞阳迅速接上了话,“盍星阑回京都之后主动找上了周文斌,不过几日周文斌就安排了盍星阑和恭王见面,还有了一笔银子,当时庞阳并不知道他们是有害三小姐的心思只让人盯得紧了些,后来恭王谨慎就没有在和盍星阑见面,盍星阑也就一直在周文斌的宅子中。” 白果挑眉,“周文斌已经是恭王的人了?!” 用着她的银钱进京却是给她找不痛快。 “明日皇上问完了就让他告病卸任了吧。”白果挑开了一角车窗的帘子,“科考就要开始了,要让位了。” “好。”庞阳应答下来。 “礼王、严任、四公主、莫乐逸、梁钰凝、恭王……”白果一个个细数,“是我错了,我的不在意竟然让他们几次三番的挑衅我。” “庞阳会安排。” “自己的仇自己报的好一些。”白果从车窗中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恭王应该找到盍星阑了吧?” 庞阳瞬间明白了白果的想法,“庞阳带路。” 京都边缘的院落中,恭王看着跪在地上的盍星阑狠声质问:“你忠于本王?” 盍星阑应的极快,“属下此生都只听殿下的吩咐!只忠于殿下!” 恭王冷笑,“忠于本王?本王和礼王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你在哪里?本王让你打探康乐郡主行踪的时候你又在那里?今日殿堂之上,你又在哪里?!” 盍星阑急于解释,“属下被康乐郡主的人缠住,这才没有……” “没有?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给本王传消息?”恭王俯视跪在地上的盍星阑,“你在凤州给康乐郡主做事做的多认真高兴,真以为本王不知道?” 盍星阑颤声问:“这不是殿下你允许的吗?” 正因为恭王让他留下凤州听康乐郡主的命令他才一直待到了如今! “那本王还让你帮本王办事了呢!可事呢!”恭王看着盍星阑。 “殿下……找寻康乐郡主的错处是属下办事不利,但属下从没有想过违抗殿下你的命令,更没有……” “这么说是怪本王了?!是本王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让你不能给康乐郡主卖命了?!”恭王脚踩在盍星阑的手上,“你对本王阴奉阳违,真以为有了康乐郡主撑腰本王就奈何不得你了?!还是你真以为你手中有了点权势就能违抗本王的命令了?!” 盍星阑指节钻心的疼,可再疼也没有恭王连着的俩句话疼。 他不明白,怎么今日的恭王对他这样的满怀恶意。 “本王即便是杀了你,她康乐郡主都不会给你说半句好话!”恭王一脚踹出,盍星阑狼狈跌坐在地。 他和恭王十几年的情谊…… “回吧。”白果眼眸中平静了下来。 她以为报仇这件事是会很痛快的,但现在这一幕却让她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庞阳点头,看了远处一眼轻声说:“恭王手下人数众多,但其中多与盍星阑接触,所以这一次恭王和礼王的混乱中很多人恭王都调动不起来。” 白果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件事,再看向远处的时候有些为盍星阑可惜。 “恭王对盍星阑的不满是很早以前就有的,但那时候盍星阑还在京都,恭王并没有察觉他手里面掌握了多少,后来……”庞阳声音轻了一些,“盍星阑看似是被恭王派出去监视三小姐的,但庞阳得到的消息是恭王正在将盍星阑手中的势力一点点的收回,将盍星阑调出京都是为了加快速度。” 白果听庞阳语气不同,说:“走吧。” 白果以为今日的戏看得够多了,可看到冷冷清清的白府时白果却觉得真正的大戏还没有上场呢。 “四公主到现在还有心思浪费在我身上……”白果是笑着的,眼中却毫无笑意,“今晚给四公主茶盏中放些滴水观音的水露,有些事情四公主还是早些知道的好。” 暗介知道这话是和他说的,领命就要离开,戈音轻声说:“郡主还是要小心一些。” 下毒这件事不小,被查出来可不一定能像是今天这样过去了。 白果轻笑摇头:“这件事查不到我身上。” 暗介不明白白果为什么能如此肯定,但他还是照着做了,第二天四公主昏迷宫女进宫请太医的事情迅速传遍了京都。 前有白果昏睡不醒,现在没有人在将这种病看做是小病,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猜测,云里雾里让听的人满是惊异。 但太医的诊断也很快出来了——中毒。 第三百零九章 草民总是有一线生机的 戈音刚听到这里的时候慌得差点将手中地茶壶给扔了,给白果倒茶的时候更是频频看着白果,戈音总觉得白果还有后招,即便心里面不安也稳了下来,但时辰慢慢的过去,她却是一点不见榻上看书的人动弹,更不见她在吩咐暗卫死侍什么,原本就强压下去的不安此时又涌了上来。 只是戈音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忽的就听外面传来了消息。 “四公主的贴身香囊里面藏毒!整个公主府的人都被大理寺带走了,听说有些奴婢已经被活活打死了!可就是没有人知道这个香囊是哪里来的,现在御医已经去了,但四公主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戈音听着丫鬟的小声述说愣了起来。 明明郡主是让在茶盏里面下毒,怎么香囊里面就有毒了? 但戈音不是多事的人,即便心里面不解也不会主动询问什么,只是确认了这件事查不到白果身上便放下了心,但这边戈音还没有多说一句什么,另一边小钱子就带着宫里面的旨意宣白果入宫,戈音刚刚放下的心全提起来了。 白果倒是淡然的去沐浴更衣,随后入宫。 御书房中没有往日丁点的严肃,热热闹闹的跪了一地,周苏、周文斌、恭王还有四公主的驸马和贴身宫女。 白果在门口看了俩瞬,听里面的驸马磕头求饶时才走了进去。 “朕还没有问你。”轩贤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行礼的白果,冷清的声音将驸马所有的哭诉隔绝。 驸马不敢造次,生生忍住了即将出口的哭喊。 轩贤这才处理晚宴上的事情。 “周文斌。” 这个时候被点到名字的周文斌哆嗦了一下,就听上位继续说:“昨晚的事因是你挑起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一晚上的时间冷静,此时周文斌哪里还敢继续指恭王是主谋,“微臣……惭愧!吃醉了酒在皇上生辰宴上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微臣罪该万死!” 轩贤冷笑,“是该死。” 周文斌出了一身的冷汗,知道昨天自己又是扯康乐郡主又是扯恭王的一出打闹生辰宴让轩贤记上了,此时白果在他眼前他又哪有心思说一些其他的什么,只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不被扯进这个话题中。 “微臣深知自己昨日的行为已经惹得皇上大怒,微臣今日便收拾东西退回老家!”周文斌深知自己的命和官职哪个更重要。 “爱卿可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周文斌一听皇上松口哪里不应,迅速应下说:“是是!微臣是考虑过的……” “那爱卿就去收拾东西吧。” 周文斌喜不自胜,可这脚不过是刚刚踏出御书房的房门,御前侍卫的刀紧随而至,不过是刹那便是血气喷涌而出! 刀剑出鞘和血气环绕让四公主的驸马和贴身宫女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恭王嘴角却是扯出一抹冷笑。 重臣命官隔职打杀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罪罚才能不让其他人跟着寒心,也就是这个蠢货敢在这个时候在皇上面前耍自己的小心思。 “恭王笑什么?”轩贤紧随而至的问话让恭王的笑僵在了脸上,下一瞬磕头求饶,“儿臣从未指使过他!父皇信儿臣一次!” 轩贤不冷不热的看了俩息,说:“你去吧。” 恭王行礼大步离开,一路安稳。 但在他身后白果和轩贤的俩双眼睛却是注视了半响。 四公主的驸马见原本冤枉白果的和恭王的都死了,这件事就这样被怪在了外面的尸体身上更是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再看外面寂静无声收拾尸体,连一丝惊异的叫声都没有更是腿软的跪不住。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有了,这里的人却能这么平静! “让他去偏殿等一会儿吧,康乐有事情想要询问他。”看皇上的目光投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白果出声说道。 “嗯。”轩贤不含感情的应了一声,一直缩在后面的苏青这才弯着腰绕着轩贤将周苏引了出去。 “皇上!皇上这件事真不是微臣做的!微臣……微臣已经很久没有回公主府了!”见轩贤又盯上了他驸马额头上一层的冷汗,全身抖着磕头求着饶。 在他后边跪着的俩名宫女哪里会慢一步,同时磕头求饶,“奴婢不知道,皇上奴婢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荷包在四公主身上一个多月了,奴婢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奴婢问的时候还被掌了嘴,奴婢哪里敢再问呐,皇上饶命!” 白果适时出声,“上一次康乐见到四公主的时候也询问过,当时四公主确实什么都没有说,看样子像是重要之人所赠与。” 重要之人。 一个公主身边能有什么重要的人送这种路边的东西?又是谁能让一国公主如此珍爱一件凡物? 轩贤看着跪在地上的驸马,“很久没有回公主府?你在哪里?” 驸马两股颤颤,“微臣……微臣……” “查!”轩贤带着怒意的字让驸马彻底瘫在了地上,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距离周文斌不远了。 白果静静的扫视过三人,正垂目之时就听上位问:“闻到了什么?” 白果上一世跟在轩贤身边几年,轩贤太过于清楚白果的某个动作。 “……他们三人身上的气味……一样。”白果眼眸未抬,“都不是四公主身上的。” 砰的一声巨响! 苏青刚刚缩着脖子进来就看到御桌裂了,顿时一个激灵就几步退了出去,正要以为自己机灵的时候又听里面大呵,“苏青!” 苏青心中悲鸣面上谨慎的快步进了御书房中,“奴才在!” “给朕拖出去打!什么时候说了在给朕提回来!” 轩贤的怒意不是假的,不然苏青也不会只敢在外面,此时听到这话哪里敢耽搁,使了个眼神就让御前侍卫进来将地上的三人拖走了,见这三人还想要求饶,御前侍卫捂着几人的口鼻将人带了出去。 房中安静了下来,轩贤将身边能砸的都砸了,但白果站在的那一块任然干净的犹如开始。 白果见轩贤如此让外面守着的宫女先去沏茶,随后自己退出了御书房到了偏殿。 周苏正在等着,看到白果进来端正行礼,“草民见过康乐郡主。” 白果颔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眸平静的看着没有起身的周苏,过了俩瞬不见不对抬头便主动询问,“想要什么?” “草民什么都不想要。”周苏维持着行礼的动作未动。 “什么都不要进京做什么。”白果见周苏如此谨慎微微的扬了一些眉,“起身。” 周苏这才站直了身子,但也不敢直视白果,但回答的话一句不落,“草民进京是要确认当时那个人是不是康乐郡主。” “哦?”白果问:“然后呢?” “确认了草民就该回去了。”周苏说的真诚,毫无心虚之意。 “你来京都就为了见我一面确认?”白果轻笑,想说她又不是傻子。 周苏认真点头,“是,村长说了,总要知道当年的救命恩人是谁,这样才能讲给自己的后辈听,让后辈也牢牢记住。” 白果敛了笑意,“救命恩人?不敢当。” 周苏在行一礼,并不接这句话。 “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还能回去?大闹皇上生辰宴的另一个人尸首都应该被埋了。” 白果这句话中没有含任何的情绪,周苏回答的却满含稚嫩,“大闹皇上生辰宴的另一个人活着走了,草民总是有一线生机的。” 白果正想要说什么,就听周苏继续道:“再说草民的命在那天就应该已经没了,今日就算是留在了宫中草民也没有任何怨言。” “那村子里面的人不就不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了。”白果挑眉反问。 “草民不回去,他们就知道了。” 如果他见到的人不是康乐郡主,那冒充白果的人可能是沙国人或是投敌的人,这种一但被奖励少说一锭银子,于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来说就是衣锦还乡了。 不回去,说明见到的人就是康乐郡主,康乐郡主不允许见到她下毒的人从京都平安的离开。 “你是在制约我?”白果轻笑摇头。 周苏陈恳回答:“草民是想要康乐郡主相信草民没有其余的心思。” 皇上动怒给驸马动刑,那驸马等人自然不会被带到其它地方,此时动刑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可在这些惨叫声中周苏的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白果细盯着周苏,缓慢的皱了眉,“你不怕?” “草民信郡主。”周苏回答的认真坦诚,让白果有一瞬间的恍惚。 白果没有立即接上的话没有被周苏注意,仍然保持着之前的模样,但就是这一个模样让白果更是愣神。 真的好像…… 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像极了。 “康乐郡主?” 白果的异样被周苏察觉,疑惑的出声询问同时看向了白果,这一瞬间白果僵了全身。 “郡主,赤忠将军到了。”门外小太监压着声音禀告,白果回头才看到庞阳正直直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平整,脸色平静,不知道看了多久。 白果下意识的再次看向周苏,行礼的周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神情坦然自若,可就是那不经意的一些…… “三小姐。”庞阳出声,白果猛然清醒,庞阳视线从周苏身上移回来给白果行了礼。 “我……起身庞阳哥。”白果看向庞阳,试图寻找一些差别,可就是这种心态让她频繁的看向周苏。 说什么都为了我! 庞阳神情一直平静,直到宫女沏好的茶来叫白果,白果还记得隔壁皇上在气头上只能先离开打算后面在处理这件事。 偏殿中明明是俩个人静的却是异样,庞阳逐渐冷下来的眼神看向了周苏,周苏没有任何经历的气场终究弱了。 “难为严将军能找到你这样的人。”庞阳的声音含着直刺入骨髓的冷意。 “赤忠将军说的什么草民听不明白。”周苏脸上毫无不明白的意思。 “严将军上战场前一个月找的你,京都西边的那个宅子是给你的。”庞阳眼神移开了周苏,“你早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子,周文斌说的那段话是真的,确实是你找的他。” 不然盍星阑怎么可能留在周文斌那里,他心中只是想要帮恭王在多搬倒一个敌人而已。 但此时这三句话将周苏已经定死,之前周苏那些感人的话更显得可笑。 周苏确认了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二人才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怎么?草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赤忠将军就怕了?” “我怕?”庞阳眼眸平静,“劣货而已。” 周苏嘴角含笑,“劣货有劣货的好处,就比如……好拿捏,也有趣。” 庞阳不想在这里和一个暗地里面学他的人多纠缠,转身就要走就听周苏问:“赤忠将军不怕,刚才怎么不继续看了?” 他来了多久站了多久他看得清清楚楚,前面没有让太监禀告,后面又让了,这不让人多想都不可能。 庞阳由上至下的打量了周苏俩瞬,“你除了像我,还有什么?” 周苏愣住。 “我想要你死在这里就可以动手,你觉得谁会多问一句?”庞阳眼神是周苏远不能及的冷意,“你在三小姐面前,只能提醒三小姐我的存在。” 周苏看着庞阳的背影,不屑的笑。 他如今的地位不就是康乐郡主给的吗? 有时候喜欢是可以转移的。 他越是像,就越能吸引郡主的眼光,到时候谁是劣货还不一定呢。 御书房中白果将茶盏放在了书案上倒上了茶水。 “留着那个做什么?”轩贤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外面的喊叫声也就没有听过,再这样的环境中满身贵气饮茶的白果就显得诡异。 “总有人想要寻找我的弱点,我若是一点也不放,那这些人就该向我家里面人动手了。”白果缓慢摩挲茶盏,“让别人动这个,也能给我多一些的时间清净一些。” 轩贤这个时候没有多余的心思说什么,见白果不是被蛊惑的就随意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是不是知道四公主的事情?” 白果诚实摇头,“香囊里面的东西放在身边也就是个助眠的作用,但贴身宫女身上的香囊是一味引子,我那日想要提醒但四公主及其珍视自己的香囊,我不知是谁的……” “朕问的是你知不知道四公主会出事的事情?!”轩贤不像是质问,语气也并不重,但这话让白果沉默了一瞬才回,“知道。” 轩贤没有再问,只说:“一笔勾销。” 白果点头,“我不会再对她下手了。” 轩贤微微眯了一些眼睛。 白果这里只有将人收拾服了死了或是不理会,还没有这样好说话的时候。 “你还要对谁下手?”轩贤看穿了白果的咬文嚼字。 白果眼眸认真,“所有不放过我的人。” 这一句话,轩贤没有在出声,半响外面苏青的声音说:“皇上,驸马招了。” 驸马联合四公主身边的宫女谋财害命,香囊是驸马让一侍卫主动,在获取四公主的信任后送的,全程没有一丝真亲。 白果回白家的时候听到消息说四公主醒了,在寂静的府邸中看书的白果觉得有人陪心情就是会好很多。 “四公主醒来听到这些事情又昏死过去一次,御医们扎了二十多针将人救了回来,四公主的第一句话便让人将那个侍卫打死了,这一场四公主元气大伤。”暗介将知道的所有事情讲述。 “下一个……梁钰凝。”白果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梁尚书在兵部几年手下的人被皇上调离了众多,现在空有位置还要忍着脾气培养接任他的人……” 暗介安静的听着。 “这么些年,应该是培养好了。”白果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严家不是已经向梁尚书的女儿提亲了吗?这么热闹的事情这个时候不正好给四公主去去晦气。” “是。”暗介听懂了白果的话,行礼退下。 第二天正午刚过这个消息便在京都各个茶楼酒水店中传遍了,原本想要参加宴会给自己夫君找一些帮手的梁夫人带了一肚子气回家,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身边和梁钰凝身上十几个人发卖了。 “这消息不知是那个狗奴才散播出去的!现在京城里面的人都笑我们梁家!”梁夫人气的摔了桌上的茶盏。 “笑什么?”梁钰凝手里绞紧了帕子,垂目不敢看梁夫人。 “能笑什么?!自然是笑我们连已经上门提过亲的人都看不住!让人家在大殿之上求娶别人家的姑娘!”梁夫人越是想越是气,“你说说你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传着往后谁敢在上门提亲?!” 梁钰凝手中的帕子被扯得不能看了,但她没有开口。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梁夫人又将茶壶摔在了地上,“定然是他们严家被人家郡主拒绝了又想要吃咱们这回头草!可咱们家就算是大不如前了也还没到他们严家的地步!” 梁钰凝这时候才松了些手,“娘,你刚才自己还说谁敢上门娶我,现在……” “那也不能如了他们严家的愿!”梁夫人恶狠狠的喊完这句话就听梁钰凝说:“母亲何不想想是有人不想要我嫁给严任呢?严家在落魄严任也还是在军中,这个年纪能到这个位置的有几个人?严家多少年的落寞在新皇登基之后必定尽力扶持,如此严家怎么可能没有出头之日?反观我们梁家……” 梁钰凝眼中含泪,“到了这一步娘又想要将我嫁给谁做续弦或是小妾?这一生娘让我体会你的苦楚吗?” 这话一出梁夫人所有的恶狠都消失不见了,忙拉住了梁钰凝的手打了一下,“瞎说什么?娘怎么会害了你!严家……你说的也不差,只要严家诚心认错悔过,重新来提亲娘不会不同意。” 梁钰凝展露了笑颜,“还是娘最好了。” 外面风言风语传了三天,梁钰凝在家中等了三天,她觉得自己的英雄一定会出手解救她于这种困境中,可等到的却是皇上要给严任赐婚的消息。 梁钰凝初听到消息的时候不信邪,听了数次后急的落了泪,“快!快给我更衣!我要进宫阻止皇上给严哥哥赐婚!” 丫鬟吓了一跳,忙准备衣服,嬷嬷看梁钰凝面色不对快步到了主院中将事情告诉了梁夫人,梁夫人那里还能不明白梁钰凝想的什么,在梁钰凝就要出院子的时候将人拦了下来,沉着脸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梁钰凝一双眼睛红肿,“娘!严哥哥他就要被皇上赐婚了!” “你也知道他姓严你姓梁?!前不久他将梁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踩,现在我们梁家还要倒贴上去不成?!” 梁钰凝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定然是听家里面的话为了严家的荣誉!” “你现在可有想过梁家的荣誉?!”梁尚书从外面走进来,气的脸色铁青,“严家严家你怎么不想想梁家!” 梁钰凝哭得声音大了起来,印象中他父亲从没有这样严厉的呵斥过她,“爹……” “爹什么爹!我叫你爹!你瞧瞧现在还不够乱吗?我拼着这张老脸留在官职上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能高嫁以后衣食无忧吗?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梁尚书恨铁不成钢,“进宫?那宫里面是你想进就进的?!你又要用什么身份进去?什么身份阻止皇上给严任赐婚?” 梁钰凝哭得凄惨,“爹爹帮帮我,爹爹帮帮我,我不想严哥哥成婚!我想要……我想要……” “你闭嘴!”梁夫人这下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乱说什么?!怪不得你爹说你心思多,昨日我还替你说话说你为了梁家,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为了梁家吗?你何曾关心过梁家哪怕一点?” 梁夫人声音哽咽,“梁家已经是强末之弩了!你让你爹如何帮你?!” 现在她们的处境没有人比她们自己更清楚了,皇上早已经想着将他们家提出京都了,也就是这几十年来的积累让她家夫君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这不意味着她们家还有在皇上面前多质疑什么的资格,跟别说现在这件事都牵扯不到她们梁家身上。 “爹不是说留下是为了我吗?!可我只想要要严任哥哥,我不想要别人,我只想嫁给他!爹你为了我能不能进宫,进宫求求皇上?!” “闭嘴!”梁夫人实在是没有想到梁钰凝能说出来这些话,在她看来她女儿不过是有时候会犯一些错而已,谁能想到现在越发的不像样子了! 梁尚书看着梁钰凝没有说话,可驮下来的背好像又在说什么,梁钰凝哭得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到俩人的反应,只听到呵斥就更是难过,“你们就是不想要自己的女儿过的好!你们就是自己贪图这份荣誉,说什么都为了我!” 庞阳拒绝了很多 梁钰凝心中悲凉,同时悲凉的还是另俩个人。 梁钰凝哭到险些晕厥过去,忽的听到梁尚书问:“你就只想要严任是不是?” 梁钰凝忙不甚的点头,“我就是想要他爹爹,你帮帮我爹爹,求求皇上让我嫁给他好不好……” “即便是你爹我离开现在这个位置,再也不能给你如今的地位和风光?”梁尚书的声音含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痛心和悲哀。 “我若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要现在的地位和风光又能做什么?再说这些往后他都会给我的!” 梁夫人看向梁钰凝,“你一直说着喜欢严任,你可曾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梁钰凝十分肯定,“他是喜欢我的。” “你说往后他会给你荣华富贵,若是他不给呢?” “不给就不给,只要他娶我,他怎么样我都愿意!” “你可曾想过如果严任喜欢你这三天他为何不上门提亲?”梁夫人早已经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所以现在太过于了解梁钰凝现在的状态了。 “他定然是因为家里面!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看着我如此陷入舆论中!”梁钰凝对这一点十分自信。 梁尚书看着梁钰凝红肿绝望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拿官服……更衣之后我进宫求皇上。” 梁钰凝破涕为笑,“爹爹你对我最好了!” 梁夫人呵斥梁尚书,“你疯了,你怎么能听她说这些傻话?!你若是穿着这身衣服进了宫还能在穿出来?!” 皇上早已经有了动这个位置的心思,可梁尚书并没有翻大错最近几年更是小心谨慎,但现在主动进宫不正是将自己送进狼口吗?! 梁尚书叹气,“我上辈子造的孽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我……这些时日朝堂上的风向不对,早些退下来吧,往后女儿受了委屈还能有个家回来……” 梁夫人眼眶一热,跟着就差点哭出来,“听你的老爷,为了这个不孝女几年了,也该歇歇了。” 只要梁尚书还活着,至少她们家不会太落魄,往后若是新皇登基说不得还能重新回去那个位置,总比现在这样让皇上日日盯着要好。 梁尚书进宫一个时辰后传出皇上赐婚严家和梁家的消息,同一时间传出来梁尚书告老还乡,皇上再三挽留都没有真的留下最后悲痛放行的消息。 京都中短短时间的惊异后再次平静了下来,有心者开始注意梁尚书空出来的位置。 暗介将这些消息讲给白果,看白果那张并没有任何快意的脸默了几许。 他不明白他家主子为什么会是这种的情绪,明明这种事情就是该高兴的。 白果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还是走了老路。” 暗介疑惑。 白果顿了顿继续说:“将假的水果运输向北方的消息传给恭王,一天后在传给盍星阑。” 暗介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在这些事情上的天赋,应是后行礼退下。 这时外面小丫鬟齐声的唤‘赤忠将军’,白果抬眼就看到了进了院子的人,背着光却依旧俊俏,白果仰头对着对方笑。 庞阳走到了窗前给白果行礼说:“三小姐。” 白果正要问庞阳为什么过来了,就看到后面跟着的小丫鬟死垂着头,但明显是有话要说的。 “什么事情?”白果先是示意庞阳进来,随后才问向小丫鬟,小丫鬟将头垂的更低,“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周苏的人说不日他就要离京今日特来感谢郡主。” “离京?”白果轻笑,却不同于刚才,“告诉他本郡主已经给他在城中买了宅子,等过几日本郡主去了他在亲自和本郡主说也不迟。” 小丫鬟头更是不敢抬,行礼后快步走出了院子才敢喘气。 真是太吓人了,明明要出去的赤忠将军在看到外面的人回来后那身上的气场就吓人的厉害! 院子里面庞阳没有动,接过白果的话问:“三小姐用的自己的名号买的府邸吗?” 到时候若是被查到可能会麻烦平息一些议论。 “不是。”白果见庞阳没有动也没有问,“用的庞阳哥的,庞阳哥现在过来是有事吗?” 庞阳点头,“最近不少人来找三小姐,还有送礼的,庞阳拒绝了很多,但这些天来的人源源不断,庞阳担心拒绝的多了会给三小姐树敌。” 这个家中倪代柔和老夫人同时离开后白玉堂完全不知怎么管理这些,多数时间用来望着城门口等着那道身影回来,白果心情不佳懒得理会,在她看来只要府中不乱就不算什么。 但庞阳在第二天就接过了这些事情并主动和这些人交谈往来,倒是迄今为止没有真正要闹着见她的,也没有闹出什么或是乱了事情等。 “对外放出话,康乐郡主要收拾东西准备入瑞玉州和会平州,不便见客。”白果说的直接,庞阳点头称是,随后就听白果问:“见你的人多吗?” 庞阳点头,“很多,多是通过我想要见三小姐的,还有一些是想要拉拢我的。” “都有谁?” “严家,恭王礼王定西王,还有太子那边的朝臣等。”庞阳概括后又一一细说了一些人名讲给白果,白果在听完后问:“庞阳哥觉得怎么样?” 庞阳略带疑惑,“三小姐指的是哪方面?” 白果想了想,“成周国的太子是下一任新皇是定然的事情,恭王礼王相互斗都折进去了,定西王有一拼之力,严任……不足为据,庞阳哥觉得谁的可能更大一些?” 庞阳注视了白果一瞬,眼眸中有什么清晰可见,但白果看不懂,正要询问就听庞阳说:“定西王不会。” “那庞阳哥就是选择了太子?” 庞阳摇头。 白果眼中带上了笑意,“我希望庞阳哥只忠于皇上。” 庞阳点头,但并未应声。 白果眼眸中的笑意减弱了些许,但白果还在笑,问:“庞阳哥觉得呢?” 庞阳眼眸不离白果,“庞阳只忠于三小姐。” 白果记得之前看周苏的时候她觉得那人很像庞阳,但现在她觉得周苏不是像庞阳,而是像从前的严任。 只管现在自己是否高兴,只管自己的利益,只按自己的想法走。 但在庞阳这里这些问题就变得很奇怪。 庞阳只管她是否高兴,只管她的一切,只按着她的想法走。 她知道庞阳在乎她,为她想很多事情,处理很多事情,但这种情况又让她觉得自己和严任没有什么俩样。 “庞阳哥……”白果顿了顿又不知自己该怎么说。 “三小姐是要庞阳听皇上的话吗?”庞阳误会了白果这一顿,接上了话说:“九五之尊庞阳没有胆量招惹,也没有实力让白家和三小姐不受牵连,庞阳不会做这些蠢事。” 白果笑了笑,“好。” “礼王所有的势力庞阳已经全部清理完了。”庞阳说了另一件事情,“绝不会再在三小姐面前乱跳了。”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白果点了头。 “莫家的那个……”庞阳含糊了没有细说,“庞阳也已经解决了,凤州那边的谈判已经下来,大都督会清理敬酒的官员家,这件事和白家再无关系。” 白果这次是真的意外,多次来异常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平复,“祖母就要回来了?!” 庞阳点头,看着白果眼中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白果不过是短短时间便冷静了下来,问庞阳,“庞阳哥可是割舍了自己在凤州的人?” 大都督之前直盯着白家就在说这件事不可能轻易过去,但现在如此…… “庞阳动用了一些手里面的实力……”庞阳顿了顿还是说:“逼迫大都督的。” 白果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庞阳想到了盍星阑,觉得他可惜,可到了自己身上他才能明白这种明知道自己会被忌讳但任然想要帮对方的心思是何种的卑微。 “庞阳哥……”白果轻叹一口气,“谢谢。” 这件事她出面大都督必定会揪着这件事让她将凤州的商队或是私兵给交出去,但现在庞阳做了这个恶人,庞阳挡在了前面将白果护了起来,大都督在是又什么招数也没有让白果真的受到什么影响。 庞阳看白果的模样是真的没有担心他实力强的犹豫后才诚恳摇头,“庞阳能帮到三小姐就已经很高兴了。” 察觉有人过来,庞阳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郡主,二房的小姐回来了,先去找了明夏小姐。”小丫鬟在白果面前隐去了一个字。 白果颔首,“她若是要见我就带她过来。” 小丫鬟应答下来行礼转身离开。 庞阳见此也行礼告退,白果望着庞阳的背影俩瞬后在次叫了暗介,“严家太过于麻烦了些,从明日开始日日散播严家有谋权篡位心思的话。” 暗介道是,顺着白果的目光看过去就明白了之前明明都是一个清理完了在清理下一个,这一次怎么恭王的还没有完全处理完又动了严家。 白果没有等待多久白明淑就带着白明夏过来了,进房间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白明夏磕头,“明夏不是有意说一些话的,刚刚堂妹已经教训过了,还请郡主不要生气。” 白果看着地上憋着泪要落不落的白明夏,“回凤州?” 白明淑赶紧摇头,“不回不回,她就留在这里跟着郡主!听郡主的教导!” 白果看向了白明淑,“你呢?” 白明淑咬了咬唇,“我……柯姨娘总要有个人收尸的。” 要想要抓凶手就跟着他 她没有娘,但是明夏有,这就够了。 白果没有在说什么,但不反对显然就是应允了。 白明淑见此给白果磕了个头,是感谢白果照顾白明夏,也是谢过白果在这个时候没有计较之前她和柯姨娘做的那些针对她的事情。 白明夏的事情解决了,凤州的事情也静下来了。 暗介来了俩次汇报恭王最新的消息,“盍星阑在得知消息的之后畏手畏脚不敢在私自动,第一时间告诉了恭王并想要恭王给他一个恕罪的机会,恭王应允了,但他在盍星阑身边放了人,且这件事早已经有其他人在做了。” 白果握着手中的书顿了顿,闭了闭眼睛后又睁开,“留意恭王那边的动静,他们的人在去了献国后定然会大肆抬价收购来的打压我们,这时候不要反抗,他们也没有几回嚣张了。” 方法也不全是假的,经过改良后最长的距离已经能运输到锦宁州了,但完好的水果不足半成。 这些不会在刚开始就体现出来的,从献国到凤州还剩下九成半,到宜宁州剩下五成,直到最后的回不够本。 恭王谨慎,最先是定然要在其他各州检查看是否有可能运回来,如此才会大肆收购,所以这种让水果里面坏了外面却完好的催化药物就发挥了功效。 就算是恭王将东西就近买,高价收回来的水果也会因为乐平商队的存在不得不低价卖出,如此白果利用它算计恭王的一笔银子简直轻而易举。 “是。”暗介应声后继续说:“消息在京都刚放出去的时候严家还不在意,但最近开始找寻人散播严家往年的功绩来平息人心了。” 白果轻笑,“这些人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场战消停了,怎么会让严家在破坏,继续做。” 暗介见白果不在说什么行礼告退。 最后俩个人已经入套,白果多日来的情绪得以平复。 京都纷纷扰扰,白果去了首饰店铺中查账,手下的算盘响个不停,边一凡在旁边神情自若。 “收起来吧。”白果将账本合上,边一凡应声拿了过去,店铺前面人来人往,画图师傅忙的不可开交,成品更是一展示就被买走,订单做到了半年后,真正的供不应求。 白果看了几瞬就想要在到街上逛逛,却在刚要踏出门的一瞬一只箭羽从她面前直直飞过!白果脚步一顿,暗介冷汗瞬间下来了,补救似的守在了白果身前,三十三等人迅速往箭羽飞来的方向追去,街上少数几人看到惊呼连连,店铺中的人视野受限什么都没有看到就更是好奇的看着。 白果刚想要稳住这些人忽的听外面的惊慌的声响更大了,但放箭的人早已经被死侍锁定追了出去,四周警戒更不可能在有放箭的人,白果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俩步踏出看向那支箭射去的方向,就见到数名衣着普通的人围在一起看向地上的人,口中呼唤的是‘太子’。 白果脑子‘嗡’的一声疾步过去查看地上躺着的是寻常公子打扮的太子! 白果瞳孔巨缩,看清楚那支箭羽正中太子左胸后更是心中一凉,俯下身把脉后白果眼眸颤动,“送回宫中……速请御医!” 跟着太子的侍卫将太子带上马车迅速离开,还有一半侍卫留下守住了白果,意思不言而喻,白果没有恼怒之意,只是示意了死侍其中一人说:“想要抓凶手就跟着他!” 侍卫对视一眼,一半的人又跟着离开了。 白果紧抿着唇。 太子怎么会是死在了她面前?! “康乐郡主,请随末将见皇上。” 短短时间各路人马都到齐了,太子遇刺的地方被团团围住,也就包括里面的白果。 暗介看向白果,就见白果重重吐息一口气,点头说:“好。” 御书房还是原来的御书房,但里面的皇上已经不见了。 白果在偏殿静坐,外面的远处太监宫女极速奔走的身影比比皆是,近前侍卫严防死守的把控着,宫女太监全部不靠近这里,更是让这块静的犹如无人之地。 白果在想太子如何,在想皇上如何了,又在想朝堂百官现在又是何种的心态。 在这种环境中等候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外面连声的‘赤忠将军’,又听到有人说:“赤忠将军不要为难奴才,现在康乐郡主谁都不能见。” 白果抬眸看出去就见到庞阳逼退了数人不顾阻拦的望过来走,那些御前侍卫拔了刀剑庞阳也没有丝毫惧意,只是额头上细密的汗和脸上的焦急破坏了这份强大的气场。 “庞阳哥。”白果坐着没有动轻唤了一声,庞阳眼神瞬间落在白果身上由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好几瞬又不放心的问:“三小姐受伤了吗?!” 白果忽的感觉眼眸一酸,眼眶刹那就涌出了泪意,庞阳这下更是急了,连着推开数人就要到白果这里,御前侍卫连退了数步眼看不能再退纷纷将刀剑对向了庞阳,口中警告着,“赤忠将军再往前就不要怪末将手下不留情!” 庞阳眼眸一转轻易从一人手中躲了刀剑,不见用力向前横扫,侍卫一惊用剑抵挡却只听到数声的断裂响动。 同时庞阳手中的剑整齐断裂,“想活命,别阻我!” 这一声蕴含的胁迫让不少人都惊在了原地,但察觉庞阳要继续往前走又只能再次挡在庞阳面前阻扰。 “赤忠将军!末将安排康乐郡主在偏殿绝不会让康乐郡主受到任何委屈!康乐郡主现在有嫌疑在身,任何人不能探望!还请赤忠将军体谅……” 庞阳眼睛开始带上了赤红,“你现在居着康乐郡主就已经在让她受委屈!我如今就问你一句,皇上可曾说过康乐郡主有嫌疑?!” 御前侍卫很坚决,“皇上不说,末将不能不办!” 庞阳眼中杀意尽显,“你是在怀疑三小姐?!” “庞阳哥。”白果用了几息时间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忍下了那突然就涌出来的泪意,“我没事。” 庞阳看了眼睛微红的白果一瞬,对面前阻碍的御前侍卫开口:“让他们转过去。” 御前侍卫略一犹豫还是示意了所有人背对着庞阳,从刚才庞阳那一手他就知道他们阻挡不了的,背不背过身对于他都毫不影响。 所有侍卫听命转过去了身,他们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人面向的是白果,不过是他们转过身的瞬间就看到白果眼睛放大,瞳孔紧缩! 时候他们听到的是那低沉的声音在说着恳求的话:“让我过去。” 御前侍卫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说:“赤忠将军不要为难末将!” 庞阳不想要和这些人争斗让这件事闹大,但这些人分毫不让让本就焦躁的庞阳满是心急,一瞬手掌擒住御前侍卫的脖子,御前侍卫一声闷哼吸引了众多侍卫回转身影,随后刀剑毫不犹豫的对准了俩人。 庞阳毫不在意推着御前侍卫往前走,众多侍卫犹豫的看了眼不反抗的御前侍卫跟着前进却不在阻拦,让庞阳顺利的靠近了偏殿。 白果在门口未动,看着庞阳清除了所有阻碍他的人走到了近前,一双眼眸真诚炙热,他问:“三小姐被吓到了吗?三小姐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白果眼中又开始酸涩起来,忍着莫名出现的哽咽摇了摇头。 她无事。 庞阳放开了御前侍卫进了偏殿,御前侍卫看了一瞬忽的朗声开口:“赤忠将军不顾阻拦打伤了十数人要带康乐郡主去寻皇上平公道!弟兄们关门将赤忠将军困住等候不饶乱后宫!” 这一瞬间众人纷纷领悟,将偏殿房门一关继续严防死守。 不过之前守的是里面,现在守的是外面。 白果看着一步一步过来的庞阳眼尾更是发红,庞阳更显焦急,“可是哪里被伤到了?头疼吗?胳膊?手?” 庞阳急切的问,白果都摇头,庞阳更急了,他几步到了白果身边就要带着白果去外面寻御医,却在刚刚走到近前的一瞬就突然被抱住了! 白果整个人埋首在庞阳的怀里面紧抱着庞阳,她只是不想让庞阳看到她带着泪意的眼睛,但是抱着后白果却更是觉得鼻子发酸,突然不想松开了。 真让人安心。 白果就觉得如果这一次自己真的栽了,那她也不是落魄的一无所获。 相比较上一世,今生的人是可以靠得住的。 庞阳没有丝毫停顿的抱住了白果却是并没有用力,他担心白果身上有伤,也担心外面的人随时会突然进来。 白果抱着不松手,庞阳心中惦记着白果刚才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出声打破了寂静,“三小姐可伤到了?庞阳带药了!” 白果在庞阳怀里面摇头,“我想庞阳哥了。” 此时庞阳就在想,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得到消息,或是消息得到的晚了,那现在的她又该怎么办? 庞阳不知道白果会不会害怕,但是在听到白果在街上遇刺时他恐慌到满身寒意。 他害怕是因为自己杀念太重让这份报应到了他的三小姐身上,也害怕是因为他才让白果遇到这种事情,更害怕死侍暗卫没有保护好她。 在那一刻,庞阳在想那支箭射向的是自己多好。 “我就在。”庞阳声音不轻,像是想要平息白果的不安。 但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了响动声,明显高于往常的行礼唤声让白果都恢复了清醒,留恋了一瞬还是退出了这个温柔乡。 庞阳给白果整理了衣服,见瞧不出什么才站的稍前面一步。 钟六声 殿门从外面打开,鲜亮的黄色在日光的照耀下极具惹眼,上面的金丝银线勾勒出了尊贵和不近人情的威严,皇家风范在这一刻充分展示。 在同时白果垂头行礼,唤说:“康乐参见皇上!” “微臣参见皇上。”庞阳在白果话音后行礼。 轩贤眼眸落在了将白果身影挡了半边的庞阳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赤忠将军不顾御前侍卫的阻拦强闯朕的宫殿?” 白果开口说:“是康乐……” 但下一瞬浓厚的嗓音就将白果的覆盖,“微臣未动用武力,非强闯。” “未动用武力……”轩贤看着明显不同于往日的庞阳,冷笑了一声。 曾经庞阳借用的是白家的能力,借用的是白果的能力,但如今不是了,他手中已经汇聚了一批武将,更有了能影响千军万马的名号、能力,他现在太清楚自己有了能在他面前保命的能力了,所以敢于说一些曾经不敢说的话。 就如严家。 “是,朕养的这群人……”轩贤少许的理智回归,后面的一些话没有在说出来。 可白果从这句话明白了太子的近况,她放轻了声音询问:“太子殿下……” 轩贤声音发冷,“朕会查到底!” 白果心中夹杂着前世,又在想今生之事,一时间她自己都不明白。 是谁? 恭王?礼王?定西王?严任? 都不是。 恭王礼王俩人早已经没有了那份实力,定西王这个时候杀了太子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严任…… 或者说严家,他们的全部势力全部来自于声望,对皇家对成周国的声望,若是这份逼宫的心思被发现、有谋害太子的意图,那举发他们的也同样会是这些人。 所以,究竟是谁? 俩世,躲开了皇上的搜查和防护,俩世,都得逞。 “你先回去吧,朕今日没有心情多说什么。”轩贤此时能过来一次是在昭告世人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康乐明白,康乐告退。”白果行了礼,看轩贤不追究庞阳的事情才示意庞阳一起离开。 庞阳在白果的眼神下俯身行礼,轩贤看了庞阳一眼,心思却落不到他身上了。 一直波涌的京都是真的平静不下去了,太子在街上遇刺这件事足够不少人自危,也足够不少人忧神起来。 白果和庞阳回到白家之时白家中白明松带着几人正在等着,见到白果后上下一扫确认白果没事了松了一口气,转而说道:“父亲被召进宫了,我派人打探了几次都没有回应,你那边可有消息?” 太子遇刺,太医院的人必定全力以赴,但若是这般还不能将太子给救回来,那万一皇上怒急了牵扯了所有人…… “皇上……”白果指节摩挲,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理智尚可。” 应当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白明磊白明芷还在看着白果,想要让白果多说一些,好像这样就可以少一些担忧。 庞阳看向白果,见白果心神不在此处回视了白明松,“我出宫时已经让人留意,若是出意外会尽全力的,再不济也会让人出来传消息。” 白果在庞阳明显有些缓慢的语气中回神,清楚庞阳少有这样劝导别人就将话接了过来,“若是有消息我和庞阳哥定然会知道的,大哥也别担心了……” 白果说着话的时候眼眸下意思的往后移想要寻找那道年迈的身影,但府中安静的近乎有种冷清,白果的话顿了一下。 现在她的祖母和母亲都还在路上,二叔二婶等在凤州等着最后的判决,父亲在宫里面情况不明,偌大的家中竟然有种凄凉之意。 “庞阳在派人打探。”庞阳出声的同时正要离开,白果下意思的想要阻止,却听白明松已经开口郑重说:“劳烦赤忠将军了。” 白果收了即将出口的声音。 庞阳回礼,又对着白果行了告退礼转身离开。 白果目光追随了几瞬,就听到白明松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说:“这些时日你同他有些亲近了。”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更多的证实的,即便白果和庞阳明面上并没有做出什么逾越的举止,可几人也都是在京中数年的人,若是眼睛不清明那也是不可能的。 白果很轻的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白明辉在白果的神情中对着白明松微微摇头,白明松不在开口。 白明芷适时出来插科打诨边拉着白果进了后院中,又被等在院子门口的于蝶将人截走。 白果让戈音去送白明芷,屏退了自己身边所有人才便往院子里面走便问:“查出来多少?” 于蝶摇头,“查不出来。” 白果回头,眼尾不知何时已经扬起,“查不出来?” “商队里面的人,我放在朝廷中的人,甚至我联系了定西王还有昌自明,但都没有查到任何。”于蝶声音肯定,又疑惑,“是不是我们的思路错了,根本就没有人要刺杀太子?” 若是有,定然会有蛛丝马迹的,可现在一切干净的犹如荒原。 “不可能!”白果同样异常肯定,这份肯定还有来自于先知,“我在前几年就让外祖父加强了人手……” 白果忽然顿住,转头问于蝶,“我外祖父如今在哪里?” “云麾将军还有云麾将军府中所有人都没有被牵连,三小姐被捉进宫后皇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中宫,还是云麾将军第一时间让人给苏青公公送了消息,皇上这才得知。” 于蝶早已经打探清楚,同时也回答了白果没有问完的话,“云麾将军所有人都动用了,京都已经动荡,但也是没有任何结果。” 白果一双眉目紧皱。 “我联系了定西王,定西王说……皇上那边都没有查到。” 皇上都没有查到,他怎么可能查到。 这话是定西王的原话。 白果没有反驳,这件事在见到皇上的第一面她就知道。 于蝶声音依旧,“在成周国内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遮掩到了这一步?” 成周国最有能力的人纷纷出动,可这样却还没有丝毫踪迹,这正常吗? 于蝶在白果没有回话的时候继续说:“那支箭是从三小姐眼前过去的……” “继续查。”白果眉目间没有任何的犹豫,脚步之间已经进了房屋中。 于蝶叹息一声,只能继续查。 半夜,白果在窗前一颗一颗落下棋子,只是连着几次下来皆陷入死局。 白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下的棋也越来越大。 被灭的沙国……虹梁国……献国……韩上国……奉国……权国……夷丰……治格…… 棋盘上又是死局。 白果在寂静中沉默,一同沉默下来的还有被乌云遮掩了的月。 天暗了。 “三小姐,太子……薨了。” 白果在这突然出现并响起的声音中愣神。 “咚——!” 苍老的钟声激荡开,缓慢而沉重。 “咚——!” “咚——!” …… 钟六声,京都震动! 无数的奴仆匆匆出来挂丧幡,收拾原来的红灯笼、贵重招人之物…… 不同寻常的动静中白果不知过了多久才回神,愣愣的反问:“是恭王杀的吗?” 庞阳认真沉稳的声音在回答,“庞阳目前查到的没有证据指向。” 白果彻底清醒,指甲几次陷入掌心又都松开。 成周国……下一任的新皇…… 皇上该怎么办? 成周国该怎么办? 白果轻轻的吐纳,却半响不知该先问什么,又不知答案在哪里。 是谁? 隐藏了俩世…… 于蝶步履匆匆的进了院子,在所有衣服杂乱的奴仆中一身帷帽格格不入,可全身上下同样难寻鲜艳或是繁复华贵之物。 “三小姐,皇后昏迷,皇上病倒!”于蝶的声音沉重,更像是一道惊雷将陷入混乱中的白果惊醒。 “太医院的人都在,已经确认是连日疲惫导致!御医已经全部赶了过去!”庞阳第一时间接过来了话。 于蝶这时候才注意到院子中还有一个人,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在其他人身上,“三小姐可要收拾入宫?!” 太子薨,皇后晕厥,皇上倒下……这局面,是有心人千年难遇的天赐良机! 可能是掌心的刺疼,也可能是此时非比寻常的氛围,这些让白果比往常更要清醒。 “有几家入宫?” “几位殿下公主、皇后一族、太子妃娘家一族……” 不论是哪一族,无论这些人是存着何种心思,但不可否认都是有着血缘或是关系存在的。 “……不用。”白果闭了闭眼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此时入宫,是稳住现在的局面,不能让事情发酵的比现在更严重。 可这些对皇上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朝臣百官,武将护卫,文者武者,是皇上的仪仗更是成周国至今稳固的原因所在。 “有消息吗?”白果问了这个依旧没有答案的问题。 “没有。”于蝶摇头,“混乱下,更是难以查出什么了。” 查不出来,还是查不出来! 白果所有的理智控制了自己,“都下去吧。” 白果重新睁开眼睛,有些难以忍受此时的嘈杂,奴仆无声的行礼告退。 于蝶正想要劝白果先坐下来,谁知戈音匆匆而来,边道:“宫里面的苏公公出来了,说是皇上要召见郡主!” 白果在听到这话后不确认的想要重复,却是先看到了戈音身后跟着跑了满头汗水的苏青。 宫中一片大乱之际,能牵扯进来的人都已经入了宫,可这个时候皇上却是召见了异姓康乐郡主。 在这个夜晚,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消息已经被送进了各个宅子中,不少观望的人同样存下了疑问。 十七岁的正二品监督 在这些疑问中,白果在今生首次步入了皇上的寝宫。 无一处不昭显奢华之处的地方且满是冷清,那张龙床上轩贤半倚着,之前见过还不觉得什么的面容上此时竟然沧桑到了苍老的地步。 明明……之前还好的。 “白果……” 在她远不是康乐郡主之时,在她还在宫中做御前姑姑之时,皇上就是这样叫她的。 也是这一声,白果本就不安的心更是显露了恐慌。 轩贤并没有察觉白果的面色不对,无一丝停顿的继续说:“朕撑不下去了。” “成周国你好好的看着吧。” “国泰民安,安居乐业……还有女子为官。” 这话是不同于之前的清醒,但语气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俩样。 白果在轩贤的坚持中落在了床前的圆凳上,一双眼眸落在了满眼都是红色的轩贤身上。 “皇上,白果还没有成长到那一步呢。”白果忍下了眼中的涩意,“白果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个高度,还没有让更多的女子看到,怎么能看到女子为官?” 轩贤那双发红的眼睛在白果的话中都像是在思考。 女子为官,为了这一步他们走了俩世,如今堪堪就要看到成果。 “成周……还不能没有皇上。” 太子薨,所有的皇子都有了上位之心,那成周如何不乱? “皇上看一看女子为官的景象。”白果在轩贤苍老的疲态中难以多说什么,“也在等等我。” “朕……”轩贤目光落在虚无中,“朕也想在等等……在看看,可朕为成周培养的太子都没了,你说朕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太子是死在成周手里面的。 这是白果目前唯一一个听到的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那名刺杀之人招了?” 当时御前侍卫围了白果,白果主动告知这个消息,后面抓到人后也是由御前侍卫将人带走的,所以白果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刺杀……”轩贤有很长时间的静默,最后犹如疲惫了一般完全闭上了眼睛。 白果无声无息的起身行礼,正要离开时又听轩贤问:“你打算如何处理严任?” 白果不明白这个时候轩贤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说:“架于高处,永远都只能忠于成周。” 在不可能有逼宫的事情发生。 “他是……第一个骗了你的人。” 白果更疑惑,“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这个时候皇上几次提及严任,实在是反常。 轩贤摇头,又摆手,“回去吧,朕乏了。” 白果能看出来轩贤脸上的疲惫,退出了宫殿。 苏青送白果出了宫匆匆返回见轩贤还是刚才的模样就狠狠的瞪了一眼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小太监不敢解释,但里面的人就像是知道了外面的事情一样,“是朕不想动的。” 苏青听出来了一些什么,让小太监退出去关上了门,这才几步到了床前,“皇上要多多休息才是,养好了身体才能……” “别人看不出朕装病,你能看不出来?”轩贤的声音没有起伏,苏青讪讪的闭了嘴。 皇上装病,骗了所有人,但其实就是为了骗康乐郡主。 但这件事情苏青心里面可以清楚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朕……也开始骗她了。”轩贤这话中众多的情绪让苏青更是不敢回话。 九五之尊,驭人之术,可在这时候却是用了‘骗’字。 “可朕不骗,她知道真相以后朕又能怎么办?”轩贤闭上了眼睛,犹如逃避。 “……皇上一片苦心,康乐郡主……会体谅的。” 苏青说这话心里头自己都没有底,但没想到更没底的人将问题问到了他这里,“你说,康乐郡主以后若是知道了会怎么对朕?” 苏青苦笑,“奴才……也不知道。” “不重要了,朕会补偿的。”轩贤眼中疲惫之色更重。 苏青正想要劝轩贤休息,又听轩贤问:“太子……” “已经……”苏青小心的答话,怕刺激到了轩贤,“……入殓了。” 轩贤无力摆手,苏青不敢发出动静退了出去。 太子入殓,传出去的消息是皇后晕厥,其实是皇后被软禁了。 原因…… 不明。 皇上五日不曾早朝,朝堂的动静影响了京都,一时间不安笼罩在了所有人身上。 重臣几次进宫面圣皆被拒绝后跪在殿门口,嘴里高呼会平州和瑞玉州的事情以及国事无人处理等,但那殿门开开合合之中里面的人从未出来过。 前朝的事情影响了后宫,妃嫔之间上蹿下跳,琐事纷争不断。 太后在皇后长时间的‘晕厥’后不得已再一次掌管了后宫,让后宫总算是没有在惹出什么乱子。 但后宫的事情容易处理,前朝的动静可是不容易平息的。 重臣在皇上这里看不到希望纷纷求到了太后这里,希望太后能劝导,开始时太后不答应也不拒绝说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话,可随着一日一日的压力和不同以往的氛围,在第七日太后没有在拒绝重臣的请求。 太后身边的嬷嬷将前朝大臣送走后满是担忧,“皇上现在正是伤心之时,娘娘要如何劝皇上?” 太后手中的佛珠拨的并不平静,“总不能让事情继续恶化了。” 储君被刺杀皇上萎靡不振无心国事,会平州和瑞玉州刚刚收复并未完全收复,夷丰、献国那边虎视眈眈,这时候若是被其他国盯上了绝不是小事! 太后连着转了四五圈佛珠忽的顿住,“让人去请康乐郡主进宫。” 从太子被刺杀之后皇上见的外人只有康乐郡主。 重臣求了她多日,若是她此时去也无法定然会让朝堂乃至京都陷入恐慌中,如此这一次所有有可能的条件都必须带上! 嬷嬷迅速应是转身出去。 太后又拨了几圈平息自己的心情,听到外面行礼恭声的‘康乐郡主’时就看了出去。 不过是几日不见,可对方从战场上回来的消瘦已经养了回来,此时那张面容只是显露就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又让众多人愣在了原地回不过神。 绝世,唯有二字能形容。 “康乐见过太后娘娘。”白果行礼,可满身贵气却是好像她在俯视这雍容的宫殿。 她的气场非后宫中的人可比,也非久居上位一词就可以压过去。 太后不知忽的闪过何种情绪此时在细瞧白果,却是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人的身影。 不一样。 从开始她们俩个人便不一样。 康乐……得到了众多平凡人跪求哭泣都得不到的东西。 也得到了……她妄想了多年却不曾碰到的众多。 白果没有听到太后的回声就自己起了身落座在了旁边,言行举止之中从容又含着宫里面养出来的规矩,可从她抬眼看向上位之时她便已经无缘了这二字。 太后清楚的感知到了如今的她又成长了。 可她细细回想,这些年关于她的消息却是少之又少。 京都中的人太忙了,京都也太忙了,他们注意不到这个远离了京都的人,才让她一次次归来之时平静,可她出手之时动荡的场面。 她比所有人都清醒,她看似远离了京都让自己这一路走的慢了,可实际没有了京都众人的眼睛,没有了京都万千双手的阻碍,她不知道快了多少。 十七岁的正二品监督,即便是男儿都要备受议论,被朝臣否决。 可现在在回想当时那道圣旨下达后,可曾有人出列进言?可曾有人述说不公? “太后娘娘找康乐有何事?”白果眼眸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众多的疲倦。 也是这份疲倦,让太后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找错人。 “皇上已经多日不曾朝政了。”太后并没有多说虚的,也无视了白果的不敬,“在这样下去会怎么样你心中清楚,今日哀家要去面见皇上,你可要同去?” 白果眼眸一直对视着太后,听到这里忽的问:“太子的死和太后娘娘有关系吗?” 太后是最早一个对十三皇子表现出了其他意图的人,甚至于拿出了当年对皇上的心思,如今太子突然被刺杀白果算了无数人,可今日见到太后白果突然觉得自己漏掉了很多。 太后却在白果的‘恍悟’中嗤笑,“哀家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如此蠢笨,哀家这一次找你过来是想要你帮着劝劝皇上,不论如何成周的江山还在,不能就这样让成周的黎明百姓陷入战乱中。”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说到了白果的要害上。 并且,白果在太后的坦然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数日来的无从查证让此时唯一的‘线索’证了清白白果也并没有显得多么激烈。 “康乐会劝导,但就像是太后娘娘一样,康乐也并没有多少把握。”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证据就会一天一天的消失,白果早已经清楚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了。 但不管如何,最后这个人一定也会出来的,废了这么大的力气,绝不会让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是眼下皇上和这成周才是最要紧的。 白果的应答在太后的意料之中,同样在意料之中的是那无数大臣想要进去的殿门在此时打开了。 皇上面见了太后和康乐郡主,这一消息再一次被关注着养心殿的众多双眼神所视,随后口口相传。 不到半日,皇上身边的苏青告知众多在门外等着的大臣明日早朝的消息,也总算是将这些重臣劝了回去。 白果和太后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出了殿门,身后是无数的宫女太监疾步往里面送汤药御膳的身影。 第三百一十五章不敢回想的十几年 “你明日上朝吧。”太后没有回身,在宫中几十年了,丁点动静她就可以猜出什么。 白果有些意外这句话是从太后嘴中说出来的。 “不用这样看着哀家,哀家是为了成周。” 她是不喜欢白果,但现在面临的已经不是喜恶问题了,只要皇上能上朝,能撑住如今的成周,别说康乐郡主是正二品的监督,就是坐在她这个位置上她也能让。 孰轻孰重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 “只要你能让皇上坐在皇位上,哀家给你无人能及的尊荣又如何。”太后语气平静,是岁月留下的对世事看淡的平静。 白果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认可。 “康乐这一生的尊荣应该会是自己挣来的。” 白果这句话说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听到的人却都觉得特别。 是,康乐郡主如今的地位被世人认可,走的稳妥平坦。 太后注意到了白果话中的用词,微微皱眉看向白果却是先看到了一道身影正在前方等着。 身型高大,气场强盛。 周围是想要过去讨好又不敢过去的太监宫女。 若是其他人此时已经上前行礼了,可那道身影并不靠近,只是安静的等着。 “能在战场上领兵打仗还能扬名的人都不是善类。”太后没有再往前走。 白果也看向了远处等待着的身影,眼中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笑意。 太后没有听到回话,回头正要看向白果就听到嬷嬷提醒,“赤忠将军过来了。” 太后没能回头,她看着那道身影满含压抑不住的气势走来,天地在他的脚步间被压制淡化,侍卫在他的脚步间垂头。 “参见太后娘娘,三小姐。” 人走到近前了,那股压迫才是真的被世人所知有多强,太后身边的嬷嬷不自在的后退了两步,其他宫女脸上神色都在紧绷。 太后数年见过数千人的沧桑眼睛看过去,就见对方的眼眸是落在她身后的。 太后在这瞬间有片刻的恍惚。 这种场景她也是熟悉的。 在那人还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她身后的她的。 那是后宫众多女人不敢回想的十几年。 好像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她们这些人都不再存在,好像只要她活着,她们就永远不能出头。 所以在她死了以后,宫里面高兴疯了的妃嫔有无数。 “庞阳哥怎么进宫了?” 白果的问话让太后回神,微微撇头看过去就在那一身张扬到天地不容的气场中有了一种奇异的恍然。 原来如此。 她记得,她最初见到的那个护卫是没有这一身的压迫威严的。 “庞阳担心三小姐。”这话庞阳说的郑重,同时眼神看向的是那些侍卫,暗含警告。 同时他的肢体都在保护着他身前的人。 太后手中的佛珠好长时间没有动过了。 朝堂后宫中都在争论的赤忠将军,所求竟然如此的可笑。 也如此的大胆。 让康乐郡主活着,相当于要天上的星月。 太后清楚自己此时能如此的平静是已经料定了康乐郡主的结局,可此时她却是不能确认了。 这成周国有权有势的人一半在谋划着让康乐郡主死,可有一人能阻挡这一半的人让康乐郡主活。 他敢于对抗这天地,他在准备着对抗这天地。 …… 太后不愿在想,摆手示意了俩人离开。 不论俩人是何种关系,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她都对付不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静观其变。 第二天清晨戈音给白果换上官服,将白果送上了马车,庞阳骑马护在马车旁边,周围护卫暗卫比往常都要警惕。 那一箭,是所有人的心魔。 白果出现在朝堂上时众多大臣眼睛瞪得犹如灯笼,里面的惊骇让白果都多扫视了两眼。 庞阳官职和白果官职相同,俩人并肩而站,俊男靓女在这大殿之中众多张开的嘴闭上了。 错了,错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不应该让她被封县主的!不应该让她押运粮草去前线的!不应该让她离开京都的!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他们早已经撼动不了她了! “皇上驾到!” 众人的心神总算是从这俩个人身上移开,跪拜行礼。 “免礼。” 短短几天,轩贤的声音满含沧桑疲态。 白果起身抬头看过去,见到的是消瘦了不知多少的人。 度日如年,几日便将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言。” “皇上,梁尚书的位置,由兵部侍郎接管,只是兵部侍郎的位置……” 白果在这瞬间能明显感觉到上位的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 “下朝后人选名单送到御书房。” …… 皇上数日不曾早朝,以至于今日的早朝一直到了中午才散,白果虽然已经有了官职但却并不在京都中,所以下朝后官员匆匆忙忙的离开,而她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轩苑也就一眼看到了,“康乐郡主。” 声音沙哑,眼睛红肿。 这就是白果看过去所见。 “小郡主。”白果站停,等待对方开口。 “我父王……”轩苑开口就哽咽了起来,“为什么会……” “抱歉。”白果垂了些眼眸,“我不知道太子在那边。” 轩苑那双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流泪,“我父王是因为你死的……” 太子是因为康乐郡主死的。 是因为康乐郡主被刺杀,所以才会误伤太子。 若是那天康乐郡主和往常一样只是待在家中,太子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这话这几日在京都中传遍了。 传到后来有人怀疑,“康乐郡主喜静,多日不出门都是常事,怎么偏偏就那日要查租子?又正好是太子下马车之时要出门?” 这些声音传不到白果耳中,但是能传到轩苑的耳朵里面。 “抱歉。” 轩苑哭的无声,“我是讨厌母妃总是争父王,可我不想没有父王!” 白果没有回话,轩苑眼泪更是止不住,她看着白果问:“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白果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不是。” 轩苑眼泪还是没有停,“可我更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 白果微微抬了抬眼眸,就听轩苑说:“这样你就不是无辜的了,我就可以恨你了!就不用像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能做了……” “你是无辜的,我父王也是无辜的,我恨不得怨不得,只能整日里面都在哭这世事!我父皇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轩苑一双满是泪雾的眼睛对视上白果,“我没有父王了……” “可你还活着。” “女子之身上朝为官,活的真好啊。” 轩苑哭着就笑了,笑中满是哭意,“为什么?都是无辜的人,为什么你就丝毫不受影响?” “白果……康乐……我从未有一天这样恨过你,恨你身居高位却稳坐其中,如果可能……我真想将你拉下来,让你也体会体会我如今的感受。” 轩苑眼泪不停,“我不是恶毒的人,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如今的痛苦……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这天下是公平的,我才会觉得你也是无辜的。” “可你现在真的真的……好风光呐。” 为什么? 在这京中挂满丧幡,她父王再也不能摸她的头带她出去玩时另一个本该如此的人却活的这样的好? 明明她父王才是这个应该活着的人,明明躺着的应该是她才是。 轩苑在眼泪中看那张眼尾狭长自然往上勾勒的眼睛,看它的嚣张张扬,也看她此时的平静。 轩苑觉得此时自己的哭诉在对方眼眸下就是笑话,她此时狼狈不堪,对方满身贵气。 “康乐郡主。”轩苑在得不到回应中不在哭泣,她看着白果眼神从软弱无能逐渐转变,“希望你一生都能如此看人,别让本郡主反看了笑话!” 轩苑离开了。 无数的宫女拥护守候,担心她会随时病发。 白果在原地站了很久,有小太监大着胆子上前想要询问之际就看到了另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三小姐。”庞阳看向白果看向的方向,那里只有虚无。 白果没有应声,只是继续走起了刚才停住的步伐。 庞阳未多问跟上,看白果的模样犹豫了一瞬想要说话,就听白果先说:“我体会不到她的痛苦。” 白果生来富贵,家中平和无争,家人无病无载。 所以她并不能对轩苑感同身受,也就不能如她所期望的那样体会到痛苦。 庞阳沉默了一瞬,“如果有人骗了三小姐呢?” 三小姐可会痛苦? 白果脚步没有停,语气平静,“有人会不骗我吗?” 庞阳抿紧了唇。 “在生死之间,我为何要在意这些?”白果走的缓慢。 “三小姐,人各有命。”庞阳声音有些闷沉。 在战场上的他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并不想要白果体会到。 “小郡主和三小姐不一样,太子也和三小姐不一样,三小姐不要多想。” 白果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多想,只是一天天继续活下来能看到皇上日渐消瘦了,但这个月过完她是一日日养回来了。 梁尚书的位置由侍郎坐下,梁尚书彻底告别了官场,几乎是同一日和梁尚书还有牵扯的几人迅速被下放。 风向开始指向新的权贵,又是一批人反复之前梁尚书见过的景象。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白果和太后稳住了皇上,朝堂正常运行,但同时白果能明显察觉出皇上的疲惫和迅速苍老。 太子的死,对于皇上的打击比任何都要大。 但总有人能对这份痛苦做到漠视。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朝堂之上,本就要退朝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夷丰定下的下一任首领 轩贤看向了说话的人,“言。” “皇上,太子已薨一月有余,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亦是……” 砰! 茶盏碎裂一地,碎片四溅述说了此时上位的怒意。 “皇上!臣是为了成周!几位殿下都已经封王,此时不立太子往后大乱之际……” 旁边的大臣胆战心惊不敢在让其说,于大殿之上出手按住了这人的嘴! 轩贤冷眼看着下方的响动,“在言,斩!” 被捂嘴之人挣扎着要继续说什么,按着他的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放开,轩贤扫过下方藏起脑袋的众人,起身大步离开。 “皇上——!臣真的是为了成周好!太子已死几位王必定坐不住了!” 大殿中安静一瞬,数人站的远了一些,又纷纷疾步离开。 “忠言逆耳啊!忠言逆耳啊!我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莫激动莫激动!” “大人大人你没有错!” …… 一片嘈杂混乱中白果犹如看台上的戏剧,又是不喜欢的戏。 “三小姐。” “嗯。”白果收回了眼眸,在众多大臣相让中走出了殿门。 那人说的是对的,太子已死,几位王再也不用活在储君的阴影下。 争乱必然。 至于那人错没错白果不想批判。 皇上伤心之日不足百天,那触目之间的伤怀没有人敢碰。 但白果没有想到这人如此的执着,后面的日子里这些话无时无刻不在响起。 听得多了,心思各异的人跟着起了,有人察觉不对给此人告了病假,可人心难测,终究还是有人求到了白果和太后面前想让她们犹如之前让皇上上朝一般让皇上妥协立新皇。 太后如之前初起一样不应不拒,白果未见任何一个求见之人。 朝堂上原本就划分的界线更加清晰,恭王和礼王的倒台却让定西王凸显了出来,德妃高兴的日日喜意显露在脸上,求神拜佛的希望定西王真的可以被当选太子。 这之中原本一直安静的九皇子和十皇子都在无数人拜访中开了房门,又在这份涌动以及各类言语中生了别样的心思。 他们被封王了,还是前不久立了功被封的! 这说明他们的父皇是在意他们的! 比俩人支持的更多的是十三皇子,养在皇上身边几年又长时间和太子亲近,不论如何也是其中最可能的人选。 朝堂上各类心思涌动,都打着各自的算盘算计着,拉拢着。 其中庞阳感受最深。 “赤忠将军,府中已经设宴,只等着将军赏脸前来。” “这酒楼已经排到了明年,可听说了赤忠将军可能要去就将最好的包厢收拾了出来,还请了数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风雅女子,将军不妨去看看?” “赤忠将军,平王请你到府中一叙。” 庞阳每日拒绝,但总有心思巧妙之人会让庞阳看到他们想让庞阳看到的人,如—— 庞阳手中拽紧了缰绳让马匹停住,垂眼看马下露着肩臂楚楚可怜抬头望着他的女人。 “民女无意挡将军的路,民女这就离开。”说这话的同时好像在用力起身,只不过羸弱之态下反而又跌坐在了地上。 “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无心拦将军马的。” 眼中含泪,焦急之态显露,动作狼狈惹人怜惜。 庞阳扫过地上满身做作的杨环,手中缰绳微松马匹绕了过去奔腾离开。 杨环顿时将衣服拉好了,第一时间找了角落中藏着的男人拎了一锭银子,一双眼睛还能满是眼泪的哭诉,“我还可以多来几次的!” “赤忠将军看不上你,换另一个。” 这种事情非要强调第二次。 杨环收了眼泪,骂骂咧咧的离开。 庞阳到了城门口就看到了那辆从凤州回来的马车,以及没有上朝在城门口等了多时的人。 凤州一行让老夫人的精神有所消耗,但身体却是硬朗了一些,白果扶着老夫人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点。 和老夫人以及倪代柔一起回来的还有白明磊,这一次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名下的孩子们贺妹是一个都没有在留在身边。 见到白果白明磊双眼含泪,但经历了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没有在像是之前一样抱着白果的衣袖哭了。 贺妹和白玉景这一次都没有回来,他们还需要等大理寺和皇上这边的意思。 白果如同之前摸了摸白明磊的脑袋作为安慰。 城门口杂乱不是说话的地方,短暂的碰面后便一同进京中。 京城繁华是凤州比不了的,来时俩眼汪汪的白明磊此时亮晶晶的在马车里面往外边看,在瞧见某一处时指着叫白果,“堂姐堂姐,糖葫芦!糖葫芦!” 白果顺着白明磊指着的方向看出去,红艳艳的山楂裹着诱人的糖色在街上最耀眼的位置,吸引了无数孩童眼馋的看着围绕着。 偶尔有几个穿着富贵的小少爷让自家的仆从买上几支,更是让孩童们羡慕不已。 但白果看向的却都不是这些。 庞阳看着白果在转头一瞬的愕然,看着白果眼神中的变化,看着白果良久不转的眼眸。 这世上让白果在意的人很少,少到这里已经存在一半了,另一半在宫里的,在凤州的,那街上的是哪一个? 庞阳平静的眸子看向白果所看。 糖葫芦的红色极具惹眼,可凡物到底是凡物,稀有血色珊瑚的存在碾压了同色。 这样稀有的东西,庞阳记得白果手腕上的红玉手镯是一个。 不知道是谁的视线太强了,那抹带着血色珊瑚的人从小贩手中接过糖葫芦后回视了过来,看向庞阳时那双毫不隐藏凶意的眼睛满是年少的挑衅无畏,可在看向庞阳身后的白果时满脸的凶意就在无意识中消失了。 “夷丰定下的下一任首领,臧启。” 夷丰是部落非王朝,同样他们遵循的也不是继承制。 大草原上,强者为尊,前一任首领在无能力带领部落保护部落时争斗部落的博弈就开始了。 新的首领会在败者再无能力一战,上前再无挑衅者之时决定。 从此是往后的数十年他都要有这样的能力,不然那一切将会重新开始。 实力为尊意味着没有任何的候选人,但臧启破了这个戒。 像是听到了庞阳在说他,臧启那张少年脸上多了一抹挑衅,犹如一个顽劣之人,但在对视上白果,那张少年气息甚浓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一抹凶狠。 白果在庞阳低沉的话语中颔首,从容扫过臧启将眼神重新落在了那一个个鲜艳的果子上。 白明磊听到了庞阳说话,看向那边的时候多了些打量的神情,但没想到毫无预兆之时对视上了对方的眼神,白明磊觉得对方的恶意很重。 “去买几串过来。” 白果这话让原本不明所以的白明磊高兴坏了,直叫着:“堂姐你真好!堂姐你最好了!” 车水马龙的街面上纷纷扰扰,臧启听不到白果说了什么,但他看到白果的嘴唇动了,也看到了一个他曾经见过的成周国丫鬟模样的人走过来。 臧启少年气息的脸上显露出了更多和年龄不相符的凶意来,手中的那支糖葫芦被他抓的很紧,就像是此时有人要和他抢一样。 戈音能察觉这份不同的气场,所以在走向糖葫芦时是特意从他的另一边绕过去的,然后随意让小贩拿了几支返回。 全程完全无视他的神情让维持着凶意的臧启愣了愣,一双眼睛比戈音的脚步不知道快了多少的再次落在了那辆华丽马车中。 糖葫芦到手,白明磊不知道有多高兴,但还是记得买给他的人是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递上糖葫芦的同时落在了白果身上,“堂姐先吃。” 白果正要摇头就察觉庞阳身上的气场一瞬忽然强了起来,抬头看出去的同时听到一声介于男子和孩子之间的声音说:“夷丰臧启给成周康乐郡主见礼。” 视线完全看出去,臧启在庞阳挡着无法靠近的位置说的是成周官话。 官话中带着凤州的偏轻语调。 部落之间的礼仪是白果所陌生的,可这份语调是白果所熟悉的,但这份熟悉放在一个和成周国气质完全不一样的男子身上就格外诡异。 如此场景下挡着臧启的庞阳却无丝毫的笑意,那双之前还满是柔情的眼睛此时冰冷的让人发憷。 “庞阳哥。”白果轻唤了一声。 庞阳轻声应了一声,但盯着臧启的眼睛在对方的凶意中未收敛丝毫己身的气场。 四周察觉了这里不同的氛围开始看过来,臧启挑衅更甚,眼中都开始涌起争夺的战意来。 白果眼神平静看着,白明芷在后面的马车中看着,又压着声音问身边的白明松,“怎么三姐不阻止?夷丰能进京的人不同凡响甚至关乎了俩国之间的局势,就这样让赤忠将军敌对……?” “能进京是不同凡响,但也要遵守成周国的国法。”白明松坐姿端正,“在成周就应该明白康乐郡主不是他能随意招惹的。” 白明芷吐了吐舌头,对着白明松做了个鬼脸,“我就不应该问你。” 白明磊将手边的茶盏递上,白明松正横看过去的眼眸只能收回结果茶盏,同样的正要出口的话语也消失了。 白明芷对着白明磊扬了扬脑袋表示自己的感谢,又看向从始至终都看向外面的白明辉。 “二哥,你觉得哪里不对?” 白明辉扫过周围场景,“动静不易太大。” 第三百一十七章是真正的傻 不论这一次夷丰进京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但都不应该在街上发生争执,更不应该是由两名位高权重且本身就带着无数视线的两人引起的。 白明磊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摆,“我下去劝导一番。” 白明松没有阻止,白明辉同样没有再开口,白明芷知道这时候确实应该有一个人出现将这围给解了,还要不伤俩方任何一人的颜面。 白明磊起身就要下马车,却是忽的看到白明辉原本落在外面的眼神突然一凝。 白明磊下意识看了出去,外面庞阳一手扯着马绳让马匹后退,退出了这一场争执的中央。 白明磊眉心一皱。 果然,就在庞阳的退后中臧启的神情更是挑衅,甚至还要上前继续惹事。 白果清冷的眼神在臧启的脚步中将人锁定。 原本以为庞阳害怕后退而得意的臧启在白果的那双视线下却在没有上前一步。 那双眼睛他很熟悉。 曾经这双眼睛就是这样落在他身上的,但后来…… 后来那双眼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年前她用俩巴掌教会了他强者为尊,三年时间他学会了,如今再次遇到时他以为一切都不会一样了,可这一双眼睛让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过。 他依旧困在那牢笼中,无力无能的等待着,等待着她突然的布施,等待着她对于弱者的可怜。 以及她的算计。 “走。”白果的声音很重,重的像是跨越了三年又一击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臧启目光凶狠的看着车中的白果。 她的声音一如当年,语气一如当年,可明明早已经不是当年了! “康乐郡主!”这一声臧启用的是夷丰的话开口的。 夷丰话气足声中,正常语气都会给人带来吵架的感觉,此时带上那份凶狠更是让街上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不敢在随意乱看招惹。 但马车中的人只是平静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眸,未曾在给他当年获得了的特殊。 不知为什么,臧启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骑在马上跟随马车离开不在接受他挑衅的人。 他忘记了。 夷丰的耻辱还在这个男人身上,他不死,夷丰再无强者。 糖葫芦的糖霜依旧鲜艳,臧启看了一眼咬下一颗,糖衣吐掉,嚼碎了整颗山楂咽下。 白府门口白明鸿和白明绍早已经等候,看到白果的马车靠近时一阵激动。 但马车停下,原本他们担心的人却是俩手各一只舔掉了糖衣的糖葫芦,嘴角犹如喝奶的猫一样留下了一圈艳红。 和他们的担忧紧张比起来,白明磊哪里像是从那场大阵仗中走出来的?! 白明鸿和白明绍的脸色都变了,但堪堪在后面的老夫人眼神下忍了下来,行礼唤了一声,“祖母。” 老夫人面色有些许的疲惫点头,左右看了一眼问:“玉堂呢?” 白明鸿脸上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老夫人眉心下意思的皱了起来,正要询问就听白果放轻了声音说:“进宫了,皇上这些天精神不济,太医院现在上下都守着。” 老夫人眉宇间的疲惫都消下去了一些,“太子的影响还没有下去?” “怎么可能这么快。”白果眼眸深处都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清,话却是相反,“皇上现在能上朝已经是朝中所有大臣努力的结果了。” 老夫人看了白果一眼没有反驳,随后看向白明鸿,“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白明鸿一瞬感觉众多视线落在他身上,各个眼神犹如实质化了一般。 “没有什么。” 这一开口是白明鸿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认真,“祖母这一路上辛苦了,孙儿让厨房做了燕窝。” 但就在最后俩个字的话音一出,白明鸿刹那觉得老夫人的神情莫名变化了一瞬。 “庞阳出宫时皇上要三小姐进宫,三小姐现在可要去?”庞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但又平和的让人不觉任何怒意。 白果原本下意识皱起的眉眼对视上此时认真说话的庞阳笑了起来。 “珍珍快些进宫,许是凤州的事情出来结果了。”老夫人接上了话,白果点头带着庞阳出了府邸。 但门外没有马车也没有准备好的马匹,没有地方去又不能回家俩人就并肩走在道上,谁都没有再提进宫的事情。 “很久没有和庞阳哥一起走走了。”白果脚步缓慢带着其他时刻从未有过的闲散,冬日的阳光打在身上有了一种安稳的错觉。 她的祖母和母亲从凤州回来了,二叔回京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了,父亲在宫中有人照应并无什么事情,外祖父最近忙碌却并没有被牵连,就连家中的老老少少都可以看到即将迎来的光辉大道。 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是她前一世都不敢奢求的好。 庞阳在旁边跟着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没有变化过,在听到白果的话时眼眸中多了一些笑意,“嗯,很久了。” 大街上并不适合多说什么,可庞阳短短的几个字却和之前的语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果回头看向笑着的庞阳,看他那双温柔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看他流露出在其他人面前从没有的模样。 这一刻白果觉得恍惚的不止是这份安稳,她看到的还有十数年以后的日常。 那时候,若是所有地方都一派和谐该多好。 回过神,白果知道自己又犯傻了,忍不住笑自己的时候也忍不住的对着庞阳回了个笑。 有些时候很多话都不需要多说,因为这些话已经说过了。 倒是这样独处的时刻对俩人来说意外又被珍视。 白果本就慢的脚步放在更慢了,庞阳依旧保持着相同的距离跟着,他们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过,在平凡中留下脚印。 周围看到白果和庞阳纷纷行礼,又在俩人走过之后满目崇拜的看着俩人。 她们都是佼佼者,他们都是成周国安稳的象征。 她们经过的茶馆中说书人还在激情昂然的讲着:“上回讲到那一路风雪不断,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不远万里忍着寒霜昼夜不息步入上双州,在当时第一句话便是问‘县令何在’!……今日我们来接着讲在万彩城那亮如白昼的一夜过后康乐郡主和赤忠将军入城守城!还有赤忠将军带着不足几千兵马在无粮草无援兵无消息时守城六日之壮举!” 那声音抑扬顿挫,带着无数人步入了当时的场景中,感受了无数那纷乱的战场。 下方座无虚席又站的满满当当的听众满怀激动的听着,时不时较好一声。 白果走得远了也能听到那说书人的那句‘城中在无粮便吃雪止饿,又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在晚上就站在雪地中醒神,连着几夜那数千的将士终于撑不住进了房屋中,但雪地中独有一人站了五天五夜……’ “那五天庞阳哥在想什么?”白果看向前面的朦胧中的日光,看它犹如要步入那九日的后尘。 庞阳跟着白果看向前面,说的是:“什么都不敢想。” 不敢想白果,怕他会忍不住分神就永远留在了雪地中,不敢想大军和粮草会到来的时间,怕自己会撑不住,也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白果,更不敢想自己还能活多久。 那五天他让那数千个能活下来的兵将都活下来了,五天后他也活下来了。 在这世上他还能继续保护她。 这就够了。 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庞阳哥回京那一天晚上我见了蔺桓将军。”白果的话让庞阳神情顿了一下,又细细回想了一遍后看向了白果像是要确认白果的话是否为真。 “当时庞阳哥应该进屋了。” 这一声让庞阳彻底愣住。 那天夜里,在屋顶坐着的他直至天明才进屋怕的是被宫女和太监注意到引起其他的事情。 “我听祖母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一晚上我下了数场棋,但没有一场是有胜算的。”白果说:“包括站在你角度的人是我。” 那天白果下了很久,一颗棋子一颗棋子的落,一个人一个人的算,算到最后自己也落在了棋盘上。 但在清晨,她让人进宫将蔺桓请了出来,她询问了那五天的事情,最后在数盘棋子中没有决定下来的事情在蔺桓言语中做下了。 庞阳喉结滚动,用平静压下了颤动,“那五天庞阳并没有外面传得那么……” “蔺桓将军说,他在第二日就进到了第三城。” 第二日到了第三城,蔺桓身后又切切实实存在的大军和粮草对他来说是底气,是敢于继续前进的实力,可对于庞阳他们这些看不到援军吃雪存活的疲兵来说却是天大的压力。 那些人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头,都让他们本就绝望的眼中在蒙上一层阴影。 “蔺桓将军说外面传得事情不足当时他所看到的百分之一,我在听到这些后就在想,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在战场上经历了数十年、在经历了沙皇让其妻儿留在宫中做人质之后还会留下如此深的印象。” 那一天清晨,她在前厅中坐了很长时间用以平复。 平复她听着就痛苦的话。 “他还说在第四天的深夜,他和你交手了。”白果的声音略有停顿,又继续了后面的话,“你倒下了七次,伤了他俩次。” ‘他倒下了七次,手中长枪刺穿我两次,但你可知道他杀到我马下几次?’ ‘十二次!’ ‘本将军手下的兵将是本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本将军身边的亲信是跟随了众多场战役的,你可知道这十二次意味着什么?!’ 第三百一十八章坐上去的人坦然又随意 “庞阳当时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还可以继续保护三小姐。” 庞阳的语气中带着傻气,是真正的傻。 白果都觉得能走到二品大将军的人怎么会这么傻呢? 傻的没有丝毫变化。 白果吐息出声缓解了酸涩的感觉,在看向庞阳带着鼻音的问:“庞阳哥觉得当时我在想这些?” 庞阳很快的摇头,“庞阳知道三小姐不会这样想,但庞阳要告诉三小姐的。” “如果哪一天不能在继续保护三小姐了,庞阳也会说的,三小姐身边不能缺人,要让三小姐及时补足人手,不要盲目的相信庞阳。” 白果站的越高,得到的注视就越多,这其中百分之一心怀恶意都足够白果陷入万劫不复。 白果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几乎同一时刻停下的庞阳,注视了那双认真的眼睛许久,“庞阳哥不是不想我身边有其他人吗?” 最开始对暗介等人,后面一起运输粮食的黄将军,再到定西王。 甚至是白明正,庞阳给了每一个人平等的不喜。 庞阳在白果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高大的遮天蔽日将她笼罩在自己影子中的怀抱里。 “……庞阳也有一些私心……在庞阳还能保护三小姐的时候庞阳想要多跟着一些时日。” 认真,简单也赤诚。 是不论见过了多少人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存在。 也是不论多少人都不会再有如此单纯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就会跟在她身边呢。 这样的人,要是从开始就跟着她大哥或是二哥,是不是会过的更开心一些。 “我听到蔺桓将军说的那些之后在想庞阳哥会不会后悔留下,后悔当时选择了跟在我身边,后悔了当时进了军队中。”白果看着庞阳笑,“但庞阳哥,我舍不得你离开我,我也想要你一直跟着我,保护我……” 何止是保护,他已经几次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不合身份的事情来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心境。 只是这些不应该在此时在继续下去了。 白果还想要在和庞阳走一走,但对于俩人如今来说这些早已经成了奢望。 书信一封一封的送进白府,暗卫一次一次的提醒,在庞阳已经压不住的气场中白果回了白府院子中,在那方小小的宅子中听着来自成周国各方的响动,算着如今皇上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沉寂其中,算着成周国还可以抵御多少外敌,算着自己离开的绝佳时机。 但那上位永远要比常人更清楚现在的局势,也比常人更藏得住自己。 盛顺二十六年春,太子逝去一个半月皇上在大臣几乎绝望时于下朝后将所有殿下叫到了御书房。 消息几乎随着各位公公奔走传遍了整个京都,京都中所有的府邸震动了起来,奔走的人多了数翻,宫中打探的宫女太监多了数翻。 一起看似平静又满是波澜中恭王、礼王、定西王、安王、静王、十三皇子以及十四皇子踏入了这座和往常无一丝变化又皆是变化的宫殿中。 但同时几人神色眼见的有了异样。 大殿的御桌下方分左右俩边摆放了数把椅子,可此时除了皇上坐于御桌后外,在现场的还有太后、皇后,以及……康乐郡主白果。 轩贤让人撤了御桌,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依次坐着太后和皇后,三人都注意到了进来的几人神色之间的变化。 但其实在场的俩人在之前进来时的神色和他们相同。 皇家的事情,轩家的事情,现场却多了一个异姓毫无血脉的存在。 但这些却也让俩个人有心察觉而无心在做什么了。 司皎洁神色憔悴体态弱不禁风,短短几日犹如去了一趟地下一般,往日里面的皇后仪态此时竟然看不见丝毫。 看向进来的几人时眼神黯淡无神又满是死寂。 太后手中拨着佛珠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前些天在白果能请皇上从养心殿中出来时她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在管着的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整治了后宫,整治了无数人家的女儿,但那个曾经被她警告的人她却没有在宣进宫中来。 白果落座在右边第一个位置,一双眉目看着进来的几人堪称平静。 如同不知道往后的储君会是这里面的人一般。 “儿臣给父皇请安。”几人清楚现在情况特殊皆约束了言行,此时目不斜视的给上位行礼。 轩贤俯视几人,不曾言语。 旁边的苏青笑眯眯的示意了所有的椅子,“殿下们落座。” 恭王看了一眼左边第一个的位置凭借着二十多年的谨慎走到了第二个位置上,可还没有坐下就看到在前门稳坐没有起身的白果。 这一瞬恭王垂下的眼睛中满是嘲笑,可抬起头时又是那个维持着自己声誉的好皇子。 礼王看恭王落座在了左边第二个位置上就臭着脸皱着眉坐在了白果的下首,但看着白果的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善意。 恭王神态自若好像察觉不到这些,但那双在不经意之间看向众人的眼睛又将安王和静王对白果的不满尽收眼底。 他们这些皇子都没有人落座在第一排,一个小小的郡主敢稳坐在那里…… 定西王眼眸在白果身上落了一瞬又一瞬,凝视着那双弧度狭长尽显张扬却又平静的眼眸。 那位置众人肖想心中丑态纷纷,而坐上去的人坦然又随意。 定西王垂着眼眸落在了衣袍下的扶手上。 苏青看到小太监的模样走了过去听了几句,回头对着神色不明的轩贤直言说:“皇上,太子妃和世子过来了。” 对这俩个人的称呼让司皎洁的眼眸有了些变化,死寂逐渐有了些清醒,看向在场所有的皇子时心中的某一处被挑动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她糊涂了! “快让他们进来!”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又日日哭诉的嗓音此时好不到哪里去,但这话被说的坚定异常。 轩贤没有看向司皎洁,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冷了一些。 苏青看出来了一些特意扬了声音又故意拍了小太监一巴掌,“混蛋东西不知道现在任何人不能过来打扰?!先将太子妃和世子请到偏殿中。” 司皎洁对着苏青怒目,“混账东西的是你!本宫说了让他们进来!” “哀家今天不想要在听哭哭啼啼了。”太后睁开眼睛语气和缓却是同样的不容置疑,“让太子妃到偏殿中等等吧,不过是商讨事情,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太后发话,司皎洁这些时日被整治的没有了脾气,再加上轩贤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想反驳司皎洁也不至于看不清楚形式,但就这样让她放弃争取这个她肖想了几十年的位置又不可能。 “儿臣身边只剩下她们俩个人能陪着了……”司皎洁眼中的泪落得真真切切的,“不能说儿臣的孩儿刚走不足百天她们就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太子是太子,太子妃是太子妃,这件事在太子离世后就充分展现了。 白果看轩贤在这句话中有了反应。 就如所有人知道太子重要一般,司皎洁这个在后宫中几十年的人更是清楚皇上对太子的看重,所以她在此时也在利用着手里面可以利用的一切为自己、为自己身后的家族谋取根本。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很冷静很清醒。 少了人情味的清醒。 白果顺着一些暗处的视线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她此时很明白以前为什么祖母会担心她只顾着利益了,因为在走到了这一步的时候身边的那些人间冷暖就再也看不到了。 “让她们进来。”轩贤在司皎洁的话中还是有了反应,尽管那双眼睛没有看过去。 苏青弯着腰应下让小太监开了殿门将门外等着的俩人请了进来,又让人加了新的椅子。 太子妃一身白衣面色憔悴,身边跟着着白衣小小的人儿给轩贤行了礼,“儿臣见过父皇,孙儿见过皇祖父。” 轩贤目光在眼神澄清的小儿身上停良久。 太子珍贵之处在与被教导的明辨是非,最能展现这一能力的便是那双清明的眼睛。 可不经历任何的小孩从不缺这样的一双眼睛。 在往常也许不算什么,但在现在这种场景来说却是一丁点的影响都会导致结局有所变化。 几位皇子这几日动作不断已经说明了己身对于这个位置的想法,此时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小的乳儿也掺和进来,礼王最先开口:“世子这些时日跟着太子妃劳累,怎么今日还带着他?来人,送世子下去休息!” 太子妃一双红肿含着眼泪的眼睛回视了过去,疲惫的声音中流露着孤儿寡母的软弱可欺,“二殿下说的是……今日不该带他来见他的皇祖父的……” 礼王并没有听出什么,还得意于自己不过是一句话就‘胜’了对方的算计觉的自己有所长进并且自己如此‘有能力’的一幕在他父皇面前展现而一昂头,“你知道就好,还不快让下人将他带走?!” 定西王嘲笑的看着礼王,又懒得开口说什么或是争什么索性在这椅子上稳坐着看戏,那副无所事事且随意的模样和此时殿内的场景相差甚大。 太子妃手中的白色手帕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原也不想让他来的,可……他父王不能给皇上请安他总也不能不来……” 太后手中的佛珠拨了停停了又拨,看着场中的纷纷扰扰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双眼睛正要闭上维持一份清净却是看到那右边位置上的人眼眸一直在外面落着。 第三百一十九章这条路的带领着是否迷失了 太后顺着看了出去。 让太子妃进来的是皇上,可皇上没有言明让她们请完安就离开还是要她们入座参与这场‘储君选择’,这事上苏青不敢多猜测所以做了俩手准备,一就是加了椅子,二是殿门没有关。 今日这场事情关乎着整个京都也关乎着整个成周国,所以早在请各位殿下的时候皇上便下令围了这所宫殿。 围宫殿的兵是御前兵,围宫殿的将是御前将,其中就有一身年迈却是气场强盛的云麾将军亲自镇守。 可太后顺着看出去却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一个以前她没有听过名号的家仆之子如今成周国家户喻晓、不能缺少的赤忠将军。 太后手中的佛珠又开始转了起来。 “将礼王请出去。”轩贤的声音清冷不含人情,言行中仅剩的唯有天子威严。 礼王还没有回过神,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被赶了出去,但轩贤的这话又太过于冷了,冷得前不久才被关了数个月的礼王不敢有任何的吵闹就在这样不明白中被带了出去。 苏青瞧着轩贤的模样像是要将太子妃和世子留下来的就准备让小太监关上殿门,就听到恭王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莫要生气,礼王心直口快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恭王说的是这样说,可时机也却是在礼王被带离开才起身的。 “礼王定然是觉得既然小郡主都留在中宫中歇息了那更小的世子也必然是劳累强撑,这才多言一句想要让太子妃给足世子休养的时间。” 此时站在恭王身边的太子妃在无形中感受到了压力。 争储之间的不动声色又直击要害的毫不相让。 压力更大的是就算是今日她孩儿被选为了太子,她又是否能替她孩子守住这个位置?! 拥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司皎洁。 从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面多虑过的她在这一刻悲凉且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太子离开了,那个压的众多皇子抬不起头不敢多言的太子离开了…… 以至于在今时今日,这些她认为都不过是蝼蚁不值一提的东西都挡了她司家的路! “恭王多虑了。”太子妃笑的苦涩带着勉强,“他虽然小但是担当十足,他姐姐几次撑不住的时候还是他让宫女们传了太医,照看他姐姐……” 恭王看上首轩贤不言对着太子妃微微一笑,后退了两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安王在恭王的动作中皱了眉。 奇了怪了,恭王一向谨慎,怎么今日偏就做了这个出头鸟? 太子妃也不明白,但此时能在天子面前说通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句话上面,还让看似随意其实为了说给天子的话出口,“他昨日还在宫中说担心皇上和他姐姐一样难过几次想要过来都被儿臣哄着拦了下来。” 这话说者用心听者心思各异,在场几人没有任何人接。 太子妃不觉尴尬,只在场中拿着帕子擦眼泪。 她心中清楚今天的御书房是什么样子,成周国最尊贵的人可以说都在这里聚集奇了,这不是她那举办的宴会众人纷纷恭维的地方,也不是太子还在的时候众人对她和蔼的时间。 可她现在要做的是将她夫婿原本的东西给争回来! 这是属于他的,是属于她们孩子的! 轩元思落座的位置仅仅在十四皇子之前,此时看向前面也只能看到太子妃的背影,但他确实能将恭王那不以为然的面容看得仔细。 轩元思心中不解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其他人,一圈下来没有答案也不着急,只是继续稳坐着犹如刚才那般不存在。 在他的前面静王和安王明显不想要太子妃在这个时候多说这些,又有恭王在前面先做了表率,静王也大胆发言,“父皇难过已经数日,世子若真的如此诚意那皇嫂几次阻拦是皇嫂自己心中不这样想吗?” “更何况母后这些时日同样悲痛可也不见皇嫂去拜见,现在在听皇嫂说世子只是关心父皇而不关心母后和五公主……” 太子妃迅速反应,“母后早已经差人过来说过了自己无大碍嫂嫂才放下心的,母后你说是吗?” 俩人现在可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司皎洁让太子妃和世子进来不就是为了那还没有定下来的位置,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掌握在自己手里? 此时司皎洁哪里会拆台,可司皎洁还没有及时开口说什么,上位已经平静出声:“坐吧。” 俩个字,让太子妃僵在了当场。 这是皇上给她在留脸面,可今日她不要脸面的进来不要脸面的纠缠是为了什么? 此时让她坐下不过是让她闭上嘴不要在掺和了! 司皎洁同时听出来了,一但太子妃坐下就表明了她是真的只是带着世子过来看看,可不坐又在说自己其心可诛…… 静王听到这一声心中刹那提了起来,怎么不让太子妃和礼王一样的出去?! 坐下不就又要多一个! “皇嫂快些落座吧,父皇这些时日的身体总不太好,今日若是这事说不完还要拖到明日。”恭王又一次开口吸引了众多双眼神。 太子妃和司皎洁都清楚恭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今日她们继续纠缠说不得这件事就要拖到明日,那到了明日她们又有什么借口进来? 太子妃权衡了一瞬给了司皎洁一个眼神,擦了擦眼泪落了座。 安王静王也都听出来了,他们的父皇召集他们本就是因为群臣的压力,若是今日这件事没有结果还不知下一次召集是什么时候,到时候他们只能自讨苦吃。 安王本就在进殿后畏畏缩缩的,此时更是不会说什么,静王看其一眼在算计着恭王的话也闲了心思。 殿中是静下来了,可定西王神色古怪,轩元思虽然不动声色可明显是在意恭王刚才自的言行的。 恭王这个人被说是谨慎是有原因的,可今日这般俩次彰显自己的存在还是在和礼王都纷纷显露马脚之后……就如此自信自己会登上这个位置不成? 苏青看了一眼现场示意了小太监退了出去,侍卫将沉重的殿门关闭,隔绝了无数双视线。 庞阳在殿门外回视了这些视线,直到周围清净了庞阳也没有丝毫放松,所有的心神放在了后面的宫殿中,那副模样像是随时会闯进去一般。 倪老将军给身边的几人使了眼色,五六名叫得上名号的将军形成包围之势将庞阳围住。 大殿中苏青放轻了脚步走到了轩贤后面站着,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一双眼睛看向了下方的轩元思。 司皎洁和太子妃对视了一眼准备着随时将话题再次牵引过来。 定西王瞧着恭王刚才的不以为然在不复存在,眼眸中带上了重视的神情。 十四皇子困得直点头,明显不耐烦在这里继续待着。 轩贤将一切收入眼中,说的是另一个人名,“白果。” 白果的心神一瞬收了回来看向了正位,跟着身形转动的眼睛中带着疑惑。 重生之后皇上都是叫她康乐郡主的,上一次叫她白果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皇上太过于伤心而导致难过。 “这几年在路上都看到了什么?”轩贤问的话是和现场的氛围完全不相符的话,这话也让静王、安王、太子妃和司皎洁四人心中一紧。 这是刚才她们的动静太大了让轩贤放弃了重新立储的心思? 白果眼眸看着轩贤认真的回答说:“什么都没有看到。” 轩贤追问:“什么都没有看到为什么还总要出去?” “行己路,安己身。”白果的声音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平淡不带着特意的情绪。 下方众人不以为然,太后手中的佛珠拨动了几颗又不动了。 在其中神色最为奇异的就是恭王,眼眸中含着冷意,笑容中带着不屑,藏在袖子中的手又满含杀意。 定西王一时间更是困惑。 恭王怎么又和康乐郡主对上了? 况且还是这个时机上…… 白果的答话是在回轩贤,但轩贤却并不在听这个答案。 他那双透露着静寂的眼睛对视着白果,里面空空如也,他问:“己路可到了尽头?” 四年前,白果在这个房间中央站着,听上位说出‘女子是有大才的’这话,四年后,女子有大才再不是抽象的一句话,天下看到了康乐郡主,天下看到了易大东家,天下看到了倪家女郎,天下看到了无数犹如当初白果的女子正在施展着自己的能力。 女子经商,女子上战场,科考女子可参加可为官…… 女子看到了和曾经不同的风景,女子看到了自己活着的不同意义,一步步走到今日再没有人能改变结局,女子再不会成为附庸。 可同样,女子走到这一步已经为往后定下了基础,即便是这一次受限无法彻底让女子施展所有才能,往后的数十年、往后的数百年、往后的数千年也还是会有无数次的,这无数次总有人会成功的。 那这条路的开创者,这条路的带领者又是否迷失了方向? 在其中徘徊找不到出路,也找不到前路,找不到自己。 白果在这话中沉默了一瞬。 行己路,路已经在无知无觉中变长变宽,又怎么会走到了尽头? “……己路。”白果抬起了那双眼眸,狭长的眼尾和艳丽的容貌都没有夺过她眼眸中的认真,“无尽。” 己路无尽。 轩元思眼眸轻轻的颤动。 第三百二十章己路无尽 那个照亮了他人生的女子又一次给他指定了方向。 轩贤注视着白果,看着白果在没有当初惭愧的模样重复了她的话,“己路无尽……?” 他的眼光是毒辣的,那个在后宫中独善其身的女子在荣华富贵财权皆倾的时刻依旧如此。 “己路无尽,可朕已经迷失在困境中了。” 这话熟悉。 白果记得,在上一次皇上怀疑她还惦记严任的时候她说给皇上的话,——别给自己留遗憾,别被己身束缚,别在困境无法摆脱。 可如今,皇上给自己留下了遗憾,被己身束缚其中,也在困境中挣扎不开。 白果犹记得当年这话说出时她的认真和没有对世事的见解,所以这话现在在回想起来时都轻的有些可笑。 “一生如此漫长又要经历如此多,迷失其中也理所应当。”白果说了和当年截然不同的话,“迷失也不失为另一种路。” 人若是能永远清醒那为何要有七情六欲。 白果在当年的恶犬一事就明白自己不会成为如此‘清醒’的人,在看着十二历经多年的辛苦最后依旧没有逃脱时白果就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这些东西比天性更让人难以违背。 七情六欲,人生漫长也苦短。 在这一生中经历着这些不失为一种路。 不失为一种人生。 不失为一个人。 “可朕的路和成周国的路是相同的。” 轩贤的声音以及其中的词汇吸引了众人的眼神。 频频互相示意想要打断俩人对话又怕惹得反感的太子妃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朕迷失其中便不能在引路,成周国需要新的君主。” 轩贤这话直白的让在场人心一震又止不住的喜悦。 这话中的字字句句都在透露着这次召集他们的目的! 白果如同这些人一样在看着轩贤,听着他说:“这一次叫你过来是让你来选这个人。” 太后手中拨动的佛串突然断裂,撒了满堂,也留下满堂重击的声响。 安王静王不可思议的看向轩贤。 这是什么话? 这是什么话?! 他们是听错了什么! 困的难耐的十四皇子在睡梦中惊醒,一双眼睛落在白果身上满含惊悚。 ‘啪嗒’! 木椅断裂的声响伴随着佛珠的敲击声,入耳不入心。 这一刻定西王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何止是这几把椅子。 局中人到底是局中人,自认为脱离了局中不过是假象。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在这一刻粉碎的彻底。 她康乐郡主被叫了名字,她康乐郡主的实力远超他们这些,她康乐郡主的能力还在增加,她康乐郡主可为辅助新皇之人。 他总以为她在局中,却是看不清她早已经跳到了局外,坐于高枝之上看他们的手段纷争。 定西王难言此时的心境。 他的母妃日日夜夜盼望他坐于其上,他的兄弟为了这个位置你死我活,朝臣为了这个位置乱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等着、所有人都在算着、所有人都在策划着那个位置上的人该是谁。 但谁能想到,谁敢想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天子定?! 下一任君主,由异姓、无血脉、无盛世背景的普通朝臣名下其女定夺?! 这是何等的…… 荒唐! 荒唐! 恭王眼睛瞪得硕大,二十几年来的伪装在这一刻无一丝留下。 他父皇不是想要康乐郡主坐在这个位置上去?! 他父皇不是想要康乐郡主为君?! 那他之前看到的…… 他看错了?! 可…… 恭王二十年来的算计着无数的头脑在这一刻杂乱无序。 她不为君,他这个长子又要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 怎么让天下人推举他坐上那个位置上! 女子之身……只有女子之身才会让那些朝堂百官统一了站位,这时候他长子身份是最大的得利者! 大殿之中满含嘈杂又静的如无人之地,白果眼眸中有些意外,“我选?” “皇上不是已经选了吗?” 太后这话说的柔柔和和的,但却是随着白果的话音一同出的口。 轩贤看向了太后。 这么些年太后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着属于这个位置上的所有却少有多事或是做他不喜之事,但少有不是没有。 从最初找寻白果到后来接近十三皇子并且教养十三皇子的那些事情他都不喜,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敬重着。 太后看着轩贤的视线心中紧绷,手中没有了佛珠如同没有了伪装,“皇上这是……” “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选了谁太后倒是清楚?” 太后体躯都感觉到了寒意涌上心头,几乎本能的摇头否认,“哀家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是哀家说错话了!” 十四皇子看向三人。 所以是什么原因可以让康乐郡主选下一任的君主却不能容忍太后多说的这一句?! 这时候白果的话音就格外的吸引人了。 “皇上虽然没有开口选择,但心里面是有了答案的。”白果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任何皇子,“皇上是想要白果做什么?” 轩贤将心神放在了这句话上,被盯着的太后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 久经沙场的人和寻常人总是不同的,即便这个人已经离开疆场十几年了。 “你们都说朕选了,可朕选的人却早已经不在了。”轩贤当着众人的面将这话说的很是清楚,“你来选吧。” 白果并没有在说什么。 自己看中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皆是平庸之辈,又该如何选? 若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那个佼佼者,那自己的选择又有什么意思。 之前白果不明白这种心境,但在庞阳坚定的选择她为此不惜一生波折时白果就对现在的皇上感同身受了,同样的她接过了这个差事,犹如之前的‘女子为官’。 白果看向下首众位皇子,将各种神色尽收眼底,随后无视了皇后以及太子妃的视线开口说:“今……臣代皇上问各位殿下几个问题,殿下们随意回答或是不答皆可。” 恭王直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心中的震动,此时又在白果的话音中握紧了扶手。 现在他应该如何做?! “白监督尽管询问。”轩元思第一个应了,在皆是敌意的场中分外不同。 白果微微颔首问了第一个问题,“各位殿下觉得,战争是什么?” 刚才第一个应声的轩元思在这话中安静了下来,神情不解的看着白果。 这是什么问题。 大殿中安静了下来,轩贤俯视着众人,像是在等着回答。 静王想让恭王先开口,可不知是又怎么的,刚才异常的恭王在此时又如往常那样沉默不语了。 静王又等着别人先开口,可不知是这些人沉得住气还是说这些人真是笨的要死,半响竟然还是无一人开口。 静王又等了俩息见还是没有人开口就先装着沉稳的开口,“战争费财劳民。” 说完静王看似随意的看向周围实际上是看着上面只是看着场中的那人。 恭王的声音紧随其后,不在如之前那样少言也不再如刚才那样先开口引人注意,“战时是天下动乱,百姓居无定所,将士热血落洒……” “战争是什么?”定西王声音嗤笑的打断了恭王那读书人片面的词汇,以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反问白果,“百亩良地无人耕,雪埋尸首于荒野,你是不是想说这才是战争?可百千个人经历的战争不同,百千个人的心中有百千中答案,本王上一次问这个问题还是在刚入军的时候,那个小兵回答本王说战争就表示国还有一战之力,国还有一争的决心,战争是一国团结,是百姓团结,是成周团结。” “当时本王反驳了他。”定西王脸上的嘲弄更深了一些,“本王觉得战争是弱者的,不论是发动战争者还是被迫陷入战争中,只有国不强所以才需要战争来证明自己,才需要掠夺自己想要拥有的,国不强所以被盯上开始战争,所以被迫陷入了战争中,只有弱者的才会经历战争。” “因为战争所及之处是流不尽的血、是埋不完的尸,是提心吊胆、睡不能眠,也是见不到自己战友第二面的平常,是想活活不下去,是家中妻儿父母无所依,是哭声环绕城墙纸钱安慰亡魂。” 白果很意外,很意外这个几乎是在战场上长大的皇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轩贤也很意外,但他的那双眼眸却始终不入心。 在惊艳的瞬间也是因为之前对他们的期待降到了最低,和那个真正惊才绝艳的人是不可比的。 但明显定西王并不是想要引得谁注意,而是这个话题惹得定西王不喜。 “现在康乐郡主告诉本王,战争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在之前定西王不知在什么时候对白果收起了所有的敌意,但在这一刻他对白果又满是对立状态下的模样。 在很久之前白果就透露且明确了自己的底线,但定西王这个人无人敢试探他的底线也无人想要试探他的底线,所以很多人对他都并不是很清楚。 但在这一刻轩元思、十四皇子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 定西王这个人……底线以及坚持只有成周。 他要的成周永远太平,在这点上却是应和了所有人的底线。 所以他对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到随心,甚至对大臣等毫无好面色,因为他从未肖想过这个位置,无所求所以无所惧。 白果轻摇头,“我今日所言皆是所问,所问不求答案,所问也无答案。” 定西王对白果这话黑了脸色。 第三百二十一章又是谁在争 才进朝堂几天,朝堂上的东西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大殿又在白果的话音中安静下来,但其实是因为定西王的话让其他人再无可言。 他说的话无人能反驳,他说的话无人敢于反驳,在这个问题上他的资本大于他们所有人。 “国,为何?” 国,为何。 “庇护之所。” 四个字,短暂同样声音并不高,但第一个开口也同时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太子妃紧捏着手中的手帕,在自己儿子所言中看向了上位。 静王见其也不甘落后,开口道:“百姓需要国,所以国存在。” 轩元思在这话中皱了皱眉,出言反驳,“国和百姓相辅相成,百姓需要国也不需要国,国存在是为了庇护。” 轩元思肯定了世子的话,太子妃心中暗喜。 “但不止是庇护,国存在是为了太平,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太平,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太平,国制约了绝大多数的暴行,给了百姓公平、给了朝臣约束、给了家族压制。” 太子妃皱了眉,看着无动于衷的白果又松开了眉心。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所以怎么说都可以的。 她儿子说的也不是错的! 轩元思说完的第一时间是看向白果的,像是想要得到肯定,又像是想要看到什么,但白果的眼眸比上位的眼眸还要平静。 见恭王、安王、十四皇子和定西王没有开口的意思白果问了第三问,“民为何?” 这一次恭王和定西王的面色都古怪了起来。 民就是民,民为何是什么意思? 定西王显然不解其意,但定西王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这气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对世事都十分不屑,这份不屑同样像是给了这个问题。 静王想要回答,但接连的话语自己都能听出差距,此时在无人开口之时也有些畏缩。 安王从始至终的安静,此时更是将自己隐藏恨不得自己能快些离开,哪还会多说什么。 轩元思想要回答,张口几次却又都闭上了嘴,看了看前面几人沉默的模样还有上面的太后还是没有继续开口。 有时候太过于耀眼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为国所供,为民。” 十四皇子的声音带着稚嫩还有困意,不知道是不是现场太过于安静让他这个听着夫子读书声入睡的人不能好眠了才开口。 恭王对自己没有把握的问题绝不会擅自开口,定西王自己腹中空空更是不会多话。 白果扫了一眼几人继续问:“官为何?” 这一次静王回答的极快,“为百姓申冤,为百姓鸣不平,为百姓公正。” 世子在言,“为朝堂做事,所做之事为国为民,可圈可点,受百姓喜爱。” 轩元思叹了一口气,“官,如父母,教养自己所管理一地百姓。” 后面的话轩元思没有再说,可短短一句话却是给了众人众多可言的思路。 “官为百姓之首、国之使者,传递消息于两者之间。” 十四皇子在言,引得太后都看了过去。 白果再一次确认没有人想要在开口后又问:“为君者为何?” 大殿中霎时寂静。 这种静和之前的安静是完全不一样的,之前的静是闭口不言,此时的静是口不敢言。 轩贤比白果更要淡然,对这个问题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在其中。 太子妃按住了又一次想要回答的世子,轻微摇头。 天子不在意被问这个问题,但不一定不会在意被人议论这个问题。 大殿中还是寂静,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又短暂。 白果又问:“为君主应觉得为臣者为何?” 这一次是比刚才更静的空寂。 没有人敢回答,因为回答就表示了自己想过,想过就表示自己想要这个位置…… 白果又等了两息,“为君者应觉得父母亲人为何?” 众人逼着想回答又不知该怎么回答。 若不是前面的三个字,他们谁又答不上这个问题呢。 白果眼眸扫过众人的欲言又止,继续问:“为君者和为臣者意见相反时该何为?为君者意见受为臣者阻碍时该何为?为君者是否完全听信朝臣的话?为君者做不到耳聪目明、不了解地方的情况时何为?为君者被底下的朝臣欺骗后何为?” 接连的问话让轩贤那不知空寂了多久的眼眸都有了一些变化。 太后一句一句听着,一个人一个人看着下方,平心而论,她问不出这些,也不会问。 不得不说康乐郡主的胆子很大,皇上让她问,她就真的问了下一任君主应该明白的事情,问的坦然,问的毫无委婉,问的众人都不敢回答。 太后又看向了恭王。 那个什么时候都要在完全确认后才会做的人在此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了,不是他不想要开口,而是现在他再也开不了口。 前面任何一个问题的沉默都预示了他走不下来。 问题只会一个比一个更重,只会一个比一个更耗费心神的思索。 太后又看向了另一边的太子妃和世子。 见到的是一方想言一方眼神严厉阻止的场景。 在这样的场景中世子委屈忍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太后手中拨动了一次空空如也,回神后忽的觉得可笑。 这皇位到底是为了谁在争,又是谁在争? 定西王早已经不知道在哪个问题中又变回了刚进来的那模样,瞧着不像是在御书房倒像是在自己的寝宫里面打算安寝了。 所以轩贤在看到这一幕后没有再让白果接着问,“都退下吧。” 轩贤的声音比往常都要沉,白果在这话中想要起身又被轩贤的眼神制止,白果稳坐不动之下众人也不想要动,但又没有人敢真的违背这位上面命令,所以即便是心中万千的想法在此时也只能起身。 太子妃和司皎洁对视了一个眼神稳坐不动,世子看其也稳坐不动。 太后心中越发的不喜这三人开口道:“哀家也乏了,就不陪皇上了。” 轩贤几乎是在太后的话音中起身的,“朕陪母后回去。” 白果同样起身跟着。 太子妃略有些傻眼,此时站起来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 司皎洁反应奇快,那双原本还暗淡无声的眼睛此时又恢复到了往日,“臣妾和太子妃陪着皇上一起送母后回去,臣妾担心皇上的身体……” 这话中轩贤眼神冷清的扫了过去,司皎洁后面的话都哑在了喉咙处。 太后看了其一眼先一步转身往外走,轩贤看司皎洁不在说话才在苏青的焦急下走了出去。 白果以为皇上叫住自己是想要说一些什么的,但一路走到了太后的寝宫也并没有说什么的时候白果就疑惑了。 太后也疑惑,但她又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索性就让人传了膳。 等几人落座之后轩贤才说了出来后的第一句话,“朕许久未和你一同用膳了。” 白果并不清楚轩贤哪里的这话。 虽然是很久没有用过膳了,但多数时候她们并不会在用膳的时候讨论什么,更没有在用膳的时候有过什么难以忘怀的事情。 就如现在,用膳只是用膳。 安安静静的用完轩贤没有在留她,白果起身告退。 但等出了宫殿门的时候白果就察觉不对了。 庞阳到了哪里? 后宫庞阳不能进来,但他绝不会不让人和她说一声的离开。 可现在她出来时并没有见到任何人,更没有庞阳的丁点行踪或是气味。 白果看向周围见到的是躲避她眼神的众多宫女和太监。 这种场景很熟悉,在最早朝堂要让往夷丰押运粮草时皇上问她意见要她进宫那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但也不一样。 白果眼眸横扫过送他出来的苏青,“苏青公公,我只问一次,庞阳哥在哪里?” 苏青本就满心的不安这一次变成了满背的冷汗,“奴才也想要告诉郡主,但奴才……” 苏青苦了一张脸,“郡主饶了奴才吧!奴才是真的不敢说!” 他说了得罪的是上位,不说得罪的是康乐郡主,若是其他人怎么选择太过于明显,但这位的不同他心里面早已经门清,所以明明可以直接拒绝此时说出来的话也是苦哈哈的,将自己的为难更是展现的充分。 但显然这招在别人哪里有用,可在此时白果这里没有丝毫的作用,“皇上让你来送我就说明这件事我能知道,还是说你让我回去问皇上,在和皇上说说你的事情?” 苏青脸上苦的更厉害了,连连讨饶,“郡主别,奴才……奴才就透露一点给你,是好事!” 白果看着苏青装模作样的面容那双眼睛都没有变化过,苏青不知道这位怎么就要一直盯着他了,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凉。 “苏青公公……”白果轻声开口话语让苏青本能的觉得不对,“这几日不见苏奈公公,可知道他去了那里?!” 苏奈去了哪里…… 苏青额头上显见的出了一层冷汗,“郡主……这件事不是奴才能知道的,郡主要是好奇奴才也回答不了你。” 白果从苏青身上收回了眼眸,“你说是好事,可这天底下对你而言的好事谁知道对其他人是否是好事?你只管告诉我皇上找庞阳哥做什么。” 苏青苦着脸,“奴才真不敢说,郡主你是知道的奴才做着御前的事情总不能管不住这张嘴……” 戈音缓缓的上前了一小步给白果整理了一下垂落的衣袖,遮掩了和那张脸以及眼睛中淡然不同的紧张慌乱。 刺疼让白果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在何处,更知道现在自己在询问什么。 第三百二十二章在如此耽搁给自己找事了 可越是牵扯到了这些她越要稳住自己,一但表露出了其他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的事情展露。 “……既然苏青公公这样说了,那我也只能先回去了。”被戈音挡着的手心早已经掐的满是痕迹,“不过苏青公公要记住今日说的所有话。” 白果盯着面前的人,“若这件事对我、对庞阳哥不是好事,那康乐势必是要在皇上面前询问苏青公公一番的。” 那双眼睛中的神色震的苏青不敢有任何应答下来的承诺,唯恐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戈音轻轻的整理衣袖,可实际上却是拉了数下,白果掌心满是黏稠心中满是疑问又都只能压下,转身带着戈音出了宫。 “让昌自明盯着点,有任何消息及时传出来。” 上了马车白果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暗介!去查这几日谁又在皇上面前提起了庞阳哥!” 暗介应下迅速离开。 戈音垂着头并不言语,只是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白果的手边,在白果显露的情绪中没有丝毫要打抱不平或是与之同仇敌忾的打算。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置之不理’对白果是有用的,马车行进一半时白果已经稳住了情绪,手边的茶刚好温热,拿在手里面不烫不凉刚刚好。 白果轻轻抿了几口让自己看起来犹如什么不知道一般的镇静下来,又在进府时的露面完全不露丝毫异样。 前一世严任让皇上记得太深了,以至于在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知道她对庞阳不同时就表现出来了自己的不喜,而今数年已过,她看似功成名就可实际上却是和前一世到了相同的处境。 若是同为这种时候在轻信了身边人从而真的让这件事只能无限往后延长怕是皇上是真的会怒而杀人的。 皇上心中太过于清楚自己这一世已经不易,万岁不过是空口白话。 他能看到的盛世只有这一次,若是这一次机会错过那他真的…… 白果闭了闭眼睛。 太子已逝,新皇是谁暂不可知,是否还会坚持这条路同样不可知。 也许这一次错过便又是上千年,便又是无数人的挣扎。 “传出去,康乐郡主已经在准备入会平州和瑞玉州了。”白果睁开眼眸,戈音应下离开。 但先传遍京都的却不是这个消息,而是皇上立十三皇子为新太子的消息! 京都震动又茫然。 明明之前皇上比谁都要触动这件事情,他们以为要过很久才能定下来,可谁知道不过刚是一场召见就定了新皇之位! 太快了…… 快到他们手中的手段都还没有施展。 快到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和这些皇子们谈! 但不论是京都是怎样的震荡,十三皇子在一个月后记在了皇后名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嫡子,只等着钦天监那边算出来的日子来册封。 白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惊喜,谁坐在这个位置上现在已经与她无关了,她要做的事情也已经不再是成周国一个国家的了。 况且这些时日白果都见不到庞阳,更是从昌自明哪里得不到任何关于庞阳的消息,这种情况下她心中难以安宁。 可就是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来找白果。 “那人自称是康乐郡主的入幕之宾在门外闹了起来,围观的人很多。”小丫鬟的气息不稳,急匆匆禀告时显见的焦急。 倪代柔看向白果问:“之前我让人将他送出京都你不许,现在你准备怎么处理?” 白果端坐在椅子上面并没有说话。 小丫鬟心中焦急,姑娘家最怕的就是名誉之间的污蔑,遇上了这种事情怕是郡主要气的跳河! 老夫人在上位看向白果,忽的开口叫了一声:“珍珍。” “嗯?”白果尾音上挑表示了自己此时的状态,看向上面俩人有些不动声色的困惑,“祖母叫我?” 倪代柔无奈叹息,重复询问,“你准备怎么做?” 白果眼眸在在场三人身上扫过,又看向了又急又气又惊的小丫鬟,可眼眸中的神情分明是没有听之前的话。 老夫人这一次也无奈了,可算算日子庞阳不见也有十几日了,白果能沉得住气到现在已经是反常了,再让她和往常别无区别实在是为难她了。 “祖母问你周苏这个人你要如何处理。”老夫人看着白果,“你之前说要留一些弱点给别人,可这些时日你也没有去找过他,更没有露出什么弱点,反而是你这种看破他心思的不理会逼得他着急了现在找上门来想要逼迫你就范。” 白果在老夫人的话中垂了些眼眸。 她是想要给别人留一些弱点的,将他周苏培养成弱点就没有人会在庞阳和她家人身上多下功夫了,毕竟一个周苏和一个家族以及庞阳比起来哪个更重要简直太过于明显。 可后来…… 她记得好像庞阳时不时的来找她处理一些事情,后面她就忘记了。 “让人送他回村落。”白果声音并不重,更没有对这件事情有多余的什么怒意。 老夫人看着白果,“之前既然留下来了,现在又在这个时候送走,别有用心的人不知会编出什么话来说你。” 此时白果微微的皱了眉,她在想之前留这样的麻烦做什么。 明明在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名誉太重要了。 “怎么就不想想继续利用他了?”老夫人沧桑的眼眸中是真正的对事物的淡漠,这种淡漠是年岁在世间的经历,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可一眼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果语气相仿,“忽的不想了。” 老夫人看了白果几瞬示意了大殿中的人都退下去,这才问白果:“你还在想庞阳的事情?” 倪代柔在这句话中跟着看向白果。 这些时日她还好奇怎么庞阳不出现她女儿也还是如此的平静,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庞阳始终占据了那个位置。 白果垂落的眼眸表明了这话的真切。 老夫人对白果的动作太过于了解,又问:“宫里面没有消息传出来?” 白果轻轻的点头,“很久没有听到关于庞阳哥的消息了,朝堂上……也见不到庞阳哥。” 像是被皇上给藏起来了,藏到了她看不到的地方。 “怎么不去找皇上说明?” 老夫人的话让白果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是要说自己之前因为严任闹出来的事情,还是要说自己害怕皇上牵连庞阳,或是说她觉得这一次是皇上对她的试探。 “既然有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那这件事我也就不参与了。”老夫人示意了外面,“去处理了吧,不想要将他留下就将人送的远远的,莫要在如此耽搁给自己找事了。” 白果应声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原本她是想要处理这件事的,但她却站在门口看了整场给自己出气的场面—— “周公子真是可笑,我家妹妹天天进宫上朝日日协助皇上处理朝事,有些时间也在学习瑞玉州的话准备入瑞玉州的事行,怎么到了周公子嘴里面我家妹妹倒是闲的很?” 白明松笑的毫无笑意,那一抹温文尔雅反衬的他此时极具危险,“还是说周公子是看上了这些才来敲的门?” 白明辉注视着门外的人,眼神中的压迫让被注视的人难安,更别说要对付的不止他一个。 “我在之前就说过,我家姐姐对声誉看重,我这个做弟弟的就不能让其他人来污蔑了,你今日堵在我家门口来挑衅就该明白你的下场不会比严家严任更好。”白明磊少年老成的稳重气场让人触及便不敢轻视,更别说此时他的话让人联想到的还有关于他作为的传言。 白明鸿和白明绍此时也在前列,但要让他们说出什么狠话他们做不出来,动手也做不出来,不过增加一个人贴点人气还是可以的,即便现在他们发现一房并不需要他们这点可怜的气场。 周苏最多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便是面对沙国那几千人,可那时候在他身前还有挡着的人,现在他却是独自面对一个家族这对他而言压力可见。 但这个时候让他放弃显然是不能了。 周苏硬着头皮继续按着那人教给自己的话说:“小人自知身份低微难以被接受,但小人对康乐郡主同样未有真心,不过是出于责任想要负责而已,郡主当初的选择应当是放纵之举,可小人不能因为如此就对康乐郡主完全轻视……” 白明磊示意了后面的护卫,护卫手中棍棒挥了过去阻止了后面那些更不堪的话。 周苏连连躲闪后退了数步却也挨了好几下,这护卫都明白这场景动起手来个个不留情,打下来时周苏只觉得自己胳膊都要断了,随性也就不在躲闪干脆就装作被打的受不了跌坐在了地上。 白明磊抬手制止,护卫收起了棍棒,可眼神却并没有多么友善。 白明松居高临下看着周苏,“哪里来的白日做梦之徒,大户人家的小姐尚且看不上你,你还敢肖想郡主?” 白明辉一如曾经不会多言,但语气甚少的严厉,“你说我妹妹有过放纵之举,那你能说出哪日哪时哪里?” 周苏心中明白这句话若是回答了必定露馅,毕竟康乐郡主的名声在外受很多女子、男子的喜爱,只要走在街上又没有赤军将军的陪伴那必定是要被人搭话询问道的,行踪自然也就清楚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一千两 所以在这个问题中周苏含糊起来,“小人知几位公子不能接受郡主和小人有过荒唐,但事情确实如此,小人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要是如此都还要被针对……” “荒唐?”白果语气还满是平静,看着周苏时却又没有多少心神在他身上。 周苏在见到白果时心中就紧张了起来,莫名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可想到那人给的承诺周苏又直起了腰杆,语气坚决了起来,“郡主你出来就好,小人今日……” 白果眼眸淡淡扫过,“你今日所言是谁教给你的?” 周苏怎么可能承认,否认的话脱口而出,“小人是发自肺腑且根据事实说的这些话!郡主你不能随便污蔑人!” “我对自己的声誉看得很重要,所言所行都谨言慎行,今日你所言已经给我带来了困扰。”白果没有起伏的声音却是让围观的人难以维持心静。 白果所言所行是否谨言慎行这不是他们第一时间去想的,他们在这一瞬间想到的是在前线数月的白大夫,想到的是那个在前线庇护了万千百姓的康乐郡主,想到的是以女子之身在无争议中站在朝堂上的白监督。 这样的人是否做了什么他们在这一瞬间心中就有了衡量。 白果话音并未停顿,“但你应该明白污蔑朝廷命官是死罪,不过我也不是独断之人,这件事就交给大理寺来处理。” 周乐猛然看向白果眼神惊恐! 朝堂之上,重臣! 这一刻不止是周乐僵在了原地,就是白明松等人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康乐郡主是康乐郡主,现在也是白监督。 可不少人对她的影响还停留在白大夫和康乐郡主这里。 人群中恭王府的人更是反应不过来,康乐郡主是朝堂上的重臣了,重臣岂能被随意污蔑? 这件事必定会被查的水落石出,到时候他们…… 越想心中越是慌乱,恭王府仆人钻出人群向着另一头急奔跑去。 大理寺介入,这件事还要快些告诉管家让管家快些打点! 白府外,周苏在棍棒之下没有任何的恐惧,在被百姓围观唾骂的时候没有恐惧,在见到这些府中公子的时候没有恐惧,可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朝堂上的人和爵位的却别太过于大了,朝堂上重臣那都是手中有实权的人,那都是上到天庭下到地方都有联系的人,得罪了这样的人早已经和得罪康乐郡主是俩个概念了。 “康乐郡主……”周苏怕了,就想要求饶了,可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白果继续说:“这事我希望大理寺处理的公正严谨、以儆效尤,若是往后谁都要如此来找我露面那岂不是可笑,也怯了大理寺的威名。” 周苏即将出口的话咔在了喉咙中。 康乐郡主将话放下,白监督将话放下,试问,谁能让大理寺不惜得罪了这位也要保他? 或是说他又有什么能让教他做事的人不惜露面也要保下他?! 周苏并不自大,此时更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可让他在此时在这么多人面前求饶在说出之前都是污蔑…… 周苏这些时日看多了京都之中的繁华,更是身处之中,区别于之前的富贵让他难以再像之前保持初心,更难以做出如此丢脸之事。 周苏想,等他进了大理寺之后就威胁恭王,若是恭王不救他他就将幕后主使是他这件事说出去! 这样他就又能抱住性命又不用让自己的面子被这些人践踏! 大理寺的人来的不快也不慢,不快是说同等级的官员应当是在这件事开始不久就该平息了,不慢是道大理寺在见到白家的人又在听到白果的那些话后是一路疾跑过来的,若是常人见到如此尽心尽力的大理寺自然会感激流涕,可事实上却是大理寺的人心中发虚。 白果不予计较什么,看到他们将人带走后便带着白明松等人转身进了府邸中终止了这一场的闹剧。 但外面的闹剧结束了,白果和恭王的闹剧才刚刚开展。 恭王府的人疾跑回府中说了此事后又立即劝道:“管事这件事不可再拖,要尽快打点!” 现在他们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恭王府了,和礼王的人争斗过后又在这一次争储失败他们恭王的地位大不如前,更别说他们这些下人! 管事的在听到这些之后却是并没有立马去打点准备什么,眉心紧皱一脸的为难。 下人还想要在劝,可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了恭王正过来,下人大喜几步过去行礼将这件事又叙述了一遍,又迫切道:“殿下,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在冷落了殿下,到时候怕是那些朝臣都会彻底的转投他处!” 恭王脸色在这一声一声中黑了下来,出口含着怒意,“滚!” 下人一愣,他不明白自己一心为了恭王怎么会被叫滚,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话是对着管事说的,于是下人在确认了一句问:“殿下不妨将这件事交给奴才,奴才一定给殿下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恭王犹如再也忍不住怒意一般的大吼:“给本王滚!” 下人这一次在不识趣也明白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了,在看着处于怒意中完全没有了往日模样的恭王哪里还敢在停留,近乎连滚带爬的离开。 看着那道落荒而逃一般的身影恭王更是恼怒,眼眸中怒意上涌,“拉下去狠狠的打!给本王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 管事的颤抖着应下,自己也想要快些离开,可深知恭王习性的管事此时却是一动不动的等着,犹如受到惊吓僵愣在了原地一般。 恭王怒吼发泄了心中的压抑后猛然看向了自己身边,见到管事的如此模样又在周围清净之下才算是有了些理智,想起来自己过来这一次为了确认的时候就问:“库中还有多少银子?” 管事的在听句话中猛然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自己就应该快些离开的!快些离开不过是被打一顿,可在这里回答这个问题可是有可能要…… “……回殿下……”管事的战战栗栗,“投入到献国那些东西上的银子前前后后就用了府中三分之一的积蓄,后面又上下打点朝臣……” 上下打点朝臣不会花费很多银子,可若是让朝臣帮着争储那这件事可就费银子了! 恭王眼睛微微眯起,重复了自己的问话,“本王问府中还有多少银子?!” 管事的不敢不回答恭王的问话,此时也只能咬了咬牙回答:“府中还有……一千两……” 恭王神情忽的阴沉下来,“你再说一遍,多少?!” 管事的在恭王身边几年哪里能不明白现在恭王是什么意思,又怎么会傻到将这话重复一句。 “殿下不妨在等等,只要献国那里的东西能挣到钱殿下还担心手里面没有银子吗?” 管事的本意是想要将恭王的注意力转移好挽救自己的性命,可他没有想到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恭王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在黑了! 甚至怒意比刚才更甚,“本王的事情用得到你这个狗奴才担心?!” 恭王盛怒,“来人,拉下去给本王往死里打!” 管事的惊愕,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护卫捂着嘴托了下去! …… 白府。 “这一次恭王手中的银子全折了进去,我们留在献国的人将这笔银子全截了下来,倒是一笔意外的进项。” 于蝶将一本账本递给白果,白果随意翻看了几眼递了回去,“瑞玉州和会平州的商铺也该开起来了。” 于蝶点头,“是,到时候有了平稳的路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瑞玉州和会平州距离献国太远了,若是从成周国的地界进来即便是直穿过去也太过于远了。 白果在于蝶走了之后还是让戈音拿了图纸过来。 若是走陆路即便是道路平坦可夏天的热度也没有能让水果保存下来的条件。 白果眼眸落在了隆宁州的水路上。 隆宁州靠近韩上国,韩上国又多水路。 若是能将韩上国给打通了,那往后运往这俩州的水果就能快且完好。 但韩上国不是一个州更不是成周国的地盘说打通就打通,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白果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这件事康乐郡主的身份是不适合去的,白监督的身份也不适合去,至于易大东家…… 白果的眼睛看向了韩上国上方的俩州。 易大东家倒是可以。 白果眼眸在韩上国和隆宁州的水路上看了许久,又提笔圈起四五条路线。 这件事是急不来的,但她要做到心中有数…… 朝堂上在定下储君后又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中,每日商讨事情的时候多是固定的几人,其他人时常只是听着鲜少再如曾经那般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而争吵不休。 但在涉及到另一个话题的时候这样的场景又再一次被打破。 “凤州白通判回京调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上是不是太过于草率!皇上这件事还是要三思啊!” “皇上,白通判和莫都督的事情才刚刚处理完就这样重用白通判是不是会让其他人多想,让莫都督多心?!” “皇上白家已有数人在朝为官,若是再如此重用白通判恐让其他家族的人质疑皇上偏私!” “皇上……” 白果站在百官之中听着争先恐后的话语神色诡异,直到上位那一声询问:“白监督觉得呢?” 朝堂上一静,好似在反应姓白的在朝堂上的人是谁。 第三百二十四章臣也觉得 一直以来在朝堂上都没有开过口的白果在说话时比其他大臣更不适,\"臣听皇上安排。\" 朝堂上在白果的声音中更是安静了一瞬。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话想要说?”轩贤是在问,甚至语气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朝堂之上却是再难找到犹如刚才那般争吵的场景。 白果扫视了自己旁边一圈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入眼,只是记得最后这件事再也没有反驳的声音。 下了朝白果也还是犹如往常一样向着宫外走,却是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康乐郡主。” 白果犹如没有听到继续向着前方走,但是宫道上的宫女却是将她拦了下来。 白果站在原地没有动,轩语燕站在白果的身后也没有想着到白果的对面去。 “康乐郡主,本宫的皇兄……” 白果心中叹息,面上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表情就听轩语燕继续说:“本宫皇兄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康乐郡主该如何便如何,不用……不用沉寂于之前的事情中。小郡主本宫也已经教训了,往后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轩贤就和白果说了一句话,他说——‘她本性不坏。’ 当时白果对这句话并没有多么有感悟,可在这个时候白果是真正感受到了轩语燕和之前的不同。 白果转身看向轩语燕,看着那双犹如太子一般的眼睛顿了顿。 轩语燕声音微哑,她看着白果较好的面容继续说:“你放心,本宫不会怪你的,也不会再让其他人怀疑你的。” 白果看了轩语燕数息,“你为何不怪我?” 这些时日朝堂上的大臣在怪她,地方的官员在怪她,就是百姓都在怪她。 如果有选择,成周国宁愿死一个郡主都不会让太子有任何闪失的。 白果问的认真,轩语燕那双带着疲累的眼睛却没有在回答白果,犹如来的时候那样强势走的时候同样没有理会白果。 白果看着轩语燕背影没有动,就这样看着她从宫道上走回了后宫中。 也许她并不是不怪她,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要是倒台给成周国百姓带来的影响。 给那些曾经给着她作战的战士们带来的影响,给她手底下易大东家的带来的影响,给成周国十五州带来的影响。 她心中谨记自己是成周国的嫡公主,所以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她悲痛、咒骂,可当这些朝臣开始将矛头对向她的时候她还是站了出来,顶着压力,顶着痛苦,她不想要皇上几十年来的心血就这样毁了,也不想要成周国女子刚刚看到的希望就这样灭了。 白果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应该说什么? 人证在皇上手中,物证在皇上手中,现在庞阳哥也在皇上手中,她所知道的、她能知道的又真的是真相吗? 这件事不应该由她查了,这件事也不应该由她来给自己澄清。 轩语燕早已经走的看不到背影,自然没有看到白果最后的模样。 御书房殿内。 轩贤坐于御桌后入神的批改着桌子上的各类奏折,一本一本的被分门别类的放好。 苏青弓着身子在旁边收拾被扔出来的大部分折子,又要绕着中间跪着的那人更不敢发出一点的声响来影响此时殿内的平静。 桌上最后一本轩贤看完将折子扔出,嘲笑道:“朝堂上这些人倒是会装模作样,现在一个个又急的往出跳。” 苏青垂着头什么都不敢说,就听上面的这位果然问他,“你觉得呢?” 苏青浑身一震脸皱的比在白果面前真心实意多了,“奴才……” “臣也觉得。” 声音明明虚弱却又透着一股韧劲,这股韧劲让他在这里多日还跪的笔直。 可苏青知道他的腿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的。 外面有多少日不曾见过赤忠将军,赤忠将军就在这殿内跪了多久。 轩贤颔首说:“是啊,他们知道倪家的后辈都为将军了,知道白家的女子进了朝堂了,所以他们急了,他们想要兵部的职位,想要实权,可朕就是没有给他们。” 大殿中央庞阳双膝跪着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到说话时血便往外渗。 可他还是没有让上位的话落了空,“皇上圣明。” “朕也觉得。”轩贤俯视下方的庞阳,“可朕看到你就觉得朕的圣明毁在了你手里面。” 庞阳在这句话中适有所感的抬起头,雪白一样的脸上是深黑的瞳孔。 “朕后来一直在后悔。”轩贤看着庞阳,“朕当年就不应该让你从那训练场中出来的。” 一直应声的庞阳在这这句话中并没有回答。 轩贤看着庞阳还在说:“或是朕应该一直让你留在战场上的,朕不应该让康乐郡主去夷丰,更不应该让康乐郡主去沙国,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被康乐郡主看上。” 庞阳漆黑的瞳孔中在反复出现的称呼中开始变化,似乎柔和了一些又似乎更坚定了一些。 “可朕失算了,朕让你跟着她,让你一步一步登上高位也还能在她身边,让你将她彻底拉入深渊。” 轩贤说这些话中不含怒气,却带着深深的杀意。 “是臣控制不住自己,惹得康乐郡主垂青……” 庞阳说着话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富有感情,明明是一句认错的话可语气中却带着满心的喜意。 轩贤冷眼看着,“朕给你赤忠俩个字是觉得你能好好保护郡主,可你如今就是这样保护康乐郡主的?!” 庞阳在轩贤的质问中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他不该也不能的,但…… 他做了。 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影响到三小姐,可最后他却将三小姐也拉入了这一场……不能见光的欢喜中。 “臣……愧对康乐郡主的信任。”庞阳声音早已经哑的不像样子,每一个字都皆是干涩。 轩贤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朕记得几年前有人告诉过朕,康乐郡主为了家生子逼凤州白家二房的庶子跪了一个月,赤忠将军告诉朕这件事是真是假?!” 庞阳喉结滚动,他说:“是,是臣让康乐郡主罚跪了二房二公子。” “那你如今对朕的惩戒可有不满?!” “臣不敢。” 庞阳说:“这是臣该得的。” 长久的疲倦让庞阳在回话的时候带上了漠然,这份漠然是轩贤能忍受也是轩贤怒气再次上涌的根源。 “该得的?朕怎么不知道你能得到这么多?!” 轩贤太过于清楚自己此时的模样是有多么的让人厌恶,可现在他如此模样全是因为地上跪着的人。 他尽心尽力培养的人,在和上一世相似的境地中遇到了相同的磨难。 可主导者就是眼前的人! 这个他以为可以阻止这类事情再次发生的人是主导这一次事态的根源! 轩贤他被百姓称赞,被百官敬仰,可在此刻他所有的慧明都将终止。 能臣忠臣,为成周国打过城池守过百姓的将军,他却犹如那史书中记载的昏君一般想要将人斩杀当场。 庞阳在轩贤的质问中更是默然。 他清楚上位问的是什么,正因为清楚所以此时他无话可说。 轩贤听不到庞阳的回答却在寂静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常年的上位让他即便是发怒也能做到思绪不乱,即便在前一刻他是真的在愤怒。 “康乐郡主什么时候过来求情,你就什么时候起来。”轩贤闭上眼睛缓和自己的情绪,随后忽的抬眼看向外面。 苏青立马疾步走了出去,不过是几息时间又回来,“回禀皇上,是恭王求见。” 轩贤冷笑,又看向地上跪着的庞阳,“你说朕的皇子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 庞阳抿紧了唇,下一刻他的声音且依旧清晰,“为了臣。” “当然是为了赤忠将军,若是无名之辈怎么可能被他注意到。”轩贤越到后面的声音越是恢复了平静。“成周国的赤忠将军,和朕说说你是想要做什么?” 轩贤坐于上位满身的威严,可明明平静的话语此时却是格外的惹人发颤。 庞阳在这样的场景下看着上位,眼神并不是很清明,他回答说:“臣想要求娶康乐郡主。” 苏青正要站回去的脚步一顿,不过是瞬间那只脚就收了回来又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几步,距离上位或是殿中央跪着的人都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轩贤也在这话中看着庞阳,但看着庞阳的眼神比之前更为实质,“赤忠将军在说什么?!” 这声问话让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庞阳在这声问话中也回过了神,他双眼清明的看着上方,回答说:“臣赤忠要求娶康乐郡主。” 这一声说的坚决,那份沙哑都像是在肯定他的意志。 但轩贤在这一生中却是忽的笑了,笑的极为的冷然,“朕给你赤忠这个名号是看在你多年保护康乐郡主的情谊,现在你告诉朕,你还用得起这个称号吗?!” 庞阳的话近乎没有一刻的停顿,“臣赤忠要求娶康乐郡主。” ‘臣’字咬的极重。 第三百二十五章此生必定如愿以偿 这件事若是放在一年前那庞阳会在这句问话中毫不犹豫的改口,但时至今日他太过于清楚这份权势代表着什么,若是在上位的文化中他对任何一件事都做不到取舍。 苏青在这一声中又往后连退了几步,果然下一瞬整张御桌都四分五裂,桌上刚刚批改好的奏折散落了一地。 轩贤怒视跪着的人,“传朕旨意,撤了赤忠将军的职!” 庞阳在这话中握紧了拳,他说:“臣一直有一事不明,皇上给臣答案臣立刻离开不在让皇上为难。” 轩贤在高位俯视下首跪在满地狼藉中的庞阳,犹如看着曾经的另一个人,这一刻轩贤却是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发怒了。 权利金钱美人是俗人不可避免会陷入其中的,九五至尊久居上位的他都不能说完全舍弃了这些,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人在有了这些后是会改变的。 但让他清除这些念头的是那个随着茶盏跪在地上的身影,是那个在名望中权柄中依旧深知自己想要什么的白果。 这样的人轩贤不知道什么样子的人能跟着她不拖累她,但轩贤知道眼前这样的绝无可能。 短短时间被调动了几次情绪的轩贤终于真正的平静了下来,“说。” 此后康乐郡主还是康乐郡主,赤忠将军将只是成周国中英勇的将军,和白果再无干系…… “臣想要知道皇上为什么对三小姐如此与众不同。” 这一个问话如果是四年前问会得到很多人的附和,如果是三年前问会得到很多人的在意,如果是俩年前问也会得到部分人的关注,但庞阳是在一个多数人早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答案的时刻问的。 轩贤看着庞阳反问,“你觉得朕为何对康乐郡主不同于其他人?” 庞阳的目光没有一寸的退让,“因为三小姐本就不同于其他人,皇上看到了所以在培养。” 这就是世人心中所明白的答案,所以轩贤再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朕。” 这一次庞阳比刚才更加的郑重,“既然皇上知道康乐郡主不同,那为什么不让康乐郡主全权处理她自己的事情?” 这一声询问轩贤都没有想到,或是说之前庞阳的话让他没有想到还能说出这些来。 轩贤并没有回答这一声,庞阳却依旧看着上位,苍白的脸上血色早已经卸退了个干净,可总有一种东西是轩贤从最初看到现在的。 轩贤平心而论,如果这个人现在执着的不是成周国的康乐郡主,那他可能真的就答应了。 凭他的功绩,凭他的能力,凭他的赤诚忠心…… 如果在第一次他见到的人是面前跪着的这个,同样他早已经点头了,可能也就没有如今的这些事情了。 可…… “是因为严任吗?”庞阳直视上位,那双眼睛中是毫无皇权的漠然。 轩贤静看庞阳两瞬后忽的开口说:“你求的太晚了。” 轩贤并不意外庞阳提到这个人,这些年白果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什么,身为她的身边人的庞阳能注意到也并不意外。 他们就算是再能猜想也绝无可能会想到真实发生的事情是如何的,也因为这份长距离的时间差距导致了现在晚,则一切就都变了。 庞阳在这话中开口说:“不能保护三小姐才叫晚,能和三小姐在一起是臣几世的福分,福分没有早晚之说。” 轩贤看着下首满目都是遮掩不住真挚的能臣并没有立刻开口。 那双眼睛里面的爱意他在他父皇眼睛中看到过,在他年轻的时候在自己身上看到过,所以再一次看到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你问朕为什么不让康乐郡主全权处理自己的事情,那你又怎么会以为这件事不是康乐郡主的本意?”轩贤在这时候比庞阳拥有更多的底气,这份底气来自于和白果相同的经历以及和白果几年的相处。 庞阳却在这话中十分肯定的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可那双眼睛已经给了答案。 “不是?”轩贤忽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朕的御书房谁进来都要小心翼翼的,就是太子……太子进来都要提前让人过来告知苏青一声,可朕的康乐郡主朕从来没有拦过她,现在你告诉朕康乐郡主为什么不过来给你求情?!” 这话中庞阳眼神忽的有了些变化,这份变化诡异又微不可见,可同样在看着他的人是一国之君,所以也是这瞬间轩贤再问:“赤忠将军可有什么话要说?” 同一时刻门外再一次有了响动,“臣有事求见皇上。” 恭王的声音太过于谨慎,可这份谨慎中又含着妄为。 他敢于暗中争权,敢于赦父杀兄,敢于肖想那个位置。 轩贤在这一声中笑的无声又苦涩。 自己的长子,自己第一个孩子到头来盼望着他早一点驾崩给他腾位置,甚至自己出手来清理自己走上高位的路…… 庞阳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轩贤,可之前那份虚弱在此时早已经消散了个干净。 他在殿中的寂静中开口问:“皇上想要用臣来让三小姐服软。” 这一声让轩贤的苦涩僵在了脸上。 “皇上在隐藏这一次杀害太子的真凶让三小姐一己承担骂名。”庞阳这话说的太过于沉,沉的轩贤背脊都弯了。 “皇上是在逼三小姐!”一直以来平静的庞阳在这一刻声音都在发狠,那双眼眸更是浸染上了血色。 轩贤并没有看庞阳的变化,因为这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曾几何时他用比这话更要严厉、更要威严的声音在问严任,可在那时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原来也有变成这样的一天。 他做了和严任相似的事情,就如庞阳再一次将白果拉入深渊之中一样。 轩贤想要眺目远望,可自己的目光始终被局限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屋子里面。 他从前庆幸自己错过了凤利大将军却遇到了另一个同样不同凡响的人,但在如今他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中。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甚至他如今的所作所为都不如猎国的君主。 如此,他又有何脸面觉得自己应该庆幸?! 对白果来说,对丹青来说,自己不过是那个话本子中的恶毒之人罢了…… “朕……”上位的不同之处是常人想不到的,同样上位所经历的一切也是常人所想不到的,在此刻心中杂乱情绪万千之时轩贤依旧保证了自己的威严,“朕做事用得到将军质疑?!” 不知是哪一刻大殿中的气息多了数声,可殿中依旧不见任何一人的身影。 庞阳紧盯上位,血顺着发白的指骨滴落在地上眼睛可恐到了极致,“皇上的圣明毁在了自己的手中,现在还要我怎么臣服?!三小姐这几年为了自己的名誉声誉有多努力,如今皇上不过是短短时间就让她功亏一篑?!” 这几息时间中庞阳脑中闪过了太多的画面,画面中白果的克制白果的艰辛白果和他的说的话不断的侵蚀着他仅有的理智。 这一世三小姐追求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了丁点事情都要留意三分,可即便如此三小姐这一路走来也从没有行错一步,她算计了所有,算计了自己,只为了给成周给这一方天地一个平和安康……可如今! 暴虐、嗜血的气场在这一刻蔓延开来,要走几十步再能步入其中的御书房在这一刻却小得不能在小了。 轩贤眼眸似乎平静的俯视着下首,心中如何在不得而知。 可同样是这一刻,屋中黑衣之人出现了数个,行过无声走过无痕可偏偏这些人又都是存在于这里。 庞阳那跪下的双膝缓慢的抬起,站起,他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向的是上位,说:“这件事不可能由三小姐承担,我会找出合适的人来,若是皇上心中真的有愧疚就如现在一般默认即可,若皇上是想要致三小姐于死地,那……” 这一刻门外不知发生了什么,嘈杂的动静大了不少,可如此纷扰之中那沙哑的声音却始终清晰,“凤州五十万兵马,金林州七十万兵马一个月就可以踏破这皇城!” “既然皇上给不了三小姐想要的,那这些我会自己去争取。”鲜红的血流淌的极快,一滴一滴落下时又纷纷炸开,连着影响了周围一片干净之处。 “庞阳会保三小姐此生必定如愿以偿。” 人在发狠的时候是适合放狠话的,但并不适合说这些本应该理智之时说的话。 轩贤注视着下方,反问:“你是觉得朕挡了康乐郡主的路?” 问话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恍惚。 他想到的是曾经群臣百姓对他的质疑,想到的是后宫中的不静,可这些都围绕着一点——他为什么要对白果那么好? 如今四年过去了,平静也喧嚣之中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可这一刻听着这些话语看着这些个始终没有变化的人时他迟疑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是从太子遇刺的那一刻,还是在他知道太子定躲不过这一劫的时候,或是…… 从她进了中宫中的时候? “皇上心中清楚。”庞阳无视了周边那些数个无声息的身影转身向着殿外走去,和气势相比走起来明显可以看出虚弱的庞阳是会让人不屑他之前所言的,但殿中却是依然安静,轩贤并无轻视,苏青慌张去开门的身影更是在说明着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怎么要这么久啊 虚弱的人敢于将自己的后背露在众人眼下不是他有多么信任别人,而是他知道,即便是他现在他也能离开这里,任何意义上的。 轩贤目光又落在了这方天地中。 其实这里很大的,国家重要之事,成周国百官都在这里出现过,这里处理着一切事物甚至它都控住了这个目中无皇权的权臣数日更让他跪了数日。 门忽的被打开,门外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驱散了一室的虚假。 轩贤眺目远望,看到的是被宫墙挡住的天地。 以前他也是经常在外面的。 他在战场中肆意,他在军营中一呼百应,就如现在的康乐郡主一般他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的,他让众人于心中臣服,他是百姓心中的神明。 他所到之处皆是迎接的百姓,他路过的城池皆是成周国的,山川河流、雪景夜色只要是成周国的地盘哪里是他没有见过的? 可如今…… 殿门彻底打开,殿门外御前侍卫站立两旁注视着那个新的战神,在他们的守护中屋中的人走出了这里。 门外依然存在的是恭王,只不过恭王被数个御前侍卫压着,他满身狼藉面目狰狞,和这个步出殿门虚弱却气场强盛的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本王没有害太子!本王没有害太子!”恭王放声大喊,形象全然不符往日。 在触及殿内人的注视时恭王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怎么会害太子!儿臣怎么可能害太子!父皇你要信儿臣!你要相信儿臣啊!” 声声撕裂,声声真诚。 “父皇!父皇!” 恭王在看到那远处上位始终不言语时眼眸瞪大,在这一刻忽的想明白了什么,同样是在这一刻恭王几乎是瞬间就给自己找了数个能躲过此劫的言语。 “父皇!儿臣是你看着长大的,儿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父皇你是清楚的!母妃也是清楚的!父皇你快救救儿臣!太子皇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真凶不得归案难以安息,儿臣可以找出真凶!儿臣……” 恭王的话音在那双平静无波的话语中在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是他? 他不想的! 他不想的! “父皇你抓住了真凶!父皇你捉住的不就是真凶吗?!为什么不审问他?为什么不审问这个人!” 大殿外空旷,声音回响声声质问。 恭王依然在看着殿里面,他还想要坐上这个位置,他还想要做成周国的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背上杀兄的名头,他不能! 庞阳未曾垂目,“皇上口谕,恭王杀害前太子一事由本将处理,大理寺不得干涉。” 殿外,地上。 恭王眼眸欲裂。 他真的成了他父皇的棋子,他被他父皇给算计了! 御前侍卫押着人起身拉走,恭王憎恨的眼眸始终对视着殿中的人。 好的很。 好得很。 真是他的好父皇啊。 人人称赞的贤明君主,人人敬佩的贤明君主,谁能想到虎毒不食子都不过是空口白话。 他恭王……他恭王…… 此生必定坐上那个高位! 白果是听到外面的声音突然嘈杂的时候醒来的。 昨日连夜的棋局已经破了数个,往后的路也已经明确,今日本来是准备小睡一会儿的。 房门被很轻的推开,戈音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看到白果醒过来了压着激动声说:“皇上下了让二房回京的圣旨!” 白果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异询问:“下了圣旨?!” 之前所有朝臣都在反驳这件事也就导致了她二叔回来的日期数次往后拖延,可这一次却是圣旨下达。 “是,现在夫人和老夫人都高兴坏了,还说晚上要多多的摆几桌热闹热闹。” 戈音在老夫人身边最久,看老夫人高兴她就高兴。 白果点头也跟着笑,“是,是要热闹热闹,给堂哥还有堂弟传一声消息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白家连日来这几天都太过于紧绷着了。 “老夫人已经让人去传消息了。”戈音给白果穿鞋又笑着说:“这几天他们日日去同窗哪里打听消息,想来也是担心坏了。” 不止是担心,还怕他们瞒着他们。 白果轻笑,抬头之时忽的顿住,突然问:“庞阳哥回来了?” 戈音给白果穿好了鞋拿了身喜庆的衣服,闻言收敛了一些喜意回答说:“还没有。” 白果皱眉,不信似的走到了窗边将窗户推开,可院中确实干干净净。 戈音看白果的模样不敢在笑,举着衣服又不敢上前催促了。 白果扫视了一圈眼眸寂静了下来,又垂了眼眸遮掩情绪无奈的笑,“是我多想了。” 院子中再次走进一人,玉兰区别于大多数的仆人走的昂首挺胸气势十足,看到窗户开着白果就在船边还高兴的几步上前说:“郡主!皇上……” 白果抬眸轻笑,“知道了,戈音已经说过了。” 玉兰看了白果身后的戈音一眼有些懊恼,“奴婢还觉得自己走的够快了。” 玉兰确实走的够快了,因为这件事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 所以白果在看到跟着玉兰进来的身影时神情在瞬间有了变化。 “三小姐。”庞阳是骑马回来的,没有人的速度能比他更快了。 白果听着庞阳的声音总算是确认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这一刻思念有了归宿,日月的不安也归于了原位。 白果问:“怎么要这么久啊。” 凤州人说话多是软糯,白果以前从不知道自己说话原来也是这样的,可这时候她的心神也不在自己的声音上了。 眼眶是随着话红的,眼泪是在话尾积蓄的。 玉兰错愕的看着这样的白果,戈音小步过去将人拉了下去守了院门。 庞阳忍着没有上前,又忍不住的想要安抚白果,到最后理智匮乏也还是疾步走了过去。 想给白果擦脸上的泪,又在满手的血腥中不敢抬起。 白果并不知道庞阳此时心中的挣扎,她只是看着庞阳在注视着她,那双眼眸中的思念几乎将她淹没。 白果开口说:“我想庞阳哥了……” 这一刻庞阳的理智彻底崩塌,抬起的手臂在这瞬间是将白果抱进自己怀中的,那昂首的头颅在这一刻是垂下来的。 毫无克制,俩人紧拥。 话本子中都在写有情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话本子中也在写有情人彼此惦记最后终得所愿,更有话本子中写有情人为了对方放弃了自己的事,成全了对方…… 但白果觉得她们和话本子像又不像。 白果见到庞阳时异常开心,抱着庞阳时更是珍惜无比。 可在见不到他,知道他在受苦时她也没有妥协,甚至她还能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安排的有条有理。 有时候白果也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庞阳,可想着想着白果就投入到了自己的事情中。 但在这一刻这份疑惑有了答案。 在紧拥中白果明白了。 “庞阳也想三小姐了……”庞阳的声音才过于眷恋,太过于真诚。 院子中很安静,可风清吹过池塘又满是波澜。 她们只是将这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思念压了下去,静等那人的出现才告知对方。 思念是俩个人的事情,只是她们俩个人的事情。 晚上的家宴庞阳被老夫人派人叫了出来,在白明松的那一桌坐在了白明辉的下首。 白玉堂和倪代柔想要让庞阳坐在白明松的位置,老夫人又满是不开心,“这位置随便坐坐就行了,一家人几年了也该熟悉了。” 倪代柔只能应下,白玉堂在是心中叹息在这一刻也任由了老夫人的任性,心中想的也赞同了老夫人的话。 虽说真正在家中的时间不长,可外面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不能说这么些年了到头来还将赤忠将军作为外人。 这一场家宴中老夫人喝了很多,倪代柔作陪都有些微醉,白明淑和白明夏以及白明芷都只是喝了几杯花酿也有些脸颊发红。 白果作陪了老夫人和倪代柔喝到了最后,等被戈音送回去时还有些发晕。 戈音知道白果今天高兴给白果绞干了头发就没有急着出去,原本她以为床上的人在喝醉后会说很多话出来,可实际上她安静异常。 戈音守了半夜,确认床上的人真的睡着后才离开。 院中那身影在石凳上坐了良久看到戈音出来并没有过多的询问,戈音行了礼独自退下。 庞阳在院子中满目的温柔望着天上的星月,在他身后屋中依然安静,屋中的人睡得很好。 新太子侧封的这一天将恭王就是那个真凶的消息给压了下去,在这一天朝臣脸上无多少笑意,百姓无多少欢呼,典礼庄严又肃静。 司皎洁眸中无多少喜意,可憔悴的面色已经养回来了不少,看着新太子穿上那一身鲜亮的颜色站在她面前时她只有恍惚以及惊恐。 “儿臣叩见母后。” 这一声更是让司皎洁惊得与百官面前站了起来,若不是身边的嬷嬷看出不对及时上前将人扶住她怕是还要往后退几步。 轩贤平静注视,并不言语。 朝臣注视,并无好奇。 司皎洁脸色有些苍白,抗拒的不想要在坐下可身后的嬷嬷却是使了大力将司皎洁压坐了回去。 轩元思平静的起身,在司皎洁身后满是喜意的嬷嬷身上看向了另一边笑的满是慈祥的太后。 又收回了眼睛看向了在那百官中最耀眼的一人。 她神色淡然的看着他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并没有为他感到喜悦,甚至也没有喜悦。 这心跳声到底是谁的 他知道的,她想要坐上皇位的那个人是太子,就如百官心中所想的那样,而不是他这个替补。 事实上他自己也并不清楚为什么他父皇就选了他,毕竟在他看来明明定西王其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的。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定西王身上都有着皇上的英勇,能在战场上拼杀出如今的功绩更是说明了他的能力与聪慧,这样的人都坐不上这个位置,他又何德何能? 夷丰的、虹梁的、献国、韩上国、奉国、权国、治格的侍者都注视着这一幕,眼中的神情各不相同。 新立的太子无威严,更压不住上面那些皇子,也没有让人信服的实力,这样的局面他们太欢喜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不管是从哪位殿下入手都做一些什么…… 大典结束不知第几日就有大臣开始在朝堂上开始进言该让白监督去上任了。 瑞玉州和会平州一日不归顺,便是一日的危机。 白果也是从这天开始让下人开始收拾东西,与第三日进宫和皇上辞行。 御书房还是之前的御书房,人还是之前的人,就连白果站的位置也并无任何的区别。 轩贤不想要在坐在这里,他起身向着大殿外走去。 白果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上了。 皇宫很大,宫道很多。 可轩贤记得自己从没有好好的走过这些地方。 他的时间都用在了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骑射比如读书比如处理国家大事,所以宫里面有多少条路是他不知道的,同样是他不知道的还有宫里面的道路有几条是他没有走过的。 “当年朕在这里将十三皇子带到了身边养着,你也是在这里给朕挡了第一次的灾祸。” “臣在这件事中受益匪浅。”白果目光在宫道中扫过。 其实当年那件事并没有给她多么大的灾祸,倒是让她狐假虎威了很长一段时间。 “还记得他是在哪里摔倒的吗?” 白果摇头,“宫中很多地方都一样,这些年也翻新了数个地方,早已经认不出来了。” 轩贤没有在说话,只是缓慢的在宫道上走着。 白果压着步伐跟在轩贤身后,不问便什么都不说。 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距离,轩贤忽的说:“朕累了。” 白果行礼,“皇上是该回去休息了。” 本就安静的宫道更显得清冷,轩贤神色有些微愣,随后独自笑,“是,朕是该休息了……不然错事只会越来越多。” 白果默不作声的起身,她在等皇上离开,但她听到皇上继续问:“恨朕吗?” 白果诧异抬头,“皇上不清楚吗?” 轩贤没有在笑,他说:“朕听说赤忠将军和夷丰的下一任领袖在街道上遇到了。” 提到了这个称呼白果神色都好像柔和了一些,但说话的人并没有理会这些微的变化,他继续说:“夷丰的人在挑衅,赤忠将军退后了。” 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宫中眼眸众多白果并不觉得这件事能隐瞒下去,所以她点头道:“是,庞阳哥只是不想要和他起什么冲突。” “不起冲突……”轩贤不止是何种情绪重复的这一句话,但在重复完之后他并没有停下话音,“他只是不为难你在乎的人。” 白果眼眸中并没有多少的惊讶,显然她比说话的人更是清楚。 “他不为难夷丰的人,不让你过多的担心,他不为难朕,不让你难过。”轩贤有些感慨,“他是站在了你的角度为你想过的。” 若不是为白果想过,那在大殿中逞一时之能的庞阳现在就会是真正连累白果的人。 想要刺杀皇上,为了康乐郡主,这俩点加起来比刺杀太子重太多了。 “是,庞阳哥总是为我想的。”白果承认了,“我很感激。” 轩贤说:“若是朕的母妃当年遇到的人是庞阳,那朕一定和你一样。” 一样的心中清明,一样的…… 白果并没有应答这一声,只是在苏青上前禀告有大臣进宫求见后又给轩贤行了礼,目光在那缓慢的离开的身影上落了半响也没有动过。 轩元思满脸焦急是疾步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你没事吧?怎么样?父皇有没有为难你?” 白果有一句话是说了谎的,当年见到轩元思的地方她记得。 并不是多么的映像深刻,只是当时眼眸死寂的人让她并不理解。 但现在她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衣着富贵,眼眸中藏着很多事情,说话自如的人。 “无事。”相比起来这份过多的关心,白果的回话略显的淡漠。 轩元思也并不建议,只是说:“我送你出宫。” 白果并没有拒绝,在这条路的后半段让轩元思送着。 轩元思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的白果,他等了又等也等不到白果的问话只能在即将出宫门的时候停住询问:“你那天问的多是为君者如何却不是为太子者如何,今日我也是想要知道这个才叫人将父皇引走的。” 轩元思清楚白果进宫一次容易,可他出宫一次难了,且一但白果离开京都他就再难以见到了。 白果并不意外,也并没有刻意故弄玄虚的给了问话者答案,“为儿郎者如何,为太子者则如何。” 轩元思再问:“儿郎者此时如何。” 平常的家中怎么会有这般的事情。 白果反问:“兄弟离世,父亲强撑,母亲悲痛,族人只图安乐,旁人争吵不休,其他人对你家中的一切虎视眈眈,怀有恶意,你该当如何?” 轩元思顿时茅塞顿开,几个日夜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抚平。 他的目光在太子位置上放在太重的,以至于已经忘却了他应该先是儿臣随后才是太子的。 也忘记了他应该是成周国的太子,应该尽着太子的能力的,而不是在质疑中询问这些话来。 白果对轩元思的问话并没有叹息,但她在轩元思的恍然中有了片刻的注视,随后还是多说了一句:“为太子者为何,为君者为何。” 为太子者为何,为君者为何。 轩元思懂也不懂,不懂也懂,但他不清楚自己能记着多长时间,只是在宫门口看着那道身影上了马车由另一个人保护离开时轩元思觉得他应该是可以记很长时间的。 白果等不到二房回京且现在京中并不稳定,所以在这天晚上白果还是叫了庞阳过来。 和前面几天相比今天的庞阳预示到了什么,那双温柔的眼眸在今天多了一些可怜,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知道的,这一次他又要被抛下了。 白果看了庞阳数息时间,“庞阳哥……” 庞阳随着白果的声音说:“庞阳会留下来的。” 京中不平静,白果怎么可能放心的离开,更何况白家所有人都即将回京中,到时候的琐事纷争又是否能轻易化解…… 白果轻叹了一声,“庞阳哥觉得我为何要留你在京中?” 庞阳听到了自己早已经确认的话,即便是和之前想的不一样此刻也并没有在和曾经一样坚持,只是说:“三小姐放心,京中会无事的。” 相比之前他得到的太多了,在这些之中好像今日的事情不过是一些代价,可这些代价小的让他理由拒绝。 白果看着庞阳,忽的说:“庞阳哥矮一些身,我碰不到。” 她是坐于塔上的,庞阳如之前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下,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只纤细的手托起了他的下颚抬起了他的头。 “庞阳哥,我不是要抛下你。” 白果对视着庞阳,“我是害怕自己回不到京中了。” 白家看似个个身居高位,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但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在劫难逃。 “往后若是有人起兵谋反,我在京都之外又该如何回京?”白果将话说的很是直接,“庞阳哥在京都中留几个月,等各国的侍者都离开,这些殿下都平静下来你在离开好不好。” 庞阳清楚白果的担忧,所以此刻他点头说:“庞阳会的。” 这个时候京都一但乱了就是真的乱了,这些事情各国的侍者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又有几人知道。 可白果不能在留了,瑞玉州和会平州不真正的归顺就永远存在隐患。 在得到庞阳的回答后白果依然注视着庞阳。 刚才庞阳走过来是距离她极近的,又在她俯身勾起下颚的一瞬俩人距离更是小的可以忽视,此时心神从问题上回到己身身上白果才觉得异样。 庞阳明显也察觉了,喉结滚动的明显也让白果回神下意识的松开就要往后,但庞阳捏住了白果碰了他的那只手腕然后往他的方向轻轻施力。 柔软的触感在这一刻只剩下颤动的心跳。 庞阳目光眷恋的注视着白果,将这只纤细按在了自己的心肺位置。 一触即分的触感带来的是压制不下去的心乱,白果不用诊脉也感觉到了自己手下的这份异常,同样这份异常搅乱了她。 甚至她有些分不清这心跳声到底是谁的。 “庞阳到瑞玉州的时候三小姐已经离开了吗?”庞阳的手覆盖在了白果的手上,又缓慢的握住。 白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现在她的思绪思考不出这个问题。 庞阳又握紧了白果的手一些,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白果能感觉出来,在看着庞阳时索性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脸庞,指节描绘他的刚毅,“庞阳哥,你是我最后的底牌,关系到我能否回京,我落寞后能否在走回高位。” 他是她留给自己的,留给往后的自己的。 谁也不会留儿子这样能力出众的人 庞阳很慢的起身,将白果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像是在印证这句话。 这一刻庞阳想,如果这一次就是永远该有多好。 但有些人心中能装下很多东西,也从不会为了谁停留。 那浩浩荡荡的白监督队伍奉皇命从京都出发了。 众人的视线都跟随直到看不到才收回。 轩贤站于城墙之上,身旁是轩元思以及各国使者还有朝中大臣,在这一刻他本应该是高兴的,毕竟这一刻是他想了多年的。 可现在他反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这一路凶险可能只有马车上的那个人自己清楚了。 臧启也在其中看着那一队伍离开,眼眸中神情很多,但不过是转瞬这双眼睛便落在了那前方的身影上。 那个,让夷丰议和的人。 京都不平静在方方面面,大事小事琐事,轩贤看到的是国家大事,可身边总不会少了杂事的。 “夷丰的人将安王三家的店铺给砸了,现在安王已经带着人去了!”苏青出了一身的汗,这要是真的让夷丰的人和安王起了冲突,难不成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成周又要再次开始准备? 那百姓的税收…… 到时候成周国…… “让赤忠将军过去处理。”轩贤处理奏折头都没有抬。 苏青错愕一瞬后赶紧应下,又疾步步出正要去找人去通传赤忠将军却是看到了轩语燕由远走近,手中端着的是热汤。 苏青行礼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太监过来接着,自己正要在说几句就感觉离开时轩语燕先察觉到了什么,主动说:“苏青公公去吧。” 苏青也不敢耽误,听到这一声赔了罪就疾步离开。 小太监从轩语燕手中接过了汤又请轩语燕进了宫殿中。 这几日轩语燕日日来,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说真的这些个殿下还都没有这位嫡公主关心皇上。 轩贤对轩语燕的到来并不意外,放下了手中正在批改的奏折,看到轩语燕没有带宫女就皱了眉,“怎么自己过来了?” 轩语燕扯出一抹笑,“母后这几日不平静,儿臣让身边的人看着母后了。” 哪是这几日不平静,从新太子确认的那一天开始中宫里面的东西就没有好的时候。 轩贤在轩语燕的话音中顿了顿,但随后并没有在询问。 轩语燕也没有再说,只是看着轩贤喝完了汤才带着东西离开。 出殿门的时候和回来的苏青刚好打了个照面,轩语燕刚才看苏青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有询问,此时见苏青回来的时候一脸的笑意在没有慌张才好奇的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青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刚才有人进宫中禀告说夷丰的人和安王起冲突了,皇上担心安王就让奴才去找赤忠将军,奴才是没想到赤忠将军早已经过去了,还将事情给处理好了!” 轩语燕听了几息主动打断了话,“这可是好事,苏青公公快进去告诉父皇一声。” 苏青应着进了御书房中。 轩语燕脸上并没有多么大的起伏,无视了周围众人的视线向着后宫中走去。 从她的皇兄离世,从她的母后在不是端庄的时候,她也就再不是曾经的那个公主了。 新太子是她的皇弟,一个之前她不过见了几面的皇弟。 不知是哪一步走的艰难,轩语燕抬头看向了天空。 曾经她是尊贵的嫡公主,如今她是可怜人。 一个要看着新皇脸色过活的可怜人了。 轩语燕眼中的泪意控制不住,可她还是没有让这眼泪滑落。 她的皇兄,那个她总是会生气但他总是给她讲大道理想让她明白事理的皇兄消失了。 可明明……她现在也不是那么的任性了。 四周空寂又平静,可轩语燕的眼神落在的在不是这里。 一个月过得很快,京中新的消息开始传播着——白家二房回京。 出城迎接的是全部的白家一房的人更有数个官员大臣,轩语燕在这一天换下了自己的素衣穿了一身又不鲜艳的衣服同样去迎接了。 进城的是白家的二房,也是未来的兵部侍郎,更是赤忠将军的领路人以及康乐郡主的二叔,有些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但是没有人想到嫡公主竟然也会过来,更没想到会在太子离世后过来。 轩语燕从始至终表现的平静又端庄,公主仪态在这一刻于世人眼中有了模样。 成周国的公主,也是不差的。 但在这一天德妃又发了一通脾气,在听到外面的人说定西王来的时候更是怒意压制不住,“这太子位皇上给了那十三殿下你不生气也就算了,可你看看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官进京你也要去迎接,就是你回来本宫也没有见到几个殿下去迎接你的!” 定西王嗤笑一声,“本王回家用得到他们来迎接?” 德妃怒扔过去一个茶杯,“你想的倒是明白,可你知不知你如今是什么境地?!那皇位……那太子之位说不挣就不挣,你是想要其实你母妃不成?!” 在最后一句话中定西王总算是收敛了那份随意,但说出来的话还是让德妃的怒气上了数个阶梯,“本王是什么境地?本王的境地那可是他们羡慕不来的,本王有王妃妻儿,本王有母妃,本王如今的功绩无人能比,本王在京都可以横着走,就是那新立的太子见本王都要叫本王一声皇兄……” “你个泼皮!”德妃怒声打断了定西王快活的话,“你心里面清楚你还不改?!你是不是真以为那太子是吃素的?!要他真的是没有一点城府怎么可能让太后高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这么顺利的登上了这个位置?!” 定西王接话说:“他吃不吃本王不知道,但本王吃的是荤……” 德妃将茶壶也砸了过去。 定西王移步躲开见德妃身前没有了东西才算是放心也敢距离德妃近一些了说话,“母妃,那太子之位哪是儿子想要争就能争上的?你看那安王静王折腾了多长时间,可你看他们坐上去了吗?你看恭王和礼王之前闹成了什么,可你看最后他们怎么样了?” 定西王说:“现在太子刚死,父皇按道理来说立儿子才能镇住这些人,才能镇住那些大臣和那些各国,再不济也应该是恭王,可你看父皇有提过吗?” 皇上什么时候提过立储就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储君,这件事上面甚至任何人都没有插得上话。 德妃不解的看向定西王,“皇上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还能是为了给皇后一个心安?” 除了十三皇子,其他的几个皇子全是在各位妃子的名下,不管是立谁都不会是真心的对待皇后,但只有十三皇子是在皇上跟前养出来的,更是和太子相处了数年,这个时候将他记在皇后的名下那皇后依然是后宫中最尊贵的那个。 定西王沉默了一下说:“应该是的。” 定西王心中也不知道皇上对皇后到底有没有用情,但凭借着皇上的母后曾经被逼死的印象就够皇上给如今的皇后安排妥当一切了。 “这怎么可能。”德妃并不相信,“皇上心中在惦记着皇后也应该明白太子之位的重要,就是你坐上去都要整顿一番才能让这京都平静,那十三殿下就算是有些手段又怎么可能压下这纷乱。” 定西王坐在了德妃的下首,“母妃想这些做什么,你应该想若坐上这个位置的真是儿子那这些大臣还不天天在朝堂上给儿子骂一通,那些官员的夫人还不天天进宫让你给主持公道,你说这京都还不更乱?儿子是父皇的皇子,但儿子做不了太子。” 德妃听定西王说的这些心中的不平在这一刻也忽然就释怀了。 自己养大的人她太清楚定西王的德行,别说装的和太子一样,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坐一天都不可能。 这样的人要是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才是那些朝堂要担忧的事情了。 不过…… “母妃知道你说这些话是来宽慰本宫的。”德妃叹了一口气,“你能稳坐在如今的位置上怎么可能没有点手段,不过是你眼里面只有金林州,你就只想着去哪里过你的后半生。” 这么些年来恭王算计着太子的位置,礼王算计着享受,就算最近的安王和静王都在怂恿中敢肖想这个位置,可这么些年来手中一直有这实权的他却只在乎自己的金林州。 天天担忧的事情不是新皇不让他回金林州就是金林州现在如何了,那一亩三分地比他儿子还让他惦记。 “哪里是儿子想。”定西王靠在椅子上满身的随意,“儿子那是为了以后的孙儿。” 德妃耻笑,“你能想的这么远?” “儿子自然能,母妃你想想往后这个新皇不管是谁登基,你说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定西王暗有所指说:“儿子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皇叔呢。” 德妃顿了顿,又摇头:“不管是前太子还是现在的太子,他们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当年皇上手这么狠是因为这些人跟他抢的早已经撕破了脸面,但如今可不是,若新皇真的想要做这样的事情怕是朝臣就能以死相逼。 毕竟当年的皇上手中的军权都逼的先皇不敢随意改立,朝堂上更是多半都是皇上的人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但现在不一样了。 “母妃觉得不可能可儿子觉得可能。”定西王说:“谁也不会留儿子这样能力出众的人。” 德妃被定西王后一句逗笑,“你倒是会自夸。” 悄然发生改变 定西王顺杆往上爬,“等新皇那一天儿子就带着母妃去金林州,那地方短短几年就有了京都的繁华可也远离京都,到时候这边的事情都牵扯不到儿子和母妃,就是他皇位换了也和儿子没有干系。” 德妃认真的想了想觉得那样子也挺不错的,这半生困在了宫里面过的如何她心里面清楚,“金林州确实是一个好地方,现在沙国也没有了,也不需要担心俩国合围了。” 定西王点头,“是这样。” 德妃心里面对太子之位不在想着就放松多了,改问:“本宫听说五公主也去了?” 定西王有片刻的晃神,但在德妃的眼下又继续说:“现在康乐郡主不一般……朝中上下谁不给白家的面子?” 德妃点头又叹息,“苦了公主了。” 之前过的有多逍遥如今就有多尴尬,原本众人争抢的想要五公主下嫁现在也没有了声响,不知道是太子刚死没有人再在这个时候提起还是其他什么。 定西王想到了轩语燕的变化后说:“儿子明天去看看她。” 轩语燕是嫡公主,但就算是他们和太子不对付这件事都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所以其实在他心中轩语燕和他的皇妹也是没有区别的。 德妃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一起去看看四公主,听说那一次病了给身体留下了后遗症,你去的时候将王医女带上。” 定西王其实并不喜欢轩端雅,这种不喜欢是日常中相处后的答案,并不是直觉。 但在德妃的后一句之后定西王还是没有说出拒绝,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皇妹,总不能真的让别人欺负了她去。 白家中热闹极了,让原本空出来的院子都早早的清理出来就等着人了,如今奴仆们欢天喜地的搬着东西,屋中的老夫人、倪代柔和贺妹、白玉景等人也是激动万分。 一家人总算是又回到一起来了,往后相互之间也能有一个照应,更别说二房如今的地位绝对不低,又是心中清楚的总不会惹出一堆的乱事来。 白明淑在其中有些拘谨,这一次回来是真正的全部回来,就是秋姨娘都被带了回来,可…… 这件事白明淑心中清楚缘由没有道理怪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可就是此时…… 不知如何是好。 贺妹长时间不见俩人此时越是看着她们越是觉得比之前漂亮了不少,更别说那衣服都比之前精致了不少,怕是京中一半的嫡女都不敢比。 贺妹眼神留意的看着倪代柔,她想起来还有一位将军是在府中的。 若是一房有心让俩人给这位将军做妻那也不是不可能,不过…… 贺妹之前早已经听说过一房给赤忠将军相看妻子的消息了,后来大事一件接着一件也没有了后续,现在太子虽然改立了但也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但也是这个消息可以听出来倪代柔是没有这样的打算的。 没有这样的打算还给人如此好的待遇只能说是…… 贺妹笑着面对着白明淑,“这几日可习惯?你和明夏都生在凤州少有回来,但这里才是白家的根,你们以后出去可不能闹了笑话。” 倪代柔笑着接上话,“你的这俩个姑娘都聪明,定然能适应的,再说就算是不适应不还有她们的堂姐?到时候想回去凤州还是想去哪边说一声,哪里还能去不得。” 老夫人看着俩人也并没有说其他的,可那双和蔼的眼眸就给了她们极大的自在。 白明淑心情复杂。 她应该感激的,毕竟她的娘亲闹出来这样的事情说实在的她是没有能力解决的,这些人处理了之后却并没有牵扯她们,还给了她们如今的尊荣,若是真的细算起来她这个时候要是说起自己的娘亲就是真的在不知好歹了。 但就这样让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谈笑她又如何做得出来? 好在后面贺妹和倪代柔没有在继续说她,反问问起了这一路的路上之事。 白明淑在京都中几天就想要回凤州了,倒不是习不习惯,而是在凤州中还有她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在她回来的这些时日这些都是留给了庞燕来做,但从最近不断传回来的信件就可以看出庞燕是有些撑不出了,所以白明淑在月末的时候去给老夫人请安说了这件事。 老夫人并没有留人,“你堂姐不会害了你的,她交给你的事情你尽管做,好处是不会少的。” 这一点白明淑早已经在这些时日中明白了过来,所以此时郑重点头说:“孙女会的,绝不会让堂姐失望。” 老夫人看着白明淑的坚决点了点头,又忽的问:“心有芥蒂?怪我和你堂姐不救你姨娘?” 白明淑极快的摇头,“孙女没有怪过祖母和堂姐……能不牵连到明夏还能将明夏带在身边教导的堂姐孙女怎么可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 说到这里白明淑垂了一些头,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孙女是后悔当年还在她身边的时候为什么不拦着姨娘一些,不论结果如何,当时努力过了现在也可以少几分懊悔的。” 或许也可以挽救当时的姨娘的。 “人一生有太多的后悔了。”老夫人目光望向了外面,“可别让这份后悔成了自己的心病,有了心病就总是会疼的,也会拖垮自己。” 白明淑沉默了几瞬,还是说:“可总是没有办法的。” 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白明淑告退离开。 白明淑以为这件事会在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可实际上当她再一次投入到忙碌中的时候其他就都淡化了。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只觉得在这里真的很充实,每天做着一些事情最后这些事情又都有了果实,那一份自豪是她从前从没有体会过的。 在这一刻白明淑忽然想到了白果,她在想她会不会也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才不喜欢京都的勾心斗角,也不喜欢后宅所以才要努力的让自己站在世人眼前,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白明淑给白明夏写了信询问她最近的情况询问白果有没有认真的教导她。 白果这一次离开是带走了白明夏的,白明淑一开始并不想白明夏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可白果和她说白明夏留在这里只会受流言蜚语的影响,所以最后白明淑还是同意了。 白明淑在忙碌中看到回信的时候才惊觉时间又过去了很多,展开回信上面的字迹已经初现韧性。细细的看还有几分白果字迹的模样。 白明夏说这一路遇到了很多人,这些人有的是感谢堂姐的,有的是阻拦她们的,更有的是来截杀的,这一路走去十分不易更不易的是那里的百姓食不果腹。 兵将不知该怎么对待就索性做到了视若无睹,导致下方官员有样学样让更多的百姓出现了饿死的情况。 所以在进瑞玉州的同一天白果下令斩杀了为首的官员三名,震慑了大批的兵将官员更让瑞玉州的百姓看到了真正的成周国。 同一天白果下令将成周国十五州所收粮草的一层运输进来,违令者、抗命者军法处置。 其中上双州是反应最激烈的,但在不到一天完整的命令就展示在了众人眼前——十四州知州需调取各自所在州一层粮食运往瑞玉州以及会平州确保俩州百姓果腹,俩年后瑞玉州和会平州以每年一层粮食还十四州中,期限为十七年,期限到粮还完,若任然亏欠则俩倍价格金银抵消。 上双州不计入,但往后二十年瑞玉州以及会平州的税收一层将补偿其,用以恢复建设上双州。 十五州不可随意传播影响俩州和十五州和睦共处的话语,不可侮辱谩骂瑞玉州以及会平州,各州知州不可敌对瑞玉州和会平州。 违令者、抗命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白明夏还在信中写到,她之前一直以为在到了瑞玉州后就安全了,可没想到不过就是传了个命令也能被别人转空子,还好堂姐早有预料让商队中的人边走边将正确的命令传到了十五州确保了这一次没有惹出纷争来。 白明夏还说自己在瑞玉州跟在白果身边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她会处理兵将之间的矛盾,会处理百姓的不信任,会调节官员之间的推脱不作为,也学会了安抚民心。 她说这些时日她过的很开心,军营中的人对她都极好,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给她送过来,知道她喜欢虫子也总是捉了给她。 就连军营中的马匹都喜欢她,一见到她就往她身边凑,她最近还学了骑马,但总是会吓得惊叫,这时候军营中的兵将就总是笑她,可一但看到了她堂姐过来又比她还惊恐的请她下来。 但她堂姐没有管她骑马,堂姐忙到很多时候都没有时间吃饭,但还是每天要查她的字,查她读的书,这些做完之后她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在玩,而且军营真的很大。 玉姐姐人也超好,给她讲战场上的故事,给她说兵书,还主动带着她四处玩。 百姓也喜欢她,见到她总是要夸她,说她长的好,说她教养好,说她胃口好…… 白明淑将信看了三四遍都觉得自己没有看完。 多好啊。 明夏真的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就是最好的,往后她能过的好那更好。 知道这一刻白明淑依然没有留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忙碌的白果同样没有留意到一件事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在我这里没有事不过三这句话 白家从开始的喧闹也恢复了平静,二房回来让这所大宅子热闹了不少,可读书的地方依然保持了安静。 白明松不知道第几次走神被夫子点出来只能用笑来掩饰,白明磊满眼的奇怪但眼下要背的东西让他还是没有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过去。 白明鸿和白明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边,只有白明辉忽然出声询问:“司东家?” 白果离开京都的前一天司东家就主动离开了,和来时的风光比起来走的时候同样不差,若不是上位压着怕是那些大臣都要去送一送了。 不过也是从这一天之后白明松就总是走神,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就很容易猜出什么了。 若是之前白明松一定会否认,但在没有见到人的这么多天来白明松太清楚自己心中是为什么了,正是因为清楚才会沉默。 白明辉明白白明松的沉默。 他没有见到这个姑娘的容貌没有和这个姑娘说过几句话更不了解这个姑娘,就是如此虚无缥缈之中他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美好也并没有多么好。 因为他们需要思量的东西很多,若是可能他们更会找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丈人,不为别的,只为了在关键时刻丈人可以及时出手帮白家一把。 白明辉心中清楚白明松是在白家越来越好的时候就为白家的后路打算,不然真的到了那一天才后悔才是无用。 所以白明辉在这时候开口说:“白家还有我和明磊,还有三妹,二房那边总不会一个都不出的,你喜欢就争取往后才能不后悔。” 白明辉这么些年见过不少人家的姑娘,一起出去游玩或是一起赏诗作画,但不论是什么白明辉都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所以他并不明白白明松为什么可以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但这份不理解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靠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是晚几年而已,白家现在有三妹和赤忠将军总不会立刻就没落了的。” 白明辉见白明松还是沉默不语便不在说话。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今日能说出这些已经是在说自己的支持了。 白明松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无功名无身份,可司东家的大名早已经家户喻晓,我这个时候去求能求到什么?” 白明松看着自己手中的书顿了一下又说:“过一段时候吧,等……” 其实他也不知道司东家会不会等。 白明辉忽的又开口说:“兴许已经嫁人了,只是外界没有人知道而已。” 从身形上来看确实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但司东家从四年前跟着的易大东家所以很难猜出是否真的已经嫁了人或是嫁过了人。 这一点上白明松也有些迟疑,他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发簪……” 白明松顿住,之后在没有开过口。 白明辉是知道白明松说的话是什么的,司东家并没有盘妇人发,但能跟着易大东家做经商的女子也难以用这些小事来束缚她。 不过白明松顿住话音不是因为这一点,而是他并没有和别人讨论女子的习惯。 白明辉之后也没有再问。 不论司东家是否已经嫁人在他们自己的家族面前都是不重要的,现在他们更重要的事情便是那几场…… 瑞玉州。 天已经完全暗了,玉兰伺候了白明夏睡了后习惯性的到了前面的屋子中,果然看到了里面火烛还在亮着。 里面的身影在桌子前写着什么东西,手中的笔没有停下的时刻,另一道身影在她的旁边站着不敢打扰。 里面的戈音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门,果然看到了院子中的玉兰。 玉兰忍不住问:“又要忙到辰起吗?” 戈音轻摇头,“不知。” 这几日她们都不敢催促白果休息,因为瑞玉州比想象中的还要混乱,百姓敢于直接和兵将起冲突,兵将暴起伤人,官员和稀泥,这里的事情根本上达不了朝堂。 这些时日白果从官员下手让他们不敢在轻视这块地方,又从粮草下手确保百姓不会因为粮食起纷争,现在白果在对兵将进行管理,严苛的军法到底将不少地方的混乱平息。 但这些若是说的直白一些便是一时的,想要让他们快速的熟悉对方接受对方只有建立起利益,只要利益存在就能让俩州中的人的心思不在放在灭国上面,后面只要熟悉了成周,不在对成周满是抵抗就会慢慢的融入进来。 屋中烛光闪烁了一下,戈音想要进去将火烛挑的在亮一些就听白果说:“收拾一些衣物明日起往前走十城。” 这里她并不熟悉,想要真的将不入眼的事情压下去就不能在后方稳坐。 戈音应下几步离开,玉兰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提醒白果早一些休息明日好赶路时就听白果又说:“你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玉兰心中一惊冷汗出了一身,这一刻就连自己带着白明夏爬树都想到了万千种罪名。 里屋白果没有听到玉兰的回话也并没有看过去,手中的笔不停的记录着什么,“你也看到了现在俩州都是我来处理,但我并没有通天的本事在几个月就平息这件事,可我的时间很紧。” 新太子初立可这一次回去她明显感觉到了皇上的老态显露,甚至京都中的算计也多了起来。 她知道如果她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来确保自己的能力在几年后威慑所有人那那一年中的某一天就会是她的忌日。 “你和戈音跟在我身边几年了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我心中有数,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心中是怎么想的。”笔下不知道那里顿住了白果停了手,抬头看向了院落外,“如此一生或是如我母亲一样?” 玉兰即将拒绝的话在白果的说出的称呼中突然顿住了。 有些事情不是没有想过,但想过和真的敢做是俩回事。 玉兰在这一刻犹豫着、迟疑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本来是应该拒绝的。 就像是其他历代的家仆一样,就像是那些嬷嬷一样到了年岁嫁人生子……若是舍不得主子还可以在回来伺候…… “我母亲七岁练武,十三岁就敢于上战场。”白果将手中的笔搁置在了笔架上,“若不是这世俗,将军这称呼只会更早的出现在她身上,这些年受到的言语委屈也本应该不存在的。” 白果垂目看着自己书写的纸张,“我刚刚做事时众人对我都是质疑,如今所有人都在说我母亲是会教导自己孩子的,所有人都对我在没有之前的恶意,也没有人再说我比男子差。但你说往后我若是没有了如今的风光,他们又会说什么?” 玉兰明白了什么,心中在这瞬间坚定了想法,“玉兰跟着郡主做事,为成周国做事。” 但这话此时有多么坚定,在之后就有多么的犹豫。 第二天白果几人天明赶路天暗下马,到了原沙国皇宫所在城——永安城。 永安城是这一场战争影响最大的城,更是对成周国恶意最深的一城。 其中并不是以为成周国之前突然的恶行,而是在这一城中并无百姓。 能居住在此处的人只有皇族以及权柄通天的权臣以及奴隶,其中皇族百人享有半城。 这半城中除了皇宫占地最广之外各府各处的宅子也当仁不让,里面器物奢华璀璨景色秀雅壮丽,移步换景环环相扣让人不论见几次都惊异连连。 白果等人的到来就被安排在了这样的宅子里面,带路的官员腰弯的极低,不知道是被之前白果下令斩杀官员的事迹吓到还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玉兰以及暗卫等护着白果进了最阔气的一个院子里面,入眼看到无数曼妙身姿的女婢时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白果眼眸一扫神情很淡。 她在献国见过比这些还要让人流连的景象,和那里相比这些就太过于含蓄了。 官员在白果身后俩步远的距离,看不清白果的神情但是可以看到白果身后这些人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么的惊异,心中不安更是大了一些但此时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打马虎眼道:“白监督多日劳累先休息几日,这整顿一州是大事,急不得的。” 玉兰皱眉就直接反驳了回去,“大事才不能继续拖着,现在这瑞玉州中的百姓已经饿死甚多,若是在继续等下去可是要收那些孤魂野鬼?” 官员初见玉兰身上的服饰都是京中大家闺秀才能用得起的,在听这一路上白家跟随的姑娘叫了一路的玉姐姐也不敢随意看低,此时也好声好气的回话说:“姑娘说的是,只是下官并不是不让监督做,只是有些事情也许拖着拖着就不用解决了,这样不是对谁都轻松?” 官员看了一眼玉兰见她脸上神色沉了下来有些不安,但看到身前那道身影什么都没有说还是继续道:“下官明白白监督有仁慈之心,但这仁慈之心也是要看给谁的……监督心里面也是清楚的,这些人到底是沙国的人,若是几十年以后再看说不定这些人还能对成周国有一些归属,但现在……下官担心监督做了事情还要被这些百姓怀恨,吃力不讨好。” 玉兰脸色铁青,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白果为什么要下那样的一道命令。 “这是第一次,在我这里没有事不过三这句话。”白果眼眸落在官员身上,从语气到神态都听不出怒意,可被注视的人就是打了个寒颤。 你喜欢这里吗 官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眼神之间多了什么,但话还是恭恭敬敬的,“是是,下官多嘴了,下官这就去准备。” 准备什么并没有说,但从官员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来也没有差人过来。 白果在屋中将这一天没有看的信件都看完之后才问一直守着的玉兰:“何时了?” 玉兰这话回的很快,“过去俩个时辰了。” 俩个时辰都已经过去了这名官员都没有在过来可见也是一个并不喜欢白果到达此处的。 白果轻点了点头,眼眸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忽的皱了皱眉,玉兰有所感悟解释说:“刚才三十三说有人往这边过来了,不过现在都已经被清理了。” 这一路上这种事情都已经稀松平常,玉兰却在说完之后陷入了沉默。 这一刻玉兰心不定,她在想自己所要准备走的路是不是对的。 既然是对的,为什么要踏过这么多人的尸体? 锦宁州京都。 昏暗的夜色隐藏下了一天的纷乱,虚假的平静笼罩着这方天地。 庞阳在月色中坐在房顶望着瑞玉州的方向,朦胧的月色将他的危险压下去了几分。 脚步声从院门外一路进来恭敬的对着房梁上的人行了一礼道:“将军,那些使者都离开京都了。” 月色远在碰不着的地方,庞阳又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反问了一句:“夷丰的呢?” “也已经离开了。” 庞阳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太过于朦胧,总觉得那一瞬间看到了鲜红的颜色。 “将军,丽妃和礼王这一次被完全挑唆起来,一个月不到京都绝对会大乱。” 几国逗留了这么长时间才离开,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看一看成周国未来的新皇是哪一个。 “准备起来吧。”庞阳目光投向了那在夜色中也依旧明亮的宫殿,“安王和静王哪边给予警告。”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议说:“将军为何不等京都乱起来之后在出手?这个时候警告得罪了这些殿下不说也不会让皇上记住将军,更不会让百姓感恩。” 如此行为已经牵扯到了调动兵马,若是因为这件事被皇上记住太过于得不偿失。 庞阳眼眸在这句话中有明显的笑意,但他说的是:“皇上手眼通天。” 手眼通天? 侍卫是有一些明白的,当今确实有这个能力,但如此说来又为何需要赤忠将军来清理这一次的混乱? 侍卫等了几息时间并没有听到后面的解释就想要退下,可这瞬间也不知道是何种心理抬起头看向了那房顶。 他见过很多场景下的赤忠将军,有在皇上面前进退有度的,有在他们面前严厉勇猛的,有在敌人面前凶狠嗜血的,但不论是哪种都没有在他意外看到的一次中让他震惊。 赤诚简单。 少有人能真正的做到从身心透露出来的这俩个词。 在那人面前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赤忠将军身上无一丝的戾气凶狠。 干净的不像是一个人。 而现在,在房顶上的那人此时的状态就是如此。 那些在战场上带出的血气在这一瞬间都像是虚化了。 侍卫没有在说什么,轻声告退离开。 有些事情若是不知道便不会多想,可知道了心中就不会再如此的安静了。 康乐郡主如何成周国所有人怕是都已经知道了,第一个女子爵位赶奔赴战场,第一个女子战场施医救将士,第一个女子痛击夷丰为将士讨回公道,第一个女子郡主在听到战事将起千里奔赴救百姓,第一个女子郡主敢于上城墙被敌军万人记住,第一个女子郡主敢于担失败后千年的骂名守城…… 同样是第一个女子二品官员的朝中大臣。 这些事情京都中所知甚少或是只有表面,他们并不了解这些事情在百姓心中的影响,康乐郡主对成周国的影响,他们只是以为这一次的二品官员他们阻止不了,可他们看不清,能去瑞玉州和会平州且能最快清理干净俩州的那个最佳的人其实只有康乐郡主。 没有人能比她更能轻易得到民心也更容易被百姓所相信了。 天下人最在乎的没有不同,她所做的事情即便不是同一国朝也会为她所做之事动容。 她曾经做下的事情早已经为她今日铺好了路,军、民。 俩者之心她早已经获得。 这样的人最后的结局如何他不敢想更不能想,但他知道皇室中没有人会希望康乐郡主手中的权利更多了。 如果赤忠将军想要和康乐郡主在一起,那康乐郡主必定要牺牲什么才有可能。 侍卫缓下了脚步。 身为男子身为赤忠将军的属下他应该是助赤忠将军的,更何况他是真的对赤忠将军崇敬。 可…… 若是对面的那个人是康乐郡主侍卫觉得自己如何都安不下来心。 康乐郡主是有野心的,这份野心从她接受了官员之位出发前往瑞玉州和会平州就可以看出来。 侍卫停住了步伐转头重新看向了那个房顶,上面那人依旧清晰。 皇上现在剩下七子五女,但这几个没有一个有这位郡主的魄力。 那明知道这些的将军又为何放不下这份心思? 天亮,庞阳身穿朝服出现在朝堂之上,听耳边众多官员的争吵,听耳边众多的议论,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忽然混乱起来,礼王衣衫不整满身血污的将殿前侍卫推开踉跄走入殿内一双眼睛从未有过的凶狠紧缩庞阳,手中的佩剑直指。 一众官员的惊骇中庞阳过于的淡然。 礼王面目狰狞,“你毁了本王!你毁了本王!” 他的最后一击溃不成军,他的最后储蓄犹如笑话。 “你毁了本王!” 礼王毫无理智的在大殿中吼叫,几步之间靠近庞阳高举佩剑,犹如疯魔一般。 他往后的皇帝生涯还没有开始就如此结束,他甚至都没有在那群人中见到他露面! 他…… 恨将他所做之事传到他父皇面前的康乐郡主,恨不留情面的恭王,恨不助他的严家,可他更恨眼前这个将他一切都击溃的家仆之子! 官员之间有想要阻止的不敢上前,更不敢出言在这个时候吸引礼王的注意。 庞阳眼神之间并无变化,但身上的满含杀意的气场在这一瞬间让整个朝堂的人都被镇住了。 众人心中一凌在看着礼王拿着佩剑踉跄前行时却好像看到了礼王在走黄泉路。 “二皇兄!” 定西王挡在了礼王的去路前反手就将锋利的剑给卸掉了,声音带着呵斥提醒的意味。 可这个时候的礼王早已经恨到心茫眼茫,眼底映照的只有在哪里屹立的身影,脑中也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谁杀了他本王封你们坐这个位置!” 定西王皱眉捂住礼王剩下的话将礼王逼跪向上位,“父皇,二皇兄应当是乱喝了什么药物,儿臣这就将二皇兄带下去……” 轩贤的目光从礼王身上移到了定西王身上。 这一刻朝堂上寂静。 “去吧。”轩贤的话不带一丝起伏,就犹如这一场闹剧早已经料到了。 定西王觉得轩贤此时的神态怪异,但被按着的礼王疯狂挣扎又让定西王不敢在朝堂上多停留,让侍卫抓着人就将人带了出去,自己向着上位行了告退礼才离开。 从始至终定西王都没有看向庞阳,更没有询问庞阳做了什么惹得礼王如此,好像一些事情早已经知道了一样。 朝堂上氛围异常起来。 瑞玉州永安城。 天亮时戈音已经伺候白果用完了早饭,白明夏来这里一个月跟着将士们到处玩瘦的倒是比以往明显多了,此时起身时身姿高挑。 “堂姐,明夏今日的功课已经背完了,可以让玉姐姐带着玩吗?”白明夏双眼发亮的看着白果,这副精神的摸样和白果形成对鲜明的对比。 白果的眼眸在白明夏身上停留了几瞬点了点头。 戈音心疼白果昨天半夜才睡还是轻声劝了一句,“郡主休息休息在做事吧。” 白果摇了摇头,说:“将城所有官员召集过来。” 戈音心中叹息脚步之间却是不敢耽误的下去传了命令,可命令传了下去,一刻钟过去了却是没有一个人过来。 戈音朝外面看了数次都没有看到身影不由得皱了眉。 这些人是不打算过来? 屋中白果将最后的俩份信写完吹干封进了信封中,抬头看到皱眉的戈音不禁莞尔,“皱什么眉,他们不过来我们又不是没有办法了。” 守在门口的暗介和三十三带着人同时行礼退下。 戈音在这瞬间回身看浅笑的白果,看她眼眸中的波澜不惊。 “你想想自己的事情。”白果示意戈音走的近了一些,看着戈音的面容问她:“喜欢瑞玉州吗?” 戈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奴婢不喜欢。” 白果并不意外,目光在这华丽的府邸中看着又问了一句:“那你喜欢这里吗?” 戈音坚定的摇头,“不喜欢。” 她对沙国本就不喜欢,不喜欢他们踏入了平静的上双州,不喜欢他们斩杀了无数的成周国战士,不喜欢他们的百姓如此的难以管教,不喜欢他们对成周国的敌意,更不喜欢这一路上他们对她们的针对。 即便这里富贵的远比她之前看到的任何地方,即便这里华丽的是她这辈子都不会见过第二次的地方。 白果眼神温和,“有个人一定喜欢这里的。” 戈音看向白果,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司东家吗?” 是因为她知道我需要 戈音听过很多司东家的传言,有司东家能力非凡,不然怎么可能管得住十五州的嘴让别人得不到丝毫能保存水果的消息,有司东家忠心,即便全权管理这些事情也从没有真正的抢了易大东家的风头,也有司东家身世容貌的猜测,但这些都没有司东家爱银子如命的印象让她深刻。 她不明白一个爱银子如命的人是怎么做到上面几点的? 白果眼中含笑,“是,她若是看到这里一定不舍得离开。” 说不定还会想着怎么将这一城给搬空。 “司东家……”戈音犹豫了一下说:“真的很喜欢银子吗?” 戈音以为白果会点头,但她先听到白果说:“她喜欢银子,但没到外界传言的份上。” 戈音心想果然,一个真的对银子如自己命的人怎么可能还对易大东家如此忠心。 “她喜欢银子,是因为她知道我需要。” 戈音一愣,看向白果。 白果眼中依然带着笑意,神情放松,“我从小时候的一切衣食住行都是我祖母包的,并不是二婶不给,而是祖母不要。” “我在凤州十年从没有一刻寄人篱下的感觉,二婶二叔对我亲厚,俩位堂哥对我少有厉色,家中仆从没有一人对我轻视。” “我从小得到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我想要的东西永远不用等,更不用做讨喜的事情。” 白果说:“我对银子真正有概念的时候才清楚我身上的一身衣服是要百两,你知道那个时候凤州中普通百姓一年要多少银子吗?” 戈音知道的,她当年是在老夫人身边看着这位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身上的一身衣服就是她们家中十年的嚼用? “她跟在我身边的时候被白明淑带着人拦截过,白明淑要她将我的头饰带给她,说我的头饰很值钱,卖了她可以分一半给她。” 白果眼眸中的笑意多了很多,“她当时反问白明淑,我的头饰就是我的,值钱也是我的,为什么要给她,又为什么要自己留一半。” “她并不是对银钱没有概念,她每个月的银钱她都存了起来她的弟弟攒着娶媳妇,我被祖母教导算账的时候她也总能告诉我最正确的数字,后面我用店铺试手的时候也离不开她的帮忙。但从那时候开始她都没有多么喜欢银钱。” “她在某一次回来问我,为什么白明淑整天玩我却要如此努力,我告诉她说因为我要保命。” “她能保住命是因为白府将她买了,所以她觉得只要银子够了我就能活。” 戈音有些错愕,她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件事情。 “你知道司东家就是于蝶,你也知道易大东家就是我,那你觉得你是谁?” 白果看向更显得错愕的戈音。 “奴婢……”戈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这句话。 她是知道司东家就是于蝶的,但是在这一次京都中刚刚知道。 她跟在老夫人身边数年,自然对存在最久的于蝶是了解的,即便她变化很大,即便是她带着帷帽,可她在白果面前的摸样她一眼就能确认。 白果示意了外面,戈音立刻警示起来看向外面,但外面没有一人。 “玉兰心中敬仰的是我母亲,所以她喜欢战场,她也有能力我不会居着她。” 白果在戈音转回来的视线中说:“你心中敬仰的人是我,是我母亲,是我祖母,你喜欢的人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后宅女子,那你往后想要走的路是什么?” 戈音犹豫了起来,她说:“可是郡主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戈音。”白果很认真,“但有能力的人并不多,有能力的女子更是极少,我却能担得起事情的人,但我不缺一个身边跟着的丫鬟。” 戈音知道白果说的是对的,白果如今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丫鬟会找不到,但现在有能力展露才能得女子太少了,能走到康乐郡主眼前的也太少了。 “奴婢……”戈音心中挣扎着,“奴婢在想想。” 白果并没有在劝,在暗卫刻意的声音中点了点头。 三十三和暗介带着二十多个人进来,其中有数个脖子上还被低着刀剑。 “主子,所有能主事的都带过来了。”暗介眼神扫过哪几个,“有些在属下上门时带人想要杀了属下。” 白果扬了扬眼尾看向这几人,看他们昂着头神情不屑的摸样笑了起来,“说起来这些年本官为了自己的声誉谨言慎行,可现在看到效果有些太好了。” 二十三名官员看向白果,不知道其中有几个听得懂的。 “违背命令者按军法处置,攻击本官身边的人……”白果看向其中神情最不屑的一人,“斩于城门口警示城中。” “小小二品凭什么对付老夫?!”身着华贵服饰的一人厉声呵斥白果,“你来瑞玉州是让百姓归顺,这永安城中没有百姓你能坐在这里已经是老夫给你面子,你还想要谋害老夫?!老夫告诉你,这城中兵将一万人老夫全都能调动,你真想要靠你这区区几十人领教一番?!” 白果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神情皆不慌乱就明白了,原来是还有底牌。 “你叫什么名字。”在沙国会说成周国话的权贵可没有几个人。 “老夫通列,是国师一职!位同皇上!”通列神色傲慢起来,看着白果不屑一顾,“你若是心中明白就早些离开,别惹得老夫不喜。” 白果看着此人眼尾狭长,“本官的二品是成周国的二品,你的国师是哪来的?已经寻不到皇室一人的沙国吗?” 沙国皇室在那一场战役中没有一人存活,存活的也不再是沙国皇室。 这是庞阳留给白果如今的底气,也是庞阳给白果清干净的路。 通列脸色猛然沉了下来,“老夫……” “本官来瑞玉州是皇上的命令,是整顿瑞玉州和会平州上下,可不是单单一个归顺,老先生心中要清楚,你现在一字一句说的都是身处沙国,若是如此……”白果眼中满是笑意,“一万兵马连通各位就将在这片土地上永久除名了。” 通列脸色急变,他可是清楚白果这一次带了多少的兵马过来。 原本只是想要让白果知难而退,现在却是弄得自己下不来台阶,通列又拉不下脸在这么多人面前对白果这个女子还是一个小辈说求情的话,只能拐着弯说:“白监督未免也太过于较真了,你这样的人在朝堂上可是活不下去的……不过既然白监督都承认了老夫是成周国的人就应该以成周国之礼对待老夫等人……” “本官记得在之前可是有请过各位的,难道是各位府中有人对各位阴奉阳违并不将此等消息传到各位的面前?”白果继续笑着:“既然这样那是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通列心中一喜,忙顺着台阶下,“是,老夫回去就让人细细的清查一番……” “三十三带人去查,若是这样的人真的存在那也是不将本官放在眼里,不见成周国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可不能留在成周国的土地上。” 白果这话并没有多少刻意的厉色,可每一个字又让在场众人气到咬牙。 通列神色同样不好,自己这还在呢却是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这要是传出来他往后哪里来的脸?! “老夫……” 白果看向通列,“老先生是成周国的人,应该是不会对本官的命令有异议吧?!” 通列这才发觉白果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坑,她将人引导向最容易解决方法的方向然后将他们所有的后手都砍掉,手段凌厉表面上却好像又给了面子。 通列冷笑一声,“你当老夫是被吓唬大的不成?!成周国中就是普通百姓都不会被随意搜索家中,你今日此举就是在怀疑老夫等人!” 白果坦然点头,“本官本就是怀疑你家中的奴仆对本官和成周国不敬,本官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通列眼睛都瞪圆了,这一次总算是明白了白果转了一圈是想要做什么,但通列往后还要脸,这时候怎么可能就这样敞开门的让白果的人进去搜寻,再说他家中隐藏的东西…… “若是老夫今日不许呢?!”通列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白监督心中应该清楚这时候惹得老夫拼死你也讨不到好,你是领命来平乱的,不是在制造混乱的!” 白果脸上的笑意扩大,“本官说了,本官是来整顿,整顿所有看不顺眼的地方。” 通列听白果如此油盐不进的话脸上是一点好颜色都没有了,“你是女子远在成周国不清楚老夫的国师意味着什么,今日老夫就给你直说了,老夫若是因为你逼迫的有了反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整个沙国的官员都会支持老夫,百姓都会拥立老夫,位同皇上可不是说说的,到时候若是再起战事,康乐郡主就不怕成皇问罪吗?” 白果无一丝的犹豫,“皇上怕是没有问本官罪的机会,老先生也不会有将这话传出去的机会。” 通列脸色骤变,“你围了城?!” 这话说完通列又缓了脸色,“你就算是围了城也总有兵马不会受你控制将这话给老夫传出去的!” 白果一双狭长的眼眸放在通列身上,三十三的剑同时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人逼跪了下来。 “老先生怎么就记不住本官说的话呢。”白果俯视通列,“在成周国的土地上只能是成周国的子民,心有他国的……” 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白果眼眸扫向了在场所有人,视线所触及之人纷纷躲闪,就听白果说:“本官这里不留。” 死侍手中的剑同一刻架在众人脖子上将人逼跪,刀剑下压,血湿润了刀锋。 “臣是成周国的人!臣为成周国效力!” 二十三人中不知道是谁大喊出生,将身旁的几人连着吓得一哆嗦。 可反应过来之后声音比这位的还要大,“臣为成周国效力!臣是成周国的人!” “臣为成周当牛做马!为成周当牛做马!” “臣是成周国的人!康乐郡主……白监督手下留情!” 白果垂下眼睛看众人,“哦?都是成周国的人?” “是是是!臣等都是成周国的!” “遵守国法吗?” “遵守遵守!” “听本官的命令吗?” “听!听!” “很好,暗介带人去搜这几位大人的府邸,找出所有不符合成周国的东西,不听本官话的人。”白果眼中都是笑,“各位成周国的大人觉得如何?” 通列恨不得给每个软骨头的人一巴掌,一个俩个的都几次了还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的手段?! 刚刚答应的痛快的众人这一次神色之间又狰狞了起来,白果看着几人反问:“各位不会只是说说并不是诚心做成周国的人吧?!” “……没有没有。”稀稀拉拉的声音。 白果眼眸一凌,“各位是在耍本官吧?!还是真要本官挑几个斩首警示?!” “大人别动怒打人别动怒!没有这事,没有这事!大人让人尽管去搜,大人喜欢什么尽管拿!大人……大人还需要带路的嘛?下官给大人带路!” 戈音站在白果身后看白果几句话将众人治住,看白果几句话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看白果没有动一兵一卒。 皇上选择康乐郡主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在之前、在所有人心中能猜测很多出来,但只有亲眼见过了这样的场景怕是才能真正的明白吧。 哪种随意,哪种轻描淡写,却能如此牵引人心。 “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这件事之后这女人能继续让你们活下去!”通列眼神凶狠在这时候忽的出声打断了众人没有骨气的话,“老夫告诉你们,这些人前脚没有离开你们的府邸后脚你们人头就在这块地上滚动!” “若是想要活命就跟着老夫杀出去!老夫宁愿死也不跪在敌人的脚下!老夫……” 三十三手中的刀剑下压,血迹涌出来的更多了,这一刻通列所有的话语都顿住了。 白果垂着眼眸看他,“老先生这么激动做什么?老先生是忘了鼓舞人心要自己以身作则还是想要让这些人乱了你才好逃?老先生真是有趣……想必家中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通列脸色明显一变,白果调了眉,“还真的是啊?怪不得本官一说到搜府邸老先生就不干了,原来是家里面藏了……” 白果猜测,“国印?沙国皇室的人?” 二十二人在白果的停顿中挪动着膝盖垂着头距离通列远了一些,还没有松一口气就忽的听白果反问向他们,“你们家中也跟着藏了?!” 众人惊恐抬头,“没有没有!臣是成周国的人,怎么可能藏着沙国的人!臣忠心耿耿大人可以顺便搜查!” 白果点头对着暗介说:“去吧。” 暗介领命离开。 白果垂着眼眸看明显惊恐却不是因为她这俩句话的通列,顿了一瞬又对三十三说:“安排几个人协助暗介,重点搜寻老先生的宅子。” 通列眼眸一登,神色忽的狠厉起来看着白果说:“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完通列就要向着三十三手中的剑上撞,但没有接到让他死的三十三在这一瞬间撤了剑后退,通列跌倒在地上被其他人上前彻底按趴在地上。 白果看着通列的表现笑了笑,“老先生莫要着急,等搜寻出来了什么本官一定让老先生确认,不会冤枉了老先生让老先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本官手里让百姓不安惧怕。” 通列死盯着白果挣扎,“老夫是沙国的国师!老夫位同皇上!老夫……” 白果笑容不变,“老先生是不想要自己的舌头了吗?” 心中再是狠得不行,在不能干脆死去的情况下通列也还是妥协了,只用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盯着白果。 白果在这样的视线下笑了笑,“老先生已经不是孩童了,不要这么幼稚。” 戈音听到这句话忽的想到了什么看向了白果,但白果的神色无一丝的异样。 戈音看向了白果头上的飞凤簪子,又在这只簪子的存在下平稳下来。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亲眼见过,有些事情是可以从一个人身上猜测出来的,能猜测出来很多事情。 暗介去的很快回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上了。 白果用完了晚饭给各个地方的官员传了几封信询问情况,又给家中写了报平安的书信,白明夏吃完了东西也跟白果要来了纸笔给白明淑写。 一张小脸上都是认真,落下的每一个字也认真的异常,写着写着白明夏抬起头看白果,“堂姐,我以后会嫁给谁?” 白果正将家中的心封上,听到白明夏的话就看着她问:“你想要嫁给谁?” 白明夏眼睛一亮指着跟着回来的玉兰说:“我想要嫁给玉姐姐。” 暗介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白明夏的哆嗦也是这个时候打的。 白果看着玉兰不由得笑,问白明夏:“你是因为玉兰带你玩吗?” 白明夏压下寒战很坚决的摇头说:“不是,我是想要跟着玉姐姐上战场,我想要做和婶婶一样的女将军。” 这一刻白果错愕的犹如当年白玉堂听到她说要去经商一般。 也是这一刻,白果才真正明白当年的自己要做的事情在父亲眼中原来是如此的危险。 一但失败,那一年的她将万劫不复。 听不到白果的回应白明夏的声音都小了,她问白果:“堂姐不同意吗?” 怯生生的。 玉兰急忙和白果解释,“郡主奴婢没有故意蛊惑小姐,奴婢就是想着给小姐当做个解闷的故事讲的……奴婢……” 白果听不到玉兰说什么,她只是看着此时不自信的白明夏像是在看当年的自己。 她们所害怕的从来不是失败。 在开始之前她们都有想过结局,只是那时候可能年少并不会想到原来危险会距离自己那么近而已。 “堂姐……”白明夏声音很小的说:“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但你不要和我阿姐说,我阿姐要担心的。” 白果看着白明夏那一双眼睛里面隐藏的心思,像是看到了千万个被自己引领带出后宅的女子。 她们有了方向,有了坚持,她们开始试着反抗走上那一条吸引自己的道路…… 白果摩挲着自己的指骨,“我很想答应,但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白明夏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果又在白果后面的话中撇嘴,“堂姐就是不想要我去。” 白果没有反驳白明夏的话,她听到自己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用一年的时间来证明你有能力在战场上存活。” 白果眼眸认真,“白家不是杀出来的家族,失败、恐惧、逃跑……这些你都可以,因为你是白家第一个敢于上战场、敢于给白家走出另一条路的人,但同样的,在这条陌生的道路上没有人会对你有要求,你要做的便是活着……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玉兰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不能因为你想要走这条路就绑住了她,你说了你想要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人,我会将你送到我母亲身边由她亲自教导。” 战场上的事情倪代柔比玉兰知道的太多了,怎么才能活下去更是知道,只有她母亲教导她才能放心。 白明夏脸都绿了,“我回去还能再出来吗?” 白果看着白明夏,“所以你想要什么都不准备的直接进入军营中?还是想要我给你直接封一个位置让你只是在军中玩闹?你已经八岁了,不是三岁,你该明白军营不是如此随意的地方。” “还有。”白果叹了一口气,“家里面是可以商量事情的地方,不要拒绝和家里面的人说这些,上战场的决定你都敢做,为什么就不敢让家里面的人支持呢?你总要让她们帮你点出不足,给你留好后路的时间……若是你自己想要跑,这成周国十七州我也能给你抓回来。” 白明夏听着最后一句话又打了个寒战,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白果已经看向了暗介,“如何?” 暗介眼神在这一瞬间从玉兰身上收回,恭敬对着白果行礼说:“二十二府邸搜出黄金共一千三百箱,白银三十八个仓库,奇珍异宝三个仓库五个书房,珍贵药材十八个仓库,这些属下让人严加看管,但没有时间清点出来。” 白果听出来了什么,视线在紧盯着她的通列身上看了一瞬,问:“其他的呢?” 暗介上前几步将一副图纸递给了白果,这一瞬间通列猛然激动起来,有什么话就要大喊出声,但暗介早已经递给了三十三一个眼神,所以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能满含恨意的盯着白果。 白果接过将图纸打开,上面画着的赫然就是瑞玉州和会平州的地盘,但上面标注出了三个不一样的地方。 白果神色转换,看着距离永安城最近的一个地方是红色的笔勾勒出来的。 怎么老先生总是空口污蔑人呢 这几息时间白果确认了三次才平息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眼神看向玉兰示意了白明夏,玉兰立刻带着白明夏离开了。 暗介上前从白果手中接过图纸放在了自己身上,眼神在看向地上的通列都带着别样的情绪。 种种变化引得二十二人心思各异,他们也在想通列到底藏了什么是他们所不知道的,这时就听白果说:“全城权贵的库房位置,老先生好手段,这东西都能搞到。” 一句话二十二人错愕,这瞬间忽然涌上了恍然的神情。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隐藏的这么仔细这些人还是能找出来! 原来是有人早已经盯上了! 他们的银子早已经被盯上了! 白果俯视看挣扎着要喊话的通列,像是不经意一样的说:“所有的位置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想来这些年没少隐瞒其他事情,这样看来老先生也并没有对沙国多么忠心……这要是让百姓知道了,老先生就是九泉之下都要被子民骂着的吧?” 通列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一瞬间之后他又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白果,像是在说‘休想让他保守这个秘密!’ 白果看着通列笑了笑,让人放开了通列。 原本挣扎的通列一愣,一时间不敢确定更不敢相信。 “本官会让暗介护送老先生回京都,由老先生确认这上面的内容是否为真,又是否没有作假。” 白果这话一出二十二个人对通列全部都怒目而视,其中有人更是大骂出声,“好你个通狗!表面上说着把我们当兄弟要团结一致,背地里却是给我家都摸清楚,你真是狼心狗肺!” 通列听到这些话转头就想要辩解,可触及的却是数双怒目,这一瞬间通列恍惚了。 他为何还要和这些蠢货对骂浪费时间? 他现在争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他应该…… 通列转头看向白果,“这份图纸老夫给了三个人,知道的人还有很多,你若是不想要这件事闹大你最好是给老夫一条活路,到时候这些都是你的!” 二十二人这下彻底怒了,各类辱骂的声音滔滔不绝,白果挥手让人将他们待下去,这些人还在劝导白果,“大人给下官留一些啊!下官一大家子的人还要养活呢!” 白果没有理会这些人看向了通列,“你知道易大东家吗?” 通列当然知道。 成周国商人圈中的第一人就是这位女子,短短几年时间就挣到了别人穷其一生都挣不到的钱。 现在成周国中哪个不高看这位一样,但她和这件事有什么牵扯? 白果笑看着通列,“本官在去年送了皇上一件礼物,皇上当时十分欢喜,这件礼物就是易大东家献给当时还是康乐郡主的本官,老先生可有听过是什么?” 通列忽的顿住。 “是成周国十五州修路的银子。”白果说出了通列没有说的话,同时看着他问:“老先生应该想到的,易大东家都是本官的人,本官挣得银子是整个成周国的,本官对这笔银子都可以不在意的献给皇上让皇上高兴,现在又怎么不会将这三条盐矿……告诉皇上让皇上高兴高兴呢?” 白果眼眸之间是隐藏了什么的,通列眼眸中也是隐瞒了什么的,但白果的话确实让他的思绪乱了起来。 康乐郡主手中有易大东家,这几年挣到的银钱数不清,可这几年也没有听说易大东家喜欢什么,更没有听说易大东家去哪里挥霍过,大多数都像是用在了十五州的扩建上面以及船只的建造中。 除了这件事之外就只有这一次成皇获得的这些,可以说是他们听到的关于易大东家最像是一个商人的时候了。 但这些都是关于易大东家的,到了康乐郡主这里…… 开药铺是为了百姓亏着卖的,到了战场就让易大东家将自己的草药粮食送给战士,就连对将士们有用的医术都是自己出钱激励的,好像在她身上一心除了成周就还是成周。 “老先生不要以己度人,老先生会隐瞒这些,本官可不是老先生这样的国师。”白果要笑不笑,“不过老先生也可以放心,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觉对会大封老先生,说不得老先生之后在京都过得也是这里的生活。” 通列知道自己在京都过得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了,谁都不会对他国的国师多放心的,甚至可能…… 他活不过第二年。 通列看着白果,“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老夫留啊。” 白果轻笑,“刚才若不是本官阻止,老先生怕是已经死了,怎么老先生总是空口污蔑人呢?” 通列心中对白果还是恨的,但是多次的大起大落之间他也已经冷静了下来,现在也总算是明白了白果想要什么,“你是想要老夫管教瑞玉州和会平州吧?老夫虽然不怎么样,但老夫的名声可是比康乐郡主的响,若是老夫都臣服了成周国,这些百姓官员也会少很多的闹事吧!” 白果笑着点头,“老先生觉得自己还有路就去做,若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给本官……那本官身边的人是不建议回一趟京都的。” 通列冷笑一声,“若是老夫死在了路上,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死在路上只可能是老先生,但绝对不会是前沙国的国师。”白果眼睛都没眨的接上了通列的话,通列这一次是真的没有话了,只能冷声说:“老夫乏了,折腾一天老夫要回去休息。” 白果笑着颔首,通列面色一松又听白果说:“老先生好眠就好,搬运东西的声音可能有些大,老先生不建议就好。” 通列原本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现在又被提醒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想骂白果的声音和那句‘别太过分’都没有出口。 白果让暗卫将人带到宅子后面的屋子中修养,又在院子里面的人都清干净了才看向一直等着的暗介问:“那个红色圈着的是什么?” 其他俩个圈距离海边很近,在想曾经的沙国本来就有盐矿这件事就很好猜测。 但只有红色的地方距离的位置已经附近的山体都在指向…… “铁矿!”这就是暗介回来这么晚的原因,他最快的速度一来一回倒是正好。 这一瞬间白果心跳快了数息,本不敢确认的事情这一次是真的确认了! 白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脑中在这瞬间想的却是自己的那一万多兵马都可以装备上战甲了! 成周国中这些都被皇室紧握要不就是各个皇上信任的人手里面,旁人没有半分沾染的可能。 但这一次白果在触及这副地图的第一眼就确认了自己实力可能要再一次的提升了! “带人迅速去接手这条铁矿,别声张。”白果摩挲发凉的指骨,“找人重新画一副地图,上面的铁矿去掉送进宫里面。” 暗介领命,刚想要离开就察觉白果的眼眸是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的,暗介反应很快,“属下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白果看了暗介几眼,“再给皇上传一封信,要盍星阑来瑞玉州。” 恭王被指定为杀害太子的凶手后和恭王牵扯的人都被查了,当仁不让的盍星阑自然也不会被放过。 所以想要这个人的话白果只能给皇上传消息。 暗介心中松了一口气正要答应就听白果继续说:“给凤州的牛壮传消息,让他将一半的人混进商队送过来,再给司东家传消息,预备新的掌柜和商队成员,不排除沙国的。” 暗介一一记下这一次行礼都慢了一些总觉得白果还有话没有说,果然后面白果问:“你是隐瞒了什么?” 暗介有些神情异样,这话熟悉的让他动容。 但现在的场景他更是清楚,所以他回答:“属下没有隐瞒,只是在铁矿周围看到了无数的打铁师傅,这些人都是通列的,那他应该有私兵的才是,可属下并没有找寻到他有任何私兵。” 有私兵才需要铁矿,比如白果。 白果轻笑,“沙国皇室中二皇子就是他要推举的皇子,若是这些不是给二皇子的那只能是用在了其他国了……” 暗介听的并不是很明白,正想要询问忽的顿住,眼神在一瞬间凝住。 瑞玉州连接的部分是海和半边天,这俩个方向只要都是向着东走就是奉国。 距离近,不容易被发现。 暗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知该是如何表情来面对。 这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典范。 “可身为沙国的国师又什么做这样的事情?”国师形同皇上,位高权重用得上如此? 白果摇头,“不知,下去查查吧,若是这个国师是奉国的人我们也不可用,若是只是为了金钱还可。” 暗介行礼退下,可走到了半路上忽的顿住了脚回头看向了那个府邸。 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信任他还是…… 真的发现了什么? 暗介嗅了嗅自己的身上,但很可惜什么都闻不出来。 在味觉这方面没有人比得上府邸中的哪位。 暗介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盐矿这种事情是大事,不过是几日这封信就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轩贤在看完信之后却并没有将信传下去,而是看着上面和自己近乎一样的字迹沉默了下来。 这些字迹是他教导出来的,是他用了心思教导出来的,那时候…… “皇上……” 苏青在旁边压着声音提醒了一声现在还在朝堂之上。 轩贤眼眸在下方扫过,一道格外强烈的视线在他手中的纸张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灼热异常。 第三百三十五章别说了 轩贤漫不经心的将信件揉成一团又在这双视线下扔给了苏青。 苏青只觉得一瞬自己周边的温度开始下降,可他又不敢将这明显要毁了的信件给出去,只能自己苦哈哈的放在怀里面被这样盯了一个朝堂。 下朝后皇上点名了几个大臣进书房中商讨事情,苏青就这样又被盯了一路不由得心里面更是发苦。 这真是一个一个的,康乐郡主是,赤忠将军是,皇上也是…… 这一商讨又到了晚上,最后确认的却是华家的二子华和才前去监督这两条盐矿。 这一结果一出来众人的神情各异。 现任户部左侍郎华辰逸是白家老夫人的亲弟弟,华辰逸的二子华和才…… 之前白家老夫人还带着康乐郡主去走动,这关系明显也是亲近的。 司皎洁听到这个消息后摔了无数的东西,“贱人!贱人!” 轩语燕在软榻上听着消息和瓷器摔裂交杂的声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司皎洁将屋子里面能砸的全砸了才气喘吁吁的看向轩语燕,本来以为她和自己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可看到的却是一双眼睛中含着向往神情的。 这瞬间司皎洁恨不得将这个屋子给烧了,“你瞧一瞧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一点像是嫡公主?!你看看你……” 轩语燕扶着宫女的手从软榻上起身,“嫡公主是父皇的女儿,和其他公主也没有什么不同,可能让成周国百姓信赖、百官信服的就算是郡主也是能为官的郡主。” 司皎洁气的浑身发抖,只觉得轩语燕是被蛊惑了,现在竟然‘不思进取’成这样! “女儿先告退了,母后有事情让宫女通传一声。” “你和你的皇兄都要离开母后!母后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司皎洁说这话的时候是又恨又悲。 轩语燕脚步停住,她的方向已经能看到外面了,可外面依旧只有宫墙。 轩语燕在想这时候白果看到的景色是什么样子的? 是百姓的拥戴还是兵将之间的敬佩? 她又是怎么知道有俩条盐矿的? 是有人告诉她了吗? “燕儿!”司皎洁声音悲凉,“你也不要母后了吗?!” 所有的想法被打断,轩语燕很轻的呼出一口气,她看着外面的天空没有回头,“母后,皇兄他身上的箭你见过吗?” 满眼泪水的司皎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恐惧呼之欲出。 “父皇要人将它销毁了,儿臣去询问了那时候在皇兄身边的侍卫却得知人已经回老家了。” 轩语燕看着到处都是浅色的宫殿,“皇兄出事他身边的人怎么不是被审查而是放回了家?儿臣好奇呐,让宫女去查了,可宫女也没有回来。” 司皎洁身体又开始发抖,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恐惧了。 “母后,那一条街是康乐郡主的店铺,康乐郡主出门便是查账,你让人守了好久了吧?”轩语燕声音疲惫,又满含嘲笑,“儿臣还去她面前说那些话,就连轩苑在这时候也以为她父王是受了康乐郡主的牵扯,可这件事……” 司皎洁抖着声音打断,“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呜呜呜呜,母后不是故意的,母后不知道,母后不知道那人的箭术不好,母后不应该用他的……母后对不起你,母后对不起你……” 轩语燕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瑞玉州应该也不平静吧,康乐郡主……不,白监督一定也很不容易吧。 不然父皇怎么会又给了一个华家人助她。 可是她的命也是好的。 她能到所有她见不到的地方。 她能做很多她不敢想的事情。 白家收到白果的家书时已经又过去了几天,老夫人、白玉堂、倪代柔、白明松到白明磊都有,还有一些礼物。 老夫人看到这些的时候眼泪是怎么都止不住,嘴里面直念叨着:“长大了,珍珍长大了,都知道这些了。” 可拆着信封的时候又高兴的不行,将里面的信一字一字的读完读舍不得放下。 白玉堂看着自己的信还有些意外,但读后面的时候也是直念叨自己的女儿长大了,都知道关心他的身体了。 只有倪代柔看着自己的信神情异样,但见到家中其他人的神情都很平静之后倪代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索性将信收了起来。 白明松看自己的信的时候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字,便是问他是否安好。 白明松有些哭笑不得,好奇看了看旁边白明辉的,就见到了一张空白的纸张。 白明松一愣之后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白明磊一脸懵然。 白明辉撇了白明松一眼没有做声,只是将给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里面放着一本手绘的从成周国到沙国地界之间的地质,其中许多地方都重点写下了什么,一页页的翻看过去可见用心。 白明松所有的笑都僵住了,顿时去翻看自己的就见到匣子里面同样是一本书籍,不过这本书籍却是只写了一点。 白明磊偷偷的看了一眼,是沙国中各城的地质,里面有详有略,只是看一眼便能得知白果在哪些地方停留的时间久一些了,也能得知白果到了那里了。 白明松略了所有的笑细细翻看这薄薄的半本,可看的却是白果的几个月时间。 白明磊将询问他学业的信封放下也寻自己的匣子,打开看里面是一本大家的孤本,讲述的是海上的各类见闻。 白明磊好奇的翻看了几页后就有些不想放手了。 白明芷的信最厚,一页一页翻看过去看着路上的趣闻看着白果描述的景色看着写到的白明夏,用了很久的时间消化看自己的礼物就是一只很漂亮的小鱼发簪。 看着并不是很精致但小鱼是这边少有见过的。 白明芷心里面还是挺高兴的,拿着看了很长时间又给自己美美的插入头发之间,还兴致勃勃的问倪代柔和老夫人,“母亲祖母快看我,我好看吗?” 老夫人被逗得破涕为笑。 前院中庞阳练了一个时辰的枪停了下来,平复气息之时听到后面隐隐放肆的笑声愣了愣。 但笑声也只有这么几声,在细听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切都是错觉。 庞阳垂目平复着气息骨指在丈八蛇矛的枪上面紧了紧到旁边的石桌上拿起布巾将枪擦干净才看着枪有些微微出神。 他好像…… 只有生辰的时候才会收到礼物。 庞阳心中算了一下,自己距离下一次生辰还有半年多。 半年多。 庞阳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已经…… 很想很想她了。 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庞阳在抬眼时所有的情绪又都不复存在。 “将军,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丫鬟垂着头保持着距离传了话,听到脚步声离开之后才远远的跟在后面。 路上不少见到庞阳的人都保持着距离远远的行了礼,又等到庞阳走过之后才起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神情之间带着的是印刻在心中的惧怕。 庞阳到倪代柔院子里面就看到有不少的丫鬟脚步匆忙的收拾着东西,庞阳扫过就能看到里面有几件都是之前倪代柔让人收起来说是要给白果留着的。 庞阳在这瞬间心跳快了几分,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但被留在脑海中的只有一句——三小姐要回来了吗? “珍珍给家里面的人都寄了信。”倪代柔坐在院子里面的石椅上,桌上放着信封,在她的另一边坐着眼中带着笑意的老夫人。 庞阳垂了一些眼,动作之间看不出什么的给俩人行了礼。 “你的信被我拦下来了,有些事情在没有能力之前自己心里面知道就行了,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倪代柔这话随意也满含敲打,但庞阳所有的注意力却都被前一句吸引。 “是我的?”庞阳眼神有明显的变化,在盯着那封信的时候好像有着绿光。 但下一瞬他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惊愕的看着倪代柔。 这副模样让倪代柔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半晌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就是老夫人都在庞阳的这副模样中有些好笑。 她出身名门,身边的不论是丫鬟还是儿子女儿都是在万千的算计中成长出来的,表面上看着憨傻的人更会利用自己的外貌,即便真正是心中纯真的在如此中也不用几个月便会改变。 再说白明芷在家中最小备受宠爱、平时行事作风看着活跃可她也不是没有城府的,天下大事京中各府心中都有计较。 可面前的这个却不是。 白果是养在老夫人身边的,庞阳是跟在白果身边的,这些年老夫人确实是看着庞阳长大的,也是看着庞阳这些年的变化。 从府中守卫到如今扬名成周国的赤忠将军一个人再是保持着初心又真的能一点也不改变?! 真正憨傻之人尚且会改变更何况是能在战场中一路活下来还能走到如今地位的人。 但现在…… 老夫人看着这个所有情感流露在表面的人有了些许的惊叹。 她教养出来的孙女不是会言语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更不会主动做什么讨另一个欢心的事情,更不会自轻自贱,如此之下她曾经一度觉得那个和自己孙女能在一起的人一定也是往后会和白果相敬如宾的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他不想要…… 倪代柔在京都中也几十年了,平常时也能听到各个府中的各样事情,其中就有明面上看似相敬如宾的俩人在自家中闹得不可开交,更多的是人前显贵,人后夫妻俩人不知多久不见对方一面。 看的听的多了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感叹,但在多的感叹她都觉得自家的女儿配的上那些优秀又自律的人,直到现在…… 也许一个会真诚对待这份感情、一个敢于表达自己心思的人远比相敬如宾要好。 倪代柔心中思绪在多也不过是转眼之间便再次恢复了往常的摸样,这时候才发现信件还是在桌子上面放着的。 那个盯着信件犹如饿狼的人也不是真正的没有规矩,也不是真正的不会隐藏自己。 “珍珍不是个擅作主张的人,她的事情我不说全部知道但大事上她总会让我知道的。” 倪代柔心酸又欣慰,“你们的事情她已经和我提过了,但我也将话先放出来。” 倪代柔每一句清晰每一句又都鲜血淋漓带着残忍。 “十七年前我做下决定让母亲带着珍珍前往凤州避难,四年前同样是我做下的决定让珍珍独自进宫求死。” 倪代柔的每一个字都刻骨铭心,“不管是过去了多久,我想要保下的从不是她己身一人。” “我对她愧疚也好心疼也好,这些都是在三家安好时我才能给她的,同样,若是有一天她自己做了什么……” “我会以她母亲的身份、我会以倪家之女的身份、成周国子民的身份站在她的对面阻止她,与她为敌。” 倪代柔说:“一国建成容易百年守下来艰难,天下之间也总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但这些都不是能推翻这百年国都的理由。” “我身为倪家人,身为她的母亲太过于清楚成周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允许她在国有难之时不尽己身之力却为己身私欲打算。” “若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最后出手,这和小人没有任何差别,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人坐上那个位置,也决不允许将百姓安危放置一边的人坐上这个位置。” “更不允许想要满足私欲,以己身妄想将成周国拉入深渊带着倪家人血脉的人存在。” 倪代柔是在说白果,但字字句句说的又不只是白果。 庞阳在倪代柔的对面而立清楚的感受着倪代柔眼中透露出来的坚决以及警告。 这一刻庞阳想的是。 就连白家人都清楚他庞阳和康乐郡主在一起的影响而警告,那成周国千百的朝臣以及万数的百姓,他们呢? 庞阳的眸子黑沉,在倪代柔犀利的视线下说:“庞阳只想要和三小姐在一起,那位置庞阳没有想法。” 他想要的只有一个人。 只是一个人。 倪代柔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庞阳身上,她做了确认,“若是想要和珍珍在一起就只能在那个位置上呢?” ——‘你带她陷入了情爱,就该给她杀一条出路’! 俩道不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庞阳有些许沉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老夫人心中微微叹息,她不想要让倪代柔问这些的。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和白果永远同心的人,是一个可以为了珍珍对抗着天下的人,而不是…… 老夫人眼眸落在了不容置疑的倪代柔身上。 上过战场真正了解过战争的人和在后宅中一直待着的人总是有着差别的。 倪代柔说:“当年珍珍极力维护你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你们之间,后来我一直怀疑是自己想错了,可此时你们二人的言行都在证明着当初的事情。现在你同之前的她一般不言,你让我又如何安心?” 庞阳明白自己此时的沉默给了倪代柔的多疑,想了想他还是说:“三小姐不会让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来破坏现在的局面。” 因为她想要的、她看到的从不是那个位置。 “如果我和三小姐在一起需要那个位置。”庞阳说:“我会听三小姐的。” 庞阳知道自己在白果心中是有位置的,甚至位置很重。 但庞阳同样知道他其实是不能和这件事比较的。 他其实是知道白果会这么选择的。 “三小姐对哪个位置没有任何的想法,所以我不想要让三小姐为难,我不会将三小姐推到众人的敌对面,我也不想三小姐恨我。” “所以我不会走上那条路。” 他想要和白果在一起。 他想要和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白果在一起。 杀出来的路带着的是白果对成周国所有的努力,对这个天下所有的努力。 他不想要……让坚持了如此久的她最后功亏一篑,徒留丹青之中最恶毒的言语。 “拿去吧。”倪代柔神色复杂的说出了这句话。 有些人清醒的知道了结局。 有些人笨到知道了结局也敢迎上前去。 到了今日倪代柔已经看不明白俩个人究竟谁先动的心了。 这份执着让一个白家嫡三女成为了家户喻晓的易大东家,这份执着让白果成为了白监督。 相似的一份执着让庞阳在此时得偿所愿。 这旗鼓相当的认真让庐山外的人也终是不识了。 庞阳郑重而端正的给老夫人和倪代柔行了礼后才将桌上的信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一路从后院回自己的院子几次摸着确认没有丢失才在房间中将捂了一路的信拿出来,心跳随着拆信的动作增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傻气,他只知道他现在有多欢喜。 更欢喜的是信上面问他这几日是否安好。 庞阳来来回回的看着同一句话心中连日的急躁被妥善的安抚了下来。 他安好。 只是有些想她了。 瑞玉州永平城。 信被火吞噬留下灰烬。 白果目送商队的人离开才看向身边的戈音,“这几日想的如何了?” 戈音看着那堆灰烬问,“郡主是想要奴婢去协助华二公子?” 白果轻笑,“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也许你能管好一个州呢。” 戈音眼眸剧震! “我祖母是从华家出来的,她们对银钱的敏锐我是领教过了的,表叔若是没有继承这一次皇上也不会让他过来。” 白果笑看戈音,“你也不适合做这个,你心思细腻有主见,明别是非心中清明,这些年跟在祖母身边会识字能认书,说实在的,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没有你这样的。” 戈音还处在之前白果的话音中回不过神,对这些夸她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白果问戈音,“今年的科考是允许女子为官了的,你可知?” 又一次惊骇让戈音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了。 戈音以为之前那些话就已经是在挑战她这些年的熟知,她这些年教育,可只有听完白果新的话后才能明白白果的循循善诱。 她能将人一步一步的带入自己所不敢想的场景,她也能将人推向新的成周国。 “戈音,我是这一场改变的领路人,但我不知我是否永远都能站在高处。” “戈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往后即便我倒下了,可女子不会倒下,新的领路人总是会出现的,新的方向也总是会立起来的。” “戈音,这是我的想法,你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戈音听到了数声自己的名字,声声敲击她平静的前半生。 这些声音中她也在问自己。 戈音。 你想要怎么选择。 戈音回看自己的一生,往前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日子,平静美好波澜不惊。 后来她跟着了郡主,成周国十五州,山川大河天地景色…… “奴婢不知。”戈音是在认真思考之后说的这句话,“但是奴婢想要试一试。” 犹豫在之前已经出现了,而此时又一次的出现其实已经在说明她的心思了。 既然心中是期望的,那她也不是不敢做,不过是…… 女子科考,入朝为官。 这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景象而已。 “奴婢想要试一试。”戈音重复了这句话,话音中总有一些什么改变了。 于是在同一日白果将戈音和白明夏一同送上了马车,看着她们走向了回京都的路。 玉兰在白果的身后声音放轻了很多,“晚一些让戈音离开也是可以的。” 郡主的动作太快了,在白明夏的事情刚刚确认之后就将戈音也一起调离开了自己身边,之后她也要离开…… 玉兰心中如何都放心不下,她总觉得这一次郡主是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才要让她们都离开。 白果轻轻摇头,眼眸中多是真情,“晚一些就真的晚了。” 在第二日玉兰被送进军中后都不明白白果为何说这样的话,但身处军营之中玉兰的心神也在短短时间收敛投入了其中。 白果又在永安城中待了俩日才等到暗介将收获来的银钱清点出来,通列清醒过来后又气晕了一次,等到白果带着他同这些银钱一起出城的时候他进气少呼气多但总算是没有在晕厥过去了。 “你带老夫要去哪里?”通列斜斜的坐着,整个人都虚弱的厉害。 第三百三十七章有银子被搜寻出来吗 白果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闻言神态如常的回答说:“皇上派下来了管理盐矿的人,本官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 “你去见?”通列神色间的虚弱都诡异了起来。 白果现在的职位不说了就说之前白果身上的康乐郡主还是皇上照顾着的人,可这样的人却是要亲自去见一个上任了也不过来见她的官员? 通列心底开始算计着,这一次来的莫非是皇上的亲信或是……皇子? 想到了这个可能通列心中瞬时百转千回。 他如今跟在谁身边不是跟,可根一个郡主和跟一个皇子能一样吗?! 跟了皇子若是……他往后不还是国师! 这瞬间连日的苦楚就是自己的家底都没了这件事突然都没有那么大的打击了,反而在这时候通列看到了新的希望。 自己重回巅峰的希望。 白果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入到了书中,神色间别人窥不到一丝半点的异样。 从永安城到靠近海的位置白果需要走十多日,加上白果总是走走停停的整顿等到了盐矿的时候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通列整日整日急得恨不得帮白果安抚民心好让白果走的快一些,以至于后面因为太过于向着成周国而被百姓大骂后还被将脸给抓破了。 白果为了平息这些百姓的怒意而‘不得不’将大量的粮草分发下去。 于是在这一日通列就看到了原本还对着他完全没有好脸色的百姓此时对着白果感恩戴德,在白果给她怀中的孩子诊了脉留下草药后更是跪地直磕头。 嘴里面说着沙国的官话却万分的虔诚,“草民叩谢大人!草民叩谢大人!” 接受她朝拜的人并非皇室也并非新君甚至并非沙国的人。 通列有些许的不悦。 无论如何这些人曾经都是沙国的,现在怎么可以对着成周国的官员这样毫无骨气的跪拜! 他是想要让这些人表面上臣服可心中还是要想着沙国的! 可看看现在这些人的模样! 通列心中将面前的百姓一一数落。 “老先生是在想他们为何对本官卑躬屈膝?”白果道出了通列的心声,但通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承认。 “老夫没有如此想过……” “他们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没有变过,就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好一些。”白果看着数个带着孩子带着老人的青年百姓,“国之所以可称为国是因为民聚集,可民即便失去了国也还是民。” “他们会在国亡后憎恨,但他们总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白果说出的话没有任何的情感,即便那双眼睛中满含多情。 通列心中嗤笑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让白果在注意到他。 但后面通列也还是帮白果安抚了民心,让原本对成周国满是敌意的百姓平和了下来能认真的思量往后。 白果到达海边盐矿所在的盐城时华和才携带着官员出城相迎,在白果马车靠近后众人行礼高呼:“下官见过白监督。” 白果在马车停留后下了马,通列跟在白果身后难掩心情激动,在这瞬间都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以及白果被他踩在脚下的模样。 但所有的幻想都在白果开口之后。 “白果见过表叔。”白果端正行礼。 通列再度昏厥。 这一路的忍辱负重在此时都化为了虚影。 华和才早已经听说白果收服了沙国的国师还让国师这一路上都协助自己,虽然不知道白果是怎么做到的,但在白果种种事迹中华和才还是没有质疑,所以在通列晕倒的第一时间就让身后的官员带入了宅子中休息还给请了郎中。 白果没有阻止,在这些官员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围着通列时和华和才进了书房中。 “这一次皇上是不想要我过来的。”华和才他并不是傲慢之辈更有自知之明,所以轻易就可以看出皇上之前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白果问:“皇上想要谁过来?” “嫡公主。”华和才说的十分的干脆,“这几个月嫡公主表现出来的不同已经让皇上重视她了,而且皇后的一些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嫡公主,皇上这是想要让她出来走走。” “皇上是想要嫡公主跟着表叔一起来吧。”白果虽然不在京都中但是她了解皇上,想这样的盐矿已经牵连到了国库,那皇上自然不会因为想要让轩语燕散心就将这一块完全教给没有正式处理过这些事情的她,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让一个人来做事,让嫡公主假借其之名可以离开京都。 “皇上如何想是皇上的事情,我们都不好推测。”华和才这话是在点白果。 白果垂了些眼眸点了点头,再抬眸的时候问华和才,“表叔这一路上辛苦吗?” 这一路怎么过来的白果心中清楚,这里面的辛苦意义众多。 华和才没有否认,“这一路上确实辛苦,不过总算是有白监督的帮忙也算是有惊无险。” 盐矿是大事,这样的事情不论是谁都想要插一脚,更何况皇上的人还没有到那里。 只要那些人手段狠一点将来的所有官员都斩杀震住了朝堂说不得还真的可以从中获取一些利益。 但败就败在了白果在前面走过来早已经熟知了他们这些人的能力,于是兵马开道护送彻底断了所有人的想法。 华和才仗着书房中没有人又继续说:“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我来的路上听到了无数的百姓在赞叹你发现盐矿后第一时间告知了朝堂,可你若是真的如此想的又为何非要让我来?” 华和才是华家的人,脑中有的不止是算账的天分。 白果神情中未有任何变化,“表叔是奉皇命而来只管办皇上交给你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需要多想。” 华和才看了白果许久的时间,“你想要做的事情可会影响成周国?” 华和才不止是华家的人,他还是成周国的子民和京都中的存在,敏锐这方面他不比任何人的少。 白果知道华和才想要问什么,所以她给了保证,“这瑞玉州和会平州我不会自立为王的。” 为什么京都中的官员在知道皇上将华家的人送到这个地方看盐矿的时候那般的不平静,所担忧的不就是这些。 白果手中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众多人跟随了,更别说此时活着都是难事的沙国众多百姓。 华和才其实心中是知道答案的,不管怎么说白果都是华家的人教导出来的,华家的人他们心中都明白的。 就如倪家人自己明白自己家一样。 “无论你做什么,你心中都要清楚你背后的三家。”华和才给了白果底线,“你若是不顾三家安危,就要做好有朝一日翻不了身的准备。” 白果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承诺说:“白果绝对不会。” 华和才只是想要确认并不是真的想要逼着白果说一些应下一些什么,所以在后面也没有一直反复这件事,而是问起白果的去处,“我见你一路走走停停不像是想要来确认盐矿的,你是想要借我的遮拦去其他地方?” 白果没有否认,“我身上的眼神众多不管是去哪里都有众多跟随着的视线,所以这一次到表叔这里是想要表叔帮我分担一些。” 华和才也干脆直接问白果:“需要几日?” “一个月。” 华和才的干脆荡然无存,看着白果再问,“多久?!” 白果从善如流改了话,“半个月。” 华和才撇了白果一眼,“这还差不多。” 白果心中是有一些可惜的,自己若是能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也能多看一些,多看一些就能多掌握一些往后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更多的办法,但时间紧迫更何况华和才自身都难以保证自己的安危所以白果不得不妥协。 外面响起声音的时候书房中早已经谈完了,但关于盐矿的事情又是刚刚开始所以新进来的官员还以为自己来得及时后面更是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听着唯恐漏了一丝不能和自己的新主子汇报。 “现在已经清理出来了十分之一,具体的范围还在确认,兵将已经代替了官兵将俩处盐矿包围,同时所有之前在这里的商人都已经被抓了起来审问,若是没有其他收获明天就都放出来了。” 华和才一点都没有隐瞒这些事情,白果边听边点头,顿了一会儿忽然问:“有银子被搜寻出来吗?” 盐矿一直存在那来购买盐的盐商同样不可能只做一次买卖,可次数多了这些银钱就不可能日日往走运输,所以白果才会问这样的一句话。 这一次不止是华和才看了白果,旁边的几位官员在这瞬间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华和才点头,“搜出来了一万八千两。” 白果皱了皱眉,“这么少?” “金。”华和才补全了上面的话。 白果眉心刹那舒展了,“我原本还觉得手里面的银钱不够,加上这些应当是差不多了。” 旁边众官员心乱跳了几瞬,耳朵却是从未有过的敏锐。 第三百三十八章此人确实非奉国人士 他们若是真的听到了白监督说出了‘什么’,那不就可以在自己主子那里大捞一笔不说还能让瑞玉州和会平州来一个更好控制的人?! 这样往后这俩州中不还是他们自己说的算,他们不就是那土皇帝! “白监督是有什么好想法。”华和才不觉得白果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白果眼神扫过众人心中好笑不已,“易大东家之前贡献了一些银子用来给成周国十五州修路搭桥,可现在成周国多了俩州这些银子自然就不够了所以本官想着这些银子还是俩州自己出比较好,各位大人觉得呢?” 用来给十五州修路搭桥的银子是从十五州中挣回来的,若是这样算起来和这俩州是没有关系,若是这俩州还什么都没有干就直接用这些银子给这俩州做这些事情难保十五州的百姓心中不悦,所以白果才会搜了如此多的官员宅子清点银子。 路总是要修的,在以后修还不如在这个刚刚接手的时候做,就如现在银子上面的事情其实是不用发愁的。 华和才都没有想到白果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白果会将这笔钱投入到药铺中,让自己的耳目在俩州中遍布,又或者是用这些银子来贴补她分发下去的粮食和衣物的亏损,但这个结果是他没有想到的。 铺路造桥,行善积德。 “具体的细节本官已经送进了京都朝堂中让众官帮忙确认,人选也已经和皇上那边沟通。”白果眼眸落在了官员身上,“各位还有什么疑问不妨一起问出来,本官现在在这里还能解释一番,若是本官离开各位有了什么疑问问出来不知道的人在谈论了什么将事情扩大,本官可就有口难言了。” 众官员纷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白监督说笑了,下官没有疑问,没有疑问。” 白果眼眸扫过并没有过多的在这件事上多谈什么。 原本这件事只是过了明面,但华和才有心给白果造势就将这件事宣扬了出去,一时间瑞玉州和会平州原本对白果有敌意的百姓生生少了一半,甚至在一些事情上格外的配合,让不少管理的官员只觉得惊奇。 成周国十五州也听说了要铺路搭桥,可从没有见百姓会流露出来如此重的期望。 白果身处盐矿中并不知道外界的各类消息,只是等将表面上功夫做足之后她自己也对盐矿有了了解,确认事态不会更严重之后白果给了华和才调动军权的兵符。 原本白果是想要在这个时候到铁矿所在的地方看一看,但暗介的消息却在这个时候传了回来。 “通列在近三年的时间将铁矿中的一半运输到了奉国,除了大量的金钱往来并没有查到他和奉国有什么关系。”暗介在信中写了奉国这三年船只行走的线路以及所有参与此事隐瞒此事的人员名单,奉国和沙国的各一半。 白果原本只是扫了一眼这份名单,但其中一个惹眼的名字让白果的视线没有在移开。 “心向易。”不带着情感的声音读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一句‘我的心是易大东家的!’ “让暗介查一查这个人。”白果将信封递给身后,但身后的人却并没有将信封接过。 白果下意识的想要叫戈音,但话即将出口的时候白果才回过神。 “是。”暗通装作没有察觉白果的异样。 白果顿了顿将思绪重新放在了这件事情上,“让暗介将这条航路保护起来,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暗通再一次应下,离开的时候正看到扶嫦曦正从院子外面经过,手里面拿着不知道哪里买来的话本子,手指间随意的翻着,但任何的动作都不能阻止众人在一瞬间看的是她那一身的婀娜。 暗通目送扶嫦曦想着院子里面走进去后想,她好像很久没有跳舞了,更没有在不穿鞋子过,就连衣着都早已经换成了成周国的。 从什么时候有的这些变化? 暗通想了想。 好像这些她只在十二面前表现过,在他们面前她犹如一个隐形的人。 暗通并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巧合,但他记得之前自家主子留那个装模作样的人在京都中想让那些藏着的人跳出来一些她好警告敲打一番以便后面离开京都三家安宁。 但在某个人被留在宫里面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那些还未散出去的谣言也在那几日清了个干净。 相似也不相似的俩件事情暗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了一起去,醒悟过来自己在这里耽搁时间太长了转身离开。 心向易这个名字让白果在盐矿这里多呆了三天,这三天白果将盐矿习以为常的一些见闻写进了家书中用以让家中的众人明白自己现在无事。 这些信件寄出去后暗通也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否认了白果的猜测。 “这些人都说心向易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说的是沙国的话,属下查了一下此人确实非奉国人士。” 白果看着自己手中的信件,里面记载着这三年心向易做下的种种举动,其中最让白果注意的就是这条航道是心向易开出来的。 但是更让白果在意的是这些和心向易一同合作的人却并不知道心向易是如何开出来的航道,更不知道心向易和谁一起开出来的,他们的记忆中心向易来去都是一个人,但不论什么时候他去哪里总有人给他安排住所和食物,在外面近乎没有用过银钱。 但所有的银钱心向易又从来没有拒绝过,甚至一文也要斤斤计较出来,平时他们和心向易相处更是从没有被请过一起住宿或是一起用食物。 白果将这些全部看下来之后心中总觉得有一些什么在隐隐的不安。 “属下在去查查。”暗通跟在白果身边这么长的时间自然知道白果此时的沉默代表了什么。 白果没有立即回应,将手中的信封看了几次又将这条从瑞玉州到奉国的航道看了五六遍。 海上是什么情况白果没有亲眼见过,但是白果了解过海面的天气多变且遇险则亡。 可如此的情况下这条航道运输了三年确保了每一次的顺遂不说还确保了没有人为的抢劫,这些若不是将所有的地方都打点了白果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 可一个能将俩国几个地方都打点的人会甘心在其中只占小小的几分? 白果经商太过于清楚其中的一分所带来的数目就比这计较出来的多太多了。 一个斤斤计较银钱却又不在乎的人只能说明他在乎的另有其他。 “在查。”白果将手中的信件递还给暗通,“查他出生所在的地方,从这个地方在查他的性情有无变化。” 易大东家的名字并不是空悬来风,所以白果在见到这样的事情下意识的就会想到这方面。 暗通接过信封塞进自己的怀里面郑重点头,正要离开忽的瞥见白果在桌子上另放了一张图,在图上清晰的标注了沙国到奉国半边天的山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暗通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这条山路注视了良久。 白果并没有理会暗通的反常只是将半边天山路描绘的更清楚了一些。 暗通看着白果的动作皱了皱眉忽的开口说:“这里是山体,主子你的路画错了。” 沙国有完整的地图,其中靠近他们的半边天他们自然也是有一部分图纸的,而白果画出来的地方正是他们图纸上标注是山体的位置。 沙国靠近半边天也有几十年了,画错图这种事情暗通不觉得有,所以他才否认了白果画出来的图纸。 白果很低的应了一声,应下后手中却是没有停下来过。 暗通不明白白果的意思,正犹豫着再问就听白果先开口说:“沙国的兵将不强是因为他们注重海上的兵,多数的银钱都是倾向海军的,可我查了他们这十年的战事除了和韩上国的几次别说海面,就是陆地上和其他几国的争斗都是没有的。” “一个国家最应该重视的是对自己国有威胁的存在,就如我们成周会重视虹梁国一样。” 白果给笔添了墨,浓重的颜色在纸面上晕染开。 “沙国的异样不等于在否定这件事,如果我猜测的大一些那会不会是沙国察觉到了什么。” 白果提起笔,纸上墨色将半边天的这条路全部侵染成了黑色。 “半边天连着成周国、沙国、奉国以及海面,它屹立多年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见到的都只是它小小的一个角,我之前在乐州见到它时它连绵不绝通体碧绿四周都是古树组成的山林,里面深不见底又满是野兽的咆哮。但我这几日看沙国的半边天触目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岩石,在海边的岩石在海里的岩石一直到海的深处,像是要将海水也划清楚界限一样。” “那你在猜猜奉国哪边的半边天是什么样子的。”白果将笔放下,像是随意询问又像是在问自己。 第三百三十九章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暗通在白果的思路里面想这件事,如果沙国的戒备是针对海面上的那只能是同为一半接触海面的奉国以及韩上国。 但韩上国的争斗在陆地上面就已经开始了,其中俩方的实力都早已经清楚了彼此。 反而是一直被阻隔在半边天的奉国他们接触甚少。 那奉国的半边天是什么模样又和他们争斗有什么关系? “主子是担心半边天对奉国有利?” 暗通只能想到这个原因,若是半边天在奉国的地理位置优越例如想要来沙国并不是难事,从而导致了沙国忌惮其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果并没有点头,“沙国君主或是二皇子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之前没有治格时八国局面也是维持了良久的,沙国不可能不探接近自己的其他国,如此沙国手中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暗通听到白果的话却是下意思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一次整顿沙国清理沙皇书房的是定西王,击杀沙国皇室的赤忠将军……” 暗通回过神后面的话全部没有了声音。 定西王知道这件事情是一定会告诉皇上的,皇上对自家主子的信任以及这一次主子来沙国整顿怎么会不将这件事告诉主子? 还有庞阳,凭他的习惯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又怎么会不告诉主子? 白果垂下眼眸看桌上的图纸,那晕染开的墨迹格外刺眼。 “不清楚。”白果给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是这件事还没有落实。” 暗通却并不敢接这句话。 庞阳心中知道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落实了才说出来? 曾几何时庞阳在朝堂上近乎是将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一句不落的告知白果,那时候庞阳又落实过了吗。 有些事情竟然也经不起推敲了。 “属下告退。”暗通行礼干脆的就想要离开,转身却是看到一道身影在院子门外等着,那副想进来又忍着的模样格外的熟悉。 那是她在见到他家主子的每一次神情。 “进来吧。”白果声量不高的应了一声,暗通出去传话后见扶嫦曦眼睛中的喜意都多了不少。 真切不像是假的。 暗通看着扶嫦曦欢喜的背影在见到屋子里面重新依回软榻上的白果后忽的反应过来。 他是查扶嫦曦的,扶嫦曦可能和运输铁矿有关系,铁矿和奉国有关系,奉国现在被猜测有计谋针对沙国…… 暗通觉得一直无头绪的事情在此时却是通畅连接了起来。 将那些干扰的因素先排除,剩下的就是: 通列、铁矿、奉国、沙国。 浅浅的猜测一下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是沙皇发现国师是奉国的人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朝中大部分朝臣早已经被通列卖铁矿的银钱收买。 奉国并不缺铁矿,甚至他们自己的铁器都在卖给虹梁国,那奉国这般大的动作也不过是为了将沙国推向软弱可欺的境地。 这时候沙皇不甘等死于是派出了二皇子将成周国也拉入了这一场混乱中,二皇子是沙皇的希望,上双州是沙国的希望,若是他们有了上双州的地盘之后就算是奉国的人打过来他们也有了撤退的余地。 此时在带入心向易,他在其中若只是捞钱那能运输铁矿的国家很多,其中能吃下如此多的地方便是成周国,成周国缺铁矿且不缺银钱,都是陆路比海面安全不说也比在开一条航道来的容易。 但心向易在这些问题前还是选择了奉国。 这个铁矿价格明显不会给的很高的地方。 如此在看心向易是沙国的人这件事本能的让人多了众多的疑问,查他的身世这件事也直接多了。 扶嫦曦进了白果的房间中表面上情绪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白果也将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桌子上,对进来的人好像并不在意一般。 扶嫦曦先忍不住开口和白果说:“郡主,你还要在这里呆几天?” 白果眼睛都没有抬起随意回答:“再呆几天。” 听到这个回答扶嫦曦顿时没有了来时的兴致,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活力一样的苦着脸,但做了半天的模样也不见白果抬头又只能自己开口说:“这里好无聊,没有玩的地方不说我的肌肤都变差了很多,再这样下去我回到献国跳舞都没有人看了,没有人看我跳舞我就挣不到银子了,挣不到银子我就活不下去了……” 扶嫦曦说的可怜巴巴的还带着委屈,好像这里真的对她毫无吸引力一般。 白果在纸张中抬头看向扶嫦曦,又在扶嫦曦的表情中笑的不见什么情绪,“回献国?你不是要一直跟着我吗?” 扶嫦曦吐了吐舌头,“我是一直想要跟着郡主,但我忽然觉得……” “郡主在我心中就像是神明,神明之所以是神明是因为他们够神秘,但我和郡主在一起时间久了郡主就没有了这份神秘……” “所以你就觉得我平庸不堪为神明?”白果的面容温婉笑着的时候极具亲和力,但那双同样带着笑的眼睛却永远不会给人带来这般的感觉。 截然相反的表现让扶嫦曦不自觉的心中发冷,但看着明明毫无变化的白果时又不知道自己的感知是否出了错。 白果带着笑意的眼神从扶嫦曦身上收回,那双眼眸中情绪众多,“我不知何时让你觉得我堪为神明,又不知何时我让你觉得我不堪为神明,我行己路做己事几年来从未改变过,你说是我哪里变了吗?” 扶嫦曦忽然回过神忙解释说:“我没有觉得易大东家……我没有觉得郡主你不堪为神明,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神明,是这个世上的神明,是永远会留在丹青上的神……” 白果好笑的想要摇摇头,可动作之时触及扶嫦曦认真的眼眸时又觉无奈。 “扶嫦曦,我从未是神明。” 白果的无奈是真切的,这份真切让扶嫦曦犹如之前一般不知该怎么回话。 白果并不想要多说什么,但扶嫦曦却在白果这般平淡的反应中情绪激烈起来。 “你就是神明!” 扶嫦曦在白果面前模样很多,但从未这样大声地吼说过话。 白果并不意外,只等着扶嫦曦后面的话。 “不管是易大东家还是康乐郡主都是女子眼中的神明!是将她们带出后宅的神明,是让她们有了自己想法的神明!” 扶嫦曦情绪反常、神色固执执着。 白果静看扶嫦曦问:“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于蝶为了她去了丰闽州,庞阳为了她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但这些都是向着她所希望的方向走的。 扶嫦曦错愕的神情看着白果,后神色中的固执极快的转化又恢复了往常那份模样。 她看着白果好奇地问:“郡主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不想让郡主觉得我碍事所以我想要回献国,不做事的。” 白果静看了如此模样的扶嫦曦几瞬收回了眼眸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桌面上的图纸,“既然想要回献国我明日就可以安排人将你送回去,走水路也用不到几天,但你舍得吗?” 若是只听这句话会觉得白果说的意味深长,但白果的神情又不像是想要试探什么的模样,扶嫦曦拿捏不准心里面也不安了起来,甚至隐隐有了种将事情说出来还可以让自己不处于危险之中的错觉。 但理智还是让扶嫦曦将这份冲动压了下去,在看着白果试探性的询问:“我自然舍不得郡主,但郡主将原本是我教的小小姐交给了玉兰,这不是在怀疑我吗?如此我留下来郡主也不会完全信任我。” 试探并没有得到回复,扶嫦曦心中难安的紧盯白果却又瞧不出来丝毫。 白果将手边的图纸一一核对之后重新标记,又将这些归置起来后才对着一直没有离开的人说:“你坚持如此,就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白果的声音平静,“我从未给过任何人信任,你想要的我也不会给。” 扶嫦曦听到这句话心中的不安扩大了,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扶嫦曦想要说的话全止于了此刻。 白果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外面的脚步声上,她能听出来这是暗卫刻意放重的声音是为了提醒她。 “主子,商队里面的人送来了这个。”暗卫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白果,又在白果接过之后后退离开。 书信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干净的异常,可白果在拆开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药味。 原本一直紧绷的神情在此刻放松了下来,原本就要拿出来的信封此时也并不着急了。 白果抬眼看向扶嫦曦,问她:“还有什么事?” 暗卫进来到出去不过是几息时间,这几息时间扶嫦曦却是想明白了,“郡主……我想要谈一些生意场上面的事情是应该叫易大东家吗?” 白果面容上并不意外语气也十分平静,“随意。” 隐藏在暗处的三十三看向屋子里面氛围异常的局面,一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从扶嫦曦身上移开看向了被她紧盯着的那副淡然的面容。 第三百四十章枷锁终究就是枷锁 他处于的位置其实并不是很好的,比如在这个时候他同样看到的还有那被指尖反复拨动的信封一角。 这个动作将她的伪装卸了个干净。 扶嫦曦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后才说:“易大东家查的心向易不是我。” 白果眉梢微动,显示出了几分兴趣。 说实在的,除了扶嫦曦她在也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会用这个名字。 “我知道易大东家心中对我有先知这件事还是在乎的,所以在知道心向易之后会第一时间觉得是我用了这个能力完成了这件事。” 扶嫦曦说的坦然中又带着一份委屈,“可易大东家也应该清楚你遇到我的时间,更应该清楚我跟在你身边的时间是完全对不上心向易频繁出入俩国的时间的。” “易大东家若是觉得我用了和……”扶嫦曦压低了声响像是不想要被别人听到一般,“和易大东家之前一样的方法那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有先知可却是找不到能如此忠心自己的人。” 扶嫦曦清楚白果身边的都有什么人后在想那日在甲班上遇到的‘易大东家’自然也就明白了。 白果不置可否。 暗卫都是训练出来的,他们珍贵之处就在于这点。 “那你可知道心向易是谁?”白果的问话将扶嫦曦半天的推脱全部消除,怀疑依旧没有让她减弱分毫。 扶嫦曦微张了张嘴又忽然闭口摇了摇头,说的是:“这个名字我不能说。” 白果问:“为什么不能说?” 扶嫦曦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但这份复杂是对着白果的。 微风吹入室内拂过了那双张扬的眼眸,像是要给她抚平。 那一直拨动信封的手指在此刻停住了。 三十三收了视线,如那副依然瞧不出任何的面容一般再一次隐藏在了黑暗中。 “算了,出去吧。”白果从扶嫦曦身上收回了视线落在了空无一物的桌子上,过了俩瞬才像是回神一样的看向了有着景色的窗外。 扶嫦曦看这样的白果心头堵得慌,话不经由的出了口,“丹青记载,成周国康乐郡主一生无婚嫁,如圣旨所记。赤忠将军……与妻共度余生,其子嗣继承其父英勇在入疆场。” 其父…… 白果记得上一次听到如此影响她情绪的词汇还是那一句‘嫂嫂’。 “易大东家是适合做生意的,这九国找不出第二个易大东家,包括不打压女子的沙国、韩上国,不分男女的夷丰和治格,这千百年来没有人比得过你如今的地位。” 扶嫦曦说的是心中所想,所以听起来真挚的让人信服,“这还是你心思不在这上面的成绩,你若是全心全意在这上面下心思九国的商人哪一个不以你为尊?!九国皇帝哪一个又再敢对你下口谕?!到那时你一人富可敌国……” 扶嫦曦的声音止于白果突然笑起来的面容上,神情错愕的看着白果。 白果的容貌无疑是好看的,但更多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先注意的永远是她那双张扬的眼眸,那一双眼睛能看出来很多东西,比如她的野心,比如她的伪装。 可曾几何时已经很少有人见过她眼睛带笑的欢愉模样了。 但此时她扶嫦曦错愕不是因为这位笑了,而是她在这个时候笑。 白果眼中笑意真切的将原本一屋的伤感清了个干净,“心思放在这上面?” 白果的笑在重复这句话中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眼中都笑出来了眼泪,是真真切切遇到了好笑的事情才会出现的模样。 如果白果不是爱笑的人那扶嫦曦也许并不是如此表情。 “扶嫦曦,你走商人这条路是为了什么?”白果问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笑意都还没有下去,话语中的笑意更是将一双狐狸眼都笑眯了起来。 白果问的这句话太过于自然,扶嫦曦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答案已经浮现在了心头,但在即将出口的一瞬扶嫦曦将话改成,“我没有经商,我不是心向易。” 白果笑意没有任何的停止,话里面带着的愉悦也丝毫没有减弱,“你走商人因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为什么经商。” “而现在我经商的目的达成了,你反而让我注重起来这件事?” 白果笑的全然没有了往日里面的清冷。 扶嫦曦在白果的笑声中压抑不下想要反驳的声音,那之前没有出口的话也终究还是出了口,“我经商那一定是因为易大东家,因为易大东家足够优秀,我想要见到的人不是一个瞻前顾后在朝堂上打滚的康乐郡主。” 易大东家足够优秀,优秀到出名之时就站在了所有商人的顶峰创造出来了新的高点,让商人低贱这句话都再也无法出口。 但康乐郡主不是,康乐郡主走到了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白监督,一个随着新皇登基就会坠落的人,就像是她的起点并不是靠着自己一样。 所以最后她的消逝也是如此。 “扶嫦曦,你看到的是易大东家是康乐郡主是白监督。”白果眼尾的那一抹弧度摄人心魄,“那你有没有看到我?” 扶嫦曦皱了皱眉,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她知道她叫白果,白家嫡女。 也知道这三个身份都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她看到的就是她,那为什么还要说这句话? 白果正想要在说什么却见扶嫦曦舒展了眉头,她说:“我看到的就是你,那个敢于只身进宫求死的白家嫡女,那个敢于走上商路的易大东家,那个将成周国十五州掌控在自己手里面的白果!你做了易大东家,做了康乐郡主,做了白监督,但你真是因为喜欢吗?不是,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你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你一直被理智支配做最合适的事情,但你什么时候做过真正的自己?” “你问我有没有看到你,你自己呢?你自己可曾看到过自己?别人都说你和成皇的母后拥有着一样的面容,可曾有几个人说过你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天性就是扬起的,本该张扬到让九国都惧怕,让九国都臣服,可你看你现在……” 扶嫦曦一双眼睛将白果看的仔仔细细,“谨慎、克制。”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如此笑过,你就有多长时间陷入别人给你画的框架中被束缚起来。” “可你是白果,你是易大东家,你不止是康乐郡主也不会永远都是白监督,你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你应该是你自己其次才是这些,你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留在这里做不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扶嫦曦说的话是别人看不明白的也是说不出来的,正因为如此白果才会在听到的这一瞬间神情异样起来。 扶嫦曦看到了,以为白果有所松动将最后的底细也下了,“心向易是不是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向易做的事情,从你出名开始三年时间中她做出来的事情不比你差,若是这件事宣扬出去找她的使者一定比你更多,现在你还觉得你康乐郡主的名头很好嘛?” “枷锁终究就是枷锁,一个在你进宫之时就给你带上的枷锁让你一辈子也离不开京都离不开他们皇家,康乐郡主这个名号就像是你曾经看到的那只恶犬,只听人令。” 白果的笑总算是下去了一些,可那双带着湿润的眼睛不见扬起,“你也不必激怒我,你说的话真假参半好坏参半并不真诚,有些事情你心中清楚我心中也清楚。你反复强调我做易大东家是想要我经商,因为你认为易大东家就应该是商人,你问我很多问题,可你学着易大东家做事情的时候又想过易大东家为什么经商了吗?” 白果的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心向易是信仰易大东家,但易大东家不会和这样的人做生意的。” “一个将自己初心都丢失的人不会是一个好的商人。”白果说:“有时间往后看一看,来时的路也许走偏了。” 这一天俩个人都已经摊了牌,这一天之后扶嫦曦独自离开了。 暗卫过来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白果看那一封信的时候,是真正的看。 那封并没有被拆开的信封放置在桌子上,而垂目看着它的人让人只觉得陌生。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白果指尖从最边缘缓缓划过,刺痒的下一瞬血珠一颗一颗的涌出将信封侵染,留下不详的预兆。 “准备启程……前往韩上国。” 暗卫抬头看向白果确认,又在白果的沉默确认中再一次开口:“是……韩上国?” “走水路,今晚出发。” 白果不清楚扶嫦曦想要做什么,但她清楚扶嫦曦想要的绝不只是沙国的一处铁矿。 所以一些事情也应该提早做好准备。 “商队的人要再过几日才能到瑞玉州……”暗卫委婉的提示了白果还有私兵的存在。 白果想了想,“先安置在永平城三十里外的铁矿那块,将那里先看管起来。” 大人不用 扶嫦曦的人如果真的有实力就不会有通列什么事情,所以对于那里白果暂时倒是并不担心。 指尖碰触到的信封被完全推了出去,“将传信的人撤回来,接下来用不到了。” 她忙起来的时候不希望有人用这条线以她的名义传一些东西进白家扰乱那宅子的安宁。 暗卫迅速应下却并没有去碰那信封,确认白果没有要说的后告退离开。 从瑞玉州到韩上国是必定要经过会平州的,白果等从水路出发经过时暗通特意询问了白果是否停留,白果从书籍中很慢的回应了一句:“先不停。” 暗通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她其实还是被扶嫦曦所言给影响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要做这些事情。 但他同样听说了白果并没有打开那封信,暗通心中总觉得白果不对劲,所以此时更是不会多询问什么。 到韩上国边境的时候已经过去七日了,白果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裳从乐平商号的商船上下来时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会平州的百姓看到白果时满是疑惑。 她们想不出来这是哪一家的,毕竟之前所有富贵的人家能逃的都早已经逃跑了,就算是没有逃的也很少露面,像白果这种如此模样在这个时候就可谓是嚣张了。 白果并没有白纱掩面也没有做易大东家的装扮,一身雍容从马车上走下来抬眼看向周围时满含气场,禁不住的人顿觉心中直跳。 这样张扬的人可不像是他们这里的…… 这一路的行程白果并没有隐瞒,所以几乎随着白果看向周围的视线一个穿着官服的瘦小官员就从旁边的茶摊上疾奔了过来,嘴里面更是早早的就喊上了话:“下官参见白监督!” 话音落得刹那这位官员扑通的跪在了白果的面前还给白果磕了头。 这副阵仗别说是周围的百姓愣住了,就是白果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同为官员之间行礼就算是再高也用不着磕头的,更别说如此干脆的动作。 像是感受到了白果的不解也或者是周围的寂静让这位官员总算是回过了神,但他视若无睹的又接着大声的道,“下官苗方已经为白监督安排好了住所,白监督可要现在前往?” 白果看了苗方俩瞬皱了皱眉说:“先起身。” 苗方急速起身同时给白果引路,“白监督这边请,家中婆娘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着白监督了!” 这副样子不像是迎接素未貌面的白监督,倒像是来接自己的家里人,亲近的那一身官服都失去了原本的威严。 苗方走了好几步才发现白果并没有跟上不由得回头看白果,见白果不像是拒绝的模样想了想又忽的一拍脑袋,“是下官失职,下官这就去给白监督准备马车,白监督等下官一刻钟!” 苗方说的干脆利落人比话更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要去给白果寻马车。 暗通看了白果一瞬将苗方叫停了,“白监督有些晕船做不得马车,大人在前面带路即可。” 原本暗通不说话的时候苗方只以为这些人是和白果一首船上的人,但现在再一听暗通的话那哪还能不明白暗通的身份。 但若是一般人在确认了暗通的身份之后必定还是一副惊恐地模样就是之后对待都会多了几分小心,这些暗通在成周国之中都早已经体会过了,也早已经习惯了。 但苗方却在这一刻突然小心翼翼的、多余的询问了一句:“这些都是白监督的人?要一直跟着白监督?” 白果不明白苗方为什么要如此问,一双眼睛在苗方身上停留了几瞬还是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保护我的人。” 暗通也不太明白,毕竟苗方不像是不懂的人情世故的,又不像是有什么多余心思的人。 苗方在白果的话语中只有一刻的停顿又重新恢复到了刚才的模样,嘴里面催促着:“白监督跟着下官,这一路过来定然是疲劳,等吃完了饭菜也好快些休息。” 说到这里苗方好像又想起来暗通之前说过的话,又改了口说:“白监督晕船就先在这里喝口茶缓缓,缓缓,吃饭的事情不着急。” 但随着他的这句话响起的是肚子的叫声。 苗方并不觉尴尬还将白果引到了自己坐过的凳子上,从自己的衣袖中翻找出几文钱交给了茶摊摊主,“上几碗茶!” 暗通看了白果一眼替白果说了话,“大人不用……” 同时靠岸的船只上下来了几十人,不少人在见到这个摊位的时候同样全部都聚集过来,其中一道并不避讳的声音和旁边的同伴说着:“这年头的生意真是不好做,几年前我那老东家还能挣到一套宅子的银子,但你瞧今年都已经开始变卖房产了。” 暗通在白果落过去的视线中以及苗方的视线下神态毫无异常的接上了话,“大人不用客气。” 话说完了暗通忽然察觉他周围并没有人上前,更没有人给银子! 此时此刻,在苗方的视线下暗通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平静也还是没有改变这一身轻便的衣服中一文钱都没有的事实。 他们身为暗卫出门在外少有会带这些东西的时刻,平常他们也不用操心这些的。 在早以前有暗介,后面还有戈音和玉兰,不论是什么都轮不到他们身上。 可此时此刻暗通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封被白果递出去却没有被接过去的画面,此时此刻暗通觉得自己心里面就是如此的怀念戈音。 苗方没能从一脸镇静的暗通身上看出来什么,但他还是将已经从身上搜寻出来的几文钱放在了摊主的手里,还很严肃的阻止了暗通,“这喝茶的银子本官还是有的。” 暗通此时从心里面觉得苗方真是一个好人,眼神飘向旁边那心神都早已经离开此处的主子时暗通真想要让自己主子多看看这位好人,好在往后多提携提携。 “谁说不是呢,我那东家的儿子刚接手的时候那个年轻气盛说要做成这九国第一商人,比易大东家还要厉害,可你在看看现在,今天的生意刚刚保了本,听说人已经去寺庙里面求佛保佑了。” “真是怪了,往年韩上国的人缺粮食缺的厉害,这几年反而需求越来越小了,他们那的人是都修成神仙不吃饭了?” “嘘,这件事少说,最近上面动静没有停过,东家都叮嘱了我们让我们少说话。” 白果看着这几个人坐了下来喝茶便也跟着坐了下来,同时从袖中取出了银子放在了桌子上面,“上一些点心。” 苗方看着白果的这个动作直接就给欢喜就要上前的摊主给拦住了,看着白果指了指城中说:“下官的家距离这里并不远,白监督在这里坐着歇歇喝完茶就好,下官家中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白监督过去就能吃上!白监督要是想要吃糕点下官知道有一家做的味道特别好的店铺。” 苗方说着就将桌子上才露面的银子又给白果推了回去,全然不顾自己又在响的肚子。 暗通都觉得不忍心,转头一看白果竟然在苗方的坚持下将银子收回去不说还稳稳的坐着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暗通都为苗方着急,看另一边一直没有在谈话的俩人压了些声音和白果说:“属下留几个人跟着他们。” 有人跟着那俩个他们说了什么白果自然就可以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就不用一直坐着听了! 白果在暗通的视线下应了一声,又示意说:“多听听。” 暗通明白了白果是真的在意这俩个人就多了几个人在此处,白果又看了那俩个人一眼听他们说哪里的饭菜好吃时起了身对着对面一直望着刚才示意方向的苗方说:“苗大人前面带路。” 苗方原本觉得白果不善言辞也没有多烦白果的意思,但在此时听到白果的话时紧张的差点又给白果跪下了,心里面真是恨不得白果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下官怎么能让白监督叫一声大人呢,白监督叫下官苗方就好!”苗方表现出来的惶恐是真真切切的,白果顿了顿改了口,“苗县令前面带路。” 对于一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人白果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苗方听到白果的话神情之间的紧张缓解了不说再在白果前面给白果指路的时候还将周围各个有意思的地方都解说了,“这小城虽然不大但有水路也就有不少的商人汇聚过来,那边有一个客栈是整个城最好的,那边的那些花船在晚上的时候就点上了火烛,一排排放在那里就好看,还有前面一些有一条街全是首饰,这里的不少姑娘都喜欢去哪里。 前几年还有不少商人从韩上国挣了大钱回来后就将将压的货物便宜卖给这里的百姓,其中的发簪好看的紧,头面更是被争抢,但都没有粮食来的让人喜欢。前俩年有一个大善人挣了银钱过来就将船上剩下的粮食全送给这里的百姓了,那年这里少了好多饿死的人。” 下官也不敢不收 对于这件事苗方记忆深刻,随口就能说上一段更能讲出更多,但在见到一处宅子门口站着的妇人时苗方所有的话都消失了那原本就急切的步伐这一次更是几步就过去了。 “怎么这么晚?”妇人温温柔柔的给苗方擦掉了额头上的热汗,又回头看到白果后往苗方的身后躲了躲。 苗方极快的接上话将白果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下官的婆娘不善于言辞,在小时候受过惊吓也不敢被别人瞧了。” 苗方的手在刚才便一直握着妇人的,像是安抚一样,而他也尽可能的想要还将看着妇人的视线给遮掩了,但奈何他的瘦小没能如愿。 暗通视线在自己身后轻轻一扫这一瞬间那些视线都消失了。 苗方感激的看了暗通一眼,暗通心虚又不自在的看了白果的方向一眼,见白果没有在意才放下了心。 实际上白果在苗方的动作中是有片刻的恍神的。 “白监督快里面请,婆娘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呢!”没有被回话苗方也并不着急,还将白果迎进了宅子里面。 暗通在刚刚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就觉得怪异,这个宅子看着虽然简陋但也不应该如此的安静,但等察觉这宅子里面除了他们就没有人之后暗通忽的就明白了什么。 白果在迟钝多年在外面行走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在看向俩人身上的衣着时心中更是了然。 苗方将众人的神情全部都看在眼里但依然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只是将白果带进了膳厅中。 用饭的时候苗方的手也是紧握着妇人的,期间妇人的一个眼神苗方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这一顿饭也是白果首次觉得未食而撑的一次。 用完了饭苗方又告诉了白果房间的位置,他说:“下官婆娘离不开下官,房间就在前面白监督过去就能看到,都已经收拾出来了,在外面还有其他的院子白监督的人都可以住过去。” 白果看了一眼紧紧跟着苗方的妇人点了点头,又忽然问:“这宅子是租的?” 苗方大大方方的点头,“家里面有些小住不开,白监督也不用担心,这里是下官好友家的。” 若真的是好友那就不会如此清净了。 白果没有在多询问什么,沿着小道走了不过是几息时间就看到了一个屋子,屋子里面收拾的倒是干净。 在屋子的后面还有三间房子,布局十分奇怪。 暗通等人倒是不挑,毕竟曾经跟着白果哪里没有住过,但等真的进了屋子才发现里面其实并没有外面那么亮丽,采光甚至没有外面那颗树好。 暗通十分好奇白果如此远的距离从瑞玉州辗转到了这里,可身份依旧是白监督的她又要怎么进韩上国? 还是…… 第二天的时候暗通就发现自己多想了。 “那人手中的书信厚厚的一沓,下官也不敢不收,白监督看一看有没有用,若是没有用下官去将人撵出去。” 苗方说着将手里面的信封递给了暗通,暗通捏了一下也没敢取出去而是直接递给了白果。 白果撇了一眼这份信的厚度,“这是在我身边安排了人呐。” 听到白果这样说暗通更是觉得手中的信封沉得厉害,索性将信封放在了白果身前的桌子上。 苗方从递出去信封之后就没有说过第二句话,也不看向桌子上的那封信或是白果,而是委婉的说:“下官的婆娘在寻下官,下官不好久留。” 白果抬眸看向苗方点了点头,目送行礼告退的苗方离开之后就看到暗通眼神期许的看着那道身影。 “是想要跟着他?”白果这话并没有什么试探或是警告的意味,但暗通还是在这一瞬间收敛了心神,同时开口辩解说:“属下并无此意!” 若是寻常白果在听到这句话后便不会在理会,毕竟她少有将精力放到和他们这些无聊的对话上,但这一次却是出乎了暗通的意料。 “嗯。”白果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笔锋锐利的信纸,看着上面字字不错的信回答:“以你的心智跟着他怕是骨头都剩不下。” 暗通想着那日茶摊上苗方翻遍全身找出来的几文钱在心中腹语白果高位上坐的久了看谁都以为对方是朝堂上想要向她下手的那群人。 可明面上暗通还是知道自己跟着的人是谁的,“属下绝无这样的心思,属下只忠心主子!” 这样的话并没有迎来回应,白果将手中的信纸一张一张的往下看,看上面康乐郡主的药铺做下的种种违背她初心、不如意的事情,看上面在前几年康乐郡主走过的地方附近的村落中都有壮年百姓消失的名单。 一个一个看下来白果还以为自己是在点兵呢。 暗通看着面色平静的白果一时间都对这封厚度异常的信产生了怀疑。 总不能韩上国送过来的是一份自己随意编造的东西吧? “下了些心思的。”白果将信放在了自己旁边抬眼看向了窗外。 外面景色是有的,目所能及之处皆是清贫的象征。 但白果见过真正的清贫,此时反而并不能欣赏这种景色。 所以白果看的也不是这些。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目光在外面停留了很长时间,隐隐的似乎可以听到女子声音很轻的说着什么,另一道男音同样轻言轻语。 俩个人的脚步声都重合着,又一起离开。 外面的动静没有了白果才收回了眼眸,“韩上国送信的人应该在厅中喝茶,你去将他关起来。” 暗通并不知道信上面的内容只以为里面的话又是一些嚣张之言便垂头领命退下办事。 但在他将送信之人关押起来的第二天后一份比之前还要厚重的信就送了进来,苗方神色如常的问白果,“白监督可是不喜这些人?下官去将这个人也关押起来。” 暗通皱了皱眉。 若是上一次是胡言之语那这一次怎么也会有一些是真切发生过的事情。 韩上国也不是傻子,若是手中一点把柄都没有捏住怎么可能会让传信的人过来威胁这比寻常郡主不知道多了多少实力的康乐郡主。 暗通心中清楚,若是他手里面没有把柄是万万不会主动来得罪这样的人的,毕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就已经给让件事没有了可行性,可要是这位透露出来的一些实力就已经足够让人忌惮却还要主动来招惹这位。 那…… “关起来。”白果并没有向上一次一样的打开这封信。 暗通心中一惊正想要劝一劝白果让白果多思索一番可话还没有出口就听到在自己旁边的苗方依然如之前几次一般说:“下官这就去。” 暗通正想要阻拦却在话即将出口的一瞬却是哑然了。 转身离开的苗方身姿间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但在他走过之时暗通却是闻不到昨日那香薰的味道了。 康乐郡主不喜味道重的东西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却是少有人会在这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上留意或是下心神。 只有长时间跟在白果身边的人才会刻意留意自己周围,让自己身上不会留下各类气味,就比如那个人,他在见自家主子之前总是要先去沐浴或是换一身衣服的,寻常时更是会避讳一些地方或是人。 但在这个不过刚刚成为成周国的地方,在这个边界的小城里面,这里的一个县令在见到白果不过是几面之后却迅速了解到了这些。 暗通不禁看向白果那瞧不出任何的脸上。 若是他在见到这样的面容会留意到这件事吗? 这一次在看着苗方的背影时暗通只觉得那瘦小的身影满是算计。 韩上国边界坊镇,张佺来来回回走了数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有人疾步过来,还不等他询问就听来人急切询问:“你已经给成周国的康乐郡主送了信?!” 张佺并没有否认,“你们商讨来商讨去也是要等着她主动来寻你们,可她手中拥有的东西不少,就算是主动寻你们又能给出多少?还不如我这样的,若是这件事不成往后也大不了不在交集!” 武徐听到这派言论恨不得将张佺给活埋了。 “不在交集?!现在沙国都成他们成周国的地盘了,韩上国东南北三处临界成周,你现在告诉我不在交集!” 武徐面色上的怒意没下去反而又上来了不少,语气严厉的形如这件事! “韩上国每年的粮食多少是从成周国买来的,你有可知道她康乐手下的易大东家能断掉多少运往这里的粮食?!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就敢放言这些还让人将我们辛辛苦苦收集到的这些东西全送过去!” 武徐越是说怒意越是大,手中提着过来的刀直接横在了张佺的脖子上,“你是想要将韩上国变成第二个沙国才甘心吗?!” 张佺原本在这些话语中将那不知道多久没有想的事情给想清楚了,可在听后面武徐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由得声音也拔高了,“我们怎么可能和沙国一样!我们粮食已经足够大部分的百姓嚼用了,就算是缺也能从献国哪里弄过来,你现在说这些不就是不想要这件事被我一个人做了你不好领功劳!” 第三百四十三章你拖住他们这些人 “你们商量了几天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不就是没有人想要承担这件事谈失败的责任?现在你们瞧我做了又开始一个一个的过来质问我,若是你们真有心怎么不见你们将我第一次就派出去送信的人给拦住了!怎么不见你们商讨出来一个方法去挽救?!你们不过是看到我派出去的人全被扣留了才担心那郡主生气了这才悔过数落起我来了!” 武徐彻底被激怒扔下了手中的刀剑向着张佺连挥数拳,张佺虽然嘴上硬气可心里面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强词夺理,更知道现在这件事还需要武徐他们处理,所以这几拳张佺准备受下来。 但暴怒中的武徐却是打在了张佺身后的树上,在树叶被震得乱掉之时又在张佺的‘认错’中才算是平息了一些心中的淤气。 “从明日起不要再让人去成周国,也不要在打听那些人的结局。”武徐语气任然不好,张佺却是不敢在说什么。 若是这几拳是落在他身上的他还能硬气一些,毕竟是挨了打的,可现在这样他将事情搞砸了却没有任何惩戒他反而什么都不好说了。 “她在这个时间来这边界中肯定是要有求于人,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等着就可以,若是说的事情合理又有好处皇上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和康乐郡主交好的机会,但若是她有求于人还高高在上的态度那就别想这些了。” 武徐斜着眼睛看张佺,“我们不动是因为上面不让我们动,这一次你的事情自己承担。” 张佺并不敢不应,但听了半响还是没能明白,“现在就这样等着?我已经让人去了那康乐郡主会不会一怒之下放弃和我们的谈判?” 武徐冷冷的笑,“所以你的请罪书最好是快一些,若是在康乐郡主想要离开之前你认错的事情还没有传到那郡主的耳朵里面你就等着皇上亲自收拾你把!” 张佺完全没有想到武徐的话是这个意思,让他认错的事情传到康乐郡主的耳朵里面不就是让他做了这一次的炮灰?!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张佺有些不甘心,若是自己认错的消息真的传到了康乐郡主的耳朵里面那后面先不说会被成周国的人记恨上,就说是后面康乐郡主给的好处他也是别想沾染了,更别说这一次他们前来和康乐郡主谈判所能得到的那些许诺下来的好处! 武徐任然没有好的脸色,反问张佺,“你觉得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们所有人听你的,你想要做什么我们是拦不住。” 张佺面色也是不禁有些挂不住,可在挂不住在这个事情还没有解决的时刻他也不敢直接和一群人翻脸,“你在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好的主意?我这一路跟着你们颠簸来此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那我回去岂不是要让家里面的人看笑话?” 武徐在张佺后面这句话中脸色算是好了一些,但冷意依然没有好多少,“做事之前不来问问我,现在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张佺不见武徐有松口的意思哪里还在乎语气重不重的,忙应程说:“你不是想要单独见康乐郡主一面吗?我送进成周国的人都还活着,只要这件事解决了我得到的好处一点也没有少,那他们也必定会在见到康乐郡主后提起你。” 康乐郡主到了会平州后不在前行,他们在这边境也不敢随意踏过去,在双方都不信任对方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让人去传话。 就是武徐都不得不为了张佺的提议而心动。 现在他们所有人中只有武徐是将人送进了成周国中的,且光明正大不会被韩上国有的人追查污蔑。 心中所想的武徐并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眼神警告的注视着张佺,张佺当下明白连忙说:“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也不是嘴碎的人!” 这倒是实情,武徐面色放松了一些才给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你做的这些事情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想要隐瞒是不可能了,除非康乐郡主真的在这件事中回应了你。” 张佺心中腹语武徐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但想到武徐脑子和他不一样就还是多问了一句:“后面呢?” 武徐似笑非笑的说:“后面你就能成为这件事的大功臣,康乐郡主主动联系的韩上国还是自降身份联系的你。” 这还说不上好话也说不上不是好话,张佺看出来武徐是瞧出了他刚才的腹语讪讪的笑。 武徐这才正了神色认真说:“你第一次送去的信如此多她还能稳住说明她还有更大的事情在隐瞒着成皇甚至是所有人,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她都有办法善后甚至是这些成周国皇帝都知道。” 张佺不知道成周国的郡主知不知道,但他觉得武徐说的有道理所以就在这句话中点头,静听下文。 “既然这些她心中有数又没有直接将你送过去的人杀了说明她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件事,那你也不是不可以直接联系她。” 武徐指路说:“沿着城北骑马半日去山林中绕行,在往东走不到半日你就能见到她所在的城镇。” 张佺猛然瞪大了双眼,他是笨但不是蠢,过了这条线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面清楚! “你去了不要去寻她而是直接去找你的人营救。”武徐并没有理会张佺的震惊继续往下说:“康乐郡主这个人重用的都是重情义的人,你只要表现出来如此就不怕她会为难你,更何况你身为韩上国的将军她也不敢真的对你做什么,到时候你见到了她还有什么不能问的不能说的?再说她有心和韩上国的联系,你这一趟只要入了虎穴必定会有收获,就算是面见圣上他也要夸你几句。” 武徐说的心动但奈何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张佺根本静不下来心来听,此时别说是让他去演这一场戏,就是前面让他跨国界限他都做不出来。 身为将军,身为韩上国守护着这条界限的将军,张佺想不出来武徐是怎么说出来的这句话,更不能苟同。 “韩上国的将军都会随意跨过自己守护的界限你让其他国的人怎么看我?”张佺认真询问武徐,想要知道武徐是在坑他还是真的在帮他,“康乐郡主重用不重要重情义的人暂且不论,但我若是敢这样做怕是皇上第一个将我斩首于宫门前警示众人。” 武徐倒是没有想到张佺还能想到这一层,此时略感意外后还有些欣慰,“你心中清楚这些就应该明白你到时候要从她手中要到什么了吧?!” 张佺思绪没有转过来下意思的问了句:“谁?” 武徐回答说:“这一次皇上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利益。” 张佺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过来。 原本康乐郡主主动过来这件事韩上国是处于上位的,但败就败在了他的自作主张中让韩上国反而显得急迫更是将他们在留意她的行踪这件事表现了个明白,如此这件事就从原本的韩上国‘帮忙’康乐郡主而可有可无做这个交易变成了他们对康乐郡主手里面的利益十分重视。 如此想要破解这个局面只能是他这个又是送人又是传信的人去表现出一副自己的莽撞和一意孤行才能让康乐郡主觉得这些和韩上国没有关系是他自己沉不住气这才能让他们皇上所期望的事情继续进行。 而且康乐郡主在见到他之后必定不会完全的平静,他在韩上国虽然不算是什么但好歹也算是一个能在皇上面前露面的人,她现在能见到的也就是他了,如此这一趟他不会全无收获。 只要他手里面握着和康乐郡主所谈成的交易那对于他私自过边境到成周国内皇上也会认为这是他的计策更是会为了这笔交易而让路。 张佺越想越心动,可同意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的时候张佺却是忽然疑惑了起来,“你怎么不自己过边境?” 武徐想要见成周国的康乐郡主不是一日俩日了,不然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可如此之下他有计策有预谋有理由却是让他做这件事。 张佺不是多疑的人只是刚刚那些话明显太过于顺畅他害怕自己真的成了背锅的人。 可张佺没有想到在他这句问话话音还没有落下之时武徐迫不及待的声音已经应下:“好!” 张佺张了张嘴一个话音都没能出口,只看着迅速应下的武徐充满了迷茫。 “我今晚就出发你拖住他们这些人。”武徐又将怀里面的一封信交给了张佺,“我若是也被扣押回不来了你就将这份信寄给康乐郡主。” 原本在武徐爽快的应答之下有了自己前去心思的张佺又是一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其他的话。 这一次的利益都是表面上说的,到时候但凡出了一点的意外那客死他乡都是轻的,怕就是到时候家人都要背上叛国的名声。 武徐看出了张佺的犹豫主动说:“这一次我去所得到的任何利益都有你的功劳,就算是到了皇上面前都不会变。” 第三百四十四章无人敢于之争锋 张佺面色缓下来不少在看着武徐时半是警告半是提醒的说:“他们问起来我会帮你隐瞒,但去的时间不要太久不然家里面的人我可不会帮你照顾。” 武徐对着张佺抱拳转身匆匆离开,这时候张佺才留意到武徐是骑着马带着剑过来的,走的时候也是骑着马带着剑走的。 这副打扮不像是来训他的,倒像是…… 张佺看着武徐的背影有些不安,但在看着手里面的信封时觉得自己多虑了。 转身正想要回屋的张佺无意识的捏了一下信封,薄薄的触感让张佺愣了一瞬也是这一刻张佺忽然想要问一个刚才忘记问了的问题。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见成周国的郡主说? 又是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成周国的郡主说? 武徐是韩上国人更是韩上国中的大臣,家族乃至是妻子都在韩上国中…… 不安和不可能之间来回摇摆张佺面色都显露出来了挣扎,手中紧紧捏着的信封就像是想要知道里面的到底有什么东西一样。 “张兄。” 张佺回神转头看到新进来的这一趟同行之人下意识的将信封收入了衣袖中。 “张兄,你可有见到武兄?”来人视线从张佺手中的信封上移到了张佺的脸上,“我听别人说刚才武徐兄是来了你这里。” 张佺一同藏在袖中的手将信封取了出来直接递给了来人,“武徐兄奉命离开,你可要查?” 信封背面向上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张佺话中的意思已经在指向其他地方。 “自然不是,张兄说笑了我今日来只是想要询问张兄晚上可要喝酒?” …… 京都皇宫。 茶盏被轻柔的放置在桌子上,窗外清风带入阵阵桃花香。 轩语燕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看满盘的繁杂。 “想不到你能有如此娴雅的一面。”轩端雅未施粉黛一身素衣被宫女扶着缓慢走进了宫殿中。 轩语燕看了过去。 来人不知道比曾经瘦了多少,没有出宫前的一身精气神此时也没有了,瞧着倒是平白涨了一轮。 “你进宫做什么?” 轩语燕曾经很讨厌白果的那副淡然模样,可今日她才知道淡然之下包含了,又压抑了多少。 轩端雅没有回答,借着宫女的扶托坐在椅子上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我都是从宫里面长大的,怎么如今反而对我这样满含敌意?” 轩语燕并没有在这不一样的称呼不一样的语气中怀念起什么,反而满是讽刺,“本宫和你之间不一直是这样的!” 她们从小到大争衣服争首饰争场面争探花无一不争,说是生死仇敌不至于,但要是说这些都是过眼烟云那也不可能。 “太子哥哥死的前半个月母后母家的人进了一趟宫,我很好奇母后和他们说了什么。”轩端雅在轩语燕紧绷的脸色和视线中将被碰过的茶盏拿起,可下一瞬茶盏脱手砸落在桌子上,茶水四溢。 轩语燕稳坐不动,宫女迅速上前收拾水渍。 滚动的茶盏中轩端雅看着轩语燕继续了刚才的话,“可你看我如今这副模样,就算是知道了我又能做什么呢?更何况……父皇是想要保护你的。” 轩端雅将轩语燕瞧了个仔细,她其实说的这句话自己也很是不明白。 为什么父皇喜欢她会比自己多? 明明最聪明的是她,最漂亮的是她,有能拿的出手的也是她。 可在这件事中父皇甚至放弃了自己一直维护着的康乐郡主转而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就是不为了让这件事影响到了她成周国嫡五公主——轩语燕。 轩端雅记得自己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足足半响才会过神。 康乐郡主在外面漂泊了几年,上了数次前线,接近了数场危险,在百姓甚至是军队中都颇有威望,为成周国做出了一件又一件的大事。 可这些,可四年的时间还是没有让她父皇惩戒了罪魁祸首。 轩端雅都不知道是因为轩语燕是他的亲女还是说……因为她就是轩语燕。 一个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完胜了什么都做了的康乐郡主。 “你若是真如此想就不会走出你的府邸进宫了。”轩语燕并不理会轩端雅的不解嫉妒,只是看着宫女缓步退下。 “是啊……”轩端雅一句话未说完就咳嗽了起来,不算是多么厉害但在这个季节又是在如此消瘦的体躯下无端给人心惊胆战的感觉。 就是轩语燕都不由得看了过去。 身后的宫女将新的茶盏送了上来,轩端雅止住了咳嗽将里面黑色的汤药喝下才缓过来了一口气。 如此一套动作轩语燕看的直皱眉头,“你又想要搞什么?父皇最近没有时间处理本宫和你的小打小闹。” 轩端雅在轩语燕的话语中停顿了一瞬,又意味不明的重复了那句:“小打小闹啊……” 轩语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起身就想要离轩端雅远一些,却是这个时候才看到桌子上那被擦过水渍的地方同样是黑色的! “你……” 轩语燕脸色有些发白,下一瞬果然见到轩端雅开始向着桌子上倒去,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她给她喂了药一样! “呵呵呵……呵呵呵呵……”趴在桌子上的轩端雅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做到她白果的境界,可你看看你……” 轩端雅眼神语气在这一刻由原本的狂笑迅速转变为了憎恨,“你有什么能让父皇对你如此与众不同?!又凭什么让父皇都护着你?!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们!你们休想!” 轩语燕没有料到轩端雅转变的如此快速一时间惊在了原地。 “凭什么我成了成周国的笑话你却还能被众人敬仰?!凭什么我过得生不如死你却还能富贵依旧?!我们同为公主同在宫中长大我甚至处处比你优秀就是驸马你都抢不过我,可你为何如今却又处处比我优越?!” 轩端雅满含不甘满含怨气满含失智。 轩语燕在这一刻猛然回神。 此时轩端雅的模样就像是她的母后。 就像是她的亲嫂嫂! 就像是恭王礼王安王静王! “我要让你变成我这样,我要你体会我的不易!”轩端雅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这原本就是你该受的,那驸马原本就应该是你……”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可能是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场面,可能是知道此时的轩端雅什么都做不了,此时轩语燕反而再一次的平静了下来。 “你非嫡非长,没有皇兄没有实力,你没有办法将本宫从中宫中拉下来,没有办法在父皇的庇佑中让本宫变得和你一样。” 轩语燕将最现实的一面也是她如今最无能的一面讲给轩端雅听。 “你现在只不过是能在本宫这里嚎叫几声咒骂几声,可你回去以后依然要过现在的日子,你依旧会是京都是天下人的笑料。” 轩语燕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也可以让轩端雅气的火冒三丈。 一切都改变了。 这一刻轩语燕觉得自己没有想通的事情也似乎不重要了。 “我会紧紧的盯着你,将你拉下来。”轩端雅又开始咳嗽,咳嗽的比刚才激烈多了,但同时话也比刚才重多了,“皇后杀康乐郡主却反刺死了储君太子这件事父皇能压的了一日还能压的了新皇登记以后?!我会让这件事天下尽知,我会让你也……” “为什么要拉本宫?”轩语燕俯视咳得缩成了一团的轩端雅,“白果现在是白监督,是成周国建立以来第一个女官,所做之事耀眼夺目极具场面。她手下人尽皆知的易大东家、赤忠将军在自己领域为佼佼者,各具辉煌无人与之争锋敢与之争锋。 其次那屹立了多年最近才扬名的司东家,在外城府多年的白家二房,重现当年英勇的倪家,再次在众人眼前显露的华家,朝堂之上众官员心知肚明为康乐郡主人的十五州状元昌自明,和她有着利益牵扯的定西王,于死水中救出的十三……新太子,你说你为什么不记恨她,不想要将她拉下来呢?” 轩语燕声音清晰,“因为你自知做不到,你看着和你同辈的本宫、康乐郡主如此耀眼你却如此的落魄你心生不甘,可你现在就如同你的境地,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你现在的一副病体,你手中握着的只有这个把柄,你不是恨本宫,你只是看不得本宫如此耀眼。” 就如同她的母后看不得康乐郡主耀眼到那副田地,看不得原本还能被控制的康乐郡主已经站在了她所不能控制的地步,更不能接受一个女子比她还要被百姓拥护崇敬。 她更怕的是自己儿子还没有登基权势就已经被这个女子所掌握分走一半,所以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之时,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这位后宫之主对女子下了杀手……也是这样的决定变成了她对自己的亲子下了杀手。 成周国的储君死于这一场意外。 那个被百官信服,那个被百官信赖,那个压的无人敢于之争锋的太子就如此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她不入白家家谱 “你现在才是真的让本宫瞧不上。”轩语燕高昂起头颅,“本宫乃中宫嫡出公主,新储君为过续到本宫母后名下的皇弟,本宫永远不可能被你拉下去,本宫只会……和你再是憎恨这个世道憎恨天下都不敢憎恨的康乐郡主一样,于成周国中扬名,于成周国中被百姓信赖拥护,于成周国中留名!本宫……” 从未想过的念头在此时犹如雷霆一般闪现,轩语燕脱口而出说:“将会代替皇兄做他未完成的事情!” 这一刻迷雾消散,长达几个月的压抑同时消失。 轩语燕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不喜欢白果的时候又处处看向她、打探她的最新消息。 也许那就是她向往的方向。 轩端雅在这句话中看着轩语燕不知作何反应。 她想要嘲笑她异想天开,想要讽刺她心比天高。 但轩语燕的眼神太过于坚决了。 那是曾经轩语燕从没有过的,也是如今让她嘲笑不出来的。 为什么。 轩端雅看着轩语燕问:“为什么你和白果想要什么都总能得到,可我就要……忍受这些?我想要的只是过的比你好、比你风光……” 为什么现在却是她落魄成了这幅田地,而本应该被众人嘲笑嫁不出去的轩语燕却得到了朝堂上的赞叹甚至是京都中众府的喜爱? 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她应该风光的办着各类宴会在众贵女的艳羡中身着华贵服饰出场,让整个京都都流传着她四公主的名号。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一身病体犹如当年的白果,可当年的白果却没有她如今的狼狈。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成长,只有她停留在了某个节点逃脱不出。 “轩端雅。”轩语燕一字一字的念着这个名字,“端雅……” 轩语燕忽的笑了起来,“你之前说本宫的名字就像是外面那些小官员给家中庶女的名字,可你现在会不会羡慕本宫的名字。” 轩端雅并不明白这话算什么。 轩语燕没有在解释,只是悲悯的看着这个和自己从小争到大的皇姐,“本宫听人说六皇哥去过你之后收拾了好几个大臣,是你和六皇哥说了什么吧?本宫不知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本宫还是提醒你,六皇哥迟早是会离开京都的,所以他不用和京都的人维持着那副客套,但是你不一样。” 到底是同为公主,轩语燕后面的话在轩端雅的狼狈中改成了,“你若是不能有给自己报仇的实力,那你将会永远如此。” 轩端雅愣住了。 她并不是不能听出来这句话中的善意,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更不解。 同为公主相似的年级同样的受宠她们从小在宫里面想要过得好就要争,可她没有想到在如今却能从轩语燕的嘴里面听到这些话。 这些话,就是她母妃都没有说过的。 轩语燕不想要在和轩端雅说其他的,示意了宫女将人带走,但轩端雅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又有宫女轻手轻脚的进来说:“皇后宫中请了御医过去,奴婢打听了一下是小郡主突然在中宫中晕倒了。” 轩语燕心中莫名一慌同时起身就想要过去。 “轩语燕。”轩端雅猛然叫到。 轩语燕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回身看轩端雅,就见到原本因为咳嗽卷曲起身体的轩端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坐的笔直了,那副身形虽然病态但却是可见骨子里面流露出来的贵族教养。 “我不知道你对轩苑了解多少,但我想要告诉你一声。”距离的远了说话就要大声一些,可现在这样对她身体的负担很重,所以在这句话之后轩端雅喘着气调整了呼吸后才继续说:“想要她还能活着,就见她带出京都。” “白果身体是怎么好的你不会不明白吧?!” 京都传言白果从出生之时便身体羸弱,长到三岁时早逝之相显露白家为了白果活命将人送往了风水宝地的凤州,果然在凤州中白果长大了。 同样后面白果离开京都前往了战场前往了成周国十五州前往了万数多的地方,但白果都活着下来了,比在京都时活的更好。 轩语燕看着极力维持着自己仪态的轩端雅有片刻时间是在想这件事她是否真的可以做到,但答案还没有浮现出来的时候轩端雅剧烈的咳嗽就让她回过神。 抿了抿唇轩语燕转过身想要离开,可实际上她一步不曾迈出。 咳嗽声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轩端雅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轩语燕竟然还在,正要询问的时候就突然听轩语燕说:“白家人看似在皇宫的太医院中并不显眼,但从小学医的他们和其他人是有区别的。” “他们用的药比寻常人大胆也心细,药性留三分不会与任何食物或是气味相克,他们的医书比任何人、任何家族的都要厚。” “你若是一直不好可以去请白家人。”轩语燕说:“凡为医者,遇有请召,不择高下远近必赴。这是白家学医的第一句话,也是白家人对病人的态度,而且……白家人不站队永世跟随轩家皇室,你去找没有人是不会不尽心的。” 这些话是轩端雅从没有听说过的,更是同样没有人和她说过的,轩端雅有些错愕。 白家人永世跟随轩家皇室? “本宫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是……”轩语燕一顿之后继续说:“父皇说的。” 轩端雅不由得苦笑起来。 说是都是皇家的公主,但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所有人都在问她已经不比轩语燕差了为什么还要争还要不满,殊不知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我知道了。”轩端雅在苦笑中回了话。 轩语燕没有在停留脚步匆忙离开,轩端雅看着轩语燕的背影羡慕极了。 虽然她没有了皇兄,但她还有父皇母后,还有侄女,还有家。 不像是她。 她的家…… 轩端雅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用技嫁给探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追求的不过是不低于皇宫中的荣华富贵,可这些她只有身为公主一天又何尝得不到? 只要她……但凡做下一点有利于成周国的事情,又有谁敢苛刻她,又有谁会?! 路错了。 路错了。 轩端雅抬起手放在了一直等待这的宫女手中,在扶持中站起身向着来时的路望去。 “公主。”宫女轻声劝道:“公主不易劳累不可久站。” 轩端雅不由得问:“当年的白果也是这样的吗?” 宫女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年的康乐郡主又有几个人真正看她,她们又如何得知当年的康乐郡主是否也是如此。 但宫女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奴婢听宫里面的人提起过,说那时候康乐郡主走路的时候很慢,有一次办宴会的时候因为康乐郡主走得慢还堵了整条宫道上面的大人们,后来还是定西王来了之后大人们才散开。” 轩端雅记得曾经自己是听说过这件事的,但那时候的她说了什么来着? ‘蠢货就是蠢货,都不知道问父皇要步辇。’ “她真难得……”轩端雅的眼中带上了历经世事后的清醒,“也真的清醒,那次之后多少官员不敢再找白家的麻烦,又有多少的家族忌惮起了她?走得慢又如何,现在她还不是站在了……” 不知是心中还存留的高傲还是有些话不需要出口就能明白,后面那些嫉妒之言的夸奖到底还是没有出口。 “陪我去走一走那条路吧,我自小从宫里面长大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一条路。” 宫女知道轩端雅说的是什么,毕竟从宫里面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进宫的所有路。 可能是现在的轩端雅太过于理智,也可能是现在轩端雅的话给了她勇气,所以小宫女在轩端雅的话语中轻声询问:“可要请白家人给公主瞧一瞧?” 轩端雅迈步跨出了院子,“不用。” “可是……”宫女有些担忧的看着轩端雅。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轩端雅走的一如曾经。 “白家人是白家人,白果是白果。”轩端雅抬手感受着温暖的沐浴,“她不入白家家谱,就是诛九族的罪她都不会受牵连。” 宫女愣住。 康乐郡主不就是白家人吗?! “我听皇祖母说过白家一族一代中取一个不入家谱的孩子,到如今已经和成周建立以来同年了,这些年这些白家人四处分散在各个地方成家立业,所生子女皆不用白姓,也皆不和白家人来往。” “可一代一人,这一人总会受到这些人的照拂在外过活,如此不与白家人来往不过是空口白话,可如此空口白话朝堂上却是无人敢于询问或是向父皇进言。” “我之前很奇怪,所有官员都是想要往上爬,只有白家人怎么如此古怪的是想着往下面窜?皇祖母告诉我说京都中屹立了多年的家族不止白家,可白家人是谨慎的一族,他们不是向着下面窜,而是在扎根。” 第三百四十六章 “现在想想这才是白家人的一贯作风,他们医术上同样不急于求成,多少新人将白家人压了一茬又一茬,可多少新人能一直在太医院中?只有白家人,他们在太医院中稳着,在成周国中稳着,若不是父皇让他们凸显出来怕是他们还不会惹人眼。” 宫女听的心惊不敢在随意接话,只觉得今日所听是她这十几年都没有过的震撼。 康乐郡主原来并不在白家家谱上…… 是了,白家和康乐郡主同辈之人皆是‘明’,不论是嫡子还是庶女皆是,只有康乐郡非也。 原来白家人一直警惕着轩家皇室…… 这么多年这么多代,说不得自己身边就有! 宫女一瞬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可皇祖母的话还是让我有疑问,白家人不过是医士家族,且他们这般不往上直往下的心思显然是在说本身对官职并不看重,可如此不看重为何还要留在宫中?刚才听轩语燕说那些我才算是明白了。” “白家不是不想要离开,白家只不过是不能离开轩家皇室,因为轩家皇室信任的永远都只有白家人。” 白家人永远跟随轩家皇室,轩家的嫡系。 这就是为什么这件事轩语燕知道,她却不知道,在宫中多年的太后也不知道。 “皇上……是喜欢公主的。”宫女不想要让本已经好一些的四公主继续消沉变得不堪,所以尽可能的找着能安慰人的话。 可轩端雅在宫中几年又在府中这么长时间哪还有看不透的事情,此时惆怅的点头说:“是,父皇是喜欢我的。” 只不过喜欢的有所保留,只不过不像是喜欢轩语燕那样喜欢她,也有可能…… “就如同我对父皇,每当看到轩语燕又得了什么东西我才会去那一点都不好玩的御书房一次,每当受了什么委屈想要父皇狠狠地惩罚其他人我才会去找父皇。” 轩端雅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反思什么,这些话出口之后轩端雅就不再说其他的,“走吧,那些往事不提也罢。” 宫女担忧的看着轩端雅的神色,心中想着回去之后还是应该请个大夫的。 现在的公主比以前清醒多了,没道理这个时候却是…… 京都少有人的偏僻酒馆中,轩元思从上方俯视马背上的男子不过是一瞬就被对方的眼神锁定。 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意外或是惶恐,也没有任何对他的算计或是贪婪。 轩元思提杯对着庞阳示意,在等没有几息时间就见到刚才还在马背上的男子已经出现在了这酒馆之中。 “赤忠将军,别来无恙。” 其实这话很是奇怪,他们在朝堂上日日都能见到自然不需要这句话。 庞阳落座在轩元思对面并没有回答这句话,声音中含着一丝冰冷问:“太子找臣何事。” 轩元思笑了笑,眼中并无多少笑意,“想要知道赤忠将军用了何种办法让其他国的使者就真的离开了。” 这些人想要什么京都中的人无人不知,可在事情还没有办完之前这些人确实相续离开,这实在是不符合这些人的性格。 况且里面还有夷丰。 庞阳并不回答。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若真的在意怎么会现在才过来询问还是在这个地方。 “是本宫的疏忽,给赤忠将军倒酒。”轩元思示意了身后的小钱子,小钱子看了身前稳坐的庞阳一眼假意往前行了一步,果然就听到庞阳说:“臣不饮酒。” 小钱子松了一口气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继续装作无事发生,但下一瞬就听轩元思又道:“赤忠将军为何不饮酒?明明该是高兴的。” 轩元思示意了外面,“瞧瞧这京都上下谁还不听赤忠将军的话。” 这里远离京都最热闹的地方略显清净,所以如此示意之下反而犹如在暗示什么。 庞阳眼神这才落在了轩元思身上,问的却是毫不相干的问题,“那日康乐郡主出首饰店铺前太子可在附近?” 这话颇为微妙。 轩元思笑意收敛看着庞阳,“太子自然是在附近,不然怎么可能会中箭。” 庞阳眼神嘲讽没有在说什么起身就要离开。 轩元思却是心中不安了起来,“赤忠将军将话说清楚。” 轩元思原本以为庞阳是不会站住的,但今日的反常不止是庞阳出现在这里。 “太子应该听说过三小姐不喜身旁人身上有任何香囊气味。”庞阳没有回身话说的像是在告知没有任何起伏,“其实不止是三小姐,自幼学医的白家人都不喜欢佩带香囊或是身边人有佩戴味道重的香囊,只是其中三小姐嗅觉敏锐才被人注意到。” 轩元思并没有听明白,正想要询问庞阳想要说什么就突然愣住了。 “太子当时是否在附近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结局已定无法更改。”庞阳说:“今日臣失言了。” 轩元思此时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庞阳,而是不断地回想当初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么远,那么的偏僻,真的已经被注意到了吗? “本宫不是见死不救,本宫只是清楚那个时候出去本宫的嫌疑才是最大的!所以本宫才……” 屋子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第三个人,轩元思紧了紧手中的酒杯。 那现场第三个人是他,他若是在那个时候出去必定会吸引来更多的腥风血雨,他的路本就难走,他本就什么都没有了,难道他还要…… 无数想要出口的话语堆积着想要诉出,但脑海中却对那个被千数兵将包围在中央的背影挥之不去。 她说了追凶手,她跟着那些人回到了皇宫中,她承受了流言蜚语,她独自拦下了这场硝烟。 太子的死震荡了九国,九国猜忌狐疑,康乐郡主的名字就在九国百姓的口中流传。 传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是善是恶,是会在丹青上留下如何的语句没有人知道。 后面几天他闭门不出。 他害怕这件事会查到他身上,他害怕有人知道当天他就在现场,他更害怕那些害死太子的言论中有他的名字。 所以在听说康乐郡主并没有反驳这件事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康乐郡主的沉默父皇的默认就不会再有人如此反复的查这件事了,那他想要隐藏的事情自然就会轻易很多。 再后来他装作一切都如同他不知道的模样,康乐郡主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以为这件事情天地知他知…… “小钱子。”轩元思忽的开口,小钱子垂着头镇定应声。 “赤忠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刚才让奴才去准备马车的,这奴才怎么能猜到赤忠将军说的话。”小钱子一脸的苦模样逗笑了轩元思。 “对,你是出去了,怎么可能知道本宫和赤忠将军说的事情。”轩元思笑了起来,“往后若是父皇问询起来……”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 “属下不知太子会等在这里。” 跪下的人满含忐忑。 “无事。”庞阳牵住马匹的缰绳走在了前面。 跪下的士兵犹豫了一瞬起身也拉着缰绳跟了上去,声音又刻意压低了一些询问:“这件事属下该如何处理?” 马匹忽的喷了个响鼻甩头想要将缰绳扯向另一边,庞阳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严任。 庞阳眼眸一瞬间深了很多,严任也是从这个变化中确认庞阳终于发现到了他。 遇到意料之外的俩人庞阳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只是安抚了马匹准备继续离开,但明显今日这俩个人都是又话想要说的。 “太子已薨,新皇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是要跟着这些迂腐的人守着这个小儿吗?” 严任的话直截了当,“定西王也好,安王静王也好,谁手中的权势不比他多不比他能更好的处理当下的局面?又有谁不会对如今的你敬着?” 庞阳漠视了说话的人继续向着前方走去,被缰绳牵引的马匹乖顺的跟着。 “庞阳!” 严任依旧想要争取,“你比我更清楚皇上他已经不像是曾经那样对康乐郡主了!” 这话话音未落的刹那庞阳就站在了原地。 可说话的人却没有乘胜追击的说出下一句更有诱惑力的语句。 严任苦笑着。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走了这一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只是觉得…… 好像所有事情都已经不是他能掌控得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能改变的方线。 甚至就连储君更改都在帮着他们。 庞阳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去,严任没有在说出其他。 他心里面已经知道,庞阳动摇了。 只要动摇了就好,只要这件事这句话一直在他心中就好,往后不论是什么事情不论是何时都会浮现在他的心头逼得他走上他最不想要走上的方向。 就如同现在的他一样。 本意并非如此,可一步一步走下来还是看到了最厌恶的自己。 这一次士兵也不敢在说什么了。 一日中俩个人出现在自家的将军面前说着这些言语,蛊惑暂且放在一边,被影响到心情是肯定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你能给我什么 “不用处理。”庞阳走出去数步又回身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眼眸中情绪比之前都要多的多。 士兵明白了立马劝道:“康乐郡主将这些人撤回去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更何况郡主身边的能人众多将军不用担心。” 庞阳垂下了眼眸袖中将那封信纸又捏的紧了一些。 他只收到了这一封信,怎么能不担心。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个初入新地方就要管理的身份在哪里有多收到排挤,有多难以服众。 “京都安定之后我会离开,这里交给你们。”庞阳于此处看向目所能及的所有地方,可这些地方在京都中占的不过是一角。 可这一角的寂静他花费数日才得以。 那他还要多久才能离开京都。 …… 会平州。 白果放下手中的纸笔看向面前站着的人,“那些信是你写的。” 武徐对着白果抱拳,神情之间无轻视也无重视,堪称进退有度的回应说:“是。” “为什么想要见我?”白果的话是疑问却又透露着毫无兴趣,好像下一秒将对方斩杀也合情合理一般。 武徐认真回应:“康乐郡主手中有人脉,在下需要康乐郡主手中的这份人脉。” 这就是有所求。 可武徐表现出来的并不像是想要求人的姿态。 “你能给我什么?”白果来了些兴趣将手中字迹已干的信纸放置在了旁边。 这个动作在对话中并不突兀,但此时武徐的全部心神看似随意却都在对面的人身上,所以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个动作所吸引看过去。 信纸对他来说是倒着的,也是成周国的字迹,本就刚刚才学会了一些成周国话的他看起来是很吃力地,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重视某个东西,所以在目光触及的一瞬间武徐竟然还是认出来了上面最显眼的存在! 武徐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嘈杂异常难以心静。 “你能给我什么。”白果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异样的看着武徐重复,耳边的发丝被微风拂过让那张面容满是柔和,一同被带起的还有那张信纸的一角哗哗哗的响却又被镇纸压的挪动不了分毫。 那上面的字清晰异常的在他的眼前来回跳动,似有万般急迫。 “我……”武徐的声音过了长久才响了起来,那双眼睛确实没有从那张信封上移开,思绪在这周遭中不知换了多少次,一路上甚至在争取到到这个边境的机会时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说辞此时却是被不断地否决。 不够。 不够。 那数个先前想好了的方案根本不够,那事先早已经确认好了的利益此时根本不够,他手中的东西、仅有的没有的根本不够。 武徐眼神艰难的从信纸上移到了白果的脸上,那张脸比成周国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柔和,柔和的犹如能包容这世间的一切。 可他此时能看到的只有那一双眼睛。 和冷清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算计,不相符的傲睨,不相符的运筹帷幄。 武徐此时只觉得,怪不得成周国这么多男人却还是让这个女子显露了锋芒,怪不得在成周国千百年来无法完成的事情被她几年的影响就给改变了。 更怪不得康乐郡主的名号能在成周国中如此扬名。 “真不愧是能让皇子都忌惮的郡主。”武徐这句话是在给自己留平息各类心情的时间,可如此短短的时间在现在却是并不够用。 更是因为心中所受到的忌惮影响让这句话满含了敬佩。 白果笑了笑,“武将军想要说什么?” 武徐在白果的这句反问中想到了其他事情,也是这其他事情的困惑将收到的影响掩盖了下去。 “康乐郡主手中有权,有财,有势,为何还依然要维护轩家皇室?”武徐看着白果,“因为成皇对康乐郡主先前的照顾还是祖上的命令?” 白家人学医的第一句话是关乎医者的,但第二句话鲜少有人得知是关乎皇室的。 白果失笑,“武将军如此周折的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一句话?我若是回答了,武将军可就要做好回不去的准备了。” 这话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武徐回过了神心中沉重了几分回答了上面的问题却是反问,“康乐郡主想要什么。” 这话中并无底气,他能给康乐郡主的甚少,其中多是关乎到俩国的他不知该如何拒绝又不知该如何寻找其他让康乐郡主感兴趣的事物。 白果今日第三次被逗笑,“武将军千里来见我却是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这还真是有趣。” 这话放在其他人身上是一句打趣,但放在白果身上却绝无这样简单。 武徐心中一紧将自己的所思所感尽数倒出,“来之前我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总能得愿以偿的回去,可在见到康乐郡主之后我才明白有些事情准备的在充足也无用,我能拿的出手的是康乐郡主习以为常的,这时候我如何还能用这些来劝导康乐郡主和我做这个交易。” 武徐心中酸涩,“康乐郡主看上的却是武徐不能也不敢给出的,家国家国,可若无国守护家又能安宁几时?国由万千家构成,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将万千人拖入苦海的事情。” “我不能让我妻子家人背负万世骂名,不能让她们奈何桥上都被人指点不能直起腰杆……” 天底下相同的事情不知有多少在发生着准备发生着,可万千个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在这个世上留下。 白果那带笑的面容此时再无笑意,那双眼眸中的假象收敛了众多。 刻骨铭心不适用,但发生了的事情想要忘怀总是难得,说不得一个契机一个相同的事态就引她回到了往年。 可回忆清醒后白果又是觉得好笑,不知道好在哪里,也不知道笑在哪里。 只是觉得应该如此。 “今日叨扰郡主了,在下告退。”不知道是不是想清楚了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了这些心中清明了起来,来的时候只以为运筹帷幄,离开的时候空无一物却也并没有任何的失落。 习武之人都是有相似的一种气场的,只不过分为强弱而已。 白果目送了武徐离开,那双眼眸又在无人的道路上看了许久。 犹如是在期待着什么。 “主子,那些送信的人是让他带回去吗?” 能让这个人平安的离开已经说明白果并没有交恶韩上国的心思。 白果垂目像是思索,“不,留着。” 暗卫就要行礼离开,又听白果说:“韩上国一面环献国的山一面近海,虽说物质不差但许多药材都是稀缺的,若是商队中的人能运输进去是一笔挣钱的买卖,你联系于蝶让她安排一下。” 有着易大东家的康乐郡主对其他国的三瓜俩枣有了兴趣,这怕是不知要吸引多少人的眼眸。 就是暗卫都觉得这个借口并不能解释康乐郡主为什么要在会平州和瑞玉州还没有平息之时前往这边境。 “是。”暗卫不在说什么退下,转身之时余光猛然察觉了什么警惕的看去同时厉声喊道:“保护主子!” 话音出口之前数人将白果保护在中央,无数的箭雨疯了一般攻击而来引得数人脸色凝重眼神犀利手中的刀剑更是挥之拦截数根。 一瞬死侍倾巢出动在密集的箭雨中向着被攻击而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白果一瞬揪起心神,话脱口而出:“无需留活口!” 留活口下手轻己身难保。 不留活口则手段尽显。 暗通护着白果将门窗禁闭,也将外面的场景隔绝。 “是路上的那批人。” 他们来的路上早已经遇到过了这样的景象,他们也抓住了很多,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幕后之人就像是海底的礁石一般让人瞧不真切。 更别说他们对瑞玉州和这会平州本就是不了解。 白果高挑起的眼尾尽显气场,“不用查了,是谁已经显露了。” 暗通愣了一下看着白果满是疑问。 “传令瑞玉州会平州!通列贩卖私盐违背国法证据确凿将于三日后问斩!其子嗣关押,七族盐矿劳作三年悔过!反抗者罪同通列无需上报。” “传信京都,康乐郡主被通列及其名下官员联合逼迫至会平州边境寻求边境将军保护不成反被通列手中数万兵马刺杀重伤,现请求增兵!” 暗通眼眸放大! 讨要兵权! 直到这一刻暗通才是明白了白果的想法。 可同时暗通觉得白果所想完全不可能! 早在出发之时皇上就已经给了五万的重甲兵,这不知道引得朝堂上多少反对的声音,又僵持了多久。 重甲兵不同于其他兵,五万更不是小数目。 这个时候在要兵马又是在如此远离京都的地方谁能安心的将如此重要如此多的兵权交出去?! 皇上不是傻子,更何况这年的皇上明显不同于之前,那这…… 暗通忽的想,白果不会没有察觉到这份变化,可察觉到这份变化之后依旧要讨要是因为什么? 第三百四十八章那就别这般费心费力了 示弱! 在向皇上示弱,在向百官示弱,在向成周国示弱! 康乐郡主成长的是缓慢但不可否认还是太快了! 不是她的职位,不是她的爵位,是她的权势滔天,是她的所想皆如意! 她的迅猛已经让这些人察觉到了惧意,她的成长引来了更多人的注视。 若是以此假以时日…… 成周国中容不容得下康乐郡主另算,怕是白家、倪家、华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她在以此讯息告诉成周国所有人,她并没有多么厉害。 更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俩州更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暗通觉得白果对周遭的事物其实是很敏感的,就比如决定来这里的起因是因为见过了扶嫦曦。 扶嫦曦是何存在。 跟在白果身边见过了万千景象见过了无数账目的人,可让扶嫦曦都沦落的地方账本上的数字会不如那无数的账目吗? 不会,扶嫦曦见到的就是白果现在拥有的,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短短几个字里面包含的各类是所有人都拒绝不了的,更是通列不能接受失去的。 这一路早有预谋的暗杀,这一次山穷水尽最后一搏的刺杀都早已经指明了方向。 “属下领命!”这一刻暗通是真正对白果佩服的。 这一刻暗通觉得,能从数以万计的男人中脱颖而出的女子不是道理的。 这天下、百姓所能注视到的人不可能真的没有手段。 白果这个名字隐藏在了最耀眼的名号背面,可又有几个人留意不到这个名字? 往后几年又有几个人不清楚这个名字的含义? 她从未断过自己的路。 “末将崔舟……” 暗通心头一惊正想要让暗卫将白果带走就听禁闭的门窗中传进来的话语是:“未能保护郡主导致康乐郡主身受重伤晕厥!末将甘愿领罚!” 所以,成周国中被百姓拥护,被女子敬佩,被朝堂注视着的康乐郡主是从什么时候将民心、军心收入囊中的。 又是什么时候,让这些人甘愿与她为伍,欺上瞒下? 这一双毫无魅惑的狐狸眼,吸引了多少人臣服追随。 此时此刻,暗通对女子有了新的认知。 也对狐狸有了新的认知。 紧闭的门窗被缓缓的打开,无数的兵将望着屋中安然的贵气女子眼神平静又毫不掩饰臣服。 白果注视着外面的数千兵将、注视着平安归来的死侍狭长的眼尾尽显明媚,“康乐谢过各位!” 成周国的礼仪有千百种,但从没有一种如此时白果所表现出来的如此牵引众人的心神。 崔舟最先对着白果回礼,说:“末将本职如此!郡主万安就好。” 后面万千的兵将行军中之礼回应,“卑职等本职如此!郡主万安就好!” 暗通在想谁还能见到这样的景象,谁还能被如此拥护? 崔舟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看着白果说:“今日郡主身负重伤的消息末将会送到京都,郡主尽可安心。” 这是这些人最喜欢听到的消息了。 白果颔首,“我在此养伤之事一并告知,并在会平州和瑞玉州中传播。” 崔舟领命,正要将兵将安排在周围守护的时候却是看到了苗方满含慌乱的想着这边跑了过来,崔舟看白果不像是要阻拦的模样便抬手示意了众人推开。 苗方这才一路跑到了院子里面又在见到门口站着的白果时用了和第一次见面相同的扑跪。 暗通毛骨悚然,可更毛骨悚然的是苗方后面的话。 他说:“下官无能!下官该死让白监督身受如此重伤啊!下官这就给上面的大人传信,让大人们快些将消息送进皇宫中好给监督送来太医!” 说完苗方又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果问:“大人身负重伤躺在床上养伤这俩州中众多的事情不便出面,下官可要将这些消息都给大人送过来给大人决策处理。” 苗方身形瘦小看着也并没有任何狡猾的面像,可此时暗通才是清楚他这小小的体躯中全是脑子。 从第一见面到如今他所言所行哪一点又让白果不满意了,哪一点又不是讨好白果的? 他太聪明了,就算是不知道白果来这里是为何在此时却能明白过来的头脑也不是别人能有的。 暗通想,这成周国这么多聪明人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呢? 如此多聪明人的衬托下他觉得自己迟早是会被取代的。 白果笑看苗方,“理应如此,烦劳苗大人了。” 苗方又低了好些头语气惶恐道:“大人折煞下官了,举手之劳而已!” 这举手之劳暗通直到和带着的人暗无声息的和白果离开会平州重返瑞玉州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暂代白果维持俩州如今的平静。 而此时白果早已经在众人的心神还停留在会平州的时候到了这瑞玉州的铁矿所在位置。 “属下牛壮见过康乐郡主。” 但牛壮在康乐郡主施医救人时就已经有些怀疑了易大东家的真实身份,但怀疑是怀疑,白果和牛壮有几年没有见过了牛壮也看不出来白果是不是真的就是易大东家,再说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是不敢多询问什么的。 从训练的人逐渐改变逐渐增多开始牛壮就明白自己是在贼船还下不去的那种了,所以有些事情不问不听是他目前最好的方式。 白果颔首,“有谁过来打探过消息?” “并没有,这一处地方就像是只有通列知道一般无人找寻过来,属下也确认了这里的人都是从外面买进来的奴隶,就连打铁的师傅都是在外面培养出来后带进来的,在这里的人没有出去过外面了。” 一入这里想要活命就不能让这个消息有任何流传出去的可能,所以这里的人也没有想过跑出去,跑就意味着会被一手遮天的通列追杀。 “这里形成了三个村落,每个村落里面一半的人都是奴隶,另外一半都是看守他们的兵将,属下来时这些人还想要抵抗,不过现在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属下还了解到这里的兵将会在每个月十五日将打出来的武器运输出去,但这些人也只是送出这座山就会有人接应,并不能离开这里,所以这些武器最终的去向是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属下找人研究了这座矿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开采八十万人的全套兵器。” 牛壮说的所有话都是白果所不知也是最想要了解到的。 所以这些话白果听的很认真,又反问:“成周国攻打沙国的时候这些人也会按时送出去吗?” 牛壮肯定道:“是,不曾停歇过。” 其实这一点是一个很让人深思的问题,每年沙国中大量的武器流向了外面的国家沙皇真的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查不到这个地方查不到这铁矿? “若是成周国的官员过来几日可以发现这个地方?” 牛壮犹豫了一下说:“若是这里的人依旧是这些那只要他们到了永平城不足一年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若是是喜欢四处走动的不足一个月。” 沙国的人并不是傻子,这个时间也说明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可发现了之后为什么会任由通列如此肆意妄为的将铁器运输给其他的国家。 再有…… “查下去,若是这些兵器是运往奉国的就不可能是乘船离开。” 在海上的时日不短,可铁器一但被盐水腐蚀可就没有了任何的作用,奉国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又怎么可能花费不少的银钱买回来一堆废物。 海面在平静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影响铁器。 牛壮示意了身后的人,这人行礼退下显然是去传令了。 “在查一查沙皇是否和奉国有什么交易。” 之前白果觉得是通列背着沙国做下了这种事情,但此时看到这里白果才看清楚这里也并不是那么的隐蔽,有心之人总是能找过来的,一旦找过来就绝不可能这么些年都平安无事还能正常运作下来。 这一点暗通明白白果所想,让身后的暗卫去了。 牛壮看了白果身后的众人一眼收回了眼眸,平静的面容下却是确定了一些事情。 易大东家就算是不是康乐郡主也绝对和康乐郡主十分的亲近,不然安身保命的护卫怎么会给其他人。 “既然这件事不可能隐藏,那就别这般费心费力了。”白果扫视了一圈周围。 虽然是在这山中,但因为村落的形成反而让这里开垦出来了很多的荒地,种植的东西大多也勉强够这里的人食用,所以这里的生活气息是很浓烈的,想要隐藏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就如牛壮所言。 更何况外面的动静以及牛壮代替了这里的兵将这些人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外面的变化,如此只要有人找过来,只要有人将这里出卖了,那白果再是隐藏也不过是无用功。 白果说:“告诉这里的人,在这里干活的人往后可以领到三十文钱一天,并且粮食只多不少,若是有成家之人送补贴三两银子,若是有了孩子可以带着妻儿到外面安心养身,可享受和商队中一样的看病等待遇。” 第三百四十九章那里是地狱 “不需要看管这些人,让这些人自由进出也可以离开,三日后发布点名消息,三天内没有返回的人就除名,往后也不需要再回来。” 牛壮听的心中一紧,“若是这些人到外面乱说……” 白果挑眉轻笑,却是没有回答牛壮的话而是继续说:“第四日将这里整顿一番,选其中最出色的几人询问意向,若是要离开送上十两银子,若是留下给他们在永平城中选一套宅子,往后可以俩边来回,也能安心家中的妻儿。其次月银八两,在次则是五两,偷奸耍滑、弄虚作假、欺压他人的人按军法处置。” “你们之后也不需要守在这里,运输武器的事情交给商队中的人,而你们……” 白果目光从山体乃至山下环绕了一圈,“在这里建立兵营,能放下十万兵马的兵营,往后重甲兵会和你们都在这里训练,后面乃至更多的军队会到这里。” 牛壮觉得今日听到了个不得了的大消息呐。 这话可是已经说明了众多的情况! 重甲兵……更多…… 康乐郡主……白监督……十七岁颠覆了所有的女子强到了此等地步? 敢问,那些皇子哪一位走到了、走到过今日? 恭王谋划了多年却手中无多少军权无多少金银就连朝堂上都没有多少。 礼王控制了十几县的税收却都用在了一己私欲。 定西王二十多岁可以说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军权上是所有皇子都不能比的领兵打仗上面更是让众多有名的将军都服气,可如此存在在银钱上却是被卡的死死的,每年金林州养军队的费用都要在朝堂上和大臣千方百计的周旋数月才能要到。 直到金林州的产业四层的银子被他拿到了手中才缓解了这份困境,更是为他往后倒金林州更多了一丝的底气。 毕竟养不起军队又有多少的兵将愿意跟着他。 再说压的这样的人都抬不起头的太子,他在朝堂上得了近乎让所有朝臣统一了战线一心将要将这位推上皇位。 虽说这其中有皇上的身影,可若是自身无实力怕早已经被定西王比下去,或是被其他几位殿下用计从这位置上挤下去了。 可这样的人他一手权谋玩的在好也没有到将兵权抓的如此紧的时候。 可这位半道上映入众人视野的女子却是得了他们半生都没有得到的东西。 “至于那些离开的人不需要多在意。”白果说:“明日这里将作为军营的事情会散播出去,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你们也不需要客气。” 白果眼尾张扬,“军营还未开始就有人想要过来挑衅,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牛壮迅速应下,“属下领命!” 白果满意的看着极力收敛着脸上的惊骇却还是流露着的牛壮,最后说了今日来与让她而言最重要的一句,“以后明面上你就是跟在崔舟将军名下的将领,出门在外怎么说你心中可清楚?” 崔舟! 牛壮的心砰砰直跳。 他们这些私兵叫着他统领但是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眼前小小的数字和那军营中数十万的兵将是有差距,所以即便是被这样称呼的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在军营中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兵将。 可崔舟不一样,那是一个入军短短九年就能跟在卫锐藻大将军身边的存在! 九年到了副将的职位上,问询整个成周国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属下心中清楚!”能跟在这样的身边学到的那都是真本事,牛壮不会看不清这些的。 “将田助也叫到这边来,这里是一个适合他们的地方。”那件事虽然过去了很长时间可田助能到的地方依然有限,在商队中只会往返献国和丰闽州,后来也只是在凤州中往返军队和商队之中,但即便这样商队中的人还是对田助有躲避之意的。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不管是田助还是曲如,或者是对小孩都是好的。 “是。”牛壮没有在理会白果为什么会对田助这人多次重视,但是他在军营中待了那么多年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白果并没有在这里久待,当天白果从永平城外围去了盐矿的半边天。 又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天不亮的时候白果乘上了那条暗介调查出来的运输向奉国的船只。 掌舵的人满头白发容貌上却并没有如此老态,但在海边的人小小年纪就敢下海网鱼,所以此人也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也是被暗介等人调查了数次确认了数次可用的人,出海时掌舵的人又将白果手中的地图看了数遍,之后怀疑询问:“这条航道真的如此平静?” 暗介刚要确认就被白果制止了,白果看着掌舵的人询问:“为何如此怀疑?” 这条航道在暗介收集来的信上面是用了三年没有一日有过风险的,如此生活在这里的海民不可能不知道,可现在这人不知道可以说是因为扶嫦曦她们这些人保护的太好,可若是怀疑这条航道的安全那也不应该如此明显。 掌舵看了白果一眼又看了白果身后跟着的数人一眼后才将这张图纸放在了船板上席地而坐,白果同样坐下了身等着。 说话声音和样貌所表现的不同的掌舵从图纸上画着的位置开始往北方走,“这里的一段你若是说时不时的平静我还是信的,不然我也长不到这么大。” 掌舵的又从停留的位置继续往北又往东面画,“这里,绝不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么平静,海上没有一个地方是能说绝对的,若是有这样的地方就绝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 “我们对海上的了解比皇帝对自己的后宫还要了解,你说的不可能。” 真正的原因掌舵并没有说出来,但是白果信。 “那掌舵的觉得我若是想要从这里到这个地方应该怎么出船?” 白果并没有点出来奉国这个名字。 掌舵的又看了白果犹豫了一瞬还是劝道:“谁让现在沙国是不一样了,但小姑娘你也不要想着能在其他国家中过得好……” 到了这里掌舵的压低了声音说:“更不要想要去奉国过好日子……” 暗介心中一凌,不曾想自己多日打探无用的消息今日竟然就要听到了! 白果同样是心思一动,顺势问:“为何?” 掌舵的犹豫了本是不想要说的,但看着白果还有白果带着的这些人不像是会轻易折返的还是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那里是地狱。” 这一声让船上陷入了寂静。 形容一个国家为地狱,形容自己出生的地方生长的地方为地狱,白果不知是何种的心情,更不知道那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掌舵的看白果像是被吓到的模样突然伸手,暗介眼神一瞬间凌厉挡住了。 掌舵的对着暗介抱歉的笑笑,又看着白果说:“他是你哥哥吧?挺护着你的,我之前也有一个女儿,今年过完了夏该二十岁了。她哥哥以前也很护着她,不让其他的那些小子们欺负她,不让别人说她矮,每天用网回来的鱼换羊奶给她喝。” “可她直到死的时候都还是没有长高,那棺木还没有我展开的胳膊长,她就躺在里面没有在睁开眼睛看一看她哥哥。” 掌舵的又对白果笑了笑,眼睛发红,“别听其他人说成周国都是恶鬼,成周国若都是恶鬼那其他几国还不是早就被吞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平静了那些年?快些回家吧……奉国……不是好地方。” 白果很认真的等到掌舵说完才解释:“他不是我哥哥,但我有哥哥,有好几个,若是我长不高他也不会笑我,若是他会捕鱼也会给我换羊奶喝,若是有人欺负我他会给我报仇,若是我被人抢走,他会将我平安的救出来。” 掌舵愣了一下又在白果后一句话中神情间有了些变化,他说:“她哥哥也去救她了,也将她救出来了,只是……” “他死了。”白果垂着眼眸说:“死在了二十岁,死在了同他生辰的十月。” “他很喜欢穿蓝色,他很喜欢练武,他练武的时候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眸光,他很厉害,那时候他如果是将军那场大乱就不会开始。”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的二十一岁生辰礼物,但我没有机会给他了。”白果说:“他的血从我眼尾滑落下去时还是热的,但我在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尸骨已经放进了棺木,我去碰他的手,他没有在握住我。” “我祖父告诉我他死的时候依然护着我,没有人能将我从他的怀里抱出去,是我父亲说再不救我我就真的死了他才松开我,可那个时候他的脉搏早已经停了,是我父亲、我二叔和我姑姑一起确认了的。” 白果是笑着的却是止不住眼泪滑落,“我活着,我并没有死,可他因为我死了,他怕我黄泉上被人欺负,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 白果曾经说起庞阳时用的是忠心,后来说起庞阳是傻,可现在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暗介跟在白果身边几年就见识了几年一个没有任何训练的人能将情绪控制的如此精准细微不让别人窥到一丝,那是曾经的暗介所钦佩的。 第三百五十章梦醒,我们皆存在 但在今日暗介却觉得这样的白果真实的在颠覆曾经。 她那双向来张扬眼睛中此时只余下悲凉,她的痛苦让人只是听着便感同身受,她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迸发的令人心惊。 可再是感同身份没有经历过的人却是并不能真正理解其中这份苦楚,所以暗介看到的是在白果话中同时落泪哭泣的掌舵,看到的是被掌舵的牵引出那份悲痛的白果。 但在这份痛苦之中暗介同时满含疑问。 为什么要咒赤忠将军死? 还有……白老夫人一身二子,何时多了个女子? “是傻!是傻!”掌舵脸上布满泪水,“她傻到不辨是非被人骗进了盐矿中给人劳作,可她才那么小,她能有多大的力气啊……她哥哥找到她的时候她被打的早已经没有了气息,可就这样那里的人还不让他将尸体带出来,她哥哥哪里受得了如此,一人……将那盐矿生生搞了个半毁将人带了出来!” “可带出来又能如何?我现在还是没有女儿,我女儿还是没有回来!” 刻骨铭心的伤痛永远都没有办法忘却,即便多年来不曾提起来,即便已经过去了多年,可这些事情甚至不需要回想就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所有往事历历在目! “我是个无能的啊!我救不了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自己的儿子,我只能带着她们俩个从奉国乘船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沙国谋活路。” 掌舵悲恸,“我手刃不了仇家!我报不了仇!” 女儿死在了盐矿中,可凶手却并没有被惩戒。 日日的思念都是积攒起来的恨意,这些恨意日日腐蚀着人。 白果在这话中满是泪的笑,她说:“我也手刃不了仇家……” 她知道杀死庞阳的是梁钰凝,导致梁钰凝想要杀死她的人是严任,跟着严任一同上山的是猛虎军的千军。 若她毫无理智她可以让梁家陪葬,若她毫无理智可以让严任给他守墓,若她毫无理智她可以让参与那场战乱的所有人都跪在他的墓碑前。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她还有理智她还知道梁钰凝想要杀的人一直都是她。 她不想要如上一世皇上对她那样,她不想要他干净的活了一生死后却在史书上留下不堪的字字句句。 “但我也没有让他们好过。” 白果说:“我走上了高位,所有人都以为我早已经忘记了过去,早已经忘记了那个人,我开始喜怒不定,我开始每日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求饶,我开始每日让他们惶恐的活着。” “他们骂我,他们给我扎小人,他们想要给我下药,他们想要找合适的人重新坐这个位置,可我并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我的治理下除了他们所有人都过得很好,过得比以前还要好,所以他们被更多的人厌恶,他们被更多的人谩骂,他们被更多的人扎小人,最后我并没有出手可他们世世代代却都要背着骂名。那丹青我看了,字字句句皆为讨伐,可我却被赞颂。” 白果笑的流泪,“可是我不痛快。” 世上再无庞阳留。 “我的悲没有人懂,我的思念没有寄存,所有人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长眠的人,没有人向他忏悔,没有人去求原谅,他的墓碑前干干净净没有人去。” “我不明白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不明白我每天都在做什么,我每日都在思索着问题。” 世上再无庞阳留,留这世间有何用。 “我并没有思索出来这个答案,可等我某一日清醒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在谋划、原来我在算计着所有人。” 一个十年内就能让九国都陪葬的事情正在发生。 “我觉得这样也好,但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 “一声一声,数声不止,久久不歇。” “她们、他们为我求平安福,为我祈祷,为我诵经,为我求天跪地,我听到了我父亲母亲的声音,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在自责,他说他害怕。” “这一切啊,都是一场梦。” 白果在笑,“梦醒了,他还在。” “可我也害怕了,我害怕他跟着我会和梦里面一样,所以我想要他离开。” “可我高估了自己,有所梦便是有所求,所求之人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他离开?” 白果转头看向掌舵,那双眼中满含泪意的眼睛看着他,问:“你呢?” 满脸泪痕的掌舵早已经在白果明显不同的话语中愣住了。 白果所言的这些非一般人,更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掌舵此时不由得想,身着如此富贵的女子不是富商不是权贵中的还能是哪里的? 可掌舵又想,这样的人是权贵可以养出来的吗…… “我……” “你口中的哥哥就是你自己吧。”白果是同掌舵脸上相同的泪痕,看起来明明应该是同病相怜的人,但白果的话迅速的将俩人的关系拉开。 掌舵在这瞬间警惕起来,原本悲痛的眼眸此时转变的满是戾气,“你们是谁?!” 暗介向前一步隔开了掌舵和白果。 白果拭去泪痕,那双眼眸中一同消失的还有之前那份悲痛,余下的就是原来的本色,“你父亲跟着你一起去救了你妹妹,可你父亲留在了盐矿中,他最后说出来的话是让你带着你妹妹离开奉国。” “你辗转带着你妹妹的尸骨从奉国来到了这里又将你妹妹安葬在了这里,你每日还是会捕鱼,你每日也还是会给她换羊奶。” “你说这条航道不安全是因为你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线路,逃出来的时候是一个晚上,风浪很大,你妹妹的尸骨几次都快要被风浪吞噬了去。” “你来到这里还在这里的盐矿中是因为你还想要回奉国,你要回奉国将你父亲的尸体带出来,你也要给你妹妹和你父亲报仇。” “这盐矿中的漏洞,盐矿中的相同点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我想的没有错你其实是会借着出海的时间在去那奉国的盐矿中一次的。” “你心中恨意滔天不比梦中的我差,又怎么可能这么些年什么都不做。” 白果询问:“我说的对吗?” 若是其他人听到如此精准的事情第一时间已经起身防备,更会第一时间擒住白果确认自己的安危。 但掌舵在白果的一字一句中却是愣神了,反常的举动让原本全身警惕随时准备出手的暗介等人都愣了一下。 “……你”掌舵说:“你说话时的模样和她像极了。” 暗介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并不是好话。 那人已经死了,如此说他家主子…… “可我不是她。”白果清醒异常,“她长眠于地下,我在这世上依旧存在。” 掌舵笑,笑着流泪,“真好,真好……” “你真幸运,失去了的人也不过是梦一场,梦一场啊……” “是啊,梦一场。”白果说:“切身体会的一场梦,梦醒,我们皆存在,我们……” 白果向着掌舵笑了笑,“在一起了。” 掌舵在白果的笑容中跟着笑,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听出来了,你们心中有所顾忌,可在多的顾忌在你们面前都没有让对方停下脚步,你们是真的相爱,你们比任何人都通晓相爱。” “可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失去的是亲人,你失去的是爱人,你更是梦一场,你是想要用你现在的情况来安慰我?” 掌舵说:“我对那人的恨不比你弱,你要如何劝住我?” 白果从夹板上起身,“没打算劝你。”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那犹如海的边界线上橙黄一片光辉异常分外耀眼,“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和你说这些也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述说的人。” “告辞了。” 景色在美在此时身边的人不同也是没有办法好好欣赏的,白果向着船下走去,暗介撇了一眼地上的人跟在了白果的身后,剩下的暗卫确认白果下了船后才跟着下船。 “你是成周国的人吧?”掌舵的声音传来,“你说的是沙国的话,可你的话语中带着成周国的停顿习惯,那些来这些的成周国商人都是这样说话的。” 白果并不停下脚步,只像是随意询问一般留下了话,“那你觉得我是成周国的谁?” 掌舵并不了解成周国都有哪些人,所以对这个问题失笑,可笑意在嘴角一般是突然僵住,同时迅猛转头眼眸直盯着白果失声确认:“成周康乐郡主!” 白果的笑声传来,“想不到还真的被认出来了。” 但白果的脚步并没有停留就像是并不在意一样,那步子几步之间就好像离开了好远,远到希望都要破灭了!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帮我!”掌舵的再也坐不住从船上颠撞着下来想要追赶白果,却见白果已经停下了脚步。 掌舵觉得自己十几年来心跳再也没有如此快过,情绪在没有如此激动过! “帮你?”白果像是在思考。 掌舵的用力点头加重了语气说:“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第三百五十一章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二年前 白果和曾经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就如同她当年喜欢昌自明的话一样现在同样喜欢这句话。 “我要……” 白果像是在回想,可在掌舵焦急的等待中白果说:“我没有任何想要的,我贵为成周国郡主,有什么是我没有的?” 掌舵急了,“我有去奉国的路线!你不是想要去奉国吗?我带你去!我有奉国盐场的部署图!你想要我一起给你!我还有沙国和奉国沿海的地形图!” 白果笑了笑,“这些我想要也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并不会影响什么。” “帮你报仇我要付出很多心思,可和别人做交易我只需要舍弃一些钱、权而已。” 掌舵在白果的话中更是不安起来,他怕白果离开,白果若是离开了他在想要见到根本不可能! “是要麻烦一些,毕竟现在我这个人就在这里,而且我给出去的是真实的最详细的,和别人的不可能一样。” 掌舵直直盯着白果,“你还想要什么?我拿我全部出来交换!” 够狠。 这是暗介此时的心声。 但若是在一想他其实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亲人没有了,他的家乡没有了,他曾经的朋友都不在身边了,在这个他陌生的地方待着所想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那这样的人还会给自己留下什么? “你说你将盐场毁了。”白果寻求答案,“怎么做的?” 掌舵没想到白果是想要问这个问题,但不过是一瞬后他就给了答案,“盐城的弱点太过于清晰了,你若是想要我能给你写满一张纸。” 白果失笑摇头,“我要你去盐场中将所有的隐患都排除。” 她的表叔在首次出来办事不能第一件事就办砸了,更何况人还是她要过来的,她不能如此坑自家人。 掌舵迅速点头,“可以!” 掌舵答应的很快,就像是怕白果反悔一样,但白果没有任何想要反悔的意思,如刚才一样看着掌舵再度发问:“沙国这些年一直在加强水军反而忽视陆军,这件事和奉国有关系吗?” “有!”掌舵第一时间给了肯定的答案,“奉国的半边天是一处向着海中央延伸的平摊礁石,这些礁石彼此搭建十分平稳,若是少量行军也是可以的,并且从这里走只需要一日时间就可以到达沙国偷袭了沙国!” “有什么限制?”如果真的如此随意的就能过来那沙国怎么可能发现又怎么可能提前预防了这么多年,更别说还有时间攻打成周国给自己求后路。 “半边天是向着海中延伸的,可平常并不会显露出来大多数时间都是被海水隐藏在水下的,只有特别的一些日子,像是几年前那场海啸后海水消退才能显露出来,也是那一次奉国才知道这件事,但同为沿海的国家奉国在那场海啸的主要攻击地方,所以奉国反而比沙国受损的严重,所以那一次奉国被迫放弃,但之后奉国的国师又算了一卦,具体时间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并不知道,但从那之后奉国就开始征水兵,并且下了大力在这方面。” 沙国的半边天同样是想着海中延伸的但是沙国的这半部分却是并不能行军,甚至人都上不去,奉国那边的有可能和那里海啸经历的多有关系。 所以白果同样觉得掌舵这话可信,然后她问了下一个问题,“心向易是谁?” 掌舵苦笑了一下说:“这个名字和你们成周国中的易大东家没有一点关系,是我的妹妹她叫容易。” 这个世上有趣且巧合的事情从来不少,但直到今日白果才知道原来巧合的事情还能如此巧合。 若不是这个名字,若不是那时候扶嫦曦的一句话,她是查不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子有什么渊源,但她加入进来同样是因为这个名字,她很喜欢银钱也不喜欢银钱,她说起易大东家的时候双眼都在发亮,我知道她是想要借着铁矿的事情成为那样的人,但……” 已经说到了这里掌舵也没有在停下话也没有准备隐瞒,“这件事是沙国皇室在操控的,看似挣得多,但最后这笔银子还是会回到沙国皇室中。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在示弱,想要求奉国一些良心,因为和有着虹梁国撑腰的奉国,他们太弱了,一但起了战事一但被虹梁国知道了这条路那只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将涌来,这里将会沦为一片荒凉。” “我被沙国的皇室选定是我故意在他们的人面前表现出来我熟悉这里的地方,我也被成功的选上,我用着心向易的名字将沙国的铁矿兵器一趟一趟的运输向奉国,同时我在奉国收集到的消息全部传给沙国皇室。” “我之前以为他们这是缓兵之计只要收集的信息多了他们就会主动出击将奉国碾压,但我太过于看轻虹梁国在他们心中的压迫,他们没有胆量主动挑起战争吸引虹梁国,更没有将奉国的兵马完全击败后惹得奉国去虹梁国求援时和虹梁国对抗的勇气。” “到了后来没有人开始询问我奉国那边的消息我就明白了沙国的想法,我知道我又只剩下自己了,但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我依然做着他们吩咐的事情就为了能得到更多盐矿的消息。” “但我没有想到沙国竟然会主动去挑衅成周国。” 掌舵苦笑,“我听到沙国行军的消息时我高兴坏了,我以为我看错眼了我以为他们就要攻打奉国了,但其实他们从半边天进了你们的地盘。” 白果在想为什么虹梁国能给其他国家如此众的压迫可成周国却是没有? 是因为虹梁国武器精良铁骑强悍? 是因为虹梁国灭杀了若干小国? 但这个问题在此时并没有真正的确认。 “运输武器走的是海吗?” 掌舵的摇头,“怎么可能走海路,是从半边天走的。” 半边天是分割线,它在海中是延伸入海水中的礁石,可顺着另一边走就是陆地中大山模样的半边天。 也就是连接成周国的半边天。 “你为什么允许扶嫦曦参与进来这件事?” 心向易就是掌舵,那掌舵自己就知道半边天的道路,又为什么要让一个女子加入进来,还是一个明显为了名利的女子。 掌舵又犹豫了一下,“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白果听出来了不对,“什么意思。” 从掌舵答应什么都可以做交换开始不论白果问什么他都会回答,可到了明显与他而言并无关联的人身上却出现了这样的神情。 “你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地方?” 白果看着问的异常认真的掌舵回答说:“三年前,献国。” 掌舵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二年前,奉国的盐矿。” 奉国和沙国处于所有国家的最北方,但奉国的位置比沙国巧妙很多。 无论是哪一国的地图上,他处于的位置都是北方的正中间。 可献国不是正南方,如果以奉国为定位算的话献国是在他的西南方向,想要从他这里到献国就要经过成周国的乐州、惠州、锦宁州、宜宁州、凤州、安赤州最后才能进入献国,这是最近的距离。 若是在曲折一些那无论是从西面的沙国方向往南走韩上国再入献国,或是从成周国和虹梁国的边境过去都不是一个弱女子能活下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和我妹妹差不了几岁,她一身的鞭痕匍匐在地上等死,我将盐场弄得一团乱逃离后根本没有时间管她,但我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她。她当时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见过你,之后我才认出来她,她说她对那个地方同样憎恨,所以我没有反对,这些年她其实并没有出多少的力,但她经常会送过来很多关于奉国的地质消息,这些对只是想要毁了盐场的我没有任何作用,但她就像是怕我忘记给她银子一样总是不停歇。” “我没有时间放在她身上所以并不关心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直到前不久她突然联系了我说想要给我一样东西。” 白果突然眼眸睁大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袖中,但下一瞬白果就反应过来兵符她已经给她表叔了。 掌舵看出来了白果在这瞬间的表现,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对白果这么重要,“但我没有见她,因为沙国皇室的灭亡造成了铁矿中的兵器并没有运输向奉国,那边奉国的人急了多次联系我,但他们又不知道铁矿真正的位置也不敢杀我,但在他们的监视下我什么都做不了,直到不久前你的人将盐矿的事情送到了成周国这些人才觉得铁矿也已经被成周国管辖了才不得不离开。” “这期间扶嫦曦没有在联系你吗?” 掌舵摇头,“我本就少有会回她信,所以她若是手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我不出面的时候她会主动来找我的。”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白果调了眉示意了暗介,暗介领会让身边的人部署了出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那时候太缺人了 白果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在此时都有了答案。 “把你手中的信息都给我,还有你的仇家。”白果说:“我会帮你,但不能是康乐郡主的身份出面。” 成周国康乐郡主的身份出面怕是就成了成周国和虹梁国的一场战役,在成周国刚刚平息了战乱的时候白果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引战,更从没有想过要引战。 掌舵带白果回了他住的地方,在他睡觉的床下那个密封着的箱子打开里面是数不尽的纸张,上面墨色字迹密密麻麻。 暗介上前收拾出来交给了白果。 当年的事情白果从铁矿中是可以看出来一些的,现在看似国中家家都能吃上饭能图一个温饱,可在十几年前这些都是奢望。 那时候灾荒、瘟疫、洪水、海啸、地翻,甚至就连冬日在屋子里面都会有人冻死。 那是一个苦难的曾经,那时候的国家比现在还要多,但大多灭亡的根本就在于他们的百姓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只能找能活下去的地方,在加上虹梁国的有意推波很多国家在那个时候被攻打灭亡,被侵占成为附属国。 那时候战乱从未停歇过,现在战场上一城不断地来回变更在曾经却是一国。 一个国家被打到再无,数个国家争抢那肥沃的土地兵戈相见,一天中那地方能换无数次,最终谁能真正的拿下来没有人知道。 那时候将士的尸体多到战场上掘地三尺依然还有尸骨、还有血。 后来闹了瘟疫,那一次各个国家大受影响,就形成了八国对立的局面。 可以说若不是因为那一场瘟疫那最后伤亡会更恐怖。 但同样因为多年多场不歇的战事那时候各个国家的青年几近于无,所以那时候的劳作大部分都是女子或是小孩。 这就是为什么容易和扶嫦曦会被抓入那盐矿中做奴隶。 但其中成周国和虹梁国在那十几年可以说是还不错了,大国的优势在那个时候是可以保命,虹梁国主动挑事让别的国家攻打成周国,那时候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皇上携带数十万的将士们拼杀守护。 在那战场上待了十数年太子在回来别人用的兵符早已经无用了,能调动兵马的只有那时候的太子当今的天子,所有的兵马臣服的只有这位敢于和他们一同上战场一同守护家国的太子。 那时候武将上朝腰间重刀不离,半个朝堂上的武将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的血腥以及凶狠的气场让那朝堂长达半年时间都是静默的,这件事之后再无皇子敢于肖想那个位置,更是再无皇子敢于到当今面前挑衅。 后来当今在先皇还没有逝去的时候就掌了国,以太子身份号令诸侯诸侯无所不应。 一直到先皇真正的葬入皇陵后当今才登基为帝,那时候成周国上下其实早已经是他做主了。 白果在上一世入宫见过数次莫偏,更是从那些宫女的话语中听到过数次这样的消息,所以白果对这些并不算是陌生。 信封上消息有新有旧,无一例外上面的字迹都是多的混乱,这对于学字开始便被父子教导的习惯是相驳的。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若只是海边网鱼的百姓在那个时候怎么会习字,若家境不凡又怎么可能缺了羊奶的银钱。 “家中父亲在那时候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掌舵苦笑,“沿海的县令并不好做,所以那时候家中并无多余的银子用在我和妹妹身上,我父亲爱民如子看不得百姓饿死就将银子换成了粮食分给其他人,可真的到了苦难的时候是没有人帮我们的,我后来才知道我妹妹是被人卖了一两银子进的盐矿。我父亲用着县令的身份想要将我妹妹救出来,可管理盐矿的人是皇亲国戚根本看不上我父亲,还想要将我也留在盐矿中。” 那时候太缺人了,军队缺人,盐矿铁矿缺人,家中缺人,朝堂上缺人,宫中缺人,只有战场上不却人。 白果细细的看下来就明白了,就如掌舵说的他想要报仇的人正是这位皇亲国戚,可这位在这十几年中早已经回到了奉国的皇城中享受荣华富贵,现在在盐矿的早已经变了人。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掌舵虽然不停在两国往返,但其实连自己仇人的都没有再见过了。 “我回去让人先打听打听这人在皇城中的什么位置。” 若是这个人已经入了皇陵中那实在是不好找。 白果一张一张的信纸读下来就看到了那画出来的图纸,奉国边界的盐矿以及奉国的半边天。 可以说这才是白果最想要的。 “那半边天在什么位置?”白果将图纸平铺在桌子上,掌舵从最接近瑞玉州的位置延伸到海中画了半条线。 “真是地利。”就是白果都不得不感叹这条半边天的巧妙。 “不过他们从半边天最多是接近沙国,那后面这部分怎么走?” 沙国这边的半边天也勉强算是一点地利,总算是没有给奉国长驱直入的便利。 “这哥位置的半边天已经很接近沙国了,如果是在如十几年前的那一场退潮的话那沙国的这里也会显露出来下面的沙地。” 所以沙国的半边天谁让没有给奉国形成便利但其实也没有任何的阻挡作用。 白果都不由得觉得是不是沙国以前做下了对不起奉国的事情,不然怎么老天都在针对他们。 可现在这里这块地方叫做瑞玉州了,是成周国的地方,所以白果再是觉得无奈也要想办法将这场危机给解除。 总不能成周国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方给奉国做了嫁衣。 这个想法一浮现白果就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件事重要的让她想到时都愣了一瞬,所以在问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不对,“你运输铁器的那条山路好走吗?能运输过去那么多的铁器是不是也可以行军?!” 掌舵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还是之前故意隐瞒,但在这个时候他同白果同样有细微的面部神情,但他的话说的是:“我运输的地方不足以行军,之所以一个月的铁器运输一次并不是因为那边急缺,而是一次我只能运输这么多的东西,那里也并不好走,即便是沙皇用的正规的兵马也要摔个几次才行,运输的人马比东西还要多才能保住货物。” 白果心中隐隐不安,若是海啸那必定是有预兆的,有预兆就有防范,可若是山路那就不一样,沙国想要偷袭的话从山路而来那动静就绝不可能让她发现,更不可能如海啸那般总是有预兆的。 “你走山路过去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接应?” 掌舵的指了奉国中的位置说:“这个地方,接近半边天的中间线,并不会让我们真的过去。” 白果的不安更多了一些,掌舵已经数年没有进入奉国中了,那这么些年奉国那边没有新的打算吗? 真的就等着海啸开始,那若是这一次同样是他们国家受到的损伤最重呢,难道还要对着沙国下手。 “奉国为什么会盯上沙国?”沙国并没有多少奉国需要的物资,甚至大多都是相同的,可如此还要攻打这个有这半边天相隔的国家未免也太过于执着,更何况后续攻下来管理也是非常麻烦的。 掌舵的沉默,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白果所想都没有人能给她答案,能给她答案的人都没有将这件事告知她。 白果轻轻的揉了揉眉心,正想要继续确认就听到外面暗通说:“主子,扶小姐到了。” 扶嫦曦到了。 这话说的分外客气,但人是被绑着进来的,那绳子的绑法越是挣扎越是会紧,所以扶嫦曦疼的双眼含泪。 白果坐在椅子上笑看扶嫦曦进来,在看扶嫦曦的模样心情更是好了不少,“别来无恙。” 扶嫦曦‘扑通’一声跪白果面前,“白监督我错了!” 这份干脆的模样和之前可是相差甚大。 白果任然记得扶嫦曦之前说的…… “枷锁。”白果指尖在自己的额头轻点了点,扶嫦曦却是觉得自己的命都在颤动。 “那不是我的本意郡主!说话的也不是我!”扶嫦曦紧闭双眼喊的那个荒唐毫无压力,白果都被逗笑了,不由得重复:“说话的不是你……是我?” 扶嫦曦欲哭无泪,“那真的不是我,我就只是跳舞,我从来不做其他事情不经商不参与这些的!” 白果觉得这世上荒诞的事情可真是多的数不胜数。 “我真的能证明!我能写出俩种不同的字迹,可郡主你是知道的一个人再是联系怎么可能字迹完全不同呢!” 扶嫦曦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在这话中白果眼神诡异带笑,甚至还在点头说:“那你要不要写给我看。” 扶嫦曦并没有看明白白果这个眼神,高高兴兴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后就认认真真的写了俩副字。 掌舵可能是觉得自己坑了扶嫦曦就不太好意思看扶嫦曦,从始至终更是没有说过什么话。 第三百五十三章 白果对比了掌舵收到信的字迹和扶嫦曦第二幅写的是一样的。 但不得不说扶嫦曦是有些天赋的,她学字迹的时候为了确保自己所练习多年的和皇上的不会混乱特意分了俩只手,可扶嫦曦却是一手俩种字迹,不管是书写痕迹还是停顿或是最后的收笔皆不一样。 若是用字来看人那扶嫦曦写的第一副是一个心中并无算计的纯真之人,第二幅则是经历甚多远比扶嫦曦现在年岁所表现出来的阅历以及缜密。 “确实不一样。”白果对比了很长时间后说出了这句话,扶嫦曦一喜,“郡主信我了?!” “不信。”白果笑看脸色僵硬下来的扶嫦曦,“你多写一些,只不过是俩个字我如何信的?就这样的明正那个小傻子都能写出来。” 扶嫦曦一想明白了白果的顾虑说:“好。” 应下之后扶嫦曦就认真的开始书写,白果看了一眼是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前面的字迹是纯真,后面的字迹是阅历。 白果眼前浮现出来了那个在地上匍匐着等死的小女孩,一身的鞭痕,双眼空洞,在她的身体周围都是血迹,但没有人上前。 她不是在等死,她是没有办法救自己,她睁着眼睛在求活。 她看着的是掌舵救走了他的妹妹,她看到的是生机。 白果想那她是怎么离开了那个盐矿的? “你想要什么?”白果问的这个问题是之前扶嫦曦问她的。 扶嫦曦回的很快,手中的字迹一点也没有慢下来,“我想要跳舞,跳各种各样的舞,让更多的人看到我。” “为什么?” 暗介在白果如此密集的询问中默了默。 这是故意的吧。 “因为我想要给百姓带来力量,舞是有力量的,它同你们的琴一样能直击人心,我跳舞想要它和你的琴一样给别人带来初心。” “你见过我弹琴?” “……没有。”因为前面扶嫦曦太想要证明自己所以回答的都很快,可在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上扶嫦曦却是明显的改了话音。 “没有。”白果笑了笑,“混乱之时战场上的俘虏都是要带回国家中的,他们作为奴隶劳作大多身体强壮能比普通百姓活的时间更长一些,后来那场混乱结束为了有足够的劳动力这批俘虏很多都活了下来,有一部分生儿育女只不过这些小孩依旧是奴隶,奉国在那之前应该也有各个地方的奴隶,而她们在逃出生天后想要回家就只会走最快的路。” 吧嗒。 毛笔在纸张上重重划过断裂,那一道墨色浓的让人惊心害怕。 “你回献国的时候我在凤州,练琴我是从七岁之后开始的,那你应该是到献国没有几年就遇到了去那里的我。、我练习琴的琴谱是祖母给我选的,她说我要知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琴谱中记录的同样是振奋人心的各类。” “我小时候将不喜欢香气表现得很明显,所以那时候不论是我的院子里面还是府中都少有人会带香囊,我用的东西上更是没有任何的熏香,但我记得那天在我弹琴的时候院子里面有很明显的香气。” 白果看向许久不愿意抬起头的扶嫦曦,“那天你应该在,你身上的味道很奇特。” 扶嫦曦嘲讽一笑,“奇特……” “所以你是奉国人,你会奉国话,会虹梁国的话,会沙国话,会献国话、会早已经灭亡了的其他国家的话,你在那里出生学到的很多。” 掌舵看着一直没有抬头的扶嫦曦忽的觉得当年那个匍匐在地上的小女孩还在眼前,那年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妹妹对其他人并无多大感觉,可时至今日在看想曾经的人却带上了怜悯。 他们都是可怜人,他们都是。 活着出来了又怎么样,那盐矿中落下了太多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你并不讨厌我,那为什么会讨厌康乐郡主?” 这话对掌舵来说很是奇怪,但对于俩人来说清楚极了。 “我没有讨厌康乐郡主。”扶嫦曦这时候才抬起头看着白果,“我出生的地方就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地方,想要活着就要身上有银子,有银子就不会被打。我接触的是无数能换成银子的盐,我知道想要有银子就要有他们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易大东家是因为她太厉害了,她短短几年就可以挣到我想了多年的银子,短短几年就让无数的商人都震撼到了。” “我不是讨厌你讨厌康乐郡主,我只是觉得……银子这么重要为什么不认认真真的挣银子呢。” 扶嫦曦很不明白,白果能理解却无法给出答案。 可能就像是她失去了庞阳后才明白庞阳很重要一样,扶嫦曦也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缺少银子才觉得银子重要。 也有可能是因为,银子是她唯一能得到的东西了。 在那盐矿中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自己,失去了她的所有,唯有银子可以给她带来安慰,唯有银子可以让她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你现在想要做什么?”白果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一定要我经商?” 扶嫦曦苦笑摇头,“我不过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你而已。” 这话倒是意外,毕竟之前扶嫦曦可不是这样的。 “我这些天一个人从一个城镇走到了另一个城镇,我看了无数的百姓见过了无数的场景,我听到他们……” 扶嫦曦看着白果,“他们在说你。” “说我什么?”白果还是好奇的。 扶嫦曦说:“他们在感谢你。你分发给了她们粮食,你开始在各地贴告示修路招工,你开始将药材运输过来。” “没有人是傻子,他们更清楚每一个认真对他们好的人,你所做的在朝堂上的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诚意的。” “你有军队,你可以镇压,你可以强迫他们,但是你选用了最慢最不容易伤到他们的办法。” 扶嫦曦苦笑说:“你比任何人都要适合高位。” 白果原本听的很是入神却在最后一句中笑了起来,“适合高位?” “扶嫦曦,我之前就说过的话你是一点也没有记住。”白果俯视扶嫦曦,“那你今日又想要求我什么?求我放你一条活路?求我继续带着你让你看九国景色。” 初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年,但直到现在白果唯一到的地方就是这曾经的沙国,现在的瑞玉州和会平州了。 “我也不知道了。”扶嫦曦眼中有些茫然,就像是她说的她追求了半生的东西对白果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甚至并不在意,如此她所追求就像是个笑话。 白果看了扶嫦曦几瞬忽的当着掌舵的面说:“你怎么知道庞阳哥就是心向易?” 扶嫦曦原本坠入谷底的情绪瞬间拉到了最高,那不足被人看懂的情绪转瞬便是错愕,“什么?” 白果笑了,掌舵眼眸中皆是恐惧,第一时间想要逃跑被暗介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掌舵瞬间僵住了。 “你那天是想要告诉我的,那为何今天又想要隐瞒了?”白果从椅子上起身行至扶嫦曦面前挑起扶嫦曦的下颚让她躲闪的眼神不得不直视她。 可扶嫦曦依然在躲避,她不敢和白果对视,白果的眼睛她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会给她带来如何的影响,更何况是此时。 白果松开了扶嫦曦从怀中取出那份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厚厚信封,“这是你们写给我的,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往后的命运,还是庞阳哥往后的命运?或是我们的结局?” 扶嫦曦控制不住自己的瞳孔还是对视向了白果,那一双眼眸不过是一眼就让她的所有心思显露,她对这双眼睛本能的惧怕起来。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提醒过你,别玩弄你的先知。”白果眼中再无笑意,“可你现在是在强按着我让我去看我所不喜欢的东西。” “你是觉得我真的如此好欺,一定要逼迫我走上经商之路才可以?” 直到此时此刻扶嫦曦才真正的了解到了康乐郡主的全貌,那份气场,那份冰冷,那份怒意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也是今日扶嫦曦才明白之前白果对她的宽恕。 “一直在暗示心向易就是庞阳哥,庞阳哥在背叛我,明言告诉我庞阳哥会离开我,迎娶之人不是我。”白果并不想要在看扶嫦曦的恐惧,坐落回了椅子上。 “那你不妨直接告诉我,庞阳哥会娶谁?”白果问的并无怒意,可扶嫦曦还是打了个冷颤。 白果就这样等着,可扶嫦曦半响都说出来,或是她也不知道。 白果将信交给了身后的暗介,暗介明白白果并无想要了解的意向便直接撕碎。 那漫天的碎屑落在扶嫦曦的身上,像是送葬时的纸币。 “你以为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吗?” 白果这一句话吸引了沉浸在惧意中的扶嫦曦,她愣愣的看着白果一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三百五十四章心向易,不存在 在她的身侧,那些纸屑拼凑都拼凑不出来。 可是她知道,这份信没有被拆开过。 信封是特质的,若是被拆开过绝对会留下印记的,绝不会刚才被拿出来这样的干净的。 白果怜惜的看着扶嫦曦,“你太过于注重那定下来的结局了,可……” 声音在一瞬间诡异,“你觉得会有相同的俩场战争吗?” “你们的存在,我的存在,早已经在细微之处开始影响事情的走向,你觉得这样最后的结局也会一样吗?” 白果最后又用强调的声音说:“我可以是易大东家,但我不止是易大东家,经商是因为我需要,不是我必须要走的路。这一次看在十二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下一次……” 白果眼神很冷,“只要你往出在说一个字,我确认九国无你容身之所,皆为你下葬之地。” 扶嫦曦发着抖点头,恐惧下的眼泪是止不住的落。 白果起身向着外面走去,掌舵没有听到对自己处置不确认是想要杀自己还是想要放了自己,但还是出声说:“我说的除了我是心向易其他的都是真的!我同她一起骗你是因为你经商的能力太离开了!若是你不想要帮我报仇或是一直拖着我是没有办法的,但若是让你经商了我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就如易大东家名扬九国一样,只要白果经商那所有人对她都只会比现在更要慎重,到那时候只要跟在她身边的人如何不能狐假虎威一顿?! 到那时候报仇又有何难? 白果脚步站定,她说:“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心向易是谁?” 扶嫦曦只觉得胳膊上的压力顿时增大,疼的她顿时失声,可回过神才明白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 扶嫦曦浑身上下又开始抖,“……我……” “没有心向易!”掌舵接过了扶嫦曦的话,也将她的恐惧打断。 掌舵很坚定的重复说:“没有心向易!这个名字是我们编造出来吸引你的!” “我虽然记忆力没有过目不忘但还是记得那张名单的。”白果说:“上面的名字有一个叫做容城。” 已经在这个合约中占了比例,那谁都不是傻子,谁又会让他在用另一个名字在带走一些。 “航道是心向易确认的,那和现在事实对应上应该是那运输铁器的通道是心向易开出来的,心向易出去吃饭住宿等不需要付银子,但他也很小气并不会和别人一起分享这些。” 白果说:“如此详细你现在告诉我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是不可能的,只可能是某一个人隐藏在了其中。 就如同易大东家的身后是俩个人一样,心向易的存在同样可能是几个人甚至是一个组织,但绝不会不存在。 “那份名单中没有扶嫦曦这个名字,你之前说扶嫦曦是加入了进来的,可见你在沙皇哪里或是沙皇身边人的身上是可以说的上话的,不然她这个外人怎么可能参与进来。” “但那张纸上没有她的名字,所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你是将自己的分让了出去?” 将自己的分让出去这件事不会惊动沙国的皇室,私底下就可以进行。 “顺着这个方向继续猜测的话……”白果突然回身看着容城,“容易就是她吗?” 容城立马否认,“不是,她……” “是谁?”白果在看着他。 容城坚持了话说:“没有心向易,她就是扶嫦曦,如你猜测那样她说的一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所以我和她做了交易换取了。” “没有几个人像你一样会对这些如此抗拒的,我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抵抗力。”容城红着眼眶说:“我只要知道最后我有没有报了仇。” “那结果若是没有报了仇呢?” 白果的问话让容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语气中带上了其他的东西,“我一定要报仇!” “所以这又有什么可询问的。”白果失笑不理解,但也懒得再说些什么,只是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扶嫦曦。 扶嫦曦在白果的眼神中明白白果再问心向易,可…… “心向易,不存在。”扶嫦曦发抖的身体随着这句话怎么也止不住,可她只能这样说。 白果如释重负,“这样啊。” 容城和扶嫦曦明显有了些松懈情绪的表现。 白果笑了笑,“我知道是谁了。” 扶嫦曦眼眸瞬间睁大。 容城慌乱一刻又维持住了镇静的看着白果像是想要表达疑问。 “你们将心向易这个名字用在了这里……” 白果表情处于好笑之中,“差点被你们糊弄了……算了,不重要。” 心向易说到底并不影响什么,这件事按照容城之前讲的处理就可以,大局上面的事情容城并没有隐瞒什么。 “奉国那边多注意一些,恐怕他们不会错过这个好消息。” 成周国刚刚将沙国灭掉并且兵将除了守在边界的大多都已经离开了,这个时候攻打偷袭简直是天时。 暗介领命,白果步出房屋,“今晚回边境,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后处理会平州。” 瑞玉州大部分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若都要白果盯着那怕是要留在这里老死了,“官员之间盯紧一些,若是再有之前的哪些情况及时上报,举报者金银奖赏。” 暗通领命将消息传下去,白果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条航道是否真的安全,倒是没有想到会得到如此多的消息,这一趟某种意义上满载而归。 夜色中白果一行数人全速向着边境赶去,在宫中派出来的御医还没有到前她赶回了那院子中。 苗方在听到消息的第二天清晨来给白果请安,一如往常的跪拜还说:“白监督的身体总算是好一些了!下官总算是放心了!” 那样子好像白果真是久病在床刚转好的一般。 暗介多看了苗方几眼,暗通有诸多的话想要和暗介说,其中排在第一句的就是‘小心此人’! 白果精神并不是很好苗方也只是打了个照面表现出自己的关怀后就离开了,白果准备回去再睡一会儿,鼻端药味却是忽然浮现。 白果一愣忽的想到这一次的事情没有给家里面说,怕是…… 白果后面的所有思绪都没有来得及浮现人已经被紧拥在怀。 熟悉的炙热将她整个环绕,骨头在这一刻都在发疼。 庞阳的动作太快了暗介等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可在反应过来后又是齐齐的全部消失。 白果很缓慢的抬起手放在了庞阳的腰上,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不在是梦。 盼望了几天白果没有想到庞阳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可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我没有受伤,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白果的手顺着庞阳的肩背抚上轻轻的安慰,“我没事。” 庞阳一言不发依然紧紧的抱着白果,那双胳膊从未有过的用力,这是一种她再也退不出去的力道。 但白果在这个时候并不想要在试什么了,只是同样抱着庞阳安抚着。 白果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才感受到庞阳一点点的放松下来,可那双胳膊依旧在她的腰上不曾放开。 白果顺着衣服的条纹从上而下的在庞阳肩背上轻缓的拍。 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放开的时候庞阳却是完全将额头抵在了她的发上,一手依然在她的腰上一手放在了她的发后。 “怎么……” 很轻的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可这一刻的悸动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 庞阳又垂了一些头温热的呼吸在白果的耳畔上,他说:“没事就好。” 白果忍不住将庞阳又抱的紧了一些。 那一路上的刺杀没有红过眼眶的她,那在箭雨中没有任何害怕的她,在这一刻却是有了些哽咽。 那许许多多在没有见到人的时候想要述说,可在这一刻却是干涩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事就好。 她们都是。 “我想庞阳哥了。”白果的声音软糯带着不清楚的尾音,若是暗介等人听到怕是要再三确认白果是否被换了。 庞阳又将白果抱的紧了一些,“庞阳也想三小姐。” 很早以前就想了。 庞阳说完话的下一瞬就不舍的放开了白果,同时后退了一步眼眸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带着一些野兽的凶意。 白果清楚能不被暗卫拦下的只能是有什么事情了,所以跟着看过去,几息之后脚步匆匆的苗方大步进来,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高大的庞阳吸引了视线,随后愣在了原地。 “什么事情?”白果的声音平静和往常初听没有什么区别。 可苗方是短短时间就能察觉到白果不喜欢香,更是能在没有见到白果时就确认白果是一个可投靠之人的能者,所以在这瞬间苗方听出来的就是那一抹尾音中的软糯。 这是之前他从未听到过的。 这瞬间苗方神情不变心中对庞阳的身份却是已经确认了,行礼之时同往常一样以白果为尊,“白监督,赤忠将军!韩上国的人又来送信了,下官不知该不该收来和监督确认一番。” 第三百五十五章说自己的事情 白果也有些意外,“送信的人是谁?” “是之前第一次来送信被关押的,下官确认了没有人跟着。” “带进来见我。”白果这话同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话音未落之时白果就感觉到了身后幽怨的目光。 不用回头白果也知道是谁,但同时白果想到的还有家中。 “暗介,传信给家中让她们安心,我这里并没有事情。” 暗介还没有领命庞阳已经开口说:“庞阳来的时候已经和老夫人等人说过了。” 若白果真的受伤了那回去的就是暗卫,暗卫传输消息快也精准。 白果回头对着庞阳笑了笑,“庞阳哥先休息一会儿。” 庞阳摇头,他并不想要离开白果身边。 白果没有在劝。 于是韩上国这位传信的家仆信心满满的带着满腹的说辞进来后愣住了。 第一直觉同时浮上心头,己身要完! “小人……见过康乐郡主。”来人给白果行了礼之后便一直垂着头不在抬起,白果不曾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只以为性情如此就没有多在意,只是询问:“韩上国几次三番的派人来寻本官,可是因为觉得本官太闲了?” 来人忙说道:“是小人糊涂了,白监督莫怪,只是小人是奉命过来感谢白监督的。” 后面的话来人没有再说,但有些事情已经明白了。 白果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如何的重要或是特别,听到只是感谢之后便颔首示意,“本官知道了。” 来人硬着头皮继续说:“小人奉命还给白监督带来了礼。” 最后一个字说的格外的颤抖。 白果看了过去,若有所指的询问:“不会是给本官准备了相同的东西吧?” 来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白果的意思立马解释说:“只是寻常之物!白监督先看看……” 白果总觉得此人说话的声音越发的颤动起来。 白果若有所思的瞥向了自己的身旁,只是庞阳并没有看向那人神情也并没有其他什么,总之一切都正常得很。 庞阳感受到了白果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冤枉,在看向‘挑拨’之人那是肃杀尽显,来人这一次身体都开始发抖了,更是比白果第一次所见到的苗方更要干脆的扑跪在地上,大喊:“白监督饶命!小人只是个传话的并非故意来此多次挑衅!白监督饶命!” 白果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苗方已经骂道:“瞎了你个狗眼!那是赤忠将军不是杀你的护卫!” 白果听到这话在看向庞阳时总算是明白过来,好笑的眼眸在庞阳身上打了个转。 庞阳对白果和对外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此时并不理解白果的眼神和其他人的话,但他此时也并不想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神。 他现在又可以看着她了,他…… “是小人眼拙!小人给赤忠将军赔罪!”来人也是闹了个红脸,此时哪里还会多想是恨不得快些离开就将一直揣在身上的信封递上说:“白监督请看。” 白果让商队中的人将药材运输进去是没有想要得到什么的,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稳挣不赔的买卖而已,若是以此就想要讨要一些什么那未免也太过于可笑。 所以白果并不打算接过,“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此事和他无关,也不用特意来寻本官。” 此人并没有收回反而微微抬头看着白果的裙摆说:“大人不妨看过在做定论。” 苗方听出来了什么几步走过去从此人手中接过了书信又递给了白果,嘴里面跟着劝白果说:“大人不妨先看看,总不会是害人的东西。” 白果在这话中笑了一下,“那苗大人帮本官打开瞧瞧。” 苗方迅速转变成了苦笑的表情,“大人莫要这般的戏弄下官,下官也是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不错的才如此说,那……那……” 庞阳从苗方手中接过拆开了信封。 苗方下意识的想要夺回来可看到白果那迅速跟着落过去却是担心的眼神后心中感慨万千的将手收了回来。 过了一息苗方忍不住小小的打了自己的右手一下。 这万一信中有毒他不也要跟着玩完了! 庞阳将信取出递给了白果并没有多瞧,白果却是正正好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最重要的一句话‘八位官员为此事而来……’ 不得不说此人说的是对的,这份信是一份礼。 “世代武将的张家三子……”白果笑着将信折叠放好,“本官会让人联系的。” 凤州到瑞玉州会平州是势必要打开一条通道了,这条通道若是从韩上国开也不无不可。 “那小人就回去传信了。” 白果颔首,苗方见白果应答下来就能猜到上面所诉的东西不小,在一想到这信还是自己递过去的苗方就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 “信上说他们韩上国想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三小姐觉得如何?” 白果想了想,“我觉得甚好,韩上国水路是成周国少有的便利,若是献国的水果从韩上国的水路走不知道要快多少。” 水路偏冷水果不易坏也不会被颠簸搬运,就这些足够白果为此下一些心神。 庞阳看着白果几息忽然开口询问:“三小姐有多想庞阳?” 白果思绪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过来但还是下意思的看向了庞阳。 庞阳眼眸中有很多的情绪看着白果,但在白果回视的时候他又将白果的眼睛蒙上了。 下一瞬炙热的身躯闯入她的领域,让她周身再无其他。 她陷入的是黑暗,能感受到阳光炙热的黑暗。 “庞阳想要听三小姐说自己的事情。” 说这一路上的事情,说城中的事情,说遇到了什么,说今日食用了什么…… 他想要填补他空缺的时日。 白果抬手握上了庞阳的手掌轻轻拉开。 庞阳眼眸暗淡下来,本就没有使力的手掌随着力道被拨动。 但下一瞬…… 庞阳的瞳孔瞬间放大! 白果在庞阳的掌心落下一吻,温润的触感稍纵即逝,又重如万千岁月。 “我也不知,只是每日翘首以盼。” …… 京都皇宫中。 中宫终于等到了轩语燕再一次到来,上下都振奋了,言行之间恨不得将轩语燕给捧上高堂。 现在中宫中宫,但同时是冷宫。 皇后是皇后,是掌管不了后宫的皇后。 若不是皇后多年的经营怕是今日已经要过那真正的冷宫日子了。 可中宫如此的惨淡,皇后如此的凄凉,公主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也因为公主还在,所以皇后还是皇后。 “母后找儿臣何事。”轩语燕身上的素衣将人衬托的没了往日的贵气,可言行中又有着不易察觉的一丝不同于贵气的底气。 司皎洁听到轩语燕如此冷淡的话眼眶瞬息就红了,“你也在怪母后?!” 轩语燕看着司皎洁,眼神中是其他的什么,她问:“母后怪自己吗?” 司皎洁突然哑然了。 司皎洁笑的没有任何的欢喜,“母后自己心中知道这件事是为何发生,皇兄又为何会离开……” “那你就打算一直不在理会母后吗?!”司皎洁眼中蓄满了泪水,“母后心中也痛!那是母后生的母后养大的!母后怎么可能不心痛!” “母后不比你知道你皇兄的天赋吗?母后不比你更想要你皇兄登基吗?母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放下了,那是母后看着长到那么高的,也是母后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你皇兄还没有长大的时候是母后教导他如何在皇上面前言语被注意!” 司皎洁那双红肿的眼睛又落下了眼泪,“可……你皇兄是真的不在了,母后还活着!司家还存在!你想想你的舅舅!你想想他们往后如何在新帝登基之后活下来!你身为……” “儿臣为成周国嫡公主。”轩语燕语气果断,司皎洁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睛一瞬间吊了起来,“成周国的嫡公主也是司家养出来的!你和你皇兄小时候哪一个没有被你舅舅抱过,你们……” “他杀了皇兄。”轩语燕眼眸黑沉,司皎洁无法反驳这句话更是被轩语燕的表现吓到。 “你教唆他买通,皇兄死的何其无辜?你让我像是不知道一样的对他好,对司家好?” “儿臣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明辨事理做不到也能做到辨善恶,这件事因何开始因何走到了如今的地步母后心中清楚舅舅心中也清楚,可直到今日司家道过歉吗?!舅舅悔过吗?!皇兄下葬百日不曾过去,京都青楼都不敢欢笑他却在府中与那些歌姬戏耍?!” 轩语燕的眼中布上了血丝,“你以为舅舅他过得生不如死,可事实上他过得比你这个皇后都要风光!” 司家是何种模样她这个日日盯着的人心中能不清楚吗?! “你是司家的外孙女!”司皎洁是真的有些害怕如今轩语燕的表现,可她心中同样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于司家已经没有任何的帮助了,可是自己的女儿有! “儿臣也是这成周的公主,你也是这成周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五一快乐呐!」 第三百五十六章你手中有何 “本宫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先是司家的人后才是成周国的公主!本宫是司家的女儿而后才是这成周国的皇后!” 司皎洁信誓旦旦,司皎洁异常坚决。 轩语燕不解,轩语燕不懂,轩语燕不明白。 这底下百万的黎民百姓抵不过一个司家吗? 皇后……真的担得起是皇后吗? 不知为何轩语燕想到了他父皇和她说过的慈母皇太后。 说她心怀大义母仪天下,说她一心为了黎明百姓,说她不甘苦境坚韧挺拔的活着,说她的…… 举世无双。 那时候轩语燕并不明白这些不是简简单单的吗,可到了今日轩语燕才心觉原来长大只是年龄在改变。 那些很多人很多人知道的事情她母后不知道,那些很寻常的事情她母后同样想不明白,或是心中清明,只是不愿意而已。 司家司家,司家如何她母后心中能不清楚吗。 “母后,你可知皇后这个位置的责任?” 轩语燕问的太过于悲,司皎洁原本就不敢看轩语燕此时竟然也不敢在听,转身想着内室正要走去却又听轩语燕说:“司家是司家,可也是成周国中的子民,你可以是司家女儿而后才是其他,可如此想又为什么要坐落在这个位置上?” “你这个蠢货!” 司皎洁怒不可恕转身对着轩语燕厉色相对那些想要训斥出来的话却是在轩语燕突然提高的声音中又一次哑然。 “儿臣是蠢货!儿臣和那些甘愿上战场身先士卒甘愿镇守边疆的战士一样都是蠢货!儿臣和殉国的卫锐藻大将军一样是蠢货!儿臣和那以身作则言传身教的文官都是蠢货!这整个成周国整个天下只有你!只有你司家是聪明人!” 声嘶力竭在此时都不足以来形容那堆积出来的失望,轩语燕一双眼眸含泪落下又迅速擦拭掉,那张脸上悲意不曾消退却布上了坚强。 “母后不是说这些!你明明是可以选择更轻松要一些的方式,母后……” “儿臣也想要轻松。”轩语燕止不住的落泪又一遍遍的擦拭,只有现在才让司皎洁觉得眼前的姑娘还是自己的孩子,心中微疼正想要语气放软时却听轩语燕继续说:“可谁还会帮儿臣承担这份责任?” “儿臣的皇兄没有了,儿臣能靠的又有谁?” 司皎洁心中刺疼。 没有的不止是太子,还有她皇后的威严仪仗,还有她司家的得体尊荣。 全没有了,才是此时轩语燕的悲苦。 “可你还有你舅舅!你舅舅会保住你的!你舅舅他……” 司皎洁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想要给自己孩子一些安慰,却是见到满脸泪痕的女儿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保住?”轩语燕抬头看司皎洁,“儿臣贵为嫡公主,有罪是父皇惩戒,那是一个小小的臣子能干涉的?” 司皎洁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犹如从未见过她一般! “靠他不若靠自己。”轩语燕仰头止住了眼泪,止住的也不只是眼泪,“母后早些休息吧,儿臣还有许多的书没有看完,先……” “你不靠你舅舅自己又能做什么?!你只是一个公主!一个公主!你手中有何?!” 司皎洁放轻了声音劝导,“你不可以这么说你舅舅,你舅舅……” 轩语燕这一刻清晰的感觉到了皇宫给人带来的限制。 看似辉煌荣耀遥不可及的富贵,事实上却是限制了一个人一生。 原来这就是慈母皇太后怎么都要出宫的原因,原来这就是慈母皇太后不喜皇宫的原因。 在这里,看到的皆是别人让看到的,看到的都是别人不敢展现出来的。 如今除了这皇宫中哪里还会觉得女子不成事?哪里还会觉得一个公主什么都做不了? 轩语燕这一刻感受到了司皎洁的悲意,感受到了被束缚在皇城中万千女子的悲意。 这一刻她明白了白果所做为何,她明白了她父皇所做为何。 一切皆有可循,一切皆有因果。 “儿臣是公主,是唯一的嫡公主,是那康乐郡主都不曾到达的位置,儿臣仅仅有前俩句能做的事情就不是一个臣子能想象得到的!母后你说儿臣能做什么?” 轩语燕轻吐息缓和了自己的情绪,“儿臣,能让成周看到儿臣。” …… 韩上国和白果的见面是在第二天的午后,白果边境处将己身身上的锋利物品留下,庞阳未配备刀剑跟随白果,对面张佺、武徐以及随行其余几人卸衫脱靴示意身上毫无暗器才带着十六个同样未配备任何刀剑的将士出城行至俩城中间。 在他们各自身后的城中兵将蓄势待发,背后的箭筒满满当当,就是手中的弓箭刀剑都能在第一时间对上敌方。 城外中间已经被俩城的人搭建出来了凉亭,对面的张佺武徐先给白果行了礼唤的是:“白监督。” 白果回了礼,目光在众人身上落了一瞬准确的称呼道:“张将军、武将军、孙大人。” 韩上国众人并没有因为白果如此的‘用心’而有所高兴,反而脸上的神色都郑重起来了不少。 张佺看了白果身后的庞阳一眼礼尚往来的称呼:“赤忠将军,久仰大名。” 白果带出来的只有庞阳,可他们这边数十人已经说明了对庞阳的重视,所以在还没有正式开始谈判的此时其实他们已经落了俩次败局。 孙大人以及武徐对视了一眼。 前者眼神中含有不悦,后者只是点头并将原本温和的方案否决了。 接下来的谈判他们若是在拿不出来气势那以后他们韩上国如何能在成周国面前直起腰?! 蒲团和小桌被放置在中央,但小桌上却无任何的茶水以及糕点。 在这方面俩国心中都有数,其实一直盯着对方的何止只有自己这边,若是被其他国家参合进来下一些东西那他们此时的关系都要破裂不说往后怕是要被攻击报复,再有他们可是知道对面的白监督姓什么。 庞阳对着张佺点头算是回应,但并没有在他身上落几瞬目光,更是没有看向其他人。 孙大人更是不满了,自己才是这一次的权柄最大的人! 成周的人眼瞎还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孙大人当下冷哼一声开口,“传说中的赤忠将军原来也是一个狂妄之辈,不过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的事情,能在这小小年纪取得如此成绩是难以保持平常心。” 一句话便将庞阳放在了晚辈上不说同时讽刺了成周国任用如此心性不稳的少年做将军是成周国无人了还是从前的战绩不过是吹嘘出来的。 在这场无任何兵马的对决中言语是最关键的,弱者将永远处于地位,所以在开口的那一刻己身的位置已经觉得了言语的犀利程度。 这一场不是单单他们数人,在这种谈判中关乎着的又何止是俩国皇室,千万百姓往后的生计如何皆在这一刻。 白果眼眸落在了此人身上,未等开口先听身后的沉重的话音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赤忠将军之名扬名于与夷丰一战,扬名于独留守城,扬名于攻伐沙国的速度,扬名于手刃沙国皇上…… 桩桩件件吸引的都是兵将,都是兵将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这些兵将不在局限在成周时也是庞阳的名号被众国所提及所熟知。 可并不是所有人的名号都能如此被广泛知道,这也就是白果准确的认出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会慎重对待白果。 孙大人脸色涨红,“本官乃是……” “本官还是重病之身在外停留不得,各位若是这一次并没有准备好不妨以后再谈。” 白果抬眸看向韩上国这边。 孙大人一哽那万千种反驳之语被打断无法诉出的憋屈这一刻充斥了他的身躯可头脑却是理智的可怕,但这种感觉还不如理智全无的直接对骂回去解气呢! 到底是能爬上这个位置的,孙大人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对着白果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果落座在蒲团上目光对视上这位同样落座看着她的孙大人身上,正要出口忽的感受到了什么看向了韩上国的城墙之上,哪里在这一刻向着站在城墙之上的人行礼。 白果的目光吸引了对面的孙大人,回身看去后近乎狼狈的跪地向着那边磕头。 “韩上国太子鲁靖。”庞阳给了白果答案,“和沙国一样老皇上已经到了年纪现在的权利都在太子身上,只等着日子登基了。” 白果看着城墙上一身不怒自威的年轻人愣了好一会儿。 沙国的皇帝不行了,韩上国的皇帝也不行了,那还有多少等着新旧交替? 成周国呢? 白果回首总觉得自己印象中的皇上还是那个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的鲜衣怒马兵强马壮的青年,可此时却是听到了和皇上同在位数年的其他国皇上已经到了如此的……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武徐等人同时行礼,这一场中竟然只有白果和庞阳坐的从容。 第三百五十七章如今一见却也非也 他们面色惶恐惧怕,从骨子里面的小心对待着城墙上的那位。 但城墙上那位的目光却是一直在白果身上落着,那双眼睛在白果的脸上转着又落到身上,眼神转变成了轻佻。 庞阳一瞬上前将白果挡在身后隔绝这样让人不适的眼光,眼神阴狠森冷怒意的注视着那墙上之人。 是要比往常更清晰的情绪。 “庞阳哥。”白果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在十五州走的多了,但少有人敢于这样直面的在她面前如此。 这是对让她的挑衅也是对成周国的挑衅。 “庞阳……”庞阳想要坚持。 平常的事情退让不争懒得理会都可以,但只有这件事。 在俩军面前明目张胆的放肆却安然无恙,这件事若是传开还不知道往后要生出多少对白果不利的事情。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猜测白果的声音响起。 “传令军中,箭指敌方。” 白果是在凤州养的,是老夫人养出来的,是世代医家的白家之女,更是成周国的康乐郡主白监督,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不能回击那才是她白监督的无能,才是成周国示弱于韩上国。 庞阳一瞬回身看白果,白果仰头对着庞阳笑了笑,眼睛中都是笑意哪有话出口的凌厉。 “是!” 庞阳转身向着成周国的城墙上打了个手势示意,城墙上瞬间弓拉满直指韩上国太子! 韩上国没想到成周国如此的刚硬但回神的一刹那箭指站起身的白果和庞阳。 武徐心中一惊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正脑中想着解决方案的时候就听清晰的声音说:“韩上国心不诚,如此这场就没有必要了。” 没必要,确实没有必要。 成周国大多数的百姓安康生活在食能果腹居有所宿中,如今又有了沙国的领土将盐给满足了,往后需要他们的盐自然就少了。 可他们韩上国往后可就更要难过了,能和成周国做交易的东西少了一份不谈往后的那些他们需要的东西还能如此轻松的得到吗? 百姓那边呢? “白监督……” 张佺一开口就被旁边的孙大人拉着衣摆又俯下了身。 韩上国城墙之上太子鲁靖的目光从被挡着白果的庞阳身上收回了目光抬手示意地上的几人起身,之前那万般傲气的孙大人此时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的不悦的弓着身体迎着城墙站着。 武徐和张佺即便是比孙大人好一些可神色之间的全然重视以及那份小心也不是假的。 “孤无意交恶成周国,只是久仰康乐郡主大名才特来见过。”城墙之上鲁靖高傲的看着白果,武徐犹豫了一瞬给白果议语了出来,可话刚到一半又听城墙上鲁靖继续说:“今日一见觉得传言弄虚作假了……真人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好看才对。” 武徐一瞬没了声音。 这句话在韩上国是赞美,可对于女子地位低的成周国这句话却是说不得的。 在成周国中这话有调戏之意,凡是贵族养出来的女儿都不会对言语者给好脸色的。 他在见这位监督的时候提前了解了甚多就是怕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人,可没想到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俩国万千兵将之中自家太子如此的莽撞…… “一直听说韩上国中女子地位甚高,如今一见却也非也。”白果那双狐狸眼最是吸引人也最是惹人心颤,此时即便是箭指白果可那弓箭少有满弓之态。 “言语中的调侃之意本官在此处都听的一清二楚,想韩上国中女子也不过是被指点从头到尾点评的模样,悲也。” 这话是成周国的话,但能将这话说出来显然白果是听懂了韩上国的话。 此时别说是武徐就是孙大人等人都惊到了。 议语难学之处就在于各个家国之间的言语不通初学起来费力不说耗时间才是真的,这他们这些身居高位忙的不可开交哪还有这个时间。 可此时在白果的话中沉默下来的何止是他们。 韩上国城墙之上议语人议语后鲁靖也沉默了。 白监督的前身为白家之女上战场救死扶伤,后为康乐县主有了如今的易大东家,在到闻名各国的康乐郡主行成周国十五州千里奔赴战场助兵将拿下城池,再有如今掌管瑞玉州以及会平州的白监督…… 要细说起来……他们似乎真没有如此的忙碌。 而且,白监督是会沙国话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更是沉默。 是怎么样的人可以做下如此多的事情的同时又将几国的言语通晓? “是孤傲慢了,初见白监督实属是被震惊才如此口无遮拦。”鲁靖不傻,韩上国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若是其中女子受到了白果言论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才是让各国看了笑话。 鲁靖抬手示意了旁边的将领,这些将领下达了命令所有弓箭全部收回,庞阳确认了安全向着成周国城墙上打了手势,城墙上同样箭羽收回。 “你们和白监督好好谈。”鲁靖看了一眼下方的几人,孙大人为首忙不甚的又给跪下了喊着:“微臣遵旨。” 鲁靖最后看了白果和庞阳一眼下了城墙,此时这里重新归于平静,可孙大人却是在白果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白果在韩上国几人身上落了一瞬目光首先落座,庞阳在白果身边坐下,武徐看了孙大人一眼正想要提醒却是听旁边一声响张佺已经面色难看的坐下,孙大人此时也留意到了张佺的动静一看张佺比自己还要在意这件事忽的就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顿时也跟着坐下了。 武徐顿了顿,坐下了。 一通谈判折腾到现在还没有开头,一时间众人原本打好的言语基础此时也不知还能不能用,正在心里面挑挑拣拣准备着说上几句时又听兵将行礼之声。 孙大人脸色一正转身就想要下跪被旁边的武徐先一步托住了才没有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来。 这时候那不知道是行礼的重任慢了还是孙大人太快而没有响起的喊声这时候才传了过来,“见过郡主!” 郡主? 武徐疑惑一手托着孙大人转身看着白果,在白果的淡然中转头看向了城墙之上。 那上面,一个不知道比白果矮了多少的身影站在那里,一身病态脸色苍白眼睛却是黑的犹如墨色的望着他们这边。 武徐醒悟过来,成周国前太子之女,一直在京都中从不曾离开过那里的正统皇室郡主。 孙大人显然也留意到了不对,在看城墙之上那郡主规格的服饰一瞬也是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这一刻孙大人心中隐隐的振奋。 乱好啊,成周国乱了好啊,不说是大事情就是眼前他丢人的事情都没有人觉得如何了! 可下一瞬孙大人愣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俩国兵将其中,这位皇室正统郡主给城下白果行了晚辈礼! 她说:“见过白监督。” 称呼的是官职。 白果准备起身回礼的动作一顿,从此处回视城墙上那身着华贵衣物的轩苑。 可距离太远了,白果看不清轩苑那细微的表情更是不知道轩苑为何出现在这里,良久,白果点头示意。 轩苑起身于大军之中落座在城墙之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可表现出来的已经足够了。 崔舟眼神询问白果白果轻摇头,崔舟不在让兵将围绕在轩苑身边却也留给了足够保护的人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再一次放在城下。 轩苑看着城墙上众多满身肃杀的兵将咳嗽了数声,她是害怕的,她从小所见之人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的,哪里会是如今这样的场景之中。 但是…… 她不能现在就下去,若是现在就下去成周国中才是真正的再无她的名字。 不能康乐郡主敢于上战场,她在这安全之所也不敢久待。 她想要…… 很多曾经所没有的,所以从她出京都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在像是往年了! 城墙下孙大人脸色更不好了。 凭什么自己这边卑躬屈膝颜面尽失,可对方却是满身的娴雅更添了几分的气场。 所谈之事未曾被几人提起,但今日一波三折众人的心境已经变化了几瞬。 比如在此时张佺和武徐就留意到了白果对于军权的控制早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方,这时候俩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不论白果先前是康乐郡主也好现在是白监督也罢,可她所在的爵位职位哪一点碰到了兵权? 同为将士他们最是清楚在士兵眼中皇权的威严,他们从训练开始忠于的就是皇室,要想要他们从正规的将士听从一个小小的郡主或是监督这有几分可能? 武徐带入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先不说这么多人忠于自己,就是自己想要一些人给自己偷传一些消息这事情都不用半天就能被大将军找到惩戒! 兵权的重要是每一个上位的人都清楚的,如此他们才会将兵权紧紧握在手中不曾松懈,又怎么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各位,这是本官的诚意。”白果最先将自己的条件放出,那薄薄的纸上书写了俩国最在乎的东西——药材、粮食、布匹、铁器。 第三百五十八章白监督可有考虑到韩上国来的 孙大人抢先一步将纸张夺了过去,让正准备查看的张佺落了空。 孙大人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三遍想要寻一些可以挑事的事物,可抬头之时却是觉得对方是有诚意的。 上面所写并无多少的虚假更没有留有多少谈判的余地。 若是说这一张纸上面的东西更像是一次定下不在浪费时间。 孙大人感受到了这纸张中表达出来的意思更是想到了白果之前身负重伤的传言此时范围是不敢随意开口了。 这件事对韩上国的影响远大于成周国,若是他给搞砸了他是承担不起这件事的。 孙大人犹豫着想要在适当的增加一些开口,只是加一些总不会…… “白监督很有诚意,但白监督的态度让张佺怀疑白监督是想要从韩上国中得到什么?” 张佺他出生就决定了他的眼界,他看到的这张纸上利益重大到让他难以不多想。 “本官需要从韩上国得到什么?”白果是笑着问的,可这笑让孙大人原本想要加一些的心性降到了最低。 张佺注视了白果数息时间,心中却是并不信。 若是没有所求怎么会同意这一场赴约,一定是有的。 上一句话并没有炸出来什么张佺也没有表现出异样,反而沉下心想白果需要什么。 成周国可能不需要韩上国了,但他们这里一定有白监督想要的东西! 这个思路一但形成在看如今的局面就觉得一切也并不是那么的和谐,张佺回看了那成周国的城墙又看向白果身后的庞阳忽的开口:“白监督对兵权很是重视。” 白果扬名的时候庞阳就跟着,如今已经几年过去了可她身边的人依旧是这一位,若是这位不想一些方法没有一些手段怎么可能将兵权在握的赤忠将军给留下? “是重视。”白果并没有否决,眼神看向的是庞阳。 庞阳心中一动,这话说的分外的让人多想也让人动容。 张佺的表情一瞬间犹如被强喂了难以吞咽之物。 成周国的人打情骂俏到了他面前真是他上辈子造的孽。 可有了这个打断张佺也实在是想不出来白果需要什么了,索性直接询问:“白监督需要什么?” 给了如此多不可能不要韩上国的回报,一但说出那从这个思路去想也是可以猜一个十之七八的。 “本官不需要什么,本官只是想要询问你们能给本官什么。” 武徐抬起了眼睛。 太熟悉了。 这副模样太过于熟悉了。 那一天的阴影挥之不去,败落的念头在脑中不断地闪烁。 可常年战场上的经历让他此时还是挣脱了出来,他看向了周围陷入这个思路的重人喉结滚动,他知道不能顺着这个思路想的,一但想了就会掉入下一个局中在难以上来! “康乐郡主想要什么韩上国并不知道,那韩上国该拿出何种事物来?” 武徐的声音从最开始并不自信到后面的果断起来,那多年战场上的气势此时撑着他没有让他弱势许多,也算是让这话有了几分的坚定。 但庞阳还是察觉出来了这份异样,这份堤防白果的异样。 “是海货、特别之物、海中稀有、盐、成周国稀缺的其他药材,还是更稀罕的东西?”武徐终于找到了反驳白果的声音,那双眼睛也果断了起来。 白果并没有多么意外,只是对视上武徐笑着再问:“有瑞玉州和会平州后的成周国还缺吗?” 原本在武徐的话音中挺直了背脊的孙大人又轻咳着垂了头,但目光在纸张上的一瞬脑中灵光一闪忽的抬头看着白果说:“缺!” 这一声太过于肯定,就是白果都调了眉。 孙大人将纸张放置在白果面前,“白监督给了韩上国很多的东西,粮食,铁器、布匹医药,但白监督对成周国的其他东西并没有多提及。” “白监督心中清楚的,若是本官说出来白监督真的不怕吗?” 暗示众多的一句话中让几人的神色都有了异样,其中白果的最为明显。 张佺暗中给了孙大人一个眼神表示敬重,孙大人毫不在意的轻微动作表示自己也是真才实学坐上的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真的会是无能之辈。 “孙大人指的是什么?”白果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有什么,索性反说:“孙大人尽可之眼。” 武徐手心中涌上了汉意。 他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就是白监督有私兵这件事都是他查出来的但是也并没有说出来过,那些信都是他给替换了的,这些人知道的不过是皮毛而已。 此时武徐心中犹豫着。 这件事已经换得了他想要的药材那这句话就不该在被他说出来了,他可以身处韩上国反驳白监督,但不能真的没有了这些道义。 可韩上国此时明显是虚张声势若是…… “成周国缺少对水兵的管理和训练方法。” 成周国多年处于陆地并没有沿海的更不知沿海的众多事情,就算是有所了解可解决方法也是了解甚少,在这一点上成周国远远不及同为沿海的韩上国。 在水兵上他们在其他国家面前没有话语权,但在成周国那可是不二人选。 他们并没有强大到让成周国忌惮也不会弱小到让成周国觉得他们并无作用。 “成周国是将沙国打下来了,可真的能守住吗?”孙大人问白果。 白果没有可以询问之人,在海上面成周国是缺了太多的经验的。 “怕是这一点也是其他国家知道的,成周真的不需要这些吗?” 孙大人二问白果。 白果忽的眼眸一动但这瞬间城墙之上有了响动让她的异样并没有那般的明显的,但想到了什么白果下意思的向后方看去是一身虚弱的轩苑被扶起来。 城墙上到底不能和下面比的,太阳炎热不说现在还是如此多的兵将聚集在城墙之时,所处之处并不利于身体虚弱的人久待。 白果想要让人将轩苑带下去,但不知是不是这瞬间轩苑感受到了什么从之中抬眼对视上白果,那双眼睛中很多的情绪聚集起来又只剩下倔强。 白果顿了顿还是没有在处理,城墙上没有接收到白果命令的兵将只能随了轩苑的意思让轩苑继续在城墙上。 孙大人被打扰有些不悦,毕竟刚刚才是将白果压制下来的局面,此时在说远没有刚才的效果好也没有那般的影响白果心境了。 “白监督……”效果再不好也只能继续说下去,只是孙大人刚刚开了口就听旁边的张佺反问:“成周国中的郡主都是这般体弱吗?还是所有的女子都是这般的羸弱?” 这话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也并不适合说,白果眼眸落在了张佺的身上想要知道张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感叹而已,想来在皇室中白监督过得也并不是很好。”张佺继续说:“白监督可有考虑到韩上国来的打算?” 这话题转的太快即便是白果也没有料到,更没有想到张佺从轩苑身上看到了这些顿时有些好笑,“张将军厚爱本官就不领了,成周国中如何等张将军来做客的那一日就清楚了。” 张佺也只是探口风,见白果如此说就知道成周国的皇上对她还是不错的,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 但张佺的话却是让白果起了兴趣,“倒是张将军突然这样询问可是因为以己度人?若是如此成周国定然是会欢迎张将军和张将军的家人的。” 这一刻张佺忽的感觉到孙大人及其剩下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看向他的视线都不对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表现出来的更是在说明什么。 白果没想到无意的一句话得到了这样的回应,一时间看向了旁边的庞阳原本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在对视上庞阳的视线后白果愣了一瞬。 “白监督说笑了,不过是随意一问而已,不过白监督莫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张佺脸上神色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明显,还在极力的维持着什么。 白果笑了笑,“说的对,是要快一些了。” “那白监督想要的事物便是这些东西了对吗?”孙大人及时接上了话。 白果开口说:“成周国是需要这些,但不需要韩上国的。” 孙大人脸色一变,这不是明晃晃的在说韩上国不如成周国吗?! “这些东西若是做了假那损失的还是成周,更何况瑞玉州会平州的情况怕是和韩上国是不一样的吧?” 白果记得之前掌舵说过海啸时只有奉国受到的损伤是最严重的,这也可以说明各个地方所受到的海难也是不一样的。 韩上国位于的位置比沙国还要南不说一半的位置还有大量的山体作为缓冲,就算是给了成周国又对成周国有多少的用处不提,其中若是真假参半到时候又要如何? 孙大人没有想到白果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但好不容易抓到一点能将白果压下去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让白果就这样放弃,当下说到:“是成周国不需要还是白监督有更想要的?这件事白监督要慎重才对,毕竟上面可还是有一位郡主的。” 孙大人若有所指。 …… 第三百五十九章下一个是谁 御书房,轩贤疲惫的缓和着自己身上的痛楚下一瞬猛然睁眼看向御桌下那行礼的黑衣暗卫。 “皇上,白监督传信说她想要和韩上国做一笔交易。”暗卫将手中的书信递上却不见上位的人接过。 “什么时候传过来的?”良久后这句话才响起,不辨喜怒。 暗卫并没有直接回答,“属下路上用了四天。” 轩贤笑了一声,“已经见过了吧。” 暗卫垂头不语。 轩贤这时候才伸手接过信封,可展开之后却是愣住了。 暗卫抬头看向轩贤,见轩贤脸色不像是要在吩咐的意思行礼离开。 御书房中静的异常,轩贤看着那份对于奉国的描述以及认真要兵权的书信愣神了很长时间。 轩语燕来的时候门口苏青将问安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轩语燕看了一眼禁闭的书房门问:“父皇在做什么?” 苏青笑的一脸的和善,“皇上正在看奏折,自从康乐郡主被刺伤后的这些时日瑞玉州和会平州的消息一个一个的都要皇上拿主意,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歇息过了。” 轩语燕点了点头转身就想要回去,房屋中轩贤平和的声音却是传了出来,“这是去哪里又受了委屈?怎么声音这般的沉闷。” 轩语燕鼻子一酸就在苏青推开的房门中几步步入,一双眼睛在抬起看向轩贤的时候发红的异常。 “父皇……” 轩贤将手中的书信收起放在旁边,原本就是心中委屈无法诉出的轩语燕注意到了这封用着皇家供用纸张的信,疑惑问道:“康乐郡主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知道白果受伤了,但是从她父皇的神情看并没有上一次的严重再加上白果本身是医者在说身边聚集的各州医术不凡的医者同样不少,所以轩语燕原本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现在在看到又一封从那边过来的信时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的担忧。 “嗯。”轩贤很淡的应了一声又在轩语燕那显露出自己惊讶的情绪中说:“要增兵。” 轩语燕眼眸一瞬放大,“要什么?” 白果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多少带了什么兵马她心中不知道吗?! 这才去瑞玉州和会平州多久就又要兵权?! 若是有战事也就罢了,可那瑞玉州和会平州最大的一次动乱怕就是这一次她受伤的时候了!可那才多少人?怕是还不够重甲兵练手的,如此情况却还是讨要兵权?! 这是…… 真将自己推向那被忌惮的位置还是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瑞玉州、会平州俩州的前身可是沙国,其中的物质资源自然足够自立为王! “你怎么看?” 轩语燕一愣不明白轩贤为什么要问自己,若是以前这种事情轩贤可能是会直接同意给兵权的。 这种想法一旦浮现更多的念头就会同时涌现出来。 真是……第二种? 轩语燕没有莽撞的去回答什么,更没有按照自己所想回答什么,而是反问:“父皇怎么看这件事情?” 心里面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在她父皇未开口之时她又紧接着补上了一句,“康乐郡主能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可想也不是个傻子,若是真的心中有反心也不应当是如此笨拙的计划。” 轩贤看了轩语燕好几眼,眼中带着好笑,“你是害怕父皇杀了白监督?” 一听到这个称呼轩语燕心中更是没有了底,往常她父皇一口一个康乐郡主满是慈爱,哪里会说的如此的生疏,“儿臣是害怕,总觉得父皇……不像是以前那样了。” 不像是以前那样无一丝怀疑的对待康乐郡主了。 “那你又是为什么害怕?”轩贤并没有回答轩语燕的疑问,只是好笑的继续反问。 轩语燕这一次认真的回应说:“因为康乐郡主不论是在军中还是百姓中都占据了绝对的位置,平常可能并不会显出来什么,可父皇要记得之前她突然昏厥时这些百姓有多少给她求了平安福,又有多大的阵仗。” “要细说起来怕是现在在百姓她的地位仅次于常年征战的六皇兄了。” 轩语燕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正是这种点到即止不会说更多引得忌惮的话语让轩贤欣慰的看了轩语燕很长时间。 他这个女儿总算是长大了,往后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即便是做不出什么大的成绩可只要自己心中有数不被别人利用了,不被别人算计了就是好的。 轩语燕不明白轩贤的意思但总是能猜出一二的,顿时气恼道:“父皇是不是又在心里面偷笑儿臣笨?” “父皇是在高兴,朕的女儿一天天的在长大。” 轩语燕看着轩贤真的是高兴的面容却在想到白果后觉得自己哪里也没有做的出彩的地方,可心中还是高兴的。 虽然自己蠢笨不如康乐郡主,就连那很多女子都比不过,可在父皇心中她就是最好的。 和以前没有任何的改变。 轩语燕眼睛又红了。 所有人都在变化,可也总有着某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 白监督送信回来求兵权这件事并不会秘密,所以在第二天的早朝时上下都炸开了。未等上位的皇上开口下面已经吵成了一片。 反对的、支持的、中立的、看热闹的、瞎参和的让朝堂犹如民间小巷一般。 众人各个慷慨激昂各个言论犀利言之有理,大部分的人刚对开口的人点完头觉得这件事就是如此时又在下一个人的言论中动摇。 “上战场都不见得短短时间重甲兵就消耗完得,可现在这瑞玉州和会平州一片祥和无任何大的动乱白监督却是想要讨要兵权?是她觉得自己这一次被打怕了不堪为监督害怕了还是心里面另有打断将皇上将我们作为那蠢货去想?!” “康乐郡主十四岁就在战场上救治伤兵见过的战争见过的尸体比你吃过的盐都要多!说康乐郡主害怕是你怕了那刺杀吧!这些年康乐郡主一心为国四处奔走更是几次战争没有丢了医者白家的脸更甚至千里奔赴战场只为了救百姓于水火只为了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单单这一点你能做到吗?你们能做到吗?现在康乐郡主变成了白监督就要被你们如此怀疑其忠心,往后十数年、往后数十年还有多少人愿意全力以赴为国为民?!” “白监督若是无异心这些年会养出易大东家这样的人吗?!白监督若是无异心如何碰巧的出现在先太子被刺杀的地方?!白监督若是无异心何至于如此的奔波舍己为人?!” “一派胡言!” …… 争吵越发的停不下来也越发激烈的时候反对的、支持的、中立的、看热闹的、瞎参和的就突然察觉到了俩件事情。 一是这个朝堂上不知何时支持康乐郡主并信任康乐郡主的人多了数倍,那往年他们一呼百应可治康乐郡主于死地的局面再也不复还了! 二是……激烈的争吵不知何时突然停了,那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又突然寂静的犹如无人之境……这件事直到目前为止上位的人可是一个字都还没有说。 反常! 反对的一方反对的就是皇上想要同意给兵权的想法,支持的一方就是支持的皇上同意给兵权的想法! 可直到如今他们争吵的已经快要词穷之时上位却是依旧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好像这一场只是他们的较量。 “爱卿们对这件事看的很是慎重。”朝堂中安静了不知道多久轩贤才开口,这一声又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双的视线。 反对的再一次的蓄力清嗓子准备在上位一同意就反驳,支持的更是分毫不让的准备同时开口叩谢皇恩。 若是今日不能将白监督的保障做到,他日又怎么为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军们求得后援?! 他们一日不争一次不争这些人得了趣往后还不是想要控制的更大?! 所以这件事早已经不是为了白监督了,所以这件事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既如此各位爱卿们回去再想想,明日朝堂上在辨别一番。” 反对的听到这话一愣后狂喜,立马跪地大呼谨遵圣命。 支持的同样一愣后同时心中一凉。 丹青中记载着的明君从来是不少的,但却是少有能从一始终清明的。 那前期治国有方被百姓敬重到后期昏庸无能的帝王比比皆是,如今再看他们的圣上…… 众人心中突然涌现了兔死狐悲的凄凉。 今日是白监督,下一个是谁? 他或是自己。 可第二日上朝在他们又是一番激烈的争论后上位依旧没有给出最后的旨意。 “爱卿们说的对也不对,朕回去在想想。” …… “孙大人若是不信本官不找本官即可,成周国的人多的是。”白果起身就要回城,孙大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叫住白果就听旁边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韩上国确实有白监督想要的,不然白监督不可能将皇室郡主放置在城墙之上数息时间也要等着,若是猜的不错应该是韩上国的海运吧?” 第三百六十章做张做势 这声音太过于冷静白果有些意外的回身是武徐。 “白监督名下的易大东家是一个做生意的料这些年白监督也对易大东家十分的信任,若是想的不错的话沙国……瑞玉州和会平州也会被她占领,那她能通过的道路也不过是几条,可要是能保证货物的就只有韩上国了。” 武徐看着白果一眼不错,“对吗?” 白果轻笑了笑,“武将军猜的对,韩上国的海运是本官所喜欢的。” 孙大人一愣又狂喜,海运好啊,这玩意儿能弄不少银子回来呢! “但本官想武将军和孙大人应该是不同意本官将运输货物的商队安排在韩上国中,可没有自己人压着的货物本官也是不放心的。” 武徐愣住了,他总觉得此刻他才掉进了那个他曾掉进去过得漩涡中。 …… 皇上这一想数天都没有消息,一时间外面的猜测不断,甚至有了皇上想要清理白家的谣言。 可这份谣言在往常那般维护白家的皇上那里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如同之前那样赏赐东西,也没有那往日里面提醒他人注意言行,更没有彻查这件事。 谣言似乎成了真在京都中传的更是沸沸扬扬版本翻了数翻,更甚至朝堂上出言训斥白监督的朝臣更多了。 谣言越扩越大就连百姓都察觉不对时白家老夫人携带白玉堂及其白玉景二子跪于宫门前求清白。 “老妇孙儿从未有过叛国之心,从入宫到如今桩桩件件何曾有过谋害成周的事情,又何曾有过背离的心思?其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老妇今日若有谎言天罚地诛永世不轮回!” 白玉堂跪于老夫人身边振聋发聩,“臣孩儿从十四岁起受命于皇上多年未曾改变,今日宜将忠于皇上绝不会生出叛逆之心,望皇上……开恩!” “康乐郡主乃至白监督所行之事臣等看在眼中这些年有所怀疑之事也统统彻查过绝无任何反叛动乱之相!皇上明察!” “老妇孙儿学医救人、布施行善,做所之事与争权从未有过关联!” “臣孩儿尽医者之心,行医者之事,无愧于白家列祖列宗,无愧于战场数千将士,无愧于百姓万千,无愧于皇上的信任与托付!” …… 听着的人胆战心惊,就是平常走得近的各府在这几日都纷纷绕着白家走,朝堂上更不敢在随意开口,可总是有着想要将白家置于死地的。 “白家今日所作所为于指着皇上您讨伐有何不同?!皇上,白家其心可诛!” “臣附议!” “皇上不可!白家如此不过是被外面有心人的言论影响才会如此……” “有心人是谁?白家才是有心人吧?!皇上这边口谕还没有出呢白家就争先恐后的求请,这是要逼迫皇上呐!” “皇上,白监督若是真有私心这些年又怎么会一直让家人安居于此?!白监督身处高位白家人担心其孙女其女儿乃是人之常情,皇上万不可……” “担心是人之常情,可在宫门口细数一桩桩一件件可不是人之常了啊李大人,这是在邀功还是觉得皇上白监督这些年所做的攻击或是不满于今日的位置想要更高?!” …… 朝堂上的争吵向来犀利直击人心,弱点一但显露更是将会被群起攻之。 轩贤在杂乱的声音中听着每一个出至谁口,听着每一个人的言论。 听得够了,轩贤看向旁边的轩元思询问:“看出来什么了?” 被吵的头昏脑涨的轩元思哪里会想到轩贤会问这个问题,但下一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轩贤目光依旧在朝堂上的数人身上停留着,可这时候下面众人的声音都像是虚无了一般,他所看到的清晰明了的几个人才是这件事的导火索。 剩下的这些不过都是瞎参和的。 “儿臣……”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轩元思正要实话实说忽的留意到轩贤看向下方的几人是吵的最为凶的几人,甚至也是平常吵的最为不可开交的几人。 “儿臣看到他们在演戏。” 轩贤这一次目光看向了轩元思,他又问:“何出此言?” 轩元思看着下方几人正想要说他们时常如此的时候又觉得能让轩贤感兴趣的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 回答就此止住轩贤看向了下首说:“做张做势。” 轩元思一愣。 他知道下面的几人并不是一个府中的。 “位高权重加上如今朕对白监督的态度让他们觉得己身危险才如此不懈余力的表明他们在朝堂上可以相互制约。” 轩元思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这些,所以在轩贤说完之后就认认真真的看了数息,可这些人却不是他能看出来在演戏的。 “吵的……真情实感。”轩元思如是说。 是吵的真情实感,在朝堂上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放松不吵吵的,这么多年积累的火气也能确保这一刻几家的安全了。 轩元思忽的明白了什么,看向了轩贤,“朝堂之上他们先前还是敌人如今就如此信任了?” 问完之后轩元思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在家族存亡之间没有任何事情还会被记住的。 “是啊,这怎么可能。”轩贤却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且很是慎重。 …… 会平州中轩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温馨的房间中,各处都显示了它原本不该有的华贵。 外间说话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但一直存在,她听到其中有俩句是:“如此小的年纪怕是不能根治……不妥不妥,若是用药过于强硬身体就该垮了。” 轩苑来不及去想这俩句话中的意思就开口喊白果:“白监督……” 白果端着一碗汤药调开床帐步入,听到轩苑叫的慌张就疑惑问:“怎么了?” 轩苑看了白果数息时间才问:“那天之后你们谈了什么?” 白果好笑,“什么都没有在谈了。” 轩苑不信,但白果端过来的汤药她全喝了,看着白果转身要出去轩苑放下汤药问白果:“你要去哪里?!” 白果的眸光在轩苑身上几息,“有事情找我?” 轩苑点头,“本郡主要跟着你。” 白果眸光在轩苑身上又落了几息并没有言语,但动作是转身就要出去的。 轩苑立刻从床上下来追着白果出去,却见外厅中有好几个医女在,这些医女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出来时惊了一瞬忙拿着衣服就想要给她穿。 轩苑长这么大还没有在别人面前如此不得体过,此时别说跟着白果了那是一步都不想要离开内室了,转身就关上了房门摆明了不想要在见人。 白果未停留出了院子,苗方在院子中恭敬的想着白果行了礼,“白监督,韩上国又派人来了。” “回绝了。”白果步出院子向着另一边走去,在哪里是各位将军的汇聚之处。 苗方识趣的不在向前就听白果说:“这宅子的地契已经送给你夫人了,以后韩上国再来就不用再过多理会了。” 苗方看了白果的面色试探着询问:“若是韩上国带来了海运的图纸呢?” 别人需要想很久才能想到的对于苗方来说就是一个转瞬的事情而已。 “也不用理会。”白果说:“那天他们说的话已经有了我想要的答案。” 苗方一愣。 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答案? 不知为何苗方还是跟了白果几步,那不大的厅中已经站满了人,但在看到白果到来所有人让出了中间的位置,那里站着的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庞阳给白果正要行礼就见白果制止了说:“继续,我来听一些。” 庞阳眼眸中带着一些很亮的色彩点头,可到底在自己部下的面前没有表现出更多来,“韩上国能看到的自然是奉国能看到的,若是奉国想要突袭瑞玉州那只能是从水兵的路上来,这几处暗中加强防范。” 白果就在其中听着庞阳不急不缓的讲述,眼眸在庞阳的身上没有离开之时才明白庞阳为什么会总是盯着自己。 原来一个人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特别,就像是庞阳练武之时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但不同于练武时候的刚硬。 庞阳将众人分布下去又确认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之后看向了崔舟,“崔舟将军觉得哪里还有不妥?” 崔舟摇头,“水兵上我们都是新人,安排只是其一,不接受韩上国的水兵的方法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奉国,但若是我们后续的中了埋伏或是被水兵连续骚扰还是改变不了他们的优势,所以水兵这件事还是要提起来。” 庞阳点头看向了白果,白果笑了笑才看向崔舟说:“瑞玉州中有一个人应该比较适合,这人现在在盐场中,你们去了直接问我表叔要人即可。” 崔舟的视线在庞阳和白果的表现中打了个圈又点头道是。 事情正接近尾声之时外面有人再次进来禀告说:“小郡主到处找兄弟们询问那天后面白监督和韩上国都谈了什么,兄弟们闭口不言将小郡主惹生气了,现在正在处罚兄弟们。” 第三百六十一章你真像是我父王…… 崔舟看向了白果,白果抬起眼眸,“兵将有军纪军规约束,犯错有军法处置,随意惩戒者无论品级职位如何皆无需受刑。” 来人振奋了一下,正想要行礼出去就听很轻的脚步声已经进来,兵将头一疼转身看过果然是轩苑。 “见过小郡主。”众人齐齐行礼。 白果看着轩苑衣裳已经又是郡主的规格才问:“找我有事?” “本郡主问你那天都和韩上国谈了什么?!”轩苑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走来劳累,但质问声还是很有气场的。 只是白果没有回答的兴趣示意了兵将将人带走,轩苑也倔强就是不离开同时冷声呵斥,“本郡主到时要看看谁敢动本郡主!” 白果不知道轩苑为什么如此执着这件事,但说:“兵将归属于军中大都督,对郡主来说没有任何的冲突,若是师出无名随意惩戒怕是要让将士们离心。” 轩苑看向了院子中在众多清冷的视线中明白了白果这句话的意思。 明明之前在城墙之上还护着她的将士此时一个一个充满了冷意,可环绕在白果身边的时候又满是顺从。 轩苑在这一刻突然明白白果为什么能走上白监督这个位置上。 从前她以为这些人不过是奉命保护,她以为这些人只要权势就能让他们听令,她以为自己只要是父王的女儿也是可以的,但此时她才明白兵权这种东西若是不付出真心那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真正的兵权是不需要兵符,没有调动的命令都可以随意指挥的。 轩苑在此刻甚至问不出为什么她可以这句话。 她的兵权来的正大光明,她的位置来的坦荡正直。 即便是知道了她的存在是她父王死去的根本可她还是忘不了第一个女子被受命为大监督时那上下一心想要反驳却齐齐无声的数日。 那是怎样的让人心服口服,那是怎样的功绩和存在。 轩苑看了白果数息时间看着被将士们保护起来的白果看着白果身后身后站着的庞阳说:“你真像是我父王……” 那么的受人敬重,那么的让百官喜爱,那么的得民心。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要让她父皇就这样离开呢? 明明在以后丹青上应该留下他的名号,明明他应该延续如今君主的清明,可…… 轩苑是哭不出来的,她哭了太多的时间让她的身体在她想要哭的时候只能感受到疲惫,她忽然觉得也好。 她如何和她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用在待着几年,再待几个月就可以去找父王了。 父王一定是舍不得她在受委屈了。 轩苑苦笑着往回走。 她为什么如此执着的想要答案? 可能是不想要自己的父王就这样被忘记,可能是不喜欢有人不过问自己父皇就随意做什么决定,可能是…… 她过不去自己的心结。 她瞧不得她一身的气场如此的风光。 可到底是她太高估自己太高估世人了,她父王不过是离开几个月这些人早已经变了…… 崔舟直到轩苑离开才对着白果行礼带着众多将士同样离开,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庞阳上前了一步询问白果,“三小姐在想什么?” 白果目送了轩苑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才说:“若是我父亲遭遇了如此,我恐怕会手刃所有与这件事关联的人。” 庞阳不想要见白果如此模样就问白果,“三小姐刚才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庞阳?” 白果没有浪费了庞阳的心仪,转头反问庞阳,“庞阳哥觉得呢?” 庞阳摇头想要说不知,白果先一步说:“庞阳哥看我的时候也是不知吗?” 庞阳忽的明白了白果想要说什么,眼神在看向白果犹如实质,其中的星碎让亮的异常。 白果笑了笑,“会平州的事情今晚要快些处理才能不耽误明天回瑞玉州……” …… 京中的谣言怎么都下不去反而更加的猖狂了,甚至有传言白果已经谋反自立为王。 宫门前老夫人跪的双腿发木额头上大片的淤青血色依旧没有停过,她让皇上彻查,她让皇上相信白果,她细数这些年白果的功绩。 身后从白玉堂白玉景变为了两房所有人,倪代柔跪的笔直也跪的强势,那一双眼眸像是随时会找出那个背后之人将他手刃,白明松、白明辉、白明磊、白明芷四人跪的同样笔直可那双眼神中清晰可见很多的东西。 白明绍、白明辉、白明磊、白明夏四人眼神中同样流露着众多东西。 可这一日也是不同的,倪家倪老将军也就是云麾将军携带倪老夫人,及仅剩的嫡三子倪志勇和倪诚倪玉同样跪在了宫门前。 前后不出一刻钟华家华辰逸携带嫡长子华和泽及家中孙辈华元德,孙女华元姣跪于宫门口。 京都动荡,各府惊骇。 三家齐献这是要逼皇上啊! 朝堂再一次纷争不断,可皇上依旧是前面的话未曾改变。 轩元思在下朝后跟着轩贤回了御书房想要旁敲侧击询问一下轩贤是什么意思,却听轩贤先问:“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轩元思觉得毛骨悚然,只敢回答说:“儿臣不知。” 轩贤笑了笑,“那就看好了。” 白监督被污蔑不足十数天但经有心人传播这件事散播的很快,轩元思还没有担忧下一个是谁的时候答案已经显露。 “十五州百姓纷纷送上了请愿书望皇上查明真相,其中有官员近百个。” 朝堂上忽的安静了下来,连日的争吵在这一刻显得太过于可笑。 百姓相护,百官现身,下一个…… 轩元思跟着轩贤回到御书房的时候都是恍惚的。 “怎么?怕了?” 轩贤神情间没有任何的异样,看起来像是对如今这种场面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威胁到己身。 轩元思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惊讶,白监督平时并没有做什么,可……” “没有做什么?”轩贤诡异的看着轩元思,轩元思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正要改过就听轩贤问:“现在呢?” “……白监督很厉害。”轩元思说:“超出常人的厉害。” 轩贤笑了笑,笑中含着得意,“那是朕养出来的。” 轩元思是真的没有想到轩贤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些话来,一时间竟然对此时的局面有些恍惚,他觉得此时外面跪着的不是白家倪家华家三家,而是那让三家担忧的所有家族。 “不过她确实是厉害,从古至今少有,是朕见过的除却朕的母后最厉害的一个女子了,这样的人能有如此多的人追随是应当的。” 轩元思更觉得恍惚,总觉得这一刻比他听到百姓请命百官相护的时候还要毛骨悚然。 “你有幸和她同留在丹青之上。” 轩元思一愣,下意思的看向轩贤就见轩贤闭上了眼睛在养神。 他知道近些日子里面轩贤都需要在早朝后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做其他时间,所以他便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御书房。 门外众臣看到他出来急切的上前询问:“皇上他是什么意思?” 轩元思回想轩贤的话后摇了摇头说:“不知。” 心知也要不知。 皇上无意处理这件事,朝堂上争执不下的众人渐渐地少了,在各类的事件中更多的大臣将注意力放在了新的事情上。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远不会就如此过去。 白家、倪家、华家三家统一是要保白果的,百姓、百官已经齐齐上了请愿书同样是要保白果,单单从影响力上面来说这件事就已经触到了皇室的逆鳞。 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的判决下来,可更多的大臣却是看透了其中察觉了这件事的异常。 太不对劲了,皇上的态度不对劲。 若是想要白监督死虽然困难可和皇权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若是想要将白监督的职给撤了那就太过于轻松了,可不论是哪一个结果和之前皇上想要做的事情甚至是让白果做的事情都是相驳的。 如此为什么不暗中弄死白果? 就比如这一次会平州的重伤就可以将白监督永远的留在那里让她再也回不来,根本不用如此大张旗鼓的。 所以…… 更多的官员从其中反应过来改为支持白家等,在其中并不惹眼却也是十分有存在感。 余下几位官员也是歇了声音,可这是近年来唯一一个能弄死白果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弃,几人又上蹿下跳的寻找可行的方法。 只是这些在瑞玉州的白果都是不知道的。 盐矿容城已经被崔舟接走用以辅助水兵的事宜,白果给定西王传信询问了他手中是否有水兵训练的方法,同时将曾经沙国的水兵集结筛选最终又留下了三万人左右让他们和归降的水兵同时训练。 一切进展都有条不紊只等着时间的验证了,但庞阳却是沿着半边天走了数日后眉间没有松开过的时候。 白果不解主动询问,庞阳也只是摇头但第二日仍然会走遍半边天,在走遍之前容城押送铁器的道路,又日日的债沙盘上复现。 这一次庞阳在摇头白果是不信的,将处理到一半的俩州事情放下于晚间将夜归的庞阳堵了个正着。 第三百六十二章他总是如此的笨拙 此时庞阳身上携带了众多的草根泥土,和往常那副杀人不沾血的模样相差甚远。 庞阳也察觉到了白果眼神的异样原本担心白果有事情才迈进院子中的庞阳不自觉的想要后退俩步,只是还没有动作却是先见白果笑了,“庞阳哥这是钻了老鼠洞吗?” 庞阳一窘想说先去洗漱一番,却见白果几步走进用帕子擦掉了他脸上的泥土。 这个角度是十分近的,白果仰着脸就更近了,庞阳只需要微微垂头就能碰到白果的额头,但也是这个垂头他看到白果盯着她手中的帕子有一刻的恍神。 庞阳也不知道这瞬间为什么会如此的清晰的感觉到白果在回想其他人,但这一瞬间他就握住了白果还放在他脸侧的手腕上轻轻一拉,白果原本就走神此时下意识的往前一步直接主动靠近了庞阳的怀中,疑惑抬头对视上庞阳的视线时就感觉庞阳很近。 下一刻很软的触感落到她的唇上时她才发觉,原来是真的近。 心声也很近,快跳声从胸膛传出传入她的耳中,即便是如此突然的动作白果竟然也没有觉得多么的冒犯,只是在这一刻想要笑。 想要笑庞阳的虚张声势,想要笑庞阳心跳声的不争气,但看着眼睑都在颤动的庞阳时白果又不舍得笑他。 白果原本的手腕就被庞阳紧握,此时向着庞阳的脸颊碰去轻而易举。 庞阳颤动的眼睑抬起这时候才敢直视白果,见到白果并不生气反而一双眼睛中都是笑意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背。 四目相对夜幕独院心悦之人就在自己怀中看着自己,这一刻所有的词汇都难以形容出来此刻的俩人。 庞阳在此刻还在想,他曾经觉得那一刻就好的所有时刻都粉碎了,他现在才发现原来最好的永远是下一刻。 下一刻,更近的他们,更好的他们。 庞阳舔舐着白果的唇,由轻到重,那双眼睛中逐渐涌上了一些其他,克制的意味比往常都要浓重。 白果本能的察觉危险想要离开,庞阳却能比白果反应更快的将她抱起却并不是带入房中而是将白果放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白果一愣并不知其意,却见庞阳转身就要走这一瞬白果先一步拉住了庞阳的衣袖询问:“庞阳哥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在他抱起她的这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他眼中带上了压抑恨了的赤红色。 但她并没有嗅到任何血腥的气味。 庞阳声音发哑到第一次开口甚至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是觉得那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分外的有力,让他竟然怎么都离不开。 喉结不知道第几次滚动庞阳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庞阳先换一身衣服……三小姐等……等一刻。” 庞阳在此时甚至想不起来一刻是多少时间,只是觉得她不能在外面很长时间,一刻已经很长了。 “我有事情找庞阳哥询问,就几句话。”白果以为庞阳是不能忍受自己身上如此脏才想要进屋换衣服,当下笑着开口。 明显几句话比换衣服快多了。 庞阳喉结又开始滚动,干涩的要命,沙哑的要命,庞阳不敢在开口怕白果听出异样,毕竟他曾经在她面前是有过类似的,如此相像很难不被发现。 白果察觉了庞阳的沉默有了些疑惑,“庞阳哥一定要先去换衣服吗?” 庞阳下意识的在心里面摇头,这件事并不重要。 “那庞阳哥先去,我在这里等庞阳哥。”白果只是觉得庞阳今天应该是有事情要处理的才会如此,所以她并没有在多询问准备放开庞阳的衣袖。 只是还来不及松开的刹那庞阳已经单膝跪在白果面前将额头埋在了白果的肩颈处喘息着。 “不了,不想要三小姐等庞阳。” 庞阳的气息比往常还要热,贴的太近白果甚至能感受到庞阳身上超常的炙热体温,“是发热了吗?” 白果想要碰庞阳,庞阳抬手将白果的手腕带到了她身后才说:“不是。” 庞阳的结实的胳膊附在白果的背上驱散着寒意,和动作同时的还有这话。 庞阳回的含糊但其中的沙哑却也没有控制住,这一声白果总觉得十分的熟悉似曾相识但庞阳的体温气息又太热了一身的药材味道更是搅的她并不能静下心来想这些。 想要挣开庞阳的手却被他抓的更紧了,“三小姐别乱动。” 庞阳的声音哑的近乎失了真,寻不出一丝本音,可一字一句吐出来的炙热气息又真切的让白果难以忽视。 要是说之前还没有明白那这一句话白果也该明白了,一时间身躯都僵硬了起来。 庞阳也从白果的反应中猜出了什么,他知道是他自找的,要是刚才直接进屋中冲凉的话是不会被发现的,但…… 就如最早,他总是如此的笨拙,总是做不出最合适的事情来。 庞阳收回了护在白果背上的手也让白果重获了自由,他想要起身退到让白果觉得安全的距离,但未等动作他先听到白果一声叹息同时那只手放在了他的背上。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细细的描绘着什么,很痒,也很让人动心。 “疼吗?” 在这一声询问中庞阳才想到白果是在询问什么,嗓间暗哑,他如实说:“痒。” 白果轻笑说:“刚才庞阳哥那样在我脖子上吹气我也很痒的。” 庞阳没敢抬头看白果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觉得自己想要这句话是真的,所以他又往白果的颈肩拱了拱,他问白果:“三小姐想要询问什么?” 其实还是很痒的,白果下意识的想要推庞阳,但下一瞬脖子上清晰的舔舐和细细的啃咬触感将痒意压了下去。 白果难以维持着如此的镇定眼中都侵染上了几分慌乱,也被抬头的庞阳看了个正着。 庞阳的眼中带着笑,是纯粹的干净的笑,他问白果:“三小姐想要询问什么?” 白果想不起来了。 庞阳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他像是看出了白果此时的迟钝,他又问:“三小姐给庞阳擦灰尘的时候在想什么?” 白果一时迟钝却并不是一直就这样了,所以在庞阳的问话中白果就明白了庞阳刚才突然的行为是为何了。 “三小姐以后想我好不好。”庞阳笑意的眼睛中藏起来的是那份小心,白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庞阳的笑意很缓慢的从眼中在消退,她知道等那笑意消退个干净的时候就是她们的曾经,就是庞阳的曾经。 白果抬手捂住了庞阳的眼睛,这一刻悲意似乎比刚才的喜意更要猛烈一些。 “庞阳哥睁开眼睛。” 庞阳很缓慢的在白果的手中睁开眼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睑一次次在她手心中划过。 “那么黑,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吗?”白果缓缓的松手给庞阳看自己的手指,从指骨一直蔓延到指尖的黑色。 庞阳的瞳孔紧缩,这一刻的视觉所看到的远比凉水更要富有冲击力。 庞阳甚至来不及想白果为什么还能如此淡定的时候已经将白果抱起向着院子外面冲去,慌乱的声音比之前还要难以出口,“大……夫!” 白果将头埋在庞阳的颈肩笑,笑的一颤一颤的,庞阳后知后觉了什么忽的停住。 “是碳灰,我今日去看铁器锻造了。”白果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庞阳只觉得劫后余生都没有如此的庆幸。 好像天都比刚才要明亮一些。 好像四周一切都美好了起来。 白果察觉了庞阳的恐慌不敢在轻易的笑,正想要安抚就觉得庞阳将她抱的很紧,他声音很轻的说:“是庞阳想错了。” 想错了什么并没有直接说,或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在话里面了。 白果也将庞阳的肩颈抱的很紧,月光下俩个人依偎在一起彼此都不想要放手。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庞阳才听到白果突然说:“我来是想要询问庞阳哥去了哪里?怎么这些时日要一直出去?” 说到了这件事上庞阳总算是能压下一些心惶,“韩上国走的不会是水路。” 白果从庞阳这些天的行动上就能察觉到庞阳是在否决这件事情,所以并没有意外的问:“为什么?” “原因有很多,其一没有海啸半边天不会显露出来,有海啸奉国的位置首当其冲,这样的情况再攻打成周是在激起民怨。其二庞阳找人看了近一个月是没有海啸的,没有海啸他们就要继续等,可瑞玉州和会平州水兵的训练乃至是归顺都已经步入正轨,一个月足够很多事情发生也会让他们错过机会。其三庞阳找到了新的路,若是他们从那边过来比半边天快多了。” 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白果这一刻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将自己完全依赖在庞阳的身上。 “在庞阳哥没有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奉国要怎么过来,所以我寻了同在沿海的韩上国,我以为他们看到的就是韩上国看到的,就算是有错也不可能差别太多。” 第三百六十三章海啸 白果说:“现在看差别简直太大了。” 一个是水兵,一个是陆地,从方向上错了那后面配兵部署乃至重点防护就都错了。 “差别简直太大了。”白果又将庞阳抱的紧了一些。 她知道在军事上没有人能比得了庞阳的,可她不曾料到只是寻路这一块就将这份差距显露。 庞阳并没有听出来白果话中的意思只是将白果同样抱的紧了一些继续说:“这件事就按着现在这样继续,庞阳会带着人守好哪里。” 偷袭之人要做好被偷袭的准备。 白果说好,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困倦。 此时沿海的夜风都失去了原本的凉意。 后面白果依然会处理俩州的各类事情,只是随着这些时间新法的普及以及百姓对成周国的熟悉摩擦已经少了很多,官员之间也随着科考调过来了甚多贴补了空缺让白果空出来了更多的时间可以用以大方向的确认。 这日白果甚至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的时候就看到暗介从暗处突然现身声音异常手中一份皱褶的信封递上,那双眼睛中是凝重以及急迫。 “主子!” 白果一瞬反应过来是什么,就听暗介已经急迫道:“奉国突然出现在明城和佛山城!” 白果在这一刻心却是狠狠的放下了。 对了。 庞阳哥的猜测是对的。 暗介并不知道这件事看到白果的模样后更是焦急,“主子!” 白果看着情绪异常的暗介忽然福至心灵的问:“你担心玉兰?” 玉兰进了军中,按时间算若是有战事是轮不到她的,但玉兰之前就有武艺傍身,若是因为如此那上战场的概率确实大一些。 暗介毫无防备的被点出那转瞬即逝的慌乱是真切的,但就是这慌乱让白果明白自己猜的是对的。 “属下不是……”暗介在反驳,白果只是笑着应声。 暗介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或是不知该不该欺骗主子。 “玉兰一个人在军中我本就不放心,正好你可以去同她一起,有个照应的在战场上也能安全一些……” 白果这话说的分外的艳羡,暗介几乎不用想就明白白果是想到了庞阳。 也是因为如此暗介更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那边有庞阳哥镇守我的安危是可以放心的,你去吧。”白果并没有多么的不舍,那副言语比送出去一支簪子还要随意。 暗介看白果是真的没有什么异常的神色才垂了头说:“属下谢过主子……” 白果应了一声原本以为暗介会迅速离开,但没想到暗介又问了一句:“主子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白果一愣并不理解暗介为何如此问,暗介说:“前面的玉兰、戈音、明夏小姐,到现在的属下,最早的十二,主子都在将自己身边的人调离。” 白果明白了顿时笑了一下,她看着暗介问:“调离不应该吗?” 暗介总觉得白果是知道了什么,但那双眼睛中的无知出卖了她,她什么都不知情。 “我身边的人太多了,视线也太多了,我不喜欢在我做事的时候再有人盯着我。” 就像是十二对扶嫦曦显露了真心,而扶嫦曦早已经暗藏了其他心思。 暗介明白白果说的是什么了,垂头给白果行了礼才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走了。” 白果颔首目送了暗介离开。 明城和佛山城的战乱白果还是不放心的,将暗卫派出去多人最后自己想要过去确认,但官员们哪里会让白果过去,在白果还没有行动的时候有预知的几人就到了城中将还没有离开的白果给留下连连询问重要的事情不说还竟是出难题。 白果即便在傻也能明白他们的担忧,此时也明白了皇上出不得皇城时的心态。 但在这些人面前她还是没有显露出什么,只是靠着一封封从前线传回来的信确认着庞阳的安危,从一个一个伤亡人数上确认着战争的激烈。 奉国是铁了心的想要这块地方即便是偷袭也是下了狠心思的,更别说这么多年一直骗的沙国重水兵轻视了陆兵,这么多年的算计在这一刻就将彻底的收到最后的成果,如此就更是不可能轻易的就放弃什么。 白果做不出夜里偷偷溜出去丢下众多官员的事情,但众多官员见识的何止是这样的,自从来了白果所在的府邸近乎是日夜轮守,一边提防着外面有奸细混进来,一边又要防着白果跑出去。 但白果比他们想的更清楚己身的重要,众人都要心安之时前线却是送过来一封却大夫的书信。 在这一天一身女子服饰的白果单手控马于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上马,如此利落的动作惊的几人近乎心梗,反应快的已经挡在白果的马前求道:“白监督三思啊!如今你已经不止是白大夫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更别提这些人早已经认准了你!到时候一但白监督你遇到危险俩州又有谁能主持大局?!” 白果坐于马上俯视几人,扬声道:“让开!” 官员不敢让,怕这一让就将是最后一面。 白果皱眉,“本官不去接待医者难不成你们去?!” 官员一愣,并不知道白果何时已经准备好了医者,所以对于白果的话持有怀疑的心态。 白果看这个情况索性下了马将马绳交出,“去青城将人带到战场中,一批四十三个人。” 官员没想到白果说的有理有据的当下点头确认说:“好。” 只是上马笨拙的动作让几人都不忍了起来。 官员自觉丢了人解释说:“不太熟悉但赶个路还是没问题的。” 若不是这件事是正式的白果真就想要拍一个暗卫过去了。 但礼仪上这样做多有不妥白果还是目送了这位离开。 瑞玉州招到伏击这件事短短几天时间被迅速传遍了十六州中,而今日朝堂上安静的几乎是寂静。 轩贤在高位将信读完后就让苏青给下面的官员一个一个的传一个一个的看,被传的人一哆嗦匆匆看了几眼又给了苏青,垂着头不敢看上位。 轩元思神色异常的看着这一幕,看着此时没有一人在发声的朝堂。 从最前传到最后用了一个时辰,全部传下来之后众人神色各异,就算是之前支持白果的人也没有想到白果能预料到这些事情,但心中还是有些安慰的,总算是这件事还有挽救的余地,赤忠将军到那里真是老天在帮着他们! 反对给白果兵权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言语不敢抬头,却是听到上位点名问:“李大人,这件事要如何处理?” “微臣……微臣觉得先处理奉国的事情是最紧要的,当务之急是先质问虹梁国……” 朝堂上安静任何的声音就显得清晰,尤其是此时的嗤笑。 开口的李大人下意识的去寻那个嘲笑自己的人,结果对上的是定西王的眼眸。 李大人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睛,却也说:“这件事定西王比微臣更要熟悉,定西王觉得该要如何?” “自己不知道了就往本王身上推。”定西王从不给百官面子,李大人涨红了脸却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反驳什么。 “不就是起了战事吗?打回去!”定西王这一声可谓是振奋人心,“没管教的时候要寻家中大人,可已经到了杀人放火的地步寻他家大人又有何用?灭了其以其人之道还之即可。” 一半的人点头赞同了定西王所言,“臣附议,没道理已经打上门来了我们还要谈判的!” “臣也附议!沙国的前车之鉴还在此处放着奉国就敢来明显是不将我们成周国放在眼里,这样的就该往往死里打!” 一半的人看着风向跟着附议,剩下一小半的人不言不语犹如木头人一般在朝堂上屹立着。 轩贤看向了身边的轩元思,问:“你觉得呢?” 轩元思能明显察觉定西王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儿臣觉得六皇兄说的没错。”在大战上面的事情听定西王的准没有错的。 “不过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 “奉国如此跋山涉水也不惜攻打瑞玉州是为了什么?” 轩元思问的慎重,但问完之后就听到定西王又是一声嗤笑,“想那么多,等打完了随便抓俩个不就知道了!” “海啸。” 这俩个字并没有多么用力的吐出,但就是在这俩个字中朝堂上又是一静。 轩贤的目光落在了末尾那自己不过是刚见过了几面的人,“细细说来。” 顾尚向着轩贤一拜后才说:“回皇上,是因为海啸。同为沿海奉国却是几国中海啸最为严重的,十几年那一次他们奉国损失了一国一半的税收用以平息灾害,这其中不算是百姓的伤亡让他们数年兵将空悬其位,之后他们国中便请国师算了一卦,这卦象的时间换算出来应该是年后会有下一次。” 上一次距今不过是十几年就要有下一次,也怪不得奉国会急的攻打瑞玉州,怕也是不想要错过这个好的机会。 轩贤在顾尚身上看了几瞬,顾尚瞬间明白了轩贤的意思解释说:“微臣之前在地方任职,在那里能见到各地的百姓,这些就是微臣与他们确认了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你如何让我满意? 怕轩贤不信,顾尚又补充了一句说:“微臣以姓名担保这件事千真万确。” 到了这一步上轩贤没有在纠结这件事是否是真的,因为就如定西王所说打到他们奉国皇室就什么都可以了。 “你对沿海可熟悉?”轩贤如此询问让朝堂上大半的人脸色各异了起来,但刚经过那封信的讨伐此时他们并不敢随意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微臣并不熟悉。”顾尚如实说。 “嗯,成周国中少有生活在海边的。”轩贤不在看着顾尚转而说起了这一场的战事。 成周国中少有见过真正海的,还是那种海啸可以吞没半个国家的就更没有见过了。 朝堂上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对于皇上对其的另眼相看也让他们重视了这个人。 朝堂上一切结束之后圣旨同时出了宫,快马加鞭的兵将携带着派军十万的重令奔赴到了金林州中。 朝堂外面众臣距离定西王远远地不触定西王此时的霉头,在见到定西王脸黑如墨的上马一甩鞭子连开后众人才敢于说话。 上一次攻打沙国是金林州出的兵,死伤已经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为此定西王争取了众多的抚恤金不说还同时求得了皇上的又一次征兵的旨意。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新兵还没有训练出来呢他那些旧部下就要都给了这俩州了! 定西王现在都在怀疑等到新皇登基之后自己去了那金林州怕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都要寻不到了! 京都中安静了数日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得皇上不快,更不敢惹得这位定西王不快,可再是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这位故意要寻找麻烦。 这日叶明杰从京都外偷偷摸摸的将打猎带回来的东西想要送回家中就被寻了几日想要出口恶气的定西王给拦截下来了。 “本王的皇兄死了不过是几个月你便有了这些的娱乐!”这位在前太子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叫过对方一声皇兄的定西王在这个找茬的日子里面什么都做了出来,“你叶家同为武将本王可免了你的军法,但前提是你要打得过本王!” 叶明杰心中直叫苦,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位,但还没有多想什么就见到拳风已然接近! 不敢对打不敢还手的叶明杰心中一凉连忙抱头蹲下,这一拳却是刚刚好躲过。 定西王一看叶明杰躲避的动作就看出来了叶明杰怕是什么都没有学,若是往常他定然是要讽刺一番在训诫一顿的,武将家却不练武,这话说出去他定西王都觉得丢人。 但今日不同,今日是他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逮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定西王踢腿对着叶明杰踹过去。 但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叶明杰不过是下意识的抬手格挡了一下定西王的那条腿就传出来‘咔嚓’一声! 一时间叶明杰和定西王的脸色都绿了! 当天京都上下动荡! 定西王找茬给自己找废了! 辅国侯带着叶明杰忙不甚的到定西王府给定西王赔罪被定西王命人给赶了出去,这一下整个京都都清楚了定西王卧床了! 原本小心谨慎了数天京都开始活跃了起来,但只要提及原因众人不约而同的会意一笑。 辅国侯又带着叶明杰给皇上赔罪,皇上百忙之中看了苦着脸满脸悔意的叶明杰一眼还是让人回去了。 也是这一天叶明杰的名字在京都中传遍了。 这是第二个治了定西王的存在! 也是第二个治了定西王还没受到任何处罚的存在! 比白监督那曲线治理定西王要干脆多了! 瞧瞧,御医都说了卧床三个月,养伤重要! 从战场上下来都没有养过三个月伤的定西王丢了面子不说还因为是自己找茬里子都没有了! 英魂豪杰,京都中的。 各个世家的纨绔子嗣将叶明杰奉为了座上宾,出去玩都要去寻着一起。 可叶明杰却不敢在这个风头上做什么,整日在自己老爹的棍棒下给刻有定西王的长生排位上三根香祈福。 定西王听说后当天命人去叶家将这玩意儿给要走了,这件事在京都中被众人津津乐道反而将前些天的白家的事情给压了下去。 让众人将视线再放过去的时候是那从宫里面出来的圣旨,圣旨上将白玉堂和白玉景的月银提了不少不说还赏赐了众多的东西,其中绫罗绸缎、贵重稀有药材更是样样齐全,甚至还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调养身体。 这一下不知道多少人家红了眼眶,只恨不得当初被污蔑的那个是自己家。 只是白家却并没有真的修养一个月,白玉堂和白玉景在第二日就如常的去上职了,言语之间没有任何与往常不同之处,原本想要抓一些小辫子的小人也不禁讪讪。 瑞玉州。 白果落座于真正安全的后方每日处理着百姓的事宜以及朝堂上的事宜,偶尔抬头看到外面风光正好时不禁怀疑这场战争是否真的已经开始了。 平静安康的感受不到丁点波动,给人一种到处都是如此的假象。 如果不是庞阳不在她身边。 “白监督!二十三城官员不作为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白果回神将手边已经写完的信封递出,旁边等待着的官员几步上前从白果手中接过一目十行看了个大概后匆匆离开。 前线如何他们心中可能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知道后方是他们的战场,他们不过是各自为战。 “白监督,休息一会儿吧。”女婢将热茶放在白果旁边轻声开口,见白果并不动作又只能退后几步叹息。 白果将手中刚刚写完的书信再一次封起准备让暗通给送出去,但急切的脚步声传进来的时候白果心跳忽的一顿。 “康乐郡主!”来人一身商队的服饰,这在俩州中是少有的。 女婢从白果的面色中瞧出了一些什么疾步下去将来人递上来的信封接过,只是还没有回身就听来人已经开口说:“京都中康乐郡主自立为王的谣言占据了主导,皇上对此并不回应,老夫人携带白家所有子嗣宫门前跪求半月!” 女婢手一抖衣摆将她刚刚放落在书桌上的热茶碰落,‘碰’的一声四散飞溅! “商队中半个月之前就试图就康乐郡主传信,但要么在京都被拦要么在金林州被阻,小人出发时皇上已经将赏赐送进了白府,如今白家、华家、倪家三家已经都正常上朝了。” 女婢手中握着书信却是怎么都不敢在上前一步了。 “郡主恕罪,小人等非故意不将此事告知!” “祖母如何?”白果眼尾狭长,只是看着就尽显气场。 跪求半个月…… “老夫人并无养病的消息传出,白家也一切正常。” 白果闭了闭眼睛。 从京都开始传她自立为王开始到如今她乃至她身边的人都收不到一丝的消息,这份实力成周国有几个人有?! “白监督,下官过来拿书信。”官员不知房间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门口被暗卫阻拦后不爽才大声呼喊。 “白监督,你说今日会给下官让下官去处理这件事的。”官员又喊了一句,可话音未落忽的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算不得语气多好的:“备马!” 官员心中一惊只觉得一定是前线又出来了什么事情,但上一次明明已经安抚下来如今又要过去定然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 可若是发生了大事才不能让白监督过去呐! 这个想法清晰明了官员直接跪地大呼:“若是有事情让下官去处理,下官一定给白监督处理的满意!白监督不可……” “满意?”白果人未到声先至,可不过是一瞬紧随而出的白果一声的凌厉气场,“你如何让我满意?!” 这一声询问太过于不同了,官员即便是再迟钝也能明白这件事非比寻常。 心中虽然还是想要拦着白果可白果的一身气场又让他下意思的不敢接近,可不拦着他更是不敢。 若是走出去这一步白监督成了一具尸体,那没有将人保护好的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吗?! 心中天人交战正下定决心可抬头一看那扬起俯视他的那一双眼尾官员又哆嗦着后退了两步让这位踏了出去。 之后有没有好果子吃不清楚,但今日他定然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上马赶马声先后响起,马蹄声沉重的异常。 近乎是同一时间三十多匹马同时嘶鸣飞奔离开,官员抬头望去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群人! 官员恍然,怪不得这位并不像是他们一般担心自己的狗命,原来是这般。 白果一路急行却是还没有出瑞玉州就被打马急奔而来的倪诚给截住了! 倪诚看到白果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的不停歇在这一刻都值了。 “表姐!”倪诚并不敢在这时候下马,他从远处而来可是清清楚楚能看到他这位表姐的马术,怕是一个上下马他就真要错过了。 “谁让你来的?”白果气场此时并没有任何的收敛,倪诚有些受不住可也不敢让开一步,但面对如此问话回答的异常的老实,“是祖父和祖母让我过来的,他们让我一定要拦住表姐不让表姐离开瑞玉州!” 第三百六十五章不明谣言为何生 倪诚的祖父祖父就是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 倪诚没有看到白果有想要反问的意思,但有些话他却是一定要传达的,“祖父说这一次能如此轻易的过去没有让三家损失一人伤到根本是因为表姐你过去四年的谨小慎微和你只是皇上选中的一个领路人!但若是你此次真前去那皇宫质问皇上那要以什么身份什么职位?! 白家不过是臣子,你也为臣子,此时不过是皇上没有站在白家,不过是在怀疑白家,可未曾杀戮未曾调查未曾审问家中如此你如何询问如何质问?只是因为皇上没有帮白家还是因为皇上没有果断的处理此事?可表姐你要知道今日我能出城将祖父的话传达已经是皇上对我们三家的圣恩,君臣有别啊!” 倪诚细细的注视着白果脸上的神情继续说:“这四年表姐你为何谨言慎行你心中比谁都要清楚,可你若是真因为这件三家都没有受损的事情离开皇上让你管理的两州返回京都到时候皇上该如何对待你,到时候百官又将如何看待你?自立为王的谣言是他们对你实力的恐惧,但你若是将把柄送到他们面前他们会如这一次一般轻易的放弃吗?” 倪诚在白果的对视中说了最后一句话,“若是到了这一步他们狠下心,表姐你又是否真打算自立为王或是做好了被逼着走上这条路的打算?” 白果眼眸明显的颤动,倪诚所有的紧绷在这一刻得以松懈。 “祖母在我出来的时候只和我说了一句话,若是表姐坚持回京都,那就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倪诚将手中的刀提起却是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白果瞳孔一缩。 “姑姑没有教导好的孩子和倪家没有任何关系,倪家子嗣永世追随皇室保百姓平安,若是表姐已经做好了这一次回京都被逼着走上高位,那倪家长孙倪诚只能手刃白姓子嗣!” “表姐身边的暗卫我打不过,可倪诚为倪家证明清白并非与表姐一丘之貉还是可以做到的。” 字字句句,如钝刀割肉。 白果在想自己何时有过自立为王的心思,自己又怎么会被这些人逼着走上这条路? 严家的前车之鉴依旧历历在目,重生之后她寻严任说的那些话依旧犹在耳畔。 她一直觉得即便是成周国中所有的官员背离了皇上其中都不会有她白果的名字。 可今日倪诚的出现让一切变得可笑起来。 偌大的一个州,偌大的一个国,白果坐于马上遥看空寂的周围却不知自己该从何处走,又该走去何处。 甚至她出现在这里都可笑至极。 “祖母、外祖母、外祖父身体……”这是白果仅能寻到的声音。 “皆安康,皇上赏赐的药材中珍贵稀有之物并不缺少,表姐尽可放心!” 白果能从倪诚的身上看出来的。 他年少英姿目光忠诚坚定。 小小年纪那双眼眸已经刻上了倪家世代都会出现的那份东西。 那份能让他们在战场上英勇无畏,能让他们在战场上拼尽全力,能让他们在战场上马革裹尸的信仰。 他爱他的家国,所以他将永远守护家国,守护家国的一子一民一土一树。 是成周国所期盼的少年将军,是成周国所需要的少年将军。 是…… 成周国的。 “我白果为康乐郡主为白监督也为成周国子民,自立为王之心从未有,护国安民职责不敢忘,行至此位为皇上培养为百官信任为百姓供养,今战战兢兢为俩州忙碌闻此谣言难以置信。不明谣言为何生、不明谣言为何兴、更不明谣言为何起。远在他乡,真相不明,辗转难安。” 倪诚看着那温婉的面容听着字字示弱却字字犀利的言语无意识的放下了刀。 这是在让皇上彻查,这是要让百姓给朝堂施压,这是要让朝堂推出人选来平息同样远在他乡的将士百官的担忧! 谣言可谓,说者随意传者随意听者用心被传之人胆战心惊。 他表姐是要这谣言将永远止于她的名下,将永远不可能在有人敢随意传播! “倪诚会将此话带回!” “会平州未曾归顺,瑞玉州战况依在,将士千里奔赴为国为民,百官不移寸步镇守仁义赤胆!臣请命皇上彻查此事,捉拿心怀不轨之人,还将士百官心安!还白监督清白!” “臣请命皇上彻查此事,捉拿心怀不轨之人,还将士百官心安!还白监督清白!” “臣请命皇上彻查此事,捉拿心怀不轨之人,还将士百官心安!还白监督清白!” …… 朝堂上百官请命。 轩贤的目光缓慢的扫过这副场面,看那跪地请命之人为朝中重臣,为将军将士,为能臣贤臣,为国之重器。 轩元思一人一人的扫过,看那昨日在朝堂上否决他提议的人,看那朝堂上从未开过口的人,看那往常和跪地的大多数人都要持不同观点吵数句的几人…… 他记得在那之前这个朝堂上对康乐郡主的惩戒一呼百应,那时候是上位的皇上压下来的。 可时至今日,已经不用上位了。 白监督的功绩白监督这个人走入了他们的眼中,即便是女子之身,即便违背了千百年来的传统,可不自觉中他们早已经承认了她的存在。 白监督。 女子为官第一人,未曾科考,只用功绩便让天下无法反驳的存在。 “查!” 一字出,大理寺忙碌了数月! 只是朝堂上的事情白果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那日和倪诚分开之后她去了军营,哪里留下的兵将不过是几个。 白果去看了铁矿,去看了兵器锻造。 那锋利的带着寒光的生硬刀剑却是抚平了她的一切。 白果不过是从矿场刚刚出来就遇到了十几个围追堵截而来的官员,白果未曾多语只是跟着他们回到了后方。 在哪里她依旧如往常一般的处理公务,依旧如往常一般的将俩州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但这些官员却是不敢在给白果如此多的事务了。 京中事情他们也听说了的。 白果也不知自己这样做了多久,只是外面那颗树的颜色由翠绿不在鲜艳,而这一天暗通送过来的信上面提及了奉国兵败再无一战之力连退三十六城,另五十三城已被成周国拿下。 白果猛然惊醒一般的算了算时日才发觉现在也不过是八月,距离奉国偷袭不过过去了短短几个月而已。 白果觉得还未醒神时外面欢庆的声响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振奋,那不知轮换了多少次的官员在这一刻彼此在没有了仪态欢呼大喊:“赤忠将军威武!” 短短几个月打入了奉国逼得他们不得不自己退兵保存战力! 白果经历了数场战场也能想到此时奉国退兵怕是去寻虹梁国帮忙去了。 奉国这一次突然偷袭成周国若是虹梁国知道那这一次在庞阳打入奉国时就会出兵协助了,绝不会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所以怕是这一次奉国的行动是瞒着虹梁国的,他们想要摆脱海啸是其一,想要摆脱虹梁国为其二,而这俩前一个是虹梁国控制奉国让奉国谨小慎微的根本,后一个为好处的来源,如此奉国的行为惹得虹梁国不悦才在奉国求助、谈判之后才会出兵以及和成周国谈判。 但这对成周国来说是极为麻烦的。 谈判,成周国即便是能得来一些可在虹梁国的施压下也不会更多,出兵费用要回来已经是不易。 若是虹梁国出兵那对于短短时间经历了俩场战争的成周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况且虹梁国的装备太过于精良了,成周国对上只会吃亏。 到了这一步俩国相争其他国得利的可能存在,虹梁国不在让奉国出任何的金银只见那一片地方给成周的可能也存在。 “土地对于百姓来说永远不会多,可不能种植反而会有海啸天灾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要也罢。” 这是京都传过来的消息。 虹梁国出使者和成周国谈判退兵的条件,成周国提出出兵费用的俩倍以及将士们全部的抚恤金,谈判十二天后奉国同意了。 白果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问是谁负责谈判的。 “回主子,是昌自明大人,不过属下查出在谈判这段时间中他与农婵还有四小姐走的极为近。” 农婵。 那个一眼看出人心的存在。 白果笑了起来,说:“明芷果然长大了。” 话出口后白果又顿住了。 这话是祖母经常说她的话,现在她忽然察觉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祖母了。 “四小姐在这一次的谈判中出了不少的力,她对瑞玉州和会平州地形的熟悉以此来推测奉国算出来有三四层相似,因为这奉国的使者都以为有暗桩在他们国家任职高位。 这般情况他们更是不敢将自己仅存的栖息之所让出,害怕成周将更多的人安排进去从内瓦解了他们,有了这件事给他们照成压力才让谈判如此顺利,事情结束后昌大人还夸了四小姐,现在京都中都在传四小姐是才女。” 第三百六十六章一路平安 白果笑了起来,是眼中映着笑意的。 庞阳进来看到的就是白果这样对着暗通笑。 庞阳在这一刻是嫉妒的。 他在战场上日日思念,可有的人却可以一直陪在白果身边。 白果反应慢了一瞬看向庞阳,第一反应是惊讶,“庞阳哥?” 按日程算谈判结束后的事宜也需要一个月之久。 庞阳看着白果没有丝毫喜悦的眼眸回答说:“庞阳回来了。” 两人之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氛围却是已经粘粘糊糊的了,暗通悄无声息的离开之时就听到那稳健的步伐走向了他原本站在的位置,然后跨过去,再然后是相拥的衣料摩擦声。 但下一刻的声响暗通未来得及分辨出是什么便收到了警告。 是野兽惯用的威胁侵入者离开的警告。 从见到的第一天暗通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此时也并没有在继续磨蹭什么迅速退出了这个让对方觉得被挑衅的范围内。 白果并不知道俩人的动静,只是在确认暗通的气味消失后将自己又向庞阳靠近了一些。 庞阳一如往常将白果拥入自己的怀中,还未开口就感觉自己的衣襟一片湿润。 庞阳的手顿了一下在白果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那些传闻,所以他一路不敢停歇。 但这件事中庞阳不知自己该怎么劝说。 白果所见到的皇上和他见到的是不同的。 他见到的皇上是威严的一国之君,是一怒而诸侯惧、安之而天下息的存在。 但在白果面前的皇上亦师亦友亦父。 他不知自己是该劝说皇上本就是如此?还是说这件事皇上没有帮白家? 庞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白果安静的埋在他的胸膛中。 这一刻是没有话音的,这一刻也满是未曾述出的话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果才闷闷的询问:“庞阳哥怎么会来的这么早?” 庞阳垂眸看着白果发间的飞凤簪子说:“想要给三小姐过生辰,想要让三小姐见到庞阳。” 白果此时才想到自己的生辰是在八月,在一想今日已经初四了。 能这么及时的今日回来哪里是巧合。 白果那一日的茫然于这一刻消散。 俩州很大,成周国很大,但无论身处何地何处总有一个人是想着她的。 总有一个人是她可以的安心之所。 “庞阳哥……”白果的声音带着欢喜又叹息,“庞阳哥,等给你过完生辰我就要离开成周了。” 这是之前就已经决定的,走出成周去看其他的国家,去看那些地方。 可那个时候是没有定下来时间的,也或者是被这些事情都绊住了脚步。 只是当这些清理出来,当事情回归正轨,她依然是要向着前方走去的。 一如之前的那些年,她心中的路永远清明。 “好。”庞阳的话回的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可他的手臂却将白果又抱紧了很多。 白果顺从的抱住了庞阳的腰背。 心中的路存在,可这个人也在她的心中。 “庞阳哥要好好的,我会很快回来。”这是白果仅能给出的承诺。 早一些回来。 庞阳附身在吻在白果的发间,“一路平安。” 若是她平安,回来得晚一些……也是可以的。 只要她一路平安。 白果不想要说话也可能是此时已经失声不想要说什么了,在紧紧依着庞阳的胸膛中白果很慢的点头。 “庞阳会护好成周。”这是庞阳给出的承诺,让白果在外可以安心的承诺。 白果并没有在应声。 成周国会好好的,因为成周国有倪家,有莫偏,有千千万万像他们这样的存在。 但成周国中,但整个世上寻不出第二个庞阳了。 “庞阳哥护好自己。” 这个生辰是重聚亦是离别。 庞阳能从奉国回来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只是从百忙中抽出来了一来一回的时间来给白果庆生。 这一次白果是看着庞阳下厨给她做长寿面的,那炉灶中的火光映在庞阳脸上将他生硬的棱角都染上了暖色。 他比她想象中更熟练的游走在厨房中的每一处,也比她想象的更熟练的做这份简单的面。 白果在厨房外阴凉的树荫下坐着看庞阳的忙碌,然后在这张脸中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一次白果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喜欢这张尽显锋利的面容,比以前所想更要喜欢。 庞阳将面食过了凉水才给白果放在桌子上,他说:“晚上夜寒吃热食才是最好的。” 白果用很蛮横的声音说:“我就要现在吃。” 庞阳就笑着给白果递上筷子,他说:“好。” 这一战结束后庞阳依旧要回京禀告这一次的所有,下一次出来可能是大都督,可能永远都要被囚禁在京中,也有可能依旧会是赤忠将军。 白果已经不想要在算这件事了,那棋盘也很久没有在下过了。 她的棋是皇上教的,下来下去算来算去也不知是自己的想法还是被赋予了的想法。 庞阳也没有提这件事,他像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也像是此刻并不想要想这些。 白果觉得今日的这些已经够安抚自己往后的无数岁月了,但庞阳永远都不会对白果有丝毫敷衍。 “平安牌。”庞阳将手中的一整块玉递给白果。 白玉羊脂,糯糯的,酥酥的。 “上一块我也不知为何就裂开了。”白果看着庞阳手中的玉却不是接过而是将自己的手也放在了庞阳的手中。 触手炙热,在正午时分更是添了几分热意。 但白果觉得正合她心意。 庞阳不懂白果此时在想什么但是他懂此时不应该就这样让白果将手给缩回去。 中间温润的平安牌被俩只手覆盖。 庞阳将白果的手握的很紧,又慢慢松开让白果将平安牌带走。 庞阳看着那在细长白质手中的玉石想,若是自己能被带走有多好。 白果握着平安牌起身却是走向了他,在庞阳疑惑的目光中白果附身距离他越来越近。 庞阳心跳快了不止一瞬,但瞳孔中白果的靠近缓慢的异常,他等不及一般的伸手想要将白果带到合适的距离却是见到白果抬手将他发间的树叶拿掉。 庞阳伸出的手臂顿了顿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显得这个动作并不是如此的突兀。 白果向着庞阳很轻笑了笑,下一瞬远比玉石更温润的触感映在了他的唇上。 献国的水果并没有运输到瑞玉州,但这一刻庞阳吃到的果实更要甘甜诱人。 盍星阑直到九月才到了瑞玉州,初见时白果甚至没有认出来这个人是当时那个翩翩君子风度的人。 “罪民盍星阑见过白监督。”盍星阑的眼睛死寂面容犹如假皮无一丝情绪,身形消瘦的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护送他过来的黄将军也向着白果行礼,“末将见过白监督。” 白果是认识黄将军的,最早的时候往夷丰运输粮草就是黄将军。 那一路上她可以说多亏了黄将军的照顾。 “许久未见了。”白果赐座上茶,黄将军行礼道谢后落座,正要回白果的话看到白果的视线是在盍星阑身上落着就解释说:“盍星阑和恭王关系亲近若是与刺杀太子的事情有关联那他定然不可能不知情,所以大理寺审问的时日多了一些。” 白果点了点头并无意外,但还是询问了一句:“有审问出来什么吗?” 黄将军看了白果一眼才说:“没有。” 世人皆知道盍星阑是恭王的人,但是少有人知道盍星阑被白监督扣在凤州中数个月,原因在于这件事大理寺呈报给皇上了,但皇上并没有任何回复。 恭王杀害前太子的证据不足,盍星阑这里牵扯到了白监督,可皇上就如同并不在意这些一般导致现在大理寺也没有办法确认这件事乃至告知天下。 白果点头。 盍星阑当然不可能知道。 所有和恭王联系的线路都被她给断了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再有这件事恭王兴许是有参与的,但真相如何白果已经懒得再多留心神在这件事情上了。 “先给他养身体吧。”白果将人调过来自然是想要用的,但人已经这样了白果就是想用都难了。 怕是前面她将人放出去后脚这个人就上吊了,到时候她刚刚和前太子真凶的事件中脱离就又要陷入进去了。 这趟洪水让人心寒,白果并不想要牵扯进去。 “是。”黄将军正想要让人将盍星阑带下去就看到盍星阑看向了白果。 黄将军心中一动。 “白监督……”盍星阑看着白果,那双死寂的眼神中都在说一件事,他也说了:“杀了我吧。” 在凤州遇到白果时他从未想到这一天会是如此的悲凉,从未想过今日会是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自尽都要受人阻拦,他只知道这一切的开始就是遇到了眼前这个人,当年的康乐郡主。 白果俯视求死的盍星阑,说:“好。” 黄将军一惊迅速阻止说:“监督不可!盍星阑跟了恭王十几年定然知道很多事情!一但他死了就真的什么都询问不出来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怪不得…… 白果看着黄将军问:“那现在询问出来了吗?” 黄将军反驳,“人活着才有希望!” 若是死了才是真的死了。 白果轻笑,“既然黄将军要留着人那便留着吧,不过本官也要问一些事情确认一些事情。” 黄将军一愣后应声退出了房门。 刚才盍星阑说话的时候他以为白监督果然和他是有一些关系的,若是两个人勾结污蔑恭王杀害太子从而洗脱自己也是可能的,可看刚才白果如此轻易的就要处死盍星阑也不太可能。 盍星阑是身体弱但不是聋了,若是两个人合伙坑恭王到最后自己如此狼狈对方却如此逍遥他怎么可能还会保守秘密,咬死对方才是应该做的事情。 只是现在白果已经洗清了自己还要留人说话又给人了几分猜忌,黄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该猜测白果是怕盍星阑真的说出来什么准备威逼利用一番还是也想要审问这个在恭王身边数年的人来给曾经背负凶手的自己洗清嫌疑。 盍星阑是在地上跪着的,白果坐于主位上从上俯视盍星阑更是显得那双狐狸眼张扬的异常。 盍星阑那双死寂中在这双眼睛中都好像变了一些,可太过于细微也或者是这些并不能激起他更多的情绪。 白果问他:“为什么想要死?” 盍星阑不答。 白果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能做到的,你想要死对我来说太过于轻而易举,你就算是挑一个死法我都能满足你,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盍星阑依然不答。 白果笑了,“你不知自己为何要死,那你说这话来做什么?” 盍星阑眼神深处满是悲凉的抬头看白果,那一眼不需要说什么已经全部告知了。 但白果依然没有回话,她在等他亲口说出。 盍星阑眼中的悲意更多了一些,他嗓音沙哑问:“求死不得不是已经说明了吗?” “求死不得能说明什么?”白果并不顺着他所说来理解,她问:“若是我想要求死可我父亲将我救治回来那这样能说明什么?” 盍星阑也笑,笑的眼中是积攒的失望,“罪民和监督如何比较。” 白果在椅子上坐得娴雅,气场都满是贵气,跪地的他一身狼狈一具躯壳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罪民不过是烂泥,求死不得是他们想要从罪民身上得到他们认为罪民还有的东西。监督身份高贵拥有权势、亲人,求死不得是亲人的爱护和百官的信任。” 白果斜斜地倚在椅子上,“是啊,本官有亲人,即便本官被百官咒骂,被百姓憎恨本官也还有站在身后的亲人没有到真正的绝境,可你说本官如此还想要求死是不是太过于不知好歹了?” 盍星阑摇头,“求死定然有原因,即便有亲人可过不去心结又有何用。” “嗯。”白果赞同说:“求死是定然有原因的,那你呢?” 问题又绕了回来,盍星阑嘲讽的笑自己,“罪民是……” “求死有原因,求生也会有原因,既然你在京都寻不到了就去别的地方试试吧。”白果问:“凤州怎么样?” 提起这个地方白果的眼中是有不一样的色彩的,“凤州和京都没有一丝相像,那里的女子虽然规矩却都有自己的小性格,她们耀眼的像是天上的日月,那里的气候也好,四季如春少有大寒大热的时候。” 白果形容的很美,盍星阑知道那里确实也是好的。 他在那里很长时间,他在那里见过了很多地方、很多人。 “去看一看你建出来的学堂吧。”白果眼中带笑,“现在里面已经有了五六百个孩子了,其中一多半的孩子文武同学,他们聪慧满是少年气概,你应该会喜欢那里。” 盍星阑想要嘲笑白果怎么能将自己所认为的事情如此加到他身上,但她听到白果说:“毕竟那里是你建出来的,图纸终究只是一份参考,现场的众多问题也是你处理的,那些细节等都是按照你心中的学堂建出来的。我听庞燕说那里的孩子们很喜欢那里,因为在这之前你也是询问了孩子们的意思的。”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当时也不过是他随手的举动。 他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学堂若是被学子们讨厌那想要培养学子的学堂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这里也浪费了。 所以他询问了很多的孩子,询问了很多的学子,他甚至给那里加固了很多次,建造了更多可以欢快跑马的地方,可以清净看书的地方。 其中若是说没有用心是假的。 其实后来他看着学堂建成时他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那份自豪无数次想要和……分享出去。 实际上他后来也分享了,但他当时并不能理解,他问他:“是皇位重要还是你建成的破学堂重要?!” 破学堂。 他几个月的辛苦用心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这应该培养出无数学子的地方,对成周国有着重要意义的地方被这样否决了。 “庞燕还说那里的很多的孩子们在询问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去看一看他们,他们说还有地方想要让你修改。”白果看着盍星阑,“我给他们找了无数的木匠,但是他们说都不对,你说整个凤州十五州多少的木匠怎么可能做不出来他们想要的模样?” 盍星阑听出来了,他愣愣的看着白果,听着那字字句句。 “他们只是知道我是唯一可以让你去的存在而已,他们想要的那个人是你,你只要去了即便是不懂他们的心思可你是他们所喜欢的存在他们就会满意。” “你说自己是一滩烂泥,但在他们眼中你是耀眼的,庞燕说现在新开设了一门课就是建筑,这门课是除了文、武最多人数的,你说他们是受了谁的影响?” 白果反问的声音未落就听到盍星阑惊骇问她:“为什么要开这门课?!你是在误他们!科考哪里会考这些?!” 和之前死寂的盍星阑来说能喊出这句话的他就像是诈尸了。 白果忍不住的笑,可和白果的欢快比起来盍星阑却是难以接受,他还是不解,他问白果:“士、农、工、商你不可能不知道,只有他们走上了高位你才在朝堂上有话语权,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走偏?” “走偏?我觉得这才是重要的,起码往后若是被主子抛弃了不会寻不到谋生的路子想要自尽。” 盍星阑看着白果还能笑出来简直难以理喻。 白果俯视盍星阑问他:“你为何想要他们科考?” “因为你出生富贵,你看到的能入眼的只有科考,可他们不一样,他们生在村庄目所能及只有土地,他们今日在学堂中是学子,明日科考上皆是对手,朝堂上又都是有着自己想法的官员,现在是瑞玉州和会平州缺人所以科考选用的人数多,可到了他们学成归来的时候呢?一个位置万人争抢,你让他们苦学多年争不上的如何存活? 是继续种植吗?但若是他们不喜欢呢?他们能忍受多年的苦学所为了什么他们心中是清楚的,我要做的是在他们孤抛一注后给他们留一条退路,即便他们辛苦白费,即便他们没有站在高台之上,但依然有一条路可以让他们过好自己的一生。” 白果看盍星阑,“你家中富裕想不到无银钱嚼用的苦,自然不明白他们所学为的是碎银而非喜爱,我的学堂要将能力者送上朝堂,英勇者送上战场,也要让求活者有一条路可以走。” 盍星阑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入士,但他不是听不进去话,所以此时他明白了很多东西,但他在想:“你怎么知道?” 白家嫡三女比他还要富贵,康乐郡主是皇上轻封,白监督是他望而不得。 她的一生没有苦难,可她为何能如此理解苦难。 “盍星阑,我行十五州,我阅读万千本书,我从京都前往战场,我从战场下来走遍沧桑大地。” “我不是闺中待嫁的女子,我不是京中恪守本分的女子,我为何不能知道这些。” 破学堂。 也要让求活者有一条路可以走…… 盍星阑苦笑,原来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早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刻是真正的讽刺。 一个男子,一个受过无数教育,一个不限制行踪,一个养在宫中长在朝中的皇子盯着的只有那个位置。 一个女子,一个学着女子该学的一切却依然会学习会读书的女子,一个冲破了世俗让万千人看到她的女子看到的是这万千人。 “你……” 那份未能完全消退的谣言中盍星阑没能说出后面的话,他只是看着白果觉得,真的是太合适了。 这天地下,在没有如此合适的人了。 若她是男子…… 不用,她身为女子依然让人想要将她送上去。 这一刻谣言似乎并不在是谣言,这一刻逼迫似乎成了民心所向。 怪不得…… 怪不得倪家不让她回京都。 怪不得三家未传信给她述委屈。 第三百六十八章没有,不会,好 盍星阑只觉得想要笑,从未有过的好笑。 恭王费尽心机多少年来未能走上那个位置,而有的人却要躲避着才能不走上那个位置。 何其的讽刺,何其的好笑。 “你以后就要留在瑞玉州了吗?”盍星阑也不知道为何就想要了解这位了。 这位远离京都切牵扯着京都一切的女子。 白果挑了挑眉,“怎么?” 盍星阑没有立刻回答,就如同白果询问他求死的理由一样。 白果俯下身看盍星阑,那双狐狸眼直击人心的张扬,“你现在想要活。” 是,他现在想要活。 他想要看一看这位能走到什么地方,他想要看一看这位是否真的不会坐上那个位置,他还想要看一看…… 有这样一位女子的国家会是怎么样的。 他也想要知道,皇上这俩个字还能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让百官想要推上高位的女子能将这俩个字带入何种高位。 “我想要活。”盍星阑没有说出想死的理由,但如今他有了想要活着的理由。 白果笑,但笑在下一瞬僵在了嘴角。 盍星阑说的是:“我想要跟着你。” 盍星阑最初从白果和定西王手中挖过易大东家,后面打探白果的行踪挖过水果运输的秘密,如今一身狼狈跪在地上,可以说最不堪的一面都在白果的面前显露过。 所以这话盍星阑反而说的格外的轻松,可听在白果的耳中却是过分的沉重。 她将盍星阑从大理寺弄出来是为了铁矿和军营的建设,可不是为了让那杀死前太子的谣言在自己身上重新显露出来。 恭王和这件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铁定的,盍星阑在其中是什么角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代替恭王,若是此时他跟在了她身边那怕是有人就要怀疑她联合盍星阑来灭了前太子嫁祸给恭王了,说不得这件事之后恭王还能洗脱。 白果忍不住无奈地笑,“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也不过要在这里继续……” 盍星阑看着白果,“易大东家就是白监督。” 这一句话异常的坚定。 “在凤州中我是没有查出来运输水果不坏的秘密,但我查到了易婉莹这个人所有可疑迹象,别人不敢确定这件事是不敢想你会行商,但你敢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刚才的话也说明士、农、工、商在你心中只是一条活路,所以我才敢这样想。” 说实在的,现在这件事要继续瞒下去的理由可能就是为了让百官不至于太过于恐惧她。 但盍星阑这个人不是,用他是因为放心好用,但除了他也可以是别人。 盍星阑看着白果,像是了解了白果的心思,但他继续说:“我还查出来易大东家这些年一直准备着大量的货物却并没有卖出去,若是想得不错的话易大东家是想要走其他的国家。” 行商之人跨国也是常有的,但若是名气大一些的就很少会自己亲自走,一是惜命,二是名气大了银钱也就够了。 易大东家准备货物如此多也依旧没有走去其他的国家显然不是下面的商队独自行走,而是要等这位白监督脱出身来去扮演易大东家。 “白监督将身边的人早早都送走就是怕自己突然离开让她们的异常被人发现,可白监督身边没有人也就没有了办事的,白监督应该知道我跟在恭王身边十几年。” 十几年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将恭王交给他的事情办得都很好。 对于其他人来说会在意这句话中的前半句,但对于从不需要忠诚的白果来说却是后半句永远排在前面。 “恭王想要登上高位,我了解过所有国家的皇室,能认出来每一个人,我也会所有国家的话。” 白果在这句话中动心了。 扶嫦曦能被她带在身边是有原因的,但此时这个原因被别人取代了。 “我会安排。”白果承认了,自己就是要离开成周国。 白果要留下盍星阑做事这件事在黄将军押送人的时候就知道的,所以他在听说白果要将人留下来也并没有多么的意外,只是他不明白盍星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做什么。 黄将军是领了命要确认盍星阑真的做事之后才会离开,所以在第二日看到一样的人却又皆是变化的盍星阑时就如白果一般的不敢认。 在看盍星阑来来回回的处理着一些事情确认建设军营的一切后心中又是沉了一些。 白监督和盍星阑真有什么关系不成? 可若是有大理寺那边是真的一点也查不出来? 黄将军再有怀疑可奈何寻不出证据,每日只能从异常中试图寻出真相,但最后直到被调回京都也没有寻到任何。 九月中旬京都派出来新的将军处理后续事宜将庞阳替换回京,原本白果想要给庞阳过生辰的打算破灭。 消息传到白果这里的第二天初到瑞玉州的叶明杰就来拜见白果了,不过叶明杰满脸的愁苦。 白果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这位叶家小侯爷,在一想到那信中将定西王都给打败的描述又有些明白皇上的想法了。 叶家扮猪吃老虎的话皇上自然不许,这一次应当就是确认了。 “白监督。”叶明杰看到白果后才收了脸上的一些愁苦,但可以看出来他是极为不愿来这里的。 白果并没有询问这件事,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后就让人将叶明杰带到了奉国让他接手后面的事宜。 庞阳回来的亦如往常的快,他将路上压缩的时间都用在了和她相处之中,直到天数到了庞阳依旧不想要离开。 他不知道这一次离开下一次见到白果就是什么时候了,所以他整日都缠着白果。 盍星阑几次来寻白果都能撞见庞阳,开始的时候面色正常,可越到后面面色也是古怪,又在其他官员的见怪不怪中心中难以平静。 尤其是其中还是前太子的女儿成周皇室小郡主轩苑。 不过轩苑显然也是不喜欢庞阳的,几乎是庞阳前脚到白果的院子中轩苑后脚就到了,后面轩苑更是死活要和白果睡在一起,那几天庞阳的脸色都是黑的。 盍星阑不知道白果为什么要将轩苑留在这里,但他知道在这样下去小郡主可能真的要‘病死’在外了。 于是盍星阑只能寻一些好玩的将这位小郡主给带走,但他低估了小郡主的执念。 盍星阑清楚能让这么多官员知道还不将这件事送回京都只能是这里的人早已经全部臣服与她了,所以盍星阑更清楚轩苑在这里也不过只能制造一些惹得庞阳不喜的事情,可一旦庞阳真的动了怒气那小郡主是真的病死还是什么怕也传不会京都。 只是后面这位小郡主到底没有再能猖狂,她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不用想盍星阑都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而这一天白果照常将事物处理完之后黄昏下问庞阳,“今晚就要离开了吗?” 庞阳点了头。 白果笑了笑,“一路小心。” 庞阳见不得白果此时的笑,就捂住了白果的眼睛轻轻的啃咬她的唇,白果的手顺着庞阳的衣襟往上摸被呼吸重了几分的庞阳捏住了手腕,白果无奈只能展开手露出她求来的平安福。 庞阳乖乖的让白果给他戴上,又顺着白果抱着他脖子的动作将白果直接抱起,白果惊了一瞬感受到是走向内室的。 庞阳将白果放在床上给白果脱了鞋袜又将被子盖在白果的身上,手掌重新掩住白果的眼睛说:“三小姐睡着庞阳就要走了。” 拖到今日已经是准备回去的路上不眠不休了。 白果并不想要睡,她还想再看一会儿,但庞阳的手掌这一次异常的坚持白果撼动不了分毫。 白果忽的问:“庞阳哥是哭了吗?” “没有。”庞阳的声音很哑,白果也不知道庞阳是不是哭了。 白果不在掰庞阳的手转而去摸庞阳的脸,庞阳没有躲主动地让白果碰上了他的下颚。 是哭了的。 白果给庞阳擦拭了泪庞阳就用另一只手抓着白果的手贴着他生硬的面容。 连哭泣都没有声音的房间中静得异常,白果抚摸着庞阳的脸在寂静中开口问:“庞阳哥会娶其他人吗?” “不会。” “等我回来。” “好。” 白果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庞阳就附身让白果抱得更舒服。 马匹嘶鸣声不知何时响起,只是夜空的明月悬挂的高高的。 庞阳又看了白果院子一眼松了手中紧握的缰绳。 房顶上白果目送了庞阳离开,直到夜色将人吞噬再也看不到了白果才收回了视线,道谢说:“谢了。” 盍星阑带着白果回到地面,问:“我们何时出发?” 瑞玉州和会平州的事情早已经处理完了,也早已经稳定下来了,一直拖着不过是因为庞阳的生辰还没有过,可现在庞阳已经离开了,那在继续拖着不过是浪费时间。 “韩上国的人寻我,见完后在走。” 韩上国已经寻白监督几个月了,苗方三日一信都是韩上国想要和白果谈事情的诚意。 第三百六十九章你身穿繁琐富贵长衫 他们原本以为白果想要的是水兵训练方法,又以为白果想要的是沿海管理的方法,但这些她都没有要,那一天他们韩上国没有猜中她想要的东西,她也好像对韩上国失去了兴趣一般不再理会。 所以这一次韩上国的诚意反而比之前都要足了,尤其是成周国将奉国打得需要买回自己的城池时。 …… 京都。 白明芷一遍遍的弹着自己新作的曲,感觉不好的地方又一次次的修改,外面小丫鬟脚步轻盈地进来,白明芷最后弹了一次觉得依然尚可后就叹了一口气问:“什么事情?” “是昌大人过来了。” 白明芷好奇,“他过来做什么?” “夫人说昌大人是过来感谢四小姐的,让四小姐去见一见。” 白明芷皱了皱鼻子摇头,“不去,他这人假得很,若不是农姐姐想要借着这件事打一些名气我才懒得出这个风头。” 小丫鬟劝道:“昌大人已经上门来四小姐不见一见总是不好的。” 特地过来感谢和前来拜访不一样。 白明芷依旧摇头,“不去,就说我昨日受冷得了风寒。” 小丫鬟感受了一些炎热的天气不知该如何将这话说出口。 “那就说我腿摔断了走不了了。”白明芷拨弄了俩下琴,“母亲让我在赤忠将军的庆功宴上弹一曲,可我自己都听不下去,这要是让别人觉得我三姐也是我这个水平该怎么办。” 白明芷有些愁,“要不我和母亲商量商量让我在宴会上表演一下我的绣工?” 小丫鬟瞧着自己衣角那传说是竹子实者东倒西歪的朽木不知该怎么回答。 “算了,我去找农姐姐问问。” 小丫鬟张了张口,白明芷也想到自己刚让小丫鬟去说自己腿断了。 白明芷不爽的偏嘴,“早不来晚不来,这事情都结束多长时间了才过来可见没有诚意,让父亲和二叔客套几句算了,我去也不过是被夸几句还要看着他那副假模样。” 小丫鬟也不知道白明芷为什么一直说昌自明假,毕竟昌大人那副模样看着还是很是好脾气的。 白明芷还想要在想一些好的借口的时候又有小丫鬟进来了,白明芷以为是来催自己的顿时皱了眉,但小丫鬟说:“昌大人说四小姐这几日练琴一定劳累就不用到前面了,还说将这份琴谱送给四小姐做为感谢。” 白明芷愣了一瞬说:“他这耳朵倒是好,在外面都能听到我练琴。” 白家对仆从的管理是很严的,白明芷在其中自然知道,如此昌自明还能知道她练琴白明芷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了。 小丫鬟想了想说:“可能是农小姐说出去的。” 之前农婵过来找白明芷的时候是看到的。 白明芷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翻了翻那份琴谱随后却是愣住了。 “这份礼物倒是贵重。”白明芷向来是表面大意实则心中有细,此时看到这个大家所做的琴谱怎么会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人走了吗?” “已经走了。” “知道了。” 白明芷一页一页的翻看后将琴谱放在了自己的琴边说:“告诉母亲选一份厚礼作为回礼。” 小丫鬟应下离开。 皇宫中轩贤闭目养神靠在椅子上,旁边新加了一把椅子轩语燕一本本的翻看奏折在不重要的上面写上批语,重要的就放在旁边等着轩贤。 等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轩贤也终于睁开了眼眸,只是眼中依旧是退不去的疲态。 “等一会太子来了将这些处理完父皇就休息一会儿吧。”轩语燕将最重要的几本放在了轩贤的手边,又将一些轩元思可以处理的大堆放在了旁边。 轩贤展开看了其中一本说:“在撑几个月就都让他处理了。” 轩语燕不知道轩贤的身体有多差,御医那边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但现在听到这句话轩语燕却是明白了一些,顿了顿还是没有询问出那句‘父皇是想要让白监督坐上这个位置’的话。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自然能看到的更多了。 轩贤将几本奏折看了又看才落下了笔,轩语燕起身给轩贤换了一盏新茶又听到轩贤问:“白监督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不重要的事情和不紧急的事情她都看过了整理了出来,若是那边没有什么大事那她是看了的。 轩语燕也没有隐瞒,“赤忠将军从瑞玉州出发了,算日子也快要回来了。白监督那边民心已经收拢,种植都已经安排了下去,道路桥梁也在搭建,现在俩州都十分平和。” 轩贤点了点头没有在询问什么,轩语燕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问道:“父皇闹出这般动静是所为何?” 轩贤抬头看向轩语燕,“什么?” “父皇一直不处理白家的事情让谣言传播,又让所有支持白果的人显露,若是父皇想要清理掉白果的人或是敌对白果的人到这里就可以了,可父亲又等到百姓都写了请愿书才平息了这件事,才彻查了这些人,儿臣不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步。” 轩贤将手中的笔放下问轩语燕,“你觉得父皇是为了什么?” 轩语燕不敢回答。 “白监督能走到今日离不开父皇的推波助澜,可她想要走的更远身后就不能一直有父皇的身影,父皇是她的领路人,但同时也是限制。” 在前四年他将白家嫡三女送到了众人眼前,四年中他少有帮寻,而今在她实力足够后他又让她露出了自己的丰羽,让她自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父皇还想要将她推到什么位置上?” 正二品监督还不算是高位吗? 轩语燕想不出在往上又有多少个高位,又有什么高位需要她父皇如此费心费力。 “父皇就不怕自己养出来的是一匹狼吗?就不怕她会恨你吗?” 这一次的事情非一般的寻常之事,那个人也非寻常人。 “父皇,你觉得往后太子能压得住她吗?”轩语燕并不明白轩贤为什么对白果这般信任,所以她想要答案。 “压住?”轩贤笑了笑,“无能力者才会这样想,有能力者应该是让她更好的为成周做事。” 所以从最开始轩贤就没有想过她若是太厉害该怎么办,他想的一直都是她的羽毛如何可以更长一些好做准备。 其他的轩贤并没有回答,轩语燕没有再问。 其实这些事情都已经延续很长时间,即便是没有答案可也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就好像有了答案。 “你们都怕她成狼狠父皇,可一个走到如今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被越来越多人认可的存在怎么会成狼?你问父皇什么位置,父皇也不知道。” 轩贤感叹说:“她现在走的很快,父皇想不出来下一步她能走到哪里。” 是走到哪里,不是高位。 所以在他眼中她的路无止境一般。 轩语燕有些羡慕,她走的路不过是她走出来,可她是在给万千的人开路,短短几年中成周有多少人受她的影响? 不止女子,就她所知的不下百人,这还是能传到她耳朵里面的。 可她却是走不出来这样的路。 做不成这样的领路人。 “父皇在培养她的时候就在想你们想要做事情的一天父皇能不能看到。” 轩语燕很轻的声音回答说:“儿臣……” “你已经开始做了,这就足够了,有开始才有往后。”轩贤欣慰说:“你和她不一样,她是向死而生无所畏惧,你身穿繁琐富贵长衫,需要时间父皇能明白。” “父皇在年轻的时候到军营中的时候谁都看不起,就更不要说是那些士兵了,但父皇的命是士兵救回来的,他们挡在父皇的身体被长枪穿透了胸前却依旧死死紧握着敌军不让他接近父皇。 那是父皇进军营的第二年,后来父皇能和他们一起烤火,一起食用,一起熟睡,那父皇一直穿着的太子服也终于换成了更适合的衣物,直到后来父皇即便是不想要穿那身衣服也没有任何人会不听父皇的命令。” 轩贤说:“让父皇坐上这个位置的不是这身黄袍,若是父皇不喜欢这身衣服换下也不会影响父皇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 “这是父皇的底气。” 轩语燕明白的,她知道白果虽然为官却依旧身穿女子服饰,那身官服后来被改了数次一次一次的接近了女子的体型。 她不需要一身官服来确认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来的让百官反驳不得,她的位置即便是有人谣言她要自立为王时也没有人让她停职待查。 大理寺清查查的是谣言的人,百姓上书上的是谣言可谓,百官进言进的是白监督冤枉。 她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天下已经站在了她这边。 可若是这个职位依旧是她父皇强行给她的呢? 不需要多想就知道的不同。 “儿臣知道的。”轩语燕说:“成周国的嫡公主是成周国的百姓认可才可以。” 成周国的嫡公主不需要百姓认可就是嫡公主,可成周国的嫡公主也需要成周国的百姓认可才是嫡公主。 第三百七十章没有上限 这是轩语燕最近才想明白的事情。 轩贤摸了摸轩语燕的头说:“你是父皇的女儿,你做的不会比父皇差。” 后来的轩语燕一直在想轩贤这句话在这时候是什么意思。 …… 会平州。 白果出现的当天韩上国又传了信过来,显然是一直有注意白果的。 苗方将信给白果送来的时候正看到白果在描绘地图,是韩上国的。 “白监督。” 盍星阑接过了信先打开查看,白果没有拦着,苗方看了盍星阑很长时间依然不敢确认这位是哪个。 他并不记得白监督身边除了赤忠将军外还有哪个男子不是死侍和暗卫,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敢询问,他是知道赤忠将军在前些天已经离开俩州了…… 盍星阑一目十行看向来后才说:“韩上国开辟出来一条航道让商队的人经过,也可以让商队中的人在船上押送,但船不得靠岸,不得过夜,不得和他们当地的百姓接触,不得有人下船,另外这条航道的银钱每个月要收租子。” 白果笑了,“原来是找到了方法,怪不得要谈了。” 盍星阑说:“韩上国想要交好白监督为其次,其实是想要讨好赤忠将军顺便挣一些银钱。” 不让船靠岸说明他们没有想要和易大东家合作,那也就说明这一次并不是为了银钱,所以银钱反而是其次了。 “是啊,可之前他们还急不可耐的要寻我怕我给断了生路。”白果将地图补齐,盍星阑已经开口说:“不过航道对商队确实重要,他们手握这一条航道随时可以切断,往后在想要有话语权的就是他们韩上国,所以他们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也不是不可能。” 放长线钓大鱼,对于韩上国来说比较适合。 但盍星阑记得凤州原本只有四县的易大东家反将其他几位东家给制的死死的不说金林州的话语权现在可有一多半同样在易大东家手中、 所以这一次韩上国是引狼入室还是等着算计还真不好说。 “韩上国的水路是好运输的,就算是往后切断也是往后,对于现在一点都没有发展起来的瑞玉州和会平州来说是最要紧的还是要让他们恢复往年的繁荣。” 往年是不是繁荣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这里繁荣。 水果并不只是买卖,它其中还有商队押运,还有搬运货物,还有店铺招人,它是在给那里的百姓一条其他的求路。 这一条产业可以带动多少人就能养活多少人,这才是根本目的。 盍星阑说:“那就要谈租子了,这不能给的太多以防这笔银子最后打在成周国自己身上,也不能压的太狠以防他们记恨在运输上使什么阴招。” “这件事我去谈,你给我一个银钱的范围。” 不得不说盍星阑是真的好用,这些事情出面不用白果了不说分析上面白果也能落一个清净。 “没有上限。”白果对于这一点还是说的十分豪气的,“给他们在多也能收回来。” 盍星阑明白韩上国这是要引狼入室了。 “好,三天后你等结果即可。” 盍星阑并不是拖沓的人,当天就让苗方和韩上国约了见面的地方。 白果将图纸画完之后连同自己写完的书籍一起交给了暗卫让暗卫送回家中,随后放出来了书籍看了起来。 事实上并没有用三天,在当天盍星阑就谈下来了,但他却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紧接着向着韩上国的航道的安全上开始谈,于是三天后白果得到了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好的结果。 “他们会负责这一路上运输的安全,若是有任何的意外他们都要承担,但相对的我们给的租子也会偏高一些,另外这条航道前前后后有俩个月的时候位于退潮无法使用,这段期间韩上国必须提供新的可用的航道给我们,涨潮期间韩上国也必须在第一时间告知我们让我们的船员做好准备防止损失。” 盍星阑说:“若是船员遭受到袭击或是意外情况韩上国要在半个时辰内让船靠岸修整,期间韩上国的兵将都可以在但不得干扰船员也不准动货物,若是商队的人或是船员有受到韩上国挑衅或被攻击等让他们私自解决不涉及俩国。” 白果在最后一句话中笑了,别人不知道她的船员是哪些人他调查了她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清楚。 韩上国怕还欢天喜地的答应,殊不知她的全然可以将商队的人用私兵替换了。 “做得很好。”白果表达了对盍星阑的赞赏。 这一次凤州私兵替换下来了商队中的人由于蝶压船从丰闽州开始向安赤州、阳河州、隆宁州绕韩上国进会平州行驶。 一行除了水果外还有原本就已经准备好的了算账先生,掌柜等,满满当当几十船出发惹得无数视线落了过来,待看到这些船直接进了韩上国后成周国的商人、官员都震惊了! 店铺等这几个月白果已经全部确认,所以在于蝶历经一个月从韩上国到达会平州的港口时盍星阑召集好的人员迅速搬运货物,又将货物带到各个店铺中。 于蝶将掌柜的分布出去后留在此地处理各类意外事宜,所以俩人草草见了一面之后于蝶就要继续忙碌。 而这一次的顺利通船也预示着易大东家将韩上国航道顺利的打通。 随着这件事的确认商队大肆招人,各个店铺不过是几日就满员了不说甚至还招了一批预备队员接受训练。 这一次中田助走遍了俩州挑选了不少能在军队中的好苗子安插在了瑞玉州军营外围,等待着最终的审查。 水兵也交给了容城来训练,到白果出发前已经初见规模了。 崔舟将军营的事情也管理了起来,在加上得了皇上的征兵许可这一次正大光明之下崔舟直接招收了五万人作为预备军,定西王借着这个机会在朝堂上连日表达了希望金林州的军队可以返回的期望,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被吵的烦了还是觉得瑞玉州的军队不需要那么多就真的将原本留守在瑞玉州的军队给撤回了金林州。 瑞玉州和会平州一切都井井有条向着繁荣昌盛进发。 只是所有官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道圣旨也再一次打破了京都的平静。 “赤忠将军冠绝天下盖世无双封瑞玉州大都督?!” 无数的惊骇从无数的府邸中传出,朝堂上却是默不作声。 这些是他们无法反驳的,短短时间崛起的何止是赤忠将军一个,可短短时间就能平掉奉国的又有几人? 再加上这些年赤忠将军的威望也不是不可。 可京都的人惊骇的是——“大都督还能再增加?!” 严夫人面色狰狞的听着禀告。 大都督! 手握重兵的大都督! 现在为大都督的都是同和皇上从战场上下来的三人,可以说这三人和皇上那是绝对的同生共死后才有的如今的位置,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经默认了现在的几位就是后面数年直至新皇羽翼丰满才会换掉的存在,可现在这道圣旨却是狠狠地打了众人的脸。 严夫人面色更显难看,“他轩家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在明说他们严家不配吗?! 严任沉默了一瞬说:“庞阳确实强。” 若不是强那也不可能会被皇上封到这个位置上。 武将和文官不一样,武无第二不是说说的,若庞阳没有绝对的实力如何在军中让将士服气,又如何能掌管。 况且是和这些老一批的都督共同处事。 只是这句话出口后严任也预料到了会有什么话骂在他身上,果然严夫人厌恶的声音一瞬响起,“没用的废物!让你去求娶康乐郡主你偏将那落魄了的梁家之女娶进门!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笑话严家和梁家一样都落魄了!” 严任垂着头笑。 哪里是严家像是了梁家,明明严家才是那个最先落魄的。 “给我滚出去!” 看到严任还能笑出来严夫人是彻底的怒了,大喊出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是越来越难以管教了,还好这一次因为前太子的逝去大婚并没有来得及办,只要继续拖着这件事到时候娶了其他女子就好了,不论是哪家的都不能是没有用的梁家的! 严任并不反驳转身离开,偌大的一个府邸全是严夫人的一言堂,严任并不想要多在这里待着就出了府骑马在京都奔向京都外,可他的马术在外面再是好在人挤人的京都中也难以控制,尤其是马匹被旁边耍技喷火的人吓到后更是狂乱奔走撞了十几个人还没有停歇! 严任手被马绳紧紧勒住却还是控制不了马匹直觉这件事有异,可如此杂乱的情景下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尽力反复的控制着马匹。 但事与愿违,严任越是想要马停下来可多年来的骑术在这个时候反而像是无用了一般根本控制不了马匹,正在这时却是突然见到一道身影瞬间靠近在马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将什么东西扎在了马脖子上! 第三百七十一章不信也好 严任瞳孔都放大了大喝:“找死!” 马匹受惊之下还敢继续刺激马匹的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做,这和作死有何区别?! 但是严任没想到的是马匹却是在这个时候没了之前的疯样慢慢安静了下来,然后猛然摔倒在地! 严任从马背上翻滚下来看着地上躺着的马正在想刚才是什么招数就听到一声冷嘲热讽道:“严家就是厉害,撞了人还要先看看马有没有受伤。” 听到是女子的声音严任一愣抬起头看向了白明芷,认出来人后更是愣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白明芷早已经退却了身上的稚嫩此时看去时早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严任在这个时候想的是‘和白果一点也不像,白果不像是白家的任何一个’。 周围被撞的百姓起身看到白明芷时连连感谢,在看向严任时怒气几次翻腾也还是没有骂出来。 严家他们惹不得! “今日伤到的百姓前去医馆诊脉,所有医药费严家承担。”严任也醒神连忙说话。 严家本就已经岌岌可危,这件事已发生怕是朝堂上又要上奏折了,到时候他母亲也一定又要让他罚跪了。 白明芷冷哼了一声当场给爬不起来的几人诊脉确认了伤势,见伤的并不重之下才缓和了脸色说:“你的马瞳孔异常涣散,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她刚才过来也是有看到严任在极力控制马匹的,不是一个草芥人命的她也不用不顾白家的脸面当街骂起来。 严任早已经感觉到了此时也不禁是一愣,他下意识地问:“谁害我?” 白明芷冷笑:“我怎么知道,想想你是不是又在外用了哪家女儿的名声或是又求娶了哪家的女儿招到人家爹记恨了。” 这话颇为讽刺严任却是觉得极有可能。 怎么会没有可能呢,毕竟他娘经常瞒着他做这些事情。 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梁钰凝是怎么回事,但他母亲却是一直觉得是他的过错。 白明芷给现场几人包扎好后才起身离开,严任当天回去询问了严夫人,但也是当天严任跪在了院子中一天一夜。 而白明芷当街救人的事情也迅速传开,众人都在赞扬白明芷有其母其姐风范的时候昌自明却是带着大量的药草前来拜访,这一次别说是白家就是其他几家也隐隐看出了一些苗头。 原本对白家这个女儿就虎视眈眈的府邸这一次是真的坐不住了,不敢得罪昌自明的就暗地里面让人前去白家面前刷脸熟,敢于直接对抗的几家更是让媒人日日前去白家。 这白家一房和白果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们早已经惦记上了,只是白家一直称白明芷年幼众人也不敢强行做什么就怕引得白家的人不喜,可这一次不一样,现在不说白果已经是白监督了,就是同在府中的赤忠将军都成了大都督,娶了这位就可以得到想当有实力的亲家,这放在谁眼里都是香馍馍! 何况白家那几个孩子各个能拿得出手,以后那但凡是一个有了点职位那都是能给自己家带来好处的! 倪代柔别说挑了,但是看上门的媒人都要花了眼的时候宫里面的司皎洁发话要给轩语燕相看人家,这一下有儿子的几乎人家哪里还在白家待着,觉得家中儿子姿色尚可的人家纷纷将人送进宫中给皇后挑选。 但这件事却是从司皎洁这里发话的,所以等轩语燕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京都都已经传她皇兄刚死不过是几个月她就急着嫁人了! 轩语燕去找了司皎洁,可司皎洁比轩语燕还要生气,指着轩语燕的鼻子近乎指责,“你年龄已经这般大再不嫁人你想要如何?!难不成要和白家那个一样熬成老姑娘不成?!母后活着这般大的岁数还能害你不成?!你是母后唯一的孩子了,只有你好母后才能过得好!” 轩语燕想要笑,她真想要让司皎洁看看若是白果得以婚嫁的时候会是多么的热闹,单单是白果手里面的那些就足够她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可现在司皎洁还觉得她只是一个不能婚嫁的可怜人。 “母后……”轩语燕指着自己问司皎洁,“你可有问过我我想要一个怎样的夫君?你根本不是想要我过得好,你是觉得你掌控不了我了就让我嫁给你挑选的人!你这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为了司家就从来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司皎洁变了脸色呵斥,“你瞎说什么!” 轩语燕失望了,她真的失望了。 白果的母亲在白果不能婚嫁之后恨不得将所有可以补偿的东西都给她,到了如今她还记得那个店铺,那可是那条街上最好的店铺了啊,可那个时候白果才几岁? 即便是现在白果回到家中也没有任何的冷眼已经咒骂,她想要如何便如何,她想要怎样就怎样,白家上下哪一个会说白果是一个不能婚嫁的老姑娘? 她的哥哥,她的妹妹,就连白家二房都对她极好。 好像不能婚嫁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她的错。 可她…… 她这个尊贵的公主…… 轩语燕积攒了够多的失望了,可每每到了下一次又能见识到新的失望。 轩语燕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她只是成周国的嫡公主,只是父皇的女儿…… 她已经经不起继续的失望了。 “父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轩语燕看着司皎洁说:“你手中掌管后宫所有的权利都会交给太后和德妃,往后……” “皇后娘娘中宫养病其余人不得随意探望扰乱清净!钦此!” 一纸圣旨一宫封。 轩语燕看着禁闭的宫门,听着里面嘶哑的疯叫砸碎瓷器的声音,她在想她的母后去了哪里。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轩语燕还没有从伤感中走出来另一边朝臣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她,直言公主在前太子不足一年便招夫婿实在寡情,若天下都以为这是可以婚嫁的信号而大肆喧闹、若天下人都以为皇室是这般冷淡之人难以安民心! 轩语燕也没有很明白这件事怎么就和民心牵扯上了,但她身边的小宫女说现在朝臣很重视她的这件事情,若是处理的不好说不准她要被罚的,可能往后在做一些事情就不如现在这样容易也不如现在这样容易被人接受了。 轩语燕隐隐感觉到了,那些朝臣原本看到她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即便不支持也不会多询问什么,可现在她还没有做什么这些朝臣已经向着父皇进言说她心思不在这之上不可强迫她做这些事情。 轩语燕看着这些奏折神情很是微妙,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白果走到了如此高的位置却还要将身边的婢女给放到军营中了,可能她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一个人的力量追究还是薄弱的,一个人也还是能以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她虽然站的很高,可她也难以让这些人消除固有的思维。 在这一刻轩语燕感受到了白果走出这条路的艰难,也感受到了这条路想要延续下去的艰难。 “怎么了?”轩贤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轩语燕看着手中的一本奏折良久不动。 “没什么。”轩语燕将这本落下批语后放在一旁,又将重要的奏折放在轩贤的身前,“这些都是奉国的,父皇看看。” 轩贤并没有翻看那些,只是说:“别怕,父皇还在呢。” 轩语燕鼻子一酸那之前还能忍受的事情此时却是觉得委屈极了,可真正让她在这一瞬间想要落泪的是轩贤对她的爱护。 世间很多人都不理解她,都不理解女子,其中就有同为女子的她的母后,但她有父皇。 还有父皇。 “白果真的很厉害。”轩语燕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已经努力做得很好了可我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一点破绽也不漏,一点也不犯错,我没有办法做的那么完美。” 完美到近乎寻不出一丝错处。 轩贤轻轻的拍了拍轩语燕的脑袋说:“你现在看到的她是经过了无数磨难后脱颖出来的,她在最难的时候百官讨伐百姓咒骂……只是没有人记得了。” 轩语燕不信,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是对着白果的,尤其是百姓咒骂。 况且只要白果犯过错那朝堂上的人在她要走上白监督的时候就会群起攻之了,就如她现在,又怎么会让她轻而易举的逃过去,又怎么会忘记。 轩贤看着眼睛发红的轩语燕,“不信也好。” 轩语燕反而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存在了,不然她的父皇怎么眼中都是回忆。 但轩语燕实在是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时候,她知道的有限几件事情都没有引起轰动到百官和百姓都参与进来咒骂的地步,大多数…… 在白果身上大多数都是好的。 “父皇提起这件事不是让你信,只是想要告诉你一次的失误不算是什么。” “可他们分明是想要我永远都不要再参与朝事,甚至恨不得让我去皇陵中守墓。”那一份份奏折一眼难忘,其中的字字句句犀利恶毒。 第三百七十二章这里就像是土匪窝 “那你是如何想的?” 轩语燕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白果遇到了呢?” 轩贤摇头说:“不清楚。” 轩语燕抬头看轩贤,有些意外,“不清楚?” 明明是很简单的,这样的事情白果定然是不会理会的,她总是那么忙,她总是不会理会这些事情,她总是走着自己的路少有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明明很容易就能猜出来的。 轩贤笑了笑说:“她若是想活这些事情对她而言不过是几句话就可以清除的事情,她若是求死这些话也不过是推波助澜。” 轩语燕觉得今天轩贤说的话她都听的并不是很明白。 白果现在过得这么好没事求死做什么。 “她也有她的劫难,你看不到的时候她也在为了很多事情在害怕在担忧在躲避,不然这么多年她又为何如此的在意自己的名誉。她也并不能将身边的人约束好,不然就不会有莫偏那件事情了。只是她很倔强,这件事她认定了她就敢向着这个方向走,没有路也要走出路,有墙也要推平了。所以她才能站在高处。” “即便是现在她也依然会害怕这些,所以她对于自己才能做到如此的小心,你羡慕她,你想要走她的路,可世上的天时地利人和之下都不一定会有相同的事情,所以你走到后面也是你自己的路,你遇到的是自己的劫难,这劫难是她都害怕的。” 白果是害怕流言蜚语这些她是知道的。 最早她想要那个店铺的时候白果不想给她却并不明着与她对抗只是话中有话的和她纠缠时她就知道。 但她没想到她是因为害怕所以这些年才如此的完美,才让众人寻不出大的错处。 “你遇到了就说明你有能力跨过去,只要你跨过去了往后在没有人在你面前敢于说这些话。” “更何况有父皇,父皇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轩语燕伏在御桌上,“父皇是不会让我受委屈,可母后也总是我的母后,母后做的事情和我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不同,他们只会多说一句我如母后一般的话,我逃脱不出还将母后也拉了进去。” “我也不想要父皇出面,父皇出面他们明里面不敢说什么可他们里面还是不屑我的,我若是往后做出来几件大事还好,我若是什么都做不出来这些人不知道还要如何传播笑话我。” 轩语燕还没有想到自己想要怎么样的时候苏青已经疾步进来禀告说:“回皇上,四公主在今早放言说是她让皇后给她选新的夫婿,还问这谣言怎么传到了五公主身上。” 轩语燕一愣。 轩贤也不由得看向了轩语燕,随后又问:“还说了什么?” “……还说太子已经过了百日,她只是想要先定一个人选往后在成婚,怎么就要被这样骂,还说前不久还看到几家出入烟花柳巷……” 后面苏青没有直说是哪几家,但从苏青的语气中听怕是已经有人准备弹劾了,毕竟这件事可是四公主说出来的,比他们直接去调查不知道少了多少的仇恨。 轩语燕愣愣的听着,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轩端雅让她母后给她选夫婿,所以只能是轩端雅听到这些人对她的骂声而故意放出来这些吸引人的话让自己成为这个被攻击的对象。 轩贤依然在愣愣的轩语燕。 他记得白果就是如此,她有时候倔强的让人无奈,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她想要做的事情反而就很顺遂,也总是有人会帮她。 而今轩贤看着轩语燕想,是不是每一个想要做成事情的女子都会有无数的追随着来。 就比如对白果来说的他、庞阳、所有人。 就比如对他女儿的轩端雅。 往后只要她足够努力,拥有的追随者会更多,路也就更好走了。 “她这样说那还不是要被所有人骂?!”轩语燕急了。 轩端雅身体已经不好了,这个时候在让这些人骂她她还活不活了! 轩贤将手中的奏折放下,说:“京都中嘈杂不适合养病,问问四公主想要去哪里养病。” 轩语燕愣住了。 轩端雅只是为了帮她自然不用留在这里挨这些骂,所以将她送出京都养病确实是好的。 只是她一直想要过富足的生活…… “问问她要不要去金林州。”哪里是她六皇兄的地盘,她六皇兄重亲情没有人敢在那里惹得轩端雅生气,而且那里可以说同样富足,再有她六皇兄的照料总不会比现在差的。 轩贤说:“瑞玉州也是不错的地方。” 哪里是刚刚打下来的地方轩语燕对那里并不了解,但她听说瑞玉州有海,有很蓝很蓝的海。 是成周国没有见过的。 轩语燕说:“我去找她询问。” 轩贤允了。 其实他这个年纪还能看到兄友弟恭他心中还是欣慰的。 孩子们变得更好了以后也能互相帮扶总比他曾经的那般要好很多。 十一月海边的气温骤降,等这些都确认好了后白果才和于蝶告别踏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船只从瑞玉州出发第一战选在了刚刚丢了数城的奉国。 出发的船上并无任何商队标记,但船上的人有一千私兵装扮的商队,商队服饰也换了一些小商队的。 易大东家的名声有多响白果不知道,但白果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银钱,还是主动送上门的银钱。 从瑞玉州到奉国只需要短短几日就可以靠岸,靠岸之后会先被成周国的兵马审查核实商队身份后放行。 白果带一千人在打仗的时候不显得什么,但在出行的时候只会觉得她是来找事的,所以盘查的格外久,最后还是盍星阑出面用了自己行走多年的兄弟情义才让这些人放行。 盍星阑想要劝白果少带一些人,但转头就看到了街上俩队商队百十来个人争抢什么东西闹得一整条街都乱了的场景选择了闭上嘴。 他们这一人数这么多看着就不好惹,所以可以从根源上避免很多问题。 白果也注意到了对方争抢的那般大的动静,留意一看里面被抢的不就是成周国的商队。 看样子是他们得了什么稀罕的东西。 盍星阑看白果在注意那边正想要上前交涉就突然听到白果说:“抢过来。” 蛮横的三个字让盍星阑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从白家的子嗣、华家老妇人娇养出来的女儿、康乐郡主白监督口中说出来的话?! 白果感受到了盍星阑的目光,顿时挑眉反问:“难不成你让我在其他国中还要遵守成周国的规矩?” 随着白果的话那群就要决出最后归属的商队正要仰天大笑带走自己的归属物时守株待兔的另一群人立马加入其中,场面更加混乱。 更混乱的是在旁边看着的人还在大声叫好,等着最后夺得东西的商队决出。 其中最显眼的几人就是身着不整衣裳头发半挽半松的女子,女子在街边茶馆中吆喝大喊,偶尔看到被打的惨的人还会发出笑声。 盍星阑有些不习惯看女子笑的如此放肆的,可转头看向他处都是随时准备加入混乱的商人时更是不适。 这里就像是土匪窝。 白果下了命令几十个人就蛮横的上前挤开那些随时准备补位的商队,以一种强盗的姿态排在了最前不算还直接将打架的一伙人给分开直接将那被争抢之物夺出。 原本争的眼睛都红了的俩队破口大骂,但等看到上前的人数时俩队的人齐齐的住了嘴。 乜枫将盒子递给白果,白果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没了兴趣。 不过是一个珊瑚而已,还如此的小。 盍星阑能明显感受到白果的嫌弃,下一瞬这东西就被扔到了他的手中。 白果整理了一下帷帽,“走。” 一千人的阵仗走在街上那是十分耀眼的存在,俩队商队再是对白果几人的不满也在白果带着的人中闭上了嘴。 几个原本还大声叫好的女子此时也不禁嘘声,可看着他们眼中都是好奇。 “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盍星阑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太适应,再有牢狱中的这几个月让他也并不能再像是以前那样轻易的接受如此多目光的注视。 “初来乍到找不到合适的货物就让他们来寻我们。”白果这句话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叫,盍星阑回过头看了一眼追上的人以为他是想要夺回这珊瑚却是听到他说:“刚才看东家的样子也不像是稀罕这东西的,东家你开一个价,我买下来如何?” 白果身边的人显然不是抢就可以的,而且能养活这么多人的商队定然不小,这要是惹到了人往后自己也要多一次仇敌得不偿失。 “我不缺银子,用相同价格的东西换就可以了。”白果说:“我只喜欢稀罕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盍星阑都觉得白果说这话分外欠揍,但也不得不说白果的先见之明给自己提早准备了这般防护。 追上来的人面色都异样了一瞬但在白果身前堵着的这些身强力壮的众人身上看了数息后还是说:“我这里是有一些急着出手的东西,东家若是感兴趣可以看一看,若是合适了交换一番如何?” 第三百七十三章对了!就是康乐郡主! 从他们手中抢来的东西还能交换他们手中其他的东西,盍星阑觉得自己一行人才是土匪,更觉得这句话被一说之后他就是没有这个心思也不由得有些融入这里的风俗了。 白果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地点头说:“好。” 可以看出来这人是真的想要这个小珊瑚的,白果也就没有强行留下这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东西。 “东西都在货船中,东家随我来。” 越是急着出手的东西越是见不得人,白果让身边的几十人上了船确认安全之后才踏上了船舱。 这艘船的外表外形在白果看来并不是很大也并不是很豪华,但是也不得不说这些人是有些东西的,这船里面的布置在平常行船时不觉得什么,可一但遇到海上的海盗或是强盗等甚至是大风浪都能体现出重要之处,这也就能说明这些人是真的长时间的在外面行船非特意抢夺他人东西的惯犯。 “里面的船舱中。”领路人脚步并不慢匆匆将白果几人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船舱后推开了房门,里面左右两边摆放着各类的盒子,有一些打开的白果扫了一眼也不觉得有什么,但领路人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在进入船舱之后打开了甲板露出了通往下面一层的通道。 白果来了些兴趣就要迈步跟着盍星阑却是不敢这个时候让白果先下去。 船上下都是分明的,下层可以放东西也可以住船员,若这个船舱的位置在上层的话只需要将东西妥善藏在房间中即可,像这样多此一举还要将东西放在下层去,不在自己的看守的视线中甚至极有可能东西丢失都不会被发现的布置实在是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同样用常理也实在是难以解释的。 “先下去几个人。” 盍星阑不敢让白果下去是准备自己下去的,可以说这些人中只有他是一个异常的存在,但让盍星阑没有想到的是白果直接向着乜枫那边抬了抬下颚。 盍星阑有些意外的看向白果就发现白果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反而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后才疑惑地看向他这边,随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他为何如此一般的开口说:“你太弱了。” 盍星阑在狱中遭受非人对待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情绪,那些酷刑也不过是让他落了血而已,可这个时候盍星阑的情绪明显到即便是乜枫等人都能轻易的感觉到,即便是盍星阑什么都没有说乜枫也觉得这应该是他近几个月最大情绪变化的一次。 因为他那张脸比之前要生动多了。 乜枫没有再在盍星阑身上浪费时间,示意了身后几人跟着自己下去。 原本乜枫的想法是和盍星阑一样的觉得这些人指不定是有什么埋伏等着他们上当,可直到下来后乜枫才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乜枫在这间隐藏起来的房间中向着通道口打手势,通道口留下来的人就会继续将这个动作传上去,直到护在白果身边的人看到后开口说:“主子,安全。” 白果颔首步入了这个漆黑的道通中,但走了没有几步眼前就豁然有了亮光,白果抬眸看去是一颗足足由她巴掌大的夜明珠在散发着光亮,可让她惊讶的是这里不比它小的夜明珠足足有数十颗。 外界一颗价值千金引人争相抢夺,可在这里也不过是油灯作用而已。 白果审视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有些小家子气了,这么多年挣到的银子要么投入到了店铺中要么就是道路上,像如此惊叹如此气派的藏宝阁白果是从没有过的,即便是偶尔得了几件好东西也少有在她手里面留下来的时候,多是给家中的兄弟妹妹们或是其他人做了生辰礼物。 引路人看到白果的目光在这上面落着就主动说:“若是东家喜欢送给东家一颗也是可以的。” 这一次别说是盍星阑,就是白果都觉得这位东家实在是有些好脾气了。 “不用,我说了我有的是银子,买下来的银子就更是有了。”若是这人对她们一行人动粗算计白果也好出手‘拿’一些,但如今对方如此客气白果也就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了。 领路人说:“我知道东家定然有银子,所以才敢直接将东家带到这里来。” 领路人将手边的三个盒子一一打开,让里面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流光溢彩、变幻瑰丽,内外明澈,净无瑕秽,佛家七宝之一,为消病避邪之灵物,琉璃。”领路人轻声说着话,像是怕惊扰了这方宝物。 白果眼眸上面也是半晌移不开,直到此时白果才明白为什么领路人能说出送夜明珠这种话,因为和这三方宝物比起来夜明珠只能衬托,也只能是油灯而已。 “这三方宝物换东家手中的珊瑚如何?”领路人是这样询问的,但是他已经从白果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可以。” 领路人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只是还没有欢喜就听到白果又问:“这三方宝物的价格在我看来比这珊瑚要贵重得多,东家为何非要换?” 白果是看不上这个珊瑚的,但是这三方琉璃却是极为合她的眼缘。 白果已经想到祖母一只,外祖母一只,母亲一只了。 领路人脸色为难了一瞬并不想要回答,但看到不言语只是盯着他的白果时又不好直接拒绝平白得罪了白果,“小东家可能是初次出海并不清楚,海面上很多时候都会有预兆,大风、大浪就是哪里会有礁石都有预兆,像这一次我们得到的预兆就是海啸。” 奉国会有海啸这件事白果是知道的,成周国中很多百姓通过这一次战争也知道了,只是因为影响太大了所以奉国一直压着这件事情导致现在反而是奉国很多百姓不知道。 “若是想要活命就要在海啸赶来之前离开,可奉国能去的也不过是虹梁国和成周国了,按道理来说虹梁国是最好的去处,可奉国虽然是虹梁国的附属国这么多年来其实都是虹梁国来向奉国要铁器要粮食要百姓作为奴隶服侍他们。 多年下来奉国对虹梁国恨透了虹梁国也对奉国习惯了犹如是家仆一般的对待,此次奉国百姓就算是逃到了虹梁国也不过是被抓去做奴隶,所以直到这件事的更多奉国百姓是想要逃到成周国中的。” “成周国是一个好去处但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将边界看守的极为牢靠少有会放其他国家的百姓进入的,更别说一但奉国的百姓想要过去就是成群结队这般的大规模,所以现在奉国就有了争抢这些珊瑚的事情。” 白果听完还是疑惑,成周国的将士是不会随意的放其他国的百姓进入,这件事情就是其他国家也同样,防止的是暗桩也是防止的出现暴乱。 所以不让就是不让,贿赂也不过是能放行一个两个也是要真金白银,怎么会成了珊瑚还是能带很多人的意思? “成周国现在最耀眼的是谁?”领头人看白果还是不明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提醒。 白果脑中浮出了一道身影,答案呼之欲出。 “对了!就是康乐郡主!” 那未曾出口的名字就这样消散在了脑海中。 “康乐郡主喜欢什么?喜欢的就是珊瑚!康乐郡主现在是什么职位?白监督!白监督管的哪里?瑞玉州和会平州!明白了吧?!” 白果明白了。 这些人是想要给她送礼后进入这俩州中得以生存,可…… “为什么康乐郡主会喜欢珊瑚?” 白果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毕竟她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珊瑚。 领头人显然没想到白果的注意点在这里,不由得上下打量了白果一次才询问:“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白果面色坦荡:“凤州到瑞玉州出来的。” 领头人那话不过是随意一问,听白果回答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中,只是又解释说:“知道康乐郡主前些年去夷丰战场的事情吗?” 听了这么久连夷丰都出来了。 白果是有些觉得好笑的,她一直都知道谣言谣言传到后面肯定面无全非,可现在听着关于自己的荒唐谣言还是难以忍住笑意。 但下一刻白果觉得对方说的话就如同在开玩笑。 “夷丰中的下一任首领是康乐郡主喜欢之人,这个首领头发上就有个珊瑚,所以爱屋及乌才会喜欢珊瑚。” 白果脑中浮现了最近一次见到那个珊瑚的时间同时隐隐预感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浮现。 “这件事就是从京都中传出来的不可能有假的,听说那时候夷丰的这个挑衅赤忠将军,康乐郡主还不让赤忠将军动手最后带着赤忠将军离开,可你要知道以前谁要是说了赤忠将军一句不好那康乐郡主哪里会受的?” 京都中…… 白果不需要回忆就知道是哪一天,可白果听到的是后面的那个字。 “京都中传出来的?有多少人知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只是没有人敢于提笔书写 领路人一摆手,“这谁能知道,但知道的总不会少就是了,不然也不可能传出来。” 是,知道的定然是不少,不然怎么可能引得奉国整个国家的百姓都在争这小小的一颗珊瑚。 更何况就算是京都中他不知道,可他带着兵将攻打的奉国数月又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听说到? 在细细回想,那一次次都比她预想中还要快不知道多少的回来时间,一直拖沓着跟在她身边不回京都,还有离开那天的异样…… 好像一旦是心中有了答案,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珊瑚不是珊瑚,是命!是全家人的命!” 领路人还在说着什么,但白果只是觉得分外的嘈杂。 盍星阑最先发现白果的异样也能明白白果异样的开始,所以他直接打断领路人并且询问说:“就算是康乐郡主喜欢珊瑚那也不可能违抗皇命放这么多人进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知道这个消息的百姓不多也不会不少,不然这么小的一个珊瑚就被当街如此争抢实在是太过于激烈了。 “康乐郡主是白监督,总能放一些人的……” 领路人在这个问题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和博学广知,他说:“不知道白监督能允许多少人进去,但总要给人一些希望的。” 海啸是什么样子的上一次就已经见识过了,能活下来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在这一次中从这个世上消失。 “也许就看在珊瑚的面子上在多放一些人呢?”领路人看着自己满屋子的宝贝却眼神平静的不像是话。 盍星阑是能理解一些的。 可能命就要没有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更何况在自己死了以后这些还不知道是谁的。 要是这样想他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好像有了答案。 重要又不是那么重要。 “你抢这珊瑚是为了卖给谁?” 若不是有了想要买卖的对象又怎么会如此不惜代价的用琉璃来换,定然是那家出的价格更高。 “不卖。”领路人说:“我也是成周国的人,可我能活下来是这里的百姓帮的忙。” “我最早行商的时候只有一腔孤勇,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我可怜让我第一次就挣了个满载而归,但我贪心不足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的出海,我在奉国换到了很多的货物也用了奉国的人做船员将货物运回去,只是这一次并没有这么幸运。” “全船三十六人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船在出海的当天就遇到了罕见的风浪将我们一船都的人都击落在了海中,救我的是沿海的一位捕鱼老者,他帮我将那三十五个船员埋了。” “三十五个船员都是我临时找来的,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家人都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哪里人,我后来也寻找过很多次但只找到了十家。”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这些,但我将这十家好好对待后我的生意远比其他人要顺遂的多,这些年出海我也在没有遇到过大的风浪,甚至和我同一天出海的人遇到了海盗我也能平安的将货物运输回去。” “他们若是还跟着我那这一次也是不希望我将他们的家人留下来的,更不会希望我让他们的家人同样死在海水中。” “所以你是想要将这里的百姓全带到成周国中吗?”盍星阑是询问的,但是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他的态度。 乜枫也没有忍住说:“你和船员之间的恩义牵扯到了奉国和成周国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两国之间要在意的太多了,要遵守的也太多了。 这并不是说有一个感人的故事有一个让人动容的经历就能违背国法国规随心所欲的理由。 “我知道。”领路人说:“可他们又能去哪里呢?你们没有见过海啸不会理解这里的人恐慌,你们没有经历过濒临死亡的绝望也不会理解他们此时的无助,同为百姓的角度上你们站在的位置是并未感同身受的坚守己见上,我站在的位置是同为苦难人的角度上。” 感同身受这是一个很让人动容的存在。 就比如一个成周国的人会对并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存在了某种感情,就比如在这之前他们互不认识,甚至后来他都回忆不起来那些面容。 但因为这个存在,他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违背了自己最初站立的位置上而做的,甚至他将自己的利益都送了出去,为的是另一方的百姓。 其实白果是有些难以言喻的。 她接受的教育中是女子贤良淑德,是女子知书达理端庄贤惠,也是忧国忧民、赤心报国。 但是她没有学过若是其他国家的百姓遭遇了危难她该如何,也没有看到过其他国家的百姓求助应当如何。 就如她想要天下太平的想法在所有书中都没有存在一般,好像有一部分的内容是空缺的,而这部分空缺没有人上前去填补。 白果想要让世人看到这部分空缺所以她站在了这个位置,所以她在向着这个进发,她以为这一条路上她应该是孤独的。 但在这一刻白果才明白,原来这部分不是空缺,只是没有人敢于提笔书写,所做之人寻不得路,有路之人不曾施以援手。 就如同他说的,她们身处成周国的立场上,她们没有见过海啸,她们可以冷静的分析,但是奉国中的百姓不一样,他们身处其中,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的恐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所用了多少的心思于这一场求活路中。 谣言也罢,真相也好,只要能多一条活路没有人不会不去尝试的。 “你想要他们活你就只是用这个谣言来帮助他们吗?” 白果开口的瞬间就吸引了领路人的目光,可能是因为白果是这些人的领头,也有可能是因为觉得白果没有威胁。 “你带着他们到了瑞玉州若是那里的将士不让路你又能如何?你是能强攻打过去还是能偷渡过去?你一船将他们带过去若是不如在虹梁国中呢?那你就是断了他们最后一条生路的……” 白果很慢的说:“刽子手。” 在虹梁国他们是还有活路的,虹梁国的人需要奴隶,需要很多很多的奴隶,也需要很多很多的做工的百姓,他们过去可能会被压榨,可能做这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可能活的不如现在,可能卑微,可他们活着。 但成周国不一样,成周国并不需要很多的奴隶也不需要其他国家涌进来的百姓,刚刚平静下来的瑞玉州和会平州正是缓慢恢复中,他们才刚刚和成周国建立起来了和平,他们才刚刚信任了成周国,他们也才刚刚和平刚刚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随意让陌生人踏进自己的家园中的。 没有人能确认奉国百姓的善恶,没有人能确认他们在进入成周国之后不会烧杀抢掠,不会争抢房屋田地一切他们原本赖以生存的东西。 所以即便是白果对他理解,对此时他的困境清楚,对自己此时的冷漠对现在这般不施以援手明明白白的她也还是不能只凭借着自己的那些想法去做这些事情。 那部分空缺是太多的东西了,填补的时候白果不希望是囫囵的。 “我想要带过去一共五百七十九人,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领路人不知道是因为白果问话太过于严肃还是同为成周国的本能不想要隐瞒,所以他如实的和白果说:“我还有银钱,我算过了一个人的过路费若是一百两银子这就是我能带过去的极限,带过去我还有剩余的银子可以养他们三个月,三个月中总是可以有一条活路的。” 一个人一百两,五百七十九人就是五万多两银子,这对谁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 但是白果敢肯定他的银子是送不出去的。 瑞玉州和会平州是她一步一步跟着走到今日的,那些兵将分布的位置她比朝堂还清楚那些将士的品性她更是比大都督还要了解。 她更清楚自己为何会将这些人放在边界处看守。 所以其实这条路并不是一条活路。 从奉国道成周国的方位和虹梁国是完全相反的,他将这五百多人带出奉国到成周国也就意味着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领头人说:“你觉得我是痴人说梦,近六百人不是六十人,数量如此庞大怎么会有将士敢于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呢? 领头人带白果出了这间藏宝阁带着白果下了一层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中。 漆黑潮湿阴暗中一排排床铺相连,房间中有俩个船员看到领路人进来用奉国话说:“哥。” 随后看到他身后的白果等人时满是疑惑,那身哥也留下了疑惑的尾音。 “是我在成周国中的朋友,带她们来认识认识人。” 领路人是这样说的,但奉国那些人明显能察觉出白果等人并不友善的气场,所以依旧警惕的看着白果等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谁教会你有问题就去向谁讨教 白果示意了乜枫让身后的人少跟着几个,乜枫点了点头只是自己跟着白果和盍星阑进了屋中。 这一刻白果重新理解了‘五百七十九’这个数字。 老、弱、病、残、孕、幼…… 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壮实的青年。 这一刻白果甚至怀疑他说的‘三个月中总是可以有一条活路的’。 三个月……几个月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你说我若是不帮他们,他们该如何?” 没有如何,海啸中丧命而已。 领路人用成周国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要让他们听出来意思,但应该是和他相处久了这些的人隐隐可以听出来一些什么,所以在这句话中不少躺在床上的人都侧头看了过来,那双眼睛中有不少苦笑的意思。 如今白果明白了,那五万两不是过路费,是安葬费。 离开了他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给你们看这些也不是没有任何目的的。”领头看看向了白果,“我叫关言,商队名浪平,你若是帮我我那一屋子的宝物全给你。” 白果摇头,“你那些东西一件就能将这些人全买下来,你带着他们到虹梁国在用这些换一条生路换一条寻常的过活法子也是可以的,你几次反复强调你想要带他们到成周国是为什么?” 宝物去哪里都是宝物,更何况还有五万两银子,这些存在的情况下在虹梁国换一条生路又不是痴人说梦,但到成周国中却是比虹梁国的可能还要小。 瑞玉州和会平州和奉国相邻两国多年少有打扰,可这一次奉国先不仁突然袭击瑞玉州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快的就忘记了? 那抚恤金刚刚发放,那尸体刚刚掩埋,那家家户户刚从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缓过来,现在又怎么可能能轻而易举地接受他们这些偷袭者的进入。 白果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把握,可在这件事情上白果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从船上下来后白果带走的只是三只琉璃,琉璃很美,佛家七宝之一,为消病避邪之灵物。 白果摆弄着把玩着,整个客栈中都静悄悄的。 是盍星阑包下了整个客栈,说是保护她的安全,但其实应该是他对自己没有绝对的信心。 就如她。 即便她清楚,即便她了解,即便她懂得万千,可这一次她做出来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懂也无力,懂也无能。 盍星阑敲响白果房门的时候白果屋子里面还是很安静,盍星阑不放心又不敢随意就去就去找了乜枫,乜枫不觉得白果有什么事情就喊了句:“主子属下进来了。” 但他还没有用力门就从里面拉开了,白果说:“去取棋盘过来。” 随后白果忽然看向了盍星阑,说:“你陪我下一盘。” 白果的棋从学会之后很少找人下,多是皇上抽查找她。 盍星阑看白果的神情间没有下船时的轻松就应了,但真正下起来的时候盍星阑才知道自己小瞧白果了,到后面的时候更是落子越发的艰难。 可盍星阑能感觉到,落子难的是他,可心情沉重的是对面。 盍星阑一阵无力。 对方的心思不在棋局之上自己也下不过,那这棋局下的还有什么意思。 “你说他们明知道成周国没有活路,为什么还一定要到成周国中?” 白果又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盍星阑看了看没有轻易落子,开口说:“可能因为他就是成周国中的人。” “在成周国中长大,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有国家解决,所以遇到事情后第一下想的也还是成周国。” 认为能帮他的也依然还是成周国。 “他喜欢成周国吗?” 若是喜欢怎么会不为成周国的百姓想,不为瑞玉州和会平州的百姓考虑,不为将士们考虑? “喜欢吧,不然怎么会带着他觉得重要的人一定要回成周国。” 棋盘上没有新的落子,白果的眼眸在上面却是没有移开。 盍星阑看着已经分出胜负的棋局询问:“是谁教会你下棋的?” 白果抬眸看盍星阑,盍星阑说:“谁教会你,有问题就去向谁讨教” 这一盘棋已经解出来了,但心中的棋局还没有落子。 白果觉得盍星阑说的是对的,既然自己解不出来那就去寻能解出来的人,死局总不会永远是死局的。 “我之前问你为什么要让凤州那些孩子学建筑,你说你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盍星阑将棋盘上面的黑白二子收回,继续说:“现在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困难多了一些而已,可这些对你不一定是困难的。” 盍星阑抬眼看白果,“棋盘上只有黑白二子,可你手中有的不只有这些。” 白果觉得隐隐什么划过,快得不可思议。 “瑞玉州和会平州之前是沙国,也曾和成周国的兵将起过冲突,也曾打过仗,他们是不是奉国的人在这件事中并不重要。” “他们想要离开就在说明他们已经脱离了奉国,也许有时候有些事情会比你想的更简单一些。” 什么能简单一些白果不知道,但白果抓住了刚才的那瞬间的清明。 “奉国中的百姓想要离开奉国,我的商队私兵都需要人。”白果轻轻的摩挲自己的指尖,“成周国也是需要人的,只要是不会带来暴乱。” 没有国家会不喜欢百姓多一些,因为只有百姓多一些劳动力才会多一些,劳动力多一些国家才会更繁荣,也能更好地保护百姓不受到危害。 只是国家接收百姓尤其是这种的百姓需要留意的耗费的时间精力都太过于多了,这才导致没有人敢担这件事若是砸了的责任,也就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了。 白果摩挲着指尖看着空白的棋盘说:“让我想想。” 想出来了什么盍星阑并不知道,但那天晚上的棋子一直有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一颗一颗,沉重到清脆。 白果在房间中下了三天的棋局后提笔给轩贤写了信,又让乜枫找人将信送回了京都中。 海啸的确切时间白果不知道,但从他们当街争抢的激烈来看应该也不会有太长用来犹豫的时间了。 “奉国这些天有什么举动吗?”白果问的是盍星阑,乜枫先回答说:“没有,但是虹梁国这些天已经禁止奉国的百姓继续过去了。” “不过下面的兵将却是给了话,一个人五十两银子的过路费,后面可能还会涨。” 五十两银子对于平常的百姓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那一家子拿不出一两银子的百姓白果这些年见得是最多的,他们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又从哪里来如此多的银子? 奉国尚且不如成周国百姓的安稳,他们中又有多少个能拿得出手的? 盍星阑说:“虹梁国自从奉国答应给成周国这笔买城池的银子后就对奉国不理不睬了,看样子这一次是打算让奉国的皇室低头了。” 奉国去找虹梁国求救了,但在虹梁国出面之后奉国又留了心思害怕虹梁国坑了他所以其实真正的谈判中还是奉国为主导,这也就有了成周国能轻易要来如此多好处的原因。 但奉国这种行为也彻底的惹怒了虹梁国,所以即便是知道海啸是既定的事实也并不打算对奉国施以援手,只等着奉国真正臣服的时候。 若是说的清楚一些便是虹梁国在驯奴。 奉国再是附属国也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虹梁国如此打压藐视他们的行为也正是让奉国逆鳞竖起反抗、不信任的原因所在。 只是奉国就算是知道也只能忍着,一国的百姓不是一个小的数字,拖得越久就越是失了民心,到时候在向虹梁国低头虹梁国依旧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反而衬得奉国自己在不顾百姓性命,到时候百姓又有多少能是真心向着自己国家向着奉国的。 “在等等。”白果需要等皇宫出来的那封信,也需要等虹梁国对奉国的态度以及奉国如何想的答案。 只有有了这些答案有些事情做起来才能放开手脚。 盍星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急不来的,但当白果真的就开始出去寻找货物的时候盍星阑反而心中有些安定不下来了。 这日白果照常被一位东家邀请去看货物的时候白果却是又和那天遇到的领路人遇上了。 和第一次的狼狈比起来这位永远都只有更狼狈。 “我已经说了我这里不收你那些破烂,现在谁不知着急将自己的东西换成金银?!” 这位东家将领路人打出了大门后再看向白果等人生生的换了一副面容,“哎呦小东家这边来,让您看笑话的但不是我这个人做事不讲究,可你看看他带来的那些东西,那一个个的是能路上带走的吗?这也就是我了,若是别人怕是直接将他腿给打折了。你说这时间对谁都紧对不对,没有时间吃下这些货物就不要上门嘛,你看看这人浪费了我如此多的时间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第三百七十六章人怎么可能胜的过天 这位东家说的就没有停过,一路上除了对领路人的指责外就还是指责,好似这短短的几息时间真就耽误了他带着处理完这批货的银子逃难的时间了一般。 可白果所知道的这位处理这批货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从谣言刚刚开始到如今的兴起之间少说也有上百位大东家过来看货了,其中更是有数十人将一批批货物运走的大动作,可如此之下这位东家依旧将时间看的如此中倒是让白果属实是没有想到。 领路人并没有看到白果等人,他被人扔出来也不过是转头就进了旁边的那家宅子里面,但这一次他还没有进去就被那宅子中商队的队员给拦住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领路人还是离开了。 只是白果走了没有几步就又是听到一声闷响,不用看也知道是又被人给扔出来了。 “小东家这边走,不是我和你吹这批货那都是顶顶好的!前面那几十位……”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东家一个嗨嗨转了话音说:“保准小东家你下一次还想要和我在合作。” 白果看了货物确实是好的,这一点上这位东家没有说谎,白果当场定下来了全要,这位东家那个欢喜就差把白果给供起来了,还说:“小东家可要将货物运到成周国中?我这里的商队中,我安排他们给东家你送过去,不需要你再出什么银子,算是东家我和小东家结一个善缘。” 这位东家将话说得很是客气好听,但白果本能地想要拒绝,商队她也是不缺的。 可这位东家好像瞬间就明白了白果的心思并没有给白果开口的机会就将身边的一人拉到了白果眼前说:“就这个,他是我手底下最厉害的一个!曾经海盗袭击船他一个人站在船舱上就将这些海盗给砍得落荒而逃起,要不是小东家这一批货如此多我也是舍不得让他给你押送货物的! 就这样的我是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的,但我这个人做事敞亮大气,小东家喜欢我的货物就是喜欢我,我不能让小东家吃亏是不是,运送货物的船还有船员我都出了,小东家给一个地址我保证让他们给你安安全全的送上门去!” 若是别人听到在这位东家如何客气以及又便宜不占的心思和言语中就同意了,但白果第一次来奉国跑货物更是第一次出海,所以白果并不敢将其他人混入自己的船只中。 “不用了东家。”白果拒绝了。 之前还笑得满脸和气的东家此时脸上的笑都像是少了一些。 盍星阑敏锐自然能察觉出来这样的事情,乜枫也不是好惹地顿时瞪了过去。 “哎呀呀,瞧着两位怎么还生上气了,不用就不用嘛小东家你的人也太急脾气了一些……” 能说会道的东家这一次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就在脸上并不是那么明显的笑容中看向刚刚才拉到身前的人说:“去给这位小东家搬运货物。” 这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但走起来的时候白果才注意到他是一瘸一拐的。 那条腿好像要短一截。 乜枫看的直皱眉,心里面更是对这位东家不喜欢起来,就这样的人还能将海盗给打的落荒而逃,简直是痴人说梦! 盍星阑看着这个人被背影几息后说:“应该是个会点东西的。” 乜枫和盍星阑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盍星阑的眼界要比乜枫的更阔一些,这个阔包含的东西解释起来反而不清楚,但平常的事情中却是很容易就看出来。 白果也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几瞬后忽然开口说:“已经五六年了吧?” 东家开始的时候不清楚白果说的五六年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是怎么的忽地就回答了出来说:“对对,已经五六年了!那群海盗后来都不敢靠近我们的船!你别看他现在这样了,可我和你说那些海盗看到了他这张脸就不会主动的靠近你们的船!” 白果并没有接话,东家还想在说一些让白果相信的话就看到旁边的乜枫已经凶狠狠明显听烦了的模样最后还是嘘声了。 这一嘘声后知道白果的人清点完货物也再也没有开口,之后和白果确认好了搬运货物的时间后拿了白果给的定金就回了屋子里面,那圆圆胖胖的背影说不出来是欢喜的。 白果行商见过无数的商人,没有见过商人是不喜欢银钱的。 但现在她见识到了一位。 出了府邸盍星阑还想要询问白果是想要去哪里,结果不过是往前有了一顿路就碰到了又被从宅子里面推搡出来的那位领路人。 盍星阑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算了一下时间就知道这位怕是没有进去过一家的门。 街上同样走进这些府邸的东家还有很多,有被扔出来的,有被请出来的,也有这样进不去的。 从白果身边经过的一队商队成员问旁边的人:“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给我们押运货物?” 那个人回答:“跟着我们就能进去成周国,就能活命了,自然是千方百计的想要给我们押送货物。” “那我们为什么不帮一把?看起来东家也不是不想要帮的样子。” “东家不是不想要帮,是他没有能力。” “今天东家松了这个口明天更多的人就是上门请东家看货,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东家真的能将这么多的人送进成周国中?到时候这些人要是暴起将我们的船给砸了损毁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些东家怎么也在沙国中走了数年了,真就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船员给弄进成周国中?” “他们想要救的何止是自己的船员?这条街上的东家已经有两个月都在争抢来自成周国的商人了,可到现在你看他们缓和了一些了吗?他们救了一个就想要救两个,救了两个就想要救下一个,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也只会被拖着留下来。” “……那他们最后能得救吗?”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回话的人说了另一句话,“人怎么可能胜的过天。” 老天想要这些人的命,他们又能救几个。 盍星阑看向了白果。 普通百姓尚且知道的道理久居上位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可就是有些人想要插这个手,就是有些人想要进这滩浑水中,就是有些人想要和这天地争抢…… 比如领路人,比如这位东家,又比如他眼前的这位。 若不是心中惦记着这件事情,他们又怎么会一直留在这里,又怎么会不早些离开。 船员队员没有路径没有人脉可他们这些经营了几十年的东家总是有办法的。 “海啸……真的没有办法抵抗吗?” 乜枫脸上显露出来了沉默,他看着一条街上都在争活路的背影,看着一条街上都是人影的道路没了在那宅子中的凶神恶煞。 他是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可不是永远都不懂。 他以为那个人是黑东家,是会在海上将他们的人给杀了劫持了船回来继续卖货物的人家,可他没有想到只是想要给船员留一条后路的好东家。 他的凶狠是留给算计他们的人的,可他也是人,是人又怎么会没有心。 海啸天灾这般无情的事态下有情者比比皆是,目所能及之处更是多。 白果觉得这一场未开始的海啸真的是让她见到了很多。 很多很多。 “伱东家,不是我们东家心狠,是他已经收留了五十三个人了,兄弟们看不下去这才出来拦着,你也行行好给我们东家留一条活路吧。” 领路人又被架着出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说话的人没有了前面几个人的凶狠,他们两个人将这条进府邸的路挡的死死的。 “若是其他人兄弟们看不下去也就让了,可你好歹也是一个手中银子不比我们东家少的人,你怎么就非要和这些百姓争这条路呢?也不怪其他东家不待见你,你说你平常挣银子的时候怎么就不给自己留一条路?现在你一求过来就是五百人,你是真当我们东家是那成周国的皇上还是因为我们东家是能将沙国打下来的赤忠将军和那定西王?” “伱东家,去别处寻活路吧,我们东家最多也只能带十个人了,这十个人在带上往后东家他就要和我们一起喝粥度日了。” “主子……”乜枫听不到白果的回话就又问了一句,“你说他们挣了一辈子的银子为了什么呢?” 挣了一辈子的银子到头来自己手中也没有留下,还让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这有什么意思呢? 成周国没有封闭,他们只要带着货物进成周国中还是可以的,只要他们的人数不是那么的……只要进了成周国中那往后他们都可以平平安安的不说过得远比现在都会顺心的。 所以是为什么…… “世间人喜欢银钱都是喜欢银钱能带给他们的东西。”盍星阑替白果解释了,“就比如银钱能给心爱之人富足的生活,就比如银钱能给人安全感觉,就比如有银钱能看病就医,就比如银钱在这个时候能保命,更比如有银钱在这个时候可以救更多的人。” 第三百七十七章佛在哪里? “这个世上存在危难的时候百姓总是寻不到他们祭拜的佛的身影,可这些百姓也总能在苦难的时候寻到他们的身影。” 乜枫听了后看向了这条街,他的目光从一个个宅子上扫过问:“佛在哪里?” “二狗三狗,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 将伱东家这位领路人架出去的两个人慌忙回头看到自家的东家时唬了一跳,心虚的意思简直写在了那张凶悍的脸上,两人挠头想要混迹过去,但东家明显更快一瞬地看到了伱东家。 这位东家在看到伱东家的一瞬间叹了一口气,显然他是知道伱东家的情况的。 被称呼二狗三狗的两个人顿时凶狠狠地看向了伱东家。 伱东家苦笑了一瞬说:“让许东家为难了。” 出来的这位许东家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满身泥泞的伱东家,“从这条街的尽头一路走过来的?” 伱东家暗淡这眸光说:“是,一路……走过来的。” 路上的那些事情依旧留在了路上,站在这里的还是那个在道路尽头的那个伱东家。 许东家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开口了说:“我这里还能给你五十个名额。” 二狗三狗哪里想得到许东家这个时候还敢开这个口,顿时急了大声道:“东家!在多弟兄们就真的护不住了!” 海上面有的不止是海啸,还有海盗。 在海上,一船的老弱病残有何用? 许东家没有回头看二狗三狗,只是看着眼睛瞪大呼吸急促的伱东家说:“这是我船的极限了,再多一个都走不了,你也别怪我狠心,我船上面的兄弟们三百号,这些天过来的百姓三百号,现在在加上你的五十号你该知道我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伱东家这一路走过来怎么会觉得这五十个的名额少,现在就算是是十个名额他也会抢破了头的上。 “……好……好!”伱东家几次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轻的好像怕将这个犹如梦境一般美好的场面给破碎了。 但自己的声音让他从这个犹如梦的场景中回过了神,伱东家慌乱的从身上找着什么,摸到了后慌乱的往前递,“给你……给你这个!” 在伱东家合着血水泥水满是划痕的手上是干净的红色珊瑚。 红得耀眼夺目,满含新生。 许东家看了伱东家的那只手俩瞬说:“你自己留着吧,这一趟去了成周国后我就不回来了。” 伱东家愣了愣笑的有些艰难又有些高兴,眼中不自觉的出现了泪水不知道是开心那些上船上的人有了活命的机会,还是哭那些没有上船的人又少了几分活命的机会。 许东家说:“别怪我心狠,没有人能保证下一次的时候不会遇到海啸,不会就这样留在了这里。” 是啊没有人能保证,可这样的情景下他们还是一趟趟的在两国之间行船,那一次次说出口的‘最后一趟’,那一次次说的‘不回来了’有几次是真也没有人能保证。 “曹东家!曹东家!曹东家回来了!曹东家回来了!” 突然高昂激动的喊声让伱东家和许东家同时看了过去,只见不知道何时哪里已经多了一行人,一行人少的只有五六个,可他们停在港口的船大得像是要将整个奉国都装起来。 “我曹东家回来了!这一趟我可是要将你们这些小东家吃不下的货物都吃下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心狠不给你们留口饭啊!啊哈哈哈哈哈害怕了吧?” 被叫做曹东家的人一身富贵的长衫穿在身上除了富贵好像在看不出来其他,可今日总是不同的,总有人能从那富贵中看出来不知道几日不曾换洗的印记,总能看出来多少人的祝福感激在上面。 他那张沧桑的脸上满是笑意,对着街上看着他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许东家惊了数息等曹东家走进了才铁青着一张脸说:“你不是不回来了吗?!回来做什么!” 曹东家好脾气的笑,“我不回来你们带不走的百姓怎么办?你放心吧,瑞玉州我已经打点出来了,还能在带进去一千个人!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曹东家爱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东家?!” 一千个人…… 放在平常是多么大的数字,可在今日却小的好像那砂砾一般。 曹东家那未出口的大笑声就这样截停在了嗓子里面,他也好像明白了什么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他问:“还有多少人?” 许东家看了一眼沉默的伱东家后才说:“还有四百多。” 曹东家等着许东家后面的话,果然他说:“我船上的已经六百多了。” 也就是说,他们俩个人中还是要有一些人留下来的。 伱东家觉得眼睛生疼可这个时候却是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他近乎是殷勤的看着曹东家询问:“这一路回来曹东家累了吧?我哪里还有上好的毛尖呢!走我请曹东家喝几杯去!” 这几杯喝的不是茶,是能上船的人数。 曹东家看着伱东家,“这些天你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办法吗?” 伱东家苦笑,“我若是有办法,何至于求到了这里。” 他说:“一船的老弱病残,我能带上海我也带不到成周国中,现在哪个东家还敢在要他们。” “那条行军过去的路线被封了吗?”许东家忽然开口惊的俩个人都看了过去,曹东家一瞬之后还是将这份惧意压下来回答说:“封了,看守那里的是有名的将军,银钱贿赂是不可能了。” 许东家看着伱东家紧紧握在手中的珊瑚,“去闯,你不是有狠心吗?那条路是你唯一能走的路,闯开了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那一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落下全给你带到成周国中!” 许东家许诺说:“这条路若是开了你也还活着你能带进去一个俩个都没有问题,剩下的我和曹东家给你带进去!” “我就不信成周国能将一千个数的那么清楚!” 曹东家扬着声音开口:“我就不信成周国真就能将我们给仍在外面不管!我好歹也是一个走俩国的商人,不就是往后能给成周国在多拉动一些银钱吗?!这有何难!等我过去了我让他成周国甩虹梁国一大截!” “说什么胡话!”许东家呵斥了曹东家。 曹东家嗤笑出声,“帮就帮不帮就不帮,偏还让下面的将军喊话一个人五十两!不交钱就卡着不让进!老百姓有这个银子自己不会逃命吗还用得着他们说这话!再看看往年他们需要奴隶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卡着?!不就是趁着……” 曹东家还是没有完全将话说完,他心里面也清楚现在对于他们奉国来说他们就如同丧家之犬,谁都能踢他们一脚,谁都能欺负一下。 可最后他们奉国想要祈食祈求活路的时候还是要到人家面前的。 五十两……别说是五十两,只要能活命他们将这一身的行当送出去都能做出来。 现在…… 有一个避难的地方已经不易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 “我是成周国的人,他们总能让我……多带几个的……” 伱东家最后还是没有敢说出来什么大话,他知道现在每一个大话都是给别人带来希望到失望的残忍。 “你们这些老东西在这些悄悄的商量什么胡话呢,是看不起我们不成?” “你们船上还有空余位置吗?唉老曹……我这嘴,这不是我曹哥嘛!我曹哥船上肯定有对不对,你就帮帮老弟,给老弟带十个人,十个人怎么样?老弟给你几十两的过路费怎么样?我曹哥肯定不在意这点小钱,等到了成周国中我让我婆娘给曹哥做上几个菜咱美美的吃上一顿怎么样?” “少乱攀关系,这是我曹爹!爹给儿子带几个人不?!就五个!就五个!儿子船上实在是放不下了!” …… 远处盍星阑还沉浸在其中忍不住想要笑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人忽然回答了不知道哪一句话,她说:“这不遍地都是嘛。” 乜枫忽然看向白果问:“我们也是吗?” 白果没想到乜枫是在这里等着她,正好笑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前有嘈杂的声音,望过去时不知道被多少东家和百姓围在中间的曹东家,他再喊:“想要活命的就都给我过来报名!会写字的有力气的都给我大声喊出来!咱们去撞一条活路出来!” “我会写字!” “我能一个打三个!” “我会做饭!” “我是大夫!” …… “我们不是。”白果否决了,她说:“我们只是寻常人,做的也是寻常事。” 乜枫其实是有些被这里的氛围感染的,他觉得热血,他觉得振奋,他觉得自己是同在其中的佛。 但同样他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乜枫的理智战胜了这一刻的冲动,掩饰下来了失望说:“也对,他们如此说不定去了瑞玉州就不老实了,到时候管理起来难不说若是瑞玉州的百姓被牵连过得不好了以后都是……” 「5.12」 第三百七十八章全权 以后是什么乜枫想不到了,他想的是,有什么事情是以后不能在解决得了呢? 理智在大感性这一刻也终究还是占据了一席之地,这小小的一席之地已经足够它扰乱一切了。 盍星阑看向了白果。 他在想白果所想的寻常事是什么意思。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在白果停留在奉国的一个月后从成周国京都中传出来的信终于到了白果的手中,盍星阑这一刻比白果还要高兴,拿着信封的手都在颤动,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白果展开了信封。 众人屏住了呼吸看着白果那张往常不显露分毫情绪他们只觉得可靠而此时却无比难受的面色,但很快他们就看到白果同样看向了他们。 这一刻房间中静的可怕,这一刻呼吸声都好像收敛了,这一刻所有人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信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个想法在之前是大逆不道,可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这种事情了。 “皇上说……” 白果眼眸中众人身上落了一瞬后开口,这瞬间所有人的眼眸盯着白果死死的简直像是要将自己钻进去那封信中。 “皇上说这件事由我来负责处理,全权。” 白果那双眼眸中显露出来了几分笑意,看着几个明显心神难安的人更是多了几分笑意,她说:“皇上是一个贤明的。” 乜枫腹语,他们清楚皇上是贤明的,所以才将希望放在了皇上身上,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贤明的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了眼前他们的主子处理。 并不是说他不相信白果,只是…… 那天的那句话在那一刻太过于清冷了,就是如今回想也还是难以接受。 “你想要怎么做?”盍星阑问的白果。 白果回看了盍星阑,“你给我点的这条路,你觉得呢?” 盍星阑看着白果并没有说话,有些话他可以说但有些话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说的,就如有些事情他不应该做一样。 在恭王身边几年教会了他这两件事情,他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的。 白果明白了盍星阑的意思转而看向了乜枫,“你觉得呢?” 乜枫并没有盍星阑想的如此多,闻言近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回话:“帮助这些百姓!” 乜枫说的是帮助百姓,而非帮助奉国。 在乜枫身后的几人齐齐跟着点头,是帮助百姓。 百姓无辜。 白果又问:“如何帮?” 乜枫未曾犹豫的开口说:“用船将他们都带回成周国中!” 这话在此时是没有丝毫不妥的,但盍星阑忽然涌现出来的笑意这时候就格外的扎眼了。 乜枫看向明显是笑话自己的盍星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问:“你笑什么?” 盍星阑反问:“你觉得我在笑什么?” 乜枫少有和别人这样绕着争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但盍星阑并没有将这个回话寄托在乜枫身上,他说:“我在笑你们的天真。” 乜枫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我在这件事上考虑不周,可你不是在嘛。” 盍星阑有些意外乜枫如此直接的话语,更意外乜枫此刻技不如人承认的如此干脆利落。 乜枫还在说:“你能跟着来胸中不可能没有墨水,既然有这时候就给想想办法,总不能这件事都已经被皇上应允了我们却是办的不得人心。” 乜枫这话说的是过分的干脆的,盍星阑都看向了白果。 可白果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听出来这话中的丁点异样。 乜枫身后的几人也看着盍星阑,显然是将盍星阑当做这一次的智慧锦囊了。 盍星阑却并没有这几个人的粗枝大叶,平常时他不在白果面前称作属下是心中还对恭王留有旧情,他跟着白果只是想要看一看不一样的景色却并非是想要白果做他第二个主子。 但不做属下不表示他心中不明白俩人之间的等级差距,这些东西是出生之后便一直存在的,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所被教育的,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如此‘笨拙’的一面。 盍星阑回视了乜枫说的是:“这件事还需要易大东家处理,我平常虽然有一些小聪明可如此大世面上还是欠缺了。” 乜枫听不出来盍星阑暗藏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这就是拒绝的意思。 乜枫在看向盍星阑的又恢复之前的模样,冷哼道:“做模做样。” 在乜枫看来有实力的人就应该在有用处的时候展现自己,而非扭扭捏捏一副女子姿态。 在军营中若是在需要之时如此言语,怕是要给军法处置了。 盍星阑微笑看着乜枫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白果对盍星阑所言并没有什么情绪,但她是看着乜枫的,“既然求不到人就自己想,更何况这件事是我问的你。” 乜枫顿时苦了一张脸,他看着白果为难说:“我要是能想出来什么好的主意何至于询问他。” 乜枫身后的几人跟着讪笑回答白果:“主子不是我们几个发懒,是这一路上我们都有看着的这些人中聪明的只有他,主子你说遇到难得事情不问聪明人难道我们几个还要堆在一起抓耳挠腮的想个几天几夜。” 想个几天几夜不算什么,怕的是想了几天几夜之后还没有想出来还要继续想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可战场中总不能也这样。”白果说:“若是战场上你们也如此能活多久呢?” 这话白果问的认真却没有丝毫加重的语气,初听只觉得白果是在和他们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听了其中的每一个字又觉得话沉重,只有俩者结合才觉得白果是在告诫。 只是在告诫,选择权在他们手中。 乜枫收敛了神色。 从最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私兵的,那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是有答案的只是没有人会说出来而已。 也是那一段时间每一个人心中都是有解不开的心结的,心结名字为求活路和忠孝报国。 后来康乐郡主越是耀眼越是被更多人所接纳越是被百姓所信任他们越是激动,他们觉得自己也不全然是私兵的,起码他们跟着的主子心中是有着成周国的,她想要私兵、她养私兵也许只是害怕新皇…… 近乎是不可能的一个猜测却是让他们度过了数个冬日,度过了无数个艰辛的训练。 但直到今年他们和军队的人在同一处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震惊到了。 私兵和军队中的人在同一处训练他们能直接属于军中?! 闻所未闻,史无前例! 私兵不再是私兵,他们不再是私兵,出入之间他们看到的是用期许目光看着他们的百姓,是敬重他们的百姓。 而非犹如那些年的时光中只敢在一个村落中训练,无百姓为他们的辛苦而感动,无护国护家的职责,也无那一份血气拼搏。 在军营中后他们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上战场,会让自己几年的努力而有所回报,他们想自己荣耀回归,想自己尸埋荒野马革裹尸。 但是今天他们听到了其他的话。 乜枫以及众多人看向了白果,那一双双视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玩笑之意,他们异常的认真。 “这件事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聪明人去做,聪明人不会让自己置于威胁之中也就少有会上战场,可你们不一样,到时候战场纷乱你们又想要找谁给你们寻一个好的主意?” 白果这话没有丝毫的严苛却让此处寂静。 乜枫最先回答说:“乜枫记住了,以后不会在荒废了这颗头颅让别人提着耀武扬威给他们扰乱我军军心的机会了。” “末将等记住了。” 这声音很沉却也很轻,一千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用最坚定的声音同样用最小的声音说着害怕别人会听到的话。 这一刻即便是白果都不禁忍不住笑闷闷的笑出了声音,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此时犹如弯月满含笑意。 盍星阑那双并无任何爱慕之意的眼神一直落在白果身上,他是在想这样的人能走到今日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用心。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她想要多少的私兵没有,她想要多少的兵将没有,她想要多少的追随者没有。 但她对待乜枫这些人是真的在用心思。 她在教导着他们也在给他们机会,她是想要让他们活的更久一些也是想要让他们活的更精彩一些。 从古至今上战场的将士数不胜数,可成名的能有几个,成名后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 战场也是需要动用脑子的地方,战场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想要在战场上活命远比在官场上更为艰难。 他敬佩这个女子。 她不曾因为军中耀眼之人中有她心悦之人就打压其他兵将,也不曾在如此高位上为难一兵一卒。 和京都中的贵族比起来她更像是接受了良好教育的贵族,她所行所做之事其实是和…… 那位在战场上待了数年的皇上有些相像的。 也和那位在战场上数年的定西王有些相似。 第三百七十九章他们可以救人但是不救存异心 她未上过战场,但她心胸开阔如现如今的皇上,豁达如带兵如子的定西王殿下。 ……京都中的每一个人都很优秀,但为何其中无恭王…… 之前不曾觉得有什么,可越是跟在这样的身边就越是能比较出来一些东西。 即便是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即便是知道这些一直存在,可总会有一些事情引得他在回想那些年。 其实若是恭王有这位的一半说不定那太子之位是可以坐上的。 是可以如愿的…… 乜枫领了命令之后就开始和身边的几人商量对策,几人是真正的抓耳挠腮。 可几天几夜几人确实不敢的。 如今所有百姓都在寻一条活路,他们所耽误的每一个时辰都是在断掉数百人的生机。 一千人想了不到一个时辰就七嘴八舌拼凑出来了快一本书的计策,乜枫挑挑拣拣不敢在耽搁近乎是跑着到了白果的房间中高喊:“主子你听听这样可行?” 白果正在和盍星阑下棋,听到声音就回头看乜枫,在乜枫那份明显紧张期待中的神情中笑道:“说吧。” 乜枫还未开口他的身后就有了数十个跟着跑过来的人,神情间的紧张与乜枫没有一丝的区别。 乜枫没有心思放在几人身上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他们,只是害怕自己忘记一般极快的开口说:“奉国百姓甚多单单是我们运输绝无可能在海啸之前将一个国家的人运输完,更何况奉国中如此多的百姓也不可能完全放置在我们成周国中。 还有奉国若是以为我们成周国并非是帮助他们而是趁此机会抢夺百姓那闹到最后也是我们成周国做事不讨好还惹得一身骚,最后还白白让虹梁国做了好人,况且瑞玉州和会平州同样存在海啸的风险我们也要给两州的百姓留有后路,所以这一次在人数上我们应该慎重考虑,若是这样那我们应该先找奉国先打探他们的意思。 若是他们只是想要等到虹梁国的条件放低之后再带着百姓过去那我们只需要将眼前的百姓顾好即可,有愿意去成周国的我们就安排地方给他们居住但不能让他们直接进入到成周国中,两国的文化差异居住差异都存在,若是直接将他们放置在其中难保他们有鹊巢鸠居的想法。 这样本就没有和我们有过多信任的瑞玉州和会平州都极有可能受到挑衅而一同敌对我们成周,甚至若是虹梁国参与其中那难保最后会出现什么我们预想不到的问题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如此我们设置门槛,在他们上船之前就先考验他们!” 棋盘上并不明朗,盍星阑都觉得今日的白果每一步都走的极为保守,但随着乜枫的话白果在落子的时候却是再没有了那一份的小心。 盍星阑还在思考白果这一步落棋为何和前面差距如此之大的时候就听到白果柔声反问乜枫:“那应该如何考验他们?” 白果的声音像是给了乜枫某一种肯定,乜枫那紧张的心情在这瞬间有了轻微的缓解,他缓了一口气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回答了白果的话说:“虹梁国的是五十两银子,他们是在筛选,筛选出来家世不凡的入他们虹梁国,这样看他们是瞧不起普通百姓的,这样也就会让更多无权无势同样没有银子的百姓将目光放在成周国上,那我们想要考验就不能是这三个条件。 但我们也考虑到了一个问题就是难保其中有虹梁国的暗桩或者是奉国的探子存在,若是我们的考验简单那盲目之下的将人都带回成周国也可能存在上面的威胁,所以我们不妨选用最朴素的方式——捕鱼!” “奉国区别于瑞玉州和会平州的是他们的半边天是在海面下,如此那他们其实是四面环水的布局,又因为虹梁国早些年的吞噬导致现在的奉国几乎都是靠近海岸,如此他们中大多数地区的人都是靠着捕鱼而生。那我们第一关就用捕鱼来考验,谁能捕到的鱼多谁能准确地看出海上的天气谁能知道哪里的鱼群多哪里有什么的鱼就让谁上船。” 棋盘上盍星阑那好不容易落下了一子还没有停留一息时间就见白果那细长的指尖已经将棋子放置在了棋盘上。 位置极为巧妙,拦住了他可以用的棋子。 更是让他还未出手的其他棋子都好像没有了能压制的可能。 “除了考验我们也应该有制约。上船的百姓我们都要询问他们的名字以及户籍还有亲朋好友并且一一登记在册,若是往后其中一人犯了错他的亲朋好友都要受到连累,就算是死了的或是失踪了的往后只要有异样发生都会算在他们的身上,若是有人知情不报视为同等包庇罪同隐瞒不报,这件事是铁律不得有任何的仁慈。” 这是成周国的态度。 他们可以救人但是不救存异心的人。 棋盘上那犀利的棋子一一落下,盍星阑被逼的几乎没有了下手的地步,可棋局远远还没有结束。 “除了制约还有往后他们的生存之道,身强力壮之人就给瑞玉州和会平州的百姓捕鱼、打捞、清洁船舱、收割种植、造船或是进盐矿中劳作等,总而言之就是用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赢弱无力者就做那些轻巧简单的伙计,杀鱼腌制、洗衣做饭刷碗、检材烧火、或是每日清点人数等。” “那些将奉国百姓带到成周国中的商人也不能总是凭借着一腔热血而不顾瑞玉州和会平州的百姓于危难中,但我们也不能过多的压制以防他们本就不多的善意终结。 所以我们只需要登记所有在他们船上的百姓而后到达成周国后他们有最先招人的权利,若是他们看中的有才能的人需要用在商队中我们不能阻止,同样若是这些人往后在成周国中定居并且未危害成周国的百姓也在积极生活那我们给这位商人银钱鼓励。” 棋盘上鲜明的黑白二子更是鲜明,盍星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阻止不了对方了,可他本意也并非一定要阻止了对方,明明他也想要走自己的路赢自己的。 “最后我们也需要确认他们有多少还要回到奉国中,总不能他们到了我们成周国中只是避难,避难之后就又回到了奉国中反而是我们这般费力到最后只是给其他几国做了嫁衣那成周国中见到了如此忘恩负义往后谁还会再行好事?!所以我们要和奉国谈,要让他们做等价的交换!” 这话绕回了乜枫刚开始说的那个意思上,只是这一次更为明确。 棋局短短时间停了,盍星阑愣愣的看着棋盘。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受到的影响? 自己从什么时候被逼得只能攻击而全然无了防守的心思被一步一步带入其中? 棋盘上白果那细长的手指并没有在捏起新的棋子,她看着乜枫笑道:“很好。” 白果又看向乜枫身后的众人,“你们都做得很好,这一次想得很周全。” 乜枫和身后的人都不由得有些高兴,一个一个止不住的兴奋。 白果笑看几人:“你们想出来的如此周全那有没有想这些事情如何分配?这一次出来我身边只带着你们,总不能让我在传信回去让他们到这里在做事情吧?” 盍星阑亲口听白果说出这些话来回过了神。 他一直以为白果是让那些暗卫死侍从另一艘船过来的,毕竟白果身边的人都已经用了几年了,可以说磨合着早已经熟悉了,可在这一次中白果却是将这些人全部留在了成周国中,这一次远行反而带上了一直隐藏起来的私兵。 不知是谨慎还是其他的什么。 乜枫受到了鼓舞,对于白果接下来的安排也满是期待,于是说:“属下会郑重思考安排这件事情的!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问题,只是和奉国交涉这一块还是需要主子你出面。” 和奉国确认他们的心思,若是何时则继续和奉国确认百姓的数量,和奉国确认等价。 就如乜枫说的总不能在这件事情中俩国得利只有成周国空空付出了善意。 “好。”白果真的就应了,乜枫也是刚刚反应过来顿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呵呵笑道:“后面的属下在想想。” 白果笑着点头。 盍星阑从几人犹如朋友一般的对话中看向了棋局上,“输赢未出来。” 白果本就笑着的眼睛中更多了几分笑意,她说:“这件事本就没有输,只有共赢。” 所以才不需要再下下去了,所以到这一步就是刚刚好的。 盍星阑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他看向了笑的毫无心机的乜枫,看向了像是乜枫的数十人。 他缓慢的伸手将棋局上一颗颗的棋子捡了回来,就像是上一次一样。 但随后他就听到了白果的声音在说:“若是想要心中清净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拾回来的好,世上几十载总有过不去的东西的,过不去也就不需要再想了,就让他们停留在自己记忆中的某一刻,专注自己少想一些其他的,等到老死的时候就都放下了……” 第三百八十章世间几十载 也许那时候在回首就不会有这样放不下、过不去了。 “人活了一世,哪里来的如此多的功德让人一生都顺风顺水的。” 白果将棋局上的棋子捡了几颗放在了半满的棋罐中,清脆的声音引得盍星阑看了过去。 黑白交错,显眼也好似平常。 “非黑即白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存不存在,但我认识的人中也没有如此模样的,人追求一生无错没有什么不对,但若是因为追求不到就放弃了一生那简直是可笑。” “世间几十载,眨眼十几载。” 盍星阑能听出来白果是在劝他。 若是只是劝他不要在恭王哪里在沉寂他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但她说出来的话远不止于此。 她是真的在劝导。 她见多了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此时这些话竟然分外的有力量也分外的诚恳。 盍星阑说不出自己怎么就红了眼眶,怎么就觉得这一刻不想要在理会任何世事,只想要述说自己的心中感想,只想要…… 想要哭一场就好了。 “这里晚上没有人会来。”白果起身示意了乜枫几人跟着自己出了房门,将自己的房间留给了盍星阑。 盍星阑看着那缓缓合上的房门视野跟着模糊了起来。 就这一次。 就今天这一次。 他想要…… 将这些事情放起来了。 他想了好多个月了,想了很多了,在想下去他这个人就真的崩了。 他……不想了。 …… 乜枫跟着白果身边以为白果还想要说一些说是吩咐一些什么,但白果只是走去了另一间房间中就准备关上房门。 乜枫看着白果的背影问:“主子不在叮嘱属下一些?” 白果好笑的回头看乜枫也看乜枫身后的众人,“我叮嘱的是你们一群人都能想到的,那我做什么浪费这个时间。” 白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乜枫以为白果想到了什么,事实上白果也确实是,她说:“这件事非比寻常,若是做错了也不要用任何的压力,我做的未必能比你们更好,没有否决你们的提议就说明我所想尚且不如你们,所以这一次若是奉国的百姓能救出来的不多,若是这一次奉国的皇室并不需要我们帮忙,那你们也不需要太过于自责难过。” “我们尽所能,但我们不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奉国的百姓是百姓,你们对皇上来说对我来说同样是百姓,同样是成周国的子民,是你们亲人的骄傲,不用逞一时之勇将家人带入悲伤之中。” 乜枫和众人都愣愣的看着白果。 他们没有想到白果这个时候会说这些,更没有想到这种明明是应该要求他们将事情做好的时刻她却是关心着他们的心中感想。 “这一次无论成败,我都以你们为傲。”白果看着众人笑的眼睛很是好看,“你们都是成周国的子民,都是有勇有谋之人,更是有情有义之人。” 乜枫等人心中触动。 原来这就是寻常人。 做的事情即便是失败了也不用害怕,只要尽所能,只要尽自己的全力,结局不论如何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属下明白了。”乜枫对着白果笑的一口大牙都漏了出来,“属下和主子一样都是寻常人,属下会努力做好,若是做不好属下也定然不会在其中消耗己身。” 白果对着乜枫点头,也对着那些同样应答着的私兵们点头。 清晨白果离开了这座沿海城向着奉国皇城前进,第十二天白果通过了皇城的搜索进入到了城中,这一次明面上陪在白果身边的只有十个人以及盍星阑,但在暗处进城的人中有三百人是跟着过来的。 白果进城的第一天并没有鲁莽的做什么,只是在皇城中最繁华的酒馆中点了一杯酒静静地听那些人谈话。 “你知不知道克拉城的人已经跑了一半了?” “这是谁不知道,都已经去了虹梁国了,克拉城本就是另一个皇城,遇到事情急着跑太正常了……你家中呢?我可是听说虹梁国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准许外边的人进去了。” 后边的话压的低却也并不是不想要人听到,倒好像是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一般。 白果觉得有意思就继续静静地听着。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不行我也要回去快些收拾,总不能让等真的关了边界我才过去吧?!” …… 后面的话都是围绕着这个类型的讲的,白果示意了身边的人去其他的酒馆以及客栈中听听,不过是一天等这些人回来的时候确认了白果的猜想。 “主子,到处都有类似这样的言论,听他们的意思好像只是在表达虹梁国即将切断这条奉国的生路。” 回来的人禀告给白果,白果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来笑了笑没有做声,但回来的人不太明白,“他们这样散播谣言能有什么作用?是逼着奉国不得不低头吗?” 这样的谣言一但加剧那没有百姓能安心下来的,一条生路若是真的就因为自己国家的拖延而断了那奉国即便没有在这一次海啸中消逝也会在这一次的事态中被迫受到影响。 所以奉国若是还想要如现在这般就只能向着虹梁国低头,让虹梁国接纳一国的百姓,护百姓一命。 但同样的,若是这一次低头真轻巧的话那奉国也不会犹豫这么长的时间,所以两方现在的较量可能已经到了之前没有决策出来的主仆问题上了,奉国若是以后还想要直的起腰这一次定然是不可能如此轻快的同意。 一旦同意也就和失了民心没有任何不同了。 “应当是。”白果没有否认,“奉国能坚持到现在显然还有什么后招。” 不然一直拖着除了将自己拖垮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奉国的抵死反抗对虹梁国来说太可笑了,这一次奉国同意他们便是占据了往后的主导地位,但这一次奉国若是不同意也没有人任何的关系,因为他们同样不会损失什么。 就如现在他们只需要散播一些谣言就可以让一些权贵到自己国家中,甚至是让一些百姓商人到自己的国家中,劳动力等都有了新的提升这就已经是占据了便宜。 “虹梁国应该是想要刺激一番奉国,看一看自己之后还有没有在打一拳的办法。” 将奉国打服了一直都是虹梁国的做法。 “这么些年他们引诱着攻击沙国让沙国将兵力放在了水兵,而今若是真的还有办法那会不会和他们的兵将还是有关联?” 白果看向说话的人询问:“有什么关联?” 开口之人没有想到白果会信了,本就是随口一说此时顿时尴尬了。 旁边的人不忍自己的伙伴在主子面前如此丢人,就开口解围说:“能引诱沙国将兵力放在水兵上奉国也定然加强了对水兵的训练,但这一次对瑞玉州出动的是陆兵,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怀疑他们将水兵藏起来了?” 这一次不只是攻击瑞玉州的事陆兵,赤忠将军带着兵将打过来的时候同样没有看到水兵这就让人疑惑了,明明是用来迷惑沙国的自然要越近越好,可连攻下数城不见其中有水兵这件事本身就引人困惑。 盍星阑看白果是有认真想的就从怀中取出来了地图铺在了桌子上,一行人就这样在不全面的地图上回忆着。 “这条路是赤忠将军打进来的那条。”从瑞玉州连接着奉国在向着奉国的中间进发,只是还是距离皇城有一段距离的,不然这一次不用其他的奉国都要先慌了。 但没有人会觉得可惜,因为这一次领兵打仗的速度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就是皇上都已经狠狠地嘉奖了赤忠将军为庞都督,他们望尘莫及之下又有什么可说的。 “要是细说起来奉国和虹梁国之间是有不多的几个城是沿着海的。” 奉国是几乎所有城都沿着海,但奉国到底没有虹梁国大又因为虹梁国近几年的压榨夺城所以虹梁国就有了几城和奉国同样接通着海边港口的航道。 “若是奉国打着这样的心思才应该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另一个人沿着奉国和虹梁国东边的港口说:“若是奉国主动低头或是其他服软那这一次之后他们还是可以坐在皇位上的,但一但主动攻击那实力比他们强那么多的虹梁国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吃下这个亏,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奉国直接给灭了,这样也就不存在什么国界线了,百姓更是直接向着他们求助或是直接被安排到陆地中央活命。” 一圈人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虹梁国实力强这一点是事实,只要这一点存在奉国所有的伎俩就都像是一个孩童的玩闹一般。 盍星阑扫向了这一圈没有了主意的人,又看向依然会笑着看向这些人的白果,那即将出口的话这时候也终是没有说出来。 和他以前是不一样的。 现在…… 他们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主子,一个在用心思培养他们的人。 比他要幸运很多…… 第三百八十一章若是仆人小女子自然会呵斥 他成长到今日是自己的能力,走到今日也是自己的能力…… “盍星阑有什么好的看法。” 盍星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看向了问话的人有一瞬间的不解,他想要询问这不应该正是他们表现的机会吗,更何况他们就算是说错了也会死不怕的,他们的主子并不会责怪他们的。 白果也看向了盍星阑,只是一如之前一样没有开口。 盍星阑感受到了白果的视线开口拒绝,“你们在好好思考一番,我的想法不同于你们……” “怎么一件事还非要同我们一样了,这是在商讨这件事自然是将所有的可能都说出来来确认最有可能得一方了,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想就可以想出来的。” 其他人同样看向了盍星阑,“你总不是怕我们将你功劳给抢了吧?” 这人调笑了一句也引得他身后的人跟着笑。 气氛是很好,一个能在大事上放平自己的心态来应对就已经说明了其心境非常人可比,那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奉国的后手。 “说说吧,我们几个不说自然是不知道,若是知道还能让你开口?!”又有人开口调笑了一声说:“我们不依赖聪明人但也不是在排斥聪明人,有些事情上我们做决断但有些事情我们也想要听一听其他见解。” 盍星阑不由得心中苦笑了一声。 这话没有什么不对,可只有从一个万人追捧的皇子身边的红人到如今不过是给其他人说见解还不一定被取纳的他才能懂这种变化这种感受。 “奉国应该已经派人联系了皇上。” “这一次他们在买城这件事上退让让虹梁国生气应当也是察觉了奉国的留一线的打算,奉国这一次想要求救的对象是成周国非虹梁国。” 求助虹梁国自己往后再也没有了威严,可求助成周国不一样,这只是一场等价的交易,交易结束之后互不干扰,该打仗还是会打仗,该偷袭还是会偷袭。 “是了!” 有人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开口:“我怎么没有想到!” 奉国从最开始的偷袭到后面被打怕了之后就向着成周国释放了他们的‘善意’,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并不清楚海啸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面想,但现在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被熟知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恍然的开始了。 “既然他们已经求助了皇上那我们是不是只需要等到皇上的命令即可?” 这话刚出口就被另一个人打断问:“皇上不是说了这件事主子负责吗?全权!” 这一刻盍星阑的神情异样了一瞬,但没有人在他的身上多留意,所有人的眼眸都在白果的身上眼睛都有些微微的亮光,他们都在等着白果开口。 白果看着他们笑了笑,“我在军事上并不敏锐也没有天赋,现在我采用你们的建议。” 白果从最开始就明白有一些事情自己若是不懂便听懂得人之言,像是向着夷丰押送粮草的时候白果就是听的黄将军的话,而今白果做了同一个选择。 最先询问盍星阑的李成想了想说:“这件事按道理讲由白监督出面较好,但现在局势并没有到如此明朗的时刻,若是奉国抢了白监督将人交给虹梁国换取那同样可以达到目的,所以这一次主子你……” 盍星阑想应该是让白果躲在后面了。 “主子你依然要用易大东家的身份见他们,易大东家是康乐郡主是白监督的人这件事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而现在皇上将这件事交给白监督全权处理京都中还有奉国定然也是清楚的,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手中没有绝对的条件自然奈何不了主子你,所以易大东家是最安全的身份不说也是最适合讲条件的身份。” 李成笑的不怀好意,“易大东家是商人这件事人尽皆知,商人谈生意这件事不是才正常吗。” 商人就应该谈,不然如何才能挣得到银子。 第二天易大东家进了城的消息开始扩散,奉国的朝堂迅速反应让皇城中的官兵寻找出来之后再以礼相待,一时间街上到处都是搜人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之后心中就隐隐的多了一些期望。 虹梁国的过路费太贵了,奉国又像是装死一样的数日不曾做什么发布什么命令。 他们想要求一条生路到皇宫门口起义时被官兵驱散已经是常态,甚至于兵将弓箭驱赶他们。 他们若是不离开那拉满弓的剑就真的冲他们身上射。 其实并不是他们对易大东家有多么的了解有多么的期许,只是在这个绝路处他们不得不去信任何可能会救一命他们一命的存在。 就比如那些传言中易大东家是一个爱百姓的存在,她所做的事情大多都是护国护民的。 还有…… 在这个时候过来奉国还有什么值得易大东家看上的,怕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能被看上,在这个时候他们求之不得。 看上才有希望,和虹梁国的天价过路费比起来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奉国在激励寻找,奉国的百姓也在寻找。 他们在寻找他们的希望。 客栈中李成询问白果:“我们什么时候露面合适?” 白果看着手中的书并不抬眼回答:“寻到我们的时候。” 几乎是伴随着白果的话沉重连绵的脚步声就向着楼上冲了过来,李成看向了门口守着的几人,几人点头回应将那不知道比他们多多少倍的御前侍卫拦截傲声询问:“做什么的?扰了我家主子的清净你们担得起吗?” 皇城中横行的御前侍卫哪里见过如此嘴脸的人,一时间有人已经忍不住想要强行上前将白果给捉拿了,但首领却是比这人不知快多少的先向着坐在后面房间的白果行了一礼道:“末将奉国御前常胜将军,皇上让末将请易大东家过去。” 这话对于私自出现在这里的白果来说是客气的,李成心中对这一次交易成功的可能又多了几分肯定。 白果从书中抬眼看向这位常胜将军,帷帽在清风下徐徐飘起又垂下,白果声音很轻的应了一声,“嗯。” 这态度实在是寡淡,常胜将军都不由得脸色青了一些,但在上位的叮嘱中常胜将军还是什么都不敢在白果面前显露,只是看着白果又将自己的眼眸放在书中时再一次提醒:“易大东家,皇上请你过去。” 李成冷哼一声,“既然是请就要先等我家主子换好衣服在去,你在这里催什么催?!” 这一身呵斥从做了御前侍卫之后就再也没有有过,更何况是被比自己不知道小多少的一个仆人呵斥,常胜将军连带着身后的数十人面色都铁青了起来。 常胜将军还是没有忍下这口恶气,看向白果询问:“易大东家就是如此教导身边的下人的?!” 白果将手中的书本递了出去,李成接过就听到白果说:“若是仆人小女子自然会呵斥。” 李成以及众人瞬间觉得腰杆子都直了不少,在看向常胜将军的时候分明带上了几分的得意。 常胜将军并不信这些人不是白果的仆人,只以为这又是白果在侮辱他们脸色已经沉的已经不能再看,更何况是李成他们在常胜将军看来是挑衅的表现。 白果眼眸扫过这几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开口说:“小女子身边的人是康乐郡主给的兵将用来护身,称呼一声主子是小女子的荣幸但小女子却是不敢当的,现在常胜将军开口便如此说他们可是觉得康乐郡主并不是真心对待小女子?” 常胜将军并不明白白果话里面的逻辑,在这句话中他只是听出来了这些人是兵将不是仆人,但在他看来跟在商人身边保护的那也是仆人,和他们这种在御前的毫无可比性,所以常胜将军并不清白白果想要表达什么。 更因为心中还是受了气并不想要思考更不想要回答这些话索性对着已经站起身的白果说:“既然易大东家已经收拾好了那现在就跟着末将去见皇上吧。” 若是平常这些话并没有什么不对,御前来请人有几个敢怠慢的,那个不是毕恭毕敬的跟在他们身边被他们带回去接受调查。 可这件事特殊就特殊在白果并不是奉国的人不说,现在奉国想要和成周国合作的中间人就是易大东家,所以奉国必须以国礼对待白果。 如此常胜将军这番话就太过于直接了一些。 白果轻笑声还未出,盍星阑已经嘲讽:“此次我们前来并非是追究奉国偷袭成周国的事,怎么现在听着反而是奉国先不欢迎我们了?易大东家,这一次我觉得应该可以先回去交代了。” 交代什么? 自然是交代这一次的合作在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因为一位将军给谈崩了。 常胜将军在御前几十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盍星阑的话,咬牙切齿中在看向盍星阑收敛了面色加深了心中的怨气,“这位怎么称呼?” 第三百八十二章争端 “康乐郡主的谋士盍先生。”白果介绍的行如流水盍星阑都不由得看向白果确认,但白果只是看着常胜将军问:“常胜将军还需要知道一些什么?” 这话就是普通的兵将都能听出来不对了,常胜将军咬着牙说:“易大东家说笑了,末将不过是正常流程确认进城者身份而已。” 这话就是在指责白果等人私自进皇城上不得台面了,常胜将军说出来这句话是已经做好了回去受罚的准备,因为这一句话已经印证了盍星阑说的那一句不欢迎,如此火上浇油行为白果等人是真的会离开。 可在常胜将军的眼里白果等人今日来的言行都像是在找事,离开他求之不得。 白果又坐回了椅子上,李成就将收起来得书在递给白果。 在奉国众多兵将的眼眸中白果又看起了书,那副样子和他们上来时看到的并无任何不同。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又只能将目光看向常胜将军。 这一次他们受命是将人带回皇宫中,现在这样他们难道就这样等着? 常胜将军看着白果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心里面本就窝火,在感受到身后众人的目光的时候更是下不来台。 想他什么时候亲自出来请过人,还是一个在成周国低贱的商人,现在这人接二连三的打自己脸自己还要低三下四的求她进皇宫不成?! “既然易大东家还不想要动身那末将就在外面守着。”常胜将军是知道今日自己的职责的,没有将人带过去是自己的失职,但若是易大东家自己满身傲气这件事可就怪不得他了。 盍星阑听的一声冷哼,直言将常胜将军的心思点出来说:“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不敢承担,也不知道这将军的位置是如何来的。再说刚才易大东家明明是准备动身的,是同为将领的常胜将军非要出言贬低康乐郡主给易大东家的兵将是仆人。 怎么常胜将军是觉得易大东家担不起康乐郡主给的兵将保护还是故意如此言语用来贬低成周国的将士们?!” 这话就重了。 谁不知道康乐郡主最为看重成周国的兵将,从上战场自己施医救人到不惜出头给成周国被杀的兵将讨公道再到后来只要有战事就联系易大东家主动送粮草药材等,和兵将共守城共进退…… 更何况这件事就算是康乐郡主看不起易大东家没有给好的兵将那也不是他能说道这件事的,更不能是他说。 他职位为将军若是他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人这怎么可能。 仆人和兵将相差甚大,若是这样还能弄混那要么就是他故意为之,要么就是康乐郡主并非给了易大东家好的兵将守护,可康乐郡主和易大东家几年的交情以及后面易大东家对康乐郡主的忠心,康乐郡主为易大东家守护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存在。 所以旁人只会认为是第一种。 是他常胜将军故意出言不逊在先,故意挑起成周国的不满在先。 两国之间的合作尚未开始就遭到如此羞辱挑衅,也难怪易大东家不愿意跟着前去,怕是觉得奉国的心不诚,这是在犹豫这一次合作是否继续! 可这是站在成周国的立场上并且是没有人见到易大东家等人的态度上会觉得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在常胜将军看来明明是对方在故意拖延打压,对方在胡搅蛮缠,现在更是对方在苦苦相逼。 常胜将军见不得易大东家这个商人如此嚣张,转身就找了朝中宰相想要让他来用职位碾压在易大东家身后的白监督,但他未想到将这件事述出之后宰相气的差点将他给当街砍死! “你怎么能如此言语!”宰相恨铁不成钢,“这些话皇上可以说得你怎么能说?!知不知道她现在代表的就是白监督!若是她在白监督面前说了你看不起成周国的将士,你觉得这一次白监督还会继续合作吗?! 你是御前侍卫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了你,可你怎么就不想想她易大东家若是没有人给撑着腰怎么可能带着几个人就敢在你面前如此豪横?!这件事你本只需要将她带到了皇上面前就可以,剩下的交给皇上和我们商讨不论她作什么妖我们总能给她打回原形的!你这个前去请人的倒是先有了脾气!” 常胜将军不服,“这件事明明是他们挑衅在先!” “他们是挑衅可是骂你了动手了?!” 常胜将军语塞。 “我们奉国先偷袭成周国他们心中有气这是自然,现在又因为海啸这件事在我们的祈求下商讨合作的事项他们心中更是有怨气的。可这件事是我们有求于他们,有恃无恐之下他们高傲一些我们受着不就成了?!又不是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难道你还指望他们和沙国一样奉上金银求我们莫要攻城不成?!现在的局势你可有认真的想过?我们若不是有虹梁国的支持哪里能在成周国手下保住国号,可你要知道虹梁国现在已经不管我们了! 这一次合作是我们几个商讨了几个日夜才仗着他们成周国的仁义眼见有希望的事情,若是连成周国这一次也得罪了你真以为你一家还能安生的过日子?!怕是百姓就能将你九族给你找出来!” 宰相也是没想到只是让他去请人还能惹出来这些事情来,一时间竟然也是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只能先将人给骂一通,可骂完了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宰相只能带着人带着礼物又到了客栈中。 李成心中有分寸见到来的人身上的官服就没有真的阻拦,但放人过去之后却是将后面的常胜将军给拦住了,那副架势如同已经结了仇一般。 常胜将军看到宰相都过去了独独拦住了自己,在加上今日在白果这里受了气又在宰相面前受气此时心中窝火的程度恨不得直接将这个客栈给掀了,一时间眼中的凶狠没有收敛那身上的气势显而易见的转变。 宰相哪能不知道常胜将军是什么模样,不用回头就呵斥了一声:“下去!” 常胜将军脸色显而易见的变了。 在敌国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面怎么能不让他在意! 宰相并没有在理会常胜将军,只是看着已经起身的白果询问:“可是易大东家?” 白果点头,看着宰相并没有说话,宰相又开口说:“老夫是奉国的右宰相,这一次白监督让一大东家过来和老夫以及皇上商讨关于海啸的事情显然也是放心不下数以万计的百姓、数以万条性命。” 前面大局说清楚了宰相话音一转,“常胜将军请易大东家移步的言语固然有错也不可能全是他一人的错误,只是这件事在继续追究下去也只是伤了两方的和气,更没有这一次海啸吞噬的百姓性命重要,这件事情上就请易大东家多多包涵,这小玩意儿也给易大东家把玩着,若是易大东家心情好了就和老夫说一声,老夫带易大东家去见皇上处理百姓转移的事情如何?” 初看到白果的时候宰相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强来,面前的人虽然是一个商人但是气势非一般的人能有的,所以言语中从最开始的随意到了后面的重视。 白果看向了宰相身后的小玩意儿,是一颗东珠。 东珠这玩意儿确实罕见,在成周国中更是稀罕的东西,若是有也是被送进宫里面在外面却是少有见到的,更何况这颗如此大。 李成见白果的模样就上前将东西接了过来。 宰相面上有了几分缓和,果然就听白果先开口说:“这件事小女子无意为难任何人,只是小女子处于陌生环境中实属难安所以敏感了一些,更何况初学奉国言语难以把握言辞,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宰相顺势说:“理解理解,易大东家能短短时间就学会奉国的语言也是蕙质兰心!” 宰相并不觉得自己此时服软有什么,他现在所做之事都是为了百姓能有一个平安之所,这个前提下若是只是服软就可以做到他求之不得。 天知道在成周国没有派人过来,成皇没有回信的时候他们的压力有多大。 现在百姓对他们的信封随着天数一天一天的变化减少,再不做一些什么怕是海啸不用来他们也受不住这个国家了。 白果笑了笑没有在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主动说:“那就劳烦宰相带路了。” 宰相乐呵呵的在前面带路了。 俩个人本就是不同的国家立场,代表的自然也就不是个人,这时候别说是一句话一个脸色,就是一个玩笑都要慎重才是。 宰相给白果准备的马车是县主规格的,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已经是非常的郑重了。 白果到了皇宫中的时候就看到奉国皇上身边的太监以及一些职位不高的朝臣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到她的时候十分客气的行礼,称呼:“易大东家。” 白果一一还了礼,宰相就先说:“宫中原本是不能带护卫的但皇上想着异国他乡的才让易大东家将护卫带进宫中,但现在已经接近了议事殿,这些人是不能带进去的,易大东家还要体谅一些。” 第三百八十三章这件事易大东家能做主? 白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让宫女搜了身才跟着众人进了殿中。 上位是五十三老态尽显的奉国皇上,在他的周围是几位得到重用的皇子以及朝中众臣,互相都见了礼后白果才被赐座。 这一刻奉国人多势众以及蓄谋已久的压迫扑面而来,若是没有见过大的场面在此时就会受到影响,那后面的谈判合作自然也就会跟着有所变化。 但白果并没有任何的窘迫不安,反而身体放松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比他们更要全的礼仪更要多的细节和贵气,一时间众人拿捏不准白果的底细也就不敢随意开口。 奉国皇上在上位看着白果饮用了茶水后才开口寒暄了一句:“路上可平安?” 白果笑了笑,“算是吧,只是见了不少争抢船只的百姓和强盗。” 逃命的时候需要船,自然也就有人争抢船。 奉国皇上在上位点了点头,“是,朕在宫里面已经听说了,这还是已经有人前去虹梁国避难的,若是虹梁国封闭,那还不知道百姓能做出来什么事情。” 这话怎么理解都是可以的,比如可以理解为若是成周国在虹梁国之后跟着封了边界线,那数以万计的百姓说不得也会将成周国的几个城拉入这样的深渊中。 在此时可以说是提醒,也可以说是告诫。 白果笑了笑,“想要活命的百姓多的是,没有银钱的百姓更多,白监督是不忍心看他们被虹梁国如此屈辱的。所以在奉皇传信后皇上让白监督处理,白监督也很重视这件事让小女子来亲眼看一看,亲自确认一番,有些事情总是要亲眼见到了才能明白的。” 成周国可以接受这些百姓,但这是看在了百姓可怜的份上,若是奉国的态度犹如虹梁国那边的傲气,那这一切都在没有可谈的余地。 殿中并没有几人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 俩国会面时候互相打压对方一番这已经是正常的操作了,只是对方的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也能如此硬气倒是让他们没有想到。 “这一次确实需要和成周国合作,共进退也就共赢,成皇和白监督重视这件事朕也很欣慰。” 这话是在提醒白果姿态别拿捏得太高,这件事若是成了成周国也是有好处拿的。 白果在这句话中忽然改了之前的随意郑重询问:“那成周国能得到什么?” 殿中寂静了一瞬,像是还没有从前面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白果笑了笑,没有任何善意的眼中皆为算计,“小女子听奉皇所言如此豪气才这般直接,莫不是在座的各位还没有商讨出来具体的?” 上位看着白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宰相斟酌之后询问白果,“易大东家觉得这应该如何算?” 百姓数十万,其中牵扯了运输、衣食住行等。 白果笑了笑,“既然各位心中都还没有答案那小女子就和各位一起算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宰相又只能说:“若是白监督在这里定然是第一时间先确认百姓的数量百姓的撤退布置,易大东家如此沉迷于金银实属不该。” 白果承认了这话说:“所以来的人是小女子。” 商人就该用好商人的身份,而不是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宰相还想要说什么就见到上位的奉皇摇了摇头,宰相闭口不在言语。 “那朕就听着一起算一算吧。”奉皇的声音并不如轩贤的威严,甚至带着一些气血不足的虚弱。 也是因为如此不知道少了多少这个位置的霸气。 白果垂目饮茶。 其实也是可以想到的,若是奉皇真的有能力也就不会让虹梁国欺负到如今这样了。 ……若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被欺负的这个人是她们成周国皇上,那现在应该就已经传出皇上领兵亲征的消息了。 户部、工部的尚书坐在白果对面询问白果:“成周国能容纳多少的百姓?又能负责多少百姓的衣食住行?是什么规制?现在即将就要进入冬季了,海边比陆地更要快的冷,这些可已经准备好了?” 白果指尖在放在的茶盏上轻轻划过收回手,声音不高不低的说:“若是没有这一场的战争那已经够十五万人的衣食住行,衣防寒食可饱睡可暖行舒心。” 几位尚书脸色有些挂不住,宰相就要出面来说几句和缓的话却听白果继续说:“这场战争之后够……” 大殿中所有人的神情绷紧了,这时候任意的一个数字都可能是从阎王殿往回捞人! “十五万人的衣食住行,衣可掩体,食可果腹,睡有房屋,这是现在小女子能保证的事情。” 这一刻大殿中安静的近乎近乎异常,奉皇在上位上看着轻薄纱衣掩不住自信的白果,宰相在这一刻问出了这位想要确认的话,他说:“这件事易大东家能做主?” 十五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这一次指挥不得当一但进入成周国是可以将一州所有百姓都拉入深渊的灾民,到时候成周国又怎么可能善待这些百姓。 “小女子在这件事情上并不喜欢开玩笑。”白果看向对面的宰相,“还是说现在各位在和小女子开玩笑。” 议事大殿是如此庄严的地方宰相又怎么可能会开玩笑,他脸色抽搐了俩下还是和白果确认:“成周国是真的想要帮奉国?” 十五万,在这场战事之后还能有如此底蕴的也就只有俩国国家了,一个能力远远超出了现在这个范围,一个连续几年的战事让他们堪堪够到了这件事的边界。 可现在一个只想要一较高下,一个倾尽了国力…… “不是帮奉国,是在帮百姓。”白果看向禁闭的殿门却像是在看那天的所有场面,“是他们让小女子动容,这才有了现在的数字。” 宰相面色有微微的变化,这就是承认在来之前她其实是在奉国很长时间了,所以才让这一次的露面显得那么的防不胜防。 “不过宰相应该清楚,小女子能保证十五万人的衣食住行是小女子的能力,但能让小女子什么都不做的回去也是权利的能力,所以……各位可莫要欺小女子,不然这一趟小女子可真的是要白白的跑一趟了。” 这话随意但其中的警告让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记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是明白的,他们比白果更要明白现在他们的局势。 一但将易大东家也惹得生了气,那这十五万就是海啸的死亡数字。 “只要易大东家不过分,成周国是真心想要救百姓那这一次是没有人会白做努力的。”上位奉皇开口说的话很是缓慢,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时日他们也急了几日,只是现在听着总觉得对方是越来越虚弱了。 白果觉得异样看向上位,果然看到了奉皇疲惫的双目。 其中还有老态。 白果一时间没能移开眼睛,这时候就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接上了奉皇的话询问白果:“易大东家觉得呢?” 白果缓慢的寻着声音望过去,是奉国的太子。 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年龄相似同样满是贵气条纹衣袍的皇子,是奉国的二皇子,也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俩人相差俩岁,能传到各国的情报中平常俩人也很是和睦,有相辅相成之意。 “小女子觉得如何不重要,小女子也还要听命的。” 白果如此回答并没有引得这位太子重新沉默,他反而笑着说了句:“早就听说易大东家和白监督的关系不一般,现在怎么易大东家如此谦虚?这件事易大东家应该也是能做得了主吧?!” 白果的心思完全从奉皇上收了回来,对着说话的太子笑了笑摇头,“太子说笑了,家国之事和私下交情怎么能算到了一起呢。” 太子跟着白果笑,“是孤失言了,不过这件事易大东家敢于直言十五万人可是因为……” “还有更大的能力包容更多的百姓?” 若是平常这样的询问会被归为得寸进尺中,但今日在这里所谈之事反而要将这句话划为仁爱的一面了。 白果笑了笑说:“这十五万的数目已经将奉国一半的人数带走,若是在加往后他们有心在成周国中定居可不一定会回来了。” 成周国比别的国家过得要好一些这件事再上位中不是什么秘密,但对于百姓来说却是极少人会清楚的,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被迫远走他乡求生,被迫在其他国度中。 可若是身边熟悉的家乡人自己的亲朋好友都在身边那被迫就会这个词就会减少很多的心酸,也就更能看到身边的美好。 到时候一但有一家愿意留下来,那其他的人留下来的几率也就存在,到最后能回来多少也就不是确定的数字了。 太子说:“这里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们即便在远方也还是惦记着家乡的。” 白果笑了笑并没有在反驳,现在她的任何反驳都是可笑的,因为现在这些百姓想要逃生只能远走他乡,到时候的事情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确认,就是太子说这句话都并不确认。 第三百八十四章十五万是极限 可是他们都知道现在只有这一条路是可以走的,除了这样又能如何? 到时候…… 到时候若是都还活着那继续想后面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成周国可是还有容纳的地方?”太子没有在那个问题上多纠结,他问了自己想要确认答案的问题。 白果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十五万是极限。” 太子面色中的失望近乎掩饰不住,宰相的咳嗽声响起的不合时宜,白果下意识的看向上位。 奉皇已经闭起眼睛了。 “十五万是瑞玉州和会平州的极限吧。”奉皇声音依然如刚才,好像只是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神情而已,可睁开的眼睛还是没有将他的疲惫给压下去多少。 奉皇看向白果忽略了宰相,“朕看了十几年沙国的地图怎么会不知道这里能安放多少的百姓。” 白果点头确认了,“危急关头成周国能将俩州划出来放置其他国家的灾民小女子觉得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事情了,难不成奉皇还想要成周国将锦宁州给划分出来?” 锦宁州,京都所在的位置。 “易大东家这话说的倒是有趣,父皇想要的不过是多一个州而已,这个州和是不是锦宁州是无甚大的关系的,易大东家也应该是清楚的。” 太子抬眼看白果,“俩州放十五万是极限,在多一个州便能再放十万人,十万条性命就可以得救,易大东家是觉得这十万人的性命不是命吗?” “这天下中小女子从没有看不清任何一条性命,对小女子来说救十五万和救二十五万是不同的,但小女子能保证十五万百姓平平安安的也能保证十五万这个数字可以让成周国平平静静的。” “十万这个数字很重,但小女子更清楚成周国有多少的百姓,太子是不是认为这些数字远远比不上十万?” 太子神情中的失望不是假的,他能听出来白果是真的不想要在多一些人了。 奉皇在上位看了太子一眼后开口说:“这十万需要增加多少的银钱?” 太子忽的抬头看向白果。 白果笑了笑,“这十五万的数字还没有算出来现在就要说这十万,这可不符合小女子行商的作风,这没有定下来的事情都是可以更改的。” 十五万可以是多一些,但若是加了十万也可以少一些。 但不能是原本少了一些加了十万之后再少一些。 这一场最难做的不是运输这些百姓,而是保证成周国中的百姓不受任何影响依然能正常生活。 “现在奉国的模样易大东家也看到了。”户部的尚书将话接过去的很是时候,“同样是经历了一场战场,落败之后更是先向着成周国中送了一批,在这之前……虹梁国的贡品也卡到了奉国的脖子上,现在奉国要是还能拿出来多少也可能不入易大东家的眼了……” 白果笑了笑,声音柔和,“这件事倒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听着这个声音准觉得后面的话不像是好话,果然他就听到白果接上了后面的话,“总不能让百姓们的衣食住行不在规制中,这样,小女子就按照成周国一半的标准给这些百姓们算,奉国有多少的银钱小女子就向着外面说这一次能带走多少,总不会是让朝堂在百姓面前没有了威信的。” 这话犹如巴掌一样打在众人的脸上,太子面色红的犹如滴血,一直不言语的二皇子都面色不自在了起来。 先询问规制的是他们,现在用这件事来套牢他们也不算是什么,可后面的话简直就在在将奉国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奉国没有了银钱所以百姓的标准降低了而不是成周国没有能力,后面的话…… 更是难听。 只是,他们反驳不得。 “天灾面前易大东家还是口下留情。”奉皇看着白果,“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家国不受任何天灾的。” 白果点了点头,“没有人能保证,天灾谁又能确认自己家国中不会发生嗯?但若是成周国救了这么多百姓却还是有人盼着成周国中同样有天灾……” 白果看向上位,“那小女子并不是很接受。” 不能接受,这一次的谈判就会受到影响。 奉皇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出来话,太子想要出面解围旁边的二皇子已经开口说:“奉国会和百姓一起给成周国祈福,能救多少都是奉国的命,只是易大东家可是能在多给奉国一些希望?” 白果笑了笑并不言语。 太子立刻意会的看向了户部尚书,尚书看了看上位咬了咬牙狠声说:“五千万两!” 十五万,五千万两。 这个数字并不低了,当年成周国和夷丰的战事动用了几万的兵将就花费了五千万两。 “八千万两。”白果的声音紧随着户部尚书的话,给人一种强硬到不容置疑的感觉。 但八千万两这个数字着实给殿堂炸了数翻。 太子瞠目结舌,“你怎么不去和阎王爷要?!” 二皇子及时给太子按了下来阻止了更气愤的声音,白果挑眉说:“是太子帮忙牵线吗?” 太子险些将桌子给掀了。 奉皇在上位开口:“易大东家,奉国虽然有天灾近在眼前,可也没有到认人欺负的地方,釜底抽薪之力还是有的。” “釜底抽薪若是有,虹梁国就不会如此过分了,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的釜底抽薪。”白果看向众人,众人无法言语。 天灾面前将士也是人,将士也有家人,上战场的时候有几个全心全意,又有几个能做到不被这件事干扰的。 奉皇没有话可以反驳。 白果继续说:“八千万两百姓到了成周国中小女子能保证他们的食宿,保证他们的性命,八千万两给虹梁国各位还能见到一个完全人吗?” 虹梁国只会压榨这些人的价值,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就是免费的劳动力,此时送上门又怎么会不用。 太子看向上位,上位良久沉默。 宰相有心说些什么又住了嘴,此时已经不是他能插话的时候了。 “百姓到成周国这一段路呢?不管了吗?”奉皇的开口预示了这一结果即将成为定局。 “运输百姓的货船小女子的商队中就有,其他商家的小女子也能征用来,若是在加上奉国的那能将速度提起来一半,也能让百姓更快地安心,这倒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只是海面上的海盗需要奉国出面。” 白果看向了在场每一个人,“奉皇太子也应该知道成周国的水兵刚刚训练,在这样的航海中远不及奉国,所以这一次海面上保驾护航需要奉国协助,也是为了让奉国的百姓们放心。” 出行的时候有家乡里面人送行总是能安心不少的,这对于后面这些人进入成周国中管理等也要容易很多。 而海面上的海盗可能并不会劫持这种没有多少货物的船只,但……虹梁国也不是没有水兵。 奉皇在白果的坚定中说:“奉国可以出八千万,这十五万的百姓至少要活十二万人!” 白果是微微有些动容的,不管是奉皇没有精力在说什么还是奉皇理解成周国,此时这话都是相当宽容的。 白果看向了这个议事大殿,殿中满是辉煌的迹象却不见多少可以摆放的珍贵物件。 想到了那罕见的琉璃物品白果那这东西之前的所属有了大概得了解,宰相察觉了白果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二皇子倒是坦然,“都已经让商人换成了银钱。” 海啸来了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此时换了银钱用来给这些百姓安身立命。 白果是能想到奉国如此行礼,只是没有想到奉国将议事大殿中的器物都换了,这可是一国的脸面。 奉皇也在看着白果,只是他并没有在白果异样的神情中有任何的不适,他只是在确认白果对这个八千万是不是还想要在增加。 白果收回了眼眸询问,“有指定的城镇吗?” 十五万,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能离开的。 奉皇说:“皇城中的不用管,他们自己想办法,沿海的靠近成周国的,还有启城附近的城镇。” 启城那附近都是靠近虹梁国的地方,现在还没有离开的就是进不去虹梁国的,换一句话说就是没有了银钱的普通百姓。 白果颔首。 后续又商讨了一系列的事情后白果就离开了皇城,出皇城时白果从宫门回首看去能看到城墙上站着的奉皇。 他是被太子和二皇子一边一个扶着的,但他撑不起来的身体在白果眼中却是清楚的很。 奉皇不是一个好的皇上,但他做到了爱民如子。 其实世间如此多的人,又有几个能做到让百姓心服口服,让朝臣心服口服的帝皇? 能做到其中一件已经就是一个好皇上了,若是能一直坚守一件事更是一个难得的存在。 奉国的人不敢留白果是知道白果在这里停留一天就有数万人可能会死于这一场海啸中。 白果身边的人跟在白果身边策马狂奔,见到白果并不需要他们放的太慢速度的时候几人神情都有些兴奋,一群人昼夜不息用了比之前少了近一半的时间回了乜枫留守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五章 乜枫等了半个晚上终于将白果等人等到连忙让人上热茶上保暖的衣物等,他虽然已经看过了信但详细的事情他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信送回成周国了吗?” 乜枫迅速点头,“已经传给司东家和其他几位东家了,成周国所有货船十天内到达此处,另外已经号召了其他几位成周国中的东家,若是不出意外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到。” 白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就听乜枫忍着激动说:“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些东家已经又来回了好几趟,属下也让人留意送完成周国中的人数,并且已经封闭了俩州前往其他几州的路。” 瑞玉州和会平州都是刚刚成为成周国的地方即便有其他国的百姓存在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若是那些放置着大量成周国往年成绩等、人数权贵信息等的州被有心人寻出来大肆宣扬到时候成周国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白果微微顿了顿,目光在成周国的地图上看了几瞬忽的询问:“这俩州还能再容纳多少人?” 乜枫不明白白果为什么这样问就如实回答说:“能容纳进来十五万已经是顶顶高的了。” 李成神色间的异样被乜枫看到了,乜枫直接询问:“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成看白果没有阻止说的也直接,“奉国还有十万百姓没有去处。” 那原本做成事情的振奋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乜枫不信,“那么大一个虹梁国还能没有十万人的容身之所?” 虹梁国和奉国的关系比成周国要近多了,也不用像是成周国这样防着奉国,毕竟成周国防的还有奉国哪一天突然在和虹梁国和好后将成周国的信息卖出的事情。 “若是十万能交出五十两银子的百姓他们是自然能容得下的,但十万的奴隶对他们来说太多了一些。” 盍星阑从外面进来看着白果说:“宫里面传出来消息可以开放瑞玉州和会平州,但朝堂上对这件事情争议颇大,大多数都是白监督以前的积累才让他们如今勉为其难的同意,但若是在想其他的怕是他们也不会再让出瑞玉州和会平州来。” 白果听出来了什么询问:“京都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盍星阑语气平静,“未发生任何。” 白果看向了乜枫,乜枫如实说:“皇后给五公主招婿在京都中惹出来了一些争议,这件事牵扯到了主子你身上。” 人红是非多,更何况是到了白果这个位置的。 白果听到里面提及的称号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图纸半晌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乜枫茫然地看向盍星阑,盍星阑并不言语的等着。 “先处理这些百姓。”白果良久才出了声音,盍星阑就如同早已经知道白果会说这句话一样的立刻接上说:“这几个城中都已经安排了人过去处理,但启城附近的城镇将百姓带出来可能会引得虹梁国的关注,到时候海盗可能多一倍。” “已经和奉国说过了,他们会护送的,我们只管运输。”白果坐落在椅子上示意了旁边的一人给自己磨墨,又道:“这些百姓到了瑞玉州和会平州中就需要看管治理,和两州百姓之间的冲突也要注意起来,这些下发给当地的官员,在和……” 白果声音顿了顿还没有说出来盍星阑已经接上了话,“赤忠将军已经做好了百姓入两州的准备,并且通往其他几州的道路已经严管了起来,百姓安置起来的地方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城中所有官员都已经做好了百姓入城的准备,粮草也已经备齐,后续的药草已经大夫和衣物等都在路上了,京城那边我也已经交涉,后续的粮草和药草已经准备好了。” 盍星阑说的时候是看白果的,一眨不眨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果笔墨落在纸张上看着它晕染开,又将所想之事写下后才抬头对着盍星阑说:“做得很好。” 其实在这一刻白果才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恭王会不敢再用他。 但白果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了乜枫,在乜枫明显有些紧张的神色中笑笑,“慢慢学,总会学会的。” 乜枫和盍星阑的神色变化都明显得很,只是白果并没有再看两人而是将手中的信封写完后递出,“传回京都中吧。” 身边的人接过迅速离开,盍星阑看着白果的坦然又不知是不是受了白果之前话的影响就说了本不打算说出来的话,“你这些事情都传回京都中他们就能随时将你替换掉。” 所有的进度都直言,所有的话没有隐藏,那任何一个人来都可以接手的。 白果笑了笑,“十万人,他们的船要有多大。” 盍星阑愣了一下之后忽的觉得自己好笑,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恭王乐,他忘记了,这位手中的权柄手中的东西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她在还没有扬名的时候就将自己的路已经铺好了,现在他竟然会来担心这种幼稚又可笑的事情来。 白果好像看出来了盍星阑的想法,“而且就算是这些人想要替换我也要明白现在瑞玉州和会平州在谁的手里面。” 白果并没有隐藏自己手中的那些更没有想要隐藏,但正是白果的这幅模样才让盍星阑的不解更大,他问白果:“你真的从来不会关心别人的忠心吗?” 不关心就敢于将这些事情直言出来,是底气足还是…… “因为上位的人不会让他们将我替换下来的。”白果像是对盍星阑的问题有些好笑,“有这位我怎么会担心别人的忠心。” 忠心也是需要条件的,白果不认为自己能给对方什么,所以对于这限额白果也从来没有要求过。 盍星阑低低的笑,声音听起来满是苦涩的意味,乜枫在之前只是听说过恭王身边有这一位但也是一直没有见过,后俩见过了只是觉得对方虽然能力强但满身是防备后还可惜了好长时间。 可现在听到这几声笑乜枫却不知道为何说:“人总会经历不同的事情,你之前那些可能就是为了往后的顺遂和……” 耀眼。 就如同现在他盍星阑就能做很多事情,但他能做的只是等主子回来询问。 盍星阑此时并没有在乜枫的这句话上面分太多的心思,只是看着白果说:“在以前我是不相信有人能如此的。” 怎么会没有人在意忠心,怎么会没有人忌惮上位,又怎么会没有人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但直到今日,也或者是直到今日他才看明白,原来他的这些疑问问的不过是自己的眼界。 而今,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他的眼界也好像广阔了,好像他看到的也不再是害怕自己做的事情会让主子忌惮了…… 原来到了这一步所思虑的只是怎么做好事情,原来这一步就是他曾经未曾走到的地方。 “我不是问白监督是不是需要忠心,我是在问白监督会不会杀我。”盍星阑苦笑,“我这前半生走来无一日苦过,我以为在牢狱中就是我的终结……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只需要用到我的时候能用,不需要我的时候将我斩杀便是。” “可是直到今日,我才恍然你根本不需要我这样的人。” “我所做之事在你眼中连忌惮都算不上,你甚至不觉得我做出来的事情能威胁到你,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是多么的逾越。” 联系京都,确认赤忠将军,联系百官,发布施令。 曾经的曾经自己被怕抛弃的条件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她甚至觉得这些和其他事情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一堆对她来说要多传一份书信的事情被做了,不过是自己要确认下面人做的事情被他做好了,不过是—— 一件事情而已。 一件准备交出去的事情。 盍星阑看了二十多年的书形容不出来此时自己心中是何种的感悟,形容不出来自己心中是何种的悲凉复杂。 白果不适应盍星阑突然如此说话,犹豫了一瞬开口询问:“可是需要借银子?” 乜枫正认真听着的神情微妙了一瞬,他突然觉得白果说的是有道理的! 之前也没有听说恭王身边的盍星阑是一位反思自己如此感性的人物,如今自己能见到这一面定然是有原因,原因应当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此时正是拿出时。 现在盍星阑虽然还没有跪,但传言中一向是高傲的盍星阑能如此说话简直和寻常人跪也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盍星阑复杂的心情在这一瞬间更是复杂,他虽然一直听说康乐郡主在之前是十分喜欢银钱的人,但从他见到的或是打听到的康乐郡主中都并没有如此言语,显然也就说明康乐郡主在外面并非如此。 但时隔今日听到白果这一句话盍星阑觉得自己心中有了些了然。 这位能站在如此高的位置上和她不在乎银钱是俩码事情,所以即便现在做这耗费银子的事情,但她同样对银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第三百八十六章一只箭羽直直的扎在白果站立 这样再看…… “白监督真是及其会隐藏自己。”盍星阑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全部收了起来。 白果笑了笑并没有回话,只是和乜枫等人又确认百姓的安排后才睡下。 第二日百姓能自己来的几乎全部向着这边涌来,乜枫安排了人来指挥看管,一边又将已经到达的船只封闭起来,等这些做完之后就将所有的百姓都聚集到了一起进行安排测试。 白果晚间醒来的时候港口的船已经全部离开,盍星阑一身疲惫来向白果汇报这些事情的时候忽地觉得自己好像除了口头上的称呼之外其他的时刻都像是已经是白果的谋士了。 “没有出大乱子吧。”白果精神好了一些用着粥看盍星阑,盍星阑总觉得现在的白果是故意在气他,连他自己都没有忍住的对着白果冷哼说:“若是有大乱子你也不可能睡到现在。” 话说到这里盍星阑忽地顿住了,这一刻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向白果的腹部。 这一刻房间中寂静无声,盍星阑慢了一瞬连忙后退了几步就要出房门,却是忽然撞在了什么人身上。 盍星阑直觉不好,回头看到的是乜枫后不知为何从心中松了一口气。 白果放下汤匙淡淡的扫了盍星阑一眼,盍星阑总觉得这一眼其中的含义很具有压迫感。 “什么事情?”白果问的是乜枫。 乜枫并不知道盍星阑为什么要后退着出房门,就将盍星阑又推回了房间中开口说:“今天走了十二船,剩下了八船明天直接带走,剩下的人数还需要在出海确认,只是后面天数慢慢的增加若是有暗桩这些人怕是会提早安排一些会打鱼的,到时候这个办法就没有效果了。” 他们商量这个方法的时候也没有想到百姓能这么多。 白果沉思了一下,“海啸没有办法确认具体到来的事情,所以百姓运输的事情拖不得,若是在想其他繁琐的办法势必就会将百姓上船的事情无限延长。” 到时候十五万人还不知道能走多少个呢。 乜枫听白果的意思像是不打算在继续想办法,但暗桩这种事情的严重程度不用多思考就能明白,所以乜枫想要听一听白果后面要怎么说。 “人数多没有办法确认暗桩就让他们内部来确认,只要是一个村落得就没有几家都不认识的,在将成周国的百姓放在其中,时间久了自然就能看出来了。” 盍星阑开口说的毫无犹豫,不知道是想要掩饰什么还是真的对这件事情上心。 白果顺势点头,“按照盍星阑说的做。” 盍星阑没有想到乜枫只是一点头转身就离开了,那干脆的甚至他都没有来得及重新走到门边,所以等乜枫出去之后房间中也还是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 盍星阑甚至能感觉到白果的目光还在他身上落着。 盍星阑尴尬一笑,“我刚才不是想要看白监督的……” 突然这般直视一名女子还被发现他的面色挂不住,更何况那时候他所想的事情更是能让白果将他吊起来示众的程度。 若是白监督真的和赤忠将军……庞都督有什么,那这件事情怕是上要瞒着高位,下要瞒着每一个百姓的程度才能平安,而今他这般眼神怕是要被灭口。 “来这里只是质问我为何睡到现在吗?”白果一直看着盍星阑,只是此时的眼神有些过于的异样。 从岸边过来只是骂她一句,白果会觉得今日的百姓是不是走的太少了。 盍星阑看着白果的那双眼睛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反应过来又极快的将准备禀报的事情全部述出。 白果听着点了点头,确认了事情后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盍星阑一愣,“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眼睛控制者没有在看向白果的肚子。 白果声音不高不低地回答说:“总不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怀了身孕。” 这话直接地让盍星阑尴尬,更为白果捏了一把汗,几乎是下意识地确认了周遭没有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白果好笑地看着盍星阑,“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我为医者还能不知道己身的情况?” 这话中盍星阑却是忽然瞪大了眼眸,确认的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就听白果的话让这念头彻底粉碎。 “再说我尚未成亲如何来得身孕。” 这一刻盍星阑都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于不堪。 白果继续向着外面走,边说道:“我去看一看晚上这些百姓是如何安置的。” 船已经离开,剩下的都是今天晚上才能靠岸或是明天才能靠岸的,那大批涌来的百姓在这段时间就只能等着。 若是身上有一些银钱的还能互相凑一凑住一间客栈,可若是身上没有什么银钱那这一路上怕是已经生不如死。 可海边不比陆地内晚上还能扛一扛。 盍星阑出声说:“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乜枫和李成带着人确保了他们不闹出大的事情,船只那里也有专人把守。” 白果在这一刻感叹万千。 盍星阑看到白果没有回身也能想到白果这一刻的想法,一时间心中莫名的不安起来。 果然下一瞬他听到白果开口,但—— “你若是在朝堂上或是地方不知道多少的百姓能心安。” 盍星阑喉结滚动。 他说:“我以为白监督会说怪不得恭王会忌惮我。” 白果这一刻才明白那天盍星阑的为何那般,一时间有些好笑,“皇上尚且没有忌惮我,我又怎么会忌惮你们?” 白果说的很对,在这个世上最该忌惮白果的就应该是上位,甚至是所有比白果职位高的比白果职位低的心中对她都是忌惮的。 这样的人物看不上他这样的也是正常的。 盍星阑想明白了,可心中不知为何仍然对白果心存感激。 乜枫去而复返看了盍星阑几眼,在白果的目光中并没有说话。 盍星阑后知后觉的看向乜枫就听到乜枫说:“赤忠将军传信让属下看着点盍星阑,说他这个人做事虽然细腻但为人不行。” 盍星阑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说话之人是什么心思,顿时啼笑皆非,可转头看到月光下一生清冷气质的人时盍星阑又觉得说话之人有这般多的小心思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耀眼的人…… 还是他自己没有自信。 盍星阑面无表情的想,自己这般被恭王忌惮的人在她眼中都是被无视的程度就说明她的自信,在带入到对方的身上那不就是这个人还是不太行。 …… 船只一艘一艘的靠岸,又一艘一艘的离开,本少有人的海岸却依然人满为患,他们想要追赶那已经离开了的船,又被兵将齐齐拦截。 盍星阑对着他们喊:“新的船只很快就会靠岸,所有人若是在强行拥挤就失去上船的资格!” 这一声之后果然让一些地方不再吵闹。 白果站在远处并没有靠近,乜枫还在汇报说:“四公主已经到了金林州,定西王暗中让金林州中的官员和兵将照顾自己并未出面,五公主也向着金林州中的官员说了一些话,现在四公主在金林州过得倒是比京都中自在。” 在京都中她就是一个可怜的公主,但在金林州中她就是尊贵的皇女,在加上定西王以及五公主的重视所有官员自然不敢轻易欺压了这位。 “五公主现在出现在朝堂上了,她直言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就在朝堂之上当面和她说,朝臣很多都在说她狂妄,可连续几次出言都说不过五公主之后朝堂上也就不在五公主这件事情费心神。” 最重要的还是奉国和瑞玉州、会平州的事情重要,让他们不得不将自己的精力放在这边。 “小郡主现在接替了主子你的位置掌管官员安置百姓的事宜,一切都有条不紊,有前太子的风范。” 乜枫对这位小郡主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高兴的。 就如他即便没有见过那位太子可心中也是对他敬重的。 白果点了点头,又询问:“家中呢?” “一切平安。”乜枫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 白果顿了顿。 乜枫欲言又止还是开口说:“传过来的消息就是这四个字,好像是夫人不准许其他的事情传出来。” 这不是传出来,是不准许传到她的耳朵里面。 “那就算了。”白果没有强求,目光看向了还在挣扎着想要走向生机的百姓,又看向平静无波的海面,“其他东家的船都到了吗?” “有三位东家传信过来说海面上遇到了强盗没办法过来,这才让这些百姓预留了下来,盍星阑说等这边的事情能有条不絮的进行了就去见一见那几位东家确认情况。” 本来这些百姓是选定可以今天离开的,但若是那些东家真的遇到了海盗他们也不能不表示一番,毕竟是他们将人召集过来的。 “奉国派的船今天下午靠岸,继续确认百姓的身份。” 乜枫不由得心中有了些兴奋,应了一声扭头就向着百姓那边冲去,可短短几步刚走出突觉得哪里不对转身拉着白果就连退了四五步,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箭羽直直的扎在白果站立的前面! 第三百八十七章怎么可能改变其他人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甚至好些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李成一瞬喊道:“抓人!保护东家!” 不知多少护在白果身边的将士将白果围在中间,又不知道有多少反应过来的壮年百姓突然向着箭羽射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一刻就是白果和盍星阑都没有想到,反应过来之后盍星阑了然再次大喊:“谁要是能抓到凶手第一个上船!” 这一次追过去的百姓更多了,原本没有围过来的百姓更是从地上一个鱼打挺起身就追了出去,这幅景象让跟船过来的宰相都半晌的没有过回神。 双拳难敌四手,李成原本还紧张怕有其他人,可也不过是短短时间就有一个男子将一人从房屋上扔了下来,他兴奋的大喊:“是我先抓到的!” 被扔到地上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追上来的百姓齐齐围住死死压在了地上面! 白果从人群中看站在房顶上的人,太阳光下那人面容看不清楚,可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这一刻的激动。 乜枫看歹徒被抓住就走过去将人压到了白果面前,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白果盯着房檐上的人有些时间太过于久了。 乜枫好奇的看过去随后跟着愣住了。 像…… 太像了! 乜枫从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如此像另一个人,或者说就是一个人。 “他是谁?” 白果开口的声音听着不甚真切,乜枫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到盍星阑再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房檐上他得意的眼神看着下方每一个没有比他更快的人身上,他昂着头开口:“肖镇村肖方!” 乜枫感觉手下的挣扎剧烈了才回过神,可第一时间看向的还是白果。 奉国的人都在传康乐郡主白监督喜欢的人在夷丰,但实际上那人在成周国中,还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多年的存在。 只是除了这个人还有一个是特殊的,那人敢在殿堂上向皇上直言自己的欢喜,甚至敢于在口谕之下说出求娶的话来。 可以说那人是胆大包天也是傲慢的,可眼前这个人和传言中的无任何不同,要是非要说出来一些不同的话就是眼前这个并没有那个几次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稳重。 少年心性,但也夺目得很。 白果在这一刻像是回到了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记忆中,她的眼中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少年,短短一面,占据了往后她的数年。 盍星阑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不对,他说:“船来之后你可以第一个登上船。” 肖方站在高处像是在俯视着所有人,他说:“我才不要第一个上去,凭我的能力,船上不可能没有我!” 自傲,源于己身。 白果看到了这一世严任身上没有的东西,看到了当年自己所欣赏的东西。 那是在京都中、在宫中没有的。 乜枫在白果旁边轻轻的咳了咳,原本是想要将白果的心神给唤回来的,但他没有想到咳完了之后那个少年转头看向了这边,同时对视上了白果真真切切的眼神。 这一刻乜枫从少年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艳。 不用将帷帽取下,不用露出真容,不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甚至不需要诗情书画,少年眼睛中的惊艳已然表明。 “想不到传说中的易大东家是如此温婉的少女。”肖方在房梁上大笑,乜枫看着不露丝毫怒意的白果。 盍星阑没有回的话,现场的笑声,百姓不明所以的注视,这一切都让这里诡异极了。 乜枫觉得手下的人挣扎的更是拼命了,可那出口想要将白果唤回神的话却是在白果的视线中如何都轻易出不了口。 她看的太过于认真的,像是在寻求什么,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盍星阑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响起来,他问的是:“既然你不想要第一个上船,那为什么要争抢别人的机会?” 肖方笑声不停地回答说:“没有本事就不要怪我,谁让你们将我的好胜心激起来了?!” 真的是少年心性,若是在京都中的那位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 “易大东家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肖方奇怪的看着白果又看向那个被按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杀你的人可是在你的脚下,我是救你的人……不过你若是想要以身相娶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同意的!” 肖方说的满是自傲,可言语中又透露着深深地无知,也可能是这一分的无知让他能如此的自傲。 “你想到的倒是美。”乜枫听不得这人三番五次拿白果说事情,可偏偏白果直视的目光又让他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 白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才说:“真像。” 乜枫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给成周国中还守着瑞玉州和会平州的人传消息。 他觉得这个人是不靠谱的,但他又不想要做对不起白监督的事情。 肖方看向白果意外的询问:“什么真像?你说我?” 问到这里肖方好想知道自己问对了,又疑惑问:“我像是谁?” 可这时候白果却并没有回答他,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脚步的人,乜枫这一次反应很快,“树下带他下去审问。” “不用。”白果看着跪着也并不老实的人,“是扶嫦曦叫你过来的。” 跪着的人没有想到白果能如此精确地确认,猛然抬头看向白果的面色又急忙想要掩饰,可触及那道清冷的视线的时候却是发现,白果并不是在诈他。 她是真的确认。 “扶嫦曦被我放了之后就到了奉国中,是想要做什么不用我多想。” 若是她的心还在她身上那很大程度上是会留在成周国中的,但若是想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就会踏上当年自己最痛苦的地方,不是因为这里已经看不到曾经的苦楚,而是所想要的已经胜过了当年的屈辱。 人只有想要的更多的时候才会忍下曾经那些难以接受的种种,带着笑意重现当年自己濒临死亡的地方,然后和当年自己的仇敌共处一处又不带任何的杀意。 扶嫦曦来的奉国比她要早,但如此乱的奉国中扶嫦曦却是什么都没有做,那是敌是友就已经有了答案。 盍星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白果的身边,他说:“容城一直在被利用。” 容城以为自己救的人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痛恨奉国皇室的,但他没有想到那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姑娘在重新站起来之后忘记了过去。 白果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什么,她对于这俩个人都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当时我放了扶嫦曦是因为这些年她在我身边的情谊,但我这里没有第二份可以救命的情谊。” 乜枫听懂了,对身后的人下达了杀令,是真正的通缉杀令。 跪着的人仰头看白果,似乎是在嘲笑她又像是在怜悯她,“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越是权高位中的人越是不喜欢听到这些,更不喜欢敢在自己面前出言不逊的人。 盍星阑以前也不喜欢听,所以那时候很多人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都让他们没有好过,但等自己真正经历了之后盍星阑却不得不重视起来了这些话。 也许因果本身就是存在的。 “我的明日你又怎么会知道。”白果不同于少年的自傲可同样的睥睨,但乜枫觉得就是这份差距是很大的。 少年的给人听时就是能听出来他是个少年,可白果的话让人能听出来自己的底气和自己的死期。 只是听着就觉得她的张扬竟然有那么一些……合情合理。 乜枫想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张扬就是张扬,傲气就是傲气,他怎么还能想出来这些的东西来比较。 “我知道,因为我主子知道!” 盍星阑看向了白果,他自觉扶嫦曦是在学她,可他又不能说只是听了对方的一句称呼就猜出来的。 白果看向跪着的人,俯视之下那双眼睛更是张扬的令人心惊,隔着帷帽都觉得令人心颤不敢与之对视。 “你家主子也不知道。”白果和此人如出一辙的满是怜悯,“她在骗所有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用着自己通晓今生的话术和暗示控制着所有人,但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今生。 “我和她相处了三年,没有一次她能察觉出来自己的死期。”白果看向地上的人,“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人,又怎么可能改变其他人。” 这话好像单单是在指一件事,又好像在说很多事情。 盍星阑看着白果想要确认她说的是不是自己,但未能得知答案就听到了愚昧的话语,“她是神!神怎么可能不知道未来!神又怎么可能不能改变其他人,神落入凡间受罚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可她能看到所有人的未来!” 若只在前面几天听到这些字词兴许还能有很多的人为此掏空自己的荷包,为此同他一起见识对方的能力,一起敬重对方,如同拜真正的神佛一样拜见她。 第三百八十八章那就走向神给你指的路吧 但是在那天的‘凡人’言论中乜枫看清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人。 其他的可能是神、可能是佛,但跪在地上之人口中的这个绝对不是。 他确认。 “我见过的佛这些天有很多,但你说的神我不知道,她可有什么事迹可以说道?或者她有什么除了预见未来的其他事情可以让人崇敬?” 这是李成说的。 乜枫并没有开口,但他此时的神色同时在说明什么。 和乜枫相同表情的还有很多很多的百姓,他们望着地上跪着的人带着憎恨,恨他差点断了他们的生路,恨他差点杀了佛。 跪地上的人后知后觉地看向周围,他看到了这些愚昧的百姓,他看到了没有见过神的蠢货,可这些蠢货用着世间最恶毒的眼神在看着他。 明明他是神的人,明明他应该受到的是天下最尊贵的对待。 “神?我见过的人都会在危难之时出手救自己的人,你说神会不会救你?” 盍星阑是在嘲讽地上的人,又像是在嘲讽自己,“这个世上……” 这个世上怎么了盍星阑没有说完,只是他看向了白果后面的话都没有再说出来。 “神会救我,她会让我的下一世活得风光无限,活得自由自在,活得随心所欲!” 喊着话的人振奋异常,嘲笑他的人未发出任何笑声。 “神不会说这些。”白果看向那个不知何时从房梁上下来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没有了高处,没有了太阳,没有了惹眼的事情,他就是一个平凡的人站在平凡的地方,他所言的所有不同只不过是因为这里太过于平静。 就如那些年她的平静。 “神只会让你珍惜你所得的一切,因为这些是她都给不了你的,而你——却能给自己。” 盍星阑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人,想的有很多。 神给不了他的现在,因为现在是他自己…… 神给不了白果的现在,因为现在是她一步步地走出来的。 神不知在何处,神又皆在身侧。 神不会说虚无缥缈的事情。 神只会出现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现。 因为在这之前,神不知道自己是神。 “神是万能的,她可以……让我得到一切我想要的!” 这个世上总有不同的存在看到的也是不同的事情,他们可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也可能只是不想要面对无能的自己。 乜枫没有再说话,李成没有再说话。 一个不相信自己的人看不到己身上优势的人又不想要努力的人…… 他们无从劝说。 “那就走向神给你指的路吧。”白果并不想要和一个杀自己的人纠缠,乜枫早已经看此人不顺眼,手中的刀都已经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远处一个人在静静的注视着这边。 乜枫愣了愣,一时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总有人比自己更快地能发现对方的存在。 白果猛然回身看向自己的身后,动作之间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瞬间白果眼眸睁大瞳孔紧缩! “易大东家那。”冉妆那份身姿坐在马上只会让人觉得怜爱,杨柳细腰、柔弱美丽。 在冉妆的身后跟着的是其他四位老板东家,看到白果纷纷行礼称呼道:“易大东家,多年未见了。” 但真正让白果如此表情的却不是他们出现在这里,而是他们身后那数条船只。 冉妆看到了白果的视线落在后面就知道白果在看什么,顿时不爽道:“奴家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易大东家好歹还是会给个面子做一些表情上的情谊的,谁知道易大东家竟然是看都不看奴家这些人第二眼。” 冉妆是在述委屈,可这样的言语听着竟然比其他人不知道亲近多少。 奉国的宰相让身边的将士撤了回来不再保护在白果的身边,只是那一双眼睛来回地看着这些人。 白果是慢了一瞬才轻轻的笑了出来,冉妆看着白果就听到白果说:“只是没有想到几位东家会亲自过来,太过于意外了。” 从凤州到这里可不是短短的几日时间,这时候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一接到命令就装备起来了。 冉妆看着白果也在柔柔地笑,“易大东家可是白监督的人,奴家几人自然不好让易大东家在白监督面前没有了信誉。” 这话在百姓面前是如此说的,后面白果让乜枫安排了百姓上船带着几人回到了客栈中冉妆是这样说的:“奴家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不少子虚乌有,易大东家在奉国可是做了什么事情?” 白果看着婢女将茶放在了众人面前推下去才询问:“说了什么?” 冉妆还在笑,“说了什么易大东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次奴家也不过是过来让易大东家重视这件事情的,可不是传话的。” 传话有易大东家自己的人,但传话和她们这些人强调事情的重要性可是不同的。 冉妆说:“易大东家可要好好的活着。” 不是因为易大东家欠了她的钱,而是她能从她身上赚到远超出这个数量的银钱。 白果也笑,“这世上小女子定然是能好好活着的。” 这话的底气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冉妆还是说:“易大东家要重视起来这些事情,一人的言语不足为据,可一个州的言语足以让易大东家死得不明不白。” 白果对着几人颔首,“小女子谢过各位的好意,只是这一次怕是不能如此谨慎了。” 冉妆并不意外的继续听着。 “关乎到十几万百姓的性命,小女子总不能只是为了自己的声誉就让他们葬身海腹。” 白果看着几人忽地又说:“若是各位重视这些言论今日也就不会亲自过来了。” 那些东家为什么过来此时已经有了答案,无非是不想要受到牵连,无非是害怕自己会被牵连。 那么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冉妆等人在其中的诚意在这一刻可想而知。 “小女子已经安排了饭菜各位将就一些,等来日回到了凤州再请各位。” 冉妆以为这句话中的将就只是一个客气,可等到饭菜真正到了饭桌上面的时候冉妆才明白了这句话只是一个提前告知,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附近所有的粮食都已经在百姓自己的手里面了,国库中也没有多少的粮食,所以亏待几位了。” 这是白果说的,可冉妆听到的却是白果这些日子的苦。 一个在成周国十五州中拥有着富可敌国财富的东家在异国他乡食宿皆不如国内最差的地方已经不说了,说出去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可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证百姓们没有饿一顿,还能保证百姓上得了船活的了命,十五万的人数,短短几天已经离开了四万,这是任何一个东家都不可思议的事情。 “易大东家就不怕这样做了之后以后后悔?”今日的苦难在往后收到的可能并不是感激,而是将她推向了深渊的手。 泥泞中挣扎,无人伸出援手。 白果疑惑地看向冉妆,“小女子为什么要害怕。” 冉妆不想要和易大东家多说什么,可能坐的位置高了并不会居安思危,便会觉得没有人能动的了自己,便会觉得己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女子短短几日就救了四万,他日就算是入土过那奈何桥都有无数的百姓为我让路,我害怕什么?” 白果的帷帽在风中摆动,柔弱不自知,可它的主人比它要特别。 “他们传小女子到奉国中是为了招人,当将这些人运输到了奉国中就会让这些人进入自己商队,十五万人的商队是能攻打城镇的,是能谋反的,所以现在小女子的名声在国内是危险的另一种别称。” 白果将这些看的很是透彻,“可小女子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若是件件都害怕这些人的言论,若是事事都听着这些人的言论,那小女子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冉妆在很早以前就能看出来易大东家是一个真正做事的人,可她当年并没有看出来这位能走到这一步。 但今日冉妆却是觉得,这位能走到哪一步都是有可能的,她敢于将自己的性命堵上来走这条路,所以她不畏惧任何的在这条路上直行。 甚至于当初经商之时即便是她这样的人都是敬佩的。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她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走这条抛头露面的路来。 可自从这位易大东家走出来后,现在那些恶意相向的人纷纷过来请教她为何能在这条路上走这么多年都没有衰败的迹象。 这条路看着低贱,可也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能做到易大东家这个地位更是没有。 当年易大东家之名兴起之时多少的男子放言要让她滚回家中养孩子,可时至今日又有多少人会再说这句话。 短短几年成就了现在的易大东家,短短几年让这些闭上了嘴,短短几年改变了成周国。 她的不惧改变了很多,她的不惧不知道是多少人做不出来的。 “是啊,若是听人言行,又怎么会有奴家和易大东家的今日。”同为女子,冉妆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易。 第三百八十九章她的可怕之处 这一次特意过来冉妆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为了在奉国中寻求商机,所以用过饭菜之后并没有在白果这里久待就和其他几人纷纷离开。 白果让人护送他们之后就去看了百姓登船的景象,船只并不大但能放下几百个百姓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些等待着的百姓脸上都是兴奋之意,那些已经上船的百姓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在夹板上抱着自己的妻子泪眼看着底下,可能这里有他们的亲人,可能这里有他们的半生。 有人激动地大喊大叫,眼睛猩红难以自控,可这一刻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没有人投去厌恶的目光。 他们甚至哭声比他还大。 盍星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果的身边,见到白果在这些船上看着就说:“肖方没有上去。” 白果有些意外的回头看向盍星阑,“这是为何?” 捉拿那个凶手若是真的没有所求就不会那般的尽力,白果是看完全程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一个少年是真的觉得好玩还是拼尽了全力。 更何况几万人的努力又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少年的一时兴起。 “他护送上去一名乞讨的老者,他自己下了船。” 每一船都是有定数的,这是最大的容纳数量,这个时候若是在加人在海上行驶难免会出意外。 “嗯。”出乎盍星阑的预料,白果只是很淡然的应了一声之后就看着那边跑前跑后操心的宰相继续说:“让奉国的水兵打起精神来。” 一船几百条性命,一次十几船,没有人不会担忧的。 盍星阑点头本想要去交涉,但乜枫却是先一步离开。 盍星阑还不太明白的就是就发现白果还有话没有说完,正奇怪的时候又听白果说:“将在瑞玉州中的兵将分散到虹梁国的边境,等到虹梁国开国门就跟着一起混入其中。” 瑞玉州有一万人左右,平常怕是不可能,但在奉国的十几万人的衬托下就是一个小数字了。 只是让盍星阑没有想到的是白果会将这些事情安排给他,明明乜枫比他更适合的。 “他总要学会这些往后才好在官场中走,更何况有了这一次的事情回到成周国中他更能平步青云,傍身的人脉不能没有。” 盍星阑听的更是沉默。 当年那些人脉都是他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他想要那位皇子能如愿,他想要报恩。 所以即便没有任何的帮助,没有任何的人脉,他最后还是走在了这位皇子的身边…… “我知道了,白监督放心,我会将自己的能力交给他。”盍星阑看向和奉国宰相对话之时犹如在对待寻常人的乜枫。 “只是白监督怎么知道虹梁国一定会开国门而不是封闭?” 虹梁国很久之前就已经传出来要封闭了,这才引得不少有钱的人家纷纷加快了自己的行动过去了。 盍星阑问得很快,白果却是先回答了上面那句犹如喃喃的话,“若是不想要教他也没有人会逼迫你,他能自己学的东西是不会从你身上索取,学不会的那即便是往后也不会用,所以不用太过于特意。” 盍星阑是能听出来白果不想要自己身边的人只会学而不会用,他又觉得白果是在暗指他。 因为当年他手中即便都是人脉最后落入狱中的时候也没有让任何人帮忙,更是没有寻求任何人帮助。 盍星阑觉得是自己多心了,白果怎么可能会在这些事情上特意说道。 “奉国和虹梁国闹得在僵持也还是虹梁国的附属国,这些年被虹梁国拿捏得死死的又怎么会在今年就突然脱困出来了,虹梁国几次三番能让奉国妥协也不会是没有手段的,知道奉国依然摆脱不了虹梁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奉国怎么让虹梁国接受这些百姓。” “这一次的银钱我是按着他们这些年的进贡和收税来计算的,这个数字虽然狠但也还有剩余,剩余的足够将其他的百姓送入其他的国家中,可虹梁国和其他的国家不一样,他们欺压奉国习以为常并不会对这些银钱有什么大的触感,但会对成周国突然拿了这一笔银钱并收入了十五万百姓而重视起来。” 虹梁国能是第一大国不是因为百姓人数,而是他们精良的装备以及铁器。 但这已经是曾经的,在今年成周国拿下了瑞玉州和会平州之后能贸易的就多了盐矿,收入增加了不说还能减少铁矿的贸易来增强己身,如此只需要短短的几年时间成周国追上虹梁国并不是痴人说梦。 到时候本就是百姓人数最多,种植最多的成周国就会在虹梁国的优势上念平差距,但这是虹梁国绝不会允许的。 所以这一次若是虹梁国封闭国家只会让其他国家用着奉国的这笔银子以及奉国的百姓同样兴起,只能看着成周国追上他们。 “奉国后面说的十万人不是给白监督听的,是给虹梁国听的。”盍星阑有些明白了。 他虽然有一些眼界,可在一些大的事情上还是难以看清。 白果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虹梁国不可能不在奉国的朝中安排人手,只要这一次的话传回去虹梁国,虹梁国就必定会同样来接纳百姓用于补充自己的人数。” 到时候就是这一万私兵涌入虹梁国的时刻。 盍星阑即便是算计了这么多年也从没有算计过一个国家,这简简单单的猜测而从说着平淡的语气就让自己在千里之外掌控了全局。 恭王输了是对的。 和这样的人比起来,怕是前太子都要落败。 她的可怕之处在于她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下全部的心神,可就是如同做一件习俗平常之事的时候一个国家就好像走到了濒临瓦解的时刻。 盍星阑不知道她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但盍星阑觉得自己并不想要见到这一面。 “好。”盍星阑应答下来准备回去让人传信,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白果说:“我看见了。” 盍星阑笑了笑,“想不到前几天才在京都中出了名今日就已经到了这奉国。” 白果没有说什么,盍星阑也就没有再说,正要离开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他刚刚提到的人已经到了这里。 农婵看了盍星阑一眼,即便之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也还是能察觉出来这个人都自己毫无善意。 但也只是一眼,看过了之后农婵就向着白果行礼说:“易大东家。” 正常来说只要是在京都中扬了名的人是不会给一个商人行礼的,更不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可双方不说是心知肚明但也对自己都没有一个了解,更何况是农婵这样的人物。 白果点了点头询问:“有什么事情?” 农蝉露出了一个笑容,“过来想要做一些更能扬名的事情。” 很直接。 这是盍星阑的想法。 白果看向那些船只,只不过是小小的四万人就能让京都中乃至是其他州的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可见这里确实一个容易吸引人眼球的地方。 “好。”白果和农婵见了不止是一面,对于农婵不说是多么了解但是那份能看透人心却是一直都有几分的重视,有这样能力的人想要做好什么事情那也比寻常人要容易一些,相对的她做事情白果比让其他人做事情更要放心。 “孩子还在京都中吗?”白果记得那个小娃娃,她还抱了好长时间。 农婵笑了笑,“和夫君一起将他带上了,只是连日来的疲惫让他这几日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所以才没有带他来见易大东家。” 白果倒是没有想到农婵真有魄力能带着乔兴昌一起来。 农婵像是没有看到白果那稍稍流露出来的意外继续说:“我来的时候还去见了张二,他在军中短短时间就已经连升了数级,我妹妹现在的态度也没有以前那样的强硬了,我父母看着他们也挺高兴的。” 没有以前的强硬,不是已经同意了。 白果垂了一些眼眸并没有接话,农婵在后一句笑着说:“张二也挺高兴的,他现在将自己每个月的月银都寄回来给我妹妹用了,我妹妹将这些月银都放置到了一处,我也不知道她是想要换回去还是想要往后带回去。” 后面的这句话农婵带上了调侃,好像只是和白果随意聊一聊这些故人一样。 白果也忍不住笑,“当年是你带着他过来寻我的,如今你又要出面,怎么,他想要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农婵将手上的一份小盒子递上,言语中没有被说道的怒气,“他如今在军中不便四处走动,更何况他并不想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也是白监督的人,这样他就听不到一些事情了。我这一次过来提起他也不是想要易大东家将他放置在瑞玉州…… 实际上我是和他说过了毕竟现在白监督风光无限,在白监督和庞都督手里不知道要比在其他人手边风光多少,但他不愿意,他说他现在挺好的,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的成为有用的人,还说之前就麻烦白监督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没有报答就又求上门,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第三百九十章不足二百 他说的时候可真的是严肃,好像就怕是我会私自来寻白监督说什么一样,之前让他娶我妹妹的时候都不见得他能如此的果断。” 农婵说得很慢,将事情徐徐道来有一种将人拉入那幅场景感受那些事情的诱惑,说完了停顿了几瞬才将手中的盒子往前面递给白果说:“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说是也想要为这一次的百姓做一些什么。” 白果没有接,农婵也不收回但也依然是笑着的,“他以前就是你的人,你对他的特殊来源于他自己的实力,但他的实力还没有到你对他更特别的存在上,但当年你能帮他一次现在就能帮他更多次,易大东家也是明白的,他在军中能走到多高就能帮到你多少。”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越是肯定的说那些话我就知道他也是想要回到你这里的,他最熟悉的那些朋友都在军中,他一同训练一同饮酒的战友也在军中,无话不谈的战友更是只有在瑞玉州的军中,但当年的事情是他求到你面前的,如今他不过是想要靠着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能堂堂正正的回来,让你能看到他的用处。” “但易大东家是明白他如果是有这份心那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的,既然最后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那为什么不能省却很多的事情让他直接回来呢?那边的事情我会安排,没有人会知道他是易大东家的人,到时候他就能知道这些人对易大东家更大的恶意,或是一些其他的计划,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白果笑了笑,“让他过来还不让其他人察觉那就是让这些人将他安排在我身边做一个暗桩,暗桩能看到的就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可我不需要这些人对我的态度。你看的太清楚了,清楚的有些……” 白果看着农婵,慢慢的吐出来一个字,“轻。” 这世间总有很多的事情是要走很多曲折的路线的,明明最后的结果可能都一样,但总是有更多的认识不愿意这样做的。 农婵笑了笑,“我也只是给易大东家一个提议,毕竟在易大东家手里面后面不论是出现什么事情都能掌握在手中进行反转,但既然易大东家不想要在参与他的事情那我也不在说什么,毕竟这可是我私自过来的,若是被他知道了定然以为我们家又要闹什么事情了。” 白果没有笑。 农婵将手中的小盒子继续递给白果,但白果没有接。 这一次农婵的神色微微有了些变化,细看的话能看出来那份笑意好像都已经减少了。 “他不知道你来寻我,那这盒子里面是不是他给我的也尚且不知。” 白果转身向着客栈中走去,农婵并没有阻拦,“是啊,是不是他给的已经不重要,毕竟不论是易大东家还是白监督身边都不缺这样的人。” 白果在理会,回到了客栈中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之后就等墨迹干了之后收起来。 乜枫和盍星阑将近天明的时候才回来,乜枫是肉眼可见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欢喜,盍星阑是眼中藏着那份喜意看起来更稳重一些。 “主子!一万人!昨夜走了一万人!” 这是这些天走得最多的一天了! 好像这十五万人已经快要全部运输向安全的地方了一样。 乜枫兴奋得还没有进门就开始喊,喊到了白果禁闭的门前堪堪想到了现在的时辰闭了嘴,但房门在这个时候却是打开了,白果一身新的衣服坐于窗前下着棋,可那棋盘看着乱的很。 听到乜枫的声音白果就抬头看过去,跟着笑说:“做得不错!” 一晚上一万人,放在之前是他们都不敢想的数字。 乜枫听到白果的夸奖更是高兴,几步到了房屋中说着昨夜的事情,说那些船只是怎么一辆辆的靠岸,说那些百姓是如何的听劝如何的信任他们缓慢上了船。 这些天的磨合已经让百姓开始相信他们所有人都是可以离开的,拥挤已经开始减少,赶往这边的百姓多到数不胜数。 这还不算是兵将接送过来的。 白果安静地听着,听完了之后就看向了盍星阑,盍星阑立刻明白过来说:“已经让宰相加强对虹梁国的监视以及海面上的控制,我也已经联系了在瑞玉州的水兵,他们在瑞玉州附近严控了周围的海盗。” 若是这个时候越是容易引人动手,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乜枫也看出来了白果的担忧说:“属下在每船上面放置了兵将看护和一些信任的人在百姓中控场,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有指挥的,总不会出现的事情太乱了。” 白果意外地看向乜枫眼中带着笑意,这一次比之前还要认真地夸奖说:“做得很好!” 乜枫更觉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呵呵的笑着。 “往后几天在辛苦一些,在这些船还没有靠岸的时候教这些百姓一些应急的办法,到时候若是真的出了乱子自救能活下来就行。” 能活下来,就还有希望。 这些生活在海边的百姓大多都是会水的,所以在海面上生存下来的希望反而比寻常人更要大一些。 “好!”乜枫应的很快,应答完了又犹豫了一下说:“可以用肖方吗?” 白果有一些意外,“他还没有走?” 盍星阑帮乜枫回答说:“他这些天四处询问他长得像谁,没有人告诉他他就不走。” 白果失笑,“真是孩子心性。” 听白果的语气不像是想要用这个人的,乜枫心中有了答案决定回去之后再选取一些人用来教百姓谋生。 这样的人在数以万计的百姓中还是有不少的。 确认完了这些事情俩个人相续离开,白果将杂乱的棋子收起来几颗继续下,下到后面在收几颗棋子,像是一个孩童在玩闹。 白果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天同一时辰中出发了五艘船,等消息穿回来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俩个时辰。 “五船百姓全部遇难,船上我们的人一部分回了瑞玉州传消息,一部分将消息传回来,可后面的六艘船已经出发,遇难的将士怕是寻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些海盗训练有素故意截取人多的船只也不劫财,属下怀疑是虹梁国的水兵来捣乱!但若是真的是他们那我们传信给六船的人就算是找到了怕是也根本接近不了!” 让自己国家的事情不被超越也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打乱奉国和成周国的交易,这样他们成周国就不可能得到这一部分的银钱不说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能比虹梁国强出来多少。 可若是这个时候他们强迫奉国将这部分银钱交出来他们在用几万奴隶来加大开采铁矿铸造兵器等的事情,那他们就会远远的将成周国给甩开。 “奉国的宰相传信给了奉皇,听他的意思是想要先解决这件事情,请求水兵去寻这十一船的百姓,和我们算账的事情之后在谈。” 十一船,近乎六千人的百姓。 “属下已经让身边的将士们前去支援,若是真的是虹梁国的人还能救……救一些人。” 虹梁国,实力的代名词。 他们的装备精良到无人想要触他们的霉头。 可若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想要找事,那奉国的百姓又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又怎么可能活很多。 虹梁国想要破坏成周国和奉国的交易势必不会手下留情的。 盍星阑在旁边补充说:“有一些有能力的百姓也一起带上去寻找百姓,靠岸的船只都截停了没有再让百姓继续离开,百姓有些动乱可也在尚可安抚的程度,但若是海面上长时间的被控制那怕是百姓会渐渐地失了理智暴乱争抢上船。” 百姓知道海面上有海盗也还是会想要试一试的,已经聚集到了这里只等着最后登船了,又怎么会甘心在这个时候就此停留在这里葬身海腹中。 房间中火烛通明,房间外火把比往常还要多,将士们被分出去大多数在海面上寻百姓,剩下的人就要忍受更多的事情。 “夜寒,先将姜汤和羊汤分给将士和百姓。”食物总是能安抚下来一些人的,能平息下来一部分百姓就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乜枫转身让人急忙去准备,一双眼睛熬了几个晚上此时通红的渗人。 外面的将士不比乜枫好多少,但依然一个个打起精神害怕会出现什么其他的事情。 白果看着看着忽然询问:“我们这里还有多少人?” “不足二百。”乜枫回答完就知道白果在想什么,“可海面上若真的是虹梁国单让百姓去救援也是无稽之谈,属下就是在赌……” 赌虹梁国……还是会看在这些百姓的份上…… 白果闭了闭眼睛。 这里的港口是远超于海面上数量的百姓,在这里的百姓若是真的遭遇了什么不说是会影响到后面来的百姓,就是目前的成周国和奉国的合作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断裂,往后成周国更是势必会被其他国家的人看轻。 第三百九十一章可恐惧是一个人的本能 可就如乜枫说的,海面上能将五船都击垮就已经说明了这些人绝非善类,若是去的人不能威慑或是不能将百姓救出来更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白果只能说:“在选取一些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守护。” 但白果知道这样也是不可能的,对方若真的是虹梁国即便是军队都不一定能抵御得住,更何况是百姓。 盍星阑跟着沉默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同样无能。 房间中安静下来,乜枫那双眼睛里面都是后悔,他自责的说:“若是我没有这般着急的放这么多船离开现在遇难的就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若是海啸提前来了呢,你难道也要后悔今日所做的事情?” 白果声音冷静中透露着生硬,“这个时候的后悔没有任何的用处,已经发生的事情只有办法才是有用的。” 可这个时候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次出来就带着一千多人,这些时日连续的运输以及后面的各类安排现在还能再身边留下来二百已经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了。 乜枫后悔就后悔在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直接命令奉国的将士,出海救人,前线和虹梁国对战用我们自己人。” 奉国还有百姓要往虹梁国运输,更何况若是这一次真的和成周国闹掰了那虹梁国就是仅剩下来的不是路的路,但不论是什么都是可以活命的,比在天灾面前死亡要好太多。 白果做不出来让这些人的生机也断了的事情,所以那些海盗若是虹梁国的人那和虹梁国起冲突的只能是成周国,但救奉国百姓的可以是奉国的兵将! “我去求他们!”乜枫转身就走,白果在开口给了乜枫底气,“只要这一次出兵,成周国可以和奉国增加合作。” 奉国出兵即便是不攻击虹梁国和在人数上也是可以吓唬一番对面的人,虹梁国只是想要让奉国和成周国的交易不能继续但不是想要和俩国为敌,所以让对方不恋战的离开可以做到。 白果还在想还能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就突然看到乜枫去而复返。 这一次白果心提了起来,就听到表情难以形容的乜枫哽咽着说:“瑞玉州出兵了!” 白果一愣。 乜枫的表情又像是哭又像是在笑,“瑞玉州的兵将已经赶了过去!回来的人说六船的人安然无恙已经平安的进入到了瑞玉州的区域,瑞玉州的兵将还在救援那五船的百姓,那些海盗……全部打跑了!” 打更声响起,这件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一共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中成周国完成了保护百姓救援百姓以及攻击走了海盗。 白果近乎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这件事上成周国的形象算是保住了,但是百姓…… “加强这里的防护。” 海中的百姓有那些将士,但这里的百姓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 乜枫哭着应声,短短的两个时辰,却是让他们犹如经历了一趟地狱之行。 盍星阑在旁边却是看得清楚,他问白果:“成周国从知道事情到出兵绝不可能这么快,是白监督先做好的准备吗?” 若不是提前有防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了这些事情。 按时间算现在传消息的人怕是还没有回到瑞玉州呢。 白果摇头,“我在军事上面的天赋有限。” 盍星阑听出来了什么,“是庞都督!” 白果还有一份理智在,“也有可能是崔舟将军或是其他将军。” 事情并没有走向最坏的一步,白果真心有感而发说:“成周国中的可用之才总是有很多的。” 再过俩个时辰天亮的时候所有兵将都已经强撑了一晚上的高度警惕,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敢再轻易放松,一群人紧绷着肩背戒备着,当陌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二百多人的将士们都已经拉上了弓向着声音的来源射出了剑! 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向着那边攻击,逼得对方原本的隐藏功亏一篑索性也不在躲起来了,大刀出鞘,那些枪矛也不在隐藏齐齐向着百姓最多的地方攻击而去,这副模样好像是要同归于尽一般。 二百将士都被对方不要命的架势唬住了,等到了对方在箭羽下都安然无恙的时候他们才看清这些虹梁国兵将身上所装备的全部都是轻巧的锁子甲! 箭羽就算是起作用可在这里的威力大大削弱! 百姓预感到了原本的阵营好像就有了变化,更是有人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乜枫站在最前指挥着,手中的弓箭换成了大刀只等着对方靠近就要下杀手,可在锁子甲的保护下刀剑还不如箭羽有作用。 “只是一次突袭也能用如此精巧的装备。”盍星阑越看越沉默。 这还是虹梁国并不想要得罪两国只是来给两国一个警告的,可这些在成周国是没有的,寻常的这些突袭哪里会有锁子甲用,这些都是要带上战场给真正战场上的将士穿戴的。 白果更是一言不发,下颚线在这一刻清晰的异常,一双上扬的眼睛注视着即将靠近的虹梁国兵将更是狭长,百姓中已经不安起来,有人想要自寻活路向着其他地方跑去。 盍星阑怕这些人到处乱跑让箭羽击中,正要去控场就忽然听到一声响彻全场的大喝:“易大东家的护卫在保护我们!乱跑只会让那些人将我们逐个击破!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她就会尽全力保护住我们!” 乱跑慌不择路只会让原本还要冲过兵将的那些人从其他地方就可以捉住他们将他们斩杀,甚至能更容易。 在身前还有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让敌方注意到自己。 “若是她护不住我们在逃!现在跑会被误伤!” 少年的声音敞亮异常,在这个时候喊着半个场中都可以听到,百姓似乎觉得这个跑确实容易被误伤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即便有几个蠢蠢欲动的也被其他冷静下来的百姓控制了下来。 那些人和乜枫他们相遇了,乜枫衣服下的肌肉都鼓了起来扬起胳膊狠狠砍落! ‘当!’ 一声刺耳的嗡鸣对方受力退后了好几步,可那锁子甲上面也不过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甚至都没有砍断更不要说伤到了对方。 对方抬起头对着乜枫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手中看起来比乜枫不知道要坚硬多少的重刀向着乜枫砍去。 这一刻不要说是百姓,即便是白果都提起了心放大了眼眸! 乜枫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越是正儿八经训练出来的,此时用重刀一挡退后两步,可同一时间重刀异样微小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乜枫看向了自己的刀,这把不知道砍了多少人的刀上蹦出来了一个缺口不说缺口上方连绵的一道痕迹预示它已经阵亡。 乜枫倒吸一冷气。 一直听说虹梁国装备精良也不知道能有多厉害,但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原来兵器可以精到这一步上。 这一简单的对战却是让虹梁国那边的兵将彻底兴奋了,他们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要完成任务荣耀的回归国中等着嘉赏,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来了残忍之意。 白果眼眸一疼看着旁边的一名兵将被砍倒在地,即便是挣扎着想要在起来可却是被虹梁国的其他兵将出手…… 结束了一条命。 乜枫明白两方差距太过于明显大喝说:“退后!远程弓箭手攻击!” 所有的兵将又急忙往后撤换箭羽,可虹梁国就犹如戏弄老鼠的鹰一样满含笑意的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越退越后,看着他们后边就是百姓的地方。 那一双双的眼眸中都似乎透露着嗜血。 盍星阑说:“若是此时再不出手,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白果点头说:“做吧。” 这俩个字其中的复杂盍星阑能听得出来,盍星阑也能想得明白,医学世家、医术救人,可在此时一些害人的药物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用在虹梁国的兵将上,那同非本国的百姓如何看待这个家族,如何看待成周国? 人性是复杂的,没有人想要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来自己的弱点,不是害怕那些人会踩踏,而是会让所有人都孤立自己。 在往后就好像这个世上他们做什么都是错的了一般。 尽管今日是为了救他们,尽管今日是为了他们而战斗。 可恐惧是一个人的本能。 白果不指望这些人能轻而易举的接受,更不敢想这些人会帮着她一起在虹梁国那边隐瞒。 盍星阑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说出来安慰的话。 易大东家是白监督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那易大东家用的谁的药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就是会和白监督牵连上。 白监督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不在是往常那种耀眼的,哪种被百姓所接受被百姓所拥护的。 毒,不了解之人都难以不回去遐想,了解之人同样不愿接近的。 更何况…… 今日这般场所一但动用了,往后……往年,白监督在九国中的名誉将不复现在的清明,更是不再有如此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第三百九十二章你的脸…… 盍星阑在犹豫,他的一句话,毁掉的是一个人几年来的经营和努力,可他不说出这句话,毁掉的就是成周国的脸面和奉国的几万条的性命。 盍星阑说:“若是庞阳在就好了。” 是可以跟在白监督身边的赤忠将军,而不是只能镇守一方的庞都督。 白果也在想,如果庞阳在就好了。 他能比她更早的预料到这些,然后更好的保护百姓。 可就如她之前所说,没有后悔此时也就没有如果。 都是没有办法之时的幻想而已。 盍星阑转身对着那边的兵将打了个手势,那边的兵将就背着弓箭进入到了战场中给连连后退的百来人分发弓箭。 这突然的举动让百姓并不明白,但虹梁国那边有了预感,推进的脚步缓慢了下来,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步步紧逼,手中的刀剑更是连连挥砍,让乜枫等人都没有弓箭上弦的可能。 盍星阑皱了眉正想要让其他人护着乜枫顺利拉弓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兵将大喝的声音,他们再喊:“杀!” 是成周国的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触及的是数不尽的将士们,他们弓箭数量远比乜枫等人的密集,更比乜枫等人的精确,拉弓搭箭到射出短短时间就将虹梁国众人逼退! 白果近乎是同一时间看过去就见到最前面的那个少年英姿飒爽,一手弓箭耍的威风凛凛箭无虚发! 盍星阑认出来了人,“叶小侯爷!” 叶明杰。 白果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你们谁向着城中传消息了?” 奉国的城池有一半左右是在成周国手中的,那是庞阳打下来的只是后来叶明杰奉皇命接手,后来随着海啸的事情奉国将银子给的很是干脆才有了现在白果和奉国谈百姓运输时的尽心。 后来奉随着奉国的银钱将城池买回去的越来越多也就让叶明杰带着人后退的越来越多,到了这段时间近乎已经要完全离开奉国,白果不和叶明杰求救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叶明杰手中留下来的将士同样已经不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粮草运输造成的种种浪费叶明杰手中的也不过是一千人左右了,这一千人还要守着百城。 但这一次剩叶明杰带过来的明显就是全部的兵将,一千多人不说速度能如此之快比白果之前听到的成周国已经救了那五船还要惊讶。 毕竟那里有庞阳,但叶明杰从未上过战场。 叶明杰带来的兵将都是之前庞阳带出来的,庞阳强项是什么白果清楚,所以庞阳带出来的人短处是什么白果同样知道。 就比如现在这样明显比成周国中的骑兵还要好的箭术不是庞阳能教出来的。 叶明杰目光坚定的看着箭所指的方向,和叶明杰同样目光坚定的兵将指向他所指向的方向,拉弓搭箭到射出短短时间就可以完成甚至他所瞄准的都可以是锁子甲的空隙! 盍星阑何曾见过这样的箭术看的愣神了许久。 他跟在恭王身边几年更是为了恭王招揽了多少的能人异士,可以说京都中谁家的子嗣有用他比他们自己家的人都要清楚,可这一刻盍星阑却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若是他真的知道这么多怎么可能不知道叶家还有这样的一位? 虹梁国这一次突袭也不过是千人,可当战术上明显胜于他们的时候人数在这个时候反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虹梁国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倒地在看向叶明杰的时候一双眼睛中的惊恐乃至是恨意都达到了顶峰,“撤!” 他们是来完成干扰任务的,可没有说一定要将命留下! 虹梁国的人显露出来了和精良兵器不相匹配的慌乱四处乱逃,可这个时候越是这样就越是容易被冷静地叶明杰一招击杀。 那弓箭就像是自己有眼睛一样,看不到叶明杰多么用心的瞄准这个方向,但那射出去的箭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看向的地方清了出来。 盍星阑喉结上下滑动,看着叶明杰短短时间连射出来数箭不见疲惫的意象,看叶明杰拉开弓箭的轻而易举以及习以为常,看叶明杰杀人之时的果断和那份平静无波。 这是一个纨绔有的模样吗? 这是京都中都知道的只会打猎的叶家小侯爷吗? 盍星阑此时的心情已经到了顶峰,他惊异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汀到自己耳边有很低的笑声,她笑的肆意极了,欢快极了。 盍星阑不明所以的看向白果,他看到白果眼眸含笑,他看到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她说:“叶家小侯爷叶明杰,将成周国当年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当年成周国的优势。 盍星阑喉结还在滚动,他在想若是当年他发现了叶明杰将他拉入恭王阵营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并不是他还想要让恭王登上那个位置,也不是他心中对恭王还有敬意,只是想要知道是与不是。 在他擅长的领域上面丢了人他还能忍受,可他忍受不了他没有看到的人是开国之时便跟着先帝一起打下来江山的家族中出来的。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就不去关注一些叶家,为什么就没有怀疑过叶家。 盍星阑听不出来自己的语气是什么样子的,他说了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话,“成周国……能用之人很多。” 这么多百姓的国家能用之人怎么会少呢。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叶明杰。 这一刻百人百感,这一刻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自己心中是如何的感受。 按在和虹梁国交战的乜枫只觉得兴奋,那副模样和之前虹梁国的如出一辙,“叶小侯爷威武!射那个跑得最快的!狗娘的就是他追着我砍!” 告状的声音同样不小,可这个时候众人只觉得一阵好笑,笑完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放松了下来,好像已经知道了定局一般。 叶明杰听到了乜枫的话那再射出去的箭射向了跑动的那人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人穿透直接钉在了地上! 乜枫瞳孔一缩! 这一箭一如刚才那般轻巧,听不到乜枫说其他的就将箭头指向了其他地方,那些跑动的、躲起来的、想要撤退的皆在叶明杰射击的范围内,也皆没有活着逃出去。 到最后所有的射程已经够不到了,可叶明杰的箭就像是没有距离一般。 无人生还。 奉国的宰相看着叶明杰犹如再看什么洪水猛兽,他对他敬佩又止不住的恐惧。 没有人见过能将箭射出去这般远的人,没有人见过能将箭耍成这样的人。 最后一人倒下叶明杰收了箭,这一刻似乎一同收起来的还有叶明杰那一身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势。 “易大东家!”叶明杰露出两排大牙对着白果挥手笑,“我叫叶明杰,是很崇拜你的人!” 白果失笑,对着叶明杰挥了挥手表明自己看到了,但手未放下白果看到了叶明杰身后的人。 那个从港口停靠的船上下来的人。 船舱开了,无数的士兵走了下来维持秩序保护百姓,但他们的领头人在他们之前走下来并没有理会这些百姓。 这个时候是最好宣扬成周国的时候,也是最好的能传达成周国实力的时刻。 庞阳步伐很急很快在白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白果的面前,庞阳一直在看着白果,确认白果是否受了伤,确认白果是否有惊吓到,但同时他克制着自己没有继续上前。 俩步的距离,是一个礼仪上让人觉得十分舒适的距离,但在此时也是一个让人忍得骨肉都疼的距离。 盍星阑余光看到了什么猛地想要将白果拉开,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这一瞬那俩步之外的那个人在他眨眼间就已经将白果牢牢的锁在怀中! 带着鲜血的箭羽穿过俩人定死在地上! 惊变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明杰已经一箭射出,那原本想要逃跑的人被从房梁上射落在地打了俩个滚被将士们蜂拥活捉! 心跳声快的不像是话,熟悉的药味被浓重的血腥压下,白果的脑袋被庞阳将按在他的怀中能听到的只有他不知道比常人快了多少的心跳声在平复。 平复到了不正常的缓慢,也或者是之前跳的太快了让此时的平复好像是要停下一般的让人心惊。 自己不安的心跳声夹杂在里面让白果听不真切,她耳边除了心跳声还是心跳声,她想要抬头看庞阳却被庞阳用了力叩着不能随意动作。 白果觉得自己在发抖,她在害怕。 “……庞阳哥……”声音近乎无声,恐惧让她的嗓音都锁了起来一般。 庞阳轻轻的安抚着白果,声音中听不出来异样的说:“别怕,庞阳在。” 白果在庞阳的怀中摇头,“你……怎么……样?!” 声音发紧到需要一个字一个字才能说完整。 白果能感觉出来庞阳在犹豫着是否放开她,白果挣扎想要离开看一看庞阳伤到了哪里,就听到盍星阑的惊声说:“你的脸……” 第三百九十三章我没有办法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还是在庞阳威胁的眼神下。 可是白果看不到,白果什么都看不到,她挣扎的动作在庞阳看来犹如玩闹,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白果便离不开,白果放弃了,近乎是祈求的声音说:“你让我看一眼,让我看一眼……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害怕。 庞阳放开了白果,白果同时仰头想要看向庞阳的脸,但她陷入了黑暗。 那只手掌很大,将她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是手掌很热,她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她全身的凉意,那只手也很让人心安,她听到庞阳说:“没事,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可耳边太安静了,甚至没有人窃窃私语此人两人的距离或是关系,像是他们如今不论怎样都是正常的一样。 这样才最是反常的不是吗。 易大东家的身份在婚嫁上不如白监督受关注,可也没到如此让人平淡的地步。 庞阳觉得自己手心中有了温热的湿意。 这一刻领兵几十万的将军,这一刻已经是几十万兵马的都督将慌乱流于了表面。 庞阳说:“别哭……三小姐别哭,庞阳放开。” 庞阳给白果擦了眼泪,让白果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然后白果的眼泪就真的止不住了。 白果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抚上庞阳的面颊,那里鲜血淋漓。 白果的手顺着血迹一点一点的抚摸着那张面容,那张几个月之前她才摸过的面容。 庞阳的脸一向让人觉得生硬,他的那双眼睛也会让人觉得很冷,但白果从没有觉得,她觉得庞阳真的很好很好,她很喜欢庞阳,喜欢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 所以此时庞阳从右边额头经过眼睛到左边半边面颊皮开肉绽的伤痕让白果只觉得痛的难以呼吸。 更是因为此时庞阳紧盯着白果的眼睛,那双眼睛带上了探视,带上了小心和躲藏。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怎么样了,但他怕白果看到,他怕她觉得难看。 白果的眼泪是真的止不住,庞阳看不到白果的情绪不知道白果是害怕他还是其他什么,他抬手犹豫的放在白果的脸上轻轻的给白果将泪痕擦掉,白果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庞阳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脸上的伤应该是不重的。 可白果哭的太凶了,从小到大庞阳从未见过白果哭成这样。 庞阳又想是不是伤的还是很难看。 但那只碰触他的手很轻很柔,像是害怕他疼,像是怕自己弄疼他。 庞阳心里面更觉得忐忑,这种感觉不上不下的让人觉得眼前的生路在摇摇欲坠又真实存在。 “拿药!” 这是冷静下来的白果对着盍星阑说的,若是往常白果敢于这样吩咐他他定然是不会去做的,但可能是此时白果哭的太凶了,也可能是那露出白骨的伤看着吓人,他就真的去取药了。 庞阳看着白果,他能感觉出白果紧张,他能感觉出白果在心疼他,庞阳有些确认自己脸上应该是不重的。 他也没有觉得有多么疼。 庞阳在盍星阑走了之后从自己身上摸出了药递给白果,白果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要慢这么多息时间才给她,但拿到药的一瞬白果就克制着手上的抖动想要给庞阳上药,可本就是仰着头才能看到的白果却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抖动的手能抬到这么高。 庞阳确认白果能握住药后单膝跪在了白果面前从下而上仰视白果,动作流畅带着熟练。 庞阳原本身量就比白果高,此时即便是单膝跪下也不比白果矮多少,白果甚至没有心思去想此时是在哪里,此时身边有谁,此时周围是何处景象,以及庞阳这一跪会造成的后果。 白果在这时候只有一个念头。 上药,上药止血,上药就可以好。 药粉洒落了很多,从额头到面颊,还有眼睛上方的眉骨。 庞阳觉察出来了什么忽的觉得这些药粉刺疼。 庞阳躲闪着白果的眼神不安的想要起身不想要让白果在看。 容颜这件事是很玄妙的一件事情,在自己的长的很招人的时候是很少会察觉出来的,也很少会去在意这件事情。 但是当被毁的是面容时这一刻的担忧竟然比断胳膊等还要让他在意。 尤其是心上人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庞阳哥。”帷帽被风吹的飘落不止,那掩饰不住的哭意声音甚至是打湿帷帽的眼泪都让庞阳揪心。 庞阳想要问一声‘很难看吗’。 但话未出口庞阳的百般心思就在帷帽重新被吹起、白果落在他唇上的吻安抚下来。 四周静的可怕。 兵将们不视不听,百姓们看了又看。 叶明杰在远处和百姓们一样看着,但他比百姓们沉默多了。 身边的将士不知该不该出口,又在庞阳的身影中讪讪的闭上嘴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明杰叹息了一声,“我来晚了啊。” 这一声其中的感悟颇多,“早知道易大东家会动心我就该求娶了。” 求娶之后他继续打猎家里面也没有人会在说他了,毕竟他娶的媳妇儿厉害! “庞阳哥会娶别人吗?”白果在给庞阳包扎,那白色的布条缠绕在庞阳的脸上,在医术上一向自信的白果包了一个丑丑的兔子耳朵给庞阳。 庞阳感觉到了,他没有阻止,他说:“不会。” 白果笑,脸上满是泪痕的笑,笑完了就又垂头印在了庞阳的唇上。 在成周国兵将面前,在奉国百姓面前,在奉国的官员面前。 犹如宣誓。 庞阳眼睑颤动,这一次他没有再让白果退开,他捉着白果的手腕让白果距离他更近了,吻在同时加深了。 强势炙热,赤诚单纯的吻。 宰相首先反应过来咳了咳,一大把年纪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的脸红,心里面念叨着怪不得听不到成周国的人会动易大东家,一个商人走到如今的地步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除了白监督还有这样的一个人护着,那就怪不得了。 肖方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龇牙咧嘴。 他就说他肯定是像一个人,不然这位易大东家那天怎么可能看了他这么久,原来是像她的夫君! 这人实在是强悍,排除那带着易大东家躲避箭羽时的速度和反应力,不靠近他也能感觉出来的。 这个人的实力不知道要比他强多少! 怪不得那些兵将瞧不上他,原来是这样! 肖方在心里面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比这个人还要强! 以后小姑娘见到他都要红了脸不说也要让她们看着他挪不开脚步! 庞阳在知道白果和奉国的合约成立之后就让水兵每日每隔半个时辰巡逻一次,在之前没有人留意到庞阳的举动,所以在那五船的百姓被击落之后,在那些兵将想要去求援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生的道路。 水兵将消息送回了瑞玉州中,增加了救援赶过去,虹梁国开始的时候还想要在纠缠一段时间好让海里面的百姓彻底被淹没。 但成周国的地带船远比虹梁国的要多,十几艘船要将他们包围只是虹梁国还是有了惧意,这一刻他们逃的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百姓是被护送回去了成周国的,庞阳过来只是想要确认白果有没有事,他也没有想到来了就真的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五船百姓,庞阳过来的时候还有四十二个人没有找到。”上船的时候都是有点名册的,失踪了现在就可以一眼寻得。 无人打扰的房间中白果抱着庞阳不放,庞阳每次想要看镜子的时候都被阻止,到最后庞阳也就索性不看了,只是让白果抱着和她说话。 白果听着点头,头埋在庞阳的胸前不想要起来。 她能很清晰的听到庞阳的心跳声,有一些快,但和那时候的心跳声比起来就可以用平稳来形容。 学医这么久白果是第一次知道人的心跳原来可以那么快。 庞阳不知道白果在想什么就继续说:“如果水性好的百姓是会自己游到礁石上等下一波船过去求救也说不一定,但若是水性不好的……” “都是水性好的。” 庞阳有些意外,垂头看着白果询问:“三小姐这么确认?” 白果‘嗯’了一声,“水性不好的都是安排在白天走的,我也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庞阳在笑,“那这一次百姓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 白果觉得异样抬头看庞阳,庞阳笑的不是平常那样,她就问:“你在笑什么?” 庞阳垂了头在白果的耳边说:“庞阳的军事是三小姐教的。” 白果也想到那段时间,从此时在回忆那段时间的时候会觉得恍惚。 那时候庞阳好像什么都不懂,但现在的庞阳厉害的让兵将敬佩。 但庞阳说的是另一件事情,他说:“所以三小姐这么聪明庞阳一点也不例外,就算是庞阳不来,三小姐也定然有办法。” 白果将庞阳抱的紧了一些,“我没有办法。” 第三百九十四章为什么对三小姐下手? 白果绝口不提自己的打算,只是很果断地说:“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甚至都没有想过求救叶明杰。” 在军事上面她的敏锐就像是退了无数的层次,在很早之前她就想过要让兵将戒备,但是她想不出来要让叶明杰关注这边。 庞阳在白果的头发上吻了吻,他问:“三小姐是不是在等庞阳。” 白果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庞阳说:“对!” 因为庞阳能将这些都处理好,所以白果的甚多心思可以放在其他上面,久而久之的她在这方面就松懈了,也久而久之的她开始依赖庞阳。 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因为她是喜欢的。 唯一不喜欢的那支箭羽。 但在庞阳还在的时候白果并没有处理那个人,白果想要等庞阳离开再说,但庞阳总能先一步察觉到白果的心思,“将那个人留给庞阳处置可以吗?” 白果的鼻息中都是庞阳身上的药味夹杂着很轻的血腥味道,白果并不想要放开庞阳,也不想要让庞阳去询问什么。 虽然白果之前说扶嫦曦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她应该是知道一点的。 比如知道她往后的路或是她可能是重生回来的。 掌握一点或是一些,并不会全部都知道。 不然她不会总是抓着她不放,却也屡屡做出来她不喜欢的事情。 庞阳没有听到白果的回应就将白果稍稍抱起来一些,白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庞阳就将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中。 白果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就发现庞阳的声音在黑暗中听同样让人欢喜。 他说:“庞阳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想知道为什么,三小姐不要阻拦,可以吗?” 他对于所有想要害白果的人都有着很深的执着,他像是不想要到时候和现在一样,只知道自己受伤了,却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却不知道伤到了那些地方。 “庞阳害怕到时候听到的只是三小姐遇难的消息,无从查起,无从询问。” 庞阳的唇和他的人一样是炙热的,白果想要睁开眼睛但庞阳并没有离开,他珍视的在白果的眼睛上吻着。 “那一刻庞阳害怕到天地都好像是灰色的。” 没有任何的色彩,没有任何的光亮。 白果说:“好。” 开口的同一瞬庞阳转移阵地同时攻略了。 后面白果的嘴都有一些微肿,在看到庞阳的时候白果总要躲着,但每到这个时候庞阳就要怀疑是自己脸上的伤开始难看了,白果只能继续哄着庞阳,于是这样的时日一直延续到了十五万人全部安全撤离。 奉国的宰相没有在追究之前五艘船的事情,那批人中所有人都已经找了回来。 虹梁国击碎了船没有时间伤百姓,只是觉得这样的情况下只需要在海里面待着就已经是走到了尽头。 事实上晚上的海面也是比白日更要危险的,若不是那天的种种,那一切也就都不会一样了。 十五万人全部离开庞阳就不能继续待着了,实际上朝堂天天传信让庞阳回去。 一是听到了一些言语,二是担心庞阳在奉国中受到什么危险。 现在庞阳的身份今非昔比,即便是为了脸面也不能让庞阳出事。 庞阳以确认奉国安危维持成周国和奉国友谊的理由留了几日还是确认了归程,只是在回去的前一晚庞阳去见了白果一直不想要让庞阳去见的人。 白果原本也是想要跟着过去的,但那天奉国的宰相设宴,白果只能怪庞阳故意挑选这个时间。 出手射箭的人被关在了一艘空船的最底层,不同的是在船中都是海水。 当海面被风吹的汹涌澎湃时船跟着不稳,船中本就已经到了他鼻息下的海水就会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下一次,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到什么时候,只觉得自己就要死亡的时候他就喘一口气,可海水远比气进来的更多,他咳嗽不出来又吞咽不下去,呼吸在这一刻都被限制。 这几天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的海水,五窍都好像能涌出来,甚至有时候他睡梦中突然被海水灌醒,脾肺中好像都是咸的。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日一日的散去。 可能过去了一个月,可能过去了半年。 漫长到他后悔了。 他后悔要做这件事情。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在前面几天也是能听到这样的脚步声的,是一个女子被护着过来,她站在上面的船舱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的温情也没有任何的多情,只有痛恨。 她看着他的苦楚却觉得他依然活得逍遥,本来在前几天这些海水还没有这么高的,后来从这个女子来了之后这些的海水就越来越高,一日比一日高。 没有人询问他任何事情,好像只是觉得这样杀了他就太便宜他了,只是想要狠狠地折磨他,让他死前不得安息。 让他在折磨中死亡就好了。 他想过的,为什么上一个人都没有这般,他如今却生不如死。 但是当今日出现在面前的人是他这几日从未见到的、之前误伤的人时他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那个兔子耳朵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水准。 庞阳站在船舱中看到下面的人时就询问:“这是三小姐想出来的吗?” 乜枫心里面直打鼓,含糊说:“应该不是。” 这一声庞阳就已经知道了,他问:“三小姐从哪里见过?” 这样的刑法是成周国中不会用的,残忍也询问不出来什么。 因为这样更像是想要他慢慢的死去,留下来的这个口也并不能让他上来,也就是说从他被吊到下面,从船舱都是海水,他的生路同时就断了。 乜枫清楚庞阳猜到了,就只能说:“在一个商人那里,他用来藏宝贝。” 谁知道改一下就会是最严酷、最隐秘的行刑位置。 甚至这么多天都没有人发现,这么多天也没有人知道在外面那个做着救世主的女子在私下里能狠到这一步。 乜枫并不觉得残忍,他知道女子都是爱美的,他更知道白果的面容已经到了怎样的惊世骇俗,这样的面容被毁了没有人会甘心的。 最重要的是一但易大东家脸上有了伤痕…… “为什么要对三小姐对手。”庞阳这一次询问的是水下的人。 水中的人听到声音反而垂下了看过去的头,他不知道三小姐是谁,但是也能猜出来应该是易大东家的。 但是他已经不想要回答了,他觉得这样的酷刑他已经习惯了的…… “没有将海水加到更高,或是将你直接扔到海水中在捞出来是三小姐良善,但我不是。”庞阳看着水中的人,“军中对待俘虏的手段有很多,你若是想要试一试我可以让你如愿。” 水中的人并不想要在说话,这时候船舱又开始摇晃,海水在瞬息将水中的人淹没,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已经被吞噬,船舱左右摆动,海水就来回晃荡,晃荡的狠了他就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憋得脸色通红又狼狈不堪。 风浪小了,船舱中也稍稍的平静了下来。 水中的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要给自己换气的时间。 但风浪没有这么快的就过来。 今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 庞阳说:“你出去。” 乜枫看了水中的人一眼点了点头,只是要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把巴掌大的刀在昏暗的船舱中闪着寒刃。 乜枫莫名打了个寒战就不敢再看,急匆匆的上了岸。 近乎是他上岸的同一时间这安静了数日的船舱中突然传出来一声疼到骨髓一般的喊叫,甚至于已经破了声。 乜枫紧张的四处看了看。 百姓已经运完了,即便后面断断续续来了一些也不足几百,他们逗留着想要让这里经过的船将他们带上,但他们失望了,十五万之后这里就不会在有船过来了。 奉国的兵将也在驱赶这些百姓,他们知道虹梁国很快就会开启的。 也因为这样导致这里渗人的惨叫声却是没有人理会。 也没有人留意到。 兵将们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后续惨叫声并没有在响起来,乜枫有些好奇船上的人是做了什么,就看到一道身影走进。 乜枫顿时不解的看向轻手轻脚的白果,白果对着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后就示意他跟着一起进去。 乜枫心中也是好奇的,看到白果如此果断地走在了白果的前面,白果就踩着乜枫的脚步声同时落脚。 乜枫知道船舱中的人是一定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的,但是他也能感觉出来船舱中的人并没有理会,因为他听到里面的询问声重新响了起来,“为什么对三小姐下手?” 这里已经足够的靠近,乜枫回头示意再往前自己性命不保。 白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就和乜枫一起隔着远远的船舱往里面看。 庞阳站的笔直身上未沾任何的血迹,甚至手中的刀已经没有了。 乜枫有些好奇探头探脑的想要往里面在看看水下的那个人,但开的口太小了什么都看不到。 第三百九十五章如此的轻而易举,如此的容易 庞阳的声音顿了顿,乜枫迅速缩了回来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跟他想的一样,这位庞都督根本不在乎他。 水下的人这一次回答的很快很迅速,像是害怕庞阳再一次出手一样,“让她……让她经商!” 又是扶嫦曦的人。 庞阳俯视水中的人,只有他这个角度是能看清楚水下的人是什么样的情况的。 他继续问:“为什么经商就要毁了三小姐的脸?为什么一定要三小姐经商?” 庞阳在那一刻是敢于肯定那只箭羽瞄准的就是白果的脸而不是她的性命。 白果比他矮一些,如果那只箭羽从这个方向过去是白果的半张脸。 “为……因为……” 那道声音像是在犹豫,但他并没有犹豫很长时间就回答说:“因为只有易大东家脸被毁了才能……不在想要做白监督,才会专心经商。” 乜枫看向了白果。 如果白果是真的脸被毁了,那她可能真的不会想要在世人面前在露出真容了,久而久之也就真的只会做可以掩面的易大东家了。 乜枫看到了白果眼神中的无语。 乜枫对着白果笑了笑。 他就知道白监督绝不会因为容貌就放弃了的,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心血,会因为这小小的一件事情就如此吗? 只有没有经历过这些努力的人才会觉得放弃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如此的容易。 “只有专心经商……九国才能一统!” 这声音猛然坚定了起来。 白果眼神平静的听着这句话,听里面的人继续说:“九国一统!你们谁能做到?!谁能做到?!天下将和平,永世和平!” 白果笑了起来,声音愉悦。 乜枫惊慌的回头看白果,一同惊慌的还有庞阳。 他瞳孔在看到白果的时候是带着明显的颤动,但他听到白果说:“我知道扶嫦曦是哪来的了。” 水中的人一愣,他这是首次听到白果的声音,在今天之前她是那么的高傲,就像是她口中的神明。 庞阳几步绕了过来看到藏在乜枫身后的白果时有那么一瞬间乜枫是觉得自己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但应该是自己命大,他也只是游走了一圈。 庞阳确认了白果到来的时间在看着白果看向他没有任何惧意的眼睛就微微松了一口气,白果抬头看着庞阳笑,“庞阳哥还想要问什么呐?我也想要听。” 庞阳走到了白果面前,白果就很自然的抱住了庞阳的腰,一瞬白果就从乜枫的身后到了庞阳的怀中。 庞阳在白果发上轻吻,乜枫不敢再看急急忙忙出了船舱,他总觉得自己在看下去就真的会去地府报道了。 那天在众人面前亲吻庞阳已经是她这几生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了,此时在乜枫面前被亲吻即便是头发她也觉得有些放肆了。 庞阳感受到了白果的抗拒就放开了白果,但同一时间白果还是在庞阳的眼睛中看到了那一抹隐藏起来的东西。 白果都气笑了,她捏庞阳好的那半边脸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庞阳就笑着亲吻白果的眼睛,很细密很细密的吻。 白果听到庞阳说:“三小姐没有伤到就是最好的。” 白果将自己往庞阳的怀里面藏,庞阳顺着眼睛一路吻下来封住了白果的唇。 白果是适应不了庞阳的吻的,因为她觉得在水中的人是自己,她总是得不到足够的呼吸,只能沉沦在其中,和永不会停止的波浪一直纠缠下去。 白果真的呼吸不上来的时候就咬庞阳的舌头,庞阳气息比往常要炙热很多,打在白果的耳朵上让她的耳朵跟着发红。 庞阳还想要继续,白果就继续咬他,明明她呼吸还没有平稳呢。 庞阳退而求其次的吻白果的脖子,在白果衣服能藏住的地方留下同样细密的吻。 白果觉得自己的呼吸是平稳不下来了,她推庞阳,庞阳抱住白果轻轻的拍着白果的脊背哄着不在继续,只是呼出来的气息像是要将人融化。 白果能感觉出来庞阳的克制,因为他总是会本能的将她抱的很紧还想要索取什么,但感受到白果不想要在继续又只是控制着自己。 当呼吸重新平稳的时候船舱开始晃荡,庞阳将白果抱的紧了一些让白果可以靠着他站稳,白果就乖乖的抱着庞阳等着这波的风浪停止。 “咳咳……咳咳咳咳咳……” 白果全身一僵。 庞阳说:“他听不到。” 船舱中都是水声,他们又距离那边那么远。 白果垫脚狠狠的咬了庞阳一口,庞阳愣了一瞬,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咬,又好像没有想到白果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 以至于白果从他怀中出来的时候庞阳才回过神,而后他看到白果走到了那边,他几步跟上听到她对着水中的人说:“不需要九国一统,我也能做到天下太平。” 水中的人嗤笑,他又不是聋子也不是小孩,那呼吸声那么密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所以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做出神明的事情来。 是他不该信那样的言论的。 白果看到了,所以白果笑了笑,“你放心的去下面等着,若是上面有消息应该有人会给你带过去。” 庞阳不着痕迹的挡着白果的一半视线让她看不到此人的另一半,索性白果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兴趣,只是告知完了话就向着外面走去。 庞阳看了水下一眼本就要自己动手,旁边白果去而复返回来又狠狠地在他的脚上踩了一脚才向着外面出去。 庞阳明白了什么,垂头看水下的人,“你惹她生气了。” 水下的人懒得解释,只是在等死的时候看着对方脸上布条想,应该是的。 俩人的关系近乎已经被所有人知道白果索性就在庞阳走的时候用着易大东家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去送了。 庞阳目光留恋不舍,在白果身上怎么都挪不开,旁边的将领也没有人催促,可奉国的宰相却是不耐烦了。 他不懂不过是就要分开几天而已,几天之后易大东家收拾完奉国的这些不一样就要回去了,怎么俩个人腻腻歪歪的。 “送庞都督。”宰相不耐烦就装作以为庞阳要走了一样的喊道,奉国的将士不明所以的跟着喊,一时间连绵成了一片。 盍星阑处理了几日事情在今日也算是有了一个空闲索性也过来送庞阳,只是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在想到时候回了成周国中或是易大东家的身份就是白监督的身份被曝光这件事要如何处理。 但显然此时他的担忧对俩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因为他听到白果还在和庞阳叮嘱:“要按时上药。” 庞阳就真的应了,在战场上被称作阎罗殿的人,在京都中无人敢于招惹的赤忠将军,在瑞玉州权柄通天的庞都督,此时就是一个寻常的不能在寻常的男子。 他在心爱的女子面前笨拙的一如所有人。 白果对着庞阳挥了挥手,庞阳再次看了白果几瞬才登上了船。 白果目送着船一直到看不到的地方才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奉国的宰相敏锐的察觉出来白果后面有话就支着耳朵又做无意装的偷听。 “回去后肯定就要看自己的脸了。”白果有些愁苦,“到时候要怎么哄。” 宰相冷冷一哼,转身走了。 后面结尾白果跑了几天又去了一趟皇城见了一次奉皇,奉皇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好了不少,白果还听说虹梁国已经开了国门。 开了国门,奉国剩下的百姓就会全部有了生路。 最重要的是,她的人就能进去了。 奉国这一次设宴来迎接白果,陪同的还有无数的群臣,不过有的饮酒不在控制己身,有的吃喝略显沉默。 和宴比起来这更像是前不久前太子出事时的皇宫。 白果看向上位华服的皇上,看向旁边的太子和二皇子。 这三个人可能是场中最高兴的了。 “奉皇是打算去哪里避难?” 虹梁国开了国门,成周国中也有奉国的百姓。 不少的大臣跟着这个询问看向了上位,也如看向自己的未来。 奉皇的目光一一扫视这些抬起头的人,这些大臣就又齐齐的垂了头。 太子先应声说:“孤是奉国的太子,自然要与奉国同在。” 他的太子位只有在奉国才是,所以他在说他会留在了这里。 白果明白了什么看向了上位,果然这位并没有多言。 朝臣不知道喝醉了多少,不知道在宴席上失态了多少。 散场时白果被送出来,她听到身边的朝臣说:“易大东家你……” “你是个大善人,十五万的百姓你都救了……” “你都救了,你真的是一个大善人……” 白果保持着礼仪对着喝醉的宰相点头回应,宰相双眼喝的迷离中看向白果说:“成皇也是一个大善人,白监督也是一个大善人……” 白果安静的等着后面的话。 “能让出来俩州,老夫不知道多高兴,我……不知道多高兴……” 宰相在哭,毫不掩饰。 “十五万的百姓能活命啊!十五万的百姓有一个人样的活着!我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哭声不止宰相。 第三百九十六章我为什么不能来 白果回身看自己的身后,那些被侍卫扶着出来的大臣们摇摇晃晃,他们指着月、他们同样迷离着眼睛。 他们哭着说:“吾逝亦安。” 宴席上面的沉默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宣泄,这几十年来权利象征的皇宫中传出阵阵大笑声。 大殿中他们悲己身,大殿外他们庆黎明。 这不是他们不重视百姓也不是他们在醉酒之后的胡言乱语。 只是凡人而已。 庆黎明,也悲己身。 白果和奉皇那里拿到了最后一笔银子后当晚登船,同样当晚在海面上换了另一艘船向着虹梁国进发。 乜枫等人护在白果的身边到天亮没有发现异常就知道这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白果写了一晚上的书,盍星阑看了几眼就知道是一本游记。 只是这本游记的价值将高于所有市面上的游记。 因为他们见不到奉国的皇宫,更做不了撤离十五万人。 乜枫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在天明后就和李成换职睡了个昏天暗地,白果将手中的游记整理出来后封好等着下了船让人寄回去。 盍星阑在旁边提醒白果:“扶嫦曦不能再留了。” 李成犹豫了一瞬说:“十二那边联系上了属下,让属下给扶嫦曦求求情,说他会处理这件事,属下去打听了一下十二是真的和定西王那边告了假,算时间应该快要到奉国了。” 到了奉国自然就是寻扶嫦曦了。 白果吹了吹浮沫喝了几口热茶。 海面上不结冰,但其实现在已经是一月了,海上的温度比陆地上还要变化多测,中午算得上微微的热了一些,可早晚冷得人睡觉都不踏实。 春节也就在这个月了,但是这些国家中没有这个节日也不过这个节日,所以白果不论是在海面上还是经历了几天到达了虹梁国,都见不到四处有热闹的景象。 甚至在进入虹梁国的时候白果能见到的是要凄惨。 虹梁国虽然开放了国门但因为有前面五十两一人的前提就导致了守着城门的兵将比以往更是傲气,他们看着真正的清苦的人会恶语相向还会直接将他们做奴隶让旁边一只守着的人带走。 百姓不敢挣扎就这样被拉入了队伍中。 有银子的过城门的时候舍一点小财就平平安安的,没有银子的百姓送一些粮食一些好的东西也能过去,但若是处于那种有钱但又不是多么有权的人还不愿意自己舍一些钱财的那通常就会被强行翻了包裹,这时候里面有贵重的东西都会被收刮走,要是敢于反抗就会被殴打然后再扔到奴隶里面。 白果是知道虹梁国的一些事情的。 比如虹梁国众多铁矿,对开采也很重视,但若是百姓开采就要付工钱,所以他们通常都是用奉国的奴隶来开采。 奉国中每年都有无数的百姓被送进来,所以虹梁国也就并不会多么的认真对待这些人,反而非打即骂。 但虹梁国对铁器是很重视的,从锻造到后面的武器成品甚至是图纸设计一系列都命令不准许奉国的奴隶参加,所以虹梁国中的百姓多是靠着这些来养活家中,和种植的成周国是不同的民俗。 也是因为如此对待奉国奴隶残忍的不止是官方,即便是虹梁国的百姓也不喜欢奉国的奴隶,因为每一次奉国给虹梁国的奴隶多了就预示着今年矿场招工就少了,一旦少了那他们就要寻其他的营生,所以为难这些奴隶的人中总有他们的一份身影。 这也就是为什么虹梁国的人这样对待奉国的百姓却不见虹梁国的百姓鸣不平,因为和矿场开采这种伙计比起来明显锻造等更体面,只有奉国的人成为了奴隶才不会接触这方面。 种种原因就导致了白果所看到的这些。 乜枫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呆若木鸡。 他没有想到在他那里被珍视的百姓到了这里会被如此对待,在这一刻他都在怀疑自己让他们这些人到这里是不是残忍。 白果安静的看着,和人群缓慢的移动上前,偶尔有几个突然到了前面给看城门兵将塞银钱的也可以直接进去。 乜枫看不下去了也想要如此,就听盍星阑冷笑说:“一群和土匪似的地方你指望里面能是好的?!” 乜枫还没有明白,一双眼睛透露着无知看向盍星阑。 盍星阑懒得给乜枫解释,白果开口说:“越是给的银钱说说明越是惜命,这样的人稍稍吓唬一下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银钱。” 说着白果下颚点了点那边登记入城的兵将,“现在让他们进去是为了让他们进入自己的圈套中,一旦入了城在想要出去就是笑话。” 到时候还不是他们随意取用这些银钱。 盍星阑之前以为奉国是土匪窝,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和这里比起来那里就是人间天堂。 乜枫看的不知作何感想,半晌喃喃说:“就这样奉国还要给他们奴隶?” 白果忍不住笑,“是啊。” 乜枫见不得这样的景象,在奉国那样的温馨在此处丝毫不见。 相比起来这些盍星阑更担心白果,他看着白果的面容问:“白监督这样不怕被发现吗?” 白果取了帷帽真容世人。 这要是被虹梁国的人发现白果就是白监督,身居要职却没有任何通行书更没有提前说明而是私下到了虹梁国中,到时候就算是强行将白果留下来成周国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白果点了点头,“这里不接近皇宫倒是没事,进去之后再带上面纱也不引人注意,只是之前易大东家刚在奉国露面就有一个同样带着面纱的人进入虹梁国怕是才要引人注意。” 盍星阑更担心了。 他总觉得白果对自己的面容没有什么认知。 就这样的一张脸已经和带不带面纱没有关系了,只要是看到的人几乎都想要占为己有,到时候闹得事情大了结果惊动了皇室中的人被人发现白果的身份就更是难以解释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成开口道:“属下会一点修改面容的方法。” 白果有些意外但见李成双目肯定且自信就让李成试了试,但事实证明白果看错了人。 白果顶着满脸的泥土过了城门,那两个守城门的将士都没有看白果第二眼。 李成还颇为得意,“属下就知道有用。” 盍星阑每每触及白果的脸都要忍着才能不笑出来。 他家世不凡能理解白果这种出门见人一定要仪容仪态转正的做派,但不得不说在这里还是这一招有用。 白果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让盍星阑寻找客栈打算先将脸给洗干净再说,可这个时候旁边却是刚好经过一队推搡着被官兵押送着的百姓。 看其中被翻得杂乱的包裹和他们的衣服也能看出来就是奉国的。 乜枫又安静了下来,一直目送着这些人走远了眼睛都还是红的。 盍星阑说:“走吧。” 他们只是为了经过寻找货物然后离开,不是来这里…… “白监督能救他们吗?”乜枫问的是白监督,而不是主子或是易大东家。 实际上他们也是只属于白监督。 白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太多了。” 奉国到虹梁国中的有二十多万,这是最新的一个数字,往后可能还会有。 这么多是放不到这俩个州中的,就算是新开一个州也太过于长远,时间上来不及不说管理上需要注意的事情更多。 乜枫看着白果眼睛有了些亮光,他对着白果笑了笑说:“我只是想要让白监督救眼前的这些人。” 白果愣了愣。 盍星阑沉默了一瞬。 乜枫继续说:“白监督回的是所有人,说明白监督一直在想这件事,那属下就等着白监督想出来好的办法!” 一直在想这件事就是早已经对这件事上了心思。 白果无奈的笑,“若是我有办法早已经救人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乜枫不信,“白监督肯定有办法。” 白果失笑不再纠缠,转而进了盍星阑订的客栈中。 温水中白果将脸上的泥土一点点的洗掉,在泥水中看自己这张有些温婉的脸,也在看自己这双张扬的眼睛。 有办法吗。 白果有些头疼,依在椅子上从窗户看出去。 下方还有百姓在被带走,他们苦着脸色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他们是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的,他们可能在想自己来到虹梁国求生是否正确。 白果看了几瞬收回了目光将窗户合上。 这一晚的脚步声进入到了白果的梦中,脚步声渐渐地多了,渐渐地多了,然后他们越来越远,白果听到自己的声音询问他们,“你们要去哪里?” 他们齐齐回头,木讷的面容看着她没有回答回了身继续走。 白果觉得奇怪想要追上去,他们就停住了脚步,终于有一个人回答她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果询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们没有人在回答都向着一个地方走,这时候白果才发现他们是有人看管起来的,白果看向那个管理他们的人,他身着虹梁国官服。 第三百六十七章重任加身,不敢深眠 白果看向前方,在那里有很难辨认的三个字,白果看了良久跟着念出来:“鬼门关……” 白果清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外沉重的脚步声还在走。 推开窗户往外面看是和白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白果磨了墨在支开的窗户边写着什么,笔下不停心中也不停。 乜枫早上来寻白果的时候就听到了屋子里面有纸张拨动的声音,乜枫看了看天色犹豫着是否叫白果的时候就听里面白果的声音传来说:“进来。” 乜枫推开了房门,里面白果已经是一身整洁的衣服了,头发都已经都挽了上去,看着就知道不是刚刚起来的。 乜枫有些惊讶,“主子你什么时候起的?” 白果的体力并没有他们好,这么长时间的赶路从往常看这一天白果定然是要睡到天明的。 “重任加身,不敢深眠。”白果看着乜枫说话。 乜枫讪讪地笑,“属下昨晚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不是……不是一天两天能想出来的,主子你该睡还是应该睡觉的,要是熬坏了身体……” 熬坏了身体以后这些百姓才是真的没有了希望。 白果哪能不知道乜枫的想法,干脆将手里面的纸张递了过去。 乜枫接过不明所以,可看到了后面就呆愣住了。 “奉国的皇室导致了下面的官员都没有什么敢于争夺的心性,但现在不一样了,百姓都已经入了虹梁国中,奉国可能在这一次海啸中就要被毁了,不若给他们的百姓争一争,争赢了他们的百姓在虹梁国中能过得更好,争的输了虹梁国几年内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为难这些百姓。” 皇室是没有离开的,朝臣也没有离开。 他们无从可去,无论是去成周国还是虹梁国都有被留下的可能,一国之君被劫持,一国众臣被劫持,与国亡有何区别。 乜枫看着上面字字句句的检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半晌依然说不出来话,盍星阑的出现解救了乜枫,乜枫指着纸张示意盍星阑。 盍星阑不明白乜枫为什么不说话,答案在看完之后就明白了。 只是他见识到底比乜枫阔一些,他看着白果有些疑惑,“这样指责虹梁国不怕虹梁国更是为难这些百姓吗?” 纸张中字字句句都在以奉国百姓的自述书写自己的苦难,书写自己的悲凉,其中言语卑微字词伤悴,处处不提自己的要求,处处皆是求虹梁国对他们这些百姓好一些。 他们为百姓,非奴隶。 白果直了直腰揉自己的手腕,“越是为难,就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这场声讨中,虹梁国迫于压力也不会在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她一个人救不了,那就多拉一些人。 一群人救不了,那就拉八国。 总能有人救他们的。 “或是买,或是抢,或是同样慷慨激昂的给虹梁国施加压力,只要这里的事情引人关注了,就会有商队中缺人的过来、有家中富裕的施舍一些银钱……到时候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白果看向乜枫,“我已经想不出来其他的好办法了,你可是还有?” 乜枫若是能想出来何至于如此。 “能救多少救多少。”乜枫肯定了白果的想法。 这样救出来的人总比他们自己救出来的人多。 白果的方法得到了同意后一千多人趴桌子上、趴地上抄了三个晚上抄出来了可以在街上一扬出去的一沓。 但盍星阑看完这些抄出来的纸张后却是扶额半响无言。 乜枫、李成二人带着无数个脸色通红的大汉躲躲藏藏。 “这些字迹……实在是辨认不出。”盍星阑头疼不已。 这些个狗爬的字迹别说是别人,怕是他们自己在街上捡到都认不出来。 白果吹了吹热茶慢慢的喝了几口,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无数的队伍,脚步声一个叠着一个。 “挺好的。” 白果开口说:“奉国的百姓同他们一样不认识虹梁国的字,若是真写的好了才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乜枫一听这样说顿时抬起了头也直起了腰杆,哪里还直往后面缩。 “在找些字迹好的写一些奉国的。” 这还是觉得他们的字迹差。 但乜枫一点也没有听出来,还颇为高兴的毛遂自荐:“主子属下可以!属下写得可快了!一个时辰能抄出来三份!” 李成捂着自己的脸将乜枫给拉到了后面。 盍星阑从头翻看下来不再指望这一千人,说:“我去外面找些人来。” 白果没有阻止,盍星阑就出去寻找人抄写了。 但盍星阑的能力远远不会仅限于此,他去找了说书的,他去找了唱曲儿的,他去找了大家来出面。 短短三天这件事开始发酵,五天这件事就在城中沸沸扬扬。 奉国字迹的、虹梁国字迹的纸张混在了讨伐书中满街的飞。 半个月大家出面肯定了这件事,虹梁国所有城中皆有所耳闻。 一个月八国上到朝堂下到百姓齐齐得知,对虹梁国的行为开始纷纷指责。 虹梁国的百姓开始主动阻止,不知道是言论之下的压力还是本就心存善意的那些人出面了。 乜枫见到这件事到如此地步的时候惊了好长时间,“言论竟然如此可怕。” 在他们操作之前明明谁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在意,可在他们操作之后好像天下都不容虹梁国了一般。 白果看着手中的书籍并没有回答,乜枫又说:“这一次盍星阑真的是干了件大事!” 白果放下了手中没有翻页的书籍点头说:“是,这一次多亏了他。” 能有如今这般大的影响还是盍星阑的功劳。 “他跟在我身边也从没有要过银钱……”白果想了想说:“往后就按照你们的标准给他吧,只是他现在比如今的你们做事情更要稳重一些。” 乜枫疯狂点头,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服气。 俩个他也追不上盍星阑。 白果想了想,“金林州五十城交给他吧。” 乜枫听的不是很明白,抬头看白果的时候又忽然顿住了。 乜枫和白果确认:“五十城……的掌管?” 不是五十城的分成,不是五十城的全部收入,而是五十城的所有。 往后这些人就是他盍星阑的人,往后这五十城中他就是东家,他拿着银钱他管理着店铺他掌管着五十城的大东家。 乜枫看那白果不在意的神色又提醒白果:“水果运输的方法……” 水果运输的方法就是这几年商队可以挣到如此多的银钱的原因,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那商队…… 白果笑了笑,“这件事情上我也没有多费心神,原本想着他们知道了便知道吧,可司东家太厉害了,她竟然能从上到下都让这些人将这件事守得严严实实的不说还一守就是这么多年。” 乜枫听出来了,白果本就没有想要隐瞒多久的,但是……手下面的人太有实力了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出来只会惹人不屑,但不得不说司东家担得起这句夸奖。 白果提起于蝶的时候眼中带笑,“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好好的到处走走了。” 银钱是赚不完的。 “人生几十载,她帮了我这么多年了。” 乜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在他看来盍星阑前面几年都是恭王的人,盍星阑之所以现在成为了白监督的人是因为打探水果运输的办法被白监督给抓了个现行。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盍星阑还在虹梁国中还和他们一同为奉国的百姓努力,下一瞬也许就已经传信回了成周国中将这个办法告诉了恭王。 人心复杂,乜枫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点说他的想法是对的,到时候皇子想要争十七州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到时候哪里还有商队和易大东家的容身之所? 白监督不在意这件事情易大东家不在意这件事可司东家是在意的,这些年在这件事情上耗费了多少心力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她知道自己那边苦苦的守着这边却已经将这个秘密给了出去那司东家…… 再有到时候商队必定会受到影响。 那些靠着商队养活家中的又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心中想的什么。”白果轻轻的抚摸着汤婆子说:“司东家她做了这件事情数年还如此的好你们在敬佩她,敬佩的时间久了就好像是将她给奉上了高坐之上,你们想她怎么可能从高坐上下来,想她下了高坐和普通人又有何区别。” 乜枫回想了一下,这些年他其实是没有见过几次那位的。 只是这些年她的名号在商队中或是私兵中都有传言,对她的形容有很多,从她的能力到她的仪态。 但不得不说其中最多的就是赞叹。 所有人都在赞叹这个女子。 易大东家打下来的江山她将这份江山守的密不透风。 他为此可惜的不就是这样的司东家即将会同商队一样在不复往日的耀眼。 “一件事情做得很好不代表她一生只能做这件事情,她喜欢银钱是因为我需要银钱,可到了今日我若是还说我需要银钱那就太过于可笑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从头到尾的虚假 易大东家富可敌国,富可敌国的一个人还缺银子,那其他人又该如何过活? “她想要做东家我依然能将她送上这个位置,但她若是不想要做了我也能给她布下高位的阶梯。” 白果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旁人没有的自信。 乜枫沉默了一瞬。 司东家做了多年的司东家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自愿的,所有人想的好像都是她应该是高兴的,毕竟易大东家身边的人是多么风光的身份。 谁又不想要和易大东家牵扯上呢,怎么会有人不想要坐这个位置。 可仔细想想,司东家如今应该也是二十左右。 乜枫向来对这些事情看不透,此时也索性不再多想,只等着白果吩咐。 “将金林州的五十城给他吧。” “好,属下给商队里面的人传消息。” 乜枫不在多说什么应了。 盍星阑是回来后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刚听说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直言:“我并不缺这些银钱。” 乜枫眼神复杂地重复了那个让自己反应过来的词汇,随后满意地看到盍星阑同样呆愣住了。 是啊,谁能想到易大东家会将手中好容易积累出来的权柄交出去。 五十城的掌管,五十城的消息来源,也就是往后她不再控制这五十城。 盍星阑去找了白果,在去的路上他还在想,这是不是对自己的试探,这是不是要自己表忠心的计策? 可等到见过了白果的时候盍星阑问不出来。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问不出来,只是觉得在窗户旁坐着的女子太淡然了。 她知道他会来,但是她并不关心他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其实答案已经出来了。 盍星阑在笑。 他做了多年掌控权利的中间人怎么会不知道故意为之会是什么模样。 是早早的等着,是精巧的话,是一双看似真诚的眼睛,是…… 从头到尾的虚假。 “……若是做一些事情就有这样的奖赏,易大东家怕是坐不到现在的位置。” 盍星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第一人,明明在这之前他是那么的想要,可在此时他却比任何人都…… 平静。 白果将一封开了口的信推到了前面,手中将刚刚看完的书籍放在了旁边。 盍星阑将信封打开寻找答案。 信中说最近献国那边的负责人不在听话了,去的船总是拉不够数量,询问他也只是说今年的收成不好,可今年未有任何的灾害等甚至检查也是一切都如同往年的。 暗中调查发现有人私下联系了他,并且她们缺少的货物等都被分给了那些人。 心中从头到尾将这件事情描写的很详细,甚至背后的那个人都调查出来了—— 扶嫦曦。 这个屡次三番挑衅白监督存在的女子。 后面还有她将这些货物都运输到了哪些州,开设了多少个店铺,都挣到了多少银子,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录着所有。 盍星阑心中明白了白果为什么要将五十城分给自己了,因为能一手掌控所有的易大东家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件事从扶嫦曦能将水果运输向其他几州就可以看出来她已经有了水果保存的办法,现在虽然只能在几州中,但假以时日总会和白果成为敌对关系。 只是让盍星阑在意的是写信的人是谁,他之前调查白果也不短的时间了,她身边那些人的才能他同样清楚,但要说细致成这样的人盍星阑还不曾查出来。 信封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于蝶’。 于蝶,凤州十年中在白果身边七年的奴婢。 这一刻盍星阑恍然大悟,多年的疑惑在这个名号中解开。 易大东家身边最忠心的司东家、这个让所有有权柄之人又敬佩又恨的人…… 只是一个奴婢。 谁会这样想? 盍星阑在这个名字中不知该作何表情。 若是…… 若是那些年能清明一些,也许这些事情他就早已经知道了。 也许…… “扶嫦曦想要将我架空前面投入势必要是我的双倍。” 白果说着让人揪心的话神情却是平静,她身边的书籍随风浮动,那竟然是一本如何哄心悦男子的书。 盍星阑看着和这本书籍不匹配的清醒的白果一时间心中颇为复杂。 没有也许。 从她做事以来做下的种种都是如今的底气。 就如现在,即便是献国那边已经有了要将易大东家的商业直接截断的意向,可这位依然稳得住。 “能让献国不惜得罪你也要分给她定然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比如奉国他们想要摆脱你来操控成周国中的产业。”盍星阑说:“如果是这样,那不需要那五十城我也会帮你。” 因为他本身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位能走到哪一步。 白果挑了一下眉,“给你的和要你帮忙有什么关系?” 说完后白果忽地恍然,笑了下解释说:“给你的是谢礼,谢你这些个日月的帮忙,你也不需要担心我的人会监视你,他们会在你的人过去之后撤回来的。” 盍星阑神情未有任何变化的点头说:“我知道,但是不需要。” 白果看了盍星阑俩瞬忽然放轻柔了声音又确认:“即便是易大东家的商队不会就此散了?” 这声音太过于特别,盍星阑很难不去用心的听白果说了什么,也是因为如此后面那句话他听的更是清楚。 白果说:“易大东家的名号将与康乐共在,你所担心的易大东家将会衰败这件事不会发生。” 易大东家在白监督之前名声在成周国内外响彻,现在白监督的名声同样在成周国内外响彻。 盍星阑看着如此肯定的白果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为什么? 俩个身份共存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若是当年的易大东家是为了给现在的白监督铺路,那么易大东家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并且她已经做到了极致。 敢问现在谁不知道白监督的名号,敢问现在成周国内外谁不会注意这位的存在。 反观是易大东家,她的荣光和白监督的比起来就暗淡了太多,尽管在成周国的商贾她早已经超越了别人几代人的努力。 白果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她此时的坚持是毫无道理的,因为她已经重生了就是一个新的自己应该是不必要纠结过去的事情的,毕竟现在她活的比曾经不知道要好多少,不知道要耀眼多少。 只是…… 盍星阑没有在白果这里得到答案甚至也没有得到白果为什么会如此肯定自己不会就此没落的原因,但不得不说盍星阑是信的。 一个人能做出来如此多耀眼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盍星阑脑中的是清清楚楚的五十城。 ——四家一邻,五邻一保,五保一里,五里一乡…… 一城最少五万户人家,多的二十万…… 这些地方的店铺不可能只开一家,那五十城的收入…… 望尘莫及。 是他这一生都望城莫及的数字。 可是。 “我跟着你不是为了这些俗世。”盍星阑听到了自己的灵魂说出了这句话。 若是在以前他不知道会有多么的兴奋,五十城所得到的银钱足够他做很多的事情……比如为了恭王,也只是为了恭王。 可现在再回头看除了恭王他竟然寻找不出来自己想要的理由。 五十城,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听到这个数字竟然觉得如同粪土一般。 对他毫无诱惑。 白果笑了笑,“那往后你需要了在开口就好了。” 盍星阑不以为然,他不会需要的。 言论扩散的这些时日白果等人也是没有闲着的,为了不被发现是他们几个搞鬼乜枫几人天天出去寻找货物,有了苗头就将在缩在屋子里面的白果拉出去谈生意,谈好了几人皆大欢喜,谈崩了几人面色如常的寻找下一家。 连着这些日子下来白果也交易到了不少的稀罕货物,但最让白果在意的还是虹梁国的铁器。 虹梁国重工业,尤其是铁器,所以不管是哪个城看到的都有锻造兵器的店铺。 和虹梁国兵马身上精良的武器比起来这些就太过于粗糙,但不得不说这些东西对现在的成周国来说却是及其缺少的。 和在武器上面走了数年的虹梁国比起来成周国就是一个刚刚想要入行的青年,所以这时候若是有这些武器来提供参考方向对成周国来说有很大的提升也剩下了很多走错路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有了更多研究虹梁国兵器缺点的实物。 乜枫和李成同样知道这些东西的好处,俩个人带着一千个大汉在街道上招摇撞市看到铁器铺就想要询问,可又怕自己如此明确的目的被这里的官员给注意到,一时间一群人一个个脸色难看又为难。 几人在街道上面晃悠了几天白果还是收到了官员给予的警告,因为出城的百姓少了一半左右不说还各个都躲闪着走,直怕影响到了这一群。 乜枫听到这些的时候都不敢来见白果,盍星阑代表白果出面和官员周旋了之后又是送银子又是请吃饭喝花酒才了却了这件事情。 第三百六十九章难以继续活下去 但盍星阑的能力是白果见过的人中最强悍的一个。 能让白果如此说的原因是这短短的几天盍星阑明明是去认错的,但几天后盍星阑回来却是带回了二十多个店铺的位置。 “这些都是这位县令有参与的店铺,他以为我们是担心他找后账才收这些废弃的铁器。” 盍星阑说后面那句话的原因是告诉白果等人不用害怕虹梁国的人来找麻烦。 乜枫和李成涨红了一张脸齐齐不言语。 他们想要做事没有做成结果还惹出来这些,盍星阑给他们扫尾又将事情做成了。 倒不是他们心中有多觉得盍星阑惹眼,只是觉得他们好像确实是笨了一些。 “我后面再和他交好一些,虹梁国中商人地位并未如成周国中的低贱,官员也皆在这些商铺中有参与,若是如此以后我们都可以通过他或是其他官员来获取这些铁器。” 盍星阑并没有做下什么决定而是给白果提供了这个方向,白果听得直点头同时说:“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未免太慢了一些,叫我们的人多多去其他地方探一探,那些官员要是在自己的城中都有参与就不用只等着这里。” 乜枫连忙点头先一步转身离开,一起想要离开的李成又听白果说:“先放出话我们是来高价收粮食的。” 现在谁不知道虹梁国中涌进来了将近二十万人,这些人总是要吃喝的,所以早已经在这之前就有商人开始疯狂地收粮食,等到这几个城中的粮食都到了他们手中这些城就会因为缺少粮食而高价卖,之后他们只需要将这些粮食再脱手就能挣到比收购回来还要高几倍的银子。 这在商人圈中是十分常见的一种调动方式,严重的甚至可以控制一个国家,所以这就是成周国一直压着商人的缘由,也因为如此在成周国中虽然会有一些这样的手段但皆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浪,官员那边会打压着这些商人也会开放粮库中的粮食来压价格。 但虹梁国不一样,本就注重工业的他们对商人甚至是积极鼓励的,所以也就有了多方官员和商铺彼此牵扯的关系。 更因为如此,虹梁国每年出现的饿死的百姓也是最多的,但这些百姓即便是饿死也不会去其他的国家,原因在于虹梁国传播的高傲信念使这些百姓一直认为在虹梁国便高其他国家以及寻常人一等,台子是近百年堆积起来的,能走下来的少许。 白果在这其中并不想要多评价什么,只是每每看到上报给皇上那里的消息并且看到皇上那沉默的情绪时也会跟着有那么几分的缄默。 李成并不懂商人圈的这些事情所以只是以为白果怕动作太多引得官府的注意,所以他点头就要应下来。 但盍星阑在这方面的见识在这些年走街串巷的即便没有做过没有去了解过也不知道听过见过多少。 “你是想要控制这些城池?” 白果带了一千多人以商人的身份来到这虹梁国,如此大的阵仗虹梁国中的官员怎么可能不多留意,如此白果一点放出来是收购粮草的那官员那边必定会放出一大批来确认白果所言。 有些看不清什么时候卖出的在听到白果的消息可能也会在这个时候寻白果将手中的粮草抛出,如此到时候白果即便是不愿意的情况下也被迫加入到了这一场的商战中,并且手中的粮食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 不知有多少的百姓会因为粮食而争抢,又不知道有多少的百姓会因为无粮食而埋在荒地中。 但那时候的白果手中有了如此多的粮食是高价卖还是取一个中间数取决的都是她的一念之间了,那时候控制几城对她而言就太容易了。 “一句掩饰的话而已。”白果很淡然地回了一句,又说:“你和这些官员打交道的银子我让他们给你。” 李成看了看白果又看了看盍星阑,最后在盍星阑明显有些不同的神情中转身先离开了。 不论是如何,这里不是成周国是其一,他是白果的人是其二。 两件最重要的事情中没有任何一件让他觉得违背了良心。 但李成还是高估了自己,同奉国的百姓因为欺压一事闹得虹梁国不得不表态开始虹梁国中靠近奉国十几城的粮食开始出现严重的短缺,大量的百姓因为购买不到粮食当街抢夺而被官府的人带走。 可如此并不是个别的城中,而是十几城中全部都是,且争抢的人从最开始的十几个到后面的几十个甚至每日上百,更多的百姓不在出门紧闭了门户,导致明明进来了近二十万人可最后街上却还不如往日的繁华。 盍星阑过来给白果说奉国的百姓如今的情况,“虹梁国的官员和兵将已经不敢明目张胆的将这些百姓在充奴隶了,也有不少的商队趁着这个时候出手带走了很多壮年,一些人家也要了不少的壮年做家丁。 只是那些女子还有老人虽然已经摆脱了劳作但想要活下来的希望仍然不是很大,更何况还有现在这样粮食不充足的情况,本就手中拮据的她们更是……” 盍星阑顿了顿继续说:“难以继续活下去。” 李成听着盍星阑的每一句话都频频看向白果,在白果的不言语中又频频想要开口说一些什么,但最后又在白果没有从书中移开视线的神态中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但盍星阑不一样,白果不说话他就说,并且说的很是认真,“其他的商贾还在等,等那些之前购买了粮食的百姓都没有了粮食,可等到那个时候奉国的这些百姓是不是早已经……” 软榻上书本翻动的声音清晰的很,李成看过去就见到那本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卖的话本子出现在了白果手中。 李成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跟在白果身边少说也有个几个月了,但对白果他还是了解的,这位看的书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收上来的粮食有多少了?”不知道是不是盍星阑的停顿太过于明显,白果开口了。 盍星阑立马接上话说:“够十二个城的百姓半年的嚼用。” 白果点了点头,“你做主就行,这些事情不用同我说。” 白果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话本子微微放低了一些,指尖压着自己读到的位置随后看着盍星阑又问:“铁器那边的事情呢?” 盍星阑还在白果上一句的话中没有回过神,李成好歹机灵了一回接上话说:“周边十七城的官员我们都以买粮食交好官员的作态将他们手中大量的铁器收购,只是不敢做的太过所以收回来的铁器纯度都不高。” “纯度没事,只需要他们兵器的雏形就可以了。”在这一点上白果不敢强求太多,毕竟现在能弄到这些已经是出人意料,但要是还想要样样如意怕是这一次就不只是一些朝臣想要将她拉下这个位置了。 李成点了点头,“属下已经和下面的人都已经说过这件事不可强求,不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怕是我们自己都走不出去。” 白果端起温热的茶杯饮了一口,听到李成的话点了点头,“小心为好,异国他乡不能将自己的性命保证在这些人的贪婪上。” 这些官员是为了一些店铺中的收入就将这些铁器卖了出去,可这是因为她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并没有任何的疑点,可一但是铁器收购的精良且明显是武器到时候不想要引人注意都难。 那上位发话这些官员有怎么可能真的就为了一些银钱将她们给放回去。 盍星阑此时才像是回过了神一样和白果确认,“我能处理这件事情?” 白果听的比盍星阑还要疑惑,“你不想要处理这件事情还是怎么了?” 话说出口白果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也没有想到盍星阑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盍星阑依然没有应答下来后离开,他看了白果好几瞬像是在给白果思考的时间让白果有反悔的机会。 但没有这个心思的白果就这样直直的看着盍星阑,一时间两个人中除了沉默也没有任何了。 李成左右看了看咳了咳解释说:“监督应该还没有让盍星阑做过这些事情,他应该还有些不适应。” 这话很是委婉,盍星阑出口的话就比这个直接多了,“十二个城半年百姓可以嚼用的粮食你让我处理就不怕我将这些粮食给私吞了?!” 这些粮食在这几个城中就是通行的货币,即便是带出去也可以是本钱,无论如何都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不说,凭他的能力他能用这些粮食结交到地位更高的官员,只要他愿意…… 他甚至能让白果有来无回! 能让成周国舍出来无数的金银最后还是见不到人! 并且他还能在站在曾经的那个位置上让无数人也还是只能用曾经的敬佩目光看着他。 这些能力他不信是对方不知道的,毕竟从当年他在易大东家的宅子中被定西王捉到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她怎么可能没有查过他。 第三百七十章过分了 更何况这些个日月他虽然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可表现出来的却也是不少的…… “我这个人做事情不喜欢赌。”白果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眼神不自觉的就落了过去,对盍星阑很是在意重视的问题从不经意间透露着自己的淡然。 白果眼神在书中顿了顿才将目光重新放在盍星阑身上,“让你做了就说明在你背叛了我后我有实力扭转这些事情。” 盍星阑不信,他和白果确认,“即便我将你是白监督的消息告知梁皇?” 在恭王身边几年的人怎么可能手中没有一些能利用起来的人脉,这些人脉若是得当是真的可以将这些事情送到梁皇那边,更何况还是如此重要的消息。 “你送不过去。”这件事情上白果一如盍星阑肯定。 李成在俩个人异常的自信中突然觉得这也许就是高位。 是在自己的领域里面走到了让别人望尘莫及而从心底透露出来的自信。 是即便站在他们面前能听懂他们的言论却是一字一句都参与不进去的茫然。 是此时心中那一点点的触动。 短短一瞬间,引人无限向往。 对峙的俩个人最后怎么样了李成没有注意,只是记得在最后的时候盍星阑说了一句,“你是不赌,因为结果你定。” 当时白果并没有在这句话上面多留心,只是那一只就过无数人的指尖在书上滑动,透露出来了几分不可闻的倦。 但总的来说盍星阑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在继续纠结。 十二城百姓半年的嚼用这个数字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放在哪里,都绝不会被如此轻而易举地交出去。 所以盍星阑后面做的事情很是谨慎,因为虹梁国官员和商人彼此牵扯交织的关系,他并没有直接将这些粮食分发下去惹得这些官员对他们敌视。 也没有在这个关口突然低价将这些粮食卖出。 盍星阑和十七城的官员都提前打好了招呼,和他们说明自己商队里面还缺人,以及也想要买一些人回去好做奴隶买卖。 于是盍星阑获得了几城官员的热情欢迎。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在他们虹梁国的管辖中向来乖顺的奉国这一次突然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将自己为了安抚这些百姓所给虹梁国的好处清单公知一众。 这一下不知道多少国家中的大臣坐不住让着舆论都更激烈了一些,只恨不得虹梁国在如此麻烦之下看不上这些好给他们机会将这些银子收入囊中。 但这些国家也齐齐失算了,在成周国拿到一笔银子的情况下就出动水兵的虹梁国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所以即便是舆论激烈到了官员都有些抵不住压力了上面也仍然什么命令都没有下来。 在这个关口能将这些奉国人带离开他们这些城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所以盍星阑需要人的消息还是这些官员给放出去的,短短一天时间更是招到了千数之多。 也是当天晚上盍星阑将这件事说给了白果确认,白果只是在这句话中好笑的问:“就这样养着他们半年?半年之久等到海啸没有了就送他们回去?” 养这些人半年不算什么,等半年时间同样不算什么,可半年时间对这些百姓呢? 享受了几个月不劳而获的日子到后面真的不会受到影响吗? 盍星阑显然同样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在白果的询问中回答的很快,“既然是按照商队的标准招收的自然也是要按照商队这样干活。” 白果在盍星阑的话中不笑了。 盍星阑并没有在白果的异样中停下话而是继续说:“易大东家那么自信怎么就没有想过将自己的产业扩到这些国家中?粮食、布匹、水果、甚至是丝绸、盐,只要是这些卖到了这些国家中,易大东家的威名同样不再是成周国的那些朝臣可以撼动的了得,这不就是白监督想要的共存吗?” 易大东家和白监督的共存,分则皆为王,合则镇守一方。 “现在这个时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招人时刻了。” 奉国全国的百姓几十万人怎么可能寻不出一个商队需要的人数,可一个敢于在所有国家中走动的商队就不能只是简简单单的要人。 可以说现在是可以挑选的时候,是可以寻到自己能人的时刻,可若是等到了天下太平之时在招取人的时候又有几个国家敢于将如此多的人让一个手中有着可以富可敌国的商人带走? 更何况这名商人的身后站着的是成周国的白监督、是成周国的康乐郡主! 不是谁都可以是成周国皇上的,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皆在我们这边。” 盍星阑敢于肯定,现在的虹梁国中的这些官员恨不得自己来帮他们挑选让他们将这些人全部带走! 过了这一段时间等到奉国的百姓适应了虹梁国或者是虹梁国有了其他的方法—— 例如虹梁国本来的霸道和强势蛮不讲理不顾众多国家的讨伐将这些人依然用在奴隶上亦或者是全部抹杀…… 到时候在想要虹梁国这样送出来几万十几万的百姓又怎么可能? “盍星阑,我是让你处理奉国的这些百姓,不是让你来给易大东家寻商队成员的。” 白果这句话听不出来任何的不悦,但是那张脸上再没有了这些时日里面的笑意。 她只是看着盍星阑,那双扬起来的眼睛带着压迫。 李成默了默。 其实他也觉得盍星阑这一次是有些……过分了。 易大东家如何走这条路,易大东家如何做,这件事参与在其中或是提出来什么办法白果是不会这样的,只是盍星阑让这件事被定义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救世。 明明是可以选择的一件事,可到了这一步就好像是被规范在了唯一的一条路上。 在这条路上若是白果不同意,就好像这些百姓就没有任何的生存办法了…… 说的直白一点,盍星阑看似是在为白果为易大东家着想,可实际上已经是将白果架在了高位上,是在逼着白果做下这个决定。 盍星阑看着白果,“若易大东家没有这样的心思那为何会想要到这些国家中?单纯的只是看一看书中描述的其他国家吗?” “你我都曾为了别人而做事,那一举一动之中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 为别人做事最是能看出来很多东西,事情是为别人做的,但其中的那些手笔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心性、能耐甚至是她的想法。 盍星阑给恭王做了十几年的事情,从刚开始接连着了别人的道到后来他能利用这些达到自己所想,再到现在这样谁都不能再从他这里看出来他的心想法,其中他所经历的事情远比现在平静的他要多太多了。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能轻而易举的看穿白果的很多事情,同样的也能说出来很多白果身边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世人都说你张扬到了极致,就是你的那一双眼睛都是这样写的,可你现在在害怕,所以你才不敢在做这些事情。” 盍星阑一语道破,白果厉声说:“出去!” 盍星阑没出去,李成想要将人强行带出去,就听盍星阑又说:“若是未来新皇忌惮,你觉得你晚一些做就可以了吗?” “晚一些,等他真的坐上那个位置真的和如今的皇上一样将权利握于手中,那才是你要怕的,可现在皇上还在,三位统领兵权的大都督还在,所以你在害怕那小小的太子位什么?” 李成头皮发麻,这些事情明显不是他能听的,平时他是粗心了一些,可也不是说他就迟钝成了这般听不出来危险! 李成看了看白果,见白果没有要盍星阑继续出去的意思李成先一步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房间中白果一双眼睛在盍星阑身上落着,面容平静,眼尾扬起。 盍星阑看着白果,“你从坐上了白监督的位置之后很多事情的做派和以往大不一样了,你是在担心什么?” 白果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回答。 盍星阑说:“白监督自然不需要和我这个需要人救才能出来的罪人解释什么,但……” “白监督要明白,皇上在几年就是你最后几年成长的时间,一但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再想要后悔是不可能的了。” 这话无意却直击白果心脏。 盍星阑并没有从白果脸上看出来什么,他只是在劝白果,“白监督,易大东家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能在继续庇护得了,她若不想要就此消失那就只能继续往前走——就和白监督一样。” 从最开始做下来决定,从最开始走上了这条路,从最开始在那大殿之中应答下来后白果就已经让自己没有了退路。 她挑动了几百年来的定律,挑动了几百年来男子的高傲,挑动了无数女子的心,从她决定站在众人目所能及之处她这一生就只能往前走,往前走。 第三百七十一章最大的价值 这是她如今耀眼背后所要承受的代价。 退路,于她而言就是万丈悬崖,她这一生想要始终如此就看在皇上还能保她的时候她能走到哪里。 若是到了新皇都始终动不了她的程度那她也许可以平安,但若是在这几年中她顾忌了,那么往后就是同为新皇对她的顾忌,两方能力持平或是一方超越之时就是她的死局。 “不退,你觉得现在应该如何?”盍星阑问白果,“二十多万的百姓就这样让虹梁国处置?” 虹梁国若是真的想要好好安排这些百姓就不会再出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白果并不为所动,只是说:“奉国的百姓就只是他们奉国的百姓,你所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顺利活到海啸之后。” 这话甚至已经退让到了白果同样养着这些人。 就这样养着,往后如何全凭他们各自的心性各自的命。 盍星阑继续看着白果,他说:“那天我看到你和庞阳在。” 白果并没有听明白盍星阑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皱眉看着他。 盍星阑注视着白果的眼眸说:“恭王和我谈话的那一天。” 盍星阑说得太平静了,平静的白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一次恭王和他谈话的事情她会知道。 “那天恭王不再信任我,我也彻底的不再是恭王的人。” 白果眸子微动,之前的情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可以说盍星阑能有今日真的是脱不开她的手笔。 “在那一天,甚至是往后的很多天中我都在反思我自己,我细细地回忆之前的种种,细细地用其他的抉择来在曾经的每一个决定中推测其他的可能,最后我得出来我能有此结局是因为我越界了。” “我将自己看的太过于重要,让自己脱离了本来的位置,做了很多本不应该是我做的事情。” “但后来帮你做事情的时候你的种种行为都将我用了几个月反思出来的结果给推翻了,你告诉了我这条路我并没有走错,我本应该发挥我自己所有的能力。” 做错的,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选错了人。 “可你现在的话是在告诉我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你在告诉我我之前的反思是正确的,你在告诉我——” “之前我看到的不过是你所给出来的范围,这个范围是比恭王的要大,但同他一样,越界即死。”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同样是被她允许的,但也如同之前一样,他所在的不过是一个框中,这个框,不可越。 越界,就要接受梦醒。 白果的那双眼睛总有虚假的情绪浮于表面,若是不了解她的人看到的也永远都是那些,了解她的人看到的是更多虚假的东西,例如…… “那天你眼中是对我的可惜,对成周国中损失了我这样一个人而可惜,你甚至不是在可惜我这样的人是给恭王做事的,更不是庆幸我这样的人终于被恭王抛弃,你对苍生都有着慈悲,你所看的甚至是我所看的,所以你才会可惜,你才会为了我可惜,你才会让人将我带出了牢狱,你才会和我说那些话。” 那份几十年的感情没了,多年来的经营没有了,最后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了,他是想要死的。 但是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就这样在牢狱中苟延残喘着,他等着那些人反复询问他、反复拷打他,等着那些人出现他就又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再然后等到他们出现将他彻底带出了那黑暗中,将他从烂泥中带出来,带到了那一双眼眸前。 那一双时隔多日依旧会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眸,让他知道了更多。 “我看出的是错的,是错的,那你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盍星阑用求知的眼神看着白果,“你告诉我我是因为按照界限帮你,还是要按照我所看到的帮你?” 他看到的白果是可以放在心中敬重的,她所言语的是同恭王一般无二的。 “你今日所言,我必定遵守。” 往后他如何做,现在的这个答案就是边界。 是只做一个尽所能的谋士,还是做一个竭尽全力的…… “你所言和你所做非一码事,你是与不是归于我名下对我而言并未有任何区别。” 白果说:“你在这个时候只需要让百姓活下去,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商队招人亦或者是易大东家想要做什么其他事情……” 白果忽地笑出了声音说:“就如同你说我慈悲一般的虚无缥缈。” 盍星阑定定地看着白果,“今日我问了两件事,一易大东家既然只能往前走为什么不能是在这个绝佳的好时机中往前走,二白监督救我是因为可惜我一身能耐无处施展还是因为……需要借用我的本领来助你,现在你一件事情都没有回答我。” 白果又笑了笑,“那我应该如何回答你?同意你商队招人的建议吗?那这又是哪一个答案,是用你,还是利用了你?” 盍星阑提出来的这件事和他所问是联系不到一起的。 “若你同意了商队招人,说明你是在用我。” 白果在盍星阑无厘头的话中不知该做如何表情,脸上的笑与无奈很是清楚。 “最大的价值。” 五个字,让这句话的意思全然一变。 “我能管理你在成周国之外所有的商队成员,我的能力是你商队中的人都还没有成长到的地步。” “我在狱中也是可以听到外面的事情的,我知道你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在了京都中的各个地方,我知道倪家压下了很多你的势力,我也知道你很少动用各个地方的人,因为你足够的谨慎,也足够注意分寸,你不让自己的势力将太子的比下去,可你没有想到太子会换人。” 因为太子换了,原本她算出来的一切都被推翻。 她不能再像是之前算好的那样走遍所有国家做一切嚣张张扬随心之事,她不能在像是之前想好的那样将易大东家的名声推到和白监督相同的高度上面。 甚至新太子压不住她让她提早暴露在了众人眼前,她没想到也没有算到的事情将她的计划打乱,所以计划着走遍几国在此时竟然就真的只是走遍。 面对着这个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再是明白此时的好时机也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也只能让他随意处理。 白果看盍星阑看的很认真,“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盍星阑回视白果,“我想要确认白监督是否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也想要告诉白监督,这件事不会被太子注意到而将三家架在烽火上烤。” 白果很轻的笑了笑,“你如此肯定?” 盍星阑点头,“我在狱中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情,太子鼓励女子科考,可在这件事刚开始之前太子还没有如此明显的。” 白果皱眉看盍星阑。 “转折就是你被冤枉之后,我出狱后有幸被太子送了一程,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愧疚,他对你的愧疚,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往后的数十年都会是平安的。 一个男人的愧疚不算什么,和一个新皇的愧疚好比皇后之位。” 白果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我往后数年不论是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的关系的,我都是平安的是否?” 盍星阑看着白果反问,“白监督觉得呢?” 这是一个很幼稚的话题。 这世上没有绝对,但能在利用的时候将他掌握在手中保证自己安慰还是可以的。 白果手撑着额头。 盍星阑继续说:“愧疚这件事是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少的,太子现在可能可以容忍你收留几万人,可往后只可能容忍你手中仅有的一些权势了。” 明里暗里,话里话外,无不是让白果做出他最初说过的决策。 房间中空旷,盍星阑就静静地等着白果的回话,但白果却一直没有开口。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对于这些话语懒得回答,只是在房间中安静下来之后就让盍星阑之前的那些话显得格外的别有用心。 白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又笑了笑,“你今天过来只有一件事,就是劝我……或是说劝易大东家将这些势力建立起来。” 几万人的商队在其他国家中徘徊,不知道是成周国中的官员更惊恐一些还是这些国家中的皇室更重视一些。 “这件事需要耗费的心力太多了,若是我做这件事情我商队中确实没有几个人能帮我,但也如你所说,我现在被京都中,被我母亲,被成周国中万千百姓看着,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引得相反的结果。” “也如你所说,这件事我若是用了你就表明我从始至终算计的都是今天,都是今天你来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自立为王。” 商队已经在成周国中已经有了几万的队员,并且易大东家早已经获得了名利甚至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可到了今日易大东家还想要往上走,这件事应该恐慌的不就是成周国中的众多官员吗? 第三百七十二章什么时候造反头什么时候落地 他们想要站在朝堂之上是因为他们想要权势,可一个靠着商路同样能得到权势甚至隐隐有压下他们的意思这如何让他们心中平衡。 士农工商,这话流传千年刻入到的早已经不是脑海,那不自知中透露出来的就是那百年来位于高位上的自傲。 可这一点也将要被一个女子,一个经商的女子给打破…… 同样恐慌的或说是会注意易大东家的也是其他列国,他们不会允许别的国家中的商人在自己国家中安插如此多的店铺来做暗桩,更何况这位商人已经有了夫君还是成周国中庞都督。 所以白果想要在这些国家中经商要比曾经在成周国中经商还要费心费力不说…… “可我并没有这样的心思,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就不能让跟随我的人误以为我有这样的心思而总是被我做什么。” 白果说这句话看着的是盍星阑。 盍星阑看着白果认真的眼眸,他问出来了自己的心声,“为什么不想要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盍星阑没有说出来,白果只是说:“一旦试了他们就误以为我这是想要争权的信号,到时候成周国中不安宁,到时候百姓不安宁,到时候几国不安……” “我说白监督为什么不想要试一试那皇位?” 千百年来引得血雨腥风的皇位,在这一刻竟然毫无存在感。 白果愣了愣眼神逐渐有了一些变化,她看着盍星阑,“你想要试一试?还是恭王想要试一试?” 盍星阑叹息了一声,“皇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用来培养你是有原因的,你应该明白成周国中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现在只有几个了……” 外面有脚步声在靠近,只是李成将人拦住了。 白果不想要在多说,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你若是想要尝试或是恭王还想要尝试那最后一条命就是用在这一日了。” 什么时候造反,头什么时候落地。 这是白果的自信和成周国对和平的向往。 其实这一趟过来盍星阑也不知道自己心中都有哪些的想法,只是在一次又一次将话题引向一件事情的时候盍星阑觉得应该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早已经想要好好的帮白果了。 即便是在遇到恭王那样的抛弃,即便是在遇到那般的牢狱之灾,即便是这样的事情早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并且他早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在面向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将过去的一切防备都放下了,他只是想要帮助她,只是想要助她。 她想要坐那皇位他愿意身先士卒,她只想要如此他同样低调行事,她想要保命暗中积累实力他就为她分析局势、点拨迷津。 盍星阑不知道这算什么,只是他觉得…… 世人赞叹的那个为了恭王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成为他左右手的盍星阑,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的忠心。 盍星阑最后还是想了其他的办法,他让这些百姓用他们熟知的一个地方的地图、路上各个地方的风景、路上之人的形形色色和异常、乡里乡亲有能力的那些人的名字…… 以及进入虹梁国这些城镇后看到的所有来交换。 可以是某一些兵器的锻造方法,可以是某一时间段的排兵部署,可以是这些官员的习惯。 一切进行的隐秘又声势浩大,奉国的百姓以及其中夹杂着的成周国将士虽然这件事并没有真的传到那些权贵耳中,盍星阑也明白这件事的影响只是连续让人招收了十天便停了下来。 可到了这一步也已经有了近两万人的名字被登记在册。 这数字初看觉得挺多,可只要想到盍星阑的打算就会明白这个数字以及是压制下来的了。 十天的时间救了俩万人,可剩下的十几万还在了望着。 他们寻不到住所就只能在挡风的巷子里面栖息,通常几十个人在这寒天冻地中将一条小小的巷子占满。 他们互相拥挤用以挡寒,可等到雪花飘落之时竟然寻不到一处御寒的地方。 雪堆积着,夜空漆黑望不到黎明。 白果踩着的道路上连绵雪迹干干净净无一个脚印,可在灯笼照不进去的暗处又不知道是有多少双脚印。 盍星阑陪着,李成陪着,乜枫也陪着白果将城中的几条大道上都印上鞋印。 白果轻轻的叹气,“明天在寻一些人。” 冰天雪地即便招收伙计也少了,行商之人也招收的少了。 能走的已经在这些天都寻到了生路,留下来的怕是就要永远留下来了。 乜枫鼻子冻得通红,他说:“属下原本想着的是能救多少就多少的……” 可是到了这一步又有哪一刻能真的如此想。 那些哈气声,那些跺脚声,那些一声一声的轻唤,那些哭泣……不知是行至了鬼门关还是走到了十八层地狱。 “该如何安排?”那些官员眼睛不是虚的,这些时日招收了两万人在那里放着都还没有真正的安排什么事情,现在招收一些人不知道要引得多少人的眼眸。 毕竟能养这些人的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商人能有这实力…… 雪中隐隐的有了血腥气,低语声就在耳畔,“乖乖不哭,乖乖不哭,吃牛乳了……” 几个大男人眼睛刹那就红成了一片。 李成背过去不知道抹了多少次的眼泪。 “租个大点的宅子。”白果说的没有停顿,“女子织布,男子染色洗挂。” 这话出口的太过于利落,明显不是刚想出来的。 若是在这一次之前盍星阑会应得很快,如果白果说是给商队中的做填充他也会将事情办的很利落,但。 “冬日的天气怕是弄不出来好的布。” 布想要上色就要阳光一日一日的晒,这样出来的布才可以卖得上价钱。 可现在是冬日,风吹,雪落,不知道这些布到最后还能剩下来多少。 更何况…… “这么多人都用在织布上不现实。” 不挣钱的行当谁会弄这些人来。 到时候被那些官员注意上仍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乜枫在盍星阑接二连三的反驳中怒视,盍星阑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就回视说:“易大东家的银钱也不是白来的。” 乜枫反驳不了也说出来文人那么偷换概念的话就只能继续瞪着盍星阑。 银钱固然重要,可这一次他心中只想要救人。 随着这个念头的确认乜枫看向了白果说:“这件事交给属下办吧。” 白果意外的看向了乜枫。 乜枫在他们几人中是属于武力担当的,平时就算是办事也是一些寻常之事,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一向是能先找盍星阑就先找盍星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只能赶鸭子上架的自己想办法。 如今日这样主动请缨的少之又少, 盍星阑看乜枫,“你想要如何做?” 再是如何做也不过是将白果拖入其中。 乜枫冷冷一哼,“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不得不说乜枫放狠话是有战场上叫嚣的嚣张的,但到底这件事和战场上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那天晚上乜枫先是让身边的人在夜里将能带走的百姓全部带进了这些天为了安置他们租借的宅子,随后又在天明的时候将一千多人聚集到了一处。 显然打着的主意和之前是一样的。 盍星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在白果这里,顿时如同昨夜乜枫那样冷冷的一声哼笑,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白果翻看书籍并没有说话,盍星阑主动说:“这件事我去办。” 白果抬起头看他,“你准备如何做?” 之前盍星阑说的那些话已经在表明他会怎么处理,可他的处理结果和白果所想是相驳的。 白果不愿意再往自己的商队中添加人,那盍星阑能用的只能是虚假的商队名,可如此这个商队就不存在,不存在招收到的队员最后安置也会是一个问题。 就比如那俩万左右的百姓。 “我已经知道你不愿意了。”这话盍星阑说得很是复杂。 他所想的白果对他不论如何都会有一丝利用的,毕竟前些年他做的那些事实在不能让人轻易就对他推心置腹,同样因为前些年他在恭王身上投入的种种心思也不会让人轻易的就用了他。 可抛开这些不谈他的优秀有目共睹,没有人不会不知道他的能力,没有人不会不了解他的作用。 凡是接触了他的人哪一个又会不对他的能力动心? 可偏偏,她没有登上皇位的心思,她不想要给太子任何压迫,所以她不需要他做这件…… 他最能发挥己身价值的事情。 明明对于这个答案他应该是高兴的,这说明他不是再被利用,从最初被白果接纳带出成周国、带入她的这段旅程开始她对他都是没有利用的。 但…… 不知为何,就如同现在他会主动将这件事情揽过来一样,他清明了十几年的脑子在最近却是总被另一种无法言表的冲动压制,他所想和他所做截然相反。 在知道这件事情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兴奋,而是,失落。 第三百七十三章没想到吧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和之前被恭王赶出的那种悔恨绝望也不同。 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了,盍星阑也不想要在追根到底的查清楚自己的心思,只是在这种事情他不想要在用理智。 他也想要顺着自己的冲动做几件事情。 “处理这件事情并不是非要易大东家参与其中,我有其他办法……” “主子,属下等个人想到办法了!” 乜枫兴奋地推门进来犹如没有看到盍星阑一般直接看向了白果,那双眼睛中的光芒格外的闪耀。 白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一盏都没有喝完茶水,随后笑看着争前恐后拥挤进来的十几个人询问:“是什么好的主意让你们这般积极。” 往常提办法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只恨不得自己能躲起来。 乜枫这时候好像才发现了盍星阑一样,又忽然挑了眉询问,“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件事情已经不归你管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你还不离开在这里偷听我们的办法?” 这话在盍星阑听来实在是可笑,事实上他也笑得很是嘲讽,“我过来是说铁器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情乜枫这时候莫名的底气就消散了。 和铁器连着的就有他们犯下的蠢。 李成得不了乜枫和盍星阑在这里有来有回,直接出生说:“白监督现在不直接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一是为了异国他乡保护己身安全,二是为了国中的皇上、太子放心。” 这些事情白果并没有隐瞒,尤其是在盍星阑之后这件事情就更不是秘密了。 白果颔首说:“三是因为怕你们被有心人利用。” 一旦他们觉得白果始终有这个心思那其他人很有可能调用他们心中的那份顾虑来做当年和严任一样的事情出来。 ——诱骗万千大军。 乜枫摸了摸脑袋,在这方面他不得不点头。 李成并没有犹豫继续说:“可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做了,即便用着其他商队的名号,即便分开招收,但皇上和太子不可能不知道白监督到了哪里,如此这些动静在他们看来是和我们直接招收没有任何区别的。” 从他们决定招收人的那一刻就已经给自己定下来了隐患。 乜枫就在这时候看盍星阑,因为这个办法最初用出来的就是盍星阑。 白果眼神横过去,乜枫看出来一些什么不敢再在这件事情上针对。 李成没有理会旁边的暗涌继续说:“既然如此后续我们在做任何操作都有可能被认为是有异心的刻意隐瞒。” 光明正大做这件事情会被怀疑也会被重视,可私底下如此同样会被重视怀疑。 在虹梁国中他们是没有先机的,不熟悉以及种种异常都不会被保护也不会被隐瞒。 盍星阑在这时候忽然出声说:“你不会是想要让她直接认下来这件事情吧?” 乜枫先李成一步开口反问:“为何不可?!” 盍星阑众多骂声止于对方身后几十个彪形大汉身上,正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李成已经开口:“是要认下来,但不是我们来做这件事情!” 盍星阑一愣。 “虹梁国中千百人在之前已经被那一份份讨伐的书信影响,还有其他商人也不可能在奉国的时候有了善心到了这里就没有了!现在这些人不出面是不想要在俩国不明不白的参与进来,可若是他们如同我们之前一样有了另一个可以隔绝这些的商队名号呢?” 他们动用其他的商队名号招收到了现在不敢在继续动作是因为白果身份不一般,可其他商人不是,他们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份庇护,庇护他们所做之事不会影响到己身,但只要这层庇护有了那他们完全可以做和他们如今一样的事情! “让他们用易大东家的名号,让所有想要招收奉国百姓的商人用易大东家的名号,让所有有善心的虹梁国百姓用易大东家的名号!” 用易大东家的名号来为他们掩去真实身份,他们只需要做想要做的事情。 同样,只要动用易大东家名号的人多了起来,混乱了起来,那成周国的视线就没有办法在准确地盯上他们,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他们。 盍星阑在李成的言语中更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白果听到后面笑意多了一些,看着李成和等着夸奖的乜枫几人说:“不错,这一次想得还算周全。” 乜枫表现出来的高兴就如同白果再说他们这一次的想法到了毫无破绽的地步,尤其是看到盍星阑的模样更显得嘚瑟,“没想到吧?!” 盍星阑回过神,学着乜枫的模样挑了一下眉说:“是没有想到你还能想出来这办法。” 被一千多个彪形大汉影响到的不止是外面街道上的百姓,还有盍星阑没有出口的‘们’。 乜枫也不动怒,只是从上到下将和他们比就显得弱小的盍星阑从头看到脚,然后才说:“不过是比我们多经历了一些,等过几年你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盍星阑在这话中没有回答,就听到白果看向他询问,“你的办法呢?” 乜枫没有想到白果在听了他们这堪称是绝妙的主意后还要听盍星阑的,一时间心中隐隐不安的想盍星阑会不会有更好的主意? 这主意要是真的那么好不就是将他们一千多人的智商比了下去?! 李成目光坦荡的看着盍星阑,像是盍星阑若是说得好他们就学习,若是盍星阑说的不好也没有什么。 盍星阑在这样的目光中停顿了几瞬看向了白果。 白果轻轻的吹了吹茶盏抿了几口,可以看出来她是用不惯这里的茶叶的。 虹梁国注重铁器,对于其他的就没有那般的在意,这也就导致了虹梁国中很多的吃食、乃至是平常的一些物件都并没有多么符合寻常人的胃口。 这就更不太符合注重口感以及卖相的成周国白监督了。 “我们用的这个商队名号可以让它成为真的。” 盍星阑开口的瞬间就吸引了数双视线看过去,其中白果的视线有一刻的迟钝,这在之前是完全没有的。 盍星阑笑了笑,对自己造成的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奉国中几万人组成的商队对成周国是不受影响的,但对这些在虹梁国中的奉国百姓影响很大,他们更会卸下防备的去,也更会对这个商队有归属感,后续即便是有一些事情他们也会适当的保持敏锐来隔绝所有打探的言语或是视线。” 不得不说盍星阑一开口就将这件事情从根源上解决了,干净也利落,是常年处理事情所积累出来的眼界以及经验。 乜枫略显得沉默。 不得不说这同样是一个好的主意。 相比起易大东家的名号被乱用,这样的处理简单粗暴。 由奉国引领起来的商队即便是成周国中的皇上或是太子有所怀疑易大东家或是白监督参与到了其中也并不会真的在这件事情上关注太多,重点就在于奉国和成周国的国家界限。 引领人是奉国的百姓,这个商队就是奉国的,不是成周国的人,不是白果,那白果就没有办法完全的、犹如调动她的商队那般的调动奉国的这些商人。 即便是到了最后查出来白果在这件事情中参与,能查出来的也只是白果在开始给了他们一笔银钱,但这些和直接招收人直接将人归于自己的商队中来比已经不知道会让皇上和太子放心多少了。 只要他们放心,那白果做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可以被其他大臣说道的地方了。 “易大东家和奉国这些人可以是合作的关系,可以是恩人的形式,但不会是触及他们的底线的存在。以及这件事情就算是被成周国中的大臣得知,被白监督的敌对关系得知而大肆宣扬也没有关系。” 盍星阑笑看白果,“谁不知道白监督重视百姓重视将士,谁不知道易大东家千里赶往奉国救济百姓,如此就算是这件事被所有国家都知道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因为易大东家对他们的善心。” 乜枫看着盍星阑,“你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之前不说?!” 乜枫是有一些情绪在身上的,若是他知道盍星阑会说这些他就不先开口了! 盍星阑撇向乜枫,“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你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说得更是快。 乜枫也知道自己进来的时候太过于得意而忽视了周边的动静,现在也只能不明意义的哼一声发泄自己心中的憋屈。 盍星阑看乜枫不说了才再次看向白果说:“这个是一个好的办法,可能带来的是不知何时才能成名的他们、不知有没有的回报以及一个只有被众人宣扬出去才有的好名声,和实际的利益比起来这些微不足道,对于商人来说这不算是一个办法。” 徒劳无功的主意怎么可能是一个办法。 所以盍星阑并没有提起来过这件事情。 乜枫在盍星阑的这句话中也微微的有了一些思考。 是了,盍星阑的主意好是好,可实际上和他的想法同样带来不了丝毫的好处。 第三百七十四章就不应该帮他们! 他们救了万千百姓,他们救了奉国,可他们现在在规避风险……规避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好处而皆是……猜忌的风险。 属实可笑了。 “奉国的百姓经商能让皇上和太子放心是因为国家界限,同样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放心不下来的。我们不知道往后他们会不会还感激易大东家,不知道往后他们会不会利用我们的善心将我们捕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针对我们的商队……” 李成越说心中越沉,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做起来好像千难万难了一般。 即便现在银钱不缺,即便现在甚至已经有了两个好的办法,即便百姓已经被他们带进了宅子房屋中…… “嗯,也是一个好主意。”白果犹如没有看到几人的面色一般对着盍星阑点头给予了肯定,随后又看着乜枫说:“你们的想法都是好的,但……” 乜枫和李成等人安静地等着后文,却是听到白果继续说:“但我想不出来哪一个更好,所以你们同时做吧。” “大胆地放手去做。”白果笑看着几人,“百姓应该会更快一些地有存活下来的生机。” 乜枫愣愣地看着白果,李成注视着白果,盍星阑同样在看着上位这位并没有更多情绪的人。 她对他们的主意并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没有不解,甚至没有追问他们有没有其他办法。 她像是早已经知道了今天的局面,亦或者是从最初他们还没有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会是如此处理。 她平静毫无波澜,笑中鼓励也尽显掌握之中的从容。 盍星阑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和乜枫的敌对如同他们的好主意一般可笑。 盍星阑更觉得,他这被人看中的能力在现在也可笑至极。 这一天离开后的乜枫和盍星阑两人在没有一刻针锋相对过,更没有一刻在彼此纠缠,两个人犹如心中有什么憋闷之事一般将己身最大的优势发挥出来来处理面前的事情。 有心经营之下短短几日易大东家招人的消息传遍了虹梁国几城的大街小巷,隐隐嗅到什么的商人第一时间出动将健壮的一些人迅速归入了自己的商队中,另一些商人豁然开朗打着易大东家的名号招收起人来在没有顾忌。 短短几日慕名过来的商人都没有在收敛己身商队的庞大,原本不敢在虹梁国中显露自己实力财力的东家打着易大东家的名号收几千人的比比皆是。 更有一些在自己国家中隐藏自己实力的商人面对着这天时地利人和的境地同样不再想要错过。 不到半个月时间几城的街道好像空了一半,之前那份拥挤将此时竟然衬得有些许的冷清。 可人数还是太多了,对于经常在宅子中的官员是不会留意到的。 虹梁国中的百姓短短几日就明白了一些什么,之后的数日街道上好像更显得干净了。 官员听到有人说易大东家来了的事情时在看向街道上才察觉不对,再想到因为他们的疏忽让易大东家招收了几万人更是冷汗直冒,一时间官府中的人倾巢出动捉拿易大东家! 可太多了,也查不出来! 捉到了几个不说是男人就是连他们去过成周国的证据都找不出来,如此如何服众! 抓了的人为了不引起公愤只能在放回去,放回去又抓新的人,反复之中他们好像听到了一些奉国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在虹梁国中买卖货物的消息,原本是有人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上面的。 但上面已经在易大东家的事情上面急疯了,哪里又会在这些事情上面分人去调查。 不说虹梁国中本就没有禁止奉国百姓从商的法令,就说是奉国他们能自己想办法养自己不用他们放粮救济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两拨人将事情控制的稳稳地也彼此接洽的默契十足,白果听到汇报只是点了点头便又看了起来那些话本子。 李成在过来的时候是向着白果汇报成果,那双眼睛中的兴奋如何都止不住。 那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自豪。 但李成还没有开口就见他们私兵中的一人名伊间脸色发沉的疾步进来,看到他在场也没有时间行礼,直接说:“奉国的常胜将军和虹梁国的这些官员联合起来搜查我们!” 虹梁国的人没有见过他们所以这一次找寻十分的困难,但常胜将军不一样,他们初次被人来请的时候就是这个人! 这几日他们在外面频繁活动那些百姓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脸,如此怕是这一次…… 白果从书本中抬眼看出去,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听不到那些脚步声了,甚至从这里望出去已经看不到小巷子中有人了。 “盍星阑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李成回道:“为了配合我们盍星阑晚了我们几日,现在他定然是要支撑起来商队。” 若是商队没有支撑起来那这个办法就从根源上得到了否定,盍星阑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果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在了桌上,“不等了,直接离开。” 虹梁国不比弱小的奉国,在这里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成周国怕是也难以插手。 伊间猛一点头转身就去传消息,却还没有下楼就被两名官兵挡住了去路,“县令有令!今日搜查逃犯任何人不得离开!违令者斩!” 说着两个人抽出了刀剑。 伊间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整个客栈中只有他们两名官兵并且这两个人对他只有警惕没有任何其他的重视就明白常胜将军的那些通缉令中应当是没有他的。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当时出面的只有几个人,他的大部分心神还是在白果身上。 心思一转伊间将手里面的几辆碎银递了出去,同时用奉国的言语说:“我听外面说今日不走就不让走了是不是?还请俩位大人通融通融,小人刚到虹梁国不过是几天,就算是离开了也没有人知道不是。” 这一次白果挑选人的时候大多数挑选的都是会几国言语的,就是乜枫那样的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的奉国话。 两个官兵原本在伊间这样膀大腰圆的体态中有了一些留意,可在听到伊间说的奉国话后就放松了一些,放松了也就将这银子给接过来。 抛了抛咬了咬后其中一人才哼笑说:“这是那逃犯为了制造混乱特意放出来的话,你也不用担心,等到后面的人来了收查完了这客栈你们就都能离开了。” 说着他拍了拍伊间的臂膀,“听上面说逃犯就是你这样的体态,一会儿我给上面的说说让他不将你捉回去审问,但你知道的也不能隐瞒,一定要如实告诉上面的。” 都是常年混在衙门的人,办的事情是分毫挑不出来错处。 可伊间也不是普通人,他知道自己就算是体型上面被注意了对方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乱抓,就如同他说的只会是先询问,询问出来了异常才会将他带回去。 也就是说这几两碎银子白花了! 一句实在话都没有打听出来他还没有被放出去离开! 伊间心里面直骂这两个人办事不讲究,但面上还是要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余光看到楼梯上面乜枫转了身重新进了屋子里面后伊间也说:“那小人就安心的在上面等着了。” 在进到屋子里面的时候乜枫已经将白果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同时说着:“这些天将兄弟们分到了几城中,现在一下子想要聚集起来也难。” 聚集不起来,硬要闯也是痴人说梦。 客栈中毒已经让人把门那城门口怎么可能没有官兵。 白果从窗户往外面看,就见到不少的官兵果然在一间一间的搜查客栈,手里面的图纸一遍一遍的被展开又被合上,走了几条街这些人竟然也没有抓到一个。 乜枫以为白果是在担心,就主动说:“弟兄们这些年的训练也不是白干的,他们若是连这些的搜查都躲不开那属下脸上也挂不住。” 伊间也从窗户往下看,随后看着那图纸上清清楚楚乜枫的脸后就冷声说:“这狗娘养的,老子们为了奉国的百姓忙前忙后,他倒好还帮着虹梁国来寻我们!” 谁不知道这些年虹梁国是怎么对待奉国的百姓的,又有谁不知道虹梁国是怎么拿着银钱继续那般对待奉国百姓的。 可这个奉国的常胜将军却是帮着这些人来为难他们这些帮着奉国百姓逃生向成周国的‘恩人’! “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奉国这些人就没有什么感激的心思!” 伊间恶狠狠道:“就不应该帮他们!” 这一次他们同样是忙前忙后几日几夜的休息,可一想到这些人连恩情都不领他们就觉得心寒。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乜枫没有时间理会伊间的抱怨,看着白果有些担忧。 白果之前是用了泥巴进来的,可现在他们想要出去势必会引起一些骚乱,到时候白果这样的容貌难以被忽视。 第三百七十五章应该不会吧 白果指了指街道上,“他们在说什么?” 乜枫不明白白果这个时候怎么还能分出多余的心思来留意外面,可看出去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几个身穿着奉国服饰的百姓在几队官兵旁边说着什么,那些官兵还反复地在询问什么,好像在确认事情一样。 乜枫看得心中发沉,“前些日子盍星阑和常胜将军面对面起过冲突,这些时日盍星阑经常和那些官员混迹,现在又和奉国的人待在一起……” 若是奉国的那些人直接举报了盍星阑,那盍星阑很有可能栽了。 伊间顺着乜枫的思路往下想,“若是盍星阑被抓住他会不会告诉那些官兵我们在这里?” 乜枫不太自信,“应该不会吧……?” 随后反应过来白果之前的问话就仔细地看了出去,几瞬后大大的呼出一口气说:“那些百姓说他们的商队成员在附近的几个客栈中,今晚上的货物需要运输所以想要这些人先搜这几个客栈,搜完了他好将人都带走,还说……” 乜枫猛然骂出口,“我们的客栈就在其中!” 那奉国人指点的方向中是有他们的客栈。 伊间脸色也不太好,说:“客栈中现在只有我们……” 说着眼神看向了白果。 他是知道白果之前有一万多人随着虹梁国开国门一同进来的。 白果并没有从远方收回来眼神,那个奉国的百姓还在说着什么,那些虹梁国的官员也一直在听着,最后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那些虹梁国的官员就忽然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抽调向了城外的一个方向。 乜枫看得脸色铁青,是盍星阑教那些百姓行商之事的府邸。 “狗娘养的杂种!”伊间直接痛骂出声,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就看到奉国的这个百姓已经带着剩下的官员向着他们隔壁的一个客栈中走去,显然是要先开始搜寻这几家! 也是短短时间几间房查完后就有人相续出了客栈中,从聚集起来的动作看这些人显然就是商队成员了。 乜枫在看到其中一人的时候忽地顿住,转头看向白果的时候就注意到白果已经看了过去。 “是跟在盍星阑身边的。” 这些时日他们动作太大害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所以出行的时候都是五六个一起,就是盍星阑他们都分出来了其他个人用来保护他。 可现在这个人却是从隔壁这家客栈、在那个奉国商人说的商队成员的人群中站着。 都是在一起训练出来的,不过是几息时间对面就察觉到了乜枫的视线,同时打了个手势又隐在了这些人中。 乜枫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旁边的白果确认。 白果收回目光回视了乜枫,“他什么意思?” 白果能听得懂暗卫的口哨声也能看得懂他们的手势,但是对于自己的私兵还真的是没有了解过。 乜枫直接说:“他让我们稍等一会儿。” 没有说为什么要稍等,也没有说稍等之后有什么办法。 但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四处都是官兵,四处也都是眼线,说不得打手势的下一瞬就被发现了呢。 伊间一直盯着外面,就看到客栈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是普通的百姓大多也都已经到了街道上。 乜枫有些怀疑,“这些百姓担忧虹梁国真的会封城不让他们进出吗?” 乜枫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忽然听到一声呵斥,还没有寻到声音的来源就看到他们对面的那个客栈中冲出来了二三十个人! 伊间一声惊异的声响未出口就听到那个客栈中的官员用着虹梁国的官话大声喊道:“是成周国的人!” 伊间心中一紧眼神凌厉地扫过去以为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兄弟们,可目光触及那些身穿成周国服饰的陌生人时懵了。 成周国中还有其他的商人? 这是哪一个商队的如此倒霉! 乜枫的声音同样疑惑,“这些人看着不像是成周国的呐。” 成周国中的人都是靠陆的要比常年在海边的奉国人要白,普遍也比虹梁国的体形更显得含蓄一些,所以辨认这方面还是比较简单的。 但很快乜枫和伊间都明白了过来,因为就在那虹梁国官兵喊话的一瞬间所有客栈中原本堵在楼下的所有官兵全部闻风而动!一窝蜂似的争涌而出! 乜枫眼睁睁看着之前喊话的那个虹梁国官兵趁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脱,露出来里面的奉国衣服随后混入人群中! 可能是虹梁国之前想要煽动他们的谣言实在是太具有真实性了,也可能是官兵守门的态度太过于强硬让这些百姓产生了不安,但近乎是随着这些官兵抓捕那十几个人附近几家客栈中的百姓忽然就同样一窝蜂地向着外面跑了出去! “跑吗?”伊间看向了起身整理衣服的白果。 乜枫一瞬眼神看向了之前打手势的人,果然见到他正逆着人群进来。 白果说:“客栈的门开了,出城的门可还是封着的。” 伊间也有点犹豫,跑的话也不过是随着人群跑,但他们这些人和虹梁国的差异能被一眼识别出来,到时候真要是被认出来…… “可若是不跑等到他们搜到这边……” 乜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白果扬起了眼尾看向他,“我们去报仇。” 乜枫愣住,后不知道是哪一刻竟然就突然明白了白果说的话,“常胜将军!” 这件事情就是常胜将军引起的,更是因为商场将军见过他们这些人中不少人,他活着不论是什么时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伊间隐隐兴奋起来,“属下这就去查这王八羔子在哪里躲着!” 刚进来的屠吉没听明白,只是对着白果说:“白监督还请现在就躲起来,盍星阑说再过一日城门就会开。” 躲过去这一晚上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乜枫正想要豪气地说他们不走了就听白果询问:“让这些奉国百姓帮忙的是盍星阑?” 屠吉点头,“虹梁国这些官员第一时间去找的就是盍星阑,还是路上的奉国百姓瞧见了这群人不对及时给盍星阑通了信让他离开,不然怕是他这一次是要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屠吉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乜枫却是觉得这和自己心里的预期有些差距的,原本他觉得盍星阑会直接被抓走的,而现在应该是盍星阑正哭爹喊娘让别人给他们传消息救他的可怜模样。 确认了盍星阑的情况之后白果就看向了在场的三人说:“再过一日城门开。” 乜枫瞬间明白了白果的意思,点头应是说:“城门开之前我们必定寻到常胜将军的住所!” 明日城门开这件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他们是否能平安的躲过搜查。 因为白果的那一万多人用一晚上就可以聚集到城外并且将毫无防备的城池城门给撞开,到时候将白果等人带走是极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今日晚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安全的。 在寻人这件事情上面乜枫绝对的相信盍星阑,所以即便是在觉得盍星阑的运气好也不会在这件重要的事情上在耽误,传消息不过是几个时辰遮掩的看不出来原本体型的盍星阑就出现在了他们暂时落脚的一处废弃宅子中。 盍星阑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常胜将军的住址,而是看着被几人挡在身后的白果咬牙切齿说:“你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异国他乡还敢弄出这么多的动静!知不知道你这一动手所有国家就都知道易大东家没有回成周国了!” 易大东家从成周中远赴奉国处理百姓的问题这件事情被几国熟知,但易大东家的名声太大了,她也不同于普通的商人。 可以说她有权有钱有势,即便是之前传出来易大东家名号在虹梁国中被不少人提及其他国家也并不会相信易大东家会不顾危险到其他国家中的。 就算是虹梁国己身怕是也以为这一次找的是跟在易大东家身边的那些护卫,而不是她本身。 所以这一次白果想要离开并不太难,只要明天所有地方都会被搜完,不论是县令还是常胜将军也只会以为白果或是白果身边人是在其他城中并不在这里,如此影响到商人以及百姓、更重要的是那些权贵出行的情况下明日这城门必定会开。 到时候他们只要混入奉国的商队中隐藏起来就可以顺利的出城。 但现在白果的作为就是在宣告几国她易大东家就是在虹梁国中,并且已经准备着悄悄的进入着所有国家。 若是只是寻找商机的话不需要易大东家亲自来其他国家,若是只是想要将产业遍布出来的话易大东家未免胆子也太大了。 可和这些比起来,易大东家到所有国家中走一走的这件事才是真的会让几国的警惕升到最高! 升到了最高,后面白果在想要进那些国家中或是在其中行走就太难了! 更何况…… 报了仇后,虹梁国和城中的官员也就知道易大东家就是在这里了,到时候这城如何还会轻易的开?他们又如何能轻易的离开! 第三百七十六章你做了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要武力突破给虹梁国留下质问成周国的把柄?! 白果看向盍星阑,不知道是不是盍星阑的错觉总觉得现在白果是带着笑意的,然后他就听到白果问他:“那你觉得呢?这件事就这样忍下来?” 这话在白果这里稀罕,谁不知道白监督这些年是一个什么性情,那是别人蹬鼻子上脸她才会痛下死手的存在,平时那些风言风语甚至是不入眼的一些作为她少有表示。 盍星阑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因为前些年他并没有受到白果这边任何一点的为难甚至是报复。 可以说她和很多人都不一样,那些官场上惯见得手段、秉性甚至是那些有了权势之后容不得己身受到一丝忽视或是被挑衅的官员都不一样。 甚至和他……也不一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其中少有的会反省己身的清醒人,可和她比起来他才知道清醒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所作所为,只要细心就都能发现有迹可循。 她对别人的舆论、对别人的恶意、对别人的一切都做到了漠然,甚至是那些对她并没有丝毫影响的事情她都能不去做理会。 并不是因为这些事情她并不关心,也不是暗含委屈,而是她真正的通透。 ——注重自己的事情。 县主、郡主、白监督…… 易大东家十五州的店铺、隐藏在这之下的药铺、数量无法计算的医者、数百条运输路线和人脉…… 她构建起来的是一个庞大的、普通人难以去想象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易大东家被新皇下令斩杀,那易大东家最后也还是会活着的。 会帮她的人、能帮她的人、主动帮她的人是想不完的。 而能让这样的人在此时说这句明显带着杀意的话…… 盍星阑开始回想成周国和奉国一战中常胜将军是不是敌对上了赤忠将军? 细细回想了一瞬盍星阑觉得不可能。 若是真的敌对上了那现在的常胜将军应该正在被追封。 “……常胜将军是必须死吗?” 盍星阑还是不太明白白果为什么独独这一次如此的憎恨一个人。 “没说他必须死,但他必须承受代价。”白果指尖摩挲着那本在手中却是没有翻看的书本,“那些借着我名义招收商队成员的商人才能放心地继续用奉国人。” 盍星阑愣住了。 他想了无数的原因却是始终没有想到会是这个。 可此时盍星阑却是觉得是了。 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尽管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利益的买卖,可只要涉及了百姓她就会去做。 “若是一个东家连自己的场子都保不住,这些人又怎么会信易大东家会帮他们挡这一次的事情。” 白果说得很直接,像是懒得绕弯子,又像是不想要再说这个话题。 果然几乎是话音还没有落下白果就紧接着询问说:“他在哪里?” 盍星阑这些时日也不是白和那些官员混迹的,三教九流各种地方短短几日他们就去了一个遍不说,盍星阑惊人的己身能力就能推算出来这些人会将常胜将军安置在哪里。 “东城第十六个宅子里面。” 这里看似距离官府远但有一条小巷子是可以直接通过去的,新来的人可能不知道,他们这些从成周国中来的就更不会知道的。 虹梁国打得主意就是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白果将手中的书本收了起来。 虹梁国位于的位置比成周国的要快黑天半个时辰,伊间用了这段时间一个来回确认了府邸中住着的确实是常胜将军后就将十几个人都召集起来取用了之前买回来的那些武器。 这些东西不适合军队使用,但对于现在手头没有东西的他们来说、对于只是去处理一个人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盍星阑目光还在这些铁器上面,这些时日他买回来不少,但他从来都是心思细腻的人,所以很多其实都已经运出了城,留下来的这些也不过是少量的。 原本这些东西他觉得留这里就算了,可现在看着伊间、屠吉等人不熟练地摆弄时他又想,他花了银钱的东西凭什么留下! 这些东西若是弄回去了成周国中不知道又能帮助多少的将士留下来性命,又不知道能给工部多少的帮助。 盍星阑随即开始琢磨这些东西要怎么弄出去,是不是借用奉国那些商人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彪形大汉近乎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就横冲直撞进了府邸中! 盍星阑简直是要被这群头脑简单的蠢货气疯了,一股火气在心中堆积起来。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外面…… “监督,易大东家出现在隔壁城的事情传疯了,现在附近几个城中的兵力全部被调向了隔壁,包括我们在的这里。” 盍星阑一愣。 白果听到这句话却并没有去询问什么,甚至表现出来的都很是平淡,她只是在这句话中像是打开了什么一样轻扬起了眼尾确认,“调走了?” 来人没有见过白果这幅模样瞬间不敢在和白果对视垂了头说:“是,近乎九成,属下看着他们离开的,此时城门也都开了!” 盍星阑皱了皱眉头,“这会不会是什么圈套,隔壁尽管有我们的人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更何况虹梁国这些官员没有人见过易大东家,怎么会如此肯定来人就是易大东家?” 还将周围几城的兵力抽空,声势浩大的近乎是…… “我让人去做的。”白果从椅子上起身,被私兵撞进来的门外并没有几个行人,倒是好像真的显出了他所言的城中兵力近乎全无。 盍星阑看着白果,“你做了什么?” 让虹梁国的人如此坚定地认为易大东家在那边,出动了无数人前去放弃了原本城中还没有搜索完的所有…… 这并不符合一个官员的谨慎和面对事情的多疑。 “没有做什么,只是让司东家漏了个面而已。”白果说得风轻云淡,盍星阑却是一瞬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和白果确认,“司东家也在虹梁国中?!” 白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她之前的那话已经让盍星阑知道了答案,盍星阑难以表明此时自己是何种心情。 一个商队中两个重要的管事都在虹梁国中,若是这一次真的栽了…… 不知道那些靠着‘乐平’吃饭的上万的百姓会是如何。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司东家会同意白果这个愚蠢的决定千里到这里同样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这一次她若是被抓住…… “司东家只是露一面,并不会真的被抓住。”这一点上白果说得很是平淡,犹如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一般。 盍星阑已经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此时的心境的,种种复杂之下盍星阑只是笑了笑,太多的话想要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倒不是他如此的‘乖顺’,只是因为这些话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一句比较好。 用了几息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盍星阑终于问出了声音,“你怎么肯定司东家不会被抓住?” 白果在这一点上面有些疑惑地看了盍星阑一眼,随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的说:“常胜将军没有见过司东家,而且他在这个城中。” 盍星阑僵在了当场。 他不用回头也能察觉到伊间等人的眼神,那是近乎不可置信又真真切切看到事情发生的比他之前的情绪更要难以形容的眼神! 司东家…… 乐平商队中到目前为止除了名扬几国的易大东家外还有这位主持大局的司东家以及后面不知道的几位掌事的都是女子,并且都是身着帷帽的女子。 别说是虹梁国的这些人,就是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不着这一身装扮的司东家。 在容貌上面司东家可能也并没有那么的……惊世骇俗,不然白监督身边有一个如此的婢女怕是早已经被众人惦记上了。 如此…… “我不是想要问这个……” 盍星阑找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的李成等人再也忍不住似的发出了震天动地一般的大笑声,这瞬间天地都好像摇摇欲坠。 盍星阑恼羞成怒地重复说:“我不是想要问这个……” 白果都忍不住在盍星阑的重复中笑了起来,这样的盍星阑可是少见的。 盍星阑本来还能装作正经的模样给这句话中加几分的真实性,可在白果的这一笑中盍星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白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有其他的表情,他知道在之前白果和那些暗卫死侍在一起的时候她更是鲜少会流露出来什么情绪,即便是偶尔的笑也是暗含了各种事情,那双眼睛在笑中始终是清明的。 但是现在白果笑的时候那双眼睛中是很干净的,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在此时都是看不到的。 这样……才不违和。 不和她的年龄违和,不和她的性格违和,不和她的这张脸违和。 那上扬弧度的眼尾在这个时候看都是……温和。 不凌厉,不张扬。 第三百七十七章如何抓得住小女子 尽显……女子温婉。 若是没有十三岁那一次进宫,若是没有这一张脸,若是…… 也许她就应该是这样的。 就是如现在这样普通的姑娘,和那些大家闺秀无任何不同。 无事压身的紧绷感、无那份经历众多的凌厉、无那份洞悉人性的通透、无面对万千事物的漠然…… 原本她本应该是这样的人。 “监督,我们什么时候去报仇?” 天色已经隐隐黑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一会儿要下雪,天色漆黑中也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白果不由得伸手想要抚摸什么,但事实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白果也不动,安静地等了几瞬就感觉手心一凉。 雪落下了。 白果抬眼之间就从刚才那好似几朵的雪花中变成了漫天白色。 “这雪刚下起来就这么大。”李成喃喃了一声又庆幸,“还好百姓已经差不多都安置下来了。” 雪是很大,可白果伸出去的温热掌心在没有感受到凉意。 “也许就是因为百姓安置完了他才过来。”白果的声音不高,不像是喃喃也不像是回答,李玉搞不清楚这句话是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时候就见白果已经将手收回来了。 李成正想要在询问一声就听旁边的声音说:“要不我们几个去吧,监督你不要出去了,雪大路滑。” 也冷。 白果裹了裹身上的斗篷,看着穿着棉衣就敢于在夜晚中出行的十几人有些无言。 但其中也是有一个例外的,比如盍星阑。 盍星阑和白果的情况略有不同,白果是因为小时候生活在南方所以并不适应北方的寒冷,更是因为女子本就畏寒。 盍星阑是常年不顾己身在外面行走、不久前还受到了牢狱之灾,种种对身体的不重视导致平常看不出什么,天色微微变的时候他这具躯壳的所有不适就会凸显出来。 果然李成在看到盍星阑后声音明显拔高了不少,“呦呦呦,这不是盍星阑吗,今天这是身体不舒服啊?不是我和你说这身体不好啊就是要早早的看,早看才能早好,这要是拖得久了……” 盍星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扫过去李成顿时笑了笑,只是笑得明显不怀好意甚至更是嚣张,“以后说不定就不能行……” 李成好悬在最后想到了旁边还有谁,到了嘴边的最后一个字硬生生转了弯说:“走了。” 盍星阑看着李成冷冷的笑,李成眼神不住地往白果那边瞧,见白果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在看盍星阑的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平常他们这类的话说多了也就不觉得什么,同样他也不认为盍星阑会在意这件事情。 白果没觉得太冷,也可能真的是自己穿得太厚了,所以白果还是说:“带我去吧。” 白果如此说李成不敢拒绝,雪天夜晚也不敢带着白果骑马,索性两边只隔了两条街,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夜晚除了偶尔几声狗叫声外少有声音,路上的雪从最开始只有薄薄一层到他们走到了那府邸门前时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脚步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 李成给伊间打了个手势,伊间带着一队人从左边将宅子半边给包围了,屠吉不用看李成的手势从右边保证了里面的人跑不出来。 近乎是等到屠吉的人刚刚站定宅子里面就响起了房屋打开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很轻很轻出来的声音。 可踩雪声对于他们习武之人来说太明显了,从声音上就可以分辨出来他的位置。 常胜将军很快也发现了,索性不再遮掩大大方方那个的走到了宅院门口隔着门问外边的人,“各位是哪里的?来找本将军做什么?” 不得不说常胜将军这么多年的将军不是假的,说起来‘本将军’三个字的时候其中的威严尽显中气十足,若是来闹事的是平常的一些贼或是强盗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说几句有的没的悄悄的离开了。 可是这一次来的是明显有着目的性的白果等人。 常胜将军没有听到回应皱了皱眉头又问:“兄弟们是哪个山头上的?你们也应该知道本将军现在在虹梁国中是客,客人要是在虹梁国中出了什么事情虹梁国脸上的面子挂不住可不会就如同你们抢劫的那些普通的商人那般对你们的恶行置之不理……本将军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不然进了这个门你们的命就真的是要留在这里了。” 白果没有着帷帽,听到常胜将军的话只感到好笑,“习武的将军会听不出来将你围起来的是什么人?” 普通的匪也好,普通的贼也好,从脚步声甚至是气息就可以听出来是否习武,这位常胜将军更是在军中多年怎么可能是一个虚的。 听到女子的声音门内的常胜将军脸色骤变,声音难掩惊恐,“易大东家?!不!不对!你不是易大东家,易大东家现在在下城!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尽可以说出来,只要本将军可以拿得出来一切都可以谈。” 白果轻笑了笑,“常胜将军倒是……有意思,不过小女子并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常胜将军若是不信,开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东西’两个字上面白果咬得有些重,常胜将军只觉得心中发沉,“一个小姑娘本将军不信你没有想要的,本将军好歹也是一国的将军,金银、人脉、珊瑚、琉璃、所有稀奇珍贵的东西本将军都能给你。” 李成看向白果,见白果脸上带着温温和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的时候就明白了,对着身后示意,就有五六个彪形大汉从后方走上前撸着袖子就要撞门! 门里面常胜将军的声音猛然响起,“小姑娘!” 五六个人站住,等着里面还能说出来什么话。 “奉国的百姓本将军能给你以万计数的!本将军手下面还有一支军队,八千多人!配备的全部都是虹梁国精良的装备!若是小姑娘感兴趣这八千人也可以给你,但若是小姑娘不感兴趣,这八千多人也可能是要去寻你的……” 李成看着白果确认。 “他没有。”盍星阑在这一点上很确认,“奉皇不允许朝中的大臣到任何国家中求助,为了防止也将很多大臣手中的权利收回来了,其中各个将军手中的兵权更是全数收回,怕的就是这些将军带着这些兵马去求救辱没了奉国的名号。” 奉国手中的军权都是用兵符调用的,不设大都督,所有的兵马都是将军一手带出来的,最后也大多数都是由自己家的孩子继承将军之位,但也有一些例外。 近些年来因为奉国表面上对水兵的重视也就导致很多的将军离心,也被奉皇抓住了一些把柄降低了一些人对军队的影响力从而将兵权收回来了不少,这些也就成了此次能收回来其他兵权的底气。 “没有还敢叫得这么嚣张。”李成不满的哼了一声让人破门,里面的常胜将军明白白果这是不打算聊了顿时骂道:“不知好歹的小娘们,本将军让你们一群人有去无回!真以为本将军这一次是自己来的吗?!笑话,本将军是虹梁国的这些官员请过来的!本将军过来就是抓住你们这些……” 常胜将军喊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若不是因为之前他太想要活了所以将没有底气的事情放在了那些诱惑的后面可能此时这话听起来更显得可靠一些。 “常胜将军连小女子都不敢见,如何抓得住小女子?” 伴随着白果的这句话,府邸的房门应声被撞开,门里面举着刀的常胜将军连着退了五六步才站稳,可见刚才他在放狠话的时候也是顶着门的。 房门中常胜将军没想到白果是真容现身,更没有想到真容是如此让人难以移开眼眸的存在,一时间常胜将军是有片刻的呆愣的。 李成的人可不管什么,趁着这个空隙几步上前就想要将常胜将军的刀给卸了,可常胜将军常年在战场上怎么可能让李成等人近了身,近乎是同一时间就向着李成等人砍了下去! 常胜将军有一点没有说错,就是虹梁国精良的装备他确实有,那刀、那身上的盔甲,都是用来上战场的兵器。 李成越看越眼热,越看越喜欢,连带着一圈的人在出手的时候就更是越来越狠,常胜将军再是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知道是哪一步被下了刀,再等到白果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大字型按在了地上,那身上的盔甲都被拔了下来。 李成几人爱不释手的摸着,再看看自己手中已经缺了口子的刀更是惊叹,“虹梁国在兵器上是真的让人望尘莫及。” 白果垂头看地上狼狈的常胜将军,尤嫌不够似的加了一句,“虹梁国的官兵呢?官员呢?” 常胜将军脸色涨红到难以忽视,看着白果就想要大骂,可骂声在触及白果那一张脸时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出口。 第三百七十八章我在外面撑起一方天地已经好 盍星阑若有所觉,这一路上沉默在此时忽地上前将白果挡住,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常胜将军的手上狠狠碾压。 十指连心更何况此时的盍星阑是一点也没有留情,常胜将军痛苦大吼破声大叫,盍星阑仍然没有任何要松开的的意思,那皮开肉绽的手更显得狰狞。 李成手里面拿着大刀看盍星阑,那张脸上多少有一些异样。 盍星阑身体弱是弱了一些,但一个正常的男子应该有的力气他是一点也不差,不然这些年早已经不知道被暗杀了多少次,更何况他本身也是一个习武之人,就算是不比他们上战场的人平常对付几个土匪也是不在话下。 但盍星阑更喜欢动脑子,在他的智商之下一般这类的事情很少会去做,就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中通常这类的事情是叫他们。 而今这样的主动出手还真的是……稀罕。 “让那群人第一个去抓我,将我记得挺牢啊。”盍星阑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李成瞬间了然。 是了,这一次若不是有奉国的百姓惦记着他的好他就是真的栽了,在他们丢面子是小事,就他的这个身体若是再受一次严刑逼供的牢狱之灾怕是真的就不能…… 常胜将军脸色疼得已经没有了血色,但凶性也被激了起来,一双眼睛看着盍星阑的时候都是恨意。 盍星阑对着常胜将军露出了一个没有笑的牵嘴角表情,随后忽然—— “啊————!!!!” 常胜将军撕心裂肺的喊声将这一片夜空似乎都划破了。 地上洁白的雪上被鲜血侵染成了红色,又向着四周蔓延,粗粗扫视一眼就好像是地狱开出来的花。 白果看得皱了皱眉。 李成侧了半边的身体挡住了那血腥的一幕,他以为白果会说一些什么,却并没有听到白果的声音。 盍星阑也有些疑惑白果的安静,将那手中的匕首从鲜血直流的眼眶中拔出来,回身看向了那个并不避讳这一幕的女子。 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女子就是比寻常人的胆子要大。 “东家有什么要问的?”盍星阑看到白果皱起来的眉头了。 白果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别脏了雪。” 在成周国话中‘雪’和‘血’是同一个字音,更何况白果说的时候有一些凌厉,此时盍星阑自然而然地认为白果说的是鲜血。 不要被血弄脏了自己。 盍星阑一双眼睛中有什么在闪缩,他记得白果是不喜欢亲近的人身上有任何香味的,后来他才明白是因为她嗅觉灵敏,并不是因为不喜欢香。 盍星阑的神情变化的细微,白果并没有看到,但白果后面的话是:“算了,已经被弄脏了。” 理解错一次是盍星阑的极限了,这一次盍星阑如何都不会在想错了,他表面上神色没有任何的异常应了一声说:“嗯。” 嗓音有微微的不对,但只有一个字也很难被听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盍星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手中还带着血滴的匕首在紧绷青筋的手中紧握,但下一瞬就再一次—— “啊啊————!!” “啊————!!” “——啊——!!” 常胜将军脸色青灰交杂,血迹顺着拔出来的匕首喷涌将地上的雪再一次的浸染,通红一片。 李成皱了皱眉,“直接将他舌头割了不就成了,你这样……” 话音未落,盍星阑已经捏开了常胜将军的嘴。 李成愣怔了一瞬,眼睁睁看着盍星阑就那么干脆地、毫不迟疑地将那些惨叫声都止于了根本。 常胜将军疼得浑身发抖,几人放开了他看着他在地上蜷缩着‘呜呜’的叫唤却只是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渗人的鲜红。 “他看过当家的脸,也记得我是谁,放任他继续抓我们吗?”盍星阑从怀中取出来手帕将匕首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李成看了白果一眼,默认了。 白果直接过来不就是本着这个意思…… 白果捂着额头,“有些忘记了。” 这些时日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装扮一下,平时大多都是常服用于融入,之前出行还有玉兰或是暗卫提醒暗示一番,这一次也算是…… 现场略有些沉默,衬得常胜将军含着血的呜咽格外的凄惨。 李成说:“绕他一命吧。” 盍星阑看着白果手中的匕首顿了顿,就看到白果点了点头,“不能言不能看,够了。” 惩罚,报仇,都够了。 第二日,常胜将军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整个院子里面到处都是血迹,他在求救,可没有人在下雪的冬日中出门,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他。 更让人觉得寒意遍布全身的是常胜将军身上的伤是被治疗了的—— 将人废了,还让人继续活着。 官员短短时间跑来确认了常胜将军的状况想要让常胜将军说出来真凶,但是常胜将军已经因为天寒地冻以及伤势造成了发热。 官员只来得及让人封城,可其实他心里面忐忑也不安。 他害怕这个人是易大东家,又害怕这个人已经出城了。 实际上白果等人确实已经出城了,天亮第一波出城的人就是白果等。 城门的守卫是被调走了一半不说这些人在知道易大东家不在这所城中后更是懒得再查什么,只是象征性的看一些人就窝在旁边的火堆旁烤火,一堆人说着荤话大笑声一直不断。 盍星阑几次挡着白果都被旁边的李成给拉了回来,脸上满是泥巴的白果如同进城一般顺利的出了城。 干净的手帕被递上来,白果看了看盍星阑的手诚恳说:“不用,谢了。” 用自己的手帕将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后看向了马车外面。 天寒地冻,像是他们这样大清早走的也只有商队了。 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行走间呼出来的白气在一队人中连绵。 “奉国的那些人已经明白了经商的事情,在给他们一些事情成长起来不成问题。” 所以他的这个办法也是成功了的。 白果在盍星阑的声音中点了点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很好。” 乜枫不甘示弱,“跟着商队也可以先学习,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到时候在成立自己的商队或是容纳进自己人的商队中都是有好处的!” “嗯,多学多看,稳妥。”白果也是在官场上面混过几天的,如何说话也是听过的,此时说得毫无压力。 两人今日的争论不在继续,白果就在马车中翻看起了话本子,正想着里面对话的用意时看到车窗的一角被掀起,一只相比较习武之人要更好看一些的手伸进来递给了白果一本书。 白果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什么样的男子才算是好男子’。 白果看了几眼都不确定这是给自己的,盍星阑以为白果没有注意到,就开口说:“这是给你的,里面有写各个类型的男子如何琢磨。” 这就对了,白果接过了书本倒了谢。 但书还没有来得及翻开就遇到了早已经等着的司东家—— 于蝶。 于蝶在这条路上等了白果好几日了,在看到由乜枫等人护送的马车时哪里还有平时的稳重,连蹦带跳地就到了马车前将马车直接给截停了。 白果踩着脚踏从马车上下来于蝶已经一个飞扑到了白果的怀里面,死抱着白果不松手只哼唧着,声音又软又小,“我都以为三小姐忘记我了。” 白果好笑地摸了摸于蝶的头发,“这是什么话。” 明明年前她们才在京都里面见过的。 “可我也想要跟在三小姐身边看一看其他的国家。”于蝶将白果抱着得很紧,“我怕以后就不知道三小姐身边的事情了,更不知道三小姐会需要什么。” 白果由着于蝶将自己紧紧地抱住,随后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于蝶的后背。 她怕的是自己被取代,怕自己不能再是那个帮助白果的人,怕等到再见到白果的时候却是不能再参与进白果的话题中。 她怕很多东西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不想要这样。 “那什么不主动提。”白果顺着于蝶的头发。 这一次出来她没有再戴着帷帽了,刚刚二十出头的年龄是一个女子人生中最好的时候,头发乌黑明亮,容貌明媚。 “……我怕商队中还有事情。” 商队从之前的十五州到现在的十七州,没有人主持大局是不可能如此平安的,“我怕商队功亏一篑。” 商队功亏一篑,白果的努力同样。 这一次白果没有继续问,她知道是她传信所以于蝶才来的。 “这一路上我也不知道凶险与否,你若是想要和我一起就要做好准备了。” 于蝶从白果的怀中抬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更是显得明亮,“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于蝶比白果大三岁,但于蝶的心智在白果面前从来没有比她大过,白果也已经习惯了。 现在于蝶强调自己的年岁是在告诉白果,“我在外面撑起一方天地已经好多年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若这件事是扶嫦曦自己的选择 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和那个时候,那个小小宅子里面的小孩已经完全不同了。 白果又摸了摸于蝶的头发,将于蝶一起拉上了马车。 分开这么多年一上来于蝶还有些恍惚,记忆中自己已经做过很多的马车了,豪华的或是窄小的,她准是选择最正确的来乘坐。 比如今天要去给张东家的媳妇庆生她就会乘坐那最富贵的马车,如果是商队里面出了什么大事那她就选择最快的。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是哪一个她都坐了不下数百次,她也早已经习惯了。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略有些简陋的马车中于蝶却觉得自己最喜欢还是这个。 就像是最早之前她会跟着三小姐去一些地方,那时候也是一个小小的马车,小的好像只能容得下十几岁的她们,可那个时候是真的…… 真的开心。 “十二到献国了吗?” 白果的询问将走神的于蝶给拉了回来,她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回答说:“已经到了,但他还没有找到扶嫦曦。” 这是不应该的,扶嫦曦就算是再厉害也是一个身上没有任何武力的人,但是十二不一样,从小就训练出来的他想要寻一个人的踪迹太过于简单了。 “现在献国中很多的水果已经明着拒绝给我们提供了,我让人去谈判了可献国要求易大东家亲自过去,我原本是想要跑一趟的,但回来的人说他们好像看到了献国的二公子。” 于蝶说到这里看向了白果,白果若有所思忽地反问:“我是不是之前答应了二公子什么事情?” 于蝶回想了一瞬后不太确认,“好像是……要帮他。” 说帮二公子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就是白果白嫖了二公子对商队的保护不算还算计了二公子好多个月了,让二公子白白受了其他几位公子几个月的针对。 于蝶又仔细地想了想,“我们之前和献国的那些商人都有联系,听他们说二公子现在已经将那几位给压下去了,但这件事情很蹊跷,原本已经被打的无力的二公子忽然就反胜了,如果不是老皇上突然想要让二公子上位我也实在是想不出来是谁帮了他。” 于蝶见白果沉思着没有开口就继续说:“他们还带回来消息这件事情在献国中同样被议论纷纷,但老皇上并没有什么动作,好像就真的默认了之后登上皇位的是这位了。” 老皇上对二公子态度的转变只能是二公子那边发生了什么,可…… 白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起来。 于蝶不解地看着白果,就听白果说:“我虽然和扶嫦曦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好想知道她做了什么了。” 于蝶茫然地看着白果,“扶嫦曦和二公子参与到了一起?” 问完之后于蝶后知后觉。 是了,如果能将人藏得让十二寻不到那只能是皇宫里面的那几个,同样若不是二公子的允许扶嫦曦又怎么会在献国中将她们原本稳固的产业给影响了。 同样的,就如同白果了解扶嫦曦一些事情一样扶嫦曦也了解白果很多的事情,甚至她还知道成周国中很多的事情,所以…… 献国老皇帝的决策可能是因为扶嫦曦选择真了二公子。 明明已经想明白了事情,可于蝶更茫然了,她看着白果问:“可她不是十二救回来的吗?” 她知道扶嫦曦在献国中是一个热爱跳舞的女子,就如同之前的她喜欢银钱一样,这没有什么不同。 可…… 可那时候她明明是不喜欢自己被二公子的人骚扰的,她喜欢的是跳舞不是那些骚扰者来影响她。 那时候将她带出来的是十二,是十二让她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 白果在这句话中并没有回答,可于蝶也没有任何的妥协,她一直看着白果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白果有些无奈,“可能……是后面又喜欢了吧。” “为什么?”于蝶并不明白开始的时候不喜欢,怎么到了后面又会喜欢上了呢。 她是不喜欢二公子的,一个逼迫女子放任手下面的人将女子带过去的即便没有多接触于蝶也本能的不喜欢这样的人。 也由这样的情绪影响,即便是十二有些不近人情,可和二公子比起来她还是从心中向着十二多一些。 “扶嫦曦在成周国中除了教明夏外就没有在跳过舞了。”白果的声音很平静,“成周国和献国是不同的,官员的权柄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见得多了也许就喜欢上了其他的。” 也许就喜欢上了权利。 也许就喜欢上了二公子。 “我说的也不过是一种猜测,献国不同于成周国的地方有很多,就比如他们那里的女子并不会将己身全部的精力放在夫君身上,扶嫦曦在那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在这一点上面多少会受到影响,那同样对那里的男子有相同的容忍度也是正常的。” 献国天城的存在已经在印证这件事情了。 所以二公子之前那些行为可能并不算是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心中有了想要的所以这些行为不算是什么了。 “也可能……” 白果说到这里顿了顿,于蝶下一瞬地追问:“什么?” 白果看向了随着马车走动而从马车缝隙中变换的景色,“也许扶嫦曦只是不喜欢成周国,不喜欢成周国的男子,不喜欢十二。” 所以为了摆脱掉十二才去寻了二公子。 于蝶垂头认真地思索了一瞬说:“扶嫦曦若是不喜欢十二怎么会跟着十二传信?” “所以我也不知道呐,这些不过是猜测。”白果对着于蝶笑了笑,“还有我应该指正一件事情,并不是十二救了她扶嫦曦就必须选择十二,人活一世,寻那个让自己开心的人才最重要。” 于蝶眨了眨眼睛,“那三小姐寻得是哪一个?” 白果食指点了点于蝶的额头,“你说我寻得哪一个?” “寻得没办法割舍的。” 于蝶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的干脆也异常的快速,白果显然没有想到于蝶会说出来这些一时间有些呆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才在于蝶的头上又揉了揉,“现在倒是看得明白了。” 于蝶也只有在想到白果的时候才会觉得心里面好受一些,此时索性也就顺着白果的动作躺在了白果的腿上,“我只是觉得扶嫦曦是要后悔的。” “嗯?” “一个初见的时候就不重视她的人,到了后面又可能会改变多少?”于蝶又小小声的说:“你看我,明明就是没有见过献国不懂的他们的……生活习惯。” 在成周国中女子看人家都是看对方家是否重视的,若是男子那边轻视她们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的。 “所以啊三小姐以后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了,不然我能看到的只有这些了。” 于蝶眯着眼睛示意白果看自己,又在白果还没有应声的时候将自己直接撞进了白果的怀里面,过了不知道几息时间又说:“若这件事是扶嫦曦自己的选择……” 后面的话于蝶没有再说了,白果也没有在问。 真相或是答案都不在她们这里,现在的一切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白果进虹梁国的时候才入冬,出虹梁国的时候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快入春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已经踏在了权国的领土上,身边经过的无数人都裹着身上的动物毛皮脚步充匆忙。 “这里比成周国冷多了。”若是成周国这个时候就应该开始回暖了,若是在凤州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准备踏春的衣服了。 于蝶紧紧跟在白果的身边,只想要挤着白果一些来挡一下寒气。 她在丰闽州和献国呆的久了,现在更是不适应这里的寒冷。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夷丰。”于蝶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冷的打颤。 “权国西面是虹梁国南面是夷丰,不过现在叫治格了,所以他们冷的时候会着和夷丰、治格相同的衣服,热起来的时候又会着虹梁国的衣服,而且他们国家中的人并没有虹梁国那么多,但铁矿却是不比成周国少多少,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会用从虹梁国那里学来的兵器锻造方法来制造武器然后卖给夷丰和现在的治格。” “这样的行为从治格还没有单独分出来开始就有,所以在前面漫长的几十年后他们国家中的牛羊马匹等都是除了治格和夷丰最多的国家。”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需要皮毛,但从夷丰等地方用武器做交换又没有这么多的数量更没有虹梁国那么多的铁匠来锻造,所以这也是逼不得已形成的结果。 “接近治格的地方还有狼群和猛虎,若是运气好还能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白果话音没落就看到于蝶哆嗦的更厉害了,“其他的……其他的东西……” 狼群还不算是可怕吗,猛虎还不算是恐怖吗…… 还有什么比这些都要…… 白果好笑的看了于蝶一眼,“可能是白狐。” 那珍贵的,通体雪白的白狐。 于蝶:“……” 第三百八十章大哥,他在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运气好的意思。 权国虽然融入了两个国家的优点,但可能是因为自己国家中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所以白果等人寻了一圈也不过是将虹梁国的兵器又买了不少外也就是在收了一些他们自己国家都才刚刚够用的粮食。 但因为担心将虹梁国的那些人招惹过来,白果等人的动作都没有太大。 在权国中一个月的时间大多数是用来通行的,近乎是三天一城,出城的时候天也转暖了,地上已经可见一些嫩草了,某一个角落还能看到几朵花。 日日抱着汤婆子的于蝶也终于舒展了自己的身体,和白果在走在一起的时候白果总有一种于蝶又长高了的错觉。 并且于蝶也不再总是躲在一处挡风的地方不动了,大多数的时间也开始活动了,尤其是在进入治格,那望不到尽头的草原和数不尽的马匹奔跑都让人觉得身心空旷了下来。 不同于朝堂上面的缜密,不同于京都中的谨慎,不同于所有的国家。 于蝶显然和白果的想法相同,甚至当场就想要拉一匹马上去肆意的奔跑,盍星阑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治格的人都是从夷丰中出来的,他们夷丰对自己的牛羊都有数,若是少了一只或是发现有人在试图将它们带走是会直接放箭的。” 于蝶一听几步就躲到了白果的身后。 以打猎为生的治格来说这一箭说不得她小命就没有了。 夷丰那一场战白果等医者并没有距离战场很近的原因就在于这里,他们的箭术高超的让很多人都无能为力,所以只能从距离上来躲避。 “这么多的牛羊总不能没有一个人,去寻寻,若是可以的话和他们买一些。” 他们来的时候都是骑着虹梁国的马匹,但因为他们当时要注意的良多所以这马也并不是好马。 于蝶一双眼睛闪亮亮的。 乜枫看了看周围让伊间和屠吉到附近看看,但寻了一圈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发现,就好像这么大一块地方就真的没有人一样,就只是这些马匹牛羊的天地。 到了后面几人也不特意地寻了,只是慢悠悠地在广阔地、像是天地一体的草原上行走。 白果和于蝶更是走走停停,惊叹于这里的一切。 到了天快要黑了的时候她们才能听到一两声高喊,不过是短短几瞬那马匹的嘶鸣、牛羊的奔跑声响就在草原上响了起来。 乜枫带着白果等人走上高一点的坡上看到的就是二十多个比他们还要壮硕的男人高举手中的马鞭向着虚无的草原上挥打,破空的声响让无数的马匹跑动了起来,又只能向着他们故意露出来的一个口子那边跑,而那边就是他们的村落。 于蝶看着那些人背后背着的弓箭一双眼睛都满是凝重,尤其是看到夜间活动的狼群想要撕咬马匹却被几十只箭羽钉在地上后更是不言语了。 那狼群距离他们的距离是成周国中少有的几个人才能射过去的距离,可在这里却只是他们平常用来攻击猎物的。 等马匹牛羊等全部都赶回去的时候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不知道又是哪里一声特别的哨声,乜枫的人就突然戒备地将白果等人保护在了里面,不过是短短时间他们前面三步的位置就有五六只箭羽插了进去! 于蝶脸色一下子雪白! 乜枫明白这是他们的到来让这些人感到了危险,所以主动向着夜色下看不到人影的草原上大喊,“我们是商人,过来收购毛皮的!” 乜枫喊的是权国的话,他想的是这里好歹也和权国接近,总不能一句话都听不明白。 但在对面什么响动还没有的时候原本这一路上就异常沉默的盍星阑就已经开口说了一段他听不懂的话。 话音落后那边就有马蹄声缓慢走近,乜枫在不懂也能猜到盍星阑说的应该就是夷丰话了。 治格虽然和夷丰分离出来了,但他们的语言在短短几年间还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那人走近看了看盍星阑身后的数千人又看了看他们确实带着的货物才打了个响哨,短短时间他们周围一圈出来了数百人。 乜枫即便是早有准备这个时候也不由得有些背后发凉。 夷丰也好治格也好,他们都是不同于帝王王朝的他们,在这里杀人没有任何惩罚,杀外来者就更没有什么惩罚,所以想要在这里活命就只有己身实力够强。 “从权国过来的?”盍星阑听到对方用夷丰的话问,正要回答就听到身后的白果低声说:“虹梁国。” 盍星阑不明显的将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才回答说:“我们是从虹梁国过来的。” 随着这三个字一出口,盍星阑就明显感觉到了这一圈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了,果然那个之前问话的人又开口:“武器带了多少?” 盍星阑想要回头看一眼白果,又怕这个时候这个动作让白果置身危险之中,就直接回答说:“很多,只要你们有足够的马匹牛羊,这些我们都可以在这里卖给你们。” 领头的哈哈大笑,他说:“到了这里就是我们说的算!你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值不了一匹马!” 这实属是嚣张,但不得不说现在他们在这些人的地盘中本身就已经置于危险中了。 “告诉他们,我们这里的只是少部分,很多是在我们的后方,如果打探我们的人发现我们没有回去,那就会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以后就不会再有商人冒险过来了。” 白果的话并没有惊慌,与之相比的是于蝶死死抓着白果袖子的手。 她到底是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这里,她所接触的更多都是斗智,遇到的也大多都是讲理的人,就算是不讲理那时候她也会给自己安排好后路。 但是这里不同,这里的所有人都和成周国中的或是献国的都不同,他们本身对杀戮这件事看的极淡不说,他们所想的比任何人都要更简单。 他们想不出复杂的事情也不会顾忌他们身后的影响,他们只会看现在他们是不是能一刀了结了她们。 这种感受是真真切切的,于蝶难以忽视也难以抵抗。 白果微微侧身将于蝶挡在身后,于蝶就真的将自己完全依在白果身上来缓解那份害怕。 白果手中捏着于蝶的手轻轻的抚摸来帮助于蝶缓解。 治格的人不明显的哼了一声,但他说:“常来我们治格的我自然不会动手,但你们这种……” 这一次不用白果开口盍星阑常年的智商也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个办法是不是那些商人告诉你们的或者是暗示你们的?” 治格的人并不能理解他们这么强的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却会被盍星阑误认为他们在听着一个商人的话,所以怒意已经显露在了脸上。 盍星阑对这些动不动就先放弃思考的野蛮人有些头疼,只能接上自己的话说:“一个东西的银子要是想要压下来就要让这个东西不被稀罕,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你们如果想要用极少的羊马换到更多的武器就应该让很多的上商人带着武器过来,最后让我们互相压价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获取最佳的……” “大哥,他在说什么?” 夷丰话粗狂也声音大,盍星阑很难忽视掉这个疑问。 甚至盍星阑在这句话中都有些怀疑自己,他是在说什么高深的话? “他说让我们饶了他们,他们就将武器贱卖给我们。” 另一道声音不完全却是精准的概括了盍星阑的话,可能是之前的疑问实在是太直击人心了,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盍星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这个人是不是再说其他的。 白果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说话的人,却是和那人的视线对视上了。 草原上面的夜晚比很多地方都要黑,白果一堆人的包围保护中那阴影和遮挡更是将白果藏得几乎看不到,更何况前面有盍星阑吸引几人的视线,很少有人会往中间看。 因为在夷丰和治格的概念中,领头的就要走在最前面,若是领头没有能力走在最前面了,那也就到了换领头的时候。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话是治格的人说的。 随着这一声问话,盍星阑的反应近乎是激烈,他挡住对方的视线不算同时对着身后的几人打了手势,这是乜枫等人保护的意思。 盍星阑应该是不会的,但是盍星阑想来聪明,看过几遍就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这个时候用起来分外的顺手。 乜枫虽然平时和盍星阑不对付,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懂得时事且重大局,所以其实在看到盍星阑的反应的时候乜枫就已经让几人将白果保护的更密集了,大有一种要将白果捂死的感觉。 伴随着盍星阑和乜枫等人的动作马上的治格人皱了皱眉头,随后看着盍星阑问:“你的女人?” 在治格的人看来,也只有首领的女人才能有这样的保护。 第三百八十一章他在问什么 问这句话的治格人只是想要确认,但盍星阑却是很长时间没有回答上来。 乜枫不明所以地看盍星阑,又压着声音问:“他在问什么?!” 盍星阑喉结滚动,他在回答治格人的话:“不是。” 治格的人想不明白既然不是为什么要这样保护了,所以他干脆举起刀对准了几步开外的盍星阑说:“将货物和女人交出来!” 他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得很。 盍星阑太清楚白果上过战场了,更是在当年夷丰一战中出入过四城不算还让众人都看到了脸,也就是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容貌没有长开,不然这人刚才第一眼就应该确认了。 “你应该确实见过我。” 白果开口就是夷丰话,治格的人愣了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白果会他们的话,又像是没有想到白果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并且说这样的话。 一圈人不动声色又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地在白果身上打量了很长时间,这人才问白果:“我在哪里见过你?” “四城。” 随着白果的话盍星阑心都提了起来,却听到白果说:“当年我和我的人押送货物想要卖给夷丰,但正巧碰上了成周国出兵,我和我的人被一起抓到了关押夷丰……还有你们治格的牢笼中,后来成周国退兵我们才趁机离开了四城。” 这话若是说给其他国家的人听哪怕是一个百姓都会在怀疑白果几天,盍星阑一直盯着对面几人。 他在刚才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当年治格分裂出来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并没有夷丰那么强悍,所以换一句话说他们比夷丰肯动用一些脑子。 但随着这些年夷丰对治格的多次骚扰,以及治格将夷丰的人撺掇过来,久而久之的两边其实已经是武力相同的存在了。 所以这个时候两边就开始追求外在的武器,这也就是之前白果为什么要让他说他们是从虹梁国来的了。 同样的,这些人中有一些是聪明的,但也有那么一些…… “我就说见过你吧!哈哈哈哈哈我这记忆力能比得上首领的了!”马上的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语气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盍星阑半响沉默。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治格分出来一个什么劲。 现在看来是聪明的少许几人,而他们很幸运地在这些人中没有遇到一个。 白果在对方的笑声中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在对方笑完了之后问:“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今日在送武器来治格而不是夷丰是我相信最后这块草地最后的霸主是治格而不是夷丰。” 对方又是一阵大笑,只是这一次笑的人不止是一个人了,一群人大笑在这夜晚只觉得渗人无比。 “说吧,你想要多少的牛羊!三千头够不够?四千头呢?只要你武器够,我给你一万都没问题!” 乜枫听不懂,但是他看到盍星阑眼神格外的复杂。 但很快乜枫就懂了,因为这些人将他们这些陌生人就这样带到了村落中。 顺利地让他们近乎全部不安了起来,总觉得后面有着什么阴谋。 “你这个女人眼光不错啊哈哈哈哈哈……” 这一路上类似的夸奖的话就没有停过,白果全部用微笑来回应,后面架起火上了酒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顿住了。 治格的人并没有理会白果等人的不吃不喝,只以为还是那些商人过来的时候的客气,就一边大笑着一边劝道:“来了这里这东西就不是稀罕的!你们尽管放开了吃!我们的牛羊多得很!” 治格说这句话确实是实情,几国中唯有他们和夷丰的牛羊是可以作为粮草一般食用的。 像是在成周国中食用牛是违背了国法的,根源就在于成周国中少牛却又是种植比较多的国家,而牛是一大劳动力。 没有了牛,产量就将大大下降。 “来满上满上!”治格的人将几人面前的大碗里面倒满了酒,然后先一步端起自己的大碗对着白果几人示意后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这里不仅天地广阔,若排除敌意,这里的人也是豪气的。 乜枫等人一直盯着这个人的动作自然能看出来一坛子出来的酒水对方没有机会下什么药物,若在他们这些人的视线中还能下了药那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是在治格了。 他们面前的碗里面也不可能会有药物,根本原因就在于白果没有任何动作。 若是说酒水中的气味还能压下来药物的味道,那在碗里面就真的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玩喝了酒,治格终于留意到了白果这边无一人饮酒,那原本的笑声在这个时候猛然收了,一瞬间横眉看向白果,“怎么?看不起我?!” 盍星阑的手已经碰到了酒碗,就听到白果先说:“这酒不是好酒。” 盍星阑一瞬都在怀疑自己碗里面的是不是毒药,就是治格的人都不悦了起来,“不是好酒?!我可是拿出来了我们这里最烈的酒!” 在这句话中已经有几个人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白果,那副模样像极了那草原上面的狼群。 想要将那些牛羊撕下来一块肉来。 乜枫不明白白果是说了什么能让这些人反应如此激烈,但他感觉这些人是有那么几瞬落在他们那坛子酒上面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乜枫多少了解了白果一些,所以带着一丝疑虑地将身上的水囊交给了白果,白果果然接了过去。 乜枫顿时明白自己猜对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从进了这治格开始他就好像是一个哑巴一样,甚至还是一个聋子,他光能看到这些人的行为却不解其意。 偏偏盍星阑在其中如鱼得水,不过也索性这些治格的人不好对付让盍星阑没有时间将精力等放在他身上更没有时间让他和他炫耀,不然乜枫觉得自己真的是要丢一个大脸了。 治格的人也明显注意到了白果的动作,顿时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果拿着水囊问治格这位从始至终都算是领头的人,“不告诉我们你的名字,这酒喝到最后也无味。” 白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算是平静,治格的人一愣之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就直说嘛!我刀都差点落下去了!” 随着这句话十几声刀又插到了地上的声音响起。 白果此时的反应和乜枫等人一样迅速看了过去。 刀入的半寸多! 可这些人并没有施力,只是松手后让重刀本身的重量带动而已。 “我的名字,扈鲁,记住了?” 扈鲁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的大,但是白果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里了。 她盯着这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她问扈鲁:“这刀是谁锻造的?” 扈鲁有些不满白果总是提问打断他们喝酒,更不满白果等人只询问不喝酒。 扈鲁将手中喝完了酒的碗啪的扔到了桌子,酒碗咕噜噜地在桌子上面转。 于蝶心一瞬间提了起来,看着白果害怕地将白果往后拉,白果却是动也不动的任然直视扈鲁,说:“这酒是自然要喝的,但能在这一张桌子上面喝酒就已经说明你承认了我们是朋友,朋友询问有些事情都不可以?” 扈鲁一听白果的话哪还有刚才扔碗的那个要杀人的狠劲,一张凶狠的脸上不过是霎时就又都是狂笑,“是朋友,是朋友,哈哈哈,是我对不住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盍星阑都频频地看向白果。 他总觉得,白果太过于…… 不是拿捏人心,而是太过于熟悉他们这些人的行为习惯了。 从始至终白果说的话并没有很多,但能明显察觉出来有些话和以往是有什么差别的。 这份细微的差别就是拿捏这些人的关键。 可白果之前的十几年中和他们是并没有任何不同的,要是说唯一一次可以接触的机会就是最早的时候成周国和夷丰的大战,但是那也因为对夷丰箭术的忌惮而让白果等医者位于后方被保护,不要说和夷丰的人接触,怕是见都没有见过几次。 所以此时的这种怪异就成了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因为…… 若是将白果的能力和这些年所做的事情都想一次就会下意思地推论—— 白果来过夷丰。 可那个时候白果最多也就是一个郡主,一个郡主来夷丰或是治格是想要什么? 此时盍星阑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面前的这个女子。 即便他在前些年将白果的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了一次,但不得不说很多事情他还是不知道。 比如白果养出来的这些私兵。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女子敢于养私兵,也能养活起来私兵,可事实上她做的很是顺利不说还将这些人驯服的很好。 在比如这位司东家……再比如现在她的这些表现…… 在今日之前盍星阑一直觉得自己就算是有些事情不清楚也应该是无关紧要得或者是会影响到白果如今地位的重要之事,可这一刻盍星阑却有了一种…… 第三百八十二章他们敢理会吗 其实她在他们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可能和现在在治格面前表现出来的是一样的,都是假象。 就如同那双眼睛浮于表面的那些深情和多情一样,也或者这些早已经在告诉他们了,她所表现出来的所有都是假象。 也如同她在那些暗卫面前的模样,不过都是—— 假象。 蒙混别人、或者是隐藏自己。 那么,他调查出来的那一些又是什么? 盍星阑猜不透了,他在想在庞阳面前的白果是什么模样的。 好像…… 那双眼睛中总是笑意,满满的笑意,除却了笑意看不到任何了。 “这刀可大有来头,上一次我们这里来了一队虹梁国的商人,他们运来的就是这样一批的刀和箭!” 扈鲁满是得意,“可运输的商人是一个软的,只是被我们一吓竟然就将这一批的武器仍在这里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四周都爆发出来了哄笑声,显然当时那些人的逃跑给他们带来了如何深刻的印象。 但白果却并没有理解这一份得意,她只记得心中发冷,她忍着冰凉的手问:“能给我看一看吗?” “想要?拿去就好,送你了!”扈鲁大方的将自己手边的一把刀直接就向着白果扔了过去,乜枫及时抓住了刀柄没有伤到白果。 扈鲁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举动差点就将这位‘朋友’给灭了,浑不在意的还在继续说:“后来又来了一批商人看到了我们的刀才说这是虹梁国军队里面用的!是最好的锻造师傅弄出来的!哈哈哈哈虹梁国那群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好东西已经到了我们的手里面,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盍星阑真真切切的想要询问夷丰和治格分离到底是图了什么。 脑子不够用还将武力高的都留给了夷丰,就这样的能坚持到现在也真的是…… 只能说愚蠢和运气这俩种东西确实是让人难以捉摸。 “虹梁国的兵器不会只缺这一点,就算是知道了虹梁国也并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盍星阑只说了最表面的一些东西,其实要是往下说的话能怀疑的太多了。 比如能弄到这样一批武器的商人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些的胆量,再说能坚持弄到武器又坚持那么远走来的商人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押送过来的货物舍弃。 舍弃了货物就相当于这一趟不仅货物的银子亏损了,这一路上的吃喝住宿等费用全部都白搭进去了! 商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自己处于如此亏损的境地,更何况是能搞到军队武器的人。 若是在细想如果这一批武器是商人故意的,那商人能有什么好处? 对商人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对虹梁国的好处可就是太多了。 一治格的人一但用了他们的武器就会发现他们的武器的妙处,如此往后他们的人在将自己的武器运输过来的时候治格的人定然会用牛羊甚至是马匹来交换! 虹梁国在军队上面从来不会吝啬,所以对于军队中的马匹要求自然高,现如今看他们想要的就是草原上面的这些能带着彪壮治格人行几千里的赤兔马。 只是若只是这样的话盍星阑倒也并没有那么多的担忧,怕就怕在虹梁国想要的不止是这些。 要知道现在治格和夷丰是彼此交缠却彼此都没有见对方给灭了的互相牵制的关系,可一但治格强悍起来成为了这片草原的霸主,又因为手里面锋利的刀剑…… 若是在想的狠一些到时候虹梁国的人来将这些的马匹或是牛羊杀一部分,到时候没有了粮食的他们…… 就是第一个夷丰,一个会攻击周边城池获取一些食物的夷丰,是有着和强悍实力相同的强劲的武器的夷丰,那到时候,如果这些人攻击的还是成周国,那那个时候的赤忠将军又是否还能将这些人击退回去? “他们敢理会吗?”扈鲁的话透露了野蛮和空洞的头颅,他说:“已经有了武器的我们如虎添翼,他们敢于过于讨要吗?我们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们像是忘记了当年成周国攻入的事情,更像是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虹梁国究竟有多强。 盍星阑不予在说什么,他看到白果也不在说什么,只是将身前的酒碗端了起来,一副就要和对面的人碰杯一同饮酒的架势。 盍星阑惊了一跳连忙想要拦住白果,白果就如同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一般给了他一个眼神,盍星阑愣在原地,随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白果将一碗酒喝了。 面不改色,喝完之后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一下别说是盍星阑,就是乜枫等人都大眼瞪小眼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康乐郡主……白监督……白家嫡女…… 什么时候会喝烈酒的? 盍星阑将自己当年打听到的消息来来回回的回想也还是没有想出来,他是知道白果会和一些人小酌一些果酒的,但是今日白果的动作分明不是第一次喝烈酒! 盍星阑觉得喝了酒的人是自己。 头疼,看不真切,雾蒙蒙的。 他对自己足够的了解,他对当年的自己足够的自信。 那个时候白果也不过是刚刚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但他已经在这之中游走了数年,他亲自调查,他事无巨细…… 如今在看他当年对自己也实在是太过于自信了一些了。 气氛因为白果主动干了这一碗酒而热烈起来,更多的人让乜枫的人也喝,乜枫看向白果确认,见白果点头后才将面前的酒一口饮下。 可这瞬间乜枫只觉得嗓子都在发热! 太烈了! 和乜枫相同想法的还有不少人,但与此同时的还有另一个念头—— 那白果为什么能喝的如此从容? “你是第一个敢于到我们这里的女人,更是第一个喝下这酒还能面不改色的人!”扈鲁在白果饮下酒的表现中分为的满意,拿白果简直像是自己的家人一般了,后面只恨不得让白果长居此处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这样的气氛中乜枫等人难免有些守不住本心最后全都醉倒在了桌子上,扈鲁看白果竟然只是脸色微红后对白果有了一股敬意,让人将白果带到空屋子里面自己往后一躺就在草地中睡了。 鼾声一瞬如雷。 盍星阑前面还能保持警惕,奈何常年不沾酒的身体是真的不胜酒力,最后眼睛都在发直,近乎是随着乜枫等人一起趴在了桌子上,到最后还能回房间的竟然只有白果和一直未喝酒的于蝶两个人。 于蝶在房间中就顺着不掩饰的草屋往外面看,可那些人就好像真的是喝醉了一般全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小姐这么让他们喝酒了,这要是治格他们晚上想要杀人,我们到时候跑都跑不出去。” 于蝶对白果的这个行为分外不解,这一路上小心为的不就是能顺利离开,可来了这里之后既然比在成周国中还要自在。 白果正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往下取,于蝶就走到了白果身后给白果轻轻的梳头发。 “在四城中的时候我露面了太多次,即便现在的容貌和之前的有些差别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不会从我的举止中想起来。” 于蝶更是不明白,喝酒和他们会想起来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白果能看出来于蝶在想什么,就笑了笑说:“酒能让人放松也能麻痹对方使得思维放慢,同时在夷丰……在治格同样,喝酒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到最后我还是被他们认出来了……” 白果的眼睛中带上了点点笑意,“他们也是不会太过于为难我们的。” 于蝶张了张嘴,“这怎么可能?” 当年白果做的事情可不少,只要治格的人头脑清醒就不会放任白果如此离开。 白果想了想解释说:“这里和王朝的管制是不一样的,在我们那里有皇上这样的决策人,也有下面施行的各位官员,是层层管理、彼此牵扯也彼此约束,但这里的首领他虽然掌管一个部落但部落中的村落也是分散的,就如同我们看到的这里,扈鲁在这里可以是领头也可以是这里的首领,他拥有和首领相同的决策权,在一些问题是上面的处理并没有汇报给上面的想法,其原因他不是扈鲁的人也没有和扈鲁直接的利益牵扯。” 于蝶首次了解夷丰这样的部落,一时间惊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果反问:“可扈鲁这样的行为不会让……让” 于蝶想了半晌没有想到治格的首领叫什么。 “所罗门就是这样脱颖出来的。”白果的一句话解释了于蝶的疑问。 于蝶眼睛瞪得更大了。 所以这就是管理不到位的后果吗。 “所罗门的智慧在这里是有着绝对的优势的,在强者为王的夷丰中他能活下来也证明了这一点,并且能将带出来的这些人养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厉害的人。” 白果并没有见过所罗门,只是她清楚臧峙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所罗门知道这样的方式会导致类似的问题,那为什么还会放任下面的人如此行为。” 第三百八十三章那一万多的人要用起来吗? 于蝶学的是防患于未然,学的是亡羊补牢。 白果目光落在草屋的缝隙中往外面看,“其实所罗门已经有了一些改变了,比如他带出来的这些村落相隔不会超过骑马半天的时间。” 在于蝶未开口之前白果已经明白了她的下一个疑问,继续说:“他们需要牧羊等,这些都需要足够的草原,聚集起来生活对他们并无好处,所以想要将他带出来的所有人都放置在一起是不现实的问题。” 因为所罗门并没有能力做到他们不靠着牛羊就能有食物可用。 “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所改变了。” 治格之所以被分出来就是因为所罗门提倡的是种植,所以现在的半天时间,到后面应该会随着种植的扩大而让村落慢慢的聚集。 于蝶听得称奇,“所罗门在夷丰中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在夷丰的规则中诞生出来了更仁慈的想法并且完成了,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厉害的人物。 白果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第二天白果是快要中午的时候才起床的,于蝶已经在外面玩疯了,策马奔腾赶羊赶牛,还被教着学了很多的马术。 乜枫派了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防止出意外,也分出去一些人绕着这四周打探地形为之后对方发现他们身份时的逃跑做准备。 见到白果出来的时候乜枫压低了声音说:“刚才他们又来询问武器的事情了,属下就按着之前的数字说了,他们还觉得我们是贱卖的。” 所以之前他们猜的不错,虹梁国那边的商人是提了高价换牛羊的。 白果点了点头,“和他们谈,往后由我们的人运输这些武器过来我们也只取一个辛苦费,如果他们同意往后就只收取我们的,我们也会一直按着这个价格和他们做交换。” 乜枫听得原本是要点头的,可后面忽地愣住了。 看了白果平静的面色几瞬乜枫声音更低了一些询问,“那一万多的人要用起来吗?” 那一万进入虹梁国的私兵。 “不。”白果摇头否定了。 乜枫有些不明白,“要国内的商队过来吗?” 若是不想要那一万人那能动用的也只有自己在国内的那些人了,可是国内的商队过来足够被虹梁国察觉,到时候虹梁国只要不将武器卖给他们,那他们又从何处来武器? “让盍星阑的那支商队。” 乜枫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果在其中的用词。 不是‘盍星阑教导出来的那支商队’,也不是‘盍星阑帮了的商队’。 而是盍星阑的。 就如同她之前说的她的私兵,她的商队是一样的。 乜枫在看向远处和扈鲁交谈的盍星阑时觉得有些不适。 可仔细想想却也能明白。 盍星阑在其中用的心血太多了,用得多了自然也就难以割舍了。 同样的,在知道盍星阑就是自己的恩人之后奉国的那些人也很难不对盍星阑有感激和唯命是从。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一次奉国的人会那么快的将消息传给盍星阑,怕是一路上都不敢歇息一下。 同样白果在这个时候加了盍星阑的名字一种区分,她的人只有国内的商队和他们这些私兵,在虹梁国的这些商人不是‘乐平’的。 “属下将这件事告诉盍星阑。” 乜枫心中还是挺高兴的,盍星阑在白果身边再是耀眼也不是白果的人,可他们却是白果最直接的底气,是白果的人。 后面的几天中白果会时不时的在周边走一走,但也不会走得太远,如果知道她存在的村落多了到时候同样是一个比较难处理的问题。 所以短短几天白果就发现所罗门虽然已经极力想要提倡他的人学会种植,但这对于从小就在马上长大,一双手只拿过鞭子和刀的他们来说还是太难了。 就比如这些人大清早的能起来将牛羊放出去,也能大清早的起来吃一顿满是肉的早饭,但他们不会在大清早的就下地干活。 他们会一直拖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才不得不拿起用的极为生疏的农具去那草原上开辟可以种植的草地。 但白果只是看了数息就叹了一口气。 毫无效率。 不过是一个样子,就这样怕是秋季都收不上来粮食。 但与之完全不同的是他们的其他活动,比如赛马、比如和进犯的狼群比斗…… 在这个时候的他们在马上像是要飞起来,敏锐活跃得让人不可思议。 于蝶也明显察觉出来了,所以在后面的几日中更显得沉默。 她知道,如果用这里来推算整个治格就能明白到最后治格还是会是第二个夷丰,所以治格也还是会抢夺别的国家的粮食来让自己不会饿死。 那所罗门最初愿望就是痴人说梦了。 于蝶也是接触越是沉默,到最后也不到马上奔跑了,也不让他们教马术了,只是时时在草屋中看着在广阔的草原上肆意饮酒放声大笑的众人。 她在看他们的往后,在看这里的冬日。 看了数天于蝶觉得眼睛疼,可在看到于他们身后坐在椅子上翻看那本了解男子书籍的白果时于蝶一腔不能言语的憋闷就好像有了归处。 白果抬眼看向小步挪过来的于蝶,“怎么了?” 问话的时候白果将手中的书合上了,这个动作让于蝶更觉得安心,她坐在白果旁边的草地上,可还什么都没有说就听白果询问,“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了?” 在这里的于蝶是少见的欢快,和最初在那宅子中看一个小小的金库的于蝶不一样,和后来的日日思虑的司东家也不一样。 重新跟在她身边就好像让她找到了曾经的那一份归属,也可能是这里真的让人容易放松下来,所以在这里的于蝶就真的像是一只小蝴蝶,在整个草原上面飞。 “我怕最后……” 这里的位置距离喝酒的那些人极近,于蝶想要压着声音说话,可若是她的声音小了那边喝酒大笑的声音就将她的给压下去了。 “最后?”白果笑看着于蝶,“想这么多做什么。” 于蝶一时间不知道白果知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心情依然闷闷的时候就听到白果继续说:“既然你从他们那里学到了马术就可以将自己会的也交给他们一些,往后盍星阑的人还要和他们继续打交道,你也可以提前给他们将路铺好。” 于蝶愣愣的看着白果。 她想要询问这样不就是帮助了敌国了吗。 治格距离虹梁国是近的,就算是抢夺也应该是虹梁国或者是夷丰,但从=不会是在夷丰那边的成周国。 若是站在成周国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自然是希望虹梁国越乱越好,只有虹梁国乱了成周国才是安全的,或者说只有虹梁国乱了所有国家才是安全的。 但…… 于蝶愣愣地看着笑得温和的白果。 她问不出来这句话。 此时垂头看着她笑的白果连眉眼都是温柔的。 温柔的像是…… 四季如春的凤州。 于蝶不想要起身,她只想要这样仰望着白果。 她明白很多人愿意追随白果,其原因有很多。 但于蝶在这时候在想,是不是也有人是因为这一刻才行想要追随的。 不为了这位耀眼的能力,不为了这位显眼的身份,不为了这位能给予的所有,只为了她这个人。 就如同她和庞阳一样,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只是因为如此优秀的人是她,所以才想要跟随,所以才想为此努力。 如果有的话,那这样的人应该就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桀骜的眼睛是如此容得下天下苍生。 “我明白了!”于蝶就觉得这多日的天竟然晴了。 她的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人,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的弟弟需要银钱她也不会离开那满是庄稼的田地。 现在即便是已经生疏了但是小时候的记忆却是难以抹除的,所以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于蝶已经在扈鲁这里拥有了话语权,并且那草原也终于有了些田地的模样。 乜枫等人一开始还只是看着,后来手痒也就跟着一起下地,于他们来说极为平常的事情扈鲁那些人却是佩服不已,甚至将他们的好胜心激起来一群人还比斗了几次谁开垦出来的土地最好。 乜枫等人的勤劳将在太阳下看书的白果衬托了出来,但白果毫无知觉甚至还会在热的时候给自己挪到阴凉下。 私兵过来汇报消息的时候白果刚刚看完这本带了数日的书。 “常胜将军在自己居住的院落中被人废了眼睛和舌头的事情八国都已经知道了,虹梁国找不出来易大东家出现在自己的国家的证据就开始胡搅蛮缠甚至威胁成周国将要出兵,但皇上那边都挡了下来。不过这件事之后很多得知我们行踪甚至是见过乜枫等人的官员都不再随意开口了,虹梁国更是难以寻找出来有用的线索。” “属下也已经和奉国的商人确认过了,现在他们已经在接触虹梁国的那些官员,不过因为之前盍星阑的存在这些官员并不敢轻易相信他们。 第三百八十四章恭候多时了 这是不需要多说就能明白的。 “无事。” 奉国人到底是奉国人,况且能被盍星阑选择的人也不会是没有脑子的,如此她只需要搭桥,后面的路让她们自己走就好了。 事实上奉国的这些商人也确实是有些实力的,白果在治格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和他们的商队有了碰面。 “这一次数量比较少是虹梁国不放心我们,怕我们将这些武器卖给其他国家,但只要这一趟我们顺利走下来了,那他们就会完全放心下来,之后我们能运输的武器也就会多很多!” “你们就这样帮着虹梁国将武器卖给治格就能保证你们一群人的生活。”盍星阑在奉国商人的话中点点头,还想要说什么想到了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开口,表现得疏离冷淡。 奉国商人就主动挑起话题和盍星阑说着话,一双眼睛中是对盍星阑的敬意和向往。 白果只是远远的站着就能清楚他们都在聊什么了,但也并无太大的兴趣。 这一次奉国的商人能走过来就说明虹梁国那边已经加快了想要将自己军队武装的更强的想法和行动,如此治格很多地方必然也会有武器运输过来。 若是奉国的这些人是有一些能耐的就知道怎么做。 白果走的时候治格的众人对她们分外友好,原定下来的一万头牛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五千的马匹。 扈鲁很是遗憾,“你们要是多在一段时间就好了,首领那边听到了我们这边的消息是打算自己过来感谢你们的,但既然你们现在就要走了我也不能少了诚意,这些牛羊你们尽管带回去,往后只要是你们运输过来的武器我们都按照这样的和你们交换。” 白果想要说不用,扈鲁已经继续说:“来我们这里的人很多,但是像是你们一样教我们种植的人并没有,首领说你们是诚心对待我们的,所以让我可以放心和你们做朋友。” 于蝶在白果身后站着松了一口气。 她听到所罗门要亲自过来的时候就惊了一跳,索性这些年的锻炼让她在此时没有显露出来。 在听到后面的这些话于蝶更是不知该作何表情。 所罗门的话其实是不错的,错就错在这个可以做朋友的人是她们…… 于蝶想象不出来所罗门知道真相后的模样。 白果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开垦出来田地,白果走的时候这里的种植已经初见规模了。 乜枫出面和扈鲁告别,一路上也因为扈鲁的话赶得急了一些,唯恐马背上长大的这些人转眼就追上来。 所以一万多的牛羊被伊间安排在了后方慢慢行走,而白果、乜枫、于蝶、盍星阑等走在了前面。 一路上于蝶的心情由最初的紧张演变成了欢快,一路上将自己学来的马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惹得众人叫好。 于蝶骄傲的对着几人扬起下颚,又看向白果这边欢快的招手。 白果坐在马上慢慢的走,看到于蝶如此好的兴致就笑了笑。 进夷丰之前由其他人带着马匹直接回虹梁国,白果等人直行进入到了夷丰中。 只是刚刚踏入到夷丰的领土中迎面就有箭羽迎来。 同时还有一声厉声呵斥,“那里来的?!滚回去!” 乜枫等人将白果保护起来的时候还在想他们是大意了,就不应该从治格这个方向进入到夷丰中! 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货物不说还带了如此多的人,一支箭已经是客气了。 白果一双眼眸望着远方站在高坡上,那里聚集起来了十几人,动作统一的拿着箭指着她们的方向。 于蝶这些年走南闯北也遇到过不少来截货的人,她自己在船上面碰到并且亲身经历的就不少,可她从来没有过遇到如此……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就能带给她如此压迫的人。 旁边的盍星阑比较理解,解释说:“夷丰是比治格更凶残的存在,在这里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要从野兽嘴里面躲食物,也要将野兽变成食物,再加上……” 在加上他们并没有杀人的制约,所以从他们的表面或是言行中不会感受到丁点对方是对待同类的态度,这一点会让很多人不适,所以于蝶害怕也无可厚非。 他奇怪的是在前面的另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在马上直视那边的人群,一双眼睛清冷瞧不出来任何的惧意。 可明明她手无缚鸡之力。 “你们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治格那边过来的?!”问话的人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便,可在前面的白果任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盍星阑有些沉不住气,他清楚的看到远方那些弓箭拉的满圆,他更清楚的知道一把好的弓箭如此满的圆却并不第一时间将弓箭射出去是及其伤弓箭的。 作为在马背上生活的夷丰就更是知道,所以他们可能真的会在下一瞬将这箭羽全部放出来! 白果轻轻的抬手,盍星阑一愣就看到对面的那群人突然将弓箭全部放了下去并且纷纷向着俩边让开。 这是…… 盍星阑看到了从这中间走出来的那人,随后愣住了。 这一刻乜枫等人的肩背全部紧绷手中的刀剑都隐隐有了出鞘的意思,跟在无声无息之中他们就挡在了白果的身前,确保了若是对面放箭白果能有逃跑的机会。 但是这一刻漫长的让人无论如何都又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乜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鬓角的冷汗落下来的时候有多清晰。 “夷丰臧启给成周康乐郡主见礼。” 和曾经相同的话。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在成周国,这一次是在对方领地的夷丰中。 更不同的是这一次开口先说的话是夷丰的话,中气足、凶悍的语调让人难以在忽视对夷丰这些人的恐惧。 但其中他这句话家中了的‘康乐郡主’又让所有人忽的想到,白果的郡主位就是从夷丰这一场战下来后才有的。 未战先怯,若是放在以前乜枫是不信的,但是这一刻他却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拿不出来的气势。 第一次见面他们就落了下乘,明明他们的人数比对方多多了。 臧启在高坡上俯视下方的女子,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一双的眼眸。 世间那么多人,可他从来不会认错那一抹上扬的弧度。 那一双眼睛在从前都是如同现在的他这样俯视的。 “恭候多时了。” 这是臧启露出一个难掩凶狠的笑容,带着嗜血。 乜枫心中一紧想要让众人做好准备,可是对面并没有重新举起弓箭。 这一句话这一个笑容就像是玩笑,可对方看着就知道并不是会开玩笑的性格。 更何况他此时的表情。 白果看着臧启点了点头,“是恭候多时了。” 应该从虹梁国中传出来易大东家踪迹的时候他就在这里等了,这才能在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出现,更是这些人在见到她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她们射杀的关键。 臧启就这样看着眼眸中依然没有慌乱的白果,他想要确认白果是不是真的不害怕,但他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试探。 因为记忆中的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好像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并那么的……入眼。 只有那一地的血……那天不知道冲喜了多少次也还是有味道的泥地……那一天她是不同的,不同的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去了治格,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臧启在问白果,依旧是底气十足的夷丰话。 乜枫听不懂,但是经过和治格那些人的相处能听出来此时臧启的声音已经降下来不少,甚至有了些平和。 乜枫以为这是可以坐下来谈的时候了,但是他看到臧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 “是想要让那里的人将夷丰全部灭了吗?”臧启依旧是那副声音,可在看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人在觉得这样的声音是平和的意思。 “没有。”白果用的是成周的话,乜枫听懂了,随后更糊涂了。 没有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臧启的笑更显得顽劣,他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也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弓箭直直的指向了白果的脑袋,“你说什么?” 白果的眼神在臧启手中的箭羽上看了数息,“没有。” 臧启的笑意更大了,同时…… ‘挡’! 一声震响,乜枫连退了数步才被李成挡住,地上的箭羽让所有人的心悬在了半空中。 于蝶勉强还能维持着脸色,这一刻她的脑中异常的清醒,甚至她还记得她招手问白果,“三小姐,再往前就到了夷丰了,哪里见过你的更多,我们还要去吗?” 她的对面,笑着的女子回应说:“去一趟。”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嗯。” 所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迎着如此危机到这里? “那些武器是喂给了牛羊吗?”臧启给自己的弓又架上了箭,乜枫脸色一沉急忙上前再一次挡在了白果的身前,却眼见着那支箭羽缓慢的锁定了他的头颅! “乜枫。”白果的声音在如此危险之中让人难以忽视,乜枫微微撇了一些头看白果,可注意力却是不敢离开那只箭羽。 「今日只有一更 坚持了一个月手受不了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他听得懂成周国话 “退后。” 乜枫一愣,脚步不动。 盍星阑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听她的。” 盍星阑看着那支箭羽,他清楚的看到那支箭在射出之时是偏移了原本指向的位置的。 他知道白监督那些年和眼前这个小孩是有一些交集的,现在看这些交集可能并不是很好,但不得不说现在他们靠着的只能是这点不切实际的东西。 从进来之前他们就应该这一趟是危险的。 乜枫并没有挪动,“属下是白监督的人,保护白监督是职责,不能去赌对方对当年之事的心情。” 当年的事情在这人心中是如何的没有人能知道,可能这一箭只是警告,可能下一箭就真的见了血。 可乜枫清楚的记得当年自己今日凤州后的那些话—— “为什么进来?” “为了银子。” “有一个可以得到更多银子的机会,做不做。” “做!” “护一个人,护好了你飞黄腾达……死了你家里面的人也能养尊处优。” “若是我护不好呢?” 牛壮没有说护不好会怎么样。 他说的是:“见到她,你就只会想要护她平安了。” 是,在见到她之后就只想要护她平安了。 只要她活着,只有她活着,好像这天下才会不一样,好像那说不清的一些事情才会有所改变。 所以乜枫不想要让这样的危险能如此接近她。 乜枫能感觉得出来,即便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手势都没有打,可是这一刻他身后站满了与他相同想法的同伴。 他们坚定一心,他们只想要护一个人的平安,他们只想要让这个人可以走得更远,可以放心的去闯所有。 臧启的那支就要松手的箭都顿了顿。 他神色间似乎有了些异样,他像是在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强者就应该站在前面的,就如同他一样,他能带给夷丰更好的未来,所以这些人都尊他为首领。 即便是他的父亲还在位,可现实就是他现在说的话已经比他的父亲更管用了。 在夷丰中他是最强者,甚至是治格都没有如他这样的强者。 他现在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了,不再是那个看到一些食物就被带走的小孩了。 可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相比较起来甚至还没有她身边的人强壮,更没有武力,甚至可以看出来她都不会打架。 她弱的他一只手就可以捏死。 可为什么呢…… 这些人却愿意保护她…… 他也感受不到自己是胜利者的一方。 他感受不到自己能掌握她的命,可明明他只要松手这只箭羽就可以贯穿她! 这一箭可以要了她的命,比那一巴掌重多了! 他会洗去当年的屈辱…… 白果的目光在乜枫的身上,似乎带着一些笑意,她说:“放心吧,他不会松手的。” 乜枫坚决地摇头。 没有人能肯定这件事情的,可能在下一瞬受到其他人挑唆他就松手了,到时候她…… 那时候他是没有办法将白果给救回来的,他不会医。 白果没有在和乜枫说什么,只是目光穿过乜枫的身体看向了臧启,他还在举着弓箭,那支箭羽也还是指向着这边,可白果能清晰的感觉出来他的迟疑。 若是他真的如刚才那般干脆,那在她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将手中的箭羽松手了的。 他的那些询问,更像是给她时间让她开脱。 白果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说:“臧启。” 臧启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在第一次见过他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可是她从来没有叫过。 这一声,好像跨过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小小的牢笼旁边她重复了他母亲的话,她确认,“臧启。” 声音平静,带着漠然,是初见时才会出现的语气。 “这一次过来,有事情找你。” 臧启猛然回神,他将自己突然涌现出来的那些情绪全部压下,手中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来的弓箭再一次锁定了白果,表情凶狠,“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将那些武器送进了治格?!” 白果眼神随着臧启的动作移动了一瞬,然后才开口说:“是。” 臧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以形容,像是空白了一瞬,又像是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来处理帮着治格的白果。 盍星阑垂头嘲讽一笑。 装腔作势。 就如同他,看似还能坚持做自己,实则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为她着想为她做事了。 “找你的事情与这件事有关系。”白果并没有直言是什么,说得也不甚清楚。 夷丰所有人看着臧启,他们听不懂白果说的话,但是他们知道他们的首领听得懂。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催促或是询问,他们从实际行动上已经体现出来了他们自己对首领的绝对服从。 臧启好像用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白果重新显露出来了凶狠,“谈什么?!你若是想要和我谈事情为什么还要去治格?!” 提起来这个名字臧启的凶意更是清晰了不少,他对治格、对所罗门的态度是对待叛徒的。 白果在臧启的质问中并没有在开口解释什么,只是对视着臧启的视线。 犹如当年。 臧启的眼睛像是突然被扎到了一样移开,手中的弓箭跟着移动了方向射出! 箭羽划破长空飞往草原又狠狠地扎在地上! 这段距离早已经超出了白果他们所在的距离。 乜枫面色一惊。 即便是早已经知道了夷丰在马背上长大,可是没有见过的就永远难以想象。 如此远的距离…… 若是这一箭是射向这边,那他们一群人都会在乱箭下…… 死亡。 “跟我来。”这是臧启的声音,用的是生硬的夷丰话。 乜枫看着臧启的背影在看着白果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他和孩子一样。” 事实上臧启确实是一个孩子,只不过在这句话中如此说是因为乜枫觉得臧启的心智并不成熟。 就比如今天的事情以及现在的行事,他没有威胁他们,甚至没有放狠话,就连俩箭好像都是为了吓一吓他们和发泄心中的憋闷。 可最后他甚至都没有在追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就这样调转了马头。 白果并没有言语,先一步松了缰绳向着臧启的方向跟了过去。 盍星阑在白果身后走至乜枫旁边,提醒说:“他听得懂成周国话。” 他们到了一处比治格更大的村落中,这里满是警戒,所有夷丰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他们这些外来者,也或者说是因为他们的样貌和当年的那些面容重叠,这才让他们如此的异常。 “你……你是那个……” 白果走在前面不要太显眼,所以同样也就有了认出来白果的人。 有些夷丰的男人已经拿起了弓箭,只是还没有指向白果的时候就突然看到了臧启的眼神,那一刻所有弓箭都被放下。 这一刻乜枫等人终于明白了这位‘夷丰下一任首领’究竟有多可怕。 夷丰,现在就像是一块铁石,这位‘下一任首领’将他们凝聚的紧紧的,这是所罗门都没有做到的地步。 乜枫不知道白果和臧启谈了些什么,那天天空由阴天转晴,臧启在出来的时候面色却好像是将阴天给取代了。 “监督?”乜枫进了草屋看到白果坐在凳子上,在她面前摆放着那本盍星阑送的书。 乜枫眼皮直跳下意识地用余光看旁边的盍星阑,就听到白果说:“这本书所写也不太准确。” 盍星阑瞳孔不明显地在放大! “不过也是,这世间的人……”白果很仔细地打量这本薄薄的册子,又从这册子上移到了盍星阑的脸上,“总是在变化,这么会由死物来定下来。” 盍星阑心跳很快,冷汗顷刻间好像将他吞没。 这一刻的感受是很难形容出来的,他不知道是白果发现了什么还是今天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警告他,也或者是因为他心中有鬼所以才会觉得…… 气氛僵持,乜枫犹豫要不要开口就听一道女音询问:“我们今天就走吗三小姐。” 乜枫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原来于蝶是一直跟在白果身边的,也就是说白果和臧启谈的事情她是唯一一个知情的外人。 “在等等。”白果手指在书上摩挲。 这一等等到了夷丰给他们安排了食宿,盍星阑原本还不敢吃,乜枫嘲笑道:“夷丰这群人你就是信他们会动手也不要信他们有下毒这个脑子。” 事实上确实如乜枫所言,夷丰的人恨他们恨得牙疼在食物上面也没有苛待过半分,只是臧启好像在没有出现过。 同样发现这件事情的还有于蝶。 “三小姐那天说的他都拒绝了,我们还要继续等吗?”于蝶有些犹豫地说:“成周国中好像……” 有事情要发生了。 白果闭了闭眼睛,“在等等。” 于蝶不知道白果为什么还要等,但是她是个闲不住的。 虽然心里面对夷丰的人很是惧怕,可是看到夷丰这些人身上的各类珊瑚、青琅秆的时候于蝶的心就开始发痒。 「今日发的晚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好 等白果察觉的时候于蝶已经收购了一大批的东西,而夷丰这里的人对于蝶已经显露出来了友善的笑容,就是平常的饭菜怎么看都是于蝶的更多一些。 盍星阑已经数日都在于蝶身边做议语,倒也不是于蝶强迫他的,只是那日难以言喻的感受让他本能的不敢再回想,可越是不想要回想脑中就越是乱,所以他就选择了让自己忙起来。 可事实上他的心也许一直没有静下来过,因为他看到臧启频繁的开始来寻白果。 盍星阑也不知道白果找臧启谈了什么,但不论是什么也没有一个月还没有谈下来的。 时间一直往下推,七月无声无息的过去,于蝶在无数珊瑚中清醒了过来。 从夷丰到献国,从献国回成周国,若是在这里再拖路上就该冷了。 于蝶心事重重的去找白果,就听到臧启和白果说:“你留在夷丰,我就信你所说。” 于蝶的脚步顿住。 这些天极少说话的女子在此时更是没有言语。 于蝶无声无息的准备离开,就听到里面的人突然应答说:“好。” 于蝶的脚步顿在当场。 “留几天?”后一句话同样问的快。 这一次是对面的人无言,他看着坐直端正的白果良久。 在夷丰已经快要俩个月了,白果带来的不少人言行中已经有了几分夷丰的模样,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多少都已经受到夷丰潜默化的影响。 但是他眼前的这个人过得却并没有和往常有任何不同。 臧启看着白果良久,看着那双上扬的眼睛良久,他说:“你过了生辰。” 白果看着臧启若有所思,就听臧启继续说:“当年他在我夷丰的领土上将我父亲击落于马下,他没有杀我父亲只是取走了那颗石头。” 白果眼眸微抬。 “我在你身上见过它。”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生辰如此重要,重要到取到了那颗石头就在没有停留,那补一刀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她的生辰如此的重要,重要到要用夷丰最好的青琅秆才可以。 白果那双眼睛中饱含无数的情绪,她像是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可寂静的房屋中什么声音都没有在响起。 八月,夷丰的人忙忙碌碌的准备着白果生辰需要的东西,在物质缺乏的草原上却弄到了堪比于成周国的一切。 没有人明白臧启为什么如此看重白果的生辰,包括乜枫等人。 重视的甚至超出了夷丰原有的规格。 乜枫瞧见四下无人就偷偷的去找白果,在翻看书籍的间隙才敢问白果:“他们是不是想要给我们送行?” 在成周国中只有快要上路的人才能在敌方哪里得到如此好的待遇。 现在夷丰表面上不在箭指他们,但他们心里面都清楚各自的身份,尤其是臧启对夷丰的管控…… 这份能力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而臧启不是一个蠢得,在治格他们对所罗门有多佩服此时在见到夷丰他们对所罗门就有多同情。 同情他有个如此厉害的敌人。 “可能吧。”白果从书中抬眼看向乜枫,“那你说我们能打得过他们吗?” 乜枫脸憋得通红还是没有敢说出来大话,“打不过……” 夷丰这些人……已经难以形容他们是哪里强了,只是记忆中乃至史书上夷丰都没有向哪国服输过。 也因为这样所以在夷丰议和时所有人才会那般神情,也因为如此所以赤忠将军一战成名。 “可我希望成周国有这样的军队。”白果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面上目光远眺看向外面那些马背上的身影,“武器上一时半会儿我们胜不了虹梁,可军队上面我们不能再差了。” 虹梁过这几年有奉国的帮忙实力已经远超几国,同时虹梁国的霸道也体现出来了。 成周国在发展上面多次被虹梁国阻止不说,对方还多次仗着自己的实力打压成周国。 原本几年就可以做成的事情却因为虹梁国的搞鬼生生延迟至十几年,拖到上至皇上下至官员百姓有心无力。 所以成周国不能在继续这般下去了,唯有己身强大才能让虹梁国收手,才能让虹梁国忌惮。 他们没有想要将虹梁国如何,只是…… 白果吐出一口气,“皇上想要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就不能再如此被虹梁国……” 打扰。 乜枫终于明白了白果这一次为何非要到夷丰,可…… 乜枫犹豫,“夷丰会同意吗?” 成周国想要夷丰这样的强兵,夷丰可不一定会顺从。 他们在草原上面潇洒了几十年,现在让他们对其他国家俯首称臣? 当年一战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此时又何来的底气。 “不清楚。”白果说:“试一试……也许往后某一天就突然可以了呢。” 往后一个月,往后一年,往后十年,往后百年…… 也许今日她的一句话就是往后的某一个契机呢。 乜枫沉默。 他更相信武力,他想要说白果痴人说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并没有出口。 也许…… 每一个人都是隐隐有这样的期盼的。 初四,白果生辰那一日火堆烧上了天一般的旺,夷丰人高歌唱着什么,牛羊烤熟的味道勾人异常。 大碗大碗的酒流过喉咙,臧启觉得真没意思。 比往常还要没有意思。 可周围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们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一碗一碗的酒喝下,一句比一句高的声音都在透露着他此时的格格不入。 不知道是谁碗里面的酒洒进了火堆里面,火堆一下子窜起来几人高! 夷丰的人见怪不怪,成周国的人惊呼一声又大声笑着。 臧启在渐渐下去的火焰中看向对面。 白果正吃着乜枫割下来的牛肉,但也不过是几口,她好像更钟爱旁边的烤兔子,一双眼睛总是往那边看。 于蝶拿了肉分给她,她也只是吃了一些,并没有在动过其他的东西。 这场宴会的主角很淡然,要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他也很淡然。 可他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人群中白果感觉到了臧启的目光就起身坐到了他的旁边。 若是这里是成周国白果不会如此,若是这里是治格白果也不会如此,若是她旁边的人是臧峙她同样不会。 “明日我就要启程了。”周围笑声不断,白果的话让这里的一切显得突兀。 臧启将碗里面的酒仰头喝下,并不做声。 “夷丰的事情你在想想,若是想要和成周国合作就让人去四城中的粮仓传信。” 白果也没有看旁边的臧启,原本以为不会说话的臧启却开口问白果:“为什么不开心?” 这一场生辰宴…… “我的生辰并不重要。”白果将那日没有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康乐郡主的也不重要,白监督的同样不重要。” “那颗青琅秆也不重要,这一场宴会……” 白果在旁边逐渐凶恶起来的表情中没有再说那几个字,“之所以显得重要,是你、是庞阳哥对我的重视。” 臧启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我重视你?!” 那副模样简直像是白果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白果没有接臧启的话继续说:“因为你们觉得重要,所以我的生辰才重要。” 所以她有这一场宴会,所以她有那雨天向她奔来的身影。 “同样,我不开心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重要,我觉得这一场宴会不重要。” 这几个字到底还是出了口,这一句话也到底将今日的一切否决。 臧启紧咬着牙忽然转了头不再看白果,那肩颈紧绷。 “……你怎么知道?” 臧启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面问出来的。 他是该恨白果的,恨她带着人来到了夷丰,恨她杀了他的亲人,恨她将夷丰的骄傲踩在脚下,恨她打在他脸上的巴掌…… “在京都,你见到我的时候说的是凤州话。” “凤州话偏软,你能从夷丰说话的习惯中扭转出来就不是一日俩日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从她离开不久后,或者是从她离开后他就已经开始学习了。 他努力的想要读懂白果当时所有的话是什么语气、什么心境,他想要知道当时的白果在想什么…… “你太想要超过我就在我身上落下了足够的注意力。” 再然后那份触动的心思便是如同这俩个月夷丰对成周国的影响——潜默化。 “我想要恨你,可我恨不起来。”夷丰的话很是凶狠,可此时说话的人都是平静。 像是抗争无果后的妥协。 “你给我食物,带我了解成周国,你让我教会了夷丰怎么换取足够的粮食过活,你给夷丰留了一条生路……这条生路让夷丰度过了这个冬天。” “你……没有杀我父亲……母亲,你让我还能继续在草原上生活。” “我统治了夷丰,我想要带着他们冲到成周国,可……” 介于男孩和男子之间的臧启看向白果,火光下那一双眼睛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被烧了个干净。 “四城,夷丰和成周国的人结为夫妻,夷丰给成周国的人做打手,夷丰和成周国的人互帮互助,搬运粮食、换取衣物……我打不进去,我……你将人心都算了进去,我怎么可能会赢?”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他以为夷丰的统治者可以和她持平,但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始终都是那个小孩。 他打不进去成周国的领土中,因为那天四城中冲洗不掉的血迹还在他心中,因为那一巴掌还在他心中,因为糖葫芦还在成周国中,因为她还在成周国中,因为那个让夷丰议和的男人还在成周国中…… 他走的越高,夷丰就越是如她心中所期望的那样。 他走了几年,也不过是在她的…… “所有人都这样说过,他们都说我对人心掌控的让他们害怕,可我做的不过是我能做的。”白果看向天空中的月亮,“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从没有能被完全掌控的人心。” “我并不能操控什么,你也不需要活在我的阴影中,那时候你是一个小孩,现在你不是了。在你有实力开始你做下来的决定就都是你心中所想,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白果语气并没有多么温柔,甚至讲这些话的时候任然有些淡,“不要多想。” 臧启就这样看了白果很长时间,长到于蝶、乜枫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你……根本就不明白。” 什么都不明白。 “人会向往自己觉得美好的东西,也会想要得到、占有,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白果从月亮上收回目光,“是你没有得到,不是我不懂。” 臧启愣愣的看着白果,看着白果认真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后面他忽然笑了,“是,你怎么会不明白,你……怎么会不明白……” 白果进夷丰什么都没有带,出夷丰同样什么都没有带。 臧启来送白果,看白果上马后头也没有回忽的出声喊白果,白果在马上回视了臧启。 臧启看着白果的一双眼睛,他第一次直白的问白果:“为什么不能留在夷丰?” 臧启身边跟着的都是自己的人,白果这边都是信得过的人,没有人在这句话中表现出来异样。 其实在这些天的相处中或者说是从给白果布置的生辰宴会上他们都能看出来一些的。 不过是没有人会直言这些,他们对这些在这里闭口不言,回去之后也会和任何人说这里的事情。 “留在夷丰,他们都可以听你所言,都可以奉你……为主。” 这话是成周国的话,也是这一次见面臧启第一次说成周国话。 夷丰的人不明白臧启说了什么,但是他们能看出来成周国的人脸上的那些惊异神色。 白果认真的看着臧启,“我在成周国中很好。” 她过得一直都很好,她有父亲、有母亲,有弟弟妹妹,有哥哥们,还有皇上护她,这一路上她问心并没有多么苦,也没有那么的难。 就是上一世……她即便是死也还有外祖父,也还有惦记着她这边的皇上,还有为她挡箭的庞阳。 “好到。” 白果看着臧启,看着偌大的夷丰,“我兴不起为主的念头。” 别人为什么想要为主白果不知道,但她知道若是她自己想要为主必定是因为她想要活。 她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所以她想要活。 而现在她活着,并且活得很好,她只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能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不需要为主。 也不感兴趣。 臧启还在看着白果,他问白果:“你不需要,为什么还要帮我。” 他说的是‘帮’,而不是‘劝’。 这么多年他对成周国的了解比成周国中的百姓还胜,他知道成周国的实力,同样他知道夷丰的短板。 粮食,单单的粮食就能让他们死在这片草原上。 冬天也是最难熬的,尤其是有了治格,曾经他们夷丰抢其他国家,现在在想要抢却要顾忌背后,这几个冬天是他觉得最难熬的。 他恨。 恨这个让夷丰如此的成周国。 他恨。 恨将夷丰的高傲踩在土里面的庞阳。 他恨…… 恨当年的在他眼前下令杀死他亲人的白果。 可是…… 弱肉强食,这是他们夷丰的规矩。 他带领出来的夷丰还是打不过成周国,他…… 当年出京的条件是他要和庞阳斗一场,那一场没有人知道的决斗最后的结果除了他们俩个人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只是记得那双眼眸,那双不知何时涌出来嗜血的眼眸在盯着他的时候像是盯着死物。 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竟然会出现在人身上的眼神。 很多国都说他们夷丰打起仗来不要命,莽撞也倔强,被人砍掉了腿也还能追着人几里的凶狠。 但那一天,他在这个男人的眼神下有了自己从没有出现过的情绪,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怯。 他在害怕。 那一刻他在害怕。 夷丰,从出生开始就在野兽嘴里面抢食,他抢了十几年都是胜利的一方,可谁又能想到他会在成周国中觉得害怕…… “不是帮你。”白果没有想要帮谁,只是她不想要看黎民百姓在陷入战乱之中。 臧启几次出口都没有留下来那个人,天边太阳缓缓升起。 将一切都照耀的可笑。 臧启抬手碰了碰脸。 第三个巴掌。 于蝶直到完全离开了夷丰的领地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心疼的看着自己仅仅带出来的几颗珊瑚。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行礼从简,没有人敢多耽搁。 在夷丰的领地上想着夷丰仁慈,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笑话。 “十二传过来消息说他找到了扶嫦曦,但是扶嫦曦不愿意见他。” 从献国到夷丰也要十天左右,所以现在献国里面是什么进展她们还不知道。 “没有其他的了吗?” “有,他说……京都中纷争又开始了。” 白果面色平静。 “不过我已经传信给了倪老将军、昌自明等人,他们回信说京都中的情况尚可,还在可控范围内,还说太子成长的很快,到现在已经将前太子一半多的势力掌握。” “只是现在还有很多的人在支持……” “白监督你。” 白果无声的笑。 “只是权宜之计,不用理会。” 他们真正想要送上去的那个人不会是她,提她不过是好为了给那个人铺垫。 于蝶看白果的神情就不再多说什么,到献国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次白果等人是从夷丰方向进的献国的佛乡,佛乡中没有佛,不过有很多的权贵。 在往里面走几天穿过七八座城就能到他们的皇城。 白果等人进皇城的当天晚上乜枫就曾自言自语说总觉得被什么盯着,但将数人分出去又什么都没有寻找到,第二天天亮只是将这件事情给白果说了,“属下觉得……这是十二。” 献国中这样的人物存不存在他们不清楚,但是和他们有渊源的或者说会知道白果到来的应该就是十二了。 但若是十二……为什么不出来见白果? “人一旦有了想要的东西就会想要活着。” 当年十二是当着她的面立下誓言,扶嫦曦有任何不对都会算在他头上,而现在扶嫦曦做的事情足够他替着去死了。 可十二又怎么会甘心现在就长眠于地下。 “从三小姐身边离开入军,都再说他想要稳定的未来,这份未来是对着扶嫦曦的。” 尽管现在扶嫦曦并不想要见他,但是他仍然觉得他还有希望,可能也是这复杂的感情让他并不敢露面。 “给十二传信,询问最新的近况。” 十二可以躲着不见她,但是他不能不回信。 他想要进皇宫找扶嫦曦不容易,带扶嫦曦走不容易,让扶嫦曦活不容易,可白果若是只想要让扶嫦曦死那就太容易了。 跟在白果身边几年的十二自然明白,所以他不会不回白果的信。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十二在白果传信的当天下午就露面了,一身献国男子的服饰裸露着胸膛,一身紧绷的肌肉只是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好惹的。 “十二见过主子。” 十二垂着头,白果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白果并没有言语,只是将一双眸子落在他弯下来的脊背上。 在记忆中她最初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是在京城中她的院落里面,当时庞阳和暗卫对上,他就在隐于暗处静静地看着,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白果按照了贵族养死侍的方式将他们放在了庄子中。 但是后面随着她惜命,随着她走动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她身边就很少会离了他们。 人。 怎么可能被训练就没有了七情六欲。 “属下……会尽力劝导扶嫦曦的,主子……在给十二一些时间……” 这句话十二说的很难,因为这句话违背了当年的约定。 白果兴趣缺缺的收回了眼神,耐心也消耗完了。 于蝶给白果递了一本书,果然就看到白果翻看了起来没有再理会地上跪着的人。 似曾相识的一幕。 十二安静的跪着,垂着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此时的面容。 乜枫站在白果身后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是听说过死侍威名的,更何况是在白监督身边保护了几年的死侍。 第三百八十八章你还是不是个人 到最后让白监督都还是会觉得这样的人屈才,将他放置在军中保护定西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再一次有了响动,乜枫过去将门打开放李成进来。 “监督,已经确认好了,星月宫。” 十二猛然抬头看向白果,那张常年隐于面罩下无血色的脸在此时看竟然又白了不少,但也因为如此将他脸上那个红色的巴掌印衬得格外的清楚。 这一次看向十二的人不少,眼神从开始的懵然到后面的懵然反应过来,盍星阑更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瞪大! 十二清楚现在的局势,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引起来的这些,他看着白果,近乎是紧盯着。 献国……怎么会还有…… “二公子在献国中显露出来,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就被其他人重视起来了,商人手里面要是有了好东西自然是能送进宫里面的,打听起来事情也轻而易举。” 于蝶看着地上的十二,“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们这们这些超出常人的人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白果之前来献国就让于蝶她们交好了献国一些商人,此次正是用到的时候。 白果在于蝶的话音中却是将手中的书放置在了桌面上,她看向十二脸上的痕迹眼中神色很沉,“怎么弄的?” 十二并没有回答,同时移开了视线。 他并不会说谎也不会违背主子,但从他开始动情开始死侍听命认主就变成了他对眼前这个人有着近乎本能的顺从。 所以这样的压力下十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在问你话。”白果的声音中透露出来的不同很是清晰,在场的人都已经听出来了,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什么。 他们其实心中都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献国有通天的本事将人藏地让十二找了许久,可一但十二找到了那皇宫对他来说不过是来去自如的地方,再加上十二今日这优柔寡断的话…… “碰!” 厚厚的书本砸在十二的额头上,红肿破皮的痕迹立刻显露出来,可见白果这一下是真的动了怒…… 于蝶心疼地看着散落成一堆的书籍,半晌说不出来话。 乜枫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吸引白果的注意力,甚至他还往后挪了几步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发起怒的白监督让人害怕。 那一张冷脸上是清清楚楚的,那一双眼尾压抑下来的都是怒意。 “有胆子做,没胆子说吗?!” 将书籍扫落下来的那只手心已经被指甲刺出来数个血痕。 对血腥同样敏锐的十二觉察到了什么顶着红肿起来的额头看白果,可能是白果此时的怒容让十二不敢隐瞒,也可能是白果的话刺激到了他,所以十二如实说:“扶嫦曦是属下的妻……” 碰! 李成受命过去一脚将十二踢翻在地,十二早有准备但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做出更惹白果生气的事情,所以这一脚就被李成踹的严严实实的。 受了这一下十二是真的没能立刻起来,他训练多年可大多都是如何杀人的技巧,如何隐藏自己踪迹的技巧。 李成是私兵,按照军队里面的训练方法出来的,下手时都是在战场上拼杀的狠手,所以论起力气来十二还真不是李成的对手。 白果的怒意是清清楚楚显露到脸上显现在眼中的,可十二即便是受了李成这一脚那副面孔上依然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或者说他认识到了,不过在他看来那不算是什么。 “……十二,你还是不是个人?!” 白果起身走到了十二面前,十二已经又跪直了身体垂着头。 这幅模样就好像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一般,可下一瞬众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她是属下的妻子,属下为什么不能……” “她说了要嫁与你了吗?!”白果的声音清晰凌厉,“她认可你是她未来的夫君了吗?!你们成亲了吗?!” 这一次十二垂着头没有在说话。 这是一副弱者的姿态,呈现出来这样的姿态后很少会有人在动这样的弱者。 可白果却在这个时候抬脚狠狠踹了过去,“我再问你话!” 在场众人神色警戒起来,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地上的十二手已经放在了刀鞘上。 在场没有人敢小瞧这样的十二。 若是他是弱者,那等到他起身的时候怕是就是他们到黄泉的时间。 白果的力气没有李成大,这一脚也不过是让十二踉跄了一下,这还是十二忍着自己本能躲闪后的结果。 “……可她说过跟着属下。” 十二抬起了头,露出来一双倔强异常的眼睛,“她说过,她知道,她就是属下的妻……” 这一次不用白果做什么李成也一脚踹了过去,可同样知道这不是白果命令的十二手掌翻转瞬间就要落在李成的小腿上,李成的警觉在这个时候迅速后退救了他的腿。 十二并没有起身去追李成,只在李成连退几步的时候将手中的那一把匕首收了起来。 变故就在转瞬,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归于平静。 乜枫等人在上前将十二围起来的时候身上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冷汗。 可这个时候白果却是闭上了眼睛。 是她的错。 她不应该什么都不教导就将人送离自己身边的。 现在闯下来祸事,她这个主子脱不了干系。 “给二公子送信,司东家奉白监督之命前来见扶嫦曦。” 于蝶迅速点头让人去传信。 十二神色间多了一些异样,那流露出来的杀意在这个时候也消散了。 他不明白一开始就对着扶嫦曦有着暗中处理心思的白果在这个时候怎么又要光明正大的见扶嫦曦了。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转变是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后。 十二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所以尽管心中有疑问可这些都没有出口,直到白果的下一句话。 “将他送回成周国,送回皇宫,交由那边处置。” 死侍是从皇宫那里出来的,大多数送出去的都不会再被送回去,因为他们只会死在任务中。 十二紧盯着白果不懂白果的意图,但他知道这一次他若是听话他必死! 可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扶嫦曦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属下想要留在白监督身边!” “你没有资格。”白果声音冷的让屋子里面的众人都打了个寒战。 “动用自己武力蛮力给别人带来痛苦伤害的人永远没有资格。” 没有处理这件事的资格,没有见扶嫦曦的资格,更没有求得原谅的资格。 十二的眼神在白果的情绪下跟着显露出了凶意,“他们拦不住属下。” 白果笑的发冷,“你是想要扶嫦曦死吗。” 十二愣住了。 “你要是想要她死现在就去杀了她,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也一笔勾销,你们在九泉之下还能收到我给她折叠的值钱。” 白果声音是十二从没有听过的冷,冷的他不知该怎么办。 “属下……” 十二看着白果,“主子会杀她吗?” 白果真的恨不得在一脚踹上去。 若是没有他的事情,白果可以毫无负担的处理扶嫦曦,可以将扶嫦曦搓扁捏圆,可以将扶嫦曦从皇宫中弄出来,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让献国放弃她然后再给予她致命一击。 可以说白果随意处置扶嫦曦,就是真的用了一些手段让扶嫦曦不能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 可十二做下了错事。 乜枫在白果身后频频对着李成示意,李成都装作看不到并不接触视线。 乜枫想要说什么他心知肚明,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献国……” 不是白果不是十二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浑身一震,紧接着都用热烈的眼神看着盍星阑,示意盍星阑继续说。 盍星阑嘴角抽动,一瞬间有些觉得白果怎么就养了这些的怂货。 “献国的风俗不同于成周国,也许这件事情上可以周旋的余地比想象中的大。” 盍星阑在自己前一句话音还没有落下之前就紧接着说:“当然,这件事情本质上还是十二做的不对,不论结果如何,十二这一次都应该受到惩罚。” “只是,十二伤害的人是扶嫦曦,如何处理十二也应该过问扶嫦曦的意见,若是扶嫦曦只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要一些好处那还是好处理的……” 白果的视线很缓慢的看向说话的人,盍星阑心中一紧,那剩下还想要在劝的话就这样生生的僵在了嗓中。 “十二伤害的人是扶嫦曦,这件事我会出面和扶嫦曦谈,如何处理十二可以由扶嫦曦决定。 但,扶嫦曦在我这里也同样不是无辜的角色,这一路上她弄出来的种种动静对我的影响同样都不是一个良善之人,这件事上面我同样不喜欢她、憎恨她,可能就如同她对待十二一般。” 十二眼神中的神情在明显的涌动。 ……不喜欢,憎恨。 不喜欢。 “你觉得这俩件事情可以抵消?” 第三百八十九章葬在一处…… 盍星阑默了默反问白果:“俩件事情都是你出面和她谈,你又怎么将俩件事情分开的这么清楚,她又怎么可能让你算清楚?” 扶嫦曦若是想要死就早已经寻一块地方将自己埋了,可现在弄出种种事情,惹得白果不喜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陷入世俗,她想要的太多了,可她的能力已经远远满足不了她,所以她才会做出这些事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直言就是不择手段,真要是说起来在成周国中的恭王和她能提一提。 但恭王也是一个好面子的,更何况他是皇子,在一些事情上的下限还是有的。 就比如毁去别人容颜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 扶嫦曦不一样,她活在最底层,做出来的事情只会越发的让人觉得恶心厌恶。 这样的人只会为了达到目的不顾所有,那又要求她将两件事情都算清楚? 她怎么会这么顺着白果的心思,又怎么会真的放过这个洗脱自己的好机会。 更何况在之前她就有心思利用白果,现在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白果收回眼神看向推门进来的于蝶,“扶嫦曦主动送信联系我们……” 说到这里于蝶看着地上的十二顿了顿,继续说:“她说要和易大东家谈一谈。” 于蝶不清楚扶嫦曦为什么知道白果一定会来献国,但是白果在第一次见到扶嫦曦的时候就听她说过这些,更何况扶嫦曦跟在她身边几年,清楚她来这件事情并不多么让人意外。 盍星阑在于蝶的话中看向了白果,一双眼睛中写的都是‘看就是这样’。 她根本就没有事情,她只会为了想要的…… 白果向着他这边撇了一眼,盍星阑所有想法全部顿住了。 “听她的意思是想要一起叫上十二。”于蝶在白果身边几年自然知道白果是定然会将十二送回去的事情。 十二在地上看着白果,他慢了一瞬开口说:“属下想要跟着。” 于蝶看着十二的视线并没有离开。 她是知道扶嫦曦打着什么样的心思。 十二喜欢她,她挑动了十二作为人的七情,她是让十二想要和百姓一样生活的女子,十二离开死侍步入军中所为的就是和她的以后。 同样,十二是她的保护符。 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十二总是会保下她。 屋中有片刻的沉默,乜枫这一次主动出声说:“监督,这件事若是听扶嫦曦的一人直言也没有对峙。” 李成看得清楚,“他就算是在现场也不会对峙。” 李成对刚才十二突然涌现出来的杀意感触颇深,此时看着十二脸上的巴掌印心中冷哼。 都主动让一个女人打在脸上了,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现在我们应该商讨一下扶嫦曦可能想要的东西以及我们能给出去的东西。” 只有定下来这些一会谈判的时候才有底气。 盍星阑看着于蝶示意于蝶附和一声,这么多天在她身边做议语不是白做的。 于蝶看着十二若有所思,想了想说:“不如将十二不放在明面上,有一些话他在现场扶嫦曦也不会说。” 让扶嫦曦以为她们并没有将十二留下,也许会说一些能让十二清醒的话。 “不用。”白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询问她想要谈话的地方,我自己去。” 这一次十二和于蝶、乜枫等人全部惊了,“监督,不可!” “扶嫦曦是个心术不正的!监督应当防着她让我们跟着才是!” 盍星阑也出声制止白果,“白监督不可大意,她虽然没有武力但一些心思用的可能你我都想不到,若是这一次她来明的告诉献国易大东家就是白监督,之后带着人埋伏起来捕捉监督……监督还是防范一些为好。” 这话就像是在哄着白果让白果接受,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在意这些,只是希望白果能带上几个人,哪怕就带一个都是好的。 有一个就能撑到他们其他人去。 他们可以不跟在白果身边,但一定不能距离白果超出一间茶馆的距离! 于蝶看了白果一眼忽的转头说:“三小姐明白大家在关心她,但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大家确实不适合在场,乜枫你将人分一分,到时候地方确认了你看如何安排能更好的保护三小姐。” “盍星阑,你想一下扶嫦曦最有可能约监督的地方,若是能想出来的奥时候就将人先放过去隐藏,这样他们那边就算是有埋伏我们也有先机。” 于蝶是可以处理十五州重大事情的女子,在一些事情上面想到的不会比盍星阑差。 献国若是已经知道白果进来那绝不会放任白果就这样在他们的领土上,可能早已经出手将他们一群人给围了。 所以这个时候扶嫦曦定然还没有将白果进献国的事情告诉献国的王或是二公子。 盍星阑看了于蝶一眼,随后还是点了头。 李成看出来什么向着身后的数人打了眼色,众人将地上的十二想要带上,但想到十二的那副手段众人犹豫起来。 这可不是个善茬。 “主子,让属下跟着就好。”十二一双眼睛还在看着白果,额头上面的红肿在这个时候显眼的异常。 “谈好了你在出来。” 白果的话就是同意了。 十二松了一口气,就听白果又说:“我和她谈好了你在出来,早一步踏入那门我都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十二总觉得白果话中有话,他问白果:“主子会对她下手吗?” 若是下手是在谈话之前,那他不能进吗? “十二。”白果一双已经恢复了毫无感情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你做下的事情在成周国中是可以处以死刑的,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是因为这些年你对我的保护,但你要清楚,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扶嫦曦同样没有。” 十二想到的是早期白果处理那些人的手段,这些手段扶嫦曦不可能熬得过去。 “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如何我并不关心,若不是因为你这一次的行为,我现在应该清算的是你当初的承诺,而不是还能和她坐下来谈事情。” 十二声音很沉,“属下只想要让她活着。” 白果眼尾都在扬起,“活着?你知道如何为活着?” 十二愣住了,是很明显地在原地愣住的模样。 “和你之前一样地活着就可以吗?那我应该可以做到。”白家的医术不用时不显露,用时就没有不知该怎么办的。 这一次十二清楚地知道答案,“不是。” 和他以前一样活着什么都不会想,什么都不会求,活得像是死了一般吗? 那确实不叫活着。 “属下想要让她做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尽情去做……” 十二的每一个字都让白果的太阳穴在跳动,“所有想要做的事情吗?” 十二的是明显有思考的,但他说:“只要她开心。” 这个时候不用于蝶说乜枫和李成两人也迅速上前准备将他带出去了。 现在他的所有言语都是在气死白监督的边缘。 白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知道我错在哪里了……让你跟着定西王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白果的话让盍星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些许苦笑,竟然也没有心思在管白果这边的事情了。 “不用送到皇宫了,送回给定西王,劳烦他帮忙出手,回去后重礼献上。” 十二还想要说什么,却是突然感觉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 十二一惊起身,这一次并没有意外。 “白家的医术不是用在一个人身上的。”白果看着十二,“白家研究的方向是在战场上如何能保下更多人,如何保下几十万将士,但白家有一本防身的医术,这些都是针对数量稀少的敌人的。” 白果说:“在三年前那本书中也留下了我写的几页。”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十二更是能听清楚白果言辞中的一词‘敌人’。 若是这一次他出手,那白果的那些手段才会真正的用在他们身上。 十二安静的垂立注视着白果,他甚至没有思考,“若是主子想要扶嫦曦死,十二必定不会如主子的心思。” 这话同样是威胁。 但也是妥协。 “主子不要在将十二送回去了,十二想要和她……葬在一起。” 死在一处,也葬在一处。 葬在一处…… 白果闭了闭眼睛将自己那过往的情绪压抑住。 “十二,犯了错的人是要承担责任的,这是一个人最基本应该做的事情,你现在想的也不应该是我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白果看着十二,“我出面,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人,你们的相遇相知始于我,你们后续的事情我毫不关心,你犯下的错事我没能阻拦,我在承担我自己的责任。但你的责任呢十二?” “扶嫦曦的这一巴掌是因为什么你清楚吗?” “扶嫦曦若是想要见你为何不在我来之前就见你谈好这件事情?” “扶嫦曦心中如何想的你清楚吗?” 第三百九十章我不想听了 “她做下这样的事情又是因为什么,真正想要什么你知道吗?你真的了解她吗?” “纵容不是喜欢,强迫也不是喜欢。” 白果接过于蝶捡起来的书籍轻轻地将书籍上面的灰尘扫落,“她喜欢跳舞,热爱跳舞,这只是她的一面,她不喜欢跳舞,不再热爱跳舞,她也还是她,扶嫦曦还是扶嫦曦,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可以了解她一面,可以只了解她一点,但你不能……” 白果眼眸从书上落在仰着头望着她的十二身上,“什么都不去了解。你道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你道她热烈得像是天上的日,你想要拥有她,所以你便屡屡出手强迫为难她,不顾她所想,不顾她一切,可这也不叫喜欢。你只是用着自己的兴起去满足自己的欲望,你这样的行为也和二公子没有任何不同。” “可你不明白。” 十二那双眼睛中很少有情绪,更多的时候是杀意的涌起,是凶意,或是面无表情。 但此刻十二脸上是茫然,是一个如同几岁孩童的茫然。 白果在十二的眼神中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思绪让她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懂的事情扶嫦曦懂,她是在无数变换中坚强长大的女子,她渴望的喜欢的都可以用常人的思维来确认,这就是你需要学的。” “担当,责任,理解,尊重,爱护,谨记初心,以及理智。” 看向白果的人不再只是十二一个人,于蝶、乜枫、李成、盍星阑、数十位私兵…… 盍星阑是听得最认真的,一字一字地落在他心上,重的将他的体躯砸出数百个洞。 没有经历过的很少能准确的倒出这些,能倒出这些的可能是经历过的,能让白果经历这些的还有谁? 担当,责任,理解,尊重,爱护,谨记初心,以及理智…… “你们的感情和任何人都无关,你不应该为了满足她放任她、纵容她做下伤害别人的错事,并且一错再错。扶嫦曦在这之前没有人教导她责任担当,没有人告诉她,但这并不表示她应该就是这样的。” 白果的指尖在书上摩挲,“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今日的事情吗?因为没有人劝导、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站在她的位置为她着想,她没有盟友,她寻不到可以帮助她的人,她只能用那些拿不出手的卑劣方法来让自己的目的达到。” “可这样只会让事情走向越来越坏的方向,等有一日……” “百姓不喜,众叛亲离,你一人能让她继续活着吗?你能让她继续随心所欲吗?” “爱护、理智可以让你们都明白正确的方向,明白如何保护对方。” “还有……” 白果感叹了一声,和前面有些略低的声音此时说起来带着一份不想要不甚在意又想要提醒的意味,“谨记初心、从一始终。” “你将任何人牵引进这段感情中都是失败的,纯粹干净的感情才可以……” 白果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算了,说这些做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你若是并不喜欢扶嫦曦,就不要被她利用不要被她指使也不要让扶嫦曦误会。” 白果今日的话是之前没有说过的也不会有人说过的,对于死侍来说这些不需要了解。 十二回不过神,他在想这些事情,也在想白果说这些话的用意,跟在顺着白果的话想他和扶嫦曦。 “送你回成周国这是对你的惩罚,成周国中可以学到这些是我对你的共情,你留在这里并不会改变我对扶嫦曦的决定……” “十二会回成周国中。” 从最开始的他想要和白果一起见扶嫦曦,到后面他想要跟着即便不露面,再到现在的他妥协离开。 他感觉到了自己在一步一步地退让,可他退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血腥。 “但十二也想要承担这一次的责任。” 没有人想到十二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乜枫愣住了,李成愣住了,就是盍星阑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死侍!一名死侍! 他现在再说什么? “扶嫦曦对主子做下的错事,十二对扶嫦曦做下的错事,十二想要承担责任。” 这话说得异常的坚定,那从来都带着嗜血的声音在此时听着格外的用力。 他在表露自己的决心,他是真的在改变。 “十二求主子留扶嫦曦一命,十二……的惩罚结束,十二会处理这些事情。” “求,主子给十二一点时间!” 有的人的悟性是真的好。 也怪不得可以是十二。 “抱歉,这件事情我怕是不能答应你。” 白果拒绝得同样干脆。 十二的话紧接而上,“十二会全力护成周国平安!” 其实这话说出来是没有几个人信的,但是这是十二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来的能让白果在乎的筹码。 白果注视着十二几瞬,“我和扶嫦曦的事情,我同样不希望别人插手进来。” 十二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这时候的十二和刚进来的十二简直是两个极端。 之前那是一言不合就准备灭了他们所有人的死侍,现在的十二竟然能和温顺沾边。 于蝶这个时候才有机会重新说话,“扶嫦曦的地址送过来了,城西客栈。” 城西客栈,白果到的时候扶嫦曦已经等着了。 靠近窗边的位置扶嫦曦望着外面的道路,一双眼睛说不上有什么神采,甚至身上的气质都有些沉下来,只是看着就知道和以前那个扶嫦曦相差甚大。 在她身前放置着半盏茶,可见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听到白果入座的动静扶嫦曦也没有什么反应,一双眼睛在外面又看了很长时间才说:“我以为你会带很多人来。” 白果是一人进了这里的。 “你还相信我吗?” 扶嫦曦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转头看向白果,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怕白果发现她眼睛中的不真诚。 “我之前有说过放你一次。”白果声音平静,“为何还要烦我。” 扶嫦曦这个时候终于转头看向白果了,一双眼眸中都是好笑,“烦?可我只是想要……想要……” 扶嫦曦喃喃了两声没有继续说,眼神望着面前的茶盏像是在思考什么。 “虹梁国,权国,治格,夷丰,我都已经走完了,要我讲吗?” 白果的话让扶嫦曦回神,她愣了愣问:“什么?” “九国,成周国,沙国,献国你陪我看过了,虹梁国,权国,治格,夷丰要听一听吗?” ——‘我……我想要跟着易大东家!’ ——‘我想要跟着您见一见繁华盛世,看一看山川河流、九国大地!’ 摇摇晃晃的船没有印象这话的坚定,那个时候说这话的小姑娘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真诚。 扶嫦曦忽然觉得难堪,她忍不住垂头饮茶,却是半晌不将茶盏放下。 “繁华盛世我讲不出来,这些我也没有见过。”白果的声音不急不缓,是真的一边回想一边在讲述,“说起来好笑,这一路上见到的都是苍生黎明的苦难,见到的都是各处的不如意。我就给你讲一讲你想要看的山川河流吧。” 白果的声音清晰,慢下来的时候就有了凤州的语调,温柔细腻,像是在轻声安抚着什么。 一幅一幅的场景铺开在两人的眼前,山川河流,或是银装素裹,或是青山绿水,那是那么的美好,那是那么的美好。 扶嫦曦眼睛发涩,鼻子发酸。 “够了。” 白果的话顿住,看着对面垂着头满是鼻音的女子。 “我不想听了。” 扶嫦曦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将那情绪狠狠压抑下来的,可哽咽还是清晰的被白果听到了。 扶嫦曦也意识到了,忍不住的露出一个嘲笑,“我果然斗不过你……我以为你来会让他们将我杀了,我以为你会很凶,我以为你会像是对待那些人一样对待我……” “所以你并不了解我。”这句话像是在回答,回答曾经的那句话。 “你对我的了解仅限于上一世。” 扶嫦曦瞳孔猛然放大,那哭意在此时竟然都惊得消逝了下去。 白果神情平静,“上一世,盛顺二十七年,那场逼宫之后的我。” 扶嫦曦直接站了起来,白果能感觉出来她想要跑。 因为她没有想到紧握在她手里面的底牌会被别人如此轻易的述出,是如此的轻易,更何况这个人是当事人的她。 “山川河流你不想要听,盛顺二十七年逼宫后我的事情你也不想要听,那你说你如何了解我?” 白果像是有一些无奈,“别人言别人语,或是在远处看着我做下的每一件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扶嫦曦的声音不知道多艰难,近乎是一字一顿从牙关中挤出来的。 “这重要吗?”白果的目光平静,是真正的平静。 那种对世事的了解,那种对自己的了解,那种对她的了解……让人难以压制惧意。 “你也是重生的?”没有人会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强自己将这句话说出口。 第三百九十一章不是真的…… “是吧。”白果说。 “怪不得,怪不得。”扶嫦曦忍不住苦笑,“怪不得你做的事情和上一世不同,怪不得你这么了解我,怪不得我的手段……”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应该我提醒过你不要卖弄你的先知,现在看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一句都没有记住。” 白果的声音有一些好笑。 扶嫦曦不作声了,不知道是在回想还是什么,只是等扶嫦曦在坐下来的时候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是啊,你都知道。”扶嫦曦看向白果,“心向易呢?你真的知道了吗?” 这个名字在之前数次挑起白果的兴趣。 “这个名字和易大东家是相似的,但不一样。易大东家真实存在,心向易,只是一个虚名。” 扶嫦曦的神色又像是缺了一些什么,精神气竟然还不如白果进门之前,但她还是问:“谁?” “皇上。”白果并没有绕圈子,“沙国想要保平安,奉国常年给虹梁国进贡,皇上的人想要插手进去太简单了。” 让两国争斗保成周国几年的平安。 扶嫦曦这一次是真的寻不出什么了,她垂着头轻轻地笑,“你们都知道。” “怎么就都知道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一生是重启,是新的一生,有一些事情可以用上一世的做比较,但你若是将相同的手法套用过来可能就没有那么的合心意了。” 白果看着扶嫦曦,“也许你上一世看到的那些是假的。” 扶嫦曦眼神并没有多好,“什么意思?” 白果顿了顿才问;“盛顺二十七年那场逼宫你了解多少?” 扶嫦曦看白果的神情回答,“太子宫外被刺杀,不到一年恭王定西王联合进宫逼宫,礼王和严大将军紧随其后,皇城大乱,只是一支军队在两方人马的不查中夺下四门活禽恭王定西王。” “大乱未真正平息皇上又让云麾将军紧随趁乱逃走的礼王到了宫外将极具受宠、差点被几人胁迫的乐平郡主救下,那一次之后朝堂上再次清洗数十人,成周国浩荡不平,皇上立养在娴妃处的十三皇子为太子。” “易大东家就是这段时间横空出世的,乱世中无数的土匪被收编,无数的百姓被收编,无数地方的百姓终于不用再远走他乡有了活路,再然后她在这个世上游走,沙国的、奉国的、虹梁国的、权国的、夷丰的……她有很多很多的人,她的人遍布整个天下! 她的商队很大,是可以影响一国的人数,她很厉害,手中的产业从铁器盐矿到粮食布匹药材,短短几年时间中就做到了这一步!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活了下去吗?你知道她一人养活了多少家吗?” 扶嫦曦讲的一双眼睛格外的闪耀,“她就像是天上的神明,她庇佑了天下!” “庇佑天下?”白果在笑,笑声让扶嫦曦狠狠地看了过去,“你笑什么?!你现在没有曾经的一半,你是如何笑的出来的?!” “那你知道当初易大东家在想什么吗?” 白果的话紧随着扶嫦曦问,一句接着一句,“你知道为什么易大东家是在逼宫这场乱之后兴起的吗?” “你可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在没有乐平了吗?” “你又可知那座聚集着几方势力的山上死了多少人?” “你又可知,做下这么多、救下这么多人的易大东家在想什么吗?” 扶嫦曦皱眉,她觉得白果此时的笑不对。 “她在想,怎么这么慢,还要多久……” 扶嫦曦松开了一些眉心,却听白果继续说:“这天下怎么还没有覆灭?” 扶嫦曦睁着一双眼睛看白果,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果还在笑,“你看,你根本不知道,你连易大东家的意图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说了解易大东家呢?” “不可能!”扶嫦曦不相信,这句话若是换成其他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信! 可说这句话的人就是曾经的…… “是你没有去了解过易大东家为什么会去经商。”白果止住了笑,让自己脱离出来当年的情绪中。 “乐平郡主那时候有多么受宠,她想要做的事情有几件是不成的?若是想要经商完全可以用她本来的名号,为什么还要隐藏身份?那个时候乐平郡主在白家的时间不超过十天,你说是什么在阻止她如此做?” 扶嫦曦脑子空空的,她想不出来。 白果又笑了笑,“逼宫那天晚上的那座山上,乐平郡主已经死了,一支箭将她的一切都带走了,后面的一切、后面的所有事情发生的都不再是乐平郡主的名号,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查到易大东家做出来的这一切是为了……” “家仆……”扶嫦曦喃喃出声,“谁会想到你做出来的这些事情是因为……一个家仆呢。” 重生之后她有了解过庞阳的,赤忠将军,这么特别的封号,这么强的能力,了解后她就知道了这个人是从小跟在康乐郡主身边的。 康乐郡主是易大东家,易大东家跨越两世是乐平郡主,可乐平郡主的易大东家在那个时候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所以…… “他死在了那座山上?”扶嫦曦不信,“他比十二都厉害,怎么可能死了……百姓都说那晚云麾将军去得很及时,山上并没有大规模的冲突。” 白果轻轻抬眼,“因为我想死,他想要继续保护我。” 扶嫦曦哽住了。 “我一生只任性了一次,那一次我付出了很惨重、很惨重、很惨重的代价。” “为什么你不在去死呢?为什么想要带着天下的人?”扶嫦曦觉得说出来这句话的白果简直不可理喻。 “当然是疯了。”白果觉得好笑,“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有什么理智可言?你又指望那时候我能思考什么?” 白果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副模样,若不是因为白果有几息情绪不稳,扶嫦曦是真的会从心底产生惧意的。 白果带着笑看扶嫦曦,她又说:“很多很多的人遍布整个天下,手中的产业从铁器盐矿到粮食布匹药材,全部都是军需品,养了多少人她从来不在乎,因为里面没有她想要的那个人。” “所以你看,你什么都不了解,易大东家不是神你不了解,乐平郡主的苦难你不了解,就连一切的原因你到现在才知道,那你还觉得走经商这条路的白果是好事吗?” 这句话像是之前一样的轻缓,但扶嫦曦简直是用自己的命在摇头。 她的脸色煞白一片。 她不怀疑这些是假的,因为……前世被众多百姓不理解的问题在这里就都已经有了答案。 ‘易大东家怎么从来不在乎挣了多少的银钱?’ ‘易大东家什么都好,就是眼睛里面看不到东西。’ ‘易大东家说要在虹梁国中多建立几处商铺,还给那边送了几万人用的兵器,说是怕和虹梁国起冲突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易大东家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商队。’ ‘易大东家将很多地方的土匪窝都给缴了!这群害人的土匪,听说前不久富贵的商人家里面都被这些土匪洗劫一空了,好几家全家老小没有一个活着的!这是要给咱们百姓太平盛世啊!’ ‘易大东家说铁器那边还是缺人,兵器打造太慢了,易大东家催促了,不过也是,我们在外面那么多的人没有足够的武器算怎么回事,万一那些国家将我们的人给围了,那不是要将命丢在那里了!’ ‘易大东家说今年收成不好粮草不运输到其他国家卖,留下来自己吃!’ ‘今年其他几国怎么攻打成周国这么严重,边缘几城都已经被破了,在下去……’ ‘易大东家召集了几国中全部的商队!易大东家说尽全力,扰乱所在的国家,越乱越好!让他们退回去!’ ‘等等——等等——!易大东家新下令,护各国百姓!护各国百姓!所有商队护好自己!若有敌军来犯拿起武器!’ ‘定西王领兵出征虹梁国!云麾将军领兵出征献国!倪家长女倪代柔领兵出征沙国了!崔舟将军领兵出征沙国!’ “定西王去了虹梁国?把夷丰呢?夷丰呢?是严家吗?谁对上了夷丰?” “夷丰退兵攻击虹梁国!夷丰退兵攻击虹梁国!易大东家承诺给夷丰粮食布匹药草!易大东家主动捐献!易大东家为国主动捐献为国渡过难关!” ……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扶嫦曦在哭。 那些人是那么相信易大东家,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活在一场骗局里面。 白果沉默地看着扶嫦曦。 她知道后面的事情是因为沙国一战后的那场梦,在梦中她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切已经开始了,她只能尽力扭转着。 可她只不过是经历了其中一些,而她们是真正经历了全程的。 “不是真的也好。”白果将面前那杯已经冷下来的茶水握在了掌心中竟然还觉得能汲取到一丝温热。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那我又是什么?”扶嫦曦这一次是真的在落泪,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第三百九十二章不会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易大东家而来,我一直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易大东家,我以为易大东家应该是……” 白果将手中的茶盏放了回去,“是啊,我以为,你的我以为在这一世已经是用弓弩指着我了,若你是知道这些想要杀了我无可厚非,可你看,你此时只是在说这三个字。” “你以为易大东家想要的是自己的产业遍布几国,所以你的身影就在几国中,你口中所言你想要帮易大东家,可实际上你的能力做不到帮易大东家,你能做的就是一箭又一箭地逼我。” 白果感叹了一声,“真是上辈子造孽。” 上辈子白果造孽,造成这辈子扶嫦曦所做的这些事情都不再有意义。 一切可笑的犹如一个梦境。 扶嫦曦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坐在椅子上,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一些什么。 她的重生……好像毫无意义。 扶嫦曦犹如提线木偶一样一寸一寸地移动着脑袋看向白果,“现在赤忠将军……” 扶嫦曦顿了顿重新开口,“现在庞都督已经还活着,你还是经商了,是为了什么?” 白果定定的看着扶嫦曦,“扶嫦曦,易大东家想要什么做什么,白监督想要做什么,这都是我的事情,你的逼迫让我很反感,我很讨厌你。” 扶嫦曦苦笑,若是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能说一句‘我是为了你好’,可是现在她怕那群百姓举着刀砍她。 “你……不会在让几国……” 应该是不会了,庞阳活着,而且…… 上一世的后面易大东家也阻止了这一场人灾。 “后面的事情,我会写成书给你烧过去的。”白果面带笑容看着扶嫦曦,扶嫦曦一愣。 哦,是了。 她伤了赤忠将军。 更何况,她所做的一切…… “十二保不下我了吗?”扶嫦曦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果。 白果回视她,“能在我手里面保下一个人这么多次,他是第一个。” “我若是跟了十二,你还会动我吗?”扶嫦曦歪着头认真的问白果。 “不会了。” 扶嫦曦脸上带上了笑容。 “我不会再对你仁慈了。” 笑容僵在了嘴角。 “我和你说过很多,警告过很多,你什么都没有听进去,现在,你又想要我对你有什么好感?十二的事情……” “我有孕了。” 白果的话没能在说出来,扶嫦曦在白果的视线中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是谁的。” “但你知道二公子他名下还没有子嗣……” “我有一个问题很想要问你。” “是想要问十二和我的那天吗?” “你是哪国人?” 俩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扶嫦曦有些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白果重复了一次,“你是哪国人?” 扶嫦曦近乎好笑,“哪国人?你这个时候问我哪国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忘记你是成周国的了,是了,你应该是觉得我……” “二公子并不住在皇宫。”白果示意扶嫦曦别着急先听她说,“你住在皇宫也不应该是待客的宫殿,真要查起来怕是二公子进皇宫的次数都算的清楚,按照你的作风也应该不会在这上面做什么,更可能得应该是……” 白果抬起眼眸,“你用先知哄骗了他们。” 扶嫦曦前面想要逼她做易大东家,后面又顾忌挤兑她的商队惹她将心思放在商队上。 所为的事情还不至于让扶嫦曦卖身。 扶嫦曦嘴抿成了一条直线,最后又说:“那又如何,你现在这样说只能证明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十二的,他保不下来我,难道还真的对自己的孩子也同样能做到漠然?” 白果眼睑跳了跳。 扶嫦曦看到了,笑了起来,“你身边没有带庞阳,他们都不是十二的对方,你也是知道的,死侍,下起手来……到时候你的这点私兵死完了你可是要心疼了。” “扶嫦曦,我……” 白果看着扶嫦曦,“我姓白,成周国京都白姓。” “我知道你是世代医家,不信的话你可以诊脉。” 扶嫦曦一点也不怕的将自己的胳膊放在了白果的面前,纤细的手腕只要白果伸手就能搭上去。 她还频频示意白果动作,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白果多看了几眼,“不是,我是想要说……” 白果斟酌了一下,“白家是军医出名的,有些方子是区分……身体的,在军中呆久了其实是可以一眼看出来一些,所以十二……” 白果顾忌着自己的身份还是没能将自己完全代入到‘白大夫’中,索性说:“你要么就是来月事并且服用了一些药物,要么……” 扶嫦曦听出来了,但这个时候她是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白果有些好笑,“总不能是别人灌得你药物吧。” “不是,是十二!他……”扶嫦曦犹如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说他是?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扶嫦曦异常肯定,“那天晚上他上来就扯我衣服,那熟练的动作可不像是!你……” 白果眼神复杂的看了扶嫦曦一瞬,沉默了一下说:“献国的衣服是挺好解开的,看几次应该就会了。” 扶嫦曦愣了,傻了,脸青红交错。 她就说十二怎么可能用了那么长时间才找过来! 原来是一只藏着没有露面! 顿了顿白果还是又给十二辩解了一句,“也可能是只看了一次,只是梦的多了……” 白果的声音很快转了弯,“所以你是真的要我把脉?” 扶嫦曦呆呆傻傻的模样,“做梦?他做梦梦到了我?” 还是撕扯衣服的…… 白果这一刻庆幸自己的坚持,所有人都没有跟来。 “扶嫦曦。”白果加重了一些语气,扶嫦曦一双茫然的视线看向了白果,可明显眼神是没有焦距的,她还没有回过神。 “你……” 扶嫦曦好像很难受,突然皱起眉蜷缩了一瞬。 白果一愣忽的将手搭在了扶嫦曦未来得及全部收回去的手腕上,这一刻异常的脉搏清晰敏锐。 扶嫦曦抬起头对着白果笑,“我知道我在你手里面活不过去的,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能忍到今天已经是我命大。” “不过……我好像又干了一件蠢事。” “我将……” 扶嫦曦好像很痛苦,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眉头没有松开,但她继续说:“我将你水果的运输方法告诉他们了。” 扶嫦曦苦着一张脸,“我是想要你做铁器产业的……” 那个才挣钱的。 “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将我埋了?我想要再去看一看海,你用小船让我漂流在海上好不好?” 白果的眸子黑沉,扶嫦曦看不出来白果在想什么,但她继续说:“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的,可惜我知道的晚了,不然一定会准备一份赔罪礼的。” 白果从扶嫦曦手腕上收回手,看着扶嫦曦满面痛苦,鬓角都是疼出来的冷汗。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十二你想要怎么处理?”白果的话让扶嫦曦愣了一瞬,然后问白果:“你不是知道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吗,这还要我处理啊?” “用武力蛮力不是得逞了才应该受到处罚,也不是没有受到伤害就不用做什么。” 扶嫦曦就这样看着白果好久,忽然说:“我好像在你的怀里面死去,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白果看着扶嫦曦,“你活着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遗愿吗?” 扶嫦曦认真的想了想,“我想要穿……穿奉国的衣物。” “还有吗?”白果轻声细语。 “没有了。” 扶嫦曦只感觉又开始疼了,一时间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却看到白果拔下了头上的簪子,随后对准了她的眼睛。 扶嫦曦这一次是吓出来的冷汗和疼出来的冷汗都出来了,“你干嘛你干嘛!你别动,别动!别——!!!” 扶嫦曦是真的恐慌,尤其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簪子的时候。 这一次是白果歪了歪头看着扶嫦曦,“怎么了,都要死了还在乎容貌吗?” “这可是我用了二十多年的脸!我怎么能不在意。”扶嫦曦疼的一边要忍着一边还要防止白果真的狠下手。 “我都要死了你还要这么对我,你真是狠的下手!” “哦,那等你死了以后我在动手。” “你……不能……” 白果笑了笑,“我问你还有遗愿吗,你说的没有,看你这么痛苦我是想要你轻松一些的,你也知道我在战场上那么多年,那些受不住疼的将士都是这样求我们下手的,很快的,放心……” 扶嫦曦跌落下椅子,疼的直不起腰手脚用不上力就爬,她想要爬出门去,她才不要被将眼睛扎瞎。 可疼痛干扰她也不过是挪了几寸,甚至没有距离白果在远一些。 白果起身,扶嫦曦只觉得那一道身影极具压迫。 扶嫦曦死死用手掌捂着眼睛,她要眼睛! “救命——!”扶嫦曦在恐惧之下那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的嗓子还是喊出来了声音,凄惨强烈。 第三百九十三章这件事……算不清楚 白果安静的看着地上消耗掉最后一丝力气感受不到痛苦的女子,正想要在理一下思绪就听到了敲门声,“监督,你怎么样?” 是盍星阑的声音。 “进来吧。”白果坐回了椅子上,撇了一眼对面的茶盏没有在看。 盍星阑进来就看到了椅子旁动也不动的扶嫦曦,询问:“服毒了?” 白果很少会给人下毒,通常直接让外面的那些人动手。 “嗯。”白果点了点头,“看着像是献国皇室的药。” 盍星阑并不懂这个,但是他清楚白果这句话的意思,“献国是不想要保她了?前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 前几个月他们还将扶嫦曦藏得那么仔细。 白果揉了揉眉心,将这荒唐的一幕压下去才说:“扶嫦曦已经将水果运输的方法告诉他们了。” 盍星阑皱了眉,献国这是将她放出来承受成周国的怒火。 身为成周国的附属国结果算计了成周国的易大东家,这件事情足够朝堂上大臣找献国的事情了。 毕竟易大东家的这个产业养活的人不是几百上千。 只是盍星阑也知道白果早已经没有了要继续捂着这件事情的想法,正想要询问却听白果说:“先警告献国一番,这件事情让他们不要张扬。” 盍星阑顷刻间就和还没有去的韩上国联系到了一起,“监督是想要……” 白果点了点头,“将方子卖给他们,挣一笔。” 盍星阑有些不解,“我们现在还需要韩上国的那条海上通道,这件事情上我们坑了他们……” 白果笑了笑,“这段时间你想想怎么坑了他们又让他们忍下这口气不对成周国出手。” 盍星阑:“……” 他就多余询问。 乜枫进来已经带了一套奉国的衣服,瞄了一眼地上的人忽然觉得奇怪,正要多看几眼的时候就听到白果询问:“外面什么动静?” “很平静,献国不像是知道的,可能这个计划是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的。” 白果点了点头,于蝶在后面也进来了,从乜枫手中接过了衣服。 乜枫不好意思再呆就跟在白果身后出了房门,“城南有一条河连通海上,去寻个船将她放上去。” 乜枫原本不确定,现在忽然说:“十二离开了。” 说完还看了白果一眼。 果然看到白果并没有什么异色的面容,可乜枫心中是震惊的。 第一人! 第一个伤了赤忠将军还能在白监督手里面活下来的人! 乜枫试探着多问了一句,“要不要……” 反正她也是昏迷的,干脆打一顿,她醒来也只能忍着还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质问。 白果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良久才说:“算了。” 乜枫心中更是震惊! “这件事……算不清楚。” 盍星阑看向了白果。 能明显看出来她头上那支飞凤的簪子已经没有了。 “献国的事情还需要在处理吗?” 献国并没有什么好呆的,这之前白果就来过了不说于蝶也快要将这里转遍了,并且这也是除了现在的韩上国唯一一个有乐平商队存在的地方,还有联合起来的那些商人。 所以现在除了压一压献国外他们在留在这里就没有其他可做的事情了。 她们对面的铺子是卖鞋子的,白果看了一瞬收回了目光,“我去见阿瑟一次。” 阿瑟,当年白果第一次踏上献国领土时的议语人。 曾经阿瑟说他们家有很多的水果,后来阿瑟说他可以从别人那里收购回来很多的水果来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等到白果在到阿瑟家的时候才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之前他组织的我们,后来一家子都搬走了,有一个多月了吧。听说是进城了。” “现在的住址啊,那可不知道了。” 乜枫站在白果身边劝道:“我们自己打听监督。” 白果摇了摇头,“不用打听了。” 没有被献国清算就好了。 白果的眼神在空荡荡的一片果树上扫过。 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被别人故意糟蹋成这样的。 “进韩上国吧。”白果的眸子在空荡的房屋上扫了一眼收了回来,于蝶轻轻的叹气,“我走之前还见过他,他还说想办法给我们多弄一些水果的。” 献国倒也不至于刚得到运输的方法就断了她们的水果,只是限制了数量由其他人接替了阿瑟。 “加快行程。” 白果从房屋上收回视线。 韩上国,这一趟行走的最后一个国家。 献国和韩上国是有直通的水路的,白果等人登船的时候看到前面不少人正在接受犹如入城一般的检查。 乜枫奇怪起来,“也没有听说韩上国有了什么大的事情,怎么连去他们国家的百姓商人都要检查了?” 城中这样查也是只有出事的时候才会如此,平常相对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乜枫有些为难,“这武器不带?” 这要是带上去了必定是要被韩上国的人注意。 白果看了几人后道:“不带。” 乜枫咬了咬牙狠下心将自己的佩刀等都放下让商队里面的人收起来。 这刀可是从虹梁国弄来的好刀。 “看他们的模样也像是搜查什么的。”于蝶和商队经常行走也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但是像这样的少有。 但真正让白果等人在意的是从船上下来进韩上国之前竟然也还要在首查一次身上。 这一次于蝶也心中不确定了,“难道是韩上国皇宫丢了什么东西?” 因为她们看到不止是进韩上国的船要接受搜查,出韩上国的船同样要被搜查,且更仔细。 近乎是以成周国中进皇宫的标准来搜查。 盍星阑早在上船之前就到其他人那边打听消息了,此时回来说:“这样搜查有一段时间了,和沙国被攻打下来差不多了。” 不管是东西丢了还是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再找到的希望就小了,也不能消耗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在这件事情上。 “听船上的一位商人说,他上一次乘坐船回献国运货物的时候看到有一人包裹中被搜查出来了什么,那群官兵差点当场将这人给打死。” 白果疑惑,“有看到是什么吗?” 盍星阑说:“像是一根藤蔓,泥土一样的颜色,听他的描述不像是金银之类,倒像是药材什么的。”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毕竟之前韩上国要求船员不能下船的时候可是很严肃的,当时白果以为是因为韩上国忌惮易大东家。 白果仔细的想了想,韩上国有什么珍贵的药材? “那男人既然能带出来才被发现显然这东西应该不是束之高阁的,留意一些。” 束之高阁放在藏宝阁里面的一般都是当天丢当天就能寻回来,若是寻找不回来不知道多少的护卫官兵要受罚。 “真是稀罕。”于蝶奇怪,“什么药材能被韩上国这样重视还不好好藏起来的,难不成是一座山上要寻找现挖出来才行?” 白果也想不出来,不过进了城这样的情况就没有了,也没有当街寻找或是查案的官兵。 这下于蝶能确认这东西应该就在城中。 于蝶之前常年守着白果的小房子,后来守着白果的产业,可以说在这方面有着近乎执着的固执,白果这边还没有约韩上国的人谈条件呢于蝶就指挥着李成几个一组出去找宝藏了。 天黑于蝶回来从几人手里收上来他们到的各个地方的地图,一研究更迷糊了,“这没山没水的,什么珍贵的药材长的这么随意?” 白果跟着看了一眼,那一张地图就和一个村落似的,哪哪都是地…… “韩上国的沿海地稀少,怎么这个城中都是地?” 乜枫去的这地方,赶紧说:“监督你这一说我还真的是觉得奇怪,这外面大部分都是新开出来的地,还有不少的地方还在开,你说他们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淡水这庄稼怎么养活?” 若是一家多少不稀奇,可明显现在这个数量已经超出太多了。 “有看到他们种的什么吗?” 乜枫这一次明显一愣才想起来,“这地方把守的可严了,根本不让靠近!” 庄稼不让靠近,这下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是绝对有东西了。 白果立刻示意了李成和屠吉,“之前在会平州那里韩上国防着我们,你给商队里面的人传消息让他们坏一次船上岸看看其他几城是不是也有新开的土地。” 现在已经九月份了,这个时候开新地白果知道的庄稼都种不了。 现在种不了,那就是今年要将地给养肥了,明年种。 但之前有人偷出来过东西,就说明地里面是有东西的。 “可能一半是用来迷惑别人的新地,一半是真的有东西。” 现在已经入秋了,庄稼都是早一些时候就收了,等到现在的少有。 但不是没有。 盍星阑问白果,“这一来一回又是半个月时间,可要给韩上国送拜帖?” 她们来都是隐去了踪迹的,也就是不请自来,若是在这里只是为了走走看看游玩是可以的。 但她们若是有事情找韩上国的这些官员就要正儿八经的由白监督那边出拜帖,然后请使者,最后才是她们进城并且一路上行踪明确,行宿都在韩上国所明确的地方。 第三百九十四章朦胧 只是现在她们这个顺序已经反了,那也就需要预留出时间将他们已经进入韩上国的事实给掩盖。 “传吧。” 这一来一回,倒是正好。 也是这段时间于蝶日日带着人明着是到处游玩,实际上已经将那几块地都摸清楚了。 “这地方看着这些地多,有东西的只有这两块,官府守着重刑犯将土里面的东西挖出来,我看一眼那东西那东西产量可高了,一根草下面就有四五个拳头大的果实!我还看到他们晚上就让那些刑犯吃,那些人生龙活虎的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于蝶略有些可惜,“就是弄不出来,不然我们也可以知道这究竟是一些什么了。” 白果缓慢地饮了一口茶,指尖在茶盏上摩挲了良久。 盍星阑看着白果主动开口:“监督是想……” 白果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忽地询问:“最近国内可有什么大事?” 国内,成周国。 于蝶迅速回答:“没有。” 成周国中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若是说有的话就是成周国中的那些道路和那些桥梁已经完成,现在百姓去哪里都方便了不少不说就是平常调动军队都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百姓不知道给白果立了多少的人像,不知道给白果祈了多少的福。 只是白果现在的面色显然问的不是这些,所以于蝶也就没有说这些。 白果再一次确认:“瑞玉州和会平州都没有任何事情吗?” 按道理来说瑞玉州和会平州涌进来那么多的人,还是其他国家的人怎么可能不惹出来一些大事、麻烦事? 更别说这些国家虎视眈眈地看着,又怎么会让成周国如此顺利地拥有这么多人力。 “没有。”这一点上面于蝶进行了解释,“现在俩州所有的大事虽然也会送到朝堂中的,但是决策还是庞都督做,就算是有什么大的事情京都那边没有动静也是传不出来的。” 尤其是白果在京都中的人全部被按住了以后,这些消息就更不可能如此及时地送过来了。 庞都督那边又是一个谨慎的,从白监督这边将传信的人撤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在写过任何一封里面有关于白果的信。 更是没有给白果直接传信。 白果垂了眼眸一瞬忽然询问,“皇宫里面有什么动静?” 于蝶这一次回的慢了一些,“按照前几个月的消息……皇上已经将大部分的朝事都交给了太子,并且……各个地区调回来了很多个清明廉政的大臣任职重要位置,换下来的不少都告老还乡了……” 皇上明显是察觉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将大部分事情退了出去,也是担心京都中出现什么事情……例如恭王夺权才给京都进行了换血。 于蝶说的并不严重,但若是那些大臣真的告老还乡了那京城应该才是换了一次血。 新贵升起,京都中应当又是好一阵热闹了。 于蝶偷眼看白果,这些消息在京都中甚至是在成周国乃至几国中都不是秘密了,白果这些年留下来的人那么多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倪家……真的能将这些人全部拦截了一个字都没有传进白果的耳朵中? 白果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询问,“怎么突然放下了这么多?” 在以前,很多的朝事皇上都不会让别人经手的,甚至在国事上面的时间远远超出了前面的几位先皇。 而如今……突然放下如此多已经是在指向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没有几个人愿意接受。 印象中的皇上满身的威严不论是出现在哪里都是能灭了虹梁国的气势,可如今这些传言都在指向皇上的身体…… 再有成周国现在看似风光,可若是换一个角度也没有人敢绝对肯定成周国能再有百年。 ——南方已经结下梁子的夷丰,西方拥有大量奉国百姓的瑞玉州、会平州,北方是已经被海水吞没的奉国,东方是一直蠢蠢欲动的虹梁国…… 在成周国给自己留下来退路的同时危险也同时上升。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盍星阑明显看到白果原本就要升腾起来的一些东西又压了下去。 朝中,不稳。 做事情就要多一些忌惮了。 “等韩上国的大臣过来接人。”白果看向于蝶,“不用出去了,这些时日都留意一些。” 于蝶觉得白果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是截然不同的,但于蝶左右看了看只能看到所有人沉思着点头,显然他们并没有察觉出来。 于蝶不用确认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看错。 在第三日韩上国地里面有东西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城中不知道多了多少人,更有无数的身影出现在了那田地旁边。 第五天晚上城中突然就有了无数的噪声,衙门中的官兵手握火把将一条又一条街道照亮,刀剑磕碰到身上战甲的声音在城中响了半夜不停,百姓门窗紧闭。 白果轻轻的将窗户关上,于蝶偷瞄了过去的一队官兵不自觉的压着声音询问,“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进城。” 于蝶一愣迅速明白了。 她们已经给韩上国传信,按照时间算她们确实应该进城了,进城后这里的风波还没有停止,她们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自然正常,到时候也好开口询问这些东西。 于蝶准备着和韩上国来书信的使者见面,却是没有想到见到的是韩上国的太子鲁靖。 乜枫让人回来给白果传消息的时候白果都意外了一瞬,属实是没有想到之前匆匆一面的鲁靖会特意来。 但是想到最近她们搞出来的事情白果也就释然了,带上了帷帽出门见了鲁靖。 和第一次见面比起来鲁靖似乎更多了一些什么,身边那些人紧紧跟随在他身边,看起来不像是军队,更像是随时卖命的死侍。 于蝶想到了夷丰的那位少年,想到了治格与众不同的所罗门,再看现在的鲁靖,心中突然不安了起来。 好像所有国家的都有未来,好像所有国家都有了问鼎的那份‘天意’。 再看成周国,前太子若是活着应该也是这样厉害的存在,可…… 现在的太子又有几分实力? 但,也不能说成周国就这样了。 于蝶看着白果,心中同时想那个在瑞玉州的身影。 前路真是泥泞又朦胧。 “易大东家。”鲁靖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果,一身的傲慢甚至比白果前一次见到的还要严重,但那双眼睛里面的心机也比之前见到的重多了。 事实上鲁靖应该担得起,他是心中所想就敢行动的人,在白果和他上马走上韩上国的道路的时候周边听到消息赶来的县令等恐慌万分的给鲁靖跪拜。 “微臣来晚了,微臣……”跪地上的几人全身抖动,看着竟然有几分的可怜。 鲁靖冷哼了一声,只说:“孤在路上多日了你们现在才听到孤进城的消息,是不将孤放在眼里?” 伴随着这句话他身边七八个人走了过去,但让人心惊的是那已经出鞘的刀剑……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微臣给太子准备沐浴饭食才来晚了!微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不将太子放在眼里的想法!” 鲁靖看着地上喊话的人忽然笑了笑,又对着那些已经举起来刀剑的人说:“去他家看,若是他说的这些都没有……” 鲁靖的笑让人只觉得渗人,“那就将他家眷充军妓,抄家,问斩,孤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人敢糊弄孤。” 原本喊话的县令一身冷汗目光呆愣的看着鲁靖,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于蝶悄悄的看白果,乜枫也看白果,白果无奈只能轻微的示意。 乜枫顿时高兴了,无声无息中队伍末尾一人消失了。 在韩上国鲁靖就是那个位置上面的人,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更不要有人想要骗他,这么多年韩上国上上下下早已经明白了这件事情。 但今日很多人都看走眼了,原本都惋惜看着县令的百姓惶恐不安的等了半日那菜市口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赶了一天的路白果等人也进一步的了解了鲁靖,于蝶在休息的时候小声对白果说:“明明他身上没有夷丰那么瘆人的气势,我也不怕他,可为什么别人那么恐惧他?” 夷丰那才是真正的让人害怕,恐惧从心底升起,对视上他们的眼神甚至觉得自己手脚都是冰冷的,那种逃不掉的念头和无望几乎是同时升起。 那是寻不到生路的绝望。 鲁靖并没有这些,甚至于蝶觉得这样的就是一个疯子。 “有弱点自然会害怕。”白果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外面乜枫敲门,声音中含着未消下去的怒意,“监督,韩上国太子大晚上的要找你下棋。” 大晚上的白果是疯了和一个男人下棋,只是乜枫的语气也显然已经说明了鲁靖的决心。 白果看了看天色,于蝶看了看白果,就听白果说:“告诉他,女子更衣洗漱挽发装扮需要不短的时间,若是能等便等着,若是不能等就等明日在下棋。” 第三百九十五章我试试 乜枫听令走了,于蝶眼睁睁看着白果上了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同时闭上了眼睛。 于蝶明白了,看了看天色后就睡在了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只是睡着并不踏实,好像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有刀剑相撞的声响,可等到她支起耳朵听又什么都没有。 于蝶又等了良久却是没有动静才又睡去,可以晚上都是不安心的,总觉得鲁靖随时都会命人冲进来。 可于蝶意外的是她在醒来的时候天亮了。 于蝶愣愣地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镜前正在头发上插第俩支簪子的白果,“……天……亮了?” “乜枫昨夜打晕了几个人。”白果说的云淡风轻,于蝶眼睛却是瞪大了。 昨天她可是见过鲁靖身边的那群人,看起来一个个都不好惹…… 不过…… 于蝶看着白果那张绝世的容颜。 其实漂亮的脸在各处都是不缺的,更何况各花入各眼,所有人看到的美都是不同的自然认定的美也是不同的。 白果的脸是和慈母皇太后相似……同,但当年慈母皇太后的美也没有让朝臣放过她,也没有让先皇放过她。 所以若是单说一张容颜绝世的话没有见过这张脸、或是见过了这张脸的人都会觉得空洞以及不理解。 美是自然,但绝世在众人心中就不是统一了。 “看着我做什么?” 白果固定了发簪从黄铜镜中看身后愣神的于蝶。 黄铜镜做工好的话能将人找出来九成模样,可一个客栈中自然没有这么好的黄铜镜,只是即便是与黄铜镜中的那双眼睛对视于蝶还是能察觉出自己在这一瞬间的心惊。 是对这双眼睛的。 “……在想三小姐有没有想庞大哥。” 于蝶的话有些认真,白果轻笑了笑,“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 于蝶看着白果那张被眼睛压制下来的脸。 看着那双满是别人不敢想的张扬的眼睛。 其实答案一直存在。 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处如何的危机之中,又怎么会让自己的身边人是—— 能带在身边的人在最早是庞阳,现如今的庞都督。 之前在皇上身边守卫的十二、暗介。 再到现在私兵中脱颖出来的乜枫、屠吉、李成、伊间……哪一个又是真的不如兵将? 都是庞都督选出来的,又是那数人之中的佼佼者。 于蝶凑到白果身边小小声说:“这是三小姐头一次离开庞大哥身边这么长时间。” 是三小姐离开庞大哥,而不是庞大哥离开三小姐。 白果认真的想了想回答说:“是。” 是第一次离开庞阳身边这么长时间。 于蝶看白果没有想要回答上一句话的想法就也准备收拾了,突然听到白果又说:“是有些想了。” 白果眼神从镜中看头上的发簪,“生辰都没有见到庞阳哥。” 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一封信被截住都会惹出更乱的事情,更别说庞阳若是离开瑞玉州前往夷丰。 于蝶想了想安慰道:“韩上国之后就可以直接进成周国了。” 韩上国的事情结束就可以直接回国了。 只是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处理完众人心中都没有底。 鲁靖在看见白果的时候一脸的冷笑,“易大东家莫不是觉得自己就是白监督了!进了韩上国若是还学不会夹起尾巴,那孤可不是成周国那些蠢货!” 成周国那么多的能臣那么多的皇子,最后让一个郡主上的了台面不说还让一个底下的商人显露了锋芒。 真真是可笑了。 “殿下说笑了,小女子顾忌殿下的名誉才打扮到这个时辰的。”白果的话说起来简直信手拈来,“不然小女子这种身份的人和殿下站在一处让别人就此低看了殿下那……小女子的罪过就大了。” “鬼话连篇,就你这般模样弄成天仙孤还能看见不成?!”鲁靖对白果的说辞并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觉得白果是将他的智力低看了。 于蝶也觉得白果这个借口并不是很好,但已经出口的话如何收得回来。 白果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鲁靖反应过来脸色猛然一沉。 她这副表现分明是在说之前那些话都是给他面子,他挑破了便是连仅有的台阶都没有了! “狂妄!”鲁靖携带着怒气的声音一出口,昨夜那些才被打趴下来的兵将就举着兵器再一次涌上来,即便是知道他们自己打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们可能任然会倒下。 但他们的气势凌厉的让人心惊。 白果的目光从这些兵将的脸上一一扫视过去,将白果护在身后的乜枫也是一脸的严肃谨慎。 不被士气影响的兵将是可怕的。 不会懦怯者更可怕。 没有人比乜枫等人更清楚自己昨天下手有多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现在这些人的状态代表着什么。 “他们和十二是一样的。”乜枫一句话总结了出来。 鲁靖看着恍然却不在意他这边的白果等人怒意翻涌,已经上前的兵将不在迟疑对着乜枫等人刀剑相向直冲而来! 乜枫口头上说的挺重视对方的,但是抽出重刀的时候面上的兴奋近乎压抑不住。 他们是私兵也是同为兵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和其他国家交手的机会。 “小女子不过是一个商人,敢于狂妄自然是有底气的。” 可惜白果并没有给乜枫等人这个机会。 盍星阑压着声音在乜枫旁边说:“若是杀红了眼这个太子将护城的兵将都叫来,我们怕是要被分尸挂在城墙之上。” 乜枫略有些可惜,但其实心中是明白大局的。 鲁靖嘲讽,“什么底气让一个低贱之人也敢这样和孤说话?!” 乜枫一脸的凶相此时毫不掩饰的瞪着鲁靖,那副模样让不少原本注视着这边的百姓都不敢再看,纷纷散了。 白果轻轻笑了下,“小女子过了半生能拿得出手、能被太子看上的有多少?” 鲁靖皱了皱眉,“本太子看上你的东西?你怕不是……” 鲁靖语气忽然一顿,那一双眼睛忽然变化起来,盯着白果的视线暗含了些什么,“你莫不是在逗本王玩?” 让他在意的东西就是让全天下在意的东西,这些她愿意拿出来?! “小女子奔波来此总不会是游玩的。”白果的声音温温和和。 鲁靖将信将疑,信是因为易大东家千里迢迢不顾危险的亲自来此肯定是有什么下面人做不了主的大事。 疑是他当年也联系过司东家甚至是司东家下面的那些掌柜,但能被他联系到的都是弄不到秘方的,能弄到秘方的在他刚联系完就会收到来自司东家或是其他俩位女大掌柜的书信警告。 没有例外,向来如此。 很多在易大东家并不管事的表面而蠢蠢欲动的人也终究平息了下来。 那三个女人将十五州拿捏到了平常人不敢想的地步,他们怎么可能插进去。 如此之下今日易大东家却是主动提起? “这件事白监督也知道?”鲁靖还是不信,所以问了传闻中是易大东家主子的白果。 白果并无意外,点头说:“自然,不然小女子如何出得了边境。” 平常百姓出入自然不会被限制,但是已经到了易大东家这个地位或者是到了白监督这个位置凡是所要做的事情都是要想宫里面报备或是向上面的人说明的,只有上面的人同意了才能行动。 但这个限制在鲁靖身上并没有,所以鲁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会想到这上面。 鲁靖眼神在白果身上又落了几瞬,随后挥手让身前的兵将退了下去。 “你跟着孤。”鲁靖说:“寸步不离。” 利益在上,再多的疑也会尽数压下。 鲁靖并没有等白果回复什么已经转身离开,乜枫盯着那身影看了一瞬提醒白果说:“他刚才的眼神是想要之后在算今日这件事。” 一个将将士训练成死侍的人心怎么可能不狠,只是没有想到如此狠的人也如此的计较。 白果看着那身影良久忽然压着声音叫道:“盍星阑。” 一直在旁边没有做声的盍星阑一愣,看向了白果。 “能弄一些那地里面的东西吗?” 白果说的是弄地里面的东西,而不是从地里面弄东西。 这一瞬间众人心思各异,但再多的人也没有盍星阑一个人的心思多。 盍星阑不过是一瞬就点了点头,说:“我试试。” 鲁靖这个人能将身边的将士训练成死侍,很难说清楚他自身是不是这样的人。 但若是有十分之一的可能,那一但鲁靖对白果提出来的东西不感兴趣这一趟就是真‘赔本’了。 既然想要做俩手准备就自然要兵分俩路,白果等人跟着鲁靖出城时盍星阑已经靠着惊人的天赋给自己换了一个身份游刃有余的在街上闲逛了,甚至还‘巧遇’了狱兵…… 韩上国的皇城距离金林州较近,几人行了半个多月才到达了皇城。 但等到众人意识到金林州的地理位置在距离这里不到十日的行程时表现得竟然比鲁靖这个回家的太子还要自在轻松。 第三百九十六章没有一句骗人 鲁靖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乜枫、屠吉身上扫了个遍,脸色竟然没有沉下来。 “陛下给各位安排了住所,只是国事繁忙今日实在是没有时间见各位,所以让奴才转告各位好好休息。”有头有脸的太监在白果等人面前高昂着头颅。 乜枫看对方那一拳都扛不住的身板冷笑了一声,于蝶没有让白果开口直接接话说:“这一次出来白监督也是给了我们期限的,公公还是在通传一声吧。” 这一句话有真有假,真,是这一趟她们必定不能在外面很长时间,假是多长时间算时间长这由她们自己来判断。 “国事重大,这奴才也不敢打扰的。”太监面上笑着,但那双眼睛中却是看不见丝毫的笑意,反而是看向鲁靖的视线多了不知道多少的小心。 看着他口中的陛下好像就在这里一样。 乜枫并没有看出来这一幕,但是不影响他觉得这个公公是仗势欺人,于是便开口直言讽刺道:“知道的是清楚国事重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韩上国和奉国一般了,我们易大东家这一趟过来的事情想必你们太子已经传回来消息了,可你们任然这样为难可是不在意这些?” “若是不在意,那这一趟我就是拼着大不敬也要将东家带回去了。” 带回去,自然也就是不谈这件事情了。 鲁靖这时候的面色才微微有了些许变化,那双眼睛也将看戏的神情给收敛了,“易大东家应当也和白监督许久未见了吧,孤记得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身边的人可没有这般敢于随意插主子之间话的。” “小女子的规矩自然是和白监督无法比较的,只是小女子心中一直清楚……在其位谋其政。” 鲁靖脸色猛然一沉,“易大东家是觉得孤好惹不成?!” 白果笑了笑,“小女子规矩不如白监督,太子见谅。” 白监督的规矩…… 鲁靖脸色更沉。 他前面说那句话不过是为了挤兑易大东家,当年一见那位位高权重的女人就是箭指他,这又谈什么规矩。 鲁靖阴沉沉的看了白果一眼转身就走。 于蝶看了鲁靖的背影一眼略有些担心,“这里到底是他的地盘,这样激怒他……” 传话的那位公公早已经在鲁靖一转身就紧跟上去了,那副殷勤的模样哪里有在她们面前的半点傲气。 白果指尖轻轻摩挲,“我倒是希望他怒了,只有怒了才会做出来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这才能有意外的收获。” 于蝶听明白了,在看向鲁靖的背影有了些可惜。 走的太快乐。 当天晚上白果等人留宿在了宫殿中,只是第二日第三日韩上国的皇上也依然没有要见她们的意思。 甚至鲁靖都没有在出现。 乜枫隐隐失望,“他这是怕自己真的做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时候被我们赖上?” 白果看了看天色,第三日也即将过去了。 十月的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不叫也不算是冷。 若是在成周国应当是会比这里更适宜一些,若是在凤州那就是顶顶舒适了。 “收拾东西。” 白果一开口于蝶和乜枫就愣住了,于蝶反应快多问了一句:“是做给他们看的还是……” 还是三小姐真的想要回去了。 于蝶并没有排除后面这一种可能。 虽然在平常三小姐总是很稳重,但很多时候她就是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就离开了。 “做给他们看。”白果将手中看完的书本放下,“在继续等下去,就不好走了。” 这句话颇有含义,不知道是天冷了路不好走了还是这皇城不好走了。 于蝶行动很是快速,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白果没有留夜带着乜枫等人就要离开,可没想到刚刚走到宫门口就被一队护卫拦住了去路。 白果看着外面将近千数余人笑了笑。 在进宫之前她的人并留在外面了一大半,带进来的只有七个。 乜枫这时候一步上前将白果挡在了身后,同时看着这群人面色发狠道:“韩上国真是好规矩,竟然是直接软禁我们!怕不是觉得成周国中是没有兵将兵马了不成?!” 软禁这个词一出领头的不敢接话,只能用着上面的吩咐回话:“易大东家多有得罪了,只是这些时日宫里面商讨的都是一些重事要事,这事情刚刚商讨完易大东家就如此突然地要带着人离开,兄弟们实在是不放心。” 于蝶冷笑一声,“怕不是我们不离开这重要的事情是永远都商讨不完了!今儿要么你继续拦着让韩上国坐上软禁之名!要么就让你背后的主子放你一路生路退开!不然金林州中的那位掌柜可不是个无用的,到时候定西王和庞都督那里传出来了带兵的消息,你算算你有几个担责任的脑袋!” 这话不是假的,今日不论他是听令还是不听令,出了事情他总是脱不了身的。 护卫咬了咬牙,心中一恨回答:“司东家就莫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末将也是按上面的命令行事,若是有办的不对的地方也望俩位海……” “不海涵。”白果清冷的声音一开口就将对方原本强撑着的那点自信给碾压了过去,和他的强装镇定比起来白果的语气从本质上就能听出来的底气和睥睨。 哪种不需要多想就可以出口的话在此时给护卫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护卫也终于想清楚了。 眼前的是易大东家,是成周国中白监督的人,是可以掌控整个成周国十五州的女人,这样的人白监督怎么会不保她? 可是他呢? 他的职位他的身份都并没有多么出众,甚至就连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都没有提给他什么特权。 “小女子千里迢迢过来是听从白监督的命令,是带着你们太子和你们陛下在意的事情,可你们现在这等行为小女子可是要算几笔账了。” 原本心中就不定的护卫在白果的这一声中更难坚定自信,这种久居高位又清楚自己手中实力的人在气场上面对别人的影响是很难形容的。 护卫显露出来了犹豫。 他的身后还有几百个兄弟跟着他,他可以一咬牙在一狠心继续关着她们这群人,可若是到时候这件事真的被追究起来他有能力保住他们吗? “……易大东家稍等,末将前去确认一番。” 到底是清楚自己的斤两,护卫没有在迟疑亲自要去询问,可在出了宫殿不过是几百米就远远的看到了武徐。 “慌慌张张的怎么?”武徐好似不经意一样的在对方行礼之后询问了一句。 护卫并没有隐瞒,将为难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与其一来一回的折腾这么长时间不如有一个可以帮他担责任的,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但如果是有权有地位的那更是好。 “本将军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武徐看着护卫,“既然命令上只是让你们防止她离开,那你就直接将这件事告诉皇上不就可以了。” “若她们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让皇上在意,皇上自然不会怪你,你也完成了命令,若是皇上那边对她们所言并不感兴趣让她们离开,你也并没有软禁她们听令的也是皇上的命令,应当是没有人敢在皇上发令之后还件事情怪罪到你身上吧。” 护卫听的极有道理,“多谢将军指定,末将这就回去带她们面见圣上!” 武徐并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本将军还有事情,自便。” 话是如此说,可武徐是等到护卫离开了之后才出了皇宫。 另一边白果在听到护卫的决定后都疑心了一瞬,“我这银钱还没有送出去他便已经帮忙了?” 于蝶也是心中觉得奇怪,但更多的是同情这位护卫。 即将到手的让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呐…… 没了。 韩上国的皇宫并没有成周国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复杂,一条路一直走就可以看到皇上接见臣子的宫殿了。只是开着门的宫殿一览无余也让白果看出来里面只有两三个人大臣。 白果挑了眉。 这是匆忙决定导致臣子还没有及时进宫? 不过这些白果都并不关心,她在意的是她想要的能不能谈下来。 “成周国易婉莹见过皇上。”殿堂并不大,白果行礼抬头就将那副虚弱的整张脸纳入了眼中。 韩上国的皇上今年应该才是四十多的年纪,可入目的却是一个病入膏肓之人才会有的。 那龙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若不是那偶尔眼中显露出来的几许锋芒白果真就要怀疑他已经被架空了。 韩上国的皇上并没有立刻将白果叫起来,一双眼睛在白果身上落了几瞬才叹息说:“成周国中出杰出之辈。” 白果并没有在意这句话,就听他继续说:“白家的祖训果然是没有一句骗人。” 像是感受到了白果的视线,韩上国的皇上笑了笑,“曾经在皇宫中见到过一位白家人,医术高超让人难忘,更难忘的是那一手绝妙的下毒方法。” 第三百九十七章嘲笑她们的鼠目寸光 “朕……身边三千个护卫,没有一个人逃得了,他进来的时候被迎,出去的时候无人敢阻。朕这个皇宫,对他来说像是无人之境。” 韩上国的皇上身体是能看出来的虚弱,即便是这么几句话由他说也是低得像是喃喃,可每一个字又特别的清楚。 显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寻常人,每一个还在这位置上面的都不能轻视。 白果还没有回话就听他继续说:“朕是不想要见你的,你和他都一样,都不入白家族谱。” 他注视着白果,“不受白家约束,却可用白家之名,享受白家荣誉。” 白家有言,救死扶伤。 又有言,医术不可伤人。 没有人知道白家的先祖是怎么想的,但是但凡是了解的都清楚当年的白家先祖是将白家分为了两支,一支永远在外,一支每代一人不入族谱。 白家人救死扶伤,白家血护天下苍生,不受任何约束。 两支永远断不了联系,两支永远彼此守护。 所以当年他吃了大亏却寻不到那个人。 甚至他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是隐藏起来的白家人。 “皇上在说什么?”白果轻开口,声音平稳,“小女子姓易。” “是不是真的姓易你心中清楚。”韩上国的皇上表现得也很是平淡,像是预料到了白果会如此说。 跟在白果身边的于蝶手心中都是冷汗。 她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还知道什么? 现在他又想要做什么? 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就真的没有打算将同为白监督的易大东家扣下…… “皇上可是觉得白监督不会用外姓人来掌管这如此重要的产业?”白果的问话透露着好笑。 “朕猜得不对?成周国凤州有一个叫做农婵的女子,她是什么病朕就不说了,但……从你的身影出现在哪里之后她的身体就好了起来,你告诉朕,这是巧合吗?” 于蝶那原本死死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的不宁这个时候忽然就安心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天地下会医术的不止是白家人,同样不会医术的白家人同样存在。”白果轻笑,“若是凭借这件事情来判断是不是太过于含糊?” “朕自然不会仅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断定。” 那一双眼睛中显露出来的锋芒和那一身的病态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倒是让寻常人不敢轻易断定他的病情。 更不敢将他当做一个即将迟暮的老者。 “朕追查了那个人那么多年,碰巧的是那段时间正好查到了成周国凤州。这个女子的病情说严重在世人眼中也眼中,说不严重在医者这里也远没有到要病逝的地步,如此你说他为什么出手帮忙?白家人帮白家人,白家血脉帮白家血脉,朕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如此。” 当年的事情…… 白果还真的是没有插手。 她医术学的方向是战场上面的,对女子的病情倒是弱了,这也正是那时候听到那个医者诊断出来病情她没有开口的原因。 “那皇上又突然见小女子。”白果并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所以直接询问,“是为何?” “朕突然觉得这些年朕进入到了误区中,浪费了半生寻找那个白家人那朕为什么不让送上门的白家人来给朕诊脉?” 韩上国的皇上俯视着白果,“他没有在乎的存在,可是你有,成周国白监督身居高位,一但她的人将朕伤到,朕不觉得她还能平安,白监督还能平安。” 他眼中的精光更甚,“你长期跟着白监督,学到的医术只会更多!” 话里话外,竟然将自己所求都摆在了白果面前。 于蝶都觉得那皇位上面的不再是一个韩上国的君主,而是一堆银子,一堆可以说多少就是多少的银子。 在韩上国皇上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必定已经想到了这些,可是他还是如此做了,他不在乎白果等人知道这些,他只想要让自己好起来。 换一个方向想,也就是说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整个韩上国都没有办法了,所以他才将希望放在了成周国身上。 放在了这个他不想见的白家人身上。 白果看着眼前的人,要说之前对他还有一些重视那这一刻白果才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一个已经被太子将要架空的人,一个已经不在乎自己国家的人,一个全部心神放在了自己身上的皇上,这还是一国之君吗? 白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就不怕小女子狮子大开口吗?” 白果的话让皇位上的人冷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一个商人,你自然想不到能做到朕这个位置上可以看到的得到的东西。” 那话中的意思竟然是嘲笑白果将自己眼界看到的那点东西称之为东西。 白果垂头无声的笑了笑。 一国之君看到的听到的是平常百姓永远想不到也猜不到的,但这些又是哪里来的? 这话若是放在成周国中,不知又要有多少的臣子撞死在大殿之上意图唤醒皇上的神志了。 可是在场的这些朝臣听着这些话竟然无一丝惊讶震撼,反而那一双双看着她们的眼神满是傲慢。 满是嘲笑。 嘲笑她们的鼠目寸光。 这一刻白果好像有些明白了太子为什么能将这些人掌控到如此地步,也明白了原来国与国之间的察觉可以这么多。 叹息止于这幅场景中,白果一时间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时候反而是于蝶反应够快,她询问:“皇上的意思是我们不论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满足我们?” 若是之前那句话是韩上国皇上对自己的自信,拿着一句话就是将他点醒了。 他想起来再易大东家身后的人是白监督,易大东家可能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但是白监督是什么样子的存在?若是这件事情是白监督在背后操控,那她们提出来的条件他真的能轻易满足? 之前轻视的话出口的太快,这个时候想要限制的话语却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受到了韩上国皇上那话的影响还是想要在皇上面前露脸,一位臣子高声且傲慢的肯定说:“这是自然,圣上一言九鼎怎么会将你的那点条件放在眼中?!” 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上位已经黑沉下来的脸色。 于蝶也好像没有看到,她看向了上位问:“皇上说呢?” 皇上说呢? 皇上只能说:“……是!” 这一个字咬牙切齿,可到底是出口了。 韩上国皇上恶狠狠的盯了下面的臣子一眼随后靠在了龙椅上,手在扶手龙头上摸了俩下,心中所想的是。 她们想要的和成周国想要的不过都是一些对国家有用的东西,可这些对他来说并不会影响什么,他现在最紧要的事还就是将他的身体养好了,只有他的身体好了这个国家才能好,以后就算是成周国来犯他也是不惧的! 白果在韩上国皇上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双很难被别人看出什么情绪的眼睛在整个宫殿臣子的注视下说:“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先给皇上诊脉吧。” 竟然一字都没有再提自己想要什么。 现场除了这些臣子们上位的一张脸却是不知道多了多少的重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提想要的只能是想要的太多或是太重要,可他已经没有多少的心神分在这件事情上。 那话的诱惑是巨大的。 韩上国皇上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那黑暗中快步走出来几个人站在了韩上国皇上身后不足一步的距离,随后那原本一直垂着头的公公才退后几步让开了。 白果抬步,于蝶略有些担忧想要跟上,又咬了咬牙停留在了原地。 诊脉是一个及其安静的时刻,可是在场一双双注视向白果的眼睛竟然寻不出一丝的平静,尤其是被诊脉的这位,呼吸在这瞬间急促起来,好像白果不是在诊脉,而是在给他用药,用他即将就会好起来的药物。 “气虚,心不定,夜多梦。”这些和韩上国的太医诊出来的都是相同的,但后面白果又说:“喜食寒物……平常应当是异常燥热,脉跳动虽快但无力,应当是常年饮用昏睡药物。” 俩句话,韩上国的皇上呼吸更是急促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是对的! “瞳孔涣散,发丝干枯,原来的那一副药压制毒也是在消耗命,现在命到了极限,药也就不起作用了。” 换言之,五脏六腑都已经干枯了,从内里已经败坏。 “是如此!是如此!”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焦急,所以他才会不顾场合不顾危险的让这个人来给他诊脉! 御医已经说了他这些年已经尽力,这些他知道他没有说谎! 从当年第一次给他诊脉的时候很多太医就说他活不过一年,是他威胁之下这群人才想出来了这个办法,这些年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此时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要想要好起来就要用滋养的药物,只是滋养的药物和毒性相冲,所以这些药物无法使用,也就成就了现在的局面。” 第三百九十八章这险……可以尝试 只能等死的局面。 “对!都对!”韩上国的皇上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精明,一双眼睛满是激动的难以抑制,他看着白果主动提起:“只要你能救朕,这天下所有的东西朕都可以给你!” “没有办法。” 韩上国的皇上有一瞬间的呆愣,可能是因为这四个字是如此的干脆,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沉浸在前一刻的欢喜中没有听清楚,所以他问:“你说什么?” 白果注视着他,“没有办法,皇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毒性已经在体内扩散和血融合彼此不分,现在用丝毫药物都可能是诱因。” 诱因毒素,即刻即死。 “你再说一遍。”那原本还激动到难耐的视线此时凶狠到了让人不敢直视,人性的恶在这一刻充分展现。 他在说他要将白果抽骨拔筋,他在说他要将白果碎尸万段,要她不得好死。 白果看着面前这个寻不出丝毫人性的存在。 多少年的毒他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当年他们没有能拦下人,近些年又没有寻到那人,他的理智在这些年中应该早已经是崩溃的了,他靠着这个没有寻到的白家人,靠着好起来的虚无幻想来一天一天的度过,而今日,她就是在终结这个幻想。 穷寇莫追。 赌一个人是否能保持清醒时她心中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药方在这个天下还没有,皇上若是想要就给小女子和白监督时间。”白果眼尾扫向那些隐隐就要上前的护卫,“这件事小女子是需要告知白监督的,毕竟……白监督的医术才是白家中的正统。” 白监督的医术是不是白家中的正统韩上国的皇上并不知道,但是他对白果的话表现出了莫名的顺从,“是,是该让白监督知道……” 韩上国的皇上看向了白果,“你们想要什么?” 他也不是傻子,他扣留不了易大东家那她就必定会回去,可若是她回去以后不来了呢? 所以这个时候不止是威胁,他需要放出来让人足够为他拼尽全力的诱饵! 白果注视着这位韩上国的皇上,说:“自三城周边十五城。” 自三城不是城名,而是一条航道,这条航道在韩上国所有城镇的外围但又归属于韩上国。 这条航道也是连接着献国、隆宁州等多州的河流,可以说乐平有点有了这一条的航道那对于瑞玉州和会平州的掌控又会进一步。 可…… 韩上国的皇上看向白果确认:“周边十五城?” 她开口要的是十五城,不是那条航道。 白果笑了笑,“自三城的十五城在前朝是少有的大城,只是这些城在落到了韩上国后皇城位移,百姓大多数不喜欢空旷且贫乏的大城,常年迁移之下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空城的地步。皇上也应该知道成周国接收了奉国一大批人,现在奉国被海水吞噬他们无法返回。” 无法返回就会继续留在成周国中,可成周国俩州中的地方给这些人住尚可,若是想要让他们正常的生活就有些困难了,可成周国中现在的情况分外复杂,若是这些百姓被其他人招收了兵马那对成周国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所以白果才想到将这些人放在韩上国中。 韩上国的皇上脸色并没有显露出来什么,但是下方的那些官员脸色却是不好了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刚刚那刚说完白果等人是一个没有眼界的就被如此狠狠的欺负! 十五城,她也敢开口要! 就是平常打仗败了也没有一开口就敢要十五城的! 这城在他们的国中放着是一回事,但若是给出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白果所言韩上国的皇上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还觉得不够,他再问:“你到此是为了什么?” 能让白监督放易大东家过来定然不会是小事,而能让易大东家在异国他乡呆如此多的天数也没有直接怒气离开可见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白果笑了笑,“原本是有一些事情的,但和皇上的事情比起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银子和十五城,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划算一些。 韩上国的皇上看着白果几瞬后说:“这是白监督想要的,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朕的病能好起来,朕都可以给你。” 站着的时候白果是比皇位上的人要高的,但其实白果和他之间还有一大段距离,是诊脉后被太监给隔出来的,所以这时候白果其实是平视着这位皇上的。 没有仰视的傲慢,没有俯视的鄙夷,白果看到的只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者。 “那田地里面的东西。” 下方于蝶心中一惊,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白果竟然就直接这样说出口了? 韩上国的皇上并不意外,相反在白果的话中露出了一些笑意。 从那边过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听到一些,更何况…… 那条路是他特意安排的。 若是她不说他还不一定会放她们离开,但现在他不知道有多放心了。 有所求才好,有所求才会给他好好办事。 “可以!” 韩上国皇上不顾满殿臣子的欲言又止已经惊讶一口应下,这一次殿中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那一双双的眼睛再也没有如此多的情绪了,他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小女子现在就要。” 白果的下一句话让皇位上面的人也沉默了下来,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起来看白果。 白果主动说:“小女子会拿出来让韩上国觉得合适的东西来交换。” 于蝶在下方胆战心惊却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想法。 这不是单纯的东西,它是极有可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肚子的东西! 这险……可以尝试! “你想要拿什么东西来交换。”和下方臣子喜悦的面色比起来韩上国的皇上那一张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情绪,这个时候没有人在觉得他是心思深。 “小女子能拿得出手的不多,能让皇上看上的也不多。”白果主动从怀中拿出来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小女子藏了几年的产业秘密。” 这一次呼吸急促地变成了下方的这些臣子。 他们不在乎什么秘密,他们在乎的是数不尽的银子! 那是就如同易大东家想象不到权柄能带来的一切。 那是他们同样想象不同的存在。 韩上国的皇上看了白果数息时间,但是那双眼睛不再是真正的不感兴趣了,他清楚他若是有了这一笔银子的收入能带来的还有什么。 但显然有人比他更在乎这笔银子。 “儿臣来晚了,父皇恕罪。” 殿门是开着的,但鲁靖的身影是在入门之后才被众人看见的,在这之前没有人看到这条路上有人过来也没有人听到有脚步声。 众人不知道有几人慌乱地起身给鲁靖行礼,那副模样就好像起身晚了会被斩首一般,于蝶看了一圈又落在了上位。 那双眼睛看向这位让众人恐慌的太子却并没有多么在意。 他十分自信自己还能拿捏他。 于蝶继续站着。 韩上国皇上的势力已经被太子吞噬了一多半他也并不着急而太子也没有做出来什么事情不一定是因为父子情谊,更有可能是一个人手中捏着什么把柄,另一个人在等对方死。 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就到了意见不合的时候。 鲁靖是想要这个秘密的,他还没有登上皇位,他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他还需要拉拢人手并带着韩上国继续往前走,所以银钱是必不可少的。 但这笔银钱对于将死的韩上国皇上来说并没有自己活着能吸引他。 鲁靖也清楚这件事,这才在这个时候露面。 白果趁着这个时间步下了高台,经过鲁靖之间忽然听到他问:“父皇的事情已经询问完了,可否将人借给儿臣一段时间?” 于蝶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前不是不想要见她们吗,怎么现在又急了。 韩上国的皇上看了鲁靖一眼,但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他并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琐事,索性他和白监督的交易也算是成立了…… 她会同意的。 “孤的父王是在痴人说梦,易大东家也最好不要有幻想。” 这是出门后鲁靖第一句话,“韩上国的土地就算是全部废了也不会给你。” “还有,那地里面的东西……” 鲁靖看向白果。 其实这件事情他原本也是瞒着上瞒着下的,可是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件事情就被他的父皇知道的,最后又被父皇用来展现在这个商人面前。 他紧赶慢赶的过去可也已经晚了,那些人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他的父皇也够狠,将他的心血就这样放在了明面上! 事宜如此,他在家中聚集了所有人商讨了几天才决定将这件事情放出来,作为交换条件。 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是有多恨,是有多想要掐死上位的那个人。 明明…… 明明只要在等几年他的这些东西就可以成为和那些水果产业一样的东西!甚至它远比那些水果更能被百姓喜爱!到时候他能带给韩上国的是比易大东家更甚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庞阳想要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 可是那个蠢货!那个蠢货怎么还会活着! 心中在多的愤恨这个时候也只能压抑住看向面前的白果,“能做主的也只有孤。” 鲁靖话是这样说,可鲁靖太清楚这东西有多招人,这短短的时间已经发生了数起的冲突,鲁靖不觉得被这么多人惦记上的东西就能一直护住。 更何况易大东家的存在非一般的商人可比,白监督也不是一般的女子,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对成周国的归宿都太强了,而成周国又不是什么小国…… 总有人为了银钱铤而走险,到时候还是会被她们得到,索性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白果笑了笑。 在上位已经很少有人如此干脆地谈一件事情了,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所有的伪装都已经卸下,也可能他腹背受敌没有时间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但总的来说这件事情以白果想象不到的顺利在进展。 “那可巧了,太子手中有小女子想要的东西,小女子手中呢……” 白果说:“能拿得出太子可以建立军队的银钱。” 鲁靖瞥向白果,“只是银钱?” 白果笑了笑,“授人以渔倒也轻松。” 鲁靖面色放松下来,“跟着孤。” 鲁靖带着白果出了宫进了皇城外的一处庄子,这处是远比那些田地中更多的庄稼,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块看起来长势并不好的一块。 若是不是先前了解过这样的庄稼是在地下结果白果怕是经过都不会再给任何一个眼神。 “这里是第一批,也是最好的一批,孤每天来三次跟着那些花匠学习如何侍弄,这里的兵马比孤的宅子还要多。” 鲁靖眼中并没有得到银子或是世人都想要得到的秘密而兴奋,他看着的是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些远比那些还没有到手的或是没有付出就得到的东西更让人觉得真实。 “若是在等一等,这些东西……加上你都换不来。” 水果是富贵人才会享受的,但粮食是这个天下都需要的。 只有有了粮食国家才能脱离这种死寂。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让整个韩上国都种植上,只要这样不用几年韩上国的实力就会更上一层! 于蝶选了一颗看起来最不好的开始挖泥土,不得不说这些果实藏得还是很深的,等这个手臂都满是泥的时候才挖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 于蝶确认这东西是和庄稼的根茎连着的才放下心,回过头对着白果示意。 白果上前仔细地看了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她想象不出来这东西可以养活一个国家,也可能这并不是她熟悉的领域。 白果能看到的只有表面,鲁靖显然也意识到了,他顿时失望了起来,但这东西是他发现又是他将这东西养到了如今这么多的,他开口说:“它对于生长环境要求并不高,但若是土地肥沃一些它的果实会更大,也会结出来更多的果实,也不能完全没有水。” 白果都想不到对人能如此狠的鲁靖对待这庄稼竟然能如此温柔。 “乐平能运输水果是因为一味药草,这种药材在韩上国中并没有,若是你需要小女子的商队可以和那些药物一起运输过来。” 白果将信封递给了鲁靖,这里面的方法详细记载了所有的步骤。 鲁靖看得也很认真,看完之后就笑了,“怪不得易大东家拿出来的如此干脆,这买卖被易大东家做得如何都是挣呐。” 想要水果运输自然就要这药草,要药草只能通过白果,若是通过别人那就被对方猜出来了,可这些显然易大东家不会白给他,所以她不论是怎么选择她总是站在银钱上的。 白果笑了笑,“和这些比起来,付出的不过是小小的一点。” 这话倒是实话。 鲁靖趁机继续说:“其他的草药也要。” 成周国中的药草是所有国家中最多的,但是成周国为战事做准备会储蓄很多导致商人就算是能运输出国也不过是少许,这些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白果笑了笑,“小女子可以在白监督面前提,但能弄出来多少就不是小女子能决定的了。” 鲁靖一声冷哼,“你尽管弄,孤差不了你的银子。” 白果瞬间松口,“小女子也是可以能弄到一些的。” 易大东家自然能弄到,整个商队的药草和水果产业比起来微不足道,白监督看管也并不会很严。 更何况,鲁靖清楚易大东家表面上挣到了堪比一国的银钱,可这些年易大东家迫于白监督花出去的可是也不少。 那些遍布十五州的店铺,送给其他人的几层,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成周国修路的银钱,也就是易大东家的家底才能拿出来这些,可这些出完除却需要运转的银钱,她手里面就不定还剩下多少了。 “今晚孤会命人将你们送出韩上国。” 在韩上国中一天那个蠢货就还想要拿捏,若是只是想要她治病也就算了,若是突然发疯将她拉着死了……到时候韩上国还有什么往后? 鲁靖虽然表面上傲慢,但他并不是不清楚成周国的实力。 “小女子谢过太子了。” 东西拿到手不跑等着被清算吗。 乜枫等人当天晚上接过了白果随后一行人连夜赶路。 他们不知道白果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要如何养活,但是他们知道庄稼那是一定要在地里面的! 一群人乘最快的水路直上进会平州,到达的当天东西就种在了有地龙的房间中,乜枫表现得不知道比鲁靖还要多几分重视,分配了军队环绕看管,任何人都不应许接近。 白果观察了几天见这些东西只有几根枯萎其他的都还能继续活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道:“等过些时日给京都中送二十株。” 乜枫迅速点头。 给京都送回去说不定就能出来无数株! 但想到这一趟他们得到的也不过是五十株乜枫就心疼。 白果这边算是刚刚定了心神,正想要好好睡几天补足睡眠就忽然闻到了犹如安神香一般的药草味道。 这种感觉恍若隔世。 白果心中竟然一时间算不清楚自己出去了多久,只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庞都督。” “庞都督。” “庞都督。” …… 所有人叫着他的新称号,所有人敬仰他,所有人满目的向往以及忠心。 白果很慢地回身看向那个迎面走过来华服锦袍的男子。 他面容生硬眼神凌厉,右边眉骨开始延伸向左边下颔骨的狰狞疤痕让这一身的暴虐残忍气场都好像实质了。 即便是这么多人对他敬重却也少有人敢于主动开口,尤其是那一身的气场,无时无刻不在让他们本能的止步。 所以他们看到的就是他直直的走向了那个安静垂立的女子。 且无知无觉中,那骇人的气场像是在融化。 俩个人的距离进到了只有几步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四目相对又久久注视。 “三小姐。”庞阳是先开口的,他走到了距离白果仅有俩步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眼神中克制下来的想念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他有多狠,这时候对自己也就有多狠。 白果还在看着那张依旧俊美的脸,看着熟悉的神情,到这时候那一眼中的陌生才算是下去。 原来久不在身边在见面会这样。 众目睽睽之下乜枫最先反应过来给了众人一个眼神,瞬间所有人清醒过来争先恐后的离开。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可能晚上睡觉都害怕被灭口。 白果是在这些人都出去以后才想要上前的,但是下一瞬已经被环在了男子的胸膛中。 其实白果是知道的,所以白果顺从的抱住了男子。 原本禁锢在她背后的手臂像是松了一些,可男子垂下头的动作又将白果紧紧的锁在怀中,他声音沙哑喃喃般在白果耳边低语,“三小姐……” 白果初进会平州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庞阳在这里,进了会平州后也没有人告诉她,此时白果指尖碰到被束起却湿漉漉的头发心中发胀。 “会头疼。” 天冷了,不绞干头发会头疼。 白果轻推了推庞阳示意他将她放开,有什么话绞干了头发再说。 可庞阳并没有放开白果,他额头抵着白果的发丝很轻的询问:“刚才三小姐在想什么?” 那眼中的陌生庞阳看的仔细。 白果的指尖一点一点的缠那湿润的发尾,“在想我的少年郎,怎么短短时间就顶天立地了。” 那个后宅窗户前跪着的少年到如今的高位,又才多少年? 她的少年郎…… 她亲口承认了。 ——‘想要和我在一起就要有抵抗朝臣、抵抗九国的实力,想要站在我身边就只能堂堂正正的,不可面首之称,不可钻隙逾墙’…… “为了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庞阳的声音混沌的厉害,可字字又清晰,“庞阳想要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 白果轻轻的安抚着庞阳,回应道:“被庞阳哥所珍爱,是我三生之幸,三生漫长,唯求今生相守、永随。” 第四百章民间人心惶惶 唯求今生相守、永随。 庞阳仰着头不让白果看他的眼睛,可他忍不住出口的询问声满是沙哑的哽咽,“是庞阳幸事,庞阳永生永世相守,永远都不会离开。” 永远都不会离开。 有这样的承诺真好。 庞阳的头发是白果给绞干的,鲜少做这样的事情动作并不是很熟练,但足够认真。 庞阳就安静的坐着等着,那几天不眠不休的奔波来此好像为的就是如此。 白果指尖都是并不柔软的发丝,等都绞干了之后才退后了一步,可这一步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人就已经被盯上。 白果茫然的看着忽然看向她的庞阳,就听他郑重询问:“这道疤……” 喉结在这句话中滚动,后面的声音并没有发出。 白果对此早有预料,手指在庞阳后面的话没有在出口之时就碰上了下颚骨。 这里的疤痕是最重的。 庞阳定定的看着白果,却见白果忽然附身同时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疤上。 “书上说什么的都有,说要夸的,夸得多了就不会在意了,也有说最好不要经常提起,因为会惹得对方伤心,能做到的就是漠视。” “可我不喜欢。” 庞阳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不喜欢留它在你身上,所以我夸不出来,可它在你身上,我做不到漠视。” “但我也并不讨厌它,因为它在的是我喜欢的你身上,你呀,怎么样我都喜欢。” 庞阳觉得全身都在发麻,那几个字竟然是那般的好听。 白果眼睛中的笑意就像是天上的星碎,漂亮得让人永生难忘,“保护我的勇士满身伤疤地说爱我。” 白果在庞阳的眉骨上印下新的吻,“可他怎么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呢。” 庞阳禁不住白果如此撩拨,整个人的体温都炙热了起来,克制的手骨青筋直冒却也没有放任这个时候的自己做出什么。 可白果好像嫌不够似的从庞阳的眉骨一路吻到了唇角,弄得庞阳气息大乱不敢动一下才笑得像是狐狸一般的给庞阳掩上了房门。 暗介觉得自己倒了霉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可看着已经布下台阶的白果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主子。” 白果心情甚好的应了一声,但触及暗介的视线时忽的一顿,随后问:“出了什么事?” “乐州出现了瘟疫。” 乐州,靠近被海水淹没的奉国。 白果闭了闭眼睛来确认自己并不是幻听,“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月底有人在县城中确认,当天所有商队都禁止在进出,可城中惊慌之下跑出去了不少人,县令传信给附近几城以及乐州知州又召集医者研制药物都是在三日内处理好了,但不知为何还是一州都染上了,并且染上的人用先前的药物并不管事。” 暗介声音沉了相许,“十天前,乐州知州从内封闭各城。” 从内封闭各城,阻止瘟疫扩散。 “朝堂上什么动静?” 这么大的事情朝堂上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朝堂已经派了不下十次太医,御医也去了三位,可前前后后也快一个月了,依然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只是乐州中各处日日有火,日日有烟环绕。” 瘟疫死了的百姓只能火化,所以…… “皇上下旨让召集医者,十一月初还有不少的医者凭着一腔热血进去,可现在的乐州就好像是吞吃人的巨兽,没有人能从其中走出来,现在也不过是几许医者愿意进乐州了。” “属下打探了一下,乐州中医者死亡的比例远高于平常百姓。” 一句一句,情况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各州都支援了粮食,皇上下旨要求彻查,可到目前乐州没有任何一个城开城门接收粮食,但乐州的粮食也不足以在支撑一个月了,并且这件事情是否有其他人或者国家的手笔也仍然没有查出来。” 暗介顿了顿继续说:“民间人心惶惶。” 民间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出言询问白监督怎么不去,还有人询问白家人怎么不去。 白监督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已经是所有百姓固有的想法了,可这个时候还是让暗介觉得心中堵得慌。 那年白果从瑞玉州和会平州昏迷着回来整个国家都在祈福给她,可这才多久他们就又要将她推入到危险……甚至是死亡中。 白果并没有在询问什么,只是说:“备马,回京都。” 她要询问一些事情。 暗介听令去备马,白果又将乜枫和于蝶召集了过来,“这一次归期未定,你们记住这里的三十株‘地生粮’谁来要都不给,让将士们昼夜守护不得有任何人轻视,请几个擅长侍弄庄稼的过来守着,若是能养活就尽快多种一些。于蝶你让商河县中的成员撤回来一半,现在献国想要开自己的航道来挣银钱那必定不会给我们原本那么多了,队员守在那里没有任何用处,将他们撤回来,来年若是这些东西活了就让他们大面积种植,这些都要他们亲力亲为,别人我不放心。” “若是真能大面积种出来就让商队的成员带着东西在十七州中教学,势必要让所有百姓都了解到它的好处!” 白果的每一句话都说的于蝶心惊不已,这个时候趁着白果思考问出口:“三小姐你要进乐州?!” 若不是要进那封了整个州的乐州,怎么会将来年的事情也安排好?! 白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着于蝶示意了稍后再问后继续说:“若是种不活商队明年留一支继续运输水果,留一支走韩上国运输药草的,留国内保持药铺正常运转,剩下的询问是否愿意远走他国若是有便分三支,走夷丰治格珊瑚宝石一支,走虹梁国武器铁矿一支,走权国一支,商铺每州三分之二改为学堂!学堂要和凤州一样有文有武有艺,凤州中那些孩子们若是学有所成直接入学为先生。” “于蝶,你要记住‘乐平’都只是‘乐平’。”白果认真的看着于蝶,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所有人必定都会认为‘乐平’已经走向了衰败,认为‘易大东家’只会成为过去式,但你心中要清楚真相并非如此。” 白果没有点出真相不是这般那是如何,但于蝶心中是明白的。 和水果这种只适合贵族的产业比起来、和水果这种仅限于成周国中的产业比起来,现在所说的这些才是白果心中一直想要做的。 踏入七国,明其动向。 看似‘乐平’不复往日的荣耀,可实际上却是让自己以极为不起眼的姿态渗入到了七国的中。 在当年白果从献国的船上下来,从当年白果将献国游走,于蝶就料到了今日,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是如此的突然,是如此的让人迫不急防。 “过几天只要献国那边有了动静就立刻放出风声‘乐平’商队的秘方被盗走,若是韩上国来询问便哭诉,势必让韩上国和献国对上先互相消耗。” 献国不安宁,韩上国也不安宁,可俩国距离成周国有太过于近了,白果不得不防。 “韩上国和献国的事情闹大了你在放出风声来走七国,商队‘乐平’正大光明。” 在韩上国和献国对上之后所有的国家就都会知道‘乐平’必定会重创,也会知道易大东家的地位必定一落千丈,这个时候在做这些事情在他们看来便是寻找出路,如此失去了那么耀眼的光环那再去七国中百姓对他们的敌意就总会少很多。 于蝶犹豫了一瞬出声道:“献国怕不是韩上国的对手。” 她见过韩上国的太子也见过献国的二公子,不说俩个人察觉是如何,单单从国力上面韩上国有让人眼红的‘地生粮’,若是真的栽了也能靠着这东西在其他国家中求得支援,有翻身的机会。 但献国不同,献国中的水果在自己国家中并不被稀罕,也就是说他们即便是有秘方也只能将这些水果运输到其他国家去。 可距离献国最近的只有成周国和韩上国,一条路有白果堵着,即便献国能占领也不过是不起眼的一些,另一条路……被白果堵死了。 在远一些是夷丰,夷丰这种地方运输过去成本远超出想象的高,但夷丰并不一定会买账,抢永远是他们的第一想法。 可以说这一次献国若是不求援成周国,就真的可能被韩上国给搞死,而现在于蝶问的就是白果的态度。 献国之前的行为实属让人难以忍受,不然白果不会将韩上国这一条路给堵的严严实实的。 但……若是白果真的不想要给献国留活路那就不会将自己的人从献国中撤出来,易大东家完全可以用实力将成周国的这条路也给堵死。 白果有一瞬的沉默。 她在这一刻想到的是阿瑟的询问—— ‘书?’ ‘书是什么样子的?’ 白果从几岁开始要背书,再大一些就要写书,这样的疑问从未出现在她这里…… 「这个月更新不能保证 截止到现在这本书已经是我自己看会惊讶的字数了,同样的写到现在其实也接近了结尾,后面节奏会相对的紧凑一些,很多想要写的情在后面会陆续展现。 这个过程写了删删了写真的很折磨人,对不住了支持我的宝子们。」 第四百零一章这一次你不用去 “献国到底是成周国的附属国,明年我祖母生辰之时将秘方在成周国中无条件公开。” 从现在到明年三月也不过是几个月,韩上国就是不想要激怒成周国也不会下狠手。 到时候成周国中的百姓或是商人必定会往返献国,如此也算是给献国留下来的一条生路。 于蝶看着白果,眼神悲悯,“三小姐是真的要入乐州?” 安排的如此细致全面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白果还没有回话就听到院子里面一叠声的‘庞都督’,这一刻到了嘴边的话竟然就顿住了。 议事厅的门并没有关上,白果抬头就能看到庞阳望着她走进,那一双眼睛清明干净的让白果下意识的移开对视。 有些问题她是回答不上来的,就比如这个时候若是庞阳询问她能不能回来。 在之前白果游走八国前让庞阳等她,那时候她清楚自己是要去做什么,同样清楚自己这一趟其实并无危险。 可现在她在那刚刚确认的关系中,在乐州情况不明中,在她心知自己给不出任何承诺中…… “三小姐是要去乐州吗?” 庞阳的声音带着一些浓厚,听着永远让人心安。 他总是会站在她的身后,他总是不会厉声对她说话。 印象中所有这类似的情况中最后妥协的也都是他。 白果不知道这需要多少的挣扎和踌躇,克制和爱意。 白果在几瞬的寂静后还是点头说:“是。” 回京都,进乐州。 这是俩件事情,不是选取其一。 “庞阳将告示发出去,若是有医者随行对乐州也是有帮助的。” 于蝶愣住了,白果也愣住了。 庞阳声音平静的述说,冷静的安排,“乐州这些个日月也没有找出来有效的药方可见这一次的病情非同一般,同样说不准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乐州虽然本身就是药草最多的一州,只是司东家还是再多准备一些其他州才有的药草以防需要。粮食这方面朝堂那边已经召集了十六州,算着时间应该是三小姐到乐州之时能送进去大半征集到的。” 有人有药有粮食,总不会让乐州中的百姓活活饿死。 白果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突然就向着庞阳走进了一步,庞阳就如同明白白果的意思一般极其自然的将白果揽入怀中,动作自然利落,和曾经、和昨日那般需要她们离开的克制相差甚大。 这一刻于蝶好像明白了什么,乜枫也察觉出来了什么。 这一路她走了很多地方,那些形形色色加上各类传言甚至是她本身对待那些人不同的态度让乜枫都以为有些事情是要有变化得了,但这一刻看着在庞阳怀中如同寻常女儿的白果时乜枫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不同。 那份从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所有。 “……我之错,我之过。” 白果的声音有些沉有些闷。 她无愧成周,无愧皇上,无愧皇家百姓。 无愧白家、无愧倪家、无愧华家。 对成周国对自己的身份白果都对得起,下至百姓上至朝堂再不是上一世、再不是讨伐咒骂她的那时了。 但…… 那些曾经对她的伤害在这一刻好像都加在了庞阳的身上。 庞阳抱着白果轻轻的拍着白果的背哄着,“三小姐想要做的事情一直都是这些,是庞阳强行参与进来的,三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白果想要的从最开始的时候庞阳就明确的知道。 为了这件事情她努力了很久,为此布下数年的局面,相比起来他才是那个意外。 他以局外人的身份闯入了白果的眼中,又一步步的闯入白果的心中,将本就复杂的局面搅得更乱。 这件事情若是论对错那错的只有他一人,他让专注着天下的女子看向了他,可他并不想要回赠牢笼。 他爱的女子,可行踏成周,可走遍天下,心中有家国,心中有大义。 她可做商,她可行医,她可站于高墙之上俯视敌军,守关守城。 她可……入乐州,为百姓,为成周。 她是秉着远超常人勇气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他想要做的是护她安康,与她相守。 “三小姐想要做什么,庞阳会帮你。”庞阳说:“庞阳,定会尽心竭力。” 白果埋首在庞阳怀中低低的应声,她说:“好。” 几人几马,一路未曾停歇直奔京都。 昼夜不息,京都守城们的将士看到白果的时候还以为是看错了,不信邪似的看了数眼就听到身边已经响起了震惊的喊声,“是白监督!” 随后更惊讶,“庞都督!” 白监督和庞都督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双双回来?! 进出城的数千百姓听到这俩声愣住了,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俩道身影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 那份马术竟然都是那般的好。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马上衣诀翻飞的女子沉默。 他们知道白监督姓白,他们知道白监督在过去的那些年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前线中,他们知道白监督将会平州和瑞玉州治理下来…… 可这些远远不及亲自见过。 众人心中万般的言语惊叹道不出口,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娘,白监督是女子吗?” 童言童语。 “白监督和京都中的、和所有幺幺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和娘讲的女子也不一样。” 是,白监督和成周国中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她身居高位,却从未真正被束缚在其中。 她初心依旧,永远为了他们在奔波。 瑞玉州、会平州需要她就去,乐州不宁她就回。 ……原来这就是那些和白监督同在战场上时能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也怪不得…… “她好漂亮。娘,幺幺也想要这样。” “……什么样……” “目光坚定,心有信仰。” 这一刻却是让无数的人看向了早已经没有了身影的街道。 京都中繁华,这一条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行人,若是往常这些百姓看到了马匹都会害怕的退开。 人踩人,推搡拥挤,纷乱不堪。 可是今天却是平静的异常,那些百姓在那马匹靠近时皆是愣怔的看着马上的女子,女子手握缰绳从容控制马匹穿过众人,未曾耽误一刻,未曾伤害一人。 这般的马术只有军队中传战报才会训练的,那是要足够吃得下苦才能掌握的。 这一刻,那种种听说过的情景再出现在眼前时画面流动,竟然是那般的让人动容。 “白监督……” 只有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的明白了这三个字是如何的让人信服。 白监督进京直奔皇宫,皇宫守门将士不敢耽搁连连传达,白果是紧随着传达的消息一起踏进皇宫中的。 宫道永远的望不到尽头,早已经从马上下来的白果一步一步的走过,将一条又一条的宫道留在身后。 小宫女在宫道边行礼,可一双双眼睛忍不住偷偷的看那走在宫道正中央的女子。 原来这就是白监督。 明明和都是一个头俩条胳膊俩条腿,可看着为什么就是觉得不一样呢。 和皇上,和太子,和皇子和大臣都不一样。 很吸引人……吸引到让人向往。 “皇上,白监督回来了。”苏青小步进御书房中,看那在他进来之时已经睁开眼睛的上位。 轩贤有一瞬间的愣神,“谁?” 苏青还没有回答,御书房门口已经有将士行礼的声响传了进来,“白监督。” 苏青看轩贤不像是要拦着白果的意思就想要让门口的将士们放人进来,却是紧接着听到这些人再一次行礼说:“五公主。” 御书房门口轩语燕看着白果。 快一年不见了。 面前的人身姿高挑,脚步落下之间寻不到当年那个将无数朝臣堵在宫道上的模样。 她变化真的很大。 容貌上最是能看出来,她的那一双眼睛和那张脸好像和谐多了,是气场沉淀了下来或者是她的眼睛温柔了下来。 轩语燕没有在想,只是行礼说:“白监督。” 白果回礼,“五公主。” 轩语燕忍不住自嘲一笑。 康乐县主……康乐郡主……白监督…… “你先进去吧。”轩语燕没有挪动脚步,眼睛看向了此处才能看到的广阔天空。 苏青出来看了轩语燕一瞬,行了礼赔了笑才将白果迎了进去。 “怎么回来了。”轩贤这一次并没有在御桌后面坐着,他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依然站立着的女子。 她安静垂立,一身的气质静雅,带着皇室的高贵和不同于皇室的远离人心的清冷。 那是他的女儿,成周国的嫡公主。 “回来和皇上要圣旨。”白果一身郡主服饰,在这个金碧辉煌又让人不自觉会收敛心神的宫殿中却是气场极强,再是珍稀贵重的物品在这时也只是一件漂亮的死物。 “这一次你不用去。”轩贤轻轻按压着眉心,眼神中却透露着战场上才有的凌厉。 白果看着轩贤的背影。 当年她进宫之时正视高位,留在她心中影响最深刻的就是那一双眼睛,那是清明又满是威严的存在。 第四百零二章举国之力养不活一州? 后来在进宫时皇上要带着她走走,那一条条宫道上长的好似望不见尽头,皇上脚步快步伐大,她追不上,看到的就是伟岸的背影走在众人纷纷避让的道路上,一直往前……往前…… 现在这双眼睛依旧,气场仍在,只是背影还是显得单薄了。 久经沙场留下来的不止是能让先皇忌惮的实力,还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那一身的伤痛折磨。 “我不去,谁又能去?”白果说:“现在白家如日中天,我同样被万人尊敬供养,这时候我若是躲在了后方那些大夫医者又何曾甘心留在那里?乐州的百姓又何时能迎来曙光?” “我不怕成周国没有医者前去,我怕的是乐州离心。” 一州之事,绝不是表面上这般的简单。 危难当前乐州知州一力封州,这是如何的气魄和决心。 下方百官应声管制百姓发放粮食安抚民心,乐州没有乱、成周国中其他地方没有出现瘟疫乐州所有人功不可没。 可乐州能坚持多长时间? 粮食会减少,百姓会减少,药物也会减少。 到时候又有多少人愿意送这些不知何时能出来?那后面又会是如何的状况? 轩贤回头看白果,语气不容拒绝,“白家旁系中选几个,你留在京都中。” “白家其实从没有分过嫡庶旁直,家谱之上所记皆为子嗣……” 白果又失笑说,“皇上这事做的和上一世有何不同?” 轩贤目光微顿。 “这件事的背后是虹梁国是吗?”白果没有在那件事情上纠缠,而是询问了这件事情的起因。 “虹梁国距离奉国极近,有海域和奉国相连,染上瘟疫不奇怪。” 乐州和奉国、虹梁国都有接邻的地方,虹梁国想要搞些事情同样不奇怪。 “皇上担心我不想让我进那死地。” 若这件事情真的是虹梁国搞的鬼瘟疫就绝不会简单,再加上乐州如此庞大的瘟疫集中地,说不得药方还没有出来她就真的病死在了里面。 这是不同于战场,不见血腥却满地性命的疆场。 是医者的疆场。 所以也可能是医者的埋葬地,没有尸体的埋葬地。 “可白家有祖训,国难当前白家医术最高者、声望最高者、可召集医者者不论辈分,不论男女,不计数量,助国护国。” “亦有祖训。医者,救死扶伤为首,心怀仁慈之心其次。” 轩贤在白果的声音中问白果,“这些话你同朕说,怎么不先回家里面和你那祖母说?” 这一次白果的话没能第一时间出口。 “你祖母还在府中,这个时候应当已经听到了你回京都进宫的消息,这时候你又让她如何担心?” 轩贤说:“这么些年这般多的事情你哪一次退过?成周国中上至朝堂下至百姓哪一个再会质疑你的爵位,质疑你的官位?你而今堂堂正正,你而今身居要职,你而今不能在像是曾经那般肆意了。” “你要负责的是瑞玉州和会平州,是不止乐州的这些,是整个成周国整个天下。” “你是白家的子嗣,你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女儿郎。说朕有私心也对,说朕看重你的能力也对。” “白家不止你一个,你也不止是白家的人,成周国其他地方同样需要你。” 轩贤说:“成周国中人才济济也不止一个白姓的大夫,朕号召天下总能找到数以万计的医者,医术高超的医者。” “乐州朕要,乐州的百姓朕救,但成周国不能只有你,不能遇事则叫白监督,不能埋没了其他医者。” 白果轻轻的叹息,“当年若是皇上能将一个意思如此扭转,说不得我们还能多活上几年。” 她们谁都没有说过不救乐州,成周国中百年来又有几个她? 能走到她这一步的又有几人? 医者从未埋没,不过是医者走不到她如今的高位。 也从来没有遇事白监督,乐州的事情非同一般。 她享百姓供养,受百姓一拜。 “皇上请的是天下中迫于无奈或是为了名誉金银的大夫,可我号召的,是所有敢于……” 白果顿了一下继续说:“赌命的人。” 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去赌,压上孑然一身的自己和共赴危难的同行。 在这场已开的赌局中,押注为生,骰盅持手。 “百姓们等的可能不是白监督、不是康乐郡主、也不是白果,他们想要等的是皇上的态度。” “我是白家的子嗣,是皇上多年来都护着的外姓郡主,这个时候只有我肆意百姓才能安心。” “父亲、母亲,祖母……会同意我去的。” 白果一双眼眸落在同她站在一处的轩贤身上,她跪下说:“白果,成周国白姓子民,求皇上圣旨,开乐州城门一道……” 知州下令封整个乐州,能开知州城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在乐州中的知州,一个是京都中的圣上。 “白果入城后死封。” “碰!” 茶盏碎裂的声响远不及这句话让人动荡,轩贤瞳孔紧缩紧盯白果,“你说什么?!” “易大东家易婉莹、司大东家司友儿、康乐郡主白监督白果、赤忠将军庞都督庞阳以各自名号已发召集令,时限十天,十天内召集的所有医者白果都会带入乐州中……” 白果后面的话有些沉,有些哑,“背水一战,胜则乐州解封,败……” 白果垂眸,“今已快入冬,十六州接济乐州的粮食药草是目前的全部,乐州也确实需要,但乐州情况如何往后的情况如何没有人知道,同样成周国往后如何也没有人知道。虹梁国凶相毕露,成周国若是被乐州拖垮到时候又如何应对虹梁国其他招数?” 轩贤气笑了,他看着白果,“朕前些年征战得来如此多肥沃的土地是用来看的吗?!成周国十七州!举国之力养不活一州?!” “奉国几十万的百姓还在会平州和瑞玉州中。” 当年收养这些人时没有人想到奉国会就此消失在地图上,也没有人能想到原来的那一笔让这些人暂居的银子竟然成了他们的安置银。 白果轻声说,“几十万的数字总不会一直是这样的,不出几年人数可能会多一倍,到时候又要如何?” 白果目光望向外面依旧惊骇盯着她的轩语燕,看着她脚边的碎片被宫女收拾,“若是有希望死封也可开,若是没希望留门又能如何?” 轩贤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轩语燕已经推开了拦着的苏青进了御书房中,刚才在外面她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只是从开着的窗户中看到的白果嘴型说的某两个字像极了母后宫中那些宫女所说…… “父皇,她刚才说了什么?”轩语燕从踏入门槛到走进来不过来是几步情绪已经调整,原本的惊骇从她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还有被深深压下去的焦急。 轩贤一双眼眸一直盯着白果,他重复说:“成周国十七州!小小三州就动了成周国几百年的根本?!国库中的银子你看过有多少吗?!储蓄起来的粮食有多少你清楚吗?!白果,朕是成周国的皇上,朕的身体再不好也不可能让成周国和朕一样!” 这是轩贤头一次直言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是头一次对白果如此厉声说话。 白果是真真的错愕了几瞬然后猛然对着轩贤笑了,是明媚的、张扬的,“臣谢皇上开恩!” 错愕的又何止一个人。 白果回白府就一路被引到了前厅,前厅大门紧闭小丫鬟不敢抬头的将门微微推开一点就退下了,白果也是顺着这道门缝才看到里面倪代柔和白玉堂跪在中央,贺妹半侧着身坐在老夫人旁边的椅子上安抚着她祖母。 白果脚步没能直接跨进去就听到里面是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平常有些事情你们拦的倒是勤快!现在一出事就知道给她送信了!我孙女该你们的吗?!” “这么些年,这么些年,她用过你们几两银子?!你们管教过几天?!她不养在你们身边你们防着她我这个老婆子什么都没有说!你们忠心皇上阻止她回京都我这个老婆子能想明白!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做的是人干的事吗?!” 老夫人一双眼睛满是悲怆,“她才多大?她才多大?!我这个老婆子将她养到现在容易吗?!” “十年刻苦读书练字习琴管账……整整十年的修身养性!好好的一个孩子养的那般城府聪慧明智是我想要的吗?!” 白玉堂看老夫人哭的模样又急又慌,心中担忧的厉害几次想起来先给老夫人扎几针都被老夫人的声音逼得不敢动。 倪代柔一直抿着唇垂着头,只是在身侧的手死紧,眼睛发红。 白果微微的咳了咳,老夫人的哭声一顿而后狠狠地瞪了地上的白玉堂一眼才在贺妹的手中接过了手帕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白玉堂看老夫人算是平静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将倪代柔扶坐在椅子上才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模样说:“进来吧。” 第四百零三章让去 白明芷跨进了门槛绕过外间进了内室,看到坐在镜子前安静地给自己梳妆的白果时直直地盯着。 白果将步摇插在发间,又将放置飞凤发簪的梳妆盒合上,“怎么愣住了?” 这一声打破了她的幻想,白明芷眼眶一红,“阿姐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她在书房中看医书听到外面的丫鬟过来说白果回府她还不信的! “我不回来,你想要做什么?”白果沐浴更衣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装扮,身上少了郡主的服饰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娇丽。 白明芷眼眶更红,“只许你去,我就不能去了?!” 白果不对视白明芷通红的眼睛,“若是作为成周国子民白家子嗣你自然可以去,可若是作为我的妹妹,我不希望你去。” 白明芷‘刷’的落泪,“你知道危险你还回来?!你知不知道乐州已经进去了多少的医者?外面传的那些连真相的一半都不到!你又知不知道白家已经送进去了一百多人!” 那些是她没见过几面的,有些是过年才过来走动一下的,有些是常年都没有来过的,他们大多数分在各个州各个城中,可在乐州封城的消息一出他们都来了。 几百人,像是要将白府的门给踏破。 他们持着白家家谱中的名字,用着白家子嗣的身份,他们进了白家的药堂翻看起那些外界没有的医书,他们和白玉堂、白玉景,和白明松、白明辉白明鸿、白明绍、白明正探讨,短短十天第一批三十个人被选定在白玉堂求得的圣旨中被送往乐州。 随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乐州没有动静,白府的动静没有停过。 上门的人多了,有腿脚不便坐着牛车来的,有被子孙一路背来的,有用扁担挑着药材来的,有携带当地医书的,有富商却带着银钱来的、有一路上研究着药方到了就探讨的…… 短短几个月,她看到的太多了。 她让白家的家仆每日出城迎,可总是迎不到。 尽管这些家仆身着白家字样的衣服,他们并不会停留,他们只会寻京都中的这块祖地,用白家的身份、用白家危难之时的祖训登门。 京都中的无数百姓无数官员初时并不明白白家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亲戚上门,可在后来看到这些人是去往乐州时不知道多少人将空余的宅子让出来给白家。 就是宫里面的那些太医御医也被皇上下令来探讨,其实就是将自己所会的全部传授。 这是白家的幸也是白家的悲。 “受祖训回来的。”白果起身就看到一身身着布衣的女子进来,看到白果时她一眼后就主动开口,“三姑娘。” 白明芷迅速反应过来解释说:“家里面来的人太多母亲就将所有人的院子都腾了出来每间房都住人,你院子里面有十三个,我院子里面有八个,大哥堂哥他们院子里面有二十多人。” 白明芷慌忙的解释,“不是我不让她们住,是我的院子房间少……” 白明芷是知道之前家里面不允许白果回来也知道母亲将白果很多传消息的人给挪动了,这些事情足够让人寒心若是回来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那…… “母亲说过了。” 不说她在进来的时候也能看到墙角那个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有俩身衣服但医书和笔墨却是什么都不少,再往旁边的箱子看像是白家的东西,里面有俩身好看的衣服也有一些姑娘家会喜欢的胭脂粉黛、头饰等。 倒是若不是这俩样东西白果是看不出来自己这里住了人的,一切的布局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不同,屋中没有熏香没有人气,书架上的书籍只有医书被动过但也能看出来动它的人很细心书籍都没有折痕或是污迹损毁。 白果对着那位姑娘回礼后说了声‘十七姑娘’后又对着白明芷说:“我这些天在宫里面住太后的慈宁宫。” 十七姑娘看着白果出声询问:“这么大的屋子里面住不下我们俩个人吗?” 问话的时候十七姑娘的眸子是微微有一些冷的,白明芷能看出来这并不是有仇或是嫉妒,反而就好像是小女子之间的一些不高兴。 白明芷早已经将住在白果院子里面的人打听清楚了,自然也就知道这位十七姑娘的祖祖父和和她们的祖祖父是亲兄弟,算是和她们关系比较近的。 只不过十七姑娘的父亲前后娶了三位妻子,后院还有十几位妾室,所以她家中的兄弟姐妹也很多。 “最近事情忙我需要寅时起。”白果撇向十七姑娘,“不会打扰你吗?” 十七姑娘没有声音了,不高兴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了。 她不喜欢白果的话是因为她好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不能和她共处一室,但这个理由的话她是能接受的。 白明芷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这话她不信,谁不知道她阿姐虽然是一个很忙的人,但早起那必定是有大事才会如此的。 “怪不得看你胃肠肝脏并不是很好。”十七姑娘诚恳说:“忙过这段时间应该调理了吧?要是继续下去你就不止是熬夜会头疼了。” 白果道谢点头,白明芷愣愣的听着此生第一次用医者的目光看向了她的阿姐。 这短短转移目光的时间中她眼前闪过去的画面是一个年幼的女童日日寅时起,她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她有的时间很少。 一年又一年,直到十三岁…… 白果安抚地看了白明芷一眼,正想要带着白明芷离开就听到十七姑娘询问:“你这一次回来是为了进乐州吗?” 白果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是。” 十七姑娘有一些意外,“皇上让你去?” 这一次白果的脸上有了些笑容,“让去。” 十七姑娘更是意外,“你祖母父母呢?” 这一次白果短暂地顿了一下才回答:“让去。” 议事厅中,白果进去老夫人的眼睛还是红的,老夫人看着快一年没有见过的孙女眼泪没忍住还是落了下来。 倪代柔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白果一瞬也红了眼眶。 别人都知道她压制了她女儿的实力,有人甚至有言说倪家在压制白监督,担心皇上宠幸了白家就放弃了倪家。 更有传言说白家想要权柄倪家才如此作为。 传言荒唐离谱,可也是有一些依据的。 白监督越走越高,白监督越来越耀眼,白监督手下人才辈出。 她若是再不压着一些,到时候这些人又能传出什么来? 皇上能容得下将众多皇子比下去的女子,未来的新皇又岂能容得下她? 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听着老夫人一声一声地询问白果的近况。 去年在易大东家现身奉国的时候她们不知道有多紧张,这是白果能干出来的事情。 后来听说易大东家在奉国遇险她们更是想要立刻动身前往瑞玉州,后来还是庞阳命人送回来信说白果没事。 ……她们也一直以为是真的没事,直到后来那些人说庞阳脸上留了疤痕。 那箭上,涂了东西。 一年来她们没有见到白果,但是她们无时无刻不在打听着白果的行踪,但听白果开口言语后她们才知道原来白果去了那么多的国家。 夷丰、治格…… 想想就让人后怕的地方。 还有那虹梁国,还在虹梁国中弄出来那么大的动静。 老夫人原本就流泪听着,后来在白果讲述的那些稀奇景象所吸引,最后在白果的平静中忽然叹了一口气说:“你去吧。” 这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惊了,白果都没有想到她祖母能答应得这么快。 “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中有笑意,你是喜欢的。” 喜欢不拘于后宅,喜欢看着天下。 “有时候想起来我都觉得……是不是那十年将你局的紧了,让你现在回来就像是歇脚。” 老夫人摸着白果的头,眼神慈祥又满是无奈的伤感。 她的孙女若是留在京都中那必定是京都第一美人,必定是那些夫人争相争抢的对象,必定是女子争相邀请观花踏春的人选…… 可她的孙女是白监督。 女子为官第一人。 是载入史册,是将会名留青史的存在。 如此,她又为何要将她局在京都中赏那些俗话,观那些俗事。 当年她能放她去经商,而今,她能放她…… “……能回来……”老夫人这一次忍着没有落泪,“就回来。” 可入了那地方,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怕是尸体都出不来。 所以白果什么承诺都不敢给,只是将老夫人哄睡了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洗漱。 十七姑娘上上下下将白果看了好几眼,“真是奇怪,你如今不论是如何看都是留在京都中留在朝堂上才更好一些,我以为她们让我住你的屋子是想要我用你的名字去那里。” 到时候若是赌赢了白果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继续行走,若是赌输了她们可以说白果是被那些百姓保护着送出城侥幸活下来的。 有权的人说这些在请说书的传播出去总是会迷惑很多人的。 第四百零四章这是何意? 但她没有想到京都白家是如此的狠,女子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可她们依然按照白家的祖训来对待她。 白果撇了十七姑娘一样并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书架上第三排第七本是你想要找的。” 十七姑娘一愣看向了书架,是缓解多思的书籍。 白明芷能抽出来时间到白果这里已经是对白果天大的想念了,从瑞玉州和会平州被彻底归为成周国的国境到奉国海啸预示二十万人进国再到奉国完全消失,一件件的没有停歇也让很多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其他地方,科考也就延后。 但科考延后不是会试等延后,白明芷新国法允许女子科考后便连着考试,而今已经和白明正、白明辉、白明松一起等着最后的科考了。 二房那边白明鸿、白明绍同样,白明磊、白明正差了一些考了俩次未能考过。 但也是因为如此白家才风头尽显。 不说白果这个没有参加任何异常考试直接正二品官员的三女,就是白明松等人考试也是名列前茅从未掉出过名单。 其中白明辉的文章犀利直白又整篇行云流水堪称毫无瑕疵,不知多少文客扬言这样敢写的人才是朝堂需要的人,而白明辉比起来白明松的文章就老练了一些,明着看不出什么可要是微微思索总能想到一些东西。 无数的夫子用这篇来给其他考生讲课,以此为自己的考生谋一些可能,而读过的考生只恨不得这文章是自己写的,更多的人则是反复琢磨这篇文章,好窥的一些考官的喜好,也为了学里面的为人处世之道、暗含的官场之道。 白明鸿的文章透露着几分君子气度,但笔下所述又不缺仁慈怜悯,若是说白明松和白明辉是因为文章出彩出奇夺人眼眸那白明绍的文章就正是考官喜欢的,文章见所思见心,从白明绍的文章就可以看出来白明绍可以为官为好官为百姓做事的好官员。 和风风光光的三人比起来白明绍的文章并没有出彩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值得让人多看的内容,在不看名字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这篇文章是白明绍的,但看到名字的时候排傍早已经出来。 考官心中疑惑都是白家一房辅导的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连夜调了白明绍的文章出来看越看心中越是古怪。 这可不像是资质平庸写不出来什么,看着倒像是特意如此…… 若是细细研读里面透露出来的可不只是纸张上面所述这些…… 可可能吗? 考官心中不定,又怕自己看走了眼惹怒白家人来找他算账,思索了半夜还是给如今在朝中极具话语权的昌自明送了拜帖。 去拜访时考官想了想将白家所有考生的卷面都拿上了,排傍已经出来,这个卷面只要不是真的有问题那就不会再有人查这些了。 考官登门的时候昌自明正在院子里面喂鱼,临近冬日,池水里面的鱼也看不到几条了。 考官只是一撇就拜见道:“下官拜见昌大人。” 昌自明扶了考官一把,一双眼眸良善温雅,但考官并不敢小看这位。 小看这位的早已经栽了大跟头。 “今日上门叨扰昌大人是有一事想要请教。” 考官并不敢多寒暄,原因在于皇上极其喜欢这位几年前的状元时不时就会将这位召进宫中和那些众臣一起协商朝事,栽培重用之意尽显。 这是后面那些状元都没有的荣誉。 “哦?”昌自明看着考官递上来的几份卷面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声音也依旧温和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考官心知这位做事滴水不漏,若是他不直言来意那这位是不会多搭理他的,“这是白家的几份卷子,下官看里面……” 考官将白明绍的卷面抽取出来,“十分古怪。” 昌自明依然不动,那副表情温情之意似在鼓励一个孩童继续说话。 考官在这样的眼神中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说:“下官觉得白家二房的这位庶子不止是如今的排傍。” 昌自明这才将这份卷面接过,他看文章时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认真专注,眼睛中的情绪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真实。 考官没有多话,直等到昌自明看完了本以为能得到什么提点,却听到他说:“不用多理会。” 考官有点懵了,“这……” 这是何意? 昌自明笑了笑,“白家自己做出来的决定也好,他自己的想法也好,别人干涉不得。” 考官听得云里云外,但还是将自己的担忧问了出来,“白家的几子甚至是一房四姑娘都考得不错的,可这位一同背书的却拉开如此远的距离,若是白家问询起来……” 向来不会在别人没有说完话之时开口的昌自明却在这个时候犹如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一般询问:“一房四姑娘考的不错?” 考官微微一愣,心思还没有转过来在官场上面的本能已经让他将那份卷面去了出来递给了昌自明说:“是,四姑娘的文采非一般人比的。” 昌自明笑了笑,“是,她比很多男子都要有见识。” 这话考官不好接,毕竟他也算是男子中的一位。 昌自明并没有接考官手中的卷面,只是说:“你回去吧,在这里时间久了说不得那些人就要觉得我想要让你给谁通融一番。” 考官听出来了一些什么也不好意思再留,当下告辞,只是路上琢磨了几个来回心中都有了一个可能。 若真是如此,白家…… 让人心惊。 京都中俩个府邸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太吸引普通百姓的注意,但白家这边却是让不少人移不开视线了。 一房二房的几个都榜上有名不说还全部都没有娶妻! 家中有女儿的恨不得能立刻给塞进白家,即便是一些贵女心中也是安许,一但谁家办了宴会必定是一个不缺。 但白家却没有开这样的宴会甚至没有给自家孩子庆祝不说还低调到不让孩子出门,于是数家人竟然见不上这几位耀眼的存在。 见不上这几位,京都中有些人家就将打算落在了同为女子的白明芷身上,一边让家中的女儿邀请白明芷出来游玩一边又让女儿在白明芷面前说自己哥哥的好话,同时也各种手段都来一遍的让白明芷将她的哥哥们也带出来玩。 可惜这样的打算也并没有实现,因为白明芷一个人的邀请都没有应,而是如同家中其他人一般的没有了动静,显然同样是在备考。 不少夫人以及后宅中的女子大骂:“若不是有她的几个哥哥和白家谁会在意她的那些文章?!真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得的天才呢还在这里挑上了!什么不应我们的约,分明是有了心气觉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配不上她了!她这是想要进宫坐那娘娘呢!” 但也有人家看的明白。 白明芷以一己之力在无数的男子考生中杀出重围后就让人注意到了她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以及后宅中没有的格局,同为读书人的考生不知多少人倾心,上门来的媒人再也不是曾经那副看重白家以及白果的模样,但白明芷却放话言不如自己的她看不上。 一时间京都各府不知道多少当家主母逼着自己的儿子开始学习,更有不少自发刻苦起来的考生。 所以白果回来京都的时候倒是并没有见到太多在街上晃荡的纨绔或者是年轻一些的郎君。 这边白明芷即便是知道自己为了白家为了自己也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可她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姐姐了。 白明芷终究没有败在了理智上,寸步不离的跟着白果和曾经的白明正一般。 白果是想要在去倪代柔的院子里面说说话的,毕竟今晚上她必定是要进宫,如此想要在说话就要折腾一番了。 但白果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看到白明松等人从前院的路上走了过来,看清白果真的回来了几人脸上的表情由隐隐的期待转为了凝重。 白果正要给白明松等人行礼在唤一句哥哥时就听白明松先开口:“你是不放心我们不成?” 白家祖训不是针对一人的,他们也是白家的人。 白果看着面前的几位哥哥弟弟心中只觉得酸涩。 白明松和白明辉的年龄和庞阳是一样的,在这个年龄上大多数都早已经娶妻甚至生子,可在她们家中她母亲为了减少后宅中的那些闲言碎语落在她身上便也迟迟不给两人相看。 好像在晚一些,再晚一些她就能婚嫁,到时候两人娶妻后也没有人会嘲笑她是老姑娘了。 “没有不放心。”白果目光从白明松到白明磊身上一一看过去,“我想哥哥们了。” 白明松和白明辉的眼神在转瞬变化得让人难以探测,白明辉甚至比白明松还要先一步开口询问:“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现在府中人多眼杂,白明辉并没有直接询问是否是宫里面那高位为难她了。 白明正的眼眸同时沉了些许,一时间在白果没有任何想要叙述的表情中已经在脑中演绎出来了数十种白果可能受委屈的理由,其中之一便是皇上要将五公主赐给庞阳。 第四百零五章本宫能做的甚少 白明磊看着白果的神色几瞬后忽然撒娇开口,“堂姐怎么不想我啊,明明我才是最想堂姐的那个。” 话如同是小时候但白明磊却是没有在像是小时候那样上前拉白果的衣袖。 白果无奈看了白明磊一眼,“你想我怎么不见你给我传几封信?” 一听白果如此说白明磊上了劲,“我有写!我天天都在写!可是我娘不让我给你传信……” 后面还有什么话没有来得及说就被白明绍笑着打断说:“你那字迹那般的难看母亲可不好意思让堂妹看了去。” 其实从小到大白明磊的字迹难看是所有白家人都知道的,但这些年白明磊被居着练字也是有一些效果的,所以这话在此处说倒是有一些特意为止的转移话题。 白果好似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在白明绍说话时对着他和白明鸿补上了礼。 白明绍沉稳的给白果回礼。 白明松在家中并不喜欢这些,更不喜欢这种什么都不能询问的感觉,当下直接说:“到书房吧。” 他是想要和白果在多询问一些的,但他看到白果在他这句话中摇了摇头,“不了,这一次去乐州需要确认的随行,押送粮草的将军还有乐州如今事态如何处理的方法等,皇上和朝臣都已经在宫中等着了。” 在她回来之时宫中的小太监就急匆匆的出宫传令让几位大人入宫了,算着时辰现在应该是都到齐了。 十日,若是顺利处理这些事情绰绰有余,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城门是绝不可能反复的开启的,成周国不止是一州。 白明松眼眸很深的看着白果,“你这一趟进了宫还会出来吗?” 这一次白果回答的很慢,“去乐州的时候会出来的。”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白果。 白果顿了顿解释说:“乐州的事情是我目前最关心的,暂时并不想要在其他事情上面分心神。” 白明松能明白白果这话的意思,她的身份到了如今已经是权势的代表,如今又是首次女子科考,而他们现在的耀眼程度怕是是京都之最,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些和父母亲近的关系上门打着让白果给讲课打点的主意…… 白家也总是不能拒绝了所有人的,倒不如她就留在皇宫中,也算是稳住了之前的局面不会破坏。 白明辉认真的看着白果,“不是说想家人了,吃了饭在进宫吧。” 白果是要进乐州的,皇上那边总不能连一顿饭的时间也不给。 白果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头。 桌上的菜一道不落都是白果之前表现出来爱吃的,贺妹怕白果这些年在外面走的多了吃不惯家里面的饭还给白果包了饺子,个个分量足的很,将皮撑破的不下一半。 贺妹就将好看的放在白果碗里面,“珍珍尝尝是不是做的咸了一些。” 这一尝贺妹就将剩下的一半好的度放在了她的碗里面。 老夫人接过身后丫鬟递上来的茶水喂给白果,心中再是不舍可却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倪代柔并没有过来,既然要演就要让别人觉得真一些,不能她这边拦着白果的人另一边母女感情深厚…… 饭闭白家没有在留白果,乐州的事情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柄刃,白家从上到下没有人会轻视。 入了宫白果和朝臣众人商讨解决办法直至天明,期间后宫中嫔妃多次打听前面的动静,轩语燕得知后嘲笑开口:“真不知是我与她们不同了,还是她们所关心的一直与我所想不同,这个时候我想到的竟然是这天下若是不守,这皇城若是不守,哪里来的她们的家族荣耀?” 小宫女在旁边给轩语燕加了一件披风,“天凉,公主莫要在院子里面逗留了。” 轩语燕只是看着天上的明月不动,小宫女过了几瞬又开口说:“公主忧心的是天下,她们忧心的也是自己的天下。” 轩语燕愣住。 小宫女的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提醒什么,“在康乐郡主扬名之前女子所受到的教育便是夫为天、出嫁从夫,宫里面的娘娘更是这些家族中培养出来特意要送进宫中的,想来这样的声音在她们的耳边伴随了许久。” 这就如同旧朝与新朝的碰撞,宫里面的娘娘是旧朝的遗物,而康乐郡主是新朝的领路人。 若是排除大义,排除天下,排除苍生,那其实这些都是相似的。 都是天下,都为了存活。 小宫女跟在轩语燕身边十几年了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轩语燕也并不会因为这些话就处罚了小宫女,只是小宫女的见解却是让轩语燕有一瞬冒出来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你……”轩语燕是想要问什么的,但是作为未出嫁的女子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开口。 小宫女在轩语燕身边十几年又故意引导轩语燕想到这方面怎么会不知道轩语燕现在的疑问,便直接开口说:“当年白监督也是进宫选秀的。” 一句话巧妙的将轩语燕想要知道的问题回答。 轩语燕抿了抿唇角,“若是她们多次打探真的是怕这,那你说……” 小宫女开口接上话,“当年白监督引皇上走那条宫道救如今的太子时后宫便有一些传言道白监督是想要参与后宫的争斗中。” 轩语燕冷冷一笑,“也是那不久之后她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逼得她不得不远离京都。” 这件事情在易大东家兴起,在康乐郡主兴起就没有人会猜到真相了。 事实如何也已经被耀眼的庄庄项项所代替。 小宫女并没有在接话,下一瞬就听到轩语燕说:“轩苑是不是还在瑞玉州中?” 小宫女点头,“是,上一次小郡主传信还说那里穷乡僻壤,让公主和皇上那边多提提,好多拨些银子。” 轩语燕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又好笑说:“若真是穷乡僻壤她能在哪里那么长时间?” “瑞玉州和会平州刚刚归顺时白监督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都是耗费金银的,百姓能如此快的接受成周国和他们得到了看到了益处也是脱不开干系,效果应该也是不错。” 小宫女的话再次让原本露出笑靥的轩语燕有片刻失神,“谁也不会想到奉国会遇到那样的事情,也不想到最后成周国成了他们的避难所,可……” 那么多人的突然到来,这就让原本的一系列命令方案都有所变化,也让那些益处变得轻微难以察觉,但那些到来的灾民他们的变化是显见的,久而久之难免让瑞玉州和会平州的百姓心中难免会有怨气。 “父皇那边……” “易大东家先出了银子补了空缺平衡了两州,不过这银子是庞都督签字画押了的,算起来应该是借。” 轩语燕抿了抿唇,良久不言。 小宫女只安静地守着轩语燕,过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寒风裹走多少体温时又上前给轩语燕加了一件衣服,就听到轩语燕说:“她们总是将成周国放在自己身前。” 小宫女在这句话中沉默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白监督的心中不一定有那个夷丰的下一任首领,不一定有如今的太子,但一定是有十七州的。 因为有十七州,所以才会在十三岁逃离京都,又会在十九岁留在皇宫。 “去给父皇送一些汤水吧。” 轩语燕轻轻叹气,“本宫……本宫能做的甚少。” 小宫女招手示意了远处的宫女上前交代了汤水的事项,又目送宫女走远才看着周身气质都沉寂的女子,“公主做的事情是很重要的。” 轩语燕没有见到那真正的尔欺我诈你死我活,没有见过那鲜血淋漓的算计,没有见过踩着人命的争宠…… 在后宫中她们无所不用其极。 轩贤听到苏青说轩语燕来送汤的时候下意思的看了看大开殿门外面的夜色。 丑时了…… “让御膳房在做一些饭菜点心,做一些公主喜欢的菜。” 苏青看轩贤那一扫疲惫的模样跟着高兴,脚步都快了不少的将轩语燕让进了殿堂中,又千叮咛万嘱咐的小声道:“公主夜晚不食荤不食冷,王大人最近用药物不能食辣,李大人喜好面食,张大人好茶汤……” 小太监用心的记,到最后就好奇地问:“白监督没有忌口的吗?” 苏青看了殿堂里面一眼,声音又压低了不少,“不能上燕窝!不论是多么珍贵的,都不要出现在白监督面前!” 本来只是好奇一问谁知道苏青表情这般的郑重,只是在宫里能被苏青带在身边自然不会是缺心眼的人,于是小太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退下去了。 苏青左右看了看。 其实这个动作是很多余的一个,今晚谈论的所有事情都是重中之重,可为了顾及白果这殿门皇上是无论如何都不许关上,无法只能让守卫和宫女等退三十步。 “都上前些,五公主乃是中宫嫡公主,若是有刺客来了你们能及时保护公主吗?” 苏青大声喊了一句,眼神在远方漆黑的各路宫道上看了好几次,直到御前护卫都在门口站整齐了才将殿门关上了。 第四百零六章瑞玉州和上双州不能缺人 这一关一直到了第二日的下午才在打开,黄昏时刻不少踏出殿堂的大臣看着夕阳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是到底是习惯如此,也只是短短时间就调整了过来相续离开。 殿堂中白果将自己所记录下来的所有关键信息整理在了一起。 这一晚时间漫长,但效果并不喜人。 乐州的范围太大了,太大了。 如何控制如何削弱如何防范这些都需要有那里提供出来的信息,可是那里的人都出不来。 犹如是地府和人间,竟然来往不得。 “去将五公主叫醒来吧。”轩贤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一双眼睛也依旧锐利,可熟悉的人还是能察觉出轩贤也不过是强撑了。 白果看着外面小丫鬟提着的十几个食盒点了点头,将自己面前的小桌上面的纸张收拾了才起身。 苏青上前将这些纸张收入袖中,又看了一圈摆放的十几个小桌见上面的重要之物都已经消失这才道:“进!” 但后一瞬进来的并不是小丫鬟,而是他新任的徒弟。 “师傅,庞都督在外面等了一夜,要求见皇上。” 小徒弟的声音压的很低。 苏青下意识的往自己身后的屏风那里看了一眼,但他不能看到那之后人是不是离开了。 上位轩贤猛然抬起眼睛看向苏青,“谁?” 苏青一听轩贤的声音就一个激灵,连忙提高了声音回答:“庞都督来求见。” 可能是苏青的声音太高了,所以在他话音落下之时的那几瞬无声显得格外的寂静。 苏青这瞬间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出来皇上是怎么的突然对庞都督求见如此大的反应,但下一瞬他又听到轩贤说:“让他进来吧。” 白果到内室时小宫女已经给轩语燕梳妆了。 轩语燕陪她们到凌晨的时候就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宫女就得了命令将轩语燕背到了这里休息。 看到白果过来轩语燕精神不济的看过来,又过了几瞬才像是反应过来来的人是谁一样唤了一声,“白监督。” 白果点了点头,说:“皇上请公主过去吃饭。” 轩语燕很轻的‘嗯’了一声,看小宫女弄的差不过了就站起身,但这一瞬间不知道是踩到了衣角还是身体虚脱竟然向着一旁就栽了过去,白果神情显见一变快步踏过将就要倒地轩语燕撑起,旁边的小宫女满脸惊慌的跪在地上帮着白果扶住轩语燕,“公主?公主?你怎么样公主?” 若是晕眩或者是晕倒那其实在倒地之后的几息时间眼睛都是闭起来的,这是人在难受时下意识的调整行为,这个时间不论是长短但总是会有的。 但白果作为在轩语燕一有动作就靠近的人能清楚的看到轩语燕并没有这个动作,甚至在这时候也是睁着眼睛看着她。 白果皱了皱眉,“公主在做什么?” 公主礼仪是从小养大的,那是即便身处泥泞中也会下意识所做的肢体记忆,所以白果并不认为踩到裙角的事情会出现在轩语燕身上。 轩语燕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就如此从白果的下颚看白果的眼睛,像是想要从里面寻找什么。 白果并不知道,所以白果的眉心只会越蹙越紧,正当白果想要放开轩语燕让小宫女扶着的时候就听到:“本宫现在相信你可以躲过去那支箭了。” 这一瞬间白果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她甚至是想要下意识的询问这是什么意思,可下一瞬她就明白了。 “本宫是一直不相信的,你身边有的人本宫的皇兄身边也有,那你说为什么你都能躲过去,那本宫的皇兄就被如此轻易的得了手?” “现在本宫明白了。” 轩语燕苦笑了一声,“若你在最虚弱的时候仍然会保持警惕,那本宫的皇兄应该就是……死在了庇护之下。” 小宫女听懂了,这瞬间她看向了白果。 在当年她初见这位的时候以及后来很多时候听到关于这位的话语都是‘虚弱’、‘命不久矣的模样’、‘全靠白家的医术吊着’。 再后来她在见到这位的时候只觉得变化真大。 可真正感触到这份变化的还是在刚刚,那瞬间的反应堪比那些护卫。 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的反应,一个女子能如此的敏锐。 那在这一路上她都看过了什么? 她都经历了什么? 世人看到了如今白监督的高位,可那份在高位之下隐藏的一些竟然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反应中被她们窥得了相许。 京都太过于平静了,整个成周国也将太子保护的太好了。 当今在当年是从尸海中杀上如今的高位,如今的白监督是踏遍十七州坐上了此位,可…… 那些年的前太子被大臣限制在京都之中。 凡是想要出行必定是兵将随行严防死守。 可京都中又有几人敢于对太子如此直白的出手? 久而久之……每一个人都失去了那一份重中之重的警惕。 白果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话,小宫女都已经将轩语燕扶了起来她也还是刚刚的动作。 轩语燕只是想要验证一些事情,若是每日都如此想那她也不会活到现在了,所以短短的时间她调整好了自己就看向白果:“走吧,父皇还等着呢。” “那支箭我并没有躲。” 轩语燕嗤笑一声。 “若是按照我前些年的脚步算那时候我都还没有靠近门,若是按照我之后的脚步算我受礼仪约束也不可能走的那般快。” “后来我又遇到了相同的事情时我才发现,那支箭的角度很奇怪,若说是瞄向了我还不如说是选了一个最不可能伤到我的角度,那一刻即便我出了门,那我也不会被射中,甚至不会被伤到。” 白果抬起眼睛看向轩语燕,“当年那个凶手我没有见到,后来这个凶手我也没有见到,我算了所有人依旧算不出来这个人是谁,京都中和前太子有仇的要细说也有,有怨念的也有,那时候我也一直觉得应该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但也是直到相同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意识到,可能那个凶手比我想象中要更重要。” “没有人比凶手本人更清楚他受到了谁的指使。” “也没有比他更清楚当年的这一幕,当年我看到的和前太子看到的究竟有何不同。” 轩语燕愣愣的看着白果,不知道是这件事情知道的太多都清楚还是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知道的太少了,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不杀你?你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杀皇兄……你怎么知道?” “当年的事情皇上关了凶手,关了皇后娘娘,关了恭王,唯独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我还在外面,可皇上并不让我去查这件事,这件事不了了之,所有人也都以为这个凶手就是恭王指使的。” 白果叙述很是平静,“可恭王是我让他被关起来的。” “我的身上可以有黑点,但不能是刺杀太子,也不能是我没有做下的黑点。” 一但刺杀太子的这件事情做实了,往后的谋权篡位只需要打着她的名义她就会被毁掉,一如前一世。 那所有的心血,都会付之一溃,再无。 “皇上对皇后的感情如何我不知情,但我知道只要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一日她就能永远安康,皇上将她关起来的指令在我看来是唐突的,所以在想要查一些东西就容易很多了。” 轩语燕张了张嘴。 这就是她和轩苑的不同,轩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可以恨着白果,觉得这一切都是白果的过错,觉得这些和白果脱不了干洗。 但在这之前她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她们自家人的事情。 甚至在白果开口之前她也还是觉得那天不过真的是白果躲了过去,可她从未想过这后面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白果没有躲…… 那支箭不是指向她的…… 她的舅舅,她的那个舅舅,究竟找了个什么人?! “这件事情可能也只有皇上知道了。” 那个凶手真正受了谁的指使。 那天究竟是谁在这只箭所指向的方向,谁又是误闯入者、幌子…… 轩语燕恍惚的想,真相到底是什么? “皇上还在等着。” 但俩人都没有想到轩贤并没有命人摆上膳食,甚至在她们说着事情的时候大殿之上同样如此。 “庞都督可明白这个时候瑞玉州和上双州不能缺人?” 轩贤是在问,可问的声音平静。 本就心思不宁的轩语燕这个时候才集中了注意力。 这个时候瑞玉州和上双州自然不能缺人,可庞都督这一趟回来不就是为了送白监督回京吗? “成周国不缺治理俩州的官员。”庞阳的声音太过于独特,即便是隔着屏风没有靠近轩语燕也能听出来这个人就是庞阳。 轩语燕疑惑的看向白果,她在问;‘你这个时候调庞都督到什么地方?’ 白果回视了轩语燕一眼,继续抬步就要穿过屏风。 轩语燕想也不想的拉住了白果,用眼神以及行动都在制止白果,‘这话是你我能听的?’ 第四百零七章但臣缺妻子 可下一瞬她就愣住了,不止是这一瞬间她想到这话是和她不同的白果能听的,更因为…… “但臣缺妻子。” 轩语燕一瞬表情挺丰富的。 她从未听过如此堪比表心意的话,更何况这话还是在一国之君面前说…… 轩语燕只觉得自己这个误闯入的外人脸都开始红了起来,但转头看到白果神情十分淡然…… 轩语燕撇了撇嘴又想起来白果不能婚嫁的事情。 “虽然庞都督在这个时候来说这些有些……但这也是人之常情,你要知道这个年纪还没有妻子的除了你们白家别人家早已经……” 到底是未出阁,有些话轩语燕也不好意思说,但她还是极力劝导着白果,“本宫知道庞都督算是你身边的一大护力,易大东家同样是,这一下子你就失去了俩个人,但感情这种事情就是如此的让人难以理解,所以你千万不要阻止庞都督和易大东家的事情,不然若是俩人记恨上了你,那你如今的局面可真就是荡然无存了。” 看着白果淡然的面容轩语燕只觉得这是白果的伪装,试想若是仪仗这些的自己碰上了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保持心境,更因为这预示着自己极有可能会在不复如今的荣耀。 “妻子?朕怎么没有听说过庞都督娶妻的事情?” 轩语燕心中暗说父皇不解风情,易大东家就算是想要婚嫁那也要等到乐州的事情平息,这一等不知道要多久呢。 反正俩人的关系在奉国的时候已经做实了,回来后俩人也都没有澄清,这不就是在明说了。 娶妻是迟早的事情了,提前称呼一声也是自然。 “臣的妻子不能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昭告天下明着将人抬进门,皇上不知是自然。” 轩语燕暗中点头,是也。 轩贤气笑了,“庞都督的妻子为何不能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又为何不能昭告天下?” 这话竟然比最开始她们听到的那一句冷多了。 轩语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回答说:“因为皇上的口谕,不准许婚嫁。” 轩语燕点头的一瞬间顿住。 不准许婚嫁? 什么时候? 她父皇什么时候不准许易大东家不可婚嫁了? 是父皇早已经预料到了庞都督和易大东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吗? “既然是朕的口谕,庞都督又哪里来的胆子在朕面前用‘妻子’一词?!庞都督是想要造反不成。” 只听声音就觉得压迫让人不敢在多话,可直面圣颜的庞阳却还在认真回答:“臣不敢。” “只是臣的妻子是家中教养长大,知礼明礼,她告诉臣,臣若是喜欢她就要堂堂正正的,不可面首之称,不可钻隙逾墙,而今臣已经没有做到了第一件,臣不想每一件都做不到,这才述出此事想要和皇上求得圣旨,迎娶臣的妻子过门,若皇上不认可,臣愿意入赘。” 这是轩贤不知第几次怒极反笑了,“迎娶?入赘?朕都不认可。” “皇上为何不认可?是执着于当年的口谕还是不准许皇家威严受损?” 轩语燕倒吸一口冷气,白果皱眉扬声:“庞阳哥。” 庞阳并无意外,只在白果的话中垂头对着上位认错,“臣失言。” 白果走出屏风,正要跟着在庞阳的身边跪下来就听到庞阳说:“三小姐可否等庞阳一会儿。” 白果并不明白庞阳这话的意思,庞阳抬起眼睛看向她,“这件事情交给庞阳可好。” 这就是让她不要参与的意思。 白果还没有回答就听到上位轩贤说:“白监督一晚未休息先落座用膳。” 这竟然是都不让她管的意思。 白果对着上位福了福身坐在了旁边,明明事情有关与她,可却是此时牵连不到她的身上。 轩贤在白果落座之后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庞阳的身上,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化。 “庞都督是威胁朕还是在挑拨离间?” “臣只是在询问,当年皇上下达这样的旨意是为了保护,那而今还在坚守这样的旨意是为何?觉得臣和她在一起会对朝堂不利?还是成周国不宁?臣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可臣活着只是为了她,臣想要和她来一起,堂堂正正,拜天地父母。” “臣今所言皆为了求得皇上一字半语,只要皇上开口,臣上天入地,亦会做到。” 好猖狂的话……可前面那些话竟然那样让女子动容。 “猖狂。”轩贤冷笑,“朕是成周国的皇上,成周国万千的百姓万千的俊杰需要对你提要求?” “若是臣可以训练出一支在装备上能和虹梁国对抗的军队呢?” 这一刻别说是上位,就是白果和轩语燕都愣了一瞬。 庞阳并没有理会此刻的寂静,只继续说:“臣并不想要这件事成为筹码,但臣除却这件事不知皇上还对什么感兴趣。” 轩贤没有接庞阳的这句话,就如同庞阳这句话说对了他一样他同样明白若是这句话是其他人说的他还会有几分质疑。 庞阳一直在看着上位,他在等答案。 “若是朕说不呢?身为成周国的庞都督便不打算如此?” “臣说过,臣并不想要让这件事情成为筹码。臣在这之前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情了,但臣明白,皇上也明白,若是臣来训练往后这支军队必定服从臣,臣也绝不会拒绝这样的事情。臣不是用军队来和皇上谈,臣用的是兵符。” 这一次轩贤更是冷笑连连,“军队还没有训练出来庞都督就说兵符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若是真的训练出来了再谈兵符,那可能臣和兵符是同等作用。” 成周国中大将军不训兵不只是怕大将军会克扣军队粮草做私用,最大的防范便是权力分散,这是皇上上位后设立的,也不得不说这样有效的控制了皇室手中的兵力。 轩贤冷哼一声,“若是你真的能训出来这般的军队,你同兵符同等作用又如何?朕会怕你?” “皇上不怕,太子可能会对臣有一些关注了。” 兵权在手,还是能和虹梁国抵抗的军队,再有如此身份,不得不说庞阳这句话也将往后的一些事情摆上了明面。 轩贤一直是看向庞阳的,能看出来庞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的神色,这和之前的倒是有一些差别。 “你将你进来之时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轩贤的突然开口让庞阳愣了一瞬,白果好奇的注视过去。 庞阳短暂的沉默了一瞬后开口说:“臣此行回来求一道与白监督同去乐州的旨意。” 乐州从内封上并不表示所有人就真的如此想的,在乐州直到目前任然没有确认药方以及乐州此时的状况还没有好转起防范就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白果愕然了一瞬后忽的笑了起来,她声音很糯的问:“为什么呀?” 庞阳看向了白果,“庞阳不想要妻子独自在乐州经历那些。” 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白果笑的眉眼弯弯。 其实在庞阳跟着回来的时候白果就已经想到了,庞阳很少会说这些话,但她想要听。 轩贤注视着下方白果的神情。 上一世他对于这类的儿女情长并不注重,所以从未在意过白果和严任的事情,若不是后来严任求到了他的面前,他可能都不会过多的关注。 这一世却很奇妙,他阻止了严任,但庞阳和白果这一路走来他竟然看了个全程。 她们的感情要是说起来总是不纯粹的,有着家国,有着亲情,有着向往追随,有着主仆守护过命的相伴……并没有他那个年纪本应该有的纯粹。 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想要娶一个人就是想要娶一个人,没有任何的目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思量,只要这个人是她就好。 她们之间的感情夹杂了太多,可这些在此时看起来却是让人那般的欢喜。 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对方都能明白,都能懂得对方的小心思,且……那般的信任对方。 “你想要求得朕松口又要同去乐州,你是觉得训练兵将的事情可以在乐州进行?” 轩贤是在问,庞阳也在答:“不是。” “臣只是想,若是这一次和三小姐回不来,臣希望能和三小姐葬在一起,臣不想要在离开三小姐。” 白果很开心的笑。 若是死了,就不用遵循口谕,自然可以合葬。 但她们两个人才刚刚在一起,谁又想要在这个时候就轻易的结束。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轩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屏风突然倒下的声音,与此同时惊得连退了几步的轩语燕看着他们问:“你们在说什么?” 这一刻三人都有些许的沉默。 是先解释庞阳和易大东家没有什么,还是先解释白监督和庞都督的事情,亦或者是先解释白果就是易大东家这件足以惊天动地的事情? 轩语燕恨不得这个时候没有跟着白果过来,她今日都听到了些什么?! 庞都督和白监督,往后谁可以压制住她们? 庞都督说的妻子是白监督,那和易大东家的传言是怎么回事?是给白监督做障眼法吗? 第四百零八章太子是想要询问什么 可从白果和庞阳几年中都没有传出来的流言蜚语中很多人都已经默认了俩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怀疑她们? 轩语燕的疑问最后还是没有人回答,一如庞阳想要得到的回答。 但庞阳去乐州的事情轩贤没有在反对了。 十日说是长可在忙碌中却是让人只觉得恍惚,轩贤意识到的时候是所有的决策都已经定下来了,手边的那一份份的机密以及各种调令都到了白果的手中。 下首白果坐在临时加放的一张书桌后正在整理着手边的信息以及各项人员名单和所有的物质等,一张一张翻看过去桌子上面还是厚厚的一沓,像是永远都翻不完似得。 殿堂中又有大臣从书桌后起身将自己手中的所掌管的事情以及部分信息交到了白果手中,郑重一礼后众人陆续离开。 白果是要进乐州,可保障乐州以及后面的所有事情都还需要他们来运转。 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又顺其自然,等轩贤发现的时候整个大殿中已经就剩下他和白果了。 身着郡主服饰满身娴雅的女子垂目翻看着自己将要面临的生死局面,这一刻轩贤只觉得自己又重生了一次。 白果看的累的忍不住的揉了揉太阳穴,未抬眼问轩贤,“怎么不见太子?” 回来之前听说是太子已经接手了一部分朝事,可她入宫了九日不曾见过。 “朕让他处理事情去了。”轩贤看着下方的白果,“瑞玉州中突然多出来了七万兵将你可知道?” 白果愣了一瞬,“七万?” 什么都没有回答,又什么都回答了。 轩贤并没有意外,“奉国的百姓不少,在加上原本俩州的百姓和位高权重只手摭天想要召集这些私兵太简单了。” 见白果皱眉似想要反驳轩贤反问白果:“你回来的路上也该有数日了,这件事他没有和你说过吗?” 若是在以前庞阳那是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跟着白果,遇到事情都恨不得能都告诉白果,所以一些事情的变化是可以轻易寻到踪迹的。 白果皱眉并没有解释什么,其实她并不在意庞阳养私兵不告诉她这件事,只是让她在意的是庞阳养私兵的规格。 七万。 不怪皇上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庞阳哥说训练出能和虹梁国对抗的军队应该就是他们。”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军队中的人怕是担心其他三州的都督效仿或者是这件事本就不易宣扬,到时候让百姓百官知道了那碎言碎语总是少不了的,更少不了有心人。 也因为动用军中的军队虹梁国只要留意就能注意到,到时候就要分出精力处理虹梁国弄出来的幺蛾子了。 听白果如此说轩贤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明日你也该离京了,在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轩贤看着白果,“朕只是想要告诉你,等你回来时这天下可能变了很多,有些人也可能已经消失,但朕和你保证……” 轩贤说:“白家、倪家、华家必不会有事。” 君王的承诺,不知多少人诚惶诚恐又有多少人眼红震惊。 “我知道。”白果轻轻的按压着眉心。 连续多天昼夜不寐让她此时难以保持状态,但有一些话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轩贤看着一如曾经轻易就可以让这句话出口的白果一时间都不能确认白果有没有听到他前面那一句,殿中有片刻的安静,但后一瞬就又响起了轩贤的声音,“到后殿中休息几个时辰。” 再有几个时辰就到了晚上,这一天也就结束了。 明日天亮,就是出发的时间。 “不了。”所有事情都已经商讨完了,今晚她可以安心的睡到天明。 白果又翻看了几页,目光停留在跟随名单上。 军队将领有庞阳、崔舟、李成等,其中庞阳在军事上面的天赋没有人舍得,争吵了几天这些众臣才勉强同意庞阳同去乐州,但庞阳这一次去乐州的命令就变成了——封乐州。 乐州,会由军队从外封锁严加看管,防止有心人危害其他十六州。 而崔舟以及众多将士押送粮草等进乐州,补乐州所需。 最后李成等一万八千人守护白果等这一趟前去的医者以及维护乐州秩序。 除却他们这些还有二十三位将军待命,其中三位将军预计在三个月后入乐州在给乐州提供第二次所需物品,八位将军以及十万大军待命防止乐州出现暴乱,随时入州。 另有十三万大军在庞阳身后二封乐州,设屏障,再不许任何人靠近乐州。 其余三位大都督加急训练军队随时待命战事。 白果将纸张在翻一张。 同去的医者定下来了三批五百九十八人,白果为第一批同太医院张太医、王御医、巴峙以及白明芷名下医馆中八十九人和联系白家并且通过医术考验的等共计一百七十七人。 第二批预计半个月后入乐州,人数暂定了一百三十二人,但联系白家的远远不止这个数。 在往后翻看是征集到的粮草以及预备的粮草数量、药草预备的数量以及现有的药物等和预计购买药材的银钱数量、衣物等。 细细看上去好似白果这一趟是去游玩的一般。 “这些你心中有数无需过多在意。”轩贤将自己身前的几本奏折在桌面上铺开对白果说:“过来,挑一本。” 白果有些疑惑的看向轩贤。 挑一本是何意。 轩贤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示意着白果,白果上前细看了看。 奏折封面上只能看到谁的名字以及字迹但看不到更多的一些差别,也就不明白皇上让挑是何意了。 白果微微抬眸看向轩贤,若是以往白果总是能从轩贤的神色中得知一些事态的,但今日明显轩贤也早有准备,这一次白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六本奏折安安静静的并排放着,瞧不出哪一个有什么特别,也瞧不出哪一个蕴含了什么。 “挑的是什么?”白果并没有轻易的动作。 “一处宅子而已。” 轩贤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 白果略微顿了顿又问:“只是宅子?” 这一次轩贤并没有回答。 白果笑了笑,也并没有抬手,“这一生皇上对我说过让我珍惜,我一直有好好的记得这句话。” 所以她并不想要参与进什么,也不想要做一些什么引人误会的事情。 轩贤看着白果良久后开口说:“只是宅子。” 四个字,听的人只觉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蕴含了万千种的情绪。 白果笑的更是好看,“只是宅子,那微臣就不需要了,成周国中微臣哪里待不得呢。” 轩贤听到白果这话无奈的笑,只是垂下来的眼神是如何也没有人能看清了。 夜晚白果将手中的这些都看完之后交给了苏青,留苏青在御书房中烧毁这些自己则踏出了殿门。 月冷夜寒,骨透清冷。 白果站在御书房门口很长时间。 她能辨别出来一些地方的御前侍卫,也能辨别出一些当年的逼宫景象,寂静和喧嚣,平静和血腥,一切都让白果难以忘记。 她并不需要这个位置,也不想要这个位置。 她避之不及。 “白监督。” 很沉稳也很顺畅的话,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快十岁都还不会说话的人。 “太子殿下。” 这可以说是白果进宫这几天第一次见到轩元思。 轩元思脸上的笑意很是真诚,看向白果时眼神是带着欣喜的,“这么晚了白监督还没有休息?” “正要回去。” “那孤送白监督。” 轩元思肉眼可见的欢喜。 这几天白果都住在太后那边,轩元思只要给太后请安就可以碰上,但碰巧这几天轩元思忙得都不在皇宫中,也一直到了现在才终于得了闲。 也就在问询到白果的身处之处后第一时间到了这里。 白果并没有拒绝与轩元思结伴向着后宫中走去。 夜色很暗,小太监小钱子提着灯笼垂着头走在前面,后面轩元思短短几步路已经看了白果数次。 “太子是想要询问什么?” 白果眼睛看向的灯笼,火光里面似乎有暖意,但火光之中又好像带着难以忽视的血腥气味。 轩元思听到白果这样问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孤就是想要问白监督可有什么想要的?” 白果好笑地摇头,“没有。” 轩元思瞬间气鼓了脸颊,“怎么可能没有,女子都是喜欢漂亮的事物的。” 轩元思说的异常的肯定,白果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争执就顺着询问,“那臣想要什么?” 轩元思皱了皱眉,“你不要如此说话。” 下一瞬轩元思又松开眼眉展露出一个笑容来,“孤给白监督准备了一个头冠,可以在及笄的时候用。” 及笄…… 女子十五岁的很重要的事情。 但白果的错过了,后来也并没有补。 白果细细想了想,她好像并不是多么的在意这些事情。 每一年的生辰她都有生辰礼,也都有人记得,她并不差什么。 就是家里面也都会给她准备礼物。 第四百零九章你知道宫里面的路怎么走吗 这些她并不缺,此时听到这些像是为了弥补的话倒是无感了。 “殿下费心了。” 白果的神情平静,和后宫中、后宅中那些惊讶欢喜的模样相差甚大。 轩元思静静地看了白果几瞬忽然询问:“路上有好玩的事情吗?” 这一次白果认真的想了想,只是沉默的略显长。 这一趟…… 天下仅存七国。 “景色很好。”这是白果仅能说给未来一国之君听得了。 白果的神情让轩元思没有在询问其他,通往后宫的路上只听得到彼此的脚步声了。 快要到慈宁宫时白果远远地看到宫门口有灯笼的光。 看到白果走近了嬷嬷几步迎了上来,却是欢欢喜喜的给白果旁边的轩元思行礼,“太子殿下来了,太后娘娘摆了晚膳正等着殿下呢。” 轩元思笑着,“皇祖母这几日食欲可好?孤今日是送白监督过来的,明日还有事情就不进去叨扰皇祖母了。” 身边的小钱子上前将嬷嬷扶了起来,嬷嬷正继续笑着要在说几句什么就忽然听到旁边的女子开口询问:“臣能问太子殿下一些事情吗?” 这话不止是轩元思愣了一瞬,就是嬷嬷都多看了俩人几眼才又说着话和小钱子一起退到了旁边。 轩元思看着白果,好奇询问:“白监督想要询问什么?” 是什么事情竟然是一路上不能询问的,非要到了慈宁宫门口询问? 难道又是让自己不要和别人争皇位? 还是她要让自己听皇祖母、父皇的话? 轩元思心中猜测着,面上是自己都已经习惯了的不露声色。 白果一双狐狸眼看向轩元思,一双眼尾漂亮的让人难以忘怀,可她的询问让轩元思顷刻间回神,“什么?” “臣询问。” 白果听得到自己的声音从十三岁稚嫩的声线逐渐和现在融合,那在心中几年却不敢问、不敢提、忽略的疑问在这一刻出口。 “臣十三岁进宫采选期间,殿下是否遇到了什么人。” 雪缓缓的落,漆黑中显眼异常。 轩元思目光从白果身上移开,看着空中缓缓飘落的洁白,“白监督怎么突然询问这件事情?是有人说了什么。” 白果忽的笑了,这笑容太过于柔和,柔和到轩元思断定这个笑不是对着自己的,也断定了白果已经得知了答案。 在他的问句中,他给了答案。 “臣知道了,臣已经到了,殿下回宫的路上慢行。” 白果的礼仪从来都是周到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宫里面的苛刻和贵气。 轩元思在这个礼仪中抿了抿唇。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礼是最能看出来一些东西的,那些后宫里面在外人面前给他行礼,动作散漫毫无重视,这样的人在背后欺负他的不在少数。 现在给他行礼的人多了,他看到的也多是一个个郑重的、惶恐的,他们或是看重他,或是惧怕他。 他早已经习惯了,也并不在意。 就是中宫之中的五公主见到他都会给他行礼,他也从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后面的习以为常,这些是太子位应该受的。 但是今日这个礼仪他却好像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神色木讷、眼神暗淡不会说话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白监督喜欢权势吗?” 轩元思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别人听到,也像是怕白果听到。 白果意外的看了轩元思一眼,那一双狐狸眼的眼尾轻挑,“殿下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元思深深的看着白果,“父皇能给白监督的,孤都可以给,父皇给不了白监督的,孤同样会给……” 之前的低声在对面的笑声中似乎有了答案。 轩元思毫不意外。 他只是执着的想要得知一个答案,执着的给自己的九岁一个答案。 执着的给自己的以后一个答案。 白果好笑不已地看着轩元思,她在反问,“太子殿下喜欢权势吗?” 轩元思看着白果,他说:“喜欢。” 毫不犹豫的两个字,他说的是自己能听出来的认真。 白果语气未有任何变化,“殿下喜欢臣吗?” 那自然的,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在这个问题下竟然让周围都显得寂静。 轩元思一时间竟然不敢看白果,在茫茫白色中看向了远方。 可远方似乎都是雪。 “臣需要权势,手握权势,掌控权势,为的不是权势。” “臣和殿下所求的是不一样的。” 白果也在看雪。 “臣,凡人之躯,为世间欢喜悦,为世间哀痛悲。所要权势,为保安康。” 轩元思问:“白监督怎么就觉得孤不是所求这些?” 白果声音平静反问,“那殿下所求的是这些吗?” 沉默,亦如询问欢喜的问题。 轩元思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会说一些话,能在这个位置上是皇上力排众议,但能在这个位置上这么长时间不被拿捏揪着把柄拽下去是他自己的努力。 是他自己能坐稳就说明了他并不是真的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年岁单纯。 但不知为何,在这些最应该用帝王之术的问题上,在这些最应该使得面前的人永远效忠于他的关键转折点的时刻,他却是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些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的话来。 “殿下心中是清楚的。”白果笑了笑,道:“臣先告退了。” 轩元思在白果的话语中回过了神,看着退后俩步的白果竟然只觉得恍惚。 那年,面前的人向着他走来…… “白果。” 俩个字很慢,有些生疏,轩元思顿了顿看着脚步并未停住的白果,这一刻更觉恍惚。 宫道上的相遇、后来的交谈、那块玉石赠送、再到白果在十五州游走也会给他和白家中兄弟一样的小礼物,若是…… “孤见到他不止一次。”轩元思的声音并不大,可周围太过于清净,每一字都清楚得让人心绪难以平静。 “孤住所偏僻也为了躲那些太监的打骂总是会藏起来,那几个月孤每日都能看到他。” 白果不知是何时停下来的脚步,明明在最初她只是想要一个几年都没有述出口疑问的答案,可这一刻白果又想。 她不知道的还有什么呢。 “他比孤会隐藏,孤总是会被太监们寻到,但他从来不会被那些护卫寻到,若不是在见到秀女中的一人表现出来了太多的焦急,可能孤也永远不会发现他。” 但是事情就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让人难以琢磨。 在他还未是太子,在他还未手握重兵之时,他们俩人又如何会想到在几年后的某一天会对着同一个女子所满心欢喜? 又如何会想到在几年后的今日他们都是成周国中不可或缺的一人。 “他每日都来,又每日都不会待很长时间,明明进宫一次极为不易,可他又总是不嫌麻烦。” 轩元思看向了当年的自己。 看向了这个人来来往往,看着这个人的一双眼眸都在那个女子身上,看着这个人有如此的胆量和实力。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采选当日,他隐藏在暗处一直没有离开,孤以为他会将人劫走,但没有。孤以为他会搅乱那一场采选,但也没有。” “那一天在孤看来是平静的,孤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孤是后来在娴妃处才知道采选当日发生了这些事情,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了那天他离开之时改了惯常会走的路是因为什么。” 轩元思说的是谁早已经不言而喻,那是不用述出名字也能在瞬间就能确认的一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孤在曾经乃至是现在都疑惑那人是哪来的胆子敢做出如此挑衅御前侍卫如此挑衅皇权挑衅一国之君的事情来,又是哪里来的自信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 白果伸手触碰到了雪。 他对自己从来没有自信。 他是想要确认她的安危。 她进宫是为了求死,这件事在白家中并不是秘密,更何况这么多年她又在那个时候进宫,其实凤州的一些人家也是能想明白一些的,只是他们并不想要参与进这件皇上从未表明过态度的事情中。 所以那天出宫她看到了庞阳不是意外。 是必然。 数次急迫的想要确认她是否受伤,频频显露了自己的行踪。 白果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有些难过、有些欢喜、有些心疼、有些想念……情绪交加,白果想要在庞阳的怀中抱着他,想要在继续逗弄他询问他,‘你知道宫里面的路怎么走吗。’ “臣在的地方,他总是会在的。” 白果叹息中说出这句话,轩元思看向了白果。 “孤在宫中见过了很多,孤的父皇在一个又一个女子身上留情动心,孤的皇兄们家中妻子娇妾无数,却还是会被其他女子吸引,那些大臣们,即便是有着爱妻的名声可外面红颜依旧不少。” 轩元思说:“孤说这些并不是想要挑拨白监督和庞都督,只是提醒。” “孤见过聪慧的女子最后一无所有,也见过困于情爱消逝之人,白监督能走到如此高位已经向世人展现了自己的睿智,到如今也早已经成了百姓和众臣心中的指引,孤不希望白监督到了最后也是如此。” 第四百一十章微苦,又甘 “孤想要成周国更繁荣,孤想要成周国不惧虹梁国,孤想要……” 轩元思看着白果,“成周国的孩童都可以无忧无虑,再无战乱纷争、食不果腹之忧愁。” “孤不希望成周国少了白监督这样的能臣重臣贤臣。” “孤指天发誓,而今之言,只是想要提醒白监督,这世上任何人都信不得真,他在一次在数次,可他总不会是时时都在白监督身边的,同理,他此时欢悦白监督一日一年,人一生十数年,他而今之位可遇到的形形色色千娇百媚,到时后宅中数人,白监督又觉得自己在他心中占的几分?” 轩元思神色间毫无怂恿或是算计,真诚的不像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如此稳的人。 “孤以亲身经历向白监督所言,白监督自行选择。” 轩元思说的郑重真诚,白果看向夜空的模样在此时就好似能气死夫子的学子。 “太子不用说这么多。”白果的声音在空寂的深宫中有些清寂,“也许这一趟之后,成周国中再无白果。” 轩元思眸子睁大,“白监督什么意思?!” 白果无声的笑。 能让数十白家人束手无策的病代表了什么呢? 代表了自开国到而今千百年千百万人的积累在这一刻的毫无所用。 代表了千百年来的医书无处施展。 白家的积蓄给的每一个白家人对医术的自信和底气,是天下人远远达不到的程度。 “臣会竭尽全力,保乐州。” 慈宁宫中太后等不及被嬷嬷扶着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俩人对立的场面,这种场面放在过去任何地方任何女子身上都会成为败笔,都会成为让世人拿捏说道的贞洁败坏之事。 “哀家进宫多少年了?” 嬷嬷愣了一瞬,心中算了不知道多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楚了。 从年少之时入宫,她们甚至忘记了具体的年岁。 “太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这些?” 嬷嬷手中扶着太后,心中不解。 太后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没有任何歧义的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 嬷嬷若有所觉的跟着看了过去。 夜幕下那道身影模糊的让人难以辨认,但又太好辨别了。 进宫的日子短,但那一身的气场却是让人难以忘怀。 见过的都不会再忘记了。 “娘娘怎么又在想这些了。” 看今世,忆往昔。 也许也只有她们这些老人才能从朦胧中看出一些难以辨认的熟悉来。 “哀家只是在想,她若是还活着能走到现在吗?” 问话很快就有了答案,“这如何比的。” 当年那人入了宫,后宫不得干政,后宫不得打听朝事,后宫安分守己…… 那一步,让她的一生都毁在了这个红墙中。 活着,太皇会给她这些信任吗? 活着,太皇会让她有如今的高位吗? 活着…… 她不可能活着。 “宫中数十年,有些事情有时候不得不信。”太后说:“她进了宫,死在了宫中,可她留下了皇上,皇上清明、皇上贤明,有了民安居乐业。” “她出现的就是如此的合适,不是而今太子掌权,不是那年太皇当朝,所以有了如今的十七州,你现在在往回看,你说这天究竟是想要改变什么?” 嬷嬷在太后身边数年,怎么会不明白太后是想要说什么。 “若是……慈母娘娘,也许结局不会改变。”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俩位皇上,同样的两位女子,可其中一人却得到了另一个人永远都得不到的一切。 “处处受限,便无法如此利落的给人痛快一击,无法利落的让变法如此的顺理成章。” 太后接了话,又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也就不会在短短几年就让眼前的一幕让人再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嬷嬷跟着看向那俩个人。 其实在以前这个距离又有这么多的奴婢太监在周围守着也是没有多少人会传这些的,太后所言的这些是在说成周国中的女子入朝为官之事。 那才是真正的吸引万众眼眸,最容易生出是非之地。 “娘娘是想要……” 嬷嬷看向太后。 “宫里面的日子数不清了,哀家也想要出去看一看。”太后的话让嬷嬷的脸色都变了。 “娘娘是想要……” “既然世人和六国想要看成周国如何处理,那成周国就不能弱了一国风范。成周要乐州的决心,从不是只有一个非皇室血脉的康乐郡主、白监督!” 饶是轩贤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过去了半个时辰而已,人数竟然就如同涨潮一般的蜂拥,进宫的大臣一批一批,可却不再是劝,不在劝让庞都督留下,不在劝让白监督留下,不在劝让太后放弃此时的想法。 京都中无数的后宅在这晚的灯火亮了一宿,不知是几家的书房中有癫笑哭声,“列祖列宗,列祖列宗,我对得起了!我对得起了!他们想要去,我……应允了!应允了!儿孙三十四人……” 又有几家数封未送出的奏折信封扔入火堆。 “老夫上书劝导实为违背初心,苍天有眼莫要怪罪老夫,老夫也是为了……老夫只是想要给白监督一条退路啊,成周不缺一个大夫,但成周缺一个白监督啊!好在……好在这一次太后也站在了白监督身后,这一次太后也去,这一次安危有保障啊!!” 太后出行,谁敢在做手脚。 动手脚,这就是明晃晃打皇室的脸! 这一晚京都中睡不着的大有人在,白果在这一晚睡的同样不安宁。 可能是明白今晚那个人一定会来。 所以在若有若无的药味中白果甚至能猜到现在庞阳在那个方位。 人不来的时候白果在想,人来了白果却不着急了。 她静静地在房屋中,那药味未曾离开也未曾改变方位。 也没有敲房屋的门窗。 白果从床上坐起,正想要赤脚下床就听到外面很轻的声音询问:“三小姐是要喝水吗?” 白果的脚尖点在烧着地龙的暖席上,“你知道我醒着怎么现在才出声?” 外面其实并没有屋里面暖和的,更别说今晚还下了雪。 “三小姐若是不想要见庞阳,那庞阳出声会让三小姐为难。” 白果看不到庞阳不知道庞阳此时的神情,单听庞阳的声音会觉得他只是随口一说。 “庞阳哥为什么会这样想?” 白果的脚尖落在地上,她想要到窗前去看庞阳,但她动作之前先听到庞阳问她:“那现在三小姐想要见庞阳吗?” 白果愣了一瞬。 这一刻的感受很难言表。 她和庞阳已经不能说‘从认识’了,而是从小到大,从小到大白果都没有听过庞阳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这么正经却含着只有陷入情爱中不宜被外人察觉的喜爱来顺着她的话说出如此撩拨人心的话。 白果压下去的逗弄心思不知为何又兴起,“我若是不想见庞阳哥是会现在出宫吗?” 皇宫哪里像是外面的宅子那样随时开关门,在皇宫里面是有门禁的,门禁后关宫门,若非是皇上等的命令这宫门是绝不会在打开的。 所以此时若是庞阳离开自然也就无法走宫门,那走的是当年进宫的那条道路还是另寻一条近路在夜半偷偷的溜出去? 庞阳显然也听出来白果询问的话有一些‘别有用意’,窗户开关之间寒风还未进来庞阳已经将手中的茶盏递到了白果面前,“三小姐是想要见的。” 白果视线在距离自己十几步的桌子上看了一眼,那上面的茶盏已经消失。 当年白果在窗外看着和暗卫纠缠在一起的庞阳时觉得取代严任的人找到了,可是如今在看着面前的人时她却是早已经兴不起当年的念头了。 面前的人已经强到了坐上大都督之位也没有人能撼动。 庞阳能察觉白果此时的眼神变化,但是他并没有动只是站着任由白果瞧,目光不偏不倚的对视着白果,眼神中干净的一眼见底。 “嗯,我想庞阳哥了。”白果承认了,“也想要见庞阳哥。” 庞阳很明显的多了笑意,眼睑上的疤痕都透露着温柔。 白果接过茶盏却是递到了庞阳的嘴边,眼睛中同样有笑意。 庞阳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想要说自己不渴,但白果却是先说,“喝一口。” 单听这三个字并不能听出来什么,甚至从白果的语气中也不明白此举的用意,但就是不知为何这一刻庞阳却是瞬间就懂了。 庞阳垂了些头,茶水流入,微苦,又甘。 京都到乐州数十里路,庞阳负责指挥部署粮草军队安排等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忙,进宫匆匆一面庞阳就需要回去做出发前最后的确认。 白果是在庞阳离开之后就被宫女们伺候着洗漱的,大臣全部进宫给太后和白果等出行众人行礼,祝顺利祝平安祝瘟疫褪去的话以及赏赐唱了半个时辰,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让人目不接暇。 可真正的场面是在白果及太后出了皇宫之时,平常皇宫门前无一个百姓敢久留,可今日出城门,万里望不到尽头。 第四百一十一章封! 民间习俗亲人出门要送行,这一刻万里的亲人将太后、白果、庞阳、以及千千万万的将士送到城外,送出百里。 轩元思在城墙上站着看着这一幕愣神了良久。 这是远比曾经种种场面更要震撼的、更要触动的。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一次的康乐郡主回归,那时候父皇还问他和前太子,问他们这一刻的感受。 那时候太子说了什么? 他说了,有对百姓的在意和百姓对家国的在意。 他说了,怕是要用一生来感悟。 放在他的那些话中这些每一句都显得真诚,可每一句在当时他并不能真正的感悟,可到了此刻他才明白。 当年那个能将定西王压的无朝臣支持,那个能让恭王只能谨慎的步步为营,那个让当朝礼王看清自己的地位再无争夺的心思的太子究竟有多可怕。 在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白果对此位的无意,明白了他父皇的用意,甚至明白了白果对于成周国的用处。 一生感悟,他早已经明白了白果的清醒睿智。 轩元思很想笑,笑自己。 想想昨日他还到她面前说那些‘亲身经历’的话,现在回想真是可笑的很。 人群中央,白果首次出行没有着郡主服饰而是一身利落的女子男装,同样也没有在乘坐马车而是骑马而行。 在她身边庞阳并列,与那双多情的狐狸眼比起来那一张脸一双眼都显得无比的凶悍不近人情,甚至在这一刻的气场都有些让人惧怕,可却是让人无比的安心。 曾几何时无数的战场无数的敌人让人恐惧的争斗哪一次又没有这俩人的身影,可再是困难在今日成周国也还好好的。 这一次,又怎会不一样。 “安康归来!” 百姓中有人大喊,霎那间呼声杂乱多了不知道多少人——“安康归来!” “安康归来!” 但再是热血也抵不过真实的状况。 太后的身体状况并不能真的跟随行军早早的被安排好的军队保护落在后面,白果和庞阳以及万千将士和万千轻装带着大夫马上飞驰在满是冰雪的道路上。 风霜、严寒、冰水、寒食、颠簸憔悴,日积月累之下撑不出的大有人在,倒下去的大夫比马上的更多。 可只要众将士上马,即便再是无力的大夫在这一刻也撑着自己回到了马上。 白果眼眸在这些大夫身上落了数息,在这一刻是不是白家人早已经分不出来了,在白果出行之前这一趟所有的医者都进白家的药堂中,在这一刻也早已经不分性命。 “驾!” 白果声音清亮,数日的磨难在这一刻都好像不存在一般。 无数疲惫的医者抬头看向前面马上的女子。 仪态未有任何变化,颠簸的马上身姿可见的贵气,可见她的马术有多好。 可见这些年她的位置来的有多正。 “驾!” 将士们的声音在后一刻响起,震耳欲聋一般让人撑起了精气神。 他们不能倒下! 他们不能倒下! 不择高下远近必赴! 不论他们是不是白家人,他们已经入了白家的门看了白家的医书就要遵循白家的规矩! 不知道行几十个日夜,那高大的城墙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和少许惊喜的大夫们比起来将士们和白果等人的表情郑重异常。 城门就在她们前面,只要敲门递出圣旨里面就会打开。 开关之后…… 白果看向庞阳,这时候才发现庞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向她了。 庞阳看的很认真很温柔,他说:“庞阳一直在外面。” 白果回了一个笑容,“我知道。” 庞阳还在注视着白果,白果也依旧没有收回眼神,等待命令的将士们万千直视着前方对于这样的景象却无任何的异样。 白果将庞阳看了一遍又一遍后才终于张了张嘴,可声音未出,她听到庞阳说:“三小姐要按时吃饭。” 白果未开口,只是忽然伸出手。 庞阳拉着马绳上前,等俩匹马靠的极进的时候白果深处了另一只手。 庞阳瞬间领会,伸手将白果抱在怀中。 “我会出来的。” 白果在庞阳耳边说:“等我。” 万千双眼睛下,从始至终都拥有着血腥气场的庞阳在这一刻却将自己的脸埋入到了白果的发间。 他声音哽咽却极力让自己的话清晰起来,他郑重的应声说:“庞阳等……庞阳会等。” “那庞阳哥也好照顾好自己。”白果笑着回应,松开了庞阳。 无数次的克制在这一刻却溃不成军,庞阳无法让自己在放开白果,一双手臂将白果紧了又紧,温热的泪痕顺着白果的颈间滑落。 “三小姐一定要回来。”庞阳说:“等三小姐回来,庞阳向皇上求情,庞阳向三小姐的父亲求亲。” 白果笑:“好。” 白果松开马绳向着城门走去,庞阳声音嘶哑下令,“封!” 万千将士战甲碰撞声间远去,一州,一州封。 白果带领着众人入乐州,在乐州首城城门下将圣旨送入,城门缓缓打开,空寂在入城的一刻犹如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这一刻沉下的是所有人入城医者对自己的自信。 全身上下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将士看到后面的粮食等泣不成声,被扶着过来的不知名官员都不知该行什么礼,门窗紧闭却清楚里面空无一物的大片住所让所有医者数息缓不过来。 “白监督、崔将军。”官员听着身边将士的提醒也只能认出来俩个人,再往后看将士也只能提醒几个就也认不出来了。 崔舟看了一瞬心中有了一个大概,向着下属打了一个手势后面的人边开始先将粮食和药草运输进城。 在这些响动中白果也看清楚了事态,但她还是询问:“其他人呢?” 官员回答:“在内八十四城,内二十三城,内五城。” 官员明白白果此时的茫然,解释说:“知州将病情最严重的地区进行了划分,最严重的地方是内五城,由十二位县令及八十三位大夫镇守,内二十三城由三十六名县令以及九位其他官员和百位大夫在,内八十四城是刚刚开始传播的几城,知州带领着数位大夫和官员想要从这里入手开始研究药方等,这里……” 官员说:“被划为为了外城,百姓都移到了内八十四城,防止有百姓或是有心人偷跑出城危害其他几州,也是……知州料到了皇上肯定会派人来,知州说若是粮草食物留在这里就好了,也不需要在往前,下官带着的人会将这些食物分发下去。若是来的人是大夫,就让下官将症状轻的几人留在这里供大夫们了解病情,但知州并不建议在入内八十四城。” 这些个日月来的人数不胜数,可是结果也没有任何改善。 知州并不想要再让无数人永远留在此处了,最为妥善的方法便是如此了。 白果看了看身后的众多大夫说:“麻烦先给安排一些住所,让他们休整一番。” 官员立马让身后的众人领着这些人到附近的房间中。 其实在他看到这些人的状态的时候就能明白这一路上是如何来的。 从他们这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到她们前来不足一个月,可如此之下该有的粮食、药草、衣服……什么都不缺。 官员小心翼翼的看了身后的众人一眼后上前几步压了声音询问:“白监督什么时候离开?” 白果看了官员一眼,“入城后不得出城。” 官员讪讪的笑,可明显是有些犹豫的。 也到底是没有什么城府也没有在官场上面混过几日,只是一瞬就又问道:“白监督能在几日?” 察觉白果的眼神有些变化官员其实是不想要在继续问的,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是知道了才能早做安排,“白监督若是要出城就走南门,今晚子时会在北门焚烧一些尸体,白监督从南门走不会被发现。……这城中情况不明,呆的久了也许就真的走不了了。” 官员是不相信白果会留下的,就如朝臣知道白果的重要性一样,官员同样知道,他更知道能走到如今地位的女子怎么可能会随意将自己送到如此危墙之下。 不明智,不明智。 不像是这样女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一次跟着本官过来的还有庞都督。”白果的目光看向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 到了如今已经是到了人性变化的时刻,现在官员考虑的这些是所有人都在关心的问题。 更多人在这一刻会想,为什么她白果可以入城后再出城,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到时候开了城门也许就不是那么容易关上得了。 “什么?” 官员并不明白白果此时提到庞阳是什么意思。 “庞都督带皇命封州,无皇命随意出入者视为叛变杀无赦。” 白果的声线清亮并无威胁之意,听着好像只是告知一般,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是让无数的人惊醒一般的看着白果。 官员比这些人更快的询问,“封州?我们都出不去了?!” 从内封和从外被迫封还是不一样的,在这一刻身处城中的人更敏感,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害怕一州会‘突然’失火焚烧,会比任何人害怕一夜之间一州消失在了成周国的十七州名单上,更害怕外面的人封城不在让任何粮食进入……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不安笼罩,这一刻他们害怕让他们人性再一次面临考验。 “封州,封的是病乱,封的不是棺木!本官可以向你们肯定,什么时候百姓好了,病乱消了,这乐州什么时候就能正常的出入!” 白果看向依旧回不过神都是悲意的重人,“本官携带百位大夫入城寻找药方,后面十六州的大夫还在赶往京都中和所有大夫商讨药方准备下一批携带进入乐州再次尝试,现粮草、药材等十六州还在往过来运输,任何情况,本官以及知州和你们同样都在一起面对。” 不知道是哪句话让这些人有了反应,一双双眼睛看向白果的时候显露了一些情绪,但并非恶意。 白果身后的千百将士会让他们将这份恶意打消。 崔舟指着粮食道:“这些粮食若是不够外面随时可以往京都传令,需要什么也只需要喊一声,皇上就是为了让各位安心的配合帮助大夫们找出药方才同意让白监督入城,现在各位将士们也不要让皇上和白监督的心意就此消散了。” 这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不得不说现在场面已经被白脸的白果和红脸的崔舟稳住,后续只要药方有丁点作用就能稳住,就能让众人看到希望。 可这一次看着这一幕的医者们心中再无进城之时的侥幸。 只有真正到了这一刻才能明白这里面众人的绝望,才能明白此时自己身上的重任,这种重任让他们连疲惫都透露不出来。 他们要稳住,只有他们稳住了这些人才能平静下来,他们平静下来城中才不会出现暴乱! 所有医者开始整理自己的药箱,开始指挥着将士们整理带来的药物。 官员见到这一幕总算是回过了神,他见识的比任何人都多这一刻也更清醒。 乐州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皇上必定是想方设法的救乐州! 乐州一定可以! “搬运粮食,今晚将粮食运往所有地方!” 所有城中的粮食早已经到了让人恐慌的地步,知州不知道询问了多少次有没有粮食进来。 其实知州也是害怕的,他怕百姓就这样没有了。 这么多的大夫查不出来病因,找不出药方……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崔舟也要注意动静向着白果行礼之后离开,李成带着人护在了白果身边。 这里的危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其他地方更甚。 稍有不注意这些人就可能劫持白果来换取城门打开。 但更恐怖的是白果此时的话。 “跟我向着周围转一转。” 李成一张脸都绷紧了。 好了,瘟疫和有心人,他们防范的还真是一样都不缺。 也怪不得那些死侍暗卫放在她身边被当做护卫用了几年也没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就这样作死的手段真不是一般人拥有的。 白果若有所觉的看向李成,但看到的只有李成认真严肃的面容,白果疑惑的看了好几瞬后收回了眼睛。 李成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白果说:“向内八十四城运输粮食的将士出来之后到这里报道,十位大夫观察状况。” 现在不论是内五城还是内八十四城都不是缺大夫或是药草,相反来这里的大夫数不胜数,可真正让大夫们为难的是空有一身医术却屡屡施展不出。 那被否决的一张张药方是砸在他们行医数十年骄傲上面的一方青砖,这方青砖将他们的骄傲拍的稀碎。 李成紧绷这脸点头。 嗯,他想的果然有道理。 白果骑着马向着周围走动,内八十四城划分的其实不止是八十四城,白果向着周围几城走了走就能发现外面这些城真的都是空的,期间白果想要进一间屋子看一看但被官员阻止了。 “知州答应他们会给他们保留房屋,只要他们还在在病去之后就能随时回来。” 换言之这是别人家,没有主人的应允还是不要随意进入。 这话是说给白果听的,也是说给李成以及进来的万千的将士们听的,这些房屋,这些房屋里面的东西并不是无主之物,并不是想要随意动就可以随意动的。 白果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在看向这些地方的时候只觉得好像这里的人真的可以随时回来。 “下令,若是随意进入、动用百姓房屋乃至百姓房屋中的东西军法处置。” 有些东西可以轻拿轻放,但有些承诺不能随意对待。 “全军听令!百姓房屋无命不得进出!不得私自动用百姓东西!违令者,军棍一百!” “末将听令!”众将士应声,又有将士将传令传给崔舟那边。 听到白果以及李成如此郑重这件事情官员不由得多看了白果几瞬。 不愧是宫里面在这个节骨眼上面派过来的,能安抚民心安抚将士,能认真对待这里的事态,不像是那些一来就否决这否决那的大臣。 是个了解民情见过场面的。 用了五六日的时间白果将周围的十几个空城都转了一遍确认了这些人这些天期间用的水吃的食物后带着这些东西才回到了正城门的城中,此时往八十四城里面运输粮食的将领哪里会拒绝这些大夫观察他们,那是真恨不得将自己和大夫绑一起让大夫们确认他们是否有不对的情况。 白果也去看了几日,但不知是这病的发作周期长还是将士们的身体太好,总之这几日这些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自己给自己吓得不轻。 但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在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后众人也都明白了什么,一天到晚吃喝干活啥也没落下。 白果以及众多大夫看了数日也依旧没有看到这些人有感染的意思后都微微的皱了眉,白果压着声音询问:“巴峙从那些水和食物中发现什么了吗?” 作为这一批第二个女子,十七姑娘这些个日夜都是跟在白果身边的,白果去哪里她去哪里,白果在哪里睡觉她在哪里睡觉。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里的人对于她意味着什么,所以她都避免着落单,用到她医术的时候她不吝啬,但她也不会将这些人真的当做卧病在床不能行动的将死之人。 “没有,这些时日我去看过几眼,那些大夫也有胆大的敢以身涉险,但他们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十七姑娘说完后看向白果询问:“病因会不会在内八十四城?” 其实这话实再是没有什么意义,内八十四城有内八十四城的大夫,那里面的大夫怎么可能不去寻病因,可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消息不就是哪里也寻不出来。 十七姑娘在话音落下后又皱起了眉头。 内八十四城,内二十三城,内五城都有大夫,其中内五城的病情是最严重的,可病情刚刚发现的时候是在内二十三城中的鹿城。 白果说:“在等几天,若是他们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就让内八十四城里面的人出来几个。” 贸然进入到内八十四城没有任何作用,寻出来药方在这个时候才重要。 十七姑娘点点头,但随后眼神示意李成,李成复杂的看了十七姑娘一眼只能指挥自己身后的将士出去。 不得不说和白果比起来这位十七姑娘就是另一个另类,将自己的小命放在了最紧要的位置。 但其实能进入这里面的都是将乐州放在了自己命前面的,所以十七姑娘的复杂李成是想不明白。 随后几天十七姑娘往巴峙那里又跑了几次,但不论李成给她身边放多少人,只要是超过俩个时辰她绝不会多留下一刻就往回走,也总是会在天黑的时候和白果挤到一处。 但事态确实是如之前所说的那般,进内八十四城的将士没有任何变化。 十七姑娘开始等着内八十四城里面的病患出来后再过去,期间将所有可以防御病情的药物都给自己的衣服浸泡了一次,见到白果无动于衷十七姑娘翻了个白眼还将白果的衣服准备都泡了,但动作之间忽然听到白果阻止说:“等等。” 十七姑娘怒目而视,“不需要?不需要给你放回去!凶什么凶?!你以为我稀罕给你洗衣服吗?要不是你母亲这些时日的照顾,要不是看在你敢于来这里,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吗?!” 看着白果茫然无措的眼神那外面突然咳起来声响十七姑娘也茫然了一瞬,随后在白果手中那缓缓合上来的书中略有些尴尬的问:“你想要说什么?” 书本放在桌子上,白果在十七姑娘的眼神中坐了起来,“你用的药材是乐州的吗?” 若是白果问‘你用的药材是什么’那十七姑娘也许还是会觉得白果就是一个有着矫情病和京都中那些千金小姐没有任何不同的女子,但听到白果此时的询问在结合现在的景象十七姑娘如同每一位医者一样有着医者的敏锐。 “对,是官员集合起来的乐州的药材。” 这些药材在这之前可能在山上、可能在药铺中、可能在百姓家中,但现在它们都在仓库中,任所有来乐州的大夫取用。 第四百一十三章谁 药材是有期限以及保存条件的,在这些大夫来之前这些东西是想要往内八十四城里面运输的,但在他们来之后因为发现这些药材保存不当需要整理就将他们运输来的药材运往了其他城,而他们将这些药材该处理的处理该扔的扔。 “让巴峙去寻之前扔掉的药材看一看那里面能不能看出什么迹象,再让三四名大夫进山看一看。”白果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认真的就是药材的事情,但在病情开始之时乐州身为药材最多的一州之便宜百姓肯定会预防,甚至是在最开始可能是就是百姓将药材采集到了家中而导致。 算起来…… “乐州的一线天和奉国的是同一座。” 若是乐州的山因为奉国的海啸而受到影响…… 十七姑娘脸色郑重了起来,若是这件事是人为的那还可控,但若是成周国中最重要的药材山出现问题,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乱了。 毕竟这些年成周国出现的战争所用的、所提供最多药材的就是乐州。 “我明日进山。”说完话之后十七姑娘又看向白果,“你给我分多少个保护的人?” “两个。”白果的话让十七姑娘翻了个白眼,“我要十个。” 任何人都靠不住,但能跟在白果身边的人在短时间内还是可以的。 这是这些年她的积累,不然这些将士们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她的命令并且认真地遵守。 “没有。”白果同样干脆,看到十七姑娘隐隐又要发毛的模样白果叹息解释:“明日我要去一趟奉国。” 屋里屋外同时一静。 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在怀疑是奉国,但所有人都并不敢走向奉国,因为若是这病情是奉国那边传过来的那那边的病情要严重到什么地步? 在事态还能控制住之时没有人想要去接触那里。 “你再说一次你要去哪里?” 白果淡淡地看了十七姑娘一眼,“明日我出发之后他们必须留在这里维持我还在的景象。” 这些时日她少有出去,就是出去也只是去看一看那些将士们或是大夫那边的进度,更多的时间就在屋子里面。 可以说从白果入城之后集结在她身上的视线就不少,也就是最近白果好像是安顿下来似得景象让他们信了白果是真的不会在确认了这里的病情好不了之后偷偷的出去安下了心。 可这个时候若是白果这边的动静是离开,哪怕是这些人也难以维持平静,到时候混乱是肯定得了。 对于白果带来的人来说用武力平息混乱太过于简单,但越是简单的事情越是会引出复杂的事情,也许这一次平息下来的混乱就是下一场混乱的引火线,在到下下一场,下下下一场,那时候乐州的又是什么模样,病情又该如何处理? 这些未发生的事情白果并不想要引起,所以从根本上避免很有必要。 十七姑娘明显明白白果此时的境地,一时间竟然是先笑了出来。 白果有些无语凝噎的望过去。 “一想到你如今为了让大伙们信任你要像是贼一样的离开我就笑的停不下来。” 脸上是笑着的,可笑着笑着就留下来了眼泪。 若不是为了百姓,何至于进来,何至于如今顾前顾后。 像是那些千金,像是那些公主郡主在外面的不好吗。 白果想要走李成不敢阻止,但也不敢就这样放白果离开,但他时常跟在白果身边一但他消失时间太长太容易惹人怀疑,无奈之下李成只能咬牙点了两个人,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白监督!若是白监督在做出什么事情来,一定要拦着,还有,尽快回来!” 白果进乐州的时间不短了,这些百姓或者是城中的兵将也都不会在死盯着白果,可一但大夫们这边陷入僵局白果又长时间不现身那真的是要出事的。 被叮嘱的屠吉认真的点头应道:“若是白监督还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一定拦着。” 见屠吉听出了自己话外之音的李成很是欣慰的点头。 第二天下午十七姑娘和几位大夫进山,巴峙大张旗鼓的带着众多大夫寻之前丢弃的药材,一时间城中热火朝天。 白果出来翻看了几次寻到的药材之后就又回到了屋中,巴峙等人认真的研究着这些药材好像这里面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一般。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被那边过去之后白果在当天夜里面翻身上马想着乐州深处飞驰而去。 屠吉和伊间紧随其后,从乐州之间横穿数座空城,一路上昼夜不歇也用了十天才靠近一线天。 这还是多亏了前些年成周国搭桥修路,不然她绝不可能在十天就到了这里。 屠吉骑在马上认真的看了一圈周围后才小声提醒,“白监督小心一些。” 若是有人守株待兔可就不妙了。 白果点了点头绕过一线天向着奉国那边行去,可话是如此说实际上只是行了半日就远远的看到了那边连绵不绝的海水。 白果缓缓勒紧了马绳。 好多的海水……好多…… 从这里离开之后即便是听说过一些可终究没有亲眼见过,这一刻白果竟然在当场愣住回不过神来。 海水连绵、海水翻涌,像是在说话—— ‘我叫关言,商队名浪平,你若是帮我我那一屋子的宝物全给你……’ ‘我知道……可他们又能去哪里呢?你们没有见过海啸不会理解这里的人恐慌,你们没有经历过濒临死亡的绝望也不会理解他们此时的无助,同为百姓的角度上你们站在的位置是并未感同身受的坚守己见上,我站在的位置是同为苦难人的角度上……’ ‘小东家可要将货物运到成周国中?……就这个,他是我手底下最厉害的一个!曾经海盗袭击船他一个人站在船舱上就将这些海盗给砍的落荒而逃起,要不是小东家这一批货如此多我也是舍不得让他给你押送货物的……’ ‘他们想要救的何止是自己的船员?这条街上的东家已经有两个月都在争抢来自成周国的商人了,可到现在你看他们缓和了一些了吗?他们救了一个就想要救两个,救了两个就想要救下一个,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也只会被拖着留下来……’ ‘从这条街的尽头一路走过来的?’ ‘是,一路……走……过来的。’ ‘给你……给你这个!’ ‘这一趟去了成周国后我就不回来了……’ ‘我曹东家回来了!这一趟我可是要将你们这些小东家吃不下的货物都吃下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心狠不给你们留口饭啊!啊哈哈哈哈哈害怕了吧……’ ‘我就不信成周国能将一千个数的那么清楚!……我就不信成周国真就能将我们给扔在外面不管!我好歹也是一个走两国的商人,不就是往后能给成周国在多拉动一些银钱吗?!这有何难!等我过去了我让他成周国甩虹梁国一大截!’ ‘你们船上还有空余位置吗?唉老曹……我这嘴,这不是我曹哥嘛!我曹哥船上肯定有对不对,你就帮帮老弟,给老弟带十个人,十个人怎么样?老弟给你几十两的过路费怎么样?我曹哥肯定不在意这点小钱,等到了成周国中我让我婆娘给曹哥做上几个菜咱美美的吃上一顿怎么样……’ ‘少乱攀关系,这是我曹爹!爹给儿子带几个人不?!就五个!就五个!儿子船上实在是放不下了……’ ‘……那他们最后能得救吗?’ ‘——人怎么可能胜的过天。’ …… 这一声震耳欲聋,宛若有让人七窍流血之力。 伊间看出了白果此时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询问,“白监督是不是太累了。” 为了尽快赶到这里他们没日没夜的飞驰,别说是人,就是马也快要倒下了。 白果抿着唇未发一言,可手中的缰绳却是将手指勒出一道道红色。 “白监督,东边有响动,有人可能要过来了。”屠吉一直留意着周围。 白果看向屠吉说的方向但并未有任何发现,这说明她们还有隐藏的时间。 “躲起来。” 现在还能过来的人白果想不出来还能有哪些,如果是知州那边的那动静也这般小就有点让人疑惑了,若是说虹梁国那边…… 白果眸色很深的看着那边一人一马露出了身形,来人十分警惕的来回注视,确认了周围没有人才靠近了海水边,他下马将马背上面的水囊都打满水,随后利落的翻身上马就要离开。 白果认出了来人,正因为认出来了反而没能说出话来。 “严将军。”屠吉皱眉轻声说:“他不是在京都中吗?” 身为武散官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实属不该啊…… 但下一瞬屠吉就不在严任身上在留意,而是小声道:“今日这里还真是热闹。” 话音未落马上的严任突然一个俯身,同一时刻一支箭飞驰而过重重扎在地上! 严任一双眼睛冰冷,“谁?!” 第四百一十四章严家需要在入百姓眼中 距离严任不足百米的位置在射出一只箭羽,同一时间另一边同样如此。 这般行事明显是不打算好好谈了,严任接连躲闪还未骑马躲避就听到有人用虹梁国的还有说:“好像不是那位。” “管他呢,先按下马再说。” 随着这两句话箭羽就如同刺猬一般向着严任而去,屠吉一瞬间眼神变化就要显露身影过去帮忙,不论严任出现是因为什么但现在的场面度再说严任还是他们成周国的人,是成周国的人就不能出事! 但屠吉还没有出去严任一手抽出重刀向着周围轮了一圈就干净了,身上还一点事都没有。 屠吉看着这一幕愣了愣。 伊间解释说:“当年在凤州中他也是小有名气的,若不是后来庞都督的风头太甚他也绝不会到现在才是一个小小的将军。” 屠吉有些遗憾,“那可惜了,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军中……” “就是个祸害。”白果的声音清晰的接上,屠吉听懵了。 这不对啊,向来对他们对将士们纵容的白监督今日怎么话说的这么犀利。 同一时间原本认真和箭对抗的严任若有所感的看向了白果等人所在的位置,然后与白果对上了视线。 严任瞳孔一缩。 在对战的时候走神是第一忌讳的事情,但严任日积月累的训练乃至是严家的训练让他在这一刻即便凭着身体的本能躲过了那向着他眼睛刺过来的箭羽。 同一刻严任不再只是躲避,手中的重刀轮着就冲到了射出箭羽最多的一方大杀特杀,躲藏之人敢于放冷箭哪里会害怕,就如同早有预料一般抽出剑自保,另一边的箭羽依旧不懈。 场面一时间僵持甚至严任略显手忙脚乱,若是在刚才那屠吉自然是想也不想的就会去帮忙,但在白果的那话开口之后屠吉却有些不确定了,不确定就询问白果:“我要去帮忙吗白监督?” 白果同样在看着这一幕,只是她的神色间平静的让人瞧不出说出那话是何用意,“看看再说。” 屠吉又卧回来了。 白监督这样说自然是有道理的,屠吉认真的看向了场中,这时候才发觉严任虽然手忙脚乱可那些箭羽或是虹梁国的这两个人都奈何不得严任,相反严任屡屡得手甚至在对方躲避之时还将另一个人的头颅收下了。 屠吉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实力放在军中都是佼佼者。” 下一刻像是印证屠吉的话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一具,那边放冷箭的人一顿,跳起来就要逃跑,可那重刀却是飞驰而过将人留在了那里。 白果仔细地看向了这三人趴着的地方皱起了眉头,在看向这三个人身上的锁子甲更是疑惑,“虹梁国怎么时候这般放不开了。” 埋伏人怎么可能才是三个,还用的这般的锁子甲,和奉国那次比起来简直像是玩闹。 屠吉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是真的没有人了一溜烟的就跑了过去,反正刚才严任已经发现他们了躲不躲的已经没用了,白果没有阻止,伊间更谨慎一些等屠吉那边翻看完尸体之后周围依旧平静才带着白果起身。 这时候屠吉也过来了,看着一同过来的严任多看了几眼但并没有阻止。 “真是奇怪了,明明之前用的锁子甲怎么砍也砍不断,怎么这一次埋伏严将军的怎么成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 屠吉手提着一副锁子甲过来,用力一扯锁子甲就断成了俩截。 严任看了看这副被破坏的锁子甲又看向了白果,“白监督。” 白果点了点头。 屠吉奇怪的看了白果一眼,刚才那话让现在好像不该是这样平静的,但要是让他来说俩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他又想不出来。 他到白果身边的时间短,之前也没有人说过这些事情。 “白监督怎么在这里?” 白果反问:“严将军来这里取海水做什么?” 严任并没有纠结白果为什么在这里,因为答案很可能和他的一样。 “严家需要在入百姓眼中。”严任给了另一个回答。 这话让屠吉皱了皱眉,伊间心觉奇怪但是却是能明白严任此举。 只要海水是根源,那敢于来这里的严任自然就会被众人再次提及,严家就也会再次进入被白果和庞阳吸引的百姓视线中。 白果没有在询问或是回答什么,只是向着海边走去,严任一见到白果的动作就将白果拦住,屠吉反应也快大刀直接抽了出来沉声说:“退后!” 伊间手中的重刀直接横在了严任的面前但实际上是为守白果,也为屠吉攻时不用在身后白果这里留心神。 “若是你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海岸边并不安全,你若是需要海水用我的便是。” 严任一直看着白果话说的十分的担忧,但白果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屠吉和伊间也就没有任何变化。 严任看着白果的模样皱了皱眉,他询问:“你的面色怎么那么白?出什么事了?” 白果挑眉看过去,“被血味呛的。” 严任无言一瞬,但还是后退了几步距离白果远了一些。 这时候白果才上前几步到了地上的尸体旁边看了几瞬,这些人不论是外貌还是什么都和虹梁国的人没有任何的差别,但见识过虹梁国手笔的白果、屠吉等人又怎么能将这俩个人和虹梁国联系起来。 “这些人……”伊间皱着眉,“看着好似是权国的。” 伊间知道白果和屠吉、严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直言说:“说不出来哪里的不对,就是这样感觉的。” 他之前跟着白果走了不少地方,为了保护白果也将这些地方的特性等记在了脑子里面,这个时候的感觉就是一些蛛丝马迹的迹象,但要是说出来就觉得没有任何依据,站不住脚了。 “是权国的。”严任给了这件事答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白果,他以为白果也会像是看别人那样看他,但实际上他话音未落之时白果就已经越过他想着海水那边走去。 严任一愣,猛然提高声音询问:“你就不好奇权国为什么要来杀我?!” 白果几次三番并不理会他甚至排斥他,面对他甚至还不如面对普通的百姓。 白果转身皱眉看着严任,“你是想要将附近的权国人都叫喊过来?!” 严任愣愣的看着白果此时的模样,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想到的却是一次次在他面前认真告诫他的白果。 字字句句,都在劝导。 那时候她的模样算不上温和可也不会如同现在这样。 “你……” 严任犹豫了一下改了即将出口的话而是询问说:“你之前说我们之间……” 话到了一半想到了如今自己的身份想到了京都中隐隐的传言想到了他看到的种种,这些话竟然也没有在说出口。 “你知道了什么?”严任在询问时满含认真,还有杀意。 有些事情这个时候并不适宜见光,所以若是有些人已经知道了,那…… 白果嘲讽一笑,“你觉得我知道了什么?” 严任狐疑的看着白果一时间并没有做声。 他知道白果的势力被倪家压下来了,他知道白果在京都中的眼线被倪代柔给撤下来了,他知道献国现在已经不会再给‘乐平’商队提供够十七州的水果了,他知道水果运输的方法献国已经掌握了…… 种种迹象都在显示白果,走向了下坡路。 即便身处高位又如何,没有支撑,不过就是第二个严家。 “我……”严任收了身上的气势,他看了看白果,“我做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到如今的成周国,皇位也依旧是轩家的并不会有改变,你不需要与我为敌,甚至……” 严任说:“你想要的同样可以得到,甚至更多,这一点和你现在不会有任何变化。” 白果嗤笑一声,不予再说什么。 屠吉双眼凶恶的盯着严任,他对面前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不是傻子,通过严任说的这些话他是可以猜到他想要做什么的,可他字字句句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不会有变化,什么都不会变化,那他所言是在开玩笑? 屠吉自认自己脑子不如盍星阑,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若不是不如意,又为何想要改变? 就比如白监督,不如意的事情太多,所以想要改变的事情也很多。 面前的人妄称将军,可一开口便是玩弄人心、算计他人。 此刻屠吉十分不屑面前的人,即便这人实力很强。 “严将军。”白果看着严任开口:“你觉得接触了出乐州的我们之后你还能回到京都中去?” 严任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 白果笑了笑,“从大义上严将军千里奔赴取海水可见心意,这般心意的将军不会不顾百姓的安危将海水带回京都中让京都的大夫确认吧?从个人感情上京都中有严夫人和严将军的妻子,严将军也不会让自己的家人担这一份风险吧,严将军觉得……本官说的对吗?” 后面的几个字白果咬重了音,本官二字也让严任的脸色变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知州封州是为了什么 白果长时间不在京都中倒是让白监督这个名号只是一个虚职,在面对着白果的时候也只是记得她和曾经的那个女子没有任何的不同,他倒是忘记了‘女子为官第一人’。 从官职上面,白果压他一头。 若是今日他武力得胜又如何,这件事在皇上面前也能寻出来无数的错处,可若是他就这般的妥协了…… “白监督是想要将本将带到乐州不成?!”严任的目光刹那间透着冷意。 武力的胜在皇上那里站不住脚,但在天下中是可以辨一辨的。 私自出乐州已经是不顾十六州百姓的安危,这点上白果与他没有任何不同,更何况白果今日带来的两个人全部都不及他,只要他此时用武力逃脱往后也不是同样要按照白果的意思来面对这些百姓。 白果和严任相处数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严任此时的打算,但白果并没有任何异样神情流露出来,只是回答:“入乐州中,同样可以让严家的名字在出现在百姓嘴边。” 伊间看向了白果又看向了严任。 他并不能理解严家名号出现在百姓嘴边又如何,就如白果的名号同样不会在百姓的嘴边时长被提起,可这些并不能否认白果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在比如白果那一次昏迷,在比如白果数次出行的百姓百里送行。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嘴边的,有些事情在心中更是珍重。 但此时伊间的不理解并没有人回答他,两人对峙,并没有谁在这个时候分心。 严任不忌惮伊间和屠吉,但是他始终记得那个在凤州军营中将他强行带出来的男人,他并不清楚那个人来没来,但此刻他若是使用武力那就必然要有一举离开的实力,不然…… “不一样。”严任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在看向白果,而是看向了伊间和屠吉。 白果微笑看着严任,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戏耍,“哦?既然严将军觉得本官的提议并不好,那本官也不强人所难。” 严任明显的不信,但还是将目光从两人身上重新回到了白果身上,他想要看看白果的后话是什么,但出乎他的意料,白果只是说:“告辞。” 严任更是不信白果能如此轻易的就离开同样不信白果能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他,可他确实看着白果转了身向着另一边走去。 严任皱眉还在思索之际突然听到马匹长鸣之声在他身后响起,严任一惊回头看到的却是伊间坐于他的马上手握缰绳和马鞭从他面前飞驰而过! 严任瞳孔一缩迅速转头同时手握大刀追出,可这时候伊间早已经到了走出去数步的白果身边,此刻马匹未停将白果利落地拉上马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直冲离开! 严任自知自己追赶不上索性这个时候脑子还算是清醒,他记得白果来的时候带着的两个人! 如此想着严任正想要回头却是猛然附身就地一滚,同一时刻屠吉手握缰绳控马从严任的身上飞过,笑声张狂,“哈哈哈严将军属下也告辞了!” 口哨声从前方响起,那原本就距离此地不近的两匹马听到响动向着伊间那边追去,短短时间严任在看自己周围竟然也只有死尸作伴! 严任气急,这地方距离京都骑马少说也要十几天时间,靠着脚程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都中去?! 更何况 严任还没有抓住那突然涌出来的念头就听到靠近他的脚步声和刀破长空的风声,严任在虽然被庞阳此刻压制的查无此人一般,但在战场上那也不是善类,这一刻严任回身躲避这一击反手敲击此人的手臂夺过长刀在反手一刺! 极近的身形中严任缓缓抽出大刀,瘫软的另一人此刻无力向着地上倒去。 严任目光冰冷的看着此人身上的锁子甲。 虹梁国确实不会给自己的将士们穿这种东西,但是权国不一样,没有虹梁国的能力只能伪装自然也舍不得将这种好东西浪费在这种地方。 可这些人是早已经埋伏在这边等待着的,马匹这种显眼的存在自然也就没有。 严任思索之间忽然觉得身后一阵破空声,同时头皮发麻,严任迅速躲闪但…… 呲! 严任僵愣在原地看着依旧刺入自己胳膊的箭头。 怎么会? 马背上,白果缓缓收回手将弓弩交给身边的伊间,屠吉张狂的笑声这一刻更是止也止不住,“哈哈哈白监督威武!疆场上面下来的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杀了几个人竟然就无力到连箭都躲不开了!”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嘲笑,更何况是屠吉那副要从马上掉下来的狂笑模样,严任就是在疑惑在这一刻也回神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白果等人。 白果微微扬眉回视了严任的视线,并且贴心的解释说:“这一箭若是指向你的要害,你现在应该……” 白果示意了严任脚下的人,未出口的话这一刻让屠吉的笑声更是止不住。 严任死死的盯着白果,“你怎么知道?” 躲避的时候通常并不会只向着一个方向躲避,长久训练下来的本能会在察觉危险之时向着不一定精确但一定安全的方向躲避。 这就是为什么习武的那么多人,但常常让战斗陷入僵局的原因。 白果并不作答,伊间早已经换到了另一匹马上,此时上前询问:“严将军是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话十分的认真,只是那一双的眼睛中分明也有调侃的意味。 现在严任手臂受伤,要么进乐州的山中采药,要么就跟着他们回乐州,更重要的是…… 白果十分抱歉说:“身上的药还要防身,能给严将军的不多,所以才只能伤到严将军,本官……” 白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开口:“给严将军赔不是了。” 严任这时候再是生气也抵抗不了身体涌上来的疲惫之意,他虽然能强撑着让自己不陷入昏睡中,可身体的反应下降不说就连手中的重刀都难以提起来。 严任自嘲笑了一下,扔下了手中的大刀。 是他小看女子了,小看了参与数场战争、敢走遍十七州的女子了,更是小看将数位官员下令斩首的女子了…… 他怎么会就觉得她只是一个有了官位的寻常女子呢? ……若无手段,怎么可能在京都定西王和恭王的手中出京,怎么可能让定西王和恭王离间,又怎么可能脱离前太子刺杀案…… 伊间伸手拉着严任上马,这一刻严任并没有反抗,浓浓的睡意涌上来时严任只看到白果回视他的视线。 平静,淡然。 “监督,我们现在回去吗?”伊间看向周围。 刚才他们的响动势必会影响同样埋伏下来的那些人,若是想要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只要这个时候捉几个询问的人即可。 “回。”白果明白伊间的心思,“他们能在这里守到严任就说明来的时间不短,我们贸然对上阴沟里翻船就不好了。” 伊间明白了,同时明白乐州那边实在是耽搁不起了。 十几天,不是几天。 这么长的时间白果不露面必定会让一直留意着白果的人察觉。 马匹嘶鸣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而此刻乐州—— 官员看着面前的李成语气严肃,“你确认屋子里面有白监督?!” 李成挑眉,“这话大人问了两遍了。” 官员依旧直直地盯着李成,“我知道你是白监督的人自然向着白监督,可是你也要明白此时的病相当于什么!我也不是不让白监督离开,她刚进城的时候我提了几次让她快些离开?可现在!她都已经进入乐州多长时间了这个时候她在出去?!” “你就不想想其他十几州的百姓吗?!你就不想想那些在乐州之外无辜的亲人吗?你就不想想……” 官员眼睛发红,“知州封州是为了什么吗?!知州自己都没有出去是为了什么吗?!” 李成神色间无任何被质问的语塞,而是反问官员,“你如此笃定白监督已经出城是为何?白监督在进城之时就已经说过她不会离开,这些话当时可是有不少人听到的,你觉得若无此意,白监督会当着这般多的人打自己的脸?!” “还是说大人此时来询问不是为了确认白监督当时说话的真假,而是……觉得此时城中太平静了想要弄一些混乱出来?” 这话可就十分重了,现在别说是身有重任的官员,就是普通的百姓都明白这个时候要是闹起来也说不得后面会出什么事。 能克制自己的百姓都在克制,耐下性子的兵将还在每日维持此时的境况,所有人都在调节着自己调整着自己,所有人都寄希望于医者。 “我什么意思你心中清楚!”官员紧盯着李成,“若是白监督不在屋中外面出现病情我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可你要清楚若是白监督在屋子里面我打扰了那我担得起,就是死我也甘愿!” 这话让李成哑口无言。 现在的状况确实如官员所说他们双方掌握得早已经不对等。 第四百一十六章不用理会 白果在不在屋子里面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知分晓,这时候为了确认十六州来打扰白果并无不可。 李成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官员。 可是屋子里面有没有人他心里面清楚,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确认。 确认了…… 乐州就要真的乱了。 十七姑娘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里面惊了一瞬面上却是一副好笑的神情,“大人能在这个时候不惜得罪了白监督也要确认保护成周国的安危让人动容,但大人可否为白监督想一想。” 十七姑娘的声音清澈很容易就将人的视线拉到她的身上,更何况是最后一句。 官员看向了十七姑娘,“白大夫什么意思?” 来的白家人太多了,但称呼白大夫的只有不好将名字告诉他人的十七姑娘是被这样称呼的。 十七姑娘这时候透露出几分认真,“白监督是我白家人,白家人就没有在危难之时退缩的道理这个暂且放在一边,此刻我只问大人一句话,在大人眼中白监督真就可以随时见大人?” 官员一愣。 十七姑娘笑了笑继续询问:“大人是不是以为白监督这一次来只是为了稳住你们稳住乐州防止你们出州?大人是不是以为白监督在屋子中就是在屋子中坐着绣花?大人是不是以为白监督不露面就只有已经出州一种情况?” 这一次哑口无言的换做了官员。 李成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相信大人已经明白了我要说的是什么了,那我就再问大人一句,白监督是白家人,那她是不是大夫?” 官员一愣,“自然是。” 谁不知道白监督之前的事迹。 十七姑娘笑了笑,“是啊,大人知道白监督是大夫,知道白监督是白家人,那怎么就会觉得大人随时可以见白监督呢?” 官员并不明白其中的逻辑,正要询问就听十七姑娘说:“一州百姓,白监督夜以继日地查医术寻药方,大人不会觉得这个时候白监督还和大人一样……” 十七姑娘看了看官员又看了看日头,意思明显但并未述出口那些话语。 有些事情明白了就好了,像这样的……在以后乐州解封了她也不是就不会到这里了,万一到时候被穿了小鞋…… 官员还在看着十七姑娘,“既然白大夫如此说那白监督此刻就是因为太累睡着了?” 十七姑娘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晚上再来,白监督既然心系乐州自然不会睡得不醒,晚上再来应该不会还见不到人吧?” 官员放下了话离开,但其实不到晚上城中的警戒以及防护就加强了。 若是白果真的离开了乐州那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到时候百姓暴乱在想起来防护就晚了! 十七姑娘在官员走了之后皱起了眉,随后开口询问:“今晚白监督能回来吗?” 李成抿唇摇头。 算路程这个时候能去已经算是好的了。 十七姑娘脸色也缓缓的绷紧了,沉默一时间弥漫向了周围,这时候十七姑娘又询问:“我若是装扮成白监督呢?” 反正是晚上,距离的远了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李成这一次看了十七姑娘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十七姑娘瞪大眼睛看向李成,“你什么意思?” 李成不知怎么回答就闭口不言。 十七姑娘怒声询问:“你说你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李成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刚才接话,这个时候李成也不敢继续停留向着屋子里面就要走进去,但十七姑娘怎么可能让李成就这样躲进去,“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我扮演不出白监督?!” 李成一言难尽的回头看了十七姑娘,“若是能扮演出来,我为何要摇头?” 十七姑娘:“……” 她真就是多话,她为什么一定就要问这一句。 “扮白监督你无那份娴雅、贵气,演白监督你无那一身的气场。”李成直言出口,“别说是你,这世上能扮演出白监督的人怕是已经没有了。” 若是李成说没有或者说还没有出生等十七姑娘都能理解,但李成说的是已经没有了。 心中那些不平的事实压下,十七姑娘反问:“以前有?” 李成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外屋中的茶水倒掉然后让人去打新的来。 这些细节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不用晚上就有人能断定白监督已经不在了。 回乐州途中的白果等人速度越来越慢,屠吉皱着眉说:“马匹已经累了,在继续赶路它们怕是撑不到回去。” 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在强壮的马也撑不住了。 白果从马上下来换到了自己的马上,这一路上她骑得都是严任的马,倒是她的马得到了一些休息,“我继续回去,你们留下来休息。” 屠吉一惊,“不信!这路上下雪不好走不说,若是那些人在回去的路上也早已经有埋伏白监督你可就再也回不到乐州中了,到时候才是真的要出乱子!” 白果将严任马匹上的水囊绑到自己的马上,翻身上马竟然差点掉下马。 屠吉心中一惊这时候才清楚白果的状况怕是比马好不了多少了。 白果缓了缓,头疼脑胀之中竟然还能想到乐州的山和奉国的海距离遥远,更何况乐州的山若是被海水影响那应该是和现在的奉国一样能看到的只有砂砾,或者是乐州的山上什么都不会再生长才对,可现在这样乐州的山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乐州的人出现问题…… 还有,权国的人在乐州的情况出现之后依旧埋伏在这里、依旧敢于在这里埋伏这么长时间就已经说明海水是没有问题的! 以及同样接近这片海水的虹梁国那边没有任何有病情的消息传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城区中有同一症状的大半百姓生病的消息传来…… 白果握着水囊的手松开,水囊砸落在地里面的海水流淌而出。 伊间一愣就要上前,就听到白果说:“不用理会。” 伊间愣住了。 白果的声音太沉了,沉的让人难以维持此时的平静。 白果一双眸子落在严任身上。 他的胳膊只有简单的治疗但架不住没日没夜的颠簸,长时间的失血和药物似的现在的严任即便能保持清醒可也架不住的虚弱。 但再是虚弱战场上面的敏锐还是有的,所以在察觉白果的目光之后严任就回视了过去,刚触及白果的视线的时候严任下意思就是心中一跳。 但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询问就看到白果已经收回了视线,严任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可这时候就听到白果开口说:“不是生长的药材有了问题。” 伊间并无意外,但看白果的神色明显想到的不止是这些,可还没有询问就听到白果先一步的反问,“你们说和什么有关系?” 伊间下意识地看向了严任,看到的正好就是严任重新呼吸的阶段,这时候伊间只觉得怪异,话也脱口而出,“严将军的呼吸很平稳。” 很平稳,在任何时候都是正常的,但唯有中了药物之后就不应该了。 严任呼吸一顿,屠吉和白果同时看了过去。 “让人昏迷的药物要是想要抵抗的话只有呼吸必定急促,若是抵抗不过呼吸必定绵长。” 严任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可能还没有想到话题究竟是怎么从病情拐到他身上的。 屠吉皱了皱眉,忽然上前对着严任的脖子用力一击! 严任只觉得巨疼一瞬但下一瞬就抵抗真的昏死了过去。 白果和伊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观察了严任几瞬的屠吉说:“睡着还真的是呼吸绵长,那这家伙这一路上都是在装虚弱了?!” 伊间无言一刻不知该从哪里解释,也不知该从哪里回话,就听到白果说:“长久在军队中训练又在战场上面受伤,用的药物多了应该就是需要下重量了。” 屠吉一听就摇头说:“白监督都说了那些药是要防身的,既然要防身就好好的留着,至于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伊间看着真正昏死过去的严任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确实是有办法,瞧现在就是来几个权国的那些弱者将严任给宰了他也在昏睡中不会醒过来了。 让话题岔开的男人这一次是真的昏睡过去了,伊间对此事无力发表言论只能看着地上的海水出神,随后想要让此时的气氛重新回到之前,所以伊间说:“这些海水说到底还是那海中的,拿回去用在药材上面排除也是可行的,为什么要扔掉?” 说没有影响就真的没有影响了? 这个世上奇怪的事情多的是,也许就真的只有成周国这边的海水有问题呢? 白果看向伊间,“若是最后真的是海水的原因呢,该怎么办?” 伊间愣住。 他不明白白果这句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又好像知道了白果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因为这样,所以一时间竟然不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明白。 第四百一十七章不知 白果将地上的水囊扔到升起的火堆中,刹那间就有一片火光腾起,将周围一片都照亮了。 伊间刹那间想到的是在夷丰,那个火堆在当时就是这样的,只不过那个火堆更高,火光升腾起来的时候是会让人惧怕的火光连绵。 水囊里面的海水是已经流出来了,但也绝对不会流的干净到让这不大的火堆都无法熄灭一角。 伊间愣神之间屠吉已经惊讶开口,“怎么这海水和酒一样。” 这一刻伊间只觉得严任频频挡住要去取水的那一幕究竟有多可怕。 让人背脊生寒。 若是在细想,在京都中的严将军怎么就非要在白果回京都,非要在白果入乐州之后在出现在决定显露在百姓面前呢? 那时候只要他们站出来,即便是捐一笔银子,即便是寻一些大夫,又怎么会让后面的白果以及白家人有现在的风光? 若是说严家人只擅长在战场上面让百姓注意,那这时候严任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在细想,为什么严任偏偏就在白果取水的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海水边? 奉国即便是没有成周国大但也没有小到如此地步。 “监督是怀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伊间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询问:“严将军的水囊中不止是海水?” 若是不止是海水,那严任是想要做什么? 让乐州确认是海水的问题,然后呢? 整州迁移? 可一州的人数,百万之数,是短短时间就能定下来的? 若是这段时间中有人放出谣言说皇上不在管乐州的百姓们了,这时候…… 伊间回神,竟然不敢在继续想。 若是真是这样,那严任说的那一句‘严家需要在入百姓眼中’可就意味深长了。 屠吉看了看沉默的伊间看了看明显陷入思考中的白果然后问了自己的疑惑,“那那些权国人是什么意思?” 权国人这个时候埋伏在海边是想要抓谁? 抓到海边想要取海水的人? 可若是海水没有问题,那他们阻止有是因为什么?或者他们已经知道了严家的想法。 不可能。 严家在窥视那皇位也不可能和其他国家联手,引狼入室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道。 “抓的应该是回家的人。” 白果的话让伊间愣了一瞬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肖方。” 酷似严任的奉国人。 这样想就有了新的一个疑问,“肖方是什么身份?” 若真的只是一个寻常人怎么可能让权国的人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如此远的距离也要来这里,更是不惜埋伏这么长的时间。 白果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说:“谁又知道呢。” 伊间看着白果,若是真的不知道那为何不让他们下去查呢,若是真的不知道这时候又怎么会这般模样又有这种猜测。 但是伊间什么都没有再问,到了这里一些问题就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若是这一次严任被袭击真的只是因为外貌相似,那这就是俩件事情,俩件事情可以放轻重缓急来处理,而现在明显是关乎到他们成周国的事情更重要。 “我们还要一路带着严将军嘛?”伊间看向没有在准备走的白果。 白果这时候一直在看熟睡的严任。 她之前也是经常看的,毕竟在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又哪能保证自己从来不会受重伤陷入昏迷的。 那时候白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严任,那时候她同样如同现在赶路一般没日没夜的照顾。 那时候定西王在哪里? 他在点兵。 其他将军在哪里? 在棺木中。 也就是说前线唯一一个有影响力的将军只有也仅有严任一人了。 夷丰突袭让所有的一切混乱不堪,前线什么都没有。 粮食、药材、衣物、兵器、战士、大夫、水…… 那时候什么都缺,每一日都是得不到救治的将士尸体被抬出去,大夫一个个倒下,一个个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那一段时间唯一个希望就是后援,可那段时间又是不见五指的黑。 那段时间是紧紧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的磐石,让人难以忘怀。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白果能记起来的也只有一次又一次将他从昏迷中拉回来,看着他撑着病体上战场,又满身是血的被兵将抬回来。 白果见到严任最多的模样,或者是记忆中最深的模样就是眼前这样的。 那时候不止是她,还有大夫,还有将士,还有百姓,在援军没有到达之时他身上担着的就是所有人的希望。 所有人给他祈福,所有人视他如神明。 可这样的人是怎么会在后来联合礼王逼宫的呢? 那时候的严家是多么的耀眼,整个京都,整个世上在难以寻出来一个严家这样满门忠烈依旧会将自己独子送上战场的家族,那时候严家让天下人,甚至是让夷丰都在敬佩。 那时候皇位有多高,他们严家就有多高。 乃至于直到今生,白果一次次地听着严任的话都好笑不已。 让百姓眼中有他们? 让百姓眼中有严家? 这明明是要让百姓心中有他们,敬仰他们为帝为王。 白果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她说:“带着吧。” “即便这些都是假的,可满门忠烈不是假的。” “成周国的严家,也不是假的。” 严家,是如同白家一般从开国之时一直流传下来的,只是严家比白家更辉煌,或说严家是从严夫人开始到严任慢慢有败落之相的,在这之前,严家从始至终都让百姓敬仰。 伊间听着白果一语双关的话跟着看向了严任,若是这个时候他醒着该有多少。 真想让他听一听这些话,真想要让他明白、让严家明白……真想让他们消停消停。 成周国中现在……内忧外患。 火堆还在燃烧,光照耀在雪上。 灯笼中的火烛还在燃烧,打扫干净的路面上折射着火光。 官员看向面前十几个人围起来的房屋,“怎么,白监督是不想要见我还是不能见我?” 十七姑娘站在这些人的身后冷哼道:“白监督不想要见你又如何?你这般咄咄逼人……” 官员摇头,“我并非咄咄逼人,若是这件事情没有这般严重,若是病情已经确认了,我此刻也不会紧抓着白监督是否离开的事情反复确认。可你要清楚,若白监督真的已经离开外面的百姓却并不知情,那你可知一旦出了事情他们又该怎么办?” “如今病情在一州之中,可若是传播出去呢?到时候整个成周国都如此,你说百姓又能存活下来几人?” “我不知千万的百姓在你们眼中算什么,我只知道知州给我下达的命令便是让病情永远留在乐州中!” 十七姑娘沉默了。 这件事情官员比谁都知道自己站在哪一方,若是用正邪来看,他一定是正。 他大义凛然、他心系百姓、他舍弃自己、他不惧权势。 可她们不一定是邪。 十七姑娘叹息开口说:“白监督不在屋子里面。” 这话一出数十人惊得眼睛大睁! 不在屋子里面……那……那…… “但白监督是懂得分寸的人,她没有离开乐州。” 白监督走的那条路是用了几日才确认的,在奉国出现海啸之后乐州的地界就连绵到了海水边上。 十七姑娘说:“白监督绝不会到十六州中去,她……” 官员摆了摆手,失望地转身,“离开的是她不是你,你如何能保证得了。” 危难之时谁没有逃跑的心思,危难之时谁又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慌不逃跑。 可这一次明明和以前都不一样……明明这一次…… 官员叹了一口气,“更危险吧。” 这一次是不见血的危险,这一次是无血的战争。 同样尸横遍野,引无数人离去。 官员是自己来的,走的时候也是自己走的。 可和来的时候的气势比起来现在竟然有一些……年迈之意。 十七姑娘愣愣的看向李成询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若不是说错话了,怎么可能让局面成为现在这样。 李成并没有看向十七姑娘,只是说:“迟早的事情。” 只要白果一日未回,这样的局面就是迟早的事情。 十七姑娘沉默良久询问:“她还要几日回来?” 李成摇头,“不知。” 十七姑娘抿紧了唇。 现在局面很不利。 白果离开的消息和病情没有任何的都会让百姓原本的克制功亏一篑,到时候…… “势必是要乱一场了。”十七姑娘话是如此说,可脚步却是走向了前院。 她刚刚急匆匆地回来应付官员,那里还有她几日的成果。 其实不用试她也知道这一次的药方依旧不行,可她已经毫无头绪了。 能试得、能想到的她全都试过了! 可是没办法!没办法! 所有的药好像同时都失去了功效一般! 可明明药是没问题的,就连那些保存不当损坏的都没有任何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病究竟是什么?! 十七姑娘看着无数茫然拿着药草却不知该如何做的大夫自嘲笑着,怕是今晚之后他们之中又要多一个人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白监督进乐州是为了什么? 一群大夫却是对病情束手无策,这真是……讽刺。 十七姑娘木然的将自己的汤药倒出,木然的等着它凉下来。 明明周围有不少的大夫,可这一刻死寂般。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开口忽然询问:“我的药方都试过了,你们的呢?” 更深的死寂在此刻荡开。 十七姑娘端着汤碗离开,这时候才察觉一屋子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十七姑娘笑了笑,“别看了。” 后一秒收敛了笑,“都一样。” 众人失望垂头。 夜半屠吉察觉有声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缓缓起身的白果。 想到之前伊间出去放水屠吉就又闭上了眼睛不敢动,怕白果察觉到了他已经醒了,到时候徒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还在催眠自己的时候就忽然听到外面的马蹄远走的声响! 这一下别说是屠吉,就是伊间也慌忙起身向着外面看过去,见到的是马背上迅速消失的身影。 屠吉将火堆熄灭,转头看到伊间还没有追出去就愣住了,正要询问就见伊间皱眉看着地上依旧昏睡的严任开口说:“你去追,马匹还在疲惫中不要骑得太快,确认一路上能看到白监督马匹的脚印就行。” 屠吉看了地上一眼明白了点头离开。 现在马匹吃不好睡不好,唯有白果的那一匹马比他们的好一些,这个时候要想要追上白果就是痴人说梦,索性白果不是寻常的女子,只要……只要确认安危就可以了。 伊间将严任手脚绑住像是拖东西一般扔到马上,这才带着俩匹马在后面缓缓的走。 他需要给马匹找马草,这俩匹马喂好了才能追上俩人,也才能给俩人替换的马匹用。 雪吱呀吱呀的声响中脚印清晰异常,掀开帐篷庞阳看着里面的场景皱了眉。 定西王看着庞阳,“怎么?意外?” 庞阳并没有回话,只是行了礼。 定西王无趣的收回了视线,“本王还以为到了这个位置你多少也敢骂本王几句了,现在看你还真是带脑子的。” 在之前定西王就类似这样的话说过庞阳,而今再说这样的话就让庞阳看了过去。 定西王笑了笑,“当初本王让你给她杀一条血路出来,你不做,现在好了,就算是她在里面死了,你也不可能和她合葬。” 庞阳眼眸深冷,“三小姐会出来的。” 定西王嗤笑,“弱者,也只有这样的言语来安慰自己了。” 这话颇为古怪。 定西王看着庞阳的模样好心解释:“本王在京都中也有混账的称号,这些年虽然沉稳了,但若是在做一些事情出来也不会让太多人意外。” 没有直言,但是庞阳已经听懂了,“定西王做的事情皇上知道吗?” 定西王好笑反问:“本王的父皇若是什么事情都知道那本王怎么可能还会有混账的名号。” 庞阳冷笑一声,“也就是说定西王想要做的事情皇上不清楚,三小姐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定西王自己的想法了。” 定西王皱了眉,“庞都督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有头脑的,但庞都督不会傻了吧?还是说庞都督是想要娶妻生子了?” 定西王脸上带着笑眼中的神情和皇位上的人却是极为相似,“若是庞都督觉得白监督挡了路可是一定要说的,白监督虽然不能婚嫁,但本王也不是不能求求父皇让她入本王的定西王府。” 定西王是在确认,他不明白他说出了能救白果的意思为什么庞阳却是那副反应,若真的是庞阳不喜欢白果了却觉得白果会影响他…… 那恐怕他进城抢人是要难上几分了。 庞阳面色一黑,咬牙切齿道:“不用定西王费心,三小姐喜欢宽敞,定西王的府邸还是留给别人较好。” 定西王看着庞阳的模样否决了庞阳有异心的想法,但是庞阳刚才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所以定西王顺着话继续说:“那本王就给白监督造一座府邸,金林州那么大想要多大的府邸本王都可以办到!” 庞阳嘲讽一笑,“再大的院子也会有人将庸脂俗粉的味道带入。”qqxδnew 这话一出定西王忽然就愣住了。 明明是想要确认庞阳是否还忠于白果的询问而已,但这一刻定西王却是有些恍惚。 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选择了眼前这个人? 可现在是这样又如何。 他长久居于此位看到的比任何人都要多,那些信了话本子里面的一生一世之后又如何了? 京都中什么都不缺,更不缺满是妻妾的后宅。 现在庞阳刚刚居于此位皇上也有不稳的迹象动的人少,可一但新皇登基,到时候只要他还没有倒下那时候面对各种诱惑以及层出不穷的手段时他又能辨别出几分真几分假,又能有几分现在的坚定现在的心意? 定西王回神之后不予再说什么,这些东西在陷入情爱之时所有人都不会信,只有一日一日的平静下让原本的……那份情爱消逝,那这些不用说也就明白了。 定西王很清楚自己再是喜欢一个人,再是对一人有意,可他也清楚让他一直守着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 “庸脂俗粉才证明本王还在这个世上活着。”定西王哼了一声道:“本王的想法和大部分的武将没有不同,本王也只是一个粗人。” 皇室中少有会这样说自己的,但定西王是有底气的,那些虚的礼数他会,但想不想做那是他自己的心情。 偏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还没有人敢于提什么,这就是底气所带来的。 “知道自己是一个粗人就应该明白定西王和三小姐是不同的。”庞阳步入营帐坐在了定西王背后的床上,随后不在和定西王多说闭目睡觉。 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不安,他知道里面若是在没有药方传出来,那…… 暴乱是定然要来的了。 定西王坐在矮桌前原本是翻看这些天给庞阳送来的各方情报,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庞阳会在他面前做出这样失敬的举动。 果然是……位置上来了,胆子也上来了。 定西王嗤笑了一声并没有在翻看什么,只是说:“是不是一类人庞都督怎么知道。” 庞阳睁开眼睛看着营帐顶,“定西王从未猜对过三小姐想要什么,又怎么可能是同一类人,更何况……” 定西王皱眉,但还是耐心的等庞阳后面的话,却见庞阳突然笑了一下。 定西王只觉得疑惑,不耐烦之际就听到庞阳说:“更何况三小姐已经有了家室,不论定西王殿下是何种心思,现在也该收敛了。” 定西王一时间竟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孤陋寡闻了,“白监督有了家室?父皇同意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庞阳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定西王猜出来了,忽然挑眉询问:“庞都督不会是在说自己吧?那本王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了,不然三书六礼怎么也该让京都都知道了。” 庞阳知道,在没有成亲之前没有人可以绝对的说对方就是自己的人。 可他已经得到那句堪比世间任何的承诺,在他们的身份之下,在白果的那句口谕之下,这就已经是他们能向世人宣布的全部了。 成亲、三书六聘、八抬大轿。 这些,他还在努力。 庞阳的不作声让定西王顿觉得无趣。 这样说庞阳又如何,庞阳在不如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是他呢? 他过来救人也要被说是不懂的。 定西王轻轻的叹气,“本王就问一句,本王现在进去抢人,是对是错。” 庞阳在床上没有睁开眼,只是叫了外面的人道:“沈福!” “末将在!”外面有声音回应。 庞阳再次沉着声音询问:“你们来乐州封城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周国!” 外面的声音坚定。 庞阳在开口:“白监督进乐州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周国!”短短几个字,可是话里面的激动却是比之前更甚,敬意已经不需要见到人只是提起这个名字他们便从心中敬佩,“白监督为了让乐州的百姓安心!为了让十六州的百姓安心!为了让天下人明白成周国不放弃乐州的决心!” 不用庞阳再问,沈福这些话已经伴随着激动脱口而出。 庞阳就在这个时候三问:“若是有人打着带走白监督的名号要过这一关你们要如何?” 外面的回答同样的未有一丝停歇,“警告!对抗!杀!” “白监督的名号只能自己用,任何人用白监督的名号做违背白监督本意的事情皆为心存异心!” 庞阳还要第四问,定西王已经冷冷的替庞阳开口:“若是这个人是本王呢?!” 外面的声音一顿。 可能是终于反应过来庞阳为什么这个时候问这些,也可能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要带走白监督的人是谁。 短暂的停顿之后定西王以为外面会坚定之前的话,也以为外面的人会改口,但是他没有想到外面的人问他:“殿下为什么要强迫白监督离开?” 第四百一十九章庞阳必定遵守 定西王简直好笑至极,“在之前你们怎么不询问那些逼迫她来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让白监督进城?!城中情况如何你们比本王清楚,现在本王带她离开还来得及,可一旦病情严重,本王也回天乏术。” 外面又是安静了很长时间,定西王以为外面不会再做声的时候却又是听到他询问:“定西王是如何觉得白监督一定是被逼着才进城的?” 定西王一时间愣住了。 外面的声音并不大,和之前的激动的声音比起来十分的平静,这份平静也让所有人知道他此刻十分理智,他就是在用自己的理智来问定西王。 “当年沙国有异心定西王一人一马千里奔赴战场带兵打仗,那时候定西王殿下可是听说有人逼你去的传言?” 定西王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和自己牵连上,正想要说这不一样之事就听他继续说:“定西王是觉得白监督还不够强,还没有强到殿下的程度是不是?那定西王可有想过现在白监督已经进城,不论事实如何,现在天下歌颂的都是白监督,若是定西王此言传出去,天下又该如何看待白监督?” 定西王冷笑,“就为了天下的看法就让白监督在城中丢了性命吗?! “白监督在城中不一定会丢了性命,就如同现在的白监督不一定是在那些人的言语中逼迫才进城一样。” 定西王又是愣了愣,这话不就是很好的解释了人言可畏几个字。 若是人言不可畏白监督就不会进城,若是人言可畏那此刻将她救出城她往后也同样…… 定西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破局,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小的兵将给问得哑口无言。 “若是殿下说几年前的康乐县主会被逼迫末将信,但若是殿下说如今的白监督会被人逼迫属下不信,不是因为属下看到了白监督的实力,是因为属下看到了白监督的心,白监督想要救天下人的心。” 定西王愣愣的,半响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又只能询问:“什么意思?” “他是凤州马山县理村学堂出来的。” 定西王从没有听过这个地名,一时间更是茫然,“什么意思?” “末将是为娴学堂学子。” 这个名字定西王是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在听过了。 为娴,状元题墨最为娴。 最重要的是白家老夫人,白果的祖母,带着白果在凤州十年的人,为华娴淑。 定西王之前还记得京都中隐隐有传言白果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所以才创建以白家老夫人命名的书院,这件事在当时并没有人理会,但让人意外的是当谣言就快要压下去之时倪家忽然澄清此书院的含义。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洗脱而已,但当这些人真的在一次次科考中,在一次次战场上小有名气、略有成就之时竟然在没有人敢反驳这话。 ——反驳了就是在质疑白监督,若是白监督无意此举为离心,若为有意此举为导火索。 没有人敢于也没有人能承担成周国中的白监督叛变这件事。 但不论这件事如何和白果有牵扯,这个书院中出来的大多数都是惊才绝艳之辈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如此…… 救天下人…… 定西王忍不住笑,“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她说的?” 若真的如此,那他才是要笑掉大牙了。 “天下人,现如今天下为七国,除却成周国的附属国献国,你看剩下的几国哪一个又会对你们如今的言语而感激?” 定西王说:“救,实属可笑。” 外面沈福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他询问:“定西王殿下认为的‘救’为何意,认为的‘救天下人’为何意?” 定西王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了庞阳,“你认为的‘救’为何意,‘救天下人’为何意?” 庞阳声音低沉,“不知。” 定西王哼笑了一声,“如此,庞都督也不是和白监督一类人了。” 言罢定西王对着外面的声音道:“你又知道多少?” 沈福沉默了一瞬回答:“末将同样不知。” 定西王真真是被气笑了,但忽然又听到外面的声音继续说:“但定然不会是定西王想的那样。” 定西王眸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他长在军营中,若不是身边的人一口一个殿下他是定然不会觉得自己和军营中的这些人有什么不同的。 “你知道本王想的是什么?” 沈福的声音平静,“铁骑踏过,天下一主。” 成周国的君主在成周国看来是贤明的,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贤君。 定西王不置可否,但也全然否决,“一想到本王的父皇没有几年可活了,天下是否一主本王也就不感兴趣了。” 这份言语不论是出自谁口都是大不敬,就是皇子换一位都要脱一层皮。 可面前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然随意,听者看到说这话的人是定西王也就默默的选择了忘记。 这位的存在实属特殊,若是……若是现太子又出意外了,那这位怕是仅存的几人中最有可能的了。 沈福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在京都多年他有比常人更敏锐的直觉,更何况现在话题已经到了此处。 没有人在说话就让此处安静的能听到炭火噼啪的声响,定西王见到卧榻上一动不动的庞阳还是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开,只是走至营帐门口定西王就顿住了脚步,“若是这病治不好,庞都督准备让白监督在里面多少年?” 这一次庞阳的声音清晰,“我会等三小姐出来。” 定西王犹如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言语一般狂笑出声,原本就要离开的脚步此时是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笑声太过于无厘头,庞阳从踏上坐起身看向定西王,就听定西王狂笑之后忽的开口,“孬种。” 庞阳听出来了定西王在笑什么,转而又躺了回去。 定西王当场一哽,“你!” “三小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庞阳的声音清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一定要拦着。” 定西王皱起眉,“不可理喻!” “你害怕三小姐会死在乐州中。” 定西王眉心皱的更紧,他实在是不明白现在的庞阳脑子里面究竟都在想了些什么,这不是明摆的事实嘛! 敢问成周国上下,谁不会害怕白监督会死在乐州? 易大东家是如何的人没有人了解,那些水果商铺,那些训练有素的商队,到时候若是处理不当引出来麻烦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规矩了。 可明明这些再清楚不过的事情面前的人几次三番的忽视,就好像…… 就好像赤忠俩个字早已经随着身份褪去了一般。 “可三小姐敢于从京都直奔乐州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清楚这结果是什么。”庞阳用同样不理解的目光看向定西王,“我做的不就应该是在不违背她原本之意的基础上来保护她嘛?我会守好每一条路线不让有心人进入,我会确认所有粮食、衣物、药草能按时抵达这里,我会检查这些东西是否安全,我会确认药材的充足,我会确认每一个进去的大夫都是真心想要乐州平安……一定要将她带出来才是帮她嘛?” 定西王觉得今天真是他的不顺日,连着俩次,俩次被问的哑口无言。 不用定西王说什么庞阳已经看出来了,他和定西王再一次确认:“三小姐不是寻常女子定西王清楚,那为什么定西王不能用看同僚的目光看三小姐?” 她不是进去就只能等着别人救她才能出来的女子,她不是在里面只会哭泣的女子,她不是束手无策的女子。 她在里面施展自己的才能,她在里面竭尽所能,她是身怀成周国的期望进入的乐州。 定西王此时的沉默和刚刚的狂笑对比鲜明。 他在想他若是在战场上死了应该如何? 没有如何,战场上死是他早已经料到的归属,这对于武将来说并不是什么久远的事情,可能下一次,可能下下一次,也可能这一次。 他明白,所以十分淡然。 但这件事情发生在白果身上…… 定西王此时不禁问自己,为什么对于在自己领域的疆场上征战的白果他就几次三番的想要阻拦? 这一刻他不由得又想到了他的母妃,竟然意外的和他的母妃共鸣了。 “庞阳是家仆之子,所思所想皆为能力范围内,可能不如殿下这般随心,但……” 庞阳看着定西王,“三小姐想要做的事情,庞阳必定遵守。” 后两句话明明应该是软话,就是放在任何人身上此时都应该是示弱的意思,可是放在面前的人身上定西王只听到了警告。 他不允许他私自将白果带出来。 定西王忍不住嗤笑出声,随后甩袖怒走。 就该听幕僚的话等几日在来! 最好是等到他庞阳耐不住求着他进去救! 定西王是否已经离开了营地对于庞阳来说并不重要,什么都没有改变,对于现在来说就是最好的…… 第四百二十章不少于一半 乐州城中。 李成皱着眉头一路提着大刀进了院子里面,迎面碰上刚休息不到一个时辰又爬起来继续翻医书找药方的十七姑娘。 十七姑娘看了李成一眼,心中的压力更觉大了不少。 李成快速松开眉心,“不是白监督的事情。” 此地无银三百两。 十七姑娘并没有言语,多日的劳累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从她的那一碗汤药真的毫无效果之后所有的大夫们就陷入到了巨大的打击之中,这份打击为多日来她们依旧找不到一味有效的药物。 这个时候众人才清楚,原来束手无策已经是好的了,因为此时的他们是一筹莫展,是黔驴技穷,是无计可施。 在满是药材的房屋中,在满是大夫的房屋中,在满是医书的房屋中,一切是如此的好笑。 “白大夫!白大夫!” 十七姑娘心中一紧迅速转头,却见白家一名小辈的大夫欢快的摆手,“巴峙大夫和十二郎寻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药方,服下药剂的那名百姓已经退热了!现在所有人都过去看呢!” 药方寻出来别说是她们外城的人,就是内城的都想要出来看。 十七姑娘身上的困倦一扫而空,脑子里面尽着自己的所有所学来猜这药方究竟是什么,一边脚步已经向着外面极走过去。 脚步越快脑子越清醒,越清醒脚步反而越慢了。 刚才来传话的人说的是谁? 十二郎,白家玉字辈长辈。 也算是她们这一批中的代表人物,医术之高没有人质疑。 可让十七姑娘心存疑惑的是在昨日回来之前她还特意去寻了一次,那时候白家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玉十二的房间中,他们将试过的药方一一整理出来记录在本子上,又将服用前后的对比症状等都标明。 而她记录时特意看了玉十二这位长辈的,当时她惊叹这位的用药大胆,对药材习性的烂熟于心,但也如此她确信、肯定玉十二所有的药方都已经尝试过了。 医者的每一张药方都要考虑方方面面,都要确认药性冲突、药性相克以及预判最后患者的症状,最重要的是确认患者和其中这几位药是否不服,只有这些都确认好了才能给患者用药。 所以药方不是随手一写就能试的,而是需要时间来一一验证。 而这段时间就是十七姑娘没有看到的,也就是说——要么玉十二是真的没有经过这些将药拿给患者服用了,要么就是找到药方这件事本身是可以质疑的。 “白大夫?白大夫?”前方领路人看到十七姑娘越来越慢的脚步不自觉的跟着停下来,在看见十七姑娘脸上的神色之后不自觉的问出了声音,“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十七姑娘勉强抬起眼睛露出一个笑来,“无事,有些累了。” “那白大夫你先休息,明日在去也是一样的。” 看不到也没有关系,以后越来越多的病人好起来了! 十七姑娘更显得沉默,在沉默中又突然问道:“现在百姓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必定第一时间传到内八十四城,可十七姑娘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那是当然!这么大的事情必定是第一时间告知知州的!” 告知知州,知州为了安抚岌岌可危的乐州又会怎么做呢? 十七姑娘不知该作何感想。 不得不说这一步走的险,走的大胆,但同样后面无法预测的事态更让人不安。 “现在……”十七姑娘看了看日头。 从内八十四城出来到这里的时间怎么也需要一日,一日,玉十二是如何打算的? “现在大夫们中知道消息的还有谁?” 原本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大夫现在看到十七姑娘的神色以及几次询问中的认真之色也隐隐察觉除了一些不安,一时间眉梢中的喜意压了下去,认真回答说:“不少于一半。” 除却休息的外还有几人一组的在其他地方施药、还有进山的、在药房中处理药材的……仔细算起来也就是不少的。 十七姑娘继续问:“他们都过去了吗?” 这一次小童想了很久才说:“我一路喊着过来的,虽然确保了所有大夫都听到了,但是……” 当时他只顾着往前走,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身后确实没有听到如同他一般凌乱的脚步向着他来的方向离开。 十七姑娘已经明白了,所以如同她一般想明白的人不少,这样的话十七姑娘反而放心了。 玉十二再有胆子也是用在药上面的,那这件事情…… “十二郎!他胡闹你跟着胡闹!”呵斥声压制的厉害,可尽管如此还是能听出来话中的愤怒。 十七姑娘坐在下首和众多的白家子嗣一般看着这一幕,可脑中已经再次开始想药方了。 现在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论如何现在都应该有解决方案,最好的无异于就是药方真的有了! 其次……其次是一味药已经确定了,亦或者是病情原因找到了……最下策才是这件事闹出来了乌龙或是……或是在药方没有进展之时就已经放出风声。 药方不比其他,撒了谎在病人没有一个好起来或是乐州在往后依旧封着的事实中是迟早要显露真相的,往后患者如何信任他们? 不被自己的患者信任,对于医者来说这是何种的羞耻? “这件事是我巴峙决定的。”巴峙看向周边,“我已经和十二郎商量好了,我孤家寡人无所畏惧,最后这件事也由我自己承担,你们只需要将我的谎言戳破,到时候你们白家的名誉已经没有任何损伤。” 十二郎在训斥中看着满屋的大小大夫,其中怒意显示在脸上的是这一次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大夫,平静无所谓的也是这一次跟谁他们进来的大夫,他们或是坚守着医者的信念,或是早已经看明白了如今的形势。 但能区别这些大夫和白家大夫最显目的也就是这一幕,在其中大多数的大夫此时提起了笔在旁边的桌子上书写着什么,又或者是垂目思索着后路。 而区别出来的大夫在此时更显混乱。 “这件事之后再议。”白家又一位长辈开口,抬手也将想要开口的十二郎未出口的话压下,“这时候不是谁对谁错,也不是白家还是百家不用损坏名誉,如今我们一言一行关乎着的是整个成周国,不论这件事最后追究到了谁的身上,其他人都难逃。” 白家长辈看向屋子里面的众人,见众人的神色间都收敛了不在意才继续开口说:“同样的,乐州的病情消退我们将药方拿出来这就是可以记录在丹青上面的壮举!同为这一趟而来的所有人、同为英雄、同为奋战的我们都将会在丹青上可查。” 言语之中不知多少的大夫抬起头,不知多少的大夫眼神明亮了起来。 白家长辈再一次看向了众人,再一次开口说:“从进乐州之前我们便是一个整体,如今我们和乐州息息相关,来到这里的人早已经不分姓氏,我们共同的名号就是‘大夫’,是治愈乐州百姓的大夫,是治愈成周国的大夫。” 所有人的眼眸都汇聚到了白家长辈身上,不少人的神色间也都有了些认同。 这些话不是虚无缥缈的,是早在他们出发之前就确认的。 “这一次……”白家长辈看向了十二郎,又看向了巴峙,“你们俩个人难逃被追究,但……” “若是真的有效果从轻,惹出大乱子从重,这件事情先给你们记下,之后你们若是有功在抵,有过在加,不论是什么都在以后再算,但绝不会就此就放过。” 一番言论,不止是让众人看到了他们往后的行事作风所在的范围,也让众人看到了真正的盟友。 玉十二想说什么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在将眼前的局面随意打破,心里面想着等到没人的时候悄悄找过去在说,可这个念头刚在心里面兴起就听到白家长辈询问:“你想要说什么?” 玉十二看了看四周张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家长辈看出来了什么一语道破:“你是想要询问现如今白监督不在,内五城大量百姓倒下造成其他几城压力甚大该如何解决是否?” 玉十二抿了抿唇点头。 若不是因为现如今外面越发的躁动了起来,他怎么可能又会如此糟蹋自己的名誉。 白家长辈环视周围所有人,“我相信大家心中早已经有如同他一般的想法,甚至你们心中也已经开始想可行性。” 一句话,不知多少人面色略微不自在。 “不妨告诉大家,我之前也是有过的。” 众人齐齐惊愕的看向了白家长辈。 白家长辈笑了笑,“医者,不止是治病,我相信各位也都知道在医术中还有一种药方为‘医心’。” 医治人心。 “医心和治身同样都是在治病,我们为医根本目得同样可达到的一种方法,在这件事情上面同样可以引用,但……” 「处理一些事情」 第四百二十一章是被真相‘蛊惑\’的 白家长辈笑着说:“我相信大家也都能算出来,太难了。” 在这件事情上面太难了。 “可这些天我相信大家也都察觉了,不是只有这么一条路难,而是每一条路也都不算是容易。” “说起来从进城开始算也有一个月了,但如同今日这般齐聚一堂还是在进城之前,不容易了,如此大家都来说说吧,现如今我们还能如何安抚下百姓,还能尝试哪些药方。” 不容易是在说这些没有日夜的艰辛,是在说这些看不到光亮的黑暗,更是在说他们内八十四城中的大夫已经被接连感染了数人,现如今他们只需要等到外面的大夫进城,他们就定然要去补那些空位。 空位一补,下一次是否还能见面就没有人知道了。 “如今药方出来的消息我觉得需要确认。” 有人第一个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如今觉得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消息被放出去也不过是我们自己的猜测,但我这些天接触我们城中的这位官员看其不像是这般莽撞的人。” 这样一说众人才想起来若是药方真的研究出来这么大的事情官员怎么可能不来? “和门口的将士打听一下。” 白家长辈心中隐隐不安起来,算起来官员已经是除却他们外进出内八十四城送出来的病患房间最多的人了。 有人迅速起身离开,其他人压制住冲动继续听接下来的话。 “若是官员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下面的将士们很有可能自作主张在没有来确认就宣扬出去、也将消息传送到知州那边去。” 若是真的如此知州那般不明情况但能被放在出入口如此重要城中的官员定然是被信任的…… 一时间问题饶了回来。 十七姑娘开口道:“这件事情想要确认我们只能主动去寻知州,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认出来知州知道并且百姓都已经知道和八十四城知州和百姓都还没有消息传出去应该如何做的方案。还有这件事是否应该澄清,还是任由我们城中的百姓宣扬出去。” 众人缓缓点头,陆续开口发表了自己的言论,旁边几位药童认真记录,等待着最后的方案。 墨磨了一次又一次,满是笔墨的纸张在桌上铺满,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有吵闹杂乱的声响传进来,兵将的安抚呵斥声和百姓哭泣质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家长辈以及众多人环视周围,一一确认之后竟然无言。 十七姑娘问出了他们的心声,“还有大夫在外面没有进来?” 百姓如此动静不像是知道药方没有确认出来的,倒是像知道了他们药方是假的。 有人迟疑的说:“有一个不可能的人就是白监督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是白监督,白监督如果今日能赶回来百姓能看在她的入城之事上也能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一次。 这一瞬间几人脸色的神色微妙,但紧接着几人就顾不得在细想这件事了,因为外面百姓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隐隐听到有人说有人昏过去了。 几人不在坐着纷纷起身走出房门,没有日光的耀眼只有上百灯笼的烛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所有大夫站在院子里面才清醒原来已经晚上了。 “清大夫!”有百姓忽然含泪哽咽着开口。 白家长辈循声望过去,在他周围与他相同模样的人不止是几百。 “清大夫,你是医术最高的人,我只问你一人!” 百姓说的缓慢,声音中带着压抑,“白监督是不是离开了?!” 这话一出口大夫中所有人神情微妙。 不是来询问药方的。 这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在药方面前白监督有可比性? 如今,唯有药方才是百姓最关心的事情,可现在百姓询问的却是白监督…… 白家长辈回视了过去,心中就算是在多的疑问也都没有表露出来,“这话是听谁说的?” 百姓看着白家长辈,“没有人挑拨离间,是我们自己猜到的,白监督若是在城中怎么可能这么多天也不曾露面,怎么可能不知道内八十四城暴乱了三次!” 众人神色间多了些什么。 内八十四城短短时间就暴乱了三次? 若是知州的存在都已经不能在安抚人心……那情况要糟糕成什么模样? “白监督不在这座城中。”白家长辈看着众人,“白监督到其他地方确认药方,若是算路程也就是十几天就会回来了。” 这话是实话,可这个时候让人相信就有些难了。 十七姑娘早先就领教过了,此时心中只能叹气,眼神示意闻讯赶来的李成做好准备。 李成早已经将人分散在了百姓中,防止一会儿混乱起来的时候伤到百姓,也担心到时候真的乱起来不容易平息。 大夫中所有人也全部都提高了警惕,每一个人都做好了一会儿控制百姓安抚百姓的准备,该说什么怎么说的话在脑中演绎了三四遍,所有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有十几天就回来了?”有百姓忽然提高了满是质疑的声音,含着被欺骗的愤怒、失望等情绪,“还是还有十几天你们就全部都离开乐州,然后放火烧城?!” 这话一出即便是所有人做好了准备也禁不住心中跳了一瞬。 周围也在这瞬间安静了起来。 即便是不需要看过去十七姑娘等人也能在瞬间感觉到数双满含怀疑不信任的眼神,同时脑中早已经否决了她们商讨出来的答案。 不行。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苍白得很,没有任何人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虚无的言语中。 十七姑娘张了张嘴,即将出口的声音却是听到面前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虽然我们对火烧乐州这件事恐惧,可也还没有到不信任康乐郡主的时候。” 一时间短短的两句话,截然相反的两句话让周围数人竟然齐齐瞪大了眼眸张嘴无声。 大夫人群中原本高高悬起来的心这一刻忽然就发现平地变成了高山,那种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化为了惊。 就是先前开口说出乐州放火的人此刻也不禁看过去,怒过是在后一刻才后知后觉的压下惊讶升腾起来的,“康乐郡主?!现在她人都不在这里!” 说完这一句便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的数千百姓,“我们没有不信任康乐郡主!可是康乐郡主不在了!皇上派过来的康乐郡主不在了!我们如何相信?我们……” 一声接着一声的高喊出口却并没有见到那些百姓眼中被蛊惑的神情,百姓眼中是清明的,从始至终哪怕是得知康乐郡主早已经悄悄离开了乐州也是理智的! “康乐郡主自然不在,不然我们过来询问什么?”有百姓在此时忽然开口,并道:“我总觉得你这话说不上来怪异得很……你之前是哪家的?怎么好似没有见过你。” 明明应该是极为紧张的气氛,明明在这一刻应该是百姓慌张和这些兵将起冲突起乱子是乐州真正导致成周国灭亡的导火索,可这一刻是怎么了? 开口的蛊惑的人甚至在这个时候第一想法不是赶紧跑,而是在思考这是为什么。 可疑问并没有人回答,相比起来他的疑问明显百姓的话更引得众人的不安。 李成向着后面一个手势五六个人就第一时间上前,周围的百姓又机灵的也同时反应过来竟然齐齐将此人的后路堵住,如此重视之下人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抓了起来。 百姓众多,李成担心有更大的阴谋让此人在这个时候继续施展,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混乱就让兵将将人直接带走,一时间偌大的一处宅子中除却几十位医者剩下的只有众多的百姓了。 百姓是被蛊惑过来的,但是是被真相‘蛊惑’的。 李成这些天早已经想了众多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可还没有等到他说话就听人群中忽然有人询问:“康乐郡主是去寻找病情根源了对不对?” 李成一愣。 说实话,能想到这个原因的其实有很多人,但少有人敢于相信会相信。 李成诚恳点头,他怕自己略显凶的面容让人误会他就开口放缓语气但用尽认真语气回答:“是。” 康乐郡主是去寻找病情根源了,康乐郡主并没有离开乐州。 这句话这几日李成不知道想了多少遍,思索了多少遍,可即便是他设身处地的想他都不能确认自己会去相信这话。 “我相信。”人群中有一人看着李成的诚恳忽然回应了一声,她笑着,她说:“康乐郡主不是因为皇上让她来她才来的。” 康乐郡主是从瑞玉州一路奔波向京都要了圣旨又一路日夜不休赶来的,其中的体会怕是只有他们这些身处绝望中的人才能真正的明白。 “我也相信。”又一个女子看着李成笑,她也说:“康乐郡主敢于来必定就不会轻易回去。” 犹如之前的种种,犹如曾经。 那些日日夜夜康乐郡主没有退缩,那些日日夜夜康乐郡主坚定的站在自己的每一步上,那些日日夜夜是康乐郡主与所有的将士们站在那城墙之上。 第四百二十二章就是如此 今日的平静,是日日夜夜的不平静换来的。 李成忽然心有所感的直视自己面前的所有人,这一刻他才恍然有一种——原来今晚有月亮。 今晚不止有一盏一盏探路的灯。 今晚的百姓众多,但并非满身的压抑。 他们过来……他们过来—— “我们过来不是想要制造混乱的,我们也都知道这个时候是不适合有如此大规模的人群的,这样极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百姓中忽然有人发言,引得李成、十七姑娘、白家长辈、玉十二、巴峙等齐齐看了过去。 “可我们担心康乐郡主已经病倒了,如果这样那还不如让那人以为我们真的相信了康乐郡主已经逃了。” 白家嫡女、世代医药世家的康乐郡主、在无数战场中活下来救下来数人的康乐郡主在这病情中犹如普通人一般倒下…… 在病情毫无进展之时,在进城不过几日之时,在最需要她之时…… 女子犹如聊天一般的继续笑着说:“只有这样才会有马脚显露出来,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人盯着康乐郡主是病倒了还是离开了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百姓清醒一些,就算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往后他们也能心中怀有一丝理智了。” 这一刻百姓是笑着的,这一刻众将士以及众多医者是沉默的。 月色柔和,火烛暖人。 白家长辈在这寂静中忽然上前,也在上前后行了重礼,“老夫惭愧,志虽在病消,可数日碌碌无为,志为护各位性命,烟雾不止哭声不断,一切并没有任何变化……老夫敬佩各位!” 生死面前任有大义,生死面前笑言往后,生死面前……心系乐州、心系成周。 放在曾经,放在进乐州之前,亦或者是没有进今日乐州的往后,他活了数十年的阅历定然会在听闻后第一时间反驳。 百姓愚昧,百姓怎么会有如此以大局为重的心思? 可若是百姓愚昧,今日他看到的又是什么。 十七姑娘望着眼前这一幕半晌回不过神。 百姓羸弱只懂保己,保己不成便为霍乱根本的山贼,便为动乱一国的造反根源,而如此盖世英雄在万千期待中挺身而出…… 话本子如此,丹青记载亦然如此。 可现在—— 玉十二和巴峙商量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被训斥的时候不觉自己出的主意有什么不好,被众多医者知道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个时候玉十二就是觉得自己抬不起这颗头颅来。 他羞愧。 之前说着一力承担的巴峙此时望着这一幕愣神着回不过神,又在目光触及这些人时下意思的躲闪了起来。 女子轻笑,“这本就不是一群人的事情,病难当前生死存亡,这本就是息息相关着每一个如我、如他们这般的成周百姓,我们做下的事情也并非想要各位如此,这在这场病情中微不足道,今日我们过来、今日我们站出来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可能可以帮上一些忙,可以让大家……” 女子看向白家长辈身后的所有大夫,“放心的将自己交给我们。” 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时刻警惕,不用睡梦中也能在响动后第一时间出现…… 李成在这句话中郑重的对着女子、对着百姓就要行礼,他想说这是他的职责,这是他的无能,但是话未出口就听到女子开口说:“一城、一州、一国之事所要思虑做下决定众多,将军不需要因一些小事自责,我们尽微薄之力守护我们自己是想要将军可以分出更多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不是想要将军的这些言语。” 一席话,众多的将士们都无言,众多的将士们郑重而认真的看着说话的女子。 直白、干脆、清醒。 若不是人就是在眼前这样说的,将士们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言语是在女子口中说出来的。 是从柔弱、毫无见识的女子口中述出的这样强硬的言语。 女子当然感觉到了这些人的目光,好笑之时旁边的百姓已经解释说:“这是我们这里的乐先生,你们不要小看了她,她中了进士的!” 百姓神情间满是骄傲,刚才的行动中也表现了对女子的敬佩听从。 在外面这么长时间李成看过很多,对于面前的场景却还是有了些意外。 成周国根深蒂固的思想在这里好像从未有过一般,女子带领百姓发言更是未曾出现过他的面前,可是今日百姓对她信服,女子有远超于这里所有人的冷静与清醒。 这一刻李成才真正的明白了为什么皇上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太多的耗神却依旧要在众朝堂反对中将女子为官的旨意下达。 李成不敢想现在的成周国已经如此强悍,可有了如此聪慧的女子一同进入守护成周国中,那成周…… 让无数国家忌惮的虹梁国在这一刻竟然也不过尔尔了。 众多的心思就在一瞬间,李成的回话也在一瞬间,“本将李成谢过乐进士,之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会让将士们联系乐进士,今日的事情本将也会记下。” 李成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说:“今日在场所有人的名字都会送到白监督的手中,由白监督给予各位应有的奖赏。” 乐进士听到李成这样说也并不拒绝,她与这里的百姓知根知底自然知道她们这些人不是城中的权贵不是行走的商贩,她们只是为了一两米一副药发愁的百姓。 “谢过将军了。”乐进士没有推辞。 现在这个情况能得到守城将军的一句话那在城中就有了更实质性的好处。 比如后面出来了药方那她们即便不是第一个能喝到的也定然会被人记着先于其他人,再比如城中发放的粮食她们也许就能得到多一些的呢? 没有人知道药什么时候出来,也没有人确认后面的物资是真的可以送进来,这些不只是百姓在担忧,乐州从上到下的官员比百姓更要思虑的多,所以即便是粮食这一次已经进城了但依旧是一天一顿来维持着所有人的生机。 多一些食物,多一些衣物,多一些活下来的可能。 对于她们来说这些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喧闹未开始,吵闹不曾有。 这一天在众将士的警惕中再一次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快的让众将士不敢相信。 而数间药房中火烛通亮,大夫们或是翻阅着各色的医书,或者是处理着药草、亦或者是费尽所学的研究药方,一如曾经。 可所有人也有了明显的变化,那一处不曾消散的温暖驱使着他们所有人比曾经更用心也更能用心了。 他们现在全身心的投入,全身心的处理着职责所在,他们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外面的将士身上,放在了百姓身上。 这份信任在曾经的任何时候都从未有过的,一个经历过众多事情又身处如此环境之中如何轻而易举的去信任其他人? 可这一日起,就是如此。 乐州城外。 雪又下起来了。 庞阳站在山丘之上看着无数的城池神情冷漠,骑着骏马赶来的定西王眯着眼睛看着这样的庞阳。 若是说之前几天他还稳得住,那这几日他就是真的坐不住了。 太平静了。 他在军中数年,他在宫中数年,什么阴谋什么阳谋没见过,声势浩大的,小打小闹的,故意为之诱敌深入的……他有自己的判断,对于这些他看的即便并不透彻可是也八九不离十,可这一次—— 平静的让他觉得惊悚。 乐州中平静,城中平静,军队平静,就连本应该最在意白果的庞阳也如此……甚至白家那边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段时间他也并不是日日都在这里守着,他是定西王,即便在京都中再是一个混账出了京都他也是成周国百姓心甘情愿叩首的存在。 他之前与庞阳说的那些是他真的舍不得白果就此葬送在这里,更舍不得白果这样的人就这样葬送在这里。 他在军队中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一将难求这句话,在军中这么久他怎么会没有大局观,他再是混账也是建立在不影响成周国的情况下。 而今,他却是在某些忙碌过后忽然察觉——好像许久不曾听到白监督这三个字了。 从康乐县主这个封号开始白果开始进入一些人的视线,到康乐郡主让众多人不得不服,再到如今的白监督让众人臣服,这一步步走来整个成周国哪里没有关于她的言语讨论。 可…… 外面百姓不曾提及,官兵不曾提及,庞阳也…… “殿下到这里做什么?”庞阳感受到了定西王的视线回视了过去,眼眸平静无波。 定西王心中沉了沉,他一双眼睛是常年在战场上的犀利,一身气场更是无形中肃起,“过来告知庞都督一声,明日太后便会抵达,做好恭迎的准备。” 太后是跟着白果一起出发的,但是到底是年龄和身体状况不允许,天寒地冻能在这个时间抵达已经是不易,所以消息并没有压制,就为了能在安抚民心片刻。 庞阳垂目应了一声,又在定西王的预料中询问:“太后会进城吗?” 定西王沉声极为肯定,“不会。” 太后能到这乐州附近已经表明了皇室的态度,可若是太后真的入了城那说不得就变成了皇上有意在这个时候将太后给铲除! 皇室的事情本身复杂不说外界对于皇室的猜测更是从未停止过,再加上对成周国一直虎视眈眈的其他几国注视中很难让人不多留意几分。 第四百二十三章想要不敢争,克己逼己 若是他们在这件事上大肆诋毁皇上的英明为狠辣那难皇上晚年威名。 “新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太后就多次表现出来了不同,后面的事情更是印证了一些什么,京都中不缺聪明人也不缺心思不正的人,他们若是认为本王的父皇是觉得太后想要掌权而动了杀心才是真的要让几国得逞,也让几国笑话。” 定西王是很认真的将这件事给解释清楚了,同时心中预测着庞阳的下一句话,可实际上却是此处再无动静。 定西王没有下马一直俯视着庞阳,目光从庞阳二品的服饰上一直落在庞阳垂着的额头上,“看着本王。” 定西王未等庞阳动作声音未曾停顿,“现在本王只问一句话,你是想要白果在里面,还是在外面?!” 太后到,可城门不开,这就意味着光明正大出来的机会是没有的。 定西王在上一次与庞阳交谈完之后便一直在心中这般想着,不然解释不清楚庞阳为何真的能那般的淡定。 他见识过很多人,但唯有面前的人他不信此人会是薄情之人。 定西王声音又加重了几分,“想清楚了,你现在的任何一个字都是关乎白果的性命!” 在曾经无数次的交谈或是言语中定西王从来没有直呼过白果这个名字,一是因为权贵人家中的贵女名讳本就不能随意被外男知道,二是从他知道白果这个人开始白果就已经或是有了爵位或是有了官位,从开始的他只是随意一唤到后面他自己都不忍否决其中的所有艰辛努力。 可今日他在面对这样淡然的庞阳时定西王心中是没有把握的。 他在不相信,也终究不是对方,如此怎么会了解对方心中所思所想。 庞阳依旧沉默,好像从那日白果进城后他就像是一具木偶,偶尔会因为城中的一些不知何时的消息而微微有些许生机。 定西王实在是看不懂现在的庞阳是想要如何,“本王从小活到大的真理就是想要的自己去争,争到了就是自己的,这么些年来世道上面也证实了本王没有错,本王活到了如今,满身荣耀也傲视痛快的活到了如今,可……庞都督看看自己的模样。” “想要不敢争,克己逼己……” “若是殿下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那战场外的那一天定西王为何没有说出自己想要说的?” 一句话,惊得定西王险些心神不稳的从马上掉落下来。 “你……” 定西王咬了舌头痛的痛呼出声才止住那犯蠢一般即将出口的‘你为何知道’! 况且……定西王顾不得疼皱眉看着神色依旧平静的庞阳,这可不像是自己的人被惦记之时的表情。 “殿下想要什么眼中都已经写出来了,是那日开始你打消了念头。”庞阳声音依旧平稳,“定西王行事霸道,这件事在望远山上臣就已经领教过了,那一日若不是三小姐保护现在臣尸骨还不知道在哪里埋着呢。” 这样行为的一个人,是坚信自己的,但那日之后定西王不在时常出现在白果面前也是实情。 那是定西王突然反思过来自己并不想要白果吗? 那日的山坡上,那日的战场外发生了什么庞阳只需要和白果身边的人询问就可得知一二,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询问也能得知答案。 定西王,京都霸王定西王、傲了一世的定西王、让皇上无数次头疼的定西王也终究在那一日明白了世间不是任何东西都一定会是争抢可以得到的。 更何况他自持身份也心怀大局,所以…… 那一日,那一句不知反复嚼咽了多少次的话在最后也没有出口。 定西王短短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看着庞阳,“庞都督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定西王贵为皇子都有得不到的,怎么会不理解臣等这些凡夫俗子。”庞阳重新看向了远处,声音微哑,“天下数国,民康乐平,这等雄心之下臣还能占据其心中一隅、得到一句诺言已经是意外欢喜,如此定西王还想要臣去争什么求什么?” 定西王冷冷道:“自然是求她的平安!本王在战场上还学到了一件事,活着就是王道!” 同身为武官,同在战场上扬名怎么可能不懂定西王此时的心境,庞阳闭了闭眼睛,话难掩沙哑,“殿下明白的事情三小姐怎么可能不清楚?战场上殿下想要让更多的将士们活下来,在城中,三小姐同样想要让更多的百姓活下来。” 定西王一时间竟然哑然。 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从康乐县主这个称号开始后白果的种种作为。 ——不得不说,若是她真的是一个惧怕生死的人那可能从最初就不会有康乐县主这个称号,更不会有现在的白监督。 就如同他,如同庞阳。 他们都明白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那般的在战场上无畏拼命,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成周国活下来才有无限的可能。 每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贪生怕死是如何写的,可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就能做到扔下一切自己离开战场吗? 定西王不需要问自己就明白不会的。 从第一天他踏上战场开始到如今,每一场仗胜也好败也好,这都是他拼了满身伤的结果,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定西王,才有了朝堂上对他百般指控却无任何真正血腥落在他身上的原因所在。 定西王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庞阳,“也就是说,你真的要让白果在里面了是不是?!” “是。”这一身应得无比的认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不知道是哪一刻说服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刻做下了最终的决定。 定西王冷冷一笑,只是话未出口却突然看到有人快马加鞭的想着这边敢来,看其身上的服饰是军中的人。 “庞都督!庞都督!虹梁国重兵压境!虹梁国重兵压境——!” 与此同时成周国京都皇城议事殿中。 “欺人太甚!他们明摆着就是看我们内忧才出兵!他们也不想想若是逼狠了我们直接将乐州解封他们又该如何!” “现在我们的战力少数在乐州封城,可乐州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好消息传过来,这个时候再有外患怕是其他几州会乱起来。” “虹梁国派过来的军队开道的都是骑兵,后面跟着的都是重甲兵,显然这是要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要狠狠地撕咬开一道入口!” “齐大人说的在理,其他各位大人也先冷静下来,现在多说无益,还是尽早商量出决策下达命令才是正事。” 声音不轻不重好像并不明白这事多严重一般,可抬头众人看到了昌自明的一张脸后几人都是狠狠的压下了自己的脾气。 首位空缺,轩元思的位置在首位旁边而设,除却他之外还有几位朝堂中真正的重臣坐于他的下手。 轩元思一直沉默的看着刚才那一幕,旁边的几位重臣对着轩元思轻轻的点头示意。 轩元思抿了抿唇,从最开始他就坐在这里了,可刚下吵闹的犹如这俩个位置上都没有人一般。 轩元思是见过他父皇坐在这里的场景的,那时候下方不论是有多少人,只要是想要发言哪怕是反驳也会向上位示意后开口,一切也是井井有序,言辞有物可供参考,哪里像是刚才那一般竟还要别人开口提醒。 但现在也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轩元思沉声开口道:“此前虹梁国能与成周相安无事多年彼此互相忌惮都是因为兵力武力,如今虹梁国这个时候出兵显然是有必胜的信心,可我成周虽然面临着乐州的病情但并无实际的败落之相,各位觉得虹梁国的仪仗可能是什么?” 轩元思下手的几位重臣听到轩元思的问话都不禁点了点头,对轩元思几位赞赏的看了一眼。 大军压境面前还能如此冷静的先分析其中之意,是一个沉得下心思的。 也难怪皇上会选这位坐上太子的位置。 议事殿中的气氛一转,齐齐开始分析事态。 “回太子殿下,微臣以为这一场乐州的病情极有可能就是虹梁国搞的鬼,那么现在他们那里应该还有这样患病的人!若是俩军交战到时候我们的兵马就有可能中了这等卑鄙的手段!再者现在乐州之中必然还有他们的奸细!若是我们狠下心先一步决定用乐州的百姓堵城门那他们就可里应外合长驱直入!” “不然不然,若是如此他们那里肯定有药方,若是如此他们只需要将这个消息散播出来就够打击士气得了,这之后再出兵岂不是痛快?” “李大人没有上过战场不明白士气这种东西也不意外,若是前面说的都是真的,那俩军交战之时再将消息透露出来不给我们这些将领反应的时间又让众多将士们都听到看到那时候才是真的麻烦,相比起来若是这个时候先透露出风声倒是给了我们想办法的时间,更有足够的时间将士气重新调动起来。” “末将附议张将军的话,单凭他们现在不宣扬这件事情不足以判断出他们有无药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假设一番,若是虹梁国有药方要在俩军对上时使用,那我们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的兵将不受其影响?再有若是虹梁国没有药方,那他们仪仗的是什么?” 这俩个问题直击要害,尤其是第一个让刚才还嘈杂的宫殿都安静了一瞬。 不受影响? 第四百二十四章但防备心太重就适得其反了 那不就只有药方了,可药方现在在哪里? 众人还没有见过呢。 但现在单单一个乐州去的人就有为首的太后、庞都督、定西王、白监督等重要人物,这个时候说没有药方不就是明摆着说这几位嘛。 心思明白的人这个时候自动跳过了第一个将话题往第二个上面引,“虹梁国做事一向犹如强盗,说他们的仪仗是什么不如说是什么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战胜我们的信心?” 成周国和虹梁国这些年也不是总是相安无事的,前后多年两国数次冲突,可以说成周国中稍微有点名气的将领都是和虹梁国在战场上面拼杀过的,如此几年下来虹梁国才不得不放弃了成周国这块肥沃土地的肉。 而现在虹梁国再一次打破了多年的安宁起兵显然绝不可能在怀有和上一次同样退兵的念头。 “乐州一州病情严重,但因为知州的果断和决策现在也仅限于乐州之中,但各位不要忘记成周国中占了近乎是成周中一半的药草,再加上这些时候存货还有粮食都是紧着乐州那边……算起来他们到达的时间应该是我们第四批物质进乐州的时间。” “是了,我们在乐州上下的心思越多就越表示前线的物资有了定数,到时候乐州拖得时间越长对这场战事就越是影响大,虹梁国只要拖着就足够将我们拖入死境。” 吃下成周国几城不成问题。 “若是如此现如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先激励百姓在开春后的种植以及征兵!” 这两件事情是肯定的,但如今说这话显然就不是曾经的那般动静了,他们是要准备着持久战。 轩元思点头,旁边持笔的众人在纸张上记录下来这条来。 “若是虹梁国对这一次出兵势在必得,那原因不外乎在他与成周之中,臣提议十六州所有事情上报,在派人询问归国的那些商人虹梁国是否有异动。” 轩元思在点头,末尾候着的十几人迅速跑出去了四五个,显然是传令去了。 “虹梁国保证必胜的心思出兵带兵之人自然不可能是无名小卒,派人打听,好让将士们有所准备。” 每一个人带兵都不同,这些不同就是他们所能研究猜测以及后面针对的本质。 轩元思在点头,又有几人离开。 “这场仗看着好似只是我们成周和虹梁国,可不要忘记虎视眈眈的夷丰和韩上国、献国,还是要留出威慑的武力来。” “是这个道理,臣认为凤州的军队能不动则不动,不可小瞧夷丰!” “不然不然,夷丰已经被打败了,他们信奉强者为尊,之后自然不会再饶我们了!” “臣……” 轩元思没有让这些人在一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出口道:“问题和各位所言记下,留后再议。” 朝臣迅速谈其他。 “这一次我们这边出兵的将领也应该确认,各位觉得谁去比较好?” “自然是和虹梁国熟悉的,臣推荐镇军大将军!” “臣附议,臣在推荐一人,严家严夫人!” “臣附议,臣推荐……” 轩元思在严夫人三个字中忽然皱了皱眉,旁边的重臣看到在众多声响中开口说:“殿下常年居于京都和成周可能没有听说过严夫人在战场上面的威名,严夫人虽然这些年退下了,但在是十几年前战场上近半数都归她带领,细说起来她比白家的那位夫人还要早几年扬名。” 白家的那位其实从扬名到后面的嫁人不过是几年之间的事情,但严家这位夫人在战场上却是多年的。 轩元思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另一层顾虑,晚间等众人回去休息后轩元思还是去了养神殿。 轩贤刚刚将几本要事的折子看完,见轩元思来也并没有意外,只是问道:“有何疑问?” 轩元思行了礼看着轩贤将折子合上才开口:“过来看看父皇,父皇今日觉得身体如何?” 伴随着轩元思的问话就见到轩语燕端着汤药进来,气味极其浓重。 “不碍事,老毛病了。”轩贤从轩语燕手中接过一饮而尽,轩元思看轩贤真的不像是体弱才放心了一些向着轩语燕互相见了礼。 一个称呼了‘皇姐’,一个称呼了‘太子’。 轩贤放下碗的手一顿。 在轩元思身为太子之前轩语燕每每过来大多都是为了告状,即便是那时候的太子还没有说完话她也会打断,一开口便停不下来更别说如此稳重的行礼。 也是这个时候轩贤恍然间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 “这些天父皇多亏了皇姐照顾。”轩元思说的真心实意,轩语燕摇摇头,“是御医们的功劳。” 这些时日轩贤头疼次数每日增加,御医说是长久劳神的原因,所以这几日都是轩元思上的朝。 轩贤揉了揉额头将自己的疲态压下去,问道:“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吗?” 轩元思听到这句话立刻应了声,同时询问:“这一次虹梁国出击是必然,我们这边的将军选谁才安妥一些?” 轩贤好笑的看了轩元思一些,将轩元思未出口的人名道出:“你是想要询问严夫人是吧。” “在议事殿中附议的人有多少?” 轩元思看了轩贤一眼才道:“全部。”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去。” 轩元思还是有一些犹豫,“可是她们严家明显是……” “那严家真的能如愿吗?” 面对轩贤的问话轩元思顿了一下才回答:“不能。” 若是一个严家就能将成周国改了姓,那这场战也就不用打了。 “让她去吧。” 轩元思其实并不想要让严夫人参与进来,他已经知道了严家有异心,有异心的人为何要留着? 为何还要用? 轩贤解释道:“这朝堂上的人不只有他们严家有异心,各怀心思的也不少,在这个位置能看到的忠心之人少之又少,可你要用的只是忠心之人吗?这天下人各不同,擅长的也不同,你将忠心之人放在上面不见得比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做得好,与其这样你不若从中选取可用之人,毕竟除却这些他们做下的事情是可以看得着用得到的。” “再者……不管现在如何,严家在成周国中的满门忠烈不是假的,被他们守护下来的百姓不是假的,在百姓心中他们始终都是成周国的人,你若是表现出来了不满严家的态度,寒的是天下人的心,寒的是为官为将的心。” “为君者有防范是好的,但防备心太重就适得其反了。” 能站在朝堂上面的都不是蠢笨的人,上位的一言一行他们都能猜出一二,若是自己跟谁的人是一个不信任自己的谁还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轩元思明白了过来抿唇应下,看轩贤神色间的疲惫在加上还有众多的事情需要他出面处理就没有在久待。 轩语燕目送轩元思离开,就听轩贤的声音忽然问:“在想什么?” 轩语燕将汤药的碗收回,语气低沉,“不知道乐州怎么样了。” 现如今乐州的消息是越来越少了,原本还有一些从城墙外的消息能传递回来,但从上一个月开始乐州封州更严了,消息便像是断了一般。 轩贤没有接话,而是反问:“轩苑还在会平州?” 轩语燕看了轩贤一眼道:“是,她想要回来儿臣没让,而且那边易大东家的商队好像发现了一些东西,她在那边坐镇防止出差错。” “听说凤州为娴学堂的学子去了不少?” “嗯,为娴学堂里面的学子没有几个富贵人家的,这也就让这些学子有一手朝堂上这些人没有的务农能力。”轩语燕说这些话是在解释,但她看到轩贤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轩语燕怎么会不明白,立刻解释说:“是轩苑传信过来说的,还说这些学子看着一个个粗俗不堪,可言行仪态没有丝毫过错的地方,在她面前一举一动都十分标准,在百姓面前又是如同他们一般的百姓,看不出丝毫读书人的傲气。” “轩苑还说这些学子比她见过的很多人都要更有担当,他们接过去的任何事情都做的很好,即便是有遇到挫折的地方也能商讨着找解决方案,看着竟然比京都里面权贵人家出来的还要优秀一些。” 轩语燕说到这里忽的一顿又转了话音说:“这些学子能力十分强,轩苑交给他们的事情都做的有模有样,轩苑还说若是这一次的事情顺利那往后就能给成周国解决一个大麻烦。” 轩贤忽然想到了那日他问那些尚书,“那东西可养出来了多少?” 那些人战战兢兢的回答说:“死了三株。” 路途遥远,送回来有活不下去的正常,只是轩贤在没有听到后文后便明白这东西是没有养出来任何一株了。 “这东西超出想象的贵重白监督又担心路途遥远到时候都折在路上反而不妙便留在会平州中半数,可虽然有军队守着难保有一些被利益糊了心神的人,轩苑当时听说白监督回京便给儿臣传信询问了这件事,儿臣想与其调动现在的人过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守着还不如先让她在那边看着。” 轩苑在小也是一个郡主,在白监督和庞都督都离开的情况下她便是最大的,有她护着没有人敢冒着得罪皇室来犯错。 “她也长大了。”轩贤叹息了一声,却是有些引以为傲。 看看,他轩家的女儿也是不差的。 轩语燕跟着笑,神色柔和,“是啊,她传回来的信中还说司大东家夸奖了她。” 第四百二十五章这是选出来的先行军队 若是寻常人自然不会这样,可司大东家是最早便跟随易大东家,可以说是为易大东家守住了万千家业的厉害人物,可以说是未曾大肆扬名却属于和易大东家同期展现出自己能力的女子厉害人物。 轩贤在轩语燕的声音中看了过去,几瞬后忽然道:“你比白监督还要年长俩岁,今年的甲榜探花又是民间女子,加上现在乐州、虹梁国的事情……” 后面的话不需要再说轩语燕也知道了,一时间她有些无奈,“父皇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前些年成周国有危机的时候严夫人、倪代柔也是晚成亲了几年,更何况现在成周国中女子已经比往年开明了许多,到了年龄却不成亲的大有人在,皆是拼着一股劲想要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轩贤笑了笑,“朕只要在位一日,你想要如何便没有人敢于多言。” 轩语燕鼻子一酸。 在嚣张跋扈的那些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的记忆中她的父皇总是年轻的,总是会在她的喋喋不休唠叨和各种要求中无奈又满是纵容的应允她一些小东西,或是珍贵的东珠,或是一匹绫罗绸缎,或是要外出和那些大臣的女儿一起出去玩闹。 还有她的皇兄,虽然皇兄总是忙碌着各类的朝事,可给母后请安的时候看到她总会给她带一些宫里面没有的糕点、小玩意儿,这些东西大多粗糙也就看个新鲜,可他的皇兄永远不会差了这一份。 母后总是说皇兄登基了不会委屈了她,她往后成亲了也不怕和大公主三公主一样…… “儿臣知道的。”轩语燕埋着头不想要让自己发红的眼睛显露出来。 轩贤看着轩语燕叹了一口气,“有时间给雅儿传个信,外面要乱了,回宫里吧。” 上一次皇后选亲的乱子是轩端雅用自己名声保住的轩语燕,后来远离了京都的轩端雅就入了金林州,原本定西王准备给自己养老的地方。 但现在不同于往日,那时候想着定西王总会让自己的人照顾一些,可现在虹梁国压境三州的兵将已经开始准备选兵往边境调了,轩端雅独自在那边又是‘被赶出’的京都,还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受委屈。 轩语燕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也在想轩端雅,说起来从小一直针锋相对的她们俩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儿臣尝试着问一问。”轩语燕没有去过金林州,也没有出过京都,可她想到了白果,她便是出去了之后就很少回来的人。 一个在外面的人还愿意回来吗? “若是她不愿意回来你便带着她一起去瑞玉州和会平州那里接替白监督。” 轩语燕愣了一下看向轩贤,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轩贤说:“地生粮现在应该是暖屋中培养的吧,速度太慢了,到时候收获怎么说还不知道,所以种子是一定要够的。” 多几州种植才能知道哪一州最适合。 轩语燕忽然明白了,后一想便明白了轩贤应该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到时候儿臣就不去了,儿臣给四皇姐传信让她直接到会平州中,儿臣在皇宫中陪着父皇。” 轩贤看着认真的轩语燕点了点头。 在宫中也好…… 乐州城外,呼气结霜的天气无数的兵将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庞阳看着送上来的名单点了点头,“这些点出来单独训练,其他人加训。” “是!”兵将应声离开。 守城是大事,但守城不是就此荒废,更何况现在事态不明朗,他们都要做好准备。 定西王随意坐在桌子放置册子的一侧翻看着各类送过来的消息,越看越是眉心紧皱,“这一次推介名单上怎么看不到本王的名字?!” 庞阳早已经看过了这一本,上面别说是没有定西王,就是他、崔将军、李将军和蔺桓归德将军、纪多怀化郎将、尤宽怀化司阶等还有倪家的都没有。 上面除了一些先前和虹梁国有交集的老少将军外就其余的名字都显得陌生,看样子是动用了新将。 定西王显然后知后觉,随后更是皱紧了眉头,“虹梁国的兵将向来不是虚的,按道理来说应当重视起来才对,怎么这一次反而轻视了不少?这名单是谁决定出来的?” 庞阳将身边的两本折子一起扔到定西王面前,“这是选出来的先行军队。” 定西王心中一沉,抬眼看着庞阳说:“你不妨直接告诉本王,镇西军调走了多少。” 虹梁国在成周国的东面,金林州位于成周国京都的西面,再加上镇西军刚刚经历了沙国的战斗,算起来无论如何先行军队都不可能是镇西军。 但定西王没有忘记现在金林州的局面。 金林州从最开始被选为放置军队的一州主要原因就在于可以直接威胁到韩上国以及沙国,可现在沙国变成了同样有着军队和大都督的瑞玉州和会平州,奉国又消失在了众多国家的口中,韩上国也处于会平州、金林州以及隆宁州三州防范之外。 可在与沙国那一仗之后金林州是招收了往年数量的兵马的,若是单单同瑞玉州中庞阳一力建立的护国军一同用来震慑一个国家也未免太多余,也就是说若是不出意外那在往后数年金林州中的兵将和瑞玉州中的兵将会成为长期被供养的存在。 而现在庞阳的动作更是已经说明被调动的是他的人,那可不就是金林州了! 定西王在战场上面数年更是在宫里面数年,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折子上说韩上国目前不足为据,瑞玉州和会平州的人数虽然远远超出了其他几州,若是用来镇守其中有着各类百姓的瑞玉州护国军就足够了,这一场仗在之后也还是会用到殿下,金林州中的镇西军更是殿下惯用的军队,所以点兵十万。” 庞阳的声音并没有多么清亮,但今日的声音远比往日要多几分哑。 定西王没有在意嘲讽道:“让本王来猜猜这是谁上的折子……真是字字让本王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掌管事情的是新太子,在新太子面前说镇西军是他的军队所为何定西王不用脑子想也能明白,后面的话更是顺着给这位新太子一个台阶,让新太子可以毫无顾虑的将他的人马送往前线。 “是德贵妃。” 定西王眉心狠狠一跳,猛然抬头看着庞阳,“你说什么?!” 皇后被软禁之后后宫由太后和德妃掌管,后来皇上又将定西王的功绩加在了德妃身上给予了贵妃之位,成为了真正掌管后宫之人。 庞阳看向了定西王,眼底是深深的怀疑,“这些事情殿下不知道吗?” 一个皇子,一个身上有着万千功勋的皇子,会不在京都中安放人手探听消息吗? 还是说遇到了和白果一样的事情——人手全部被囚禁了。 定西王显然也明白庞阳的意思,但现在并不是让他说这些的时候,“本王母妃怎么可能说这些?!” 看定西王的神色庞阳确认了是第一种,定西王是真的没有在京都中安放人手。 这一瞬间庞阳就确认了定西王不是想要为皇的人,前前后后定西王所有的规划也只是回到金林州,对于京都中的事情不在意不理会。 “殿下几次三番的往这些地方跑是要让人觉得殿下只是爱看热闹?”庞阳微哑的声音讲这句话让人无端的就觉得可笑。 定西王不是个蠢笨的人,这瞬间前前后后想着自己擅自离开京都直奔沙国、想到自己这一次前来这封城边境…… 若是想要安抚百姓一个太后足以,想要确认封州有庞阳一众各路将军足以,州内有白果、知州以及众多御医太医大夫足以,不论如何他这个定西王前来都多余的很。 若是细想这里前来的各色将领都是皇上信赖的,他又同样是军队中的将领…… 已经不需要再多说定西王就明白了。 他时至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恰恰非他言语那般想要回金林州!分明是想要拉拢将领! 如此调离的十万兵马也不是去前线和虹梁国干仗的,这是要直接进京都让天下换新皇! 定西王一身冷汗已经落下,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他父皇身体不太好,可那不是有新太子在嘛,所以他也没有多在意的直接离开,可现在被参与了一脚的局面在看这是他要趁他父皇的病要他父皇的命啊! 这一下别说是他父皇,就是新太子和朝堂上的百官怕也是容不得他了! 定西王强行压下各种想法将奏折打开,显然德贵妃也深知这件事她说出来的危害,所以上奏折的人是恭王妃娘家的兄弟。 恭王现在已经是处于有此名不见其人的地步,可以说他和太子和礼王和他斗了半辈子,可到最后他也没有算到也没有想到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恭王院门难以踏出,他定西王在外呼风唤雨! 只要朝臣觉得这就是恭王想要拉他定西王下马,那这件事就不会被想的如此深。 可更是因为如此定西王才觉得冷汗直冒。 恭王可是被冠以了刺杀太子的名头,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想要夺权上位了,这时候他即便是以这样的方式和恭王有牵扯可难免不会被聪明之人认为这是他和恭王的合作! 他胜,恭王自然不会再在自己的府邸中窝着了,怎么说也能做一个可自由行走的闲散王爷! 定西王有些坐不住了,他必须回京! 第四百二十六章棋子掉落棋盘 他父皇如何想的他不知道,但他不能让他父皇想到这里! 定西王起身离开的动作无一丝的犹豫,以至于在庞阳开口之后定西王走到帐篷外才反应过来。 庞阳说:“这两本折子是太子命人从朝堂中送出来的。” “什么意思?”太子让人从朝堂中送出来,一本是德贵妃的想法,另一本呢?太子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庞阳没有在说话,垂头继续写着什么。 定西王这才注意到庞阳今日的反常。 若是在之前几日庞阳大部分时间定然是在外面巡逻,那副模样不知道是想要寻什么还是真的严防死守,更别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往城里面看。 而今庞阳在此处坐着一动不动,好像笔下之事比如今的严防死守还要重要一般。 定西王几步上前将另一本折子打开,只见上面书写——臣推介庞都督带兵前往边境对敌,定西王留守乐州镇守! 定西王眉心一跳。 倒不是内容如何,而是现如今出战的将军已经一一确定出来了,可这又是俩本同时送往庞阳这里……这可不像是给庞阳拒绝的意思,但也不像是强迫告知的意思。 定西王越看表情越是微妙,恍然间想到这位新太子是当年的十三皇子,再想到那宫道白果,白果和庞阳的关系定西王就觉得这难不成是这位新太子在‘询问’这位是否愿意离开这有着白果的乐州? 定西王略微挑了一下眉,看向了奏折上的名字,严夫人。 之前就听说严夫人对于已经成为白监督的白果很是欣赏,并想要白果成为她家新妇为她严家所用,可后来因为和梁家成了亲也就没有在提过这件事,可现在…… 怎么看都是想要庞阳最好战死在前线好让出位置来。 “你什么意思。”定西王知道当时庞阳之所以离开瑞玉州到这危险的乐州外守着可不是因为什么家国大义,当年若不是白果给他强制扔到军中,他怕是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人听说过的护卫。 庞阳笔下未曾停,声音是过了两息才有的,“臣听令。” 听令,就要离开乐州外。 定西王再次挑了一下眉。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场面都能见到。 再联想到自己‘听令’在这乐州外,这也就是说新太子或者是他父皇看破了其中的所有事情,也明白他来此所为何。 不用回去解释不用提心吊胆,一时间定西王简直不要太高兴。 庞阳的笔就在如此鲜明对比中停下,定西王以为他要说什么就将他将信吹干放入到了信封中。 定西王这些时日都在这里,更是了解军队中的事情,而军队兵将同样了解他,也就是说只要庞阳去前线,那交接这些都不用庞阳即刻就可以起程,于是道:“这信是给里面那位的吧?交给本王,等过些时日粮草要进去的时候本王让他们带进去。” 话是如此说,可表情语气不论如何看如何听都是要将这份信看完给扔了的意思。 庞阳未曾抬眸,直接询问:“殿下觉得太子将俩份奏折送过来的意思是什么?” 定西王左眼一跳,“这份不是给本王看的吗?” 庞阳抬起了眼睛看了过去,随后指着桌上被定西王随意一扔散开的奏折说:“镇西军十万,臣带领。” 选用金林州的军队,选用瑞玉州的大都督。 定西王没有什么其他情绪,“不用你提醒本王,本王自然知道!太子是明白本王那里新征的兵马嗷嗷待哺呢!” 这话明显口不由心。 若是京都中的人听到了更是会惊讶于这话是定西王说出来的。 可俩人又都知道这是为何。 就在刚刚,定西王极速想要离开的动作就已经表明了他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想法,可也表明了太子的提醒,定西王不憨不傻,自己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想要辅佐其他人的心思自然不会在有前几年对待中宫嫡出那位的脾气了。 其实在中宫嫡出太子被刺杀之后庞阳就以为上位的会是这位,但当时从皇上到这位不论是朝臣那边如何竟然都没有什么动静,以至于让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甚至还有不少的朝臣误以为定西王想要的更多,为此长时间上奏折让皇上小心定西王…… 庞阳是第二天启程的,启程前夜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给城中人的东西,身影伴随着城中的火光和徐徐白烟。 让定西王意外的是那份信就真的到了自己手中,拿到信和一个包裹的时候定西王还有些茫然,他是实在想不明白庞阳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将东西交给他这个人的? 定西王随意的飘了一眼,那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一看就是衣服,鼓鼓囊囊的。 城里面就算是缺衣服也不会缺了白监督的,定西王嗤笑了一声就听到外面有兵将大声道:“禀报定西王殿下,定西王妃派人送过来了俩件冬衣和一封家信!” 定西王极力维持着自己的严肃,“拿进来吧。” 算起来他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 入冬后天只会一天比一天冷,定西王换上了新衣开始带着人巡城。 风雪不停,脚步艰难。 伊间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就看向旁边想要确认安危。 白果被寒风吹得脸色通红,手指僵的无法动作。 “还有……还有半日……就进城了!”一开口风雪先进嘴里面,伊间呛咳了几次才将话说完。 屠吉可以说是三人中勉强还有自保能力的,但此时也禁不住偷偷的用严任来挡风寒。 还没有进城,屠吉不敢放松。 白果从这个角度看向了城外,隐隐的可以看到无数的营帐,但白果知道这不过是幻觉。 先不说距离如何,就说现在看不清路的风雪就足够了。 “走。” 白果声音嘶哑的将眼神收回。 进城时已经是夜晚了,白果三人奔驰在无人的街道上只觉得冷意更大,伊间看了不知道第几次才开口说:“防守都撤了。” 在他们出城之前八十四城根据城中病情严重程度都是有管控的,现在防守都已经撤离有三种,一种是天气太冷了不适合了,另一种是一个极端大夫们已经找到了药物并且百姓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最后一种也是一个极端,城中所有地方病情全部加重! “你们先回去,严将军妥善安置起来。”白果调转了马向着药房的方向行去。 她这一走一回耽误了一个月得到的却是微乎其微,但也能确认山上的药草是可以正常食用的。 病情非海水原因,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人为…… 只需要看谁有了动作,就可以确认了。 四周空旷,积雪未消,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一月中旬,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再冷一些的话…… 现在外城的衣物是可以保证的,在内八十四城、内二十三城、内五城的衣物是会由她们运输进去倒也无妨,可后面……。 白果不禁抬头看向了月光。 其实她是心中有预感药房并没有确认出来的,因为一路上太安静了。 进城也太安静了。 马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白果坐于马上良久未动。 “何人在此?!” 中期十足的呵斥声让白果看向了声源,目光相聚俩俩皆愣神了片刻。 白果反应过来,有些意外,“黄将军。” 黄将军直到白果开口才确认消失了一个月的白监督竟然真的就在自己眼前,心神迅速收敛行礼道:“白监督。” 白果下了马,对着黄将军回了礼。 当年她首次离开京都去夷丰押送粮草的路上托了黄将军照顾。 “是太后到了乐州边境了吗?”太后到危险的地方已经不易,到真正危险的地方就会由人代替,这个人或是太后身边的亲信,或是常年跟随太后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而黄将军便是保护这位跟着进来的。 白果虽然离开了数日,但是这些东西只要稍想就能明白。 黄将军诚恳回答,只是没有询问白果之前去了哪里,又是从哪里进的城。 他这一趟的主要任务便是保护太后身边的那位嬷嬷,城中的事情并不需要他插手。 黄将军看了看白果要前去的方向,询问:“白监督是要去药房?” 白果顿了下,点了点头。 “那末将先行告退了。” 黄将军又行了告退礼才离开。 白果目送黄将军离开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见再无黄将军身影的天地上下俩分,夜为极墨,地为极白。 飞雪又在瞬间显露,铺满极墨,掩盖月光…… 天地交融,万物通达,五行生成。 万物由五行生,人由五脏护。 五行相生相克,五脏阴阳调和。 五行为金木水火土、五脏即肝、心、脾、肺、肾。 五行中金生水。 五脏中肺生肾。 沙国常年开采的矿都到了奉国中,奉国不日海啸,水盛。 五行中水克火。 五脏中肾阴上济,可制约心阳亢烈。 而心阳不振,不能下温于肾,以致寒水不化,上凌于心,阻遏心阳,则现心悸、喘咳。 乐州百姓,符! 心气不足、心神失养,其神思衰弱、反应迟钝、迷蒙多睡! 乐州百姓,符! 血得温则行,得寒则凝。血行不畅而致血瘀,甚则凝聚而阻滞心脉,形成心脉瘀阻之证。可见形寒肢冷,面色苍白或青紫,心胸憋闷、刺痛,脉涩或结代等,神识模糊、脉微欲绝等宗气大泄。 乐州百姓,符! 更多的思绪还未完全展开却先听耳边吧嗒一声! 棋子掉落棋盘,在虚空中嗡鸣! 第四百二十七章机会稍纵即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十七姑娘端着药碗从宅子中出走,初看到马匹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但看清人之后更是吓了一跳。 白果闭了闭眼睛稳住自己难以控制的心神,转身目光先落在了十七姑娘的药碗上。 “你是想要知道现在的进展?城中百姓的症状多为阳虚阴盛、阴阳失衡,这几日我们试了医书上五十三副药方用来补阳调和,但效果都不显着,我们自己探讨出来的七十八副药方虽略有一些成果但几乎可以不计。” 十七姑娘同为白家医者,最清楚这个时候白果最想要了解什么。 白果询问:“药方中针对喘咳的药物都有什么?” 十七姑娘明白白果想要知道什么,“这一次的病非一般病情,正常情况下咳喘等为肺有问题,选用的药物也该是多滋补其的药物,但数十次的药方改进下我们发现反而是越少滋补的药物越能让患者平复一些咳喘。” 确认病情的药物没有选出来,但不能用的药物他们已经确认了一堆出来。 白果再次闭了闭眼睛,金生水…… “也是从这里我们确认了患者并不是因为肺虚,而是太盛,物极必反,只是因为与太虚一样的症状才一直在误导着我们。” “就在昨天我们选定了以强攻强的药方,这个病说到底还是阴盛阳衰,现在我们排除了肺的病情,那也就剩下了肾与心……” “现在有多少人使用了这副药方?”白果的突然出声将十七姑娘的话打断,十七姑娘预感到了什么心中沉了沉说:“三十七人。” “告示其他大夫停用此药方,先观察这三十七个人。” 白果的话太过于果断,十七姑娘比之前更快的预感到了什么,情绪太过于激动手上需要狠狠地掐着自己才能保持住冷静,“你这一趟出去找到了药方?” 不然怎么可能如此决断。 白果摇了摇头,“有一些想法,到药房中说。” 成排的药房中灯火通明,白果的到来引起了无数医者的惊讶,随后无数人的眼神炙热了起来。 白果离开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回来……旁边的十七姑娘脸上的神色也已经写明。 白果目光在所有医者身上看了一圈,随后对着白家长辈几人行礼,几人又纷纷回礼。 众人按捺不住心神想要催促,就听白果开口询问:“现在药草是如何整理的?” 管理药材的几位大夫迅速回答说:“我们外城这边药草一共十二个仓库,其中三个是按照习性分出来的,剩下的九个都是依照功效划分,这样抓药的时候也能快一些。” 大多数的药方选用的药草就是那么一些。 白果点了点头,“选一个距离我们最近的仓库将所有能寻到的药草分为医治肝、心、脾、肺、肾五类,医者分三组,一组留在百姓身边继续稳定病情,另一组继续现在的药方确认,最后一组研究病情观察百姓反应。” 众人心中的预感在听到白果说最后一句时放到了最大,一时间众人也难以稳定自己的情绪,一个个激动万分的看着白果。 白果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一次没有在吩咐其他而是直接道:“我们先前遇到的大多病状都是可以望闻问切来判断病因以及药方,其原因是这些病状大多相似或是同一病情所致,亦或者是病情未复杂到如此,而这些时日我们无数张药方的弃用已经证明乐州的病情非一般病状的药方可用,如此我们开始寻找新的药方甚至是新的药草,但到目前我们大胆启用的数种药草都没有想象中那般扭转乾坤。” 所有医者齐齐点头。 到目前启用的何止是一些药草,就是传说中剧毒的方子他们也是试过的。 “我们人在乐州之后思维也同样局限在了乐州中,我们望闻问切得到的病状也将我们局限在了其中,试问各位从你们手中出去的药方有几成是对症下药。” 众人略微不解,十七姑娘迅速回答说:“九成都是对症下药。” 不清楚病因时对症下药即便出错也不会真的伤了百姓,所以再是大胆的药方其实也是保证了百姓的性命。 “这一次,我想要让大家试一试养肝的药方。” 五行中水生木,五脏中肾生肝。 “我们用了数种药方但是难改如今阴盛阳虚的局面,那我们不妨阴阳调和扩大到五脏全部,也用目前最失控的肾来调养肝。” 肾生肝,肝生心。 在五行中便是木生火。 如此心阳有所依! 在后面不论如何,只要心阳和肾阴平和,其他皆可调和。 都是看着医书经手无数的患者,此时一听白果的话就明白了白果的打算,一时间众人沉思也商讨可行性。 可不得不说在所有的药方都已经失败下,这个药方听起来竟然也没有太过于离谱。 “白监督的这个想法可以一试。”白家长辈开口肯定了白果的想法,“老夫回去想一想该如何划分各位才能让各位施展才能,今日大家就早些回去休息,也正好想一想依次药方如何出。” 众人无不应,皆点头随其心意离开。 白果是留在最后的,白家长辈看着白果询问,“这一趟可是有什么发现?” 白果摇头,“没有特别的事情。” 白家长辈看着白果数息后点了点头,但却说:“如今城内并不太平,有些人不愿意在这里待着只会徒增麻烦事。” “外面也不太平,他愿意待的地方麻烦怕是会比现象中要多得多。”白果的话格外干脆,声音清亮,白家长辈听后笑了起来,“你心中有数就行。” 白果这一趟回来虽然提供了思路但药草何其多,想要从中确认出来药方依旧是不亚于任何一场艰难。 但面对这场艰难的却是全城上下一心。 这是白果在听完李成的禀告后的心声,目光从一个一个的名单上扫过最后道:“新的一批粮食应该已经准备进城了,她们这些人都多发一份,从我的衣食中扣。” 如此环境之下还能稳住自己还能想到大局实属不易,但还能趁机让人警醒趁机抓到城中的奸细就是聪慧可用之人了。 可用之人白果从来不会吝啬。 李成点头应下,就听白果继续说:“严家严将军心系百姓千里赶赴乐州入城帮忙的消息传出去,往后看到严将军都尊敬一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不要局着。” 白果扬起眉看李成,李成从白果的表情中明白了什么点头应下。 从海边回来却带回了本应该在京都中的将军,这件事不放在明面上那严家的严将军就是心系百姓的好将军。 但要是在城中不乖……那严将军在百姓眼中如何就不是她们能控制的了。 “城中的官员呢?” 白果回来没有听到身边人提起,再加上如此大的事情里面竟然也没有官员的身影,白果心中有了疑问。 “病倒了。”三个字李成说的很重,“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官员接替。” 白果抿唇点了点头问:“我们的人有感染的吗?” 李成摇头,“没有。” 没有。 若不是李成就在城中恐怕也要以为乐州是被人下咒了,不然怎么乐州本州的人在最后也躲不过,但他们这些外来人倒是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快速倒下。 “乐州中的草药没有问题那我们可用的药材就多了,我明日熬一些草药你们吃着,就算是没有预防的功效也有缓和紧张。”白果想了想继续说:“明日规整一番,让将士们在明日往城中街道上多撒一些消除病毒的药粉。” 李成点头应下,看着白果欲言又止后还是说:“前几日内八十四城传消息出来说城中的物资和大夫紧缺……”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李成并不敢确认白果的想法,可能她会在下一刻就选择进城补缺,可能她会稳坐这里防止有人突破出来给成周国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这件事他们是需要尽早做准备的。 “他们会安排好进城的人。” 李成明白了,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告退离开。 献国朝堂。 “虹梁国实力强悍却依旧不敢说能拿下成周国更是接连过来怂恿我们一同对敌!这能表明成周国就是吃到嘴边的肉了吗?!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先冲在战场的前面,还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来承担失败后成周国的怒火!” “此言差矣,今时的我们非昔日可比,虹梁国在强也不会狂妄到认为他们可以和成周国独自打完这场战,他们这是忌惮我们到时候会趁机直接攻入他们皇宫!更何况我们距离成周国同样近,到时候能分到的地盘他们虹梁国也插不上手!王,机会稍纵即逝!” “王,机会稍纵即逝!” “先整兵。”献王眼中满是精光,“若是虹梁国真的能重伤成周国我们在分一杯羹。” 夷丰中。 “吾皇犹记得尔等父辈们的屈辱,这一次就是吾皇给各位的机会,若是抓得住,夷丰就永远都是战无不胜的存在,还能获得足够的粮食、衣服、女人,这个冬日,数万人都不会再有饿死的存在!” 臧启懒懒的抬眸看向说着夷丰话的虹梁人,“说的这么好听怎么不见给我们带些食物?还是说你们就等着我带着人攻打成周国你们好让拥有着虹梁兵器的所罗门带着人将我们全部灭掉?” 第四百二十八章那应该是不会去了 夷丰和治格就没有停战的时候,虹梁来使并不惊慌,反而道:“弱者需要武器来给自己勇气,但真正的强者并不需要,我说的对嘛?” 不大的草屋中站着三四个人,除了虹梁带来的俩个兵将就是一个带着他们进来的夷丰人,此时听到虹梁的话神情间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 使者微不可见的收了收放松的姿势,神色间压制着自己对面前的人更深的忌惮。 “不需要,没说不想要。”臧启从腰间抽出弯刀扔在桌上,“宰羊割肉还行。” 弯刀‘当’的一声,使者掐着皮肉没有露出惊慌的神情,稳住了抽搐的皮肉就听臧启继续说:“杀叛徒一刀也才一个……可我听说你们那刀砍俩个也不会顿。” 说的明明是虹梁国的刀,可使者却是觉得自己脖子上架着一把杀羊的刀。 别人不清楚使者心里面可是清楚得很,夷丰这种刀锻造不怎么样,全靠着厚实,可厚实就代表着重,但能将这么重的刀舞的虎虎生风的在虹梁国也没有几个人。 更没有几个人能一刀砍俩个。 “吾皇的军队需要马匹治格是距离最近的,但若是夷丰同样可以给那兵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运输过来。” 喃喃一般的使者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灵感一般稳住了心神加了一句,“再说,夷丰可从来都是实力为尊,这兵器想要了不应该是你们自己去抢?” 兵器就在治格中,他们可没有拦着。 臧启在使者的话中笑了笑,“你说得对,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先将所罗门那个叛徒给宰了,好告知天下人……” 臧启嘴角含笑,眼中却无顶点笑意,“草原上从来没有什么治格!” 夷丰,不论是从前还是以后,都将是草原上的霸主! 使者心中一惊。 他这一趟来明明是怂恿夷丰攻打成周国的,可怎么现在成了让夷丰和治格对上了?! 若是到时候让治格将夷丰给灭了或者是两方都消耗完了那谁来给他们吸引仇恨?到时候怎么收拢那些百姓的人心? “……好武器是用来争夺地盘的,可这个天下只有草原上有地方吗?那四城,在往北,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宝藏!” 使者想要扭转乾坤,就听到臧启冷笑道:“往北?那不是拥有好武器的虹梁看上的地方吗?怎么,你们这些个东西也帮着所罗门来杀我们。” 后面的语调不像是问话,这在夷丰这种草原上可不是什么好话,使者身后的俩名将士都绷紧了身体,使者更是缓慢道:“虹梁国想要的是成周国但绝对没有参与草原上争霸的心思!但成周国的地盘有多大不用我说……”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我夷丰出兵成周吗?”臧启的话让使者未出口的那些怂恿都顿住了。 他还没有说那年夷丰议和的屈辱呢,还没有说成周他们的嚣张,怎么就…… 世人都道所罗门带走了智者,治格就是草原上仅有的聪慧,但现在看来…… “给了治格多少兵器就给我夷丰多少,少一把都不行。”臧启坐直了身体盯着面前的使者,“想要我夷丰做矛,就准备好东西。” 使者看着面前那一双漆黑的瞳孔僵持着身体不敢动。 比那年他看见的笼子里面的那只老虎还要让人恐惧。 “好……好” 臧启在这声应答中笑了起来,使者也总算是从这个笑中回过神,想到梁皇的威严顿时头皮发麻。 他这一次没有让夷丰成为一只撕碎成周的狼却先将兵器给贴补了进来…… “治格里面的兵器都是用马匹换的……” 使者的话再臧启的注视下口不由心的继续说:“夷丰为了虹梁国出兵虹梁国出兵器是情理之中,但现在虹梁国同样紧着兵器……先送过来一半,后面的会在开战后送来。” 乐州外城。 药方还没有确认出来的时候粮食就要进城的消息先一步传了进来。 白家长辈点了二十七名医者随同自己入内八十四城,也只等着粮食进来了。 但粮食进城的前一天医者中却是出现了七名大夫高热不退的情况,一时间城中在难以维持平静,多日来的压抑让不少将士们都崩溃哭喊了起来。 医者是外来人入城的,他们在外城就已经被传染倒下说明现在的病情没有丝毫的好转还依旧在扩散! 而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伊间、李成等将士全部到白果这里禀告,白果沉默了一会儿说:“晚上煮一锅羊汤分发下去吧,在传下去,明日开始点进内八十四城的兵马,愿者选,心不宁不强求。” 严任身处其中才能真正明白乐州的无助。 与世隔绝,不知今夕何年,日日城南的烟火都像是阎王在狞笑。 身处其中的他们无从所示无从下手,一日一日的安抚着百姓防止百姓暴乱防止百姓出城,也一日日的将冷下去的尸首运输下去,偶尔严任垂头看自己手上经过的尸体时会恍惚,他会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就是一个病而已,怎么会比战场上死的还要多? 如果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严任觉得自己定然会有一种自己是行尸走肉的感觉,所以在记录是否愿意进入内八十四城的时候严任从心中是拒绝的。 他本意就不是为了进城的,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应该回京都,他应该准备着严家的大任…… “这一次去的都有谁?” “张子,狗剩,那个愣头青,还有……” “白监督身边的李成也进?” “对,还有太后身边的嬷嬷,还有黄将军,他们都进。” 严任听到远处烤火的小兵压着声音的对话,对话后是长久的沉默。 严任心中一阵轻松,这一趟白果的棋怕是走的不如人愿了。 她以为只要这些人进去了将士们就能克服一切了,可她也不想想人怎么可能不怕死? 连日来的恐惧早已经将他们当初的愚勇消耗完了。 “白监督呢?” “传过话了,白监督不去,医者那边也没有白监督的名单,这一次白监督是留在这里了。” “也对,后方有知州,但这里若是让人突破了能直进惠州。” 沉默再一次聚集。 严任心中一动。 现在可以说是真正所有将士心不齐的时刻,这个时候他若是悄悄离开也会被其他将士以为他进了内八十四城,内八十四城的人会以为他同白果一同留下镇守! “严将军进去吗?” 严任听到了一人询问自己,顿时皱了皱眉头。 在这之前他不能走漏了要去还是不要去的风声,不然到时候…… “不清楚,白监督说自愿即可。” “那应该是不会去了。” 严任愣住,他不明白他还未出口的话甚至是想要掩盖的事情怎么就已经先一步被这些人知道了呢? “那我便进城了。” “我也进城。” “我也进城。” “我也进城。” …… 不知多少在其他地方的兵将在这个时候纷纷发言,他们简言意骇的将自己的命放置在了危险中。 严任在一声声的附和中不知该作何反应,在一声声的附和中竟然不知该如何出口。 手里面的羊汤好像凉了下来,可下肚的羊汤却让身体异常暖和,他想要装作冻僵了都做不到。 严任问不出为什么。 他心中是清楚的。 他和庞阳比起来他才是在军营中时间最长的那位,他看到的远比庞阳看到的更多,现在这副景象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 严任有片刻的迷茫。 他出生世代忠义的严家,为何在这种时候会不如这些小兵小将呢? 他缺英勇吗?他害怕死亡吗?他怕尸抛荒野吗? 战场上多少次瘟疫他退过? 那他为什么不去内八十四城呢? 严任眼神渐渐转变。 他不去内八十四城是因为严家不想要在做武将了。 不想要在做战场上拼杀才能保住如今荣誉的严家了。 满门忠烈换不来一个侯爵,那他就杀上去! “所有人都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又哪里有这么多的蠢笨之人。”十七姑娘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良久后叹息,“他们只是知道只有自己上前一步,后方才能安稳。” 白果将新处理出来的药草放在旁边,手中的药方再次少了一味药。 “那你说谁才是聪明人?” 白果的问话让十七姑娘回身看着白果,“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白果将手中的笔放下,“这话应该问他们。” 十七姑娘愣了一下之后心中竟然真的很想,她是真的想要问一问他们的是如何想的。 “你身边的人谁去?李成吗?我可以问他吗?” 白果揉了揉胀起的太阳穴,“他就在外面。” 十七姑娘几步转出了内室到了外屋,李成的耳力何其好早已经在十七姑娘出来之前就听到了,可在十七姑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答案。 谁是聪明人? 留下来的吗? 若真的聪明又怎么会选择进来? 城外的人吗? 他们又聪明在了那里? 李成回答不上,所以面对十七姑娘的眼神时他下意识的避了避,却听十七姑娘问他:“你吃饭了吗?” 李成顿了顿回答:“刚喝了羊汤。” 第四百二十九章才是真正的让百姓无宁日 现在已经是夜晚,下午饭早已经吃了,早饭也还不到时候,晚上值守的人会在值守结束的加一顿,但李成一般都会值守整晚,所以并不会去吃任何东西。 十七姑娘将手中的一个手帕递了过去,“下午的时候我自己做的饼子,原本是打算给白监督的,可惜她说了不吃。” 李成看着面前同样有着冻疮和疤痕的手指没有动。 “放心,没有毒。”十七姑娘将手帕直接塞给了李成,随后转身就向着屋子里面走,李成能感觉到一瞬间跟着他一直值守的人齐齐揶揄看向了他这边,顿时觉得手心的手帕比今晚的羊汤还烫人。 其实他也是不理解的,他和十七姑娘唯一几次的接触都是商讨重要的事情,私人的事情是一点也没有提,怎么今日就如此反常? 李成一时想不明白也忘记了将手帕还回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屋中已经吹了灯。 李成抿了抿唇,心中想,明日还回去。 但李成到底没有找到时间,粮食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进城了。 刚刚歇下不足一个时辰的白果起身去城门处迎进城的将士、大夫,等所有的事情安定下来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李成和进城的兵将交接完已经又是晚上了,药房中女子身影能很快的辨别出来,李成按照往日十七姑娘的时间等在了门口,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出来了。 “还给你。”李成面容很平静,“我不需要。” 手帕在,手帕中的饼也在。 十七姑娘愣了愣,看着那个完整的饼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没有接过。 李成等了等见十七姑娘不伸手就将东西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被别人看到白大夫和我在这里不好,东西放下了,白大夫保重。” 什么时候进城取决于他的决定,但一晚上的疲惫李成不想这个时候还连夜起程,所以今晚的羊汤李成还是让他的兄弟们准备了。 城中有没有羊汤李成不知道,城中有没有命能回来李成还是不知道。 十七姑娘目光没有落在桌上反而看向了李成,“你说,这天下谁是聪明人?” 十七姑娘问的不是城中谁是聪明人,而是天下,整个天下。 成周国在从未见过的病情面前耗材耗力,虹梁国在这时候兵临成周国、怂恿其他国家,献国观望,夷丰等待,治格置身事外,韩上国身藏宝物。 李成的沉默一如上一次。 聪明人?谁又知道呢。 十七姑娘在李成的无言中将饼子和手帕收了起来,“这个天下谁是聪明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活到最后,谁能在丹青上留下最准确的决定。” 李成抬眸看向十七姑娘,见到的就是一张平静的面容。 十七姑娘是医者中的极为特殊的存在,她明白自己的医者身份,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女子,即便是救死扶伤即便是做好了将自己的命留在这里的决定可她却对这里的所有人保持了距离保持了防范心。 若不是她的人就在这里李成是不会相信如此戒备的一个女子会出现在这城中,会出现在满是兵将、百姓的混乱中。 好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兵将们明明是为了保家卫国,明明是为了那上阵杀敌的丰厚奖励,明明是为了那改换家门的官位,可今时今日他们出现在了这禁闭城池的乐州中。 那些大夫,他们守护一镇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在过得朝不保夕,无时间酣睡。 甚至是白监督,她要的是天下康乐,可今时今日虹梁国的出击,其他国家的不安分又有哪一丝的康乐? “这天下靠的是争,争才能赢,争才能活着,李将军……” 十七姑娘好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后面再李成的视线下十七姑娘笑着说:“祝李将军凯旋。” 言罢,十七姑娘没有在久待。 白果看到十七姑娘回来直接洗漱睡觉也没有在意,毕竟这些时日确实是累,更何况…… 白果摩挲着手中的信。 出兵,边境。 白果的指尖顺着字迹滑动。 成周国现在内忧外患…… 罢了,她都已经在此了。 只是。 白果揉了揉太阳穴。 多日昼夜不分的疲惫让此时的思绪变得缓慢,但有些事情却是不会就此放下。 十七姑娘的床铺在白果的对面,感觉白果还不打算睡就轻声问:“你是在想庞都督吗?” 白果将信封折了起来放入了怀中,“有些担心。” 听到白果这话十七姑娘反应迅速的看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和庞都督真的……” 白果抬眸过去,不明白十七姑娘这个停顿是什么意思。 十七姑娘从进门就低迷的情绪在此刻完全消散了,她和白果确认:“你们真的要违背口谕?” 听这个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十七姑娘和白家有仇呢,以至于白果听到这话的时候顿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十七姑娘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消息是如此的劲爆,但与此同时还有心中一直压着的欢喜却是翻涌不休。 白果看向十七姑娘,“你想要做什么?” 十七姑娘立马摇头,“不做什么不做什么。” 白果声音平静,“不做什么你如此模样。” 十七姑娘忍不住的露出一个傻笑,“你若是真的要顶着大不敬来抗旨,那到时候你定然不会在到处乱跑了,你身边的人也……” 十七姑娘又顿住了,随后想到现在乐州中情况不明十七姑娘的眸子又暗了暗,随后屋中沉默没有在有任何言语的声音。 乐州…… 虹梁国…… “睡吧。”白果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二月底,成周国十载州边境。 大军压境! 厚重的城门在冰雪中发出怒吼,无数的兵将从城门中冲出! 手中长矛迎敌,凡胎肉体为盾,守城!守国! “杀——!” 无数年轻的面孔在这一刻狰狞,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刚毅。 “杀——!” 虹梁国的兵将坐于马上注视着让他都心惊的人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冰冷但坚固的触感让他的战意和信心提到了巅峰。 成周国,虹梁国百年来的大敌,不容小觑。 但,现在的虹梁国绝非昔比。 “杀——!” 伴随着这一声,狄家带着军队冲去,两军正式开战!议和无望! 献国。 “真打起来了?” “千真万确,第一战虹梁国就破了成周国的边境!算着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又破了数城了!” “王,我们出手吧!” “王,现在出手我们便是敢于挑衅成周国、反抗的主军!” “王……” “急什么。”献王撇了一眼下方争吵起来的众臣,“产业才刚刚兴起,这个时候是打进去还是渗入都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你们要算清楚这笔账。” 打进去,耗时耗力耗财耗人,渗入,挣银子搭路子买关系…… “虹梁国和他们成周国的事情越乱越好,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守好现在的……” “献王,微臣提议出兵协助成周国,共同敌对虹梁国!” 这一声将献王的话打断,让朝堂上静了数息。 献王皱眉看向说话的位置。 那是最后面,最接近殿门的位置。 若不是他主动说话,献王都要忘记他是谁了——辅佐着上一朝王的年迈老臣。 “虹梁国的行事作风蛮横又自傲,若是这一次他们真的胜了那没有制约他们的成周国往后岂不是会加倍压制我们这些小国?唇寒齿亡,大王……” “早朝就到这里吧。” 上位的声音将这郑重的声音打断。 祖方顿了一下继续说:“大王莫要忘记这些年虹梁国是如何打压成周国,是如何对待自己的附属国奉国,是如何……” “本王和他们一样吗?”献王冰冷的视线看过去,祖方这一次没有在能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身边的人就在这个时候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 殿前仪态让祖方咬紧了牙没有叫出来声音,但也是这一瞬间的沉默让献王误以为祖方服软,顿时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祖方还想要拦下,却觉得脚上专心的疼,一瞬又是无法言语。 朝堂上无数的朝臣跪拜直到上位的人消失才窸窸窣窣的起身离开,只是没有人给祖方任何一个眼神。 祖方看向了刚刚在朝堂上踩自己的人,就见对方脸上满是乐呵呵的笑容说:“臣家中还有老母妻儿,见谅,见谅。” 对方脸上都是和善,祖方心中却是难言。 和献王为亲兄弟的先王十二子。 先王十二子笑呵呵的对着祖方就行了一礼,姿态十足。 祖方满口的苦涩,“百姓家中又怎么会少了老母妻儿,我今日少言一语,你少言一语,百姓又该如何?” 十二子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王的意思现在不同意虹梁国的邀请也不主动协助成周国,如此的保全下百姓定然是无碍的。” 祖方不知该怎么说,只是苦笑了一声,本不欲多言,可想到了万千的百姓还是准备开口,却先听对方开口:“成周国也是可以让虹梁国常年处于观望状态而不敢下口的一国,若是……” 十二子笑的满脸的不在意,“真是如此轻易就被虹梁国攻破了皇城,那就算是加上我们献国结果也不过是晚几天而已,这般的劳民伤财……才是真正的让百姓无宁日。” 第四百三十章一个时辰后再次出兵 祖方看着几次开口的十二子,“那你可知若是虹梁国真的将成周国攻破,那时候的我们又该如何?” “还没有到这一步。”十二子依旧满脸的笑容,在一众严肃的朝堂上十分的显眼,“放宽心,日子该如何还是要如何过得。” 祖方重重叹息一声,再没有了开口言语的心情。 日子该如何还是如何,那以后呢? 人微言轻,祖方郁郁寡欢。 成周国乐州外城。 新来的一批大夫取代了进内八十四城的大夫,进来的将士取代了进内八十四城的将士,新来的官员也取代了因病倒下的官员们。 一切不过是从这个大夫换成了那个大夫,从这个将士换成了那个将士,也从这个倒下的官员换到了下一个。 外城,也终究就要成为下一个内城。 十七姑娘已经数日不曾开口了,每日麻木的寻找药草,麻木的将每一份汤药送出去,可回赠给她们的却少之又少。 她看着连续喝了数日的又一名百姓倒下,看着挣扎着想活的将士倒地,看着满脸泪痕的大夫终究暗下去的瞳孔。 在看着一个个身边人被从身边抬走。 那时候十七姑娘还并没有多么大的影响,直到某一日她在抬头的时候却发现这座城好像空了一半。 曾经进城的空旷是刻骨铭心的,可这一刻看到的让人绞痛到呼吸都难。 茫然的四处看去见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容,耳边也不再是熟悉的白家长辈的声音,另一道声音严厉且沉,他说:“大夫们还是太少了,药方确认的太慢了!” 他说:“大家在忍忍,在减少一些睡觉时间。” 他说:“下一次大夫们进城是什么时候?” 十七姑娘看向了只有三个人的药房,随后那个印在心中的时间脱口而出:“还有十五日。” “而且外面已经开战,那医者多是先去战场其次才是这边了。” 一声出,屋中寂静。 十七姑娘又听到他问:“这些天……白监督……白监督可否……” 断断续续磕磕绊绊,那威严的声音都有了几分的强撑。 十七姑娘这时候才想到她好像数日不曾见到白果了,从浑浑噩噩的回忆中寻找了半晌十七姑娘才终于想到,“白监督已经到草药处理那边的仓库了。” “白监督去那边做什么?” 药房中的第三个人也终于开口了。 十七姑娘不认识,好像也是这一次进城的,也可能是上一次进城但并没有多么出众的医术的,十七姑娘不想再这些事情上多下心思就直言说:“找药。” 到现在为止真正的一副药方谁都拿不出来,甚至没有人能肯定白监督回来说的那番话是否就是最正确的,所以一边是从百姓身上的病状下手,一边是听从白监督的想法试药方,可直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印证了白监督的想法确实有几分可行性。 若是在之前的几个月有几分可行性那她们是真的恨不得大肆宣扬来平混乱,可到了现在他们反而什么都不敢在轻易开口了。 到了如今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麻木中,所有人都处于挣扎却已经接受了绝望中,十七姑娘知道所有的医者早已经不是刚刚进城的时候了。 现在的他们远比任何时候都更要质疑自己,都更要质疑自己的医术。 他们早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医术的信心。 所以此刻他们也不敢在随意打破现在的平衡,他们怕自己言行不一,他们怕自己出口后希望其实是更深的绝望。 “大家……”接替白家长辈的人看着面前的俩人哏在喉间的话半晌未出口。 待十七姑娘俩人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刚才那般轻易说出的话,最后用着疲惫的声线说:“散了吧。” 成周国边境。 连续一个月的战争成周国退后三城,大小战事五十七起,战死将士三万八千多人,伤者十二万六千多人,百姓撤离的撤离,逃难的逃难。 增兵来了十万又十万,夺了虹梁国五城又被虹梁国抢回,拉扯了一个月可两国却不过依旧是在国门处。 这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中都是能仰天大笑的骄傲,可此时的成周国边境却只闻血腥。 副将巡视了一圈确认了最新的伤亡人数又确认了所有伤员的情况回到了营帐却是没有看到人,正要询问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回过头看到的果然是那张让人胆怯的面容,副将不自觉的又往后退了一步才恭声开口:“都督。” 庞阳将重刀上的血迹抹掉进了营帐,“如何?” “重伤三千,轻伤一万人,还能上战场的没有算入计数中。” 也就是说,轻伤的这一万人也是无法上战场的了。 副将的眼神顺着那柄重刀入鞘,又在男子挺拔的身影上看了一瞬。 连战了一个月,对面的虹梁国带兵大将军都开始轮值了这位看上去却依旧不见什么疲态。 庞阳抬眼看向悬挂着的图纸,又看了一眼沙盘上的地势。 “整军,一个时辰后再次出兵。” 副将惊愕出声,“都督!你……”还没有休息。 庞阳回身,副将所有的话止于这一瞬间。 庞阳注视着副将,眼神平淡却分明见到对方挪开了视线。 “狄家已经连战了七场,下一场要么是巴泉上,要么是新的将军,但不论是谁对我们都有利。” 副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狄家的极限是带兵冲锋五场,这是数天下来他们摸出来的,但同为有威望的巴泉却并没有狄家的实力,在三天前上战场的时候被都督一击重伤后更是落实了这件事情。 但也因为如此让本应该是主导地位攻打成周国的狄家处于了被逼出战的一方,甚至在都督的主动出击之下数次勉强迎战,到现在结果不言而喻。 虹梁国的那些兵将早已经像是被熬得鹰一样了,不得不说现在出战要么是他们夺城,要么是虹梁国新出来一位如同他们这边都督的人物,不然结局注定! 可副将心情却并不敢轻松,也不敢生出几分喜意,因为…… “……都督”副将提着胆子想要劝一下。 在战场上杀在兵将前面的将军是有的,在战场上面杀得敌军丢兵弃甲的也是有的,可在战场上以一人之姿杀入敌军距友军一里远的情况下直迎对面的巴泉狄家和周围数以万计的敌军…… 这样的事副将真的是见过了太多次,可见到的越多看到那副嗜血的模样越多副将心中却是越沉。 在战场上面的哪一个能肯定自己能从这一场上下来? 可一军统帅在战场上没有下来对将士们来说还有比这件事情还要打击士气的吗? “都督。”营帐随着这一声被挑开,进来的男人身上裹着厚厚的白布,“虹梁国那边有新武器到了。” 副将和庞阳同时看过去,副将面容抽搐,“你确定?” 虹梁国的武器,若是曾经不过是抽象,那这些天他们就已经真正的明白了为什么虹梁国仅仅依靠着武器就可以压着成周国这些年。 那些兵器是真正落在他们身上的。 “确定?”和副将的声音比起来庞阳的声音要更厚重一些,听起来无端的让人不在紧绷。 “确认。”顾将军点头对自己的消息肯定道:“一城南城门开了,上一次才刚刚送往粮草不可能如此快,兵将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庞阳眼中多了些什么,将整个人的气场衬得更让人难以保持心境。 顾将军能感觉到对方压抑下来的兴奋,一时间不解的抬头看到的就是对方眼中的神情,顾将军愣了起来,随后忽然想明白惊得直接开口:“都督是想要将这批武器直接抢过来?” “整军。”刚刚进营帐的庞阳转身先一步走了出去,更是肯定了顾将军的话。 副将心中更是沉的不行,原本还有一个时辰用来修养,现在…… 可战场上军令最大,副将心中再多的不愿也只能下令整军。 庞阳在站在大军面前的时候三万人已经准备好了,手中长矛、长刀锋利异常。 “三月了将士们。”庞阳很少会在大军开战之前鼓舞士气,因为他更擅长于在战场上鼓舞士气。 所有的将士们看向了庞阳,眼中有敬畏、有暗藏的恐惧、有向往、有英勇无畏…… “城里面的百姓要开始种地了,我们的三城还在虹梁国的占领下,如今我们要如何?” “夺回来!”三万人的嘶吼代表的却也并不是三万人。 这些时日他们用一次次鲜血保住了后面的城,为的不是仅限于此。 他们要的是来犯者付出代价,他们要的是来犯者受到惩罚,他们要的是来犯者再不能如此肆意! “什么时候夺回来?”庞阳的话一出口副将慌忙想要上前,可看着屹立的身影步伐终究没能迈出去。 这时候下方三万的兵将已经嘶吼回答:“现在!” 现在! 庞阳笑了起来,“出兵!” 副将在此时上前几步,看着笑意中明显的嗜血不由得发怵,但深知这份不是对自己的副将开口询问:“要不要在多一些人?” 三万妄图将对方有五万兵马的城池夺回来& “不用。”庞阳看着整军准备出发的所有将士,“在多他们也就知道今天我们就要夺城了。” 副将一咬牙,“好!” 现在也只有这位狠人将对面两位大将压的不敢随意让其他将领出战,这一次拼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占领城门 成周国这边的动静很快被虹梁国这边察觉,未等兵临城下狄家已经被吵醒,连日来的疲倦得不到恢复狄家早已经没有了骂娘了心思,他张口,声音嘶哑的问:“本将睡了多长时间?” “回将军,不到半个时辰。”副将的回答明显带着迟疑,“要不这一次让……” 狄家轻抬手下压,副将没有再继续说。 “他是想要夺城。” 副将一惊,后又迟疑,“可汇报的兵将说对面最多不过是三万左右,三万怎么可能就敢攻城?” “别人不敢,他怎么会不敢?”狄家冷笑,“你见过谁在战场上敢入敌那么深却还能离开的?” 副官闭上了嘴。 眼光中带上了忌惮。 这么多年的仗唯有这个人不过是几场就让他如此。 “那我们该怎么办?”副将明白自家将军可不是会就此放弃的人。 狄家手撑着头醒神,足足数息后才开口:“这城守不住了。” 副将一惊,“这该怎么办?皇上对我们这些时日攻下的七城被夺走四城本就已经不满,若是再被对方夺回去一城……” “不想要对方夺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狄家看着面前的副将,“本将和巴泉以命守城。” 副将看狄家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就慌忙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将军连日来的辛苦被敌军短短几天就……末将痛惜。” 狄家给自己套上鞋,“你就庆幸这样的人在成周国中也只有一个吧!不然你和本将的命都要留在这里。今日进城的武器放在哪里了?” “……城南的铺子里面。” 狄家给自己将战甲穿戴上,边吩咐:“选定这个时候攻城真是狗鼻子,将士们手里面家伙不好用的速速换新,在往城北运一部分诱敌。” “诱敌?”副将不解。 “这一战不好打,若到时候真的没了办法本将会喊撤退,到时候所有兵将撤回城中,等对面的跟着进城就是瓮中捉鳖的好时机!” 副将眼神一亮,“成周国万彩城!” 不同的是万彩城放火烧城,但他们不需要,他们锋利的弓箭就是堪比烧城的利器! “那剩下的那些武器呢。” 狄家握上了刀剑的动作顿了一瞬,手中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才道:“留在城南!” “是!”副将并没有留意这一瞬的停顿,但下一刻就听到狄家继续说:“瓮中捉鳖这件事交给巴泉。” 副将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的,所以在认知里面交给另一位将军来指挥也是自然。 但副将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狄家在这句话中颇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顾虑。 “是!”副将一如刚才的声音应下,转身离开。 不重要了。 成周国万彩城的事情将要重复,他们注定是要长驱直入成周,往后丹青上虹梁国就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一个大国! 狄家耽搁了一段时间再出城的时候就看到对面的兵马已经快要接近他们这边了,说实在的,即便是交手了这么多次狄家依旧会痛恨对方的果断。 好像在他那里就不知道怕这个字应该怎么写一样。 狄家握上腰间的刀。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刀入手不再冰冷,他握得很紧。 这些天他早已经摸清楚对方,他确认对面就会在这一瞬间向着这边冲过来,比任何人都快! 事实上狄家预料的一点也没有错,就在他出现的这一瞬间对面的人手中丈八蛇矛直指他的眉心,声音穿过百里直入他的耳中—— “夺城!” 狄家眉心在这柄丈八蛇矛上跳了跳,交战了这么多次对面的人一直用的是重刀,今日最为重要的时刻却换了武器。 狄家明白现在心中所有的疑问都不会得到回答,所以他迅速反应高声喊道:“杀——!” 要么杀过去! 要么困死他们! …… 治格。 扈鲁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天地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敢说这几个村落里面我们一定是最快的!” 旁边附和声大笑声同样的畅快。 但这笑声并没有延续多久就听到一道嘲笑的声音讽刺道:“没想到别的国家已经开战了治格却是开始种地了……还不如敢于出兵的夷丰。” 扈鲁斜着眼睛看过去,见到说话的人是前天才被他们绑了的商人顿时冷哼了起来,“我们首领说了,治格是智慧的代表,夷丰他们从曾经到往后即便是不猜也能看到他们的尽头,一群除了抢不动脑子的人迟早是要消失在这片草原上的。” “智慧?真是一群蠢货。”商人嘲讽道:“夷丰他们现在趁乱抢到的就是往后他们能拥有的!你们这些人守着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的土地,可人家到时候直接就可以打进去成周,到时候分到的那才是真正的肥田,种地?这种活到时候就是成周国这群奴隶的事情。” “你们知道奴隶吗?”商人眼神在扈鲁身上转了一圈,“就是上面说什么下面就要做什么的人。” 扈鲁脸色猛然一沉,大声呵斥:“老子们开垦出来的才是肥田!” 刚刚被无数治格人相拥着进来的奉国商人抽气声齐齐的变为了静默。 但也是这一瞬间就有奉国商人回过神向着领头的示意了眼色,奉国商人迅速回神,看到被绑着的人还要在开口就立马提了声音跟着附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有眼无珠的蠢货!这草原养育了无数的牛羊无数的嫩草怎么可能不如成周国中那点田地!说起来你们这队商人真是奇怪,带来的货物是次等的不说竟然还敢换最好的牛羊,这样是真的觉得治格中没有聪明人了吗?!” “我就说应该直接宰了这些人!” 扈鲁顿时一挥手,“我就说留着这些人有什么用,首领非要管着我不让我们在随意动刀!” 扈鲁的话还没有落地绑着的商人就在脸色巨变之中被带着往外面走。 来这里这么多天商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想到身上的使命还有这些天这些人的‘温和’商人咬牙继续想要说什么,可话未出口却突然被一名奉国人捂住了嘴! “这样的人就留给我们吧!都是商人说不得还能帮我们押送一些货物。”领头的人满脸的笑意,扈鲁顿时高兴道:“带走带走!我要是杀了这些人回头首领又要训我了!” 奉国商人回头冷眼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冒充商人的虹梁国人,又回头对着自己人用着现在已经少有流动的奉国话道:“留几个人看好他,这些天新进来的所有商人都提前打听清楚,若是还有虹梁国的人过来怂恿治格和成周国开战不用禀告直接以货物被抢的借口先下手!” 众人一听纷纷正了脸色点头,又在扈鲁等人的视线中露出一抹笑意但话语十分凌厉道:“东家放心,恩人在的成周国我们一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心思来守护!” 恩人是成周国的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恩人给他们来信了,让他们打听虹梁国最近的动向,在成周国中打听虹梁国的动向除了想要守护成周国还有什么可能? 成周国边境,杀得无数血气涌现半空中的战场上的狄家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正前方,同时丈八蛇矛的枪尖向着他直直冲来! 狄家狼狈提刀挡下的瞬间手臂一声脆响! 满是鲜血尸首的战场无人会顾忌这样的一声响动,但狄家在不想顾忌也挡不住钻心的痛意! 眼看着丈八蛇矛提收之间又要过来狄家不再恋战,勒马在无数的兵将守护中退后数步后向着自己的副将转头示意,一旁早已经退出交战中心的副将向着城门上打了手势,这一瞬间城门上鼓声阵阵! 虹梁国的兵将早已经不敌,此时听到这鼓声哪里还会犹豫,手中刀枪收起位于后方的兵马第一时间调转了马头! 成周国这边所有人都听到了鼓声,也看到了虹梁国这些人的动静,一时间杀得血红的眼睛恢复了几许清明。 副将在此时才借助着将士们杀出来的路到了庞阳的身边,在鼓声和漫天的杀伐的声响中吼道:“他们又要夺回城中了!我们怎么办?” 这一次若是又被他们躲进去了那攻城无疑会加剧死亡人数,可他们撤退的速度不慢,即便是想要缠住他们也没有可能。 但…… 副将看着那大开的城门眼中未消去的血色在翻涌。 夺城! 庞阳一双赤红的眼眸随着虹梁国兵将的涌动看去,漫天的血腥加重了所有人身上的罪孽,但并未结束。 “杀进去!”庞阳声音浓重,在战场中却是让无数人听的清清楚楚。 “杀!”所有将士在一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那城近在眼前! 狄家回头确认成周国的兵将有没有跟上来就对上了那道格外显眼的身影,更重要的是对上了他的眼眸。 嗜血、凶狠、残忍…… 狄家打了个寒战。 但也是这瞬间他看到的还有万千的兵将涌来。 狄家看向城墙,城墙上巴泉冷静的目光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狄家心中安定了,看着大开的城门迅速冲入! 但也就是这一个瞬间狄家忽地觉得心口一疼! 瞬息之间疼痛加剧竟然胜过了手臂上的断裂剧痛! 狄家回过神看向自己心脏处的枪尖不知道愣了多长时间,但好像转瞬耳边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占领城门!” 狄家眼眸上翻,他好像想看到了巴泉惊愕慌乱的神色。 第四百三十二章若是韩上国不这样 但最重要的是这时候他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继续下令:“南门、东门攻城!占领城门!” 是占领城门。 不是攻城进城。 狄家觉得身体沉重的厉害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合上眼眸。 他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将他精心布置的城门攻下! 可下一瞬他忽的察觉什么顺着自己胸膛中的枪尖往另一边看,那一端正稳稳的被某个男人握在掌心中。 狄家张了张嘴,他的价值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有目共睹的,在这一刻之前狄家笃定自己不论是落在谁的手中都会被留下一命,就如同当年沙国的那名大将。 但现在狄家突然觉得心慌起来。 又在对方赤红冷漠的视线中变为了恐惧,可他的双眼在这个瞬间也大睁了起来。 “呲!”鲜血喷涌而出。 即便是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狄家还是在这一刻恍惚了良久,他是做梦了吗? 胸前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眼前开始模糊直至完全黑暗,耳边隐隐的还能听到繁杂的声音,但都越来越远。 庞阳瞳孔赤红神情漠然到了极致,好像这一刻他面前的人不过是一只猎物。 “杀。”一声令下,犹如地狱开启了门。 副将带领众将士冲进城中看到从城墙上胡乱射下来的箭时就明白了虹梁国的计谋,同一时刻副将后背涌出来一声冷汗。 “杀!” “杀——!” 耳边是勇往无前杀上城楼的将士,是虹梁国兵将看到大将军被杀害的慌乱又熟练的击杀。 副将还未回神就突然感觉到身边好像一下子空荡了下来,不用回头看副将也清楚是谁到了。 果然下一瞬局面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即便没有真正的入城真正的进入城中央的包围圈中,可虹梁国的那些射手那些锋利的箭羽也不是摆设。 副将随着冷汗而紧绷了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仰头看向短短几息时间就杀了上去的大都督。 随后是更多兵将上去控制局面。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老子得的这刀!娘的,这还是把新的!” 兴奋的笑声伴随着杀伐和鲜血让人觉得残忍,庞阳看着仅剩下的一些人收了枪,眼眸在城墙上扫了一圈没有理会这些惊喜的欢呼对视上了巴泉。 早在他们突破的一瞬间城中所有的将士就不在如之前埋伏那般的等待了,而巴泉此时带着城墙上残余的一些人正在坚守。 巴泉明白如果自己能等到那今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等不到那虹梁国就会痛失俩位大将军! 面容狰狞了起来,巴泉提起长刀直指庞阳,“将士们!我们来自虹梁国!我们手中握着的是这个世上无与伦比的武器!他和我们一样坚不可摧所向披靡!现在,随本将杀过去!证虹梁国威名!” 庞阳在对方的声音落下之后才重新用枪尖指向了前方,与此同时,“杀。” 并不振奋人心的一个字却满是坚定,所有将士们听从时前方的身影已经杀了过去! “杀!”将士们紧紧跟随而上,手中的刀剑同样直指前方! 副将将城下控制在抬头看城墙上的时候上面也早已经结束,擦了擦脸上的血腥副将看着拦截下来的无数尸体转身到城墙上做指挥,等几条命令下达再回头的时候已经又看不到那位的身影了。 “将军是在找庞大都督吗?”有将士看到副将的动作就直接指着最近的一面道:“庞大都督去那边夺城门了,他让末将告诉将军要尽快控制城内,找寻所有进城的兵器、粮草、衣物等,并抓紧时间让将士们休养,天亮时大都督要攻下一城!” 副将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下令,目前虹梁国两员大将阵亡,这几日的平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虹梁国不震怒是不可能的,之后再派出来的人也定然会拿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他们要真的等到这个时候在攻城那简直就是要作死。 喧嚣在城内难以安宁,后行军在城被占领之后的俩个时辰抵达,这时候天色刚刚亮起一角,视线模糊,但鼻端的血腥气味却是不曾散去。 庞阳一遍一遍的擦拭着丈八蛇矛,直指脚步声响起。 “大都督,他们到了。”副将看着面前这个瞳孔平静的男子却是保持了俩步的距离不在上前。 若不是亲眼见过,怕是没有人会他与相信战场上的那位是同一个人。 “大都督若是想要在虹梁国反应过来之前就攻下两城的急迫末将明白,但末将多嘴提醒大都督一声……” 副将本就是顶着压力问的话,可此时话还没有说完人却是已经想要逃离。 庞阳的视线落在副将身上,平静且让熟知的人胆怯。 “整军吧。”淡漠的声音传到副将的耳边却满是威慑,副将下意识的听令,“是!” 话落,副将转身不在多停留,却听到身后那声音说:“我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身后同样也有家人在等我,你们的担心对我无用,在战场上也无用。” 副将一愣,随后正了神色认真回道:“末将明白了。” 庞阳点头起身,目光落在无数的城墙上。 还有两城…… “现在献国已经不满足私底下的那些利益了,大部分的店铺已经转到了明面上和我们敌对。” 于蝶听着汇报手边一页一页的翻看近来的各方动态。 自从白果进了乐州之后这些消息就都到了她手中,她时时查看以防哪天出现纰漏。 可不得不说这些时日的事情真是不少,从献国到已经敢来质问的韩上国,从接受了对方武器已经准备出兵的夷丰到进来躁动起来的治格。 “献国占领了哪些地方,我们就撤回哪些地方。”于蝶将所有的信扔在了火盆中,看着吞噬的火焰继续开口:“动作利落一些,撤回来的人集中再一次训练,选一些实力高的、会其他国话的、有才能的出来,明白吗?” 听到于蝶这样说于锐智心中的慌乱有了些底气。 谁人不知乐平商队的队员不只是会运货,群贤毕集来形容也不是不可,但现在还要加强赛选一些人出来这可好过直接让人回家中继续种地去! “韩上国的人近些日子应该就快来了,消息也不要传出去,先让下面的人控制好现在愁苦的表情……”于蝶说着看向于锐智:“你也是。” 于锐智不解,“难道我们还要和韩上国示弱?” “示弱?”于蝶笑了笑,“我们现在在别人眼中已经是‘弱’了,不然怎么会被献国这般欺负?” 于锐智更是不解,既然不示弱那为什么要将不如意的一面展现? “于锐智,要为后面的事留一些余地呐。” 到了如今事情已经走向预言的那般,于蝶给了于锐智明示,“若是我们将水果可以运输的方子公布出去,你说韩上国会如何?” 于锐智瞪大了眼睛,“先前不是说大东家和韩上国用方子做了交易?现在公布岂不是要与韩上国为敌!” 与韩上国为敌不可怕,可怕的是现在的成周国正在和虹梁国打仗,这时候不论韩上国的武力值如何,但对成周国的影响绝非表面上的字字句句可以概括。 “那如果我们是被逼无奈呢。”于蝶笑看着于锐智,“献国将我们的产业尽数吞噬,乐平生死关头被迫弃车保帅用方子换各国城门对乐平开,如此你觉得韩上国会如何?” 于锐智跟随着于蝶的话细细的想,最后恍惚脱口出答案:“打压献国!” 乐平退出水果产业也将锅给砸了,韩上国即便是在生气也要为当前的利益着急,可水果在献国中,公布出药方献国即便是不高兴在无数的金银中和唾手可得的利益中也还是会平息下来。 唯有韩上国,丢了夫人赔了兵,若是再让自己比邻的献国壮大起来那还了得? 说不得韩上国还会觉得这件事就是他们故意如此的,为的就是用附属国来压制他们。 这般情况下韩上国能攻打的也只有在这件事中完全参与的献国而不是仅有一个东家参与的成周国! 于锐智忍不住的又将整件事的可行性一一预想出来,可可变性太多他不敢下任何结论。 “若是韩上国不这样……” 于锐智的话近乎喃喃,是因为无意识的出口,也是因为一些不好的话不能说出来的刻板习惯。 “若是韩上国想要发展己身只能选择和献国互相压制,如果韩上国想要咬成周国一块肉却让自己陷入虚弱而被献国吞噬……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于蝶的笑容太过于轻松,于锐智几乎不敢相信,“成周国还有后招?怎么可能……” 而今成周国被接连的争斗弄得喘不过来气,再加上前年康乐郡主带回来的十几万人,再有乐州…… 于蝶看着于锐智手中拿着的账本,“你以为乐平这些年的银钱去了哪里?” 于锐智本无意多想,可于蝶此时的话偏偏让他不得不多想,“国……国库?” 于锐智的语气满是质疑。 他是算账的,但接触的账本为下面送上来的,最后他会将这些都算给于蝶,再然后就没有他的事情了。 “银钱多了,看着倒是没有最初的喜欢了。”于蝶笑了笑,又看向于锐智,“倒是格外的喜欢看国力强盛。” 于锐智瞪大了眼睛,这就表示真给了国…… “瑞玉州中的兵将衣食住行到日常训练武器锻造,这笔银子可不是寻常兵马可比的。” 于锐智:“……” 第四百三十三章那唯有将所有人一起拉下马 不是国库,是串通新任大都督养的私兵。 但于蝶说的所有话于锐智还是听进去了,一时间商队所有人在看到无动于衷的于锐智和于蝶后脸上的惆怅更明显了,一些心思多的已经开始联系外面的商队。 这些于蝶都没有理会,只在几天后大阵仗迎接了韩上国前来的二十七名使者以及三十六名仆从。 于锐智明白这些人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不然绝不会如此多的人数。 于锐智担心于蝶架不住这些,毕竟之前和于蝶打交道的多数都是商人,这些官府还是他国官府的人…… “小女子特来迎各位。” 但事实上从韩上国的人刚刚走下船只开始于蝶就已经笑着开口,“如果各位还愿意听小女子解释不妨移步,饮一杯听一言。” 韩上国使者冷哼一声,“这一趟我们过来已经明确要见易大东家,可不是司东家你。” 于蝶笑了笑,“若是成周国中如往日易大东家自然不会如此怠慢各位,但各位现在也是有所耳闻。” “怎么,成周国真的要败亡了?!连一个商人都被召去了?”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更有意思的是最后那一句话。 现在谁还不知道易大东家是白监督的人,白监督是心怀家国的康乐郡主,既然知道怎么会想不明白? 于蝶面上无任何异色,“各位是要在这里听小女子一一叙述?” 港口人来人往,更何况乐平商队以及于蝶自带谜团,这往这里一站还是接的他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视线看过来。 只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乐平商队‘方子’泄露的前提下韩上国是否也有这份泄露的心思。 韩上国众人面色在于蝶的话中一变,又一沉。 只是好歹明白那件事在韩上国的重要性始终没有敢在这个时候继续询问什么,冷着脸转身上了于蝶安排的马车。 于锐智在这些人上马车之后才担忧的询问:“这些人可不像是好对付的。” 于蝶笑了笑,“是啊,不然怎么会被韩上国中的那位太子派过来。” “那……”于锐智后面的话没有再说,担心之意已经不需要在言语。 于蝶看着已经起步的马车,“从决定用一个即将公布出去的方子换韩上国上下几十万人的心血开始这件事会走到如今早有预料。” 于锐智张了张嘴,就看于蝶突然转头看向了他,“觉得不该?” 于锐智沉默了一瞬道:“倒也不是,只是……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吗?” 从最开始就可以用更妥善的方法,即便是到现在以乐平的实力也不是拿不出诚意的赔罪礼,可直到现在于蝶乃至易大东家所有的动作…… 于蝶看着那些马车远去,声音清晰,“于锐智,我们是商人,商人逐利,我在是觉得银钱多可也不会不喜欢银钱,更不会不喜欢到了眼前的利益,更何况利益关乎到……” 于蝶忽的又在这时候笑了一下,“可能谁都不关乎,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但空欢喜也让我们甘之若素。” 于锐智在此时猛然清醒。 韩上国是良善者吗? 自然不是。 韩上国给出来的东西是‘真诚’的吗? 如实如此,怕是天下都要嗤笑成周国的天真了。 “乐平会给出诚意。”于蝶上了手边的马车,目光收回。 从最初乐平想要做的就是让瑞玉州和会平州中的百姓饿不死,所以那时候的水果产业迫在眉睫。 直到前些日子韩上国察觉出什么将乐平商队的那条航道给停运,期间可以说这路带给成周国的利益有目共睹。 但是同样的,韩上国在拿到药方之后也同时大动作了几次挣了个盆满锅满,不然献国也不会如此在意产业而将重心放在这边,也不会被韩上国如此快的察觉出来。 于蝶安排的酒楼以及包厢都是可以说道说道的,上的各色美食以及酒水更是可见乐平底蕴,但这些都比不上在韩上国刚刚又开了个头之后于蝶给出来的‘诚意’。 “几位应该也都知道如今小女子等人的乐平商队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局面。”于蝶声音中带着女子的柔弱和面对超出能力事态的无措,“说实在的小女子比在座的各位更不希望献国拥有这个方子……” “可他偏偏就是有了。” 这一句话说的是遐想颇多,韩上国的使者第一时间就皱了眉,“早已经听说之前跟随在康乐郡主身边的一个女子后来成了献国的座上宾。” 说这话的时候不少韩上国的人看过来。 于蝶点了头承认了,“是她,所以易大东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手了,可现在看来也已经晚了。” 于蝶叹了一口气,“现如今易大东家也是头疼,乐平的结局各位也能想到。” “可这也改不了是你们先违约的事实。” “是也,乐平如今如何,你司东家如今如何也不该掺和进这份合约中!” “乐平和献国的恩怨让我们韩上国来承担……司东家不说道说道?” 使者这么多,总有一两个不被于蝶的表象所迷惑。 于蝶也不慌,只是低垂着眉眼道:“是这个道理,但……” 于蝶声音中带上了更多的软弱,“如今乐平的情况……怕是给不了韩上国想要的了。” 这话韩上国的使者信,毕竟能在身边人到了韩上国皇室那边却依旧能揪出来第一时间处理掉可见乐平的实力,但同样这般的情况下乐平却放任献国将乐平的饭碗抢走可见实力早已经不如曾经。 那曾经被预言为成周国的第一商乐平是什么时候开始走向如此的? 成周国又为何在献国的动静中却并无出面的意思? 使者冷哼一声,“这就是司东家不准备谈了?” 于蝶连连摇头,“自然不是。” 说着于蝶微微抬手,身边守着的人轻拍手掌一声,就见原本禁闭的房门被打开,同一时间几十人抬着数个箱子入内。 使者们纷纷正了神色看向箱子,于蝶也没有在卖关子让人在箱子落地的第一时间打开。 于是乎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在这一刻闪耀出远比灯火更璀璨的光芒。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被紧紧吸引。 于蝶慢慢的饮下半盏茶,这时候才有使者回过神一般的看向于蝶,“这就是乐平给韩上国的诚意?!” 这些东西看着价值不菲,可一但开战比不得武器粮草实在。 更何况他们这一趟来为的也不是这些。 于蝶将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放置在桌上,声音与刚才比起来轻柔又别有深意:“乐平拿不出韩上国满意的,可各位喜欢的却是可以拿不少出来……” 话音落,一屋子寂静无声。 所有人眼眸中闪烁着同珠宝一般不同的光芒,更有一半以上的人看向这堆庞大。 说实在的,若是在寻常时候这些进了韩上国,怕是那位也是能平息怒火的。 可现在这些是…… “咳咳咳,司东家说得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可是有些听不明白了。” 这些东西即便是分给在座的十几位每人得到的也是平常远不敢想的存在。 那是子孙后辈可以安然活百年的底气,那是他们不用在如此提心吊胆的在朝堂上过活的底气,那是…… 不少人已经动了心思,可这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些是真正忠于太子的,那他们这些想要拿钱财的又该如何开口? 那唯有将所有人一起拉下马! “小女子眼睛狭隘寻得的东西实属不多,但各位若是能看上眼那小女子倒是要松一口气了。” 于蝶的每一句话都十分的谦虚,可每一次抬上来的东西却又让无数人的视线移不开。 于锐智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来记录这一次可以‘谈妥’多少人。 “这是……这是……” 使者看着新抬进来的箱子瞪大了眼睛。 “献国的各类水果树苗,乐平虽然能种植出来,可……” 于蝶再一次示弱,“献国的动作太快了,况且它们需要生长的时间也太长了,与其苦苦坚守,不若将这些送于韩上,用作补偿。” 一时间韩上国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与他们来时的预料截然相反,可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人敢于断言。 几人对视一瞬,其中有使者突然开口:“不若这样如何,今日我们先坐下来吃吃酒听听曲,其余的往后在谈?” 于锐智看得分明,这人分明就是在金银上长时间不挪眼的那位。 “对对,舟车劳动,我们也该歇歇再谈论,以防做错什么决定而被太子殿下怪罪,你们说呢?” 原本不悦的几人在这句话中纷纷变换了脸色那就要开口的动作竟然变成了欲言又止。 于锐智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于蝶要在第一时间送上最不可靠的金银,随后才是真正能撼动韩上国使者想法的树苗—— 自己人远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己身的弱点和可击破的地方。 而这些人就会变成他们最大的利器。 于锐智抬眼看那些犹豫着的使者最终点头,在手边的本子上写上了最终的人数。 这一场接风洗尘,宾主尽欢。 之后的几日韩上国那边传出去了数封信却是没有人再来于蝶这边,于蝶开始着手准备着老夫人的生辰‘礼物’。 第四百三十四章这东西给他们也无用 于锐智在一边又惊又忧,唯恐韩上国那边出什么意外。 但结果竟然比他想象的顺利许多,韩上国使者那边在传来消息的时候客气了几分,显然是有达成的意思。 于蝶也意外了一瞬,但看到手中由盍星阑传回来的信后便明白了。 盍星阑在同白果化为易大东家的身份游走到韩上国之后便没有在继续回来而是一直停留在韩上国,为的就是怕韩上国给的苗都无法培养成功。 “韩上国有一人名武徐,为武将,在朝堂上为我们说了不少的好话。”于蝶左右翻看信封都没有看出所以然,最后也只能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那这一次……” 于锐智看向于蝶。 于蝶将手中的信封放在烛火上,任烛火吞噬。 “尽快越他们谈妥。”于蝶道:“这一次老夫人的生辰我是要回去一趟的。” 三小姐交代的。 于锐智算着路程,“前面已经有人去了,按照路程应该是可以早到几日的,司东家现在启程怕是要晚几日才能赶到,更何况……” 于锐智眼神示意了外面。 最近不太平呐。 即便是处理完了韩上国的事情,可是献国和韩上国必定是会继续侵占成周国在国内的那些店铺,再加上国内一些地方回撤都需要于蝶的确认,现在于蝶一旦离开那这些…… “我去是破局,也是给我等谋生路。”于蝶的目光落在了准备了几日的披风上,“乐平想要在以后还能存活,就看这一趟了。” 于锐智不是很明白,但看于蝶如此郑重还是让下面的人和韩上国迅速敲定了日子谈最后的事宜。 那日于蝶的姿态一低在低,言语温和句句都是在弥补,一时间说的韩上国使者都恨不得在摆一摆姿态好多要一些宝物。 可到底是忌惮成周国中那位不露面则以露面就引得虹梁国动荡的易大东家,更忌惮在成周国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白监督,最后只能心怀遗憾的带着满身的宝物和无数颗珍惜的树苗坐上了回国的船只。 同一天于蝶坐上了回凤州的船只,在几日后于蝶用司东家的身份见了凤州大都督莫偏,后路程加急。 韩上国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一伙人哪里还在意于蝶干什么去,更何况商人本就多动,于是韩上国使者回到国中面见了太子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和太子询问是否攻打献国。 “太子殿下,现在成周国和虹梁国的战争才刚刚打响,短时间内定然不可能结束,不然献国也不可能趁着这段时间逼的乐平走投无路!但这件事献国可以做的我们也是可以的!” 使者跪在地上言语诚恳,“现如今拥有方子的除了我们只有献国,但果实都是在献国,一但献国想要吃独食不再允许我们触碰那我们到手的方子不形同虚无?” “形同虚无?”鲁靖掀起眼皮看向地上跪着的十几人。 短短四个字,十几人的脸上却是迅速露出惊恐的神色,开口的一人更是趴在地上第一时间为自己求饶,“微臣胡言乱语!微臣胡言乱语!” 鲁靖一张脸上在惊慌的高呼中显露了不耐烦,眼睛闭上在睁开时守着的护卫第一时间上前捂住了那人的口鼻拖着离开。 这一变故让在场众人下的瑟瑟发抖,唯恐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落得如此的下场。 “张大人的意思是在说本宫用韩上国最重要的宝物换回来的东西是废物……各位大人也是如此意思吗?” 鲁靖的话音不过是刚刚落下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的否认的声音响起,“不是不是……” “不然不然……” “殿下换回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无用的废物……” 一时间众人开口,纷纷撇清和被拖着离开的‘张大人’的关系。 鲁靖笑了笑,随后忽的看向其中身上,“本宫听说各位大人这一趟回来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这一趟去谈判得到的树苗早已经告诉了这位,那现在问的这些话…… 十几人竟然片刻都不敢犹豫的开口,“是是,这一趟乐平商队让微臣等给殿下带回来不少的陪罪礼,微臣等已经让人送来!” “是是是!”…… 鲁靖笑了笑,“那就好,不然本宫还以为各位是得了他乐平的好处,往后要给乐平说话了呢。” “怎么会这么会……” “不敢不敢……” 等众人商定完和献国先礼后兵的谋略在出来冷静下来后突然不少人回过神来。 这一趟司东家给的东西数量不少,他们在浩浩荡荡的带回来怎么可能不让太子发现? 在说,若是司东家真的想要将这些东西给他们怎么不在第二日或是往后在拿出来,偏偏要在第一日他们带着众多视线过去的时候如此高调的让人抬进来? 一时间众人脸色不好了起来。 他们这是被司东家卖了还给司东家数钱了! “好一个司东家!这明明就是故意如此好让我们帮着她说话,到最后这些东西实际是到了最有权力的太子这里!这明明就是给太子的赔罪礼!” 一群人越想当时于蝶的那态度越觉得是,不由得在心中骂了数次。 消息传到了武徐耳中,下人叙述的一五一十,却让武徐听的直摇头,“无一丝手段,藏匿珠宝的能力都没有……” 难道还真让成周国中的东家无声无息的将这些东西给他们运输到他们为韩上国的家门口吗? 武徐又叹了一口气,“不怪太子如此行为,这东西给他们也无用。” 下人默不作声。 他知道不是给这些大人无用,是给这些人无大用。 所有朝臣都说太子残暴,可实际上也可以说是被逼无奈。 韩上国的皇亲国戚太多了,有实权的皇亲国戚也太多了。 而今若不是太子的威名在外,怕是在老皇帝身体一年差过一年开始韩上国就要因为皇位而大乱了,那里还有如今欣欣向荣盼望着地生粮盼望着往后生活之态。 “听那些人说司东家在他们刚启程回来的时候就回了成周国中心处?” 别人不知道但是长时间打听乐平动态的武徐却是知道这位司东家坐镇要塞后少有离开,近些年几次离开还是因为瑞玉州和会平州那边的要事。 “是,属下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快到白监督家老夫人的生辰了。” 武徐皱了眉,“往常几年也不过是以乐平的名义送上一份礼,可今年明显是成周国的多事之秋她却是要回去?” 武徐抬头吩咐,“在打听打听,应该不止如此。” 武徐这边动静还没有回应献国那边的回应却是到了,但内容却是让韩上国朝堂上气愤了数日。 “献国此言语分明就是在说我韩上国不如他献国!” “献国欺人太甚!皇上!微臣恳请皇上出兵震慑!” “献国此次对成周国中的那些产业有尽数吞噬之意自然不乐意被我们插一脚,但献国已经开始禁止我国的商人入内,这不是在打我国的脸是在做什么?微臣附议,出兵震慑!” …… 无数的声音中老皇帝看向了自己身旁站着的人,“太子觉得呢?” 鲁靖冷眼扫了下方所有人一眼,随后开口:“儿臣认为这件事无需再浪费时间。”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禁言了一般。 有人不解的看向鲁靖,又有人只在对方开口后死死垂了头不敢再言语。 老皇帝呼吸了几次才又问出了下一句,“为何?” “我们原本抱有期望的也不是这东西,对它,儿臣从根本上只是希望能得到一笔银钱,事实上这些时日我们也确实得到了一些,虽然和期望中乐平商队那般的相差甚远,但敢问各位除了盐外,还有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就获得如此多的银钱补充国库?” 这话一出朝堂上更是安静,甚至之前愤愤不平的众多大臣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事实上是这样…… 但也不是这样。 朝堂上有这样心思的人不少,可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也没有人将想法宣之于口。 “这东西本就来的是意外之喜,我们用之换的也不过是次等种子,如今我们得了银钱,还有什么不平的?各位不要忘记我们如今是要做什么。” 鲁靖目光看向皇位上瘫坐着的老皇帝,“父皇,而今不论献国如何那是献国的事情,我们如今要做的还是要注重自身,百姓饥不果腹多年,救灾粮一次次分发下去也不见效果,而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自身的粮食切不可因为忌惮而将这件事放在次要地位上。” 这话声音不小是朝堂上下都可以听到的,但后面鲁靖压低了声音,“如今权势分散兵力分散,与献国对上若是他们肯出力还好,若是到时候临阵脱逃献国攻打过来凭父皇你手中的那些兵力能抵挡几时?” 老皇帝神色未动,一双浑浊的眼眸看着下方几分衣着富贵的皇亲国戚。 但这些人并未看向他,不知从什么时候早已经垂下了头,好似怕别人注意到他们一般。 老皇帝心中清楚,连日来已经数天了,可这些人在这件事情上未发一言。 他们是已经被献国堵在家门口羞辱的,若是这些人真的有一分的骨气也该这时候附和几声随后出兵,可…… 早已经习惯了享受如今的富贵,又怎么舍得让己身富贵的底气丢失? “太子想的妥善,这件事就按照太子的想法来。” 最终尘埃落定。 第四百三十五章置之死地 武徐回到府中的时候调查司东家的信封也送了回来,本就在意这件事武徐第一时间拆开,却见上面写道:“成周国凤州莫偏将丰闽州、安赤州沿海所有地区驻扎了兵马,过路商人不查,过路权贵不查,过路异国人不查,甚至献国商贩也不查,像是防范。” 武徐皱了眉。 好端端的成周国防这边沿海做什么? 虹梁国还能从献国的地界打进来不成? 疑惑短短几日后就有了答案。 “乐平,为老夫人送上贺礼——” 这一声天下沸腾。 “乐平要将方子无偿公布在成周国十七州中?!” “乐平真的要公布出来?不可能吧!” “乐平的方子?怎么可能,你被人骗了吧!” “乐平真的能如何好心?!” “这不是天上掉金子的好事?!怎么轮不到我权国?!” …… 天下议论纷纷,成周国中却是真真切切得到了这份天上下金子的好事。 最先落得这份好事的是各个地方为娴书院中的学子,在老夫人生辰同一时间各书院为学子讲解了这份方子如何使用,细致的让外人羡慕不已。 第二日是商队中的所有人,店铺中从掌柜的到下面的伙计,行走的商队以及献国中搬运货物的队员,这份方子人手一份! 于锐智看着自己面前聚集起来的每一个神情惊愕的人,“这件事情由几位东家协商决定,交给每一位队友手上也是给各位一个选择。” 一个可以成立自己商队的选择,也是一个可以温饱的手段。 “从乐平成立至今已经数年,各位跟着奔波了数年,而今乐平已经准备做走其他国的走商,其中的艰辛已经不需要我在多说,愿意的各位就继续留在这里,家中有顾虑的来找我取银子。” “在这里满一年的分发一年的月银,满三年的分发四年的月银,从乐平开始到现在的分发十年的月银。” 于锐智这话不是空话,因为在他身边放着的几个打开的大箱子里面放着的就是满的要溢出来的银子,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彩光,不知道有多吸引人的目光。 人群先是静默了数息,忽的有一人从中站出,他看着于锐智直白的道:“替小人和东家赔一句不是,小人家住凤州,往后东家若是需要办事的人再来寻小人!” 说罢上前干脆利落的领了银钱。 于锐智在册子上将此人的名字划掉。 墨迹晕染开来,名字模糊的看不清楚,于锐智看着自己落下的这一笔愣神了许久。 也许并不是非要去京都贺寿不可,而是这场景没有她这位东家在这里也许能让更多人大胆的做出自己的选择。 韩上国和献国没有起冲突但乐平突然的动作还是让正在暗暗较劲的两国都呆滞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乐平竟然能狠到这一步,更没有想到乐平能走出这一步。 被压制便完全舍弃,置之死地。 置之献国死地。 这让身怀各类水果又有方子的献国再不能捂着方子在成周国的地界发大财,可献国直到现在也没有胆子和成周国叫嚣敢不让成周国中的百姓或是商人入国带走货物,所以这倒是让成周国中的百姓得了便宜! 韩上国朝堂几日风平浪静,见到那位站在老皇帝边上的太子都恭敬了那么几分。 这还好是听了这位的话,不然到时候他们出兵却是为了一个人人尽知的方子?! 到时候不知道是要有多少人笑话他们了! 于蝶就在各类的声音中高调进了京都,从侧门入白家。 此时距离老夫人生辰早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即便是惹眼却也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倒是前线的不少战况引人在意。 司东家回到了京都的消息在各色的喧闹中不在起眼,但在白家这里却是与白果进乐州、庞阳上疆场同等重要,白家命人在屋中摆了一座,只等着于蝶进门后便关上了房门。 贺妹即是震惊又觉得理应如此的看着于蝶露出真容,又看着于蝶向着老夫人行礼道自己晚来贺寿,老夫人看着与自己记忆中早已经不同的女子重复了几次‘好孩子’。 可每一声都是将于蝶看了又看。 倪代柔知道老夫人看的不是于蝶,是同于蝶一同出去的白果,现在也不过是睹人思人了。 白明松垂目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听着耳边回答老夫人各样询问的声音,期间白明松一直觉得自己神情平静,与往日并不同。 直到最后上了茶点,席间多了各类的问话,使得一老一少聊的更是投入时白明辉在他身旁压着声音询问:“明芷数着日子盼了十天的菜刚才你是吃的一口不剩,你是没有察觉刚才她瞪了你数十次吗?” 白明松一愣抬头看过去果然就看到白明芷对他瞪眼的模样,在看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般气的扭头不在看他。 白明松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都吃了什么,一时间都没有在想赔罪的事情,而是在怀疑白明辉说的话。 但了解他如自己的倪代柔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询问:“明松今日怎么了?倒是有了几分明辉的做派。”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了一反常态的白明松,其中于蝶的视线格外好奇。 白明松忽的觉得往常嘴边都是话今日却是空空如也不说喉咙也不舒服的很。 “他在想朝上面的事情。”白明辉的声音清晰,更是轻松地给白明松解了围,“虹梁国从他们的俩位大将军战死后便派了几名其他的大将,但这也没有庞都督收复城池来的迅速,可三城都收复回来之后庞都督让人送回来的战报却是说自己身后重伤不易在领军打仗,要皇上和朝堂在找人选。” 这话一出屋中轻快的气氛少顷沉默下来,倪代柔笑的温和,“受伤了自然不好在领军打仗了。” 所有人都以为最应该对庞阳行为不满的定然是同在战场上拼杀下来的倪代柔,所以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白明磊等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倪代柔点了点与白明磊同样表情的白明芷,随后笑道:“他这番年龄坐上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若是寻常也就罢了,可现在多少人盯着他只等着他犯下错误到时候好用唾沫笔墨淹没他?战场已经移出了成周国,他不想要再继续打仗……也好。” 最后两个字众人听的总觉得不同。 白明绍始终都犹如一个隐形人,即便是说到他身上的事情他也不过是几句话就移到了白明鸿上,少有让人关注他自己的动作。 而此时白明绍在听到倪代柔的话后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随后心中了然。 这是已经知道了。 自家的人自然会担心。 “明绍是准备进乐州了吗?”白明绍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动作就让老夫人看向了他更是问起了前几日他才决定的事情。 白明绍不由得愣住,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甚至准备在白族的人出发后悄悄的跟着不被白家人知道。 老夫人看着显然准备瞒着她们的白明绍不由得有些好笑,“就你这点年岁还想要瞒过我这个老婆子?” 这话加上白明绍的神态是确认了,贺妹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看着白明绍不由得问:“你进乐州去做什么?你不知道现在乐州进不去?!” 话说到这里贺妹猛然反应过来,“你是要进乐州做大夫去?!” 白明鸿等人这时候也看向了白明绍,其中白明芷满眼羡慕。 她已经入朝,虽然没有进入一甲但二甲中还是位于前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探花的农婵受皇上重视培养,这时候更是不可能让她们在进乐州中去了。 白明绍虽然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在这种时候被公示于众,但到底不再是曾经的年纪了,白明绍起身先是恭敬的对着上位的老夫人行礼,随后又对着贺妹、倪代柔拜了下去,“母亲、婶婶,我如今已经成年,科考又落了榜,虽大哥和众兄弟都说我下一次定然可以考上,可我白家也不只是只有科考这一条路可以走。” 白明绍目光清明的从贺妹、倪代柔身上移开对视上老夫人的眼眸,“白家为医术世家,曾经孙子不知自己身处福窝,可现在孙子是真的不想要浪费了这些。” 其实说起来他学医比学文更简单,因为白家从上到下谁都可以帮助他,甚至是往后他的路都定然比其他医者好走数十倍。 在朝堂上白家没有发言权,但在医者中白家的存在却是备受敬重。 这件事贺妹是真不敢随意答应下来,先不说这么多年她们二房养大的只有这么一个庶子,就说这些年白明绍的改变和她家官人甚至是一房对待的态度、甚至是如今白家的走向也不像是会舍弃一个孩子的。 更何况一房中那位可是已经进去了…… 倪代柔注视着面前这位身姿如松的男子,她问:“只是因为如此所以想要去乐州?” 如今的乐州汇聚了各地大小大夫,医术精湛是定然的。 白明鸿这时候好不容易回过神忍不住发声:“从科考前你就开始看医书是不是那时候你就没有打算入仕途?” 第四百三十六章那现在他还要去吗 怎么可能是从乐州的事情开始之后才如此的,明明就是更早之前就有所打算,所以科考落榜,所以在乐州白族人询问他日日在药房中。 白明绍并没有看向白明鸿,只是用平静中压抑着紧张的表情看向在座的三人,回答说:“也不是,我去是想要尽自己的能力,也想要……给白监督做一个帮手。” “你如何帮她?”倪代柔第二个问话并没有让白明绍知难而退,他坚定着自己的声音回答:“我已经学到了许多的医术,这些或许和其他的医者大夫们比起来微不足道,甚至我可能不如他们身边随意一个药童,但是怀有与她相同心思的人我定然是其中一个。” 白明绍继续说:“许多事情我不愿往坏处想,可生死面前她再是白监督也是一个女子,我不能保证她能活着出来,但我身为兄长能保证的是她不会受到一丝的伤害。” “她身边有白家人,也有百姓、军队中的人护着她,你说的这些她不缺。”倪代柔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与刚刚的亲切谈笑之人好像不是一个。 白明绍抿了抿唇,为自己再一次争取,“而今天下有动乱之相,如今我所学,往后可能就是数十人可活下来,我如今去乐州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我已然成年,总要有傍身的能力。” “那你可想过若是自己回不来呢?你的父亲母亲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倪代柔一句接着一句,白明绍回答的快她问得更快,就是贺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能插上话,只能用眼神看向老夫人希望老夫人能出面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可老夫人不知是没有看到她的眼神还是什么,只是神情平静的听着她们的一答一问。 “我先为自己,随后为人子,我若是连自己都做好,那又如何做的了儿子?”白明绍看着倪代柔,“往后如何定然是我自己走的,是为官还是为医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若只是因为担心我而遏制我,那我又能走几步?” 倪代柔摇头,“你所言不尽然对,但也不尽然错。” “为人子要学,为自己也要学,你而今虽已成年但也不过是人生中短短数年,你做出的决定不一定对。” 白明绍不由得跟着这话失望下来,虽说这话是对的,但…… “只是我听你言语清晰,思路明确,语气坚定,这一次我身为长辈同意你去,只是我要你记住这是你从出生至今第一次做下一个决定,第一次离开白家的保护准备行事,期间不论是遇到任何事情或是任何难以言喻的困难我都希望你能记住你是白家人,你的周围有白家人,你可以放心且大胆地向他们求助。” 倪代柔看着白明绍,“你后悔的机会就在你身边,哪怕你今日回去就开始后悔我们任何人也都不会去笑话你,这都是你的决定,是你人生中的一环,可能至关重要可能微不足道,但这些我们不过是参与者而非决策者。你要明白求救不是,这是关乎到你、关乎到我、关乎到白家的重要之事。” 白明绍少有这般愣神的情况,可此时听着倪代柔的一番言论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长到如今从未有人如此与他阐述的如此清楚。 “我虽然老眼昏花但不至于心也瞎了,你想要做什么祖母不会去拦你,你想要去闯祖母也不会局着你,但祖母的想法与你婶婶的是一样的,你若是毅然决然可去,你若是后悔留下亦可,但祖母希望你为自己做好后路安排。” “你要为自己进城后才后悔做好是不顾天下人,还是破釜沉舟的勇气,你要为自己的平安准备好足够的一切,你要为自己能活下去而在坚持,你要为自己的每一个行为做好要付出的准备。” 老夫人看着白明绍,“你应该清楚这一路上最难得不是如何说服我们,而是当你一人面对这些时你是否有承担的能力,有普度众生的能力,有补救的能力,或者是你是否真正的已经做好了准备,已经可以从容的面对任何艰难、苦楚、和他人、自己的死亡。” 这一刻之前白明绍一直觉得自己说服了面前的人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当年白果想要出去做事的时候不过是得到了其中俩位的同意。 可现在白明绍却不再是如此觉得,这一刻压在他眼前的大山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乐州。 那里是他即将要去的地方,那里是所有医者数个月束手无策的地方,那里死封可能永无见光之日,那里…… 可能满是血腥和战乱。 他要去的就是这样的地方,那现在他还要去吗? 他不是为了忤逆家中长辈,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不缺吃穿,即便是他纨绔一辈子他也有兄弟能保护,他能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小波小澜不断,但绝不会动摇他根本。 而现在—— 就是做出与之完全相反的决定。 贺妹左看看右看看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俩人能说出这话,但现在她若是在反对显然是落了下乘,但此时能说出更好听的话实属的为难她了,想了又想贺妹只能干巴巴的道:“刚开春,路上多带一些衣物……我给你多准备一些银钱傍身,进里面遇到事情也好打点一番。” 白明绍在听到前面倪代柔和老夫人的话只是在郑重的思考,但听到贺妹的话时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倪代柔说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种种。 “母亲……儿子不孝。”白明绍跪在大殿之中向着上位磕了头。 贺妹动容,“好孩子,快起来。” 今日这厅中的事态是变了又变,事情到这里于蝶也已经将倪代柔和老夫人想要知道的都告知,于蝶想着过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却是在这个时候听老夫人又将话转到了她身上,“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于蝶还在贺妹和白明绍的母慈子孝中没有回神,此时听到老夫人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乐平之后大部分是要走七国的路线,我还是会留在成周坐镇。” 七国货物运回来运出去,或者是哪几国的货物互相走线这些都需要她来决策。 “若是这样你也就不用一直待在凤州那边了,你可有想过到京都中来??” 老夫人的问话是寻常长辈对小辈的亲切,但在白明松这里却是让他红了耳朵,总觉得是他祖母看出来了什么。 但此时少有人在注意白明松,反而让发现这一点的白明松正大光明的看向于蝶等待着那边的回答。 “我不知道。”于蝶很实在的回答,“现在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我后面回不回京都也……” “城南那边有一处庄子,庄子上夏可乘凉冬可保暖。”老夫人看着于蝶,“你也不小了,珍珍不婚嫁你可不能跟着她没了自己的日子。” 若是寻常于蝶定然要闹一个大红脸,但此时于蝶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开口,“老夫人的关心于蝶明白,但……我想要在等等,等三小姐出来我在决定。” 老夫人忍不住摸了摸于蝶的头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其他人也就算了,可你,我不希望你为了珍珍耽误了自己。” 于蝶垂着眉眼没有开口,老夫人没有在说什么。 庞阳受伤的事情重大,近乎是数着时辰新的人选就已经出来了,当天人就已经踏上了前往边境的快马。 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轩贤却也点了叶小侯爷叶明杰跟着一起去战场,这一下倒是让不少人看不明白了。 谁人不知叶家都多少年不上战场了。 可以说若不是因为叶家是开国功臣那这爵位早不知道被他们靠塌了多少次了,也没有人想到这个关键时刻皇上却是又点了叶家。 众人的猜忌都没有影响这些人上战场,也没有影响到战场上的人下来。 “庞都督会回来吗?”白明芷趴在桌子上看倪代柔和白明松等人。 倪代柔和老夫人同时看向白明芷,倪代柔神情平静,“应该是不会,战报上已经写明庞都督是因为重伤才不得不退下战场,如今皇上又口谕让庞都督养好身体显然是不准备在这个时候问话了。” 不问话,那就不需要庞阳路途遥远颠簸回来。 白明芷点了点头,“我还想让庞都督给阿姐带一封信呢。” 她想阿姐了。 倪代柔将白明芷抱在自己的怀中,轻声哄着,“你阿姐……再过几个月就回来了。” 于蝶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白家给收拾了白果院子里面的偏房出来给于蝶住。 白果的院子从乐州病情开始的时候就没有空过,此时于蝶在踏入院子里面的时候也难以从满院子的草药味道、人来人往中寻得一丝伤感。 但等到躺在卧榻之上在嗅着鼻端的药草味道时于蝶却是觉得数十日紧绷的情绪得到了一丝松懈。 这些药草味道,也许就是乐州重获新生的希望。 白明松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天色又是另一种漆黑,大灯笼的小厮轻手轻脚的走在前面,几步转出后院看到面前等着的人时小厮行了礼退到了一边候着。 白明松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会看到白明绍,“有事?” 白明绍行了礼,叫了一声‘堂哥’,随后说:“此次入乐州,可有书信需要带进去的?” 在厅里面的时候白明绍并没有给出最后的想法,后来也就没有人问过。 第四百三十七章带了 听到白明绍的话白明松不由得认认真真的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堂弟,随后却是反问:“决定好了?” 白明绍点了点头,“这件事不需要多犹豫,不过是要多考虑一些如何活命的办法费了些时间。” 白明松听到这话时视线良久未曾移开白明绍的身上,话却是并没有停顿的再问:“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我妹妹之前不懂事重罚过堂弟,这件事本应该就这样过去,但我是她的哥哥,这件事也就理应由我向你赔罪。” 白明绍如白明松之前表现得同样意外,他以为白明松会警告他不要趁这个时候报复,或是让他不要搞一些小动作,对于这番转折倒是一时间有些不明白。 白明松没有理会白明绍的呆愣,而是端端正正以极为谦卑的姿态恭下了身,这一动作让白明绍快速回神急忙上前扶起白明松,“堂哥……” “我赔罪赔的是妹妹下手没轻没重,赔的是她一番行为对白家同族不仁慈,赔的是她过分的愤怒不理智,我这一赔罪与你所受的苦楚并不能相比,但我能保证的是往后你只要活着一日,我便保你无灾无难一日。” 白明绍心有预感,又见白明松轻轻推开他再次对他躬下身,随后晴朗的声音继续说:“你我同族,与她同族,此次前去若是真的能放下这些我定然不会再多言语,但……” “乐州事情关乎的并不只是白家,也并不只是一个白果,若有人挑起此事激怒与你,你可能静心处理、冷静思考、不乱根本?” 白明绍迎着白明松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或是不适的点头,“堂哥尽管放心,我今日能说出给她带信便不是在勉强自己,况且……当年的事情如何确实已经不重要了,而今我还好好的活着,我还能想着自己以后应该如何活,就如此即可。” “我也终究是白家人,这一次去乐州也不是为了之前的恩怨,只是我觉得我二房也该有一个人做这些事情,总不能让天下赞扬一房,却忘了我二房。” 白明绍是笑着说的,白明松也就笑着应了,“好。” “我这些天见堂哥见到司东家的真容并不意外,可是之前见过?” 白明松的笑容一收,他看着突然如此问话的白明绍。 “于蝶是凤州中人,家中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这些年都还健在,也是托了于蝶的福这些年有了自己的庄子可以收租,说起来她父母兄弟都是极容易满足的人,也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于蝶愧疚不已所以从不曾听信他人挑拨为难过于蝶,反而对于于蝶现在还愿意管他们很是感激,现在家中三个弟妹努力向上尊敬长姐,父母也以女儿为傲却并不张扬。” 白明绍话没有说完就看到白明松重新挂上了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堂弟说这些做什么?” 白明绍好笑摇头,“我只是想要说,于蝶这些年跟随堂妹到处走动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人可为妻,但。” 白明绍收了笑,“这些年和于蝶求娶的人能将整个凤州踏破,但她都没有回应过,若不是因为心中有人便是因为心中无爱,这俩个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不好处理的事情,况且,今日祖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希望于蝶过得好,所以到时候祖母肯定是站在于蝶这边,堂妹和于蝶更是共患难亲如姐妹,这件事情上自然也会站在于蝶这边,也就是说……” 白明松笑了笑,“堂弟想多了。” 白明绍好笑着垂了头,“是是,是我想多了,只是都已经说到了这里我就再多说一句。” 白明松的视线下白明绍声音格外清晰,“于蝶绝不可能为妾。” 于蝶为司东家这件事若是让寻常人知道了那就知道了乐平从始至终和白家=家都有关系,若是于蝶为司东家这件事不被寻常人所知,那怕是京都上下都会笑话白明松这个长房长子娶了一个丫鬟做妻子。 白明松表情不变,“若是堂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白明绍这一次让开了路,并行礼道:“那堂弟就先走了。” 白明松实属是没有想到白明绍不是准备跟下一批进城的人一起走,而是连夜去追了上一批已经在路上的人。 等白明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大亮,众人都在倪代柔这里请安,白明芷还兴奋的一直叽叽喳喳,“我写给阿姐的信总算是能送到阿姐手中了,我好担心阿姐啊,不知道阿姐在那里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不知道阿姐有没有好好睡觉,不知道阿姐……” 白明芷自己说还不够,她还问白明磊,“你给阿姐写信了吗?写的什么?可有带东西?” 白明磊在白明芷期待的眼神下点头,端正俊朗,这幅模样和白明芷之下倒不像是白明芷的弟弟而更像是哥哥,“我给阿姐写信叮嘱了阿姐要多睡一会儿,要多吃饭,天下大势终究难以被人为干涉,多注重己身安危,家人想念。” 白明正接上话,“我也给堂姐写信了!乐州那么多人总能解决问题的,让堂姐不要将自己累垮,我还给堂姐送了最近不少新鲜事。” 白明松僵着身子听着,等听到耳畔那个少有开口的人此时也说‘祝平安,勿念’后彻底僵的犹如一根木头。 倪代柔偏偏就在这之中看向了白明松,“松儿,你呢?” 白明松睁着眼睛说瞎话,“带了。” 白明芷立马问道:“带了什么话,有没有让阿姐多多吃饭?阿姐那么固执的人这些天不知道要瘦多少下来,这一趟回来又不知道要养多久。” 白明松听着白明芷的絮叨说:“家中平安。” 白明绍能进入乐州自然会说这些,其中最能第一时间领悟出来的就是这四个字,所以他也没有瞎说,只不过这四个字不是用书信传的而已。 献国和韩上国并没有如他们所期望的那般互相消耗己身,但应该做的事情却是不能再拖了。 于蝶看了数封盍星阑的信后也能看出来韩上国要以己为重,如此她们只需要多加防范一些即可。 在京都白家待了三天后于蝶提出了告辞,当天老夫人送着于蝶出了门,看着于蝶利落的翻身上马告辞,众多追随跟着离开,那一刻她却是笑的眼中含泪。 成周国中女子各显才能的王朝到来了。 这边于蝶还没有回到凤州,但一道消息却是从乐州炸开,霎那间就卷席了成周国上下! “乐州真的研究出来药方了?!”朝堂上激动又不敢相信的询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听到耳边的消息却是许久不敢回神,只怕这又是一场梦。 轩贤少有的坐在了上位,一身龙袍在其身上显得宽大,可一双眼睛仍旧让不少朝堂臣服,此时在众多的怀疑中开口:“这是好消息,宣发吧。” 此言一出朝堂上在难以保持肃静,那些原本还能控制自己的人在轩贤的肯定中终于落下了泪水,“药方找到了,药方真的找到了呀!” 皇上都确认是要宣发的事情,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于蝶将传回来的信反反复复一个字一个字看了数遍,她难以言语只能犹如孩童一般指着信让身边的人读,读了一遍又一遍,读的商队中众人都听到了,读的于蝶终于相信自己的耳清目明并没有混沌。 于蝶在马车中发泄的哭泣了半路,她终于等到了,她终于等到这个消息了! 同天于蝶下发了乐平往后发展方向,游走七国,做走商。 乐平的改变已成定局。 但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还是多事之秋,同天夷丰派人进入到了成周国中,并传了书信要求见成周国中的使者。 书信中写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是知道成周国派出八个人赶赴,其中俩个人为白家二房白明正和白家一房白明芷,还有俩个人为农婵和昌自明。 外人议论纷纷,八个人一半都是和白果有关系的,这不是故意刺激夷丰吗? 白明芷和白明正就在这样的猜测中赶赴到了边境四城,在这里白明芷首次见到了夷丰新任首领,臧启。 之前无数人都说过夷丰的这个人是一个狠人,但有多狠却是没有人能说出来,直到这一刻白明芷却是明白了那些人说不出口的原因。 那是一种区别与成周国将士克制下来的凶狠,他们更信奉实力为尊,所以他们会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展现出来,那是白明芷等这种长时间生活在安逸中截然相反的态度,更是与会沉淀克制下来的成周国中各类大将军的气质全然不同。 白明芷声音很低的喃喃,“若不是真正见识到了我怕是永远也不敢想一个没有我年岁长的人身上会有如此清晰的嗜杀狂暴之意。” 昌自明一直温和的脸上依旧如此,面对那边的眼神之时微微上前俩步笑道:“成周国使者昌自明奉命前来与君谈判。” 这两步将白明芷遮的严严实实的,白明芷不明所以的探头探脑还想要看夷丰那边的阵仗,旁边的农婵压住了白明芷的肩膀同时上前俩步与昌自明站在一处同样笑道:“成周国使者农婵奉命前来与君谈判。” 这一下白明芷被前面二人遮的严严实实的,一时间只能撇嘴听着,且听到前面那夷丰臧启用成周国的官话问:“她就是你们成周国白监督的妹妹?” 第四百三十八章她明白的并不晚 成周国这边如临大敌纷纷将白明芷保护在其中。 这一个白明芷在这里如何倒是小事,关键现在白监督可是在乐州中为国为民生死不知,若是这时候白明芷折在这里不知道他们要犯多少众怒呢! 可偏偏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皇上,众人只能带着这位累赘前来。 白明芷不知自己这边人在想什么,只是听到对面的问话就从眼前俩人的中间挤开看过去,等确认臧启的眼神就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便从容点头,“是我。” 臧启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子良久后移开了视线。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究竟是谁能养出来那样的人,可如今这个答案并没有得到,反而更是加剧了疑问。 眼前的小女子是有一些胆识,但也仅仅如此,和那个站在无数牢笼外面声音清晰眼神如常却指使着杀人的那个不一样。 和那个敢于从治格穿过来在他面前依旧那般模样的那个不一样。 和说出让夷丰俯首称臣的人也不一样。 “我怎么觉得他很是失望?”白明芷疑惑的看向自己身旁的农婵,就看到农婵在注视对面很长时间的动作,正疑惑就听农婵回答:“应该是没有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 白明芷不明所以,“自然见不到,我阿姐进乐州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没有查消息吗?” 农婵笑了起来,“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失望,不然早已经发怒了。” 白明芷听的似懂非懂,“信上面也没说要我阿姐前来,那应该是知道了的。” 昌自明忍不住回头看了白明芷一眼,这动作很是细微,但白明芷还是察觉出来了,动作迅猛而直白的盯着昌自明,并犹如捉到了贼一般询问:“你怎么总是看我?” 昌自明动作自然的对视上白明芷的眼睛,“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白明芷冷哼一声,“我就是不看你我也知道你在看我,若你坚持这套说辞那我可是要我母亲给你演示一遍了。” 昌自明再一次在白明芷这里语顿农婵想要笑又只能忍着,“明芷,回去在说这些事情。” 白明芷对着昌自明冷哼一声后转头看向对面,却见到对面根本不在乎她们这边的动静,只是首领臧启用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四城的街道,看着里面生活的每一个成周国百姓和夷丰人,看着每一家店铺,看着四城的繁荣。 比她们这边还要走神的厉害。 白明芷看着对面的人又不动声色的看了周围一眼,在想到农婵说的话后便开口询问:“这件事你是要和我们谈,还是要等到我阿姐从乐州出来在和我阿姐谈?” 能如此说这句话的也只有白明芷了,成周国中其他使者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 但没想到对面的人对白明芷的容忍也很高,他一双眼睛直视向了这边,掩饰不住凶狠的眼睛此时却好像少了很多生机,他看着白明芷开口说:“去茶馆谈吧。” 几人跟着夷丰人,这时候不少人才注意到臧启和他们印象中的夷丰人很不一样,书上说的或是口口相传的夷丰人只生活在草原上,他们用物换自己需要的物品,他们一身衣物都是毛皮,他们…… 但此时他们面前的这个夷丰人却熟练的走在大街上,熟练的走向一家茶馆的包厢中,熟练的给自己倒上了茶。 即便这些动作难以掩盖他夷丰人的匪气。 白明芷这时候回过神看向自己身后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路上不消停这时候却没有一点动静的白明正,“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白明正从凤州回了京都后日日在各个饭庄留恋,此时一个冬日过去能看出来他又胖了不少,脸上依旧是圆圆的。 白明正听到白明芷的话紧张的用食指比了个‘嘘’,然后压着声音说:“你没有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想要杀人吗?” 白明芷哼哼一声,“这不就是他们夷丰的凶性吗?” “不一样。”白明正很确认,但是他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自己这边受到的压力比别人的要大。 这么说来白明芷就若有所觉的看了一眼护在自己周围的使者,随后道:“这一次本来是没有我的,哥哥说是皇上亲自点的我,不过说起来好像他对白家女子是有些不一样。” 白明正听得心中憋屈的想哭,“我怎么就不是女子。” 白明芷乐的笑出了声音,昌自明无奈的摇头抬眼对视上臧启闻声看过来的视线,眼神中的神情一顿续而无声无息的涌上那副示人的模样,只是还没有开口就看到臧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如白明正所言,那种眼神充满的侵略和血腥,是让人能明显感受到恶意的眼神。 昌自明不变自己的笑容,“臧首领可是有什么事?” 臧启未曾言语傲慢的饮了一杯茶。 这一次是夷丰主动要见成周国使者,但成周国上下却都是提了心。 以至于此时看到臧启落下茶盏的时候昌自明就想到了臧启想要说的话。 “成周国和虹梁国这一战打得不错,不过是几个月就将武器精良的虹梁国打退出了成周,还弄到了一批虹梁国的武器。”臧启是在夸成周国,白明芷刚想要骄傲的接话说也不看看谁领的兵就被眼疾手快的农婵捂住了嘴。 下一瞬就听到臧启继续说:“不过托成周国的福,前不久虹梁国刚给了夷丰一批最新的武器,精良程度应该在你们之上,而且……” 臧启挑眉露出一个真正属于夷丰的、满是夺掠的眼神,“若是夷丰向成周国动兵,虹梁国还会再提供一半武器。” 白明芷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在出城后也一直明白自己身份的白明芷在这一刻清晰的感觉到了压在自己肩上的重担。 怪不得皇上会让她前来,是因为她是这一次科考中崭露头角的女子,是因为她是白家人,也是因为她是从古至今第一位女子白监督的妹妹。 所以皇上看出了她的心性后才给了她这一场机会。 原来从白家女儿到成周国白家女儿这短短几个字中的转变是要如此大,原来当她走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是成周国的使者,担任的是成周国的一切。 白明芷看着面前的夷丰人,首次感受到了自己身旁所有人对他们的重视。 即便是昌自明和农婵这样会笑着说话的人。 其实从一开始俩人表明身份开始就是他们重视的开始,他们用着一样的话来给自己加上能让对方看得上、也不敢动手的身份。 害怕,但他们依然要来,因为夷丰谈的不是自己弱,而是成周国是否要腹背受敌。 清楚夷丰的战力,清楚如今成周中内忧外患,所以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克制着自己的害怕为给自己国家中的百姓争取更大的机会可以如常的生活而不受混乱。 白明芷这时候有些恍惚,看着这桌上所有谈判的人恍惚。 白明芷在想自己那十三岁就要踏上前往战场的阿姐是什么时候明白的呢? 站在城墙上守城的阿姐那时候在想的是什么呢? 而今身在乐州中又是怀着如何的心情呢? 这些想法转瞬即逝,白明芷在看向臧启的时候开口询问:“虹梁国给的武器?虹梁国可不像是偏心的人,既然给了夷丰那不应该没给治格呐。” 这一刻白明芷是万分感谢前几天回来的于蝶在家中说了这些事情,不然她怕是万万不会想到从这里入手。 近乎是随着白明芷的话臧启的眼神就落了过来,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失望比起来现在的眼神多了几丝与其他人相等的恶意,若是在之前白明芷会庆幸,但现在白明芷却是笑了起来。 真好。 她明白的并不晚。 “虹梁国距离治格更近,听说这些年应该给了治格不少的兵器吧?不然夷丰应该也不会容忍治格活到现在。” 白明芷看着对面夷丰所有人,忽然想,是不是这些人中只有自己才能、或是只有自己才敢于说出这些话,那这些皇上是不是也早已经预料到了? “夷丰可以和成周国开战,但夷丰应该要有被灭族的意识的,毕竟现在治格虽然收敛了凶性准备耕织,只是谁也不能说他们是没有了凶性。” 治格说是治格可也不过是夷丰中分出来的一族,说到底他们身上的血都是同样的,怎么可能短短时间说收了武器就真的不在杀人。 臧启未曾开口之前白明芷继续道:“显然臧首领也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想要同成周国谈判,谈的不也就是我们互不打扰?” 昌自明抬眼看向白明芷,眼神是良久未曾移开,那是所有人瞧上一眼就能明白的眼神,向来善于隐藏自己的昌自明此时却是没有将自己的眼神隐藏分毫。 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昌自明这边,只听到臧启嘲讽一笑开口:“互不打扰?若是我想要起兵,这四城……” 臧启看向白明芷,“你以为你们的兵力能抵挡多长时间?这么多年夷丰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白明芷心中清楚的很,这么多年成周中也就出现了一个庞阳,而今庞阳和虹梁国的战争中已经受伤,现在还能不能领军打仗在论,但成周国是绝对不想要和夷丰在起冲突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那,夷丰想要开战吗? 只是俩国对峙怎么可能先说软话灭了自己的威风,更何况成周国只是忌惮夷丰那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民不聊生,而不是真的就怕了夷丰。 “那,夷丰想要开战吗?”农婵笑容和蔼,一句话将事情彻底挑到了明面上。 成周国中其他使者想开口又看着面前的场面插不进去话急的是一脑门的冷汗。 这是谈判吗? 这是谈判吗! 哪有谈判先惹急了对方的?哪有谈判先问对方要不要开战的? 将对方的意图都放在了明面上要是对方真下不来台就直接打起来了到时候要怎么办?! “我成周国可是带了诚意过来的,毕竟白监督特意交代过,若是夷丰寻过来一定要以礼相待的。”昌自明不紧不慢的开口稳住了局面,剩下的四位使者好歹是松了一口气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还是有人能把持局面的。 “而今臧首领是想要彻底和治格清算可对?”昌自明一语道破臧启和夷丰的打算。 “说起来成周这些年和夷丰还算是和睦的,你们的人在四城中过得也很不错,这些臧首领应该看出来了,那现在我们俩国对上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让其他人得了好处。” 昌自明笑道:“这样,臧首领不就是想要一句成周国不参与此事的承诺吗?这件事臧首领放心,成周国如夷丰所想的那般是不想要让自己眼前一直有一个烦人的存在了,那必定是不会再对夷丰动手的。” 昌自明说的可圈可点,但对面臧启却是满面嘲讽,“承诺?” “我夷丰想要开战会在乎这些?我为他们的首领,他们永远奉我为王,我的话就是他们箭指的方向,你和我谈那些瞧不见的东西?” 臧启的话满是血腥,“若你们觉得这件事就该如此,那我不建议让四城变成我开战的果断。” “怎么说着说着臧首领动了火气?”农婵迅速出面刚想要稳住臧启等过几日臧启火气消了再谈却听到白明正的紧接着就追了上来,也将她的本意直接修改,“可是说到了实情上?” 一直以来白明正都躲在众人的身后摆出了自己就是来见见世面的模样,这时候开口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更没有想到白明正一开口就是一个大的。 使者团们表情哭惨真恨不得当时皇上问谁接手这件事的时候给自己俩巴掌醒醒神不踏步出来。 “夷丰想要灭治格,成周国想要灭虹梁国,这件事情上你我想的都一样,但现在你们为了能对抗拥有最新武器的治格不得不和虹梁国做下承诺使得虹梁国信了你们的话给了你们的兵器只等着你们与我们成周开战,这时候你来寻我们便说明了你们不想要和我们开战,你们想要的只是虹梁国的武器,但你们还想要我们弥补你们那一部分不开战没有拿到手的损失。” “这天下哪里有如此好的事情,你们俩面拿好处去对抗自己想要对抗的治格,让我们损失的一方继续斗的你死我活?” 白明正声音早已经过了稚嫩时期,平常行事满是孩子气也是因为家中都宠着他,但这并不能说白明正就没有头脑,相反这一次他过了会试,在众多的读书人中也算是佼佼者。 臧启神色冰冷,“那我夷丰倒是要信守承诺,回去准备准备和成周国开战!好给虹梁国清路!” “哼,这件事本就是你们贪念引起的,若是你们不想要灭掉治格或是不接受虹梁国的那批武器自然不用又拿着又怕虹梁国支援治格找你们算账,你现在口口声声攻打成周,可治格会放过这个机会吗?还是你觉得我堂堂成周没有能力让治格在这个时候拿下你们?!” “你若是想要谈,那么今日便是你夷丰和我成周合作的一日,你缺什么成周国可以资助你一些,但你要明白这些东西都是有条件的、都是有限的,换牛羊,换马匹,还是你们从虹梁国哪里弄到的武器,你总不能让我成周白白的将东西给你们做嫁衣。” 原先恨不得将白明正嘴开捂上的几人现在皆面色淡然装的一副高人模样。 就是说他们成周又不弱!没道理听夷丰说什么就是什么! 夷丰这一次来的除了臧启外还有三人,这三人皆身形魁梧目光凶恶,看向几人时带着明显的血腥气息,像是刚刚杀完人不久,又像是长时间杀人身上难以洗净,但不管是哪一个对于成周国这边都有着绝对的压制。 可没有人想到反转竟然也这么快,短短时间成周国就完成了反杀,还让夷丰这边就好似是装腔作势一般。 臧启的目光一寸寸的在白明正身上,白明正也从开始的义正言辞到现在恨不得在缩回去的模样,若是在之前臧启会在狠狠地嘲笑一声,但现在臧启发现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个小崽子。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是那人教出来的。 他这么就觉得一定要言行一致才能表现出她那般的聪慧? 到底都是白家养出来,怎么会差的太远。 “我成周和夷丰合作自然会给出诚意,毕竟白监督也是叮嘱过得,这样,成周国今年虽然受虹梁国和乐州事情的影响,但粮草上却是还能拿出十万匹马的,臧首领觉得如何?若是觉得不够成周国还能拿出一万匹马的药草,但兵器的话臧首领用了虹梁国的应该就看不上我成周的了。” 昌自明开口想要将这件事敲实。 臧启听着几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吵闹,若不是因为四周的各类响动提醒他现在这是在四城中他怕是忍不住动杀手,但这是四城…… 闭上眼睛眼前都会闪现出红色的糖葫芦,臧启还是压抑下来了自己的翻滚着的杀意,再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时候却还是透露出了几许。 臧启身后的几人早已经按捺不住,此时察觉了臧启的杀意就想要动手,臧启哼了一声三人齐齐顿住了动作重新站回到了臧启身后。 昌自明眼神在这三人上多看了几眼。 夷丰虽然是强者为尊但并没有严谨的阶级分化,相反夷丰在关系上极为散漫,不论是谁都可以随意说话动作,所以即便是这些人尊他为王也可能如此顺从,只能是…… 面前的这个人教导出来的。 将自己的族人训练出兵将一般听话,这倒是有些手段。 “我用五万只羊,换八万只羊的粮草。”臧启看着昌自明,“明年再给你们三千匹马驹。” 牛羊马在草原上都是差不多的但在其他国家可就不一样了,要马远比羊要值钱且有用的多。 昌自明笑着点头,“好。” 成周国乃至天下人都没有想到时隔几年成周国和夷丰再一次的谈判仅仅用了俩日,一日是谈判,隔日是签订,天下人更没有想到夷丰正式和治格开战更是迅速。 七国有人意外,有人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只是所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早已经是两国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刻,虹梁国有心阻止却也分不出心神了。 成周国新任大将军带着自己箭无虚发的副将在战场上清出来的空隙与之庞阳有过之而无不及,虹梁国的优势在武器上,可武器也是要近身才能发挥出来,这让虹梁国狠狠的被压制了一波。 虹梁国想要反抗将最新一批的箭羽、弓弩送到了战场上,可没有人知道对面的人是怎么突破弓箭的极限将无数的箭羽射到他们这边伤了无数的弓箭手的。 一时间虹梁国还不如在成周国的那几个月过得痛快,更有人说虹梁国的各类将军都不如成周国的,死了那俩个之后在拿不出,也只有武器方面还能和成周国纠缠一二。 只是不管虹梁国这边是个什么情况夷丰攻打治格消息同乐州的事情同时传往天下各个府院,反而让乐平没有那么被在意了。 而此时乐平带着朝廷约定给夷丰的粮草踏上了新章程。 四月底,药方研制出来一个月。 乐州。 药方虽然已经确认但乐州中的人数太多了,且病情有重有轻,所以乐州并没有就此解封而是人人皆在捧着药碗喝着药。 但此时的城中早已经是新气象,即便是病情没有好或者是还没有轮到自己喝药众人也都不急了,各个脸上的笑容轻快又明艳,他们耐心的等待着。 白果昏睡了几日每日只在迷迷糊糊中察觉有人喂给自己什么,清醒时已经俩日过去了,自己身旁趴着的十七姑娘可见眼下的青紫却依旧撑着在给她煎药。 白果想要开口却如何都说不出,还是十七姑娘在百忙中关切的看向白果的近况才发现白果醒了,这时候也没有讲究一说了,用药碗倒了满满一碗水给了白果。 白果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等到满满一碗水饮下开口却还是没有声音的时候白果就愣住了,十七姑娘像是没有察觉白果的异样,但话却是在回答白果的怪异,“新药中加了一味药,身体不适应的人是会出现一些副作用,不过和丢命比起来还是可以接受的,你说对吗白监督?” 白果简直难以理解,她不明白自己昏睡之前确认的药方还是可以将副作用压到近乎于无的,怎么她就睡了一觉醒来这药就跟特意给人下毒似的? 十七姑娘看白果如此神色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忍了半响也难以平静索性就放声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外面不少的医者兵将注视过来。 第四百四十章可能这就是兄长吧 白明绍得到消息过来给白果诊脉,又担心自己的医术不精拉着白家长辈一同前来。 “无事,多日劳累造成身体亏缺的后遗症,养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这类情况最近见得多了,这是长时间不说话交流又压力过大、连日劳累造成的,但好起来的也快。 白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听他们说了一些城中的近况后便再饮下一碗药昏昏沉沉的继续睡过去了。 等有时间看白明绍带过来的信时已经又是俩日过去了,白果坐在软榻上披着衣服一张一张的翻看,脸色白得吓人也瘦的吓人,白明绍夜里要跟着熬药问诊,白日里就在白果这里看着白果吃饭。 看着白果养起来一点精神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到底是松早了,话还说不利落脚下还无力的白果就要求进内八十四城了。 这下白明绍坐不住了,索性仗着白果现在毫无气势的虚弱模样直接拒绝,“你现在情况尚不稳定在奔波几日伤了根本该如何?内八十四城有官员守着定然不会出大问题,但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白家是真的要乱了。” 白果话说的艰难,看白明绍反驳的如此坚定一时间竟然犹如前两日一般说不出话,索性白果闭上嘴不说了,只等着明日让其他人带自己去。 “三爷爷说了这病现在看是好了,但厉害得病都有复发的可能性,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大意,药方那边更是不敢停煎药的煎药继续改善药方的改善药方。你现在不养好自己的身体怎么应对之后会出现的问题?” 白果神色疲惫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白明绍的话,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其他几城的情况。 “现在知州那边已经有精力派出人统计人数以及所需的所有物质,事态可见的晴朗了,药草不会断这个你放心,城里面的百姓都能喝上药的……” 絮絮叨叨的声音中白果从混沌中清醒,看向未曾察觉她异常的白明绍询问:“我听说……虹梁国……” 白明绍明白白果想要问什么了。 “现在已经是成周国反击了,庞阳退下来后由张老将军带领的军队,所以倒是没有影响了士气。” 若是在之前有一天有人说他会坐在白果床边给白果喂药喂饭白明绍能用自己之前在凤州那么坚定的反驳态度来对待,但此时坐在小圆凳上的白明绍看着憔悴虚弱到难以看出是一个全乎人的白果时却是终究还是对那个在凤州后宅中的堂妹动了隐侧之心。 那时候小小的一个到了凤州中,又小小的一个在院子中安了家,身旁连一个用得惯的丫鬟都没有带。 再后来被庶妹欺负了,被庶妹带着那个傻小子一起欺负,祖母看到了给出头,但祖母护得再好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那段时间他几乎觉得这个不受宠的堂妹不过是几个月就会消失在一滩池水中或是哪个深井中。 只是后来他就不这样想了,他看着她学字,看着她背书,看着她学管账。 看着她短短时间就被祖母护的真的和个眼珠子一般严严实实的。 一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丫头倒是对自己够狠心,天不亮就能将一篇诗书背下来,天亮就能分辨下来五六种药草,对管账更是手到擒来。 期间她不过是带着欺负自己的丫鬟早去他母亲那里转一圈就能让她母亲将这些人给解决了。 可以说他是看着她成长的,那个小小软软的连一碗饭都吃不完的人到现在依旧难以咽下一碗饭。 “再多吃几口吧。”白明绍又舀了一勺粥递到了白果嘴边。 白果摇头,动作间都透露着虚弱,但她却说:“我以为你会趁着现在将我喂死。” 弃文从医,按照话本子应该就可以复仇了。 白明绍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你要是真这样觉得就不会让我呆在这里了。” 这里女医太少了,十七姑娘信不过其他人对于白果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亲自上手,所以这时候来的白明绍接替下来才让十七姑娘有了休息喘息的时刻。 白果听到白明绍的话就一直看着白明绍,她用沙哑破败的声音问他:“你不生气吗?” 白明绍以为自己对于这件事是不在意了的,可实际上在白果刚刚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这句话是为何这样问。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当年他前面有多愤怒后面狼狈的就有多惨,所以现在想起来时记不得当时有多恨,只记得自己一句句未出口的祈求。 “后来祖母找过我了,她训了我,罚我跪了三天向列祖列宗请罪。”白果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我当时并不认为我错了,即便是现在我也觉得我当时的做法只不过是有失妥当。” 白明绍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了若是还想不明白白果当时的心境那他就是真的蠢得无药可救了。 但他还是问:“因为这件事我对你下药你也觉得你没有错?” 白果听到这话反而靠在了腰枕上,“我倒是希望。” 白果知道自己是会生气的,像是轩端雅、像是定西王对她做下的恶意她都记得,所以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白明绍此时在毫无利益之下对她如此关切。 “可你没有。” 白明绍笑了下,“可能这就是兄长吧,瞧以前我对他那么差现在他对我一样很好。母亲对我不一样很好。” 白果从没有觉得兄长和弟弟妹妹有什么区别,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有一种从未察觉的暖意在包裹着自己。 这时候她好像也有些明白轩端雅那样的人却还是会让定西王叮嘱金林州妥善安置小心对待。 “这件事在那几年中还是让我回想过无数次的,但可能是回想的多了,我反而更能明白你当时的心境。” 白明绍看着白果,“当年你可是早已经明白了庞都督的心意?” 白果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好转,但一双眼睛已经能看出神采了,“我当时也不能确认,只是觉得可能。” 那么多的人,随意对比一下就可以出来,但那个时候仍然不敢确认一是因为她和庞阳的感情从被绑架开始就比其他人要深厚,二是那时候庞阳表现出来的不像是情爱,或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出来。 “那你应该是明白自己只能给他这些了……一个家生子,若是他自己不努力你在扶持也无用,但你心中不甘,你心中的那个人是顶顶好的,你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被别人羞辱践踏?更何况——那时候他为你做的可比你这些多的太多了。” 感情中的亏欠最难以处理,当时究竟是迁怒他还是恨自己的无用早已经没有了考量,白明绍也已经不想要追究了。 “大男子能伸能屈,就算是弥补小时候没让你当马骑得遗憾吧。” 若是说之前白果只是动容那现在白果是真的红了眼眶。 她小时候就已经屈居人下怎么可能有将自己堂哥当做马骑的想法,不过是白明绍在让她放下这件事情的玩笑。 “谢谢堂哥。”白果这时候本就很难看出来一个全乎人,身上瘦的没有几两肉不说虚弱的连撑着自己都费劲,这时候哭给白明绍心疼的直哄,就好像是曾经莫偏哄自家小女儿一样。 白果含着泪笑着重复了一句,“谢谢哥。” 白明绍顿了一下,随后试了试白果的额头才在白果故意装出来的恶狠狠中笑着轻推了一下,“睡吧。” 白果这一觉睡了多久可能只有自己不知道,只是再醒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好了许多,甚至她觉得自己还能下床走几步。 白明绍看白果是真的没事了就奔赴到了白家人的战线中,只是每日任然不忘到白果这里看白果吃了多少饭,每次在白果的疑惑下也只能无奈道:“家中几个人,一半人都是让我叮嘱你吃饭。” 白果好笑之下却是觉得自己心中满满当当的。 乐州中的情况已经开始明显改善,无数和白果相同情况的病患都已经闲不住开始开垦土地打算在赶着种一波粮食。 小孩和身体还弱的也可以下床帮着做一些简单的洗衣做饭之类,一切都井井有序又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白果进入内八十四城的第二天却又开始隐隐的发热。 这时候不管是白果还是白家长辈或是其他医者都不敢轻易断定是白果又感染上了,白果更不敢轻易退出内八十四城,只能在最边缘的一城中住下观察情况。 但情况并没有在众人的祈祷中走向结束,相反,白果的病情反复了。 白果的病情反复就表示城中很有可能有一大批人同样如此,就表示乐州依旧没有胜利。 白明绍算着时间已经是五月中旬了,这时候天热起来了…… 若是这时候感染的人数多了病的多了怕是难以控制病情不会异变,到时候可能就是下一场瘟疫。 所有的医者很快意识到了这件事,所有人对于新药方是用出了吃奶的劲想要将它确认下来,但即便是已经从无到有了事情依旧不简单。 六月初,病情正式确认开始反复,十几万的百姓一夜间再一次倒下。 严任近乎要疯了,他躲过了第一次就想要出城却是没想到这城门还是不开!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有时间注意他了,所有的兵将再一次打起精神控制无数座城的情况。 第四百四十一章过分活泼了 白果躺在病床上任无数的大夫们在她身上施针下药,每日昏昏睡睡中清醒,清醒后又昏昏睡睡,不知多少的药方被否决。 白明绍只是晚了十几天进入内八十四城看到被扎的全身上下都是针眼的白果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到了十八层地狱。 白明绍是真的恨不得自己躺这里代替白果,但他即便是前往无数感染最高的地方却依旧并没有事。 白果从反复的清醒中看明白了白明绍的动作后忍不住笑,“新进城的人总是能平安很长一段时间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白明绍恨不得将乐州掘地三尺的模样吓坏了不少的医者,但是却引起了无数将士的共鸣。 “找!一定有什么东西!” 内八十四城本就混乱中更是混乱,无数的兵将都在寻找那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医者有心阻止可心中到底是有一股气。 这怎么就反复了呢?! 拼着自己留在这里的决心所有人开始一个人做无数份事情,只为了将那罪魁祸首寻出来。 药方一次次的加强,效果却一次次开始下降。 白明绍怀疑井水,怀疑土壤,怀疑草药,到最后怀疑自己。 他甚至自己都不敢下定那东西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他的幻想。 直到某一日白明绍再开始给白果煎药的时候看到了炉灶中徐徐升起的白烟。 白明绍不知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但这一刻他让无数的将士们去确认,“那些尸体在烧之时是不会有很多烟雾?!” 但这个猜想很快就被否定,因为尸体的烟雾是在这病情开始之后才有的,如果是诱发病情反复那也不该是断了几个月之后才又开始的。 但不得不说白明绍的这个想法点醒了不少人,“前段时间兄弟们夜晚时都会生一堆堆的柴火取暖,之前一段时间天气好了兄弟们晚上用的也就少了,但最近半个月总是下雨兄弟们为了让衣物快一点干又开始烧柴火了!” 这时间上完全吻合,白明绍当即问道:“这些柴火是从哪里来的?!” “城郊的山上!” 白明绍在白果面前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白果昏昏沉沉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山行半日路程处有一片树叶稀杆枯,可是那里?” 白明绍点头,“是哪里!你见过?” 白果身上疼的厉害也无力的厉害,此时能说出一整句话已经不容易,人在难受中总觉得自己已经将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了,可实际上她还未开口,只是这时候一道女声却是代替了她的声音。 “那里的树边有一种草药嗅到会让人暴躁失去理智,之前我同郡主到山上的时候见过,只是倒是没有想到那里的树也好生奇怪。” 好生奇怪,怎么会听到玉兰的声音? 白果不知废了多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看向床边那站在光下一身战甲的女子,英姿飒爽好不威武。 玉兰察觉到了白果的动作俯身到了床前,“郡主怎么样?” 白果笑了笑,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玉兰心疼的抱了抱白果,又摸了摸白果的额头后道:“郡主睡一会儿,这里有我。” 白果不知道是真的撑不住了还是听到了玉兰的话就真的睡着了。 玉兰给白果拢了拢被子,回过头看着白明绍继续道:“已经确认了是哪里的树有古怪吗?” 白明绍点头又摇头,“那树虽显得干枯可并不是因为到了期限,但不常在山中的人分辨不出就将这些树砍成木材送到各个营中,最后这火越发的旺盛,烟就越大,但这烟并不害人,它才是我们这些新进来的人第一时间不会感染的真相。。” 玉兰有些意外,“它的烟?” 白明绍点头,“现在我们已经用它入药尝试了,若是这一次顺利的话……” 被打击的次数多了白明绍说不出那确认的话语了,但是意思很明白。 玉兰比白明绍更谨慎一些,“也就是说用的多了百姓的病情就控制住了,用的少了病情就在此反复?” 白明绍叹了一口气,“这东西在有用也是有限的,若不是因为汤药仅靠这些是不可能的,若是我想的不错的话这东西和汤药刚好相辅相成。” 这猜测倒是毫无根据但又有一些这种意思。 玉兰刚刚入城到现在所了解的甚少也就不在多开口,在白果这里守了几日后就带着二十多名兵将进了山。 这段时间进山的人多了都已经走出来了路,玉兰顺着走了半日就到了四周光秃秃一片的空地上,这块在之前都是满满的树。 玉兰顺着转了几圈又开始往里面走,天黑的时候才走到一处泉水的河边,里面清澈见底可见几条鱼游荡。 玉兰将自己的水囊装满正要起身时却见到五六只鱼游过来,围着水囊一口一口的吞着。 玉兰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却在拿起水囊看到不少鱼还向着这边游动,就好像是有什么食物。 “是有人经常过来投喂吧?”军队中也是有乐州的人,经常出入这块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鱼躲人躲得很,若不是有人故意投喂这么可能让这些鱼这么乖巧。 “从乐州封城之后大量百姓都开始倒下,没有倒下的也都在城中少有出来,救灾粮没有断过也没有听说有因为饥饿形成的暴乱,若是过来捕鱼改善伙食也不会将鱼喂的这般。” 玉兰顺着河往下看。 靠山靠水自然吃的也是这里的山也是这里的水,之前新进城的众人都没事也就没有人怀疑到水中,但若是因为水中的药刚好被烟雾解掉那寻常的百姓中招倒也是自然。 但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玉兰眸色深了下来,“回去和倪玉说一声,我这些天在山中多砍一些树木备用,城中让她多看着一些。” 兵将领命离开,玉兰看了看剩下的人,“十个人去寻那些树砍,剩下的顺着这条河藏起来,看到人先不要打草惊蛇,多观察几日看看。” 兵将无一不应,显然手下的人都是服气玉兰的。 只是山中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城中新一版的药方被证实了有用,其速度之快效果之显着让无数百姓喜极而泣,也总算是不用再活在惶惶不安中了。 白果是在七月初才好起来的,接二连三的大病彻底将白果的底子掏空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好似还能塞进去一个人似得,白明绍和倪玉每日看着白果都怕白果在下一刻又倒下。 白明绍是刚从药方的一头忙碌完就开始给白果日日炖汤药炖补药,琢磨出来的药方缝成书册有三四本,半个月下来白果如何看不出来,但倪玉是出落的越发标志,手中的枪耍起来虎虎生风,不知道让多少将士看的想上前又不敢。 期间玉兰带回来八个人但因为干系重大此时并没有宣出去。 七月中旬白果能下床的时候各个城中的百姓已经好了的有一半,这一次无人再敢大意纷纷数着日子算着自己身体的情况。 而就在这之中半年来在同一州中的白果和知州总算是见上了面,俩人商定了百姓最新安置的方案后开始彻查城中怪异的人。 同天倪玉带来十二人,在白果的视线下自豪的道,“真以为本小爷这些天光顾着耍枪吃饭了?!” 白果失笑,那夸奖的话是怎么都没有在出口了。 倪玉不高兴了,凑到白果面前,“表姐,你怎么不说话。” 白果无奈的看了倪玉一眼,有对着脸皮直抽搐的知州道:“家中不拘着,过分活泼了。” 知州:“……” 活泼一词有了新的定义。 “小孩子活泼正常活泼正常。” 知州说完四周其他官员静默了下来,随后纷纷垂下了头。 白监督十三岁都已经进宫采选了,现在的倪玉也早已经到了可以提亲的年岁。 白果笑了笑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俩排人,目光从这一刻变化,周身的气势这一刻也在改变,原本的羸弱荡然无存只留下让人呼吸不畅的威压,“说说,打哪来。” 即便是倪玉这一刻也乖乖巧巧的坐在了白果的身边不敢在随意出头,更不用说跪在地上的数十人。 知州看了看地上死死垂着头的人,又看向了白果忽然开口道:“这件事若是白监督信得过就交给我如何?” 倪玉一瞬间竖起了眼睛,她累死累活抓到的人说给出去就给出去?! “这些人交给谁都是可以的。”白果看向了知州。 乐州的知州从病情最开始便接连发布了最正确的命令更是极有魄力的将乐州死封,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必定要在丹青上留名的存在。 “但我要知道的能问出来吗?” 白果的话让在座不少的官员都笑了,他们笑白果的无知。 知州在乐州中的存在相比任何其他人都更有威慑,这件事由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白监督问和由在乐州中威望甚高的知州问这是俩种不同的结果。 “乐州病情出现的古怪,白监督是想要问这些?” 知州看着白果没有变化的神情又想了想加上了一句,“白监督还想要问是谁将将士们带到那枯木处砍伐木头烧火的?” 倪玉看的分明,那些之前还一脸傲气的众官员听到这一声的时候才终于后知后觉了一般略微垂着头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随后不在多言语,倪玉心觉有趣,盯着这些人看了不停。 第四百四十二章庞阳哥受的伤重吗 白果轻轻敲了倪玉的脑袋一下,在倪玉懵然转回身的时候才在知州看过来的眼神中起身道:“那这里就交给知州大人了。” 知州起身和白果互相见礼。 出了府门倪玉还在不停的往回看,白果问道:“舍不得?” 倪玉回答:“倒也不是,知州都开口了我哪有不给的道理,我就是疑惑表姐怎么就将这交给了知州?” 到了现在一切就将要水落石出,谁查出来谁就会给朝堂送信,到时候这功绩就会算在谁的头上。 “跪在后面的几个人中有几个我前些年见过。”之前白果在十五州游走也是见过不少官员,更不用说那些官员携带着的妻儿。 “乐州中的情况他比我清楚,更清楚哪些人是受到了蛊惑参与进去的哪些人还能再救一救,而我和天下人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果,至于里面少了几个只要事实不变那没有几个人会在意。” 倪玉顿了顿,“可是被他们伤害的人会在意。” 乐州经历了多长时间的病情城南的烟就烧了几个月,这些还不够吗? “倪玉,你觉得我这个时候和知州对着干会有什么好处?” 倪玉看着走路都需要她扶着的白果顿了顿。 乐州是知州的地盘不谈,现在白果的身体弱,知州若是不想要白果不参与一些事情轻而易举,况且现在病情刚刚过去所有事情都向着好的一方进展,这时候若是白监督和知州起了冲突怕是会让乐州的百姓对其失去信任,到时候若是城中再出现什么事情又该谁出来稳住局面? “他想要保谁是他的事情,但若是他保不住那也与我无关。” 倪玉这才明白白果那俩句话的意思,那是提醒知州也是在给双方一个薄面,现在离开也是在说这件事她不在多参与。 倪玉顿了顿压低了一些声音,盯着自己的脚尖问:“那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吗?” “不会。” 白果异常肯定的话让倪玉一时间不确认自己是不是听出了,“什么?” “城里面前后进入的军队、医者、官员数不胜数,各方的人员都可以说是在这里汇聚了,知州以为这里他能像是以前对乐州的管控或是赌自己为乐州做的这些可以在那些人面前博得几分脸面,但其实不过是将刀柄递了出去。” 倪玉看着白果的平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他们不会给这份薄面吗?” 知州怎么说也是在乐州中经营了数年。 白果摇了摇头,“不知。”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在回到房间中后倪玉还是听到白果又问:“皇上身体现在如何了?” 这些事情在外面不是秘密,起码京都中知道的就已经是快要全部了,所以倪玉将这些都说了,最后道:“现在除却一些紧要事情皇上已经很少会出面了。” 白果将茶盏轻轻放下,继续问:“那太子呢?” “太子?太子最近倒是也没有大的变化,不过朝堂中好多的事情都是他处理了,命令也是他直接下达,说起来倒是没有听说最近朝堂上大吵着什么,好像太子只要发话所有的事情就都能施行下去。” 倪玉一边说着一边回想,只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犹如想到了什么一般呆愣了良久。 白果没有在说话,只是将手边的书籍收了起来。 这时候倪玉才终于回过神了一般看向了白果,在白果的动作中想,所以自家的表姐能在官场中活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知州能不能有薄面不是看求情的人有多少,也不是看有多少人想要知州倒下,而是太子准备建立自己的势力中有没有他。 倪玉这时候才在京都中的动向中嗅出了几分改天换地的味道,又不禁看向白果。 京都中一直有传言皇上将白监督一路送上如此高位是想要将…… 谣言虽离奇但是总有那么一两分的原因,那她表姐又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倪玉有心想没有胆子说出来。 但是看着此时神情间毫无异样的白果时倪玉觉得谣言应该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这天下是太子的,她表姐没有争夺的心思也没有要在新皇面前表现自己的心思,她尽自己的能力平息乐州的混乱便不在理睬那权贵之间的各种。 “乐平如今如何了?”白果的问话将倪玉从九霄云外的心思拉了回来,倪玉想了想说:“虽然现在看着没有以前风光了但我觉得现在的乐平价值比以前更大了,细说的话就是之前的乐平带来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可财富到了一定数额后想要守住就有些难了,而如今乐平转为走商在七国中游走……” 倪玉抬起眼睛看白果继续说:“消息方面最是灵通,到时候各个国家客气也好不理睬也罢,可他们都拒绝不了乐平能带来的利益,拒绝不了就给了乐平足够的空间行己事。” 从乐平给献国带过去的利益就能让无数的国家眼红,此时自己又怎么会拒绝。 那有了各国消息的乐平就相当于有了无数的人脉,人脉之下谁又会轻易动得了乐平? 此时倪玉在结合京都中的动向看乐平忽然就觉得一切拨开云雾见晴天了。 “前期乐平聚财,后期聚权,太子登基之后一时半刻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动。”后面这半句话倪玉压的声音很低,但一双眼睛却是看着白果极为平静。 白果点了点倪玉的额头,在倪玉吐舌头中道:“我不是要让太子动不了我。” 倪玉顺着白果的话问:“那是为什么?” “倪玉,天下没有始终如一,一时动不了不会一世动不了,太子终究会成为君主,一国君主可用我在细说?我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在往后能给太子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可以保我平安的理由。” 倪玉是懂非懂,本来想说自己明白了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狠心抱着被白果觉得自己蠢的想法干脆直白的摇头说:“我不明白表姐。” 白果直起了腰和坐着仰头看她的倪玉形成了一个被对方看不清神情的角度。 倪玉忽的‘蹭’的站起身,不知道是常年在军队中还是倪家本身身体强壮,年纪轻轻的倪玉已经比白果还要高一点了,这下子就成了白果被俯视。 白果不太理解倪玉的动作,但话已经到了嘴边索性就直接脱口:“你的父母想要保你是因为什么?你的哥哥在战场上护着你是因为什么?你在战场上出谋划策为将士们争夺生机和功绩是因为什么?天下种种都是有原因的。” 倪玉有些明白了,白果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太子看到自己的价值,让最终在面临与知州同样的情况下她可以始终站在最安全的地方。 倪玉看着白果忽然又道:“表姐和以前做的事情不一样了。” 之前她是没有和白果在一起多长时间,但是关于白果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少知道过,倪玉知道的之前白果做的事情都十分的……利落。 就比如阳河州数名官员被斩首,就比如启州礼王事件,再比如凤州扣押盍星阑之事,这些事情不需要多么细想就能白果的手段是如何的雷厉风行,但是此刻白果所言的这些却是恰恰的与之相反。 白果在倪玉的话中好笑的摇了摇头,“怎么说我也长大了。” 倪玉以为白果只会说这些来敷衍她了,却听到白果声音很小的又喃喃了一声,“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了,总不会还不明白这些。” 乐州的病情确实已经稳定下来了,七月底一切都有条不絮的时候所有人隐隐的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即便是知州和众多官员动作不断的抓人审问等也染百姓按捺不住向往自由的心思。 原本还能管辖住的不少地方都开始有百姓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兵将费尽心思的天天周旋在官员和百姓之间。 而其中严任就是最反常的一个,他是最积极的找各处的官员、找知州想要让乐州彻底解封的人。 现在乐州如何他已经无心在管了,他只是想要在参与进与虹梁国的大战中。 城中一日一日的平和对于他来说都是酷刑。 白果在屋中看书练字不知道十几天就听到有人说严将军求见,白果随手擦了擦手指上的墨迹,“告诉他,若是城中平安自然不会一直死封,但若是因为他的急迫导致城中起了动乱那后果就不是他能承担得了。” 话是传达了,严任与白果的人直接打了起来,当天乐州知州出面平下了事,随后数天城中都沸沸扬扬的传着俩人不和的事实。 八月底知州确认了病情确实没有反复后命人往京都传书信一封向皇上说明了如今乐州中的种种情况后询问是否能开最外围也是从病情开始到最后都是影响最弱的十二城。 京都由太子亲笔回信‘可’。 最外围进城的兵将大夫们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倪玉听到消息之后叹了一口气向白果说:“早知如此我就不进来了,不然还能去前线走一趟。” 白果指尖在茶盏上缓缓的摩挲,长时间的动作和静默让倪玉都察觉到不对了才询问:“庞阳哥……” 白果顿了顿接着说:“庞阳哥受的伤重吗?” 一次一次进来的大夫兵将,外面的消息白果就能听到数次,但这是第一次问起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今年过得真是快。 倪玉并不知道庞阳的情况,进乐州的时候庞阳还在路上没有回来,再后来她进来也没有听别人说过,好像是消息度被人有意压了下来。 白果很低的‘嗯’了一声。 倪玉能听出来,看了看自己手边只有茶水的桌子好一会儿才开口:“等开了城门表姐去看看祖父祖母吧。” 白果神色间多了几分紧张,“外祖父外祖母怎么了?” 倪玉见到白果比原先还白了几分的面色惊得话都说的不利落了,“没……没……没事……只是想你了!” “等城解封,我去住一段时间。” 细细回想她就连在京都中的时间都是可以数清楚的,后来她更是住在了宫里面,可那时候她竟然也没有和她的外祖父遇上过。 “这些年终究还是亏欠了。” 乐平有多风光,白监督这个称呼有多风光背后的那些就有多让人难以释怀。 只是索性病情是是真的控制住了,九月开始解封的城到了一天一变样,上午还严守下午兴许就会收到消息可以退兵。 倪玉也不在四处游荡而是带领着无数的兵将开始操练起来,摆明了是要参与到虹梁国这一战中了。 伊间屠吉等看的眼热纷纷跟着开始练兵,一时间周围数城中没有解封竟然也是格外热闹。 严任在九月底动用了关系从内八十四城中离开彻底离开了乐州,伊间说给白果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见到白果好笑的表情。 伊间一开始不明白,但隔了不到几日进入十月时乐州知州下达了传遍整个乐州的消息——“乐州解,城门开。” 倪玉高兴的不知怎么好,嘴里面念念有词:“待我上了战场倒是要看看明夏是不是杀了多少了敌军!若是人数少了我可是要笑话她的!” 白果问她:“若是人数多了呢?” 倪玉傲气的抬起下颚,“那我定然要超过她!” 白果将手中的书翻过去一页,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倪玉看的不明所以,“表姐是想要先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吗?” 白果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倪玉将手中的枪顺势扔到了一旁人向着白果走进疑惑地看向了白果看着的书本,只是一本很普通的记录着成周国各州风景的周记。 “我不过是让几州中几个城的孩子们有书读便花费了寻常人难以相信的银钱,但你说我若是想要让天下人都有书可读应该需要多少的银子?” 倪玉听的张目结舌,“表姐你是开玩笑的吧?!” 随后倪玉又觉得能将书院成立起来的白果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但还是劝道:“表姐你可知岂止为今天下间用了多少年才终于不再使用竹简而有了如此轻便的纸张吗?而今你又想要短短时间让如此昂贵的纸张……” 倪玉不知该说什么了,“表姐你就算是将虹梁国也遍布你的产业也不一定能让天下人都读的起书!” 这话倒是实话。 白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倪玉眨了眨自己复杂的眼睛,“那你准备如何做?” 白果又翻看着手中的书,“不知道,还没有头绪。” 倪玉无奈坐在白果旁边的凳子上往白果的怀里面转,“表姐说的知道了就是告诉我多话了啊。” 白果顺手将书盖在了倪玉的脸上,在倪玉不满的哼唧中开口:“不是,只是在告诉你我知晓了。” 倪玉更是不满的哼哼唧唧。 俩个月白果在白明绍、玉兰和倪玉以及白家无数长辈同辈的关照下不说是养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好歹有了个人样。 倪玉心在虹梁国战场听闻那边已经打进了一州顿时豪情万丈当晚就给京都朝堂送上了自介信。 白果是错开了五日才开始收拾东西出城的,但不知道是百姓这些时日就是如此相送各路的官员医者还是听闻了白果的动向,这一路出城竟然相送声不断,其中各路的官员有时间的也都过来送了送白果。 第一剂的药方是按着白果的思路确认出来的,这不论是放在哪里都是大功一件。 等出了无数的城门到了当时进城时的位置时白果一时间有些恍惚。 今年过得真是快。 好似进城之日才是昨日,如今在看这里却满是陌生,可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不需要回想就好似在眼前一般。 “白监督!” 嘶吼声让白果回神也回身,马匹的高度让白果俯视着无数的百姓,可队伍太长远了,一直往后看倒是白果在仰望了。 “白监督,天冷,路上多加衣!” “白监督!路上一定要小心!” “白监督……好好养身体!” …… 百姓怕官,可百姓不怕好官。 他们活了半辈子了,有些事情看的也不再是那表面上的东西。 皇上能让白监督来,白监督能来,乐州才有了坚定找药方治病的决心。 若反之,乐州的病情在无数地方的压力下被如何处理还真的是难说。 白果在马上对着无数的百姓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低轻,“好,我知道了。” 庞阳就在城外看着被无数的兵将、百姓守护在中央的那个女子。 那个好似消失了无数个岁月的人。 庞阳呆愣愣的就这样站着,就这样看着女子被无数人送行而出。 看着女子下马走到了他面前。 “庞阳哥。”熟悉却满是韶华的言语让庞阳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一瞬间有无数个日月无数个让人心动的瞬间涌现在心头,将他的胸腔挤得满满的。 庞阳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回过神他已经抱住了这个瘦的他近乎一只手臂就可以轻松揽住的人。 庞阳满是不真实感,不住的想要抱的在紧一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而是真正的触碰到了对方。 “好疼啊。”白果的声音软软的,不像是真的疼反而像是故意耍性子。 庞阳眼睛有些发红,声音暗哑,“嗯。” 白果:“?” 在乐州数十个月的暮气在这一刻消耗殆尽,白果忍不住想要笑,就听庞阳继续说:“庞阳在抱一会儿……会轻一点……” 话是这样说但是动作可没有丁点的放松。 白果在城中时间久了认识的人也多了不少,此时被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对待白果还是忍不住的轻咳了咳,谁知不知是谁先会错了意一瞬间无数的兵将齐齐转身背对俩人而站,其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倪玉身体已经转过去了但是脸色却是羞得通红。 她没有想到人前那般冷淡端庄的表姐在面对……竟然如此的大胆! 白果也不禁有些经受不住,连着推了庞阳俩次都被庞阳抱的更紧而宣告起义失败。 “庞阳哥不想看看我吗?”白果不禁道。 庞阳在白果的问话中有了些反应,他站直了些许身体在光下垂头看白果,又在白果抬头仰望的时候缓缓压低了背脊。 吻温热却让人难以忽视,唇被紧紧压着研磨留恋,鼻腔中浓郁的药草味道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呼吸都不畅了起来。 白果原本一直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即便是在见到庞阳那一刻也没有如同庞阳那般失去理性,可这一刻白果知道自己再无那般理智。 “想……每天都想。”庞阳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暗哑,比之前还要浓重。 白果忍不住鼻子一酸,“那今后补上好不好。” “好。” 送行的百姓多但官员同样多,更多的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便见到军队开始撤离。 百姓只以为是白监督已经走了便纷纷散去了大半,只有官员们彼此对视一眼难掩眼中的惊恐。 这天下……还能稳住吗? 十月的天说冷也冷但要是如刺骨般的冰雪倒也不至于。 马上白果被庞阳用披风包裹坐在他的身前,这一刻全身心放松下来白果竟然觉得四周的风景竟然也可以观赏一番。 也不知道是庞阳觉得白果的身体弱还是什么,这一路上并不是很快,大多数都是早上日上三竿的才决定出发,中午还会找到住宿的地方让白果吃饱喝足饱睡一个时辰,之后若是天气好一些在决定出发行上俩个时辰,然后便是夜宿的客栈。 几日下来白果是真的感觉到自己脱离了那时时刻刻紧绷着弦的地方,也是真正的觉得自己还活着。 最明显的就是白果一日比一日的放纵了下来,刚开始的时候在马上她还会拉着马绳,到了最后白果只会给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往后一靠,让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庞阳的怀中在晒着太阳,那中雍容闲雅顿时变成了娇纵放肆。 但白果享受其中,按照庞阳给她安排的一切在其中养着自己的身体也养着她们久别重逢的那些陌生和思念。 白果一直以为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到回京都中,但那天白果在马上晒着太阳迷迷糊糊的打盹时忽然察觉自己的手指被慢慢的撑开,随后一个木质的东西放入了她的手心中。 白果不想动也不想要睁开眼睛,就问:“补得生辰礼吗?” 庞阳说:“不是。” 这一次白果睁开了眼睛,手心中是一把檀木做成的梳子,做工精细可见其心意。 “本来应该在求娶的时候送的,但庞阳不想要等了。”庞阳一手控制着马绳一手握着白果的手将木梳轻轻合在两人掌心中,“也不想要放手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白监督明白就好 白果懒懒的依着庞阳,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随后才说:“现在想要后悔也不可能了吧?” 庞阳一下子将白果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很长时间不松开,像是想要让白果将这话收回去。 白果也收紧了握着庞阳的手,“那我们前面的路可不好走了,庞阳哥觉得呢?” “好走。”庞阳的声音向来浓厚,尤其是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更是添了几分郑重。 白果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最难走的一部分已经走过来了。”庞阳声音低了一些,但是俩人距离太近了,白果初听的时候以为庞阳说的是乐州这几个月,可就这样维持着慢慢走到太阳落下留下半边天的彩霞时白果忽然从久远的记忆中清醒过来反问:“庞阳哥说的是以前?” 那是就快要被无数琐事淹没的曾经。 是庞阳最为痛苦、白果最为心狠的一段时间。 庞阳早已经从之前的话题中离开,此时听到白果的话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嗓音不是很清楚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有些撩人,白果仰着头想要看庞阳,发饰却戳到庞阳的下颚被压了下来,白果有些无趣的垂头就感觉肩上一沉,庞阳问她:“怎么了?” 庞阳的身量本就是高,此时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就会让背拱了起来,这些若是在私底下不算是什么,但…… 白果斜着眼睛看庞阳,“庞阳哥不维护一番自己的形象?” 京都中的那些官员不管暗地里如何但明面上都是个个风度翩翩可堪大任的模样。 比起来庞阳倒是随意很多,也大胆很多。 白果的眼尾高挑,从侧面看带着笑意的这双眼睛时总觉得有被魅惑到,于大军面前都能从容不迫、于敌军面前没有退过一步的庞阳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不想。”庞阳话是这样说但还是直起了身体,只是他还在问:“三小姐刚才想要看什么?” “自然是看庞阳哥。”白果回的自然,也并没有多注意到庞阳并没有回话。 此时一路上走走停停本来半个多月就可以回到的京都她们在十一月底才到达京都郊外,白果的一双眼睛不需要多寻找就可以看到远方的那一片可以俯视京都的高山。 但也只是这一眼,收回来时也不带任何情感。 进京都,太子携百官相迎,百姓整装来见。 许久不曾露面的恭王、礼王,早白果一个月会京都的定西王、京都中取代了曾经恭王、礼王地位的安王、静王,还有那个白果进宫才三岁的十四皇子同样站在了太子身后。 只是恭王的神色间憔悴且难掩这些时日的磨难,礼王看着不过是没有了曾经那般的傲气和无脑,倒是有了些收敛的意思。 让白果在入城门一瞬间看过去的是她看到了轩语燕。 在白果看过来的时候轩语燕也正在看白果,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白果和庞阳共骑一马如此张扬高调的行为。 轩语燕神情间多了几分异样可更多的是苦笑。 到了如今,即便是白监督想要和大都督在一起谁又能明目张胆的直接反驳? 她父皇一力将俩人送上如今的高位,现在……就看她父皇是如此想的吧。 神色同样止不住异样的百官还有各位皇子,但在百姓以及见怪不怪的大军面前训练有素的百官用了短短时间就调整了自己的面色。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个时候京都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阵清晰的铁骑的脚步声以及清路的锣鼓声,众人回身看过去就见到了一匹汗血宝马上穿着常服的皇上! 百官到底比百姓反应快,一瞬间跪地大呼‘参见皇上’。 百姓也迅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一时间四周拜见的声音不断。 轩贤身着常服倒是并没有显出来比曾经瘦了多少,只是粗粗一眼扫去让人觉得倒是没有传言中要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太子处理的虚弱模样。 白果被庞阳扶下马。 她走的时间太长了,也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轩贤了,这一刻清晰的能感觉出来轩贤和她记忆中的不同。 “受苦了。”轩贤的声音不怒自威,可此时的话让所有人只能听到关切。 白果摇了摇头,“不苦。” 一路走来的一个月的轻快早已经冲散了那些个日日夜夜的不安和疲惫,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觉得不过是又过去了一槛。 轩贤点了点头,看着白果说:“陪朕回宫。” 轩贤的出现让太子和众多皇子都有些意外,其中轩语燕是最清楚轩贤身体的,此时看着马背上的人满是担忧。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一国之君虚弱只会引来无数鬣狗。 白果行礼上了旁边的另一匹空马上,庞阳与白果并肩而行。 虹梁国的战争还在继续,但庞阳因为受伤的事情从战场下退下来后便没有回皇宫复命,这时候倒是正好一起补上。 御书房中白果、庞阳以及重臣全部集齐,白果将自己所知道的乐州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之后便是听那些人商讨往后乐州该如何做来恢复往日的繁华、以及如何消除这件事对乐州的影响。 白果对这些已经不甚感兴趣了,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轩贤说:“你先回白家,宴会在俩日后。” 白果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直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话的庞阳,又看向显然对乐州这件事很重视的轩贤。 “如今他已经是大都督了。” 轩贤的话说的不是很清楚,但白果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在庞阳‘放心’的眼神中离开。 出了殿门看到的是等在门口的轩语燕,若是往常这时候俩个人说俩句话也就散开了,但轩语燕在见到白果的第一时间就上前扶住了她。 白果有些诡异的看了身旁比她略微矮一些的轩语燕,随后说:“我可以走。” 轩语燕说:“本宫知道,但是本宫想要和你说说话。” 白果以为轩语燕要询问乐州的情况,或者是要警告她一番莫要太过于张扬,但是她没有想到轩语燕说的是:“地生粮在会平州中养的很好,今年开春到入秋已经培养出来了可以大面积种植的种子,若是顺利明年应该就有无数的田地可以种植了。” 也就有无数的百姓可以吃饱了。 “本宫的四姐和侄女都在那里看护,白监督可以放心的睡几觉在问这些消息了。” 轩语燕说的不是很详细,却是将白果最想要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白果。 “恭王以及沉寂了数年,但这个时候和礼王一同出来显然是又要有新动作,怕是早已经打听清楚父皇的身体……” 轩语燕并没有说完,神色间也还算是平静。 白果想不出来这要多少个日夜才能接受这件事情到如此模样,但此时她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她觉得她不过是出去了几日,可实际上再回来的时候却处处透着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皇上……”白果的声音寻不到实处,轩语燕笑了一下,“太医不敢说实话,御医只能尽自己全力,也就只有白监督的父亲和白家人在真正的寻药方。” 寻药方、写药方,白家人好似每一代都如此,每一代的轩家人终点也都会是白家人。 “只是父皇的身体和乐州是不一样的,生死有命,千百来年哪一个又能万岁?生老病死,谁又能确认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轩语燕能察觉出来白果的眼神在她身上,她笑了笑,“这话是本宫的父皇安慰本宫的。” “你也不用太过于痛苦。”轩语燕笑了笑,“御医之前暗示过了,应该还有……” 轩语燕不自觉的眼眸有些湿,“一年左右吧。” 这话一落下生生将白果的脚步砸落了下来,半响都重的抬不起来第二次。 轩语燕还在笑,眼泪却是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滑,“也幸好乐州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父皇总不会带着心痛离开了。” 白果一时间却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情,更是难以名状自己的沉闷。 “算了,聊一些别的吧……你如今的官位已经是顶顶高,但你的爵位更是到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你说这一次父皇会给你什么奖赏?” 轩语燕回过头看白果的神色。 其实有些事情她们心知肚明。 比如到了如今还有什么赏赐比能成婚更被她们需要? 比如到了如今白果的官位真能在往上走? 白果笑了笑,“不知,但总不会是动荡根基的。” 现在皇上身体下降的厉害,太子即便是有些手段可现在还有皇上在上面压着,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所有人心思涌动那时候的太子又是否能稳住? 没有人知道,所以皇上不会再给如今混乱的局面在加几分。 “白监督明白就好。” 不动荡根基,那白果就是没有想要继续往上走的心思了,也就没有和其他朝臣联手的心思。 轩语燕顺势行礼,“本宫就不送了,白监督好走。” 白果回礼,顺着宫道离开。 白家上下不知道盼了白果多久,在等到白果后自然又是一番大动静,一房、二房上下欢喜的厉害。 一直闹到了快要天亮老夫人熬不住了睡去了白果等人才散了。 可夜深人静在寂静的院子中时白果却是睡不着了,半盏凉的让人手指僵直的茶顺着喉滑下,却让脑子清醒的很。 生死有命…… 哪一个又能万岁? 那一次次呼喊出来的话竟然是如此的荒唐,可这份荒唐又是多少人的心声和祈求? 第四百四十五章天下决策之时不拘于区区一场 白果缓缓的将唇边的茶盏放置在桌旁,可如此轻易的动作在此时却是将茶盏打翻,茶水淅淅沥沥的顺着石桌洒到青砖上。 而今成周国和虹梁国的战争未平,如今乐州的事情刚刚平息,现在地生粮才刚刚有了些苗头…… 好似事情总是没完没了,可一个人怎么就只有一年了呢? 皇上那般的人如何甘心? 地上的水潭将夜景下的白果隐藏,从中望去竟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熟悉的景象。 白果抬手将茶盏拾起时却也好似是在拾起自己。 可白果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那水潭中还是在石凳上坐着。 只是这时候她又心想,不甘心又如何? 就如乐州,他们又为何会如此惹祸上身? 白果有些头疼,将刚刚拾起的茶盏一拨,茶盏顺着力道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也将地上的茶水弄得到处都是。 十一月的天早已经不能和寻常比了,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白果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冻的僵直了。 但很真实。 白果不禁看向了白府后宅中的方向,白家老夫人,她的祖母就在那里。 她的祖母母家一族都在和银钱打交道,甚至祖母也在和银钱打交道,她初次提出想要做一番事情时也是祖母给予了她肯定和支持,那时候她能大手笔的定做船只以至于有后来的无数只不受限于人的船只都是因为那一刻她的底气。 而今她的祖母一日日的老去,而她却未能如当年的誓言一般说到做到。 ——‘若孙女真的能成为女子的标杆,孙女成立的商行必定有您的名字。’ 而今乐平在天下扬名,为娴却只有凤州中的十几城最为清楚。 纸昂贵,竹沉重。 读书人受限便是在书籍上。 即便是学院中的武也都要亲力亲为的一一指导,下学后若是忘记也只能互相请教。 为娴就卡在了这里。 俩日时间在欢喜中过得飞快,宫宴向来繁华也庄重。 白果到的时候无数的百官都已经到了,并且无数在乐州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身影穿梭在所有有需要的人身边的、发挥了自己能力保住百姓的……无数的大夫都被邀请到了宴会上,一眼望去竟然是真正的看不到尽头。 白明绍便是在其中以医者的身份被邀请来的,只是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不远但也不近的位置,当看到白果出现时白明绍还想带着白果去她的位置。 虽然无数的医者都被开恩参加这一次的宫宴,但是人多他堂妹身体又亏欠的太多,若是被撞倒了说不得要在朝堂上出大丑。 只是白明绍的动作还没有动就被身边的一人拉住了衣袖,白明绍一时没能过去,但他看到有宫女去扶着了白果。 白明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医者。 乐州分内八十四城和内五城等,再加上无数的医者都是分前后进去的不认识倒是正常。 “那位可是白监督,别不知礼数了。”说话的人警惕的看了白明绍一眼又警告道:“我们的位置都在这里,前面的是皇亲国戚和重臣,你若是冲撞了什么被打出去我们可不想受到连累。” 白明绍一阵好笑,可好笑过后再看向已经落座的白果时才第一次察觉到他和这位堂妹的距离。 那是曾经无数个日夜的积累,也是无数个日夜的荒废。 这时候人群又是一阵涌动,是倪代柔携带着家属到场,但说是家属却个个都被众人识得。 “那就是白家通过科考入朝为官的女子?从万千的考生中杀出,这女子比她阿姐当年还要厉害几分呐。” “听说白监督手中的所有医馆都已经交给她来处理了,这一次前往乐州的医者大多数都是这些医馆中的,前些时日还听说这位嫡四女下令让确认这一次前往乐州的医者姓名,月银翻三番不说家属用药直接免费!这样手握势力的人还如此努力的从科考中脱颖而出,着实厉害!” “看到前面那个了吗?白府一房中的嫡次子,科考中的状元!听说他的文章写的考官都不敢随意批判,里面字字准确句句细致!三省六部抢着要人,最后还是皇上出面将人直接放在了吏部!” “将人放在考核、任免官员如此重要的吏部上显然皇上也是看重他的能力,这样的人有后台有手段有能力,往后选用的官员定然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 “一房中的嫡长子就是榜眼!知道他名次为什么被压到了他弟弟下面吗?说对了!听说当时殿试的时候皇上看完俩人的文章对二人谁为状元这件事思索了良久,随后说了一句:你们谁为第一并不能区分出强弱,只是若同为第一往后科考实属要难为。那你们知道这俩人是如何回答的吗?嫡长子回答说:‘皇上俯看世间百态数年、观万篇文章如何分不得我们这份卷面的高低,皇上是看不出来以后我和我弟弟谁对朝堂更能发挥这份状元的能力’!” “够大胆吗?那你们知道嫡次子这么说的吗?他说‘天下决策之时不拘于区区一场殿试!’”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咋舌惊叹俩人的狗胆敢在皇上面前说这些。 “后来皇上说想不到一个在文章中追求极致完美的人在这世间倒是留有一份豁达和大局观,更想不到不拘小节的嫡长子能看出他的本意。” “是不是你们很疑惑到现在的时候皇上都不偏不倚夸的每一句都是俩个人?但你们绝对想不到皇上后面还有一句是在说‘状元为一代翘楚,为后世无数读书人的榜样,而今朕确实也要给后世立柱’。” “嫡次子当之无愧,能言出这等雄心之人必被无数读书人成为榜样!” “那他家的小嫡子呢?怎么总是听不少人提起他?可他这一次科考不是不起眼吗?” “那小嫡子止步于会试,但他这个人有点东西,还记得之前小倪将军带着自己的孩子们和夫君一同前往战场吗?可能就是那时候见过的场景太多让这位小嫡子有了超出常人的见识和能力,他标出来的图纸可以详细到所有人一眼便明白每一户的具体位置,这些时日工部是天天来请人去帮忙,听说这位小嫡子在水利工程上也有一些能力,所以不少人都说这是白家人觉得自家锋芒过盛才故意压了这位小的。” “光说一房的你们可能不觉得什么,但你们可要知道白家还有个二房,白明鸿听说吗?二房嫡子!二甲中也是耀眼的存在,听说现在也是被重点培养的,还有他们家那个小的,前些时日还被皇上指定去和夷丰首领谈判。”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想起来二房中的俩个姑娘是不是一个在前线战场上,一个是为娴书院管事的?” “二房中还有俩个姑娘?”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二房中对着俩个姑娘看重得很,听说在凤州的时候就藏着,一直到了后面姑娘大了做事了才慢慢显露人前!” “这一比起来也就是二房这个庶子没有了能力一些,文不成武不就!不过像是白家这种人家能一次出这么多的才子已经不易!” …… “太子到!” “恭王到!” “礼王到!” “定西王、五公主到!” “安王、静王、十四皇子到!” “皇上太后到!” 皇家所有人一起到的场景倒是少见,白果以及众官起身拜见,又在皇上和太后落座后被赐座。 “今日的宫宴是朕和百官答谢各位勇士们的,无需多礼。” 轩贤依旧身着常服,这倒是让不少初次面见圣颜的人少了几分威压。 更多了几分得见天子的激动,只是索性之前都被教导过殿前礼仪总没有失态。 “乐州之事干系重大,我国医者在如此险境之下竭尽全力保百姓、救百姓之事可为天下人知晓,被天下人赞扬。” 有人迅速附和了皇上的话,得到了无数医者们感激的目光。 只是他们不知道所有的奖赏都是事前定下来的。 白果就在众人跟着附和声中寻找庞阳,但却并没有。 白果皱了皱眉。 上一次她在宫中也没有见到庞阳,随后便是好几日都不曾在见到。 “能不惧己身安危将家国放在这之前的人少之又少,可如今在座的这些都是,理应奖赏!” “乐州病情从未出现过,医者们从无到有又到精其中艰辛我等难以窥见一分,只能用庸俗之语来表达敬佩!” “微臣不会说话,但微臣也明白其中的压力和辛苦,可微臣也觉得臣的言语描绘不出那份悲壮果敢!” …… 一声声一句句,百官心中也开始动容,医者更是红了眼睛。 他们做下来的所有有人记得就好了。 “朕也佩服,所以朕给各位准备了一份心意。”轩贤的话落下苏青便立刻提着声音喊道:“众医者大夫接旨!” 这是一道给所有乐州中的大夫们的圣旨,所有人出列跪在大厅中,听耳边的声音说:“舍身为国、不惧艰辛进乐州……” 听耳边的声音说:“坚韧不拔、心坚石穿将药方从万千种草药研究出来救无数百姓,全始全终确认最终病情的药方!” 听耳边的声音说:“白姓白洛、白崇、白飞翮、白溥心、白宏毅、十七姑娘、十二郎、白明绍、白果……” 无数个名字初次被试,无数人在自己的名字中哽咽落泪。 这份荣耀、这份尊荣……不容易…… 第四百四十六章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 “以上医者布五十匹,银一千两,金一百两,良田五十亩!” “谢——皇上!” 哽咽的声音隐藏在高呼的谢恩中。 “起!” 众人纷纷起身,白明绍在其中显得有些平静,跪在白明绍旁边的医者哭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见到白明绍的模样后问道:“兄台是其中哪一位?” “小子白明绍。”之前所有人聊白家的时候都没有人说他的名号,于是现在的白明绍将自己的名字说的毫无压力,只是没想到他话音未落之时就听苏青再一次展开圣旨再喊:“白家二房白明绍、白家一房白果、倪家嫡女倪玉、忠武将军、李成……接旨!” 白明绍头一个跪下,惊呆了一群与他们站在一处的医者。 “白明绍,国难面前尽己力、尽所学、尽忠义,不因家族忘本,不因己身混沌,有济世之才!白果身居高位不忘初心,享百姓供奉护百姓安康!倪玉护百姓抓奸细,女中豪杰女子典范!忠武将军平混乱定乐州,为无数医者提供平安,护无数百姓平安!李成大是大非面前果敢英勇,所需之时奋不顾身为国为民!……” “赏金五千,银一万,绫罗绸缎各十匹!” “李成任命为从四品威震将军,带平定军一万,为白监督统率。” 平定军首次出世便让无数人目瞪口呆,即便是已经知道了皇上对白监督的信任可每每都会再一次被震惊。 白监督,领军一万。 在所有军队都归属大都督的这个世代让人难以相信。 “微臣谢主隆恩!”李成跪谢,白果也出来跪谢,“微臣谢主隆恩!” 轩贤看着白果点了点头,随后示意苏青继续。 “乐州知州赵阳云病情之初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封州保天下百姓,护十六州天下人,后安排得当控制得当指挥得当用人得当!有智有勇胆识过人!赏金五千、免死金牌一块!” 百官惊愕。 免死金牌已经多少年没有出来了? 赵阳云泪流满面,“臣谢主隆恩!” “乐州……” “乐州……” “乐州……” 一个个官员被叫到了名字,一个个官员被赏赐了东西,一个个官员被肯定。 最后所有人都被叫到了名字,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赏赐。 宴会直到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歌舞这时候才入场。 可这个时候少有人能在定下心思。 所有人都有赏赐,可所有人的赏赐都不如俩个人。 一个是乐州知州,一个是白监督。 免死金牌、一万兵马,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 更不知道多少人开始再一次谋划着什么。 宴会开始没有多久轩贤和太后就相续离开了,定西王在白果对面对她举杯示意,后口型说:“恭喜。” 这京都中能用兵将的定西王一直是独一份的,现在白果的恩宠胜过了他。 白果将手边的茶盏举起示意,但却是放下了。 从乐平不在走献国开始她们之间的合作就断了,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共喜一说了。 好在定西王早已经明白了对面这个有利早起的人,见此不过是将手中的酒盏一同放下了。 他金林州的财富已经够他安度晚年了,今后这京都谁有了这份尊荣与他都没有干系了。 恭王和礼王本就一直看着白果,此时见到白果如此傲气不由得哼了一声,只是却未开口言语。 白果也并没有久待,在太子被一名急匆匆的太监叫走后白果也无声的离开了席位。 她已经和外祖母那边通了信,明日要到她府中住一段时间,现在她想要回去早一些休息。 云麾将军府的人早起早睡,通常要练武,所以白果并不打算明日午后才上门。 只是白果这边还没有走出几步却隐隐听到不少脚步匆忙的声响,其中奔跑的一道身影让白果迅速认出,“小钱子?!” 小钱子此时心急如焚哪里听得到旁人叫他的声音?若不是只有俩条腿少说他现在也要飞起来才好! “小钱子!”白果厉声将小钱子吓了一跳,左右张望总算是看到了宫道上面的白果,这一下子小钱子就好像是找到了救主一般近乎是滚动着就到了白果身边,“白监督!白监督!白监督皇上他吐血了!” 白果脸色一白哪里还用小钱子在细说转身就向着小钱子来时的方向寻去。 “皇上在到宴会之前身体就不舒服,可那时候只是以为老毛病了就没有多理会,奴才师傅还让奴才准备好药,当时皇上离开的时候师傅是带着药离开的!奴才就是因为这样才和太子耽搁了一会儿谁知道就被告知皇上已经吐血了!皇上没来得及回去养心殿现在就在旁边的偏殿里!” 小钱子急的一脑门的汗,边小跑边压着声音将情况告诉白果,“奴才师傅说这件事情不对劲不敢随意离开,太子和奴才师傅一起守着,奴才不敢声张也不敢动静太大!” 白果忽的问:“恭王和礼王今日和皇上谈什么了?” “奴才就是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求皇上让他们去金林州中养老!但金林州早已经是定西王默认的地方了,皇上怎么可能同意!” 白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怒意。 恭王和礼王就算是要到了金林州也不会善罢甘休,定西王用了半生布置出来的金林州怎么可能差,里面的粮食、武器、军队……这些都是他们造反的必须品,恭王这已经是在撕破脸皮了! 白果到偏殿中轩元思正急的用手帕给轩贤擦血,看到来的人是白果后不知觉得松了一口气更是极快的让开了位置。 白果搭脉翻看轩贤的眼睛:“去太医院抓药,跟我父亲说蛇毒他就知道了!” 皇上中毒这事情只有大没有小,小钱子刚刚进来又脚下不停地跑了出去,白果转头对着苏青道:“取水!大量的水!” 苏青哪里敢迟疑跑的比小钱子还要快那么几分。 轩元思紧张的手心都是汗,“父皇怎么样?” 如果说现在谁最希望皇上没有事那就非轩元思莫属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只要他父皇在一日他就是太子,可只要他父皇倒下他是不是皇上还难说。 “不知道。”白果拔下头上的簪子从中抽出俩根细长的银针砸在轩贤的劲侧在拔出来,黑色的血顺着伤口往出涌。 轩元思刚才听到白果说是中了蛇毒,皇宫中不可能有蛇,但若是有人故意带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见到白果动作停下后轩元思开始看轩贤露出的手脚等位置来寻找伤口,若是有伤口就是有人将蛇带进来,这就难查了,若是服用那只要查都有哪些人经手就可以! “皇上的体魄和身边的人保护被咬的可能性不大。”白果是真真实实用过那些暗卫的。 轩元思确认轩贤身上没有伤口后第一时间冷声道:“查今日午膳、糕点、茶水!” 一道冰冷的声音应道:“是!” 未见其人,白果已经知道是暗卫了。 苏青回来的很快白果让轩元思将人扶坐起来将茶水灌入半壶多才松了一口气。 轩元思有些紧张,“现在能带父皇先离开这里吗?” 人多眼杂。 白果同样知道外面的不远处就是宴会,说不得到时候这件事情被传出去影响边疆的士气也会让几国开始瞄准成周国。 白果看着血流出来的逐渐转红才点了点头,“这件事若是真是恭王和礼王的手段那不可能只是下毒,怕就怕他们已经准备逼宫。” 轩元思自然不是傻子,这个时候立刻道:“我让小钱子放出风声是我中毒了,太医院拿药也顺理成章,这些时日我一直跟着父皇,就算是他们想要确认也确认不出!” 白果点头,真要说什么就听轩元思已经开口说:“刚才我已经秘密让暗卫通知护城军和云麾将军,但现在不少的兵将都还在锦宁州中他们不可能这个时候逼宫,应该只是为后面做准备。” 这一次回来白果和庞阳是带着乐州封州的将士们一同回来的,现在乐州是解封了,但是与虹梁国的战斗还没有停止,所以这些人正是下一批的援军。 “你心中有数就好。”白果将银针拔下看了一眼外面说:“我从宫宴上离开若是长时间不离开皇宫会让人怀疑,这里……” 白果看轩元思的时候正巧对上轩元思的眼神,就看到原本努力忍着慌乱的轩元思撇了一下嘴,他说:“白监督就是不想要和我扯上关系。”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是他中了毒,那白果长时间不出现在宫门口定然会被人疑心是不是去救了轩元思,到时候又会引得一些事情。 白果笑了笑,“臣先告退。” 其实引起来一些事情白果并不会在意,她只不过是怕事情发展到后面会让有心人利用传言她多次救轩元思是为了拿捏他也是为了争夺成周国,有些事情白果能避免自然不会想要转进泥水中。 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轩贤确认轩贤脸色好了不少,在看到小钱子走进了之后白果起身离开。 现在太医院那边的大夫已经跟着过来,将病情稳住是没有问题了。 白果顺着另一条宫道向着外面走,可走出去不到十步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轩元思说这些时日他一直跟着皇上在一起,那皇上怎么可能中毒而他没有事情? 也就是说这个毒要么下的方法隐蔽不被寻常人可知,另一种便是轩元思大意了,他还是有和皇上不在一起的时刻。 相比起来白果更愿意信第二个。 第四百四十七章但你的人是万万不能动的 只是宫中现在混乱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白果继续往外面走打算今晚直接住在外祖母家中好能直接知道后续事情。 白果在夜晚登门却依旧被倪老夫人红着眼睛迎了进去,等看到白果身上还落着茶水时眼睛更红了,“可是被人欺负了?!珍珍你跟外祖母说,外祖母让你外祖父打上他们门去!” 这一趟回来的只有白果,倪玉和玉兰等人直奔战场,所以这一次宫里面除了白果外有武力的也只有倪代柔了。 白果摇头,“没有,宫里面遇到了点事情。” 倪老夫人眼眶有些微红,“真的?” 白果察觉出来了什么问道:“宫里面是出了什么事情?” 倪老夫人看了看白果叹了一口气,“你外祖父说庞阳这一次怕是要脱一层皮。” 白果血气上涌,开口了两次都没能说出声音,张口了第三次才用着气音问:“怎么回事?!” 倪老夫人挥退了身边的丫鬟嬷嬷,“你回京那天皇上让庞阳留在了宫里面你可知道?” 今晚宫中的事情顿时在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重重敲击着白果。 倪老夫人看白果发不出声音的模样直接继续说:“当天晚上就在他身上搜寻出来了一包药粉,这药粉让嗅到的人暴躁,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皇上这些时日用药多,不知哪一种就让皇上当场吐了血!这件事已经移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但为了让这件事影响最小所有人都是暗地里查的,目前什么情况还没有传出来。” “你外祖父已经在打听这些事情了,若是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倪老夫人有些心疼的揉了揉白果的脸,“你也不要太担心,怎么说现在庞阳也是身居高位,刑部的人再是有胆子也不敢乱用私刑。” 这话是实话,庞阳从一个家仆一直到现在的大都督也不是口头上说的。 “这件事情太子知道吗?”白果的声音太过于哑了,倪老夫人听完一时间没有明白,白果又说了一遍之后倪老夫人才道:“这件事皇上直接压下来了,别说是太子,就是刑部和大理寺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况且知道这件事情的都在皇上面前按了手印,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几个人是要提头来证清白的。” 这话听着皇上好像还是护着庞阳的,白果心中却是不安的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庞阳的实力,可如今在庞阳身上寻到了药粉…… 谁放的? 谁进了庞阳的身让他都不知道? “这些事情刑部和大理寺慢慢查总能查清楚,你也不要着急,只要能确认想要害庞阳的人是谁就行了!” 白果脑子里面清楚她进京都的时候出现的恭王和礼王绝非善茬,宴会上两人的眼神,他们又都去找过皇上……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另一种真相浮现在白果的脑海中,白果第一时间就想要反驳,可越是如此越是……有几分可能性。 恭王是因为哪一件事后就开始消退的白果心中清楚,毒害太子罪可当诛,因为这件事情娴妃母家一族都被贬了数人。 而今只要是轩元思将消息放出去那庞阳面对的就是与恭王同样的境地。 白果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祖母,我和庞阳哥的关系让我下意识的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和庞阳哥没有关系,如果我说这件事就是一个局外祖母你会相信吗?” 倪老夫人年轻的时候跟着倪老将军上战场,后来也在皇上身边见过不少人,若是说见识这方面那可能几个白果也比不上倪老夫人。 “你让外祖母回答的是心中所想,还是你已经开始在怀疑庞阳想要让外祖母分析给你听?” 倪老夫人的话让这个时候的白果听不明白,她一双眼睛中都是祈求的想要让倪老夫人告诉她这件事究竟是如何,她究竟该怎么办。 “外祖母可以和你分析,可你先告诉外祖母,这件事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若是这件事会伤到你我,那外祖母又应该怎么说?” 倪老夫人是冷静的,可这个时候白果缺的就是冷静,眼眶中不自觉地储上了眼泪。 倪老夫人心头一软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说给白果听,“算了,你这个小娃娃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前半生华老婆子那里,即便是吃苦了也不过是后院中的打打闹闹,后来又被皇上护着,被无数忠于皇上的人护着,再到后面有了自己的人后自己的人护着。 白果含着泪摇头,“我知道这件事情最有可能的是什么,但外祖母,你说我应该怎么选?” 倪老夫人倒了半盏茶递给白果,“不知道怎么选的时候就吃饭喝水。” 白果此时哪里喝得下去,可倪老夫人的就这样举着白果也实在做不到,只能顺着倪老夫人的动作接过茶水喝下了两口。 倪老夫人这里的茶是极苦的一种草药,之前白果说过这样的草药能养胃。 现在白果喝下去的时候却觉得也许这个草药也是可以养神的。 苦得让人所有的难过都好像不值一提了。 “我听你父亲说过一个人若是难受了吃不进去东西正常,因为胃受你情绪影响,现在你受胃的影响时你觉得如何?” 白果举着茶盏愣住,她不明白这个时候倪老夫人说这些做什么。 “你决定和庞阳违背皇上口谕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皇上若是不悦呢?皇上护着你是因为欣赏你,皇上不想要在护着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让他失望了,皇上是君,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又何况皇上没有对你下手,没有对白家下手,更没有对倪家华家动手,他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的决定清理掉一些人,也或者是这个人本来就是有异心,皇上决定处置了他。” 白果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 倪老夫人接话很快,“不可能什么?皇上对你的信任?还是皇上允许你如此违背他的口谕,还是说皇上不可能动你所喜爱的人?” “不是,不是,庞阳哥不是面首不是谁的私物,庞阳哥的军功是可以在丹青上被无数人记载的!庞阳哥带领的军队所向披靡!庞阳哥在战场的能力让无数人为止震撼。皇上不可能因为我的原因就这般对待庞阳哥……” 白果是在否定,也是在肯定。 她在否定这件事情和皇上没有关系,间接性的,她是在肯定这件事就是庞阳所为。 “不对。”白果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我现在要确认的是谁将药粉带进了御书房中。” 这件事没有确认之前所有的猜测都会让她陷入之前的困境中。 “外祖母你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她在宴会上见到皇家所有人都一起到的,所以在小钱子说恭王和礼王找过皇上时就说了‘今日’这个词,当时小钱子也回答了并没有反驳。 是因为那时候太过于慌张了没有注意还是这个时间是真实的? “在你回京都得当天晚上,若是算时间便是庞阳被检查的一个时辰后。” 现在她需要确认小钱子这件事情是顺着她的话没有多想还是恭王他们就是在今日的时候找的皇上。 但白果不傻。 从和庞阳决定在一起开始白果就知道俩个人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那绝无可能就如此平安,可偏偏白果身边若是有了男人就会引得无数想要白果权势的男人蜂拥而至,若是她选的人弱不禁风那注定她无法安宁。 同样的,若是白果的权势和地位选的男人还是一个有权势和地位的,甚至还有兵权,那坐不住的自然大有人在。 只是这个里面有没有皇上白果现在是不确定的。 太子变了,注定很多事情会跟着变化。 她要确认的不止是小钱子,还有皇上,只有他们的话是真的才能得出真相,若是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谎言那她不过是陷入另一个困境中。 茶盏被白果放置在旁边,白果仰头看着倪老夫人,“外祖母,我要是想要进宫只能在等到明日了,可我等不及。” 倪老夫人摸了摸白果的面颊,“好,外祖母让你外祖父的人询问一番。” 白果低哑的声音还未道谢倪老夫人就又道:“你要明白你若是不想要参合进后宫中那太子的事情你就要躲着,不然若是那些朝臣以为你有这个心思压着自家女儿不进宫那我们三家就招太后恨了……” 倪老夫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以白果如今的权势地位和容貌准备入太子后院那没有几位朝臣愿意让自家的女儿作为这等陪衬。 可白果是没有这等想法的,若是因为无意的一个举动就闹出这等动静到时候太后那边又岂会心甘情愿的放过如此让太子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你若是想要查什么问什么你就和外祖母说,但你的人是万万不能动的。” 白果就带着这俩句话在后半夜等到了府中小厮的消息,“倪将军说他让人问了小钱子和今天所有在皇上身边守着的宫女,恭王在今日确实是和皇上吵了一架。” 小厮说的一五一十,白果的神情比之刚才不知道要冷静多少。 倪老夫人正要安慰白果就看到白果已经起身向着她行礼,并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扶外祖母回去休息。” 倪老夫人看着好像换了个人的白果对着小厮先挥了挥手,等到了屋中没有了外人才奇道:“你心中不难受?” 白果摇头,“这有什么好难受的。” 第478章这些时日进宫的人多吗 倪老夫人更是奇怪,“那你准备怎么办?” 白果扶起倪老夫人,“外祖母,你相信皇上会对外祖父下手吗?” 倪老夫人笑了一下,“所以你还是信这件事与庞阳没有关系?” 白果异常肯定,“绝不可能是庞阳哥做的,庞阳哥对这种药最是疼恨。” 倪老夫人又问了一次:“那你准备怎么做?” “那种药我在乐州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前因为乐州的事情去支援的大夫兵将不少,有人发现将这些藏起来带回京都也有可能。” 白果道:“太子会查这些时日谁出现过皇上的身边,皇上身边的人也会查,我只需要等最后的消息就可以了。” 白果是如此说的,但是倪老夫人明白白果不可能就这样等着。 但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倪老夫人放心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早膳后白果先是去了几趟自己京都中的店铺查账,随后又去见了白明芷的同僚,最后白果去了大理寺。 和京都的繁华比起来大理寺有一种寻常人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尤其是步入大理寺的正门一路走进去的时候,那感觉就好似自己正在走去牢狱。 白果脚步不急不缓的任人带着自己进入到会客厅中喝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理寺少卿便提着衣摆踏进了门槛,一脸笑容的脸上让人挑不出错,“白监督,什么风让白监督过来了?” 白果也在笑,温和张扬,“过来寻一人。” 少卿脸上的表情不变分毫,“白监督说笑了,白监督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在我这里,这大理寺中有的只有犯了国法的人,白监督可是打趣了。” “哦?那可是都已经定下了罪?” 少卿少有和白果接触过,此时看着白果一脸温婉一口话语温柔眼神却出奇让人具有压迫感时心里念叨了好几句。 这位置坐的憋屈,讨好自己给自己送礼的人没多少,来的都是不敢得罪皇上倒是来他这里撒野的。 心里面骂了好几句面上少卿有些皮笑肉不笑,“这定罪可不是说说就能定下来的,大理寺也只是将事情查清楚了交给皇上定夺,这最后若是皇上觉得没什么疑问了才能定罪。” 少卿看着白果,“白监督说是来找人可是来找这样的?!那这可要上传皇上的。” 少卿脸上都是为白果着想的模样,“白监督这样皇上可是难做啊!” 白果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少卿脸上的笑灿烂了几分,“就是说白监督怎么可能……” “我要来寻的是京都中排得上名号的人,也是忠君报国、心怀天下,为成周赴汤蹈火的人,少卿大人你说,这样的人可是在这大理寺中?” 这话少卿就是有九条命都不敢接,只能‘呵呵呵呵’的干笑,“自然……不在……白监督尽开玩笑……白监督莫要折煞我……” 白果笑的一脸和善,“只是一路走来觉得这里太过于恐怖可怕了一些,这才打趣几句,少卿大人莫要生气才是,这一次我过来是想要和少卿大人借一些往年的案卷,不满大人说家中的小弟向来喜欢这些,之前是我不在这京都,你说现在我好不容易回来也不好让小孩子空欢喜一场,大人不会忍心的吧?” 少卿摸不准白果这时候要案卷做什么,但总觉得是不安好心,于是打着哈哈说:“白监督想要自然不是不可以,这案卷本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翻看的,但白监督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是要和大理寺卿言明同意才可,可不巧这几天大理寺卿忙案子忙的几日不曾回来,不妨这样,白监督回家中等消息,只要这边大理寺卿回来了我必定帮忙转达!” 白果摸着茶盏抿了几口茶水,“这样也好。” 少卿本就不想要再纠缠此时顿时欢喜起来,“那……” “少卿大人该忙什么忙什么,我就在这里等等,这一路走来才喝上几口茶水……”白果后面也没有再说,只是将眼神从开着的门外收回来,“我在这里正好在等等,说不得午后大理寺卿大人就回来了。” 少卿早已经留意到这位瘦弱的身形,之前他也是见过这位的,后来这位从乐州回来他也是听到不少说这位大义的言语,他心中明白这位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比其他的官员更要让人棘手。 她身上有民意,有能明面上用起来的势力,她若是被关在牢狱中不出三天百姓就要将他们门槛给踏破,这还没有算那些走商,这两边压力一来不知道比现在忙多少。 少卿对比了一下现在牢狱中关着的那位可没有这位麻烦顿时心中平衡了不少,也对于白果的小小要求给出了宽容的答复,“自然可以,只是我这边还有不少事情……” “大人自便。”白果笑着回复。 这时候少卿只是隐隐觉得白果是一个麻烦但并没有多在意,但在第二日少卿刚刚踏进门槛就听到下面的人来禀告,“大人大人!白监督今日一早就过来了!” 少卿顿时预感到了不妙,这时候哪里还会上赶着讨麻烦,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我没有来过记住了!” 话音落少卿已经又踏出了门槛。 但这时候少卿已经没有了昨日的随意,思来想去少卿还是给大理寺卿传了一封信言明白果的动作向大理寺卿寻求帮助。 这位身上有多少双视线护着少卿都没有胆子对这位赶人。 他可是明白自己牢狱中的那位和这位的关系,这到现在皇上刚刚醒来还没能下床这位在外面却是风光不受影响。 少卿第三天学的聪明了先让人去打探了一下,得回来的消息果然是那位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少卿多问了一句,“她用的什么借口登的门?” 小厮欲言又止又只能说:“没有借口,白监督说她过来坐坐。” 少卿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无赖难缠的,但要是身份尊贵还无赖那可就真的让人一堆手段无处施展了! 少卿咬了咬牙,“她不是要案卷?给她多找一些,我倒要看看她明天还能真的再来!” 少卿放话了下面的小厮哪里会反驳,说实在的他们也想要将这位快些送走,那装案卷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只是这边少卿刚让白果带着案卷走人另一边大理寺卿的信就到了,上面写着:‘讨要案卷是假,案卷一到手她必定日日前来询问上面的各项原因,破解之法进宫与皇上言明。’ 少卿看了好几遍这小小的一张纸,和皇上言明? 少卿算着自己这些时日查询到的进展,也算是拖这位白监督日日前来的福他回不去大理寺可不是跟着手下一起忙碌,算起来现在收集到手的东西很是可观,但…… 这和皇上比起来的算是可观吗? 少卿不知道,所以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这些时日去,他还打算在多多查一番。 少卿心中犹豫不决时却是忽然想到了奇怪的一点上,白果这等身份的人要想要庞阳的消息来他这里做什么? 宫里面不就是最快的、最好的,对她而言最简单的地方? 她白监督怕进宫吗? 以前不怕,她宴会还去呢,说起来自从宴会后就不去了…… 少卿眼眸闪了闪,她不能主动进可不是不能被皇上召进宫中……大理寺卿这是卖了白监督一个面子。 少卿不由得将自己手中的那些证据又翻看了一遍。 像是大都督这等身份的人没有证据之前万不可能将人送到他这里,可皇上就是这样做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说一些东西了。 但大理寺卿比他多吃几年的盐不可能不明白皇上那边的动向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敢和白监督那边卖情面。 少卿坐了半宿将自己所有的证据和对应的人联系在了一起后在天亮时终于下定了决心,“来人,给我更衣!我要进宫面圣!” 出事的第一时间将人送到他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想要治罪,可也可以说是有意维护! 恭王那些年的城府不是说说的,沉寂了几年再出头也不可能是因为想要破釜沉舟。 他那样的谨慎的人给自己留下的窟只比兔子多不比兔子少! 白果在听到宫中宣进宫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了,白果沐浴更衣在倪老夫人好笑的神色中行礼离开。 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宫门到时关门,沉重的声音像是隔绝了数万年的时光。 引路的苏青听不到后方的脚步声就回过头看停下脚步的白果,“白监督,皇上还在等着呢。” 白果反问了一句:“这些时日进宫的人多吗?” 苏青笑眯眯的脸上是迷惑了不知多少朝臣的神色,此时他说:“皇上下了口谕要让太子安心养伤,进宫的也就是一些重臣。” 白果回身一步一落的走在灯笼照亮的狭长宫道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楚,“那你说进来的都已经出去了吗?” 苏青脸上的笑容在黑暗的阴影中并不清楚,但他的声音依旧是陪着笑的,“那奴才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守卫的事情了,不过这些时日都没有守卫来说过这些事情,那应该都已经离开了吧。” 白果笑了起来,“是,是应该离开了。” 白果重生之后从未有直接到皇上的寝宫过,但也从未想过首次进皇上的寝宫是皇上在无力坐起来的时刻。 “朝堂已经数日没有早朝了,太子在中宫中卧床,皇上这里传出去消息是因为气急攻心,虽然这几日朝堂还算是平静,但……” 第479章而今我仍然相信皇上 苏青欲言又止又只能继续步入宫殿中,将内室的帘子掀开。 扑鼻的药味比之乐州也有过之,白果良久未曾迈出一步。 “怎么?朕吓到你了?” 虚弱,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让白果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失聪。 白果的双腿犹如携带了万千个铁甲一般僵硬的步入看向床上闭着眼睛却难掩脸色状态极差的轩贤。 “已经诊过脉了吗?”白果的声音初听正常尾音却异常的让人只觉得好笑,与之相反的是白果就要诊脉的动作。 “行了,朕今日已经累了。”轩贤的声音很小,带着无奈,“御医和你父亲他们都看过了,药也已经喝了。” 白果伸手僵着又只能收回来,但看着轩贤睁开的眼睛里面难掩浑浊时竟然脑子比肢体还要僵。 “你今年多大了?” 白果没有听到,她在这一瞬不知道想了多少的东西,但问出来的只有一句话,“皇上查到是谁了吗?” 轩贤并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你还记得你问朕是怎么回来的吗?” ——‘一千暗卫……还让您……回来了?’ ——‘朕是毒发。’ 沉重的声音开启了时光的门。 白果难以理解,“可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已经知道了怎么还会再中招?! 皇上知道成周国会沦落为夷丰的战场便首先保了万千百姓,知道她会陷于情爱便严禁她在婚嫁,可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 “朕的毒解不了。”轩贤太虚弱了,即便是有心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白果可也败在了身体上。 心中不知道有多难受的轩贤也只能询问让白果进宫的目的,“朝堂上已经数日无人,可前线的消息不能停,乐州的事情不能停……” 白果不知怎么的突然从混动中清醒,那尘封了数千年的城门在这一刻于白果眼前展现,“皇上想要将我推上这个位置?为什么?” “那年半数多的朝臣咒骂于我不可能毫无察觉,皇上你那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是不是?” 白果的问话简直匪夷。 上一次太子健壮且为人可为君,今生培育出来的太子手段凌厉也可为君,如果这俩个人都不满意还有定西王,还有安王静王甚至是十四皇子。 皇上想要成周国和其他国家一般有女子为官,那轩端雅轩语燕也不是不行。 病床上轩贤扯着嘴角想要笑却始终没有笑出来,半晌道:“朕不是想要你坐上这个位置。” 白果紧紧的看着轩贤,看着九五至尊混沌的双眼中滚下万千岁月,“朕……是想要母后坐上这个位置。” 慈母皇太后。 那位仅仅用了十几年就将一位君主培养出来,更让成周国为之信奉了无数年的君主。 “母后她说了好多的,可朕……能记住的却是少之又少……” 悔恨、痛哭,毫无威严,毫无帝王之相。 只有一个濒死之人的回忆。 “皇上,白果为白家人,不姓叶。” 慈母皇太后叶姓,叶侯爷的叶姓,叶小侯爷的叶姓。 “白家人祖训为救死扶伤,与叶家不同。” 轩贤扯着嘴角笑,“朕知道,朕只是想要说……” “成周国为万千百姓的家,坐于皇位之上的这个人是不是轩家人不重要,成周国是不是成周国也不重要,轩家的祖训也从来都是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你有能力,你有民心集结在身上,最重要的是你心中有百姓,你若是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朕会如同母后帮朕一样的帮你。” 天子一诺。 白果绞了手帕给轩贤敷眼睛,“太子已经在床上躺了数日了,这时候他起身强撑着上朝却任然不见皇上怕是朝臣和百姓会猜测出来。” 白果又绞了一次帕子,“但这时候不论是让定西王还是让安王静王都会让朝臣误以为什么,更会让对自己盲目的人更加盲目,如此皇上不妨让五公主去上朝。” 轩贤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这时候反而能清醒一些跟着白果的话来想,“语燕……”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轩贤没有说话,白果也没有在开口。 她提一个建议,采不采纳看的是皇上。 白果给轩贤敷了三次眼睛之后正要收手却是听到轩贤在寂静中开口,“你和庞阳在一起了?” 白果将手帕放在水盆边,动作之间缓慢却是没有一丝停顿,但屋中也在这句话之后陷入了更静一般的沉默。 “想如何哄骗朕?” 白果垂头轻笑,“在想……承认之后一个监督和一个大都督皇上要如何保住。” 权势加权势是权势滔天。 朝臣也不是死的,他们向来擅长互相牵制。 “朕也不知。” 轩贤的话原本是附和白果的,但紧接着他话音未落之时就听白果紧接着问他:“那恭王和礼王是在皇上中毒当日找的皇上吗?” 轩贤说:“是。” 白果又问:“恭王和礼王在皇上中毒之前找过皇上吗?” 轩贤这一次没有回答的那么快,白果说:“我的人没有办法查,只能来问皇上了。” 轩贤好一会儿才说:“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但具体什么轩贤又没有说,他只是回答白果说:“找过。” “那毒……” “不是他们。” 轩贤异常肯定的话在加上之前的白果想不确认都难,“皇上身上一直有毒?!” 轩贤的沉默肯定了这句话。 “可……之前为什么……” 不,之前不是没有预兆的。 曲如当年说过皇上突然晕厥…… “可……” 白果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这个人朕知道是谁,你也不用想了。” 和白果的难以置信比起来轩贤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平静。 “我父亲……” “知道。” “那为什么……”白果愣愣的看着轩贤,“这一次会突然发作?” 中毒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压制的药方,那那天晚上…… 轩贤似乎很累,“这件事你不需要多查,是朕……” 是因为什么轩贤还是没有说,白果猜测了无数的物品食物也没有确认下来。 “当年中宫嫡子当街被刺杀之事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不是恭王所为,但最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件事是恭王,这之前是庞阳哥让皇上做下的这个决定吗?” 轩贤闭上了眼睛,“是。” 白果笑了笑,“那如今这件事情不只皇上知道所有的真相,恭王也知道是不是?” “之前不知道,但……不知他是怎么查到的。” “所以这件事他还是有参与的是吗?” 恭王沉寂了很长时间,长到所有人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位的存在,可他就在所有人无知无觉中掌握了最大的秘密。 他知道皇上身上已经被人下毒,他甚至知道皇上会在那天夜里再一次倒下,他更知道之后会如何降低这件事的影响。 他唯一的参与便是那天先于庞阳去见皇上,将他所知道的所有用来威胁皇上换金林州,这件事不在乎皇上答不答应,只要皇上听了。 在知道自己一直想要隐瞒下来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的如此详细之时他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场影响颇多的计谋就如此产生。 ——太子宣告中毒,皇上忧心过重卧床,可重臣那些人是知道真相的,这一切由谁来平息? 皇上隐藏的那些欲言又止成为了不得不做下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决定。 ——保恭王,舍庞阳。 “我不知如何的……”白果难以形容,又忽然笑了,“世无完人,皇上想要隐藏的可能真的比自己施行了数十年的没有伤害过一个有功之人要重要。” 白果起身,行礼道:“白果告退。” “你若是想要见他……” “当年庞阳哥在殿堂中跪了数日,我信皇上未曾寻过一丝一毫,回来后庞阳哥泡了数日的药浴却如我所想无性命之忧。” 白果这话说的温和,“而今我仍然相信皇上。” 轩贤的笑声是在白果踏出内室才开始的,笑声震耳,含无限悲苦,含不知多少的字词。 可笑完了面对一室空寂万千言语都不知该如何述出了。 “皇上。”苏青小步靠近轩贤,看卧榻之上毫无动静的人。 “朕,想要见见洁儿。” 司皎洁,成周国皇后,而今软禁在宫殿中。 “是。”苏青悄无声息的离开。 宫道上的雪已经清理干净,冬日的冷意就让人无所适从。 白果在青砖上留下自己无数个脚印,左右墙根下不知多少的宫女太监陌声行礼又在白果走过后抬眸送行。 宫门外,李成坐在悬挂着‘白监督’牌子的马车庞等候,等看到人出来的时候就让仆从将脚蹬放下,可不见白果踩上。 李成不经意的看了白果的神色一眼然后往前了一步,果然就听白果的声音低的近乎无人可闻,“崔舟将军、李业将军等做好准备,派人口头传话给牛壮,调瑞玉州三万人到乐州待命,调十五万人到前线,调一万人到金林州。” 李成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上马车的动作凌厉带着杀伐气势,李成回头看了看宫门道:“走。” 白果回到倪家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半夜,但倪家中灯火通明。 倪老将军看着周身气势明显异于进宫时刻的白果神色不变,声音平静的问:“回来了?” 第480章嗯,事不少 “嗯,回来了。”白果站到倪老将军的身旁给倪老将军倒了一杯热茶。 “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白果细数自己要做的事情,“造纸、扩学堂、监督地生粮……” “嗯,事不少。”倪老将军看着白果,“只有这些?” 白果摇了摇头,说:“等庞阳哥。” 倪老将军继续看着白果,“若是……” “会吗?” 若是庞阳出不来。 “不会。”倪老将军看着白果,“你是我外孙女,身上有一半倪家的血,按道理我不应该怀疑你什么,但……” 倪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你一步步将庞阳推到如今的位置上,又要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我也不知你们是情投意合还是步步为营。” “若是步步为营你们为的是什么?”倪老将军看着白果,“朝堂上的重臣谁看不出来皇上本就有意将你送上那个位置,你若是想要怕是皇上会直接将自己手里的势力给你。” 白果将茶盏送到了倪老将军的手边,“为的是能活着。” 倪老将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点了点头,“对。” 这一次换到白果怪异了,“你信了?” “回去睡觉吧,这造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你有银子,够折腾。” 倪老将军大笑着离开。 白果在原地站了几息时间。 她外祖父说的对,她有银子,可她银子不够。 单单用来买纸的银子就是一笔花销,所以她才想要再开一家纸坊用来造纸,这样一边卖纸一边供应总能撑过去这段时间,等到其他六国的商队顺利确认货物那她总不会坐吃山空。 可现在她外祖父的话又提醒了她,她为什么要自己折腾? 造纸这样的事于国于民都有益处,只是受限于技术以及前期烧银子的设备,这般情况下每年造出来得纸依旧稀少所以昂贵。 即便是她银子是真的多也会在初接触造纸的那一段时间花费掉难以想象的成本。 但这个是可以避免的。 造纸只要前期投入后期便不可能舍弃这样挣钱的行当,会造纸的人以及造纸精通的人都是被牢牢吸引在几家中的。 而她只要与这样的人合作就可以弥补人才缺失以及没有技术的缺陷,那她可以节省下来的时间以及金钱…… 天亮时倪家的饭桌上白果喝着白粥顺便将手边递过来的一个酱肉包子吃了下去,不放心一大早过来的倪代柔挑眉看过去,又在白果安安静静的觅食中决定等一会儿白果吃完东西在询问。 倪老夫人看着也是欢喜,“这一趟出去倒是有了好胃口,做人就是要这样,不能什么事情都影响了吃饭喝水。” 白果没有嘴里塞着东西说话的习惯,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伸手摸了个包子。 倪代柔看着将一碗粥已经快见底以及一个包子都已经吃下去的白果皱起了眉,“珍珍。” 前面倪老夫人已经夸过白果了,倪代柔也不想要倪老夫人担心,所以只是平静的叫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说话。 白果收回手漱了口才看着一桌子上的人开口说:“我一会儿要进宫一趟,可能今日晚些回来。” 说完白果又转头看向身后给自己布菜的一个丫鬟,“装俩个。” 丫鬟一脸错愕的看着白果又在白果异常肯定的眼神中看向了倪老夫人,见倪老夫人点头后才行礼转身下去拿盒子。 倪代柔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然后询问:“不带粥吗?” 白果异常肯定,“不带。” 倪老夫人撇了倪代柔一眼看向白果温和的询问:“珍珍昨天不是刚进宫吗?是皇上那边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果摇头,“我进宫找五公主有些事情询问。” 倪代柔看着装包子的丫鬟在看向白果,神情难以形容。 皇宫就算是皇上和太子一起倒下御膳房也不至于不做饭了吧? 在白果离开的脚步声中倪代柔开始怀疑白家厨子,“娘要不将厨子借给我几个月?” 白果进宫的时候不少进宫的夫人小姐一起齐齐看着白果,想上前不敢上前,想搭话又在白果提着食盒的匆忙架势中不知应该怎么开口,最后眼睁睁的看着白果没有面见太后竟然直接去了后宫! 众夫人齐齐对视一眼,心中猜忌的在多在还没有确认的情况中众人还是咬咬牙面见了太后。 轩语燕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学会了早睡早起,即便是在没有人催促叫唤她她也不会在继续睡觉了。 她会起来看书,练书法,去见她父皇,还会读兵书看民间书籍向往外面,其余的时间就是在御书房中处理那些她可以处理的奏折。 她知道已经数日不曾早朝了,她也知道她父皇的身体有碍,但她依然稳住了自己。 只是会在午后去看太子的时候一起将紧要的奏折交给他处理,之后在带出来给朝臣。 可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是她好的办法在宫中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朝堂、后宫不缺聪明人。 轩语燕听到宫女说白监督求见的时候诡异的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从之前到后面无论多少次都是她去寻得白果。 算起来让白果主动去寻的人一个为她的父皇,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一个为她的六皇兄,之后便和白果在利益上有了牵扯。 算起来她是和安王静王那一伙的,是白果用不到也不会在主动去得罪白果的人了。 “让人进来吧。”轩语燕将手边的字迹收起来后又将笔墨都重新布置才看到疾步进来得白果。 和白果认识这么长时间从没有见过如此利落的模样,一时间轩语燕先观察了一下白果的面色才说:“坐。” 俩个人说熟也熟,说不熟也对。 轩语燕看向白果手中的盒子,“白监督找本宫有事情?” “请你帮一个忙,顺便给你送一些东西。”白果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轩语燕表情克制的极好的接了过去,她其实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能让白果这样的人请人办事带过来,但好的教养让轩语燕放在了旁边打算等白果走后自己在打开,但这样的心思还没有落下就听到白果询问:“不打开吗?” 轩语燕更好奇了,打开的同时询问:“帮什么忙?” 她才觉得她无用现在就找上了她,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的…… “这是……”轩语燕看着两个白胖白胖的包子时觉得自己应该目光短浅了,但目光短浅之下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东西究竟还能是什么! “包子呀,酱肉的,我外祖父家的。” 白果的语气在轩语燕听来竟然比她还要疑惑。 “这一次过来是想要询问你之前抢我铺子的那次是不是准备用我的铺子卖纸?” 轩语燕一瞬间就从俩个包子的困惑中醒神,看着白果询问:“那不是以前的事情了吗?白监督现在准备……讨公道?” “公主说笑了,这一次过来是想要询问一番公主的造纸场子在什么地方?” 白果笑得温和,轩语燕看了看白果,“在梁钰凝手中。” “即便是经历了梁家没落以及嫁人,这铺子都被梁钰凝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是现在。” 轩语燕看着白果,“但本宫听说梁钰凝的夫君之前在大殿之上求娶过你,说起来这也算是你和她之间的一些小过节吧?” 白果笑了笑,“算是,不过不影响,既然是一个会在任何时候都将自己铺子握在手中的人就应该知道银钱的重要性,知道那应该就不会和公主以及我过不去,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就在这里等公主沐浴更衣。” 轩语燕看着脸上都是温和眼睛透露张扬的白果笑了起来,“白监督即便是被冠以白监督的名号但依然是哪个在本宫对面会对本宫说康乐住嘴就是了,五公主莫要再生康乐的气了的康乐郡主。” “康乐郡主更喜欢经商吧?”轩语燕看着此时的白果,“你在经商上面好像什么都可以原谅好像永远都是事物可以为利益让步。” “有利可图自然会让步,更何况利比公主想象中的更大呢?” 轩语燕在白果的话中点头,“康乐郡主说的对,如此那请本宫做说客的康乐郡主是不是应该给本宫讲一讲这利益如何划分呢?” 轩语燕微微抬着下颚略显贵气,只是撇向白果的小动作又让这份贵气成为了小女子的矫作之态。 “梁钰凝同意那我要一层,其余的公主执行谈判。” 轩语燕看向了白果:“你只要一层?” 这可不像是能养出易大东家这样的人,那可是出口就能拿下无数大商人的狠角色。 “对,我只要一层,不过现在这……”白果笑了笑:“本就只够一个人的地方加入我们俩个怕是更是不够,我出扩规模的银子,无论扩多大都没有问题,公主帮我说服梁钰凝就可以,如何?” 轩语燕看着白果:“你可真是奇怪,你想要从梁钰凝哪里得到什么?你就单单只是想要名下有一个造纸场?不对,你有书院,可你的书院花费的那些笔墨纸砚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小数字……乐平真的要完了?” “自然不是。” 第481章无处不见 白果哼道:“我要的就是纸,银子不是问题,但东西难以满足书院。” 轩语燕点了点头,“这倒是……” “说起来你的书院为朝堂培养了不少的学子,那本宫也和梁钰凝谈一层,这一层只要纸张供养他们,这样就够了!” 白果笑着点头,“好。” 一成是一成,可没有说一成是多大的一成。 当务之急是说服梁钰凝。 轩语燕带着白果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白果又将那个食盒递给了她身后的宫女,轩语燕嘴角一抽问道:“你出来的时候吃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是够撑到晚上的量,但要是晚上公主还没有说服梁钰凝那我和公主晚饭……” 白果示意了食盒,“为表诚意我是不会离开的,公主应该也不忍心我如此狼狈的站在严家门口吧?” 养心殿中司皎洁踏进门踏看向床榻上的轩贤时忍不住大笑,可笑着笑着看着起身都不能的轩贤又忍不住落泪。 当年求亲的轩贤是如何的气宇轩昂如何的高大威猛,她为国公府独女,见过的皇子数人,可那时候她家中是不打算让她入皇门的,可她就是见到了轩贤。 宫门如何她不知道,皇家如何她不清楚,但是她就是喜欢这个比所有人都要耀眼的太子。 “……疼吗?”司皎洁哭跪在轩贤床前,可又带着几分笑,“你疼活该,你疼活该,这些年我就是这样的!我都是这样的!” “你现在这样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 “你……疼吗?” “你怎么会疼,你……” “孤疼。” 司皎洁一时间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愣的看着轩贤,但是床上的人没有在开口。 可能是错觉,那最是情深意浓的日子早已经过去,这么些年该消磨干净的早已经消磨干净了,想说的早已经说过了无数遍,不想说的,也已经不想要在开口了。 司皎洁冷静了下来,她想起了自己数日不愿意过来而现在挪步的原因,“你是不是告诉白家那个女娃了?” “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不然她怎么会带走燕儿?” 司皎洁忍不住又在笑着哭,“那交杯酒中的药也是你愿意喝下去的,你说你求娶了天下最美的司家姑娘,遵循司家的规矩是自然的。” “你说我若是在宫中过得不开心就让燕儿带着熏香找你,你会来安慰我,你不来,你就一直疼,疼到受不了也会来的。” “可……好多个月,我都没有见到你,我害怕……” 司皎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长时间埋怨了多长时间,即便是往后无数岁月回想起来她也记不起来了。 她只是回想中恍惚记得,那一天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醒着,他就这样听着。 她后来还想,当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她们真的回不去当年了吗? 严家正门小厮开门看到是轩语燕和白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一瞬间就露了出来,但听到俩人是寻梁钰凝的时候又一脸的为难。 轩语燕看出来了什么想要先告辞改日再来,但这时候就听小厮说:“公主先坐着稍等片刻,小人去禀告一声。” 白果被下人引到会客厅的时候严夫人已经坐在了哪里,衣着威严一丝不苟,看到俩人起身行礼。 白果请轩语燕做说客是走在轩语燕身后的,所以上前扶起严夫人的也是她,和严夫人寒叙的也是她,但严夫人看向的是白果。 并且次数不少。 一盏茶的时间在轩语燕不知多少次的眼神中消逝后小丫鬟终于缓慢步入低声禀告道:“少夫人身体不便想要在后宅中迎客。” 白果和轩语燕对了个眼神,身体不便不见是自然的,她们也做好了准备,可现在…… “既然这样那公主就过去吧,臣在同白监督说几句话。” 轩语燕见白果忍不住笑起来的模样更觉得怪异,就听白果说:“既如此那公主先去一步。” 轩语燕看了严夫人和白果一眼还是跟着丫鬟离开了。 屋中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独留下了俩个人。 “听任儿说白监督一直对严家有误解?” 白果笑了笑,“误解?自然没有,久闻严夫人大名敬佩还来不及。” “没有最好,白监督是白家人关心的是天下的百姓,百姓如何才是白监督最在意的问题。” 严夫人笑了笑,“之前任儿得罪了白监督,而今我这个做母亲也应该为了他给白监督赔罪。” “小事情,严夫人严重了。” 当时严任当场被揍,白果是一点罚也没有,这时候怎么可能说不出几句好听的话。 严夫人看着白果又笑了笑。 但严夫人的笑和寻常后宅中的女眷笑的都不同,寻常女眷笑起来温和温柔甚至是轻视,但严夫人笑起来有一种违和以及冷意。 “白监督手中的兵权如何有多少了?” 白果挑了眉,“一万!” 这是皇上给过了明路的,就算是白果让进锦宁州都是可以的。 “白监督手中可能只有这些,但是庞大都督手中绝对不止这些。” “严夫人询问这些是想要谋反吗?”白果的话让严夫人笑的僵在了脸上,但白果对她还是熟悉的,果然短短时间严夫人便看着白果询问:“听说庞大都督进宫后就没有在离开过?” “严任和庞大都督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得,我打听了一番庞大都督现在应该是在……大理寺中吧?” “不对。”白果笑的和善,“他在刑部大牢里面。” “他在刑部白监督怎么还会去大理寺中?” “因为要进宫见皇上。” “见皇上做什么?” “劝导皇上莫要难过。” 一问一答倒是快,严夫人看着白果又一次笑了起来,“白监督倒是少见的……心狠,自己的男人如今生死不知白监督在外面还能过活的如此好,若不是真是见过你们二人的情谊我怕是都要认为你们是闹着玩的了。” “严夫人哪里见的?” “京都中、战场上、无处不见,不过我也见过庞大都督和别人亲热的画面。” 这倒是稀罕,以白果和庞阳分不出谁是谁的人中还能背着对方搞点事情的倒是稀罕。 白果再问:“哪里见得?” “哪里见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庞大都督不止一次,且见到的人不只有我一个,这个人还是白监督的身边人。”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按照正常的想法白果这时候应该将身边的人都怀疑一遍,可心中有鬼身份挺多白果第一就觉得严夫人说的是易大东家。 只有这个身份身边会同样出现庞阳且和庞阳行为举止间…… 尤其是奉国的时候。 “白监督的表情好像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白监督白果斜着眼睛看了喝茶的严夫人一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严夫人在挑拨离间实际上手上什么都没有。 白果想了想,“严家没有女儿吧?” 严夫人手端着茶盏顿住,“白监督在想什么?” “在想无中生有离间计、趁火打劫美人计、李代桃僵连环计。” 白果给严夫人指了条明路,“严夫人有这个心思不妨用在劝梁钰凝上,我们和她合作的是纸张,到时候书院纸张够了,百姓有书读自然会记得梁钰凝,也会记得梁钰凝是你严家的人,这样你严家在百姓中也一样会有你想要的。” 严夫人的笑容又冷了几分,“严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白监督多想了。” 只字不提梁钰凝。 白果笑了笑,“叨扰严夫人时间够久了,公主那边还在等着我。” 白果起身,严夫人挥手让丫鬟带着白果过去。 丫鬟垂头引路,白果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身直接道:“还有两件事想要告诉严夫人一声,不重要,但应该可以减少很多的麻烦。一庞阳意志力异于常人,不论是药还是人或是如何和我相像如何美丽特殊的女子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 严夫人并不赞同,“女子怎么可能有一样的,白监督如此说可是因为结果截然相反?” “严夫人想要做什么随意,只不过我若是发现那就没有现在如此好声好气了,第二件事也一起告诉严夫人,严任现在的状态太过于功利心,若是严夫人还想要这个儿子就最好早日引导一番,不然在虹梁国的战场上很容易战死。” 丫鬟偷偷的抬眼看向主位那上面的人却是神色平静,“多谢白监督好意了,不过战场上的事情白监督应该不懂吧?” 白果点了点头,“好。” 丫鬟见此急忙引路带着白果离开不让白果在说什么。 梁钰凝的院子比白果的院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周边的杂草若是不清理怕是都能看出荒凉了。 但也如白果的院子一般进去了豁然开朗,不同的是白果的院子大的豁然开朗,梁钰凝的院子气派的豁然开朗。 件件摆件都可以说得上名号,件件摆件引人留恋。 只不过来的人是轩语燕和白果,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梁钰凝眼睛都未曾挪动过几次。 第482章天下百姓皇室轩家 “你在想一想,这件事于你、于本宫只有好处。” 梁钰凝盘着妇人的簪子,神色自然面色较好,“公主不会看上这些东西,可是因为其他人需要?” 白果在梁钰凝的眼神中笑了起来,“严少夫人聪明,那严少夫人不妨说说这件事严少夫人准备如何合作。” 梁钰凝抿了抿唇,她看着白果,“我不喜欢你,不想要和你合作。” “那严少夫人喜欢银钱吗?” “我已经嫁为人妇也就是平常衣服簪子需要一些,但再多的银钱对我来说都没有大用,不过是置办这些摆件。” “嫁人就不需要花银子了吗?”白果细数:“宅子修改补缺,草木花匠,下人开销,亲朋往来,宴会交好,往后儿女……算起来严少夫人的银子应该不多吧?不过严少夫人若是只喜欢这样的日子那这一趟是我唐突了。” 梁钰凝又一次看向白果,听白果一口一个严少夫人时她很难做到情绪稳定,“严任和你求婚过,你现在这样叫我是在嘲笑我吗?” “我为什么要嘲笑你?”白果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后悔了?” 这话太过于诡异,诡异到触到了梁钰凝的逆鳞,“我没有!我才不会后悔!” 梁钰凝的种种表现在难以解释她的激动。 “那你觉得我应该嘲笑什么?你嫁给严任这件事很可笑吗?” “严任喜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娶你!和我不一样!” “他喜欢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 话是如此的自然,自然到最后一个字即将落下白果才终于回眸看向自己的曾经。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梁钰凝眼眶含泪,白果此时的恍然好像是另一种欲言又止。 轩语燕撑着自己的额头无聊的看着俩个人。 一个男子就能引得俩个人纠缠如此半晌?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回去给她父皇送汤送药给太子送奏折,或者处理奏折也可以,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要好得多。 “我白家三女白果于今日郑重告诉梁钰凝严任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严任!从始至终!没有如果!” 这话白果说出了千军万马夺城的气势,就是这气势让梁钰凝相信了,“你说你没有骗我我就信。” 不是因为说不骗就信,而是这话是如此的郑重真诚发自肺腑,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好像蕴含了很多东西,而就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在鸿蒙中都听出来了。 白果看着梁钰凝,“不要要求太多,我已经说过了。” 梁钰凝又要哭,白果静静的看着梁钰凝不知多久开口:“梁钰凝,如果我让你打我一顿,我在一箭射死你,你会恨我吗?” 因为白果这句话后面的谈判轩语燕近乎都没有开口,甚至在过程中梁钰凝主动提出给白果俩成但被白果屡次拒绝,最后这个数字落在了她的头上。 轩语燕看着几乎诚惶诚恐的梁钰凝开始反思,“你说本宫若是将你这一招用在奏折上……” “言官都还活着。” 白果将契约折了起来又从轩语燕宫女手中接过食盒。 “你这也要带回去?!” 轩语燕难以置信。 “你应该不想吃冷的,况且这份礼物太轻了,回头重谢。” 白果的话说完就想要走,但轩语燕早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女孩了,“你为什么想要杀了梁钰凝。” “没有……” 白果忍不住看满是晚霞的天空。 那一箭即便是在无数岁月之后的今天也依旧清晰的如刚刚才发生,也是那一箭带走了庞阳。 可白果又很清楚,那一箭射向的人是谁,那一箭是他可以带着她离开的,那一箭…… 是他想要的死亡。 庞阳的死是那一箭,但那一箭也是她射出去的。 “没有。” 她想要的只是庞阳,如今庞阳活着就好。 “我只是想要揍她一顿。” 那一箭是疼的。 白果回去点了五十个人交给了梁钰凝,梁钰凝气的眼睛都红了但还是接受了,最后狠狠地跺脚,“我上辈子欠你的!” 轩语燕点头,“她真是欠你的,不然怎么可能让你的人进去。” 白果吹了吹茶沫饮了一口,“她寻不到人,我这里都是人,这是合作。” 白果又抬起眼睛,“况且现在这份盈利也就她能看上,就这点人什么时候能到分利的时候。” 轩语燕翻看着手中的名册,“我听说你将每州一多半的店铺改为了学堂,怕是平常那些地方已经供不上了吧?” 白果笑了笑,“我手中有银钱,公主手中有权,她手中有能力,我相信下一个乐平很快就会出来。” “若是乐平如此轻易的就会出现怎么会被世人称赞了多年?”轩语燕将册子收起来起身,“况且本宫也没有权,不过现在本宫要回去继续看奏折了。” 白果将茶盏放下,就听未曾离开的轩语燕问她:“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果抬眸看向轩语燕。 “最近各方动静都有异像,本宫提醒白监督一声小心为上。” 轩语燕说完笑了笑,随后向着宫女的方向就要走过去。 “白家没有什么好送公主的重礼,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这些了。” 白果垂目将手边的香囊递给转身的轩语燕,“香囊辟邪,香,养人。” 轩语燕拿在手中看了白果好几次,“都说白监督闻不得香,没想到白监督连接触之人身上什么香都要管。” 白果笑了笑。 “不过你也不是谁都管,这香本宫就收下了!” 倪家饭桌上倪老将军的身影又一次未出现,白果和倪家女眷一起用午膳时就察觉乜娴雅的眼睛数次落在倪老夫人的身上欲言又止,最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倪老夫人放下筷子的时候开口:“婆婆。” 倪老夫人抬手,“不可说,不可说。” 白果垂着眼睑放下筷子,“舅舅还要几日回来?” 倪老夫人看着乜娴雅笑了笑,“这可不好说,这要是我说了日子他没有回来你还不怨我。” 乜娴雅连连陪倪老夫人说着不敢又说着打趣的话继续问,但几次下来倪老夫人却是一字都没有透露出来倪家俩个男人的动向。 白果净手起身,“商队那边还有人找我。” 倪老夫人笑着点头又继续和乜娴雅纠缠。 倪家从不宁静,往常早起会有无数的护卫练武,就算是午时也会有无数的护卫比武,向来热闹。 但从前俩天开始白果就能闻到晚上守夜的护卫多了三倍,近乎将整个倪府保护了起来。 白果面上不显的出了房门回到了白家。 “老爷和二老爷已经俩天没有回来了,宫里面都说在给太子诊断,说只要没有问题那太子不日就能上朝。大公子、二公子和二房中的大公子也已经好几次不曾回来了,宫里面说在帮着俩位老爷。” 白果听丫鬟的话就知道这消息是假的。 皇上起不来那太子就不能起来,太子起来皇上就不能再长时间的躺在床上。 可太子也不能长时间都在床上躺着,因为皇上不能消失太长时间,所以这话不过是一个迷惑人的消息而已。 白果进了后院倪代柔刚刚准备午睡,见到白果还有点诡异,“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外祖父和母亲联系了吗?” “怎么了?”倪代柔看着白果,“你见到了什么还是打听到了什么?” 白果摇了摇头,“五公主和我说让我这些时日小心一些,如果可以将在瑞玉州的那一万兵将调回锦宁州中。” 说这话的时候白果万分的诚恳,倪代柔看了白果几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五公主这些时日不都在皇宫中吗?” “学堂中缺的东西太多了女儿找五公主谈了这些,五公主最近俩日都在和女儿忙这些事情。” 倪代柔笑了笑,“最近太子和皇上的事情都是五公主帮忙,说起来五公主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若是五公主有需要你也应该帮一些的。” 白果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女儿可以帮忙,但有些事情女儿也是无能的。” 倪代柔摸了摸白果的脸,“皇家的事情母亲心中明白,你心中也明白就好。” 有些事情白果心中明白,白果点了点头。 从立场上来说倪家和白果是一样的,天下百姓皇室轩家。 但倪家尽职尽守而白果犯了天下皇室最忌讳的事情。 “明日国公府设宴邀请各府夫人赏梅,有你的一本帖子,这几日多多去看看。” 皇宫中不平静可京都中不能不平静,他们还需要让京都中的繁荣继续掩盖几分皇宫中的这些种异样。 “好。” 白果身着常服出现在国公府时不少的世家夫人都惊了几惊,又纷纷过来给白果行礼,之后更是跟着白果频频示好。 往常见不到白果,好不容易在私底下这种宴会上看到白果怎么会舍弃这样的好机会。 白果笑容温和一身气场收敛,即便是倪代柔都觉得今日的白果格外的……好说话。 直到倪代柔听到别人询问白果常服上戴着的那颗格外显眼的玛瑙,“这可是夷丰中的特有?之前我可是在边一凡掌柜的首饰店铺中看到过!可他们这几款都是极品,听说不卖!” 第483章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倪代柔好歹记得那是自己曾经的店铺,好歹记得那个改为走商的乐平商队是自己女儿的,好歹记得走商是走夷丰那边的。 她还记得就这样‘极品’的首饰上一次边一凡给白家、倪家、华家女眷每人送了两套,家中小辈早不知道带出去炫耀过多少次了。 也就是这里人精的女人们能看出来白果的心思。 不过也只是商队里面的一些事情和白果用白监督的身份做的那些事情来讲这些微不足道。 “就是说!前三日我就看到了那店铺中央的一套玛瑙首饰!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一场赏梅宴会生生因为白果的存在而变成了一场商会,倪代柔可以预料到等这场宴会结束会有多少的夫人去购买这些首饰。 宴会未结束倪代柔提前带走了白果,她怕自己在不带走国公府就将让人将她们轰出去了。 “你最近很缺银子?” 马车上倪代柔看向了白果。 往常白果绝不会如此行事。 “怕以后需要的时候没有。”白果示意了路边,“女儿一会儿还要回倪家,母亲将女儿放在路边就可以。” 倪代柔一听这话就不舒服了,“怎么好像你才是倪家的女儿一样……我也回去。” 白果挑开一角车窗看外面的收拾店铺已经围忙了各府的丫鬟小厮后才收回眼。 夷丰的人蛮横但东西是好的,冬日已经到了,夷丰就算是继续将牛羊卖出去也不会饿死。 十二月底,太子带着病体上朝俩日感染风寒再次卧榻修养,嫡公主轩语燕暂代上朝。 白果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带给众臣心中的变化,她的心思依旧在纸张上。 人数是够了,但能力在那里更何况刚刚上手即便是天资聪慧也难以满足书院需要的数量。 白果考虑了几日打算在和梁钰凝谈一笔买卖,但她人还没有动先听到小丫鬟来报:“监督,安王和静王来了。” 白果有些意外,这俩个人和她可是真正的没有交集。 更何况她今日没在白府也没在倪家,而是在望远山的厢房中。 老夫人拜佛,白果跟随护送,而这个时间也是巧,老夫人刚刚跟着闺中密友几人去喝茶,怎么也要俩个时辰才能回来。 “让人进来吧。”白果将手中的信封收起来,起身迎出去就看到身着常服的俩人,低调的不像是这些时日的做派。 只是这两人身上跟着的还有俩个异于护卫的存在,白果偏了一眼看不出什么。 “安王、静王。” “白监督。” 互相见了礼俩白果将人带到了院子中的凉亭中。 白果以为这俩人是过来拉拢她或者是希望她能将兵权交还回去的,但白果没有想明白的是这俩人只是开口询问:“白监督在乐州中的事情能给本王讲一些吗?本王平日里虽然没有表现出来担忧乐州来,但心中确实已经数日未安。” 白果眼皮直跳动。 乐州事情过去了多久白果是没有算过,可白果记得自己的模样可是和刚回来的时候翻了一番,可…… 到底是宫里面的人,白果还是将自己在乐州的事情尽数都讲了。 但白果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在听,即便是不时的应和但他们的眼睛中已经透露出来了不耐烦。 白果更是疑惑,这俩个人不喜欢不关心还要表现出这般。 “白监督是疑惑本王怎么不认真听?” 可能是察觉白果的表情怪异起来,俩人不在打算用自己做借口,当下将自己身后的那异样的俩名世家公子推了出去。 “是他们俩人担忧,找了本王数日本王才在今日听说白监督有时间这才带着他们过来。” 安王的动作还算是利落但在安王动作中上前的两个人怎么看都表情难以维持,白果不认识两人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正要委婉的表达自己要去寻老夫人时就听安王突然又开口说:“白监督应该没有见过他们,不过他们可是见了不止一次白监督。” 这话总觉得有一些耳熟,但白果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能看着安王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安王接下来的话却不是对她说的,“表弟还不见过白监督?” 表弟,那就是母家那边的人了。 白果看着这位表弟偷偷看了她一眼才行礼,随后还不等开口让人起来就又听安王开口:“白监督走过成周十七州,本王的这位表弟偏偏就喜欢地质这些,之前日日来烦本王,现在本王可是能清净清净了,本王就走了,人就交给白监督了。” 这时候白果若是在反应不过来那真的就是奇葩了,白果好笑不已但看着明显比她还要紧张几分的俩位‘表弟’更是觉得天降劫难。 “地质我已经写成了书,这些时日应该有不少人抄出来了,你们可以去书局中看看有没有。”白果示意了外面,“俩位慢走。” 俩位表弟互相对视互相眼神交流,那副想要走又不想要走的神情在白果面前充分展现。 白果端起茶盏轻轻的撇着浮沫,“倒也不是我要拒绝俩位殿下的好意,只是……” 白果对着俩人笑了笑,“俩位应该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他若是生气了俩位有几颗漂亮的头颅?” 老夫人回来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路上众多丫鬟都死命的垂着头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神情不变之间步入院子老夫人看向梅花树下写着书信的白果,“可是有人过来了?” “已经走了,只是俩位迷路的人。”白果将信装进信封中,“瑞玉州的地生粮又培养出来了不少,明年就能在各地都种植一番尝试一下了。” “这倒是天大的好事。”老夫人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又接连问了白果许多个最新的消息。 白果在山上的第三日终于等来了一身妇人装扮的梁钰凝,只是和前几日比起来今日的梁钰凝更能看出来气色好了许多。 “我本就不愿意来的,你寻我总没有好事情。”梁钰凝边叹着气边坐在白果的身边,“你说吧,我听听这消息能让我少几条命。” 白果上上下下看了梁钰凝一圈,“既然不想要来怎么又来了?” “你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更何况还是有利于最会说的读书人,我若是不来到时候还不知道被怎么说。” 梁钰凝抱着汤婆子,“我那婆婆是开着大门将我送出来的。” 白果看了梁钰凝几瞬,未开口对面就警惕的询问:“你是不是想要杀我?!我上来可是有很多夫人看见的,我进来还安排了好多个丫鬟在门口,只要我没有走出去这道门你就别想这消息能瞒下来。” 白果想了想回答她,“我在凤州杀了众多官员的事情现在应该还有人记得。” 还有人记得的,但是她还是活的好好的。 梁钰凝脸色白了不知道多少,“我就知道你想要杀我!” 轩语燕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几句,在看向白果的时候都觉得头疼,“你若是实在想要动手本宫将暗卫借你几个,省的一个天天想,另一个也天天想。” 梁钰凝惊异的上下打量了轩语燕一番,“公主还能出来?” 轩语燕从需要上朝开始那奏折就和要将人淹没一样,朝臣更是时不时就进宫禀告这事禀告那事。 “怎么也是帮着太子和父皇处理了好多个月的,本宫若是这点事情都搞不定那还怎么为父皇分忧。” 白果默不作声的从身上取下俩个玉佩放在了桌上,俩人顿时安静下来。 轩语燕反应很快,“在钱庄放了十万上才会给这一个玉佩。” 许多明面上不好流通的银子就是用这样的方法给出去的,谁拿着玉佩谁就能去取那一份银子。 “五万两金元宝。”白果的话让轩语燕都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 五万黄金不多,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可没有几个,还能拿的如此的光明正大的更是没有几个。 梁钰凝看着白果,“明明这富贵就在我眼前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果点头证实了梁钰凝的话,“技术、设备、一半人借给我一年。” 梁钰凝眼皮开始跳动,“没有这么简单吧?” “书院中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人,将这些教给他们让他们学会自给自足,做出来多少,每个人就能用多少。” 轩语燕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块玉佩,“这件事听着本宫什么都不会损失。” 梁钰凝喃喃,“我就说不应该和你合作的。” 就说手下是易大东家的人能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易大东家简直就是学了个皮毛。 瞧瞧这位,刚开始的时候说着只要一成现在可是将她的家都拆走了一半! “土匪。”梁钰凝眼睛红了一半好歹没有眼瞎看到了那块玉佩。 造纸卖出赚银子,但是有这份技术的人不少,尤其是这些年梁家没落后那些家族将她手里的人挖走了大多数,就算是白果这边不合作她被打压的也撑不了多久的。 第484章白监督也不要太高估自己的理 “你给的真多。”梁钰凝含着泪将玉佩握在手心中,随后忽然想到自己有了五万两黄金后一时间竟然喜极而泣,“我回去就点人给你送过去。” 白果点了点头,这件事自然越快越好。 轩语燕看向白果,“你会让商队接手这还能事情吗?” 与任何比起来白果都有着绝对的优势,她手中的人,她手中的权势,她手中的财力,甚至是地盘。 轩语燕接触了奏折多久就能明白瑞玉州和会平州的平静到底有多恐怖。 但更恐怖的是这件事被所有人都默认了一般。 “不。” 有些事情白果还是分的清楚的,商队的人接手了那即便是造的在多可也不会是学子能买得起的。 她要的,商队的人没有能力。 “有些事情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这件事算是我欠俩位一个人情。” 轩语燕欣然接受,梁钰凝更是心安理得。 她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月中旬,边境送回喜报再次截获虹梁国兵器一万件,绞杀敌人一万多人,战俘三千多人,连攻十二城! 战报中更是写明叶小侯爷叶明杰一手弓箭杀得敌军将领缩头不敢出来! 成周国上下人人欢喜,尤其是过年期间。 皇上和太子除夕夜再露了一面便俩人相续离开将宴会留给了轩语燕一人稳局面,索性今年献国因为得罪了成周国的易大东家索性也只是让人送了重礼,而前线将士们杀敌的杀敌拼命的拼命的,这一场宴会也不复往年繁华。 轩苑也赶在年前回来了,不过只在宴会上露面了一瞬就借着身体不适离开了,比皇上离开的还要早。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轩苑的身体比曾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可朝堂上虽不全是聪明人可也没有傻子,在皇上都没有询问的当下自然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说一些犯傻又不讨喜的话。 后面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不少人,白果混迹在其中惹眼也不惹眼。 宫里宫外不止一条道路,白果一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就出了宫,宫外马匹早已经备上,白果翻身上马压低身形松开马绳的瞬间马匹飞奔向京都郊外。 牛壮等了一个多时辰听到马蹄的声音时顿时让身后的几百人都警惕了起来,待看到来人清瘦的声影时放下了心,“白监督。” 白果在马上看着众人点了点头,“耽搁了一些时辰,距离这里一里的那山上有房屋,我们去那里谈。” 牛壮看了看白果的身后随口问道:“庞将军没有跟着白监督?” 白果颔首,“庞阳哥有些事情。” 牛壮顿时有些遗憾,“兄弟们还想看看庞将军,和庞将军过几招呢。” “会有机会。” 说话的功夫众人都已经翻身上了马,白果先一步向着那座可以俯视整座京都的山上驾马飞奔。 山是没有多少人会来的荒山,但从去年开始白果就让边一凡帮忙着手打造房屋和院子,到现在早已经可以住人。 “京都中人多眼杂不适合,但郊外天也越来越冷了。”白果推门步入点着灯火的房间,在烧着竹炭暖洋洋的房屋中任小丫鬟将披风解下来。 牛壮打量着房间中的种种,又在只是垂头做事的小丫鬟身上看了几瞬。 这地方隐蔽,只要他们中没有人将眼线带回来那是没有多少人会注意这里的,但是白果将丫鬟放在了这里那若是有人想要打听一些事情岂不是很容易? “她们不会到处乱说的。”白果坐在椅子上丫鬟们上完了茶水齐齐的退了出去,白果继续道:“凤州商队中大掌柜的女儿香儿、春儿。” 这些年给白果塞人的不少,但也不只是会塞男子,心中是真的感激的或者是给女儿寻一条大道的也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到白果的身边。 牛壮这些年看得多并不会信这些丫鬟这么乖巧,但白果如此说牛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只是说着这一趟的事情,“一万的兵将已经进了锦宁州,但真能……” 牛壮点了点脚下,“这京都中可是皇帝的地盘。” “剩下的人呢?”白果喝了几口热茶。 “都在后面跟着呢,若是不出意外也就十天可以进锦宁州,三万人。” 牛壮说到这里又看向白果,“白监督突然将兄弟们都召集过来可不像是为了保护你,若是白监督确是受到了威胁或是白监督有什么想法还是尽早和兄弟们说一说,不然若是他们嘴里面没有个把门的说漏了什么可坏了事。” 白果目光看着面前陌生的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人,“保护我……白家、倪家还有华家。” “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牛壮看了看周边的几人忽然开口:“你们这一路上也累了,白监督准备了饭菜在隔壁你们先过去。” 众多将领纷纷起身向着牛壮和白果行礼后转身出了房门。 白果看着牛壮等待他的问话。 “白监督,我问一句话你给一句实话。” 白果点头。 “赤忠将军现在是死是活。” 白果看着牛壮,“死活如何?” 牛壮是她的人,这时候多次询问起庞阳倒是让白果难以忽视。 牛壮也一直在看着白果,“白监督在商队、在自己还没有出名的时候就找上我,若是我托大还能说一声是和白监督一起经营起现在这些的,那白监督有些事情我知道应该也正常吧?” “白监督给我一句准话,庞阳是不是白监督的……” 即便是手握兵权,即便是到了如今,可牛壮面对皇权依旧有着最深的敬畏。 “夫君。”白果神情淡然的补上了牛壮的话,“所以呢?” 牛壮看了白果数息,“白监督和赤忠将军之间的感情我能看出来,若是赤忠将军是已经死了那白监督下的命令我就要先斟酌一番,若是赤忠将军还活着那我在问一句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遇到了危险?” 白果笑了起来,“你觉得,庞阳哥会遇到危险?” 牛壮这一次看着白果的时间更长了,“若是没有白监督那赤忠将军就没有弱点,但现在的情况白监督和我心中都清楚。” “白监督也不要太高估自己的理智,这些年的事情我也是有听说的,我不认为白监督在赤忠将军消失后做下的决定会正确。” “我说保护白家、倪家、华家这有什么正确不正确的?” “我说的是后面的三万和金林州的一万。” 牛壮看着白果,“保护三家一万兵将足矣,今日除夕夜皇上的身体如何这一遭走完所有人心中都有了数,但他不出来敌国心中同样有数,所以京都中那些暗潮涌动的多方势力必定就等着这一天作为最后的讯息,那这一天之后怕是京都中的动静就不会再小,恭王、礼王和严家,安王静王和定西王,还有太子。” “白监督告诉我,这时候我们的三万人是不是要进京都?” “是。” “进京都是不是要阻止他们?保护皇上。” “是。” “保护皇上必定和其余殿下兵戈相见,我再问白监督一句,到时候若是太子败了,皇上出事,那我们是如何?” 牛壮这一次没有在停顿,“是拥护白监督上位,还是反身保护哪一位殿下?这些白监督不说清楚到时候兄弟们是狠命拼杀还是留一些余地可没有……” “你的军队叫什么?” 牛壮被打断的思路没有接上白果的话,顿了下才说:“护国军……” 读着三个字,看着白果的神色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在问了。 牛壮笑了起来,“我知道这时候若是再继续说一些什么会引得白监督不喜,但今日进京都我接到的也不是皇上的命令,白监督不妨就说明白一些告诉我。” 白果注视着牛壮,认真且重视的一字一句说:“护皇上、太子、五公主,成周国是轩家的,但谁想要登上这个位置是皇上来决定,而不是死到最后还有几个人。” “护国、护君、护百姓,若是真的有乱起来的那一天,我希望你如军队名号,能平定百姓心中的恐惧,能保护京都如今的繁荣,能确保那一日过后京都中依然张灯结彩,依旧满屋欢笑。” 牛壮初次见到白果的时候她还没有孩童高,那时候就带着一个暗卫甚至不敢到他的家中去,后来商队就在不知不觉中成立,他训练的人从商队成了真正可以上阵杀敌的兵将。 他是看着人数慢慢扩大的,到最后成为真正可以用私军来形容的。 可这些年他和别夏的书信也没有断过,商队里面挣了多少银钱他有一个大概,兵将这边的数量他心中完全知道,更何况现在白监督这个位置的权势以及为娴书院中送进朝堂的学子,单单她来说若是造反那不知道会有多恐怖。 但也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如果,因为即便是这么多年他们的人数在多他们的训练在出众也从没有接到过一个命令,知道前俩年的瑞玉州之行—— 所有私兵都归为了正规军,所有人的名字在兵部可查,享正规军所有待遇。 所有人是欢喜的,牛壮却是明白这一步走的有多危险。 第485章不堪重用。 若是白果没有那个心思可这一步就会让上位的忌惮她这些年如此大的手笔,若是有这个心思那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挑衅或是威胁。 可紧接着——入乐州! “末将明白。”牛壮承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会尽自己全力。 时辰过城门是早早就应该关闭的,但白果来去自如的回到了城中。 白家护卫看到白果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才行礼。 从这一晚开始京都中的动静大的百姓都察觉出了什么。 先是有官员子女当街纵马撞死百姓却毫无处置,再有判错冤案一家三口吊死在城门口讨公道,后又有众多官员多次聚集,其中不乏皇子。 轩语燕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案桌前的奏折还没有处理完,可和这些消息比起来明显她手中的奏折讲述之事毫无作用。 当天轩语燕召见了白果。 白果入皇宫已经晚了俩个时辰,案桌上的奏折全部都没有了。 “白监督去了哪里?” 轩语燕让自己的贴身宫女揉着肩膀,脸上的却是有着异样的神情。 “见了几个掌柜的,叮嘱了货物事项,又给凤州的庞燕传了书信让她们重视一些造纸的事情。” 白果的神情没有轩语燕的好,看着就是奔波了一番的。 轩语燕没有多在意白果的模样和的话,只是询问:“本宫现在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回答。” 轩语燕话音还没有落下外面高呼了一声,“公主,李大人求见。” 轩语燕顿时一声冷哼,“出事的时候不上报现在想起来找本宫给平息事情了。” 白果也跟着笑,“不想平息事情公主找我来干什么。” 轩语燕顿时有些恼怒,“本宫就是不喜欢你们这些在朝堂上混熟了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一个个都能避开祸事,若是你们就是如此的本宫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普天之下就你们几个有能力能解决事情的。” 轩语燕这段时间在朝堂上是被日日气,现在看着白果就是一顿说道,可也不过是几句话轩语燕就说不下去了。 前面几句还有气坏了脑子的成分,可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是白果之后轩语燕都替白果冤得慌。 白果看轩语燕说够了就认真询问:“公主是想要让昌自明管这些事情?” 白果示意了那些奏折。 轩语燕从御桌后起身坐到了白果旁边的圆凳上,“本宫又不是傻子,他这样的人物放上去简直屈才,本宫这一次叫你过来也不是因为他,本宫是想要问问你……” 轩语燕示意了外面的人,“若是你在这个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白果摇头摇的十分的干脆,“不知。” 轩语燕又问,“会处置他们吗?” 白果依然摇头,“不知。” 轩语燕抿了抿唇,“都说白监督为国为百姓,那你说说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让本宫自己参悟?这件事情要是处理的不好说不得到时候太子也要受到连累,父皇那边……” “指不定失望成什么模样。” 最后一句话轩语燕说的语气低落,神情更是难过。 “可以去问皇上。”白果直言说:“皇上看了他们多少年最是了解他们,现在也定然有数十种处理他们的办法。” “这还用你说。”轩语燕没好气的看了白果一眼,“可本宫这不是……” 轩语燕语气一顿随即就想要说一些其他的什么,却听到白果开口:“我早些年做事情家里面的人支持了的,许多的地方也是皇上给予了帮助,那时年少觉得凭借自己所学怎么也能施展五六手,可实际上走出去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难题。” “公主怎么想的我心中应当是了解一两分,只是我和公主是两个人,两个人是很难想到一起的,当然公主的想法也是不需要告诉任何人的,只是应该能告诉皇上。” “当年我所学过,学子们也是所学甚多才入官场,可也并不是一上来就可以做什么,但公主应该没有学过这些。”白果目光在成堆的奏折上看了一瞬。 轩语燕前面还听得很是认真,但听到白果后面的那一句话加上她的眼神顿时有些不高兴,“你说本宫就是一个花瓶?!” “本宫告诉你,本宫就算是花瓶也是成周国最尊贵的花瓶,还有,本宫……” “从他们决定将一些毫无用处的奏折送上来开始就已经确认了他们就是如此想的,可最尊贵的花瓶在这个椅子上坐的安稳吗?怕是过一些时日公主就会卧床不起之后这位置是恭王坐还是礼王坐都是时间问题了。” 这句话可以说是直白的让人故意不想要去想都做不到,轩语燕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她故意挤兑白果的言语在这一刻苍白的可笑。 “公主这一次是需要让朝臣确认自己不是花瓶,但决不能让朝臣确认公主是一个……” 白果指了指自己,“拉拢人心,总揽大权,篡权夺位的心怀异心的人,即便公主不是如此想的,但总有人是这样想的,公主不想要麻烦皇上,但总有人会去麻烦。” “朝臣放肆家中子嗣不过多约束,衙门冤案结案至今未曾请罪未曾重审查明真相,重臣忽视皇权多次私下相聚,这些公主不去问,公主怎么知道怎么做。” 白果说的直白,轩语燕也回的直白,“可本宫是知道怎么做的,这些本宫都看父皇做过,本宫只需要你确认,只要你确认了就说明这件事本宫想的没有错,那本宫就可以直接让这些人刮目相看,再也不敢送这些没有用的奏折上来!” 很真实的话白果听的有些想要笑,“可公主没有实权,在这些人依然将公主看作是花瓶的当下,公主下的命令和皇上下的命令效果可是一样?” “可是你有实权!你也没有谋权篡位的心思!整个成周国中寻不出第二个能比你更适合的人!” 实权在握,民心左右,对国对君忠心耿耿,关键还有她的人在朝堂中! 昌自明为首,白家长辈子嗣其次,那些学子后来居上,可这些仅仅是冰山一角。 那些武官,轩语燕都难以判断出来里面哪些是白果的人,哪些是心中敬重白果的人,哪些又是在白果发话后可以一言不发的直接去做的人,哪些又是可以在白果出事之后高举大旗保护白果的人。 她的人细细密密的渗透在朝堂之上,平静时无人可知,可不平静时没有人敢想。 这样的人协助她还不够吗? “公主想要什么?” 白果只是看着轩语燕,“公主又可知道我想要什么?” “拉拢人心,总揽大权,篡权夺位这三个词不是在吓唬公主,公主更应该知道如今对我如此安心的公主究竟是因为我表现的过分优异还是我次次的果断拒绝让公主明白了,那公主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你在这个时候选前者。” 轩语燕静静的看着白果,“本宫不想要和他抢什么太子的位置也没有想过坐这个位置,本宫生来就是成周国尊贵的嫡公主,往后本宫也依旧是尊贵的嫡公主,本宫只是不想要嫡公主这三个字永远都是……” “不堪重用。” “本宫也想要像是你一样有一个又一个拥护的人!本宫也想要像你一样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无数的朝臣乖乖的听话!本宫也想要像你一样——” “水果、地生粮、乐州病情……出手就可以让无数的百姓可以养活家中,出手就可以让无数的百姓填饱肚子,出手就可以救治一个州数十万的百姓!” “本宫找你是相信你会帮本宫,是觉得你明白本宫!” 轩语燕看着白果带着苦笑,“还觉得本宫和你是朋友,你会为了本宫破例一次,你会为了本宫想要的努力一次……” “能破例一次就能破例第二次,破例了也就和没有界限是一样的,公主是在为难我了。” “是啊,就连庞都督都多次得不到你的破例,本宫怎么就会觉得……” 轩语燕轻轻开口,“可能本宫是觉得你也是女子,能明白本宫这种不想要屈居人下的心情……” 白果揉着额头,“公主是不想要被朝臣、被其他国的人轻视,是否?” 轩语燕抿唇点头。 “本宫,想要和皇兄一样!” 前太子多优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结束的话题,但这时候白果并不想要一直谈论同一件而长时间和轩语燕待在一起。 “公主想要的和准备做的是有矛盾的,公主若是如我所述听我所言去找皇上即可,即便是去找皇上询问的方法可也少有人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干成,只要公主干成了一样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公主准备做的倒好像是……” 顾及到一些事情白果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公主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我也没有这个心思,可朝臣看到的也许不是如此,臣要躲避祸事先行一步。” 白果起身郑重行礼,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白果。” 身后轩语燕的声音平静而言语清晰。 “本宫找你是真的希望你能帮本宫,本宫不想要做太子也不想要让父皇朝臣觉得本宫想要夺权,但本宫同样不想要父皇失望。” 第486章哪些人她可以用的起来 “你说本宫没学过是为了本宫的面子,实际上这些年的奏折本宫都有在看,可父皇在和父皇不在本宫所看到的奏折是不一样的,同样,父皇在和父皇不在的朝堂也是不一样的,本宫想要尽可能的维持现在的平衡让父皇好得快一些,让父皇可以少关注朝堂一些,若你说这些会让朝臣误以为这是本宫想要夺权那本宫不怕。” “本宫只要父皇好好的就算是被冤枉的在多本宫也不怕,因为本宫知道父皇是不会这样想本宫的,最后即便是太子登基处死本宫本宫也还是不怕,因为本宫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在保住本宫觉得最重要的人!即便是最后没有保住,即便是这一切会将自己葬送。” “本宫努力的撑起来这些,本宫寻求帮助,本宫想要和皇兄一样只要在就可以让父皇安心!你说本宫错了吗?不,本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真正心怀不轨的人,错的是那些居心叵测、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心术不正的宵小之徒!错的是那些挑拨离间、别有企图、栽赃陷害、不怀好意的无耻之徒!” “本宫行得正坐得直,本宫不怕这些。” 一番言语坦荡荡,白果指尖在掌心中狠狠刺入。 错的是那些挑拨离间、别有企图、栽赃陷害、不怀好意的无耻之徒…… 可为什么他们从来不害怕? “你害怕这些不帮本宫,本宫并不能理解,但你说你不想要参与这些事情本宫能听懂,可本宫只觉得你可笑,身着繁华长衫,束缚己身于此,你走的每一步都坦坦荡荡,可你却好像是偷得了杂粮的老鼠,甚至于即便是你自己努力走到此处的,你也不敢动用私用的权利去救你的身边人!还是说他不重要,所以他出事和你家人出事你是俩种反应。” 轩语燕是一个公主,但后宫中消息最是灵通,“当年你家老夫人带着白家的子嗣跪在宫门口的事情被你得知后可是你母亲让倪家的人阻拦你才制止了你回京都。可如今呢?几个月了?你可是有一丝一毫的急切?可你连他受没受伤你都不知道!” 言语鼓动的让白果脑袋疼。 “让我先想想。”白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白果很认真的在思考轩语燕的话—— 她走到而今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 仅仅是为了活着。 这件事毋庸置疑。 轩语燕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是因为她并不了解她想要什么,同样不明白她忌惮的不是百官。 白果有些头疼。 她如果不是忌惮那是忌惮什么? 是倪家?是她娘亲?还是害怕三家因此要被后世人猜忌唾弃?或是说她忌惮的是自己。 权势不比金银,权势用时可为金银,也可为人命。 “公主这样说是在告诉我庞阳哥不在皇上手里面还是皇上会伤害庞阳哥?” 白果犹如在望远山上一般杀出了血路。 轩语燕微微语顿了一瞬,“本宫的父皇自然不会……” “本宫……” 轩语燕知道的也是她父皇愿意说的,实际上手中有的也都是她父皇给的,而这些没有过明路的也没有告诉她的轩语燕自己也不知道。 同样轩语燕也不知道白果知不知道,这话也不过是为了刺激白果。 她想要让朝堂安稳,她想要让京都安稳下来,她不会用人也不会说道,但是她也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会。 后宫中利用人利用人性手到擒来比比皆是,她没有权势没关系,她不会处理朝政没有关系,如今的局面无法干涉没有关系,她知道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她可以用的起来。 只是轩语燕到底还是小看了白监督,小看了一个生生死死中走出来的人。 轩语燕‘本宫’了几次语塞了几次。 “公主今日寻我不过是为了喝一盏茶,如今茶已品完。” 白果还是起了身,转身的动作也利落的让人无比怀念当年那个将百官堵在宫道上的康乐郡主。 轩语燕停了‘本宫’二字垂头轻笑。 笑的含泪。 若是她父皇身体真的能撑起来她何至于此? 可…… 可别人又为什么要帮她…… 毕竟连她的那些个兄长都…… 轩语燕神情从诡异一步步转变。 她好像是忘记了她还有一位兄长可以用,况且她这位兄长好像更是容易拿捏一些。 轩语燕一时之间看着桌上的奏折有片刻的呆愣。 所以为什么她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之前还满是矛盾的……臣子之女? 白果回去的第二天宫里面就有动静传了出来,先是定西王上门挑衅了三家官员并以家中子嗣说他坏话为由揍了三名大臣并放言一个月内见一次打一次,此言导致这三人请了一个半月的病假不敢在上朝。 当然,也有鼻青脸肿躲一躲的心思。 其次定西王以兄弟之间相聚下了请帖邀请自己的几位兄弟去望远山上赏梅花,恭王当天回绝了,但听知情人透露半夜时分定西王带着自己的兵将一路打进恭王府给恭王抢出来带出了京都,动静让周围不少人家听到。 恭王在京都丢了脸面后来就真的在望远山上小住了一段时间。 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让众官员都觉得懵然但反应过来看着这些人就是前些日子最为出风头的几人时心中就明白了些许,在上朝时就多了几分的小心。 官府那边不知听了哪路人的指点总算是回过了神将请罪的奏折送了上来,其中言语之低微、痛苦可见,若不是耽搁了这些时日轩语燕还就真的信了,但…… “如今五公主在朝堂上可是风风火火的。” 若是其他家不清楚太子的情况倪家和白家可不会不清楚,倪代柔放下筷子擦嘴的时候看向了白果悠悠开口。 白果早已经放下了筷子和旁边的白明正要干果吃,听到问话白明正顿时顿时找到了依靠一般双眼含泪的看向倪代柔,随后满是控诉的转向抓了一大把的白果。 “嗯,听说那个官员被撤职了,替补上去的是金林州刚刚调回来的一人。” 白果在白明正的眼神中将干果分了几个给了白明辉,随后将剩下的放在了小丫鬟提着的食盒里。 白明辉不善多言,此时面对这俩个的行为有些不解,但看白明正的神色干脆将自己面前的几个还了回去。 白明芷迅速出手夺下并且咬了一颗,随后对着白明正吐了吐舌头,后又乖乖巧巧的将剩下的给了贺妹。 贺妹好笑不已,不参与这些小家伙们之间幼稚的玩闹中。 倪代柔从贺妹手中接过了干果放回了白果身前,“你明日也去上朝吧,说起来养的这些时日应该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了俩人。 白果是一个什么情况在座的都是知道的,别说是一年到头的回不了京都几天,就算是回来了也少有上朝这一说。 更何况白果回来多数情况下都是要养身体的状况,这般久而久之的所有人都好像已经默认了白果是不需要上朝的。 但如今倪代柔的一番话却是让众人思索起来与之前一句的关联。 白果在干果中点头,“好。” 倪代柔敲了敲白果的额头,“娘让你去不是去露个脸的。” 白果在点头,“我明白。” 轩语燕的好日子结束了。 监督的服饰庄重而又端庄,白果少有穿这身衣服的时候,但这身衣服却是年年都会做几套和那些官服一般送到白府。 所以上身略微肥了一些时也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什么,只是白家中人一个个看着白果时却是毫无缘由的红了眼眶。 白果上朝不止是轩语燕意外了一下,百官在看到白果的时候齐齐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几瞬后又都齐齐老神在在的垂头静默。 当天轩语燕问了三十七句话,其一为‘前线战事’、其二为‘最新事态’、其三为‘各地动态’。 白果在当天说了七句话,其一为‘已送给皇上定夺’、其二为‘已送给太子定夺’。其三为,‘公主可曾让地方送上最近事态?’ 三句话,轩语燕的目光逐渐从最初的得意到最后的恶狠狠的注视着白果,最后下朝后一字一顿的对着白果说:“白监督来找本宫。” “臣还有会平州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公主若是有急事那臣留下。” 百官视线下轩语燕字字停顿,“白、监、督、忙!” 白果笑着拱手退朝。 从这一天开始朝堂上的动态开始转变,众多重要的事情也不再是直接奏折而是大臣进宫直接去中宫去见太子。 仅仅是俩天太子‘不得不拖着病体上朝’,但这一日开始事态安稳,也是这一天白果结束了短暂的上朝之行。 当天中午轩语燕直接到了白府中并在丫鬟们来不及通传之际直接去了白果的院子,“你为什么这样对本宫!” 轩语燕双眼红肿好不可怜,“本宫只和你说了本宫如今最想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情!可你偏偏要搞砸了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认定本宫依旧只是一个花瓶!这朝堂在本宫的手里面一团糟!” 白果给自己对面的位置倒上了茶水,在轩语燕的悲愤中显得凉薄。 “本宫在问你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轩语燕现在恨不得将这壶茶水倒在白果的头上! “有在听,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果端起茶盏递送给轩语燕,又在轩语燕的眼神中放回了原处。 “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事情?!你白监督是什么人,向来只有你白监督不理会人的时候哪里有被别人问住的时候!本宫真的是好大的脸面!” 轩语燕含着泪直视白果,言行中的倔强和脆弱让人难以忽视。 第487章那还真的是难办 这一次是白果静默了起来,可这时候的静默只会让轩语燕更为气急。 白果看着轩语燕是真的就要将那茶盏砸在她头上时才开口:“公主上朝时皇上是如何说的?” 轩语燕‘碰’的一声坐在白果的对面,含着眼泪和怒气的话让声音各位的清晰,“本宫上朝时父皇说……” “……本宫决定上朝是为了……” ——“父皇和太子都不能露面,儿臣明白,儿臣会将朝堂和成周国治理的好好的等着父皇。” ——“不用等父皇,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父皇万寿,儿臣定能等到父皇的!” 那时候她只是说着让她父皇保重身体的话却是忽略了…… 怒气冲冲的轩语燕转瞬就犹如变了一个人,前一刻想要质问的心情这一刻竟然是将自己定死在了原地。 轩语燕呆愣愣的犹如在回想着什么,可转瞬轩语燕又回过神看着白果,“可你……可本宫……可……” “本宫……” 轩语燕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又不知现在自己是何种心情。 她从上朝的那一日开始这些人就在等着这一日,等着‘太子不得不出来’的这一日,如此的顺理成章如此的…… 残忍。 她好像…… 她的作用…… 这一场戏只有她认真了。 轩语燕觉得自己还好已经坐下了,不然说不得要出大丑,可这时候她又在想自己还有什么脸面? 这京都中有她没她都一样,这天下有她没她都一样,好像嫡公主就是一个笑话。 这些时日她的努力就是一个笑话。 倪代柔来的时候轩语燕已经离开了,屋中一切安好白果的神情也十分正常,“有安慰公主吗?” “不知该如何开口。”白果缓缓的提了一只茶盏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边又缓缓的倒入茶水,“母亲也不要在询问了。” 倪代柔握住白果倒茶水冰凉的手暖着,“那就不说了。” 白明辉站在门口看了良久的雪色,一直到有脚步声靠近。 白明绍望着天色和雪,过了几息才开口,“我明日要离开几个月。” 之前进乐州时说的那些就是理由,如今已经不需要再多言了。 白明辉点头,未曾开口。 白明绍的视线落在白明辉看着的方向,“其实我才应该是那个站在这里的人,相比起你们如今,我至今也不过是……” 白明绍笑的轻巧,说的自然,“一个小小的白家子嗣,名在这个京都中毫不起眼。” “与你一般。”白明辉没有转头,“朝臣不愿意做的事情,白家能做的也只是让她去。” “有时候觉得她也是可怜,朝堂上无数的百官放弃了最好的时机就为了不得罪这位公主,可她却做不到和这些人一般的行为。”白明绍说:“也难怪她不喜欢京都。” “不过京都应该是要下一场大雪了。”白明绍的话接的很快,好似是不想要多思考这一场大雪在其中的含量,“你们多加防范。” 白明辉点了点头,“自然,路上行事小心。” 白明绍拱手行礼离开。 造纸术传到学院中不过是短短时间就有无数的学子参与进来,其中不乏武者学子。 白果在庞燕的书信中好似能看到那些洋溢的学子,也能听到那些欢声笑语,但下一页信纸上她说:“武者学子们年少容易受人鼓动,前些日子听人言语庞都督已经被谋害纷纷手持利器誓要进宫,索性有聪慧者道破其中关联稳住。” 信纸上短短几句,白果却许久不曾回神。 小丫鬟提着热水静悄悄的进门,又默默地布置洗漱的一应东西。 再是安静多一个人也是不同的,白果回过神将信压在了砚台下。 太子重回朝堂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即便是百姓也能感受到京都中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可喜气洋洋之中又带着一些其他的什么…… 二月底,宫中皇上依然没有上朝且同一个月没有见任何的朝臣,朝堂上的气氛随着一日一日的消逝越发的古怪起来。 拥护太子的人在这段时间总是格外的紧绷。 白果在出现在倪家的时候倪老夫人正在煮着牛乳,看到白果过来分了白果一杯,“早些年的时候跟着皇上有上顿没有下顿,我和你舅舅也饿的从马上掉了下来,那时候我得到的承诺就是会让家中的孩子都喝到最珍贵的牛乳。” 白果握着滚烫的茶盏,其中的奶香勾的人挪不开眼。 “这是宫里面新送出来今日份的,倪诚倪玉现在都已经长大了,这牛乳也不喜欢喝了,倒是我这个老婆子补上了。” 倪老夫人边笑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抿着,神态散漫自在,若是白日说不得还要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白果一圈一圈的转着手中的茶盏,里面的牛乳也跟着转,一圈一圈的荡。 “庞阳已经进宫数日了吧?” 倪老夫人的问话与她此时的状态有些唐突,这也是白果半响没有开口的原因。 “嗯。”倪老夫人主动提及让白果终于能将心中的话述出,“已经好几个月了,皇上没有给我任何回答,可也没有让人出来。” 倪老夫人慢慢的抿着牛乳,周身都是和白果截然相反的状态,“你怕京都中有变到时候有人趁乱杀了庞阳?” 到底比不得春夏,短短时间手中的牛乳就变得温热,“若是有心人趁乱围剿……或是借此要挟我怕最后会真的出事。” “这么确认京都中会有变?”倪老夫人将茶盏里面的牛乳饮尽抬眼看白果。 “若是不确认,外祖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宫里面。” 白果说:“恭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收拢全部势力,这个时候他不出手也会怂恿礼王出手,安王、静王出手,他总不会看着的。” “你倒是了解他。”倪老夫人不等白果开口就又问:“手中的牛乳若是不想要喝就给我。” 白果握着没有动,也没有在说话。 “刚刚我就已经在告诉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去找皇上的,你想要知道的他都会告诉你,他和曾经没有任何不同。” 从农妇走到而今看了数年的倪老夫人对自己的话异常的肯定,“你是怎么想的?” 白果摇头,将牛乳放在倪老夫人的手中,“我也不知,我就是忽然发现……好像所有人都比我更关心庞阳哥,弄得我也沉不下心思了。” 倪老夫人没有接,目光在月光上看了一瞬,“你祖母还好吗?” 白果疑惑的看着倪老夫人,这时候说起她祖母是因为什么? “华辰逸上上个月当值了二十日,上个月当值了十日,这个月一天都没有当值。” 白果愣了愣,随后说:“我知道一些,前些日子祖母还去祈福了。” 倪老夫人敲了白果的脑袋一下,“知道还不去见一见人?” 白果没有反应过来,“舅公前几天还来白家陪祖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哥哥给诊脉也只是劳累所为,多休息几日就……” 白果说到这里忽的皱起了眉头,现在皇上没有起身,和皇上一起的那些老臣也开始…… “最有权势的唯有他们,他们不参与到其中这一场变故就还算是可控。” 倪老夫人说:“而今没有人能确认皇上还能撑多久,但太子是否能撑得起来也没有人确认。” 倪老夫人重重的叹息一声,“而今这是皇上再给太子扫路,这一次之后太子就是新皇了,没有人能与之在争锋,也足够他成长起来了。” “现在你还担心吗?” 倪老夫人字字句句清晰。 皇上要给成周国立新君,也要让成周国继续往前走,内乱也仅限在了京都中。 所有的事情皇上都处理的很好,也定会给京都百姓一条后路,从这些上面看皇上也会保庞阳不会有危险,那白果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了。 “战争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白果抬起眼睛看倪老夫人,“外祖父不回来外祖母你真的不担心吗?” 白果只是想要让倪老夫人明白她现在的心境,可她没有想到倪老夫人在她的话中哈哈大笑起来,“现在还没有成亲你就这样比喻,往后若是成了亲那还了得?羞不羞呢?” 倪老夫人的打趣让白果抿了抿唇,脸上也开始涌上一些热潮,但白果认真且一字一句的回答倪老夫人,“我和庞阳哥已经成亲了。” 这一瞬好似倪家的武斗场都静了一瞬。 倪老夫人愕然的看着白果,想要问什么可却是几番出不了口。 “皇上在想要保太子保成周国可也难以割舍恭王和礼王,那都是皇上看着长大的皇子,又怎么会真的能毫无顾忌的布局?我怕的是恭王和礼王都清楚这一点到时候利用起来……” 白果轻轻的叹气,“但这话我又不能和皇上说。” 将亲子送入在无缘靠近皇位的地方,这就是断了恭王最后的念想和生气。 为此布局专营了几十年的恭王又真的全在皇上掌握之中? 倪老夫人看了白果数息还是避开了刚才的话题转而问:“你是觉得皇上将庞阳关起来就是害怕庞阳会犹如对外敌一般的对待恭王和礼王?” 庞阳在战场上面是什么模样倪老夫人也是有所耳闻。 “对。”这一次白果应得很是清楚。 “那还真的是难办。”倪老夫人是如此说的:“不能告知皇上下手要狠又不能让皇上觉得你想要让恭王和礼王……这般倒是不好直言让庞阳出来了。” 第488章白家没有一万两 白果还在看着倪老夫人,“可看外祖母的模样不像是所言那般。” 倪老夫人笑了起来,“你和我不一样,若是你外祖父现在被关起来了那我定然是要进宫直接问寻的,皇上的想法是皇上的想法。我先前只是一个农妇,现在也只是一个后宅中的母亲,我想这些做什么?我这老古董在儿子成器之前还是要依靠家中的男人,现在人不见也杳无音信,总是要问清楚的。” 问清楚。 白果苦笑一声。 是啊,哪家的夫君进宫数日不曾回家妻妾不到处打听的? 前些时日倪家的饭桌上乜娴雅早已经询问了。 而她…… “我说我和你不一样不是假话。”倪老夫人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天色,“若是你父亲在宫中你母亲也是不会多问的,若是倪诚倪玉在宫中你舅舅也是不会多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衡量,没什么可说道的。” 白果没有寻到答案倒是被提醒了一句,第二天白果带着老夫人到华家拜访了华辰逸。 和那一次见面比起来华辰逸的白发又多了不少,只是儒雅气息依旧让人不敢轻视。 白果只是一个陪客,略微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就退出了房间。 华家比起来白家要大的不少,也比倪家更为精致彰显贵气。 白果在花园中感受华家的气息也静自己的心,只是几步转弯就碰到了身着护甲携带佩剑的宫中侍卫。 侍卫们齐齐一愣又急忙行礼,“参见白监督。” 白果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一眼自己后方的空寂,“是太子那边有什么命令?” 侍卫垂头恭敬回答道:“殿下让我等前来请华大人。” 白果是甚少在京都中但也不是不了解京都,就如现在这些人来的气势汹汹可不像是‘请’。 白果依稀记得昨日倪老夫人说的那一番话,现在在看这般做派的太子有些无言的想笑。 她权衡了数日的事却是就被他如此轻易的破解了。 皇上对自己的儿子下不了手,可轩元思不会。 之前娴妃、恭王如何对他的他只会加倍奉还。 皇上可能因此而苦闷,但绝不会因此就沉寂。 轩元思想要坐稳自己的太子位甚至是以后的皇位这时候出手时相当正确的选择。 “殿下应该不止请了我舅公一人吧?” 白果说:“今日我舅公身体不适我祖母在陪着,几位进宫和殿下禀告的时候帮忙多言几句,是我这个做小辈的不忍心才拦住了各位不让请人的。” 侍卫未曾有犹豫的立刻回答:“我等明白,这就退下。” 太子出手誓要将权利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手中,那这就意味着生死局开启,同样所有人在难以有之前的自信。 白果陪老夫人返回白家后的当日再一次进宫。 轩贤在见到白果的时候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道:“是来问朕的还是问旁人的?” 轩贤看起来神色要比之前好很多,也能坐起身子了。 从望闻问切中的望来说现在的轩贤是可以去朝上露一面的。 这倒是让白果一时间不好说,只能道:“都看。” 轩贤神色间有些好笑,“那便是来看旁人的了。” ‘旁’这个音太像了,一瞬间白果以为轩贤会直接说出那个名字。 但现在白果看着轩贤问了这之下的疑问,“皇上为什么不喜欢庞阳哥?” 轩贤在白果的话中果断摇头,“朕怎么可能不喜欢贤才能将。” 轩贤说的果断倒是显得白果问的问题可笑,索性白果也重新开始思索如何言语心中所想。 “燕儿去过你那里之后就在殿里面闭门不出,若是说前些时日忙没有来看过朕那情有可原,但这些时日也没有来在看过朕……” 这话说的像是问白果又像是想要白果交代什么。 和轩贤的试探比起来白果干脆的很,“没有告诉她。” 被自己的母后利用孝心害自己的父皇,这件事留给轩语燕的阴影是白果这个医者都无法想象出来的。 轩贤笑了起来,“朕的这个女儿胆子小,你也不要吓到她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就好,往后她来你也不用制止。” 白果没有多问,这是轩贤自己的选择,是重生后依然会选择的,白果对此早在之前就想了数天,只是想不明白。 “说说你想要问什么吧。”轩贤身体还是禁不住,几句话已经显露出来了疲态。 白果看了很久。 她记忆中最深的是那个在皇位上体魄健壮的威严君王,注视着一个人时会让其战战栗栗的恐惧。 之后是前几年白果回来过生辰时的轩贤,那时候偶尔有头疼但并不影响什么。 白果仔细的思索自己的记忆也想不出来轩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 “皇上知道我不少的事情,但那都是十三岁以后了。”白果说:“我给皇上讲一讲我小时候的事。” 轩贤微微有些意外。 白果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我祖母带我去凤州的那年我三岁,其实很多事情也都是祖母或是婶婶讲给我听的,我对这些事情大多都没有记忆,但有记忆的也难忘。” 凤州中白家二房仆从中口口流传的版本都是白果在白家中被绑走的,但事实正好相反。 “祖母说我在凤州没有玩伴让婶婶带我出去参加赏花宴,那赏花宴距离凤州有半日的行程,我们早上出发下午到的,天色未黑,那山脚下都是穿着鲜亮衣服的夫人和各家姑娘,轻笑悦耳,谈论风趣,看着也赏心悦目。” “从山脚到山上天色已暗,众多夫人们疲惫不堪各家姑娘们也都没了之前的娇笑,主持这一场局的夫人送了燕窝给在场的每一一个人,有些人喝了,也有些人一直放着没有动过,小孩子玩闹起来是寻不到人的,仆从们就追着那些个姑娘们跑,在混乱中我将这一份燕窝给了庞阳哥。” 白果在笑,“我只是不想要婶婶看到,但我没想到有些人也没有看到。” “赏花时间定在了清晨的那一刻,因为花稀有,所以众多夫人也乐意凑这个热闹。变故就在当天晚上,马贼不知从何处惊现,夫人们昏睡叫不醒来,只有寥寥数人清醒却也无济于事。马贼要所有值钱的东西,姑娘们就将自己的首饰给出去,将自己母亲的首饰给出去,清醒的夫人们想要用家中夫君的名号来吓退对方,马贼也干脆,下令捉几家的小孩来保平安。” “马贼承诺自己离开之后就会放了这些姑娘们,夫人们半信半疑却毫无办法,也不敢再说其他的来刺激这些马贼。” “我被捉走是其中一位夫人的孩子就要被带走之时她大喊我的长辈是白通判,在凤州的地位比她家高,我当时早已经被这些人的狞笑和火光吓到,但婶婶和庞阳哥都是昏迷中的一员,在自顾不暇中无人在庇护我。” “马贼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从这位夫人开口之时我就明白被带走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会被放回来,那种等待着未知的宣判和恐惧将我紧紧笼罩在其中,我看着那些马贼靠近过来,轻而易举的将我抓住。” 那种见不到希望而又不知下一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惊惧反而排在了其次,上山之时逐渐漆黑的天色就犹如她那时候的绝望。 “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会抓走我,我也不例外。” 白果少有说话的时候会呼气,但在描述着自己当时心境后的这一刻她的动作让她后面的话都好像轻松了一些。 白果笑着继续开口:“皇上猜到庞阳哥是怎么换下的我吗?” 轩贤问了另一个问题,“他是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还是没有喝那燕窝。” “主家的奴仆是会将茶盏都收回去的,我的那一盏是空的。” “马贼几十人,他在那一片的喧嚣与死寂中对着那些马贼喊,他是我兄长,比我更有价值。” 白果又笑了笑,“若是我十三岁我会感激这个人,若是十七岁我会给他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若是现在我能让他成为人上人,但我那时候只有三岁,我觉得……” “他一辈子都是我的哥哥。” “他被带走了,马贼也如我的预感,所有带走的人都没有回来。马贼放话说只要他们平安,那她们就平安。”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一早婶婶就带我回了白家,白家上下素斋庆幸着当时被带走的那个人不是我,所以在其他家上门来商讨的时候只有白家最为淡然,但马贼却不是这样想的,在第三天就有一封书信送上门,要求白家用一万两换子嗣。” “白家没有一万两,但白家也没有子嗣在他们手中。” 白果说:“我那时候都在算计着我的那些头饰能值多少银子,我的那些衣服能值多少银子,马贼没有给时限,但第五天的时候其他家忍不住了,他们联合了官服等去救自己的孩子们。” “白家出了三十个家仆,带回来人时……” 轩贤看到白果的眼睛中多了名为痛苦的东西。 “他们说马贼认定了白家报的官,所以……” 第489章护本官赏金五百两 “将人毁了。” “我不明白将人毁了是什么意思,那一段时间我只听闻庞阳哥回来了但未曾见到他人,我想要去找人,祖母和婶婶怕我见到人之后因此责怪自己就不允许庞阳哥在府中。” “我过了三天才找到机会自己偷偷溜了出去,我是想要找庞阳哥的,但我不知道马贼并没有被清理干净,他们在白家门口守了数日看到了我,他们要给自己的大哥兄弟报仇。” “他们没有给白家留救人的时间,他们将我按在十几个新坟上喊着报仇雪恨的话,滴着烈酒的长刀就在我的劲后,那酒混合着我的血难闻的很。其实我知道等白家发现我不在府中的时候我的血应该已经凝固了。” 但那天她没有死,她当时只觉得劲后一松,随后耳边就是撕裂天地一般的惨叫声。 大片的血喷洒下来却没有弄到她的身上,耳朵也被捂了起来。 这一切都让她以为周围已经安全了,她的视线能看到倒下来的那个嚣张的马贼和短肢还有几个短暂之间反应过来的马贼,下一瞬那个护着她的人背着她逃跑。 “我被救了,后来我问祖母为什么当时只有他能找到我,祖母说她也不知道,但她说在知道这些人的位置却没有将消息传回白家而是擅作主张是及其不冷静的行为,她说这样最后可能都要折进去。” “可,我们都活下来了。” “他背着人又浑身都是伤根本抵不过那些马贼,他将我扔下来,我以为他是不要我了,但……” “那一柄原本会落在我身上的刀就如同长在了他的身上,血一直在涌,他疼的浑身抖,可那刀纹丝未动。” “他叫我跑,我听了,我跑了。等我在带着人回来的时候那里只有尸体,马贼的尸体,七个,一个不落。” “我二叔看了所有人的死装后和我说是有人救了他,我知道这是假话,就犹如他们说庞阳哥废了。”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自救的,我只知道我在看到他的时候他和那些尸体没有什么俩样,我哭,我求,二叔、婶婶、祖母将白家的医术都翻烂了才救回来了这条命。” “他醒来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龇牙咧嘴的笑,看我摔倒刮花的脸,无声的和我说他会好的。” “他也在说谎,因为那盏燕窝中有哑药,那天之后说不出话的夫人姑娘有很多,我也是那之后开始翻阅的医书。” “凤州中所有的夫人或是官员都开始寻能写出药方的大夫,赏金一倍一倍地涨,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第二个月我写出来了药方,庞阳哥的嗓子能说话了,但远不如原来的声线。祖母却说我有天赋,也有气运,那从之后对我的教导便一直很严厉。” 那时候就在给她谋生路。 “那药方是以白家之名送出去的,白家后来寻我的动静并没有刻意掩盖,所以那之后众人只知我失踪却不知凤州的这些事情。” 也就不知道她不是被救了一次,而是两次。 “这件事之后你二叔给家中子嗣训练护卫,唯有你身边的人定下来了庞阳。” 轩贤看着白果。 白果点头,“所有人的护卫都是一层一层选拔的,一场一场争斗定下来的,唯有庞阳是二叔指定下来的,他说他能护好我,祖母也认可了。” “之前京都中所有人都说庞阳哥好运气能跟在我身边被我送上高位,可他们不知道这之前他有多少次因为我没有往后。” “他救你第二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白果笑了笑,“什么都没有想过,当时我不敢相信我已经得救了,后来也只是想要活下来,我和他都活下来。” 轩贤闭了闭眼睛。 就如同白果说的,若是十三岁碰到这样的事情那个人是白家的救命恩人,会被以礼相待,如果是现在那就是富贵享不完,是易大东家和白监督的恩人,但那是三四岁的白果。 在那个远离了家乡远离了家人的三四岁她遇到的怕就是影响了她一辈子的人。 她会用现在的无数岁月来反复推敲当年的事情,她会想她如果有那一百两,她在想她如果没有让庞阳喝下那燕窝,她想若是那天出门的时候她带了无数的护卫,或许还有她不去参加宴会,而是在白家看医书。 岁月会让人看淡很多事情,可也会将以前的事情在无数的岁月中再一次清清楚楚的递送过来,那一幕是永久的。 是旁人在努力也擦不掉、影响不了的对庞阳的定义。 皇宫中向来安静,可今日的夜晚却开始嘈杂起来,隐隐的那声音越来越近。 白果犹如没有听到,轩贤也如同没有听到,这间宫殿就如同是被隔绝开来,那在多的兵马也终究不能真正靠近过来。 只是兵戈相见的声音以及呐喊声会冲破防御传进来,打破一室的回忆。 “若是朕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在他母后的庇护下,那时候所有的教导都有他母后的参与,以至于现在也一直…… “朕能理解。” 轩贤睁开眼睛看着白果,“朕没有关押他也没有囚禁他,这一次是他自己求得。” 几个月,这是白果首次听到庞阳的消息,她不知道现在她的模样有多期待。 轩贤说:“他回来的那天问朕如何可以收回当年的口谕。” 白果有些惊愕。 “他说他可以训练出一支轻松战胜虹梁国的军队,一支可以匹敌虹梁国武器的军队,一支比重甲兵还要犀利的存在。” “他用这个做交换。” “朕答应了,和你如今不能婚嫁比起来成周国更需要这样一支军队,但朕也提了一个条件。” 白果神情恍然又难以理解,“皇上不让庞阳哥告诉我也不让庞阳哥见我?” 轩贤笑了起来,“是,朕就是想要看一看连提要求都只是让朕收回口谕而非让朕将你嫁给他的人到底是有心机还是真的这般处处为你着想。” “这能看出来什么?”况且白果了解庞阳。 “这么多年来你不是被他护着就和他始终有着联系,朕想要确认他对你是否能始一而终。” 白果好笑不已,“不能始一而终又如何,现在我和庞阳哥是互相喜爱,今后我自己都不能确认是否能是如今这般的心境,追究这些毫无意义,往后如何也没有人知道。” 白果的干脆让轩贤失笑,“朕认为很重要。” 白果并不能明白此时轩贤的郑重,外面的杂乱声此时更加的凶,惊叫斩杀的声音不断。 “庞阳哥这样选择那我便由他。” 其实白果是知道庞阳为什么一回来就和轩贤说的。 是世间对夫妻的认知,是明媒正娶三书六聘,是白家讨论白明辉白明松等人婚事的郑重。 她一日不曾这般,那和庞阳在人前的动作便要被议论一日。 “皇上,请皇上移架后殿!”倪老将军的声音满含杀意和血腥。 轩贤抬眼看白果,“那一万兵马过了明路你没有让他们来?” 白果摇了摇头。 轩贤一阵好笑,“你真是越活越小心……” “来了四万人,其中两万人已经快要抵达皇宫了吧。” 轩贤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好!” 白果在轩贤的笑声中问:“皇上不会觉得这是我逼宫的兵马吗?” 四万人,白果在想恭王礼王如今逼宫的人有这些吗? 轩贤毫不在意白果此时的问话,“朕还想要留一些力气多看看成周国,就不挪位置,你和倪将军说一声朕还有两万兵马就快到了,护城兵马也会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大殿的殿门是苏青守着的,老神在在无比从容,看到白果从内室出来还行礼问皇上的情况,“老奴听皇上刚才笑的无比开心,白监督果真能让皇上心情好起来。” 医者,都知道能让病患好起来的不是药,是一个好的心情心态。 白果点了点头,说:“烦请苏青公公开一下门,皇上让我给外面的将士们带一句话。” 苏青笑眯眯的将门开了一扇,“白监督委屈一下,这外面的刀剑无眼若是有人进来冲撞了皇上就不好了。” 白果点头跨出殿门。 火把照亮着无数的刀剑,也照亮了无数的尸体血腥。 当年没有看到的一幕今日都看的真真切切。 尤其是被叛军保护的恭王和礼王高举刀剑斩杀将士的动作。 殿门开不知多少双视线看过来,见到是白果恭王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他示意了身后的弓箭手,这一刻不知多少支箭羽瞄向了白果。 倪老将军退回到白果身边在响天动地的喊杀中大喊:“你出来做什么?!” 白果的视线停留在将箭羽击落下来的将士身上,他们动作坚定也坚决,他们奋力在保护出来的白果。 “替皇上看一看这天下。” 轩元思被无数的将领保护,此时一身软甲披在身上手中握着长剑守护着身后的殿门和里面的人。 即便是察觉白果出来但并未退后,他对着将士们大喊:“斩杀乱臣贼子!保护皇上!” 白果在这之中扫视着对方每一位将领的脸,每一位对视上白果视线的将领无一不躲闪,那手中的刀剑开始缓慢。 倪老将军也察觉出来了,顿时对着白果连连称赞,“你就站在这里,老夫看对面还有哪个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不眨眼的!” 白果说:“好,我就站在这里看着。” 恭王也察觉出来了,他大喊:“杀了她赏金一百两!” 白果嗤笑,她抬高下颚说:“护本官赏金五百两。” 「四百五十九掌,明日上班的宝宝们撑住了」 第490章你都还活着呢 礼王夺下身边犹豫不决的弓箭直指白果,“将士们!杀了她夺下皇位谁还会在意小小的黄金?!本王承诺你们爵位高官!承诺你们世袭!今后你们就是皇城中的各位将军大人!” 白果就在礼王话落之后看护着礼王的一名将军,她说:“张将军。” 又看向另一个位置,她继续说:“程将军。” 又看向礼王身后的无数士兵,“真是好多的将军。” 随后白果失笑摇头,笑的让不知道人脸热。 “敢问各位将军的亲朋好友询问起来各位如何拔得高管各位怎么回答?” “敢问各位将军觉得史书中如何记录各位今日改朝换代的壮举?” “敢问各位皇上可是犯下了千百年的错事?让成周国毁于一旦?让成周国百姓朝不保夕?还是说让敌寇不能扰乱成周国本身就是错事?” “或是说各位觉得为一己私欲将三十多县的百姓看作牛马的礼王是合适的明君?或是说而今带领各位一起谋反才能登上皇位的恭王是明君?” 几句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但战场上想要单单依靠几句话就平息战乱是痴人做梦。 原本会心虚的将领不过是短短时间就狠下了心,“将士们,我们已经无路可走!杀!” 兵将有犹豫不决,有被逼无奈,有迫不得已,有听从将令。 白果在其中没有看到严任的身影。 “兄弟们,杀!”倪老将军的喊杀声将对面的声音瞬间压了下去,一声振奋人心提拔士气,是真正见到无数场战争的老将。 毫无理智、残忍,并无战场上面的丝毫痛快。 白果忽然觉得当年没有看到这一幕应该是正确的,也是这时候白果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以及带着暖意的披风。 “夜寒。”庞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害怕,他一双眼眸犹如豺狼虎豹般与语气截然相反的落在每一个将箭羽指向白果的兵将身上。 庞阳不觉得今日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可他在下一瞬就察觉白果靠近了他,庞阳未曾垂头就被白果撞了个满怀。 “我想庞阳哥了。”白果将庞阳抱的很紧,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可怜,尤其是在被无数人敌视的时候更显得软弱可欺。 庞阳那一瞬的心疼近乎凝为实质,他一手抱住白果带着白果换了位置,如此他的背后是无数的敌军兵器,她的身后是安静的宫殿。 庞阳垂了一些头,“不会很久了。” “以后庞阳每天都在三小姐身边。” “嗯。”白果的声音带着笑意。 轩元思感受到恭王的神情之间的狰狞察觉了什么回头,能看到的也只是那道微微垂头的高大身影。 轩元思左右看了看未曾看到白果,又忽的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脚边。 女子的裙摆在灯火下忽暗忽明,清晰的刺眼。 轩元思是在身边将领的大喊声回过神的,他们问:“增兵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几乎是伴随着这声音对面的喊杀声转瞬就成了惨叫,牛壮带着三千将士大喊:“保护皇上太子!” 恭王像是一凝神随后正要嘲笑,却听远方同样传来喊杀声! 恭王想到了什么看去,那是皇宫的四门方向。 他进来的时候只攻破了两个门,而今四门齐开,是护城军和禁卫军! 好多的兵将。 恭王愣愣的看着那些强兵。 这皇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逃!”礼王看着呆愣的恭王大喊一声转身拉着缰绳就跑,那利落当机立断的动作不知震惊了多少双眼睛。 倪老将军哈哈大笑:“跑?” 真当他是三岁小儿不懂的战场? 但这时候倪老将军没有在关注这些,而是回身看着已经分开的俩人疾言厉色道:“注意一点!现在这什么地方!” 倪老将军想到使官在丹青上书写白监督言语劝降后当众与男人搂搂抱抱腻腻微微就觉得糟心。 庞阳静默一瞬退后了一步,在无数卸掉战甲的声音中开口说:“庞阳去了。” 白果看着庞阳,看他忍不住和她又说:“三小姐早一点回去休息,按时吃饭,等庞阳去请罪。” 请这些天毫无踪迹的罪。 白果点头,又将这话返还,“庞阳哥注意休息,按时吃饭,我等你。” 三句话,庞阳就听到了最后一句,他应:“好。” 京都中的惊变并非只有皇城受到了干扰,有众多官员都被恭王的人马攻破府邸将人带出,此时恭王以此要挟让倪老将军将他放了。 更有其他方向并未收到恭王和礼王的消息依旧奋力杀进皇宫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经定下了。 轩语燕脸色苍白未着披风的从后宫到养心殿前又干呕了不知道多少次,眼泪也不知道被吓出来多少次。 苏青一口一句‘小祖宗’的将轩语燕扶起来往宫殿里面带,一边说着让轩语燕放宽心的话,“皇上好好的!这些人都没有到门口就已经败了!公主走慢一点莫着急莫着急……” 轩语燕就和什么都听不到似得焦急的踏过门槛还差点摔倒,等看到内室中白果的身影时匆忙将人推开,等确认床上的轩贤只是睡着了之后才清醒了一般的瘫坐在地上。 白果看了看轩语燕又看向叫着小祖宗拉着轩语燕起身坐在圆凳的苏青,在对方好一顿忙活之后才开口:“这里有公主我就先回去了看看白家的状况了。” 苏青赶紧点头,“白大人带一些护卫以防万一,万不可轻视。” 白果没有轻视过几个人,所以第二天准备让牛壮带着人给她清一清仇敌,牛壮在白果的话中嗤笑,“除了恭王和礼王这俩个在刑部关押着,昨天晚上该消失的就消失,不该消失的……” 牛壮看了白果一眼,“听说昨天晚上指向你放箭的都死在战场上了,还听说庞都督建议这一批人给他的武器做靶子,也好警告后世人。” 白果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水,“皇上定夺就好。” 牛壮又看了白果一眼,“你准备了行装?你准备去哪里?” 三月刚刚中旬,这时候北方还冷。 “去会平州,地生粮今年种植,我去看一看。” 地生粮会在合适的时候送到各个州中试种,但无疑会平州会是最多的。 白果这时候走还能赶上那浩大的场面。 牛壮看着白果,“世人都说你为国为民,可我现在看你倒好像是闲不下来。” 白果失笑。 牛壮又看了白果一会儿,才忽然开口说:“你知道我和别夏的事……她年龄也不小了……” 白果自己不成亲,白家中的哥哥也都没有成亲或是正式开始相看,这在天下都已经惊了不知多少人。 别夏之前还想要等于蝶,还行要等白果,可现在她等不起了,她年岁本就长了白果和于蝶一些,而今和牛壮之间不知确认了多久才定下来,牛壮也不想要在继续等着了。 白果也看向了牛壮,“这事情你问我做什么?” “她身上有易大东家商队中大掌柜的身份,她怕自己成婚和我在一起之后让人顺藤摸瓜查出来她这层身份,到时候……” 白果能明白别夏的顾忌,沉思了一番后道:“你之后也是不能留在京都中的,你问问别夏想要去哪里,只要她去的地方我都能保证她想用什么身份就用什么身份。” 换一句话说,别夏若是今天想是牛壮的妻子就是牛壮的妻子,隔天她不和牛壮过了也还是易大东家商队中的大掌柜,牛壮也带不走她。 牛壮听出了什么顿时没好气的走了。 白果算着。 京都中的将军已经够多了,回来最多也就是一个武散官。 护白果的一万军队有李成掌管,其中还有伊间、屠吉、乜枫,倒也不需要在多一些。 成周国不缺地方,所以将牛壮放在其他地方养精蓄锐待成周国需要之时就可。 白果于第三天启程,出发前一天白果再一次进宫面见皇上。 短短几天时间恭王和礼王的处罚已经下来了,俩人永世囚禁在不得外出,剥夺封号。 白果去的时候定西王风尘仆仆的刚从金林州中返回,俩人在宫道上相遇。 和白果的闲庭信步比起来定西王不遑多让,白果甚至怀疑这一次定西王是有意躲避出去的。 “白监督。”定西王看了白果一眼,“听说白监督打算去会平州看看?” 白果点头,“是。” 白果行了礼跟着定西王一起往养心殿的位置走,定西王一双视线时不时的落在没有来得及清理血迹的地方,又平静的移开看向另一处。 像是在猜测当时的战况。 “那天晚上白监督也在?” “在。”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定西王今日像是有问不完的话,“庞阳那天出现了?” “是。” 定西王沉默了一瞬,“父皇没有将他杀了?” 白果好笑不已,心中想‘你都还活着呢’。 定西王并不知道白果的心声,但好歹也识人无数,“本王只是好奇你和庞阳那样权势滔天的人在一起父皇放心,可恭王和礼王这两个加起来没有你们其中一个惹人眼的怎么就让父皇如此重视。” 白果回答:“起兵谋反的是他们又不是我,皇上对我为何不放心。” 定西王就在白果话音未落之时问她:“那父皇放心本王吗?” 白果不假思索,“还活着应该就是放心了。” 定西王轻蔑一笑,“是,你都还活着本王怎么可能有事。” 他也不如这俩个中的任意一人。 第491章责任 白果以为这场寒暄应该就到这里了,定西王却又将话题绕回了第一句上,“白监督去会平州为的是地生粮?” 白果点头,反问:“定西王要一起?” 这些时日定西王的行踪开始低调起来,前线战场不去了,而今的宫乱也不参与了,要不是因为还时时的回京都拜见一下皇上那怕是京都早已经忘记了皇上还有这样一位皇子了。 “不了,本王的王妃总是担心本王和你走的太近。”定西王说:“更何况她现在还在金林州中,若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都不能听本王澄清。” 定西王说的自然,白果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定西王一眼。 不得不说定西王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 养心殿门前除了苏青外还有三名大臣等着,看到定西王回来几人都愣了一瞬才行礼,定西王压着声音说:“前些时日本王还在京都中闹了一出,现在就给本王忘记了,真是好记性。” 定西王说的是轩语燕让定西王帮忙的那些事情,只是从轩元思主持朝政开始定西王也就回金林州了,那急迫的动作让白果以及白家一致认为是怕太子想起他这个人。 白果默不作声的看着定西王叫他们免礼,又在这些人开口之前直接大声说:“本王有要事要见父皇,都让开!” 苏青习以为常的挪着步子让开殿门左顾右盼没有丁点阻拦大臣时说的皇上在休息那般的坚决,定西王推开门就进,进去之后还给白果留了进来的时间才反手将门‘碰’的关上。 从始至终那些大臣的欲言又止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带上你就是麻烦,往常本王过来他们行完礼不会多做一个动作。”细听定西王的语气还有点自豪。 “不过你也不遑多让,本王还以为你会被他们拦住,谁知道……” 定西王看着白果笑:“动作也挺快呐。” “殿下有要事,想必谈论起来定然时间长,那我总不好一直在外面等着。” 白果笑的温和,“那我先进去了。” 定西王信了白果的鬼话,他在外边喝完了七盏茶吃了俩块点心才看到白果提着裙摆踏出门槛的动作。 定西王一声冷哼,“白监督的话真是少。” 白果点头认可,转身步出了房门。 定西王有气没处撒干脆进了内室,他原以为他父皇在等着他,但步入内室之后定西王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定西王走到近前看到的是轩贤白了一半的头发。 三位朝臣等了近乎一天也没有等到定西王出来,又在苏青的劝道之下只能起身一圈一拐的往外走,“定西王这是又惹了什么祸事?” 平常可不见定西王能说这么长时间。 白果清晨出发时华家来请老夫人,说是华辰逸在家中设了家宴。 老夫人坐上马车的时候还叮嘱白果路上注意安全。 锦宁州到会平州最短的距离要经过金林州,白果在金林州见了别夏。 别夏一身利落的妆发将白果接回宅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的大小事情,直到房间中只有俩个人的时候白果问了之前她说给牛壮的问题。 别夏一瞬间默然,她看着白果垂目说:“我还不想要嫁给他。” 这一声说的很小,白果看着犹如做错事情的模样想了想道:“那就不嫁。” 别夏转瞬笑了起来,“我不是真的不嫁,我是要他在上上心。” 白果疑惑,“上心?” 别夏说:“对啊,别看他这些年什么事情都紧着我,但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可没有断过,我知道的有几个还想要让他娶了或者纳妾呢,好在他还知道好歹没有在我过门之前做出这样的事情……” 别夏说的众多白果只是安静的听着,直到最后别夏下了定论:“我就是再让他急一急,我若是答应的太轻巧了说不得往后这家里面他是要反了天了,现在让他知道娶我不容易往后也多加收敛一番。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乐平转变的关键时期,现在所有国家虽然同意商队进入但也是多加防范,好多地方更是不让走,所以我想着等乐平什么时候真的定下来了也好让我腾出手来准备婚嫁之事。 在退一万步来说若是他等不及娶了别人或是他本就是看在我如今的身份才想要娶我,那他只要不是真心的定然不会在我身上落下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 白果在心底默默算了算这俩人怎么也认识五六年了,别夏本就是个心思灵巧的,怎么可能看不出牛壮是真的喜欢她还是玩闹着的。 但对于这一点白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这事情你自己决定,若是不愿意也无碍,你的能力能养你自己一生。” 别夏就喜欢听这句话,顿时欢喜的点头,“我知道!” 这些年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想着做妾的女子了,她现在能自己挣银钱,能买任何自己喜欢的服饰,就是那些珍藏的东西她若是喜欢自己也能出手争夺一二。 而这些银钱用起来是真的开心。 她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小妾,那些被禁锢在后宅中的,那些月银总是被克扣的,那些出门还要被无数家丁丫鬟看着的…… 每一次她都无比庆幸当年的自己是在白家,当年的自己遇到的是白果,当年的自己绝处求生的话。 白果在别夏的宅子只待了一天就离开了,别夏忙着将调度过来的夷丰的货物分发下去售卖没有时间送白果。 到会平州时田地都已经耕完,只等着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天气前将种子入土。 白果去看那些地生粮也不禁被这般数量惊到。 “这些都是培育了五六次后的,比以前能多生俩三颗果实!” 对这些甚是熟悉的学子一一给白果介绍,神情间皆是兴奋,“只要今年雨水充足那定然是一个丰收年!” 和学子报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俩个,此时一双双眼睛神采飞扬的跟着附和点头,好像已经看到那般让人动容的场景了一般。 白果很认真的跟着学子们学习如何种植,三天就能上手,学子夸白果聪慧的话没有停过,白果被逗得一直在笑。 轩苑脸颊被气的鼓鼓的,又在白果面前高傲道:“当年本郡主只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就学会了!” 学子在旁边笑,附和说:“对。” 旁边人拆台,“是四天,那天郡主的裙子被弄湿了跑了。” 轩苑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解释:“本郡主身体不舒服……” 众人乐呵呵的笑着,眼神看着轩苑都是慈爱。 种子下地的那天被预测出来雨水提前,所有百姓和学子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想要在雨水前多种一些,白果和轩苑身着布衫跟着一起下地种植。 这比学习的时候还有之前培育苗的时候可累多了,轩苑直起腰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儿,等看到白果动作丝毫不慢的还能跟上旁边百姓时咋咋称奇,“你怎么做到的?” 算起来她可比白果不知道熟练了多少。 白果忙碌中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没有抬头,“责任。” 轩苑一听来劲了,想着自己怎么能被一个外姓人比下去,这胜负欲一出来就争到了晚上。 村落里面的小孩提着饭菜过来送饭时轩苑是怎么都起不起来了,一双手通红通红的,腰疼腿也疼。 白果坐在田地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听学子们到各个田地间传话,“大家在多干一些,不然后天来雨了就种不完了!我们所有的努力就在这几天了!” 百姓们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就有一半的人重新回到了田地中。 他们干了一辈子的农活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几天的重要,有人让自家孩子打着油灯继续干。 他们知道这件事关乎着的不是自己家还有无数的同胞,这点灯油不能省。 白果将碗中的粥喝完跟着重新回到田地中。 轩苑左看看右看看,她蹲在白果的身边问她:“你还能干得动啊?” 白果在四周紧迫的环境中跟着一起做事,闻言反问了一句,“你不行了?” 轩苑有心炸毛身体不允许,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本郡主有点累了。” 哪里是有点累了,现在她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那就去休息。” 白果的声音还算是平静,在一堆呵斥孩子好好照明的声音中更显得从容。 “本郡主……”轩苑四处看了看,“现在走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白果说:“身体不舒服就早一点休息,明日还有一天。” 轩苑眼睛都红了,“你是第一个看出来本郡主身体不好的……” “我是大夫。” 轩苑将眼泪收了回去,“本郡主忘记了,你还是在京都中见过本郡主虚弱模样的。” 轩苑已经毫无负担的准备回去了,但看着白果微微颤抖的手时忽然顿住了,然后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一直都是这样要强吗?” “不是。”白果看着自己这一片都是种子后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另一边继续忙碌。 轩苑看了看,咬了咬牙提着一口气又和眼前的土地杠上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轩苑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农妇背着轩苑走得飞快,嘴里面一直赞叹,“郡主第一次干农活就能坚持这么久,不过以后可要注意着身体,农忙在忙也不能累坏了身体。” 农妇给轩苑擦洗了身体在看人的时候对方早已经睡得人事不省了。 第492章还有我 白果被安排和轩苑一间房,勉强收拾了自己就听到农妇说她:“白监督也很厉害,几天就将农活干的这么麻利。” “在乐州和战场上是不是也要如此才能活下去?”农妇问这话的时候满是心疼和小心翼翼。 白果笑了下,“不是。” 农妇不信,言行都不信。 所以第二天早饭白果的粥浓得很,农妇说:“白监督不要急,慢点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慢点吃,因为村子里面有好吃的都是要快一些吃完的,但她听说那些贵族吃饭都慢。 白果点头应下了农妇的好意。 轩苑闷闷不乐的看了白果一眼喝着碗里面和白果天差地别的粥水,“你才来几天就让这些人对你这么好。” 想当初她融入进来不知道废了多少时间。 白果喝完了粥跟着众人一起匆匆的下地继续干活,轩苑咬了咬牙跟着一起下地。 但雨水远比之前预测的还要早,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雨就急促的落下,砸在身上都疼的人直叫。 所有人都躲回了房间中。 此时轩苑才担忧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五六块地没有种呢!” 白果用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滴将轩苑抓了过来擦了个大概,轩苑左看右看,压着声音问白果,“怎么你们不着急?” 白果说:“急也没用。” 学子们和里正确认雨要下几天才能停,又想要知道下一次雨什么时候下好能将所有的种子都入土。 雨打在房顶上霹雳吧啦的,像是要将房子都砸塌一样,不见丝毫减缓。 不过是几息时间就有妇人和庄稼汉选择冒雨回家了,“家中有小孩不放心,不等了不等了。” 冒着雨跑回去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白果和轩苑的房间距离这里较远,俩人的身体也没有谁比谁好多少,真要是顶着这大雨回去俩人怕是正要栽在这里。 白果想着等雨停,轩苑累的打算在这里和其他妇人挤一挤。 马匹的声音将雨声盖住时白果眉头一跳,看过去马背上是被浇的浑身湿透的屠吉,“白监督!华大人……” 白果心中一紧,听屠吉在雨声的掩盖下扯着嗓子喊:“华大人病重老夫人让属下请白监督回去!” 轩苑疲惫的脑子中还在想华大人是哪个时就感觉身边的人突然冲出雨幕在夜空下敏捷的上了马背,打马声清晰异常,“驾!” 屠吉紧跟而上,俩人不过是转瞬身影就被雨幕掩盖,若不是身边确确实实少了一个人轩苑都以为自己是太累又做梦了。 轩苑本能的追赶了俩步又忽然顿住脚步。 华大人,华辰逸! 脑袋清醒轩苑又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郡主身体不好不可淋雨赶路,老妇这里有斗笠,郡主若是着急先穿这件。” 之前的喊话众人听的清清楚楚,但众人也了解轩苑的身体。 轩苑正要点头,可视线又在放置在地上的种子上顿住。 她不能走。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稳住。 会平州的种子必须全部下完!给其他州的种子一颗都不能缺! 轩苑抬起头问此时跟着抬起头的学子和里正,“雨大概什么时候停?” 里正看了看天色和雨,“怎么也要下一晚上,但雨水大这几天下不了地,还要三四天才行,三四天之后还要看下一场雨什么时候到,若是早也就罢了,若是晚就错过了。” “要是这些天连着雨那也不行,地里的庄稼活不了,这种子也种不了。”学子补上了话。 轩苑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责任,才真正的明白郡主的这个称呼原来可以如此的沉重。 “本郡主不走,本郡主要看所有的种子都种下去。” 如今这件事关乎到成周国,她要……稳住。 在场的人能感受到轩苑短短时间的转变,之后的几天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 先是在清晨雨停之后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地里面查看一次,接着又是每天期待出太阳让她们能下地,后又盼望几天后有雨。 轩苑不知道在心中祈求了多少次终于等来里正的消息,“种地快种地!三天后有雨!” 轩苑喜极而泣,可来不及多欢喜又急急忙忙的将所有的种子分发下去,自己更是一马当先的将自己留在了田地中。 轩苑见过了一次大雨在种植的时候哪还有之前的慢悠悠,动作之间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才好。 受轩苑的感染所有人不自觉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白果回去仅仅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可回去时见到的竟然是丧幡。 以及到处都是哭声的华府。 老夫人在华家帮忙处理着华辰逸的遗物,看到白果时笑着,哑着声音说:“回来了。” 可那一双眼睛空洞的没有焦距。 白果不知道之前还见过的人怎么短短几天就没有了,她其实是不相信的,明明之前那些做派只是做给皇子们…… 白果不相信,但除了不相信也只是略有些感悟和叹息。 老夫人神情显得平静,只是动作越来越慢,华辰逸的夫人不知道转过头哭了多少次,又不知道被送出屋子多少次来缓和,更不知道哭晕了多少次。 白果坐在老夫人的下首等着老夫人哭,可老夫人只是握着手中的衣物呆呆的坐着。 白果看了一眼,那是她带着老夫人来见舅公时他穿的,当时他就在府中迎着她祖母。 嬷嬷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白果,声音放轻了一些,“姑娘到外面等着吧,老夫人不会有事的。” 白果不想走,她看到华夫人都已经昏过去了俩次,但她看到嬷嬷坚定的眼眸还是点了点头,“好。” 华家的府邸比倪家的宁静,比白家的阔气,而今只有无边无际的哭声。 白果进来的时候没有去拜,此时出来时白果绕到了前面将礼补上,而主家出面的人是华辰逸的嫡长子华和泽和其妻子。 听宾客说他们和次子华和才同妻子才刚刚离开。 白果算是一家,华和泽只是和白果交谈了几句就转而招待其他前来吊唁的宾客。 耳边的哭声一直有,白果只是茫然的在角落里面待着。 她虽然可以哭出来,虽然会难受,但并不会这般一直哭。 老夫人在华家又忙了十几天才回到白家,这时候白果才发现她祖母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 那种惊心的银白。 老夫人当天夜里高热,倪代柔和白玉堂以及白玉景和贺妹守了一晚上,白果只守了半夜就觉得自己身体不对先一步离开了。 夜晚身体发热的时候白果已经动不了了,脑袋也昏昏沉沉,偶尔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又让她从昏睡中醒来体会这份难受。 一只大手碰了碰白果的额头,又将白果扶起将汤药递到了白果的嘴边。 白果很困,咽的每一口都慢的很,那人也不催,只是安静的犹如一个假人。 一碗汤药白果喝的好像还睡了一觉,好不容易喝完时又要被放回去,白果艰难的发出鼻音抗拒。 庞阳顿了下用被子将白果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看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就明白了,也就让白果这样一直靠着他,他也一直这样抱着白果。 时不时试一下白果额头的温度,发现有所下降才松了一口气,又不禁将白果抱的更紧。 房间中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白果的声音又小又低,“你怎么回来了?” 庞阳吻在白果的头顶,“前几天会平州下大雨,算时间应该是赶上了。” 白果想要躲,又实在是没有力气,闷声闷气的说:“没有洗。” 庞阳回答:“风寒好了再洗。” 俩人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白果身体要是好一点现在也就不知道被气笑多少次了,但此时白果也只能在心里面说几句就又沉睡了下去。 庞阳抱着白果一直到天亮小丫鬟进来时才将白果小心翼翼的放平下来,看白果睡得熟才在小丫鬟的惊慌中示意了安静。 小丫鬟好歹知道一些事情此时心里面再是惊慌也总算是有底。 庞阳将小丫鬟手中的水盆接过,眼神示意了小丫鬟离开。 小丫鬟咬了咬唇死死摇头,被庞阳脸上的狰狞疤痕吓到就垂着头摇。 摇了好半天不见动静偷偷抬眼看到的就是庞阳在小心翼翼给白果擦头发的动作。 一点一点,干了再擦,耐心十足,和模样相差甚大。 白府在一上午都没有见到白果见怪不怪,还是小丫鬟去取药的时候才惊动了白府上下,倪代柔刚刚出了老夫人的门又跑来白果这边,见到的就是白果面色极佳的吃着面食。 和老夫人那副难受的模样不可谓不大。 庞阳见到倪代柔过来将面食递给了旁边的小丫鬟自己往后让出了位置,倪代柔只是看了几瞬就示意庞阳跟着出来。 白果咬着菜叶俩只毫无病态的眼睛注视着倪代柔,只看得倪代柔好笑,“吃你的。” 白果一晚上的发热早上是真的饿,此时也来不及和倪代柔多说什么垂头继续吃。 倪代柔看了几瞬才退出房门,看着安静的庞阳问:“昨天晚上是你照顾的她?” 庞阳说:“是丫鬟。” 倪代柔是什么人,就小丫鬟脸上的神情她看一眼就能确认出来。 “白家上下没有其他人,你只管说实话。” 庞阳顿了顿,加了句,“还有我。” 有第三个人在场总能好一些。 倪代柔失笑,“大半夜的你出现在我女儿的闺房中……” 看着庞阳明显认真起来的神色倪代柔忽的又说:“算了,反正你们……” 第493章打死人了! 倪代柔又看着庞阳认真告知,“仅限在白府中,也不可有其他逾越的举止。” 老夫人那边的情况明显比白果这边严重得多,倪代柔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又回去了那边。 白果自己都没有好利落又被倪代柔严禁将病气传给老夫人,所以也只能在自己的屋子中待着。 但庞阳还在这里小丫鬟就皱了好几次眉。 白果也看向了庞阳,“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庞阳正在给白果梳发,目光柔和的不像话。 “兵器已经确认出来了,大批量制造了一些尝试比预想的成功,之前让他们在选拔各个军队中合适的人,如今也训练的有条不紊。” “我不在几日也可以。” 庞阳加了一句,“我不想你生病的时候我不在。” 白果点头,“我也不想我生病的你不在。” 白果也加了一句,“我好喜欢庞阳哥。” 小丫鬟听白果如此孟浪的话羞红了脸,这屋里面是待不下去了小丫鬟装作去打水提着水壶就赶紧出了房门。 修养的时候不觉得日子长,白果后来才听说皇上露面去了华家。 白果喝不知道第几碗汤药的时候确认自己差不多好了,夜晚也不会反复发热了,去看了老夫人才发现俩人生病天差地别。 老夫人瘦了一圈。 白果心中一紧,是恨不得将所有药膳都给她祖母喂进肚子里面。 老夫人看到白果就笑,“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会平州吗?他们将我生病的消息告诉你了?别担心,祖母没事,吃饭了吗?” 屋中安静了一瞬,白果反应奇快,“还没有,刚回来,看到祖母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时候白果只以为老夫人之前沉寂在痛苦中忘记了她一直在身边的事情,但第二天白果在过去的时候老夫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一次白果含着泪回答的:“吃过了……回来一会儿了,祖母要快点好起来。” 老夫人并没有察觉自己的问话重复,她还笑着回答白果的话,说:“祖母明天就能好起来,别哭别哭。” 白果在老夫人这里一直待到了晚上也不敢离开,怕明天老夫人再见到她的时候又将她给忘了,倪代柔让庞阳将她强带了回去休息,“你身体还没有养好,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这里有你父亲,再不行进宫请御医。” 倪代柔摸了摸白果的脑袋,“你的身体不能再落下病根了,不然娘该怎么活?” 庞阳看白果没有抗拒才带着白果回了院子,白果走着走着就哭了,“我好害怕祖母忘了我。” 她还没有让书院遍布天下,她还没有让祖母的名号在天下响彻,她还没有陪祖母在多礼几次佛,她还没有和祖母一起去过其他几州看哪里的风景。 庞阳给白果抱着让白果将眼泪擦到他的衣服上,又将白果直接抱进了房间中的软榻上,粗糙的手指缓慢的给白果抹去泪痕,“庞阳当年不也是被所有人认定不能再开口说话,可三小姐还是让庞阳和常人无异。” “况且老夫人这一次只是受了刺激,过几天也许就好了。” 白果信了庞阳的话,因为他的话很有道理。 白果转而一边写药方一边在老夫人面前多露面,但转瞬白果就发现老夫人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她。 甚至倪代柔给老夫人喂了什么吃的老夫人也都记得,但只要是涉及白果的事情那就忘得一点也不剩。 这病别说是白家没有见过,就是御医都不敢确认这是怎么了,看了几日也只敢说:“可能是受了刺激。” 白玉堂和宫中告了长假回家侍奉老母,倪代柔也在老夫人处一待一整天,倪老夫人来了俩次老夫人也都记得,还在人走之后问白果,“祖母是不是患了什么大病?” 白果忙了好几日查医书查症状,可毫无头绪的事情比当初乐州之时更让她难受,此时听到老夫人的问话一下子没有忍住哭了出来,“祖母你别忘了我。” 老夫人觉得好笑,“祖母怎么可能忘了珍珍。” 白果说不出来话只能趴在老夫人身边哭,可第二天开始白果在到老夫人这里的时候老夫人竟然不在重复之前的话,她对白果说:“今天比昨天来的还早,你不也是风寒刚好?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白果没忍住抱着老夫人就一直哭,“我想祖母,我想见祖母。” 直到这时候倪代柔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的风寒好了,怪病虽然好的奇怪但好歹也算是好了,白家上下都高高兴兴的一起吃了一顿饭。 庞阳见白果的神情就知道应该是好消息,果然白果在抱着他的时候也不哭了,“我祖母记起我了。” 白果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欢喜,庞阳看了很长时间垂头吻在了白果的眼睛上。 老夫人病好了就开始催白果离开。 “会平州那边的事情你再去多看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一年来的心血就全毁了,祖母身体好风寒又不是大病。” 说了十来天白果总算是相信这病情不会再复发了。 “三小姐明天就走?” 白果看着庞阳的神色开口:“庞阳哥低一些。” 俩人都是站着的,白果要仰头看庞阳。 庞阳垂了一些头让白果可以平视一些。 “再低一些。”白果拉着庞阳的衣袖,眼睛里面的神色都是戏弄。 庞阳看了看白果的身高直接将白果抱到了石凳上让她踩着,还在白果的神色中很认真的询问:“这样可以吗?” 白果气鼓了脸颊,“够了!” 庞阳仰视白果,伸手想要碰一碰白果的脸,但和他的动作同时的是白果俯身,她学着庞阳总是对她做的那样吻在了庞阳的眼睛上。 庞阳的手就定在了空中,时空静止了一般。 白果直起身跳下石凳就准备离开,其动作灵敏明显是早有预谋。 甚至笑声都带着得意。 庞阳顿了顿,手缓慢的在自己的眼睛上碰了碰。 触感真实。 白果是准备进屋中直接关门的,但她才跑出去几步就忽然觉得脚下一空下一瞬天地转换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白果小计谋不成还被生擒了哪里开心的起来,但看着庞阳明显神色不对忽的伸出胳膊勾住了庞阳的脖子,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庞阳耳朵红的厉害。 白果故意在庞阳的耳边吐气,吹庞阳的耳朵,“你耳朵红什么呀唔——” 白果最后一个音节没有出来,被某人拆吃入腹。 一直到小丫鬟的动静传过来庞阳才压抑着粗气将白果放回房间中,这一次庞阳在没有之前和小丫鬟对视的不虚之意,逃的满是狼狈。 白果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进门的小丫鬟一脸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第二天一早白果进宫辞行,轩贤问起了老夫人的病情白果如实都说了。 轩贤看了白果几息时间忽然说:“会平州那里朕可以安排其他人过去。” 白果想了想摇头,“我去能镇得住有心人。” 兵权才是实在的。 再到会平州的时候所有的庄稼都早已经种了下去,到处可见一片生机。 轩苑对雨夜那天的事情记忆犹新不敢太嚣张,就是想要邀功的话都说的很慢,“这是本郡主一起参与的……” 白果夸奖,“真厉害。” 轩苑高兴了转身和村落里面的小孩玩闹去了。 学子们挨个过来和白果讲田地里面的变化还有注意事项,每天一波一波的人在地里面忙。 白果跟着早出晚归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确认这些庄稼都活的很好,可后面的几个月所有人又都提着心担心这些庄稼不结果。 不结果还占用了这么多的地不知道会不会被百姓的唾沫给淹死。 白果晚上做的梦都是地里面的果实跑回了韩上国,清醒之后白果干脆让人彻夜值守。 学子们近乎是在白果的话音落下的一瞬就附和,显然也是担心多日了。 轩苑听说立马表示:“本郡主让皇祖父给调兵。” 这玩意儿多重要轩苑只知道一个大概,但若是她辛苦了数日的东西最后被偷了那她怕是要气炸了。 白果说:“瑞玉州就有兵权,我能调来五千人。” 轩苑前一刻的开心这一刻都消失了,“你能调动兵权?!” 白果点了点头,“出来的时候皇上给的特权。” 听到这句解释轩苑总算是放心了,白果当天就写了信调兵,又观察了几日庄稼。 不得不说她们这些人真是恨不得将地里面的庄稼每日挖出来几颗看一看长势如何,就连村里面一直种庄稼的农妇都看不明白这东西能长多少,怎么才算是长了果实。 一群人等了两个月挖出来了一颗看上面确实结果了才算是不在梦自己被百姓讨伐的梦。 但转天守护田地的兵将就领着十几个人扔在了白果的脚边,“禀告白监督,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在庄稼地中不知道是想要做些什么!” 现在最重要得就是这几十块地里面的东西,可偏偏这些人就往这里面瞅。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想要放水……” 屠吉给了此人一拳,“好好说话。” 轩苑被吓了一跳,顿时对着屠吉呵斥道:“你让他好好说话你动什么手?!” 屠吉只能和轩苑告罪,“末将冲撞了郡主,郡主恕罪。” 被抓的人一听有人给他撑腰顿时来劲了,躺地上不起来大喊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京都来的大人物打百姓了!” 第494章你没有? 轩苑顿时犹如看奇珍之物一般看着地上的男人,“被打死了都有如此气足的声音,这要是参军了还不是第二个庞大都督?唉你不就是负责的吗?快将人弄到军中呐。” 轩苑看着屠吉说的那个真诚,若不是白果在旁边笑屠吉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更不明白这个前一句还呵斥自己的郡主怎么转瞬就帮着他了。 “小人不参军!小人不能参军!” 近些年哪里都有战事,瑞玉州多少的兵将被调到了前线去,那抚恤金都到村里面发过多少次了,就是打死他李二他也不干这种尸体都回不来的事情! 轩苑哼哼道:“真以为本郡主傻吗,本郡主是不让他打你可也没说你就是个好东西。” 屠吉挠挠脑袋,心想确实如此。 好人怎么可能鬼鬼祟祟的。 李二闹了个赤红白脸讪讪的在轩苑轻视的眼神中闭上了嘴,屠吉一看这人贼眉鼠眼的模样顿时又想要动手,但好歹刚刚被呵斥完屠吉不至于忘记的这么快,只是拎着人跪直了呵斥道:“主子问你话!” 李二左右一看屋子里面除了白果的人还是白果的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是俩息时间就看清局面的李二竟然还不等屠吉等人在动粗就老老实实的讲了:“小人家中来了几个人说小人只要将热水倒在地里面就给小人十两白银。” 轩苑一想到自己在地里面没日没夜的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成果险些毁在十两银子上气的险些补上一脚,“就为了十两银子你就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 李二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十两银子是多少吗?我给别人帮工一年也没有这一半的银钱!我一家一年的嚼用也用不了三两银子!这十两够我一家老小活俩年了!” 轩苑哑然,她认知中的十两银子都不够买一根发簪。 “那些人还在你家中吗?”白果放下茶盏,没有让话题继续向着俩个极端走去。 “当然不在了,小人看他们去了村头赵家,那赵家一家才真不是东西,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就算是今天是让他杀人放火他都不犹豫一下!他家里面从大到小三十五个人,他儿子九个跟着都不是东西!” 李二诚然忘记了自己的行为同样可恨,讨伐起来赵家话不离口。 白果听了一会儿就又有几个兵将带着四五个人进来,李二顿时嘘声还挪得和这些人远了一些,白果看这些人长相之间都有些相似大概能猜测出来。 “你们都是赵家的?” 和李二说给白果的完全不一样的是赵家的这些人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嚣张,甚至这些人还有一些可怜凄惨的模样。 “正是……正是小人家中,大人是为何抓……小人只是起夜怎么就被……” 赵家的人说着就胆怯的看向旁边一身肃杀之气的兵将。 白果看了这些人一眼问向旁边的轩苑,“困了吗?” 轩苑不困,但轩苑觉得白果有事情要做,顿时兴奋的点头,“困了困了!” 白果起身说:“走吧。” 轩苑一脸兴奋的跟着白果,即便是方向是向着她们屋中走去的,即便是真的进了院子,即便是真的进了屋子轩苑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做什么?” 白果疑惑的看着轩苑:“不是困了吗?” 轩苑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幻,随后颓废一摊,“早知你是真的回屋中本郡主还不如在哪里看他们被屈打成招呢。” 白果‘嗯’了一声,在油灯中洗漱。 轩苑微微撑起自己的身体,“本郡主说你滥用职权你也不建议?” 白果就在轩苑的问话中回视过去,声音平静,“谁会信。” 轩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果将布巾搭在水盆边上,长身玉立满身贵气,“你说的话谁会信?” 轩苑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了,“你……你……” “这外面是被我调派过来的五千人,以我为首的官员,还有信任我的百姓,你说我乱用职权?”白果比轩苑高,此时更是从上而下的藐视让人难以忽视,“是百姓会信?还是学子会信?或是朝堂会信?” 字字诛心。 轩苑想要生气却觉得白果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整个村落都是白果的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那李二都看得明白她却是…… “屠吉是鲁莽了一些,小郡主不喜欢看这些我也就带着小郡主出来,往后小郡主眼前能看到的也只有太平盛世文人谦让。” 白果在笑,“我保证。” 最后的三个字轩苑觉得不寒而栗。 她眼前只能看到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她以后生活的成周国就是如此还是以后生活的地方只有如所言这般的? 轩苑不清楚自己如此危机的感觉是为什么,但轩苑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快一些认怂,“本郡主错了,不应该随意呵斥白监督的兵将。” 白监督的权势她没有认真理解过但不可能完全没有听说过,只是偶尔简单的听了几耳朵轩苑就明白那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白果点了点头,“郡主想要睡觉那就早点睡。” 轩苑之后的几天都乖乖巧巧的,就是看到几个鼻青脸肿在田地里面干活的人都没有多过问。 可心里面轩苑是不服气的,每次看见屠吉的时候都瞪了好几眼。 她不敢凶白果还不敢凶一个将士吗? 但这个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二有一句话也说对了,只要给银子赵家杀人放火也干。 不出两日村子东侧就涌起了大火,屠吉让一千人去扑火,三千多人看管田地,剩下的几百人将白果所在的院子保护了起来。 轩苑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大火,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远方有一个小点一亮然后直直的飞了过来,轩苑还奇怪,“那是什么?” 下一瞬就听‘当’的一声,轩苑还没有闻声看过去就见到无数的光点飞来! 轩苑还没有来得及惊呼就见到一支满是火光的箭羽向她飞来! “当!” 又是一声,屠吉的身影极快的将箭羽斩落,又转而和将士们建立起保护墙。 轩苑在看外面那哪里是惊呼的小亮点,分明是要取她性命的! 轩苑脸色都白了,连着退后好几步想要找掩护自己的东西,可转头看到桌边坐着饮茶看书的白果。 “你……还不……藏起来……” 轩苑声音抖得辨认不出,白果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并没有其他大碍也就没有在多管。 轩苑好歹也还有几分理智,见白果如此冷静又多了几分,但外面的争吵声和箭羽兵器的碰撞声都让轩苑的脸色一白在白。 “让其他人回来……多回来一些……”轩苑牙齿都在发颤,站着的位置从窗户边挪到了白果的身后。 白果动作轻柔时不时的翻看书页,目光专注犹如没有听到轩苑的话。 轩苑看着映射在窗纸上的无数箭羽暗影,看着窗纸上忽然惊现的血迹又是煞白着脸色退后了好几步,可外面的血迹却又是多了好几处! “……白果!”轩苑的声音颤抖又强行提着,白果‘嗯’了一声。 “让……”轩苑停顿了一瞬,但还是害怕的继续道:“让他们保护本郡主!” 她还这么小……她不想要死…… 白果看了看外面,放下了手中的书,“屠吉。” 屠吉喘着粗气过了几息时间才在窗外响起,“白监督!” 大刀斩落箭羽的声音于此响起。 “有人伤亡吗?” 屠吉的声音还算是从容,“白监督问这话是瞧不起我们了,这点阵仗怎么可能出现死人,就有俩个兄弟倒霉伤到现在已经带下去了。” 屠吉回答完白果的话不知怎么的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忽的就大声喊道:“末将已经分出了一半的兵力去找那些隐藏起来的狗杂种!小郡主莫要害怕!要是怕,那末将就将他们的头提过来给小郡主赔罪!” 要不是那声音含着笑意,轩苑就真的信了这些人是在保护自己。 “你们……”轩苑又吓又气,可脑子里面想的都是那一句分出一半的兵力…… 她们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在分出去一些…… 可在村落里面的兵将就这么多,要是保护她的人多了那田地那边…… 可田地里面的东西时候就种植都可以,但她只有这一条命…… 但…… 轩苑刚被屠吉刺激一番又见白果还算是淡定就再一次的压下自己的慌乱,“你身边是不是还有皇爷爷给你的暗卫?” 有暗卫保护就不用在多加兵将保护她们了。 白果眼神再一次上下打量了轩苑一次,“你没有?” 轩苑一哽,但心里面还是松了一口气。 有就好。 外面的声响从头到尾未有一炷香的时辰,但轩苑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半日,若不是天还没有亮轩苑怎么也要写信给姑姑讲述自己整晚在生死之间担惊受怕。 屠吉将外面清理完就看到白果渡步出来,还没有询问就听白果说:“下不为例。” 屠吉嘿嘿笑着,“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他又不是傻,若不是前几天总是无缘无故的招受冷眼也不敢对着小郡主说那些话。 看白果走向那些绑回来的人屠吉撇了一眼已经关的紧紧且未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的房门冷哼了一声,对着旁边的将士道:“跟主子就要跟这样的,明白吗?” 小将参军没多久,一脸茫然的看着屠吉,不明所以。 第495章小郡主重病回京求医 屠吉顿时挑起了闲聊的欲望,那自豪感顿时升起,“白监督十五岁上夷丰战场送粮食、救将士、挑破治格计谋……” 混乱清理了村落的房子不知道有多差,那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的更何况是那战场上的嗓门,轩苑捂着口鼻压下那一次次因为外面血腥味道而涌起的呕吐之意,耳边都是那滔滔不绝的讲述—— “那沙国的对决中守城们,护百姓逃离……” “那时候的乐州谁愿意进去传达皇上的担忧之情安抚民心?是白监督……” “你小子,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屠吉看白果那边像是已经完事顿时丢下一句话走了过去,小将是一句话没有插上此时只能不服道:“我怎么不知道?我都听了无数遍了!还有奉国之行救数十万黎民百姓呢!” 可惜屠吉已经完全顾不得他,小将见此讪讪道:“不然我怎么会来参军。” 挑唆的是韩上国的,放火的也是韩上国的,其原因不用过多说明都能道出个一二。 白果在旁边将士的协助下问了几句确认后就示意了他们自行处置,屠吉顿时让小将将人带下去。 小将赶过来愤愤不平的干活。 “四周已经都布置上了,白监督今晚安睡即可。” 屠吉又看了村落几眼道:“有几家同样被走过得兄弟们也都看起来了,田地那边没有动静,猜不出他们后面还有没有动作,已经让其他兄弟们审问这些人了。” 虽然会审问,但先行的这些人不一定会知道后面的布局。 白果颔首表示明白后加了一句,“小心。” 屠吉立马点头,“明白!” 韩上国多年未和成周国有过战事,正如事情的两面性,而此时反面便是成周国并没有了解其他国家那般的了解韩上国中的大臣,便不会熟悉他们采用的方式或是如今是谁出的计谋。 这若是大意一点可能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后面的时间中轩苑对白果格外复杂。 但每一次在出现那晚一般的事情时都会毫不犹豫的躲在白果身后。 轩苑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死在这里可能会是意外,但白果她是想死都不可能,若是这天下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都会被将士们挡下,根本不会危及她身边。 韩上国第一次动手时轻而易举但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第二次动手只是惊动了一些人且结果并不理想,第三次还未等动手就在边境被擒获,与此同时韩上国中多处出现百姓暴乱的现象且成周国对韩上国商人禁止的命令。 韩上国收敛了起来。 轩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痛快的笑了起来,“让他们将本郡主当做软柿子捏!本郡主下一次若是传回去的信依然在说他们的不是,他们就真的别想要粮食了!哼!饿死他们!” 轩苑说完后知后觉的看向周围一脸复杂的屠吉等人。 轩苑郁闷不已。 她忘记了这些地生粮就是那边得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距离可以收获的日子就剩下最后一个月了,所有人翘首以盼不说恨不得天天看一看地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在长大。 但宫里面的消息先一步传过来——“皇上病危。” 短短四个字,白果看了数息。 “屠吉,这里交给你全权负责。” 这一次轩苑比白果的动作更快,所有心神都落在这四个字上面的轩苑并没有其余的心思,可在已经离开会平州甚至快要进金林州才收到轩语燕传过来写明轩苑亲启的信封时轩苑终于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 她看向下颚紧绷单手控马却及其熟练安稳的女子。 看那个收敛着张扬此时满身冷清之意的女子。 跟随的十个兵将打马紧跟,可如此紧张之时依旧将女子护在正中。 轩苑在马匹迎风的行径中大喊着问白果,“我是逃出皇宫的,我身边没有暗卫,你身边有吗?” 耳边全是风声的白果从点点音色中辨别出轩苑的话,她回答:“没有。” 轩苑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害怕的心。 白果身边没有暗卫,没有她皇爷爷用来保护的暗卫,这是在说她不需要这些人的保护了还是说她不需要皇爷爷了? 轩苑难以控制自己的面色,白果放缓了马匹的速度和被将士带着的轩苑并排,“我们的速度不慢,不需要传信。” 轩苑勉强笑了笑。 在多的秘密在昼夜不分的奔波中也难以被重视起来,轩苑呕吐了数次后白果决定留所有的人陪着轩苑自己一人骑马急奔离开。 轩苑本已经坐不起身了,但就在听闻白果的马匹离开的声音轩苑是撑着一口气爬上了马,“追……” 轩苑要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姑姑,她怕自己回去晚了。 十个将士本就担心白果,此时丝毫没有犹豫齐齐上马。 进京都皇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皇城四门禁闭,听闻马匹疾奔而来的声响守城将士们齐齐握紧了武器警惕起来,同时大喊道:“宵禁时刻!城门已关!来者原路返回!” 白果的身影从远方浮现而出,有人疑惑道:“女人?” 一声出所有人看向来人,待白果越来越近之时忽的听将领大喊:“白监督留步!” 将士一愣,在看向那已经到了近前的女子心中跟着一沉。 皇上许久不露面本就让不少的朝臣有了猜想,但因为白监督和定西王的离开让所有大臣又不敢断言,可此时白监督夜晚时分突然回归……虽说前俩天确实是有皇上龙体有碍的消息传出。 白果望向城门之上的将领,“臣进宫请御医,请张将军放行。” 张将军是近来才调到守城上面的,此时听到白果如此准确的叫出他顿时顿了一下,但随后更疑惑白果的话。 这些时日进宫的都是见皇上的,可没有人敢在皇上病重的时候请御医。 “白监督莫要为难末将等,此时宵禁时分,除非有入城令牌。” 身后马匹的声响清晰起来,白果目光依旧在禁闭着的宫门上,“小郡主重病回京求医,张将军听谁的命令如此坚决不开城门?” 张将军急忙澄清,“末将未说过不开城门!白监督莫要污蔑末将!” 说话的功夫一队人马已经到了近前,可以清晰的看到马背上被厚重衣物裹着的小郡主呕吐不止不说竟然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被保护着说不得都回不到京都来。 这城门好守也难守,就比如现在就难守的很,这城门不开到时候小郡主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是担不起的。 张将军记得今晚守城的时候被告知这几夜无论如何城门都不能开,可现在…… “还请白监督、小郡主稍等片刻,末将派人禀告一声。” 张将军转身指派了一个兵将看着此人离开,压着声音对着身边的将士道:“让将士们守好了,殿下可是说过谁都不可能进去。” “是。”兵将领命离开。 白果在城门下等了几息时间,轩苑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但是长久以来的疲惫让她一路上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是娇弱了起来。 此时听到张将军的话轩苑简直想要喊一声千万不要开城门,但自己属实是没有了这个心力。 夜晚的寒风依旧不停,轩苑不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铜墙铁壁时怀疑自己不过是短短时间就已经下了地狱。 轩苑难耐艰难的转头看向旁边的白果,却见白果脊背笔直的坐于马上,任谁也能看出来她尚有余力。 轩苑不禁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头更是疼的厉害。 这人……真不像是京城的世家子弟。 若是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子弟不知道有多少对付。 伊间看了看上面毫无动静的众多守卫低声对白果道:“怕是短时间内是没有结果了,我们怎么办?” 白果冷静了一番,“去其他城门处,若是四处城门都不让进去那这皇城就真的是要变天了。” 轩苑听到伊间一声‘走’随后疲惫睁开眼睛看到白果骑马离开的身影时略有些疑惑,但随后意识到自己也要跟着去时轩苑觉得自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只是轩苑也听到了这一次没有听到的话—— “小郡主重病回京求医,速开城门迎小郡主回宫!” 轩苑真就恨不得自己在路上住下没有跟上来。 尤其是在城门打开的时候。 守城将军和白果、轩苑核实了身份又道:“白监督莫要怪罪末将,只是现在宵禁时刻非同一般,末将让身边的将士护送小郡主进宫,白监督可以看护,但白监督的这些……” 在谨慎一些守城将军是不可能让白果进城的,但是白果还有另一层身份是医者,若是路上这小郡主真的有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了明白的人处理。 伊间不同意,“现在非寻常时刻,皇城中是什么情况随都不知道。” 白果摇了摇头,“四城中还有正常值守的人说明某一些有心人的动作还没有这么快。” 白果忽的又说,“但皇城中的情况我们确实不清楚。” 白果下颚点了点旁边愤愤不平又只能在马背上趴着的轩苑,“将她送进去,若是明日公主还能出来道谢就说明宫中还算是晴朗。” 伊间点了点头,随后又在轩苑瞪着的眼睛中大喊:“白监督此时回京未曾请示皇上已是过错,小郡主就交给将军派人妥善安置,白监督明日在进宫向皇上请罪。” 守城将军怎么可能不应,当下轩苑就被带入了皇宫中。 白果目送轩苑的身影被城门隔绝才调转了马头想着白家,“走。” 第496章想要去看一看吗? 情况是没有白果想的糟糕,可也可以没有更好。 轩贤在第二日就宣白果进宫,坐在马车中挑帘看着外面街道的白果只觉得整个京都都比她走时不知安静了多少。 进宫这感觉更甚,所有宫女太监垂头轻手轻脚的走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是行礼都比往日谨慎了几分。 白果一路行至宫殿步入就看到轩元思刚将药碗放下,轩贤靠着靠枕询问着一些朝堂上面的事情,看着倒是和白果走时没有任何区别,更和‘病危’没有一点关系。 轩贤早已经发现了白果,只是和轩元思说完后才看着进来行礼的白果,“路上可顺利?” 白果想了想,“还算是顺利。” 轩贤好笑:“今早轩苑比燕儿起的还早,呆了俩个多时辰才离开。” “那怕是将我的家底都给掀了。” 白果和轩元思互相行礼后坐在圆凳上看着轩贤好了不少的脸色,忽的开口问:“最近朝堂上如何?” 轩贤看向了轩元思,轩元思回答道:“与往常无异。” 白果神色认真,对视上轩贤的视线,“皇上不是想要看一看成周国吗?明日出发如何?” 轩贤和轩元思都愣住了,可白果的声音依旧清晰的响在他们的耳畔,“从惠州方向走,进乐州看恢复往日的城镇、一线天,到上双州,入瑞玉州、会平州看地生粮和你没有见过的成周国领土,在从金林州转隆宁州、阳河州、宜宁州还有我生活了十三年的凤州,安赤州、丰闽州是乐平的启程处,而今依然繁华,皇上去见一见。” 这里见一见让愣住的轩贤竟然多了几丝的向往。 乐平啊…… “灵虎州,多四城,乐华州、十载州、启州前线,皇上想要去看一看吗?” 白果说的每一州都狠狠地敲击在轩贤的心头,曾经这些地方是他最熟悉的,而今却早已经数十年过去了。 他总是想着在等一等、在等一等,可现在……他还有多久可以等? 轩元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轩贤的冀望,轩元思就要开口阻止,却看到白果动作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回过了头与他视线遥遥对上。 果断,睿智,通透。 “朕……”轩贤闭了闭眼睛,“朕在想想。” 轩元思莫名松了一口气,可在白果的视线中他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说起来五公主想要出去走走也很长时间了。”白果这时候才对着轩元思笑了笑,是往常的笑意,毫无其他含义。 轩贤本就动摇的心此时更是难以坚定。 “听说四公主在我启程去会平州的时候又回到了金林州,看这个样子怕是已经决定了往后就在金林州安置了,算起来也许久不曾回京都了。” 轩贤叹气的声音清晰异常,“朕还是不放心朝堂。” 前线的事情,各国的动荡…… 白果目光静静的看着气色明显异于正常人的轩贤,“朝堂上面的消息皇上想要知道不会差半个月。” 轩元思眼皮狠狠一跳。 轩贤也在这个时候对视上了白果的眼睛,白果说:“太子殿下传信给我的店铺或是乐平商队的人,不出半个月皇上就能看到。” 轩元思还是能感受到前一刻自己停顿下来的心跳。 那是会在无知无觉中治他于死地、超出任何人的,甚至可能是他都不清楚的所有权势。 “况且朝堂上有太子,前线有各位大将军和叶小侯爷,朝堂上有各位老臣,各处地方的臣子不敢说是都好,但……” “近来也并没有什么大事闹到京都来的。” 轩贤沉默下来,忽的看向一边的轩元思问:“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轩元思怎么可能不明白轩贤此时的意向。 轩元思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答:“儿臣可以。” “好,那三天后启程。” 一国之君出行定然不可能仓促,往常提前三个月已经算是时间紧迫。 所以这话白果并没有让人传出来,而流传在内务府以及三省六部的消息是‘白监督生辰宴大肆操办’。 可即便时如此众部也都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距白果的生辰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 这一天开始轩元思的书房就没有停过来找他的人,皆是希望给一个‘大肆操办’的范围,但这一天开始小钱子在进来禀告哪位大人求见时就听那声音冷的让人打颤,“让他们自己去找父皇,孤没有时间。” 所有人去求到了太后那里,太后一颗一颗的捏着佛珠,听闻此消息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之后不知快了几瞬,她问:“消息当真?” “当真!” “让朝臣安心,哀家会劝导皇上的……这场生辰宴尽最大能力即可。” 信了这话的朝臣们安安心心的准备着这场如此被皇上重视的生辰,可京都中唯有几个重臣在第二天听到皇上已经携带白监督以及白监督的一万兵将离开京都的消息! 重臣惊愕无法回神,心中更是有千万句言语,更多的是一句:“皇上什么时候离开的?” “夜半时分,白监督和五公主同时露面守城护卫才放行了马车,可现在想起来怕是皇上就在里面。” 重臣不敢大肆宣扬只能派出一俩个出城追赶,可不知道消失了多少个时日的定西王带着剩下的御前护卫拦在出城口,“父皇有令,京都中不可缺了各位重臣,请回吧!” …… 轩语燕望着已经看不到的京都和无人追赶过来的官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了京都,却听白果问她:“所以这一次小郡主留在了皇宫中?” 轩语燕顿时有了几分亏欠的心虚,但仅仅是一瞬间,“本宫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毕竟外面狼子野心的人太多了。” 白果挑了一下眉哼笑了一声。 轩语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趟是怎么出来的,顿时对着白果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若是因此误会了白监督让白监督生气就不好了。” 轩贤静静的听着耳畔俩人的拌嘴一边看着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百姓,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体是何种情况。 “直接进乐州吧。”轩贤在心中算着时间。 白果垂目应下,轩语燕突然红了眼睛也停下来争执转看向了外面的景色。 一国之君出行还是如此随意放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即便是白果也不敢就如此让轩贤的行程暴露在人前,后面三人转了马车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乐州。 乐州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即便道路上已经看不出当年的痕迹可从某一些角落里面还是能寻到一丝当年的影响。 轩贤看着沿街相伴乞讨的五六个孩子半晌没有移开过眼睛。 轩语燕摸着怀中的几辆银子和十几张一千两的银票,但轩语燕在这一刻看向了轩贤。 若是想要她拿出来那轩贤早已经开口了,可若是不想要给…… “城中百姓在一起经历过那些之后大部分会给出自己的一些食物,这些短时间内可以维持这些孩童的性命,也有一些慈善人家主动寻这些孩子做家中的仆从、丫鬟,也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白果的声音略有些沉,“乐平商队找到的这样的孩童有一万多,现在也都在学院和商队中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活计一边来维持一边改变。” “若是眼前的这些就是往后十数年的现状,那朕死不瞑目。”轩贤声音平静的好似不知自己的病情,“但是幸好,有你给带回来的地生粮,总还有繁茂的生机。” 轩语燕在轩贤的话中看向了白果。 侧面,那是那双眼尾最是张扬的角度,从这个方向看不到那张脸的温婉,只有她的睥睨,可轩语燕此时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又对众生满是恻隐。 “奔波了这么久,总要有一些成果的。” 白果不想轩贤在看这些,“明日进瑞玉州吧?” 瑞玉州,那里是和乐州截然相反的繁华。 轩贤长途跋涉本就疲惫的神情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恢复了几分神采,“扶朕走走吧。” 白果和轩语燕就扶着轩贤在街上缓慢的走。 商贩的吆喝,百姓的讨价还价,小孩的欢笑以及活蹦乱跳的各类鱼都让轩贤移不开眼神。 这副鲜活又美好的景象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过了? 从街道穿过是无数的店铺,但不论是卖什么东西的都能听到里面杂乱的声响,显然人数不少。 “瑞玉州和会平州的百姓都比其他几州的人数多,算起来一个州应该比得上三个金林州。”白果指了指另一边的街道,“学堂在那边,里面比这里的这条街都要大,学子也是人数最多的俩州,他们平常时跟着家里面的人下海,会四处贩卖自己捕获的东西,初看他们写的文章觉得不堪入目,但真正了解这里的人才会明白那里面的有趣。”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里并不需要学堂,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活路,他们往后的日子似乎只要循规蹈矩就可以一直维持。” 轩贤接上了白果的话,“但奉国的消亡让你做不下这个决定。” 白果对视上了十五六岁的孩童的视线,她看了白果几眼突然将自己手中的一个篮子递给了白果,并说:“你长得好漂亮,送给你。” 白果正要道谢就听她继续说:“我娘说白监督就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你见过她吗?” 白果摇头,“我没有见过,下一次若是见到了我回来同你说。” 第497章瑞玉州的改变 在通行之时一个被夸奖另一个被忽略,这种感觉轩语燕并不熟悉,但这种被众人喜爱维护的场景太熟悉了。 轩贤像是感受到了轩语燕的沉默,“朕让你上朝不是为了让他们请太子出来的。” “儿臣知道的。”轩语燕的声音和孩童的声音同时响起,让她的豁达中竟然也多了几分的幼稚。 轩语燕笑了笑,“父皇只是想要儿臣施展自己的才华,只不过是时间不允许儿臣施展全部,朝臣期望的那个人也不是儿臣,那儿臣做下来的这些事情便有些多余了。” 轩贤的声音语重心长,“做下来的事情从来没有多余一说,那些时日你的成果总会有朝臣看在眼中的,往后……” 轩贤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看到了身着短打成群结伴迎面走来的数十个七八十岁的魁梧少年郎。 轩语燕顺着轩贤的眼神看过去,顿了一瞬。 她看过她父皇年轻时候被大家描绘出来的模样,少年孤傲,能力超群。 面前的这些少年郎语气话语中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谁,可那一双双眸子中都不见孤傲清高。 “我今日还要去帮我爹拉渔网,先走一步。” “我爹今日要我去那钱东家的府中看看,那里一个月走一趟,一趟能给一两银子!若是我能被选上以后家中总能宽裕一些。” “哈哈看你就不行,我可是被乐平商队直接选定的人!往后你们大哥我前途无量!” “哼,隔壁杨二可是被护国军选中的,听说一个月五两月银,往后若是有功绩月银直接翻一倍!” …… 轩贤的目光随着这些人散开又看其中落后的一人进入到旁边的店铺,看他从怀中摸出那几两碎银随后神色间都是欢喜的接过那支被他围绕了许久的发簪。 轩贤一时间有些恍惚。 轩语燕在各色的声音中回过神,她又看向白果,“将这些人培养出来却看着他们并不能为自己所用为国所用,这有何用?” 朝堂上都说为娴学院的学子多,可轩语燕看着出来的人数就能明白那能站在朝堂上的不过是这之中的寥寥几人。 可如此多的银钱砸落为的就是这么几个人…… 白果言:“于我可能无用,于他们可能就是跨过深渊的独木桥。” “这些东西或许他们用不上,可若是哪一天这里再一次沦为战场那么他们的反击不再如同当年的上双州那般绵软无力,若是沦为海啸的吞没之地,那么他们有能力带走自己的家人。” 白果下颚点了点后面跟着的书生,“这些学子,都会成为保护这州的力量。” 是吗? 轩语燕看不出来。 但轩语燕看出来白果是一个十分适合在朝堂上的人。 也怪不得父皇会那般的纵容偏袒她。 “父皇让本宫在哪个位置上是为了证明本宫是成周国的公主,可父皇让你在那个位置上是为了成周国。” 轩语燕的声音很小,若白果不是在轩语燕的身边是听不到的。 轩语燕不想让轩贤再多担心,所以这话在轩语燕述出后并没有想要被回复,但下一刻轩语燕听到白果说:“不过是为了弥补遗憾。” 轩语燕看向白果,却见白果看向的是轩贤。 轩语燕此时才反应过来轩贤已经看那个学子很长时间了。 轩语燕的担心化为实质,轩贤的话缓慢的回应同时将眼神收回,“无事。” 可那双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无事的。 “瑞玉州中多是当年的各路商人和被这些商人带过来的百姓,所以这里的商人对瑞玉州很是看重,这些年也比会平州发展的要快。” 白果示意了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街道说:“从这里向着四周延伸五条街七条巷子五百七十多家商铺是最中心,从这里往外三千家店铺为其次,还有七个为走商的大东家,他们或是自己走出来或是借用乐平的商道安全运输这里的各类鱼类向周边的几州,每年也都有他们的捐赠用来改善瑞玉州的现状,也不得不说他们做的很好,这些年这里的不少百姓都靠着他们能吃饱饭。” 白果又示意了另一边,“用鱼类做的各色美食,前俩个月经过这里的官员以及数十家商人的协商决定在距离这里还不算是远的北城统一所有美食,随后将这些美食宣扬出去,这样也好让其他几州的富贵的人家到这边走动一些,也就可以让瑞玉州中的百姓有足食的日子过。” “还有那边。” 到底是自己一点点看着有了如今规模的地方,白果对于这些如数家珍,“不知道是哪位大家宣扬了这里的景色,听官员禀告说从去年开始有不少大户人家过来,所以那边一大片都是客栈,但今年好像也有一些供不应求了,七家大东家又资助了五家大客栈,所有盈利全部为百姓免税收。” “那边,俩条街都是各类贝壳做成的东西,有的风一吹响声悦耳,有的摆放在那里独具一格,是当年活下来的无法劳力所得的百姓们一起组成的。” 白果随意的一两句让轩语燕望了许久。 “但这些都是其次,最被看重的是东城那边的十二城,那里的渔民都有一手好的造船能力,现已被官兵登记在册,造的不好卖给其他渔民捕鱼用,造的好就租给来这里玩的富贵人家,造的最好的……” 白果说:“商人、海军那边也缺的很。” “去年所得的捐赠大部分用于了学堂上,今年得到的比往年还要多,前几天官员将所有大东家和商人聚集起来讨论了一下,最后决定这笔钱用在北城上,算日子今年应该不会开工了,那明年开春就会有不少的青年又可以有一份糊口的营生。” 北城那边偏僻,但胜在地方大,距离其他几个地方都近,最重要的是修改布局上也好弄。 所以今年图纸确认出来明年就会大动工。 “那些小孩看着她们天真活泼被家中娇养,但实际上编织出来的渔网够一家子用很久,多余的卖了也换取了一些铜板。” 轩贤也跟着白果的话看那些地方,也好似看到了往后更加的繁荣。 “那些商人已经想要高价租好位置的商铺了,不过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开始确认。” “那你呢?”这么好的地方乐平会忍得住不来插一脚? 白果在轩贤笃定的语气中笑了笑,“乐平已经和会平州七十八城中的百姓签订契约,只要是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七成卖给我们,金林州、上双州、乐州也都签订了这类契约。” 轩贤点头,这就对了。 到时候来的人越多对于粮食的需求就越高,乐平在其中就算不是挣得最多的,但也一定是挣得最稳的。 “你在其他地方都放了一个大掌柜用来管理这些,那瑞玉州所属谁来负责?” 轩贤的问话让白果微微露出了一两分苦恼的神色,“还没有定下来,瑞玉州看似只是一个州但其实远比其他几州加起来涉及的东西都要多。” 况且还有军队在瑞玉州的另一边,乐平粮食的主要消耗渠道,但也是成周国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因为那里还有武器锻造以及铁矿,在让瑞玉州繁华的同时还要将这条界限守明,白果心中没有人选。 最好的人选是于蝶,但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别夏、简秀等白果正在犹豫。 “瑞玉州和会平州之前的事情都是你来处理,但知州和通判的位置不能一直不设,若你那边没有人选朕的朝堂上倒是有一个。” 商队是商队,但朝堂的事情可不能交给商队,只能说是以乐平为首的商人和以朝堂为首的官员互相帮助但又界限分明,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平衡。 白果问:“是昌自明?” 见到的无数人中也只有这个人的清醒、能力、聪慧给白果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昌自明还需要多磨炼几年,此人聪慧过人,也见过人间疾苦,但心性不稳。”轩贤说:“顾尚倒是可以。” 初听这个名字白果并没有想起来这是哪号人,但某一瞬间白果想到的是当年遇到的那位功绩满满的顾县令。 算起来竟然也是许多年了。 “其他官位也空悬已久,等太子续位之后在定夺吧。”轩贤极为平常的一句话让白果和轩语燕二人沉默了起来。 “带朕再去看一看会平州。” 会平州,地生粮主要种植的地方。 相比起来其他各州选出来的几十城会平州却是只要适合近乎每城都有大量种植。 所以也就让无数的田地连绵不绝一般,初看,只觉得盛世已经到达。 这一路行的缓慢走的城却是不多,到此时才是十月中。 “这是最后的一批了。” 轩贤想看,白果就带轩贤到她知道的还没有秋收完的地方,在这里无数的百姓在田地里面忙的不抬头,可休息时又能看到他们脸上满足的神情。 轩贤也就看那些成堆的果实,刚出土一个个都是泥,看着却真是觉得心里高兴。 “今年初时雨水充沛,可不知为何到了后面几个月却是少了些雨,地里面的这些也就没有培育时的丰茂。” 到底还是差了些的,白果给轩贤比划说:“原本可以有俩个拳头大的,现在只有一半了。” “已经比其他粮食收成好了。”今年如何轩贤心中比白果清楚,“其他各国都受到了影响,虹梁国从三年前就开始出现种植不够的情况,不然也不会如此倾尽国力的与成周一战。” 第498章那她呢? 到了而今已经数个月了,即便是成周攻破了虹梁国无数城,可虹梁国没有丝毫议和的打算,前些时日又增二十万重甲兵。 白果摩挲着手腕间的红玉镯子,“虹梁国收复了十三城?” 在如此安宁的景象下聊最为沉重的事情,轩语燕不知道这俩人是如何想的,但她这一路上说的话甚少,此时也只是沉默的听着。 “现如今怕是已经收复了十五城左右了。”轩贤叹息一声,“虹梁国的武器是最锋利的,成周即便是有无数擅长带军的大将、英勇作战的将士,可到底……” 那一身精良的战甲遇到虹梁国就犹如纸张,让人难以接受。 白果顿了一会儿才说:“叶小侯爷重伤,听说是被人近身捅了一刀。” 叶小侯爷的箭术如何白果心里面清楚,也清楚战场上兵将会拥护叶家的能力,可如此情况下叶小侯爷还能被近身甚至伤到……战况激烈悲惨到了如何境地? 这件事轩贤在清早的时候就知道了,暗卫换了七匹马加急送过来的。 轩贤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 其实回应了又能如何,现如今最强壮的将士已经去了,最英勇最了解虹梁国的将军就在前线,粮食、武器、衣物、药物成周国都尽了最大的努力。 这一次是成周国要将虹梁国打服,虹梁国想要将成周国收入囊中的对决。 轩贤在会平州待的时间远超于其他几州,他看着粮食收上来,看着每家每户欢欢喜喜的将粮食高价出售给乐平商队。 十一月的清晨早已经冷的让人不愿意离开屋子,轩语燕吃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地生粮已经从开始的难以下咽到如今的勉强接受才等到轩贤愿意继续走的消息。 但让轩语燕不解的是白果竟然能面色毫无异样的将这些东西吃进去。 或许是轩语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白果好心解释:“路上吃的也是它。” 轩语燕:“……” 她根本不明白! 但轩语燕发现这东西扔到火里面烤着吃比煮着好吃多了,初时是会平州距离金林州的路上人多眼杂她们不便随意住在客栈中所以就找了一处郊外的院子休息,但她们这些人没有人会煮饭。 然后她就见到白果将五六个地生粮扔到了炉火中,开始轩语燕还着急,“你不吃也不能糟蹋粮食啊!” 等到白果从中扒拉出灰溜溜的几个东西时轩语燕也是万分嫌弃,即便是见到白果吃的还算面色正常也不信,毕竟她这段时间吃什么都一样。 但轩语燕将轩贤吃了后就起了好奇的心思,稍稍分了一口试了试后轩语燕简直要落泪。 原来这东西不是难吃,是她们的人做的难吃。 进金林州的时候路上已经开始落雪,当秋叶中突然跳起几个人拿着刀剑刺向轩贤时轩语燕脑子一懵想也不想的就要去挡,但这一瞬间就有四五柄剑同时穿透了这几名刺客的身体。 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轩语燕吓得忍不住哭,可耳边是白果清晰到冷清的话:“处理掉。” 这话简直比扔地生粮进炉灶的动作还要熟练。 轩语燕是真的被吓哭了。 就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死不瞑目,轩语燕都不敢回想这件事有多恐怖。 在进金林州的时候也依旧没有耽搁时间,准时准点的让轩语燕恍惚自己刚才是不是做的噩梦,就是身边人也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宫里面保护的重视也没有彻查的想法。 “敢于杀朕的若是成周国中的人早已经动手了,若是不动手那就是在等着朕自己亡,这个时间段出手的也只有其他几国的,只是能被派出来的也都是含了毒药的,活口留不下也不必询问了,往后总会在露出马脚的。” 进了金林州直奔轩端雅所在的安通城也不过是短短的半个月,这半个月即便再是清净轩语燕也没有了之前的心态。 所以在遇到轩端雅的时候轩语燕直接红了眼眶萌生出了亲人见面的激动之情。 轩端雅是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轩贤,愣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小心的行礼,“父皇。” 和初时听到来见轩端雅不同此时的轩贤表现的好像不过是顺路一般,甚至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轩端雅如今过得如何。 但这些也不需要他开口,轩语燕就已经拉着轩端雅问了所有。 轩端雅不明白这一次轩语燕见到她怎么如此的亲近激动,但离开所熟悉的京都许久的轩端雅也是认真的回答着问答,随后问着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一来一回竟然也没有停过,白果和轩贤就安静的听着。 傍晚的时候白果离开处理了一些乐平的事情,又去见了别夏。 和那时候一口一个不嫁的清醒比起来此时的别夏在白果提到牛壮这个名字时都会脸红好一会儿,随后才说:“之前白监督问我想要去哪里这话还算不算?” 白果点头,“自然。” 别夏顿时松了忐忑的心,她看着白果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金林州中,虽说是已经熟悉了但我还是想要回凤州。” 和白果不同,白果是在凤州十三年,可她的家在京都,后来在她二叔回京之后凤州就只剩下了一处宅子,也就没有了‘回’这个字,但别夏不一样,别夏的家就在那里。 白果点头应下,“好。” 别夏有小心的问了一句,“那牛壮……” “当然可以跟着你。” 金林州以后必定是定西王的地方,牛壮到这里若是不想要舍弃身份那也只能归顺定西王,若是依旧为白果的人但常驻再此怕是定西王就不高兴了。 但定西王的所有兵权都是用来护他往后不会被新皇清算的,牛壮若是归属了定西王也不如如今风光。 但凤州不一样,凤州是莫偏大都督,莫偏大都督跟着的是皇上,牛壮只要进去也依然是为国为民。 而于蝶如今掌管着的是所有走动的乐平商队,比之前不知道要忙多久,也从丰闽州开始向着各个国家行走,常常几个月见不到人,也就让丰闽州空了位置出来。 所以别夏说的‘回家’也是三思过后的。 白果说:“我会向那边传消息。” 顿了顿白果突然又询问:“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别夏脸上的笑更加的娇羞,但好歹还记得前几个月和白果说的那些话,此时还解释了一句说:“他年岁确实已经有些大了,和他一样年岁的几人都已经是祖父祖母了,我也不好在继续拖着……他这几个月日日过来寻我,就为了给我送一件京都中才有的衣服,我……” 别夏红了脸,“我觉得他人挺靠得住的。” 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放弃,到现在也还是想着她有好东西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来。 “若是顺利的话今年正月就成婚。” 别夏是想要回凤州但并不想要回曾经的家中,牛壮的父母更是早已经没了,说是成婚但在准备这些东西的也只有他们俩人。 “凤州中我二叔的宅子还在,你从哪里出嫁吧。” 别夏瞬间红了眼睛,“谢谢三小姐。” 她从白家出的门往后在凤州中即便是不用乐平大掌柜的身份也绝不会被凤州中的那些夫人们小瞧。 “不过这样就是委屈你要用下人的身份出嫁了。” 白果早些年身边跟着的别夏京都中不少人知道凤州更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时候别夏出嫁给牛壮怕是不少人会以为这是白果为了控制牛壮这部分军权的手段,对别夏可能也就只有面上交情。 别夏红着眼睛摇头,“已经很好了。” 回去的路上白果开始思索,别夏去了凤州那边拿金林州这里就空出来了,再加上瑞玉州这就要准备俩个人。 最重要的是现在定西王回金林州的时间明显多了,军权也大多已经被定西王收拢,往后乐平和定西王之间的如何平衡还是一个问题。 多想伤脑,事情也没有那般急切白果准备之后在看。 金林州中轩贤也是每日都出去但每日都会在晚饭前回来和轩端雅一起用饭,十日左右轩贤不知是察觉自己的身体有异还是真的对轩端雅只有这几分父女情再一次通知了白果离开。 走的时候轩端雅送的,轩语燕看着身着平常服饰没有宫里面的丝毫富贵也没有最流行配饰衣服的轩端雅此时才觉得她变化真大。 从哪个什么都想要抢到后面帮她挡下了谣言,又到如今的平常。 她好像已经接受了如今的自己,身份不高贵,不在皇城中,名声也没有如她所想的在好处被世人赞叹。 前十年她全在争,可争了十年她想要的全都没有得到。 轩语燕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她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得了几分笃定? 轩语燕看向了这一路上始终没有她想象中风光的白果。 她以为像是白果如今的地位一路上不知多少人会认出她,一路上不知多少人会给她行贿,也不知多少官员会邀请她到家中居住。 但实际上这一路上认出白果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她也会因为吃的去动手,平常时她和京都的无数贵女没有任何不同。 她这一路上看到的白果远比这些年加起来的更要多,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了解她。 她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特意隐藏,而是……她就在世间中。 她做的事情会名留青史,她做的事情受万人敬重,可她也只是一个白家的姑娘家,她也只是成周国中一人。 第499章夷丰归顺成周够不够 她被捧到高处却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就在此处,心性反而依旧在当年。 所以她不觉得不被人认出来是什么大事,她也不觉得路上一定要住在最富贵的宅子中,也不一定要吃那些珍贵的食物。 她活的极为平常。 在不需要她的地方,她也依旧是自己。 轩语燕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轩端雅活到现在才明白的事情可有人从始至终都清楚。 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当年没有嫁给那个探花,直到而今悟到了这个道理时一切也都如最初一般。 轩贤并没有入水路中的其他几州,因为已经冷下来了,靠近岸边的河水有部分地方会冻住,所以也就没有在折腾。 白果一路上都在给轩贤用药维持,可等到白果在写药方惊觉药量已经到了极限时才刚刚到达丰闽州。 手腕悬了许久未曾落下,笔墨滴落晕染出豆大的黑影。 从这一日开始轩贤的身体犹如进入了败落的初始,每夜咳嗽声不断,也不在能四处走动。 白果只带着轩贤看了当年指挥了十五州所有运输的航道,哪里停留的无数船只像是述说当年的辉煌。 轩语燕也是良久未能移开眼睛。 即便是此时无人驾驭它们,可只是在港湾就让人不敢小瞧它们。 那写着乐平字样的旗子依旧在上面飘扬,颜色鲜艳。 “商员们每天都会护理,这些时日虹梁国那边战场在扩大他们就绕道从夷丰那边回来,在从这里走水路运输向其他几州。” 白果目光在上面落了良久,“乐平能有如今的成绩它们功不可没,所以就留下来了。” 这样的船只就算是租出去也是一大笔的银子,更何况现在的乐平明显用不到那么多,留在这里看着它们腐败还不如继续让它们有着辉煌。 轩贤的身体状况下降的太快,在药量跟不上的第三日开始就已经快到卧床才行了。 白果熬了数日重新找寻的药方在此时全部被否定。 偌大的药房中,千百种药草白果此时在看过去只觉得陌生。 曾经的懊悔是毫无救人的能力,而今是能力被否决。 好似努力了数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一般。 轩语燕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果的不甘和痛苦,那份情绪真实的让人难以忽视。 “父皇让本宫来寻你。”轩语燕看了良久才出声叫醒了沉浸在其中的白果,“父皇说加大药量就可以,他还想要去见莫偏大都督一次。” 后面的话轩语燕是如何述出的在场二人都不知道,那份心中的无能为力二人却是感同身受。 “药量加了……皇上撑不过这个冬天……”白果的声音嘶哑的让人不敢信,也近乎失真。 “可不加,父皇就只能在床上躺着等死。”轩语燕这时候表现出来的远比白果冷静从容,“父皇在床上已经躺了好几个月了,若不是你提出来带父皇走一走那父皇怕是会在床上一直躺着,躺到自己闭目的那一天也依旧在为了成周国中的国事。” 轩语燕见到的远比白果时间长,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才能如此轻易的接受了轩贤的话。 也可能如此轻易接受的原因可能还有宫中早已经找寻了乐州出来的所有又名气的大夫、世间所有能寻到的大夫,这些年月暗卫问了一人又一人,试了一副又一副。 “药方本宫见过的就有百千方,可能让父皇起身的只有这一幅,那段时间父皇在床上躺了多久就试药了多久,到最后……。” “白监督也不需要自责,这些……” 轩语燕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她又安慰了处于迷茫中的白果一句,“量力而行就好,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就是这一句白果那双向来张扬的眼眸毫无哭意却接连落下数颗泪珠,“都已经让我做成这么多事情,为何就不能再做一件?” 为何? 不知。 就好像为何白果能做成那么多事情,而她轩语燕却不可以一般。 不知,不明,无解。 轩贤的身体早已经不允许在多试药了,就算是还有千万种药方也再也毫无用处,这是在出丰闽州时白果诊脉所得。 她没有想到病况竟然能相差如此之大。 从丰闽州入凤州走水路要不了多久,可白果在船上的第二日收到了夷丰的来信。 成周国的信,成周国的字,用成周国的话写着白监督亲启。 白果拆开看到的先是落款,同样是成周国的字,臧启。 信纸上只写了地点,位置在四城中乐平粮仓,可以说给足了白果的安全。 看这封信的时候白果就在轩贤旁边,轩语燕也在,这一刻轩语燕一双眼睛中都是好奇和探究。 “去吧。” 轩贤还是喝了那药,此时还有心思和白果下棋。 白果算着路程,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半个月,若是她不在的时候轩贤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了解病情的人…… “朕也跟着你。”轩贤在白果和轩语燕惊愕的神情说:“朕还没有见过四城的风景呢,那也是成周的领土。” 就这么一句话白果不知该如何劝。 这话最初是她说出来的。 药量又加了。 马车换成了快马,黑色披风的轩贤单手控马跑的比白果还要快,那寒风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轩语燕没有几分骑术就跟着白果一匹马被白果带着,此时看到这一幕就和白果说:“当年父皇一定是最英勇的将军。” 这话满是哭腔,“但是你能不能慢一点。” 不能。 白果清楚现在的药量是要撑到轩贤回来见莫偏的,半个月简直是无稽之谈。 到达四城的当日白果就让商队的人给臧启传了信,臧启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黄昏真是落下的时刻,臧启在粮仓外面看了许久才踏了进去。 二楼空出来的隔间中二十多名暗卫守着的场景让臧启意外了一瞬,在见到白果又看了她身边的俩人一眼后意外道:“成皇。” 轩贤对臧启颔首示意,看不出什么情绪。 轩语燕撇撇嘴继续做一个不被人注意到的人。 臧启目光在白果身上落了几瞬又看回到轩贤身上,“成皇是不放心,怕我将白监督拉拢到夷丰中?” 轩语燕出声‘哼’了一声表达不屑,但臧启的身高和壮硕让轩语燕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 白果也没有和臧启解释这些的心情,只是示意了臧启坐下后询问:“你找我何事?” 这么多年俩人也不过是见过寥寥几面,更别说主动传信要求见面。 臧启这一次和白果对视的时间尤其长,隐隐还有一种白果从白明正身上看到的控诉和委屈感。 “想要和白监督叙叙旧而已。”臧启终究没有将夷丰的难堪放在成周国面前,只是抬手举起茶盏对着白果示意说:“在对你说一句,生辰开心。” 若是臧启如此有心就不会在这个冬日才说这话了。 但白果接受了臧启的好意,“多谢。” 茶并没有入口,因为白果说:“听说夷丰将治格打的四散了?那应该距离统一时间不长了,不过冬日积雪厚重,今年的收成不好治格也不过是刚刚才学会种植,现如今粮草还够吗?” 臧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着手中的茶盏垂着头笑了一声,“你知道这些……是不是就等着我主动找你?” 夷丰将治格打散重新收复了领土和那些叛徒,但今年虹梁国和成周国打仗将粮食运输到了前线,虹梁国自己的百姓都饿死了不少,权国那边倒是有一些但虹梁国出手比他们快早已经让商人走了数次,现在算下来怕是只有成周国还有了。 但四城就是他们与成周国的壁垒,坚固不可摧。 说这句话的臧启觉得自己还不如夷丰的上一任首领,起码那时候的夷丰是真的无畏。 “四城中的粮食今年一直都没有断过,我没有想到夷丰能到如此。” 她也是低估了虹梁国的武器。 臧启没在轩贤的视线中抬头,他只是垂目说:“我也没有想到,虹梁国给夷丰的和给治格的完全不一样。” “但最后还是你们胜了。” 草原上远离了部落就相当于接受了死亡,将治格打散那么接下来就是夷丰的统一。 “胜了又如何,现在所有人都要死。” 说这话的臧启抬起头看下了白果,那双已经平静下来的视线对视上白果的,“还有粮食吗?” 今年雨水不够,草原上草料都不够,牛羊饿死无数,他们没有足够的牛羊换粮食,也没有足够的牛羊过冬,更何况现在还有哪些叛徒要养着,人数多了一倍。 轩贤意外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臧启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句话。 夷丰,那是强者生存的地方,往年这个时候老弱病残只会被活活饿死,留下的粮食也足够他们了。 但现在…… 白果叹息一声,“刚收了一些,够分给你们的,但你要清楚……” 白果的视线在臧启发间的珊瑚上落了一瞬,“你是以何种身份来问我要这些粮食。” 当年来和夷丰谈判时臧启承诺来年再给成周国三千匹马驹,但现在看来应该也是无望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臧启什么都没有了,牛羊马武器粮草毛皮…… 臧启一直没有错开白果的眼神,就这样看着白果很长时间后询问,“你想要的是什么?” 白果忍不住笑,“我想要银钱,想要……” “夷丰归顺成周够不够。” 白果的笑止住,轩语燕怀疑自己听错了晃了晃脑袋,轩贤目光都停顿了一下。 第500章有何不可? 夷丰归顺哪一国的先例从未有过。 “你说认真的还是哄骗我?”白果也没有了刚才的谈笑认真的看着臧启。 臧启问:“这话是骗人时会说出来的?” 若是其他国其他人会,但夷丰不会。 夷丰有这个傲气和实力。 “那为何现在说与我?” 就如同臧启说的,所以白果不明白。 将草原统一证明了自己,往后他就是草原上面王,但为何在这个时候他却是想到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四城中,但我对你印象最深的一幕是你手刃我叔叔的场面,为的仅仅是一个兵将,在你们成周国可以有无数的兵将。” 若不是有先前的那些话此时暗卫怕是已经上前保护白果了。 “我那时候并不理解你的行为,但我知道那时候的你甚至都打不过我,实力为尊的观念你不可能斩杀我叔叔,可事实上那天你做到了。” “你身边有一群人,那些人听你的,可也不是因为你强,只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是……” 臧启会说成周国的话,但是他并不是每一个词都了解每一个词都会说。 “护国护民。”轩语燕接上了臧启的话。 臧启语气顿了顿,继续说:“夷丰实力为尊,最强的首领保护部落,你不强,但你也在保护你的国家和百姓,在这一点上,你做的比我好。” “夷丰也不是一定要杀了妇孺来存活,只不过是因为在食物缺少的情况下要活下来只能如此,但并不聪慧。” 这是臧启首次接受了这个曾经在他看来可笑至极如今却分外认同的词。 成周国的每一个百姓甚至都和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他一只手可以捏死俩个,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却安安稳稳的度过了百余年,她们也都还活着。 “有粮食很重要。”臧启说,“以后夷丰也会种植粮食,不过这些会交给那些奴隶,而我这个首领和最强的人会保护他们。” “只是现在,我需要粮食来改变血腥的存活方式。” 臧启一直看着白果,“你之前给我看夷丰人如何在四城中存活,后来也有不少的夷丰人在四城中活下来,我想要问,夷丰给成周国做帮工三年,可否能换取到一年的粮食?” 到底不是成周国土生土长的人,用词果然是错的。 轩贤对刚刚‘归顺’俩个字在意了许久,就等着最后这句话,却不想短短几句话就让‘归顺’变成了‘帮工’。 轩贤觉得好笑不已,可从这份言语中却也捕捉到了臧启的不同。 臧启是不同的,他和曾经所有的夷丰首领都不同,所以往后夷丰也会不同。 会种植,实力强大,有信仰,这样的夷丰往后怕是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说是给成周做帮工三年,可也是给自己调养生息的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他们学会种植了。 白果并没有笑,好像她一早就知道臧启是这个意思,也或许是知道臧启说出这句话又是比真正归顺也好不到哪里。 白果看向了轩贤。 若是牛羊的交易乐平和白监督的身份够了,但如今倒是让白果觉得臧启是知道她和皇上在一起才会说的。 轩贤并没有应下,“这件事需要朝堂确认。” 白果点了点头,看着臧启说:“粮食给你一个月的,这一个月你若是出尔反尔或是伤这里的一个百姓那夷丰就会是第二个治格,我用乐平商队来确认,也用白家无数人确认。” “你的商队这些个日月如此轻易的从夷丰带走那些东西你以为是我不知道吗?”臧启用很凶的话来表达自己的顺从。 白果回答:“若不是在四城中知道那些东西卖的能有多少粮食你会在意这件事?” 那东西在夷丰也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再就是小孩子觉得好看家人会给弄到头上表达是已婚或是未嫁亦或是几个子女。 臧启不服,但这时候和白果讲这些显得他好脾气,所以臧启怒而起身离开。 轩语燕不信邪的看着白果和轩贤,“夷丰给成周国干三年活?”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现在虹梁国和成周国的战况可正式焦灼的时刻! “夷丰人在草原上作战少有到城镇中的,若是我们用了他们开了这个先例说不定三年后他们踏入我们成周国也会这般的熟练。” 轩语燕不明白,“那不能用还给他们粮食干什么?” 白果挑眉看着轩语燕,“那你让他们饿死吗?” “有何不可?”轩语燕不明白,“往年他们不就是这样的?更何况饿死的何止他们,虹梁国、献国、奉国、韩上国每年有多少人,难不成都要给粮食?” 白果漠视,“夷丰只有在抢不到粮食的时候才会饿死,在可能抢到粮食的时候哪怕会死他们也不会顾忌,不然你以为夷丰存在这么多年为什么而今才会有分裂?” 在可能抢到粮食的时候夷丰人没有一个会退一步,他们担任的就是保护弱小,只有在己身毫无办法的时候才会有妇孺死掉。 轩语燕哑口无言。 她看到的是夷丰此时的可怜,却忘记了他是一条饿狼。 轩贤等到此时才开口:“走吧。” 这话一出白果忽然顿了一下起身说:“等我一会儿。” 白果去追臧启了,头上那抹红色的珊瑚以及那身量和魁梧的身姿在人群中好辨别的很,“我和你换一样东西!用那一个月的粮食。” 臧启俯视白果两息,舔了三次后牙,“什么?!” 俩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狠。 轩贤的身体靠着药才能维持,白果试了成周国中的所有药,但还有夷丰的没有试过。 路上白果研究了数天,在马车一停就熬药,轩贤试不了她就自己试。 轩语燕看不下去的时候白果就端着汤药出现在了轩贤的床头,轩语燕看到空了的药碗和自己手里面满满的汤药时好像见到了她皇兄。 但轩语燕觉得她真的是小看被这个天地眷顾的女子了。 药效不如,药力不如,却让轩贤维持在了一个可以走动不用躺床上,但也不能像是之前那般策马奔腾的状态。 轩语燕不敢信。 后一刻轩语燕懊悔万分,“若是之前父皇没有试过那些药……” “这是极限了。”白果收拾着药房,在没有轩贤在的时候白果才敢于说出这些,“我之前试过虹梁国的药、试过韩上国的药也试过权国和献国的,瑞玉州和会平州中的更是不用说,夷丰中的早已经写入到了药方中。” 那些被撕扯掉的药方就是结果。 “我同臧启要的东西他那里也仅存这些了……” 臧启他父亲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才去世,之前白果疑惑但并没有留意,所以那天她追出去要的就是这些。 轩语燕顿时失望,“只有一点啊……” 白果写出来的药方并且给自己都用了就说明这东西的副作用远比之前的要好,但…… 轩语燕是垂死中见到了希望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弃,随后几天轩语燕比白果还要认真的一味药一味药的和白果确认是否试过。 但不得不说这新的药方还是让轩贤见到了莫偏,甚至表现出来的即便是身体欠佳可也没有见死脉的地步。 莫偏初见到上门的白果时有一些意外,但等看到白果移开一步的动作在看到白果身后的人时眼眸瞬间瞪大,也不过是短短时间就红了眼睛。 从战场上下来了几十年,几人见面的次数一手可数,而今莫偏一直以为自己在想要见一次的就是轩贤快要闭眼睛的时候了。 白果和轩语燕被下人带去洗漱,等再出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俩人的踪影。 轩语燕又开始拉着白果忙药方。 在凤州停留了半个月轩贤身体状况再一次出现下降,试过了无数的药方轩语燕再一次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白果续命半个月原来真的已经是尽所能了。 轩语燕甚至想过再找臧启,可白果的话让轩语燕再一次苦笑出来, “若是他们还有这个东西早已经用来换粮食了,又怎么可能归顺。” 白果是如此说,其实这些天早已经和臧启来往了数份信。 轩贤叹息着和莫偏告别,“朕要回宫去了。” 回京都,他还想要见一个人。 莫偏那般人眼睛红了又红,“微臣恭送皇上!” 顿了顿,莫偏又沙哑着声音在无一个外人的院子中高呼:“末将送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路好走!” “哈哈哈哈哈哈!”轩贤放声大笑,声音清朗,“好!看本殿下十八年后再杀回来!” 声音越行越远,人也无了踪影。 莫偏在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抱拳的手也在此时捶到了地上。 “微臣……十八……年后依然……追随殿下!” 按照白果给轩贤诊脉所确认的消息是轩贤绝对撑不到京都,但白果看到了远超于药力的、被成为信念的存在。 轩贤回京都得当日不知道多少重臣松了一口气,只有轩语燕知道当天轩贤去找了她母后,但她母后并没有见他。 回来后轩贤为轩元思解惑在朝廷中遇到的问题,又敲定了和夷丰最终的契约,之后连续三天日日如此,只去一盏茶的时间,不见便离开。 初听觉得心狠,只有轩语燕明白她父皇是多么想在最后多给轩元思在讲一些东西。 轩语燕两边劝导却听她母后问她:“你觉得你父皇是爱母后吗?” 轩语燕哑口无言。 司皎洁又问:“你细数一数你父皇为你母后做过什么?” 轩语燕再度沉默。 第501章给你准备了一处大……院子 “几十年,本宫为了你父皇掌管后宫让他有一个宽心的地方,可你父皇是如何对待你母后的?” 司皎洁泪指偏僻的院门,“你母后,一国皇后现在就在这里!” “可母后做了错事……” “你父皇就没有做过错事吗?你没有错过吗?她白果没有错过吗?为什么你们都可以,只有我……只有我……” 司皎洁哭的难以自持,轩语燕摇头,“不一样,人会犯错是常态,但有些是无意,有些是……” 司皎洁砸了花瓶,“你滚!你滚!” 轩语燕走出了几步默了默又说:“父皇对母后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来见母后,但……” 轩语燕说:“若是选夫君儿臣是不会选父皇这样的,千百年的结局就在眼前。可当年母后还是选择了……那应该也是有其他考量的。” 轩贤的身体早已经撑不住,不过是三日就再次起不了身,轩贤没有在喝任何的汤药,只是让人又去请了司皎洁。 但司皎洁依旧没有见轩贤。 白玉堂回家后用晚饭的时候看着白果道:“你明日进宫在和皇上说说话吧。” 饭桌上的气氛一紧。 白果当天晚上进宫去找了太后,和皇上比起来太后依旧健朗,见到白果的时候还有些许的意外:“倒是稀客。” 最开始白果进宫还要先到她这里装模作样一番,可后来就好像她是死了一样。 白果只是静静的看着太后,只等着外面传来嬷嬷说太子殿下来了看太后那瞬间转变的神情,也在这时候突然说:“皇上没有几日了。” 这一瞬间太后皱眉盯着白果大喝道:“大胆!” 她神色间皆是不悦,可就是无一丝对此消息的意外。 白果笑了起来,“是臣大胆了,臣告退!” 太后皱了皱眉,在后宫中数年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面对着进来的轩元思和还未走的白果太后面色有一瞬间挂不住。 轩元思进来就听到白果的声音顿时疑惑道:“白监督不是刚来?” 随后又道:“父皇请白监督过去。” 太后脸色更是有些不好,但料想白果不敢将这话直接说给皇上或是太子索性也没有在说什么。 白果从太后宫中出来跟在轩元思的身后缓慢的走着,轩元思企图看出一些什么但皆无用,只能询问:“白监督和太后起了争执?” 白果摇头,“没有。” 轩元思更是奇怪,“孤总觉得太后对白监督很是……” 白果的沉默让轩元思想要慢一点在说,但不过是走出去几步就听到前方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三小姐。” 可能是太久没有听到了,以至于轩元思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正要继续和白果说话,却见白果已经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眼神中的神色就在他的视线下一瞬间变化,是欢喜的、柔软的、想要宣之于口的委屈。 后一瞬人已经从他身后几步跑了过去,被同样过来的男人牢牢拥住。 轩元思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想要和他说的话在见到那个人就想要述出…… 白果这时候才抬头确认的看着庞阳,问他:“庞阳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和皇上交上了成果。”庞阳给出了最精确的时间。 一说到这个白果心里就难受,但到底还知道后面有轩元思没有太肆意,只是抱着庞阳一言不发了起来。 庞阳犹如知道白果此时的心境一般安抚着白果,同样不曾发出一言,可此时俩人的默契让其他人没有丝毫融入的可能性。 轩元思看了几瞬。 融入不进去那就打断,“皇上还在等着白监督。” 白果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庞阳的怀抱,而是询问,“成果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庞阳怎么可能不明白白果此时想要知道什么,他回答:“皇上已经答应了,圣旨已经在拟。” 白果说不出此时的心境如何。 她清楚皇上如此快的动作是为什么,也清楚庞阳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庞阳会等三小姐的。”庞阳在白果的沉默中说:“皇上下圣旨让三小姐婚嫁,但三小姐什么时候想要嫁给庞阳都可以,或是庞阳入赘,只要……” 庞阳埋头在白果的发间,“只要庞阳能和三小姐在一起。” 白果扯出一个笑,可庞阳看不到,是听到轩元思又催促了一次,白果轻轻推了推庞阳,“我先去找皇上,庞阳哥……” 白果并没有庞阳现象中高兴,但也并没有不想要和他婚嫁的冷漠或是假意,但此时的白果神情间就是有些不一样。 更多的庞阳还没有看出来就见白果向着另一边离开,轩元思跟了上去,俩人的银子在月光和灯笼下交叠。 白果去的时候苏青早已经准备了热茶等着,看到白果满脸笑意的过来迎,“皇上都等太子殿下和白监督好长时间了,还怕白监督路上冷不愿意过来正要奴才带着披风去接呢!” 这倒是像是上一世皇上干出来的事情,那时候太后也会考虑到这些还会觉得她一个人路上害怕会陪着她走过来,白果所受到的待遇和宫里面的公主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 白果和轩元思进入内室轩贤的旁边坐着的是轩语燕,在听到白果的声音回过头看了一眼,一双眼睛红肿的让人不忍直视。 在确认是白果后轩语燕更是直接开始掉眼泪,哽咽说:“太医说父皇活不过这个月。” 满脸笑容进来的苏青就这么僵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进退两难。 白果看向床上笑着摇头的轩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无奈。 轩语燕只是看到白果后下意识的求救,但开口后才终于意识到了这里并不是只有她们俩人。 白果心中比轩语燕都清楚,轩贤活不过三天。 在进入京都的时候白果就诊出来了凡脉四损,四损,三日死。 能活着进京都,能在皇城中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是…… “你们都退下吧,该和你们说的也都已经说完了。” 轩贤开口要将身边的轩元思和轩语燕赶了出去,苏青就陪着笑请俩位。 等白果坐在圆凳上时轩贤却没有在开口,只是时而有时而无的呼吸声让白果确认人还活着。 可因为如此白果更觉得恍惚。 怎么这么快就这么多年了? 好像本不应该这么快的。 好像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和皇上确认的。 好像还想着和庞阳成亲时皇上也在场的。 “圣旨明日公布。”轩贤在满室的沉寂中开口说:“刚才庞阳来找过朕了,他锻造出来的武器是比现在的好用也锋利,他训练出来的那三万人已经去了前线,朕怕是……” “看不到了。” 轩贤又说:“朕的枕头下有一副圣旨,你拿出来。” 白果取出,听轩贤又继续说:“庞阳现在的位置保不住你,若是你当真可以婚嫁了怕是要被朕的几个儿子算计。” 白果指尖顿了顿,很缓慢的一下一下的展开圣旨。 上面写明封庞大都督为护国王。 白果重复看了数次。 是王。 当朝异姓王。 白果握着圣旨没能回神。 “这是……”轩贤喘了一口气继续说:“朕对他的补偿。” 三个字,无上荣耀。 白果竟然觉得这份补偿贵重的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若是那三万兵将当真厉害可为国效力那他担得起。” 白果将这份明显为遗诏的圣旨收入袖中,“好。” “朕……”轩贤转头看着白果,“给你准备了一处大……院子。” 白果回:“好。” 轩贤一直在看着白果,他问她:“你喜爱庞阳?” 白果这一次缓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喜欢。” “但我……” 白果说:“会以成周国为重的。” 轩贤笑了起来,“太子能力尚可,朝堂上有大臣……会辅佐,但若是大臣们阻拦……不住,你多费心。” 白果点头,“若是有事情能帮得上忙,我不会推脱。” 轩贤扯着嘴角笑了下,“燕儿能力不足,若是让她最后一个走那些有异心的朝臣怕是会将她活吞了……朕还给燕儿也寻了一门亲事,叶家的小侯爷……昨日已经同叶侯爷说过了,他若是能回来燕儿就下嫁,若他回不来……” “你护着她一些。” 轩贤说了很多,白果或是听着或是一一应下。 最后轩贤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 白果忍不住还是红了眼睛,看轩贤难受的喘气时还是哭了出来。 轩贤看着白果的模样就笑,“朕以为你会不高兴的。” 白果狠狠摇头,哭的压抑不住。 “你这一辈子为国为民奔波,朕……”轩贤的话未说完就听白果带着哭腔说:“我也是为了我想要看的盛世,想要与皇上一同看到的盛世。” 那是曾经轩贤给她描绘出来的,可后来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去看。 轩贤忍不住笑,“人生知己啊,可朕……只能在天上看了。” 身边的人说着悲伤的话无从安慰,白果只想要哭,可她又不敢真正的忘我的哭。 “朕身边的所有暗卫都交给太子了……” 轩贤眼睛更是浑浊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又毫无焦距。 白果下意识就想要在救治,可触手的脉象竟然是那般的可恐。 苏青在外面一直守着,听到白果的哭声停了心里面一个咯噔软着脚走进来,等看到床上的轩贤已经闭上眼睛时脱了力的跪在了地上,“皇上……” 钟声在京都震荡,重臣纷纷起身慌乱着衣进宫,家中新年的配饰齐齐收了起来。 第502章殿下会请她入门吗 苏青带着人给轩贤整理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龙头奇丑的龙袍。 ——“去年给朕龙袍上的龙拆了说要自己绣,结果玩得不知去向,还是最后几天熬夜绣完的,只是那龙头奇丑,朕都不敢穿出去,只挂在寝宫内,被问起了朕还要说是怕穿坏了,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那时的欢快好似就在昨日,可…… 白果呆愣的、傻傻的等着。 她心中始终不相信。 白果一步一步的跨出宫殿看外面已经站立了很多的大臣,各个神情悲伤,各个衣着慌乱。 倪老将军带着无数的侍卫守着宫殿,神情间不见多少悲伤,只是那一双眼睛犀利的注视着每一个人。 白果在之中看到了庞阳,他只是在注视着她。 也看到了倪家的人,她舅舅、倪诚、倪玉、外祖母。 还有其他各位老臣,神色间恍惚的有,痛哭的有,叹息的也有。 白家,她二叔,她的哥哥们…… 白果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眼神更显的无措。 皇上真的……驾崩了吗? 白玉景进宫第一时间就来寻白果,但被倪老将军拦在了外面,此时见到白果果然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就匆匆上前几步想要将白果拉入了人群中。 但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原本还沉寂在悲伤中的几人好似醒神一般出声:“慢着!” 白玉景下意识将白果护在了身后,下一瞬苏青推门步出,衣着干净整洁脸上满是严肃。 兴许是多年来对这位公公的习惯,也或许是想到里面的人不过是刚刚闭眼,所以在此时还是有不少人依着往日对苏青的尊敬叫了苏青公公一声,下一句问的是:“皇上可还有什么交代的?” 苏青看着天边的太阳缓缓升起,看着小太监连跑带摔的将圣旨送了过来。 苏青眼神缓慢的一扫,所有朝臣瞬间跪下。 苏青这时候才展开圣旨。 “白监督接旨。” 白果早在白玉景的力道中到了人群中,此时跪着的她却清晰的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 灼热和那份不知压抑了多少年的爱意、期待。 “白监督从上任之时至今短短数年,民间赞扬、兵将敬重、官员信任。若按照年限来算白监督升迁远远不及,但若按照功绩来算早已超越,其中被天下熟知的功绩一为收拢会平州、瑞玉州民心,接纳奉国百姓,二为为成周国交易回地生粮,三为为娴学堂,天下学子受益。” “另有签订夷丰为成周驱使三年之事,功绩之耀眼百年难得一人,朕不忍贤才埋没,也明天下臣子难处。是以朕特封白监督为公主,封号康乐,封地瑞玉州八十四城,赏京都郊外宅子一处。” 苏青念着这封最后的圣旨,“钦此!” 庞阳猛然抬头看向苏青身后的宫殿,眼神从最初的迷茫一瞬间转变为凶狠暴虐。 但白果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清晰的很,“臣,接旨,谢主隆恩!” 庞阳愣愣的看着叩首的白果,看着白果接过圣旨高举,看着白果在那一刻淡然的毫无意外。 庞阳不明白。 庞阳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苏青公公,皇上没有其他遗诏了吗?” 有大臣眼神在说话间瞥向前方站立的轩元思,又不敢真的表现的太明显。 轩元思一声冷哼,顿时不少官员已经兵将齐齐转变了眼神看向说话的人。 “唉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有的大臣和皇子公主都在台阶下站着,苏青就这样将所有人收入眼中,脸上的神色也从读圣旨的庄严再一次转变为曾经乐乐呵呵的模样,“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也不过就是个传话的。” 苏青这样说不少人眼神就开始转变,可到底还知道这封圣旨是何处出来的不至于现在就露了真面目。 白果只知道后面重臣以及其他三省六部留下来办皇上的后事,而她们这些人全部被遣散。 白玉景带着白果坐上马车,回过头发现庞阳一直跟着时拱了拱手,“庞都督自便,我先带珍珍回去休息。” 白玉景是不知道白果和庞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白玉景这些年看到的人无数,又怎么会不清楚俩人之间的气氛古怪。 更何况若是往常这时候怕是庞阳早已经先一步护着白果了。 庞阳目光没有移开白果,但白果只是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动作之间可见疲惫却不见丝毫要和他解释的意思。 “庞阳只问一句。”庞阳的声音从没有过多的重,白玉景皱了皱眉正要推辞却听庞阳已经问出,“三小姐是刚知道,还是之前就知道。” 知道什么? 白玉景回过头看到的就是白果已经弯腰进入了马车的身影。 白玉景略感到头疼,他这个年岁的人已经看不懂这些小孩之间的别扭,更不知道这应该圆过去。 他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中安静极了,没有任何回应。 庞阳就那般站着,一双眼睛从最初的克制到满是红色血色。 白玉景叹了一口气,“庞都督再是要紧的事情也让她缓几日再说吧,如今皇上就在她的眼前闭上眼睛,你让她如何静心回答你?” 马车中依然安静,这一瞬间庞阳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 雪从今夜不曾停过,庞阳笑了一下,“是庞阳不对,三小姐……慢走。” 白玉景上了旁边的马车,下人对着庞阳行礼后架着马车向着白府而去。 马车摇摇晃晃,白果脸色苍白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手指根根紧握却什么都抓不住。 皇上驾崩,京都中各府家眷回归,各地官员静等新皇登基。 后宫嫔妃跪在灵位前哭灵、朝臣跪在灵位前哭灵、皇子在灵位前哭灵…… 皇宫上下哭声不断。 定西王身着素色长袍披风带着定西王妃跪在地上听耳边的声响只觉得闹心。 他想他父皇真是辛苦,活着的时候听朝堂上天天吵现在躺着还要听这些人吵。 抬头时看到旁边大公主、三公主眼睛红肿却不乱一丝头发,和状态不堪、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疲乏的轩语燕跪在一起更能感受到那份不真实。 轩端雅到底是被宫里面传了信的,此时满脸倦容也总算是没有回来晚了。 灵位前跪着的除却恭王、礼王,竟然也只有他一位、十四皇子一位。 而且…… 那位被封了公主的人却是没有出现。 “殿下在看什么?”定西王妃的声音温和。 “本王在找白监督。”定西王目光再次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白果的身影后道:“白监督是陪父皇走完最后一程的人,别人本王不清楚,但朝臣怕是会为难她几分。” 定西王妃声音依旧温和,“在是为难相信白监督也是能解决的。” 定西王神态一愣只觉得这话好生熟悉,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定西王妃突然又问:“若是有一天白监督遇到了落魄的事情殿下会请她入门吗?” 定西王心中一紧,话比预想的出口还快,“不会!” 可能太过于干脆了,定西王妃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是心中情绪影响还是什么牵扯的肚子微微发疼。 定西王更显担忧神色,不顾众人视线就想要将定西王妃扶起身,“你身子不舒服不用在这里跪着,本王还不至于这点权势都没有。” 定西王妃轻笑了一声安抚的拍了拍定西王的手,又将话题落回了前一句上,“妾身只是觉得白监督那般有才能的人不用起来实在是可惜,若是哪一日落魄了东山再起也不过是时间,到时候殿下给她一个谋士身份往后她在富贵也算是欠了殿下。” 定西王思索一番后摇头,“你怀有身孕府中留有女子怕是哪些没有眼色的夫人要冲撞你,不说她白监督有没有落魄的一天,就算是有……” 定西王目光在处理完要紧事匆匆赶来的轩元思身上落了一瞬,又看向不知比所有人早来了多久、不知跪了多久的庞阳,“也不用本王出这个风头。” 定西王这样说定西王妃也就如此听着,整整一个白天定西王妃这个孕妇都跪了下来但任然不见白监督的身影。 不少朝臣显然也发现了,窃窃私语中也有问询之意。 白家人不好多言,只能言白监督重病缠身。 一连三天等白果终于露面的时候众人都信了白家人的那一套说辞。 脸色憔悴,身形消瘦,也就那双眼睛还能见到几许往日的神态,但也仅仅是几许。 手腕间红的惊人的镯子不见了,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好似没有了。 白果疲惫跪下,在众人中听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可她已经没有了哭意。 天色更显暗淡,太后撑不住被嬷嬷扶了起来坐着,定西王让宫女将定西王妃也扶坐了过去。 之后断断续续也起来不少人。 但前方的庞阳身影跪的笔直,没有这些人的哭声,只是安静的跪着。 官场上都是心思灵巧的人,这几个月庞阳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对应战场上传回来新军队的消息,在加上庞阳和白果先后进宫……再到现在庞阳和白果之间漠然的好像不认识对方一般。 事实推测并不难,众人心思各异各自打着各自的小九九。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外面再一次有了杂乱的喊杀声,重臣和妃嫔惊恐的看着外面。 “慌什么。”太后端着茶盏喝了几口,威严镇静的声音让不少人都微微安下了心。 第503章送你们下去面见父皇赔罪! 最重要的是进来之前她们见过的,在门口守着的齐齐整整的一万重甲兵摩肩接踵、密密麻麻、似要遮天蔽日! “还是太后娘娘见多识广,嫔妾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人开口缓解紧张的氛围,可这时候外面的动静却是更大了,那些动静犹如就在门口,提着大刀的叛逆臣子随时都会破门进来! 众人心思开始多了起来。 听声音敌寇带来的人可同样不少,这若是对方的人数压了这边的…… 太后心中清楚这场面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年轻的时候她见过的比这场面还要大,但看那些已经跪不住纷纷起身往后面躲或是随时都准备逃走慌乱的妃嫔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安抚道:“外面除了重甲兵还有御前侍卫,足足三万人,你们怕什么,再说,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有太子殿下和众位殿下、将军护着你们。” 轩元思太子位若无意外直接为新皇,只是登基大典要在下葬皇上、选定时辰才能确认,所以此时轩元思也就还是太子,但此时见到轩元思已经可以行三拜九叩大礼。 外面嘈杂的声响伴随着太后的声音毫无威慑力,惨叫声距离殿门好像更近了。 定西王看着脸色苍白的定西王妃皱了皱眉,宫女立刻上前扶过定西王妃安抚着,定西王转身就向着外面走。 武将皆跟在定西王身后即便手中没有大刀可那种无形之间的磅礴气势已经让妃嫔们微微安下了心。 轩元思想要跟着出去太后示意了身边的嬷嬷,嬷嬷立刻端着茶盏上前几步,“太子殿下多喝点茶水,今夜难熬呢!” 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挡下,轩元思不好真的扶了她的面子,只好止住了步伐。 但接到茶水的轩元思并没有喝下,而是对着白果的方向道:“白监督也过来用一些茶水吧。” 一直跪着的毫无动静的庞阳此时突然起身向着轩元思的方向走来,动静之大引得大殿上不知多少双视线看过去。 倪代柔看了白果一眼见白果依旧神色不好就低声道:“实在不行就先起身坐一会儿。” 白果摇摇头。 倪代柔顿时在白果身上看了更长时间。 能给她回应明显没有在像是之前那些天一样沉浸在其中伤怀,但能感知到外界就更应该看到刚才那一幕。 庞阳步子大走的宛若是刀而去的战场,留下来的几个武将纷纷将轩元思护在了身后,不过是这么一点时间庞阳已经到了近前……随后从身旁穿过,出了殿门。 大厅中静了数息,眼神飘忽的看向轩元思,等看轩元思如何应对。 “太子自己用即可,臣不想起身。” 白果的声音略微哑,听着像是数天不曾进食用水。 外面的杀伐声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一般,惨叫声在不曾间断,那兵器的碰撞声短短时间就化为了清脆的断裂声。 血腥同一时间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浓郁,太后看定西王妃和几个臣妻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就让人将她们带到了后殿中。 轩语燕用趴在捂着口鼻咳了几声,这时候好似才终于从混沌中回过神一般的明白了外面发生了什么,随后又在这刺鼻的气味中看向了白果的方向。 神色淡然,倒像是什么都没有闻到。 轩语燕实在是难以多分出心思想其他的什么事情,心中的苦楚让她一瞬间神情呆滞的继续看着眼前的那巨大的棺木。 短短时间弑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了起来,那刀光剑影好像也在殿门外真正展现了出来! 大殿中妃嫔想要往后殿中去,可宫女将后殿的路挡的死死的。 之前妃嫔还能忍耐,但现在外面的声响不知比之前激烈了多少,她们在此更是不知下一瞬敌军是退还是这殿门会开! “太后娘娘!让嫔妾们到后面躲着吧。”德贵妃明白若是这殿门真的被攻破了这些女子怕是先一步四处逃亡偷袭。 太后眸光冷冷的扫了一圈大殿中不安心的众人,但最后还是道:“让她们过去。” 太后又看了一眼众官员,“你们也是。” 妃嫔哪里有犹豫的,推搡着纷纷到了后面,大臣更是起身跟上。 曾经先皇离世时官员也不过是白天来此处跪着,而现在太后和太子将众多重臣大臣都召集进宫中给皇上哭丧明显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而答案就在外面那时不时响起的安王、静王的声音。 他们都明白若是今日这俩位殿下用他们要挟怕是太子碍于天下人真是要束手束脚不好正大光明的收拾这些人了。 此时他们只需要平安不被对方抓住即可,事宜这时候他们不躲到后面去还一定要在这里彰显存在感? 太后看着瞬间空了一半的大殿拨动了几颗佛珠,在睁开眼看地上依旧跪着的几位公主道:“扶几位公主到后面去。” 大公主和三公主顺从起身,轩端雅起身后去将轩语燕强行带到了后面。 此时大殿就真正的快空了。 太后看着被宫女有意落下的白果顿了顿,见白家人都在此处正要在开口就听十四皇子问道:“皇祖母,外面的是九哥和十哥吗?” 太后没有回答,只是让身边的嬷嬷将十四皇子也拉到后面去。 十四皇子也没有扭捏,就这样进了后面。 太后见白家人一直没有人开口见白果也未曾动一下缓了开口的念头,一时间大殿中又安静了下来,倒是让外面的厮杀声更是犹如在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在某一刻突然停止了。 安王、静王的声音却是清晰了起来,挣扎着、诱惑着、嘶喊着却越来越近,殿门在这时也被粗鲁推开,定西王带着五花大绑的安王直着进来又将人更是粗鲁的一推! 安王‘碰’的一声一头撞在棺木上,可安王却顾不得头上流下来的血只惊恐的膝行后退,好似这一声会吵醒里面的人一样。 定西王冷冷一哼,“敢起兵谋反怎么不敢面见父皇?!怎么不敢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讲给父皇听听?!” 安王只顾得哆嗦,惊恐的模样好像棺木里面的人真的能坐起来一般。 静王是被其他人带进来的,随后同样被压跪在棺木前。 定西王就稳坐在旁边看着俩人,“跪不够本王就送你们下去面见父皇赔罪!” 伴随着这一声又有几名大将被绑着带进来,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进来数名跟着定西王一起出去的将军却都未有庞阳。 白明芷不知庞阳和白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白明芷明白白果和庞阳十几年的感情不会说断就断,于是在混乱中起身想要去问一问那些将军庞阳去了哪里。 昌自明却好巧不巧的就挡在她面前,还刚刚好遮挡了她的视线。 “昌大人。”白明芷看昌自明无意的神情还是提醒道:“我要过去。” 昌自明微微侧开了身体,“外面正在清理短肢血迹和尸体,小白大人是要去帮忙吗?” 白明芷脚步一顿,转瞬就向着进来的将军走去。 “这些将军们刚从外面回来身上难免还带着一些皮肉指段,小白大人距离的太近那白监督怕是好几日不会同小白大人靠近了。” 昌自明声音温和语气永远不急不缓,但和昌自明相处如此长时间白明芷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昌自明的意思。 “昌大人什么意思?!”白明芷也早已经不是那个在白家中等着夸奖的小姑娘了,功利场上面几年更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此时更是不会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事情就和朝堂上八面玲珑的昌大人起什么争执。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告诉小白大人莫要多做。”昌自明一双眼睛中深情温和极易使人沉沦,“庞都督重任缠身,莫说是今日走,即便几天前太子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白明芷蹙眉想了想,随后恍然松开眉心。 庞阳又不是京都里面官什么时候走自然都可以,不说是瑞玉州和会平州哪里的事情,就说是新的军队都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可这些天庞阳却是一步都没有离开京都,只在今日安王和静王的事情平定,京都中的危机被排除之后才没有了踪影。 若说这不是为了她阿姐她定然不相信。 不过…… “你怎么知道庞都督离开了?”白明芷一脸警惕,“是不是你们私下里给瑞玉州添乱了?” 昌自明无奈一笑,“怕是京都中还没有人这般给自己找不自在。” 白明芷迅速换上了一副面容,“我同昌大人开玩笑呢,昌大人怎么还当真了。” 安王静王的落幕使得京都上下再度恢复平静,可白家却在现波折。 “这是哪家的姑娘?”老夫人看着面前的白明芷笑了起来,“珍珍少有带人回来,更何况是比她小几岁的。” 白明芷眼睛当下就红了,眼泪更是在眼眶里面打转。 白果愣愣的看着老夫人。 “是……是病复发了吗?”白果的声音带着颤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白玉堂和倪代柔默不作声,明显早已经清楚了。 白玉景更是不知该如何说,只是在旁边解释道:“她是明芷。” 却不想老夫人皱眉看向白玉景,“你又是谁?” 白玉景沉默良久,声音艰涩,“我是儿。” 贺妹看小辈们都难受的面容解释说:“前几日就这样了,但正好和皇上的日子撞在了一起,我们就藏着没让你们知道。” 第504章 老夫人听不懂贺妹在说什么,只是对着白果笑的一脸和善的招手,“坐在祖母身边来,这几日都不来看祖母。” 除却白果,老夫人忘记了白家所有人。 白果想要号脉,老夫人却闹着不让白果抓她的手腕,“祖母身体什么样子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也觉得祖母病了?” 白果手就停在空中,老夫人反手握住白果的手不让她号脉,白果心里面难受,“不是祖母病了,是我想祖母,想亲近祖母。” 上一次她祖母初显露病状的时候是华大人华辰逸那次,那时候白果不理解老夫人的苦楚只知那次之后老夫人忘记了她。 现在白果却是清清楚楚的能体会到当时她祖母的痛苦无助,此时此刻更是茫然无措多过一切。 白果怕,她怕自己最后什么都没有抓住。 白果紧紧抱着老夫人的手,“祖母……你多陪陪我……” 她怕。 但老夫人的病情并没有如同上一次一般莫名其妙的好起来或者是被医治好,每日老夫人总是会握着白果得手询问给她请早安的每一个人。 太子闻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了白家一趟,这之后京都中的官员也好像是收到了讯息一样纷纷开始送礼关切老夫人,只是和京都中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比起来也不过一件小事。 白明芷白明松等人日日在药房中熬药,白果就被老夫人抓着讲府中的事情,老夫人说她如果讲的多了她可能会想起来,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事情白果在一个时辰前刚刚讲过。 老夫人的病情更严重了,快的让白家措手不及。 白玉景和白玉堂在这个紧要关头都无法告假,白明芷、白明松等人在家中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被朝堂问询了七次。 昌自明在某一日上门见了倪代柔不知说了什么,只是这日之后倪代柔让家中小辈全部回到了朝堂上。 家中也只有倪代柔和贺妹处理,再就是在京都中可有可无的白果。 白果整日整日的陪着老夫人,或是熬药,但就是这样能明显察觉到老夫人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嬷嬷在旁边劝导白果,“三小姐也莫要难过,老夫人定然无事的,天色也不早了,三小姐早些回去休息。” 她是在宽慰白果,可她自己的双眼都是通红一片。 白果握着老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看老夫人略显麻木平静的面容摇头,“我今晚想要和祖母一起。” “回去吧。”老夫人的目光浑浊让眼中曾经的那些和睦全部消失不见,只是话语依然温和,“祖母等你明天过来。” 白果感受着老夫人手心的凉意,很长时间才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 老夫人看着趴在她腿上迟迟不愿意动的白果用另一只手覆盖在了白果的头上摸了摸她的头发,“祖母明天不想要喝药了,别给祖母送了,手上的烫伤要及时换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嬷嬷忍不住背过身用手帕捂着嘴流泪,白果不敢抬头怕老夫人看见她满是泪的脸。 “好孩子,别哭了。”老夫人平静的一句话让白果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呜咽痛苦,“祖母……祖母……” “祖母不是在嘛。”老夫人一下一下摸着白果的头,又像是安慰,“祖母还没有看到明松他们娶亲,还没有看到你嫁人,祖母怎么会有事情呢。” “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过来和祖母多说一会儿话。” 白果双目悲切的看着老夫人,又乖巧的点头,“好……孙女明日早一些过来和祖母请安。” 嬷嬷扶着老夫人往内室去,白果看着步子比之前缓慢了不知多少的动作心如绞痛。 白家为医学世家,可白家治不了病为何如此多? 倪代柔处理完府中的事情问询起白果听到的回答果然是:“还在药房中。” 倪代柔一身素色衣衫在大厅中看着漆黑毫无星光的夜空,良久不曾言语。 丫鬟犹豫着轻声道:“夫人不去劝劝三小姐吗。” “劝导有什么用。”倪代柔垂下目光,“她这一辈子过得太顺了,她总以为很多事情是人力可以干涉的,总以为自己可以做成很多别人完成不了的事情。” “可一个人怎么会总是如意呢,无能为力、痛苦……” 倪代柔缓了缓,继续说:“她总要明白的,也总要真正意义上的理解生老病死,也总要从中走出来的。” 倪代柔揉了揉额角,“一辈子不就是这样。” 开心、痛苦、生离死别……这些永远交织在一起。 丫鬟轻轻叹气,“奴婢希望三小姐真的能寻到药方。” 那样耀眼的一个人,丫鬟想不到这样的人若是走不出来该怎么办。 倪代柔一阵沉默,轻声道:“谵言妄语,阳病也。身微热,脉浮大,手足温,皆阳证也,此脉证相合,故主生。” 谵言妄语,身逆冷,脉沉细,为阳病见阴脉,此脉证不和,故不过一日而死。 白果心绞痛时午夜刚刚过半,新倒出来汤药的碗从手中滑落砸碎在地,流淌了满地的苦药味顷刻间将白果全身侵染,从没有过的难闻让白果呕的似乎要将心肺一起吐出来。 跟着白明夏早已经回来的戈音脚步匆忙的到药房中,等看到白果跪俯在地上时吓了一大跳,“白监督!白监督!” 戈音也算是跟了白果几年,从白果的动作之间拖着白果出了药房,后面又是拿水又是给白果漱口,满目的关切在来的仆从越来越多时被白果的一句话问顿住。 “祖母怎么了?”白果的目光看向的是不知何时回来的白明松。 白明松不复之前的模样,此时沉默的犹如白明辉。 “祖母……呢?”白果说完这句话好似反应过来了一般,起身想要去后院,就听白明松开口说:“祖母去了。” 家里面的人都过去了,只有白明松被倪代柔指派了过来。 白果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想要哭又觉得荒谬,她祖母昨天还说要和她多多说一会儿话呢怎么可能就不在了呢。 “大哥,祖母是去礼佛了吗?”白果目光期待,心中释然。 白明松看着面前短短几日又不知瘦了多少的白果,他在犹豫。 上一次皇上驾崩的消息不足俩个月,白果……是否能撑住? 俩个人,无一不是对白果重要的存在。 白明松的沉默让白果觉得那汤药的味道更重了,似乎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白果再一次干呕起来。 仆从慌乱的拍着白果的后背给白果顺气。 白家的素色齐齐换为了白色,倪代柔平静的安排着一系列事宜,又注意神情近乎麻木的白果,看白果磕头,看白果守夜,看白果烧着一个元宝又一个元宝。 收拾老夫人遗物的是白玉景、白玉堂、倪代柔、贺妹还有贴身嬷嬷。 白果在去屋子里面的时候只觉得哪里都陌生。 听她母亲说嬷嬷已经要回了自己的身契,只等着府中的事情过后就走。 白果去见了嬷嬷,那位能言善道的嬷嬷在看到她的时候却是显得拘谨。 白果在嬷嬷此番动作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那年祖母记不住我了,是不是病情没有好过。” 嬷嬷眼神一瞬间慌乱但还想要说什么否认,但看着白果的眼神那些假话却是出不了口。 “……是。” 嬷嬷握了握袖子,“老夫人知道自己忘记了三小姐之后就让奴婢讲你的事情然后都记在纸张上,每日清晨早起来一个时辰记那些事情,周而复始。” 每一天的事情老夫人都会记下来,每一天在都记下来。 其实这些是很容易看出来的,白果多留在白家几日就定然能看出破绽,但那时候正是皇上的最后几个月…… 老夫人下葬后的第二日开始白果就将自己关到了房间中闭门不出。 白明正还想着靠着自己这身和小时候无任何区别的体态去缓解他堂姐的一番痛苦,确实还没有走进院落就被几个侍女拦住了。 白明正没有见过这些人,想要强闯,但柳左不是个摆设,只是几眼就告诉自己的主子,“都是练过的,白监督怕是真不想见任何人。” 白明正讪讪而归。 所有人能沉得住气,但倪代柔不行。 她清楚白果这不是不想要见任何人,而是将自己关起来了。 从那天晚上白果回院子开始算起已经五六天了,可送饭菜的人都进不去!若不是那几个侍女还日日打着热水送进去倪代柔是真的怕出什么意外。 白明芷天天去院子门口往里面张望,被侍女请走又偷偷的趴在墙上往里面看,但这时候白明芷就觉得院子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白明芷也不是毫无发现,比如经常跟在白果身边的那些人都不在了。 白明芷心中奇怪,正想要翻墙就见白明辉早在下面看了她多时。 白明芷撇了撇嘴从墙上下来,正要先卖一个乖将白明辉哄走就听白明辉说:“她不在府中。” 白明芷愣了一下,“阿姐不在?那她去了哪里?” 白明辉摇头,白明芷一时间沉默,后又开口:“可登基大典就在这几日了。” 轩元思的登基大典白果果然没有出现,朝堂上问起白家早已经习惯一瞬间就能换上一副苦涩解释:“接连打击,怕是难以撑起身体。” 众国派遣使者入成周送上贺礼,闻言各怀心思。 倒是献国先王十二子,特意给白家也送过去了一份。 这天,京都上下叩见新皇。 第505章那叛军上的人是假的 但,深夜,严任饮尽碗里面的酒将酒碗碎落在地,‘碰’的一次脆响下却连绵成无数声。 无数身着战甲手握武器的兵将看着前方的严任,双目中涌现着疯狂。 “兄弟们,新皇非那位真正让我等信服的中宫嫡子!将各自的命交给这样的毛头小子我严任不服!我严任的命在不是东西也为成周国打下了数座城!今晚之后若天下易主,有我的位置必定有各位,若败,我严家没我这个子孙!也是我对不住各位兄弟们!” “从决定跟着严将军开始弟兄们就都明白!严将军无需愧疚!” 皇陵外,白果跪坐在地上,一张一张烧着元宝。 身上的衣服显得略大,动作缓慢,神色却让人不敢直视。 “监督。”李成拆开信封几步上前,“严家有动静了。” 元宝被吞噬了个干净,白果从火光中抬起头,“让他去吧。” 李成转身向着伊间点头,伊间将怀中的一封信递给传信的人,看着对方上马向着京都的方向疾奔而去。 火光依旧不停,白果也依旧在跪着没有起身,那些不曾停下来的元宝像是按抚英灵。 苏青从马车中倒了热茶下来弯腰递给白果,“公主用茶。” 白果顺着这双白质的手看苏青,目光平静到死寂,“你跟来做什么?” 苏青笑了笑,一如曾经皇上在世,“皇上走的时候问奴才以后是要告老还乡还是想要辅佐新皇,奴才说想要跟在康乐公主身边提醒公主吃饭加衣。” 白果摇头,“不用。” “最重要的是,奴才知道只有跟在康乐公主身边奴才能真正的颐养天年。” 苏青笑的讨喜,“宫里面已经没有奴才在乎的人了,但宫外面还有皇上在乎的人,奴才想着以后到了下面皇上问询起奴才总不能都只是听说来的吧,那皇上怕是要归罪奴才了。” 火光顺着元宝灼上白果的手,白果还没有反应过来苏青已经轻轻拨开了,火吞噬了元宝慢慢的覆灭。 白果顺着苏青的动作看苏青的表情,她看苏青那副真正随意的模样,她问了心中最难过的问题,“你知道世上有长生不老药吗?” “若是有,那应该也被寻完了。”苏青乐乐呵呵的回答着白果荒谬的言论。 白果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怪不得医书上没有。” 也怪不得天下人寻不到。 苏青依旧笑,“这是自然,没有了的东西记录下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更何况寻这长生不老药的原因多在于自己在乎的人不能再陪着自己。” 白果看向苏青。 苏青又笑了笑,“可其实他们不过是去陪自己要陪的人去了,就像是奴才,再过一些年到了阎王来收的年岁也会去,这事情不争早,皇上想要在下面过几年清净日子,奴才呢就晚几年再去。” 白果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若是多活一些年该有多少,我想要……” “康乐公主想要让皇上看到这天下百姓安康的盛世,想要白老夫人看到天下学子赞颂为娴学院,这是公主的孝心,但公主也该体谅一番皇上和老夫人,他们也几年或是几十年不曾见到自己在意的人了,更何况这等盛世本就应该带着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起看!” 苏青笑容满面的脸上都是欢喜,“说不得等到了那一日皇上还陪着慈母皇太后一起看呢,说不得还会像是小时候那样撒娇呢。” 这样的轩贤是白果没有见过的,但只要想到这样的场景白果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这样,那太好了。” 她完成的是慈母皇太后没有完成的事情,也许慈母皇太后还会夸奖皇上,也会赞扬皇上,更会以皇上为傲。 毕竟她是皇上培养的,而皇上是那般优秀的人留给成周国的。 也许皇上喜欢的太平盛世,正是慈母皇太后喜欢的太平盛世,如此,皇上要和慈母皇太后一起来见证的。 就像是她祖母,她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弟弟看,一定会告诉她弟弟,‘你瞧,我孙女不会谋反,她没有异心。’ 白果忍不住笑,嘴角的弧度很明显,她说:“我知道你是在哄我,但我信了,我不知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会让皇上、会让我祖母走的这么着急。” 苏青并没有松一口气,他一如之前的模样,“公主看得起奴才了,奴才怎么会骗公主呢。” 此处一切平和,皇宫中却再一次混乱。 严家子嗣严任起兵谋反! 京都上下得知了消息的人各个神色惊骇,言语中难以相信,“严家?!确认是严家?!上下几代就剩下一母一子的严家?!” 那是世代忠国世代为国捐躯的家族!怎么可能! 但事实却是摆在众人眼前,那从当街而过的万数兵马直奔皇宫而去! 距离上一次的慌乱过去不过是几个月,多处的防卫都是临时布局但难免有疏漏,更何况严任对皇宫熟悉程度堪称是绝对。 等倪老将军得到消息的时候严任已经带兵打进了南城门。 倪老将军不在,可倪老将军带出来的兵马不会不在,南城门被破可他们御前侍卫不是吃素的,但严任带领的人更是清楚,今日不成他们九族难安,如此双方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手中的长枪出手更是狠辣。 宫女们不敢出门,只能听到外面兵器的碰撞声,御前侍卫护着轩元思以及无数的太妃等在后方。 太后拨动这手中的佛珠,“是哀家大意了,哀家想着他严家只敢在背后算计,定然不会舍弃了自己的声誉,怂恿安王和静王已经是天大的胆子!倒是没有想到……” 好生大的胆子,敢在新皇登基后再杀来! 轩元思身着黄色龙袍,上面的龙威严庄重,闻言道:“居心叵测又等了数十载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放弃了。” 听轩元思如此回答太后点了点头,忽看着外面道:“之前多有防范又有重甲兵,可现在怕是难以守住……康乐公主手中还有一万兵权,倒是可以趁此机会让她交出。” 轩元思下意识的皱了眉,察言观色的太后立即接上了自己的话,“不过想来她也是不愿意交出来的,习惯了那位高权重的位置,又怎么可能舍得下那些权势。” 这话听着是挑拨离间的,但轩元思却是忽然笑了一下反问,“这不正是太后娘娘。” 太后脸色猝然一沉,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被自己一力扶持坐上皇位的东西敢这么说话! “朕劝太后娘娘莫要这个时候说一些惹朕生气的话,毕竟太皇太后的册封还没有呢,这时候朕就算是宣城太后娘娘要给先皇祈福,朕相信百官也是相信的。” 自然相信,这时候的轩元思早已经不是那个被奴才欺负都没有人管的皇子了! 他现在是皇上!成周国中一言九鼎的皇上! 太后是真没有想到这位新皇不过是登基的第一日就敢于这般让她没有脸面,“好……真是好得很!” 她在先皇在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没有过脸面! “白监督如何太后不用多关心,朝堂如何太后也不用多关心,只要太后和父皇在时一般不问朝政,朕给太后的尊荣也会同那时候一般,但若是太后想要控制朕,那朕可就不顾及这些年的……” 轩元思笑了笑,“话说回来太后没有养过朕也没有教过朕,也只是这些年关心过朕一段时间。” 太后脸色更是挂不住,等到轩元思走了之后才将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上,“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有忠孝吗?!这还有……” “哎呦奴婢的娘娘莫要生气,这后宫中现在不都是娘娘你在主持吗?先不说那皇后明显是不站在他这边的,但碍于先皇驾崩时候穿的衣服中宫那位也定然不可能不册封,你说这皇宫中除了娘娘你谁还能压住她?当然是娘娘!到时候娘娘位高权重还怕什么? 再说现在后宫皇后位乃至妃嫔位都是空悬,也就是曾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有一俩个,这要是之后随意往皇上身边放几个人吹一吹耳旁风这还不是娘娘你说怎么就怎么,皇上他也定然会收敛自己的!” 该说的都说了嬷嬷四下看了看见宫女都已经清出去了才压着声音说了句让太后解狠的话,“再说小时候谁交给皇上这些?这若是放在外面就是个野孩子,从出生就没有人教过,哪里懂得这些……” 太后果然平复下了情绪,但还是冷冷的看了嬷嬷一眼,“这些话以后莫要说,不然哀家可保不住你!” 嬷嬷配合的轻轻的打了自己俩下,“是奴婢多嘴,是奴婢管不住嘴,娘娘莫生气。” 太后被下了面子气了一会儿,现在在听外面的动静竟然没有了。 太后奇怪道:“让人出去打听打听,怎么不听动静了,可是乱臣已经杀死?” 嬷嬷派了人一会儿又回来禀告,“前面传回来的消息不清不楚的,说是严将军没有造反,那叛军上的人是假的。” 太后冷笑一声,“是当众人眼瞎不成,严任长的什么模样还能认错了?” “娘娘说的是,等明日奴婢在出去打听打听。” …… 御前侍卫和叛军分别处于界限俩边,双方身上都挂了血,战甲上更是血污砍痕无数。 在刚刚最为激烈的时候被一声大喝声打断,到现在所有人竟然都在辨别马上的两人! 严任目眦欲裂,他明白对面那个是假的,那就是这些小人挑拨离间找来的替代品! 第506章这段时间倒是刚好 “本将军怎么可能是假的!” 肖方仰着下颚,“我严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完犹觉得不够,目光凶狠的看着对面道:“我严家世代忠良!世代为国为民!更是满门忠烈、浴血疆场、战死沙场!我严任更是赤胆忠心、忠勇报国即便严家就剩下我一个我也还是上了战场没有退过一步!我严任敢问各位,满门英烈的家族起名谋反,这是谁想出来的为自己洗脱的办法?!” 每一个字严任听的额角直跳,对方一口一个‘我严任’更是熟练的好像说过无数次! 手中的刀柄越握越紧,严任同样目露凶光。 肖方目光在那些犹豫不决但显然早已经明白自己走上不归路的东、谢俩位将军身上,他没有给这俩位反应的时间紧接而问:“是东将军你吧!还有谢将军你!俩位主谋罪连九族!” 东将军一恍差点直言自己不是主谋,这时候严任突然提刀冲着肖方砍了过去! 一瞬间俩军再一次上来了火气,却见一遍随意缺挡下严任数击的肖方竟然还有心思继续分神数落其他人的罪行,“谢将军身后的那位是从犯吧?还有东将军身后的,之前还说是要跟着我上战场杀敌为保家护国,怎么转瞬就跟着要毁我严家的人骑兵造反了?!” “还有你狗儿、八弟、剩子,你们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我还认你们是我兄弟,你们要是还明白现在在做什么最好快点给我过来!不然我就是追到你家中也要将你们的所言所行都告诉你老母大哥!还要告诉你们村的理正!我倒要看看你们家如何活下去!” 肖方躲了五六次都没有主动攻击,只等着御前侍卫和严任缠斗在了一起才面色狠厉道:“毁我严家的那就不是我兄弟了,都是成周国的叛徒,永生奴役!” 这话一出真就有人快速放下了兵器,大声道:“我投降!我投降!” 严任气急攻心,“他是骗子!” “他就是假冒的!这个是假冒的!” 严任看指着的是自己更是差点一口血喷出! “我们的严将军怎么可能逼迫我谋反,这个人一定是假的!严将军我错了!严将军我错了!我家中老母已经八十多岁了!放我一条生路!放我一条生路!” 肖方冷声道:“还认我我就在朝堂上保你们一命,但若是你们执意作死那三万重甲兵碾压过来我严任也只能自己去皇上那里自证清白!” 这话只要多一个心思的人都能明白什么,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的叛军看明显不是严任的肖方又看地上跪着的几个口口声声对方就是真的严任的将军忽然明白过来,一个个在看如今的形势心中一算他们的这点人顿时全给跪下了,“严将军饶命!严将军饶命!我等是受到了东将军的蛊惑!是他说那贼人就是严将军我们才……” 严任气的五脏六腑都疼得慌,在看自己身后竟然也就几个人更是怒火攻心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侍卫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控制了严任! 众人一看严任双拳到底难敌四手顿时求饶的声音更高了。 肖方很是满意,“本将军明白你们受到了蛊惑,你们是本将军的人,本将军更是应该担主要责任!现在你们随我去见圣上,你们说你们的罪行,本将军用严家的荣耀保你们一命!往后你们若是在走上迷途就真的与本将军无关了!” “严将军仁慈!多谢严将军!” 严任又是狠狠一口血咳出,胸膛更是起伏剧烈,“你这个狗杂种冒充我严家!” 肖方怜悯的看着严任,“傻子。” 现在谁是严任重要吗? 就如同这些人都知道他不是严任,可他现在还不是被众人叫着严将军。 不过从今日开始,他就是成周国严家严任。 是世代忠贞的严家子嗣。 京都皇宫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被一封书信传出,李成看完后到白果的身边轻声道:“平息了,未影响到京都百姓。” 白果点了点头,缓慢的抬头看着天空的星辰,似众多想要言语的,但最后白果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目光在收回之间看向了那轮弯月。 目光停留很长时间。 “现在京都中的其他人也都收敛自己了。” 那京都后面就该平静很长时间了。 白果点头,俯身向着前方叩首,被苏青扶着起身之间道:“叮嘱里面的兄弟一声,要收拾就干净一些,严夫人这些年被其他家族压制的厉害,这一次之后若是闹起来就送到瑞玉州中养老,也算是全了前些年为国的情分,若是接受了,那就不用理会。” 肖方往后就是严家子嗣,不论之前严家是什么样子的,往后严家定然同爱国爱民联系在一起。 李成应下,看白果不避讳苏青还是当着苏青的面说:“我记得苏青公公的徒弟就是钱公公吧?” 曾经的小钱子,如今的钱公公,是现在跟在新皇身边的人。 苏青笑了笑,“各为各的主子。” 李成如此提醒见白果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着今日朝堂上传来的消息,“今日有人提起来让定西王去金林州但新皇好像没有那个意思,定西王倒是有自己请命的意思,听传过来的消息说定西王想要带德贵妃一起走,现在苦思冥想自己在那晚上的功绩够不够。” “放这样的人在京都或是金林州都不安全,太子……新皇应该还在等朝臣想出周全的方法。” 朝堂上那么多人,自然有会为了新皇排忧解难的。 李成点头又道:“现在恭王、礼王废了,安王、静王更是直接被抄了母家,留下来的十四皇子这些年平平无奇倒是有可能成为一位王爷。” 王爷…… 白果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苏青正要在上前扶白果询问就见白果看着李成说:“若是真平平无奇这么些年就早已经被严任或是其他有心人拉拢的和安王、静王一样了。” 看得清自己守得住自己的都是有能力有心思的人。 李成顺着白果的话问:“那白监督觉得他会是一位王爷吗?” 白果沉默了一下,说:“会。” 轩元思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皇上对于庞阳的态度,尤其是庞阳最后弄出来的军队…… 为了牵制也为了让朝臣们有对比,轩元思定然会让如此懂事的十四皇子成为王爷。 李成道:“若是十四皇子会成为,那定西王也定然会了,可金林州这些年也被定西王弄得犹如一言堂,放他离开就好似放虎归山,可若是留在京都中也说不得定西王走了安王等人的老路,对于新皇来说实在是危险。” 伊间看了看李成突然道:“我倒是觉得这位新皇会让定西王去前线,一来前线和虹梁国僵持的时间太长,对他现在登基不利,二来若是定西王死在其中对他也算是好事一桩。” 李成摇头,“现在定西王已经是权势滔天,若是再去战场上那说不得又是……” 李成忽的一顿,随后道:“若是庞都督在那里那应该可以控制住,毕竟哪里的军队现在除了瑞玉州的就是庞都督建立的新军队。” 伊间小心的看白果,又使眼色给李成,气氛就这样冷了下来。 白果回白家中已经快要清晨了,白明松等人已经收拾好准备上早朝,等看到白果身后跟着的苏青几人脚步全部都顿住了。 这是皇上身边跟着的人,现在在白家…… 白果回身看向李成,苏青同样明白笑呵呵道:“奴才先到公主府中给公主看看还缺什么。” 李成带着人离开,白果如常的进入白家,白明芷显然有众多话想要同白果说但碍于要上朝还是不甘心的跺跺脚跟着白明松等人离开。 白果去给倪代柔请早安就碰到了白明夏和白明淑,俩人齐齐一愣又给白果行礼,神色间还有几分对白果的关切。 “堂姐可用了早饭?” 白果摇头,又问白明夏道:“何时启程回前线?” 白明夏正色了起来,“明日。” 从白明夏的神情中白果能感受到前线的吃紧,白果又问:“缺什么?” 这一次白明夏沉默了良久,才道:“都缺。” 打得快粮食跟不上,打得慢虹梁国随时都能抢回原来的城。 白明淑看白果和白明夏的神色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想要缓解气氛,就听白明夏已经嘴快说了出来:“玉兰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现在在军中修养无法挪动,听军医说……” 白明淑狠狠踩了白明夏一脚,白明夏话音顿住好似明白了白明淑的意思立马转移话题道:“庞都督去前线了,听说带领的就是自己训练出来的那一支军队……” 脚上又是一疼,白明夏闭上了嘴。 随后白明淑就看到白果看向了她,问:“何时回凤州?” 凤州中的学堂是白果最为看重的,但其实也并没有到她离开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去…… “明……” “多待几个月,你年岁已到,但现在京都中了解你的家族寥寥无几。” 白果声音冷清的让白明淑打了个寒战,她摇头,“祖母刚刚……我现在不想要考虑这些。” “你可以现在不考虑,但你不能一直不考虑,现在祖母不在了,这个家我母亲和二婶就都有话语权,二婶若是想要你嫁给谁我母亲都帮不到你。” “想清楚往后陪着自己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更要考虑对方的秉性,这段时间倒是刚好。” 足够冷静。 第507章你阿姐嫁了人呢 这样往后贺妹询问起来若是白明淑回答已有心仪之人那贺妹也不会太得罪,毕竟白明淑在学子心目中威望甚高。 白明夏听的认真连连点头,白果反而道:“在战场上能入自己眼的人在其他言行上不一定同样和你契合,记住这句话,多用心在战场上,玉兰受伤了说明已经有人留意到你了,以后万分小心,身为白监督我希望你扬成周国之威,身为康乐公主我希望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任何地方,但身为你堂姐,我希望你平安。” “若你被俘我会尽力去救你,所以定然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 白果的话让白明夏听的忍不住红了眼睛,又重重点头,“我明白,谢谢堂姐!” 白明淑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但她摸不清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但这天之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往常一样了。 白果每日依旧会像是以前的时辰起床,只是去老夫人哪里请安的时间用来练习书法。 午后会小睡一段时间,然后下棋。 一直到晚上,这段时间会有几封书信被传进来。 传信的人是当年皇上指定给白监督的那一万军队中的,但这个时候如此频繁的传信…… 白果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某一日白果在众人给贺妹和倪代柔请安时白果道:“三日后我到公主府中居住,瑞玉州和会平州的事情忙,这些时日进出的外男比较多。” 家中还有三个未出嫁的妹妹,不适合了。 倪代柔像是在思考,白果垂了些眉眼却听倪代柔好像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她说:“你自己在公主府中到底冷清了一些,让明正和明磊去陪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白明磊立刻点头,脸上郑重应下,“我会照顾好阿姐的。” 白明正更是点头如捣蒜,“我也会我也会!婶婶你就放心吧!有我在的地方堂姐定然高高兴兴的!” 倪代柔被逗笑了点了点白明正的额头,“小滑头。” 白明芷闷闷不乐的,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磨磨蹭蹭的返回找倪代柔,郁闷的问:“娘这么久让阿姐自己去外面住了。” 家中长母在少有会分家的,更何况都是在京都里面。 倪代柔正穿衣服准备一会去商铺中看看,见到白明芷去而复返也不意外,“娘原本也不想的,你阿姐从小就没有养在我身边,这长大了更是一年见不到一次,好不容易安定了几日娘是真的舍不得。” “但公主府已经赐给了你阿姐,一些事情再在白家处理就不妥当了。” 倪代柔说:“只是她同样未出阁更何况现在还是皇丧期间,被有心人注意到最后难免会将事情闹大,更何况和庞阳之间的事情还没有明确。” “让你阿姐去吧,而今华家没有出色的继承者,想要保护如今的富贵是定然不可能了,但想要在京都中继续存活能指望的也只有你阿姐了。” 倪代柔换好了衣服,“没事的时候多想想你阿姐去那边缺什么,少给你阿姐添乱,朝堂上当心一点。” 白明芷嘟着嘴点头,“可我就是想要和阿姐在一起,阿姐在府中我就心安。” 倪代柔换发簪的手未顿,动作干脆到后面的丫鬟都插不上手。 “你阿姐现在是可以在府中,但你阿姐嫁了人呢?” 白明芷犹犹豫豫,“那庞阳要是入赘了呢?” 倪代柔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但其实下一刻她手上的动作就在提醒白明芷她只是在观赏镜中的自己和这根新的发簪。 “你知道往后你阿姐定会和庞阳在一起?” 白明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那怎么可能不在一起?!” 这么些年她亲眼见的她听说的她观察的留意的都已经几乎可以感受到俩人之间的情谊,但现在她娘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倪代柔没有回答,只是又换了一根发簪,然后再一次仔细端详,白明芷急的都快要跟个驴子时才说:“事有轻重缓急,但如何衡量在于人心,你阿姐和庞阳最大的矛盾、也是这些天越来越凸显出来的矛盾就在于你阿姐在意的事情庞阳不一定同样在意。” 白明芷可以想到倪代柔说的是哪一件事情,其实京都中都有预感的,突然就训练起了新军队,又赶在皇上驾崩之前回来,以及最后的离开,种种事迹都已经在说明当时庞阳定然是有所求了,但可惜…… “这件事得不到解决,那俩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倪代柔说的话太过于果断,白明芷寄希望于前者,她问:“那应该如何解决?” 倪代柔好笑道:“你倒是比你阿姐都要在意。” 一句话再一次让白明芷愣住了,这一刻白明芷忽然觉得通透到觉得天下都荒谬了起来。 “阿姐……为什么不在意?” 倪代柔看白明芷明白过来也终于选定了一根发簪换上,“娘也不知道,只是猜测一下的话可能是……” 倪代柔顿了顿,“心中的事情太多,压的她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 倪代柔回答的太有道理了,白明芷反驳不了。 因为这些天白明芷每次见到她阿姐时被询问的话顿时关于药材以及医者的,甚至前线运输过去的数量远远大于了需要的量。 除却这些还是商队、有各州地生粮的收益情况、甚至还有京都中的那些事情。 白明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庞都督能服个软就好了,这样也好过于现在……” 倪代柔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闻言轻嗤了一声,“若是能服软哪里会离开?你以为这么些年说到底是谁在守护这段关系?是个人就会变,也会思考值不值,你心疼你阿姐,可也会有人心疼他庞阳,同样希望你阿姐能放下身段放下自己的那些坚持和他庞阳服一个软,可最后呢?这件事就真的解决了吗?如鲠在喉无处不在。” “你问我入赘可不可以,但这件事你不应该问我,而是去问他庞阳,在白家不缺一个姓白的,但庞家只有他一个男丁,他若是能让家里面同样他入赘我自然不会阻止,他若是不愿意但你阿姐喜欢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说到底成亲是一起过日子,只要你阿姐过得好娘怎么都觉得好。” 倪代柔如实说:“所以最后和你阿姐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庞阳娘也不在乎,娘就希望那个人是个知冷知热的,是个明白你阿姐的,也莫要……让你阿姐难过。” 倪代柔想了想说:“若是让娘挑娘觉得叶小侯爷就是一个不错的,只是看皇上的态度应该是给五公主定下了。” 白明芷听到这些更是高兴不起来,闷闷道:“叶小侯爷在战场上确实厉害,这些听朝堂上面的动向就能知道……” 但…… “这些是你阿姐和他庞阳的事情,若是你我能插上手便没有现在这样的苦恼了。”倪代柔跨出了房门,步伐之间利落干脆,“你阿姐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最后如何的结局也不确定,也许你希望的就可能是事实。” 白明芷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娘亲也觉得阿姐还是会和庞阳在一起是吗?!” 这么多年让她阿姐唯一一个特殊对待的人,若是真能轻而易举的放下又如何会拖到皇上的圣旨读出那一刻俩人才真正的分开? 真假严任一事在京都中被各方关注了很久,因为在事发后第二天严夫人就进宫请罪,新皇见了人并且反过来安慰严夫人莫要在意那些贼人的伎俩,甚至也不在压制着严任在京都中做一个武散官,而是让严任去了前线。 严夫人感恩戴德的叩谢了皇上。 前线这可是热闹了起来,一群人背后议论着前有敬佩白监督的叶小侯爷,紧跟的是和白监督两小无猜的庞都督,而今这位最是胆大包天的严将军也去了。 众人打算看着热闹,这时候宫里面关于后宫中的各方圣旨也终于下来了。 太后为太皇太后,掌管后宫。 一直禁足的皇后司皎洁被封为太后,但圣旨中也并没有要解禁的意思。 德贵妃为太妃,原本应该到行宫中居住,但定西王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京都小霸王用三日跪地不起的诚意让新皇赐德贵妃可以到金林州中居住,甚至给定西王的封地也同样在金林州。 但由朝堂中透露出的一些言语可以听出来这些的条件是定西王在上前线。 朝堂也从这些中看出这位新皇对虹梁国的势在必得。 除却定西王被封为王爷另一位同样还存活着的十四皇子同样为王爷,甚至入了礼部。 同样传到各府的圣旨同样不少,有些是新皇有意提拔,有些是被推举出来的补了之前的空缺,至此朝堂再换一番景象。 白果去面见了太皇太后,老人家让身边的嬷嬷将白果迎入了屋中但并未露面,白果坐了半个时辰看了一本书后离开。 第二日白果入住公主府。 白家和皇家都有白丧,京都中大多数人秉着少做少错的态度装作不知。 第508章真不愧是最年轻的监督 轩语燕和轩端雅以及轩苑低调的来,但等三人看到白果这所公主府的规模后一双眸子差点瞪出来。 “你没有将本宫的地给占了吧?!” 轩语燕不信邪的跟着白果往里面走,又在那豪气十足而又犹如隔绝了京都的花园处流连。 白果也是第一次见到,目光看了许久并没有做声。 轩端雅看得明白,“这是补偿吧。” 她向来聪慧,京都中的种种她回来几天时间就想明白了,而今在看这座宅子才说的十分认真。 白果还未回话就见小丫鬟缓步上前行礼,又向着她垂头恭声轻声道:“公主,严少夫人求见。” 轩语燕一下子就从白果气派的公主府中醒神,转身就向着里面走,边走边道:“今日本宫多逛逛你这里,你自便。” 摆明的就是不想要参合白果和梁钰凝的事情。 要说起来轩语燕就没有白果这样的狠心,前面让她牵桥搭线好不容易和梁钰凝做上了交易,后面趁热打铁的靠着关系将人家的东西扒拉到自己人手里面。 可转头她就给人家丈夫…… 轩端雅一声不吭跟在轩语燕身后向着宅子里面走,显然是不打算和白果一起面对梁钰凝的怒火。 小丫鬟垂头跟在白果身后,见白果步调不急不缓时还觉得俩位公主是小题大做,可等到看白果越是接近大门越是慢的时候就突然明白了什么。 梁钰凝等了白果近一盏茶的时间才见白果出来顿时不耐烦起来:“你的公主府是通了天不成?!见你还要先等你下凡?!” 这话听着是不耐烦了,但没有想象中的怒气,白果意外的看了梁钰凝一眼,但这时候梁钰凝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事,直接道:“我这里有个消息,看你要不要。” 白果观察梁钰凝双眼中神采奕奕的神情不假思索道:“要。” 梁钰凝显然这一路上是压抑得很了,此时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之前不是想要让书生都用上纸张书写吗?我这里寻上门了一个人说是能做到!” 小丫鬟一瞬间就感觉到白果身上气势的变化,那种在意如何都隐藏不住。 “人在哪里?” 梁钰凝是独自一人过来的。 梁钰凝看着白果的神情就明白自己的押注够了,这时候她才很轻的笑了一下说:“在我哪里,这般上门说自己有这种能耐的人我还没有见过,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的。” 那现在上门就说明这个人确实有。 “我只有一个要求,若是他还活着,就让他活着吧。”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犹如在怀念又像是在告别。 但真正让白果在意的是梁钰凝的下一句,“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总不能往后让他认错了爹。” 梁钰凝并没有看白果的神色,而是继续道:“你去找人吧,你答不答应人总是要去寻你的。” 这话古怪。 梁钰凝笑了笑,“那人寻不到你,听说了你和我有合作才上门想要我带他来见你。” 是寻无门,不是来寻她。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毕竟她的名号在京都也不过是小小一圈的人认识。 她原本就没有什么想要的,这么些年她按照她母亲的教导循规蹈矩,也按照这个年龄这个身份玩闹或是做着一些事情,可最后为的也不过是嫁人。 嫁人后相夫教子,嫁人后孝顺公婆,嫁人后…… 这些她听了十几年,她也早已经认定了自己之后的路就是如此,甚至她身边的姐妹们,身边的朋友们皆是如此,所有的女子都在暗暗比较暗暗祈祷幻想着自己的夫君是如何的英俊位高权重。 这些人中总会有比严任更适合的,可年少时的无畏和愚昧怎么会明白什么是正确? 她喜欢他,这就够了。 年少在这座陌生的宅子里面消耗干净,当年的无畏和愚昧才让现在的她明白不够。 只有喜欢不够。 “你知道那些年我听到你的哪些事迹的时候我总是不屑,我认为你如同我母亲说的那样是一个……没有规矩的。” “但在这些年我才明白为什么你想要做这些,为什么那么多的女子支持你,为什么那么多的女子在你之后会奋力抵抗。” “我好羡慕你。” 短短五个字,道尽了辛酸、言尽了悔意。 “真希望可以重来一次,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选择嫁人。” 梁钰凝的真切从里面能轻而易举的见到。 白果却不知应该如何安慰梁钰凝,可以说她身边的人因为她的原因成亲的还真没有几个。 但梁钰凝此时的神情同那日树下的神情相似又多了几分妥协。 “人在望远山上,现在法号为空寂。” 白果的话让梁钰凝愣了一瞬,“你敢将人放在京都郊边?” “严夫人当年在军中也是有些威望的,她想要造反难,但给我使绊子就太过于简单了。” 严任是严家唯一的血脉,若是严夫人不想严家的血脉断了那就只能乖乖的接受威胁。 梁钰凝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满是苦涩,“你真不愧是最年轻的监督。” 这简单的算计人心不算是什么,可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语气如此轻描淡写又不值一提。 似乎就是穿衣洗漱一般的自然。 这就是她和这位的差距。 白果叮嘱了身边的小丫鬟让她给里面的轩语燕和轩端雅说一声,自己骑上快马去了梁钰凝说的坊子。 这地方白果也来了不下几十次,可唯独这一次在步入的时候白果觉得自己见到了盛况。 数不尽的纸张被平铺在各个地方等着成型,几十个伙计跑的停不下来,嘴里面还念叨着:“西边那里还能放俩张,南边房顶也能放!” 白果安静的站着,看一群人忙的不可开交时指尖在手心一次一次的试探着,疼意清清楚楚,面前的场景并未消失。 “学生徐颍见过白监督。”时刻都在留意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白果,但是在手头上面的事情做完之后才到白果身边的。 白果觉得面前的人有几分眼熟,就听徐颍说:“盍星阑是学生表家兄弟。” 白果见过不少人,但气势如此想象的一家人还真没有见过几人。 “学生在为娴书院中读过一年书,只是家中有事不得不回家处理才离开了学堂,但这些年也一直和学院中有联系,所以听闻学堂中开始学造纸之后学生也算是跟着沾了光学了一些。” 徐颍继续道:“只是学生的时间还是比各位师兄弟们多的,所以研究出来了一种能更快造纸的方法,同样也能降低成本。” 白果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比寻常快了一半,往常纸张绝对不会放不下,因为将纸浆补好就消耗了大量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交替。 “学生家住京都外,所以才直接进京来巡白监督。” 徐颍神色自然,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回答白果未出口的疑问。 白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认真,“我知道你,十七岁之前一直在京都中,十七岁会试落榜后自己独自在庄子里面观景抓鱼,前俩年梁钰凝嫁人你到了为娴中再一次开始读书,但一年后依然落榜。” 徐颍那副温和的模样差点就挂不住了,到底没有盍星阑经历得多也没有盍星阑的城府。 “白监督……”徐颍眼角抽动,“好记性……” 记得都是一些什么。 白果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找上我是对的。” 白果这句话徐颍没有反驳,在来寻这位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手手艺能换取最多利益的地方就是在这位身上,但现在听到这位如此轻易的就说出这些时心中还是惊了一跳的。 他自己是谁他心中有掂量,那些年他能在京都中还是靠着他那位跟在恭王身边的表哥的名头,但在这人才济济又满朝文武官员的京都中他小的就如同那些百姓一般。 可仅仅是一眼这位就确认了他就是徐颍并且熟知他的事情。 他不信只有他被了解的如此清楚,那这样猜测的话整个京都…… 那些年一直有传言白监督的权势滔天甚至有传言白监督想要争夺皇位,可百姓之间有多少人信的?不过是以为又是一场针对白监督的阴谋,不过是以为又是朝堂上那些人的计量。 可现在看来当年倪家压制自家外孙女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些传言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徐颍这时候好像清楚了一些眼前这个人和……皇上之间的信任。 皇上敢于培养她敢于用她,她手中权势财富紧握却是用来稳固成周国。 之前天下人都好奇为何对白家的女儿会比自己的亲子都好,即便是有着一张好脸可到底也不是同一个人。 后来这些质疑没有了,因为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让天下人明白白监督值得,只是没有人在去好奇为什么皇上会如此笃定白监督值得。 而现在答案好像就在这句话中。 徐颍没有果断将自己听出来的意思言明,而是问白果:“白监督的意思是……” “丹青上留名、书生敬畏、天下熟知,这些都会是你的名字。”白果说:“这些是你的条件,而我的条件是这方法要写入书中。” 会读书的是能试字的读书人,读书人总是明白纸有多重要,那造纸就不会再局限。 徐颍笑了起来。 当年皇上敢于相信一个小丫头,可能是看到了这人眼中对成周国的在意,也可能是看到了自己在这人眼中的分量,更有可能是当年她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让皇上确认了她可以成为如今的康乐公主。 第509章戳到了白果的痛处 徐颍心中还是感慨的,若是他能早生几年就好了,那时候他必定会努力读书,遇到的也会是这样的皇上。 “学生听白监督的,但学生要不了这么多,学生只要一间在京都的宅子。” 徐颍说:“家中虽然富裕,但有些地方的宅子却不是有银子就可以买下的。” 这种地方在京都中不算少,但有一处地方为最。 “严家祖宅和叶侯爷的宅子为东西俩头,严家祖宅处于闹事取静,出门的这条街和同住着几位朝中官员大臣的街道不相连,平常走动比其他地方近一些,若是不想要走动在宅子周边走动半个多月也不少有碰上,即便是之前几位皇子相续谋反有时间抓的也就是这些大臣,而住的深的严家却安全得很,所以严家周边的几处宅子位置是极好的。 但叶侯爷的位置是出入皇宫必经过的地方,那一条街现在被三家占据,还没有人能将他们挤走,只是后面那一条街的宅子却一直没有人敢住,对应的也正好是西面严家祖宅,位置可以说比严家祖宅好,更清净,上朝方便,也少有人会上门来,就算是屠城也没有人会屠到这俩条街上,比皇宫都要更安全。” 白果笑了一下,问:“徐公子说的是哪一边?” 徐颍眼神有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掩盖什么,“白监督说这些之前学生未敢想这俩个地方。” 白果点了点头,“那徐公子看上的是那一块地方?” 徐颍反而说不出来了。 若是想要宅子那白果说的这俩个地方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学生想要……”徐颍犹豫了一下,“白家祖宅旁边的那处宅子。” 白家的祖宅是处于京都中外围,可以说和白家之前的身份匹配,但白家的宅子是京都中少有的大,这也就让周边的几家宅子拥挤了一些。 只是白家祖宅的位置并不好,处于进出京都南城门前两条街的位置,这俩边多是小官员、富商、和一些靠着京都里面亲戚的人,鱼龙混杂,这也就让周边的百姓也异常的多。 白家为医者在这样的位置开一个医馆倒是有益于生意,只是一但发生了攻城那白家首当其冲。 白果神情间也有一些异色,“白家旁边?” “对。” 徐颍肯定地道:“学生想要这里的宅子。” 白果一时间笑了,“这里的宅子可是能随意买卖的。” 也就用不到来交换。 “其他位置的也许能买到,但和白家隔了三堵墙的那间房契在白家中,这不论是到哪里都买不到的。” 白家的宅子大,放在京都中是已经逾越了,但其实往前几十年白家的宅子更大,那是建立起成周国的第一位君主赐给白家的,因为地方大用来处理药材的位置才够。 只是随着后面登基的几位帝王白家的宅子就隔了几个出来宅子出去,只是房契一直在白家手中。 这事情之前徐颍并不在意,只是会试落榜之后的那段清净日子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给家中长辈过寿时老一辈感叹的话——‘白家前有聪明人选了个好地方,后有聪明子孙守住了这地方’。 碰巧想起来的那段时间是白监督风头正茂的时候,也是那时候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和严家仅存严夫人和严任俩位严姓的将军府到在京都中不理琐事的叶侯爷和同一时期一起存活下来的几家之一,其中白家可以说是最没有权势的存在,而且是活在最危险的太医院中,可每一代的白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这一点甚至严家都没有做到,就是前几代的叶侯爷都早早的被排除在朝堂之外。 可白家即便不是大富大贵锦衣玉食但每一代人都能活的不愁吃穿。 在这京都中倒是少见。 但真正让老一辈人注意到的是白家人的祖宅位置,通南门却不直接相连。 俩条街直接将白家隔开,鱼龙混杂却消息灵通。 可以说真要是京都发生了什么大事那白家定然是第一个就能得到消息并且能比京都中所有人离开的都快。 南门一出继续走就是宜宁州,宜宁州通水路到时候天大地大白家人一手医术还不随意? 最重要的是现在新皇登基,可现在朝堂中看似平静但也古怪。 定西王还活着,这位的安排出来了但没有人真正能放下心,只要这位还在一日那京都一日就有可能会被破城,甚至这位的能力远超之前四位加起来。 再有如今的庞大都督,曾经这位一直有皇上和白监督压着,但是从皇上驾崩之后庞大都督未曾和新皇请辞就离开可见嚣张可见他根本没有见新皇放在眼里,可偏偏皇上还让白监督也和这位产生了矛盾。 若是发生了什么,徐颍觉得白家祖先的智慧可以救一命,再有白监督和定西王以及庞大都督之间的交情可以救一命,比起叶小侯爷和严家的安全更多了几条生路。 “我倒是觉得叶侯爷后面那条巷子更适合徐公子。”白果早已经从纸张的喜悦中回神,此时控制自己的神情轻而易举,“还是说徐公子一定要白家旁边的宅子?” 白果是笑着的,徐颍觉得如果自己说是那白果也一定会给他,但就此之后这交易就真的是交易完了,往后他行错一步,这京都一定再无他这个人,到时候白家的宅子就还是白家的。 这么多年都守住的位置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给出去。 但徐颍坚持说:“白家旁边的宅子。” “学生不是故意不知好歹,只是学生对如今的局势看不破,不敢轻易下赌注,这才……” “不敢下堵住倒是敢直接上赌场。” 京都外的那方天地是徐颍想要退出京都的证明,但现在在回来再寻她可就是还想要入京都。 徐颍顿了顿,“可若是不入赌局,又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 徐颍道:“学生手中有白监督想要的东西,白监督为此可以将手里有的都给学生,但学生有一样最想要的东西白监督这里并没有。” 白果点了点头,“明日让梁钰凝带徐公子去公主府,一晚上的时间,徐公子可以再考虑考虑。” 留在京都中最久的一次却收获到了她在外行走多年都寻不到的东西,白果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牵着马绳走在京郊无人处。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都静的没有人气。 白果忍不住的时候就仰头控制着想要落下的泪,可还是太想要哭了。 她寻到方法了。 就差了几个月的时间…… 之前的安慰再是相信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 她想要将这份喜悦分出去的。 她想要告诉她祖母,告诉她祖母为娴必定天下扬名!不差乐平! 她也想要和祖母在一起…… 即便是无人之处白果也没有真的哭出声音,只是泪水一直落着,将眼前所有景色晕染在一起述说伤怀。 祖母不在了,谁还会将她看做一个小孩? 白果这么长时间控制下来的情绪在思念堆积起来的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落了好长时间才像是将那份委屈述说完。 马匹在白果身边供着白果,来回踏步,又看着远处的方向。 白果不想自己的模样被寻常人看到,最重要的是不想要寻常人看到此时在这里哭的人是白监督,所以白果转身上马夹着马腹示意回城。 哭完之后最明显的就是白果又能控制情绪了,不至于控制的太过也不至于让人看出来,甚至几次被太皇太后召入宫中用膳白果也表现的一如寻常。 每一次轩元思都在,因为轩元思记得白果喜欢御膳房的食物。 曾经白果就最是喜欢几道御膳,只要他父皇留她吃饭那桌子上必定会有那几道菜。 只是从他父皇之后御膳房中的人也换了一批,这几道菜上了桌却只见宫女布菜不见白果用几口。 “可是味道不好?”轩元思还是问了心中的疑问。 白果摇头,“最近用药,就吃的少了些。” 是吃的少了一些,原本就吃的不多,现在更是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太皇太后看了轩元思一眼,心中冷哼了一声。 这几日都是借着她的名义将人请到宫中来,但也不说什么事情,这么看来不就是情窦初开的模样吗? 但可惜了,一个有情一个无意。 轩元思立刻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一些补药。”白果落筷子之后轩元思紧跟着就落了,太皇太后没有心思吃也放下了,宫女们小心的上前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白果也如同往日想要起身告辞,就听轩元思道:“这几日总是有大臣到朕面前说要小心白监督,朕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们。” 轩元思用‘朕’这个字没有他父皇的霸气以及那身唯吾独尊的气概。 但此时他的‘朕’也比在朝堂上少了几分威严和城府。 太皇太后就看着白果。 朝堂上当然会有人提醒轩元思小心白果,就像是提醒轩元思小心庞阳和定西王是一样的。 这话可以说是一句试探。 白果轻笑了一下,可能是真的觉得好笑,可能是觉得似曾相识怒极反笑,“让皇上小心臣什么?” 轩元思看到白果笑了起来就跟着笑了下,“让朕小心白监督的一万军队,最好是收回,手下的那些商人也最好是都打散了。” 那一万军队不提,但将乐平打散了这句话是戳到了白果的痛处。 若是说这些年乐平没有为国效力也就算了,可现在乐平还在往前线运输物质的时候身后就已经有人捅刀子了?! 第510章和我有关系? 最早乐平养活了百姓,后来乐平将药草运输将各地的昂贵看病给压下,再后来的沙国之战守城、撤离百姓,后来的捐银子、粮食、武器、衣物…… 这么些年乐平怎么都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吧?! 不听不看乐平所做,倒是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白果笑的有些冷了,“不止是那位大人了,倒是耳聪目明、手眼通天。” “朕也不认识,不过往后应该就不是大人了。”轩元思笑了笑,“白监督也莫要生气了,是朕不好,不应该说出来徒增白监督烦恼的。” 太皇太后活了大半辈子,此时听着轩元思的话都只能在心里面摇头,最后索性直接起身离开。 嬷嬷跟在太皇太后的身边慢慢的走,又忍不住道:“新……皇上看起来很中意白监督。” 私底下的称呼放在明面上就不好了。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不是哀家小看他,也不是高看她白果,但这后宫想要留下白姓怕是难。” 嬷嬷这些年也看得明白,“皇上想要循环渐进的让白监督看到他,但……” 但那些招式太…… “也就比严家的当中求婚好上一点。”太皇太后道:“若是她白果没见过几个男子和京都中的那些贵女也就算了,但这些年不说是她身边的庞阳,就说是随意挑几个手下也不会特意将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邀功。” 做远比说出来在做要有诚意的多,偏偏她见过最多的就是诚意。 嬷嬷压低了声音,“白监督不进后宫总是好的。” 白监督进了后宫怕是太皇太后乃至是所有妃嫔都不敢吱声。 不然前朝白监督的人还能让她们家人好过? “给前线庞阳送一封信,看起来白果这些时日又瘦了不少,若是在生病了可就要留下病根了。” 白家的人怎么可能会让白果留病根,但要想要前线的那个人干扰一番轩元思和白果之间那自然是怎么严重怎么说。 “唉,奴婢这就去。” 庞阳和白果之间再是生气关系到安危的事情也不可能淡然,不然这么些年她就真的是看走眼了。 太皇太后左右看了下又道:“别用哀家的名义传。” 这位新皇可对她并没有多尊重。 “奴婢懂得。” 嬷嬷答应着快速离开。 朝堂上第二天的大动静就传遍了京都的每一块地方,皇上在朝堂上当场罢免了七人! 这可是大事情,若是因为手上的事情也就罢了,但同一天传开的是这位新皇为的是这七人的一句话! 当天就有人求到了白果的公主府想要白果说几句话,白果以礼相待将人迎入了府中,但在哭诉中白果只是询问:“皇上的决定一言九鼎,这事情非我有办法的。” “白监督一定有办法!白监督一定有办法!” 官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白果摇摇头,“莫要为难我了,你都做不了的事情何来求我?” “不是小人一定要来求白监督,是这件事和白监督有关系……” 白果笑的和善,“和我有关系?那快些说说这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明磊一双黑色的眸子注视着坐在白果下首的官员,官员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当年这位当着皇上的面宴会上直接伤人可皇上没有责罚更是没有一句怪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少,记得当初这位有多狠的人也不在少数。 “……倒……倒也不是什么大关系……” 官员没有胆量将自己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当着本尊在说一次。 他怕自己不能活着离开京都。 白果笑着送客,“既如此,我帮不上忙也不关我的事,就不送了。” 白果的处理结果很快传出,宫殿中,太后身边的嬷嬷将打听回来的事情都说给了太皇太后,疑惑道:“公主这样会不会太强势了?” 这可不像是白果之前的动作。 太皇太后正看着院子里面开的正好的花,“天地换了,没有人护着她的家人了,可不是就要露出锋芒。” 曾经是皇上会护着,而今没有人会保证新皇会护着她的家人。 徐颍写的办法和制造纸张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白果让自己的那些人跟着徐颍学了几天后分别看了成果后见房契交给了徐颍。 当天下午白果再入皇宫的时候就提起了自己要离开京都的事情。 太皇太后是真的没有料到,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 她动作刚有结果这位当事人就直接选择了离开? 轩元思同样不解,“白监督现在离开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白果将制造纸的事情说了出来,轩元思静静地思索片刻还是点了头。 他现在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不明白若是纸张能被更多人用得起那天下将会有更多的学子,学子多了朝堂上的能臣还会少? “白监督早去早回,你的生辰朕想要在皇宫中办。” 太皇太后用帕子压了压唇角,抬眼看嬷嬷的时候将嬷嬷肯定的点了头。 人离开就好,到时候庞阳在追去说不定就又和好了,到时候新皇这边还是什么都落不着。 和轩元思请辞后的第三天白果就整装出发,京都中所有官员都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开始让家中的女儿打扮了起来。 白果直接去了凤州,白明淑留在京都中处理家中的关系,白果到学院中路过的每一位学子都向着白果行晚辈礼,“白监督。” 一路上不管是武生还是文人学子皆满脸郑重的行礼,白果颔首带着李成走过。 学院中的先生听到白果来时全部都出来迎白果,又纷纷给白果行礼,其中面容有苍老也有年轻,有熟悉也有陌生。 白果对着白明淑说给她的人名道:“我这次带来了一些造纸厉害的能人,若是有空闲的学子可以让他们过来看一看。” 李成将抄写出的十几本书放在桌上,“这些书中记载了如何制作纸张,就放在书房中供学子读阅。” 白果明显就是为了此事来的,管理第一时间将空闲的学子召集了回来,又指着十几个人对白果道:“这几个是学府中造纸最有灵性的孩子。” 被说成孩子的十几个十七八的少年看着没有比他们大几岁的白果脸都红了,但没想到等到白果看到他们跟着学造纸不过是一遍就会时也跟着夸的是:“这些孩子们果然最有灵性。” 有灵性的孩子们短短三天时间就能教其他人如何制纸了,每一次白果都会看很长时间。 等确认这里有学子学会之后白果才和跟着自己的几位能人道:“我身边的人会护送几位将这些学府都走一遍,劳烦各位先生们了。” 教人所学可为师,白果道:“到时候若是几位愿意可以留在学府中。” 学府中的纸永远都不会够的。 李成将人安排好后开始清点跟着的人,从最初的三百扩到了俩千,果然在被白果叫过去就听白果说:“到前线。” 前线中最近传回来的消息中是庞都督训练出来的那一支军队势如破竹般见敌军打得连退了七城,另一支被叶小侯爷带领的骑兵更是稳稳的给了将士们最强的后盾,现在成周国已经占了对方五十三座繁荣城! 倒是定西王和严任去了前线之后一点声音也没有,若不是之前的消息可靠京都中众人都会以为俩人是离开了。 从凤州到虹梁国边境最快也要俩个月,白果一路上都能接到各方的消息,等到了十载州的时候最新的一封信上只有三个字,‘玄甲军’。 李成将京都传过来的信递给白果,不经意看到纸张上面的字时试探着问:“是那支新军队的名字?” “嗯。”白果点了点头,“上一封信中说这些兵将们全部配马,但从人身上到马身上都有战甲,战甲坚固程度可以防御虹梁国最锋利的刀剑,而玄甲军的武器是重刀。” 刃不锋利,可击打在身上轻伤骨断吐血,重便一击毙命,是真正的按照杀招去的。 所以在战场上和叶小侯爷训练出来的骑兵倒是将虹梁国克制的死死的了。 李成一听白果前面说的就皱起了眉头,“将士全部配备重甲马匹已经吃力,若是马匹在配备上重甲那能在战场上多长时间?” 白果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马匹,“夷丰那边的马要高大一些,也能在战场上坚持更长时间,若不是因为这样虹梁国也不会在开战之前去夷丰交换。” 能在战场上多长时间白果猜测不出来,只是若如同李成担忧的那般那玄甲军在战场上只能速战速决,一但被拖延很可能会被反杀。 那从开战到现在每一场战斗都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就是一座城,赌输了世间再无此名。 白果指尖一点一点的在掌心滑动,又只能笑笑,“战场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一会儿煮粥吧。” 李成应下又将手里面的信封递给白果,“京都那边传信的人说新皇又收拾了一些,动静之大影响之多已经让重臣跪在宫殿门口了。” 白果懒懒的撇了一眼,“用的还是之前的名头?” 李成道:“多数都和之前那一批走的近一些,少数前一些时日还帮着那些人到皇上面前求情,还有一半是武将,和庞都督走得近。” 不是庞阳的人,只是走的近。 直接清理庞阳的人怕是会影响到前线的作战和朝堂,但只是如此清理就算是被朝堂上的臣子看出来也会认为是为了给她出气,或是…… “属下已经准备好破谣言的人。” 这种事情一但确认那白果少不了要背上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头。 第511章九城以寻 看白果不想要拿这封信李成直接就给毁了,却听白果道:“倒也不用破谣言,现在所有人都等着新皇和我闹翻,最好是能直接将我给砍了。” 白果的权势在皇上还在的时候给撑腰,可现在新皇上任总有人会试探的,这时候一旦新皇表现出一点对白果的不信任那这就是往后攻击到白果身上的讯息。 “走的时候这位新皇就提醒我他生辰我还没有送礼物。”白果想了想,“让首饰铺中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料子做一对禁步,未来皇后的东西仔细一些。” 李成明白了一些就听白果道:“先放出新皇和轩语燕姐弟情深的故事,将我夹杂在其中。” 有轩语燕这个真皇姐在即便她不是皇家血脉但她只要是康乐公主就够了,再加上这一对送出去的禁步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京都中所有人新皇对她只是如同轩语燕这般的亲情。 李成笑了起来,“好。” 就不信了,红颜祸水的名头还能按在皇姐头上,要真是如此怕是轩语燕也就坐不住了。 这位嫡公主手里面是没有什么权势,但她有身份就够了,皇上嫡女,若是有人让她牵连进入这样委屈的事情那莫偏以及其他早一批跟在皇上身边的人怕是会用军权去抓那些传谣言的人了。 从这里开始进入虹梁国起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入第一座城的时候守城将军看到白果眼睛瞪的犹如老牛,“白……白监督?!” 手下的人反应快重兵直接隔绝开了来往的虹梁国百姓给白果清出了一条路。 “王将军。” 夷丰一战中当年守四城的王将军,后来白果开粮仓的时候还找过王将军问过事情。 白果在对方的惊讶中入城,又在对方兴奋中被拥入城中。 “白监督这一趟过来是有什么大事?” 王将军是笑着的,和第一次见到的模样相差甚大。 但不得不说白果来了那乐平的物质还能少了? “过来寻我妹妹和玉兰。” 玉兰受伤是在冬日,那时候白明夏说等到玉兰的身体养好了就会送出,但一直到现在玉兰也还是在这些战场中,所以白果要将人接回去。 王将军一听到玉兰的名字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原本还想要再让商队送一些粮食的话就哽在了嗓子中。 白果好似并无看到王将军的神情,只是继续说着:“冬日那会儿我妹妹说玉兰受了重伤,还说过些时日就让她到后方,我傻傻的等了几个月可就是等不到人被送回来,想着可能是前线太忙了,所以也就顺路过来准备将人接回去了。” 王将军脸上的笑僵硬的李成都瞧出不对了,但对面的白果依然笑的如沐春风,甚至她还问:“暗介呢?从我身边走的时候我可是说要护好玉兰的,怎么转瞬就不见他人也不听他音了呢。” 王将军在白果一句句的问话中先撑不住,那原本还想着不敢告诉白果的话此时却是没能忍住,“原本玉兰是重伤在城中休息,但那晚虹梁国连破连城,将士们只顾得上拼命就忘记了……后来在寻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夺回来了几十城他们就找了几十城,可一城也没有寻到人。 “后来我们也试探过虹梁国那边的人,但都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白监督你也知道的,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这边所有人都在找玉兰那他们还不就此要挟?” 王将军前面的话是在和白果倒苦水,可后面的话却真挚得让白果说不出反驳的话,“一城底下埋葬的兄弟们就不少于这个数,你说到时候谁敢做主用城池去换人?” 王将军伸出手掌,那明晃晃的数字好似就在白果心头压着。 “白监督你也莫要着急,明后日就又能攻下一城,到时候再让兄弟们找找,总不能人就这样消失了。” 人不会就这样消失的,更何况还有暗介跟着,但明明跟着却不能给成周国的人一点讯息要么就真如王将军的话被虹梁国给抓了,要么就是暗介现在自身难保更是难以带出玉兰。 “那天晚上伤兵营那边去了多少兵将,我们这边有多少兵将?” 这些时日近乎所有人都问过这个问题,王将军快速且含糊道:“三百……” 白果声音温和,抱有一丝希望,“是虹梁国三百吗?” “……虹梁国突破过去的……八千” 白果下一句话未出舌尖就被自己狠咬了一下,疼的差点停了呼吸。 说是让虹梁国那边的人带走都是在庆幸,若是在混战中死了怕是尸体都已经被虹梁国给烧了。 “我知道了。”舌尖疼的钻心,但也让白果的理智一直在。 玉兰之所以让这么些人寻找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玉兰是跟在白明夏身边的,是她白果的人,但在战场上又有多少的将士死后真就寻不回一根尸骨的,他们又能怪谁? “寻他们的事情我来就好了。” 暗卫跟在白果身边几年,白果不说是熟悉只能说完全了解。 王将军这些时日是真的在认真的找,也只有认真找过了才明白那种什么都不到之后对其他人的期望,“好,若是需要人手白监督在找我就行。” 白果和王将军从谈话到离开不足半个时辰,白果骑坐在马上目光在李成以及身边的人脸上一个个扫过,随后见王将军和其他人都没有上前才道:“让虹梁国商队里面的人留意一些,若是半个月还是寻不到就和其他商人打探。” 从事发到如今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若是人真有了事情那怕是在想要寻回来就难了。 一城一城的过,白果就让人一城一城的寻,从百姓到各地方的角落,但动静不能太大又怕俩人是隐藏起来的所以即便是寻找也只能是在夜晚。 等到到了距离还有十二城时半个月早已经过去了,对于玉兰的消息还是一点都没有,乐平商队从上倒下开始接触周边消息灵通的人群,但传回来的消息寥寥无几。 白果新拆开的信封中写明了玉兰在消失之前的所有行踪,但唯有重伤之后的消息就彻底断了。 白果揉着眉心就见李成大步进来,“太后娘娘从宫殿中主动出来了,太皇太后压了几次但在五公主和小郡主保护之下也奈何不了太后娘娘,只是太后娘娘最近总是压着新皇不让他处理朝政。” 之前定西王在京都,白果在京都,严家也随时虎视眈眈的盯着,但现在看到前面的两人离开了,后面见京都真的安全了才不顾新皇默认皇上的口谕下出宫殿,倒是会给自己找时机。 白果看了一眼来信,李成继续道:“五公主和小郡主一遍要防止太皇太后真的伤到太后娘娘要维护她的脸面,一边又要顾及忠孝只能劝导让太后莫要干扰朝政,现在新皇那边还没有说什么,但后宫应该是要乱起来了。” 后宫乱起来前朝必定会借机让新皇选皇后,但太皇太后想要新皇选她这边的人,太后想的同样是,如此俩人必定还是会针锋相对。 “他小时候就见过不少这样的手段,在看看吧。” 若是处理不成也有老臣出马。 李成见白果不担心索性就道:“前面的三城我也让人去寻了,都没有。” 从几十城一直往前走也一直往前寻,少一城边少一份希望,而今十二城仅剩九城。 李成想着劝导的话:“若是剩下的几城都没有也有可能是乘乱离开了……村子里面养伤应该听不到前线的事情……” “白监督,信。”伊间大步进来将写着白明夏的书信递给白果。 白果到前线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行的慢但军中的消息可不慢,算着前线应该上下都知道了。 白果指尖顺着信封顶端轻轻划过,顺着力道将信封撕开,里面只有短短俩句话——“九城以寻。” 后面是落款白明夏的名字。 剩下的九城已经寻过了,没有的后续就是如同现在的情况。 “白监督,信。”屠吉走的比所有人都要急切,“人找到了,在虹梁国!” 商队里面传回来信确认了人就在虹梁国中。 白果展开信上面真真切切的写着:“人在虹梁。” 一时间白果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起心来。 在虹梁国又没有写其他的那人就还活着,但在虹梁这么多时日是否被抓住?被严刑拷打? 未真正看到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具体位置打听不出来,听那些商人说他们好像在十七城中都看到过,现在正在整理出现的时间,若是能确认就知道现在玉兰在哪里了。” 白果将信上面的字迹撕下来,起身之时道:“直接到前线。” 不管现在玉兰在虹梁国哪城,她距离那边都太远了。 “商队里面的人在小心一些,能确认就确认,不能确认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白果出现在前线的原因是什么都可以,但不能是特意来寻玉兰的。 李成能明白白果此时的担忧,所以他没有劝白果,只是对身边的俩人道:“现在认识白监督的人不少,小心一些。” 若是让那些人伤到了白果那他们的脸面真就是被按在地上了。 九城不过是短短几天就到达,前线先一步得知了消息守城门卫见到白果迅速放行,白果等人在一片血腥中进城。 城是刚打下来不久的,虹梁国的百姓全部禁闭门户躲藏起来,城中四处都是血迹还有尸体,成周国的将士正在这些尸体中寻找着自己的人。 第512她只能被迫入局 在这些穿梭的身影中白明夏骑坐在马上厉声呵斥着身边的将士,隐隐的有声音传过来:“上战场不敢,搬运尸体更不敢!那你到前线有何用?!是我缺一个垫背的还是他们虹梁国缺一颗人头?!姑奶奶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去后方!” 这威严倒是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子相差甚大。 白明夏呵斥完了人见其他将士七手八脚的将人拉走才收回眼眸,只是一抬头看到远远站着的白果时愣了起来。 京都中的贵女子,凤州那等地方养出来的人,是即便在急促赶路也会是一身的娴雅富贵,脸上乃至眼神更是温和冷静的让人窥探不出分毫心思。 而此时刚刚拿下这座城一天俩夜没有洗一把脸没有换一身衣服的白明夏生生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白家的子孙。 白明夏没敢直接叫人,她深知她现在这幅模样放在讲究衣着淡雅新颖的凤州和得体华丽的京都究竟有多惊世骇俗。 不得不说走了许多地方的白果真的是没有想到能在自己家人身上听到‘姑奶奶’三个字,这份新鲜让白果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应该笑。 四周都是人,白果将自己的面容好不容易控制住,想学一学她大哥的威严训上几句,但训斥的语气已经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 “说话不要这么凶。”半晌白果出口了这句话。 白明夏讪讪的笑,还是不敢距离白果太近,远远得道:“我是来迎堂姐的,这几天有些乱还未来得及休整自己……堂姐跟我来。” 现在的气温随便动几下就满身是汗,更何况是她们这种没日没夜又满身是血污的,白明夏不敢想连香囊都不佩戴的白果在她接近后会不会直接将她给扔河里。 但刚夹紧马肚见白果已经靠近了一些且面色如常时白明夏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她堂姐在人前还是挺能忍的,没有让她当众出这个丑。 只是白明夏还是了解实情的,所以一路上都和白果保持着距离,将白果带到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小宅子中就迅速去洗漱换衣服了。 李成全程跟在白果身边进宅子后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将周围全部搜了个干净,确认了安全。 这般折腾下来也过去半个时辰左右了,李成不自觉的望着门外面皱了皱眉,又遮掩一般的对着翻看新传来信件的白果道:“城是刚刚打下来的,应该还有众多的事情要处理……” 再多的事情要处理也阻止不了庞大都督真的想要过来。 最重要的是有之前的种种对称…… 千里等待……跨州迎人……主动寻见…… 白果犹如没有听到一般将商队里面的信挑出来翻看,上面书写道:“南悦城。” 南悦城,距离此处还有三城,按着现在最快的速度算起来也要半个月。 白果将这三个字的信递给李成,又打开京都的来信,上面写着京都中太后的事情再次演变,短短几天时间中又将新皇强行按在宫殿中不得外出,最后还是大臣带着武将去将人抢了出来。 只是新皇在这段时间中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太后让他在宫中就真的宫中,太后逼迫他他也就真的做了。 全然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太后如今的行事用不了多久五公主就保不住她了。” 伊间能明白新皇的打算,毕竟和现在的这些比起来将太后重新关入宫殿中才是最能解决麻烦的办法。 白果将信递给伊间销毁,“那你又怎么觉得这件事不是他故意如此的?” 伊间不明所以,“属下说的不就是新皇特意配合太后吗?” “白监督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得到的这些消息就是新皇有意传出来的。” 李成将手中的信也销毁了,看着白果道:“若是玉兰真的在这里那就说明我们的人明明看到了他们却没有办法将她们带回来更没有办法给我们言明她们如今的处境。” 商队的人不清楚或是查不到。 总而言之表示了困难。 不管是继续查还是想要将玉兰接回来。 白果点了点头,“等一会儿点十个人,我们先去南悦城中看看。” 李成看白果说话随意但表情认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我带着人过去,白监督现在城中休息几天。” 白果摇头,对着想要一起劝的伊间道:“新皇年轻再小也是跟在皇上身边几年的人,对于太后或是前朝他手中的权利足够,只不过他要的是自己兵不刃血,所以最开始太后可能确实是做了什么,但她在后宫中多年也不是傻子,更何况新皇已经登基手中权势更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所以现如今怕是新皇在控局,她只能被迫入局。” 不过太后已经是太后,再有五公主和小郡主小世子以及还惦记着中宫嫡太子的人,这些都会成为新皇想要斩草除根的枷锁,但若是新皇只不过是小施手段,那大臣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情去得罪一国之君。 伊间通过白果的几句话就明白了过来,随后忽的对还想要劝的李成道:“让白监督跟着吧,白监督了解暗介和玉兰,最重要的是白监督现在也依旧理智。” 别说是李成,就是白果在这个时候都愣了一下。 曾经的记忆好像就要涌现浮现而出,但下一瞬白果却下意识的让自己回神,那即将想起来的事情犹如什么洪水猛兽,让她难以克制此时的心境。 白明夏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换上刚见了白果一面就见白果已经上了马,白明夏懵的厉害,不明所以但见白果已经向着城中飞奔哪里能真正的放下心,顿时对着剩下的千数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要是能追他们会停留这么长时间? 白明夏这时候才察觉了什么,随后猛的吹了一声口哨,马匹飞奔而来的时候她已经飞身上马并且调转了马头向着出城的方向疾奔,但不过是刚刚追出去一条街的距离她就看到了十来个人全部停在了街道尽头。 迫使她们停下的原因是因为逆光看不清神情面容的一个男人,但从那身干净的不沾染一丝血迹的战甲上白明夏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但白明夏更清楚庞阳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白果,而是因为…… 庞阳被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之前是向着城门的方向去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尽快离开、尽快到达战场上、不应该转头的。 可视线还是落了过去,他忍不住的想要看过去。 白果在庞阳出现的时候才发现了人,神情间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笑。 淡然温和,是这些年白果对着所有人惯常的笑。 庞阳顿时犹如被针扎了一般仓促收回视线,眼睛疼的已经实质。 “大都督。”有将士忍不住催促。 庞阳下颚紧绷,他清楚现在这副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模样下理智是多么的匮乏。 他在挣扎。 不是在挣扎理智。 他能放得下这些人,也能放下外面等待救援的将士。 他在与自己挣扎。 他是家生子,他是护卫,他是她一力推到的如今的位置,若是如此他应当对她一如最早。 但他们明明立下了誓言,他们明明表明了心意,他们在那天之前都在努力,在那天之前他还述说着他们即将就会拥有的往后…… 希望在那一刻崩溃,欢喜在那一刻覆灭,他仅剩下来的躯体支持着他,即便是那一刻他还记得她说过站在她身边的人必须要是让其他人退让的强者。 因为如此,他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悲切,因为如此,现在他再是想要过去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却也怕露了怯意。 即便此刻他早已经被…… “庞阳哥保重。”白果含笑的声音在这一刻的寂静中清晰而又干脆的落下,她说:“我等庞阳哥归来。” 这话可笑的很,甚至还不如曾经的那些骗局。 庞阳手中的重刀握紧了,下颚也更是紧绷,他能感觉到自己鼻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 他想要询问现在的她是如何将这话说出口的。 他更想要知道…… 她怎么就真的走了? “三……三小姐要去哪里?”那第一个轻轻发颤的声音让人恍惚自己听错了,毕竟后面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坚决。 “来见庞阳哥。” 这话接的是如此的自然,没有一丝停顿,像是真话。 庞阳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可后面的话一如刚才:“那三小姐就在城中等我,回来……” 最后俩个字咬的有些重,听着好像后面还有什么字没有说出来。 白果面色如常好似没有听出来一般的温和微笑,那副模样像是真的要目送庞阳离开。 “大都督……” 将士催促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见庞阳已经松了手中紧握的马绳向着城外俯冲而去,那副模样怎么瞧都不比前几日更冷静。 李成见白果目送庞阳离开后才松开了些马绳,与此同时她道:“南悦城和关金城相邻,我们从那里入城。” 南悦城是和关金城相邻,但让白果改变主意的是因为庞阳去的方向就是入南悦城的路。 “战场移到了北门但东门是攻占的最短路线他们不可能放弃,我们西门出。”李成说:“西门出绕关金城东门在入南悦城西门,这样也能混入那些商队中。” 白果颔首,“走。” 马队离开的声音清晰异常,重刀砸落以及虹梁国兵将吐血的声音交织,密不可分。 商人想要挣到银子就要有胆识,所以在混乱中行走的都是大商人和不要命的。 第513章全……全死了…… 白果伪装了与乐平合作的一支商队,用这样大商队的名头入南悦城表达了自己的惜命,虹梁国守门的兵将看着显露凶意和警惕的后面几人拦下了李成和白果等人,“哪里来的?” “成周国。”白果用着权国的话说着这三个字,“商队的货物要走这条路,管事命我来探路回国。” 虹梁国守卫对回话的是白果这件事情并不意外,因为虹梁国中一直以来女子地位都不比男子的低多少,从商的自然也就不是没有,更何况这些年他见到的其他国家的确实不少。 虹梁国官兵看了白果几眼又仔细检查了白果等人的货物、核实身份,随后才放行。 这个紧要关头好像只有封城或是禁止所有人进出才对,但其实则是城中富裕人都跑了,留下来的穷苦百姓还有众多乱世中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他们只能在城中,可这样的数量是比军队还要多的。 战争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白果等人入城看到的就是萧条的景象,无数条街道上不见几人,可粮食店铺门口总有人在徘徊。 似曾相识的一幕,白果闭了闭眼睛。 “城中太安静了,我们冒然打听怕是……” “今夜陪我在城中走走。”白果道:“带上粮食。” 李成抿了抿唇,“从成周国方向过来已经足够让虹梁国的人注意,若是……” “我清楚,可我害怕玉兰已经等不到了。” 白果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从她失踪到现在身边唯一一个在的人就是暗介,可暗介能抵挡多少兵将?她们想要活、想要死都难,我若是能寻到是她们命不该绝,可我若是寻不到呢?就这样回去了吗?” “成周国打下来的城是数十万的性命和鲜血,我的命也是她和暗介护出来的,我做不到让他们在无望中等死、在折磨中死、在异国他乡的风声中哭嚎,我来,是想要带他们回家的。” 极为平静的声音缓慢的叙述着她心中的坚定,那是不容反驳的。 “若是他们得知了有人打探玉兰和暗介的消息,白监督打算如何?” 伊间的询问一出李成顿时怒目而视,回想之前也是伊间短短两句话就让他们将白果带了出来,而今他又要赞同让白果处于危险之中! 这么多人中也只有伊间是在认真思考白果的话并且想要确保这条路上尽可能的安全的。 “李成,你现在劝我是在说我如今身份重要还是想要说玉兰和暗介不值得?”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白果竟然直接询问了李成的不赞同。 “都不是,属下只担心白监督的安危!” “如果今日如玉兰他们处境的人是你呢?你希望我……” “我希望白监督永远留在成周国中,不涉险一步!” 李成一字一顿,决然凌厉,压迫的目光从伊间身上收回落在白果身上。 李成觉得自己说到这个份上白果应该明白了,但下一秒他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要听到的话。 “我若是如此听劝,就不会有而今的白监督。” 白果含笑说:“我谨小慎微是为了示弱,但不是真的弱。” 最后的那句话带着的气势让李成一愣,在看白果时她任然是笑着的模样。 当夜李成和伊间等人护着白果走在小巷中时俩人还是不对付的,白果不时用簪子在青砖上画着什么,随后再次到其他地方。 如此诡异且还是战乱之时夜晚出来,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就被一支巡逻的官兵注意到,一行三个人,因为更多的人都已经被抽调到了前线。 李成和伊间默契的握上了腰间的匕首,等到官兵在呵斥中靠近正想要动手时就听到白果轻轻咳了几声,俩人放下了双手。 “干什么的?!” “兵爷莫要紧张,小女子是李家商队的管事,白日进城之时丢了一支金簪害怕天亮被人捡走才深更半夜出来。”白果的声音很细,平时清亮的嗓音在这一刻有些说不出的引诱。 兵将警惕的看了白果一眼,但夜色下即便是火把再亮也照不到被李成挡着的白果。 “找什么找?!快些回去!” 三人松了些手中的刀,又在继续呵斥中推搡着李成用火光照亮他身后的白果。 李成先是抗拒,后见三人强硬的态度就像是害怕了一般的任三人挤开他从他身边走过,但伊间也是在旁边的。 刀光划过喉管的动作只在火光中显露了几丝寒意,温热的血液涌出时疼意甚至还没来得及传达出去。 三具尸体倒下的声音在夜色中沉重也不足挂齿,白果用帕子轻轻擦拭手背上的血痕,目光淡然的从地上移到略有些响动的房屋上。 “金簪子有三两重,若是寻不到小女子是会难过的。”白果的声音带着伤感,“更何况货物还没有卖出去,小女子不喜欢空手回去。” 房屋中静悄悄的,之前的声响像是错觉,白果没有在久留带着李成和伊间向着另一个巷子走过去,但不过是隔了一条街就在此碰上了守卫。 白果静静看着俩个酒鬼磕磕绊绊的走过来,也如此听俩人大着舌头问她们是谁。 李成先于一步将服饰明显要高于那三人的巡逻绑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人拖入了巷子的暗处中。 动作粗暴毫不客气,再多的酒在这一刻也应该醒了。 俩个训练第一想到的就是前俩城失守成周国打过来了!一时间哪还有犹豫,俩人齐齐跪在地上求饶:“我们投降!我们投降!饶我们一命!饶我们一命!” 太过于恐惧就会让人失去理智,以至于完全寂静的环境中明明只有他们的求饶声他们还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李成忽的灵机一动一手狠狠捂住他的嘴一手压着人将手中的匕首就扎入到了对方胳膊上,惨叫声没有响起,冷汗滴落的声音声声可闻。 “常中城你们出兵几万人?” 李成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问了些早已经知道的问题。 “三……三万!”旁边的人抖着身体回答了李成的话。 “负责的大将军是谁?” “奇正大将军!” “手下多少将领?” “带兵的十五个!” “都负责做什么?!” “左将军包抄,郑将军劫后路,力、拔、闵三位将军冲锋!” “谁杀的人最多?” “力将军!” “为什么?” “他杀到了伤兵营!伤兵营中的所有人都死于他手!” 李成目光看向白果,就见白果将那沾染血迹的手帕收入了怀中,声音如常:“还有谁?” “还有……”巡逻犹豫了一下却见那匕首就要到自己的胳膊上顿时大喊道:“还有博图将军!” “他带领的将士们找到的伤兵营,但博图将军没有下手!他是让力将军劝降的!” 博图。 “伤兵营的人全死了吗?” 这是李成的询问,明知故问。 “全……全死了……”巡逻抖着声音。 不是因为说谎,而是全死了三个字说的是成周国的兵将。 李成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压在巡逻身上,“全死了?” “……”巡逻哆嗦着身体,“可能……可能还有活下来的。” “人呢?” 短短俩个字,白果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过去。 “不……不知道……那天太乱了,要是有人知道那只有力将军知道。” 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最后一句应该是—— “力将军在哪?” …… 天明时城中各处又开始有了动静。 但最大的动静来自于死去的四名巡逻,城中不少兵将都过去了,百姓全部躲了起来。 白果逆着兵将坐在客栈的一楼用着早饭,耳边都是商人之间的议论。 各种猜测都有,也有怀疑到成周国其实已经打进来了,以至于到了下午的时候又走了不少的人,客栈空了起来。 白果偶尔带着货物出去转一圈,遇到需要的店铺就卖,但还有心思讨价还价,不像是其他商队一般急于出货,甚至还出手将其他几家的货物也收了过来,为的仅仅是粮食的价格不在继续低。 可以说这一天的动作少说也应该吸引一些官府的人了,但其实是这一天白果所有的动作不说是顺遂但也没有丝毫意外。 将手中粮食全部卖出的屠吉回到了客栈中将藏着信递给了白果。 “商队那边说今日力将军的府邸进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还说城中大部分的兵将也都已经被调到了他的府邸周围看护,但我瞧着这分布是想要瓮中捉鳖。” 李成和伊间一起围绕过来看图纸,上面画着兵将值守的各个地方,也如屠吉说的分布看似是保护但其实暗处的人怕是要下死手。 “我特意和其他商队起冲突打了对方二十三个人,官兵来了我也全部都给撂倒了,那个力将军带着兵将过来的时候我瞧见他一只胳膊吊了起来,但走之前我明明确认过那一仗中除了和庞都督对战的俩位将军外其他虹梁国的人无一人受伤。” 伊间今日涉险,但虹梁国却是将这件事平息了下来。 李正这几日和伊间不对付,此时冷哼了一声,又对着白果道:“那位博图将军的行踪我查了一番,最早的时候和庞都督对战受了重伤修养了一个多月,再一次上战场就是那次,不过这场战争之后这位博图将军退到了后方一日,还让人安排了府邸。” 第514章还是不适合在战场 李成继续道:“我继续查下去发现博图将军住的府邸和这位力将军隔得十分远,只是从博图将军继续上前线开始力将军这几日都曾有意无意的想要进去,犹如这位将军是藏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不过博图留了二十个人拦着,看样子也应当是知道了力将军的德行。” “从这里我继续打听了一番听说博图在力将军下战场的当日就将力将军打到叫了军医,只是其原因不甚明确,各种说法的都有,最多的是俩种,一是博图看不惯力将军杀成周国伤兵营的将士,二是博图不爽自己找到伤兵营的功绩被力将军给截了胡。” 俩种猜测将博图处于了俩个位置上,但不变的是博图是哪个没有下手的人。 “修整,晚上寻人。” 微风伴随着草木的味道四处游荡,细密的雨水洒落在各处冲洗着什么。 白果抬头看向了夜空,那半轮月牙已经全部掩盖,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三间宅子,就是这里了。”李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远处看了一瞬收回,“我先进去探查一番,伊间守在外面。” 李成说完不等伊间回话人已经顺着墙角翻了进去,寂静中好像有什么在酝酿。 伊间护着白果在墙角等着,听里面好一会儿才响起俩声敲击的声音。 伊间带着白果入府邸的动作更是轻,但架不住他们心中有鬼,所以明明一个人都没有的小道上俩人走的活像是小偷小摸一般。 白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撇了一眼伊间,随后走的正大光明。 李成惊恐的声音硬生生压下,“府中有护卫!” 屠吉跟在白果身后走的腰杆子笔直,闻言道:“府里面的二十人被力将军抽走了十五个,现在只有五个人了。” “但听商队中的人说这府邸中的人购买粮食总是多一到三个人的。” 留下来的人放在明面上最是查的清楚,二十个人不多不少。 李成倒是没有想到屠吉还查到了这个,不过叶总算是敢于直起腰身,只是对屠吉这个时候才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起冲突之后我让乐平商队的人今晚在找我们的人打一架,消息放出去后被我揍了的那支商队拉拢了七八支,今晚外面注定要乱,我们三个人对上对方的五人或是八人总不会打不过吧。” 屠吉这话可不是在询问,而是斜着眼睛看李成和伊间。 白果被逗笑,看三人谁也不服谁的冷哼,只跟在屠吉身后缓慢的步入。 李成和伊间俩个人速度比白果的要快很多,这是为了若是有争斗他们三个人不会都卷进去到时候被拖得无法分身和白果找人。 伊间和李成在明处找,屠吉就带着白果在暗处听白果在地上刻字的短短音节。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李成和伊间那边就响起了呵斥和争斗的声音,将安静的宅子迅速叫醒了一般。 白果微微侧耳,耳边杂乱的声响不少,但要说熟悉的却是没有。 “后面还有三个院子。”屠吉先前查过这宅子的图纸,此时看着白果将簪子收起时声音也并不担忧,反而平稳得很,好像断定白果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战场上虹梁国那边派了多少个将军?”白果的声音同样并不惊慌,倒是也算得上稳重。 “十四个,只有力将军在这座城中修养。” 但力将军在自己的府邸中还等着白果等人上门,也或是被迫出去处理商队之间的纷乱,也就是说今晚这里不会有意外。 可能是越发的接近真相了,白果反而越发的难以维持平静。 在下手刻画时白果不知重了多少的力道,她怕她们听不到。 “那几个人……”白果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些什么,“留一条命。” 屠吉明白,现在这些房间他们可以都进去查看,但是太慢了。 即便是力将军那边或是在等待或是在纠缠,但只要他和这间宅子中还有联系或是巡逻的人今晚依旧尽职尽守的巡视那这里的动静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就会被发现。 无法彻底探查也无法确认玉兰和暗介所在的位置,她害怕了。 怕她们真的在这座宅子中,而她没有听到她们的回应。 李成和伊间也算是佼佼者,对付几个兵将倒也不算是艰难,至少在白果将这处宅子都走遍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他们那边的动静也没有了。 屠吉侧耳听了听,“他们过来了。” 手心中的簪子无知无觉中掉落,白果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专注。 屠吉默默将簪子捡起来,看李成和伊间已经带着人按跪在地上了。 “七个人,有俩个藏在房顶上放冷箭。” 呼吸好像停顿,沉重在躯体内留下。 来的时候李成将能问的都问了,“他们也不知道博图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但不是人,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看护这间宅子,只是没有多余的人会来和他们分粮食。” 一句话将先前他们的推测否定。 跪在地上的只有三个人,身上全部带着伤,看样子倒是被打怕了,不过不怕的应该也不会送到她面前。 白果在三人面前蹲下与他们对视,“你们跟在博图身边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 “刚……刚调过来。” “半年……” “其他人呢?” “都不超过一年,不然博图将军怎么会不告诉我们这间宅子中有什么。” “博图身边最长跟着的人是几年?” “十二年,最短的也有八年,还有一支三万多人的军队。” 白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是无奈、无能又不知所措之时下意识的掩盖。 但下一瞬白果的话就言明自己已经明白,“怕是这位博图将军早已经清楚玉兰和暗介的身份,只做局等我出现呢,不过……我何时认识过虹梁国的人?” 莫说是虹梁国的人,这么多国家白果认识的也多是一些商人,官场上的人白果倒是不记得。 “若是白监督不认识那只能是这位博图……” 认识白果,或是想要从白果这里得到什么。 若是细细说来第二种到时极有可能,白果手中的东西大多都是人世间渴望得到的。 “这宅子里面的东西就是诱饵吧。”从白果的想法中博图将不重要的人看守在临时安排出来的宅子中,那宅子中能有什么真正重要的东西? 三万多人,还会寻不出一俩人在其中看守不成? “先离开这里。”若这里是诱饵那力将军先前过来几次可能是知道博图的其意,并再次下套吸引白果等人,若是这样那这一场瓮中捉鳖依旧有效。 不过…… “我们安排在力将军附近的人行动吗?” 乐平商队那上千号人还等着命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场他们也并不是如此莽撞。 “先撤吧,若是此时行动往后乐平商队参与朝政的事情就会被其他国家熟知,到时候被排挤……” 李正劝了一声。 白果出现在虹梁国能用到的势力可想而知,可不管是用白监督的身份还是用易大东家的身份,都避不开寻找的人是成周国中的兵将。 白果没有寻到人兴致并不高,但语出惊人道:“若是博图抓住我以此要挟成周国是不是更真实一些?” 李成三人顿时说不出话了,可三人的肩背紧绷,手中的武器更是随时要取人性命一般。 抓住白果能要挟的可太直接也太明确了。 乐平、庞大都督、军队、百姓、朝堂…… 真正的威胁成周国。 但实际上周围很是安静,犹如这一切都是谬论,但只有身处这之中的李成等人明白这件事究竟有多可恐。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在战场。”白果带着感叹的话在这一刻无人反驳。 那些由远及近成千上万的马蹄声也让人反驳不出。 所以今日她们应该…… 李成皱了皱眉,忽的询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马蹄声有些熟悉?” “杀——!” 成周国的怒吼在这一刻清晰的回荡在众人的耳边,将四个人的神色全部染成了惊愕。 府邸门口的是…… 成周国的将士?! 李成不信邪的上了屋顶,可外面的景象就清清楚楚的摆在他的眼前。 几千人的虹梁国将士在距离这座府邸不足一条街的位置上被拦截,而他们成周国数得清的几许将士却凶猛的犹入无人之境,在虹梁国兵将后方手握重刀而出不过是短短时间就冲散了、杀出了这条接近府邸的道路。 这一刻李成清晰的明白了什么是玄甲军。 玄甲军,身披黑色重铠甲,所骑战马着护具,可冲锋,可做骑兵,以实力强劲碾压敌军,是重甲军中的精锐! 李成不知多久才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垂头看着好似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的白果道:“庞都督杀入城中了!” 那之前他们听到的杂乱纷争并不是商队之间的规模会有的,那是城池被攻破的声音。 是俩国将士的守护与拼杀。 白果看向身边的伊间,眼神中略有几分不解,她像是确认一般的询问:“三城?” 她们到前线时那里距离这座城还有三城的距离,按照之前的速度用几天的时间就攻过来绝无可能。 别说是此时的白果,没有见到府邸外的景象的伊间和屠吉都不信! 在外人面前这只是一个数字,只有他们真正上过战场真正和虹梁国接触的人才能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 “应该……”伊间看着李成那双没有隐下去难以相信的眼睛,“是……” 是带着这些全副武装的兵将犹入他们一般隐藏过来的? 伊间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说:“应该是……” 第515章三小姐想要和庞阳在一起吗? 语气并不坚定,他做不到,甚至他明白就是虹梁国都做不到短短时间就取下成周国的三城。 外面的厮杀声一直未停,白果就安静的等着。 这种感觉很难言明,忐忑不安有,欢喜有,害怕也有。 但心中的万千种情绪也只是短短时间就被压下。 她从未等待过判决,但最坏的结局都在上一世经历过了,现在反而能用此安慰自己了。 府邸外面声响停息的那一刻是府邸门被打开的时刻,鲜血顺着那条街的青砖缝隙一直浸染到门槛,比人的速度还要快。 像是英灵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可最后只能徒劳的被拦截在外。 带着鲜血的鞋印在地上清晰完整的留下,也将那流淌过来的鲜红彻底捏碎。 庞阳微微喘着气,身上的战甲被星星点点的血迹点缀,气息压抑的暴虐嗜血眼睛猩红,那张脸上的疤痕将一个人的凶残描绘到了顶峰。 若是之前可能李成三人还能默契的全部退后,但此时三人不敢如此笃定,即便是这一场他们清楚庞阳为什么出现的如此……快。 那几个跪在地上满身血污的虹梁国将士不过是被那府邸门槛处的几人一扫就惊恐的向着保持着警惕的李成等人的身后躲,倒是将白果身着女子男装却全身上下不染一丝尘埃的模样更是凸显出来,也将白果在这三人的身后的用意放在了明面上。 庞阳的目光落在白果身上又刺痛的移开了视线,本就没有跨进门槛的动作这下更是没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嗓音低的发哑,“走。” 三百的玄甲军齐齐跟在庞阳身后,无一人的视线在白果等人的身上多留。 执行力让人恐惧。 白果本一直垂着头等着训斥,但良久只听到了庞阳带着人离开的声响。 白果默了默,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好笑。 千里来添乱,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怕是朝堂真的要将她扣在京都不让她在离开了。 随后白果又想,她不来怎么会看到这里的将士们都已经尽力。 “我错了。”白果的声音向来清亮,但此时用在这三个字上莫名的张扬。 无一丝愧疚之意。 庞阳脚步一顿,呼吸都停了,可躯体内不知什么响动越来越大声。 “我下次不会再到前线捣乱了。”白果说:“我现在就离开。” 曾经在前线中救治了万千将士的康乐县主,在兵临城下之时上城墙助威守护的康乐郡主,在战乱后收拾残局让瑞玉州和会平州有如今繁荣的白监督…… 而今用了‘捣乱’一词在自己的身上。 伊间觉得刺耳。 屠吉胸中发闷只觉得这话满是苦楚。 白果说了很多个字,但只有最开始的三个字让庞阳误以为了什么,此时忍不住自嘲了自己一声。 “三小姐以身涉嫌探明城中情况,搅乱城中布局、减少城前敌军,助将士们夺城……” 这是庞阳自嘲之后回答白果的话,也是从今日之后就会在各国传出去的话。 庞阳控制着自己不住翻涌的同为苦楚的东西,“何来的捣乱。” ‘……三姐,一直这样通透吗?’ ‘怎么可能,我是人,总会犯错的。’ ‘明芷,我的错处被包庇了,我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白果想不到那时候和她妹妹的对话在此时竟然灵验。 她的错处,被包庇了。 原来并不是行错一步她便万劫不复。 纵容也可以出现在白监督身上。 从成周国到虹梁国的城池,从前线到虹梁国的后方,她任性逞强,他明白她的倔强不阻拦但会帮她收拾残局。 也只有在他这里,她才是白果。 只是白果。 白果眼睛酸涩的有些难受,微微抬了一些下颚想要压下什么。 军队离开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白果等到完全没有了声响才哑着声音道:“走。” 庞阳的话是将她的错处压下,但她明白自己在这里已经毫无用处了。 大军进城夺城,白果退后一城。 成周国所有的将军都有重任忙的几日几日不休不眠,白果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听李成继续道:“那天博图身边的副将不停地换,应该是在传我们的消息,但和他对战的是庞都督,听将士们说博图身中两刀被庞都督击落下马之后被虹梁国的军队保护着撤离了,现在查不到他的位置。” 这一战打的凶猛,虹梁国始料未及吃了大亏,几位大将都带着伤逃离的。 “力将军这个人倒是被抓住了,庞都督的人正在审问,我去的时候他们说有结果会给白监督送过来。” “城中有搜索到玉兰他们的消息吗?” 白果的问话让李成默了默才回答:“没有。” “查。” 白果抬起眼眸,眼中含着冷意。 玉兰和暗介在城中的消息是商队那边传递过来的,那商队的消息又是哪里来的? 李成垂头领命离开,但刚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庞阳那边的将领过来,手中厚厚的摞纸显眼的很。 “这些是兄弟们能问出来的全部。”将领和李成互相行礼后又急急离开,倒是让这间屋子染上了几分惰意。 李成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就瞧见上面写着三个人名,这三人是商队中的。 李成不需要多想就明白这是商队的人被虹梁国收买了,说的在直白一些就是博图利用了白果会走商队的消息渠道,提前在这里埋伏等着白果,又在白果进城之后准备将人拿下。 李成将这张纸放在了最上面,却发现有一页未干掉笔记的纸张被一起黏了上来,分开随意一瞥李成的目光顿住。 “李成?” 白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李成转身将这一张纸递给白果,“白监督!” 李成面色紧绷眼眸透露了几许凶狠,白果接过时还被纸张上的墨染黑了指尖。 “久闻康乐郡主大名,博图算计康乐郡主非伤害康乐郡主之意,见谅!” 这句话的落款是那洛。 那洛,博图将军的名号。 “众人传闻博图逃窜寻不到方位,可现在看真是无所不在。”白果将纸张递给了好奇的屠吉和伊间,又翻看了那一堆纸张。 有人名的那一张递给了李成,李成立刻着手去处理。 伊间皱紧了眉头,“我去牢狱中检查一番。” 白果摇摇头,“敢露面就一定藏得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几位将军,看他们如何处理。” 但还不等那些个将军腾出时间着手处理白果的这件事时给白果送来的晚饭中就又多了一封信。 与上一次同样未干的墨迹,上面写着:“有事相求,康乐郡主还请移步,康乐郡主想要见的人博图倒也有几分消息可以告知。” 伊间撤掉了所有的晚饭,又去将这件事告知了庞阳和姗姗来迟的定西王,负责兵将伙食的将领第一时间查了所有人。 庞阳过来的时候白果正捏着棋子看着满盘的空缺不落子,像是在思考更多的好像是在走神。 庞阳看白果并没有动静忽的停了脚步,这一刻他们之间隔了一道门,可里面的人却没有丝毫注意到他的意思。 屠吉注意到庞阳的动作主动和身边的白果道:“庞都督过来了。” 白果略微意外的神色还没有收敛就见庞阳抬步急促进了房门,目光未曾触及屠吉但话是对他说的:“出去!” 屠吉皱眉未动,就听庞阳下一句的语气不知低了多少,“你怎么了?” 屠吉一愣看向了白果,和屠吉一样反应的白果更是不明所以,“我?我没事……” 触及庞阳的表情白果忽然明白了什么,没有说完的话也顿住了,一时间后面的音完全没有了。 屠吉这一次离开的很快,在关门之时他听到庞阳的声音又哑了几分,他说:“三小姐在京郊外的那天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我……对吗?” 白果是真的不知道,但使她没有猜测出来的原因就在于她不再像是曾经那般的不喜各类味道了。 因为她不会再嗅的那么真切了。 白果想要回答的话半晌未出口。 她应该回答什么? 不知道,是承认。 知道,她故意躲着他的。 白果原本依在卧榻之上一副闲散的模样,此时却是觉得身后的腰枕是绝境,让她在不能退后几分。 “庞阳哥问这些做什么。”白果笑盈盈的模样未完全显露就被庞阳抬手遮住了眼睛。 那年从赌城通道下离开,庞阳不想她看到一路上的惨状也是这样捂着眼睛送着她离开的。 而如今庞阳的手掌一如既往的炙热,即便是让她陷入黑暗中她也行不起害怕之意。 白果抬手抚上庞阳的手背,轻轻的扯了扯,有些逞强,“庞阳哥……?” “三小姐想要和庞阳在一起吗?” 异常果断,像是最后一次询问般的决然。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还要不好回答。 或者说在皇上驾崩之前这句话一直都只有一个答案,但在那之后答案就好像被隐藏了起来。 “三小姐想要和庞阳在一起吗?” 庞阳的再次询问声音更为沙哑。 在白果的黑暗中他附身将额头抵在白果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和白果同样陷入黑暗中。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三小姐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但那天晚上三小姐选择了成周国。” “成周国中有倪家,有白家,有华家有百姓,三小姐的选择我能理解,我只是想要问,三小姐是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吗?” 第516章又要打仗吗? 皇上从始至终都不打算将君无戏言的话用在他身上,从始至终也没有打算兑现承诺。 四周所有的存在都感受不到,只能感受到身前的人。 无数次涌现的想念都让她想要如同曾经那般抱住面前的人,如同曾经那般述直言自己的想念。 “但三小姐为什么……就直接走了呢?” 庞阳的声音沉的让白果难过。 她走啊,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庞阳说过,我会同皇上求情,会同白大人求情,三小姐答应了的……”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白果回答不上来。 “庞阳影响三小姐做事了吗?” 没有。 庞阳如今的位置在朝堂上早已经超越了她。 “三小姐是觉得自己会影响到我吗?” 白果好像此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新皇刚刚登基,这时候若是我同庞阳哥在一起他更是难以收拢权势……” “呵……”庞阳少见的含着嘲讽,“我不同三小姐在一起他就能收拢起所有的权势了吗?” 不会。 皇上当年登基之后用了半生才让权势真正为自己所用,新皇有皇上的保护可皇上留下来的这些人对新皇来说同样是威胁。 这些人想要辅佐的人是当年的中宫嫡出,这件事新皇同样知道,所以注定了新皇也要走这段路很多年。 “可我不想被朝臣怀疑,不想他们觉得我想要这个位置。”白果声音疲惫,“即便只是被猜测我也不喜欢,我只想要做成周国的白监督,做……皇上的康乐公主,而不是有异心的权臣。” 她一生荣耀一生辉煌是因为皇上,而如今是新皇。 遗憾已经在这些年无数次出现过,此时白果已经接受。 她正值年少,可皇位已经更换。 这就是事实。 “那三小姐是准备放弃庞阳了吗?”庞阳缓缓睁开眼睛,也放开了捂着白果眼睛的手,让这一刻白果的神色全在他眼前。 “不。” 没有在躲闪,没有在回避,很清晰的一个字。 白果在认真回答庞阳,“我在等庞阳哥的选择。” 那天宫殿外,一纸圣旨让庞阳成为了京都中的笑话。 而她默认了这些发生。 曾经她的祖母给了庞阳选择,那是在她们初时互通心意。 而现在是食言、是她背叛之时。 他若不原谅,她们的关系止于此处,往后再见面也止于一句‘庞阳哥’,一句‘三小姐’。 若原谅…… “庞阳哥那天问我事先知不知道,我不知道,可当时庞阳哥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吗?朝堂文武百官都在,皇上刚刚驾崩,庞阳哥知道自己被捉弄,还能去质问不成?” 后面的事情就是庞阳只身前往前线。 后来白果一直以为庞阳生气不在和她联系,却是不知…… “那段时间前线太吃紧了,等我知道老夫人有事的消息赶回去碰到的就是三小姐离开的背影。” “庞阳以为……” 白果太熟悉他了,在察觉到是他之后那般快速的逃离他一直以为是白果不想要见他的。 但那时候他心中还有期望,所以他那天其实是回到了白家的,只是那般近距离之下白果依旧没有叫他之后他才离开。 从那之后的几个月他就一直在前线中,直到今日他才察觉出不对来。 “……以后有任何事情,三小姐告诉庞阳好不好。” 庞阳将白果的手握在手心中,“庞阳一直都想要和三小姐走到最后,从未改变过心意,三小姐……” 庞阳的眼神充斥着什么,“也不会离开庞阳的。” 最后这句话都是不自信,那是白果未给出的回应。 “嗯,不离开庞阳哥。”犹如最初那次,白果握上庞阳的手,十指交扣,“我想要和庞阳在一起。” 前一句是誓言,后一句是言明心意。 “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白果一直觉得只要有利益那很多东西都可以忽略的。 但和庞阳在一起这件事上白果却从未考虑过利益这种东西,甚至当庞阳问起她她知不知道时她有一种……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不能如曾经的念头。 手中不同于自己的体温让白果觉得安心,但白果还不会因此就忘记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是谁将信送到我这里的?” 庞阳的指尖顺着白果的眼尾摸上她的发丝,“你认识博图吗?” “不认识。” 白果回的很是坚定。 “今日过来送饭的就是他。” 白果愣了一下,“他藏在军营中?” 庞阳摇摇头,“半个时辰内将原本的伙夫打晕装扮的,之后又迅速离开。” 白果疑惑:“冒这么大的险就为了骗我在活捉我?” 白果觉得难以理解,“我很笨吗?” 上一次当还会在步入一次? 可能是此时白果想不明白的表情太罕见了,庞阳看了很长时间后在外面的脚步声中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白果的手,与此同时房屋外面响起副将的询问:“庞都督,伤亡人数已经清点出来,玄甲军也准备好了。” 白果抬头看向起身的庞阳,“又要打仗吗?” 庞阳点了点头,“虹梁国的那些个兵将都受了伤,博图若是不想要后面的城门打开就只能露面。” 白果轻轻歪了一点头,“若是他就在城中呢?” 庞阳注视着白果很认真的回答,“他不会在有可能接近三小姐。” 李成再回来的时候白果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收回来了大半,李成看了一会儿不解道:“怎么这么乱。” 随后又疑惑的看着屠吉收拾下去的碗筷,“谁做的东西?” 今日这一出可不是什么玩笑。 “庞阳哥做的。”白果回答了李成的话,又问:“有消息吗?” “没有,他们也只是见银子眼开,算起来还不如那些将士知道的多。”李成大口饮下茶水才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但博图联系他们都是让身边的下属,算起来博图唯一一次露面应该就是今天。” 又是这种话。 白果苦恼的看着李成,“你说博图找我会是想要和我求饶吗?” 伊间没忍住笑出了声,“若是求饶那应该找庞都督,找白监督倒是极有可能是为了……” 伊间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随后皱了皱眉,“说起来白监督的势力都是在成周国中,唯一能被虹梁国看上眼的只有商队了,但商队他们自己就能养出来。” 李成看的明白,“地生粮。”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去年秋收之时雨水差了很多,导致很多粮食收上来都空壳,这也就导致夷丰不得不和成周国合作。 而这场天灾面前成周国和韩上国是其中还算是受到影响最小的,但韩上国的土地到底还是不如成周国的,所以也就让韩上国如今过得依旧没有比往年好多少。 可成周国是显而易见的有充沛的粮食打仗,有充沛的粮食让百姓吃饱不会影响国内,和已经到处都是灾荒内忧外患的虹梁国完全不同。 “若是如此倒是好解决。”白果将棋子收回重新布局,“用粮食换玉兰和暗介,怎么算都值。” “若是他想要的是白监督的全部呢?” 屠吉将东西交给了仆从,语出惊人道。 白果一瞬间想笑,“怎么要?换个人冒充我不成……” 白果忽然顿住了,这番话她可是用过的。 李成和伊间也是面面相觑,但随后看向白果的面容后又下意思的摇头,“不可能!” 俩人异常果断坚决。 白果手中的棋子落下,“我也觉得不可能。” 白果抬眼看向三人,“但若是有人伪装成我,你们能分辨出来吗?” 李成默然的看着白果上扬的眼尾以及那一身睥睨的气场,顿了顿还是道:“我觉得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白果忍不住笑,“我是说若是。” “没有这个若是。” 白果被三人逗得直笑,手中的棋子跟着一颤一颤的,但却一点也不影响落子时的果断和准确。 “庞阳哥逼博图出来,博图若是真的有这般大义露面那到时候抓到人询问即可,若是他藏匿起来只想要从我这里讨要好处……” 白果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带着冷意,“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 白果眼尾微挑,高位的气场尽显无疑。 庞阳离开了半个多月,夺下五城,这奇迹般的速度再一次震惊了无数人的所知。 也如庞阳所说这段时间白果周围真的没有了博图的踪影,也没有了那些诡异的未开的纸张。 不过博图同样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虹梁国那边力将军被擒,其他将军三死五重伤一轻伤,博图若是再不出现那怕是朝堂也会出手言他叛国了。” 战场上一日就会有无数的变化,更何况是半个多月。 白果望着房间外皱紧了眉,“可玉兰他们同样没有消息。” 这段时间白果让暗卫来了不少,可寻遍几城都找不出来人。 “在如此……” 白果的话没有说完,但三人都明白在如此最沉不住气的定然是白果。 “城中玄甲军三千人保护白监督。”李成是在提醒。 外面这些人不论白果走哪都会跟着,白果的衣食住行更是没有离开他们的保护,从好处想是保护,从另一个角度看是软禁。 如此白果想要在做什么可能…… “商队里面……”白果抬眼看向伊间,伊间压了一些声音道:“有一些可疑的地方,但还在探查,不能确认就是博图藏身之处。” “这么长时间若说他受了重伤也不可能,但若不是受了重伤那他为何不现身?” 白果抬眼看向李成,“还是说他在等奇正出事。” 第517章白监督想要出去随时可以 奇正是这一次虹梁国的主将,到目前为止出战寥寥几次大多数都是在后方指挥。 白果没有查过奇正和博图之间有什么,但现在博图的异常以及虹梁国逐渐减少的兵将好像在肯定这个猜测。 “我去审问那个姓力的。” 屠吉转身就要走,就听白果道:“不用,不感兴趣。” 这种事情就算是力将军说了谎对她们也并无影响。 但…… 白果看向外面重兵把守的院门,“今日倒是清净。” 李成也皱了皱眉,“京都的消息应当也送过来了。” 屠吉本就已经走到了门边,此时看向门外道:“说来也怪,往常我进进出出几次也没见这些人表现出什么,但刚才我稍有动作他们反倒是一副得了命要留我在此一般。” 伊间和李成非一般人,此时听到屠吉的言语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那边,而是和白果对视了一眼。 屠吉也没有回头看三人,只是询问,“我可要出去试探一番?” 玄甲军听令的只有一个人,这在前线是公开的且所有兵将都早已经接受的事实。 而现在若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控制,那只有一人才能做到。 “去,博图和奇正之间的事情还是要查一查的。” 白果将棋子收起几颗,让棋盘上的局势清晰了一些。 屠吉向来不是一个磨蹭的人,此时听到白果的肯定那走的是一个大步流星,也就是门口把守的人是玄甲军,不让能不能将人拦住都是两码事。 “做什么?” “庞都督说这几日虹梁国反攻的厉害,让几位将军都护在白监督身边以防万一。” 屠吉并不是真就一直作为一个将士跟在白果身边,这些年也算是走东走西看过不少,再加上长时间和商队的人混迹此时演一个错愕的神情比真的还要真。 “反攻还能反到这里不成?再说我又不出城,这里真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能赶不出来?” “庞都督是这样吩咐的,还请兄弟莫要为难。” 玄甲军并没有在屠吉这副模样中多说什么,屠吉想若不是自己跟着的人是白果或者说现在等消息的人是白果这些人怕是连这句都不会多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带白监督直接回成周,也算是保证白监督的安全。” 屠吉这样说的时候盯着对方的神情,想要窥探一二。 但…… “博图现在还未现身,兄弟们接到的消息也是保护白监督不被博图接近,目前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屠吉兄弟正想要出去我们也不会拦你,庞都督说了,出了这个门的人必定不是真心护白监督的人,这样的人也无需多留。” 这话可比前面的几句都要重的多。 “屠吉兄弟也不用扯着白监督的幌子来压弟兄们,白监督若是想要出去了给庞都督传信自然就可以了。” 最后这句话刚刚说完这名玄甲军就被旁边的人踩了一脚。 屠吉也冷笑出声,“原来保护便是将白监督困在此处,这也是庞都督的命令?!” 这话可没有几个人敢接。 屠吉原本不打算放过这些人在多刺激对方一番,说不得就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屠吉这时候忽的往后面撇了一眼,就这样一个动作将白果看过来的视线捕捉到了。 明明距离是如此的远,但这一刻屠吉就是有预感白果已经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了。 屠吉心中有一瞬间的发慌。 有些人若是一开始便真的不好那也就算了,可最怕的就是如今这样…… 屠吉一时间没能说上话,就听到玄甲军有人解释说:“兄弟莫要着急,白监督想要出去自然随时都可以,但庞都督也是为了白监督的安危对不对?在庞都督这里白监督是一点事情都不能有的,这些年我们也都看得明白,若是白监督出事怕是庞都督会离开离开战场,兄弟们左思右想不能保证慌乱中能真的保白监督无碍,这才想出来让白监督尽量待在屋子里面的馊主意。” “若是因为兄弟嘴笨让白监督和庞都督之间有了误会弟兄这就进去赔罪!” 屠吉仅能分出来的几分思绪明白这些人是将大事化小。 他和护卫还有一点不同就在于他是上过战场也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他明白这些人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将这件事完全归到自己身上,只要这件事是庞阳下的命令那最后庞阳必定会保他。 所以…… 屠吉那一瞬间都想要附和这些人,好歹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可越是明白越是不敢回去直言。 万一…… 万一…… 这件事就是庞阳下的命令呢? 这就是为了软禁白果的呢? 屠吉明白自己回去必定就会被询问,可他应该如何回答? 玄甲军不见屠吉说话又不见屠吉有刚才的盛气凌人以为他们的有望更是好声好气的劝解。 屠吉还在想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感觉玄甲军突然不说话了,同时身后传来白果的询问:“怎么了?” 玄甲军互相对视了一眼等着身边人开口。 糊弄屠吉他们张口就来,但在白果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他们一没有胆子二开不了口。 白果如何他们心里面清楚,这些年不管是康乐还是白监督做的事情都已经吊打了众多的官员。 “他们……” 屠吉对视上白果笑盈盈的视线顿了顿,“说白监督想要出去随时可以。” “但最好是出去之前和庞都督说一声。” 玄甲军众人心一上一下的,现在完全凉了。 若不多说后面那一句倒还能糊弄过去,但现在…… “白监督恕罪!末将等人并非这个意思!” 白监督是何许人也,皇上在世之时出回京都也不过只有这位知道,而今新皇登基白监督只是说了自己出京却是一字不曾言语到前线。 不说白监督是不是真的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就他们这一句犹如欺压白监督的话就够他们死上无数次! 白果静静的看着单膝跪地请罪的几人,神态间不见什么愤怒、生气,只是好奇问:“那你们是何意思?” “……白监督若是想要出去末将等必当跟随保护!只是……这些天外面确实乱的很,白监督……要是不急可否等……几日……” 这话说的越发的像是软禁,以至于玄甲军都说的毫无底气。 白果笑意大了一些,“那本官现在要出去可行?” 一句话,玄甲军中无一人应声。 李成气的拔刀压在了最前面跪地的玄甲军,“尔等当真敢软禁白监督?!” 伊间更是已经做好了死战护送白果出去的准备。 “白监督莫要为难末将。” 玄甲军齐齐跪在地上,手更为利落的将护甲扯下,同时刀剑比在自己的脖子处,“末将的人并非是想要软禁白监督也并未是对白监督不敬,只是事出有因还请白监督恕罪!等这段时间过去白监督要杀要剐末将等人绝无二话!” 这态度倒是让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对方已经开始流血的脖子可想而知有没有作假。 李成一时间都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 白果笑意难掩,眼尾扬起,“逼本官?” 玄甲军无一人应答,可脖子上的血痕更深了一些,看着白果的神情满是严峻。 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可却见白果忽然回身声音发冷,“滚。” 李成默默跟在生闷气的白果身后并且贴心的给白果关了窗户不至于看到外面,只是转过身看到的却并不是白果生气的模样。 “白监督?” 看着白果将桌子上的书收拾起来且脸上满是平静,伊间觉得白果定然有事情吩咐。 “凌晨,带我悄悄走。”白果将头上的发簪扔到桌上,响声压下了白果的声音也让白果刚才携带着怒气离开的模样更显真实。 伊间和李成对视了一眼正要点头就听屠吉带着几分犹豫:“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这些人怎么会这样?” 屠吉对这些人的异常行为格外在意。 伊间和李成只觉得这些玄甲军有些过激,但若是细说他们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此时对于屠吉的询问并不能给出答案。 “若是我猜测的不错庞阳哥应该是遇到了危险。”白果将手边的茶盏一盏一盏的拿起松手,那份消失的触感和碎裂的声响清晰的让人深刻。 深夜时白果屋中灯火通明,丫鬟在屋外守夜就听白果叫她:“进来和我说说话。” 小丫鬟乖乖的进了内室,随后就觉得困意袭来,还来不及预警就向着床的方向重重栽了下去。 白果稳稳的将人接住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一举一动中和往常小丫鬟给白果做的没有丝毫区别。 随后将灯一盏一盏的挑灭,到外屋安静的坐着。 七月的夜放在国内并不会觉得冷,可在这里就好像到了九月一般,昼夜温差极大。 白果察觉到冷的时候腿脚已经坐麻了,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好似隐隐可见什么。 外面有了一些响动,白果知道是耳房的李成等人打热水去了。 白果换上小丫鬟的衣服提起桌上的水壶垂头步出,李成就在这时候对着白果前面的伊间道:“白监督屋中的茶器全碎了,让他们在送一套。” 玄甲军撇了一眼明显说给他们听的李成转身吩咐身边的人去,身边有人经过的动静很小但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只是平常这个时候小丫鬟也会出去打水将早饭给屋中的人带过来,所以他们并没有多留心神。 第518章摔落下马被活擒 伊间不敢去看白果离开的那一幕,他怕自己的神情暴露什么,但从李成的眼眸中他好像看出这件事并不顺利。 “小秋姑娘,今日的饭菜我们会送进来,茶水我们稍后也会送来,这几日小秋姑娘还是不要踏出府邸为好。” 这一声一出现场有片刻的安静,李成近乎可以想象到那双极具压迫力的眼睛此时究竟有多可怕。 白果缓慢的抬头对视上玄甲军的目光,在对方故作惊讶的行礼中冷笑了一声。 随后甩袖转身! 这一出导致刚醒来没有多久的小丫鬟直接换为了孔武有力且上得战场的女将士。 白果将收好的书又拿了出来,只是屠吉能看出来白果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翻页了。 “白监督。”晚饭果然是玄甲军送来的,厨艺没得挑,八个菜有荤有素在前线极具奢侈。 白果一口未动神情有些倦意在晚饭前就睡下了。 女将们怕白果又闹出什么将一间小小的房子严防死守,临近清晨时有忽的察觉屋中的呼吸声微弱起来几人还微微留了心神只进去了俩人。 床幔被小心翼翼的挑起,白果发红的脸和紧皱的眉头让俩人意识到不好,提着心上前探了一下白果的额头后彻底慌了,“白监督发热了!” 没有人清楚白果究竟发热了多长时间,女将慌忙将军医请过来时李成已经将刀架在了玄甲军的脖子上。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白监督的安全?!” 李成气的手中的重刀直往下压,眼睛开始布上血丝,就是伊间和屠吉都寻不出一个可以冷静下来的,全然是一副要将他们先送下去在自己下去的模样。 女将们何曾见过这种模样的几人,但战场上这么长时间也不是说说的,手中的剑提着想要将俩波人先分开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不大的院子里面一阵骚动,女将、玄甲军、李成等人不过是眨眼间就都涌到了房屋的门口等着里面的军医出来,却又是听到白果虚弱的干呕声,一声比一声痛苦。 李成想到了什么对着身边的女将压着怒气道:“白监督不喜欢闻药味!” 女将也从白果的变化中进去将军医叫了出来,可之后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 白监督闻不得药味,那发热怎么办?等着自己好不成? 玄甲军之间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未开口就听到屋中里面很小的声音传出来,说:“熬药。” 在前线虚弱就等同于死亡。 但等到白果闻到味道就吐的让所有人束手无策时玄甲军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白果喝不进去药,并且没有人敢灌。 这一状况让自从上了前线就没有失过手的玄甲军们头一次明白了何为无用武之地。 第三碗药还是没有送进白果口中时李成当机立断胁迫女将给白果穿衣,玄甲军想在争取一番。 “军医正在赶来的路上,兴许他们还有其他办法呢?你这样带着白监督离开也不过是赶路,可这么长时间白监督在被冷风吹到谁能担得起责任?!” 李成讽刺一笑,“现在倒是学会装疯卖傻了,先前看到白监督想要离开你怎么不闭一只眼睛?!” 当初白果第一次想要离开的时候玄甲军全体跪地将刀口对着自己,这一幅苦肉计逼着白果妥协,而今白果同样的作为却比这些人更狠。 “白监督要出这个门,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女将在屋中给强撑着起身的白果整理得当就听到了外面李成凶狠的声音。 女将看了看外面的局势当下将一床被子裹在白果身上将白果打横抱出交给李成,又冷声对着玄甲军道:“让开!” 女将和玄甲军并不属于同一支军队,但这些时日一同上战场作战也算是彼此掩护过对方救过彼此的性命。 “各位想清楚了,今日若是在敢阻拦庞都督都保不住你们!”女将是从院门中走出的,太过于清楚白监督在民间的威望,但凡是这些时日的消息传出去一丁点他们的家人怕都是要被戳着脊梁骨过活。 玄甲军无人在敢阻拦。 白监督安然无恙的在院子中和发热却被他们阻拦离开的差别他们心中清楚得很,就犹如前些时日他们明白白果不可能在这个他们还在前线拼杀的时日中当真要他们的性命或是为难他们一般。 李成哪里还会和这些人周旋,抱着白果飞身上马直接向着前线离开! 白果足不出户的这段时间中成周国前进了七城,但不知什么时候却是再没有了继续推进的动静,也或者说那犹如神将一般的将军在庞都督不出面之后的夺城速度被衬托的黯淡无光且缓慢的犹如玩闹。 玄甲军短暂的停顿后所有人同时上马跟在了李成等人的身后,明显是保护的意思。 李成心中清楚这些人之前拦白果是可恶至极,但若是这段路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同样不会想要看到。 惩罚的事情可以放到后面秋后算账。 白果冻了一晚上发起热来其实并不吓人,是她喝不进去药的动静让所有人心里有了压力才得以让自己看起来病重。 这么些年的奔波身体再是欠缺也有些习惯了,白果眯着眼睛感受着身边晨起的凉意,眼睛随着升起的阳光缓慢的布上色彩。 “距离前线俩城停下。”白果的声音比在府邸中冷静多了。 但事实上白果等人只是到了距离前线五城的时候就被庞阳身边的副将拦住了去路,此时白果已经可以稳稳坐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即便身体不适可透露出来的气定神闲也让前来阻拦白果的副将暗暗心惊。 “白监督。”副将下跪行了大礼,“末将郑光前来迎白监督!” 其实到了现在即便是白果不说李成也能确认庞阳确实是出事了,在之前即便是庞阳对白果在生气可白果走出安全范围的那晚也还是护到了白果身边。 而现在白果带病离开那府邸不止是对玄甲军在施压,也是在试探庞阳能否接到消息或是是否自由。 而现在这份试探的结果是否定。 “为什么不是庞阳哥。” 可能是这一路上还是受到了病情的影响,身体虚弱难过之际不想要过多的周旋,也可能是对自己的自信,在白果如此果断的询问中李成已经做好了白果会再一次受到之前待遇的准备。 “庞都督……”郑光一狠心说道:“庞都督带兵深入敌营引博图出面,只是这件事尚有危险在其中末将等人才起了瞒着白监督的心思!此战之后末将等人必定去领罚!” 能隐瞒下消息就说明白果放在庞阳身边的人或者说是军营中的人太少了,以至于现在如此被动。 “是你们擅作主张,还是……” 白果想要询问,忽的就在清亮的声音中笑了起来,笑的突兀。 郑光一瞬间为那位在前线深入敌军的将军胆怯,声音压过了女音高喊道:“庞都督走时让末将的人将消息传给白监督但让白监督不用担忧,是末将等觉得次消息不利于白监督安稳,这才自作主张斗胆……” 同为武将,李成的声音更沉,“你有这个实力?” 和当年的情况一样,而今庞阳身边的副将同样不是一个能在庞阳出事之后顶替庞阳继续冲锋陷阵的,也可以说和当年的情况不一样,而今定西王稳坐后方,即便是庞阳真的出事军心也不会瞬间散了。 所以副将这个位置便不重要了,尤其是一旦上了战场便杀得犹过无人之境的庞都督这里。 可一个没有多少威望的副将在军中可以将庞都督的命令给压下,这可名不副实。 郑光狠心咬牙就要开口,就听白果清亮的声音响起:“这些时日我心情不好,郑将军说出来的话可是要有依据。” 白果的气势向来具有压迫感,更何况情绪明显的时刻。 郑光也算是在庞阳身边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人,那时候他觉得是他对恐惧之事的悚然,是对无法计数的性命被从世间抹杀的胆怯,但此时他觉得白果的气场给他带来的影响不输于庞阳。 真切、手握重权、对世事的轻描淡写、对他的…… “末将……”郑光从心底惧怕这句话,更对自己的回答恐惧起来。 “郑将军能这般果断的说想来也是有一两分依据的,如此就看郑将军担不担得起了。” 随意。 那种对他的随意甚至让他觉得他还不如那些倒下的尸体有存在感。 郑光不敢应声,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只要应下了怕是明天就是他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京都。 李成哼笑了一声,一反刚才的态度笑着走过去勾着郑光的肩膀将人拉起来,“你看看你,白监督和庞都督多年的恩情怎么会因为这小小的事情产生矛盾,反而是你插在其中让白监督和都督产生误会。” 郑光还是不敢应声,关乎到了自己生死存亡之时才发觉一个字都可以是如此沉重。 “……庞都督带兵深入敌营引博图出面,为显逼真连续半个月征战,最后几次连中几刀……摔落下马被活擒!” 其实在战场上连续征战半个月之久时就已经在说着什么了,半个月不止是时间,还有时刻的警惕、战场上血拼耗掉的精力、短时间不可能养回来的心神,这时候什么故意不故意设计不设计的,自身入敌营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白果眼神一凝,“多久前的事?” “……一……一个月前。” 第519章我是有能力寻到的 白果心中万千情绪一时间一起涌上来,撑得她头疼剧烈。 处理不过来的情绪太多,最后竟然只能用难以言喻的笑来缓解这份难以言喻的心境。 “庞阳哥真的……受伤了?” 白果的话比之前所有的疑问更充满不信任。 郑光却是无比理解白果现在的不信任,换他若不是知道庞都督是故意为之他更是不会信有人能在战场上将庞都督活禽。 但郑光并没有回答,正因为理解才能明白白果此时想要确认的不止是这件事。 “伤的重吗?” 这几个月甚至之前那些年庞阳表现出来的实力足够让虹梁国了解他,若只是轻伤别说是骗人,就是自己人这边…… 白果顿了顿,又问:“这件事提前和皇上说过吗?” 郑光声音干涩,避开了第一个问题,“没有,庞都督怕被有心人截去信件。”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 庞阳和权臣之间的区别真的是快要分不出来了。 白果真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 “整军,传信给定西王,要么他上战场,要么我带人上战场。” 白果的声音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一丝丝的怒气都不携带,可就是这样的话让郑光觉得可信度高的离谱。 不,是白监督一定会这样做的。 一个护着成周国护着百姓护着万千将士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一个护短的人。 “不去?”郑光的一动不动让白果将所有的注意力落在了他的身上,李成微微用力将出神的郑光唤回。 “去,末将这就去。” 其实郑光这些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担忧过,他清楚他只有跟在庞都督身边才是受万人敬仰的副将,而今庞都督消失的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不说甚至在军中隐隐有了边缘人物的情况。 李成目送郑光消失后才扶着白果下马,又在其他人保护白果之时说道:“本为属下不应该问询白监督的主意,但这一趟之行本就超出预期,更是从寻玉兰等人变为了如今的庞都督之事,白监督提起和我们几人通个气,之后做什么我们心里边也有数。” 白果让郑光去传信是在逼定西王出兵,但若是定西王愿意出兵又怎么可能等到如今这个时候。 白果揉着自己的眉头缓解头疼,“庞阳哥想要做什么定然不会一意孤行,这件事新皇不知道那定西王定然会知道,不然成周国群龙无首也非庞阳哥想要看到的。” “定西王知道这件事也默认这件事隐瞒我……” “我担心庞阳哥伤的有些重……” 白果揉着眉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因为太过于用力让指尖和白质的肌肤都泛上了白。 “我是有能力寻到的……庞阳哥是知道的……” 手指缓慢的滑落在眼睛上,又将眼睛全部掩盖,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 “……其实是……” 李成叹了一口气,“白监督手握权财已经足够引朝堂上的人注意,更何况现在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隐藏的影响力在展现出来怕是再无安宁的时日了。” 越是了解,越是明白。 可这话在此时的境地中只能称作为安慰。 白果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眼睛。 “可我有能力的。”平静又不含丝毫起伏的话在此时像是忏悔。 “如果那时候我就动用了所有能力,那现在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绝对不会的。 这话并不是在寻求安慰,李成听到白果的这些话就明白他们此时说什么根本不重要。 “给定西王传信是在逼他出兵,我……不能像是等玉兰消息那般的等庞阳哥传回来讯息……” “给盍星阑传信吧,让他的商队帮忙找寻玉兰和庞阳哥的消息。” 盍星阑的商队这些年一直扎根在虹梁国中,也比乐平更加隐蔽,不会吸引虹梁国的注意。 “伊间,用我之名联系京都中的农婵、昌自明,还有白、家、华……” 白果声音顿住一瞬,捂着眼睛的手放了下来。 俩位华姓亲人的离开让此刻的白果有片刻的犹豫,这样的事……不参与进来才算是好的。 “不用联系华家那边,多派人保护,其他人传我所求,为我在朝堂上多争几许立足之地,莫被忌惮惦记。” 当年昌自明能到京城中赶考能寻到身后有白果的影子,但这么多年来白果都没有用过昌自明加上其自己的能力走到而今的地位很少有人还会觉得昌自明为白果所用,再加上农婵这样一位七窍玲珑心被无数朝臣赞赏的女子若是继续隐藏等待重要时机显露绝对比而今更是能反转大局的存在。 “屠吉。” 白果的声音略有些慢,“调动暗卫、死侍,寻位置,查谁抓的玉兰,传消息,还有……” “用易大东家之名发布六国公示,乐平收购虹梁国中粮食,来多少收多少,各位大东家手中的粮食若是卖给虹梁国那有合作的解除,没有合作的也莫要怪乐平行事狠辣了,虹梁国国库盯住,放出来多少收多少!” “李成,献国、权国、韩上国所有运输渠道盯死,动用乐平船只堵死虹梁国海上所有贸易入口,以我之名告知夷丰,若是敢在这时候动小心思别怪我断了他夷丰的粮食!” 白果的眼底带着一抹猩红,“一日寻不到玉兰,庞阳哥一日回不来,所有的粮食就禁止在虹梁国流通。” “万千的百姓,我倒是要看看他虹梁国能坚持多长时间。” 虹梁国是个狠的,不然不会在百姓饿死无数的时候开战。 他让将士们背水一战,白果就让虹梁国所‘希望’的更加彻底。 这一次之后,虹梁国要么投降或者灭掉,要么最好真的有逆风翻盘的手段! 李成伊间屠吉三人停顿了瞬息,最后还是李成开口道:“白监督这些时日赶路劳累,不妨这样,白监督先休息,若是明天起来依旧这般想法我们再去传令!” 白果目光很浅的落在李成身上,“也好,今晚应该先告知新皇一声,本公主要动用瑞玉州军权。” 军权能动用的只有俩人,一个是所负责的大都督,一个就是天子。 屠吉十分果断,“臣这就去!” 伊间和李成等到白果就寝之后安排了自己带来的军队看守这才去传消息。 但短短一行字却被反复确认。 李成迟迟没有做下最后的确认。 若是这决定真的如此好做又何必等到如今才让他们传达指令? 细细数落白果之前的踪迹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成周国步步为营? 越是回想,手中的笔越是难以落下。 外面巡逻的声音一刻响起一次,除却这之外到处静悄悄的。 整军,短短的俩个字影响的是一城的将士。 定西王的信三天内必定会到,甚至他可能直接过来压制白果,但绝不会放任白果在前线中分他的权势、扰乱他的部署。 如此大忌行为,可白果做的是…… 毫无理智。 墨顺着悬空的笔尖滴落,将宣纸晕染的一团乱。 嗒。 黑子落下,棋盘上难掩输局。 腰枕塌陷,白果垂目看着这盘棋,看着记忆中的某一盘棋布局逐渐清晰。 ‘皇上猜猜我商队的商号叫什么?’ ‘乐平!既然上一世乐平不能扬名天下,那这一世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乐平!’ 年少时最是有一腔孤勇,她走了数个月,再回来时赶在了皇上生辰之前,那年北上的水果被多少贵族惊叹,当时皇上看向她的目光就有多赞赏,而这,是她为了弥补乐平的。 为了弥补当年那份亏欠了的信任。 可那日,她听到的是一如上一世的维护—— ‘尽管往前走,出了事情有朕!’ 同样是那日,皇上选了轩元思与他对弈。 那时轩元思的棋艺很是生涩,皇上一步一步、一颗一颗棋子的去教导。 那时白果为自己不会被检查棋艺而欢快。 那时棋未完,人…… 已离。 她啊…… 白果微微仰头,棋局却清晰的在眼前复现。 她啊,让皇上操心至此。 白果轻轻的笑,无奈自嘲,源于己身。 “白监督。” 屋外的粗声粗气的声音刻意压低,像是怕打扰白果休息。 白果轻轻呼吸控制住鼻息,很低的一个应声,“嗯。” 屠吉顿了顿才回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商队中司大东家传回来消息说她会处理。” 商队中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司大东家处理的,他确实只需要传一个话。 “但司大东家那边让我在和白监督确认一番……是果断直接,还是……先给百姓留一线生机?” 收购粮食最先顶不住的只有百姓,不管是官员还是商贩总是还能找到粮食不会让这危机第一时间影响到他们身上的。 若是按照白果之前的言语那白果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虹梁国妥协放人,而不是让虹梁国百姓因此发生内乱让虹梁国一蹶不振。 白果缓缓睁开眼睛,又很慢的移到面前的棋局上。 当年那盘棋她没有看到全局,但她的棋她的字都是皇上教的。 “不留。”含着一丝沙哑却坚定,白果让自己的嗓音一如之前的清亮,“既然要逼,就不能温和。” 屠吉的声音响起来的还是很快的,他像是清楚白果会如此回话。 “若是虹梁国以此集结民心和成周的将士们拼死一搏呢?” 士气民心这种东西本就是捉摸不透,用得好就是如此,若是虹梁国抓住了那一线生机大局如何很难确认。 第520章到现在他连人都还没有见上 棋盘上局面已经僵持的难以落子,或者落下的子再无作用。 当年轩元思是如何被引导着一步步下出这样的棋子已经无人在知。 “新皇会给予前线足够的信任和武器粮食,成周不怕反扑。” 棋子所剩无几,穷途末路了一般。 白果将剩下的几颗握在手中,在棋局的空位处逐一放下。 她怎么可能会穷途末路,有人为她操心铺路,有人为她犹心算计、寻生机于世间。 “前几个月有位能人言自己可以造出更好更多的纸,我让他教给了学堂,而今学堂中的不少学子都已经长大了吧?” 屠吉忽然福至心灵,回答:“是,有不少的学子都已经离开学堂少部分科考中了,少部分留下继续教书,少部分有了养家糊口的能力,还有一部分人到现在任然寻不到归处。” “让于蝶将手中的事情交给简秀,她来安排这些人。” “献国距离成周国近,他们这里最先建造,消息在虹梁国中放出去,造纸的月银以及需要大量的人和伙食都要最好的。” 虹梁国中的百姓大多数已经食不果腹,也就是富饶城中的还能有些余力。 想要集结民心虹梁国能拿出来的没有,也没有丝毫威望百姓对他们更没有信任,唯一有的是虹梁国许诺下来的大饼。 如成周国退军之后就有粮食,如攻入成周国之后就有食物,如成周国中富裕的土地。 百姓为了一线生机会听从虹梁国的安排,会与成周国拼死一战。 只是…… 还有其他生路,百姓又还有多少会寻一死? 屠吉犹犹豫豫的来匆匆忙忙的离开。 白果看着满盘的混乱将棋子一颗一颗的收回,感受手心中沉甸甸的触感。 整盘棋子都收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刻了,白果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就听到格外沉重且裹胁着怒意的动静在自己的屋外。 “谁?” 白果略有些疑惑,同一时间有兵器相撞的声响。 她屋外有玄甲军把守,这应当是将人给拦下来了。 “本王!” 定西王的声音远比脚步声带着更多的气急。 白果忽的觉得想要笑。 想想这位定西王去那里不是被别人恭恭敬敬的相迎,可在她这里倒是屡次招收这样的对待。 “定西王。”白果深知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现在都已经离开,所以并没有过去开门也没有让外面的人放定西王进来的意思,“有何事?” 定西王冷哼,“从你往前线来本王就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这一趟本王过来也不是和你坐下来好言相劝的,本王告诉你,前线的事情你别想要参与进来!” 算路程定西王也不可能是接到她的传信之后过来的,不过这一次定西王倒是真的满身怒意。 白果坐在椅子上缓缓抿了一口茶,“前线的事情我应该一直都有参与。” “那就别参与前线的战事!” “打仗这种事情本王知道该怎么做,反而是白监督,你应该明白擅自插手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会如何!” 白果怎么会不明白。 “殿下。” 新皇上任之后定西王和十四皇子就是真正的王爷,也在没有人敢如此称呼。 “皇上那么多的子嗣中只有殿下和皇上的性格最像,也近乎将皇上的英勇完全继承。” 定西王以为白果要说皇位最后坐上去的人却是轩元思这件事,却不想…… “殿下如今言明前线不准许别人插手的自信和傲慢也是因为如此,我明白、也理解。但殿下,这么多年因为你我二人的事情皇上也没少理过纷争,可有过重罚我?” “说的在直白一些,要是从皇上赐我的公主之位上算起,我若是犹如五公主一般称呼殿下一句皇兄也使得。” 可以说白果之前的种种让定西王影响太深,以至于不敢相信屋子里面这个对自己近乎是服软言语的人会是自己认识的白果。 定西王的怒意早已经化为了在一声‘皇兄’上化为了惊恐。 “那现在我又为何在这里皇兄也清楚,前线本就是生死殊途的地方,我敢于让他上前线搏斗厮杀可不是在认可他可以被算计俘虏,可以作为诱饵入敌营。” “那是我用了半生才等到的人,是无数的日夜思念中才看到的人,是等着他荣耀回归面见我父母的人,皇兄真的理解不了我丁点吗?” 白果的嗓音清亮,可言语中的那份真挚伤怀又让人不敢细听。 “这一路上过来我也不是只有一腔怒意,我知如今的形式,我明新皇想要虹梁国退军的急迫,皇兄来之前我同样在细细思索其他可能,但我又何曾能冷静下来?身处敌营不知生死的人是我在乎的,是我盼着等着的人,皇兄只瞧见我信上的果断,又能明白几分我的惶恐难过?” “若是皇兄真的不想要我上前线,也该说说如今的局面为何会如此,也该让我安心下来,也该让我见到他回来,而不是盛怒中的提醒告知,皆是冷言冷语,让人倍感无力无助,只能依靠己身踏入不熟悉的领域中为的是寻自己在乎之人。” 定西王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何为拿捏人心的好手。 更见识到了何为白监督。 到现在他连人都还没有见上,对方的苦楚他倒是一清二楚了。 一介小女子为寻一人踏入前线,但凡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一段佳话。 “白监督。”定西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依然不善。 “若是五皇妹说这话我也就信了,但……” 还是受了那一声声的‘皇兄’影响,那后面的质疑总是不好在出口了。 定西王揉了揉额头,白果如今是是康乐公主不假,他父皇亲封的。 不管是不是五皇妹,现在在他面前的人也确实是个女子,是他的皇妹。 “本王……” 定西王是真真没有见过这种局面,如今心中混乱的还不如上战场杀敌。 换做是轩语燕他定然是不会让她的夫君上前线的,毕竟前线中刀剑无眼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还真的是不好交代。 就是轩端雅的夫君他也做不出将人送到对面军营中的事情,在不是个东西也应该由父皇他们来解决,万没有让外人出手的道理。 那现在…… 定西王头疼起来,他开始后悔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来这一趟干什么。 他就窝在前线指挥在让人将白果软禁在城中还不行? 更恨自己来的急匆匆的也没有带一个副将将士什么的,现在给自己解围的人都没有! “算起来皇兄也是我师傅,这一趟能来的这么快也多亏了皇兄教的骑术,也不至于让我在如此严寒的路程中久留。” 定西王是真想转头就走,管他什么脸面管他什么威严。 虹梁国的夜风比成周冷了不知多少,当年那个落在自己身后的女子早已经能跟上他了,寒风再冷也没有阻止她。 将士们早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冷,难为的是一个可以在京都中的贵女子依旧来了。 定西王在前线中数年,见过的女子也不过是那几个,近些年也有不少的女子兵将,最后熬不住的,撑不住的,战死的不在少数。 可这些人多是百姓中出来的,少有生活安逸家族中的女子。 所以越是了解白果如今的权势,可能才会觉得她依旧会为了前线的将士提供这些物质是多么的可贵,那年入乐州又是多么的果敢。 而今为了寻一人又是多真诚。 这地位的少有。 “本王知道了。” 定西王在轩语燕面前都没有低过头,此时难以自称自己一句‘皇兄’安抚白果,但语气是他认为最和蔼得了。 “这一次他回来,本王不会再做下这等犯浑的事情。” 屋中,白果将手中取暖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声音伴随着这一声的脆响询问:“他会有危险吗?” 定西王能保证的是,“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果悠悠的叹息一声,能让外面的定西王听的真真切切的继续问:“何时能回来?” 定西王算了算,“大约三个月。” 屋中的白果沉默了良久没有了回话也没有了问话,定西王这时候都在想自己来的路上怎么就没有留意一些哄人开心的小玩意儿来? 三个月时间是有些久了。 定西王又开始在心中算着。 “总好过一直在那边。”白果的声音在响起依然是悠悠的,像是感叹又像是告知。 定西王当下保证,“绝对不会的,本王说到做到。” 玄甲军中一片微妙的安静。 “之前冲动下做了一些决定,明日我写明后让李成送过去,若是有帮助皇兄可早做准备。” 白果说的冲动他信,但白果手中的权势定西王更是相信。 这冲动只要不是对着成周国的那就是有帮助的。 定西王来去之间的变化比屠吉更甚,玄甲军空有一腹感叹却不能在此时谈论,憋得整张脸都红了不少。 白果赤脚向着里卧走去,冰冷的利爪顺着脚踝往上爬,步步清醒。 如今的世上,定西王的保证比新皇的要可靠的多。 这一天之后对所有人来说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仗依然要打,伤依然要受。 李成从定西王那里回来的时候白果正在读简秀送来的信。 商队中大量囤积的粮食引起了虹梁国各个地方的警觉,即便是明令已经禁止但商贩依然会在高价之下将粮食卖出去。 虹梁国朝堂下令不允许粮库中的粮食放出来,但抵不过心疼百姓的官员和百姓们敢于反抗,所以收获甚微。 521若是有人能代替博图 甚至已经这道明令已经有地方起了反抗,暴乱更严重了。 与此同时粮食存放的地方同样被虹梁国百姓注意到了,简秀来信询问这些粮食如何处理。 李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这些若是运回成周国中也算是赔了,成周国不缺粮食。 运到前线也要从成周国后方入,还要提防被虹梁国截胡。 但在继续放着难保虹梁国不会翻脸军队压制。 “运输到夷丰。” 白果手边的算盘刚刚打完,“他们的粮食不够,要等到明年种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但他们的马匹牛羊不会,只要吃的够就能活下来,活下来就能有更多的牛羊。 “这些粮食换他们往后十年每年一半的牛羊和三万匹好马也不知能不能行。” 白果少见的开起了玩笑,但看到白果笔落在纸上李成就知道这件事是要朝堂和夷丰谈了。 但看到白果最后的落笔时李成意外了一下。 这信是写给简秀的。 李成看向了前面写着‘少量以为淑学院捐献在百姓之中,保命即可,乐平商队捐献多一倍,温饱即可,为期五日,不可过多’。 李成算了算日子,学堂从献国开到虹梁国怎么说也要几个月。 这段时间中虹梁国暴乱已经是注定得了,每城粮食剩下多少更是不好推测了。 但虹梁国国库中的粮食若是不够前线将士们的温饱倒是他们乐的所见,这样他们即便是征集也征集不到多少,对成周国大利。 白果写完后轻吹了吹等待字迹干涸,“定西王那边什么动静?” “这几次和虹梁国的冲突激烈了一些,看着是想要在今年结束战争了。” 白果点了点头,“定西王的军事让人信服。” “这几日天冷了,让商队送一些肉食过来,最好是羊肉。” 白果之前不喜味道重的东西,只是现在也闻不到什么了,在这样的夜晚倒是喜欢这些会暖身子的食物。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往常商队中自己就会送来,白果也鲜少会在这些事情上面留意。 李成想要窥探一二,试探道:“定西王那边可是要送一份?” 白果点头,“让人办事总要有个态度。” 李成是第一次听到白果说这种话顿感奇妙。 白果找人办事还真从来都是‘有态度’。 之后几个月白果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白监督身在虹梁国敌对的前线却是将他们的粮仓完全换了位置,虹梁国杀了几百个商贩想要警示商人,却不想这一出之后商人嗅到了虹梁国兵败的气息纷纷遁走。 即便是最繁荣的城中也寻不到几分往日里面的繁荣。 屠吉踩着雪匆匆而来,看到白果声音都变了调,“白监督,暗卫传密信回来!” 暗卫的密信别人看不懂,但白果却是认识的。 将信纸展开,上面的内容议语过来是——博图,寻到。 几个月前博图没有露面便算计了白果一道,后面更是在成周的守卫中给白果送过来俩封信。 倒也没有挑衅之意,甚至俩封信言语十分客气,只是做出来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威胁。 白果将手中小小的纸条看了几瞬,皱眉思索了一息,“备俩匹马今晚出城去看看,若真的是博图不需要汇报,直接射杀。” 屠吉愣了一瞬,“直接杀掉?” 为了找这个人可是废了不少的功夫。 “暗卫没有严明怎么找到的那有可能是他自己显露了踪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有了第一次现在我看什么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白果很是干脆,“既然都是让他死,那就这样死不是很省时间?” 李成心中默默想,这样的官员真是让人担忧。 还好不在大理寺中,不然更让人不安心。 屠吉提醒道:“他之前说有事求白监督,或许可以为己用。” 对于这个人屠吉还是有一丝好感。 “求?或许是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求我听虹梁国的命令呢。” 这一点上白果看得透彻,“他只是没有杀伤员,可不是说他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上一次是庞阳哥来得及时,可若是他没有到呢?” “也许我们现在也在虹梁国被关着,每日被严刑拷打,被逼问,被等着我将手里面的所有人和商队都告诉他们。” “在虹梁国为虹梁国拼命的人就是成周国的对手,为对手存一丝善意那就做好自己人头落地的准备。” 白果清亮的声线说这些让人不寒而栗。 李成轻声咳了咳,“到现在为止他也只是在白监督身上用了些伎俩,也不好说他这个人如何。” 为屠吉解围。 白果没有在应声,算是默认了。 “若是这位真的故意想要吸引白监督过去,那我们就送过去一个假的看看。” 李成看向白果和她确认。 这一个办法倒是不稀罕,前几天她们刚提到过,只是截然相反。 “我们这边主动送一个?”屠吉也没有想到这个办法,一时间跟着伊间思量可行性。 “博图见过白监督,容貌上定然是瞒不过,但白监督不喜味道重的东西这件事不少人知道,到时候可以以此来蒙面,但白监督的仪态……” 伊间皱着眉如何都想不到可以模仿的人,白果却是神情微妙的变化,但她的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而是问道:“是直接传信过去说我要见他吗?” “不行,就像是白监督你说的有了第一次那种事情定然是有了防范,如果我们直接露面也是要被怀疑的,所以这一次就如白监督说的让手下的人将他狠狠教训一顿,之后只要见一次就打一顿,但不下杀手。” “博图若是有所图想要见白监督定然会忍耐,若是他被打还会主动联系我们那就肯定有更大的所图,到时候先让能模仿白监督之人去见一见听一听。” 说到这里李成更是皱了眉头,“若是这个人会功夫就好了,到时候若真的是想要劫持白监督就直接活禽了此人,也不算是浪费时间走着一遭。” 若不是明白李成的为人白果还以为这是故意点自己呢。 白果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我去找。” 若不是如今提起来白果都要忘记上一次和暗创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选择了自己的路的人最后也在暗卫中过着自己的人生。 白果说是找但很长时间都没有派人去寻或者是让商队做什么,屠吉李成几人前面几天还淡定,但等到看到白果真的淡定到每日放空自己晒太阳的时候就开始面面相觑了。 李成还算是知道一些,但同样不明白白果这些时日的沉默。 “白监督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午后的软榻处白果斜斜的趴在窗边看着屋外,神情懒散,听到李成的问话白果懒惰回道:“我怎么可能有为难处,你误会什么了。” 白果这声音听着确实是他误会什么了。 李成迅速转了话问:“白监督在看什么?” 白果看着像是要将人淹没的雪,心中想的随着话一起脱口:“在等人。” 李成有些诧异,“已经找到人了?” 白果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嗯,传回来消息了。” 李成虽然不信有人能装扮得了白果,但也对这个人保持了好奇心,并且也开始思索从哪一步开始让他学习。 但李成没想到自己初次见到暗创时就闹了一个乌龙。 商队中送来了夷丰草原上鲜美的羊肉,厨房不过是半个时辰就炖出了热气腾腾的羊汤,李成记得白果前些时日还惦记着就端了一碗过来。 白果的房间除了他们几个也绝不会有其他人进出,所以在屋子里面看到卧榻上的人时李成就将碗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刚杀的羊,白监督尝尝。” 身后轻的让人察觉不出的脚步声让李成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屠吉等人,下一瞬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前几日‘神出鬼没’的博图。 腰间从未离身的兵刃抽出的刹那就带足了杀意,但这一刀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李成追击上前同时回身抬眸,霎那间映入他眼底的就是白果的衣裳和白果最常站立的姿态。 李成瞳孔紧缩手中的刀连忙撤回,但人已经连续后退几步一双眼睛在一息之间警惕的将卧榻上的白果和站立的人看了数个来回。 暗创神情淡然的撇了李成一眼,动作缓慢而优雅的向着卧榻处行来,那一举一动之间说不出的尊贵。 别说是没有见过的人,就是跟在白果身边几年的李成都在这一刻恍惚住了,这明明就是之前的白果! 是满身气势尽显、是底气十足的张扬、是皇上在世之时的那个康乐郡主! “怎么短短时间就长了这么高。” 白果看着掩不住暗创鞋子的衣裙想了想,“这时候让人去做新衣服有些引人注意了。” 军营中女子到也有,白果看向李成,“找人帮忙补一番。” 李成将刀收起,短短时间神情就从容了不少,但他说:“属下瞧着倒是和博图的身量不差多少。” 暗创见白果的眼神变化跟着看向了李成就知道白果的意思了,但他没有见过博图,要说学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说说。”白果微微转了视线看向暗创的发顶。 博图只露面了一次,短暂也惊人。 “按照我们之前的设想若是博图能被我们的人擒拿回来,那博图在虹梁中就彻底消失,也会如白监督之前说的那样会被虹梁国朝堂上的人警告,但这些对我们来说并未好处,相反,若是有人能代替博图在虹梁国的军队中潜伏……” 第522章陪我再入虹梁国一遭 短短几句话引人无限遐想。 白果看向暗创的目光炙热,“你可以吗?” 这种事情还是要和本人只会一声的。 暗创在白果的目光中很坚定的点头,“属下可以。” 羊汤是一种分化格外明显的食物,喜欢的格外喜欢,讨厌的也难以接受,所以即便是白果现在没有了嗅觉李成还是担心白果喝不惯。 白果下一句话也证实了李成的猜测。 白果在李成进来之后就算是失去了嗅觉也能闻出来这里面是什么,于是看着对面的暗创道:“尝尝。” 果然。 李成能明白白果这个在凤州长大的人喜欢白粥不喜欢羊汤,但李成奇怪的是白果之前会主动询问起这件事。 暗创瞧了一眼上前将羊汤端起轻轻的抿了一口,神情中看不出来什么,但下一瞬就喝了大半碗。 李成多看了暗创几瞬。 其实这些动作中隐隐还是能看出一些白果的影子的,但本质中他自己的行为才是主导,若不故意约束还是很容易就被看出来。 这是模仿了白果很长时间后才能有的,但若是留在虹梁国中那就需要更谨慎更厉害的模仿才能替换掉博图。 “等将博图擒回来暗创你可以先和他学一学,若是能骗过便就留在虹梁国中,若是骗不过去那就及时抽身回来。”有些事情越是有期望就越是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问题,所以白果对此还是本着不强求的想法。 “这几日其他人守着的就是他?” 暗创接到的任务是寻找玉兰和暗介,只是也知道其他人的任务和他的不一样。 “对。”白果又开始摆弄自己手边的棋子了,手中停留最长时间的也永远都是黑子。 “那属下藏在暗处多学几日,总好过学被囚起来的落魄姿态。” 暗创这话倒是说到点上面了,白果还没有应声李成就道:“这话所得即对,博图对待我们总不会和对待自己的手下是一副面孔。” 白果正在思索自己手中的棋子落在哪里,闻言看了暗创一眼就点了点头,“你随意。” 想了想白果补充了一句,“你可以选几个人跟着,一群人好过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暗创低声应下,见白果已经将心神落在棋子上就本能的要退出去,可就是如此才让一旁站的笔直却不动的人格外显眼。 不知为何暗创看向了李成,和他不同,不同在这个人没有他厉害,没有他的模仿本事,没有他杀人的保护人的为命令执行到底的坚定。 不同点也在于他和他不一样,他是暗卫,他是过了明路的军队中的人。 按道理来说这没有什么可比较的,甚至从他生出比较的念想时就不该。 但不知何时开始其实他们也是…… 可能是十二离开,可能是暗介入军,也可能是…… 那种世间繁华、那种让人留恋的感情、那些山间田野、无限景色。 李成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这人功夫倒是难得。” 其实李成想要说的是这人功夫如此难得却还有更难得的模仿能力,那动作情绪甚至是一身的冷清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但那种刚开口就察觉白果微微抬眉的瞬间,李成本着那一份突如其来的预感简短了话。 “他走的时候是不是看你了?” 白果这话问的颇为无厘头让李成摸不准白果究竟是想要确认什么。 “是……” 李成以为白果要说什么,却见白果只是将手里面的棋子落了下来,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李成等了几息见白果没有开口的意思才问:“白监督对他为什么比其他人上心?” 手中的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和懒散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有一些,有能力的人自然会让人更宽容。” 有些事情过去了很久也可以记得清晰。 “定西王那边怎么样?”白果从棋盘上开始收棋子。 李成看了一眼,棋局上分明没有分出胜负。 “这几日战事越发的频繁,虹梁国那边主动发起的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定西王特意挑起的。” “看着倒像是定西王在逼着虹梁国那边做什么决定。” 这是李成思考之后才继续说出来的。 收棋子的手指一顿,指尖僵在了半空,白果缓了几息才略有些沉重的将手放下,“是逼着虹梁国多在庞阳哥身上下功夫,只有他们主动庞阳哥也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若是一直囚着庞阳不主动接触,那庞阳这一次的主动被擒毫无意义。 但…… 能说出这话也表示白果不是没有见过战场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那些对待俘虏的刑具、计谋,那些故意打压欺凌…… “若不是这些时日并不见庞阳哥回来,我怕是真的不会相信那城墙之外我所无法踏过去的城池中真的会有庞阳哥。” “即便是现在,我也在想是不是庞阳哥还在生我的气故意不出来见我。” 棋盘上少了几颗棋子,输赢更是让人琢磨不透。 李成收回视线垂了头静等白果后面的话。 白果清楚现在的局势比一味的担忧庞阳犹心要好。 “暗创在那边盯着我放心,他让人动手便让人听他的,他要查什么便让他查,博图就交给他对付了。” 这话音不对。 在加上前面白果所说的那些李成一时间有了猜想,抬头之时看到白果平静的面容时又下意识的想要否定,却见白果转回过来的眼睛。 明亮坚韧。 “简秀初担大梁我不放心,这几日安排一番选百十个人陪我再入虹梁国一遭。” “用盍星阑手下商队的番号。” 棋子重新捡出,棋盘上不在有输赢之分。 “与其继续在这里数日心事重重的担忧不如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更何况我本就对这战场不熟悉。” 白果是如此说但李成明白并非如此。 白果之所以这时候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定西王做下来承诺并且已经开始执行,就如白果所言定西王同皇上最为相似,所以她敢于离开这里,不在这里继续盯着等着。 而是选择入虹梁国帮里面的人。 战场上的人最为清楚陷入敌营没有援军代表着什么。 那天白果说庞阳被算计俘虏说庞阳作为诱饵入敌营,从此之后绝无庞阳故意如此为叛军的传言,甚至此念头也根除。 有人身在异国可他身后有一人在为他坐守,她在这成周国中就永远都有他的位置,她在前线就永远都不可能背叛他,让他腹背受敌。 援军永远都是援军,坚定了这一点之后她去助他。 就如她对暗创说的那样,一群人好过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确认了众多,压上了众多,也愿意为此入已经为乱世的虹梁国。 那一盘棋下的哪里是输赢。 “盍星阑还未回信,白监督不妨在多等上几日,也好让兄弟们多打探一番确认此人是否一如曾经,是否可靠。” 地生粮在成周国多长时间盍星阑就身处韩上国多长时日,不说其他的,就说身份查明上还真能暂时迷惑虹梁国几日。 “不想等。” 棋盘收拾干净,白果起身向着里屋走去,“让所有人养好精神,到时候跟不上别说我白果不给你们立功的机会。” 原本迅速垂头行礼的李成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抬起头看着白果的背影确认,“白监督准备做什么?” 白果为白监督属于文臣,朝堂上文武分立,文臣家中为护卫并不会主动接触武将即便是已经离开军营中的,如此即便是有一些被指派了任务的文官有武将保护也是同僚的身份。 皇亲国戚有武将和将士保护,但职责便就是如此。 就如宫中的御前侍卫一般他们的选择也决定了他们如今,白监督身份高贵得天下百姓赞颂,跟在她身边的他们即便在京都中都是风光的。 在这些之上李成跟在白果身边数年能明白白果从没有只是将他们看作是护卫或是保护她的武将,但不妨碍他的职责和御前侍卫一般,甚至他的官职是因此而来的,这些将士们的养家糊口的俸禄也是因此而来的。 可能为将者没有人是不会向往战场的,不会是不向往保家卫国的,但这些念头没有人会说出口,更不会在白果面前提起。 “我得皇上看重身边的将士才如此多,可我是用不到这么多人的。” 除了近些年白果清楚自己只会在成周国中,不说其他的,就说在成周国中能动用千数军队来打压她的还真是没有几个。 “虹梁国的战事平息之后新皇在近几年内定然不会再开战,周围韩上、献国、夷丰三国也只会专注己身,到时候武将在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白果不是在后宅中被宠溺长大的,就如当年她一定要离开京都从商一般,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追求一生平顺。 她明白将士想要登上高位,她理解百姓之身的苦楚,她清楚寒窗十年也见过众多战场上的拼杀。 李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是说他们没有这样的心思? 还是说他们自己如何不重要? “世人皆知我入战场,若那晚韩上国之事被有心人传播我也是难逃骂名,你们能在战场上立功,也是在为我日后正一些名。” 李成喉间滚动,“……是。” 就如在京都中的官职一般,在前线同样是有的。 只是护卫人的将士即便是封号再高真正在战场上也是不得重视的,和那些将士们拼命杀出来的功绩混为一谈的话他们自己都心虚。 第523章 将军,话要三思 李成是皇上亲封保护白监督的将军,明面上没有多少人敢于在他面前说什么,但他手下的将士们不是没有听到一些难听的话。 可再是难听也是事实。 “白监督之命,末将等必定听随。” 这话是李成现在说的,但不止是用于现在。 白果早已经进了内室,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话。 李成也没有在听到白果其他的话,再次行礼之后后退几步才出了房门。 “屠吉!伊间!” 俩人原本还在门外商量着晚上在吃些什么时就听到刚出房门的李成狠声叫着他们。 俩人心中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脸色一正几步并排上前正要询问就见李成细细打量他俩的神情。 伊间心中咯噔一声,在出口的话都有些试探,“可是有人在白监督这里传了什么?还是我做下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 屠吉向李成出来就带上的房门看了一眼,里面已经灭了灯火,一室宁静,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模样。 “谁在白监督面前说过什么?” 李成本就老成,此时沉着脸说话伊间都有些受不住。 但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伊间就是想要回答都不知道应该回答一些什么,“什么什么和白监督说过?你倒是把话说的清楚一些,这些时日在白监督身边的除了你就是我们二人,还能有人在我们的保护下接近白监督?” “是那个博图?他又来了?” 屠吉跟着的询问直接让这件事偏离了原本的问话,李成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是这些将士们的将军,这些将士们如何代表的是他,若有人当真这样在白监督面前说了什么或是私底下说的这些那他如何被白监督想? 无规不成方圆,白监督心慈可以,但日后不能这个想要入军队,那个想要入御林军,他连这些人都管不了,还说什么保护白监督。 但俩人的话也让李成回过神。 别说是这些时日,就是前些时日中白果身边来回的也只有他们几个,手下的人一是训练后身上的汗味重自觉不扰了白监督,二是白监督长时间在屋中少有走动,他们若都近身实在是说不过去。 李成不自觉的抚上腰间的重刀。 其实比起来保护人剑比刀适合多了,携带轻巧,回防容易,出鞘更快,以护人为主,伤敌为次。 重刀,若无力者携带就会消耗体力,动则更是难坚持几招。 他们这种可以视刀如剑携带,也可以将刀用的如同剑一般敏捷,但刀的作用就被弱化了不知多少。 但若是说凭此就判断出他的心思的话也不尽然,毕竟当年庞都督就用一柄重刀让数人无法近身白监督,护的白监督平安无事。 李成揉了揉眉心,“博图来没来我不知道,但兄弟们的未来能不能争取到就看自己敢不敢了。” 屠吉见李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跟着就哼哼道:“这说的话一段一段的,是怕那博图听走不成?” 李成撇了屠吉一眼,“白监督放话要入虹梁国,让兄弟们自己选去与不去。” 怕说的不明白,李成又加了一句,“不是保护白监督。” 伊间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屠吉左右看了看,他们刚才这些动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将士看过来,此时一言一行可都落在众人的眼中,“将军,话要三思。” “只管传令即可,一日内送上名号,过时别怪监督没给过机会。” 这话就是笃定了,四周本就竖起耳朵的将士们那一双双的视线不知道亮了多少。 白果身体不适了许久又长途跋涉,只有这几日才好好修养了一些却也并未喝药。 定西王原本还想着病而已撑一撑也就过去了,但不过是出城打了一仗回来就听到了白果那边的动静后眼睛都差点瞪出来,“热闹?她那边热闹?她那是又准备闹什么幺蛾子!” 定西王也生过病,大多数抗一抗是能过去,但他也明白抗着病上战场有多危险。 白果这种不同于京都中的姑娘家不想要喝药也不是不可,但要带着病去折腾?! 定西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这边动静太慢了,白果着急了要自己去虹梁国找庞阳去。 “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本王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刚下战场的定西王恨不得能在打上几仗败败火。 白果要去找庞阳,他还能将庞阳给绑回来不成? 但不见到人白果怎么可能就真乖乖的听他的? 定西王将佩剑扔给副将,“你看着这里,本王一日内回来。” 虹梁国那边刚吃了几场败仗,短时间不会在…… “殿下,白监督传信。” 副将偷偷抬眼看定西王的反应。 有些古怪。 刚刚还说是要去找人的定西王此时看到这封那边送来的信没有丝毫急切想要一探究竟的意思。 甚至有点想要逃。 屋子里是副将,屋子外是送信的将士,定西王在俩双视线下艰难的伸手。 “殿下你怎么了?”定西王的手明显的颤抖副将眼睛不瞎,一时间心中一惊就已经喊了出来。 定西王在战场上受伤了? 定西王转头狠狠地瞪了副将一眼,手中干净利落的取过了信直接撕开。 信封连带着信纸被撕扯,定西王看了眼信上面只有几个字,信纸都不用拼凑! “战场务必小心。” 落笔是康乐公主。 六个字,定西王翻来覆去的扫了六眼,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然后对应上的话应该是“我想要离开了”。 “这信本王从没有读过,告诉你们白监督,前线最近事情较多,本王需要一个人手帮忙。” 定西王顺着刚才的动作将信纸完全撕掉。 “殿下恕罪,白监督以为近来无事已经离开前线了。” 定西王眉心一跳,“你们不会是将去虹梁国说成这话吧?” 有问声无回声。 轻装上阵马匹跑的快,同样风也吹得让人难以呼吸。 李成稍稍送了一些马绳看后面被风吹得偏过头的白果问:“白监督可还好?” 白果身着男子骑装,用布巾遮脸才略抵消了一俩分冷风,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在远处的村庄落了一瞬收回,“在快些。” 李成看了眼身后紧跟着的将士,让马匹靠近了一些才微微压了些声音问:“不和定西王说一声是不是不太好?” “已经说过了。”另一边的屠吉完全没有看出来李成的小心,哈哈大笑这就将话说了出来,“白监督告诉定西王她就要离开了,还说战场上出了事情找自己人解决。” 说了就好,李成不在纠结此事打了手势让人跟紧。 虹梁国如今的边境早已经不如曾经的固若金汤了,破败的近千人走过都遇不到多少人。 但若是就此轻敌就错了。 一行人赶了三天的路才绕过前线进了城中落脚等着盍星阑安排的商队过来与他们汇合。 李成怕白果无聊送上棋盘就见白果摆手道:“这几日陪我出去转转。” 这次出行带的衣服全部都是男装,白果的头发竖起来在在脸上包裹上虹梁国的布巾也看不出好不好看。 李成不敢带太多的人怕被注意到,就随意点了俩个跟着他一起在明上跟着白果,其他人三三俩俩的分开跟着。 虹梁国在城中的布局比成周国要分散的多,明明是一座大城,可百姓的房屋并不见多少处,多是用来存放武器的仓库。 一路走一路看,一条街拐到另一条街还能看到即将运往到前线的兵器就在那重兵把守的仓库中,可把守的重兵还在三三俩俩的喝着酒。 跟着白果的将士咋咋称奇,“这些人倒是胆子大。” 众人都明白送往前线的东西代表了多少条命,甚至自己的命都悬着,可这些人的表现倒是好像这些不过是马草。 白果的视线也在这些人身上,这些人喝酒不是用来取暖的喝,而是哪种无所顾忌的灌自己。 “虽然说兵器重想要偷走是不可能的,但这些人如此松弛也不该。” 见惯了成周国的紧绷,初见虹梁国这边的动静李成也不明白。 难不成还能是这些人已经笃定虹梁国会胜? 可这些时日虹梁国赢得可没有几场。 几人再是好奇也不敢多看,只是跟着百姓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商铺走去,李成期间回头又看了一次,那些人明明察觉了他们的视线,但喝酒的或是看守的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完全不在乎他们这幅模样被多少人看到。 李成回身跟在白果身后,压着声音问:“博图是在往后数俩城中,会不会是他故意如此想要引得白监督去见他?” 故意这幅模样引得成周国松懈,就如他会故意布空城计请君入瓮一般。 “我不知。” 出乎意料,白果的回答比上一次提起博图时不知道冷静了多少。 “但我看那些人喝酒的模样是有什么心事。” 在很久之前白果也酗酒,所以这种姿态可以看到一些细微之处。 “让人查一查这些人都是哪一军队的。” 这些人全部都是这幅模样白果想不到还有几种可能。 但接下来这一路白果等人心中的狐疑就更大了。 百姓去店铺那些地方买粮食只买一俩日的白果理解,可店铺在东西都卖完之后在不从行商中购买也尚可理解,但所有的掌柜都这样做…… 白果一连去了十几家,可每家都已经没有了米,每家也都不在卖米,但这一路上白果看到的行商就有俩三支,带的粮食满满当当。 暗创传回来的信中还有一句 白果是知道的,即便是乐平已经下了通告,可重利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和乐平没有交集的小商队。 但没有几人询问,没有几家店面会购买。 茶馆中白果坐下饮茶,四周没有几桌,还都是行商。 白果也能想明白,这一城距离前线最近,不知什么时候就沦为了战场,有钱人都跑了这事不难以猜出,茶馆中没有人正常,但…… “从这里看向外面怎么同样都是荒凉。” 李成皱着眉,从入城之时的冷清但还算是有人烟,到了现在这偌大的一城好像还不如病情之时的乐州。 话出口李成想到了什么看了白果一眼加了一句,“即便是乐平收购粮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这些小铺中都没有了米粮。” “可更奇怪的是这些店铺没有几家会主动和行商联系,这时候真是高价卖出的好时机。” 白果目光在外面落了很长时间,言行慢了不知道多少,“你说这样是每一个城都是还是只有这一城?” 李成不知道。 “若是都是如此,虹梁国能坚持多久?若只有这一城,为何人人都木讷着神情?” 李成也不知。 这一路出来看看原本只是出来看看,但如今倒是看了满腹的疑问。 “商队明日就到了,到时候我仔细询问一番。”茶馆中人多眼杂,李成将能省略的都省略了。 白果点了点头放下了茶盏想要离开,就听到有一桌不知怎么突然说起了虹梁国的近况。 “南边已经有人自立为王,听说有不少的人跟着他们能吃饱,可那些粮食也是抢了周围几城的,能护住粮食的城中有的将粮食分发给了百姓,有的也都听了皇令将粮食运往了前线,再加上那些商队拼着生意不做也要和乐平统一战线的高价收购粮食让这些城中光看得见银钱武器寻不到几丝粮草,就是其他几城有粮食的也没有多少了,他们这些百姓上面皇帝朝臣不管,下面官府管不了,这如何还能让百姓将日子过下去?” “这乐平商队也够狠的,这是完全不给虹梁国百姓活路呐,我来的时候打听了一番大东家的有三十二支商队和乐平商队一起收购粮食,那些小东家的也有一百多支,这大大小小加起来你说说这……跟着乐平瞎凑什么热闹嘛。” “凑热闹?知道虹梁国里面哪国的商人最多吗?” “那当然是虹梁国的。” “就他们那只懂得打铁的脑子能经营好店铺?不是我小看他们,就是给他们一只商队他们也都能用作火夫。” “在虹梁国中的商人总不能是乐平的吧?这些年乐平是走了不少的国家,但你要说这就占据了几国小弟可不信,这是商人,又不是军队!” “你这话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虹梁国中最多商人的还真就是成周国,但不是乐平,也不是任何一支商队就能将虹梁国占据。但你可知道当年易大东家去了哪一国带走了多少的百姓回成周?” “奉国?!” “不错,就是奉国,当年虹梁国要求奉国每年都进贡奴隶和银钱逼得奉国中的百姓大多数为商,也大多数都走了虹梁国这国,几年下来可以说是扎根在了虹梁国,但当年虹梁国收过路费这件事你可知道有伤了多少商人的心?我所知道的跟着易大东家回了成周国的商人就不下百十支。” “还有这一回事?当年小弟只听得易大东家奉命将奉国的百姓运到了瑞玉州和会平州中,还不知道原来里面还有虹梁国的事情。” “你不知道的多了,知道现在这些商人为什么听乐平的话就不惜亏本也要跟着高价收购粮食吗?” “……小弟猜测是为了报当年过路费这一仇?” “有些道理,但不尽然。现在这些在虹梁国中的商人大多数都是入了瑞玉州和会平州俩州的商人,我听其他人提起,当年这些人说是要给这俩州的百姓挣往后立身的银钱,绝不让这俩州白养着他们才入了虹梁国中继续挣银子。按道理这些人一起挣银子怎么也该有个头,但这些人每年给瑞玉州和会平州中官府上交的银钱没有断过。” “这事小弟知道一些,易大东家是白监督的人,白监督就是当年让易大东家去奉国的官员,还是后来掌管这这俩州的官员,所以这些人都心存感激。” “感激能感激多长时间?我当年觉得是瑞玉州和会平州强迫如此,后来在那些人喝醉了酒我才得知瑞玉州和会平州可以说是变化最大的俩州,其中种种改革都是为了百姓能自立,也就是说从这些人被接到这俩州开始成周国就已经有了准备,后面也是如同对待自己国家中的百姓一般的经营养活,说的在直白一些就算是这些商人都不赚钱成周国想的也是如何将这些百姓安顿好。” “这就怪不得了,虹梁国行事和成周国行事截然相反,怪不得这些商人在这时候会同成周国同仇敌忾,这分明就是报恩。” “当年收留他们的只有成周国,如今他们的家人都在成周国中,又怎么可能让主动冒犯的虹梁国好过?当年入了虹梁国的商人也都是花了自己的银钱入得城,谈不上什么感情,所以在这些人动作之下少有帮着虹梁国的,大多都是不出手也不帮忙的看戏,可能虹梁国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年一事注定了今日的败局。” …… 有些事情好像解释的明白了。 李成看向了白果。 当年奉国的事情闹得有多大没有几国不知道,可那时候并没有几国敢于收留人,怕的不就是暴乱和对己国毫无帮助。 那时候前往奉国的易大东家带回了多少的人就带回了多少份心,那段时间俩州不是没有摩擦,百姓之间不是没有冲突,但现在也都过去了。 瑞玉州和会平州的繁华早已经超出了所有州,不仅不用朝堂补贴,每年上缴的税收也是最多的。 这其中蕴含的都是所有人的心血。 而今,这些人同样在保护自己的那份心血。 出了茶馆街上时而走过去的一人提醒着白果身处何处。 “当年还真未想过如此。”白果轻轻抬眼看向远方所有店铺。 就是当初下令的时候也并非多想,可谁又能想到能有这么多的商人听着乐平的通告就如此果断。 李成不知道白果此时是后悔,还是在想后面的路,一时间并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中想,白监督不是在其他几国中无人,只是白监督还没有用到他们的时候。 当年到瑞玉州和会平州中的商人又岂会都在虹梁国中? 韩上国、献国、夷丰、权国…… 无心插柳柳成荫,乐平想要做到的事情早已经做成了。 “联系司大东家那边,虹梁国中造纸坊加快进程。” 这时候虹梁国中的人力可以养活数个坊子。 “那简秀那边白监督还去吗?” 简秀本就是主持这这件事,现在有其他商队帮忙出再大的乱子也不至于真的出事。 “去。”白果的声音一如往常,说:“她跟了我祖母那么长时间总要回去看一眼的。” 李成有一瞬微微愣神。 简秀是老夫人身边的,后来在白果身边没有了丫鬟才给了白果,但白果将人送进了商队中,以至于好几年都没有见过。 原本李成以为是白果对后来的这个人没有对于蝶和别夏俩人感情深,但现在在看…… 当年老夫人为了白果自己一人带着她出了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京都去了凤州中,现在想来这么多年的事情还能坐在一起回想的也只有这三个人了,但熟悉老夫人的也只有简秀一人了。 前线又开战了,定西王带着将士们俩日打了四仗,对前线势在必得。 虹梁国也不会真的就如此将一城拱手送给定西王,接连的败局让前线所有将军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时间都纷纷开始提士气,和成周拼死一战的决心已然尽显。 可虹梁国中的百姓开始闭门闭户不在外出,这一城的城门也开始封锁,盍星阑的商队因为此不能在进城。 收到消息时的李成皱紧了眉头,看着旁边的白果询问,“白监督还要去吗?” 只要去,不管如何他都要想办法。 白果并没有回答李成的话,而是反问,“你说城中古不古怪,明明是他们虹梁国准备反扑,可城中所有人好像都知道了败局一般。” 李成闻言点了点头,“昨日我们看到的那些兵器并没有运往前线,看着倒像是要给后面的虹梁国援军用的。” 若虹梁国兵败退一城刚好就到了此处,倒也不用麻烦的送过去在运回来。 但这未免已经影响了士气。 “暗创那边怎么样?” “昨天晚上送过来的消息,博图这个人已经被揍了五六次了,他在暗处看了许久觉得这个人够狠,让白监督小心他这个人。” 白果微微思索点头,随后忽然道:“果然所求甚多。” 若不是所求多怎么可能被揍这么多次依然在后方而不上前线助阵。 “虹梁国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在成周国中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可到了这里就总是有意外。” 白果很轻的说了一句其他的,李成默了默。 “在联系盍星阑的商队一番,能进来最好,进不来也不重要了,虹梁国都认为前线必定会失守那到时候我们趁乱离开也可。” 李成心中纠结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在白果这句话中开口,“暗创传回来的信中还有一句。” 第525章你想要问什么 白果闻言抬眸看过去。 李成抿了抿唇才说,“这几日这个博图盯上了简秀,看样子是想要在抓住简秀逼迫白监督露脸。” 白果忽然明白了李成的意思,“玉兰和暗介不在他手中?” 若是博图手中有这俩个人那只要稍稍透露出几分意思就足够白果露面了。 细想之前博图传来的消息也只是提了俩人一句,却并未真正送上来什么或是在以此威胁白果什么。 “可还会在谁的手中?” 这话无人回答,可有声音自行回答着。 ‘全死了?’ ‘可能……可能还有活下来的。’ ‘人呢?’ ‘不……不知道……那天太乱了,要是有人知道那只有力将军知道。’ 白果微微揉了揉眉心,“之前打听来的消息说博图在力将军下战场的当日就将力将军打到叫了军医是吗?细查这件事。” 李成郑重点头。 相比起博图这个名号力将军在他们这里没有多少吸引力,甚至上一次……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 “白监督想到了什么?”伊间在旁边看着白果紧皱的眉心就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白果的手边。 “好像只要有力将军这个名号的地方那博图这个名号就总是会故意显露,吸引我们的视线。” 白果用的词是故意显露。 伊间认可的点头,“最初我们听到的名号并无这位博图将军,但因为我们细问下那人供出了力将军才又故意欲言又止的扯出了博图这位,在之后我们查到的这人就上过一次战场还即刻就受了伤可见也不是个厉害的,如此也不可能是一位大将军,在后面虹梁国的大将被俘的俘战死的战死可预料中的博图会被虹梁国朝堂逼迫在上战场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好像虹梁国根本不在乎这个人一般。” “若将那空宅一事也算在力将军头上,那这位可就太了解白监督你了。” “了解我的人只可能是我身边的人,但我认识的人庞阳哥不可能不认识。” 力将军是庞阳的人审问的,但庞阳不可能不去见一见这位在战场上和自己争锋的将军。 白果指尖在额角点了点。 续这件事之后就有了庞阳入虹梁国一事,若是…… “你说我成周有死侍十二这等厉害的人物,虹梁国会没有吗。” 死侍,擅长刺杀、探查情报之事,培养起来耗时耗力耗财。 白果微微抬眼看向伊间,“假设博图这个人是死侍,执行的任务是虹梁国皇帝的吩咐的,那你觉得最有可能是什么?” 伊间直接脱口回答:“白监督到前线并非此前计划,虹梁国不可能先一步预料到,但同样是此前虹梁国接连被夺城怕是虹梁国皇帝不可能真能心平气和的等着,若是这人因此到的前线恰巧听闻白监督的消息……” 转而联合虹梁国将军布局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白监督这个名号在成皇在的时候管用,在新皇登基之后任然管用,最重要的是挟持了她之后威胁一位大都督不成问题。 甚至白监督本身的那些军队、商队、钱财都足够让人心动,而这些正是虹梁国现在急缺的。 而代价仅仅需要一个在前线中的死侍。 “博图这个名号查下去也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套用了这个名号的死侍……” 那了解她的不是力将军,是这名…… “白监督忘记之前来信上还留有一个名字吗?” 伊间的提醒并没有让白果想起来什么,索性伊间直接道:“那洛。” 这个名字只留在信纸上对于白果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可这个名字变成一个声音…… “那洛?” 白果的神情变得显而易见。 伊间本是提醒,此时对视上白果的视线下意识的问:“哪里不对吗?” “这个读音……” “若是用奉国的话议语过来就是心向易的意思。” 伊间并不明白那洛和心向易有什么区别,眼神中依然不解。 白果也在回忆,这个名字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在她这里了。 她记得最后一次扶嫦曦任然会带着谨慎问她是不是真的知道心向易是谁了,那时候她回答是皇上。 是皇上的人。 白果思绪忽然出现停顿。 对她而言皇上自然是成周国的皇帝,但对于扶嫦曦呢? 她自小在奉国长大。 当时她是如何理解的? 那时沙国想要保平安,奉国常年给虹梁国进贡,也因此奉国多商,奉国国君想要以商贩的名义插手那件事并不难。 以此为背景,奉国覆灭,百姓俩分。 在成周国之中的长时间受限于瑞玉州和会平州中,人人登记在册。 在虹梁国中的四处分散,为商为奴。 若是其中一支就是心向易,并且改名换姓成为了现在的那洛…… 不应该。 那洛若真的是心向易,那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白果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明白他那疯魔一般要让她为商的心思? 又如何不会留意防备着他? 当年不愿意主动露面现在又有什么可相见的? 可若不是特意想要见她,又为何会留下这个非博图将军名号的名字? 敌我俩分的情况下这一动作多此一举。 “让暗创那边多加留意……” 后半句白果加重了语气,“也多加小心。” 就如之前她们猜测的这般,这个人图谋甚多,如她们一般。 “幸好当年探查过此事,不然若真的将他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 话到这里猛然停顿。 伊间看出来什么使眼色给了屠吉,屠吉立刻将外门带上。 院子中将士对视一眼将房屋四处明里暗里都安插了人,姿态摆明了是不让其他人靠近。 “白监督?” 伊间只知道白果曾经大概得一些事情,但其中具体的细枝末节也没有人会留意,更何况只是一个名字。 “我们在茶馆中那天是不是听到有人在说虹梁国很多小商也听从乐平的消息纷纷开始收粮?” 伊间不明白白果想到了什么眼神能如此可恐,但那天确确实实发生了这件事,“是。” “心向易,你初听这个名字觉得什么?” 伊间如今是满头雾水,只能顺着白果的话边想边回答:“这个人是敬仰易大东家的人,也很有可能有自己的商队,其商队很多可能就是听从乐平命令收粮食的一支,如此……” 敬仰、听话…… 伊间也顿住了话。 白果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这个沉默中浮现。 伊间不知道谁是心向易,不知道当年沙国的事情,不清楚扶嫦曦处处针对她是因为什么。 若是从那寥寥无几的、浮于表面上的这些东西分析起来那这个心向易是在虹梁国中的一位能人。 他有商队,他习武为将军,但他很有可能是奉国的人,并且是心中有易大东家的奉国人。 心有易大东家,俩国冲锋之时费尽心思的联系白果,就好像是…… 急于想要相认、表达敬仰之情的信徒。 “属下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但从这些天暗创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个人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单单是了解白果到让白果自愿踏入陷阱这一点就已经恐怖到让人难以忽略这个人。 信徒,更不可能将自己的信仰送至危险之中,更不可能那般艰难的见上一面只是冷静的送一封信,然后离开引得他们探查引得白果脱离成周国的保护。 “这是我们对他已经有了防备,并且在他身边已经安排了人。” “但若是从最开始我们便猜测的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呢?” 若是沙国那一次扶嫦曦没有故意接二连三的惹怒她引出来这些事情,她还会如此肯定这个人一定是有问题的吗? 会如此坚定的防备这个人吗? “就如同你不知道心向易一样,他也不知道我知道心向易。” 白果看着伊间和明显还没有从俩人语言中分析出如今事态到了哪一步的屠吉,“如果这个那洛是虹梁国中的死侍,那暗创的踪迹很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被发现依旧表现的让暗创警惕是他并不知道她们想要让暗创替代他,而是他以为这个人是来提前探查的,确认他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一见。 白监督不看重心意只看重个人能力这是一个行动,并不是一句话。 “那现在我们计划照旧还是?” 伊间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如今这件事情的巧合就在于白果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那洛这个名字看出来,其原因在于前些天的庞阳、身上的病情、和己国将士们的交手。 随后人为在于扶嫦曦这个神秘的人在几年前就已经将这一局面解开,让的心向易这个名字如何动作都扎眼且身份对立,让的他们留心警惕。 最后是无意中想出来的暗创代替这个那洛,在虹梁国中干一票大的。 三环动作,没有惊动那洛,没有让对方察觉白果早已经知道心向易,没有暴露暗创的具体任务。 如今看,最后白果不管是知不知道那洛是谁,结局好像都已写下,过程万千,却不会影响分毫。 “照旧,让暗创行踪明显一些回来一趟再装扮做我和他见面,见面的地方他那边应该不会放很多人,但你们要留意暗中相助,这件事稍稍给博图透露一点口风,别到时候伤了简秀或是商队中的人。” 有将士们在更能让那边确认暗创就是白监督,也可以预防暗创不是对手。 伊间点头离开给暗创写信。 外门再一次打开没有在关上,院落各处无声中传递了消息后防卫散开。 白果目光在外面落了几瞬看向犹犹豫豫的屠吉,“你想要问什么?” 第526章动手前却也要三思 屠吉略感到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刚才伊间和白果这话说的有来有回但他是只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并不能明白更多,所以这时候就和白果确认起来,“虹梁国准备放弃前面那城是不是也是因为想要让白监督安心入虹梁国?” 博图就在俩城之后,若是这城也被成周国占了、下一城在被成周国占了,那总有一天白果是可以遇到博图的,或者说等到了前城被攻破博图会主动到这里,为的就是联系她。 “看守武器的是哪一支军队?” 白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那天同样的问题。 “查清楚了,是力将军的,自从力将军被俘后他这一支军队便被排挤到了边外,更多的已经成了战场上第一批冲锋的将士。” 博图、那洛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力将军…… “现在他人还在后方压着,就算是在想要问也不可能这么快了。” 白果头一次有些后悔之前没有查清楚这件事情。 若真的只有力将军知道暗介和玉兰,并且博图在那晚之后和力将军挑衅打架,那这个力将军会将俩人藏在哪里? “庞阳哥到虹梁国中又是为的什么?” 疑问并未解答,当晚成周国将士攻破虹梁国防御再进一城,虹梁国残兵连夜撤后一城,城门打开之时不知多少百姓突然涌出奋力出城,城门处杂乱响动引得无数房屋看过去,有明眼的人同样收拾了东西加入到了其中,明摆着是怕之后的混乱牵扯到自己身上。 但不得不说这些百姓是有些聪慧在身上的,凌晨天未大亮之时残兵开始指挥城中的将士们搜刮房屋、商铺等抢夺粮食。 城门处的喧嚣不过是刚刚暂缓,城中又起纷争。 房屋被闯入、百姓惊呼声、求饶声、哭喊咒骂声此起彼伏,甚至百姓因此而丢掉性命的不在少数。 好像这城中已经没有了百姓,剩下的都是敌人了一般。 客栈中灯火通明,客栈中的管事伙计在客栈门口讨好的送上了粮食和酒水,说着软话。 “将军们这些时日劳累小人明白,后厨已经备了酒菜随时可以送到将军们的府邸上,这些也是给各位将军们的小小敬意。” 管事的小的一脸的谄媚,伙计送上的粮食也确实不少。 城内的动静响起时白果就让人将她带上了房屋上,这个角度倒是正好能看到兵将的脸。 贪欲、狂热、疯癫…… 那一双眼睛从医者的角度看叫做失心疯。 是大悲大喜守不住本心之下做出极端事情的形容。 通常这般状态下在战场上绝无生还的可能,就是平常的时日也要养个好些天才能神志回归不在恍惚。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管事的被推搡接连后退,幸而旁边的伙计及时扶住。 士兵抢了其他伙计手里面的东西,剩下的人闯入到了客栈中,显然他们打算在打劫一番。 白果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院落中。 所有人装备整齐目光冷峻,手中武器泛着冷光,将门口守得严严实实的。 “虹梁国增兵什么时候到?” “应该是十日内了。” “十日?” 白果皱眉,“十日到那粮草为何没有?” 哪一次行军不见粮草先见兵马兵器的? 虹梁国再是少粮,再是有乐平和众多商队的为难也万万不可能没有军饷。 没有军饷如何来的底气开战的? “虹梁国朝堂下达的命令,能守住城就给粮食。” 这话万分古怪,白果看着伊间,“虹梁国不会不明白自己此举动是在自掘坟墓吧?!” “近些月内虹梁国中暴乱已经抑制不住,自立为王的人数不胜数,其中最为出彩的为俩人,名韩岦和王迡各具三十二城,隐隐有合作之相,剩下的平庸之人也有五六城,按照如此发展虹梁国皇城之中的皇亲国戚可能先一步坐不住,到时候虹梁国易主……” 伊间的分析让白果有片刻的恍惚。 眼前明明还能看到虹梁国的坚守,可另一边却是已经看到了虹梁国的败亡。 “若真是如此,虹梁国对内就已经够些时日了,若这些人真的成了气候到时候虹梁国更是头疼。” 白果看着眼前的场景,“朝堂打算拼最后一次了吗。” 若得胜,士气回来也好一些,就算是这时候和成周国议和也好过。 败,也不外乎如今的局面了。 “他们还在赌那洛能不能生擒了……” 擒了,逆风翻盘,此后虹梁国永平只需要时间。 失败,同样毫无损失。 天明,院子并未受到攻击,虹梁国的将士们又都聚集在了城墙之前,等待着那心知肚明的攻城。 院外商队的人轻敲着侧门,兵将警惕的接了信又看着对方离开。 到白果手中的时候正是用早饭的时间,屠吉咽下第五个细面馒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信撕开不见什么可以药粉才递给白果,随后做下又手拿了俩个。 一封信不过是短短几行字,伊间一直注意着白果的动静,见白果面色异样更是好奇,“怎么了白监督?” 屠吉未咽下去的馒头也不嚼了,抬头看着白果。 “商队里面的消息,虹梁国已经出兵控制韩岦和王迡了。” 也怪不得俩人会合作了。 应该也是早早收到了消息。 “治国内就没有时间在前线浪费兵力了,这一场战……快结束了。” 伊间不无感叹。 屠吉将最后一口咽下,目光停留在白果身上,“若是如此,我们就不需要动手了。” 出发之前白果曾经放言给将士们立功的机会。 “你们不动手,怎么逼得虹梁国放弃我这个香馍馍。” 白果目光在几人身上落着,“不打狠,又怎么让他知道怕。” 这话怎么想都合适。 打趴,虹梁国不敢在对成周国下手。 打怕,白监督就不是一个香馍馍,而是一个烫手的肉包。 看着诱人,动手前却也要三思。 “该如何准备就如何准备,虹梁国现在将重心放在了内乱上显然是打算放弃这前线的几城百姓。” 白果的话未落话音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人望出去是消失了许久的李成。 “白监督。” 长时间的奔波让李成看起来老成了不少,目光停留在伊间几人身上的时候甚至带着些许的审问,“怎么尊卑都不分了。” 屠吉端着碗起身往后挪了几步,但嘴里面是没有少过一口东西。 白果在跟在后方的男子身上停留了几瞬视线,“沈福?” 曾经那个不会直视别人视线的小孩子如今目光坚韧,向白果行礼的动作更将强劲的体魄暴露,那是让百姓心安的模样。 迎着白果的视线沈福笑的有些许的得意和自豪,“玄甲军第三骑沈福拜见白监督。” “我记得你应该带军准备冲锋夺城之事,怎么过来了?” 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显然是早有准备才能抓住那场混乱进入到城中。 “末将奉命进城打探情报,确认虹梁国是否有埋伏。” 越是这个时间越要沉得住气。 沈福深知如今的每一步都意味着往后的谈判能让文官占据多少上风。 “那你还来我这里。”白果好笑的看着沈福,“我这里可不是没有盯着的人。” “但白监督这里是最快能得到消息的地方。”沈福具备京都中的公子没有的沉着睿智,对自己所做之事清明坚韧。 “国家大义之时,我怎么可能不给你们传消息。”白果有些好笑,“可我是一朝被蛇咬,如今传到我手中的消息是被多方确认了无数次的,消息真实性高了不少,但也不在是最新,也少了近乎一半。” 后半句若是其他人这样说沈福也能信一个十之八九,但这个人换做是白果的话沈福一个字都不信。 “康乐郡主,末将想要在听一次刚才的话。” 沈福的笑不在是和刚进门那会儿的亲切,眼眸中开始流露出些许的自信。 越是亲近之人越是能明白对方的软肋,沈福很清楚白果对这个称呼是多么的不一样。 更何况是那位已经不在的情况下。 白果在这一声称呼中顿了顿,垂眸了一瞬才叹道:“谋臣似雨,猛将如云。” 这是不久后的成周国。 沈福不禁夸,不过是一句话那刚刚的稳重霎那间就被傻笑替换掉了,“这是夸末将是人才?!” 白果抬眸看过去,“消息在昨日已经送去了定西王那里,算时间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定西王手中,你这里稍后让屠吉和你说一遍。” 沈福看了白果一瞬,“写给定西王的笔迹是白监督的吗?” 白果挑眉,“怎么?” 伊间在沈福开口之前冷哼一声,“莫不是有些人想要用白监督的墨宝来号令我们?” 这话是当着沈福说的,但话中意思却是指向了沈福话中的那一人。 白果笑了笑,“若是所为的是成周国,这也不过是一桩小事。” 话到此处白果眼眸落到沈福身上,“但若是与敌勾结谋害同仁……” 后面的话并没有出口,结果却可以从那一俩分凌厉的眼神中窥的。 沈福摇摇头,“这自然不会,定西王对这一战极为看重,身边的将军也都怀着憎恨之心。” 沈福来为的不止是这些消息,同时还要在大军攻城之时做好接应的准备,确保大军在这个节骨眼不要再有无谓的损伤。 看着白果身边的几人沈福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见身边一直给他时间的李成突然上前一步道:“白监督,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情只查出来一俩分。” 一人一手执一笔 “这几日有事情需要他们帮我,你若是需要人手只能问问他们身边还有谁能帮的上忙。” 白果回答了沈福想要问的事情,转头看向李成,“力将军和博图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冲到伤兵营的第一人就是力将军,杀伤兵营的人也是力将军,劝降果断带走伤兵营的也是他,转变原因是当时有一人在力将军身边说了什么,之后力将军让手下杀了伤兵营中的一半人,带走了一半人。” “带走的这一部分人大多数都是镇西军,小部分是猛虎军,玄甲军除了战场上战死的,伤兵营中无一人被杀。” 此时的三个字让白果终于有了些醒悟,“他们想要的是庞阳哥训练玄甲军的方法?” 在玄甲军出现之前所有国家对于虹梁国的忌惮清楚的让人避讳不得,而今玄甲军的出现让虹梁国曾经的辉煌在不能重现。 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兵刃都大打折扣。 “暗介和玉兰当时所在的帐篷位于中心,我询问了当时在这场混乱中的所有人,可以确认的是当时暗介和玉兰确实是被力将军带走了,最后他们跟随所有的伤兵都被送往了前去虹梁国皇城的路上。” “之前我们试着查过伤兵的踪迹来确认玉兰和暗介的去向,但虹梁国那边为了防范成周大军故意显露的行踪中多为陷阱折损了我们半数人手,也让我们在后续畏手畏脚,反而让虹梁国生疑确认了什么隐藏了一些人。” “力将军和博图未有任何冲突,那一晚是用的奇正大将军的名号发布的命令,虹梁国兵将上下统一了口径。” “所以在那一晚之前博图这个存在并不惹眼。”白果忍不住笑。 是笑自己。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被一个不存在的人哄骗至今,若不是身边的人,可能那一晚她就已经…… 白果笑着的眼睛流露的是叹息,但长久的冷静让她此时还能顺着分析下去,“暗介和玉兰庞阳哥那边应该出手了。” 除却这俩人,白果想不到在战场上提刀就可以深入敌营的人为何要如此行事。 “博图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李成将一封信递上,在白果拆开之际道:“博图初时对白监督不去见他赶到急迫将身边的人手分散想要擒简秀威胁,但暗创那边及时用白监督的口吻给他传了信,约他在三天后见面。” 三天后。 白果垂目思索了片刻,“你、伊间、屠吉都去。” 沈福立刻皱眉,“三天后正是定西王暂定下攻城的时日。” 成周国大军就在城外整装待发,原本他进城也不过是确认消息和接应,而今这俩件事情都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半,那暂定一词就成了最终的确认。 李成明显也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在沈福的话中点头,“伊间去帮暗创足以,我和屠吉在白监督身边跟着。” 这是以保护白果为主要。 白果好笑,“你们走了,玄甲军难道就不保护我了?” 定然不会。 李成等人明白答案,他们不在白监督身边玄甲军只会更加严防白果的身边,绝不会让白果遇到威胁。 但…… “白监督应该明白我们担心的事情。” 伊间看了沈福和闭口不言的李成一眼,“玄甲军是庞都督的人不假,可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军中数年,若正是其他人安插进来的,到时候……白监督若是不想要我们都跟在你身边,那白监督指定一人跟着,剩下的俩人去协助暗创。” 伊间的话合情合理,若是白果真的如此想的就该点头同意。 “不用。”白果目光注视着在场的几人,“你们协助暗创和同沈福接应定西王,不用管我。” 或许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出什么,但这一刻沈福神情诡异。 屠吉从始至终都没有多说话,只是在白果这话落下之后突然同李成道:“我同这位沈福兄弟协助大军进城。” 沈福多看了这个长相魁梧的人俩眼,随后点了点头,“好。” 白果身边的人外界也不是没有打探过,如今在外面传的是李成文武皆可被重用,伊间其二,而这位名叫屠吉之人善于争斗,不善言辞,沈福还在高兴有一员猛将之时却看到屠吉将一张图纸掏了出来道:“你说说到时候定西王想要从那边攻?那边佯攻?人数多少?是夺城为主还是削弱敌军为要?” 如此娴熟精确,怎会如传言只善于打斗? 沈福愣了一瞬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为淑学院,想到了最早的庞阳。 还有他看到过的于蝶、明夏、玉兰……千千万万个将白果看作是领路人的众生…… 每一个人,又岂是平凡之辈? 白果看到屠吉和沈福已经开始探讨就看向了李成,“我这一次出来本就被虹梁国注意,你们更是跟在我身边多年不知被多少人记住,而今正是掩盖身份之时,我再是隐藏怕也没有你们这几张脸招摇。” 白果无奈的一句话引得李成和伊间只觉得荒谬。 她在说什么? “你们跟在我身边确认我的身份还不若增加暗创的可信度,让他那边更为顺利的将这个疑神疑鬼的存在揪出来。” 白果的话李成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但李成问了另一个问题,“白监督不让我们跟在身边是准备去哪里?” 进虹梁国都没有谨慎到让他们都离开,但就在这个时候却要支走他们。 “你们若是能将博图纠缠住,那简秀那边我就可以见一见了。” 白果算着时日,“身处异地之中总是会害怕的。” 李成还是不敢就如此轻易的让白果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说白果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怕是成周国上下都要动荡。 李成做不下决定。 “若是白监督不带我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人,那白监督就带上沈福。” 一旁本来和沈福探讨的屠吉突然开口道:“这样我们放心,也不会影响什么。” 沈福在这话中没有开口。 刚才屠吉用自己的行动表现了自己对于这座城的布局了解,况且这个人和定西王那边也有联系,善于打斗同样有智慧,这样的人替代他的位置不无不可。 况且现在这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跟着白监督,我脸生。”沈福看着白果主动开口。 之前李成等人开口让白果留他们其中一人时白果都拒绝的十分干脆,这时候沈福开口李成能明显感觉到白果拒绝的意思在触及沈福腰间的大刀时忽然转了口风,“可以。” 事情定下白果转向了屋内又看起了书籍。 屠吉看向李成难看的脸色有些好笑,“白监督不带我们,我们还能逼着白监督不成。” 这话是实情,这也就是李成没有反驳屠吉提议的原因。 屠吉看着旁边转身向着外面出去的沈福,“他或许武力不比我们,但对白监督的忠心绝对够,若是真的出了事,他绝对会同我们一般挡在白监督面前。” “武力不够,玄甲军会补。” 伊间道出了屠吉的打算。 玄甲军他们并不熟悉,但沈福这个人他们是了解过的。 “白监督想要进虹梁国已经很久了,一拖再拖到最后只会让白监督决心舍弃更多。” 白监督是那个可以在京都外却决定了自己在京都中地位的存在,是那个小小年纪就可以登上别人半生都还在仰望的位置,是可以与半数朝堂都化为自己后盾的存在。 这样的人若真的会听劝,那在而今都无人超越的易大东家便不存在。 李成缓了脸色,“同玄甲军的弟兄通个气,之前不让他们靠近白监督是我们职责所在,但往后护在白监督身边同样是弟兄们的职责,万不可大意将白监督置于危险之中,也万不可置气。” 李成说了一半突然一皱眉,“我自己去说。” 他身上还有一个御赐的将军名号,玄甲军在不服气他面上也不敢真的惹出什么事情来。 白果在屋中磨了墨,左手持笔细细描绘出那日博图给她传来的两封信。 后在旁边再次写下,人之初,性本善。 字字不同,可所有字放在一处总是能寻到相似的。 一人一手执一笔,有通天资质也变不了根本。 记忆中那欲哭无泪的声音说着什么,字字句句,后面声声清晰犹在耳畔,“我想要跳舞,跳各种各样的舞,让更多的人看到我。” 不可否认,她的舞是有力量的,更有生命,明媚的让死寂的暗介也不禁沉溺其中的鲜活。 那个求生的小女孩最后站了起来,她出生之地为苦难,她过活为苦难,她见证父母离世为苦难,她自己都是苦难,可踏出去的每一步又都是对世间的向往,对自己未来的渴望。 她见过最美的东西是那些达官贵人来时才会有的舞,那些人艳丽到让灰败的她们不敢于细看。 但那抹亮色却牢牢的印在她的身上。 她想要跳舞,她想要跳让众人敢于直面生活的舞,她想要跳众人敢于抬头直视的舞。 白果目光在字迹上缓慢的扫过。 可有一段时间她消沉了很多,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用来钻研舞艺同样不在跳舞。 同样那一段时间,她最终离开了。 她放弃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三山五岳,放弃了她想要见证的所有,她…… 你接下来去哪里我有些清楚 布一局,以身为饵,警示她人。 很难想象这样心存善念的人曾经截然相反。 白果叹息一声,算着虹梁国接下来,算着成周国的进攻。 太慢了。 虹梁国皇城距离这里还太远,就算是有内乱加持也不可能将她们这外敌真正的放进去。 到不了这一步,虹梁国就会主动求和。 新皇登基要面对的很多,也万不会继续和虹梁国耗。 况且虹梁国也不是真的就已经是注定败局了。 那虹梁国皇城…… 难确认。 陈年旧事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暗创那边动作迅猛,在成周国正式攻城之前将博图这个人按倒在了约好的包厢之中,短短时间博图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面前女子装扮的‘白监督’开始脱衣服,同时按着自己的俩人同样开始解他的衣服。 博图有一瞬间感到荒诞。 就算是不能坐下来聊,也不用…… 下一瞬看到暗创的面目后博图面目狰狞,“你们白监督在哪?” 暗创看着博图笑了一下,“白监督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你接下来去哪里我有些清楚。” 越是暗中观察博图暗创越是能摸清楚这个人究竟是做什么的,所以在让李成等人按趴下时暗卫就已经将博图身上的刺杀刀具卸了个干净。 进门之前李成伊间就已经以白监督安全为要的借口将博图全身都摸了一个遍,能取下来的也都取下来了,而今在解一次是彻底干净了。 博图并不慌张,这一次本就不是为了刺杀白监督的,况且眼前几人没有一个是白监督。 “你要带我回成周?”博图冷笑,“今天我只要出不了这个门这座城就会被封锁,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天你们走过的地方就会被所有兵将围了!” “总有一处是她白监督的住所,你们一个也走不掉!” 博图放的狠话很到位,李成抽出腰间匕首直接挑了博图俩只手的手筋,“身份不明不白的人我也就不多礼了。” 博图是个狠人,李成速度刚开始时还剧烈挣扎了一下,但在伊间和暗卫的抗衡中无法自救时就生生受了这苦难,一声未吭,只是在抬眸的时候眼睛猩红的盯着李成,半晌含着血沫模糊不清的开口,“老子记住你了……” 李成反手将匕首砸在博图的手背中,看着匕首穿透他的股掌笑了笑,“白监督也记住你了,特命我……先斩后奏。” 前面的话博图未有任何反应,后面的话让博图忍着一身的痛苦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她怎么发现的……?” 李成保持着笑容,很有心计的反问:“你说呢?” 博图一口牙差点咬碎了,“是力迪吗?!” 这个力迪就是力将军的名字。 李成有心在探,高深摇头,“他?他可什么都没有说过,不过……看来回去以后他也不需要活了。” 在战场的或是从暗卫中训练出来的都明白一件事情,人的状态越好越容易说很多虚无缥缈的话来,相反,状态差到濒临死亡之时出口的话可信度才高。 但这些不适合暗卫或是死侍,从最初这类人训练出来就不怕死亡,甚至他们自己就会选择断了自己的路,李成并不怕博图自尽。 反而是此时博图明知自己必将败却还让自己承受苦楚,还问这些本不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博图一直在看着李成的神色,眉目之中的恨意只多不少,“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些。” “真的没有人了吗?”李成微微俯身,又笑了一下,“看来你也不过是弃子。” 李成起身语气微凉,“杀了吧。” 暗卫们的刀在需要的时候瞬间就会出现在手上,博图从下压的力道就清楚这些人是真的要杀了他。 “国君和你们交换了什么?退兵?大军开拔之资?还是割让三十城?” 博图并不惊慌已经入了自己皮肉的利刀,只是低声喃喃着:“还是说是和你们白监督私下的交易?是你们那位庞将军?” 李成一声不吭的听着,眼神示意,刀停了下来。 博图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大将,唯一一点用处就是和虹梁国皇上能接触,能和虹梁国皇上接触就能入皇城。 李成知道之前白果让他们查的事情。 这些天暗创已经学会了博图这个人不假,但博图这个人是如何和虹梁国皇上联系却是不会示人,所以…… 李成还未决定什么就见博图本就满是血沫的嘴中涌出一股鲜血,博图当即断了气息。 在场众人一言不发也未有丝毫意外,从最开始几人就没有将博图嘴中藏着的药取出,为的也不过是这个结果。 李成还在沉思着,就听旁边暗创开口:“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李成看了一眼已经穿上了博图衣服动作和博图无二区别的暗创点了点头,“好。” 伊间手起刀落将地上的尸体彻底归为了这一类之后厉声大喝一声,包厢中顿时有了杂乱之感…… 接应这个活可大可小,大要能在城外友军攻上之时开启城门,小也要保证城中布防,让友军更快更迅速的占领这座城。 小的屠吉已经完成了,大的屠吉想要挑战一下。 夜黑风高,屠吉无声无息的杀了俩个巡逻成功的混到了城墙上,这几日虹梁国也明白成周国必然攻城,所以城中比往常要森严,屠吉清楚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城墙上守着的将士不足千数,领军大将军奇正此时不在城墙之上。 这几日屠吉也不是白在城中待着的,从前线退到次城的大将军有几个屠吉心里面清楚,现在一数城墙上比前几日值守的将军少了五个。 屠吉向着城中远方眺望了一瞬。 虹梁国国主所为不人道,但外敌在前奇正大将军又是虹梁国国主指定的人选万不会这个时候惹出什么乱子。 思及前几日原封不动的武器和消息中确切的后援,屠吉担心大军已经补上了。 若真是如此,今日也必定是一场苦战。 屠吉收回视线重新跟在前方的巡逻中,只路过一名替下来的巡逻时眼神示意。 小巡逻微不可见的点头随后离开。 屠吉!杀——! 夜晚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眺望的稍微远一些就黑雾缭绕之感,让人期待又害怕。 在城上吹了半刻钟冷风的屠吉就见到一名将士匆匆忙忙的上了城墙和一名将领耳语了几句,将军将所有的表现展露在了脸上,可谓是喜形于色,“真的?!” 将士忙不甚点头,又道:“现在大将军正等着几位将军一起前去商讨。” 所有将士的耳目皆被这一幕吸引,无人察觉到城墙上缓慢上来的小兵对着屠吉轻微点头。 屠吉眼神缓慢的侵染上了一些什么。 来的真是及时…… 让人抑制不住的兴奋。 城墙上将军快步就要下城,这一刻弓箭手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疑惑:“那是什么?” 雾蒙蒙中影影绰绰,宛若来索命的厉鬼…… “敌袭!敌袭!” 开口的将士显然发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其他将士显然也都反应过来,锣鼓刹那就要敲响,屠吉微不可见的转头看向那几人身上的火把。 ‘咻!’ ‘咻!’ ‘咻!’ 那黑雾中射出的箭就如此轻易的贯穿了几人,好似那一双肉眼能穿过迷雾一般。 屠吉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倒下的还有那个将领。 短短一息时间三只并不在同一处的目标全部被射杀! “杀!” 城墙迷雾外不过是刹那就涌出来了千数之多的将士直奔城墙! “放箭!放箭!” 就算是将领不在了,可多次对战的经验也让将士们能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屠吉目光一扫对视上另一边的李成,见李成点头后手中的大刀再也按捺不住向着身边的几人露出獠牙。 伊间将放箭最狠的几人全部斩杀,见李成那边同样将未反应过来的将士解决之后同时汇合以背为友前为敌的方法继续增加这场混乱。 “有奸细!有……” 屠吉收了人头确认城墙之上是全然没有了指挥的人才杀入了敌军中。 城墙上数千人,短短的慌乱之后有人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只有三个人!留几人对付他们,剩下人迎战!迎战!”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城下的成周国已经到了禁闭的城门下撞城。 虹梁国将士也察觉出了快速搭弓射箭,可这一箭还没有射出去就被前方寒光之物一箭贯心! 将士迟钝的感觉身上蔓延至全身的疼意,感受身上的力气抽离,双目无意识的看向前方。 那里,一人稳坐白马之上,手中宽大的弓箭灵巧的宛若袖箭,一支一支的箭羽射来便无落空之举,目光落向的位置一次次被清空! 索命的…… 李成远远看了眼城外,高声大喝:“走!” 城墙上的混乱城墙下已经知道了,不用多久这里就会被虹梁国的兵将包围,此时他们不走成周国又不能第一时间攻进来他们的小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下城!攻城门!” 屠吉一人当先硬生生杀出一条缝隙,面目狰狞的向着不住往上涌兵将的台阶而去! 叶明杰看向城墙之上敢于和数千将士搏命的三人,手中的箭羽护在了他们身侧,助几人下城。 “白监督的人。”定西王在叶明杰身边稳稳的指挥着一队兵将带着攻城锤前进。 同时玄甲军射手同样拉开了弓箭向着城墙上送了漫天寒光! 叶明杰看着城墙上的局势收了手中的弓,“白监督身边的能人是众所周知的多,不过白监督还留在城中做什么?” 定西王的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本王不知。” 这话在任何地方听都能察觉出一股恶狠狠的意味,唯有在战场上,这语气像是对虹梁国的。 叶明杰看着还没有到城墙处的攻城锤再次拉弓射下几人。 “城墙上的消息必定会被那些将士传给后方,要是等到援军到了这城门还攻不开可就要陷入苦战了。” 叶明杰看着城墙上原本被围的动弹不得的三人竟然在他几句话的功夫下了城墙时微微有些惊讶,“城墙下还有人?” “白监督这一次可带了不少人入城。”定西王从副将手中接过大刀向着城门冲去! 叶明杰转而护起了定西王。 城墙上虹梁国兵将显然同样明白若是被攻城锤破了城门就彻底玩完了,可城墙上无指挥也让所有人空有意识无补救措施。 屠吉三人被护到城墙城门处时身上都或轻或重的受了伤,但都已经杀红了眼睛,看着接到消息不断涌过来的虹梁国兵将李成还是硬气的喊一句:“守住!等定西王破城门!” 屠吉刹那就迎了上去,颇有不要命的气概。 伊间算是三人中耐力较差的,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见屠吉任然可以一刀收了人头时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提醒道:“小心锁子甲!” 有锁子甲的一刀砍不死自己就危险了。 身边将士们紧紧护着几人,每个都喘着粗气,每个眼睛里面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奇正带着援兵和其他将领赶过来看着这一幕时气的恨不得手刃了这些人,“弓箭手上城墙!务必拦截云梯攻城锤!其余人随本将清城门!击退敌军!” 伊间狠命踹飞俩个身穿锁子甲的兵将。 这些年不止是成周国国库消耗,虹梁国如此兵器制造大国在后面的战争中也不再是所有兵将皆穿锁子甲,也因为如此他们今日还有命到如今,不然怕是城墙都下不来就要交代在哪里了。 他们的人在多此时面对几十倍的碾压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李成吼向身上,“攻城锤到了没有?!” 城墙外众将士将攻城锤推至城门处,定西王和镇西军拼死护在这些人身侧,定西王大吼:“撞城门!” “碰!” 城门里,李成已经从这一声响中判断出来了,大吼:“兄弟们!在坚持几息!” 奇正指挥身侧的军队包围李成等人随后让身上众将士向着城门增员,闻言冷笑,“你以为你能成周国是有神仙保佑不成?!想要用几息时间就破了这……” “碰——!” 冷声嘲讽的奇正一瞬狰狞的看着半边重重砸下的城门! “轰——!”沉重的城门言明了自己并非虚无,却述不明自己并非投敌。 “啊!” “杀——!” 城门开,成周国大军入城! 刹那李成等人周遭松动,李成双目锁定奇正所在位置,“屠吉!杀——!” 530章一刀入青砖半寸,一箭封喉一名老将 本就已经脱离了李成和伊间俩人的屠吉此时身中三箭,闻言抬起猩红的眼眸直直锁定那个金色战甲满是惊恐神色紧盯城门的奇正。 屠吉露出带着血的笑,人直冲而去! 李成身中数刀紧跟屠吉身后为其掩护,身后伊间咽下一口涌上的血跟在周围将士身边紧紧护着屠吉! “将军!后退——!” 显然有人发现了这一幕,奇正被迅速拉着后退,无数将士隔绝开了屠吉和奇正! 屠吉宛若杀神,在李成掩护之下步步紧逼! 奇正抽出腰间的重刀对视上屠吉狠声道:“砍了他们!” 无数虹梁国兵将涌上,却同时成周国大军进城! 奇正抬手砍落射向自己的箭羽,抬眼看过去只来得及看清一匹白马,下一瞬‘噗呲’! “啊——!”奇正紧紧捂着无端生出剑尾的左眼,哀嚎声一瞬周遭顿时大喊:“保护大将军!保护大将军!” 可来不及了,无数箭羽如星辰坠落将数人眼中的光芒收走! 叶明杰在拉一弓在无数防护中指向了那忍着巨疼狼狈后退的将领,然后…… 万千混乱之中,李成从屠吉身后侧身而出,手中大刀砍飞而出直封奇正后路! “噗!” 一刀入青砖半寸,一箭封喉一名老将。 奇正没有回头看为了护自己而死的老将,手中用力一提将自己身前的大刀紧握手中。 他已经跑不掉了,此战已败,虹梁国承诺的粮草不会再送来,他就算是逃走又能去哪里? 奇正转身迎向那个满身血痕箭羽却一寸目光不离自己的屠吉,又将目光落在那白马上可见年轻的少年。 “好啊……好啊……” 奇正手筋暴起跟随无数的将士们杀向敌军! “本将奇正,随本将灭敌守城!” …… 白果将棋子收回,听外面的动静已经良久没有在重新响起来后才道:“将城中的大夫们叫出去吧。” “是。”将士应下转身快速离开,同时一名将士从外面带着满身的血迹回来,“白监督!奇正大将军已斩首,敌军已降,李成等众位将军正在被上药。” 白果点了点头,“死伤如何?” “还没有确认出来,但李成将军这边伤亡怕是有半数。” 白果很长时间没能回话,不知多少息后才放轻了不知多少声音,“所有人的名号记录在册,同他们一起放入为淑学院的祠堂中……受学子香火。” “家中抚恤早一些送达,多送一些衣物、粮食……” 抚恤金是朝堂定下来的,白果在自己人身上坏了规矩往后征兵的时候这些人都来寻她哪怕是要让朝堂难做。 “白监督,该走了。”沈福从外面回来一身布衣,“现在城中混乱我们出去没有人能注意到,再晚些城中平静下来再走怕是要再被盯上。” 白果一身素色白衣,发饰寥寥几根固定头发,对着在院落中的将士道:“剩下的交给李成安排吧。” 将士回应一声起身先一步带着满身血腥离开。 白果起身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跟在沈福身后顺着角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定西王将所有的事情都确认天已经亮了,有屠吉的消息短时间就将粮仓和武器控制。 大军前来的时间并不长,武器缴获上来还和新的没有多少差别。 城中那些官员都控制住,在布防城,安排将士们修整休息、打扫战场…… 这些零零整整都处理了大差不差后定西王和满是兴奋的叶明杰登门想要‘拜访’白果的时候这处早已经人去楼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叶明杰倒吸一口冷气,“白监督不回后方还想要做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这城之后即便是在打也会放缓不会再多逼虹梁国了。 这后方…… 定西王转身裹挟着怒气离开。 白果跟随逃难的人群走了百里左右就在镇子上买了马匹,随后换了寻常女儿家的衣服带着沈福直奔简秀所在的孨阿城。 一路快马加鞭到达城外的时候后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白果让沈福卖了马随人群入城,这才和早早接应同样换了装扮的简秀碰了面。 自虹梁国和成周国开战之后所有在虹梁国中的乐平商队都受到了限制,混乱之时甚至还有想要活捉商队成员的,简秀虽然没有遇到过这类事情但到底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和乐平关系好的商队将商队成员都送了过去。 同时也通过这些商队帮忙将处于战乱之城中的乐平成员护送到了安全的城区之中,这些做完简秀还将粮食分发了一次用来悬赏,只要有商队成员消息的全部都可以换取粮食。 以此不少的商队成员也被百姓护了下来,同样也从各类势力手中保下来了不少。 如今一身虹梁国未婚嫁女子服饰的简秀第一时间将白果护上了马车,“这些时日城中查得紧,尤其是长的好看的女子更是首当其冲。” 白果本就是被沈福护着入的城,如今也并不想多招惹是非,同简秀坐上马车驶离城门后简秀才松了一口气,“白监督怎可如此冒险的过来。” 简秀也是从白果传过来的信中只言片语分析出来白果有来的意思,这些时日已经守了好几天了。 “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完成。” 白果细细打量简秀,“这些时日过得不太好?” 简秀少言,但许久未见也忍不住多说道:“城中一天查几次,我换了衣服买通了一家商贩替代了她们送去外城的女儿才躲多了众多搜查,不过不从昨日开始城中的守卫少了一半,我探查了一番虹梁国中怕是有人要谋反。” 这倒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虹梁国外忧内患不说也着实已经有了亡国之相,而今朝堂上必定多方进言,但被采纳的定然少之又少,若无绝对的威严或是皇子早已经羽翼丰满那这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有查到是哪一位皇子吗?” “三皇子。”简秀将知道的消息都说给了白果听,“不知是哪一天三皇子身边突然就出来了一位女子谋士,这位女子谋士所提出来的都被三皇子采纳,也是如此短短时间三皇子身边就有了和太子抗衡的实力。” 531章联络虹梁国大商 “两天前我收到的消息中三皇子接触了韩岦和王迡,听说现在其中一人已经归降了三皇子,只是确切是谁还没有查出来。” 简秀将最近的奇事都说了出来,“这消息朝堂也知道了,但朝堂多是夸三皇子年轻有为的,大部分的军队这一次都送到了前线和各路城池中,但谁也没有想到三皇子就在这个关头突然造反。” 虹梁国皇城距离此处还有不少的距离,等消息传过来怎么也要五六日,所以三皇子究竟造反成功没有简秀也并不能确认。 但白果在听到那个女子谋士时左眼下意识的就跳了几瞬,“有关于这个女子谋士的消息吗?” “有,这个人自称为舞,三皇子极为尊敬她,听消息说她原本已经跟在三皇子身边有数个多月了,但一直不显,可从这几个月开始只要她开口的事情就没有错的,三皇子这才将她供了起来,其他人都称呼这位为‘舞姑娘’。” “有关于她喜欢跳舞的消息吗?” “这倒是没有查出来,不过听人说这位舞姑娘喜静,所以一般情况她并不会去人多的地方,但唯有宫宴这位很喜欢跟着三皇子,三皇子有意显摆也真的带着这人进过几次宫。” “除了和三皇子她还和谁走得近?” 简秀细细回想了一遍,“这倒也没有,进宫也只是陪着三皇子,未曾听说她关注过别人。” 白果笑了下,她倒是小看了扶嫦曦的本事。 再想想当年扶嫦曦怕是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从奉国水路直接进虹梁国,那时候奉国百姓多入虹梁国,她在其中并不显眼。 “以我之名联络虹梁国大商,告诉他们易大东家最近有盐矿生意,问谁想要参与进来,问在哪里不用回答,问哪国的不用回答,只需要说这些就够了。” 白果提醒道:“多传一句话,这盐矿也是我易大东家第一次接触,有明白的能人若是联系必定奉为上座。” 简秀立马点头应下,“好。” 简秀带着白果走到城中的院子处时已经换了一副平常娇纵的女儿姿态,对着出门迎他们的屋主还能撒娇抱怨,“都让爹爹在家中等着就好了,怎么,还担心女儿将表姐给卖掉不成?” 屋主笑呵呵的一张脸上看不出演戏的成分,“我哪里是担心你这个小滑头将你表姐给卖掉,我是担心你表姐身体弱路上有个什么事情。” 这一句话让后面下来的白果有了理由靠在简秀身上掩去半张脸,声音也放柔了不知道多少,“侄女的不是,让舅舅担心了。” 屋主立马几步上前虚扶着白果,实为将所有看向白果的视线遮掩,“好孩子,快些进去休息,你舅母已经命人给你收拾出来了清净的院子。” 白果就这样在俩人的维护中进了院子,只跨进了内院屋主将小院子里面的丫鬟都支走后后退了俩步换了一副正色的面容行礼道:“老夫失礼了,只是这些时日不太平,老夫也不想家中图惹是非,还请姑娘担待。” 屋主又看了看简秀继续道:“姑娘既然是被秀儿姑娘带来的老夫也自然不会多询问什么,老夫受了秀儿姑娘的恩惠,但还请姑娘平时出去走动时多注意一番……” 屋主在白果那双上挑眼尾的眼睛上快速扫过,“城中势力分布杂乱,老夫家不算什么富贵权柄之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怕是保不住姑娘。” 屋主将话说在了前头,白果回礼道:“小女子明白,外出行事定然会小心,这一次叨扰也还要麻烦您。” 虹梁国的话白果即便是会说也并不会像是成周国那般得心应手,更何况还有这边的礼仪差异等。 屋主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叮嘱一会儿会有丫鬟过来送晚饭后就离开了。 沈福顺势守在了门外。 “这家夫妻恩爱相守了四十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前不久还被一位大臣看重想要纳为小妾,女主人差点气的跳河,我那时也正好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索性就动用了一些关系让这位大臣调离去了外城。” 简秀给白果倒了一杯热茶,“夫妻怕那位大臣还惦记着他家的女儿,索性就将人送到了乡下,我让人暗中多加照顾。” 初进来的时候白果就发现院落中少有的清净,听简秀一说白果才明白原因。 “也好,这样的人家总比其他地方安全。” 况且这个人处理事情不说面面俱到但也确实有些东西。 白果和简秀又说了一会儿话用了晚饭后简秀就回了旁边的屋子睡下了。 白果见沈福被安排在了前院中便也将自己沉入到了睡梦中,只是睡得昏昏沉沉之中白果好像做了很多的梦,惊醒的时候外面天还未亮。 白果下床点了灯在一片寂静中茫然的看着禁闭的窗户。 这里不像是其他院子,简秀距离她的房间很近,她若是开了窗户简秀那边也是可以听到一些动静的。 白果坐在软榻之上就静静地看着缝隙外面的漆黑。 天蒙蒙亮时外面有了响动,白果起身吹灭了烛火。 今日简秀要忙着处理商队中的事情还要安排白果的那些,所以院子中就剩下了白果一人。 沈福到的时候院中的丫鬟刚刚洒扫完,白果正将简秀留给她的那些情报信封全部烧毁。 “小姐。” 沈福改了称呼,向着白果行了一礼。 白果在这俩个字中微微愣神了片刻,不像是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什么,而是目光在沈福身上怔愣的停留。 沈福从白果的动作中想到了什么,稍稍一扫看到已经快要燃尽的蜡烛时就更是明白了。 “小姐,今日我们出去转转如何?” 白果反应慢了很多,应完之后才好像回神一般垂头突兀的笑了声,笑完了才继续说:“转转吧。” 白果换了一身浅色衣裙带着俩个丫鬟和沈福从正门出了府邸逛了几家首饰店铺,路上不少结伴的女子说着趣事,欢笑声阵阵。 532章我没有带银子…… 就是路过的街道也满是小贩的吆喝声,不比她见过的京都或是凤州,就更比不上瑞玉州和会平州,但让刚刚从前线过来的白果有些许入了盛世的感叹。 挑选首饰时白果看得多问得少,和身边惊叹连连一边和好友抱怨家中给的银子少,一边恋恋不舍的放下几支又让店家包下一支的女子更是形成对比。 沈福不好进店铺中就在店铺门口守着,来来往往送各家小姐的马车很多,对比之下倒是显得他们寒酸了不少。 沈福不自觉的看了看店面中那身影。 在众多莺莺燕燕之中她只是百般无聊的看着那些她并不感兴趣的发饰,淡然又填了几分冷清,倒是让寻常百姓穿着的衣服突然有了几分故意的低调感。 “这位小姐,若是你没有银钱的话还请让个地方。” 温和却犀利的话让白果回神看向了自己的身旁,不知是哪一家的姑娘身着紫色衣裙比在场几人富贵不少,那些之前还在随意玩笑的女子们也不在多言,匆匆行礼后带着自己挑选好的发饰片刻不留的快步离开。 白果将这些变化收入眼底,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紫衣女子高傲的撇了白果一眼走上前,最后目光随意的看了几眼后道:“这个,这个,这个……这几个不要,其他的都给本姑娘包起来。” 白果踏出门时沈福已经气的脸红脖子粗,也就是屋中还有女子让他没有鲁莽的闯进去。 “小姐……她……你……”沈福对这样的场景最是敏感,此时只要一想到白果从未遭遇过这些就止不住的心酸气愤。 “嘘。”白果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声音却刻意压低了不知道多少,“我没有带银子……” 淡然是真的淡然,毕竟只能干看着。 让开的动作如此自然,因为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自己没有带银子就出门的诡异隐瞒下来。 沈福算了算自己藏得那些银子,随后看了看这进进出出却也没有几个能拿着东西出门的女子默了默。 “我……” “刚才算你识相,这赏给你。” 沈福还没有说出的话就被另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打断。 沈福眉心一跳看向紫色衣裙女子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支簪子随后握着白果的手放入她的手心中,“本小姐的东西不是谁都赏的,还不快谢本小姐?!” 沈福眼皮直跳的看着这个不足五两银子的普通发簪。 就这东西,他在犹豫什么? “不……”沈福觉得自己可以表现一下。 “不了,太贵重了。”白果柔柔弱弱的行了礼,“谢过庄小姐。” 这是刚才那些人行礼或是离开时议论的这位紫衣女子的姓氏。 沈福看了看白果看了看眉头突然皱起的紫衣姑娘,立刻接话道:“小姐,该回去喝药了。” 白果顿时赞赏的看了沈福一眼,随后盈盈一拜就要离开。 “给你的就拿着,我们家小姐给出去的东西什么时候收回来过。” 庄小姐身后跟着的丫鬟哼的一声将白果拉了回去并且将簪子拍在了白果手中,“我们小姐也没有想过你们这些人还。” 丫鬟在白果这些傲气十足可转头看向庄小姐的时候又是乖乖巧巧的模样,“小姐,我们也走吧。” 沈福眼睁睁目送了俩人离开几次欲言又止又想要生气呵斥可倒是给自己弄得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了。 “收着吧。”白果将簪子递给沈福,“前面的商贩那里能换成现银。” 沈福无言的将簪子随手塞入怀中,略感到对此种状况的无力,“说这人心善吧她是来首饰店铺来信善,说她不好吧她还能在首饰店铺中行善。” 白果原本是不想要回答这些的,但是抵不住沈福在她身边念叨了数句,白果只能回应道:“人本就多面,你此时觉得矛盾的点在别人那里可能不值一提,你纠结其一面在别人那里也许也会觉得是一个矛盾的点。” 沈福很仔细的记下白果的话然后认真的点头,“这倒是,在京都那些年我见过的也有这类人,只是那时候没有更多的心思想。” 说到这里沈福微微的仰头看向街尾,眉心松开,“原来长大如此美好。” 可以吃饱穿暖,可以想很多曾经没有精力追究的事情。 白果在沈福的话中顿了顿,却在这样的感悟中忍不住的也看向了前方。 长大…… 这是伴随着苦与乐的存在。 白果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庄小姐离开的方向。 回到宅子中的时候简秀刚好忙回来,手里面握着厚厚的信件递给白果。 “这些都是有兴趣的人传过来的信,我让下面人核实了一些人的能力剩下了这些。” 简秀拿着信并不急着递给白果,而是问白果,“小姐需要看吗?” 白果好笑着摇头,“将感兴趣的人都叫到名杨城中,名杨城中的盐为粗盐,我等一下给你写一个法子,你按照这个法子将粗盐制成细盐,方法不公布,盐矿的建立、管理、运输通道我都已经写在了上面。 到时候有谁补充得当可以加入,能拿出来金三万两可以加入,你只管让人将他们说的话记下来,在直言回去禀告随后直接到清心城中的学府中住三日。 三日后联系那些说的有理有据的人,在细提问题多问,若有人言之反复便可问其他人,如此将几人问过之后选其中言无不尽又颇有隐瞒的几人留下鹿城的这间酒楼。” 白果将第三封信放在桌子上,“约往后十日,期间若是有人联系不可回应,待十日后将这些人遮目走水路运输到瑞玉州中的盐矿中,那里我已经传信联系了我表叔,到时候会配合你。 待返回虹梁国不可第一时间放任他们自由,驿站中名为保护看守五日,五日后选取一支商队暗中看着,不用太过隐蔽,被察觉发现为主要,这日之后联系你的信送到我这里来。” 简秀在心中一一记下,这才点头应下。 虹梁国朝堂之上,二皇子站在太子身边向着上位滔滔不绝的进言着,“孩儿虽然没有成周国定西王在战场上的那般实力但孩儿同定西王一般都是皇子,孩儿上前线不说能让将士们大胜但全然可以先稳住军心!” 533章奇正死了 “可当务之急就是先要稳住军心!不然前线军心溃败难以守住国线,国中多处造反百姓难以安居乐业怕是要引得其他几国惦记!” “父皇!孩儿一片赤诚之心想要为父皇分忧,若是所言荒唐还请父皇看在孩儿一片孝心之中……免去惩戒。” 二皇子字字句句坚韧,引得朝堂中不少的臣子偷偷打量这位。 有些许不明所以的人眼神询问着身边的同僚,就听对方压着声音道:“还是那位舞姑娘出的主意。” 其他人恍然。 这时候和太子争朝中的权势显然没有了用处,所以这位二皇子是听从了这位舞姑娘给的计谋想要同那位成周定西王一般用着在外收复武将的办法来稳定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皇上近些日子身体已经不大好了,他还敢于出皇城?” 这句话是眼神传递过去的,身处朝堂又个个是人精怎么可能出口这种话。 “若是皇上将皇位传给太子,他就彻底没有了希望。” …… 朝堂上的详细如何扶嫦曦并不了解,在二皇子的府邸中她有着自己的院子,她向外面的人传自己喜静,所以身边伺候的宫女等也会在小院子外面候着。 扶嫦曦将棋子落在棋盘之上抬头看向来人,“回来了?” 十二点了点头,手中茶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上,他递给了扶嫦曦。 扶嫦曦笑了笑接过,将茶盏中的茶水尽数饮下后问道:“怎么样?” “他同意了。” 十二的声音略显冷漠,但扶嫦曦毫不在意的支着头看着他这一张同语气一般冷的面容,手中提着茶盏递过去,“这老皇帝还真的以为二皇子是圣人不成,上了战场真的就能胜几场?” 扶嫦曦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全身微颤,好像多么好笑一般。 “对面那可是定西王和庞都督,他们是觉得他们运气能好到这般地步?” 十二默不作声的将茶盏接过去放在圆桌上,只是听着并不言语。 扶嫦曦笑够了将棋子从棋盘上全部收了回去,她在等着二皇子回来。 “奇正死了。”十二将扶嫦曦的下颚抬高让她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他去了更不会有胜算。” 扶嫦曦当真意外,“怎么会?!他和定西王交上手了?还是……” “二皇子背着朝堂扣了运往前线的粮草,假传朝堂消息称他们什么时候胜什么时候给粮食。” 扶嫦曦怔愣一下全然明白了,“二皇子是怕奇正挡了他的锋芒?!” 皇子领兵和大将军领兵还是不一样的,但…… 扶嫦曦感到深深的无力感,“这一家子蠢货,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比战场上的老将更有能力?” 本想着让这位二皇子做出点功绩最后在使点手段让老皇帝的皇位传给他,到时候凭着这份恩情就可以让他彻查当年盐矿一事了。 但现在…… 扶嫦曦将棋盘一推不看一眼砸落在地上的棋盘和散乱的棋子趴在桌面上仰头看十二,“你说我现在换一个皇亲国戚在培养还来得及吗?” 扶嫦曦是在抱怨这一家子的蠢笨,十二却用着冷漠的语气认真回答:“昨日我又听到了死士和暗卫们秘传的动静了,应该是人还没有找到,若无意外白监督应该入虹梁国了,若无意外,这点时间不够将一个人送到皇位上。” 许久不曾听到的名号在自己的耳边让扶嫦曦愣了愣,“她来了?” 眉心一跳,扶嫦曦慌忙算着时日,盛顺末年……新皇登基之初…… “那狗皇帝……”扶嫦曦总算是想起来了,“前些时日是不是将身边的暗卫配出去了?” 十二点头,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如此轻易的探听到消息。 扶嫦曦顿时扶额,但随后又笑了,“进来了,那应该是没事了。” 扶嫦曦又忍不住发愁,“有她在,虹梁国不会不更乱?” 虹梁国乱不乱的她不在乎,但虹梁国的新皇必须是为她查明当年真相的人。 院子外面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二皇子来了。 十二抬手在扶嫦曦的脸上掐了一下,手劲收敛也还是大的,扶嫦曦疼的‘撕’了一声,在看过去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扶嫦曦气的脸颊鼓了起来,但人也不在走神了,在宫女进来禀告二皇子来了时扶嫦曦咬牙切齿,“让二皇子进来吧。” 宫女听着这个声音顿了顿出去了。 二皇子对扶嫦曦如此待遇自然离不开扶嫦曦这些时日的努力,也因为这些时日扶嫦曦在二皇子这里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二皇子对扶嫦曦比其他谋士都要敬重不少,也使得在听到了宫女的回话后二皇子在步入的第一时间就道:“舞姑娘可是因为本王擅作主张之事不满?” 扶嫦曦有此意,但现在没有此心。 她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等二皇子走了以后她要把宫女都叫进来陪她跳舞,让这个浑蛋只能看着不敢露面! 二皇子说这话本来是想要压一压这位让她也拎得清的一些自己的身份。 他想要做什么事情还从来都没有要告诉别人的道理,但看到扶嫦曦一副敢怒不敢言又只能将郁气忍下还是反思了自己一息。 “本王知道舞姑娘是为了本王着想,这件事本王应该先和舞姑娘商量着来的。” 扶嫦曦心思不在二皇子这里也对这位蠢货一时之间没有其他话想要说,所以干脆敷衍了几句。 …… 简秀那边的动静很快,在巨大利益中耐不住的人也很快,等到简秀带着几封信来的时候白果正在看一份邀请帖。 “这一次收到的信没有之前的多,但这里面有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简秀神秘兮兮的将信反扣在桌上,“抽一封。” 白果将邀请帖放下顺手抽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封,不用拆开看信纸白果心中就有数了,“皇室?” 白果纸张的生意刚刚兴起,但她也算是皇室的人,纸张是什么样的入手就能摸出来,更何况在虹梁国中的生意也肯定了这一点。 简秀点头如捣蒜,“写这封信的人不是,但这个人是给身后的皇室送出来的信。” 第534章这位秉性如何 白果将信拆开,先看的落款,“曹青,虹梁国右相梁硕的学生,三品文官,二皇子的丈人。” 简秀即便是知道白果对虹梁国了解也没有想到白果仅仅只是看一眼名字就如此随意的将他的这些说出。 “这么说是二皇子这个人感兴趣了。”白果看向了信。 信中并未提到二皇子,但字字句句皆是写明了自己身份不一般,若不知好歹那往后这盐场也定然做的不如意。 白果皱了皱眉,“虹梁国的官真是猖狂,也不想打探打探对方实力如何上来就是先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现在看这个曹青怕是最感兴趣,这才拉着这位二皇子一起。” 盐矿,凭借曹青的位置也不够。 “之前这位并不感兴趣,甚至我收到的信中并没有这个人,但等到那些人看完盐场回来后可能是众人的狂热和接连变卖家财也要出银子的动静被察觉到了,之后寻了人牵桥搭线联络到了我。” 简秀道:“我询问了好些关于盐矿的事情,他说的那些……” 简秀冲怀中取出厚厚的信封递上,“这个人是有些东西的,他对于其中的管理甚至是运输通道都给出了建议。” 其实当初这个人并没有她说的这么委婉,当时曹青不屑和她坐在一起,以至于说的话都满是轻蔑,看向她的视线都带着高高在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 简秀这些年见过的人也不少,但能将一个三品官职就表现得如此猖狂的简秀是真的没见过,甚至略感到疑惑。 三品比定西王的官职都大吗? 白果看这些记录时比看那信认真多了,正是因为如此就越是能发现其中的细节仔细到若不是经历过就根本不可能知道。 白果将桌面上的其他信封一一拆开,如她所说这些人记录的在详细也终究不过是见过或者是听过,其中的那些细节根本不是想象就可以补上的。 白果将这份记录重新放回到信封中。 “那接下来呢?”简秀等着白果继续吩咐,却听到白果问:“而今虹梁国中如何了?” 简秀知道白果问的什么,虽然不明白这时候突然提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道:“各城中的造纸坊都已经开始收益,商队光是运回去的纸张就已经是成周三年的数量了,但不少的百姓还在争抢着想要进坊子中。” “这也不怪百姓,朝堂的平反军也已经和不少地方的山大王对上,听说灭了不少人,不少内乱的地方被平息了,可光是如此没有粮食百姓还是没有地方去,所以这内乱一时半会怕是不可能平的了。” “但就在这股分中韩岦这个人手下已经有了八十多城,进展之快将王迡远远甩在了后面,我已经让下面的人查归顺二皇子的人是不是韩岦了。” 简秀又道:“说起来这个人也是占了个好位置,他们算是几股势力中最接近前线得了,能征集到的百姓自然多,城池也更容易被他们收复。” 白果听到这里忽然感觉思维有了片刻的停顿。 之前她听来的消息中说玉兰受伤,说伤兵营被攻打死的死被捉的被捉,说玉兰可能被俘,可现在白果忽然有了个想法。 在伤兵营中面对众多将士玉兰和暗介可能没有办法,可在察觉到自己寻人之事虹梁国是想要将这批人运输向后面的,那这没有大批军队对于暗介和玉兰还算是困难吗? 再不济他们靠着自己也能在虹梁国兵将休息吃饭之时轻松逃脱。 这些时日白果向着虹梁国中找人,甚至觉得人已经进了皇城,可现在…… 白果忍不住笑,她问简秀,“明夏从军虹梁国不少人知道吧?” 简秀点头,“这是自然,谁能想到白监督的妹妹会入前线,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中虹梁国想要挑软柿子对上明夏却发现成周兵将都和疯了似得攻击后吃了好几次大亏,后来肯定是知道了。” 明夏入军这件事不算是秘密,所以虹梁国知道也是定然。 但虹梁国怕是以为她这一次来是为了明夏,又以为自己抓住的人是明夏这才…… 白果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还好玉兰不像是寻常人,还好玉兰身边还有暗介。 “找商队中的人接触这位韩岦,打听打听这位秉性如何,做的小心一些。” 简秀刹那就明白了白果的想法,随后急急忙忙的离开给白果传信去了。 院子里面又空了下来,邀请帖还放在桌子上。 白果又看了一眼。 是那位庄小姐送来的。 她邀请白果赏梅花。 沈福等简秀走了之后才进的院子,见白果如此就疑惑道:“直接回绝了不就可以了?” 白果摇摇头,“我如今是这家的表姐,我若是回绝了就表示这家回绝了。” 沈福顿时皱眉,“这不就只能去了吗?” 白果好笑道:“是啊,只能去了,可我不知到时候会来什么人。” 因为乐平商队中的女子一开始都是掩面的作风以至于现在虹梁国中看到了掩面之人就要先关押一段时间查此人和商队是不是一伙的,所以白果这一次入城才如此。 可现在要主动见更多人白果还是惆怅的。 这要是被人认出来当场将她扣下简直和自投罗网没有区别。 …… 二皇子出征自然不能随意,礼部尽管时间仓促但也尽职尽责的安排了盛大的送行仪式,二皇子骑着高头大马走过不像是上前线的,倒像是迎亲去了。 扶嫦曦在后面的马车中坐着都不敢打开窗户,整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人难堪的要死。 去前线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呢现在就摆起了自己定会高歌凯旋的嚣张模样,扶嫦曦是真的觉得这个二皇子不堪。 若非…… 若非是为了她自己,她若真是为谋士怕会当机立断弃暗投明去太子那处表忠心。 可太子登上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会对她有任何感激或是其他情绪,所以反而不美。 扶嫦曦叹息自己的命运多坎。 回想起来昨晚十二说暗卫和死士撤走了一半,想来应该是要寻的人已经有了眉目,再过不久应该也就要离开了。 535章百姓会造反了 扶嫦曦一时间有了些伤感,等成周国的兵将撤回去,等白监督离开,等暗介和玉兰也离开,那些死士和暗卫也离开,到时候虹梁国仍然还是虹梁国,而她要留在虹梁国中很长时间才能看到自己想要的局面。 可她不喜欢虹梁国。 虹梁国的男子强势,看向跳舞的姑娘满是轻视,他们不会欣赏舞。 那一双双眼睛中满是她最厌恶的东西,她不想要在这里跳舞,舞不应该是这样的,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扶嫦曦叹了一口气,还是在献国好,那里四季如春。 成周国也好,那里有她想要见得人。 或者是…… 以后就在海上也不错,那里是她的家乡。 说不定等到她老去的时候还能看到海水褪去,看到那自己已经快要淡忘的地方,甚至自己还能葬在那里。 外面明明是送皇子如战场的期盼、鼓舞、信念重树,可现在搞不清楚状况的二皇子将这些都给毁了。 若是这一次出去二皇子能打赢胜仗也就罢了,可若是兵败…… 二皇子绝无翻身的机会,甚至太子都不用出手。 不过…… 老皇帝还是在意自己这位儿子的。 和奇正同为大将军却有着镇国之称的严英发陪同二皇子左右。 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是看不上二皇子这样的,但在皇城中多年严英发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即便是看不上严英发也什么都不会说。 这一次能再去前线为国效力就已经很好了。 严英发想的很好,直到到了前线发现指挥并不是他时…… 白果还是接受了庄小姐的邀请,然后家中的女主人出面寻了一套最能证明他家没有贪污的衣服给白果换上了。 这些时日她光是看着这位头上的发饰身上的穿着就心惊肉跳,直怕这位就这样出去,还好前几日出去她换了衣服,后面就不出去了。 不然女主人怕是真要将这位送走了。 白果装的是个体弱多病,从下马车的那一刻起就被沈福一直扶着,时不时的就要咳嗽一声,手中的帕子是一直在自己的嘴角或是遮掩自己。 沈福跟着白果看着各家人比花娇的小姐又看着那些发饰和衣服顿觉得他们寒酸了,随后沈福就在无数的胭脂中涨红了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女人。 沈福手足无措走起来僵硬的宛若是有病之人,这一下白果和他算是全场的吸睛之处。 白果是真真无言。 曾经庞阳那般扶着她或是去山上礼佛或是偶尔的宴会皆没有这般状况,现在…… 白果是真没有想到好歹也能坐上管着几千号兵马的位置,怎么就…… “这人是谁?” 不少人发现了白果的存在,更多的人留意到了白果的眼睛和面容。 这样的美人别说是她们城中,就算是皇城怕也没有这么好看的。 可这么好看的能长这么大还在城中的可不多见,更何况…… 对方的衣着也不像是能护住她的样子。 庄小姐嚣张是嚣张了一些,但这人还真是够意思,在白果出现还一副病恹恹且吸引人议论之时也没有让白果快点离开,反而将白果拉到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给其他的各家小姐介绍:“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初到城中。” 众人恍然。 其他城也许比她们这里好一些吧。 赏花自然不会只是赏花,一群小姐们坐在抬眼就可以看到梅花的暖殿之中聊着最近的战事聊着最近外面的内乱聊着二皇子出战的事情。 “我是真不明白皇上是怎么想的,若是想要让太子登基又为何要给二皇子这个机会?朝中又不是没有将军。” 那些在外面不能随意说出来的话在这里被这些心思并不缜密的小姐们随意的谈论着。 她们甚至不多提点白果这个外人莫要出去说不该说的。 只是将自己心中的不解或是那些让她不喜的时间说出来,或是想要解惑,或是想要被附和认同,或是只是想要说出来和小姐妹一起说道说道。 “这一次二皇子去前线还带走了镇国大将军,希望镇国大将军能治一治他,最好是让他上战场,最好是成周国将士能把他打的爬不起来!” “我倒是希望成周将他杀了,可别回来害人了,之前他下令扣了前线的粮草让前线心寒至此,怕是这一次皇上也是怕不让他做他会继续下手。” “还有这等事?!那他简直就是个蠢货!将士们在前线奔波护国,他在后面算计?!” …… 后面一通对二皇子的‘祝愿’由此迸发。 白果对这位二皇子因为曹青还是有些关注的,但听到这里倒是没有想到这位二皇子能如此…… 之后是反思,为什么这些消息这里的各家小姐都能随意知道还能随意的在一起互相透露? 白果不自觉开始留心起这些人。 再是宠爱女儿的家族也断然不会让女儿在外面随意说这些,更何况还是几家的女儿都如此。 “这样说起来也怪不得各地会暴乱,百姓会造反了。” 蓝色衣裙的女子叹息了一声,“朝堂武力压制又能压制多长时间?和成周国这一战已经兵败,胜几场不过是能阻止成周国狮子大开口,可虹梁国上下内忧外患,国库空虚百姓家中无粮食,这一战之后百姓又能活多久?” “救灾的粮食都没有,到时候虹梁国怕是会被其他几国分食殆尽。” 庄小姐跟着点头,毫无在外面的嚣张之意,反而眉宇间添了几分为国忧愁的愁容,“若是能救百姓也就算了,可若是这些人只是想要百姓作为奴隶,那百姓真的是遭了大劫。” “韩上国太子登基,成周国皇子登基,如今我们皇上身体已经撑不住多长时间了,当年我们笑成周的新皇黄口小儿,可如今再看那黄口小儿登基时成周兵强民乐,而今怕也是坐稳了不少,比起我们来不知好了多少。” 蓝衣服的小姐再次开口,“是啊,太子这些年能力平平,不然也不会让二皇子和那一众只知道享乐的皇子们活到现在,更不会由着二皇子做出这等蠢事。” 536章说不明道不清 这一次庄小姐没有在开口,倒是另一位粉色衣服的小姐开口说:“怕是也没有人能想到当年让无数国家都不敢于挑起战事的虹梁国不过是短短三年就成了如今模样,明明有着最锋利的兵器,可最后却刺向了自己。” 主动挑起战事,也让如今的长矛指向了自己的喉咙。 “当年在成周国中也有一位只懂得贪图享乐的皇子,后来他被成周国皇上给处罚了,现在想想如果当年皇上也能如此处罚那几个皇子怕是虹梁国也不会兵败的如此快。” “现在在看成周国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颇有大国之相,夷丰甘愿放下傲气换得生机却也养精蓄锐,韩上国那位登基之后不过是短短时间就整治了朝堂,欣欣向上显然过不了几年也就稳定了。” “权国……他们怕是会在虹梁国示弱之后第一个再次到虹梁国国土上的。” “虹梁国……” 蓝衣小姐看了看庄小姐,“不知往后又该如何。” 庄小姐沉默着,又叹息着,“怎样,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粉衣姑娘也看向了庄小姐,“而今皇城后宫中但凡是说得上名号的人也不过是那几个,若是我们在努力一番,也许……” 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白果的存在,粉衣姑娘留了半边话没有说。 白果早已经不在咳嗽了,从这几个人讨论的事情和赏花这个词偏离出去太多的时候白果就已经不装了,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那也只是叛军,我知道王迡是你的人,可到目前也不过是让这场混乱更为让百姓不安。” 庄小姐说:“他已经将我贬为了庶人,我又哪里来的资格和那些皇子争抢……” 庄小姐带着苦笑,紫衣姑娘和粉衣姑娘却是道:“可公主是最聪慧的人,不然朝堂上也不会流传出公主登基的话来,现在……” 庄小姐摆摆手,“这话是想要陷害我的人故意传的,你们在如此说我也就更是难过了。” 俩人不在多言,旁边几人略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说着一些近况互相谈论着。 这天地下问运气为何物。 说不明道不清。 比如白果现在。 白果在这些话中左思右想之后还是不明白这群人怎么就敢于将一个陌生女子拉入她们其中讨论这些事情? 是她们觉得这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若是如此,那这位庄小姐,曾经的公主就真的是厉害了。 这些她打探不来的消息她知道的如此清楚可见皇城中也不是没有她的人。 “庄争,我爹已经给我说了亲事。” 本已经岔开的话题因为这句话又顿了数息。 蓝衣小姐看着庄小姐,“你若是想要争,我一家子都会赌上自己的命送你上位,你若是准备一生就这样了,那我也就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了,往后虹梁国在乱也不过影响我家丝毫,我依然是这座城中的梅小姐。” 粉衣小姐这时候好像也忍不住了道:“我家就在皇城中,这些年我比你清楚皇城中有多希望你能登上皇位,那些话不是假的,不过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让皇上以为你是想要赦父这才造就如此场面。” “庄争,我家中在你在时就敢于站在你身后,而今我家依然在朝堂上维护你,你只要敢回皇城,我就敢让王迡放手去干!是不是叛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件事你比我清楚。” 另一位黄色的姑娘轻轻的拍了拍粉色衣裙小姐的后背让她停住了像是逼迫的话语,“庄小姐不要动怒,只是大家都开始着急了而已。” 庄争摇了摇头,“没有生气,但我……真的不回去了,我母妃在我眼前就那般被赐死,我外祖父在朝堂上跪了数日被拖下去当众打板子,我舅舅罢官的第二日就有新人升官……这让我如何回去再他面前扮演一个好女儿让他给我传位?”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成周国能踏破皇城将那些皇室的人都血洗了。” 可能正是因为聪慧就更是能看透这些皇室,才会更是恶心。 庄争明白自己不止一次的厌恶自己身上的血,她喜欢这座城喜欢别人叫她庄小姐,她不喜欢公主这个让她觉得恶心的称呼。 “况且现在太子还没有登基,往后的事情也说不准,也许他会是一位好的君王呢?二皇子也还没有开战,也许他真就是……” 太过于了解这些人了,庄争说不出口了。 “可现在虹梁国就需要一位能带领虹梁国走出如今现状的人。” 粉衣小姐很是失望,“为什么当年的康乐县主可以,你就不可以。” “你有为何不敢承认王迡是你的人呢?” 庄争的反问让粉衣小姐愣了一瞬,随后抿了唇。 “若是被皇上知道这是杀头灭族之罪,我也同样,我也要顾及我的亲人。”庄争看着一池开的正好的荷花,“我也不知为何康乐县主可以,但我们都清楚大多国家都是不可能的。” 培养一个能控制国家的人,这已经很是恐怖。 同这些人一起沉默下来的还有白果,这些人要是认出来了自己就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如果没有认出来那凭借着庄小姐的身份怎么会邀请她? 答案在离开时白果明白了。 送白果出来的粉色小姐一边和白果走着一边压着声音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能和易大东家的人在一起又能在短短时间就搞出盐矿一事来让本就混乱的虹梁国更乱你也不简单。” “邀请你来是我的主意,我就是想要让你知道这座城比你看到的还要乱,你盐矿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和朝堂上的人合作也好或是和城中的人合作也好,希望你清楚你行的是商人的事情,莫要扰乱其他,不然我们几个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还有就是……” 粉衣姑娘顿了顿,耳朵微微的往后偏了偏,像是确认了后面没有人才继续说:“王迡是谁的人?” 白果一脸茫然,“什么?” 粉衣姑娘满意的笑了出来。 明面上几人给白果压力,实际上几人也间接保护了简秀。 537章打一场漂亮的胜战来报仇 白果一边收着关于韩岦的消息一边留意着王迡的动静能确认的是王迡那边确实动静小了下来,又在韩岦的影响下慢慢的将自己隐藏了。 但从这一点上面看庄争是真的不打算争了。 白果并不是多么在意这件事情,争来争去争的也不是成周国的皇位,谁坐上去白果并不会关心,但让白果比较在意的是这些女子对待庄争的态度。 她前些年忙于商队的事情并没有在意虹梁国这边的动静,那曾经这个女子是多么耀眼才会让这些人追随至今? …… 扶嫦曦撑着额头发呆。 二皇子首战,要亲自上战场。 十二将茶水递到扶嫦曦唇边,扶嫦曦就这十二的手喝完了水,然后双眼无声的看着十二,“我把你送上皇位吧。” 十二在扶嫦曦脸上掐了一下,扶嫦曦疼的皱眉,“干什么?” “我是谁?”十二看着扶嫦曦。 扶嫦曦噗呲笑了起来,“你真是个醋罐子。” 十二轻轻的在扶嫦曦的脸上揉,动作表明了歉意。 扶嫦曦支着头在十二手心中蹭了蹭,“你说他死了怎么办?” “不会。” 镇国大将军总不会让人在他面前死了。 十二感受扶嫦曦将自己的整张脸埋入他的手中,“我倒是有些希望他死了,虹梁国的人笨死了。” “可是他要真的死了,我又该找谁?” 扶嫦曦抬头,看着十二说:“抱抱。” 十二依言让扶嫦曦抱着他。 扶嫦曦神情缓慢的放松下来,“他不想要我管,我也就不管了,若是这一战他死了是我命不好,若是这一战他能活着下来也好戳一戳他的锐气,不然……后面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情来。” 二皇子要带领将士们上战场,除了将领们沉着脸小兵们还真的欢呼高喊着,好像二皇子不是二皇子,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夺下成周的神仙。 议事书房中几位将领咬着牙问镇国大将军,“我们真的要听他的?” 镇国大将军此时同样心中含着郁气,抬眼看了一眼外面被小兵们吹捧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实力的二皇子镇国大将军还不至于这点魄力都没有,“战场上听本将指挥,你们二人在战场上保护二皇子。” 几位将士立刻点头。 “等他睡下我们商讨明天进攻的……” “本王今晚就带着将士们攻城!” 二皇子端着酒碗兴奋高喊:“本王带兄弟们打一场漂亮的胜战来报仇!” 镇国大将军额角青筋直冒。 若不是之前他特意询问过这位二皇子是否有进攻的具体方案而这位二皇子所言犹如稚嫩孩童的话他现在又何尝会如此生气? 脑中空空毫无长物的个…… 镇国大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二皇子喝高了,去将二皇子带下去。” 俩名将领立刻出了书房,外面二皇子还在说着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俩人不好用武便道:“今晚还要领军打仗,殿下早先休息养精蓄锐……” “什么狗东西在本王面前说教?!” 二皇子被捧到太高了,又高兴自己终于脱离了那个老东西和太子可以一展拳脚更是得意忘形,“本王在给将士们长士气,你们几个废物就知道养精蓄锐才让将士们被杀成如今这副模样!” 将士们何曾被大军前如此羞辱,一人气的就想要动手,但被身边人拦下来了。 二皇子还在说着什么,镇国大将军望着沙盘良久,“明日听他指挥。” 将领们闻言瞪大眼睛,“将军!将士们的命不可儿戏!” 镇国大将军抬手打断将领的话,“在战场上数年本将不知道吗?可若不让他闭嘴,将士们又该听谁的?!今日在战场上我们可以不管他,可若是明日在朝堂上呢?在皇城呢?!” 众人纷纷无言。 他们可以不怕,但他们家中还有妻子孩子,还有父母…… 二皇子首战带军,兵败。 战死上万,伤者三万,因二皇子战场上逃跑造就将士数千枉死。 镇国大将军未曾出言。 回来后的二皇子开始高烧不退,军医说惊吓过度。 在皇城中连人都没有杀过得一位皇子甚至都没有去了解什么是战场便敢于在将士们面前大言不惭要打胜仗。 白果接到次消息的时候也是已经可以确认韩岦就是玉兰的时候。 白果知道韩岦现在和二皇子有交易不敢于直接露面便让暗卫去,等到暗卫回来时带回来的就是玉兰的信。 字字皆是玉兰的笔迹。 那天晚上力将军杀到了伤兵营,那天晚上伤兵不敌被俘被杀,那天晚上后她们被带走。 玉兰身上有伤不好逃,甚至无法带着兵将们一起逃。 可那天押送他们的这支军队遇到了玄甲军。 玉兰在那一刻眼眶发红,她看着那些在战场上犹如有着不败之躯的虹梁国兵将被玄甲军杀得惝恍而逃。 她看着那些让成周国将士畏惧痛恨了数年的锁子甲就这般毫无作用。 巨力之下,锁子甲保不下这条命。 “杀!” 玉兰忍不住嘶声喊叫,杀! 那一晚她眼睁睁的看着毫无还手的将士们就那样被斩杀,她痛恨的看着那些猖狂笑着的畜生凌迟毫无还手之力的将士! 她的耳边都是惨叫声,如同炼狱。 这些将士其实是可以回到成周国的,但在那一晚的一切彻底毁了。 甚至前一刻他们还在说着要给家中妻子传信自己还活着,可下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写字的力气了。 没有人比玉兰更恨眼前的这些人,她要这些畜生们全部去死! 玉兰捡起地上的刀在混乱中砍向逃跑的每一个虹梁国兵将。 “杀!” 能动的几人同样捡起地上的武器纷纷动手。 小花的仇…… “杀!”满身是伤的兵将们含着一口鲜血将手中的大刀刺入虹梁国兵将的体内。 春儿的仇…… “杀!” 更多的将士挣扎着起身拿着刀拦住那些逃跑的虹梁国将士,“杀——!” 伴随着最后一声倒塌的声音,无数具尸体侵染着周边,流淌的鲜血像是止不住一般。 538章总有无数人可以猜到的 周遭突然就空了,可将士们却是仍然含着血泪喊着:“杀啊!杀啊!杀……啊——” 庞阳目光在地上痛哭的玉兰,看着无数宛若疯魔了一般呐喊着可浑身上下无数伤都已经开始溃烂的将士们。 这是他们成周国的最英勇的将士。 被庞阳救下来又被安排给盍星阑商队的玉兰等人养伤了好几个月才勉强可以下床,这时候庞阳早已经离开了。 她们活下来了,可虹梁国的人收到了消息沿路拦截根本不给他们回到成周那边的机会。 玉兰是有狠心的,既然虹梁国不让她们回去,那她们便留在虹梁国中! 她们等着虹梁国投降将她们送出去! 玉兰将人分散出去一边挑拨内乱一边自己制造内乱,有暗介的实力和将士们的实力在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们刚刚成气候的时候奇正怀疑过,但奇正还没有确认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死了。 他死了,二皇子联络她们了,所以她们又顺利的用二皇子这个身份洗白了自己。 白果看完玉兰的信好长时间都回不过神,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可在这封信中白果还是读出了当时玉兰的恨意。 有战场,就永远有恨意。 永远不会缺恨意。 那些和自己朝夕相伴的人就这样再也没有机会看这个世界,这种痛苦…… 白果将信烧了,也不再让简秀继续打探。 只要确认玉兰还活着就好了。 白果本打算在寻到玉兰之后便带着玉兰一起离开,但这封信已经让白果明白玉兰不会这么轻易跟着她离开的。 她知道玉兰想要等到大胜的那一日要虹梁国将那一日所有的兵将都交出来,而底气就在于这些城池。 白果在三日后带着简秀向着战线赶了。 她在虹梁国中时日越多越容易有危险。 二皇子病了用的药自然是最好的,但二皇子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为自己的莽撞自责,也不是痛心那些将士,更不是为自己的轻敌而感到愧疚。 “你们这些废物!你们这些废物!战场上不知道保护本王吗!本王死了你们担待的起吗?!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连小小的成周国都对付不了!你们怎么不去死?!” 二皇子的骂声持续了一刻钟,字字句句不提自己的蠢事。 前来探望的扶嫦曦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一口气掉头就走,脚步极快。 这时候还是不和二皇子有牵连为好。 镇国大将军面无表情的出了房间听着身后慌忙追上的脚步沉声道:“整军,要是你们还能有点骨气这一战我们就好好的打!让这个东西闭嘴!” 显然镇国大将军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十二看着匆匆回来端起茶水就灌了好几口的扶嫦曦。 扶嫦曦苦着脸,“我完了,我要被骂死了。” 十二眼神明显的有了变化,凶意透露,声音不知寒了多少,“谁?” 扶嫦曦道:“史书。” 十二表情有些难以变化的僵硬。 扶嫦曦还在说:“一定会的!我将二皇子带上战场,结果死了这么多的人!” “有人知道吗?”十二解决问题一向很直接,“我去杀了知道的人。” 杀了所有知道是她送二皇子上战场的人。 扶嫦曦愁眉苦脸,“杀不完,总有无数人可以想到的。” 二皇子出行谁也没有带,就带了她。 十二想着将所有人都杀死的可能性,就看扶嫦曦已经松了一口气,“索性这一次用的不是真名。” 说是这样说,扶嫦曦神情还是不对的。 她让二皇子上战场之时也不过是想要二皇子镀一层金,可现在因为这个蠢货让事情向着最差的方向发展。 “造成那些人死的不是你。”十二总算是在无数的言语中汇聚出了这一句,“他是皇子,你是谋士,他不在意将士的性命,大将军不在意将士的性命,你在意也无用。” 皇子有皇子的责任,皇子担不起皇子的责任,大将军有大将军的责任,大将军担不起自己的责任。 扶嫦曦愣了一瞬,“大将军?镇国大将军?” 想到这里扶嫦曦是当真的愣了起来,“他为什么不顾及将士的性命?” 她见过的众多人都是在乎将士们的,像是定西王,他爱兵如子,他那般混账的人在战场上从来不会瞎闹。 像是白监督,她曾经的战绩每一项都可以体现这件事。 像是庞阳,即便是他那般不爱领兵偏爱杀人的人在战场上同样会为将士们布置好所有。 像是卫锐藻大将军,他到死也在护着能护着的将士们。 像是崔舟将军、像是李将军、像是…… 扶嫦曦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虹梁国……烂了。” 虹梁国完了。 有消息传出虹梁国中最大的锻造军事武器的铁矿被毁了三个。 其中无数准备运往前线的兵器不翼而飞。 这件事在短短的时间就传遍了各城,听到的众人皆不可思议。 毁了三个? 即便是铁矿富足如虹梁国也不可能将铁矿的防备如此的薄弱,更何况还是三个最大的。 最终的是,三个被毁完了消息才传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朝堂上虹梁国国主大怒,下令斩杀了数十个人。 但结局改变不了。 虹梁国朝堂无数道命令下达,要找出这些人凌迟处死! 前线得到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快,但是这一战依然败了。 即便镇国大将军他们布置了许久的进攻路线,即便镇国大将军们在用兵上并不差定西王甚至高于定西王,即便是镇国大将军本人,这一战还是败了。 接连败使得军营暮气沉沉。 扶嫦曦去看了二皇子,躺在床上的人不消停,一会言食物不行,一会言衣服不行,一会言没有奴婢美妾伺候。 扶嫦曦不在二皇子给予任何希望了,“这样的人即便是坐上了皇位也不会认真给我查的。” 这样的人也不会再皇位上做多久,扶嫦曦更不想再劳心劳力了。 “虹梁国注定了兵败了。”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了。 在虹梁国士兵最有可能获胜的那一日镇国大将军错过了先机,那一日是士气正在回归的一日,但那一晚彻底的将所谓士气打入了冰底。 不是所有兵将都看不明白,也不是所有兵将都看的明白。 539章她身边的人打不过我 兵将看出来镇国大将军默许了二皇子指挥,兵将看的明白镇国大将军在那一日放弃了他们。 兵将不再信任将军这是很惊悚的事情,尤其是在战场上。 扶嫦曦靠在了十二怀中,“我们走吧……反正他们也都要死了,是谁……” 她想要骗自己说反正都要死,谁都不重要了。 可是这话说不出口。 她怕到了底下那些叔叔们问她,仇人是谁呀? 然后她怎么回答? 她没脸去见这些人。 “有死士在今天联系我了。” 扶嫦曦愣了愣,“联系你?为什么?” 扶嫦曦突然紧张了起来,“是白监督要你回去吗?白监督知道你在虹梁国了?” 十二轻抚着扶嫦曦的头发,“是找你的。” “找我?”扶嫦曦愣住了,“为什么找我?当年是她主动放了我走的。” “密语说查到了你想要查的东西。” 扶嫦曦疑惑,“这么巧?” 自己这般刚受挫那边就查到了? 扶嫦曦犹豫起来,“有没有可能是她想要骗我回去杀了我?” “不会。” “为什么?” 扶嫦曦不知道十二为什么这么肯定。 “庞阳不在她身边,她身边的人打不过我。” 这话就是要护着她了。 扶嫦曦心中软得不可思议,在十二唇上亲了亲,“你这样说那我就去见她。” 前线兵败两场的消息再一次传回了虹梁国上下,虹梁国中内乱加剧。 王迡在出手时不再犹如之前那般的犹豫,数城在短时间就被插上了另一种旗子。 虹梁国皇上气急攻心病倒,太子掌管朝事。 就在这种混乱中扶嫦曦于深夜离开了军营前往了外城。 她本就身份特殊,即便是这个时候跑路都没有人会故意拦着她。 扶嫦曦见白果的地方是白果选的,桐城竹林石亭中。 灯笼悬挂在亭中,在冷风吹动中摇摇晃晃。 佳人坐于石凳上抱着汤婆子,时而听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笑一笑,姿态放松自然。 扶嫦曦看了数息,等了数息,这附近是看不到其他人的。 “来了。”白果看向终于走近的扶嫦曦,看着跟在扶嫦曦身边却没有一丝动静的男人。 扶嫦曦柔柔的向着白果行了礼,“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索性也就不称呼了。” 白果给扶嫦曦倒了茶水,并没有接这样的话,扶嫦曦也就自然的坐在了白果的对面。 “找我有何事?” 白果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看向了站在扶嫦曦身后的十二。 当年这人是同暗介等人一般是皇上送给她的。 那些年她身边也只有他们,保护她,跟随她,为她死的也是他们。 可以说如果那些年没有这些人白果有没有命活到现在还是两说。 那时候皇上是真的怕她在出事的。 “找我何事?”扶嫦曦突然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简秀从怀中拿出那份信封放在了桌子上,“呶,你想要的东西。” 十二目光一直都很冷漠,是这些年白果见惯了的,“查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看你已经在他身边,我还以为是你已经确认了。” 白果从十二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扶嫦曦,“但看你不远千里跟着他来前线才觉得你应该是错过了什么。” 扶嫦曦愣了一瞬忽然抖着手去碰那个信封,十二的动作比扶嫦曦的要干脆很多,他给扶嫦曦撕开了信封将信拿了出来,然后清清楚楚的展现在扶嫦曦的眼前。 白果抿了一口茶,“这些东西被人拦截送到二皇子哪里你应该就危险了,不过比起来现在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你想要的这些答案。” 说完这些白果不再逗留起身准备离开,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虹梁国中能坐上皇位的人应该不会是二皇子。” 俩人见面到离开不过是几息时间,简秀跟在白果身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来,看了看明显受到打击的扶嫦曦和有些手足无措的十二她还是提醒了一句,“走的时候记得将烛火带走。” “为什么要帮我?”扶嫦曦声音比刚才哑了不知道多少,这话明显是和白果说的。 “当年的约定。”白果脚步未停,“今夜还需要赶路,就不作陪了。” 扶嫦曦其实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她想要笑,又笑不出来。 她在二皇子身边忍辱负重几年,到最后…… 她想要寻的那个仇人,她见过无数次。 甚至,二皇子、上位那个…… “还能查的在仔细一些吗?” 扶嫦曦起身向着白果的背影喊着,声音中带着多年来压抑下来的恨意。 这份恨意曾经不显,平常不查,可一但丁点关于这件事情的进展透露,那份恨意就会侵蚀一分。 白果本是想要直接拒绝的。 皇城中的消息想要查就要舍银子,就要舍命。 舍银子白果不怕,但舍命这件事很重。 “博图的事情是你故意的吗?” 扶嫦曦声音清晰:“是!我不想要你死!我找了我能找到的所有人以我入局陪你演戏。” 白果回身看向扶嫦曦,“多谢。” 扶嫦曦看着继续转身离开的白果愣了愣,“你……” “皇城没有那么好进,二皇子的丈人也没有那么好接近,不过你在他身边应当是好查很多才对。” 白果说的是实情,扶嫦曦回答的也是实情,“我没有你的能力,我能用的只有我自己和十二,但是你不一样,你一出手就查到了我一年都查不到的东西……帮帮我……白果……” “三百七十八条人命,这是我死也忘不了的。” 说出来的是数字,刻在心里面的是忘不掉的痛苦。 “十二的能力足够找到曹青威胁他说出当年的事情,也足够全身而退,扶嫦曦,你为难的是查到后面的指使人之后怎么杀了他们。” “不管是二皇子还是虹梁国皇上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接近也不是轻易就能让你们的手的,但是这一点在我这里同样,甚至我手中剩下的几人在杀人这方面并没有他厉害。” “但结果你还没有主动去查,也许曹青就是最后的那个人了呢?” 540章脸面都已经被打没了又何来的恐惧 白果的声音不过是刚落扶嫦曦满是痛恨的声音就接了上来,“我要他们死在奉国中!我要他们给三百七十八条人命忏悔!” 索命的不止是亡魂,还有怀着恨意的人。 短短时间,白果听到了俩次。 “我不知你为何有这种想法。”白果的声音很是淡然,伴随着不加掩饰的疑惑:“皇室的人即便是死了也不可能葬在外面,皇室的骄傲也不会让他们为谁、为哪一件事情去道歉。” “你说的忏悔可能是那时对你的谩骂威胁。”白果知道外界有一个公主,知道这位公主是恨自己的父皇的,但是在恨也不会让皇家尊严如此被人轻视。 皇室中死了的人必须入皇室陵园,这是皇家的脸面。 “你的想法也不过是一层让你最终报仇不得的枷锁。” 白果说:“你将自己仇恨看的太重了,重到成为了你的全部,但若是你对这件事如此坚定那当初又为何要引得其他人相伴?只为这短短几朝?” 白果回身看向十二,转向扶嫦曦,“一个控制不了杀意、一个克制不住自己理智,如此行为只会暴露出最大的弱点来,最后……埋葬自己。” “不用想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你现在应该想一想自己若是在此时这个堪称和平的时刻也被杀了……到了下面要如何和三百七十八人……谈笑风生?” 扶嫦曦满目的眼泪,“白果……” “我也不想要将报仇看的这么重,可我闭上眼睛就忘不掉那些冰冷的尸体,忘不掉那些人的狞笑……” “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你想象不到那是怎样残忍的一面……” 白果目光清明,“我没有见过你所言的那般残忍,可战场上那不将人看做人、不见人命看做命的画面我也不是没有见过的。” “那年沙国改为瑞玉州和会平州我奉命前去平乱,在那里我见过更多双仇恨的目光,听过更多咒骂痛苦,其原因清楚明了,因为成周国的兵将杀了他们的亲人,” “他们不会去理论是沙国偷袭的上双州,不会去想沙国杀了多少的成周国将士,更不会明白将士为何为将士。” “他们清楚的只有那将士俩个字的背后是他们在等待回归的亲人,而如今站在他们土地上的人是杀了他们亲人的仇人。” 白果看向扶嫦曦,“我用了多长时间去平定俩州,他们就用了多长时间来控制自己。瑞玉州和会平州的今日不只有别人看到的这些,成周国如今的平和上双州和各州同样是退让了的。” “成周杀了他们的亲人,可成周是有诚意的。”扶嫦曦满脸的泪水,“若你不真心对待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最后让步?” “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上双州……所以其他州才会如此。” “可是我呢?可是我们呢?” “当年的我们得到了什么?”扶嫦曦眼睛中的痛苦真切到让人不敢对视,“我出生之地为炼狱,到最后所有人都要在痛苦中下炼狱!” “白果,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你明白吗?” “他们已经没了,盐矿已经没了,奉国已经没了,而今……” “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夜空漆黑,打马声伴随着马蹄声藏于夜下。 虹梁国的冬春比成周国中好要冰冷很多,打马奔波时更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如此下简秀跑马跑的恍惚还是总觉得自己前一刻其实已经睡着了,又在下一瞬觉得自己其实还在睡。 那天和扶嫦曦见完面之后她们便一路向着前线赶去,算路程还有几天的时间。 “三个铁矿!数万斤的兵器!说毁就被毁了说不翼而飞就真的能直接消失?!殿下!微臣进言当务之急是赶快抽调出兵将去守住每一处关卡!兵器不是其他运输的响动定然大!只要能寻回来我们这一战就还保留了实力!” “抽调将士?!你说的倒是轻松!现在大半的将士已经去了前线!剩下的也仅够每城中防守!难不成你是想要殿下抽调夷丰边境和权国边境的将士?!现在老夫怀疑你私通外敌!” “虹梁国如今本就已经内忧外患,在不抽调这些将士就晚了啊!” “晚了?!笑话!区区小乱成何体统?!殿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我们的铁矿何止三座?那些兵器他们又真的能在短短时间都运输出去?! 这点事情我们只需要等到将士们不日将国内混乱平息即可派出他们去追杀即可!到时候兵器可以追回来也不会动摇其他几国对虹梁国的恐惧! 而今当务之急是殿下让二皇子和众位将军同心同力共御外敌!只要成周国他们攻不进来长途跋涉行军就足以消耗空他们的国库!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撑不住先议和退兵!” “恐惧?”最先开口的朝臣苦笑连连,“虹梁国脸面都已经被打没了又何来的恐惧?! 成周国而今俩面环海减少甚多国家窥视也能调动更多将士,韩上国那位登基的皇上这些年重视己身,献国更是不敢和成周国叫嚣,夷丰契约还在他们手中,真到了最后难道不会让夷丰出兵? 我们而今败退连连寻盟友都是妄想你们还敢想成周国主动议和?!你们不是询问我这么多兵器怎么运输出去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成周国白监督手里面的商人易大东家你们是不是忘记了?! 是不是忘记她曾经有多少船?!是不是忘记曾经沙国的海面距离我们有多近?!成周国国库消耗?!真是笑死下官了!那商人易大东家给成周国捐了多少银钱你们不知道吗?! 若真是到了成周国国库空虚之时,她是死的吗?!还是你们现在就能将她绑过来让成周投鼠忌器!” “那是成周国新皇登基之前!而今的成周国是新皇的成周国!你又怎么知道现在白监督不惧怕着自己太过锋芒被新皇清算?!她成周是有那个姓易的,但你可要知道虹梁国也不是没有商人,真到了那时候从这些人手中随便‘寻一些’……不也够了?” 541章风水不太好 这话太过于震惊。 “你……你是想要抄家?!你是在动摇国之根本!” “这就是妇人之仁了,国家危难当前必然有舍有得,更何况这不还没有到嘛。” 朝堂上向来都是分派系,人人都各持一言,人人所言皆有物,人人所言皆有理。 虹梁国坐在龙椅下方的小凳上听着朝臣的话左右点头拿不定主意。 现在就抽调了俩边边境的将士其他国必定以为虹梁国必败,此举与示弱无疑,不好。 虹梁国太子看着快要打起来的嘈杂下面在心中计较着,虹梁国中的铁矿也确实不止是三座,更何况被毁了也不是不能再开采出来,不过是废一些时间而已,就当前来说这些被偷走的兵器和国内外的情况比起来还真是并不急。 而且其他人不知道,虹梁国太子心中还是清楚他父皇已经对成周国白监督出手了……若是这一次顺利真的拿下那这些兵器成周国还不恭恭敬敬的在送回来? 拿下了这人虹梁国中的粮草还需要着急? 如此一看当今最急的还真是前线和内乱了。 前线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就是打不了胜仗。 虹梁国太子继续推算着,而今能用上的将士已经不足几万,对于前线来说不够一次增员的,可让他把皇城中的御前军队和亲信调离……他也是不愿意的。 内乱…… 虹梁国太子想到了刚才朝臣所言的‘寻一些’,双目顿时绽放着光彩,在开口言语清晰下达着命令,“传孤旨意!将所有将士的亲人寻到送往前线!” 一言出,满堂皆静! “唉,这仗也打了几年了可也总是不见结束,孤心善不忍将士们这么些年见不到家人,前线有粮食有衣服,也好让将士们聚一聚……” 朝堂之上上位的一言是那般清晰,下方的朝堂是那般死寂。 上一刻还在说着妇人之仁的大臣此时满目惊骇。 “殿下!殿下!将士们敢于奔赴前线为的定然是家中亲眷稳于后方!”此人跌跪在大殿中,“殿下收回成命!殿下收回成命!此举不妥!此举会引得天下大乱啊!” 太子微微眯眼,“大乱?孤为将士们考虑的事情会引得天下大乱?刚刚右相不就是这般建议的孤—— 国家危难当前必然有舍有得?” “殿下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商人不入民心啊! 虹梁国太子俯看右相,“难不成右相的不一样说的是自己的女婿在前线中?” “不不!臣没有!臣一心为殿下考虑……为虹梁……” “既然这样那右相就为将士们的亲眷做一个典范,也好让百姓看看朝堂可没乱,让那些流言蜚语父皇的人都闭嘴。” “殿下……” “右相。”虹梁国太子满含警告的二字出口,“怎么,你要在朝堂上忤逆孤?!” 右相眼睛通红的跪望着上位,他一心抬举的太子站在那高位之处而下俯视,眼神中已经透露着不悦。 “殿下!” 当朝二十多载,右相为的是什么? 他为的是什么?! “孤已经出口了这话,右相是觉得如今位高权重可以忤逆孤了?还是说如今你们这些人都觉得父皇大限将至孤撑不住着虹梁国想要扶持你们中意的二皇子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哪里还能听到反对的声响,哗啦啦一瞬就跪了满堂,“臣等不敢!臣等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右相咬牙在朝臣的咳嗽声中跟着磕头,“臣不敢。” 他心中明白这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和太子说这些了,还好还有皇上…… 白果进城那天定西王守着城门确认白果身后无追兵、城门顺利合上才看着被白果带回来的简秀皱眉问道:“没有寻到玉兰?” 玉兰在军中也有几年了,定西王最是熟悉军中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玉兰确实有一些实力。 白果摇了摇头,神情疲倦面色苍白。 定西王不敢多问忙让出了路让俩人回去休息,这时候就听白果询问:“庞阳哥……” 定西王讪讪笑,“本王确认他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本就心虚的定西王看着连在点头的气力都没有的白果皱了皱眉,又道:“这几日本王会守着城门等他顺利进城。” 白果不知道定西王守没守着,白果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简秀叫自己的声音,困倦中艰难的应了一声之后听到简秀不知道和谁说:“白监督没事。” 等到真正清醒的时候白果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俩天,也才知道简秀那天说的是‘白监督没逝’…… 白果坐在桌边用着白粥看着简秀,实在是想不到简秀是如何将这话说出声的。 简秀垂着头同样用着白粥却并不理会白果的控诉,反而在用完之后漱了口道:“虹梁国太子在几天前下了旨意要各城官员将登记在册的兵将亲人送往前线。” 白果愣住了,“送往哪里?” 简秀重复说:“前线,就是和我们将士对战的前线。” 白果的话紧跟而上,“为何?” 这话出简秀的声音并没有跟上,白果就在这安静中茫然的看着她,数息之后—— “虹梁国朝堂没有阻止他吗?” 简秀摇了摇头,“太子的命令并不是当天发出来的。” 同样身处朝堂数日的白果顿时眉心一跳,“虹梁国皇上同意了?” “明面上并有关于这件事的确切消息,但传闻那天虹梁国右相在下朝之后就长跪于养心殿外,但虹梁国皇上身边的太监以皇上昏迷为由并没有见人。” 简秀说着传到自己这里的消息,白果听的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良久白果又是觉得…… “虹梁国这位君主是放弃这位太子了。” 此事一出虹梁国不知多少的兵将百姓对这位太子彻底死心,对这位太子心怀悲愤,失了民心军心,往后这位置与他彻底绝了缘分。 虹梁国皇上若是执意立这位太子,哪怕是才是真正的内乱。 白果这一刻想到的是哪个远在小城中的那位公主,这件事情中那位公主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虹梁国……”白果顿了顿说:“风水不太好。” 简秀不知白果何出此言,但还是点了点头。 542章白监督,药来了 “暗创已经用着那洛的名号被召回皇城了,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是针对我怎么还没有被抓住这件事。” 白果漱了口继续说:“这段时间虹梁国皇上称病,那见暗创的人要是虹梁国太子的话……” 简秀一瞬间就想到了白果的意思,同时眼神都在暗暗变化。 暗创同为暗卫,所以即便是冒充也不一定会被第一时间察觉,若是到时候见暗创的人真是变为了太子…… 简秀眼神都在发光,“这件事白监督有办法吗?” 白果也在捋着思绪,“有些眉目,让我在想想。” 白果这话一出简秀顿时什么都不说了,呼吸都有意放轻了。 但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行来,简秀顿时怒目而视过去! 白果抬眼看出去就见屠吉身穿一身战甲步履匆匆而来,在院子中看到白果时就已经先笑了起来,“末将屠吉拜见白监督,白监督一路可曾安好。” 这哪里是来看她的,白果从屠吉隐隐带着炫耀的声音和步伐中已经看出来了什么,顿时也笑了,“听闻屠吉将军干了一件大事,只是这回来忙碌还没有来得及细问。” 简秀对被打断的话很是在意,但听到白果这话就扶了扶额。 哪里是忙碌,是睡得太死了都没有醒过来。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可能要不高兴一瞬,但屠吉听到却是更高兴了,顿时几步进了房间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往桌上一放,眼神发着凶光一般的说:“白监督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们几个潜伏进他们城墙之上后……” 屠吉越说越是兴奋,越说越是神乎其神,最后道:“奇正被杀后偌大的一个军营竟然寻不出一个可以整合军队之人!若不是事实摆在面前属下是怎么都不会信的,后来属下想了想应该是那城门如此轻易就被我们攻破的举动将这些人给唬住了!” 屠吉说了有多久白果就听了多久,听到他们用最少的人拿下了这座城之后白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屠吉将军英勇!” 简秀偷偷翻了个白眼,最后实在是看不得屠吉如此嘚瑟,又不满屠吉将刚才商议的那般重要的事情打断,顿时道:“那你知道那几十年都无事的城门怎么就在定西王他们一击中损毁的了吗?!” 刚刚还扯着嗓子的屠吉不屑一笑,“早就看出来了,木门中间都已经被白蚁啃的差不多了,最严重的地方就是木门和城墙固定的位置,这件事情李正早就知道了。” 不然当时也不会让他们在坚持。 原本想要呛屠吉的简秀顿时哑然,最后在这人耀武扬威中狠狠地说:“这是白监督吩咐我让商队中的人干的!” 所以这事有一半功劳在她身上。 就在简秀以为屠吉会继续和她拌嘴的时候却是见到屠吉郑重的对着她拱手道:“多谢姑娘,这举动救了我们数千个兄弟的性命。” 简秀一时间惊吓的连连摆手,“不……不用言谢……” 屠吉实在是太郑重的道谢了,简秀都觉得自己刚才呛人的言语有些重了! 屠吉是真的谢的很是真诚,谁经历过那天晚上谁就会和他一样的真诚认真。 也只有他们这些经历了的人能明白那一击中城门就落下来代表了什么。 没有让虹梁国早早察觉,也没有太过于消耗兵将实力。 白果还笑盈盈的看着俩人的变化,但在门外再次传来的脚步声中白果就不自觉的看了出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人却是许久未曾见的了。 白果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转回头看了简秀一眼才又看向院子,随后在发现院子中还有人时又看向简秀在看出去。 如此动作简秀跟着看出去,随后惊讶的神态被白果捕捉到,也是这时候白果才后知后觉。 哦。 她不是眼花了。 庞阳一身常服站在院子中看着在厅中笑着的白果,看着那张自己朝思暮想许久的面容。 这一刻他都在恍惚,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吗? 白果眼眶一瞬间有些红。 俩个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满眼思念。 却又害怕靠近了,就醒了。 屠吉第一时间就收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转身给白果和庞阳行了礼就脚步匆忙的离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果这里有浑水猛兽。 简秀大恨今日的世事无常,心中惦记着那般让人动心之事寻不到人商谈憋的整个人都可怜了几分,最后堪堪在庞阳今日才回来一事上做出了让步。 俩人的动作那般的真实,白果觉得自己身处其中,可又觉得自己好像看不到这些。 一路上的急迫这会儿反而怯了,庞阳很慢的迈出步伐,很慢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庞阳哥回来了。” 白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口的话竟然会带着哭腔。 这一次的步伐是那般的迅猛,拥抱是毫无克制的疼痛。 这种疼痛给了人真实的感觉,让那份不真切也消散了众多。 简秀以为自己下一次见白果怎么也要几天过去了,但没想到的是刚刚过去了不足几刻就听到有军医说:“庞都督昏过去了,白监督让熬一些草药。” 简秀错愕,“人不是在白监督那里吗?是白监督那里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老夫观这个药方是调理的,想来应当是这些个日月不曾好好休息又接连要领兵导致的。” 其实白果在当场比简秀还要错愕,当时只是觉得庞阳抱着她的力道很重,重到她的骨骼都在发疼,然后就是庞阳突然向后倒下,那一瞬间白果是被护在庞阳怀中的。 白果惊慌起身给庞阳把脉,给庞阳伤处上药又叫人等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庞阳安顿了下来。 简秀将军医熬出来的药带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床上的人已经被绷带裹的失去了原本的威风。 “白监督,药来了。” 简秀将药放下的动作都还没有就听白果说:“倒掉。” “嗯?”简秀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白果顿了顿,看着床上没有一点要醒来意思的人,默了默改口说:“放着吧。” 这一次简秀明白了,这是自家三小姐在闹脾气! 这是不满庞都督出门一趟给自己累成这样伤成这样! 543章对于兵将来说……一场屠杀而已 白果将所有的伤都换了药才净了手坐在庞阳身边细细瞧那多日不曾见过的眼眸。 不需要再打听什么白果就知道这一路有多难。 要在虹梁国中隐藏踪迹,要寻到那矿场,要在万千兵马中带着自己那不足千数的兵马取得胜利,要捣毁那地方…… 三处矿场,数万兵马,去的人只有不足一千人。 这是白果从定西王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才知道他们图谋的如此巨大。 白果的手掌轻轻碰到庞阳的脸庞。 若是曾经这样的动作足够将庞阳惊醒,但此时庞阳只是在睡梦中向着白果的手掌靠了过来。 触感真实清晰。 庞阳昏迷的迅速醒来的却是很快,天蒙蒙亮白果觉得自己周身好像在动的时候惊醒,对上的就是一双已经完全清醒的眼神。 白果愣了愣,也实在想不到昨天还那般的人怎么今天就好像是已经完全修养过来了。 庞阳正将白果抱着放在床上,察觉到白果的怔愣放柔了声音询问:“怎么了?” 白果摇头,动作上却是将庞阳的手腕抓了回来给诊脉。 庞阳极为顺从,还在白果松手之时安慰道:“已经无事了,只是这一路不敢过多休息才累到了。” 白果没有否认,但白果没见过平稳的这么快的人。 庞阳给白果将被子盖好,略带粗糙的掌心盖在了白果的眼眸上,“三小姐再睡一会儿,早膳时庞阳回来。” 白果是睡不着的,但白果能想到庞阳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 比如虹梁国中的事情要汇报给定西王,比如要和定西王制定新的计划新的方案,比如这一趟到虹梁国中的收获不止是三处铁矿。 庞阳感受到白果闭上眼睛后就匆匆离开了,屋外沈福边跟着边压着声音说着近况,显然等一会儿要忙的事情绝对不少。 简秀在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果坐在卧榻上正写着什么,眉心狠狠一跳,简秀带着期待询问:“白监督在写什么?” 白果没有让简秀失望,“暗创想要成为替代那洛并不是不可能,首先死侍暗卫训练相差无几,暗创定然也见过,这就解决了最根本的问题。” “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俩件事情,一是怎么让暗创可以不被虹梁国其他死侍发现或是不被虹梁国皇帝发现其身份,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让到时候见暗创的人变成虹梁国太子。” “我昨晚想了一晚觉得这个主意并不是很好,虹梁国皇上已经想要放弃这位太子了,那后面这位太子登基的可能性就太小了。” 白果看向简秀,“如果我们选出来那位最有可能登基之人让暗创去呢?” 简秀心狠狠一跳,“可是虹梁国中除却二皇子和太子还能有谁,就算是有虹梁国皇上又会在这个时候就让最有可能登基之人显露吗?” 白果将手中的纸张往前推了推,简秀顿时几步走过去坐在了白果的对面看过去,只见上面细细标注了虹梁国皇上现存的二十四位皇子和七位公主。 “除却太子、二皇子还有尚在包裹中、不足五岁的七位小皇子就还剩下十五位,前些年虹梁国皇上抄了俩家大臣,这俩家中的皇子而今手里面毫无权势也无城府,剩下十三位去查。” 白果话到这里又点了点七位公主这里,“嫁人的公主四位已经远离了皇城,母家不显,剩下三位有一个人被贬,有俩人心在还在宫中却是并不听说有做过什么事迹,不过这三人都让人查一翻吧,免得有漏网之鱼。” 简秀将纸张收起来就出去传消息去了,等在回来的时候又带回来了虹梁国新的情况。 “而今朝堂上已经有了明显抵抗,无数朝臣还在和太子争将士亲人上前线这件事情,但最快那些人不到半个月就抵达前线,在虹梁国皇帝同意之事上怕是朝臣难以争回来什么。” 白果皱了皱眉,“虽说这一招让人恶心但在亲人在时兵将中不会真的让我们将城攻下,更何况这些属于百姓,我们攻城之时不杀百姓为的是往后这些城池好管理。” 简秀明白了白果的担忧,“白监督怕到最后虹梁国让百姓出来迎敌?” 回想如今虹梁国做出来的事情这还真的是十分有可能,但这件事在于虹梁国做得出来可成周下不去手。 没有经受过训练的百姓就犹如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对于兵将来说……一场屠杀而已。 没有任何意义的屠杀。 “那我将消息告诉定西王让定西王早做防范?” 简秀觉得这种事情到时候真的出现了也没有什么可防范的,要么退兵,要么就踩着这些人的尸骨攻城。 白果这时候确是起身道:“我也去听一听他们的布防。” 庞阳从虹梁国中回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消息。 白果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就见到重甲兵、玄甲军、镇西军、金林州中等各州的兵将皆在,堪称齐全。 身上的战甲是各自军队的,手中的武器是各式各样的,但都是统一的训练有素。 把守的这么严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国皇室议和呢。 白果一身简单的女子常服让不少兵将都好奇了一瞬,有人在下一刻已经拦在了白果身前,“军中重地,请原路返回。” 玄甲军、镇西军就要行礼的动作顿时变成了瞪大眼,简秀也着实是没有想到白果如今的地位还能遭遇到这些。 白果也是莞尔,在说话时虽然如实却是含着故意戏弄的心思,“小女子是来寻定西王和庞都督的,还请这位小将军通传。” 兵将从未见过白果,只以为是军中哪位女子兵将或是家中亲眷,所以言辞间并无恶意但很是坚决,“将军们在商议重要之事不许任何人打扰,姑娘另寻时间吧。” 白果当真就在思索着这个提议。 不认识白果的人能将白果当做平常人对待但认识白果的人却是真不敢让白果就在外面等着,玄甲军中将领先前不敢扰了白果的玩心,此时上前直接道:“白监督勿怪,白监督请。” 544章查的那些皇子公主如何了 玄甲军早早地退后让出了那条把守森严的路,白果却是觉得刚才的提议很好。 里面不知道商议了多少事情,自己进去也不知道那些将军待不待见自己,这要是漏了什么忘记了商议说不得这事情最后还要她背锅。 白果看了看时辰,想着一会儿直接询问庞阳算了。 这些变化只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甚至那些错愕的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在此时一直禁闭房门的书房从里面被推开,白明夏大骂的声音同时传出来,“亲眷送到前线?虹梁国都是蠢货是不是!姑奶奶还没有打进去他们倒是自己作孽要玩完……” 就要出门的白明夏在众将士的视线中看向了院子中的人,此刻一如上一次的死寂在院子中好像固定住了。 在战场上无数个日夜白明夏不曾哑然,在无数将士不服她时她敢于直接打骂,而现在白明夏惊恐写在了双目上。 习惯了白明夏骂骂咧咧的将军们还从未听过白明夏骂人不骂完的,目光扫向外面看到院子里面那道衣衫艳丽的身影时一屋子的人顿时都愣住了。 定西王扫了一眼外面见众多将士的目光都停留在白果身上顿时皱了眉,“再让本王看到一个个和被狐狸精吸了魂的模样别怪本王军法处置。” 院子中的兵将万分委屈但此时不好解释什么,只能应是纷纷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白果也因为这一打岔对白明夏的事情感到万分头疼。 这般若是回到了京都忍不住直接和那些夫人骂起来该怎么办? 往后婆家又该找京都的还是凤州的? 白果此时有了倪代柔对她的几分愁容,但将士们面前白果还是没有下白明夏的面子,在对方呆愣之中缓和了语气说:“先去忙吧。” 屋子里面显然还没有商议完,此时白明夏出来只能是先被指派了什么任务。 白明夏应得声音温温和和的,“那我先出去了……” 从周围异样撇过来的眼神中白果觉得这些人应当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白明夏。 不用细想白果也能明白,军队中本就是如同朝堂一般的存在,没有威严管不了这么些人。 就如同定西王,如同庞阳,如同崔舟等,每一位将军在将士们面前少有辞色。 更何况白明夏是女子,在军中一点也没有受到排挤鄙视是不可能的。 屋中庞阳已经出来迎白果,声音同样的刻意放柔,“三小姐怎么不进去。” 都到了这一步不进去反而要解释甚多,“正准备进去的。” 白果对着庞阳笑了笑,然后进了房屋中。 简秀垂着头不吭声当做自己是小透明跟在了白果身边,庞阳关上了房门隔绝了所有若有若无的视线。 定西王目光在厅中扫视了一圈在对视上之后此人迅速起身,“白监督坐这里。” 靠近沙盘的地方。 白果直接摇头,“不了,过来等人,你们继续。” 俨然是一副小女子表现。 定西王冷哼了一声,“堂堂白监督还听不得商议了?” 这话定西王是看着满屋子的兵将询问的。 白果这时候才注意到有李成,有屠吉,有伊间,有沈福,有大大小小数个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将士。 听到这话几人回答的迅速认真,“白监督听的!” 这是他们给的白果的底气。 白果顿时笑了起来,“那本官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小的插曲之后定西王等人再次沉浸在沙盘中。 “虹梁国的援军和那些亲眷一同抵达,前线这一代三十二城都有可能是他们准备攻打的地方,这一次程将军守着北面,李成将军沈福守东面……” “仗打起来不用顾忌,若是这些人将亲眷送上战场不用理会,缴械者不杀,反抗者以敌军姿态迎战,这些人不可留于后方,等到了下一城将人直接归还。” “若是他们回去之后又重复着对付我们呢?” “虹梁国不可能完全在接纳他们。” 程将军说:“就如我们怀疑其中有虹梁国兵将混迹,到时候虹梁国也会怀疑。” 所以这些百姓到最后可能会在战乱中饿死或是直接受伤。 简秀听着心中微微叹息,又忍不住想若是虹梁国真的做到了这一步那她们用这件事在虹梁国中大肆宣扬也足够内乱加剧了。 也足够兵将离心朝堂了。 所以不管是怎么算,这件事对成周国都太有利了,而代价可能仅仅只是有一些麻烦。 “铁矿被毁虹梁国必定记恨,后方布防也要重视起来,张将军你带三位将军,伤兵营的事情不可再次重现。” …… 定西王在军事上面的熟练程度让人心安,更何况无数同样长期在战场上的将军。 房门在打开的时候不过是过了一个时辰,白果看屋子里面的将军们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就要起身,就听定西王突然询问:“援军和那些妇孺抵达的具体时间有吗?” 白果摇头,“我这里收到的消息也一样是半个月。” 定西王皱了皱眉,“你在虹梁国中那么多人……” 白果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带不回来的都在虹梁国藏着呢,哪里敢直接现身。” “不过……”白果说:“他们应该半个月后到,并且亲眷妇孺很可能会消失。” 定西王知道白果这些时日都在虹梁国中,和庞阳不同的是白果深入虹梁国中周边都是虹梁国的人,她在其中。 而庞阳是身处虹梁国中却身负重任一路上掩盖自己的踪迹,更不敢露面在虹梁国百姓面前,所以庞阳在虹梁国中打听到的消息并不会精细。 “虹梁国太子的举动已经在虹梁国中惹出了众多事端,若是这些人真的上了战场虹梁国皇室的名声就彻底臭了,皇室中总会有人阻止的。” 如白果所言,第二天简秀就带着消息回来了,“虹梁国皇城中传言有一位公主回城了,这些时日确实有不少的朝臣都在一处公主府外跪求着。” 这景象成周国别说听,就是想都不敢想,“虹梁国是想要让这位公主顶替了那位太子?” 白果询问:“查的那些皇子公主如何了?” 545章传回来的信中多数写着这些人荒淫 简秀摇摇头,“也就查出来丁点,传回来的信中多数写着这些人荒淫,不清楚是表象还是什么。” 时辰太短了。 白果又问:“王迡那边呢?” “虹梁国清理内乱是大张旗鼓的,但清理出来之后没有粮草安抚没有银钱平息,清理出来的城池中官员却也不是已经被杀位置悬空无人,要么也就是在内乱中不在认真处理事情造成不少民愤。” “王迡就趁着这段时间和韩岦齐平了,收复城池散播粮食,这时候有不少人注意到王迡的存在都是在查这个人手中哪里来的粮食。” 韩岦跟了二皇子所以有二皇子支持的粮食,但王迡呢? “打听来的消息中有不少人名,但皇城中的动作倒是好像指向了这位回城的公主。” 王迡的动作趋向在于那位公主,而今那位公主回皇城显然是有所想法。 按照之前那些人的说法这名女子足够聪慧,如此虹梁国的事情她若是想要阻止那就只能登上那个位置。 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只有那个位置可以解决虹梁国接连犯蠢的动作。 “让暗创和这位公主巧遇一下,打探打探这位公主是什么想法。” 白果的话简秀都会认真去做,更何况白果此时的意思就是已经指向虹梁国确实有这位公主登基的意思了。 这些天不管是谁都忙,定西王和庞阳甚至是屠吉、伊间等人都寻不到踪迹,白果这里自然也清净了下来。 要说虹梁国对这位公主多期待倒也不会,但虹梁国那么多皇子总能寻出来一个让人满意的。 但对于右相却不是这样想。 二皇子的无能和太子的残暴初现之际右相不可能不细细去查每一位皇子的本性来扶持,可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此若是这位公主曾经真的那般惹人侧目且手中还有权势那右相定然会与她合作,将她送上高位。 一个重视皇家颜面关注着虹梁国中近况的人总比一个无耻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皇子要好。 简秀在过来的时候带来了那位公主的信息。 “虹梁国慧妃的女儿荣昌公主,而今十九岁,十七岁那年受到皇城中的污蔑被虹梁国皇上贬离皇城,但前不久她回皇城也是皇城马车接回去的,只是这位公主还未进皇宫,不知是还有怨言还是等虹梁国皇上下圣旨撤掉原来的太子。” “朝廷上超过一半的人跪在了这位公主府的外面,一部分是进言让这位公主劝导皇上和太子的。” 如今虹梁国皇上装着生病不见人却接回来了这位公主,朝堂中的人都明眼的很。 白果问了简秀一个很是大胆的问题,“如果你是这位公主,你敢于弑父吗?” 简秀想了想,“有点难度。” “那你敢于弑一个已经称病的君吗?” 虹梁国的局面不难控制,难的是如今并没有人愿意去控制。 虹梁国皇上还想要等那洛的消息,对国中百姓近况并不关心。 虹梁国太子在其父的影响下只想要做一件大事将必败的定局改写,好以明君姿态登上高位。 虹梁国二皇子软弱无能遇事则退头脑空空,那一战之后再不敢上前线了。 其他皇子在这样的衬托之下皆能忍受,想来也不是多在意登基这件事,也不在意如今国内情况。 可这位荣昌公主接受了回京应该就是忍不下去这些人继续犯蠢了。 “……虽然是有一俩分这样的可能,但那也是因为我不是这位公主,我是成周国的人,身体授之于父母,怎么可能有事情会过不去想要……造反呢?更何况最后皇位本就是她的。” 白果摇摇头,“还真不一定,可能这位皇帝只是想要利用这位公主来平息如今的混乱,等到用完之后在将这位公主贬一次自己继续选可以控制之人上位。” 前面的不可能简秀一时间不知道白果在否定她哪一句话,后面的一句控制让简秀更为在意,“为何要控制?” 成周国的太子一定要担得起才行,就是其他国家的太子或是被迫或是自愿也都没有人会选用弱者,而能控制相当于好欺负。 “能因为一份谣言就将公主贬离开的你说还能是因为什么?一他觉得自己还可以为君但老态让他害怕自己真就要退位了,二这位公主真的做了什么。” “可若是这位公主真的做了什么那而今还会让这位公主回来不是明摆是让公主即位,可不要忘记太子如今还在,这位皇帝是在装病。” …… 又是十几日过去了白果所在这城也变为了后方,城中不少的将士都在前线中少有回来。 白果在接到暗创的消息是和虹梁国援军就要抵达前线同时传过来的。 “这位公主已经下令将将士们的亲眷拦下来了,看其影响力不低。” 出手就能和太子作对,确实影响力不低。 “但这位没有被召见也没有主动求见,除了这件事其他朝臣所求也全都不见,可也没有离开皇城,像是在等什么。” “暗创装作重伤回皇城的那洛在街上引起了这位公主的注意,现在人已经被公主带回去了,并没有让暗创和太子或是皇帝见面,反而问了不少皇帝让他做的事情,暗创什么都没有回答。” 死侍却要回来,这位公主当然会注意,并且往后在询问出之前应当是不会让暗创离开了。 “让他好好待着即可。” 白果对这位公主的影响力有些感兴趣,所以在前线最新一战之后询问了白明夏,结果证实了这位公主的实力。 “没有一个妇孺,不过这消息还是让虹梁国兵将起了狠心,这一战……不容易。” 到了而今已经知道这一战她们已经胜了,在往下打也不过是多一些城池,可虹梁国到而今还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继续往下打,虹梁国继续消耗后怕是一战之力都没有了,到时候又如何抵御其他几国? 百姓又何时才能过上好事日? 白明夏在战场上经历的越是多就越是明白这些年成周国有多不容易。 也更不明白虹梁国的意图。 546章皇上不上朝! 太子不理事! 白果和白明夏见面的第二天传过来了新的消息——权国对虹梁国开战了! 昨日还在担心这一点的白明夏都懵然了,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权国如此果断! 但事实已经发生,白果收到的消息已经是延迟,也就是说这个时间中权国怕是已经拿下了几城了。 感叹的不只有战场上的白果,成周国中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相信。 曾经那个多年屹立让众多国家不敢与挑衅的虹梁国,此刻竟然被权国在攻打! 好似昔日巍峨的身影顿时间便倒塌了一般。 这一消息虹梁国朝堂上再一次兴起吵闹,虹梁国太子这些时日天天听日日听现在早已经不耐烦了。 “殿下,昨日说过的关于韩岦和王迡……” “容后再议。” “殿下,东面数十城大多官员在战乱中都已经为国捐躯,可如今城池已经收复回来,这人员安排……” “你们商议,最后人选的名单给孤。” “殿下……” “偌大一个虹梁国现在是没有一点好消息吗?!孤在这里坐了一个早晨了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要处理,好消息呢?!战胜的消息呢?!成周国退兵的消息呢!” 虹梁国中几名朝臣看着上位还在发脾气太子心中郁气越发旺盛。 从他们皆去求皇上、公主阻止这位太子开始他便在不管朝中事宜! 偌大的一个国啊! 偌大的一个国啊! 皇上不上朝! 太子不理事! 而今竟然寻不到一个可以扛起大梁之人! 朝臣百哀,太子也心中不满。 前线中他下了令被拦截,最后呢,败了! 这些人不听他的!所以败了! 虹梁国太子很是愤怒,但再是愤怒在朝堂上一半反对之时也无可奈何。 短短几日他就明白了他手中的权势并不够这些人听他的,甚至这些个老家伙联合在一起让他这几次吃了不少跟头! 他如今的处境也就比那些傀儡皇上好一些! 败吧,败不管他的事。 他想出来了那般好的计谋都施展不出,这虹梁国该灭了。 何况他已经得到消息那洛早已经回来了,只是被他皇妹给拦截了。 是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那位传说中的白监督。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太子想做的是曾经那八国皆恐的虹梁国皇上,不是一个战败国的小皇上! 那洛这个人? 死侍而已,消息他已经知道了,死在外面就可以了。 虹梁国中内乱、成周国攻打、权国攻打,亡国之相显露无疑。 “权国已经夺下了三城,怕是虹梁国中兵将都受到了先前亲眷送前线的影响,此时并不会真的阻拦什么了。” 简秀给白果带过来了午膳又说:“虹梁国二皇子被成周国势如破竹的攻城速度吓到了,听说几天前就连夜启程要回皇城,玉兰和十二一起跟着。” “那皇城应该热闹了。” 一个想要报仇的谋士,一个想要上位的公主,俩个皇子,还有一个老皇上。 “韩岦和王迡合作了,二皇子自觉自己无望登位已经断了韩岦那边的粮食,可大批百姓要养所以俩人一拍即合。” 其实是不一样的,韩岦是玉兰想的是报仇、毁坏,王迡跟的是公主,想的是虹梁国新生。 简秀见白果没有言语也就压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继续说:“权国攻城的消息传到了虹梁国朝堂上,但太子并不多加探讨,对其他的国内之事也毫无兴致,虹梁国皇帝怕太子将虹梁国毁了想要上朝,但—— 他病了。 装病了多日没有病,就在想要上朝时他病了。 “虹梁国皇上召见了荣昌公主,之后下了圣旨由荣昌公主代国处理朝事。” 太子没有废,但是显然这件事已经算是给前线将士一个交待了。 荣昌公主上朝的第一日就下了十数道旨意,其中对官员任命罢免当仁不让,也可谓是雷厉风行,也将朝堂收回来的城池下派了官员和力排众议放了粮仓。 朝堂放粮,百姓便不会再那般被逼着跟着谋反。 韩岦和王迡也因为这一举动缓了收城的动作。 其二荣昌公主给权国边境下了圣旨,凡是杀敌多着都可加官进爵、世袭! 其三荣昌公主给韩岦和王迡传了消息,劝降的言语威逼利诱都用上了,派过去的官员更是数得上名号的人,显然势在必得。 接连举动干脆迅猛。 白果现在明白这位荣昌公主的魅力了,也怪不得即便离开了皇城也有人跟着。 “下一步,荣昌公主应当就是和我们投降了。” 成周国的兵力和权国的兵力比起来谁都明白哪一个应该和谈哪一个应该下猛药。 “应该也不容易。”朝堂上的官员那么多,老皇帝也还在,以非太子皇上身份发这个命令怕是难了。 白果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留心神,只是和暗创联络的时候让暗创多注意了那位曹青。 可不能让人察觉出什么给跑了。 白果等了俩个月等到了韩岦和王迡愿意和谈的传话,但韩岦要了一个人,王迡要了军权。 荣昌公主那边答应了王迡,但王迡和韩岦如今为‘盟友’,为了下面的手下不闹事不多想王迡也不敢这个时候将韩岦一脚踹了独自跟了荣昌公主。 毕竟先前想要韩岦跟着投降的时候王迡一口一个自家的亲兄弟姐妹,而今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可边境有俩国,荣昌公主想要抽调兵力就必须将国内的事情压下去。 原本白果一直觉得荣昌公主会很快解决完,但听说到韩岦要的人时白果愣住了,“曹青?” 曹青这个人除了在盐矿就是在皇城中享乐,怎么会和暗介玉兰有渊源? “玉兰那边应该也是听说到了舞姑娘,再想到白监督之前的行踪应该猜测了几分。” 简秀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太确认,“可是之前玉兰明明说要报仇的,怎么这会儿……” 白果将信封都收了起来,“杀了这些人的又不是虹梁国百姓,她总会看出来想明白的,况且……” “什么?” 简秀追问了一句。 547章是哪些大人三番五次的阻碍本宫 “越是看得多了百姓的悲哀,越是能明白他们别无选择的苦楚和敢于继续生活下去的信念。” 玉兰是成周国的,可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人会区分出来国界了。 更何况玉兰入了虹梁国其中,看到的自然也是虹梁国百姓的苦楚。 这和庞阳看到的也是不一样的,一个在各城百姓中,一个周游在各处的兵将追杀中。 “白监督早就知道了。” 简秀有些错愕。 之前她多次收到玉兰的信封时她不知道有多担心,担心玉兰大开杀戒,担心玉兰不顾及无辜之人,担心…… “若是控制不了自己,我母亲有这么放心这样的人跟着我。” 白果低低地说了一声,随后继续分析者事态,“曹青是二皇子的人,但这一次二皇子办事不利荣昌公主若是想要寻错处倒也是有的,不过曹青怎么说都是朝堂上的人,荣昌公主这时候交出来人就和太子做下的事情无区别了。” “所以荣昌公主只能继续周旋在其中,王迡也只能在其中什么都做不了,可粮食对于虹梁国来说本就艰难,和成周国多年对战留不下多少,荣昌公主也绝不可能坚持太久放粮。” “三处国难,没有一处好解决的。” 简秀有一些感叹,“若是虹梁国皇子或是虹梁国皇帝亦或者是朝臣那会儿果断一些应该也到不了如今的局面。” 若是虹梁国果断一些处理内乱分发粮食,或是虹梁国果断一些投降,权国自然不会也不敢参与进来。 但现在权国已经出手,出手又怎么可能不想咬一块肉下来。 荣昌公主确实感觉到了心烦,前她要处理俩国攻伐和内乱,后要应对朝堂上时不时给她弄得乱子,短短十天时间心力交瘁不至于,但确实让她疲惫的很。 唯一的好处就是太子、二皇子等人已经放弃了这个位子,这些时日太子和她的那些皇兄皇弟们没有丝毫差别天天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倒是没有给她填什么乱子。 至于二皇子这一趟边境之行倒好像也是看到了虹梁国必败的结局,回来的这一路上就已经开始享乐,到现在还没在朝堂上惹出什么事情。 荣昌公主起身走到窗边向着外面看出去。 巍峨的宫殿,无数等待着的宫女太监,屹立在俩旁的御前侍卫。 这里是御书房,是整个国家权力最大的地方。 荣昌公主落座在了那把椅子上,当初虹梁国的这位君主就是在这里下的令,贬她离开,侮辱她的亲人。 那繁杂的奏折再一次打开,荣昌公主在其上写下:“继续谈判韩岦,务必平息内乱!” 二皇子是带着圣命离开的皇城,可回来却是没有向着皇城传消息。 荣昌公主看着前线大将军送上来的折子,看着二皇子在前线做下的好事,胸中的那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出。 废物。 “请俩位宰相过来。”荣昌公主将奏折放出来,等这一会儿好听听虹梁国这些好臣子是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在翻开一本是户部送上来的,言明国库空虚,此等行军难以维持。 还有粮食…… 已然不够战乱后救济百姓的。 荣昌公主将这一本奏折压在了那等着左右相的奏折上。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虹梁国,只有继续下去虹梁国才有未来。 只要铁矿还在虹梁国中,那再次强大起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白果居于后方但消息却是灵通,所以在看到定西王送来的夷丰攻打虹梁国的信时白果并没有意外。 “定西王让属下问白监督一声,可是白监督授意夷丰此举动?” 送信的兵将为镇西军,绝对忠于定西王,但面对白果时同样敬重。 白果摇了摇头,“没有,夷丰虽说是给成周国做帮工三年,但怎么可能如此听别人的话。” 虹梁国好像就快要成为下一个奉国了,种种迹象都写着即将灭国的急促。 简秀进来看到白果还在写着信好奇的问了一句:“这几日白监督在确认什么?” “确认虹梁国力将军的那支军队有多少人。” 简秀有些惊讶,“这如何确认的出来?” 一支军队数万的将士。 白果笑了笑,“确认出一些也是好的。” 夷丰的攻伐势如破竹,短短半个月夺下虹梁国七城,百姓哀鸣不断。 消息一封封的送到所有权贵的手中,闻着有叹息、有痛快、有怜悯。 也有恼火。 “本宫早已经言明向成周国投降,是哪些大人三番五次的阻碍本宫?!” 荣昌公主一双黑眸沉的发冷,声音含着嘲讽,“而今短短时间要本宫向着成周、夷丰投降?!各位大人可真是果断呀,城池说给就给,百姓说不要就不要!” 数名大臣气的脸色发红却是寻不出几句反驳之言,就听荣昌公主突然道:“你们说这个时候成周还会退兵吗?” 大殿之上众人纷纷沉默。 成周退兵是怕虹梁国鱼死网破,但而今……三国攻伐之下,虹梁国即便是全盛时期又能抵御多久? “为今之计各位大人心中也清楚,只有虹梁国内乱停止了,击退其中一国让其他虎视眈眈的几国明白虹梁国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谈判的事才有继续商量的余地。” 朝堂上有人嗤笑了一声,荣昌公主看过去,就听这位从未开过口的大臣说:“公主说的倒是简单,可如今这哪一件事情是好做的?!而今前线士气全无将士们不在信任朝堂将军!国中内乱更是趁此要挟曹青大人!公主是准备怎么处理?将曹青大人送过去吗?” 曹青脸色阴郁的看着说话的仇家。 这是点公主呢。 也是在点他。 朝堂上几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开始看向曹青。 这人和右相可是一伙人,右相那老东西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荣昌公主自然明白,但同样她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们是在要曹大人,但我们若是为了此事的和平就送出了曹大人,那是不是就是在确认我们已经没有了反击之力?或者是虹梁国往后被其他国嗤笑?” 548章 荣昌公主看着朝堂上为了虹梁国也算是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臣子,“本公主其他的承诺不了,但真心为虹梁国的,本公主可以承诺为其善终。” 右相在一句话中缓缓的抬头对视上荣昌公主的视线,他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知道前线那些亲人已经被拦截了,他不用再担着骂名了。 回想前面一生最难以忘记的却只有那天的太子,想他在朝堂上、在虹梁国中为了国家更好出谋划策了几十年却险些留下千古骂名…… 想他为了太子那太子却让他在朝堂上如此…… “公主聪慧!”朝堂之上右相缓缓跪下道:“与韩岦周旋商谈之事公主若是信得过臣便让臣选派人去,这件事必定为虹梁国……办的妥妥当当!” 虹梁国如今已经算是完了,但这位公主还是清醒的,和那天站在那里的那个蠢货不一样。 只要不一样,即便虹梁国成为了权国这样的小国那也还是有希望的! 荣昌公主笑了笑,“好,右相主动请缨本宫自然应允,右相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本宫。” 右相行礼,一身的权势之风,“臣遵旨。” 荣昌公主又看向了朝堂上其他人,“内乱之事交给了右相,那现在在谈谈三国攻伐之事。” “本宫的二皇兄原本应该是领君令到前线传达帝王保家卫国之想法为将士们助阵征战!可因为本宫的二皇兄狂妄自大做事荒诞让的前线再无征战之心节节败退于成周!” “可耻,可恨,可诛,但念在兄妹之情上本宫难以下狠手,今定然会祈求……望父皇只贬二皇兄为庶民赔罪于前线战死的将士们,但留二皇兄一命全血缘至亲之情!” …… ‘啪!’ 太子将满屋子的茶盏扫下桌,双目狰狞可恐,“这一次是二皇子,下一次是不是孤?!是不是也要让孤为那些死去的将士赔罪?!孤的皇妹真是胆子够大,够大!敢在父皇还在的时候就将父皇当做是死了!”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胆战心惊的全部跪下,恨不得自己不在当场。 只是皇城在不平静也总归要有解决的一天,公主上朝半个月二皇子贬为庶人的消息传遍了虹梁国的各方势力,这日也终于有人开始注意起来这位突然回京的公主。 但同时传出来的消息同样惊了几大势力。 “全力攻打权国!” 白果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简秀将灯火挑灭了几盏,“这时候虹梁国中内乱还未平息,是不是过早了一些。” “想来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对策。”白果踩着毛皮上了床,“留意一些,若是这位公主要和谈,先将消息传回京城中。” 简秀有些疑惑的点头。 若是这位公主想要和谈自然第一时间是会联系定西王的…… 简秀在心中存疑,想是不是白监督并不信任新皇。 她怕定西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之后新皇抓到了定西王的把柄。 但更存疑的是这位公主当真会在这个时候和谈? 没过半个月简秀看着从虹梁国中传出来的消息匆匆开始给京都传。 在三国攻伐之时,在内乱不休之时,荣昌公主选择了全力攻打权国和主动与成周国和谈。 原本以为可以几国吞噬虹梁国的局面刹那就浮现出了各居一隅之地的现实,其余观战的献国和韩上国那份蠢蠢欲动的心直接按压了下来不说,权国想要联合其他俩国的心思也淡了。 简秀可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 这就是她和真正能站在朝堂上的人的区别。 “现在消息已经传回了京都,算时间快马加鞭不足半个月就可以送过去。” 白果在军营中四处走动看着运回后方的伤患看着医者忙碌的身影,“给公主传一份。” 简秀愣了一瞬,“公主?几公主?” 这给白果问的犹豫了一下,“既然虹梁国的这位不是嫡公主,那就给四公主传信……” 白果现在拿不定四公主那边对她是什么态度,索性改了口,“俩位公主都传一份。” 简秀瞬间明白。 虹梁国这位荣昌公主是老皇帝给的监国的身份,但说开了也还是以公主之身。 谈判上本就是一个将就气势的地方,若是敌国派出了公主而成周国直接就将大将军的定西王或者是大都督派出来那不就显得成周国还是太过于重视虹梁国,依然不敢轻看虹梁国,任然对虹梁国恐惧? 若是被利用得当虹梁国的将士在退无可退之下做出来什么那可就…… 信还没有传回去京都虹梁国中内乱却是开始渐渐平息。 荣昌公主足够狠,三国围剿之时她依然敢将粮食送到各个城中安抚百姓,但也却是让前线将士看到了虹梁国还未走到绝境,所以和权国之间的战争俩方斗的算是有来有回。 一方等着京都对于议和的打算已经息兵,一方被缠着,而夷丰向来都是不要城池不要百姓只抢粮食。 虹梁国朝堂也总算是抓住了这一次的机会将其他各方的势力都压了下去,仅存下的也就只有拥有城池最多的韩岦。 而简秀收到的关于这件事的消息便是韩岦已经有了归降之意。 “正常。”白果看着有些不安的简秀解释说:“百姓和正规的军队是不一样的,打了这么久又被压制定然萌生了退兵的想法。” 简秀提醒白果她的担忧:“韩岦是玉兰。” 所以这件事是玉兰归降了,还是韩岦归降了? “她用的本来就是虹梁国的百姓,百姓造反的原因也不过是吃不饱,而今朝堂已经放粮很多地方都已经控制。” “其实很多百姓想要的不过是这样,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达到了他们的目的,玉兰就算是有心下去也无力,与其如此不若顺水推舟。” 要曹青是玉兰想要借用扶嫦曦的身份,往后追究起来真实身份时玉兰也可以用这些事情挡一挡,一时半会儿的只要前线的人不回虹梁国,那玉兰的身份就可以瞒上许久。 简秀讪讪笑了笑,“这样的话……” 第549章一个没死的奴隶也配得上而今的地 被招安了必定是要回皇城被控制的,玉兰到时候又该怎么离开? “查查现在条件开到哪一步了。” 简秀应下。 最近没有战事,定西王安排了众多将军巡逻之后也给了众多将士们缓和的时间。 玄甲军分三批轮流休息,时间为三天。 将士们高兴极了,篝火搭的像是要比天高,火旺的像是已经开始庆祝。 数不尽的食物酒水送上,将士们吆喝划拳喝酒大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简秀看着从伤兵营出来净手的白果悄声说:“光顾着打仗,年也没有过,如今将士们高兴。” 高兴终于快结束了。 白果用布巾擦干净手,眼神清澈,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简秀读了出来,于是声音更低的询问:“白监督是不是认为这一次和谈不会顺利。” 其实这件事情从白果将那封信送到成周国俩位公主的手上,并且新皇以及大臣当真安排了俩位公主前往前线时这件事情简秀就能确认了。 “你看虹梁国现在的模样好像命不久矣一般,可你要明白他们曾经对我们动手之时想的是要灭我们的国。” 白果的眼神有些冷漠,“打不疼、打不怕他们,往后其他国家依然会是第一个征战成周国而不是虹梁国的,往后所有国家也依然会对成周国的粮食露出贪婪。” 成周国要百姓安居乐业,要百姓吃饱穿暖,要百姓学而知天下,要百姓在乱世中也可有自保之力,要百姓活下去。 成周国想要这件事情保持而不是一步步退让,那这一场战事就不能草草收场。 简秀被说的热血沸腾。 是啊,凭什么沙国想要活就要征战成周国? 凭什么虹梁国想要他们百姓活,就不顾忌成周国的百姓? 凭什么成周国如此强悍依然要被这些问题困扰?! 这一战之后她们要成周国太平百年! 要成周国盛世永存! 简秀以为有这个想法的目前不过是只有白果和被告诉的她,但三天过后简秀依然见不到庞阳依然见不到各路将军、目所能及之处将士们依然严谨之时简秀就有些红了眼眶。 在疆场上,又有几个察觉不到? 他们心中都明白的。 他们都明白还有仗要打。 在这个关头,他们依然可能会死,但…… “没有人退缩。” 荣昌公主听着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死死的按压着额角。 成周国的将士和百姓还是不一样的,百姓会累了想要停下,可将士们不会。 荣昌公主已经数日不曾好好休息了,即便是在虹梁国中内乱已经快要平息之时她还是不敢于松懈丝毫。 太难了。 荣昌公主额角的细密的汗水滑落。 撑起这个国家太难了。 头疼的近乎要裂开,荣昌公主咬紧了牙没有出声,半晌摸到手边半凉的茶水尽数饮下。 不用多想荣昌公主就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这份狼狈让她回皇城之前的悠闲自在荡然无存,也让她沉默了良久。 若是成周国在弱一点……荣昌公主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将奏折重新拿了起来。 若是成周国弱一点,而今她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她不退。 她想要的位置必定要稳坐在她的身下! “右相那边传回来消息了吗?!” “回公主,还没有。” “让右相加紧时间!” 算时间成周国那边的旨意必定是在路上了,用不到几日就会到了前线,到时候她们手中一定要有足够的底气! 此时右相脸色铁青的坐在矮桌之后,“他们要多少?!” “白银十万两……” 碰! 桌上的东西尽数扫下,右相咬牙道:“休想!” 胸中郁气夹杂着怒意让右相短短几天就消瘦了一圈。 “一个没死的奴隶也配得上而今的地位?!也敢叫嚣?!” 曹青这些日子没少被那些人为难。 刚来的第一日他便主动邀请,可那边却是接连几日都推脱,到最后仅仅只是派了一个小兵过来! 而今在知道虹梁国要和成周国议和之时他们那边动静依然不大,几次见面要的东西越发的离谱显然是没有和谈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也在观望,他们想要看虹梁国能不能和成周国议和,若是议和不了他们也想要在乱世中分一杯羹! 可这杯羹当真是如此好分的?! 下属看着右相狰狞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公主传消息催促了。” 右相的神色更显的可恐。 “将消息就这样传回去,这些人想要白银十万两,还想要爵位!田地!粮食!牲口!祖宅!” 最后面的都可以接受,唯独前面的白银十万两。 不说现在所有银子都用在前线和这一次议和上,就说一个小小的造反在往年直接武力压过谁敢叫嚣?! “派人再去!最多三万两,多一分都没有!” 虹梁国被成周国攻伐下数月的城池中,简秀发现白果又开始整理衣服了。 “是公主他们快要到了吗?” 白果点了点头:“嗯。” “那白监督现在准备去哪里?” 白果将所有华丽的头饰都从自己的行囊中扔出去,闻言道:“这里有定西王处理,俩位公主到了也有定西王他们教俩位公主要如何处理如今的局面,更何况五公主心思灵巧能力也有,我在这里不若在出去走走。” 一听这话简秀就知道白果没想着带着她,当下同样开始收拾东西,想着管她什么地方。 “你留下,虹梁国的消息都会传到你这里,若是到时候那边消息接的不及时你这边不能让成周国也毫无消息可用,不能让虹梁国趁机做其他事情。” 简秀瞬间苦了一张脸,“白监督去哪里也不说,又不带着我,这我怎么放心的下。” 一个包裹白果收拾的动作太像是惯犯,简秀那张脸更苦了。 曾经在凤州的时候三小姐什么都不用多想,每日看书练字学琴查账,那时候多少人家对老夫人教养出来的姑娘投以羡慕? 那一身雍容华贵在京都的时候又有多少的人家暗暗嫉妒。 时至今日,白监督和公主的身份早已经可以庇护自家三小姐在京都中安然无恙,那般存在在没有几个人敢于随意招惹。 “有人欺负你去找明夏,若是她不在就去找玄甲军。”白果叮嘱道:“不用怕惹事,打起来自会有人处理。” 550章可是……虹梁国会乱的 简秀在外面也行走多年了,自然明白白果此时的心境。 白明夏是白家的人没有人敢动,但简秀如今的身份只是跟在白果身边的侍女,这些年白果身边的人又没有多少她的身影,以至于很多人都会以为简秀不过是个临时被带在身边的。 这几日军中喝酒的将士不少,要真的闹起来还真是麻烦。 简秀这时候也仅仅觉得麻烦,但等到发觉晚上自己的院子外面是玄甲军值守时才觉得自己的存在在军营中可能不算是底。 白果这一次并没有带人,只身一人在夜色中出了城向着南面不急不缓的奔走。 开始时沿路几城都没有什么特殊,只是越往后面走越是能看到无数的百姓拖家带口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百姓无一例外带着战乱的疲惫麻木,带着求生的期望和妻儿,带着一身伤病和苦难向着其他地方求活路。 这些年白果看过不少,这一路白果也看过不少,但让白果留意到的是这些人中的伤者很多。 多到近乎三个人就要带一个病人,五个人就有一个断了手脚的。 白果在战场上的时间不短,处理战场上面的伤早已经得心应手,同样这些伤看过去竟然有一大半不是夷丰的手笔。 白果并没有多言多问,继续向着前面走了三城就明显能察觉出城中空了近乎一多半,可虹梁国的兵将是还在的。 那伤本就让白果心中有了些猜测,而今似乎疑惑得到了印证。 “木匠寻到了吗?!” “已经在制作箭羽了!粮食也收上来了一些!” …… “壮年男子有多少?” “不足七百!” …… “这一趟值了,找到了一头牛!那些蠢货也不想想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开春耕地!” …… “那些商家也已经摸了一遍,能寻出来的银子不多,娘的早早的听到风声跑了不少,倒是那饭庄让爷爷我寻出来不少的吃食!” …… 一路上各项的议论声不需要白果多打探便在大街上进入到了白果的耳朵中。 身上披着麻衣头上裹着布巾的白果混入到出城的百姓队伍中,在众多牵家带口抱着孩子鸡鸭之中遮掩了脸的白果并不起眼。 马匹在进城之时已经放了,本就是夷丰的马,这会儿怕是已经快要抵达夷丰攻打虹梁国的前线了。 出了城一片荒凉。 即便过了年可地上什么都没有长出来,沿路的人刚开始还有粮食,到后面饿到受不了会寻河水碰运气捕鱼。 白果这一次带的粮食也仅仅是几个饼子,如今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掰着吃,动作极小。 河边休息的难民中不少壮年男子在河水中扑腾着,看样子是想要寻一俩条鱼,可惜的是这样只会将鱼吓怕。 天色渐渐黑了,没有食物的人疲惫不堪只能颓废的嚼着树枝,更多的人在疲惫中陷入昏睡。 河边没有几个人了,白果过去喝了一点水,凉的顿时打了个哆嗦。 旁边也有人蹲下开始喝水,眼神及其隐秘的在白果身上落着。 白果没有动也没有看过去,只是盯着好像在放空一般,旁边的人顿了顿不好一直等着,正打算起身之时就听到白果声音压的很低,“别动。” 来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怎……怎么了?” “有鱼。” 来人嘴角一抽,随后不知该兴奋的大叫几声还是该下水将这鱼给捞起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突然听到白果压着声音询问:“谁会捕鱼?我看到鱼了!” 这一声一石掀起千层浪。 原本已经睡下的、喝水的、忍饥挨饿的十几人推搡着将河边的人赶走,动作粗鲁野蛮的直接下水捕鱼,鱼被惊动四处游荡,更多的人站在水中七手八脚的捞着什么,又都怕对方捞到,推搡着骂着呵斥着,水中顿时乱了起来。 盯着白果的人骂骂咧咧的出了争斗的河水中对着身后‘呸’了一口,继续骂到:“弄得什么蠢货,还吃鱼,活该饿着!” 全身上下都湿了,夜风一吹顿时冷的一哆嗦,从河水中上了岸正打算烤火的看着大多数惊醒的众人一一看过去,随后猛然又看向河水中。 没有人! 人跑了! 这人看向周围,顿时七八个人向着周围扩散寻了出去。 白果将布巾又往自己的脸上扯了扯,随后将自己的脸彻底隐藏在妇人的怀中。 妇人轻轻拍着白果的背像是在哄自己家的孩子,在她身侧还有七八个孩子。 天亮起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又开始赶路,有些人会结伴,但寻得人大多都是强壮的,妇人为弱势,带着的孩童也就是七八岁,同样什么都做不了。 妇人落在了后面,带着自己的孩子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实际上将手中的饼小心的递给小孩,小孩们又悄无声息的分给自己的哥哥姐姐。 短短几日的苦难让小孩子们迅速成长,此时不哭不闹的将这意外得来的食物匆忙的吞入口腹。 “等过了这一城,就可以看到成周国了。” 妇人脸上的笑有些勉强,“等到了成周国就可以看到很多人了,那里能吃饱穿暖,我们就定居在那里好不好?” 孩子们大声迎合着,白果在其中并不多言。 其实方向是错的。 成周国在虹梁国的西南方向,而她们如今走的为正南,去的是夷丰。 同样,成周国距离虹梁国也不会这么近,若是靠走少说也要俩个月。 所以显然,妇人是知道自己想要去那里的,但是她并没有告诉孩子们。 其一,夷丰的形象深入每一个人,即便是孩童可提到夷丰同样惊慌。 其二,妇人明白她就算是能走到成周国也进不去,成周国中每一座城都有护卫,她们到了只会被认出来然后抓起来。 反而是夷丰…… 那里最近。 这想法不少人都知道,那些壮年就是想要到夷丰换自己活着。 国仇? 没有。 亲人被杀? 妇人忍不住扯出一个嘲笑,“谁能想到在夷丰攻入虹梁的时候我们却要到夷丰求活路。” “所有人都在传夷丰见谁杀谁,可到了而今又有多少能去的地方?” “有些人向着北面走了,他们想要到虹梁国中求平安,可是……虹梁国会乱的。” 妇人是在和白果说话,“虹梁国会乱的,对吗……易大东家。” “嗯。”白果并无意外点了点头。 第551章他们和曾经的夷丰一样,让人恶心 妇人笑了起来,“你说虹梁国话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了,这一路上你都是一个人,那些虹梁国兵将沿路都在看年轻漂亮的姑娘,我就知道,成周国的易大东家又来了。” 易大东家到虹梁国来过俩次,一次是奉国被灭奉国百姓生存之时,那年易大东家在虹梁国中被津津乐道,可最后朝堂上再无言语,显然他们并没有抓到易大东家。 “怎么猜到我的。”白果还是对妇人新起了好奇。 在那天晚上白果是没打算跑的,也没打算将那些人引开。 如果她想她可以将一整包的蒙汗药撒出去,但动静太过势必会引得虹梁国前线的视线,所以白果只是想要装作一个寻常女儿家让他们打消疑惑。 其实没有人能断定白果就是白监督或者是易大东家,那些人也不过是在前线寻不到了白监督的踪迹或者是潜伏在成周国中的、跟在她后面的尾巴知道她是向着这个方向来的。 一个姑娘可以猜测是无数人,甚至也可以是简秀或者是司大东家。 “孩子他爹在虹梁国乱起来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营生,造纸的。” 妇人声音很哑很虚,但跟着孩子们走的很是坚决,“靠着这份营生他爹挣回来不少的银子,对你们也就熟悉了。” 白果知道这些孩子身上是有白衣的,所以白果道:“对不住。” 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是道的哪门子歉,要不是能在那里面挣一些银子,现在孩子们还说不准能不能活呢。” 后面的话妇人的声音更低了,“对不住我们的也该是虹梁国。” 妇人眼睛中浮现出了明显的恨意,“他们抢了乡亲们的粮食,拆了乡亲们的房子……要是敢反抗他们就不顾及老弱直接动手,是用刀啊!是自己人造出来的快刀啊!” 若是曾经妇人绝没有那么恨,可在造纸之前孩子爹就是打铁的,曾经那些骄傲夸奖虹梁国兵器锋利的话此时都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中,那些引以为傲,在这一天刺向了自己。 那一刻的心如死灰大过这一刀。 “虹梁国真正乱起来的时候你们的人都藏起来了,所有百姓也都散了,孩子他爹是在自家里面,被虹梁国兵将逼死的。” 那房子是她们一起盖起来的,那粮食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在虹梁国中,这些都没有了。 虹梁国中,早就没有活路了。 “孩子他爹说,你们的人藏的藏被送回成周的送回去,一切都安排的很好,说话的时候他眼睛都是羡慕。” 妇人的眼睛发红,却是看着前面的路一直没有停下,“所有国家都以为虹梁国强大,可实际上……” 妇人嘲笑,“战争起来之时,便是百姓受难之日,虹梁国起兵成周的理由是为了百姓,可这也不过是掩盖自己贪欲的借口。” “他们皇室流淌的血都是不干净的,他们喜欢征战,虹梁国治理无能他们怪百姓难以服众,常年屠杀的百姓不计其数!百姓想要反已经很久了,他们都知道,所以在那年粮食收不够的时候他们……” “用起兵再次掩盖自己的无能,他们就是想要抢粮食、他们就是喜欢打仗,他们看别人的命堆出来的皇位,好像这样才能显得他们英明一般。” 妇人说:“他们和曾经的夷丰一样,让人恶心。” 白果不知道究竟一个百姓对自己国家要失望成什么模样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乡亲们走这条路,是真正的想要反了,若是夷丰用我们,我们便杀回去,若是夷丰不用我们,那我们也不想死在虹梁国的土地上。” 白果看着前面浩浩荡荡越聚越多的百姓。 再出来之时白果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些人,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些话,甚至从未相信那数月前夜晚虹梁国兵将疯魔般的一幕在虹梁国中竟然是常态。 这些事情甚至不用想如果发生在成周国中,那百姓该有多难过? “你们商队的人行走腰间都有一块写着乐平的牌子,和平时用来行方便,若是落难时为了寻庇护。之前乐平的人抓的紧,牌子就换成了一根绳子,在那段时间不少人用这样的方法找人送回国中,孩子他爹看的明白和我说过。” 妇人压了压眼角,松开了捂着小女儿的耳朵,“乐平里面有几个管事的都是女子,还有一个司大东家,但我瞧过那些人为了找寻你们给画的图像,你的身形和她们的身形都不一样,在虹梁国中只有易大东家的图像没有人画出来。” “我是不确定,但你没有隐瞒我。”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白果说:“威胁我比让他们抓住我对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人更有用。” 妇人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怪不得易大东家敢自己出来行走。” 很现实的一个答案,所有知道易大东家身份的人只会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而不是让那些人知道以后他们得到的屈指可数。 “易大东家去夷丰是做什么?” 妇人可能是随口一问,有可能是想要打探一些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保证。 白果回答说:“传消息。” 妇人愣了愣,“什么消息要易大东家亲自传?” “灭虹梁国的消息。” 妇人眼神从惊愕到兴奋,她问白果,“我可以一起做吗?” 白果话像是随口说的,可是神色却是很淡,对妇人的注意力也很淡。 白果摇头,“我们谁都做不了。” 妇人以为白果是说她现在虚弱,所以妇人细数自己能干的事情,“我可以抗刀,我在家里面可以抗着水桶浇出好地!我力气很大,胆子也大,要是真的给我一把刀,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将……” 妇人被自己说的愣住了,这一刻妇人停下脚步开始思索。 若是她拿上了刀她真的可以做到毫不犹豫的挥过去砍下对方的头颅吗? 妇人的孩子都还小,但是妇人知道他们的旁边就有一家人的儿子在兵将中,只不过这件事情在战事之后便不光荣了起来,所以他家中并没有宣扬。 可不宣扬不是家里面没有这个儿子。 第552章去东城门 妇人犹豫了。 小时候她是见过这家孩子的,她还叫着她婶婶。 这一刻妇人忽然觉得前方的路都开始可笑起来,她呆呆的站着,望着前方拥挤不堪的所有身影。 她们想要报仇的只不过是那几个兵将,只不过是如今秩序混乱的虹梁国,但没有任何其他家的孩子,那些对于她们来说是无辜的人。 若是乱杀,那和那些人对她们的行为又有何不一样? 可为什么大家走向夷丰时满怀恨意?好像是要屠尽……所有地方。 “这样犹豫的人曾经的夷丰可不会要。” 白果说:“强者为尊,弱者只能种地干活。” 妇人又愣了愣,“种地?” 白果没有继续解释,她继续向着前面走着,妇人犹豫了起来。 她是想要为孩子他爹报仇,她是想要自己的孩子以后不要在这样的国家中受罪,可她只想到了去哪里或是被送上战场复仇,或是被杀。 可而今第一个选择中竟然有如此让她犹豫难以抉择的理性。 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依然恨不到每一个人身上。 “娘,你累了吗?”妇人的小女儿揪着妇人的衣服,又指了指前面,“他们要走了,我们要追不上了。” 小女儿的声音同样虚弱。 这连日的逃难让一个几岁的小孩疲惫不堪,可小孩并不想要就这样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生机。 “追不上,我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进成周国了。” 前方不一定是死路,但留在这里会死。 妇人还是跟上了,可一路上妇人都在想,她要如何说服夷丰让他们不杀她还要给她报仇的机会呢? 若是说服不了,那…… 妇人想,该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们活下去? 这一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妇人觉得自己很累,可脑中很空。 她未曾想到什么更好的主意。 城池就在前方了,进了城就是夷丰前俩日才攻下的虹梁国地盘了。 在里面是正在搜刮着粮食的夷丰人,是传说中凶神恶煞会喝人血的存在。 虹梁国的这支百姓队伍更兴奋了,像是找到了活路一般向着城中涌进。 但实际上这座城而今被封死,城门不开。 夷丰不是傻子,他们想要粮食就要守住城,所以每一次攻下城他们都会将城里面搜刮好了才开城门继续和虹梁国打仗。 一城打十几天,找食物十几天,一个月也进展不了几城。 之前想的那般好而今却是城门都进不去,不少人在这份差距中躺在城墙下想着离开的念头。 城门上几个夷丰人正往下看着什么,像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不少人又开始兴奋起来,用虹梁国的语言大喊着自己的承诺,大喊着自己想要加入夷丰。 城墙上夷丰人拉开了弓箭指向了说话最高的人。 “他们听不懂。”妇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 现实永远都能让你清醒。 喊话的男子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将近半个月的复仇之路在此时显得无比可笑。 又愚蠢。 “这城刚占没多久,下一次开城门少说也要十天。” 十天,众人撑不到那个时候。 白果将自己剩下的几块饼分给了小孩,自己留了一角一点一点的掰着吃着,和周围的绝望格格不入。 “你有办法进城?” 妇人说完觉得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话,对方是易大东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和夷丰的人见面。 白果休息够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去东城门。” 妇人立刻跟着白果走。 东城门处城楼上同样是有几个夷丰人,但他们的中间放着的都是酒。 马匹在东城门处晃晃悠悠,看到白果来时打了个响鼻。 这一声让城楼上的人注意到了白果,又在看到白果牵着马后大声呵斥道:“不准动。” 这匹马来了好几天了,看毛色明显就是夷丰的马,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跑散了的,但开了城门也不进来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强行拉马也不走,在夷丰这样的马必定是等主人,所以他们没有在动,这才让马就等在了门口。 但他们不动是为了等夷丰的兄弟,可不是为了让别人将马给拉走的。 白果看马周围都没有受伤才拉着马绳直接翻身上马,这一身利落的动作让城墙上的人一愣,但随后更愣了,因为他们听到白果用的是夷丰的话在喊:“开城门!” 话是夷丰话,人明显不是夷丰人。 城墙上的夷丰人只是一个瞬间就醒神取了弓箭来就要对准白果,妇人吓坏了忙拉着孩子们躲在了自己身后。 白果将身上的麻衣解下,脸上的布巾取下,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对视向对面,“臧启故人来寻。” 不得不说有时候唬人还是有用的,比如现在白果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报自己的名讳就被带进了城中。 虽然没有立刻见到臧启,但白果等人总算是有了能住的地方。 妇人简直高兴疯了,烧了热水给几个孩子暖身体又让孩子们快些睡觉。 她不知道白果会管她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的是什么。 索性先好好的睡一觉再说。 白果并没有等多长时间,臧启就在城中,听闻那双眼睛和对那张脸独一无二的形容时心中就有了猜想,可在看到略显疲惫的白果后还是惊了一瞬。 “成周是被灭国了吗?”上一次见到白果的时候那身衣服和现在这一身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 白果抬眸看着臧启,“有吃的吗?” 一向不注重口欲的人主动询问吃的,臧启瞬间更是惊得变了脸色,让属下立刻将城中寻出来的糕点上了。 白果很慢的吃了俩块,任谁都能看出来白果此时很疲惫,和前几次臧启见到的人差别太大。 也可能是那俩巴掌和如今的场面太过于矛盾。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臧启不认为成周灭国了自己还收不到消息的地步。 白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回答的话截然不同,“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好光明正大。” 第553章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臧启狐疑的听着白果的话狐疑的看着纸上的名字,“虹梁国中有一支军队被指派到了你这里,帮我查一下这几个人如今还在不在。” 可能是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太熟悉了,以至于即便是如此疲惫不堪的白果也让臧启下意识的紧绷了青筋,“你让我查?!” 这支军队是力将军的,有些事情不用多查只需要听一些就能明白,更何况臧启并不觉得陌生。 白果很细致的擦着自己的手指,“三年帮工。” 臧启一身肌肉鼓起,“那是成周国的。” 白果指着纸上的名字,“我问的也不是私事。” 那双坚定的眼神与几年前的重叠,一模一样。 臧启目中凶光还在,“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白果收回手,并不隐藏疲态,“等我睡醒了再说。” 并不是睡醒了再说,而是她要养好自己的精神来说服他们。 臧启见过白果的那种模样,能明白现在其实是最好的能逼迫白果的时候,若是错过了现在那之后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很难再摆脱那种让人不喜的……跟着她走的感觉。 臧启依然绷着身体,他在白果的困倦中做挣扎。 他是夷丰人,夷丰人向来心狠的,他不该这样…… 臧启身边的夷丰人已经离开,白果后知后觉的明白是去查名字的事情了,白果缓了一下神情从臧启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顿时有些好笑,“你放心,这一次是虹梁国的事情。” 臧启从善如流,“那你先休息。” 越是了解白果越是能明白她的警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谁也不带着这件事情很让人多疑,更多疑的是白果如今在他面前敢完全流露自己的弱势。 臧启心中不安,他怕这也是白果算计的一环,所以他要先离开,他要在她休息的时候确认她到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白果睡了一天一夜,臧启让人去城中翻了俩次大夫。 同为大夫的白果不忍的看着面前十几人让人都离开了,臧启看着一边缓慢用粥的白果一边皱眉,“你这样的身体可不像是好的。” 白果没有理会臧启的话,只等着用完了粥漱了口才问道:“那些名字查的怎么样了?” 臧启眼神很凶的看着白果,“谁知道谁是谁,查着呢!” 夷丰会打探消息还用得到被虹梁国的武器骗。 白果点了点头,“将信送到后方,那里有人会查。” 这还用白果说,臧启早已经让人将信送到了粮仓中,至于他们那边让谁查那就不知道了。 桌子上的东西都撤下去重新换上了茶水之后白果才重新看向臧启,这一次声音清亮眼神隐藏着什么,这幅模样显然已经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臧启想,下一次见到人不管对方怎么样一定要先夺得主动权。 “夷丰现在还缺什么?” 白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臧启愣了一下,随后略带凶悍夷丰语气反问:“你觉得夷丰还缺什么?” 白果如实摇头,“不经常在,不了解,但若是虹梁国中真的有夷丰感兴趣的东西那夷丰现任首领可有做一件大事的想法吗?” 臧启盯着白果看了俩瞬,“你想让夷丰挪出草原生活?这不可能。” 生活差异太大,没有人会同意的。 白果再度摇头,“强人所难的事情我可不做。” 臧启并不信,毕竟她亲口说的偷鸡摸狗的事情她都做了。 “那你指的是?” “灭国。” 俩个字,够坚决。 夷丰注视了白果良久。 他想,她可真够狠的。 这样的人真适合呆在夷丰。 “权国这段时间怕是恨不得主动寻盟友,白监督怎么不等权国来?” 白果笑了笑,“虹梁国到今日虽然有了灭国的预兆,可谁都不信虹梁国没有些压箱底的东西……总要有一人吸引火力才好让我们动作。” 臧启并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所以听到白果的这话第一时间是在质疑:“你不会和权国也是这样说的吧?” 白果又笑了起来,和昨天比起来今天足够的明媚,也足够的张扬,她说:“他够格吗?” 臧启信了。 “先不谈虹梁国灭国这件事情,就说之后虹梁国归属。” 臧启看着白果,“夷丰不会要虹梁国一城,成周国能管理这么大的地方吗?那最后夷丰能得到什么?成周国又能保证最后不会对夷丰出手吗?” 白果回答说:“成周国不会对夷丰出手,毕竟夷丰可是有帮工这一名头,若是对你们出手了那献国怕是也不会多安分。” “夷丰能得到足够休养生息的时间,虹梁国不会阻挠你们,成周国只会专注自身,夷丰种植没有人能阻止,成周国也会出会种植的人教导。” 白果看着臧启,“夷丰能得到什么以你角度就能看到的好处,毕竟虹梁国只要还存在那渊源就一直在。至于成周国要不要这么多城……到时候就知道了。” 可能是白果此时的话让臧启误认为白果藏了什么,亦或者是白果如此不考虑后面的处理让臧启觉得白果此时不理智。 臧启摇头,“夷丰可以请成周国的人去,种植这些事情并没有重要到一起灭了虹梁国。” 臧启以为白果会像是往常那样说到他同意,但在他这一次的动作中对面的人抬眼看向了外面。 城中是死寂的,所有的百姓都被关到了屋中,就如同那年的夷丰。 “这件事情我是来让你尽早做准备的。”白果收回目光看着臧启,“不会很久,朝堂上的圣旨就会下达,成周国帮工的夷丰是会拒绝成周国这第一次的要求吗?” 灭虹梁国,这件事受益的是所有国家。 臧启皱着眉没有在能说出拒绝的话。 “帮我准备一些干粮,明天我就离开。” 白果又缓慢的饮了一些茶水,“我带来的人帮忙安置,其他人你随意。” 臧启抽出思绪看向白果,“要去权国。” 白果点头,“我出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能快些解决的事情在继续拖着容易错过天时。” 臧启从白果这句话中更确认了之前的猜测,“你有事情还没有说。” 白果很断定的摇头,“你现在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准备起来,其他的到时候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臧启很讨厌这种感觉,“你什么都不说到时候夷丰尽不尽力就说不准了。” 帮工是帮工,但没有说帮工不能偷懒。 白果在臧启说话的时候已经起身,闻言轻笑了一声:“虹梁国的土地你不感兴趣,可你要明白虹梁国不只有土地。” 虹梁国最为杰出的兵器,虹梁国中的金银。 臧启没有否认,却因为白果的这个动作跟着一起看向了外面,随后笑了,“熟悉吗?” 白果点点头,又感叹,“真好,百姓都没有受伤。” 许多年前被关在笼子里面的臧启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杀了那些人,在想自己要怎么出去,在想这破笼子要怎么打开…… 还在想他有一天也一定要将这些人都关进去,和狼关在一起! …… “王,粮食已经寻完了,按理留了够三个月的。” 第554章让人难以想象 臧启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沉默,“继续前进……给夷丰中传信,在来七千兄弟。” …… 虹梁国中在右相又一次交锋中荣昌公主还是答应了韩岦的要求。 白银,八万两。 世袭爵位。 这是虹梁国能给出去的极限。 韩岦听命整军移交给右相,然后入皇城听封令。 荣昌公主也在这件事敲定之后向着前线赶去。 和成周国议和这件事情她不放心别人处理。 荣昌公主带着大臣以及重兵到了前线约见后才发现来的人并不是她们所熟知的定西王亦或者是那位大都督,而是同她一般的女子身份公主! 许是觉得她而今还有代理国事一职,所以来的人是成周国嫡公主轩语燕。 荣昌公主都气笑了,她看着对方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咬牙切齿,“成周国非要辱本宫至此?!” 轩语燕听到这话脸色也不好了起来,“你是觉得本宫不配和你对话不成?!而今你代理掌国,当年本宫也曾代掌过国,可本宫可没有荣昌公主这般的傲气!” 荣昌公主怒极反笑,听着轩语燕的话一时间不知该笑对方的不知好歹还是该笑对方的自以为是。 掌国? 她那是掌国吗?! 掌了国还被换下去的都是没有能力者才能做出来的,她荣昌不是。 所有人叫着她公主的名号,可她心中明白自己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公主的称号! “说起来虹梁国议和成周国这件事虹梁国的皇帝可是答应了?” 轩语燕嘲讽道:“可别到时候什么都谈妥了可本宫要接到消息说荣昌公主再一次被贬……你说要是除了这种事情这本宫是该不该和皇兄说呢?毕竟这虹梁国应该还在老皇帝的手中吧?” 这话真实的刺人。 荣昌公主这一趟出来并没有老皇帝的口谕或者是圣旨。 也就是说这议和是她一力主张的。 只是输人不输阵,荣昌公主又为了这一次的和谈做出了良多,舍弃了良多,此时自然不可能让轩语燕真的有这个借口继续发兵。 “这一次出来父皇全权交由本宫来处理,本宫做下的决定就是虹梁国的决定。” 荣昌公主同样轻蔑的看向轩语燕,“本宫和你商量,你做得了主吗?” 轩语燕笑了笑,“荣昌公主要看圣旨吗?” 荣昌公主脸色没有变化语气不知变化而来多少,“自然不用……” 而今她看了轩语燕的圣旨,轩语燕就该问她要了。 成周国中新皇是她的皇弟,若是没有圣旨怎么会让一国公主到了前面。 荣昌公主脸上的笑假了许多,“既然可以做决定,那本宫就和……”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荣昌公主便觉得女子身份给了她众多的约束,而今许多年了,那些男子眼神中的轻蔑也好嘲笑也罢她根本不在乎了,只要那个位置上坐的是她那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可在今日,女子的身份未受到羞辱,可她荣昌却是从未觉得这般被羞辱过。 俩位公主商量国事…… 史书记载,怕是天下人以为是什么笑话! 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这一次和谈并没有在进行下去,荣昌公主拂袖离开,让人传话言成周国毫无和谈诚意。 成周国兵将闻言只是握紧兵器继续训练,声音中的杀在出声时声声狠。 前线陷入僵持,但没有在起战事。 …… 从南到东北方向又是一圈折腾。 白果到达前线边缘的时候已经已经快要入夏了,白果堪堪在这个时间段围着布巾进了城。 权国和夷丰的攻城又不一样。 权国是真心想要扩领土,所以打的时候狠,可夺城之后一直采取的是徽柔手段。 权国领土小,粮食在虹梁国开战的时候就和成周国储备了不少,所以如今倒是偏有些如鱼得水的顺遂感。 白果进了城还能看到不少的百姓在街道上吆喝卖货,若不是得知的消息这城已经被攻下怕是就要询问引得众人关注了。 百姓没有少多少,看样子是权国攻打的快速百姓没来得及跑,而如今更是不用跑了。 白果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在城中逛了一天。 城易主多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但白果察觉权国的将士在街道上巡逻却并不会惊到这里的百姓。 白果选了一家酒楼住下,在整晚的安静中睡了过去。 虹梁国下令是定要将权国打回去,所以这一晚的平静相当的反常。 白果睡得并不踏实,天未亮人已经起身。 她在军营中多年,即便是没有真正的领兵打仗过但也清楚一些打仗的手段,这一晚宁静实属可惜,但这一天不可能一直平静。 白果将沿着街道的窗户微微开了一点,透过窗户看外面潜伏在黑暗中的一片锁子甲。 权国攻打了多日,虹梁国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这一幕白果并无多少意外。 权国巡逻的兵将脚步声很是沉重,火把照耀着周围的一片街道却照不亮那些狭小的巷子。 可这么多人又怎么可能都隐藏的那么万无一失。 “谁?!” 权国兵将隐隐看到巷子中有什么在反光顿时警惕起来,十人一支的队伍也迅速散开手中的兵器纷纷出鞘指向那处巷子。 白果错开眼就听到闷哼了几声,随后是尸体更沉重的倒地声响。 虹梁国明显是有大动作的怎么可能没有防备,更何况这区区十个人。 巡逻的尸体被拉入暗巷,不多会儿新的十人巡逻队从巷子中出来,兵器出鞘,锋芒毕露。 白果关上了窗户。 看似成周国打的虹梁国节节败退,可不要忘记在几个月之前成周国还处于被偷袭的恐慌中、被攻打的全力以赴却只是在拼死守着城池中。 虹梁国的兵器曾经有多让人忌惮那现在也同样不会因此就消退。 虹梁国的兵将的傲气也不会允许自己真的不敌一个曾经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国家。 城池在这一晚无声无息中更换,天在亮起来的时候百姓才惊觉城池上把守的又是虹梁国的兵将了。 不少百姓开始闭门闭窗,女子更是少有在出门,街道上清净了一半。 白果看的只觉得好笑。 虹梁国的百姓并不信任虹梁国的兵将,甚至他们更喜欢权国。 这真是…… 让人难以想象。 第五百五十五章轻装行军 白果不在前进,只是在客栈中静静地等待着。 虹梁国强,此时敢于出兵的权国又怎么不会有这方面的准备? 出兵便是死仇,出兵便不是论输赢。 只短短几个时辰城外嘈杂的声响便在城中各处响彻,城中无数身穿锁子甲装备精良的将士穿过街道向着城门处匆匆而去,彻夜未归。 辰时,无数的伤兵被抬回来,无数军医奔赴向了他们的战场。 百姓少许弯着腰沿着墙根外出,更多的担心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而更是禁闭了户门。 但这一选项却是正确的,权国在此时再次攻城,虹梁国未清理出来的战场再一次沦为了新的炼狱。 白果安静的用完了粥才拆开被店小二一起送进来的信封。 韩岦已经顺利的到了皇城下,但皇城却不敢让韩岦入城——韩岦带了三千人。 这数字说是韩岦有不轨之心都可以,更何况现在他们虹梁国皇上病倒,太子无能掌握朝事,荣昌公主不在的时候入城…… 可对于如此局面韩岦却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倒打一耙言明这些都是自己的兄弟,朝堂是只想要劝服自己不劝服他这三千以及身后数千数万的百姓? 朝堂回了什么话没有传出,韩岦的话却是在他的领地中传了个遍,看其百姓的愤恨怕是虹梁国又要折腾一番了。 同时荣昌公主那边同样不顺利,她能见到的人只有四公主和五公主,可她想要见得是定西王和那位同样有着权势的大都督。 门外敲门声响起,白果收着信道:“进来。” 店小二躬身进屋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又压着声音提醒着:“这几日外面混乱,姑娘就在店中待着别出去了,以免误伤。” 白果轻颔首,看着腰间携带着草绳的店小二离开。 外面如何混乱却是并没有真的乱了城中,百姓虽然减少了一些外出却并没有完全隔绝,几日下来三三两两的还会买卖一些东西,有的胆子大的甚至能对穿梭的兵将做出视若无睹的模样。 这一幕同样刺激了虹梁国兵将的耳目,当天就有拖着伤体回后方休息的兵将当众在街道上砍了三名百姓! 言语犀利数落百姓无家国意识,背叛虹梁国! 消息在短短时间就传播在了整座近乎已经是死城的城中,百姓十几年来对虹梁国的失望痛恨指责在难以平息,当天百姓于城中和虹梁国兵将发生内乱,死伤皆有,数日后得知消息的几国哗然。 任谁也没有想到虹梁国和权国的前线竟然还能发生内乱。 白果是目睹了那一场变乱的人之一。 那天百姓受伤死亡的人数远远大于兵将,可那天城中大夫携带着无数的瓶瓶罐罐为那些百姓治伤,却并没有理会兵将。 白果算着日子,荣昌公主接到消息不用七天。 虹梁国兵将的一贯作风是虹梁国皇帝养出来的,荣昌公主若真的是一个让人忍不住跟随的人那就不会将百姓看的如此轻视,如此这件事在荣昌公主这里绝不可能轻巧处理。 兵将当街砍杀百姓,对于积累了数年的恩怨又怎么可能只在这里画上句号? 只要虹梁国不改变,内乱就绝不会止步。 这对于虹梁国如今的境地十分不利。 只有兵将受罚百姓才能明白荣昌公主和虹梁国皇帝不一样,只有兵将改变百姓才能真的看到荣昌公主,如此百姓才会信任荣昌公主,信任虹梁国,以虹梁国为家,以护虹梁国渐渐重视起来。 再说荣昌公主如今与成周国的和谈明显受到了阻碍,所以到时候必定是要先回皇城中处理事务的。 一国掌国人就算是出来也不可能一直干耗着,更何况这件事处理不好那是当真要面对灭国的。 从与成周国的边境回皇城的时间要长一些,可这段时间成周国、夷丰以及…… 白果的眼眸落下满是虹梁国兵将的街道上。 以及权国也是要行动的,行军总不会那般迅速。 或者—— 轻装行军。 白果眼眸中的神色多了一些。 她想到前不久的消息—— 军事武器铁矿被毁了三个。 那之后虹梁国也没有追查那批武器的下落,成周国这边也没有新的武器。 白果提笔缓缓在信封上写:庞阳哥亲启…… 城中内乱,百姓不在居于屋中开始三三俩俩的出行,外面权国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借此开始疯狂攻城,兵将不再有时间治理百姓只没日没夜的在城墙上杀得昏天暗地。 白果目睹百姓寻到了粮仓,目睹百姓在军营外徘徊,目睹百姓确认了武器库房,目睹百姓确认了伤兵营…… 店小二将残羹撤下时又轻声继续说:“这几日城中更是要乱,到时候可能会搜城,姑娘若是等人怕是不好等了。” 白果将书本放下,微微抬头从窗户中看出。 远处的树上已经可见绿色,也可见新出的抽条。 若是在成周国,这时候地上树上应该都是一片绿了。 虹梁国到底比成周国要冷一些,只是再冷现在也要见证春暖花开了。 “安排人指导一番将影响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不要伤了其他的百姓。” 店小二顺着白果的视线看了出去。 那边能注视到的是虹梁国的伤兵营,具体情况看不清楚,可那边的惨叫声越是一直存在。 “姑娘要等的人是在城外吗?” 店小二明白外面那些百姓是想要做什么,也明白虹梁国在强此城怕是也难以守住了。 “在城对面。”白果很坦诚,“有件事情需要他们的帮忙。” 店小二点了点头,“姑娘直接吩咐吧,城中大多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小人几个怕是干不好这差事。” 虹梁国乱起来的时候乐平接走了大批,隐藏了大批,这时候多数都是不易暴露身份的或者是不方便走动的,甚至他们彼此之间也不确认对方的能力如何,所以店小二才如此谨慎。 白果想了一瞬,“好,消息打听到的传给我。” 店小二应下离开,当天晚饭前就送过来了这一次百姓中的组织人——劳飞跃。 第556章你在胡说 劳飞跃是商人,往年一直游走在权国和虹梁国之间进行货物买卖,祖籍一直都是虹梁国中的人,但在虹梁国对成周国发动战争并且接连被成周国击溃的后一年劳飞跃就将家里面的人都送到了权国。 要说是劳飞跃这个人不算是权国的耳目那这样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除却劳飞跃还有三个人分别是周围几城中的县令,三人的资料详细可以看出来是几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只是再是好官在兵将之间也被压制,以至于近年他们好不容易让百姓得到的安康沦为了海市蜃楼。 这也就怪不得能让百姓如此凝聚,更难得的是组织的还算是有模有样。 白果将这些一一看完,随后在劳飞跃这个名字上思索了片刻。 此人明显是向着权国的,而今不说是权国进不来,就说是权国进来了她用什么身份见面比较合适? 白监督? 权国未见过她,并且出兵毫无理由以利益为先的家国白果并不信任将自己交到他们手中。 易大东家的名号倒是好用,但以商人的身份谈论国事并不妥当。 既如此若是被劳飞跃推荐倒是不错。 白果也是没有想到这里的风水也如此的不错,想要做的事情倒是天时地利人和皆有了。 本就是怕城中人与虹梁国兵将冲突太大而却未让权国完全占领此城,到时候虹梁国在做出搜城或是乱杀惹出其他事情对于百姓来说总是难过的。 白果换了一身寻常衣服包裹了一层软布出了客栈向着大夫聚集的地方而去。 百姓那日被伤了不少人,为了大夫方便照顾大多数的病人都留在了医馆中,几名大夫换药熬汤倒是忙碌,也有不少带着病人前来的,于是几家不大的医馆中倒是挤得满满的。 白果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她眼眸微微扫了一眼就将所有药材的放置了然于心,在看几名病人的脸色就能明白是该让他们吃药还是该救治。 动作熟练轻巧,医治果断坚决。 这份了然于心的自信让白果在其中更像是一名大夫,也在这时候才被其他大夫注意到。 “这位大夫是那边城区的?” 一个城的多多少少都见过或者是听过,但直到前一刻他们都未曾听说过城中还有一位医治病人如此娴熟的女大夫。 白果轻轻笑了笑,“是劳大人让我过来的,小女子同样姓劳。” 几名大夫瞬间了然并对白果露出几分信任来,“原来是劳大人的人,失敬失敬。” 但用一句话白果的身份在这里便立住,行事之间也没有人敢于不敬。 白果在这里忙了五六日便让无数医者都完全信任了她,并对她的医书赞不绝口。 白果对于他们给自己扬名这件事还算是心情不错的,毕竟若只是救治病人劳飞跃并不会注意到她。 当天白果在回到客栈的时候店小二就送上来了茶水,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劳飞跃那边已经注意到了姑娘,姑娘这些时日小心行事。” 白果颔首,看着店小二离开带上房门才将同茶水一并送来的信封拆开。 荣昌公主已经接到了这边的消息并且派了人过来处理,启程也已经开始准备,只是对着成周国说的话依然硬气,“成周国无和谈之心只想要拖虹梁国于温水煮青蛙中被灭国,既如此虹梁国即便是战死也不会如成周国所愿!” 这话倒是涨士气,比虹梁国二皇子强多了。 白果算着扶嫦曦那边应该也接到了消息就不在理会。 除却这份信就没有其他的了。 如今成周国没有在出兵只有寻兵,庞阳是不可能收不到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庞阳怕是已经来寻她的路上了。 白果有些无奈重新写了几封信传给了定西王、李成屠吉等人以及牛壮,随后正打算就寝时就听到外面传进来一阵骚动。 店小二哎呦呦的声音极高,“几位客官几位客官你们是要住店还是要寻人?寻人你和小人说一声不就行了,住店小人给你查查还有几间空房呐!唉客官……” 店小二一路拦着几人跟着跑上楼的声音极大,白果围了布巾站起身以恰到好处的惊讶看向突然推门进来的几人。 “唉客官这间不是空房!对不住对不住姑娘,咱们小店也一直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看看这……” 小二为难的眼神在强行推门进来的几人身上划过,随后和白果对视上用眼神示意是杀还是留。 白果轻垂眼睑。 “唉几位客官就是来寻这位姑娘的?要是几位有仇有怨的小人也没办法,但这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掌柜的,要是弄坏了是要赔银子的。” 店小二看着拿着刀的几人又苦口婆心,“再说找这位姑娘一个人上来就可以了,这姑娘胆子小的很,刚来就碰上了权国攻城吓得几天不敢出客栈,前几天还是看不下去那些百姓伤着疼着才大着胆子上了街,这做的事情也是好事,这怎么还拿着刀了。” 为首的一人抬起手阻止了店小二继续说话,随后一双眼睛在白果被布巾包裹的脸上落着,问她:“知道我是谁吗?” 白果摇了摇头。 来人一声嗤笑,“不知道我就敢用我劳姓?” 店小二急忙想要回身去示意什么消息,可还不等店小二动作就听白果先开口,以虹梁国的话语和周边的口音反问:“你姓劳?” 这话说是反问不如说是直言他非劳姓。 来人明显也不是吓大的,他语气比刚才还要凶:“劳飞跃,你说老子姓不姓劳!” 白果眼神满含如此人的自信,“你在胡说,你是张星。” 本是上门来寻那个在外沿用劳姓的人查探一番,可此时听到白果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名号时张星才重视起来,一双见过血的眼睛在白果眼睛上落着,“店家不是说你胆子小吗?可现在你可不像是。” 白果好像有些无奈,她指着自己,语气诚恳无一丝心虚,“张星哥不记得我了吗?劳意,我哥之前走商离开的时候我送的,当时我哥还和你说过我。” 第557章那我应当是找错人了 能直接叫出别人名号的人必定不是简单人,若是满含模糊不清又满是所指那张星更是见过无数也清楚他们心中的毫无底气,但敢于直言自己叫什么名号的人并且…… 张星能看出来面前的人无一丝虚意,甚至对于他不记得她这件事很是不满,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抹嫌弃。 正是如此神情反而让张星拿捏不准。 他确实不记得劳飞跃有几个妹妹,更何况他那边还有不少的表妹堂妹,但他清楚劳飞跃不可能在如此混乱中还将自己的亲人留在城中。 “我现在不想要见我哥,你要是来带我回去的那我不回去,要是是听人说起我了觉得我是假的你更是不用管。” 白果生平第一次以骄纵的语气说:“我在外不用劳姓也能走商,也有人跟着我干事,也能挣到银钱收到粮食,用不着他们管!” 张星眼睛微眯,细细的打量了白果一圈满含质疑,“就你?” 白果哼了一声,“别想要打探我手里面有多少东西,你们买不起。” 这一次张星更是沉了几分心,“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白果并没有在回话,只是眼睛满是……欲言又止。 仿佛她知道这件事情在正常不过了。 …… 劳飞跃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百姓传上来的消息他都要确认数遍才敢于写下,地形更是要画的明明白白,城中防卫,还要想着怎么将消息传出去。 可就是这样的混乱中劳飞跃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妹妹没有带走。 白果站在他面前的那气场让劳飞跃不自觉的怀疑是不是虹梁国那位公主偷偷过来了。 “劳意是吗?”劳飞跃想了半天想不出这个名字有什么奇特的,又对于现在所做之事的心虚说的话底气还没有白果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假的。 白果比劳飞跃还要自然的坐在凳子上,眼眸在劳飞跃身上落着,并不言语。 张星左看右看看不出劳飞跃到底认不认识。 说不认识吧也没有直言更没有让他把人带出去,说认识吧现在这态度…… “是不是我不回来劳家就没有我了。”白果将一块玉牌子放在桌上,动作倒是随意,和同为商人的劳飞跃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在联想张星回来时说的有人跟着、银钱粮食、买不起…… 劳飞跃当下坐在了白果对面的凳子上,“这你出去也好几年了,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我怎么知道是你。” 这一句话帮白果彻底确认了身份,“你脸上的疤还是没有好吗?怎么还带着软布。” 这话若是站在白果的角度听是问她敢见他为什么不敢于露出真容,在张星这里听出来的却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人的原因。 白果眼神在张星身上落了一下,又转过头去哼了一声。 张星也算是明白姑娘家对自己容貌的看重,又因为劳飞跃已经确认了也不在多怀疑,当下说了声便离开了。 房门被带上,白果将布巾缓缓摘下,劳飞跃按照记忆中的对了几个人都没有对上,“敢问姑娘是负责哪块的?” 乐平商队中的女子不少,初时很多都是不露脸的,后来有被人查出来的,有自己不小心露了真容的,有后来干脆懒得遮掩的。 但乐平商队中最是重要的几个职位上他可是记得一直没有画像的。 白果笑了笑,“负责和劳大人谈生意的。” 这话听不出她在乐平中的职位,但想到之前那句有人跟着在看这人气势不凡劳飞跃还是觉得此人身份一定不低。 但就是因为这气势太过于不凡反而让劳飞跃有点不敢断言白果是商队中的人,以至于就连刚才的问话都没有点出什么来。 劳飞跃看着白果几瞬,“听说荣昌公主这几天和成周国陷入了僵局?” “按照路程,应当现在已经出发回皇城了。” “回皇城?为何?” 劳飞跃好似是真的不明白一般。 白果看着如此的劳飞跃笑了下,“可能是劳大人现在所做之事吧。” 乐平对于虹梁国本就是熟悉,后来虹梁国混乱之后乐平商队的人更是藏得抓不出来,虹梁国朝堂都不知道自己的消息被传出去了多少。 “别劳大人劳大人的叫,我也就是做着一些生意,干着挣银子的行当。” 白果并不反驳,但在这话中说:“那我应当是找错人了。” 说完白果起身就要走,那副干脆的模样让习惯了反复确认的劳飞跃懵了一瞬,更让喜欢了商人墨迹的劳飞跃更懵。 “等等。” 要是别人即便是如此劳飞跃也不会拦着,毕竟走了就走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此人…… 劳飞跃看着白果突然回头,那一双上挑的眼睛此时格外显眼,张扬到难以压制,“劳大人派去伤兵营的人数只有七个,粮食那边却是二十多个,若是猜的不错权国那边的粮食也并没有那么充裕,那敢问劳大人这一次的探查是要权国搬空粮食还是真的为了这一城的百姓?” 这问题问的突兀也犀利精准,劳飞跃可以想象要是有人借着这一点在其他三位县令面前说一番到时候这本就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有多么的溃不成军。 劳飞跃只是一个商人,唯一会的就是走商,管理商队也不过是银钱赏罚,而今他要面对的是为官者,为官者为的是百姓,他而今能做到让三位县令信任他已经算是厉害了。 劳飞跃将自己的面色控制的很好,话也很坦然,“自然是为了百姓,虹梁国如何面对的百姓所有人有目共睹,而如今……” “我细查了劳大人的一些做派,细数起来好像很多,但要是以百姓为立场的可寻不到几件。” 白果的话说的让劳飞跃不敢听,“将士与百姓起争执劳大人先利用百姓的不平来探查城中情况,百姓伤病劳大人未曾去看过一眼送过任何药物这是最明显的,要是在细想劳大人可是为了百姓和权国谈过什么吗?” 558章谋士 “虹梁国多铁矿以打铁为生的百姓不计其数,可权国并未有如此多的铁矿,往后依然打铁那铁矿从何来?若是种田,百姓往后能得多少田地税收为多少?种子能给多少?权国可准备了如此多的师傅教百姓播种到收成?” “此几城百姓也算是叛国助权国了,在史书上不知会如何记载,往后在想要回虹梁国也会被兵将仇视,对于权国又是否会厚待此几城百姓?为百姓此次功劳奖赏?” 铁矿是虹梁国的根本,除非是灭国不然虹梁国不可能让铁矿被其他国家夺了去。 “或者在细想一些,劳大人可是和权国确认过定能攻下,让虹梁国退兵吗?若是此次不成,此城乃至其他县令的城池如何保下为你所用的百姓?” 劳飞跃没有想错,这些话但凡问的是哪些县令而今的局面都会被破坏。 但…… 劳飞跃听着白果的话有了另一种疑惑。 她的玉牌是乐平商队的,但是她的话不是乐平商队会说出来的。 商人都是为利益左右,可此人却是从他都看不穿的地方直击人心从百姓的角度看出。 还有…… 她以劳姓为百姓治伤,但从这一点看她是在补缺他漏掉的事情。 她医术精湛能力超群,短短几日就让百姓记住了她也让医者敬重了她,同样敬重了同为劳姓的他身上。 若是想要寻他以乐平商队的能力太过于简单,反而是…… 劳飞跃看着白果,“你不是商队里面的人。” 所以说不出自己是负责哪里的人。 白果挑眉笑了笑,“那我是什么人?” 劳飞跃心中是有想法的,“谋士。” 有能力的谋士才能如此精准的一阵见血,为他处理漏洞的谋士是在自荐想要为他所用的谋士。 劳飞跃不禁心中有了几分豪情万丈,想他以商人的身份做到这份上定然是体现了他的聪慧! 白果这一次笑的分外好看,“那这番投诚劳大人可看得上?” 自然看得上,短短一些言语劳飞跃就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做什么,更明白了怎么在拉进那些县令甚至是拉其他县令继续为他所用。 更何况若是不将这样的人留下万一到了其他地方……头疼的可是自己。 房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劳飞跃十分高兴,“快带我堂妹下去休息,食宿安排最好的!” 门外的丫鬟立刻小步带路。 白果走在府中小路上,这一刻她的身份就是劳意。 和劳飞跃关系亲近的堂妹。 劳飞跃匆匆让人给其他县令传消息,言明这些时日手中收到了一些粮食,可以匀出来一些分给各城的百姓果腹…… 至于其他的,现在也不好出城和权国细谈,只能先给几位县令一个想法,让他们知道他是真的为百姓所思为百姓所忙碌即可。 白果想要见的人是权国,并且要快,不然等到荣昌公主回皇城在行动就仓促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白果凡事必定指点。 对于百姓之事上白果向来了然于心,短短几日劳飞跃的名号就等同了各城的县令,在百姓心中也占据了地位。 这日白果将所有的消息都确认出来后道:“目前看计划万无一失,但世上总有千百种意外,所以此时百姓不可直接与兵将在起冲突。” 劳飞跃连连点头,百姓为重,这自然。 “百姓确认出来的消息也不可在之后细说,所有百姓从今日开始少出来,让张星换权国兵将的衣服在今晚杀几个虹梁国兵将,放出消息城中有权国的人。” 这一波自己暴露自己让劳飞跃皱了皱眉,就听白果继续说:“虹梁国自己用的这般手段自然会相信权国也会用,更何况百姓和兵将冲突起的突然,说是权国在其中参与也能说得过去,只要他们信了就会怀疑,身边的人越是陌生越是能乱了军心。” 劳飞跃只觉得此人能力出众的离谱,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人愿意用呢? 所以劳飞跃直接问了,白果闻言忍不住笑,“战场上的资质平平,不堪为大任。” 劳飞跃没见过其他谋士,这时候也没有怀疑,只是心中更是难以平静。 其他能被达官贵人看重的谋士又需要有多强? 张星是有一些实力的,当晚杀的虹梁国兵将并没有引起大乱,白果看到一身血腥回来的张星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张星眼力好,这时候不禁想到了那天店小二说的这姑娘胆子小…… 想来是他一身血腥吓到她。 张星缓和了脸色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就听白果问:“怎么外面没有乱?” 张星顿时收了安慰的话先指了指自己满脸傲气道:“也不看看老……” “不乱他们怎么乱?”白果皱眉,“重新去,换个地方,制造出人多的假象出来。” 张星没有说出来的话变成了大张的嘴,“在出去?!这要是被发现我还有命回来吗?!” 白果眉头皱得更紧,“换人。” 俩个字,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可张星偏偏就觉得满含羞辱! “老子不是怕死!” 白果眼眸异于往常的凌厉,“去便去,不去便不要说话。” 通身上下的气场这一刻震得张星说不出话来。 他以前是虹梁国的兵将,但是后来也是他故意受伤离开军营的。 他不喜欢哪里,那是一片犹如训练兵器的地方。 那里的将军每日喊的话是‘猪拿着这武器都能杀敌’,所以他们就像是一个使用武器的武器。 “老子说了老子不怕死!可这样死的窝囊!” 张星质问白果,“老子有能力回来为什么要舍命在那里!” 他不止是在质问白果,更像是在质问曾经的那些将士。 白果比张星更显的像是将士,“掩护几城的百姓何为窝囊?!你若是没有这个实力那便去找有能力的人,你若是没有实力没有人会逼你,人总有自己擅长不擅长的事情、想与不想的事情,这不是军营没有人会说什么,但你不能对着同伴吼叫。” 白果声音清亮的近乎冷,“有问题提出问题,解决方法总是有的,若是因为我一句话便动了怒气要和我打架不顾如今事态不顾这些时日众人的辛苦付出那你这样的同伴不值得依附!” 559章 “而今几城百姓往后是否会被清算就在今天这一场意外上,不论这一场计谋成不成功的骗过虹梁国他们往后都会找这个台阶自己下,绝不会在清算百姓以此立意!” 张星张了张嘴,无言。 在军中多年张星都是这样的脾气,但是没有人、没有哪个将领会将事情如此仔细的分析出来讲给他听。 可张星又不禁觉得还好当年没有人这样和他讲,不然他定然是要为了虹梁国拼杀到失去这条命的。 他明白自己确实有做错的地方,但若是因此道歉那也太过于没面子。 “如此解释,我问你可明白?!” 那震撼众人的气场牢牢的锁住张星。 张星不自觉的张了张嘴哑着声音回答:“明白。” 白果收回眼眸,落在听到动静刚刚出来的劳飞跃身上,“换人。” 劳飞跃呆呆的应下,“好……好。” 比他更像是一个合格的指挥人。 甚至比虹梁国很多的将士、百官做的还要好。 她有魄力,聪慧有能力,所做之事决断异常。 让人想象不出来这人之前的那般女子姿态。 直到那让人在不敢于轻视的女子身影回了房间劳飞跃才惊觉刚才自己大气都不敢喘。 张星还是愣愣的,半响他问劳飞跃:“她会不会是虹梁国的那位公主?” 劳飞跃摇了摇头,“若她是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在做的事情如今否决了这层身份。 张星顿了顿,久经沙场让他回神很快,所以他又问:“她不是你堂妹吗?” 劳飞跃一瞬也反应了过来。 他和张星是在权国这件事中才认识的,要说多有交情那倒不至于,只是在他商队里面做工的时候他将他调到了身边而已。 劳飞跃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脑中回想一瞬他刚才的回话其实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所以张星这样问绝不是因为他的回答。 “对啊。” 张星在劳飞跃身上看了很长时间。 劳飞跃可能没见过什么皇城中的人,但是当年他立功了之后是见过不少人的。 他此时心里面清楚的很,那皇城中也不一定有这样的人存在。 但是这些年他听过一个名号,曾经这个名号太过于远让他不会多想,可刚刚那一某让他忍不住的一一核对。 女子、会医术、在战场朝堂待过所以会权谋懂权谋、护百姓…… 按照那个人初时惊动朝堂的年龄推算也可以附和上如今这个人…… “你命真好。” 张星说完便将黑色斗篷的帽子重新戴起,回身的动作异常干脆。 “你干什么?”劳飞跃记得刚才她是让他换人的。 “你要是能从你商队里面找出第二个你就换。” 张星动作未曾停顿,“让厨房烧好水,老子回来要洗洗这血味。” 劳飞跃不由得又往后看了一眼,那里的女子早已经离开了所以这一眼他定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是…… 劳飞跃皱眉,忍不住甩了甩头。 他才是那个决策者看她做什么…… 劳飞跃心里面的疑惑不比张星少多少,但在多的疑惑在对方做的事情下也被压下。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城中接连数处的巡逻兵将被砍杀,距离被杀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锣鼓便从街区一路敲到了城墙,权国兵将在此时再一次进行了攻城。 城中只能抽取少许的兵将进行抓捕,但结果可想而知。 劳飞跃到书房中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之前还一身凌厉气场的女子此时坐于书桌后翻看这新送上来的信件,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衣,旁边的丫鬟恭恭敬敬的站着给添茶水。 看着倒像是她才是这府邸的主人。 “明日辰起,权国攻南城门和东城门,一个时辰后攻北门,若是一个时辰拿不下来那你可以换一个人投诚了。” 白果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些,劳飞跃听的心直跳,“换人?” 白果失笑,“没事,就是说这一场佯攻又有城中内乱后虹梁国应该会警惕起来,辰时那会儿是熬了一夜最容易犯困的时候,若是权国如此还拿不下那兵力就太过于可怜了。” 这话谁都能说,但谁都说不出她这副了然于心的淡然。 劳飞跃忍不住问:“你究竟是谁?” 白果将茶盏放置回了桌面上,小丫鬟将白果身上披着的衣服拿起,果然见白果下一刻起身笑看劳飞跃,“你觉得我是谁?” 这个名号太过于理所当然,劳飞跃忍不住就要说出,可最后出口时理智堪堪回归,他沉声说:“劳意!” 白果笑了笑,“今晚盯着一些,有意外过来找我,张星回来后用冷水泡草药,热水只会让血的味道更加浓重,若是权国攻不下城,他身上的血腥味道会让人起疑,冷水泡草药味道会掩盖。” 劳飞跃应了。 直到那人回房间休息劳飞跃才察觉自己身后已经起了一身的冷汗。 成周国白监督! 这几个字万万不能说! 不说她便是劳意,是为了权国攻打虹梁国的劳意! 说了…… 劳飞跃可不认为这样的人出行身边真的不会带人。 他可是记得清楚那些年传的死侍、暗卫,近些年她自己的商队、军队兵将、以及…… 劳飞跃不敢断言身边没有那些商队的人,不敢断言没有忠心于乐平的商队。 他更是不敢断言停息了战事的成周国其中有多少位将领已经在来的路上…… 算着时间,那位大都督应当已经不差几天便到了。 劳飞跃忍不住嘘出一口气。 他可真是好胆,要是被权国知道他敢用成周国的人还是成周国的白监督…… 一晚上的心惊胆战过去,天雾蒙蒙亮时权国大面积攻城。 劳飞跃一直守着不敢离开,直到接近午时虹梁国兵将还是开了西城门带着残兵败将退了一城。 权国兵将再一次掌控此城! 劳飞跃高兴的立刻起身就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白果,可刚刚走出去俩步忽的被刺眼的阳光照了下,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时辰比她预判的还要晚半个时辰。 劳飞跃不禁收起了神情有些茫然。 560章上私塾真的很好嘛 成周国攻打虹梁国节节败退这事早已经各国皆知,虹梁国当初为了涨士气所有兵将的武器都是选用最好的,他们以为这一战不用那么长时间,所以在后来虹梁国出现了武器供不上情况。 而今权国出兵攻打的虹梁国同样是一部分武器装备不齐的,甚至在昨晚他们还用了计谋,可如此权国还如此困难…… 劳飞跃扶着椅子又坐了回去。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好像都已经注定了一般。 成周国白监督,成周国易大东家,也只有这样的国家才能守住这些人吧。 亦或者是因为这些人,所以成周国不会成为权国…… 白果接到消息是劳飞跃让小丫鬟送过来的,白果只是颔首并没有应声。 而今权国的兵将正在控制此城,之后也可以说是权国继续和虹梁国争夺,也可以说是权国继续攻打,亦或者是虹梁国收回城池。 只是她想要见的人在这一次中就可以见到了。 白果将书房中随意翻出来的书放下,起身向着屋外走边问身边跟上来的小丫鬟,“劳大人呢?” “听说劳大人加了几城的县令谈事情,好像是和这一次权国入城的事情。” 宅子不大,各类的消息都能打听到一点,小丫鬟回答的很是顺口。 白果点了点头,又问她:“权国大将军定下来的宅子在哪边?” 小丫鬟细细的回想了一番,“可能是东面的那座,那座宅子大,亲兵守夜也能住得下。” 白果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劳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是午后,劳大人不喜和官府的人交际,这一次去也是姑娘提点才想着为百姓做一些事情,更何况权国那边入城事情定然多,劳大人会尽数处理完那边的事情。” 白果不由得细细打量自己身后跟着的丫鬟,她问她:“你叫什么?” “奴婢春儿。”丫鬟抬起头看着白果笑的眉眼弯弯,“奴婢是奉国的人。” 奉国。 是那一段时间中被各国反复提及的国名,也是在那一段时间中消失的国名。 白果还是有一些感叹的,她看了春儿很长时间,问她:“多大了?” “奴婢十七岁。” 那比扶嫦曦小几岁。 白果不在应声继续向着外面走。 街道上又开始恢复那日她初进城时的繁华了,商贩挑着货物沿街叫卖,妇人提着篮子挑拣着蔬菜也和身边的同伴聊着天,讲着中午的饭菜要如何做,讲着家里面的老小又有多馋。 可动作间将那些出口的菜都买了,身后跟着的小孩子高兴的不住的蹦跶,又指着街边的糖画说自己想要吃那个。 妇人敲了敲小孩子的脑袋,狠狠瞪了一眼又带着孩子过去了。 在往其他地方看还有奇怪的叫声的虫子,不少的年岁大的年岁小的孩子在那里蹲着看着眼馋着,偶尔看到一俩个人来了就带走虫子无不羡慕。 白果看了那块很长时间。 “劳姑娘是喜欢这些孩子是吗?” 小丫鬟在白果身边轻笑了下,“别看现在他们这么活泼的样子,可要是照顾起来也是累人的。” 白果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只是她身边的不论是她妹妹还是她弟弟都是听话的,就是二房中的那几个同样也不是太过于混账的。 “奴婢离家之前大嫂嫂刚生完孩子,那时候奴婢还带过几天呢,小孩子哭的总是毫无预兆,还总是会饿。” 小丫鬟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脸上都是笑,“刚生下来的时候软得很,奴婢抱的时候都不敢用力,那小手小脚就和奴婢缝的布老虎一样小巧。” 白果想了想,那这她到是没有见过。 在细细回想一下,身边的人竟然没有几个成亲生子的,在一想自己竟然也早已经过了母亲说的要给她补一个及笄礼的年岁。 在成周国这个年岁的都已经是老姑娘了,没有定亲的家里面的人也会着急,可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如此了。 成周国的很多姑娘上了朝堂,很多姑娘入了商,也有很多姑娘从了军。 她们的能力让她们站稳了属于自己的年华,她们也在书写着自己的故事。 每一日都是全新的自己,每一日都是曾经不敢想的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而没有人会真的在在乎这些表象。 “只是看着觉得高兴。”白果的目光从那些孩子身上收回,“只有不存在战争的地方才能看到这些。” 小丫鬟愣了愣,随后点头,“是,若是以后每个地方都是这样的该有多好。” 白果突兀的笑了一声,小丫鬟不明所以的看着白果,“姑娘在笑什么?” 白果继续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这样就好了?” 小丫鬟傻傻的点头,“不然呢?” “若是能上私塾呢?” 小丫鬟‘呀’了一声,“这可太难了,全家中有一个能出读书的就了不起了,更何况百姓家中也不可能有时间让孩子读书,每天都要干活的……” 白果点了点头,目光在街道前方落着,“是啊,每件事情在改变之前都会有无数这样的不确定。” 小丫鬟默默听着白果的话,可心里面却是因为白果之前的话痒痒,一直到她们快要走完这条街才突然又问:“上私塾真的很好嘛?” 这话反而对应了白果的前一句,小丫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奴婢就听人说过,但没见过,只是他们说上了私塾就可以当官,每月的月银也是由朝堂发放,听说一个月最少得也有三两。” 小丫鬟又说:“可是奴婢见过好多上了私塾却没有为官的,最后碌碌无为,每日打骂身边的女子,秉性极差。” 白果回答不上来,她细细的想,才说:“这你还问过别人吗?” 小丫鬟点头,“她们都说是好的。” “那你认为呢?” 小丫鬟这一次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夷丰没有读书一说,潇洒肆意每日打马猎物,可夷丰混乱了许多年,迄今为止人数近乎都是那样,若是碰到了什么天灾夷丰少有抵抗……可书里面有应对的法子留下来,医书、农书、有预判这些天灾的法子写着。” 561章 小丫鬟说:“读书不是为了为官,是为了尽自己一份所能,或是保护亲近之人,或是保护所爱之人,亦或者是为了自己,为了和自己生在一个家国的伙伴,为了素未谋面的百姓。” “这是好处,但世间总是很奇怪,所以总有那么一些让人不解的事情发生。” 白果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到了这里。 世间总是很奇怪,所以总有那么一些让人不解的事情发生。 这话在她身上真的很适用。 白果和小丫鬟刚回了府邸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探头探脑的人,等看到了白果急匆匆的跑过来,“姑娘总算是回来了,刚才劳大人找你呢!” 白果嗯了一声,步伐间依然稳重。 “今日有权国将军被劳大人带回来,听说有一人还是大将军身边的步将军!” 权国的大将军身边的副将名为步超。 白果到书房的时候院子里面排开的将士,见到白果时之间拦住了,“何人?” 小丫鬟急忙道:“是劳大人的堂妹,劳大人要过来的。” 明显是打过了招呼,将士退开了一步,只是眼神在白果毫无遮拦的脸上落着,眉心微皱。 有一些熟悉,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白果察觉到了将士的眼神淡淡的扫了过去,在收回时依然是那样清冷的气场进了房间。 劳飞跃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站起来准备迎白果的时候就见到人进来索性就对着上位恭敬道:“步将军,这位就是小人的堂妹劳意,这一次多亏了她小人才能聚拢民心更轻易的打探出粮草的那些消息。” 步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方脸壮汉,一双眼睛犀利的像是刀锋,身上的战甲未曾卸掉,身上是前一晚还残留的血气。 “小女子劳意见过将军。” 白果行的是虹梁国的礼,步超的目光一直在白果脸上落着,眉头皱的一如外面的将士。 “你堂哥说了很多你的事情,单听这些事情觉得你聪慧,所以来问问你想要什么奖赏。” 长这么大白果就在皇上那里听到过这话,那时候他总是朗声大笑,身体还没有差到后面那样。 白果回神的很快,但是回神之后却是在一堆自己想要的里面挑挑拣拣想要找一句能说的。 时间略长,步超又看向了白果,目光在白果的脸上停留,随后是身上。 劳飞跃心惊肉跳狠狠地磕了俩声,白果望向上位对上了步超的视线。 不适,很不适。 白果皱了皱眉但还未说话就在此听到外面有一些呵斥声,劳飞跃趁机开了房门假意生气,“不知道里面正在谈事情,吵什么?!” 白果未回身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着:“我来找我姐怎么的他们就不让我进去?!” 偌大的一个院子里面沈福身穿单衣未配备任何的武器,少年郎的气概这一刻在阳光下尽显,他看到白果回身立刻招手:“三姐,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院子里面十几个兵将,少年郎装的是无畏开怀,白果忍不住想要笑。 劳飞跃一听沈福的话右眼是跳的停也停不下来。 他就知道这人身边定然是要跟着人的,但干嘛非要今天显露出来?! 这要是以后权国和成周国起冲突碰上了他还有命继续活吗?! 因为这一胡闹兵将虽然还是拦着但并未在那般强硬。 劳飞跃心里面想这人出现定然是觉得权国的副将会对他们白监督有威胁才露面的,那也肯定是不可能在屋外待着,当下忍着自己未停下的眼跳对着那少年呵斥:“吵什么吵,将军还在屋子里面呢!你们一个俩个的来都不和你堂哥我说一声的?!” 沈福眉一挑,笑的更是开怀:“这才刺激。” 属实刺激。 他堂堂虹梁国的商人勾结权国的兵将攻城手底下还隐瞒着成周国的官员。 “过来。”白果对着沈福招手,眼眸在那个拦着沈福的兵将身上微微停顿。 兵将顿了一下,不与那双眼睛对视,就听到屋子里面传出来他们将军的声音说:“让他过来。” 沈福几步进了书房还招呼劳飞跃,“堂哥快进来,我要关门了。” 劳飞跃深呼吸了几次才踏进了这三国皆有的书房。 “星儿,这是权国的将军。” 白果的话一说沈福就对着上位行了礼,“小人劳星见过将军!” 劳飞跃:“……” 上位的步超满身都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沈福不自觉的透漏了几分敌意,常年在军营中训练出来的肌肉也不自觉的防备着。 “这位是权国的将军,不是虹梁国的。” 白果对着上位满含歉意,“我这个弟弟曾经在虹梁国的兵营中,只是后来受伤就离开了。” 劳飞跃:“……” 步超并未多在沈福身上留意,只是看着白果问道:“你家中兄妹几个?” 这话不好回答,最主要的是白果怕还有人会来这一招。 沈福立刻接话:“家里面刚添了个小的,现在是八个了。” 劳飞跃眼皮又跳了跳。 绝不可能是八个兵,所以是…… 步超没有应声,只是看着白果继续问:“家中姐妹可都有定亲?” 若是一个妇人如此问可能只是随口,但一个男子问这问题属实有些唐突。 劳飞跃知道这人是看上了这位白监督的容貌,若是他真有一个叫做劳意的妹妹自然满心欢喜的攀上这关系。 “将军,我这妹妹……” 劳飞跃的话未曾说完就听到白果反问:“将军问这些是想要纳我为妾?” 步超一直听说虹梁国的女子要直爽一些,但没想到能如此直接。 “怎么,不愿意?” 为将者纳一个商贩的妹妹,更何况那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副将职位,在而今的军营里面是真正的上位者。 这一声很沉,带着威胁。 白果笑了笑,“而今权国看似又攻下了一城,但将军要记得虹梁国和成周国如今的战事已经暂时停歇了,而今还在攻打虹梁国的只有夷丰和权国。” 白果眼眸对视着此人,“夷丰向来只爱搜刮粮食,城池不会动,夷丰也最是擅长马上作战,虹梁国如何取舍将军应该明白,所以这城之后将军更明白自己应该很忙碌。” 步超没否认,但他也没否认自己想要这个女人。 “这些事情本将自然会重视。” 白果反问:“只是重视?没有策略?没有部署?” 步超皱眉,“自然会有。” “那将军打算如何抵御虹梁国的兵将?” “军中要事,莫要打听。” 沈福不动声色的移到了白果的身前,将白果挡了半边身体。 对于这样的回答白果并没有其他什么神色,只是转而问:“所以将军就准备这样带着人一城一城的打过去?” 步超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不知道将军有没有了解过成周国,在几年前的成周国也还算是兵强马壮,但那时候的成周国夺回来的每一城都不容易,也延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锁子甲被成周国训练出来的弓箭手拦截,精良的战甲被玄甲军的重刀攻破,锋利的武器才寸寸断裂,而今想要问将军一句权国是否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的能力?” 562章 步超沉了脸,“一介平民议论这些你不怕杀头之罪吗?!” “那将军不妨在细想一下这话是我这个随时可以嫁人的姑娘问的,还是各城县令问的,亦或者是城中万千百姓。” “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存在,担忧的人又真的只是百姓?” “俩个多时辰攻下的城池其中还有百姓付出的心血,将军真的以为将士们经历如此多的战场后任然觉得自己如此英勇?” 劳飞跃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觉得这人着急进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寻死的能力没有人能比得过。 步超目光沉沉的看着白果,过了好半晌才沉沉问:“那你是有什么好主意。” 白果略有些无奈,“小女子一介平民议论军情是要被砍头的。” “刚才将军不是问小女子有什么想要奖赏吗?那小女子大胆一提,小女子要……” 步超觉得她想要可放言不被砍头的机会,却不想…… “小女子要将军承诺,将士从上到下不会重蹈虹梁国的覆辙,兵将护百姓如护家国,和平时百姓安居乐业,战乱时百姓有所依有所盼。” 步超略显讽刺,“你不是说权国不敌虹梁国,现在怎么还要和本将说这些?!” 白果依然带笑,“世上这么多人总有人敢于向将军进言的,小女子不冲这个霉头。” “另外,小女子的夫家已经定了,也为将士,想来将军做不出夺别人之妻这种事情。” 劳飞跃一世为商虽然偶尔阴邪狡诈但还算是堂堂正正,此时却是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脑袋。 但凡这位将军多问一句是哪个国家的今日此处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步超走了,携带着满身的不悦。 沈福冷哼了一声,“好言相劝都听不明白。” 这一声哪里还有刚才的少年模样,通身上下皆是为将者的英气。 “没有人会轻易相信别人,自然更是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领域中指手画脚。” 白果说的很通俗,沈福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若是有个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带的兵将不行他也不高兴。 “话说回来……” 沈福看了劳飞跃一眼,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信任。 劳飞跃完全没有沈福这样的想法,他只觉得能少听还是少听一些吧,命当紧,当下说了一声就匆匆离开。 “白监督怎么自己过来没有带人?” 白果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庞阳哥到哪里了?” “庞都督前天晚上已经到了,我们晚了一天才到。” 沈福压了压声音继续说:“庞都督怕这些人认出白监督乱起来,所以在到城中的第一时间就确认了所有能部署的兵将的地方,现在城门哪里应该也已经布置好了,出了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撤离。” 白果笑了下,“那你呢?” 沈福说:“我昨天晚上到的,但城中情况不明我只敢在暗处保护,今日看外面都是权国的兵将才不放心的进来。” 沈福看白果没有了其他想问的才又问了心里面的疑惑:“白监督怎么想到了来这里?” 权国和成周国一向没有多少交集,又有虹梁国做隔断这些年更是没有起什么争执。 “想要做一些事情。”白果看沈福略显茫然的眼神在问了一句:“定西王那边有动静吗?” 沈福立刻说:“这些时日将士们训练加紧了不少,但李成等几位将军和将士被派到了别处。” 沈福未必知道全部,但这几句就够了。 “白监督是想要权国吸引虹梁国的兵力吗?” 沈福能看出来白果指点权国是想要权国有和虹梁国一战之力,这样虹梁国的援兵才会到这边。 “嗯。” 白果虽然不喜欢虹梁国但也谈不上喜欢权国。 曾经各方出兵还有一个说得出的理由,可如今不知是世事变了还是人心变了,一个俩个的见着好处即出兵。 “而今成周国兵强马壮和虹梁国对战也没有曾经那般艰苦,应该使用不到偷袭一说的。” 再说现在也不是你死我活或者是为了争几座城池的时刻,就更是用不到这般阴谋了。 白果摇头,“要的。” “总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福读的兵书中实实在在的写着。 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但沈福没有在多说什么。 白果进院子的时候一切都和往日没有区别,甚至小丫鬟进屋给白果倒茶水也没有察觉出什么,看白果神色有些困倦就伺候白果上了床自己关了门在屋外守着。 房间中很静,没有任何脚步声或者是呼吸声,但那人还是主动出声了:“三小姐。” 若是曾经他根本不用出声,但现在他怕自己突然出现吓到她。 可床上的人并没有应答,散落的头发乌黑衬得那张脸越发的苍白,眉心微蹙,宛若碎掉的瓷器。 庞阳心跳都停了一瞬四肢僵硬全身血液发冷,动作迅猛上前想要探白果是不是发热,可刚刚靠近就被床上的人扑了个满怀。 庞阳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窝在自己肩上的人咯咯的笑声,脑中发蒙此时才算是缓过来,在抱着人的时候不自觉的用了力。 “我就知道庞阳哥会来。”白果也环紧了庞阳,“吓到了吗?” 庞阳的喉咙还是发紧,出口的声音都发颤,“有些。” 压着白果发丝的大掌将白果的脑袋更靠向自己,放于白果腰间的手掌更是用力。 白果搂着庞阳的脖子没有喊疼,只用更软的声音说:“谁让庞阳哥不先来见我的。” 庞阳根本就不会反驳,此时低低的‘嗯’了一声后就要说下次不会了,却听白果继续说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我太想庞阳哥了。” 从十几岁就动了情的少年郎成长到如今这般位高权重战场上宛若神兵利器的将军经历的是别人一生都难以想象的,可就是这般的场景下他依旧难以抵抗这简单至极的一句话。 庞阳情动难以自持顺着白果的眉眼落着炽热的吻,又忍不住一次一次的停留在那双上扬的眼尾中细吻,也克制不住的往下、往下,直至碰触到柔软的唇。 563章 白果总是害怕这时候的庞阳,每一次的席卷尽数又凶狠,她呼吸不得又无限沉沦,宛若一起赴死。 可是白果又觉得也许只有这般才能缓和她们彼此的挂念担忧,磨灭这些岁月的相思,宣告自己的爱意,确认身边人的真实存在。 白果颤动着眼睑竭力在窒息中回应,犹如誓言。 庞阳仅存的理智彻底崩碎,白果从沉沦中感觉到的便是自己被重重的压在床铺上,未曾兴出逃离念头时人已经被压制。 吻更野蛮凶猛,这一刻再无理智克制之言。 白果纵容着、承受着,好似过了许久,也好似只是过去了一息,附在她身上的人像是感觉到了她呼吸开始微弱就绷着一身如铁的肌腱退开了些许,冷风裹挟着将纠缠在一起的气息分开。 让人从沉沦中清醒了几分,同时唤醒了理智。 白果无力的睁开眼眸,还未完全回神时就感觉身上的人再一次崩溃的俯下身将粗糙的舌面狠狠探入了她同样无力闭合的唇齿中。 仅存的模糊视觉可以看到对方动情到难以自持的模样。 白果环在庞阳脖子的手指顺着紧绷肩背想要抓住那里的衣服,却听到身上的人溢出一声低哑浓重的嗓音。 后一瞬白果的双手同样被压制在床上,身上的人附在她颈肩处喘着炙热异常的呼吸,声音含着匮乏的理智,“别乱动……别乱动……三小姐……别动……” 庞阳在极力压制着,白果却在此时轻笑出声,“好,我不乱动。” 一句话,庞阳差点就真的压制不住自己了。 完全信任舒展的模样近在眼前,庞阳太清楚对方毫无制止他的能力,以至于他真的害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 用尽最后的理智仰面倒在床铺上松开了对白果的压制,手背压在眼睛上想着不看到就好了。 可女子不稳的呼吸声尚未平复,敏锐的耳力在这一刻只觉得对方是向着他纠缠而来。 太阳穴旁的青筋跳了又跳,手臂上青筋鼓了又鼓,一身的僵硬不敢动弹。 忍过去就好了—— 不能冲动! 他还未提亲,他还未求娶,三书六聘他还未准备好…… 白果软软趴在庞阳的胸腔上,声音带笑,“用传冷水吗?” 后一瞬腰上猝然一紧,在看时她已经被提到了他的身上。 白果看着另一只手背依然不敢离开自己眼睛的庞阳就埋首在他的颈脖之中,声音软糯:“我想要抱一会儿庞阳哥。” 庞阳用很哑很哑的声音应了一声。 他想要亲吻,她允诺,她想要抱一抱他,他不想拒绝。 这是放在他心尖上的、此生唯一的女子。 若是平常只是出去逛一逛的话白果是不会觉得累的,这和她常年在外奔波差太远了,可现在抱着自己等待的人嗅着熟悉的草药味道在室内一片寂静中白果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晚间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格外清晰,白果未曾睁开眼睛仍能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人没有离开。 “出去。”白果的声音含着困倦,可再是困倦的声音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小丫鬟听话的就要退出去,院子中沈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阿姐,该吃晚饭了,你身体是不舒服吗?” 白果一下午都不出院子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睡一下午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少见。 白果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对视上的就是那一双不隐藏丝毫爱意的眼眸,带着炙热赤诚。 白果学着庞阳的模样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才回答外面道:“没事,一会儿和我出去一趟,不用晚饭了。” 沈福应了,但在院子里面没有离开。 白果想要起身,腰间圈着的胳膊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将白果更加压向了他。 白果疑惑的眼神还未落下就被细细密密的吻封住了唇。 相比于之前这一次可称得上是温柔。 很轻、很温和,带着珍视眷恋、不舍和欢喜。 白果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庞阳,以至于沉沦的不知快了多少,身上彻底无力任身下的人附在她腰间的手掌一次次手紧。 疼痛唤回了理智。 白果记得沈福不是春儿这样毫无学过武的人,所以也清楚沈福的耳力定然好。 白果轻轻咬了咬庞阳的舌尖,感受着对方不舍的松开手掌让她起身。 白果去寻了黄铜镜,果然唇微肿。 庞阳将她腰间衣服的皱褶一点一点的弄平整,待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旖旎后才看着白果点口脂掩盖。 “虹梁国被权国如此打退一城定然不甘,今晚或者明日还是会攻城的,权国空有武力抵不过虹梁国是事实。” “我今日在权国一副将面前说了一些话,若是不出意外到时候他定然是要来寻我,但我不想让他如此轻易的得到解决方法。” 时间是紧张,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可乱。 庞阳一双眼眸一直在白果身上落着,含笑,听白果这样说就低低的应一声,并没有说其他话。 白果从黄铜镜中看庞阳,声音绵软,“庞阳哥不问问我到权国这里是准备做什么?” 白果以为庞阳会直接点出,毕竟她们相处了数年,他在军事上面的能力又是那样的强。 但她听到他回答:“让庞阳担忧害怕中只能思念。” 庞阳早年间会简短的回应,后来更多的是自己承受,在后来发生了很多,但而今这是庞阳第一次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感受让白果能从万千事情中多分出一俩分心绪来心疼他。 果然,白果忍不住抬手附在他生硬却又满含温柔的轮廓上,但之后的话是——“习惯就好。” 话是这样说,拇指安抚的动作细微又认真,眼眸含笑带着对他的欢喜。 沈福在见到白果时总觉得对方的心情很好,所以便直接说道:“权国打算主动出击占领先机,看样子应该就是今晚会有一战了。” 权国先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再这个时候停下来,更何况现在将士们的士气还好调节,若是胜了到时候士气更浓往后几城更是能多一些保障,若是败了也不过是没有夺下城。 可如此想的是好事,真打起来时战场便不是谁能控制得了。 564章 步超率领三万将士攻其东城门时虹梁国出兵迎战,同时权国另一位副将同样带领三万将士攻西城门,夜空的深暗遮盖了无数的惨叫和拼杀,更遮掩了无数纠缠在一起的将士。 杀到浑身都是血腥味道时步超抬头看向前方,却是双眸瞬间睁大。 短短时间,虹梁国兵将已经杀到了近前,权国兵将损失近乎一半! “撤退!” 步超当机立断。 这一次攻城可以失败,但这一次的兵将是新增的,在一城都没有打下的情况下后面在想要和朝堂要求增兵远远不可能在如此容易。 步超带着仅存的将士们撤离,身后虹梁国将士却是穷追不舍! 一路快要回城之时步超才察觉城下竟然全部都是虹梁国的士兵! 在他们领兵和虹梁国争抢新城池时虹梁国还有余力到后方抢夺他们的这城! 步超此时前有虎后有狼竟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杀回城! 虹梁国也发现了步超等人的身影,阵形瞬间改变是要前后夹击彻底灭了他们! 步超死咬着牙一边要防着身后一边要和身前的虹梁国将领纠缠回城! 俩招不敌拽着马绳退后躲避杀招之时步超心存妄想抬头看向城门之上,心瞬间沉于谷底! 攻城槌已经到了城门处!虹梁国的将士更是已经上了城墙! 城门此时开已经是放敌入城! 可若是如此下去,怕是…… 城也难以守住。 城难以守住,他杀回城中又有何用?! 步超看着招招杀意紧追而上的虹梁国大将咬紧了牙关,“将士们!杀!” …… 城中安静一片,无数百姓又按捺不住的祈祷着。 后不知是哪一户人家先开了院门,先召集了壮年,无数的房屋点燃了灯油,明明灭灭中无数身影跟着沉浮。 院落中白果站在房屋上看着杀伐不曾间断的城门处,有些无言。 一城夺取废了如此多的心神,现在竟然就要被夺回。 “若是步超没有回来,那此城还有一守的希望。”沈福叹了一口气,“虹梁国将所有兵器都运往了这边,权国本就不敌,这下子察觉更是明显。” 白果回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庞阳,毫无意外的对视上了。 白果笑了,“庞阳哥觉得如何?” 庞阳回答的很认真,“好看。” 白果彻底笑了起来,“我不是问头上的发簪……” 后发觉庞阳根本没有离开过她脸时忽的反应过来,又不禁跟着笑,但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是问庞阳哥觉得权国还有守住这城的可能性吗?” 庞阳一如刚才那般毫无思索一般回答:“可以。” 太过于自然,沈福甚至不确定这人有没有听清楚。 “要如何?” “东城门出灭后方虹梁国兵将不让俩方聚齐,步超对虹梁国堵之不会太差,若是能取了对方的头颅就算是胜了。” 对于沈福来说这不难,即便是有锁子甲他单手奋力一击也能将人击下马,这后面在如何都轻松。 “若是我能上战场就好了。” 沈福的一声感叹让白果看了过去,“你若是上了战场,虹梁国就是举国也要和成周国在开一战了。” 沈福讪讪地笑,“可权国……” 话音未落忽听城墙之上响起无数惨叫声,白果回头不过是一瞬就见城墙上火苗瞬间冲天而起! 半城亮了,火苗顺着蔓延到城下,惨叫声再也停不下来,宛若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白果愣了愣。 沈福啧啧称奇,“权国也是有狠人的,看着城墙下的火油明显不是刚准备的。” 也就是说权国在将士们出城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这一招,也显然是准备好了自己不敌虹梁国之事。 沈福一直惊叹着。 庞阳轻轻将白果的眼睛遮掩了起来,也将白果抱入了自己怀中。 沈福没有见过万彩城一战,没有见过那天的火光,没有见过那天之后的无数漆黑。 白果抱着庞阳的腰默不作声。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脆弱的,只是在火光刚起时有些旧景重现,可后面这些也是压不过理智的。 她并不会将这些和当年混淆,更不会为了这里的事情而为曾经难过。 权国还是守住了城,即便伤亡大半即便自损八百,但城还是守住了。 沈福后面发觉身后俩人没有声音回头寻找时才发现俩人早已经离开,整个屋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天刚刚亮起来时城中大夫主动为权国兵将治伤,整个城都没有了之前的平顺之意。 街道上巡逻的兵将少了不少。 白果还在用粥的时候外面就有了嘈杂声,沈福进来说:“劳飞跃带着一个小兵来了。” 虹梁国最后撤退不甘心,将步超那支军队杀得没有了几个人才离开,步超更是被砍了三刀从马上摔下来才保住了命。 白果是没有预料到这一战竟然能惨烈到如此地步,先前还准备避一避的心态早已经没有了。 在避,怕是权国就被打回去了。 白果换了衣服跟着离开,沈福跟着。 庞阳常年在前线不说有多少画像被传到各个国家,这时候露面只会让此城更显混乱。 荣昌公主快马加鞭几日可距离皇城依然要数日,居于客栈中时荣昌公主还在书写前线的情况想要先传回皇城中让大臣商量着,可一向用的顺手的笔墨此时竟然总是写歪了字迹。 荣昌公主心绪不宁起来,她叫了跟随着的将领询问了周边是否有人探查,前后各城又是那些,排除了自己会遇到危险之后又问了前线是否遇到了什么、皇城是否依旧。 将领一一回答,所有一切都正常。 荣昌公主看着墨迹侵染的笔端皱了皱眉,正想要在问一些什么就听一兵将敲门道:“公主,梅小姐来了。” 荣昌公主立刻起身想要出去迎,却见到被俩名兵将扶着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蓝衣女子! 荣昌公主愣怔了几瞬才叫人传太医,将人接过看着对方口吐鲜血时眼眸恐慌的瞪大! “李梅!李梅!” 蓝色衣裙早已经被血污侵染成了暗色,李梅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次次张嘴却是一次次只能吐出血沫,荣昌公主惊得声音发抖,“你别说话,你别说话,我带了太医!我带了太医!你没事的!你……” “跑……” 含着血的字震得人心中发冷。 “皇……帝……上……朝……” “清……算……” 血顺着每一个字往出涌,湿了半边身子,也脏了荣昌公主满身华贵。 565章 “跑……!” 这一个字,拼尽了全力的嘶吼,含着无数的悲愤和担忧。 庄争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年她母妃被刺死她从前朝跪到了后宫,从宫中跪到了各大臣府邸外。 那年的血就如现在,温热,带着无数的不舍,对她说:“走!” 那年那皇位上的人下令她永不回皇城。 那年她们卸了一身权贵衣衫卸了无数朱钗陪着她离开。 “李梅……李梅……我知道!我知道!别说话!太医过来了,太医过来了……” 庄争眼睛发红又落下无数悔恨,“别走,别走……” “别走……”庄争死死抱着满脸都是血污的女子,“在等等我……等等我……” 那年离城的马车中粉色衣裙的姑娘愤愤不平,她骂了那高位上的人,她陪她一身白孝说:“我们杀回去吧!娘娘不能就这样舍命!” 那年身前的女子说:“现在回去是送死!……在等等,我们手里面的权利太小了……在等等……” “我已经回皇城了李梅!我们已经回皇城了!李梅!” 庄争字字句句咬的极重,“我想要报仇的李梅!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连你也瞒着!” 蓝衣姑娘无声的笑,被太医诊的手腕已经断掉。 她好想在等等,在等等看着她在朝堂上的英姿,看着她将朝堂上无数奸臣下放,看着她嘲讽皇城中的那些权贵。 “我知道……” 蓝衣姑娘一直紧握的手放在庄争手中,一路上未曾落过泪的眼睛已经绝了提。 她父亲当年就说过,整个皇城中能登基的人唯有这位公主。 虹梁国若是不想要不如成周国唯有传位于这位公主。 可是当年这位公主离开了,她父亲说:“你也去吧,她不会就此沉寂的,护着她些,她若是想要回来,你助她。” “皇上的几位皇子都不如意,我们保住她是给虹梁国留一线生机。” “女儿明白。” 她是虹梁国护国将军严子昂的女儿,也是护国将军严子昂的兵。 她幼时学武单枪匹马可挑十数兵将。 而今,她从皇城清算公主的围剿中以一力杀出数千军队! 她无愧于她父亲的命令,无愧于未来的虹梁国。 “庄……争……”她听到耳边有太医诚惶诚恐的说着什么,她无视,她力求字字清楚,“为皇!” 虹梁国的一切都让人不喜,她父亲居于高位却难以改变兵将,她父亲护着虹梁国数年也难逃功高盖主被赐死! 她厌恶虹梁国。 但虹梁国中还有她父亲以命守下的百姓城池! “公主……无力回天啊公主!” “三箭刺中心肺……臣无能……” 庄争愣愣的看着含着满口血疲惫闭上眼睛的蓝衣女子。 她的手还紧紧的压在她的手中,那其中是一块硌着骨头的兵符。 她见过数次。 唯有这一次发着疼。 这么些年她不是一次的将这枚兵符给她,她没有要。 皇城那年的变故对她来说太沉重了,无妄之灾让她轻易信不得身边人。 她怕。 怕是那个人放在她身边的探子,只要她透露丝毫的异样她外祖父家就再也不能存于世间。 这么些年她听着身边无数的情报始终没有告知几人自己的野心。 她想要为皇! 可…… 这么多年,日夜相处,她那般多的动作又怎么可能不被察觉? 庄争觉得周围好安静,好安静。 她看到身边的人跪成了一片,她看到有人对着她说着什么,然后要将她怀里面的人拉走。 庄争下意识的护住人,她不想要别人碰。 怀里面的人也好安静。 就像是曾经她们一起赏花。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只是静静的呆着。 “公主!成周国曾有过伤到心肺活下来的事情!” 太医的声音将庄争从混沌中唤醒。 “成周国有一大夫名为巴峙,曾将数名如此重伤的兵将换回!” 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庄争一句话都说不出。 成周国距离这里最快回去也要三天,可那名大夫在前线吗?李梅又是否能撑得住? “皇城……皇城有没有御医能治?!” 庄争的眼眸含着自己都想不到的寒光。 “臣……不知。” “派人去。”庄争看着三柄箭头还留在身体里面的李梅,生硬的兵符让她不知道清醒了多少。 “散出去消息,李梅马上昏迷被城中守卫发现,一直……未曾清醒!” 太医好像明白了庄争的安排,看着跪着的庄争默了默,随后要将假死状态的女子拉出。 庄争猛然抬眸回视,宛若被激怒的猛兽般泛着血红,“别动她!” 太医被吓到了一时间不敢动作。 庄争将手中兵符放于李梅手中扣紧,费力撑起一只腿时才发觉自己通体冰冷浑身颤抖。 “属下来吧。” 是跟随她的将军,是她这些年唯一拉入自己阵营中的人。 “回前线!” 庄争撑着自己将远高大于自己的李梅抱起,“去给成周国公主传消息!本宫要见她们!” 太医颤颤巍巍跟着起身时就见庄争的视线又猛然看向他,太医腿一软又跪下了,“臣在!” “让她撑住了!本宫会寻到巴峙!” …… “你就是那个敢议论军中之事的女子?!” 权国的大将军比步超的年岁大很多,白发在发束中显眼异常。 白果行礼后否认,“小女子只是说了一些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一字未曾出口。” 现在步超就是能爬起来她也不会给他反驳她的可能。 大将军是远远比步超见识更广的人,他看着白果几瞬忽然对着身边的将士道:“都退下去吧。” 将士几人看了看白果又看了看白果身后年纪尚小的沈福齐齐推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中安静了许久,只听上位道:“成周白监督指导权国,可是想要什么?” 沈福一瞬竖眉,身上的兵器早已经在来的时候解掉了,若是单独对上沈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手,更何况外面都是这位大将军的亲兵。 但沈福也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慌张来。 他们的后路早已经被安排好,这份底气在如今很是明显。 566章让他这几日准备一番吧 大将军从沈福的神色中读到了自己猜到的答案,所以他也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抓人。 在来之前白果是真心怕权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兵将,但现在总算也能是松一口气了。 自在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白果未曾抬眸,“在看过昨日那一场夺城后本官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上位大将军并未有任何被激怒的模样,甚至还等了等白果的后话在确认她什么都不再说时才点道:“一路奔波到此就看一场虹梁国示威的画面,白监督不会如此无聊。” 更何况若是真的如此失望人早已经离开,也不会过来了。 白果没有回答,垂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屋中极为安静,大将军的话在几息之后才继续响起,“若是白监督待着此处无事还是尽早离开为好,本将会安排将士送白监督离城。” 成周国的官大将军自然不会留着,这位并没有其他官员那般好拿捏或是好控制,若是她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那对于如今的权国也是腹背受敌。 更何况这位敢来这里他不信没有后路。 所以不若做个顺水人情将人送走。 指尖在指骨上摩挲着,白果还是没能继续沉默下去。 “大将军能守住此城吗?” 大将军没有想到白果会如此问,一时间不知道是沉默权国而今还是沉默白果此人。 “成周国已经准备和虹梁国议和本官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城中百姓冒着危险和决心敢于主动选择自己想要的国家不是轻易的事情,数年来本官也只见了这一次。” “若是能守住,大将军还是拼一场吧。” 白果抬眸看向了上位,“敢于出兵相信权国并不只有这些能耐。” 白果的眼神无洞悉人心之感,却在触及这双眼睛时那些假话也说不出来。 大将军看着这位以女子之身走上成周国朝堂的人,未曾做多余的事情也未曾感叹。 白果起身,“这些时日叨扰大将军了。” 直到白果的脚步已经快要到房门前,身后的声音才缓缓道:“你想要权国吸引虹梁国的全部兵力。” 是极为肯定的一句话。 白果没有回身,也没有反驳。 “权国不会如白监督所想。” 为成周等几国吸引虹梁国的怒意。 “等你们这一场闹剧结束,才是权国真正可进攻之时。” 在军事上敏锐的不止有庞阳,或者常年的前线战场让这位大将军早已经见过了这样的想法。 白果听到这一句话便反问:“大将军确认你想的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战场上尚且不能确认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确认家国之事。 大将军目光坚定,“本将赌上的自己的命,若是错了,本将用命偿还。” 白果没有嘲笑没有讽刺也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在沈福推门中走了出去。 她说过她不擅长赌。 赌带着侥幸。 若无侥幸,便是深渊。 深渊如何,白果不想再经历一次。 白果并没有在回住处而是直接上了马,周遭数名权国兵将将白果团团围住。 不用细想白果就知道是里面那位大将军的手笔。 不愿意招惹是一回事,可她都已经主动进了城对方又这么可能不心动,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她就这样离开。 下一次这样的好机会怕是在也没有了。 沈福冷哼一声,见这些兵将并没有主动出手便知是里面那位大将军在试探,所以索性直接落了手。 一瞬,无数箭羽射向周围,将围着白果的兵将逼退数步! 有一名兵将在后退中回头确认,随后厉声对着所有人道:“活擒!” 箭羽一瞬多了数倍,不过是出手便已经倒下了一地的尸首。 那之前的厉声就好像是假象一般,所有的权国兵将看着房屋之上空空如也却也没有在进一步。 白果单手控马看向在院子中的大将军,“留步。” 大将军眼中神色还是很淡,没有不能留下白果的遗憾,也没有因为这一手而感到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慢走。” 几匹马手握弓箭从巷子中出来护在白果身侧,箭搭弓满。 城门处庞阳坐于马背手中大刀出鞘,城门大开无所阻拦。 待城中的人出了城门庞阳跟在身后以身遮掩身前之人,直至离开。 白果接到虹梁国皇城中的消息时已经是深夜,人刚刚在一间客栈中落脚。 虹梁国皇帝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在荣昌公主亲自前往成周国谈议和之事时出来了。 上朝的第一日便以荣昌公主擅作主张不顾虹梁国颜面一力和成周议和为由下了大罪,所有和荣昌公主有关的官员流放的流放关押的关押。 处理速度不像是才决定,倒像是早已经等着了。 “虹梁国真是……” 沈福看完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若不是因为传出虹梁国要议和的消息成周国怎么可能停下攻城的脚步,不然说不得成周国而今已经在进十几城了! 甚至在之前荣昌公主如此做的时候也没有人阻拦或是商议更好的对策,偏偏是在…… 若是成周这一次和荣昌公主见面的不是嫡公主和四公主而是定西王,那现在应该已经签订了协议。 这时候虹梁国在治罪也是他们国内的事情,协议若是依旧存在,只有荣昌公主在如此决断做出这般背负骂名的壮举后得到的是过河拆桥、反戈一击。 而之后数年后虹梁国可能以此为借口言荣昌公主做不得主而在起战事! 沈福不禁感叹。 能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能身居高位让无数人护着的更不是一个简单的。 白果看完信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想了数息后看向庞阳确认:“这一次跟随军医是不是徐大夫?” 徐大夫,傅昔的弟子。 庞阳点头,“是。” 蓝色衣裙。 白果是记得的。 “让他这几日准备一番吧。” 荣昌公主为了她回前线就耽搁了她回皇城的时间,若是蓝衣姑娘一直不好她一直等着那成周这一布局就有些过了。 白果在很早之前能猜到虹梁国皇帝会做出这般事情,毕竟忌惮不会随着自己越来越弱而跟着减弱。 567章 有些事情,是禁不起推敲的。 庞阳眼前放着的是虹梁国的地形分布图,如何保证痛击虹梁国就看这一次了,所以白果没有打扰。 白果开了些窗看向外面才发现竟然下起雨了,淅淅沥沥的可地上已经湿了一片,青砖上偶尔跳出几个小孩又立刻被大人拎回去。 又是一年了。 车轮压着满地雨水咕噜噜的转,带起无数泥泞。 庄争三日的行程不过是走了一半就已经过去了三天,怀里面的人长时间昏迷身体开始发热,在叫太医时竟然抖得不成模样。 可太医和她相同的面色苍白。 身重如此重伤赶来送完信又坚持三日已经是罕见,要想要继续撑着或是救活…… 马车进城的时候庄争就能预感到李梅气息越来越微弱,长久的奔波更是让她的情况降到了最差! “还有几城?!” 将领声音发沉,“三城。” 三城,最快也还有俩日。 庄争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双眸通红的看着毫无察觉的女子。 还有俩日…… 俩日了…… 庄争俯下身听近乎已经快要停下的心跳声,眼泪这一刻决堤。 她母妃选择死的时候她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而今她有能力了,可就差短短俩日。 俩日,就可以到了…… 庄争心中压不下的悔恨。 她若是在早一些……早一些控制了皇城…… 她应该在果断一些的! 她应该在果断一些的! “公主,马车前站着一位背着药箱的女子。” 若是寻常定然没有人会这般留意,甚至将士们会将人直接赶走。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他们还是看得明白的。 马车中庄争愣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后忽的反应过来直接从马车中探出头去看—— 庄争神色更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人。 世人皆说成周国白监督为白家后人,为这一代医术中的佼佼者,这些年来常到前线所以更善于处理这里伤病,而且白监督她知道巴峙! 况且在几个月之前她就接到了消息成周国白监督又到了前线中。 可拦在马车前的女子一副妇人装扮,头上布巾包裹身上身着百姓服饰,身上毫无气势可言。 若非那个药箱放入人群中怕是没有人会将她看做是个大夫。 只是…… 庄争觉得面前的人有些似曾相识。 尤其是布巾下露出来的一双眼睛,似挑非挑的…… “你是谁?敢拦着本宫的马车?!” 庄争心中是对友人的关切,还有对面前之人的疑心。 “草民柳玉雨,不曾见过贵人的马车不知贵人身份,只是嗅贵人马车中血味浓重马车又见马车赶得着及这才斗胆拦车一问。” 妇人身上是没有什么气势,可是说话时的自信非寻常人可有。 柳玉雨抬头看向庄争,“若是贵人信得过不妨让草民检查一下伤势,若是可以治疗也不用贵人在如此奔波反而……” 柳玉雨笑了笑,“得不偿失。” 就是这个笑更显得熟悉,庄争确认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见过这样子的笑,但心中本就混乱难以集聚思考所以现在庄争只能在问自己。 信不信这个人? 她会不会是宫里面那个人出来截杀李梅的?! “贵人不需要害怕,草民也就是毛推自荐而已,若是贵人有所犹草民自然不会做什么。” 柳玉雨说着退后俩步让开了路,并主动指点道:“城西靠街边有一家医馆中的大夫擅长处理心肺伤,贵人可去那里看看。” 柳玉雨做事有一种不同于身上装扮的洒脱。 她拦着马车问一句是洒脱,退后一步也是洒脱,在她的身上看不到思前顾后或是难以抉择。 这是庄争所没有的,本能的她多看了这位女子好几眼。 她确信自己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的,如此利落的女子若是见过了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只是这时候也没有细想的时间,庄争更多的心神是放在她的话上面的。 她知道太医都不敢定下的话寻常人怕是更难以确认,更何况这一来一回的时间…… 庄争眼眸中有什么确认下来,她看着马车下已经准备离开的柳玉雨,“你上车诊脉,听你的话你对那家医铺很熟悉,若是你觉得他能救我就带她过去!” 柳玉雨又笑了一瞬,她十分干脆的踩着脚凳上马车说:“你我算是有缘,若是寻常人拒绝了我是不会再就诊的。” 庄争并不信,自己的马车上即便没有公主的牌子可看其规格就是富贵人家,富贵人家的银钱最是容易挣的。 柳玉雨上了马车之后就皱了皱眉,看着卧榻上一动不动的女子以及那张面色苍白的脸时笑容彻底消失,“已经有俩三日了吧。” 太医在旁边忙不甚的点头:“刚刚三日!” 柳玉雨已经在说话的功夫搭上了李梅的脉搏,随后看了看只是简单包扎上了药粉的伤口,在伤口里面还有被鲜血浸泡的断掉的箭头。 “这可不好治。” 柳玉雨抬眼看向脸色跟着发白的庄争:“一千两,药材要你们自己给寻。” “什么?”庄争的神情让柳玉雨看出来她怕是只听到了前一句,索性直接道:“这程度的伤我可以试一试,若是人好了一千来,若是人不好……” 柳玉雨说:“那就只能认命了,这方圆百里你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厉害的大夫。” 庄争还未说话旁边的太医已经附在庄争耳边劝解,“再走下去她可能就坚持不住了公主!微臣这些时日已经尽力,在继续走下去微臣也不能保证她的情况……更何况那成周国让不让我们找到那大夫,是否让那大夫就诊还是俩说!” “公主,不可在犹豫了!” 身为太医最是明白大夫敢于说这话就证明了心中是有底气的。 是他和公主说的能救李梅的人在成周国,可而今虹梁国和成周国如何还不一定,若是真到了成周国中他们借着荣昌公主已经回去的消息反而将再一次送上门的荣昌公主给扣下呢?! 这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丢的! “你有几成把握?!”说这话的时候庄争的手都在抖。 她比所有人都清楚现在她说的是一条命。 568章她不要虹梁国了。 柳玉雨掏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被鲜血侵染的手,“我做事只言三成,其余四成看命,三成看天。” 柳玉雨将帕子放入药箱中,“若是你们能寻到药,便是她命好、老天心情好。” 柳玉雨说这话的抬头看向了庄争,“不过你和我有缘……” 庄争看到柳玉雨挑眉笑了笑,“老天的三成也就在了。” 狂妄。 迄今为止没有人敢于说这话。 这一刻庄争只觉得荒唐,觉得自己竟然会让这样的人上了马车。 可在那个笑容中庄争又看到了熟悉的感觉,并且从无数张面孔中终于找到了那张可以放在一起的面容。 “你和我有缘还是你和我见过的人有缘?” 柳玉雨像是没有想到庄争会这样问,甚至她还仔细的想了想,随后确是看着她认真摇头,满眼的调侃,“怎么,小娘子伤心了?” “是被情郎抛弃了还是情郎的妾室妻子像我?” 这一打岔让庄争无端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竟然那般的荒谬。 但也是这样的打岔等庄争回神时才后知后觉自己一路上的苦闷竟然全都消失了。 庄争不由得仔细注视着对面的妇人,却见到对方手里已经干脆的拆掉了那层布,庄争不由得问:“我还没有答应一千俩,你不怕我反悔?” 柳玉雨并不答话,只是手中不停却也不是医治,如此大概一盏茶后才有重新擦了擦手指说:“一千俩给我现在就救,再晚了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庄争这一次出来并没有带银票,她本身的身份就可以通行。 太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同庄争一样,他没有一千俩…… 庄争没有丝毫犹豫将手腕上的玉镯卸了下来,“这个比一千俩还要多。” 柳玉雨未回头,“已经挡过一劫了,给我也无用。” 这话说的古怪,庄争细想也只是觉得这一次她不在皇城中,索性又从头上卸下一只金钗,上面点缀着光滑的东珠,颗颗精美。 柳玉雨回头将金钗和手镯一起放入了药箱中,庄争皱眉看着在药箱底下同样压着的无数银票,“你不是不要镯子吗?” “我说了无用,而非不要。”柳玉雨坦诚的看着庄争,“不然你拿回去?” 话是如此说,可她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的往出拿着药罐和布包,没有给她下手的余地。 庄争没有再谈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一只手镯而已。 更何况现在她的动作依然开始,庄争怕李梅出事更是不敢出言分散几人的心神,不过眼睛落向旁边,太医看到后立刻点头全程不敢眨眼,只怕对方一个不备直接下了杀手! …… 身上被搭了一件含着暖意的衣服,白果回头仰视刚好触及庞阳的视线。 白果看了看后面桌子上还摆放着的虹梁国地形图,“安排好了吗?” 庞阳点了点头,“剩下的已经和定西王以及夷丰那边确认,若是不出意外到时候就可以跟着荣昌公主一起到皇城了。” 白果的目光又落在了庞阳给她搭着衣服的手腕上,随后疑惑起来,“庞阳哥什么时候信佛了?” 庞阳需要上战场,所以身上少有配饰,更何况是手腕处挂着一串缠绕起来的佛珠。 庞阳的眼眸从白果的唇上移到眼睛中,眸色有些深,未开口。 白果并没有对视,而是好奇的握着庞阳的手臂打量那串佛珠,上面光泽温和,显然是经常拨动了。 可白果实在是想不到庞阳拨动佛珠的模样,脑海中想了一瞬身材高大的男子和太皇太后一样吃斋念佛清心少欲又想要笑。 “那看来府中是要加佛堂了。”白果语气带笑但话很是认真。 庞阳反握住了要收回的那只纤细的手,指骨一寸一寸的握紧带动着放在他的心口,又借着俯身的动作很轻的压上白果的唇,细细舔舐。 心跳从慢到快的节奏很是混乱,在那只手拽着他的衣服将他扯近时达到了极致。 …… 庄争在朝堂上见过不少谗言的臣子,所以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人。 可后来庄争发现离开朝堂后谗言的臣子很少,所以她明白了很多,那时候她想要辅佐她的父皇做一个明君。 在后来…… 她厌恶皇家血脉,厌恶皇城。 可她还是回去了。 因为她母妃救下的她还在,她不能让虹梁国就如此被击溃。 看到李梅的那天晚上她后悔了。 她不要虹梁国了。 那厌恶的皇室就此结束就好了。 那朝堂直接清了吧。 凡身肉心,她禁不住如此打击。 庄争不知道李梅能不能活,她看着箭头被刨出,看着无数的碎肉跟着清理出来,看着无数的烈酒浇在那伤口上,一直以来昏迷中的人失声吼叫,却也不见得清醒。 她看到这一声中巴掌长的银针扎到她的头上,看着昏迷中的人在一次次上药缝伤的过程中疼到浑身冷汗。 让她回过神的是哪一句—— “还有意识,看来你们运气不错,老天爷没想收她。” “她也不想走。” 庄争不知作何感想,只是眼睛酸涩难忍,扬起了头半响不敢动。 柳玉雨收回了几根银针,抬眼看向庄争,“这一关过了后面还有俩关,一关发热能退下来,一关伤口不恶化,这俩关过了就是老天放过她了。” 庄争不敢点头,只是从胸腔中挤出一个回应的响动。 “不过这样的身体最好还是不要舟车劳顿了。” 柳玉雨用湿布擦干净手指,就察觉庄争看向她,听她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柳玉雨笑了,“我在城中多年未见过几位,想来是路过此地了,更何况……” “你身上的香并不是城中人惯用的香,你若是在这里留宿过即便只有一晚也会沾染上。” 庄争没有遇到过这种可以用神气来形容的事情,只是这时候她想的是如今的现状。 李梅昏迷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自己启程的消息也已经传回了皇城中,她在这里耽搁几日不管李梅有没有醒来皇城中的人都会怀疑李梅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她,到时候必然不会再和她虚与委蛇。 569章 在李梅满身血迹的让她走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自己的父皇,可她清楚她手里面的那点兵力在皇城中是多么的不禁看,甚至皇城都进不去。 所以,她必须要进皇城,只有在皇城中她的胜算才更大! “大夫如何称呼?” 庄争目光在李梅身上落了许久,又在柳玉雨的回答中说:“我留十个人,大夫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告诉他们,若她能活过来你就让她好好养伤,若是她活不过来……” 庄争轻声说:“我留下的人会安葬好。” 她也许进了皇城可以是这个国家的新皇,也许她回永远的留在皇城中,甚至她的尸骨都可能出不来。 柳玉雨笑了笑,“你的眼神有些悲壮,语气也像是自己回不来了。” 庄争没有反驳,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思和别人说这些。 “往好处想想,老天既然没想要收她,那应该会让你们如愿的。” 柳玉雨的话太过轻巧,庄争自嘲一笑。 若人人都可以如愿,又为何会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 也因为庄争没有注意柳玉雨,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原本被放在箱子底下的玉镯和发簪被手帕包裹了起来…… 庄争没有在继续耽搁时间,她留了人又一路散播消息为李梅已死,她快马加鞭回京寻找真相。 消息传出白果这里同样得到了庄争的行程,沈福见白果看了信许久还是道:“路上撑不过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白果将另一封信拆开看后说:“她把太医带走了。” 沈福叹息,“人都死了,留太医有什么用。” “她的仪仗中少了十个人。” 沈福愕然。 若是人死了即便是留人也不该这么多。 外面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沈福顿时开门接过了信熟练的送到白果面前,白果撕开信封看完后挑眉,眼中带着一些奇异的神色。 沈福疑惑,“总不能有人已经治好了人吧?” 除了人死,那只有人已经得到了救治荣昌公主才会离开。 庞阳这几日早出晚归,定西王的书信一封一封的往来送,白果见过的没见过的面孔每日都匆匆忙忙的离开或是回来。 后面几日沈福都坐不住了,每日都想要往那边跑又只能跟在白果身边保护着白果,短短时间下来人都有些沉闷。 尤其是白果每日都只是呆在屋子中。 可这天沈福听到脚步声再一次熟练的接过东西时却愣住了,随后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布包。 这是有多少信? 难不成虹梁国皇城已经被荣昌公主灭了? 坚硬的盒子触感什么都摸不出来,沈福将包裹放在了还在画着什么的白果面前。 白果在越来越近的血腥气味中轻微皱眉,但看到包裹上面的图案后神情变化很是明显。 沈福见白果不动索性就直接打开了,又在看到盒子里面放着的玉镯和发簪后心中猛然升起了几分警惕。 玉镯和发簪的款式明明就是白果这个年岁会佩戴的,做工更是稀缺,发簪美轮美奂…… 是谁送白监督的? 庞都督知道吗? 有人撬墙角啊! 沈福私心里面还是向着白果的,可在军营中时间越久就越是不自觉的敬重庞都督,以至于他现在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白果细细的打量着这俩件东西,手镯是难得的透亮,发簪更是有规格。 在虹梁国皇城中若是有人不认得这东西可就说不过去了。 白果垂头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瑞玉州海域和虹梁国海域的路线,神情中的那些东西沈福有些读不懂,但沈福听到白果说:“让商队将东西带走。” 沈福顿时松了一口气,是他多想了! 原本沈福以为自己送完信之后今天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了,却不想自己不过是在外面短短时间就见有人找他,沈福顿时好奇的过去,“什么事情这么急?” “庞都督找你。” 沈福的心跳都快了俩瞬,若不是他知道白监督身边绝对没有庞都督的人来监视那他怕是从现在就开始想一会儿要怎么说话了。 可就是如此沈福一路上的心情都可称得上是忐忑。 远离城池的小县中并没有多少的虹梁国兵将,他们临时买了相近的几处院子用来谈论事情。 白果的院子靠中间,前后包围之势若是遇到危险必定不会真的伤到她,庞阳处理事情的院子在后面,前面则是这几日来往的人。 沈福绕过了后门看门口把守着的熟悉面孔点了点头,正要进去脚步不知怎么的一顿,后语气故作轻松的询问:“庞都督什么事情找我这么急?” 门口二人身着寻常布衫,闻言小心的看了里面一眼才压着声音说:“自然是关于白监督的。” 沈福的心跳又快了俩瞬。 “庞都督。” 敲门进了屋子沈福不敢抬头先行了礼。 “嗯。”庞阳的声音很是浓厚,不管是何时听起来都带着清醒的意味。 “他们说你这几日状态有些不好?” 沈福心里面直骂不知道是哪几个王八羔子坑他,但面对庞阳他可不敢带着怒意回答,“末将带伤上战场都没有过状态不好的时候现在怎么可能如此。” 沈福自然不会承认,况且他也只是有一些郁闷,可平常的警惕他可一丝都没有少有。 庞阳继续询问这件事,好似他这个问题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沈福心里面却是清楚庞阳不可能轻视任何关于白果的问题,心里面正还在想着怎么证明自己时就听到庞阳说:“过几日要去虹梁国境内,你沿路确认地形。” 沈福眉心一跳。 他们现在就在虹梁国境内若还如此说只能是继续前进! 那可就是虹梁国皇城! “是。” 再是震惊沈福也不会真的询问,他听令执行。 沈福回到自己房间第一时间就开始整理行囊。 庞阳没有说他出发的时间可他可不认为自己只是早走一俩日而已。 沿途他要确认的不只是地形,还有虹梁国权国是否知道他们的行踪,是否做了埋伏,这些他都要确认清楚保证后面队伍的安全。 570章 更何况现在虹梁国中哪哪都是灾民,更是要警惕其中有虹梁国的细作。 白果最后一次确认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都没有疏漏之后才去找了庞阳。 此时庞阳正在沙盘上和几名白果眼熟的将领谈论着这一次的计划,见到白果进来几名将领齐齐的对着白果行礼,白果颔首。 “三小姐。”庞阳的眼神看向白果时少了明显的生冷多了几分笑意,眼睛都亮了几分的感觉。 白果忍不住跟着笑,还未说话就有旁听的将士齐齐让了位置,“白监督这里。” 白果在军营时间不算是短,将领对她熟悉的也不少。 庞阳很淡的瞥了那边一样然后先白果动作说:“三小姐,这里可以看到沙盘。” 这位置,是上位。 其他将士齐齐无言。 若是他们的位置看不到沙盘他们又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白果没有拒绝在众多视线中坐到了庞阳的位置,然后才询问:“确认到哪一步了?” 庞阳指着沙盘地形中虹梁国距离皇城五城的地方道:“所有将士分十二路跟灾民走,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左右隔三城,距离皇城都不超过十城。 “毁掉矿场中的兵器都放在了这几城中,将士能顺利的抵达就有新的兵器和战甲装备。” 如此省却了被发现的可能也加快了速度。 白果还是皱了眉,“这么远。” “灾民人数众多在加上我们的人想要完全靠近皇城不现实,虹梁国皇帝应该也已经发了告示不会让流民真的扰乱皇城周围几城,所以能靠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白果抬起眼眸和庞阳对视上,“可我们穿戴的是虹梁国的战甲,用的是虹梁国的武器。” 周围将士不可言说的眉心狠狠一跳,心都活泛了起来。 庞阳远比这些人想的更长远,他明白即便是虹梁国的军队在这个混乱的时刻想要进皇城甚至是接近皇城也是不可能的。 虹梁国皇上、百官甚至沿城的守卫布防会一层一层的查,只要朝堂没有让军队回皇城保护那他们这些人就会被迅速拦截然后直接暴露身份。 但庞阳也清楚白果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她在京都京城着最森严的地方待过,自然清楚这些。 “三小姐那边有什么?” 这是庞阳对白果的了解和对白果的自信。 她手里面拥有的绝不会少于他的。 “虹梁国荣昌公主。” 白果注视着房屋中的几人,“这件事我和庞阳哥在确认一番,若是可以由她带着我们的将士在前进几城。” 兵将心头狠狠一跳,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白监督说了什么。 更多的将士张着嘴不知作何反应。 是他们想象的那样还是说…… 虹梁国荣昌公主是他们的人?! 是成周国的人?! 这怎么可能? 虹梁国荣昌公主可是登上了监国的位置! 若是这样的人是成周国的那成周国何须如此? 想明白这一点众人总算是可以呼吸了。 想来是俩人做了什么交易亦或者是利用。 庞阳对着白果点头,“庞阳等下和三小姐确认。” 白果颔首继续指着虹梁国海域道:“这一次交到我手中的是海域这部分。” 白果指着瑞玉州到虹梁国海域的部分说:“虹梁国海兵必定比成周国的将士熟悉海上战事,这一点上我们不能否认,所以战事我会控制在陆地上开始,牛壮是负责这件事的将领,到时候他会执行。” “从海域距离虹梁国隔着十五城,第一城这里是虹梁国多年加固的阮城,地势易守难攻,但只有进了这一城才能接近皇城,所以第一战场是这里。” “时间上会比你们早十日左右,同时也是为了掩盖你们的行踪也给你们做掩护预留出更多的时间。” 白果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他们是吸引视线的,你们在这段时间能接近皇城必须要接近皇城,和虹梁国将士不能直接起冲突,你们要明白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要让虹梁国知道成周国的威名!” “是!”众将士齐齐应声,无不带着敬仰。 听着众人的回复白果缓了语气继续说:“三天时间用来攻城,三天后不管阮城是不是攻下来你们都要一路直奔虹梁国皇城,这之前边关的将士会再一次起兵分五路攻城,虹梁国即便是能分出追击你们的兵将也不可能比你们多太多。” “若虹梁国敢将所有兵将放在追击你们上,定西王也会直入虹梁国和你们前后夹击,这一点上我们有绝对优势,你们不需有后顾之忧。” 这里的将士是这一次能领命到各处的能将,但所有计划不可能细致的全盘告知。 就比如怎么利用荣昌公主,牛壮又要怎么躲过虹梁国海上兵将开始陆战,定西王的手中的兵将又会分哪五路。 这些涉及到成败的消息只会掌握在能影响胜局的几人手中。 “至于粮食、衣物药材等。” 白果说了行军最重要的上面,“乐平之前在虹梁国中收购的粮食已经分十五路运输到了各城中,沿城也会有发放粥的为淑学院,若是你们害怕暴露身份可以和流民一起到这里,若是身边无奸细或是行动自如你们可在每城中寻瑞玉州的七大商号,他们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吃食。” “放置武器的这几城也会在你们抵达前送够半个月的食物,后续乐平能保证不断。” “衣物、药材只有俩个商号,一是乐平,二是星走,乐平近来无法正常行走你们寻他们可能会难一些,但为淑学院可以联系到他们,若是有需要你们只要去那里就可以,乐平中有大夫,紧急病情可以联系他们。” “星走是盍星阑的商队,虹梁国目前没有人知道所以走动比乐平要自如,所以乐平的药材大部分会交给他们由他们押送向战乱开始的每一城,到时候军医也会补齐,你们的性命没有人会轻视,成周国敬重每一位在前线的将士,我们也会保证每一位将士的需要。” 571章她也有造反之心? 白果给下承诺,“以上,掩护、粮食药物白果所负责的部分必定能做到,请各位信任我。” 众将士齐齐正了神色认真回礼,“末将等明白!末将也会如白监督所说这般完成任务!必定!” 这是他们的承诺,这一次他们定会会直达皇城! 拼尽全力! 剩下关于各位将军手中负责的细节庞阳一一和在场几人确认,直到所有人再无疑问之后众人才纷纷离开。 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议事。 晚上的送行宴结束,下一次相聚便不知有没有了。 红霞半边的夕阳从开合的房门中挤进来,屋子中就剩下白果和庞阳俩人了。 庞阳细细思索确认自己这边也没有遗漏后才看向白果,没有先询问荣昌公主的事情,“这几日三小姐确认的乐平和海域那边顺利吗?” 为将所负责的太多了,所展现的也远远都不止是字面这短短几字的轻松。 就单说调动瑞玉州的兵将就要和京都那边多次沟通,这还是白果的身份,若是他们这些兵将又或者是权势并没有如此的人来调动不知要耽搁多长时间。 在就是如今在虹梁国中的乐平商队一半都已经回了成周国,剩下的大多数隐藏想要一一找到也难。 “还算是顺利,之前乐平撤离时都登记了名字,现在只要和各城的掌柜确认剩余人数即可,在由他们出面找寻就容易很多。” 话是如此说,但光是让这些人收到消息做好准备就用了数十日。 这还是在白果刚开始就有想法的时候就开始,不然怕是时间还要往后拖延。 “瑞玉州兵将调动倒是不易。” 白果没有瞒着庞阳,“这件事新皇只召见了十七名重臣商议,可即便如此也多次争执。” 争执什么不言而喻。 如今定西王这位王爷在外面,庞阳在外面,白果在外面,五公主这位嫡公主在外面,几人的权势民心算是拿捏的一丝不差。 更何况成周国在虹梁国这里的军队可不少,在想要增兵自然需要废一番口舌。 “太后之前不让新皇上朝这件事被众多朝臣反感也失了民心和朝臣的信任,这一次倒是没能在给新皇添乱,也比想象中顺利一些。” 所以这圣旨还是要到了。 白果和庞阳说了一些近况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有人送了荣昌公主的发饰和手镯,我将这俩种东西让人送去给了牛壮,若是他能过阮城到皇城下那这俩种东西就能让他进皇城。” 庞阳一直看着白果,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直接说出:“虹梁国皇帝对荣昌公主本就忌惮,现在牛壮用她的东西又怎么能进入皇城?况且牛壮那里没有虹梁国的战甲……” 庞阳忽的一顿。 那里是没有虹梁国的战甲,但那里有虹梁国的铁矿。 而且就在阮城中! 他可以做的事情其他人同样也可以做。 白果笑着点头,“抢到了就有得用,装备上就是虹梁国的兵将,到时候面对其他几城也能略施小计。” 庞阳忍不住笑,眼神明亮欢喜,“所以三小姐让他们在牛壮攻打阮城三日后开始为的是好让牛壮以援军的身份混淆虹梁国。” 牛壮是从阮城进军,这个方向成周国没有攻打过虹梁国,也如白果所说在海军上他们沿用的是曾经沙国的军事,后面又融合了奉国,可即便如此距离在海上争霸了数十年的虹梁国面前也不够看的。 这一点虹梁国更是清楚,又有成周国的军队是从陆地一路打过来的错觉下牛壮用这东西的成功率远大于他们。 到时候若是牛壮在集结过来,那皇城必定破! “可荣昌公主这一次进皇城不会被虹梁国皇帝杀了吗?还是她也有造反之心?” 庞阳接到消息比白果晚,更何况是关于皇城中只是针对一个公主的消息,但庞阳在这些事情上面有天生的直觉。 虹梁国皇帝几个皇子各个不出众,而荣昌公主却能代替太子之位监国,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白果忍不住想要抱住庞阳。 人活一世能遇到一位知己不知多么幸运,能遇到一位对世事都清晰的人更是难。 而这样的人是成周国的,是友非敌,也是她的亲近之人。 “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后来皇城动向开始后我猜想到了一些做了准备,前段时间皇城老皇帝上朝也果然第一时间就围剿了荣昌公主所有亲近之人。” 白果的声音听不出是为成周国高兴还是为荣昌公主悲,“虹梁国中太子无能皇子无能,就算是为了百姓她造反也是定然了。” 若她不是心中有百姓,那她也就不会在那个时候回皇城了。 “她手中大约有多少兵权?” 庞阳的询问也是白果不知道的,“这些年这位荣昌公主皆在远离皇城的地方,又有老皇帝和朝臣的无视这些年对于她我们都没有更多的消息,我只知道虹梁国中造反的一支民兵是她手中的,但想来应该也有几万。” 若无几万怎么敢有此心。 “玉兰是最接近皇城的人,可单单她们几个人进去是没有多大用的,所以她这些时日都和荣昌公主的人在皇城外守着。 若我猜测的没错的话荣昌公主应该也给那边传信让更多的人尽快往皇城这边赶了,如此在她抵达的那一刻也算是有自保的能力,到时候玉兰也能跟着一起进入皇城中。” 白果看着庞阳,“可荣昌公主进皇城的路线我清楚,若是能利用她在多进几城到时候我们也能少许多将士牺牲。” 庞阳一直注视着白果,闻言道:“若是三小姐想可以直接和她做交易,为什么三小姐不呢?” 前几个月荣昌公主在回皇城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了老皇帝就错了一步,如今她在想要回皇城就只能拿着刀。 拿着刀回皇城就是登基,登基不被老皇帝指定就是造反。 这件事清楚的不需要多加思考,而今荣昌公主和老皇帝早已经不再有血亲,她们之间必定要死一个。 荣昌公主若是一个注重血亲的人现在就不会回皇城,老皇帝若是注重血亲早已经犹如当年那样下一圣旨让荣昌公主不得回皇城。 572章一个以为不知的守株待兔着。 而不是现在一个装作不知,一个以为不知的守株待兔着。 所以庞阳断定若是白果找荣昌公主合作那轻而易举。 成周国就算是攻破虹梁国皇城也还有许多虹梁国的将士,许多的虹梁国百官,许多的皇子。 到时候不论是哪一位将军拎着一名皇子都可以打着报仇的名号得到支持,这一镇压便是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 虹梁国和当年的沙国不一样,当年的沙国是一城一城打过去的,俩国之间国力悬殊,并且当年沙国皇室全部死于城中。 但虹梁国和成周国国力相近,他们将皇城中的皇室清空可外面还有虹梁国皇室血脉,虹梁国皇室旁亲,这些人手中都有兵权,一个不妨对方便可起兵,起兵便是战乱,远不会犹如沙国那般只是百姓动乱。 成周国可以接受众多城,但不能有随时能乱的城。 所以到时候成周国也不会冒着权国、献国、夷丰虎视眈眈之中还要将本就混乱的虹梁国一起吞下,只会圈铁矿。 如此分析是因为而今的是新皇,但也因如此白果是完全有东西和荣昌谈判的。 白果要虹梁国亡壮成周雄风,荣昌公主登基为帝,此后俩人俩不相欠。 况且俩人都不是几岁孩童,在见面时一个是臣一个是敌国皇上,在谈曾经自然也不会有相欠一说。 白果这一次没有忍住抱住了庞阳,庞阳看白果刚开始动作就跨过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展开双臂让白果将人埋入他的怀中。 庞阳没有错过白果那一瞬的低落,他听她说:“登基为帝是登基在百姓之上的,可若是百姓不信服,百官不信服,自己都不信服那这帝位如何坐得安稳。” “借我之势、借我之力终究落了下乘。” 若成周国是而今虹梁国的局面登基的人为五公主那白果会送这位公主上位,这并不需要多思考,世人也只会赞叹,只会说白果有从龙之功。 但白果和荣昌公主不在一个家国之中。 荣昌公主借用白果的事情被百官知道会失了信任,被百姓知道会被咒骂,被将士知道会辱没了士气。 一国的骄傲也不过是此刻间便毁于一旦。 牵扯的多了,到最后更有可能将自己也扯进去,说不得往后白果自己还是要面对自己叛国的流言蜚语亦或者是谩骂。 所以她只想要利用,只能是利用。 庞阳安抚着白果。 白果又往庞阳怀中挤了挤,庞阳就抱紧了白果一些。 她想到的是曾经的她。 皇上一力将她推上高位,可最后她还拖累了皇上双双只能留下遗憾。 庞阳感受着白果的情绪将人抱的更紧了一些,半晌才终于绞尽脑汁找到安抚的话说:“她没有找三小姐定然是心中明白,是庞阳不明白才多问的。” 俩人同为女子,所见也不过是一俩面,可现在却又彼此都有惺惺相惜之意。 “我姑姑见到荣昌公主了,她用了白家人的香料在她身上,也给所有在外的非白姓的白家人传了消息,这一路上她的踪迹都隐藏不了了。” “她的仪仗连同护卫队一共三千七百人,但这一路上她必定会招兵买马也会尝试说服几城的将领,到时候我们的人尝试跟在后面用她的名义过关。” 其实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在虹梁国中选取一位将军的名号让荣昌慕名去找他谈,这般跟在荣昌身边只会更简单的进皇城。 只是结果也会如白果担忧的那样,她以女子之身坐皇位就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有如此致命的错误。 带援军却为成周国兵将攻城,庞阳不过是将这句话顺过来就能明白那是如何绝望的一幕。 皇城大乱,虹梁国再无可以撑起这般局面的人了。 …… 晚上不过是眨眼而至,该出发的将士们也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今晚便去那其中探一探虚实。 庞阳端了酒碗一一敬着各位将领,酒水撒落中将士们用了笃定的声音说:“末将必不辱使命!” 庞阳身后跟着其他大将军,在这场没有歌舞没有轻松之中的送行宴上说:“待兄弟们回来,只要是成周国有的兄弟必定给你们安排上!” 此行为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白果在军营中时间不算是短,这场面见得也不算是少,在其中白果端了酒碗看着成周的儿郎,“我用白监督之职承诺,等各位回来,不论各位杀敌多少,其子嗣都可入为淑学院被教导。” 世人都知为淑不止是学文,也不止是学武,进了为淑往后便可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有将士忍不住红了眼。 若非为了家国,若非为了无数的小儿,当年又怎么可能走入军中? 无数将士敬白果,饮下满满一碗的酒水。 成周国的将士们再一次踏上了战场。 几许阳光洒入窗户中照亮了矮桌上正好收笔的白果。 屋外敲门声和询问声都很低,像是怕扰到白果一眼。 “三小姐。” 白果应了一声,又加了一句:“进来吧。” 庞阳是带着食盒进来的,看到吹干字迹的白果时还微微愣了一瞬。 白果将信装入信封之中,“怎么了?” 白果没有错过庞阳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 庞阳看着神色间没有什么变化的白果忍不住问:“三小姐难受吗?” 白果略感奇怪,“难受什么?” 白果的表情太过于疑惑,本应该说什么的庞阳却是忍不住笑,又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圆桌上说:“三小姐喝一些粥。” 粥是青菜粥,没有白果惯喝的浓。 “今天我们也走吧,有人注意到了这里,我也已经联系了其他商队,到时候他们会来掩盖我们的踪迹。” 庞阳很轻的‘嗯’了一声,白果看过去才发现庞阳一直看着她,眼睛很亮。 白果忍不住将碗推了推给庞阳,“一起?” 庞阳没有动碗里的,只是探过身压上了白果的唇。 惦记着白果没有吃完东西庞阳也只是浅尝辄止。 商队的人来的很快,匆匆忙忙的将自己的货物放在后院里面就赶白果等人快些离开。 573章 白果很是听劝,上了马车就出了城。 她们伪装的是城中小姐出门游玩,只是赶车的是庞阳,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将士都让俩人有些恍惚。 好似在不久前的曾经她们就是如此的,即便是现在在想也依旧记得每一个细节,可又好像很遥远,遥远到而今他们都有万般琐事,都不能在像是曾经那样轻松写意。 白果在马车中挑开了窗户看出去,沿路上已经有了绿意,就是树枝上都多了不少。 但终究是因为战乱一片荒凉,沿途经过几处乡村里面并无几人,大多都已经向着皇城逃难去了。 就是城池中都没有多少的百姓可言了,这个方向的后面是成周国和权国,不管是哪一国打过来都是一场灾难。 虹梁国对待百姓不仁慈,没有人能确认成周国就会仁慈。 白果沿路将信送出又收到信,庞阳也确认了那些将领带着兵将差不多都赶到了哪几城中。 牛壮那边已经快要抵达进入虹梁国海域范围内了,成不成也都能带给虹梁国恐慌。 最重要的是玉兰那边确实也收到了荣昌公主的信,她在拉拢她们。 事实上有粉色衣服的那个姑娘最后这支民兵也是很快就会被她收下的。 所以玉兰只需要听从就可以顺当的跟在被招安。 白果最关心的荣昌公主的行程已经就剩下了十城就会靠近她们在虹梁国中等待的那座,按照时间算也就是剩下半个月了。 但荣昌公主没有招任何人的动向。 一路上安静的很,甚至都没有多少人知道荣昌公主已经路过了他们的城池。 白果以为自己算错了,正想着什么就再一次收到了信封。 荣昌公主前进俩城之后找了虹梁国中的平乱将军。 白果是知道这人的,曾经和轩贤打仗的就是他,白果也不止一次的从轩贤的话或者是兵书中看到过这个称号。 可算起来…… 他比轩贤还要大十岁,曾经在战场上嘲笑轩贤黄毛小儿,后来被轩贤攻下数城伤了一条腿后淡出了虹梁国朝堂。 不知为何心头总有种难安的情绪,白果说不出来又想不明白。 荣昌公主比她大不了几岁,可平乱将军已经年过花甲,又久不上战场,这样的人还能再提抢吗? 她想的很简单,将这件事告诉庞阳之后白果就意识到了。 “当年的虹梁国远没有如今兵将不在意百姓的模样,算起来也就是历经了俩代皇帝,平乱将军带兵那会不说是如子但也差不到哪里,所以当年虽战败却赢得了不知多少将士的心。” 若非如此怕是时至今日早已经没有这个将军位置了。 白果想到了什么,“若是如此那个时间中他手下的兵现在应该都为将了吧?” 庞阳点头,“前线中的力将军就是当年他手下的兵将之一,还有定西王对上的一名为左手的将士,这些人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实力。” 白果不禁垂目思索。 平乱将军她听皇上多次提起,在战场上对待将士们确实是珍惜,也正因为这份珍惜才让他放弃了众多可以用人力攻城的时机,也正因为如此她在皇上那里听到他的评价为:“俭不中礼。” 其实这是一个比较温和的词,因为为将者要有清楚局面的魄力。 而平乱将军他太过于珍惜将士们,所以该攻的时候不攻,后面又想尽办法的想要夺城耗费了多出几倍的兵力,也让那一场战争走向了败亡,而将士们在战场上流血拼命到最后却没有得到一个英勇之名。 “怪不得荣昌公主会找他。” 找一人就可以节省许多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若是不成平乱将军明知如今的局面也不会将她要谋反的消息传回皇城,如此她也不会在皇城那里漏了破绽。 若是平乱将军也不忍百姓到现在变成了如此同意了,那对于荣昌公主来说更是如锦上添花。 白果忍不住笑,“荣昌公主不可能认识那么多将领,平乱将军也许多年没有见过各位将领了,更别说如今的新将领。” 庞阳一听白果的话就明白白果是想要做什么了。 “若是平乱将军同意就让将士们伪装为投靠平乱将军的人吗?”庞阳已经开始思索,没有立刻认可也没有否决,只是说:“待庞阳在想想。” 这样做也是冒险的一件事。 成周国兵将不像是商队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其他国的话,到时候若是被伏击他们怕是损失惨重。 白果听话点头。 牛壮那边的信一封一封的往来送,距离虹梁国越来越近。 七艘船打着曾经奉国几大行商的名号带着无数的粮食到了虹梁国海域中,虹梁国兵将将巡逻的船上靠近七艘船一艘一艘的确认,又纷纷向着远处打手势示意没有问题。 七艘船在前进半个时辰稳稳的靠停船港,无数的人下船开始搬运货物,将无数的粮食送上押送的板车上。 为首的管事笑呵呵的下船将鼓嚷嚷的一个大钱袋塞到最前面的一人手中,“大人辛苦了,这是给大人的茶水钱。” 为首的将领毫不掩饰的抛了抛确认了重量之后顿时露出一个笑,“哪里的话,不过兄弟们确实累了一天了,这银钱哥哥我就收下了。” 管事笑眯眯的,“那是那是,应该的。” 管事笑容依旧不减,“这一次还给各位哥哥们带了好酒,等下就让人给送过去!” 为首将领顿时笑的更欢了,“说吧,这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殷勤。” 管事的连声说了几句哪里才道:“哥哥你也知道现在谁的货物进了里面谁就挣钱,现在我们东家还在收购着粮食呢,这后面还有不少是定下的……” 虹梁国海域一天只会放五十艘商船进来,所以管事的并不敢多带。 将领依旧是笑得模样,话说的不尽人意,“这哥哥也没有办法,规定就是规定,乱了也是规定。” 管事的一听这话立马再次送上一个钱袋子,“哥哥在想想其他办法,这……” 574章 管事的使了个眼色上前了俩步说:“这一次东家那边知道难办,所以小的手里面也能分一点货出来。” 管事的继续说:“或者先拦着别让其他人的货物进来……” 将领顿时活泛了起来,“这倒是不难……” 管事的咬咬牙,从怀中摸出来俩张银票,笑的有些勉强,“知道哥哥们为难这一次带了不少,但弟弟手里面也拘谨,这样,等这几船的货物卖出去弟弟再给哥哥这个数。” 说着管事的比了个手势,将领顿时乐了,“好说好说。” 货物一箱一箱的搬运,比寻常大了不知多少的箱子被众人不停的抬着放在马车上,又一辆一辆的赶着离开海港向着虹梁国城中而去。 七船货物管事的一直盯到了晚上也还剩下四船,看了看天色管事的招手过来一名伙计压着声音说:“那几十坛酒水给他们送过去。” 伙计立刻点头,又咋咋呼呼的招呼了不少人跟着将三人合抱才能抬起的酒坛抬下船,边招呼着那些把守的将士:“官爷们搭把手,这酒可是烈的很,我们几个笨手笨脚的打碎了这可惜了!” 话这样说但那酒水抬下来的动作不含糊,还故意将酒坛子往众人身边放,那模样就像是故意要给他们一样。 都是在沿岸待了许多年的,有人看了将领一眼见对方点头就故意板着脸上前搭了把手,最后看到这些酒水是送向他们军营中的也装模作样的皱眉说几句可也一点不拦着东西送进去。 伙计一双垂下来的眼睛四下看。 沿海不像是前线的将士那般紧张,就现在伙计看到的睡觉的将士就不止七八个,剩下的也是准备吃晚饭开始打闹的,整个营地乱的不成模样。 伙计是个能说的,将酒水放在厨房里面还道:“小人看吃饭的人多,这剩下的酒水就散开摆放如何?” 将士皱眉,“不用……” 伙计顿时给将士手中塞了那单独放出来的一坛,“小人看过了周围没有人,大人先尝尝这酒水合不合适,小人啊第一次见到大人就觉得比其他人亲切,若是大人这种酒水喝不惯下一次小人在带一些其他的过来给大人。” 话说的漂亮身后的手一摆众人就将无数的酒水摆开,将士本不想喝,但不得不说这酒是真的烈,只是打开就勾的他拒绝不得,但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失了威严,索性说:“放这里,等下我回来喝。” 这一打岔酒水都已经被摆放开了。 伙计笑眯眯的应下带着人这才离开。 回了船那边就看到还有几坛子酒水正搬着,一辆车上不只是没有绑好还是怎么着顺着车边就碎了一坛,浓烈的酒水气息顿时就开始蔓延,这洋洋洒洒的顿时将前往军营的路都给湿了。 管事的顿时急了,骂骂咧咧的跑过去一顿训,不少的视线都看向了那边。 伙计回头看着在船上准备着动作却半天没动的几人微不可见的点头,在几坛酒的掩护下七八个箱子被放上板车上又向着城中运了进去。 管事的骂了半晌好像还不解气,最后伙计过去堪堪将人劝回来,这一闹剧让其他伙计也有些没脸一样也不在那么多话了,一时间港口就剩下搬运货物的声音。 将领看了看天色见外面没有船只在进来就挥了挥手:“兄弟们轮班吃饭了。” 那满地的酒水气息本就诱人,这下也没有人在等着,只留下了几个人就往回去的方向冲了过去。 伙计那边好像还在安慰管事的一样,实际上声音小的很,“这些货物现在下船吗?” 管事的脸色也有些紧张,刚刚乱发了一顿脾气现在勉强能掩盖住,“下,在等下去说不得还有什么乱子。” 他自己现在脑子都不清楚,只是这些人一直藏着也不是事。 “让人都小心一些。” 管事的看了看剩下心不在焉的几名将士好歹是稳住了心神,“给他们送一些吃食,别送酒水。” 已经到了这时候不易动作在多,不然真要是被怀疑他们哭的地方都没有。 伙计过去跟着搬运箱子,旁边牛壮一人将一个箱子放在马车上看周围没有人拉住了忙着的伙计,“刚才进去了?” 眼神示意的是军营里面。 伙计连忙点头,“怕那些人怀疑没敢带将军,小人粗粗的看了一眼不少于俩万人。” 这一次他们的船只别看是七船,可只有俩船少数的箱子里面藏着人,算起来不足俩千人。 牛壮不舒服的转了转胳膊,盯着下来的几个箱子没有说话。 伙计怕自己这边被盯上见牛壮不说话也就离开了。 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牛壮敲了敲自己胳膊下压下的箱子,里面闷声闷气的:“干嘛?” 牛壮声音也闷:“我听见那边的将领不让放船只进来了。” 箱子里一时没有动静,等了会才说:“不能连累他们商人。” 走商做的就是几国的营生,他们乘商人的船过来就不能大动作让人知道这一点,不然往后他们在难走其他几国。 牛壮看了看沿路洒出来的酒水,又看着随着夜色点亮的火盆火把等,心里面痒得不行。 “他们应该都在海上面了吧?” “算时间应该是堵在虹梁国海域外了。” 牛壮有了办法,顿时狠狠地敲了下箱子,里面的人顿时怒了,“干嘛?!” 牛壮哈哈一笑,“问问我田爷爷里面舒不舒服。” 田助本就高,这下子还要窝在箱子里面受牛壮挑衅,别提现在有多气了。 “别急别急,等下那放哨的还要你给解决呢。” 田助在箱子里面借着声音换了个动作缓了缓胳膊,“强攻?” “不。”牛壮帮着伙计将送过来的箱子压上,“等会儿让船回去一支给他们送信,今天的五十只船可不够,让他们那边闹起来,等海上的船只都过去就先杀了,别让信号传回来。” 海上面的船只都是分开的,半个时辰的海域不算是短,上面大大小小也有十几艘船,若不闹点动静这些船可不会聚拢。 “那就让将士们换小船在隐藏在周围伏击剩下的。” 牛壮‘嗯’了一声,继续说:“等那边乱起来等下绊几个醉鬼弄到那些火盆,营地里面也乱了在解决了那放哨的就没有人注意天上有没有信号了。” 双管齐下,不成就让外面的人在待着,等他们摸清楚了城中情况再说。 田助又听到自己箱子被拍了俩下,然后四周一阵晃动。 他们这一车也开始进城了。 牛壮将所有特殊标注的箱子都搬运上了车才回到船上,停在这里的原本是七艘,现在就剩下六艘了。 外面伙计还在搬运着粮食,看天色俩个时辰都早已经过去了,子时快要过完了。 靠岸的还剩下一船也就没有了。 牛壮跟着这些人将粮食都搬运完才看着不知道第几波吃完酒摇摇晃晃走不动道的将领,悄声对着身边说:“今晚就走,和他们那边说粮食着急运过来。” 管事的立马过去了,他是真没有胆子继续在这里呆着! 575章 将领还算是明白自己的职责喝的也就是六七分醉,这时候也就能分辨出管事的是谁说了那些话,脑中一片混乱随意的点了点头。 管事的哪还有犹豫,立刻就招呼着伙计上了船。 牛壮押送着货物也跟着进了城,粮仓中站着不少人,正寻着自己的兵器。 “吃完了饭都出去转转。”牛壮看伙计带了食物回来就带着田助出了门。 阮城比虹梁国其他几城大不少,又因为沿海沿岸还有当年奉国过来也就有了如今的规模。 田助四处看了看城中的位置都说不上好,天黑漆漆的,也只能看到隐隐的一个影子。 “没事,一会儿就亮了。” 牛壮满不在乎的样子让田助‘哼’了声。 他可不一样,他出来的时候他家里面的妻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要办好这件事,他自然不会如此随意。 四处看了圈选了位置自己能看清四周的楼,牛壮顺着看过去顿时乐了,“这可是春楼,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田助看了看周边。 沿海的阮城城墙很高,军营在外但是城中的将士同样不少,甚至城里面才是军队驻扎的地方,到时候就算是将士们上了岸进城也难。 “白监督说准备怎么进城了吗?” 牛壮含糊道:“说让人送东西过来,但还没到呢。” 田助不确定自己射箭出去城墙上的人会不会惊动了,所以继续向着城外走想看看有没有好的位置。 沿海城门并不会关,但从那军营打过来的时间也足够城里面的人做准备了。 “你准备做什么?” 田助接应外面的那些人,城里面的人要勘察地形。 牛壮也在看外面什么地势好能看到那几个放哨的地方,“兄弟们上岸了外面必定会乱,算时辰应该快要天亮了。” “百姓应该会出城了。” 出城,到时候可能在混乱中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田助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出城寻位置去了。 牛壮看了看周边向着城里面走了进去。 海上面浪涛声不断,无数的鲜血洒落进去掀不起丁点波澜。 乜枫喘了口气用衣角抹了刀,身边十几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没有在发现什么人才说:“都剿干净了。” 乜枫看最后一人换上虹梁国的战甲和兵器才点头:“清理干净,看看一会儿还会不会来其他船。” 众人用海水冲刷着船舱,瞧不出什么痕迹的时候已经在海上面飘了半个时辰了。 周围都漆黑一片,耳边都是风卷着海浪声,鼻息处血腥味道夹杂着潮气。 “周围都没有动静,兄弟们那边也都安静,要不要让主力军破防御?” 海面上不像是陆地能堵死,更何况是晚上。 乜枫也算是用了奉国曾经偷袭沙国的那点小计谋了,只是现在看效果也不错。 “破吧,大部队不敢对,可这小小的几条船要是在过不来怕是要被其他国笑死。” 现在成周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军事了,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怕是海事上要让众人抬不起头了。 “好嘞。”一人迅速弄了火把举起来,不远处的一艘船接着亮起火把,一路上传递直到那被拦截之处。 乜枫看消息传了过去直接道:“先走,看看牛壮他们能耐怎么样,别弄出了乱子要我们来收拾。” 众人哈哈笑着开了船。 田助还是选在了城外,在火盆倒在之前洒的酒上迸发出冲天火意的瞬间先下手弄倒了一个放哨的自己站上去了。 这下子别说是其他的放哨的,就是军营那边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在往回看还能看到牛壮那四处折腾的身影。 收回视线田助借着下面混乱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之际瞄准了几个暗哨准备下手,只是四周忽然亮起了数个火把。 虹梁国对于这般突然出现的事情早已经习惯,周边无数的火把亮起一下子照的四周都犹如白天一样,田助速度快收了弓箭又将脚下的尸体向着阴影处踢了踢。 周围几名虹梁国兵将灭着火警惕着四周,副将出来指挥着,一切都有条不絮着。 田助不禁看向了海面,可距离的太远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这时候若是那边有什么信号,可是显眼得很。 田助等待着、思索着。 海边的夜风挟裹着潮气,只是短短时间身上的衣服就难穿的很。 不舒服的动了动就听到下面的人喊:“换岗!” 田助心头一跳。 距离上一次换完岗不到一盏茶时间,现在在换明显是另有打算。 田助心头狂跳,一瞬间就想到了家中等待着他的妻儿,心头万般情绪环绕。 但还不等细细的回顾一番就听右边的暗哨突然道:“寻海的回来了!” 寻海的船只出去一趟要一个多时辰,尤其是晚上回来通常全身上下都是冷的。 副将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安静的暗哨指挥着自己身后的人:“先检查海上。” 检查,换岗,继续巡逻。 常年在海面上有些操作是印在骨子里面的。 田助不敢动,就看着那些人接近那只船,看着船上面身着虹梁国战甲的人一一下来配合着检查,然后—— 田助都能看出那几张脸是他熟悉的,更何况在外面的这些人来来回回多少年就这些人! 田助心中万千的叫骂都不能吐出,忍得额角都是青筋。 手中弓箭准备着随时救人,就听城中传出无数声马蹄的声音,为首一名虹梁国兵将高举兵符:“方三何在?!” 方三,军营中的负责将领,也是喝醉的那位。 副将几步跑上前行军礼,“将军刚躺下休息现在是末将时高负责军中事宜。” 兵将并不纠结自己找的人睡觉去了,听到副将也能管着军中就直接道:“大将军命令,后面靠岸十五艘立即禀告,不得擅作主张!” 从船上下来的乜枫抬头看向那将士身后跟着的暗创挑了挑眉。 熟人啊。 暗创看了一圈周围的形式不动声色的顺着血腥味道看到了上面站着的田助,随后对着前方的将领道:“那一支、所有暗哨让他们过来,本官要问话。” 将领忙不甚的答应又对着副将道:“那边的都叫过来,所有暗哨换新的上去。” 乜枫等人下了船就没有一个敢抬头的,此时更是不敢露脸。 将领左右扫了一圈,见所有人都盯着身后的暗创看不悦道:“都看什么?!” 576章 副将顿时整了兵,只是在垂头的乜枫等人身上扫了一圈。 副将见将领下了马几步走过去压着声音道:“将军,那几个末将等还没有来得及查,要不等末将这边搜查完了在让将军和大人盘问?” 副将也只是觉得下船的这几个举止之间古怪,在高他不知道多少的将军面前副将不敢断言,这要是弄了乌龙到时候还是自己的事。 将领顿时看向了暗创,就见暗创摆手,“本官要办的是皇上的秘事,你们只管照办,不需要多问多说。” 暗创的神态满是虹梁国朝堂上的高傲,将领想到自己上头都对这位毕恭毕敬的当下就连声应好,转头瞪了副将一眼。 副将看了俩人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转头让这些人都到了近前,自己恭恭敬敬的行礼后掉头就走。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得犹如大爷的副将还没有受过这样的鸟气。 暗创带着一群人不紧不慢的进了城又先是提问了明显为虹梁国兵将的几人一些寻常问题,又对着身边陪着的将领道:“将军带着这几个人先出去吧。” 房门关上,屋子里面还有七八个虹梁国的人,所以也没有人敢先开口。 暗创挑了俩个在商队里面见过的面孔问了几个问题也放着人出去了,如此最后房间中剩下的就是田助和乜枫。 乜枫也算是和暗创共事过,此时随意了一些坐在暗创旁边的椅子上,“真实没想到短短时间不见你都到了高官的位置。” 暗创冷哼一声,“学着朝堂上曹青的模样过来的。” 暗创之前都是跟被荣昌公主‘囚禁’着,但有扶嫦曦暗创就能见到想要见的人,后面荣昌公主被罚暗创这个暗卫也就‘脱身’。 虹梁国老皇帝忙着在太子、二皇子、荣昌公主之间处理的时候暗创近水楼台印了玉玺,让扶嫦曦照着笔迹写了圣旨,这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向这里赶才算是堪堪赶上。 城中的人都不算是皇上亲信,没有几个记得住皇上的笔迹,再有暗创扮的是二皇子的丈人曹青,所以这一路上倒是也顺当蒙混着。 “白监督有什么指示?” 乜枫记得自己的兄弟们还在海面上飘着呢。 “用虹梁国皇帝的圣旨将人直接带到阮城中。”暗创从怀中取出圣旨扔给乜枫,乜枫接过打开看上面写着‘成周国十五艘船兵将朕已得知,陷阱已布待其落网,其余百官大臣不得阻碍,违令者斩!’ 乜枫顿时调了眉,“所以知道这圣旨的只有这城中的人?” 这没脑子的圣旨知道的人越多越被怀疑,也怪不得暗创先找的是城里面的人了。 暗创的这一身‘为官者’的气场就有说服力,但抵不过百口问询。 “我说皇上借用成周国的兵将清理皇城中不干净的一些人,他也就不敢多问了。” 皇上用其他国家的兵将清理自己国家的人,这这事情若是传开了不知道要引得多少波折,更何况为君者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已经和耻辱联系在了一起,怕是现在那位大将军只恨不得自己同这些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乜枫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这样一来到时候拿狗皇帝就是真的求增兵怕是也没有几个人会去、敢去了。 知道皇上的秘密谁知道皇上是不是借着成周国的手也想呀清理掉他们? 暗创说:“阮城中有虹梁国的战甲和武器,我已经和那位大将军说过了,到时候你们会假意进城抢夺攻打,但这些东西会先交出来。” 暗创还是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情,所以就连关城门这话都不敢说,只说是在城中开始。 “你们声势做出来,后面的几城你们穿着虹梁国的战甲走,沿路我会打点好,你们直接过就可以。” “白监督说你们是最有可能接近皇城的人,到时候若是其他地方的兵将赶不过去混乱皇城的事情就落在你们身上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事情就是要做到底,任何失误现在能排除的都已经排除了。 乜枫立刻点头应答:“放心,都已经掩护到了这一步上兄弟们要是在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乜枫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十五艘船快要靠岸了。” 说完想起来了什么,“我们那只船是杀了虹梁国的人抢了他们的船,十五艘船是灭了那些巡逻的过来的。” 这是要乜枫做好准备以防到时候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显然乜枫发现自己多想了,因为乜枫很淡定。 乜枫在一想也就明白了,成周国的兵将过来怎么可能没有声息,这些人也只会以为这是虹梁国狗皇帝掩盖自己做事的计谋。 目前还没有人敢于质疑盖了玉玺的圣旨。 田助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悠悠响起,“还杀了一个暗哨。” 暗创说:“我嗅到了,已经给那人打了招呼。” 怪不得这事情在外面没有闹起来,田助不经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军营的活真不是个人就能干的。 将领见暗创出来走到近前压着声音说:“成周国的那些人来了。” 成周国的兵将来了。 乜枫示意已经有人去打过手势了,下船的那些人是不会在突然行动了。 暗创这才不紧不慢的在将领的指引下再一次回到港口。 下船的兵将身上穿着成周国的全套战甲,整个港口所有军队都出动了,喝醉的方三都醒了酒,拿着武器俩方怕是下一瞬就能打起来。 “都在干什么?!放下武器!”将领呵斥着方三又转头看向副将,眼神冰冷,“你不是说你可以负责军营吗?!本将不过是短短时间不在这里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副将心中有苦说不出,在方三面前也只能认错道:“末将知罪。” 方三现在浑身的肌肉紧绷面色都沉的厉害,看着从城里面出来的将领吼道:“这是成周国的兵!你她娘的眼睛瞎了是不是?!这时候你不整兵你骂我的人做什么?!” 将领脸色一下子黑了,副将连忙起身拉着方三后退边对着将领说:“将军还没有醒神,末将带将军下去。” 方三是真的着急,连连挣扎指着那几艘船喊道:“给老子打啊!给老子打!那她娘的是成周国的人!不是你们兄弟!” 成周国的船只能开进来只能说是他们设防的各种船只都已经被灭了。 那些船上可是他的兄弟们啊! 那么些年跟着他的兄弟全都没有了! 方三目眦欲裂,副将险些控制不住。 最后方三的亲信上去了四五人才控制住方三,将方三带离了港口。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两方兵马对峙着。 将领立刻陪着笑上前:“让大人见笑了,想来是吃罪了酒才如此,万不是抗旨!” 暗创冷冷一笑,“是不是也是皇上说了算,本官也不过是个听命的!” 这话将领真不敢在继续接话,若是他再多说什么怕就该说他不听命令了! 将领顿时转头看向从船上下来的近千人,船仓上站着的密密麻麻的成周国将士也不禁皱眉,转头又谄媚笑着:“大人,这……来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577章不是想要他们的命 就是打皇城的那些人这些人也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暗创冷眼扫过去,将领心里面存疑但还是不敢在多问什么,索性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也对,成周国没有我们兵器精良,只能从人数上取胜了。” 不远处乜枫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如今是谁被打的节节后退。 只是这时候得了便宜也就不卖乖了。 虹梁国的将士还不清楚如今的局势,只能警惕着又等着命令。 暗创上前装作交涉的模样实际上三言俩语的交待了如今的情况,为首的李业顿时装作生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将本将军等人骗过来打!” 这一呵斥将领也不好继续让兵将用兵器指着,只是船上的人数太多将领心里面还是不敢相信,索性直接道:“这样,你们放下我们必定放下。” 李业冷声道:“你们放下一半我们放下一半,不然这合作也就不需要了!” 将领口中发苦,这合作是上面做下的他怎么敢就轻易的损毁,心中计较着还是让弓箭手放下了兵器留了最近的近攻的军队。 李业也让人放了一半,态度倒是极为随意,将领只能挥手让剩下的一半也放下,李业这边也就全部都放下了。 暗创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并不多露什么迹象,只是说:“今日这里的阵仗太大了,不引得的人注意是不可能了,你去找大将军,现在就让他们入城开始抢夺!” 这关乎到皇上往后的英明,将领心里面却越发的苦。 这叫什么事? 荣昌公主和那些皇亲国戚再是如何也是虹梁国中的一人,这…… 将领还是骑马跑回了城中,城外成周国和虹梁国敌对谁也不敢让着谁。 最为轻松地可能就是暗创了,他让副将将所有兵将都集合起来进城准备着御敌,又让成周国的全部将士们也都准备好兵器进城! 单单是这段短短的路程走的所有人心中都是狂跳不止。 阮城! 虹梁国港口最难攻打的城池!防御最好的城池! 虹梁国的兵将明显也是不甘心的,越是接近城池手中未曾举起来的兵器握的越发的紧,目光瞪得越是可恐,全身上下蓄力,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尽全力拼杀一般。 成周国这边更是真真的不敢放松,他们不知道虹梁国的人能被唬住多久,心中不安又带着期待,这一步步、一眼眼看向那城都是煎熬。 近了……快了…… 不足百米了…… 此时城中忽然传来惊恐的喊叫,无数的声音杂乱不堪,“走水了!” “走水了!” 城中无数的声音聚集,无数碰撞的声音相续传来。 城中东面燃起堪比城墙高的火焰,火势迅猛向着周边蔓延极快!即便是没有进城成周国众将士也只觉得灼人的厉害。 李业眉心一跳,转头对着身后一人道:“带一千人先进城救火撤离百姓!” 对面虹梁国一听急了,唯恐这些人是成周国的计谋,副将更是心中没底气。 李业目光转瞬看向对面,见到虹梁国没有人动的时候可见的眼神微微不解,但常年在军中的气势让他的文化颇具威严,“不救火?!” 副将知道城中是有兵将的,但走水这些小事一般只有官兵会去,他们需要防卫的是外敌。 只是现在外敌不需要防范了…… 副将转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先救火!” 一支千人的队伍迅速出列涌进城中。 火势迅猛,蔓延开来东边一片都是亮的。 李业紧抿唇。 在让人进去说不得要被质疑,李业看向了对面,副将心中却是不敢随意下命令。 这成周国的人都在这里虎视眈眈的! 李业清楚春天本就干燥,这时候要是不控制接下来怕是也要废一番时间。 更重要的是蔓延的房屋越多就越多的百姓遭殃。 “所有将士听令!” 李业对着自己带来的所有将士说:“转过去!” 转过去,背向敌人。 副将心头一跳,却见对面竟然毫无质疑齐齐执行,不过是一瞬成周国所有兵将全部背向他们! 虹梁国所有将士心中更是狂跳,这时候若是能杀过去…… 副将狠狠咬了一口舌头保持清醒,分外不舍的从那些背影上移开,震声呵道:“进城!救火!” 所有将士犹豫了一瞬但在成周国的对比之下还是有些人听令进了城。 副将眼眸一瞪,剩余的人将即将出口的‘可是’压下,同样还是进了城。 所有的将士都已经进城了,此时也无人拦着成周国了。 更何况…… 这一次不用拦…… 副将心中万千情绪还是在火光中收敛,随后对着李业道:“进城吧。” 上面已经应允了,他又能如何。 成周国众将士背部肌肉此时才微微放松了一些,李业道:“进城!救火!” 田助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寻牛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听着他说的那些话的,但田助没有想到的是他想要寻的人是从西市跑过来的! 田助上前拉住急急忙忙要去救火的牛壮,在混乱中吼道:“怎么回事?!” 牛壮一瞬就能想到田助在想什么,皱眉嘶吼:“不是老子!” “老子是想要救他们,不是想要他们的命!” 这火势可不像是驱赶人的,倒像是要烧城的。 田助一瞬就提了心,连忙道:“快告诉兄弟们!” 如果不是牛壮,那还能是谁?城中还混进了谁的人? 牛壮抢了一个桶塞进田助手里面,“城里面最高的地方只有那处青楼,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田助借着打水的掩护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到了那处青楼。 东市动静太大青楼门口站了不少衣着暴露的姑娘们或是男人们,田助从后门上了最高处向着东市的位置看出去右眼狂跳。 不止一处起火。 整个东市全部都是火,他能看到数十个身影还在奔波着四处点火。 火势一点就着,一点就蔓延! 这是早有准备! 田助身上有弓箭,青楼距离东市的范围在他的射程内,田助没有迟疑搭弓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但箭羽瞄准的那一刻田助偏了箭头,一箭射出刺入就要放火的手臂中! 十三个人,田助射中五个就看到剩下的人像是接到了消息一般迅速准备逃走。 只是虹梁国兵将反应也是不差的,火势不同所有的虹梁国兵将开始捉人,这些人不过是跑了几步便被按在了地上。 田助收了弓箭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感觉身后一道劲风,田助快速躲闪却被击中几拳。 那人奇怪的‘咦’了一声停下来看田助。 粉色的衣裙,配合上那张闺中女子的面孔让人觉得懵然。 田助护着弓见没事才觉得自己这几拳没有白挨,在看向眼前的人时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眼花了。 粉衣姑娘还在盯着田助,“你不是虹梁国的人?” 578章不止是平乱将军的兵马 田助用虹梁国的话回答:“你是什么人?” 粉衣服姑娘皱了眉,随后道:“算了,管你是什么人,但本姑娘要告诉你不该管的事情少管。” 田助面色不变,在粉衣姑娘的生硬中问道:“为什么放火?” “当然是烧了那个狗官。” 粉衣姑娘一点也不掩饰,“大老远的过来说不定是那狗皇帝要增兵,本姑娘偏偏不让!” 这句话落下粉衣姑娘的面容变得有的恶狠狠的意味,“庄争不回皇城一天,谁的兵马也别想靠近皇城!” 田助不认识眼前的人,但是田助知道他们这一趟用的是狗皇帝的圣旨去皇城的,现在听粉衣服姑娘的语气明显是和狗皇帝不合。 田助起了杀心,还未动作就听暗创的声音从女子身后响起,“追着本官来的?” 粉衣姑娘瞪大眼睛的一瞬回身就要出剑,暗创手刀直接砍在她的手腕上就听‘碰’的一声响,暗创并没有迟疑几下就将人绑了扔到了地上。 粉衣姑娘或许不如将士,但那一手的武功也是能拿得出手的,可惜遇到的是暗卫。 粉衣姑娘还在瞪着眼睛看暗创,“你是谁?” 明明身形像极了,但是那张脸不一样! 暗创易容粗糙,能有七八分相似已经不错,所以此时也没有否认,只是问她:“带了多少人?” 粉衣姑娘恶狠狠道:“三万人!” 暗创嘲讽一笑,“你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万人。” 但紧接着暗创就揪着粉衣姑娘的衣服将人提了起来,眼眸黑沉,“你父亲有没有教导过你何为百姓?!” 粉衣姑娘自知理亏,但还是争辩说:“这个时辰东市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再说……” “你是觉得和你的事情相比这些百姓不算是什么?!” 暗创气笑了,却听田助说:“这是虹梁国。” 暗创想到这些时日看到的听到的一时之间哑然。 虹梁国上下都不拿百姓当回事。 更何况,这是虹梁国的事情。 暗创那万般不平此时也做了哑火,手中一松将人扔下,却是看也不想在看转身就向着外面走,语气中带着常年沾染血气的凶狠杀意:“这一次我们也是要报仇,你若是想要阻拦就准备好她庄争人手不够的准备!” 粉衣姑娘没想到这人真的知道,不禁又追问:“你到底是谁?!” 田助回身看了一眼,“等你够格再问。” 粉衣姑娘气炸了! 火起的突然直到第二天正午那会才被扑灭,无数的漆黑房梁倒塌,无数的百姓脸上一片黑灰,笑时只有一双牙是白的。 李业点了数让将士们休息,转身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俩个虹梁国士兵拿着他们分到的食物挨着他的兵将坐着,一群人脸上身上都是烧出来的狼狈,相同的狼狈。 若不是那一身的兵甲,谁又能分出来谁是谁。 若这几个人不是试探,这副场景当真是触动众人心弦。 副将还是让人准备了成周国的食物,只是没有人会去动。 心有隔阂,又如何信任。 李业没有忘记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直接道:“开战吧。” 抢战甲,灭皇城,这是主要目的。 副将一时间没能应声,他也在看同样累到摊倒在地上休息的虹梁国兵将和成周国兵将。 而所因为的是他们虹梁国百姓。 副将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还是在心中动摇了。 “成周国的兵将都是这样吗?” 李业更明白他想要问什么,“在成周国,百姓为根本,将士为了百姓都会是这样的。” 副将知道这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昨天晚上他看到对方频频注意着火情、将士们第一时间疏散百姓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东西是伪装不了的。 真的也假不了。 副将一时间有些好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笑,只是…… 虹梁国的百姓主动接应权国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他是听到了的。 副将定了定心神,甩开了所有会影响自己情绪的事,高声道:“将士们!成周国兵将……打入了城中!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些话说的可笑。 但副将没有想到的是伴随着他的喊话虹梁国兵将们的脸上竟然起了一俩分的挣扎之色。 虽听令,但那握着兵器的手在不像是昨晚那般了。 副将也是经历了的,所以能明白昨天还要防备着的敌人在晚上同他们一般并肩,而现在又要刀剑相向。 一晚很短,和成周国与虹梁国之间恩怨算起来短的好笑。 一晚也长,几万条性命在这一晚被带出。 …… 此时定西王那边携带着叶小侯爷分五路攻城,战事不停,战况依旧激烈,但短短时间他们已经又取了三城。 白果是同时接到了牛壮和暗创的信的。 暗创信商说的是那粉色衣服的姑娘,她带了七十八个人就敢拦数万兵马。 只是她还不知道成周国的兵马,所以就将她打晕带上了,以防生出其他变故。 牛壮说的是成周国的兵马已经在阮城闹了一通,也就是三五天时间这消息就能传到不少地方了,而现在他们已经更换了虹梁国兵马的战甲继续前进,要白果确认她们这边是不是准备好了。 荣昌公主还是集结到了兵马,平乱将军将自己的兵符给了她。 白果问过庞阳这兵符能调动多少兵将。 庞阳回答说平乱将军手中有三万兵马,信服平乱将军的将士有七八位。 这兵符,调动的不止是平乱将军的兵马。 这一出手就取胜,白果对荣昌公主满是感叹。 庞阳用了段时间来调查荣昌公主身边的那个将领,又调查平乱将军给了荣昌公主哪些将领,各个将领的性格,用来确认那天所言之事是否可行。 白果也终于有时间将一直压着的商队里面的信封都翻了出来。 乐平如今部分都在各州教着种地的各项事宜,部分还在各国中走货,绝大多数人在各国中建立为娴学堂,这些年也忙忙碌碌。 乐平商铺大部分改为为娴学堂,当年白果的一句话一直执行到如今都还没有停下,倒是又让学堂中议语一门课程多了无数的孩童。 在众多信件之中寻到了一封从献国中传来的。 上面说献国的皇帝死了,在之前有过长达三个月的昏迷,这期间一直都是先王十二子担任国事。 三个月的时间献国这位皇帝没有醒过一次,但先王十二子却是将权利牢牢的巩固在了自己手中,如今献国上下已经换了朝臣,前后不到五个月。 只是先王十二子到底是顾念这兄弟情义,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登基也没有立刻改国号。 也就是会综训以往的惯例过一年了。 将所有的信一一确认完路程已经又是过去了一半。 荣昌公主这短短的几城过去手中已经集结了八万精兵,还有三万精兵在被各类将军带着敢过来。 荣昌公主在掌管朝事的这段时间中也不是闲着的,这一路上除了征集兵马也清了无数的官员的府邸,白果看的分明那些人都是老皇帝的眼眸。 但即便如此,这般多的兵马也让朝堂上迅速注意到了动向,只是这时候荣昌公主距离皇城也不过是十几城了,皇城朝堂传出圣旨言荣昌公主造反时荣昌公主身后的军队已经高举了新的旗号。 行一步,言一句老皇帝的不仁、不义、不忠。 过一城,诉老皇帝这十几年来的不作、不为、昏晕无能。 百姓跟随造反! 579章 不是多少皇室血脉的人在这混乱中纷纷携带兵权高喊救主,可无数方势力带着无数的兵马时皇城朝堂下令所有城池拦截不得放过! 虹梁国彻底乱了,荣昌公主造反,侯王心怀不轨,各路之前不曾见过的皇室之人此时也高呼着自己的名号开始向着皇城而去。 这下也不用想先把成周国的兵将送过去了,只是借着这迅速兴起的动乱庞阳让军队身着虹梁国兵甲整军跟随! 多方混乱,城池根本守不住! 十几城,抵抗不足一个月。 众多兵马向着皇城涌去,携带着满身的血气杀意,连绵不绝,又高呼救主。 皇城中百官大臣瑟瑟发抖,所有的武将全被派出领兵抵抗。 保护皇城的精兵有十五万,这是老皇帝留给自己的权势保障,虹梁国万般艰难的时候他没有让这些人出来,前线万般心灰意冷的时候他没有让这些人出来,权国大面积进攻之时他还是没有让这些人出来。 而如今,皇位受到危害之时,十五万精兵倾巢出动! 庄争一身的战甲手握银枪坐于白马之上目光泛着冷光,一字一句皆流着心血,“聂江、晏二、空多……我庄争只问一次!你们当真要护着这狗皇帝与我作对?!” 此时的庄争兵马不少于十万,可也远远不及十五万之数。 可这一路上已有不少侯王、皇室之人投靠。 他们心中清楚自己想要在这混乱中坐上皇位实为痴心妄想,但若是跟对了人往后他们也是在新皇身边的近亲! “荣昌公主!你这是何苦啊!” “荣昌公主,今日本将也将话放这,你若是此时让你身后的兵将们投降本将就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 “当真可笑。”庄争问他:“我让你放下兵器就饶了你此时对我的不敬,你会放下吗?” “你休的乱语!一介公主带兵谋反赦父赦君!扰乱国!你罪不可恕!” 庄争手中银枪上隐隐还带着血迹,映的眼睛都是通红的,“我赦父?” “这话你敢对着我外祖父说嘛?!” “我的外祖父若是能衣冠完整的站在这里我庄争今日下马向天下人请罪!” “若你能让我母家亲眷走出这门!我庄争磕头请罪!” “你不言他杀我母妃,不言他杀我母妃一族,不言他要杀我!你带着重兵,你拿着武器说我罪不可恕?!” “真是天大的笑话!” 庄争将手中长枪指向对面,身后无数将士齐齐如此,竟是随时准备进攻! “荣昌公主啊!听老臣一言呐!你瞧瞧现在虹梁国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这在乱下去百姓该如何呀!你想想这些百姓又该如何呀!” 庄争更觉得想笑,“你现在跟我提百姓?” “在我重回皇城以一己之力担起整个虹梁国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在哪里?你们这十五万精兵在哪里?!” “我日日反复推敲国情,为百姓解忧、为虹梁国解难之时你在哪里?他这一国之主又在哪里?!” “我以公主之名向成周国提起议和停止这百姓万般苦楚的日子之时你在哪里?!” “我庄争敢对着天地起誓,敢对着我母妃灵位起誓,我庄争代理国事之时无一丝一毫叛国的想法,无一丝一毫赦君灭国之意向!可你看看他是如何对待我的?!” “为国之人未曾回京,杀她之令已在皇城响彻!亲人、朋友……你倒是告诉我还剩下什么?!” “待妻女不任,待朝臣不义,待大义不忠,你让我如何信服他?!你让我如何放下我手中的枪?!你让我如何能平下这滔天怒意?!” “今日我必定要踏破这城门,你们若是坚决要护,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各为其主各承其则各为所愿,我庄争不逼着你们,但我庄争也不会放过一个!” 庄争—— 虹梁国荣昌公主。 也在不是虹梁国的荣昌公主。 白果跟在庞阳身后在众多兵将的保护之下第一次在战场上。 也只是到了这里庞阳就让人将她带离了出去。 她知道虹梁国的那些人还是会在劝庄争的,但是这一战不可避免。 如今战场上混乱的分不清谁是谁,开战之后更是血腥炼狱。 庞阳不想让白果在继续看了。 曾经在高墙上、在城楼上、在眼前白果见过无数场战争,也见过无数人的战争。 但只有亲身在其中才能察觉这一刻己身的渺小、和颤栗。 目光所及,周围所感知的全部都是战友、亦或者是敌人。 渺小到察觉不到自己。 可这般全身警惕的时刻又让人忍不住颤栗。 下一刻亦或者这一刻,他们身边就都会是战友、敌人。 或是并接作战或是胜者走出这块天地。 离开时白果轻轻拉了拉庞阳的衣袖,庞阳声音浓重带着安抚:“不用怕,他们都是护着三小姐的。” 白果摇头,“我等庞阳哥回来娶我。” 庞阳眼神中的变化很是清晰,他喉结滚动,再开口有些哑:“好!” 白果被众人护着退出这片压抑之地时便察觉周围气势顿时一变,随后千军万马气势磅礴跟随那道身影杀了过去! 白果这一行人在此时没有人会多留心神,可白果却是看了许久。 这也许就是虹梁国兵将希望二皇子能带出去的效果吧。 可惜了。 “十二抓虹梁国皇帝,暗创带曹青,其他人抓扶嫦曦查出来的所有人。” “去吧。” “是!” 身周空了些许,白果看着随时要混乱的皇城门外更远离了不少,也是此时斩杀声携带着喊杀声突然响起,那无数的刀剑不过是转瞬就碰击到了一起,厮杀呐喊,兵器悲鸣。 白果回身去看,她所在后方却不再是高墙,她也不再是俯视那千军万马。 而今在众多兵将马匹之中,那道向来会杀到最前方的身影她看不到丝毫。 “白监督,此处已经不安全了。” “定西王,从这里周边三城都已经被拿下,将士们可以修整一番了。” 定西王看着沙盘未抬头,“安排下去。” 叶明杰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几步上前看着定西王盯着的位置,“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城池了,定西王在看什么?” “权国就在这个方向。” 定西王说:“虹梁国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接近皇城这件事权国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可现在如此安静实在是不该。” 叶明杰左右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转身就向着外面走。 射箭还行,打仗就看不明白了。 定西王看着沙盘一次次的演练权国可能的动向,一次次用如今的局势去分析。 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又到点着火烛都觉得废眼。 定西王最后一次演练后终于敲定了权国的动向,“来人。” “末将在!” 权国已经和虹梁国开战用常理来推算势必不会在和成周国对上。 但成周国如今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几年的战争,这个时候若是权国攻打成周国,那成周国第一想到的不是反击,而是考虑继续拉长战线到权国那只会越发的减弱国力。 再有如今虹梁国的新皇一但登基势必是要做一些什么的,若是成周国经过虹梁国再来攻打权国…… 国土问题本就复杂,更何况还是军队经过。 所以权国这一次不参与虹梁国的事情只能是有更吸引他们的东西存在。 580章没有受伤 ——成周国粮草。 如今最为出名的几个将领都带着军队攻打虹梁国皇城,距离成周国后方隔着半个月的路程,权国打过来他们就算是有心想要支援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出现。 这是权国看上的最好的机会。 “派人将粮草往前运输三城,由叶将军看守,其余将士继续交替进攻虹梁国,将镇西军中的王将军、玄甲军中的李将军叫过来。” 权国这一次敢来,他定西王就敢让权国的将军都留下来! 虹梁国皇城存在了百年,但皇城这些年并没有为抵御万千兵马做过准备。 它见证了无数内乱,可未曾经历过如此外战。 这一天皇城外围的众将军落马不过是三天俩夜的事情,皇城被攻破也不过是七天。 庄争带着万千的兵马冲入皇城中,在这个她长大的地方提着滴血的铁剑带着无数想要索她命的亡魂大呵着:“杀!” 血砸落在青石地砖上晕染开,又有无数的血滴来增色。 庄争踩过去,看着又一批涌过来的将士,她提剑,她向着曾经走过了无数次的道路前进,她继续喊:“杀!” 多年前这一段回宫的道路是她最不愿意走的,她的朋友们,那些新奇的玩意儿,那些生活百态都让她流连忘返。 她走在这段路上频频回首,一段路走出了千年之感。 她走在这段路上目光坚韧,一段路上万千人拥护着。 这一段回宫的路依然难走,坎坷众多,但她总是要回去的。 她总是要回去的。 即便是杀回去! “杀!” 庄争提着剑的手依然稳当,刺下去的动作依旧果断。 这一条无数次走过的街道,此时流淌着无数的鲜红。 庄争提起沾满了血的衣摆,看着前方又密密麻麻出现的将领,她带着笑,她说:“我庄争今天就要看看谁还要拦我。” “待我坐上那位置,我外祖父应当就有人陪了。” 这一声不知动摇了多少敌心。 虹梁国将领心中沉了一瞬。 他知道他是拦不住了,但圣命在身,他不得不听。 “狂言乱语,圣上如今好好的,身边又有万千御前侍卫,是你能接近的?!” 庄争只是冷笑并不在发一言,可是她身边更加英勇的将士为她回答了这话。 她庄争,必定要坐上那位置。 …… 无尽的血从城区流淌向皇城最中央,十二拖着一人从混乱的皇城中逆行着。 周边躲闪着无数自身难保的宫女,看到来人不知会快多少的先一步躲开。 城中豪派的府门上写着‘曹府’俩个大字,外面流淌着血水伴随着嘈杂的声响不时传进来,暗创肩头扛着一人动作敏捷的消失在府邸中。 皇城外数百宫里处,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中扶嫦曦安静的坐着,旁边家仆装扮的暗卫时不时会多一人,而她们身后装着货物的马车上就又会多一件东西。 扶嫦曦安静的数着回来的人,一双手攥的发白,那一双眼睛也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又有一重物放下的声音,同时有人说:“曹青也带来了。” 扶嫦曦有些沉不住气抬起帘子看出去,回来的果然是暗创不是十二。 扶嫦曦想要下马车等一等,就听到一道有些冷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走。” 扶嫦曦顿时欢喜的重新看出去,旁边十二稳稳的骑在马上,察觉她看出来的视线就回视她,又在她惊喜的眼神中说:“人带回来了。”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可这份疼痛依旧让她稳不住此刻的心情。 所有仇人! 所有仇人! 近在眼前! 这让她如何沉得住气?如何能平静毫无波澜?! 十二看到扶嫦曦依旧盯着他,他又等了片刻,最后说:“我回来了,没有受伤。” 这话是他听庞阳经常说的。 之前他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即便是现在也不过是觉得他应该如此说。 因为,不想要对方担心。 扶嫦曦听到了,可思绪混沌难以分出心神来确认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一刻她非常想要十二。 她伸出手,对着马背上的十二:“抱抱我。” 泥泞的路上并不好走,可在回头看过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嫩草多了不知多少,远远看过去好像都是生机。 “扶小姐要的人都已经送过去了,宫里面那位是十二去抓的,算时间她们应该已经在回奉国的路上了。” 白果回眸—— “他们已经没了,盐矿已经没了,奉国已经没了,而今—— 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天在竹林中,扶嫦曦用着匮乏的理智回答着白果的每一句问话:“白果,有些证据已经没有了,我不是不查,是那些年无数的信件我一字一字背过了,都有谁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存在,就是最后的证据。” …… “让暗创看着一些,扶嫦曦是奉国盐场最后存在的人证。” “也是如今活下来的舞者扶嫦曦。” 白果松了一些缰绳,“若仇恨是全部,那年在那船上她也不会对十二的事情那般,需要的时候点醒她,别让她……” “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庄争杀进了皇城最中央的皇宫,杀进了皇宫中的前殿,杀进了皇宫中的后宫。 她没有寻到那身影。 在无数的鲜血中她最想要找到的那道身影并不存在。 庄争也好像终于从杀戮中回过神,可未曾发出任何言语,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所用言语,为成周。 …… 白果用了不足十天的时间和定西王碰了面,消息都已经先一步送了过来,定西王还要和攻城的将领商议也只是和白果见了一面便离开。 倒是白明夏在和定西王商量完事情之后直奔白果这里,看正在绞干头发神色疲倦却从容的白果就将自己在心中数个月的疑问问了出来,“既然登基的人已经确认为庄争,为何堂姐还是要和虹梁国开战?” 在战场上被众人保护着,即便是见过了无数的血腥可看到的依然不是全部。 和久经沙场的定西王有很大的差距,和从小就明白这些的庞阳同样还有很大的差距。 “庄争坐上的是皇位,不是仙位。” “你可以说她登基之后不会第一时间对成周国下手,但你能保证往后的十数年吗?” “自己国家的安危不要放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也不要给对方我们如此软弱的景象。” 白果从铜镜中看着比自己还要显得奔波的白明夏,“和平在于和睦,也在于强大。” 虹梁国的兵器在说明他们的性格难以改变,这样的存在成周国与他讲理了数十载,但而今的场面已经说明了无效。 白明夏是喜欢庄争的。 一个公主敢于谋反,敢于带兵谋反,敢于拼杀。 只是听着关于她的这些事情就佩服。 581章就不需要打仗了 甚至白明夏觉得她们是一种人,都是不敢于弱小的存在。 白明夏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我以为我们助她登基之后就是和平,就不需要打仗了。” 战场上面的风光都是假象,白明夏看的分明。 真正的风光是在和平中放肆大笑,可如今她的身份从后者变成了前者,所以即便是厌恶战场她依旧坚守着这里。 因为她想要让当时自己体会到的快乐也让别人体会到。 白果第二天清晨看到了前来的叶明杰还有四公主、五公主。 “白监督。”叶明杰对白果恭敬行礼,又道:“当年还没有好好谢过白监督的救命之恩呢。” 轩语燕就在旁边跟着行礼,倒是有了几分夫唱妇随的意思。 更多的白果已经在轩端雅脸上看到了,她距离其他俩人远远地并且满脸的嫌弃和满眼的羡慕。 皇上的眼光向来是不差的,他给自己女儿挑选的夫君自然是好的。 白果对着叶明杰和轩语燕点头回礼,回答:“举手之劳,叶将军不用记挂。” 更何况当年她得到的好处可不少。 叶明杰傻笑了一下,“什么将军不将军的……” 轩语燕打断了叶明杰毫无内涵的话,问道:“皇城如今如何了?” “我回来的时候庄争已经攻下了一半,虹梁国其他各路权贵也是一路带着将士们打进去了,现在怕是混乱不堪。” 各自为战,彼此皆是敌人。 哪怕是庄争和虹梁国中的权贵。 轩语燕叹息了一口气,“这一番过后,皇城百姓不知如何了。” 虹梁国的兵将是所有国家中最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他们能在外地面前杀自家的百姓,能在外地面前抢自家百姓的食物,而今皇城中的景象如何也不用过多猜测。 那些权贵怕是早已经寻了那些商人的府邸只等着那一天了,又如何会放过那白花花的银两和惹人眼热的珍贵之物。 “谁能管这事,谁就是这国家新的皇上。” 这话是倒述的。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谁为皇,谁会去管’。 只是虹梁国的前几任皇帝和那些兵将的所在所为才导致了而今的局面,若是顺着说反而满含嘲讽。 但而今谁能管住那些权势、管住那些兵将,那此人也只有混乱中能维持住秩序的,如此这般人不坐那个位置,谁又能坐上这个位置? 轩语燕认可了白果的话,也并没有过多的说这些毫无作用的言语,只是询问:“白监督这一次回后方是等着皇城那边的消息还是有其他事情?” 这些年轩语燕可以说是已经了解白果这个人了。 “庞阳哥在前线,我有些不放心,等他回来我在走。” 白果毫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此话。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轩语燕定然要问上一句婚事何时办,只是对方的身份让轩语燕只能了然的点头,心中还有几分可惜。 轩端雅一直很安静,只在这个时候突然说:“新皇前些时日给定西王皇兄传了消息询问了你。” “皇兄只说了你在为了将士们奔波,并没有提及其他。” 这话也言明了她不是想要闹什么幺蛾子。 白果并没有其他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新皇重视将士们官员是好事。”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明白但都已经不需要问第二遍,话题自然而然的开始聊到了别处。 皇城不保是肯定的,皇城中的混乱被各方势力注视着。 也是这个时候权国忽然对成周国的城池开始偷袭,只是消息传开时众人只觉得错愕。 权国偷袭成周国的大军全部覆灭! 几国哗然却只能如此。 当天定西王让人给将士们送了酒水庆祝,又带着酒水找了白果和轩语燕轩端雅几人。 白果的院子中安安静静的,和外面的嘈杂截然不同,定西王身边的士兵一一给几人倒了酒水后也行礼离开,一时间院子中就只剩下几人了。 桌上的菜肴比不得皇宫,但在前线却是极为难得的食物。 定西王刚处理完战场的事情落座后先垫了肚子才看着轩端雅和轩语燕说:“难得你们过来,皇兄之前忙碌没时间给你们设宴接风,现在就简单的吃一顿家宴,等回了京都皇兄送上厚礼补偿。” 轩端雅忍不住笑,一双眉眼有些随性,“这话真是生疏,是不是皇妹还要给皇兄行礼言谢。” 定西王也笑了,动作干脆的自罚了一杯。 但定西王本身不是一个圆滑的人,常年在战场上和众将士们命令沟通所以他的问话向来直接,“前些时日新皇传信问白监督你的事情,本王没有多言,如今想要听听你是怎么打算的。” “新皇如今在京都中也已经稳了权势,中宫空悬无后,太皇太后也问过几次,朝臣们也催促了数日,你对这位置可有想法?” “女子中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本王不晓得你看不看得上。” 不是那后位能不能看上,是那新皇能不能看上。 定西王认识白果以来数年也可以说是看着白果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同样和白果合作之后才能明白白果手中的那些商队权势又是如何,更是同样在军中所以定西王更明白白监督这三个字在成周国有多好用。 那后位她可能看不上,但男女感情这种事情就难说了,更何况若是她进宫后位必定是她的这毫无悬念,那未来的太子是谁也就清晰了。 定西王不觉得白果和庞阳会一直如此走下去,或者说定西王只是更能接受更多的可能性。 “没兴趣。”只有她们几个人白果也没有像是在朝堂上那般周旋,“后位是谁坐上去我都没有兴趣。” 定西王说:“这一次你回去之后才朝臣应当是不会让你这样想了。” “本王的父皇死了,没有人会为了庇护你得罪新皇,若是新皇执意如此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无数的大臣去你家中同你父亲母亲说一些什么,到时候你还是要进宫的。” 白果身上的权势、能力就足够大臣们忌惮,索性不如顺着新皇的意思将人放在后宫中也安全一些。 轩语燕沉默没有出声。 她们都知道白果身上有她父皇下的口谕,可一招天子一招臣,若是新皇想要白果进宫为后,又有几名大臣敢于出来直言? “会有大臣出来阻止的。”白果的回答很是淡然,只是这时候的真淡然反而是她的自信。 白监督不想要为后,会有臣子向天子进言的。 582章 皇上数十年培养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在对方离开之后便被任人宰割。 定西王忍不住笑,他还是问:“怎么好像跟了新皇委屈了你一样,说实话,若是庞阳和新皇比起来谁都知道怎么选,更何况是你这样的人。” 在曾经白果为商的时候她祖母就曾经害怕过她会因为利益而失了亲情,可最后她依旧能区分什么时候要利益,什么时候她的亲情才是重要的。 所以那时候白果就知道自己是寻常的一人。 “大家都一样,表面上什么都已经得到了,可心里面还是有想要的,和以往选择不同也不足为奇。” 是什么白果没有言明,点到即止让定西王已经明白了。 如他风风光光了二十多载的定西王此时也不过是想要从新皇手下讨得一份宁静。 “是,白监督还是选择了那份赤忠。” 世间难得一见,得见已是幸运。 可这一份赤诚在白果这里。 世上所有人都言白监督只注重能力,世上所有人也都知道白监督身边有绝对的全心全意。 定西王最后问她:“往后会后悔吗?” 白果忍不住笑:“后悔什么?” 那一双眼尾上挑,张扬之意在这些年中沉淀,可根本的东西是磨灭不了的。 定西王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她会后悔什么。 她手中权势不会因为她的选择而减少,她的能力也不会因为她的选择而削弱,至于感情…… 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看的明白。 也许这就是她唯一有可能会后悔受伤的地方了。 可即便是没有了感情,她任然是白监督,任然是成周国中的康乐公主,一切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知你是如何想的,和新皇闹开不如顺了他的意进皇宫,不让自己如今的风光受到影响也不会让他为难我家中人的机会。” “可不说后宫中的你欺我诈我们都是看过来的,就说后宫中佳丽三千他能一直保证不厌我不伤我?” “到时没有了情爱他还不会要我性命吗?还不会为难我家中人吗?” 前一世在宫中多年白果看的很是明白,“在我看来这反而没有必要,为难了自己,也背叛了自己,更将家人架上了火上。” “况且。”白果眼神中带着一些笑意,“定西王是如何觉得我的家中人会被为难,我会被为难?” 定西王曾经生出过俩次此子他小觑了的想法,而今他已经懒得再想。 “你心中有想法就行,本王也不过是问问,你若是有那为后的心本王就对你客气一些,你若是没有本王也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定西王说的向来是实话,轩端雅笑着应了一声,“本宫可不想看着你坐上那位置,不然以后见到了你还要叫一声……” 到底是顾忌了旁边的轩语燕,怕对方触景生情所以轩端雅也只是话到此处。 倒是后面白果被劝的同几人喝了不少的酒,不过最先醉倒的也是轩端雅和轩语燕。 定西王让俩人的贴身宫女将人带走,看着眼神清明的白果时有些意外,但也有了些如意的念头,索性将刚才没有说出的话一起说了出来。 “前几个月那次庞阳入虹梁国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白果见定西王同样没有醉意才摇了摇头,“不知,我在军中并没有多少人,若是庞阳哥不想要我知道,我是查不到的。” 定西王先是嗤笑了一声。 笑的是白果前面那一句。 她在军中没有多少人,可若是有人想要动她的命,怕是将军都要拦在她身前。 但白果后面那句话定西王没有反驳。 军中的情报若非他的首肯定然是不可能传出去的。 管不住嘴的人也不可能留在军中。 “他主动找的本王,当时成周国和虹梁国的局面已经清晰,可死在虹梁国的将士们依然不在少数,其原因都很清楚,就是虹梁国的兵器。” “自从和虹梁国开战以来你们在国内收到的捷报就远没有表面风光,本王带兵也数十年了,但伤亡如此惨重的夺城本王也没有经历过几次。本王看不得身边的将士日日换,所以下令让将士同出谋划策。” “他找本王,言明所有计谋,本王当时心中第一人选并不是他。” “一将难求,本王比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庞阳在前线是一把好手,由他带领的军队不管是多难的城他都能拿下。” “只是本王也知道不是谁都能以少胜多的毁掉虹梁国的矿场,或者说本王和他都知道这个计谋只在他这里为计谋。” “所以本王并没有犹豫多久还是同意了,本王还为了让他少些后顾之忧主动说会多照顾白监督。” 白果一直安静的听着,前面那些她并不感兴趣,只在这个时候她追问:“然后呢?” “他回答本王说不用。” 白果点了点头,未曾说话就见定西王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落着。 “他说他自己会照顾。” 一个要深入敌方阵营捣毁敌方重要基地的人说这种话无异于是自信自己能回来。 这在定西王这里看来简直是荒唐的可笑。 即便是他每一次在战场上也不会如此自信自己可以活着回来。 “本王一直没有深想,也没有多想。” “直到那天庞阳去权国找你,本王突然重新审视了一次你们之间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说男未婚女未嫁,他是如何将这话在本王面前说的如此坚定的?” “说的在清楚一点,你身上有口谕,又是华家老夫人养大的孙女,他是如何敢于让这话出口的?” 定西王说的照顾是多帮衬,但当时庞阳反驳的话中那照顾显然不会是同样的意思。 定西王与其说是在这里询问白果不妨说是提醒白果。 现如今白果和庞阳之间越来越亲近,原本知道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她们之间的问题还在。 “你觉得本王是在提醒你?” 定西王的话让白果注视过去,他就问她:“还记得本王第一句问话是什么吗?” ‘前几个月那次庞阳入虹梁国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白果,白家嫡女,白监督,康乐公主,手中有乐平、有为淑,你说庞阳入虹梁国是为了什么?” 白果微微垂了眼眸,像是在思考。 ‘……所以庞阳哥,想要和我在一起就要有抵抗朝臣、抵抗九国的实力’ ‘庞阳能做到!’ ‘我还没有说完。’ …… 为了和她站在一处。 当时他说了,不管什么,他拼死都会做到。 所以…… 583章 所以即便是不关心的天下人,他还是会去。 就像是曾经他并不关心的成周国,他依然努力守护了。 在她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中,他还是退让了。 由着她将求亲这件事放置一边,他却如最初一般没有任何变化,任然让自己聚集着权势,任然记得要站在高位。 入虹梁国,胜了,他庞阳的名号在天下再一次响彻。 天下人更多忌惮他一分。 “在那天之前本王也一直觉得庞都督拼命是为了将士,为了自己,为了成周国,但那天之后本王突然发现,他喜欢你到军营中好像已经无人不知了,但没有一个人会说他是因为喜欢你是为了你才如此努力。” “明明是事实,可你瞧,你任然可以活的一如既往,张扬也好肆意也好,你没有任何改变。” “不用在众人口舌之中回应这份感情,不用在众人的眼神之中承诺你喜欢他,更不用为此付出什么回应什么,哪怕是稍稍费心费力的处理这段感情—— 你都不用。” “本王活了快三十载了,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表露欢喜后却又还能让一个女人,有选择的权利。” 不说是成周国中女子身份束缚,就说是韩上国虹梁国中女子地位堪比男子却依旧会在婚事上不尽人意的又有多少。 男子强行娶纳、宣扬着彼此心意做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为了女子改变己身最后走上权贵之路的事迹更是被到处宣扬,最后写入话本子中的又有多少。 初时女子的名声大显风光,可几年后男子纳妾、妻子离世后再娶世人也不会谩骂,只会在谈起之时赞叹男子当年的情谊,言辞之间那曾经的女子好像便只有这一件能被人在提起的事迹——让男子考上了功名。 曾经定西王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这些在这个世上平常的不值一提。 以至于那天他想清楚之后竟然会觉得震撼。 言明欢喜又不困扰女子,这是如何……化尽心血。 白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定西王,在对方赞叹的眼眸中读着那些情绪。 “看出来了吧,本王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觉得能被这样的人喜欢的女子也太过于不识好歹了一些,如此竟然还没有成婚。” “若是他这些年都不用心处理这些事情,而今你面对的千万这样的眼神之时你还能做什么?你的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可天下都会请示你们成婚,到最后你和他之间口谕已经不重要了,但你也只剩下了成婚这一个选项。” 越是说出这些话定西王就越是能明白庞阳这些年为什么要经营着这些了。 他和庞阳共事不算是短,曾经他一言一行中站在白果角度的回答都让他哑口无言,而今他不过是一如既往。 庞阳知道白果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定西王也知道白果的野心很大。 所以正是如此才会觉得这一份维护是如此的珍贵。 白果的沉默在对方的言辞下像是无言一般,只一双眼眸让人知道她此时的心境并没有这般不知所措。 定西王笑了一瞬,“是啊,想要和你站在一处必定要身份不凡,你有你的骄傲,你是世家贵女,你是有着万千野心的康乐公主,所以你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身上出现污点,又怎么会让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位不懂事的存在。” “到而今本王也看不出来你对他有几分真情了,就像是你如今的表现所表达的,或是这般或是一生平庸都是他的选择,你只等着最后的答案。” “可白果,感情是俩个人的事情,你若是永远都学不会回应,那你到时候是真的会将这份口谕履行下去了。” 这话由定西王说出来怎么都显得诡异,可在对方那身针线有些密集的袍子上看也觉得不那么怪异了。 定西王在外面奔波了数年,定西王妃也早已经习惯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向是只有在府中有交集的俩人也开始频繁的互相传家书了,定西王在外面看到的新奇小玩意儿一件一件的寄回去,府中那写着心意的东西也是一件一件的送到定西王手中。 让白果觉得怪异的还有定西王的话,对方眼眸中清明,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所以这话更不像是随意一说。 “本王、天下人、甚至是你都觉得父皇的口谕是限制你婚嫁,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婚嫁你会嫁给谁?你又是以何种姿态嫁过去?嫁过去之后过得又是何种生活?” 白果从没有想过的问题这一刻很清晰的在她眼前,白果心中再不能宁静,忍不住跟着定西王的话想。 她知道的,若是没有这道口谕早些年不知道多少各方权贵会踏破她家的门槛,又不知道多少远方的表哥堂哥会寻来,更不知道又要有多少鸡鸣狗盗的龌龊事情出现。 可事实上这些年她从未遇到过这些事情更没有为此烦心过。 白果更是知道,京都中以一个太医院之职,当年她一个县主的名头根本压不住什么,所以若是那时候有重臣求娶皇上又要如何做到两方都维护? 只要有一次维护不住她,她必定是要嫁人为妇的。 这些白果都想过,没有想过的是定西王后面的话。 她嫁给的必定是权贵中的一支,但之后呢? 当初她祖母担心她心中只有利益不是说说的,而是那时候她太过于重利益,感情上面在父母兄妹中不曾有多少,在身边于蝶、别夏身上不曾有多少…… 她那多情的眼神是因为心中没有情,可太过于冷淡不利于处事,所以多年来她学会了用眼神来伪装,可说到底她心中对情爱还是未曾多关注的。 嫁人…… 像是二婶那样? 亦或者是像是当年的皇后那样? 白果从未想过,甚至她想过的最远的事情也只是和庞阳成婚,成婚之后相处她一直以为是可以如现在一般的。 “本王也见过不少府邸中的夫妻相处,有表面相敬如宾内里早已经没有了夫妻体面的,有夫妻不和已经在京都中不是秘密的,也有各司其职相见说不了几句话的,就是本王的母妃也不过是父皇后宫中之一。” 584章 「你嫁了人应当初时和本王一样,只以为成了家就可,往后做自己的事情任然可以,家中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人。」 定西王手中把玩着酒盏,「各府邀请、各府应酬,她向来轻松自如应对有度,本王不擅长的这些她替本王补上了,那时候本王也只是觉得娶这个女人并无不好。」 「新婚燕尔,本王觉得自己和京都中的那些府邸后宅都不同,本王觉得她对待本王和京都中那些府邸中夫妻不和的夫人也不同。」 「一直到永安侯那一次,本王问她若是没有回来的是本王,她该怎么办,她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依旧礼数周全面上带笑,她回答本王说有母妃……总能活的。」 「原来本王的后宅和那些人的后宅没有任何不同,本王也和京都中那些朝臣没有任何不同。」 其中有些白果是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 白果安静的听,宛若当年在学堂上听夫子讲课。 「本王沉下心思考了三日,本王没有在理会战场上面的任何事情开始思考和她之间的关系,和她这些年的日日夜夜,和她往后的岁岁年年。」 「本王这时候才觉得本王早已经伤了她无数次的心。」 定西王放下酒盏看白果,「本王明白全凭自己明智,你呢?父皇留给你这些时间用来考虑感情你又明白过来几分?」 白果没有言语。.. 她静静的思考。 她嫁过去便是……为人妇,她…… 白果想象不出自己宛若是她母亲那样和庞阳相处,太过于亲近,她也想象不出自己和二婶那样和庞阳相处,太过于冷清。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可以管理好一个小小的后宅的,她会管账,她会治理府邸,她会处理各府之间的应酬,可如何和未来的夫婿相处白果没有任何想法。 嫁过去之后如何相处如何生活白果更是想不出丝毫。 「行了,今日本王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当年父皇不点破的事本王也点破了,你们之间本王也都说清楚了,新皇的事本王也同你说了,你之后如何本王也不想要理会了。」 定西王出了院门叮嘱了门外丫鬟守着才离开。白果安静的坐着有些犹如木偶一般。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 明明皇上是知道她还是会和庞阳在一起的。 她做的那么多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白果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那天宫殿中皇上是先说的补偿在询问的她是否喜欢庞阳。 在细想那天的对话—— ‘朕的枕头下有一副圣旨,你拿出来。 庞阳现在的位置保不住你,若是你当真可以婚嫁了怕是要被朕的几个儿子算计。 这是,朕对他的补偿……" 当时皇上早已力竭,说出来的话都已经是缩短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皇上说的补偿是他未曾兑现的诺言的补偿…… 不兑现诺言,是因为那时的他羽翼未丰。 而她终究是一人难以抵御整个朝堂。 白果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 她啊…… 让皇上到死都不放心…… 成周国和虹梁国战争不过是短短的七天,七天将虹梁国大军杀了个遍后到底是因为补给不急又没有足够的修养时间退了兵。 可这一战之后数国是真正的明白了如今这片大陆上谁才是第一国了。 皇城这一 战是成周国首次败仗,可一路和接应的定西王碰头后所有人脸上却都是得意的笑。 庞阳并没有跟着回来,这一战不全是因为成周国没有补给直接退,而是庄争和皇城中那些大臣用了七日终于和平的商量出来了议和的方案送到了庞阳手中。 庞阳留下处理议和事项等待成周国朝堂派出议和的人选,大军先退十城为诚意。 定西王接回来将士们又吩咐下去准备晚上的庆功宴后就忙着在书房中给朝堂和新皇传信。.. 白果也开始写信,不过不再是以往确认各方动向的书信,一张纸铺开一支笔提起白果静默了数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写下第一句话。 她不想要询问皇城什么,她的人早已经给了消息,回来的将士更是补上了那些细节,她了解的很清楚,她知道庞阳这一战又是大功。 所以她若是传信除了问一声是否安康还能是什么? 定西王写完信让人传回京都时就看到白果身边的兵将脚步匆匆的离开,看了一眼去往皇城方向的信件定西王心中沉默了良久。 他也不知父皇为什么不点破不点醒白果,是怕庞阳坚持不到最后? 还是怕白果的选择只是这些年陪伴的习惯? 定西王也不知道那晚点破对不对,但定西王心中是明白那思索了三天终于想明白了的自己是有多无助。 他伤了对方的心,该怎么补回来,又要怎么让对方觉得他依旧是可以托付的…… 后面他也是用心维护了数月才有的如今的琴瑟和鸣的。 她们现在感情正好,彼此进退都还有空间,最后不成也罢,总好过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之后却依然难以继续只能和离来收场。 成周国派来的使者为四人,一人是华和泽,华辰逸长子,是负责清点虹梁国的赔款的。 另外俩人是农婵和昌自明,俩人之前都出使过夷丰。 最后一人倒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末将等叩见十四殿下!」 十四皇子轩子静。 轩子静对着迎接的定西王行礼,「皇弟十四见过六皇兄。」 定西王看到来人的时候是不少于其他人的惊讶,只是他那处变不惊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轩子静对着白果、四公主、五公主行礼,「十四见过四皇姐、五皇姐、康乐皇姐。」 定西王和轩语燕轩端雅脸上都是相同的异样。 这是第一个在众人面前如此称呼白果的人。看書菈 就是他们即便是清楚那道圣旨可私下里还是如往常,时间久了好像除了那一道圣旨也并没有其他变化。 白果颔首,「这一路可太平?」 「托皇兄皇姐和将士们的福,这一路过来皇弟都平安的很,若不是身上重任在身只想着多多游玩呢。」 短短几句话让轩语燕和轩端雅也都回神,纷纷询问了近况展现了一番兄友弟恭的景象。 这一场的接风宴到底是给足了几人面子,定西王当天晚上更是喝了不少,白果陪了半宿就突然明白当年太后为什么总是早走了。 轩语燕强撑着自己的睡意还在努力同农婵聊着什么,但其实农婵已经多次话里话外的给她台阶让她快些回去睡觉了。 免费阅读. 585章 最后还是轩端雅看不下去了将已经说话都不搭前言后语的人给拎回去了。 白果也喝了一些,只是和前世对比也谈不上喝多喝少。 倒是昌自明明显不会喝酒还只能陪着不过是几杯就趴下了,最后是被将士带回去的,白果端起茶水喝了一些也准备回去了,就见陪着定西王说着什么的十四皇子起身道:「皇弟送皇姐回去。」 定西王那喝的慢了半拍的思绪一下子就接上了,在看向轩子静的时候都带上了明显的警惕,「这么多人,用你送什么?」 轩子静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说:「皇弟是怕将士们喝多了容易生事。」 定西王顿时一语双关道:「她身边有庞都督留下的人,几个醉汉接近不了她。」 轩子静没有在坚持,只是给白果行了礼将白果离开后才转头对着定西王道:「皇兄的意思皇弟明白,皇弟也不是什么省不清的人这个时候去参合康乐皇姐和庞都督之间什么。」 定西王见轩子静虽然脸上眼睛中透露了几分醉意但说话还算是有理智才放下心,也歇了继续留人喝酒的打算让人也将他送了回去。 白明夏布防了一夜凌晨时才被换下来准备去休息,早就听说来人了她心里面就痒痒,尤其是在知道来的人是农婵和昌自明之后。 这些人她是不太熟悉的,但上一次回去的时候丫鬟可是和她说了不少昌自明对待一房中白明芷不同的话,还说若不是国殇和家中的事情怕是俩家长辈已经见面了。 再就是白明夏对人人夸赞的农婵更是好奇的,一个女子在朝堂上多年还被如此重用定然不是平常人,所以白明夏饶了路。 定西王的宴会办的地方是空旷处,不用走进就看到那里已经灭了不少的灯笼,显然人已经散了。 白明夏一转身想着明日不用她当值,她明日去她堂姐那里一定能看到人。 这么想着就看到兵将扶着走路都有些徐晃的男子走出,对方垂着头也看不到脸,不过身量放在军营中也算是有些矮,倒是附和这几次白明夏回京都看到的朝堂官员的模样。 「白将军。」将士扶着人不好给白明夏行礼,只能称呼了一声。 白明夏点点头站在俩人身前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一直落在垂着的那颗脑袋上。.Ь. 将士一瞬就明白了,看自己扶着的人也是醉酒不醒的,干脆压着声音询问,「白将军是想要看一看……脸?」 话太小声了,白明夏没有听全,但是重要的应该都听到了,所以很是坚定的点头。 将士吞了吞口水,到底是军营中的胆子比寻常人不知道大了多少,所以直接扣着轩子静的下颚将人的脑袋给抬起来了。 白明夏好奇的目光对视上了一双睁的大大的、带着一俩分醉意和茫然的眼神。 右眼一跳,白明夏的声音格外冷静,「见过大人,大人慢走。」 将士从白明夏的语气中读出来什么了,那撑着的手顿时一松,轩子静没了支撑脑袋落下去又抬起来有些呆愣的看着白明夏,半晌好像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白明夏早已经让开了路,将士快步带着轩子静打算趁着对方的醉意将人送回去,不然回头清醒了想起来问罪他可是要挨板子的。 不想刚才还很好带着走的轩子静这时候反而有了酒后闹事的性格,任凭对方怎么扶着都不走了。 将士摸不清对方是醒了酒还是怎么的也不敢态度太过于强硬,就听他问:「看清楚了吗?」 将士:「……」 这是没醉吧。 白明夏在对方扬起的脸上多看了几眼,又在对方的问话中心中冷哼一声,心道:‘果然是朝堂上下来的, 什么都要计较"。 但面上白明夏还是表达着歉意:「听说各位大人都喝醉了,末将是担心里面有定西王,末将鲁莽了,给大人赔不是。」 白明夏是想用白果的名号来应对的,但白果一个女子喝酒的时候也不会穿的男子衣服所以白明夏说不出这话。 轩子静一听这话就想到了定西王刚才还警告自己的模样,索性直接道:「这么多人,用你担心什么,再说定西王是有家室之人。」 白明夏一生火爆脾气在对方是京都派下来的中压下来,心里面一瞬就骂了几句但面上还是分毫不显,「是,末将过界了,大人教训的是。」 这态度温和的模样反而是让轩子静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喝多了言辞不当,小将军别放在心上。」 白明夏顿时皱了眉头,将军就是将军,姑娘就是姑娘,这小将军是干什么的。 索性不想要和一个喝多了的人纠缠,白明夏抬抬下颚让将士赶紧将人送走。 都是身上有重任的,所以定西王定下了几名将军和一万军队护送后又开始忙碌其他事情。 轩语燕闲来无事和轩端雅准备借着这一次使者的身份一同进皇城玩一玩,不然往后她们这身份可是难了。 俩人这么一闹白果顿时也起了心思,不用轩语燕叫她就主动让人传了消息说她也一同去。 这一下队伍又壮大了一番,定西王加了一万的将士护送。 军队护城这一路上自然不会太快,白果的马车中坐着农婵和四五公主,本来农婵是不想要和白果待着的,但俩位公主都想要找白果又不想要让农婵觉得被孤立,所以就一起邀请了过来。 不大的车厢算是有些拥挤了,白果索性将小方桌上的棋子收了起来放上了几人爱吃的零嘴听几人询问京都中的近况。 晚上落脚时华和泽只比白果早一步下了马车,索性放慢了脚步等白果,又见身后的其他几人有说有笑吵吵闹闹没有注意这边就问道:「怎么这一路都兴致不高?」 之前白果陪着老夫人去过几次华家,那时候什么模样华和泽还是清楚的。琇書蛧 白果看了华和泽一瞬说只是舟车劳顿,又在对方精致的衣服上多落了一瞬,想着那几次去见过的华和泽和大理寺卿嫡小女柳依凌都是恩爱有加的模样,就装作无意的询问:「表叔家中可好?」 华和泽一下子就无奈的笑了,「自然是好的,就是小家伙怎么教都学不明白,日日气他娘,往常还有我在给压着,这我一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免费阅读. 586章 白果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可以参照的对象,但也不好问的太明白就打算等回京之后多多走动华家一房几趟,所以又聊了一些什么之后白果就和华和泽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是心里面还是轻松了不少的。 一路虹梁国各城城门大开迎接她们入城,神情之间各种让轩语燕一会儿觉得他们想要开战,一会儿又觉得对方只敢于暗地里弄死他们,同轩端雅说了之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白果。 “当年你入瑞玉州和会平州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白果抬头看了外面一眼又垂下头看手中的棋谱,“不是。” 而今的虹梁国还没有灭国,他们还要顾及上位,还要顾及大局。 那时候的瑞玉州和会平州寻不出几个能管事的人,大多数的地方都要成周国一个一个安抚,也有太多的百姓拿着一把菜刀就想要杀了她们的。 那时候可比这里混乱多了。 进城出城、在进城在出城…… 一路上轩语燕和轩端雅总算是看明白了虹梁国的国风,又玩了不少的地方俩个人都保持着兴奋劲直到进了皇城。 四处都是漆黑的墙体,百姓大多不敢于直接出门,还有被下令斩首的府邸还在抄家,整个皇城甚至不如沿途的各城。 看了几瞬轩语燕不忍再看,见白果却是看的很仔细。 “这不全是……” “虹梁国前些天又有人打着救主的名号攻城了,和我们无关。” 白果知道轩语燕想要问什么,所以直接给了回答。 这皇城中四处破败,可到底是挡住了一次次的内乱。 几城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前面的马车就纷纷停下,轩语燕看出去顿时就笑了,“庞都督在这里等着啊。” 白果在这一身中顺着看出去果然就看到了最前面的庄争和落后了她一步的庞阳。 白果轻轻笑了笑,庞阳在给轩子静等人引荐完之后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着白果的马车走来,见白果准备下马车就拦了人,“从这里进皇宫还有一段时间,三小姐不着急下来。” 白果乖乖点头,就觉得四周很是安静,看过去见到的就是庄争微微有些放大的眼眸。 白果不好还在马车上就顺着庞阳扶着的手下了马车,在庄争和她身后一身正装官衣的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粉衣姑娘说:“成周国使者白果前来拜见女皇。” 张忆没有庄争那么淡定的外表,一张嘴已经有些合不上了,“你……你……” “你不是乐平的易大东家?!” 当年她们在街上看到白果以及她腰间的腰牌时是对上的第一个人是易大东家。 身形、举止,都像。 那一场宴会她们其实是想要让这位易大东家也出一份‘女子之力’的,只是她们也都明白有一些事情糊涂的做就好,不需要说的清清楚楚的,所以那天之后即便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回应她们也并没有多么失望。 那天本来就是随意的一次邀请。 白果只是笑笑,旁边的农婵、轩子静自然而然的将话题接了过去。 庄争一身寻常服饰,短短的几日时间没有赶制出适合她的龙袍,只是在那天平了乱之后她便已经坐上了那位置,只等着这些混乱之后在处理。 只是现在看着同样一身寻常服饰的白果时竟然有些觉得可笑,她问白果,“有几分你的手笔?” 轩子静迅速在旁边出言询问:“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可有茶水准备?” 庄争没有听到白果的回答,脸上满是讽刺,“敢做不敢当。” 白果笑了下,在虹梁国大臣给轩子静的回答中反问:“你觉得有多少?又有几分自信能压住你的情绪?” 这一次是虹梁国要商议割地求和,不是成周国。 庄争冷笑了一声,“若有你的手笔朕倒是要多谢了,不然这皇位朕也不会如今就坐上了。” 这一次本就不是白果来谈判,所以白果并不多话,只是让身边的农婵和昌自明开口去应对。 终究是心中顾及大局,再有冲突也还是都进了皇宫,一路上庄争被农婵和昌自明防备着就是想要找白果在冲突几句俩人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接风宴这种表面上的东西还是有的,只是都顾及着各自情况众人也只是少饮了些许,众人都知道这天之后才是真正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白果可以说是这些人中最放松的一人,和轩语燕轩端雅担心这担心那不同,和农婵回到住处就找昌自明商议众多不同,白果去找了安排周围警戒的庞阳。 她们落脚在皇城中的客栈中而非皇宫中,所以周围都是她们自己人,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也是她们的将士守在身边的,倒是安心。 “三小姐怎么出来了?” 白果接着庞阳的话音问庞阳:“我写给庞阳哥的信庞阳哥收到了吗?” 白果好像看到庞阳笑了一瞬,他点了点头,又在白果询问为什么不回信中回答:“三小姐问庞阳有没有受伤,可庞阳已经让回去的人回答了,三小姐若是不信那就只能过来亲自检查了。” 白果忍不住被逗笑,又实话实说:“想不出来给庞阳哥写什么了。” 庞阳点头,在远处的兵将面前到底没有做出什么其他举动,只是说:“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不明白白果想不出写什么为什么还要给他传信,所以他不敢随意回。 敌人巢穴又是这个当紧的时机白果也只是询问了一句之后也没有在多找庞阳,这时候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将士们拿不准主意的都是要请示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乱了就不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中农婵和昌自明日日前往皇宫中商议定夺,虹梁国的朝臣依旧在争着最后的一寸的土地,来来回回也过了半个多月才最终定下了赔偿清单。 白果是知道成周国朝堂是想要要虹梁国沿海这一块的,这地方是最难啃的地方,只要成周国要过来往后他们若是和虹梁国在有冲突的时候也不会在过于被动。 但虹梁国也明白这地方的重要性,所以来来回回扯了几天才压下了成周国的心思,只是也用了不少城池来赔偿。 如今虹梁国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银两、铁器、铁矿和城池,而今这些在和成周国商议之后都减了近乎一半。 587章你运气好 这份协议第一时间快马加鞭送回成周国,一时间双方也都有了空闲下来的机会能四处走走看看了。 等使者一个多月,路上赶路的近一个多月,如今的半个多月,这般下来外面早已经是各色花朵齐开了。 夏天的风即便是虹梁国也是有些炎热的,白果不愿意在出门只在屋子里面窝着,庞阳来寻白果的时候就见到白果正看着棋谱下棋。 那一双眼尾从侧面看更是觉得张扬,明明是极为安静的一场对弈也衬托的极为高傲。 “庞阳哥在看什么?”白果捏着棋子看着棋盘没有回头。 “有兵将禀告外面有一处山上有兔子,三小姐去玩吗?” 白果忍不住惊喜的点头,“去。” 从换衣服到上马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庞阳在前面带路白果在后面跟着,俩个人没有在叫任何人。 皇城郊外的山有些荒凉,这些年百姓们食不果腹兔子也被抓的差不多了,上山了一路白果也没有看到兔子,马匹倒是走不动了。 庞阳将俩匹马栓到了一处后带着白果继续往里面走,山上没有人清净的只能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耳边也都是很小的各类飞雀叫声。 白果忍不住停了步伐安静的看着。 庞阳没有询问没有催促,守在白果的身后看着白果终于没有了这些时日的沉闷。 他其实是知道她是因为他才来的皇城,皇城中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那些朝堂上面的事情也都是交给了哪些臣子,轩语燕和轩端雅俩个人犹心且无聊。 白果闲下来的时间要么看书学各国的话,要么就是下棋,可脸上没有几分笑意。 庞阳到底还是弄到了兔子,白果看着通体发白的兔子就改了主意,决定送给白明夏。 山上清净也凉快一些,转到哪里都好像一个样子,可经历多了吵闹在入这山林就总是让人有些感触。 俩人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说更多的话,可白果从山上下来后眼眸中还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六月中旬成周国朝堂的信也传了过来,这一次的谈判朝堂没有任何异议。 七月初,成周国和虹梁国签订了百年的和平守约。 赔偿事宜也开始有条不絮的进行,华和泽带着人忙的日日见不到身影,也总算是在七月中旬确认了数额。 现在只等着成周国退兵了。 众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着离开的事宜,庄争在这个时候来了。 没有带多少人,身边除了七八个将士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并且是来找白果的。 白果在自己的院子里面见了庄争,凉亭四处都能看到她们的举动,但说话的声音隔着假山的流水就不清楚了。 庄争身上已经是一身的龙袍,女子龙袍,距白果所知应该也是近三百年来的第一位了。 “好看吗?” 庄争问的就是白果看的。 白果说:“勉强吧。” 上一代帝王的龙袍模样改的,早已经见过了很多次。 庄争说:“曾经你以女子之身入朝堂的时候他们也用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了你的官服,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白果回答:“没那么多时间注意这些小事,再说那时候我还能穿郡主服饰,所以做的不好看我也是可以不穿的。” 庄争一直在看着白果,她想要确认,“你会是成周国未来的女皇吗?” “不会。” 白果说:“没兴趣。” “那也就怪不得你不会帮朕了。” 庄争语气中并无多少的可惜,像是只是随意一说,只是和那天初见面已经算是语气非常好了。 白果不知庄争想要问什么也没有说话,没有她的帮助她一样坐上皇位了,所以之前那一次邀请宴会并不会给她留多么深的印象。 “朕在外面的城池中时其实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日日反思日日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好才会如此。” 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母妃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 庄争说:“后来就听说成周国出了一个易大东家,再后来出了一个康乐县主。” “我找易大东家也是想要让她联系你,成周国和虹梁国的冲突缓和一些的,但我没想到你就是白监督,也没有想到你会让这件事闹得更大,闹到所有国家都知道了。” 白果知道庄争为什么想到找自己,无非都是女子,都能理解共情。 “各位其国,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白果从怀中取出了发簪和手镯的包裹放在了桌面上,“还给你。” 庄争似笑非笑,“以后不用了?” “俗物,只能用一次。” 庄争看了那手镯很长时间。 女子的饰品向来很多,但喜欢的向来会一直在身上。 “那个医者……是白家人?” “是。” 庄争伸手拿起了这俩件物品,“多谢了。” “她运气好。” “前线那次,也多谢了。” 那是她第一次找成周国议和的时候,只是和她谈判的是成周国的俩位公主,所以最后她决定先回皇城。 因为这一举动那老皇帝说她通敌就没有了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她如今稳坐皇位。 “你运气好。” “老皇帝你们带去哪了?” 白果摇头,“不知道。” 庄争点头,又说:“现在能谈的都已经确认了,尸体也该送回来了。” “他不是我的人掳走的。” 庄争只是以为白果并不承认,也没有在继续询问。 要说是还有几分感情那倒是多想了,只是…… 这一场逼宫,世人都说是她杀了老皇帝,可实际上她也是没有见到他的。 甚至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震惊或是懊悔亦或者是痛苦? 她都没有见到。 这一场本来就是想要杀他的谋反却在她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就被迫写上了一个完字。 “不管在其中有你几分手笔,虹梁国和成周国的合约已经签订就不会反悔。” 庄争将自己的发饰也收了起来,“朕的登基大典在十月,国号为安,改国名为梁国。” 她是谋反上位的,她要改国名没有招到多少反对,只是因为她身上这份血脉一开始还是被骂了几日的。 可她厌恶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血脉,可偏偏她也是靠着这一身的血脉才有了如今这么多的拥护者。 俩者分不清,庄争也只能接受。 所以国号也终究也只是去掉了一个字。 白果只是点头,就又听庄争说:“以后的百姓、军队都会安稳的……” 皇城这一战她看到的也不少,这些年她看到的更不少。 “朕会是在史书上压你一头的女皇。” 588章那梁国百姓又该如何 她是一国皇帝,史书上描述她的定然会很多。 而白果这些年再是风光也不过是一个官位,史官们会考量的写入重要之事。 “虚名而已。” 曾经白果比谁都在意那小小一卷的存在,可后来无数次回想起皇上最后闭眼时做的事情时白果才发现那史书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那时候他只想要他在意的人都平安而已。 庄争说:“朕在意,朕不想要和老皇帝留下一样的名声。” 白果看了庄争很长时间,她这时候觉得自己的运气远远要大约庄争。 她是虹梁国皇帝的亲女,可她终于还是走上了弑父这条路上。 她不过是一名小官之女,可这些年过得宛若真正的公主。 “你若是生在成周国定然会比现在好。” “朕若是生在了成周国那梁国百姓又该如何。” 一名女子在她经历了众多的苦楚后如此说。 大军启程向着前线而去。 梁国割让了北至乐州南到十载州外东延伸出去的一百三十三城,和打下来的城池比起来不值得一提,但这些城池都不靠近沿海同样不靠近夷丰。 定西王留下人手兵马交接城池把守城池,一面在白果她们平安回来之后才启程大军回成周国。 各城选了数十位将军镇守,沈福、崔舟、李业都在其中。 白果看着这份名单的时候半晌没有挪开眼睛。 沈福来给白果送行的时候依然傻乎乎的笑着,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面对的会是什么。 崔舟同沈福一起来的,身上书生气质依然在,整个人看着温和有礼,白果看着他感触颇深。 当年他随着卫锐藻将军死战守护成周国,后来一路杀到沙国,留在沙国守卫国土,这一次又奔波到这里,又在这里继续守卫着成周国的城池。 和白果的复杂神色比起来崔舟十分自如,好像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可白果是见过的。 那日复一日的坚守在城墙之上,日复一日的处理着琐事,年复一年的看着城墙外的空无。 这不是一件小事,只是崔舟习惯了而已。 可若是有选择,谁又会守着黄沙过自己的一生? 沈福一双眼睛透露着少年的英气。 沈福没有守过城墙,所以他不知道守城远比打仗要难。 打仗难在了攻城,可守城难在了守心。 难在一日日平静无波又不能丝毫松懈,难在身边的朋友不能在见,那熟悉的面孔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难在他小小年纪剩下的岁月就要和城墙彼此陪伴。 可白果什么都不能说。 军中事宜是定西王决定的,官员插手未免可笑。 何况…… 谁又愿意呢。 李业是几人中最细致的,这样的人放在这里定西王才会安心是首要原因,沈福年纪小遇到事情灵活,崔舟守城经验比寻常人多。 这一组合明显是深思熟虑过得。 他们走之后也有不少人在过来,白果都见了告了别,倒是白明夏一直到最后才过来,还问白果:“堂姐我必须回京都嘛?” 神情有些低落,白果问她:“你想要守城?” “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我……” 白明夏生动形象的给白果表演了那天的闹剧,这在白果看来属实没有什么,轩子静她见过,不像是安王静王也不像是礼王和恭王。 看起来比定西王的城府深一些,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安稳的活下来。 但为人看起来倒是不错,又是新皇敢用的兄弟。 “可堂姐,他回去之后新皇定然封王,万一记得我不敬该怎么办。” 白果问她:“那你准备躲在这里?” 白明夏没说话,很长时间后又摇头,“定西王在这里还有人管着他们,定西王不在了这里的将士们怕是也要管一段时间才行,我是女子,这时候继续待着往后要被说道。” 不是因为女子要被说道,而是她是白家的女子,白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往后上门求亲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更何况家中还有她阿姐未婚嫁。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举动让所有人受到连累。 白果摸了摸白明夏的头发,“既然怕等到回京之后让母亲准备礼物上门赔罪就好了,你堂姐堂哥还有你哥哥如今都是入朝为官的,他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你。” 白明夏点头也终于回去收拾东西了。 庞阳一直在门外等着,见白明夏离开之后才进了房间说:“军队明日正午启程。” 那日晚上定西王同她说完那些之后白果如今一看到庞阳就不自觉的想。 庞阳察觉出了白果的神情变化,但问的是另一件事情,“沈福说他来送行时三小姐有些难过?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果摇头,也压下了那些事情,“就是有些感触。” 庞阳看了一眼门外。 没有人。 “三小姐。” 白果看过去,庞阳问她:“可以抱一下吗。” 从他们再一次见面已经好几个月了,可这些天身边都有人,也都有事,他想的骨头都在发疼又克制着自己。 白果忍不住笑,伸手环住庞阳的腰,“怎么了?” 这是第一次庞阳在之后抱住她,他弓着腰埋首在她的发间,抱的很紧。 白果感觉到他有什么想要询问的,但一次次都没有出口,最后白果听到他说:“要是庞阳留在这里守城三小姐会心疼吗?” 要不然说庞阳了解她呢。 白果忍不住抱紧了庞阳一些,“会。” “庞阳哥要是想要留下来守城那我京都和这里俩处跑就好了。” 同样白果也知道庞阳想要询问什么。 如定西王说的这些年都是庞阳退让,所以这一次白果还是想要随庞阳一次。 若是庞阳不想要回京都也不重要了。 她本来就是几国之间一直跑动,就算是在成周国中也少有会留在京都中的。 庞阳在白果发间落了吻,他声音含着眷恋,“有三小姐这句话就够了……” “三小姐……” 白果疑惑庞阳到底想要问什么,就想要看着他的眼睛,但庞阳抱着她没有让她离开。 “三小姐……想过什么时候……” “……成婚吗?”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听到白果的回答庞阳就继续说:“庞阳不是想要逼三小姐,三小姐想要什么时候成婚都可以,就是……” 589章 庞阳声音带着一些沙,“能不能……”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只要三小姐说一个时间……” 白果察觉庞阳有些异样,但还是忍不住先安慰庞阳,“若是这一次回京都顺遂的话应该是国殇过去。” 国殇三年。 庞阳忍不住又抱紧了白果一些。 比他想的好多了。 起码…… 不是因为不想要和他成婚…… “庞阳哥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吗?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嘛?我告诉庞阳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定西王找三小姐。” 定西王找过她寻多次,大多数都是因为粮食或是布匹需要她这边补给。 因为朝堂太慢了,所以定西王从白果这里要到东西在用朝堂的还。 “是找过几次,不过都是军中的事情,没有其他。” “那天晚上四公主五公主都被人送走了,定西王同三小姐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白果忍不住揪了揪庞阳后背的衣服想要让他抬头,但是庞阳不肯。 白果就只能忍着笑说:“那天是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过定西王是在夸庞阳哥。” 自己的人自己心疼,白果将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 又笑庞阳,“庞阳哥是觉得定西王会同我说什么。” “庞阳以为他会劝三小姐放弃庞阳做新皇的皇后。” 这话让白果眼皮都跳了跳。 庞阳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但他并没有继续表现出来,而是说:“三小姐没有这样做是吗……” 不然刚才不会再让他抱了。 “低头。” 庞阳直起身就比白果高太多了。 庞阳依言垂头,白果同时踮起脚尖在庞阳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动作可比庞阳要求的抱一下要更亲近,庞阳忍不住想要寻更多就听到了院外的脚步声,庞阳克制着自己让白果退后。 过来四五息脚步声一路走进,见到庞阳和白果都在就行礼唤了俩人,来人是在虹梁国许久的玉兰。 白果同玉兰长时间不见还是有一些要询问的,庞阳只能离开。 白果是能感觉到庞阳的不安的。 这种不安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在皇上的圣旨后为愤怒,在之后转为如今的情绪。 归根结底在那一晚白果的态度。 有心走到最后,只是越是细想如何相处反而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军启程分为了三个月有序戒备离开,白果等人最早离开由镇西军护送,半个月之后会是第二支军队离开,后面陆陆续续先后离开。 白果接到扶嫦曦的信已经是快要回京都了。 她没有细说那天的事情也没有说如何处置了这些人,只是说自己以后要回献国了,因为哪里是第一次遇到十二的地方。 白果看完信后才发觉自己身边成亲的人真的很少。 别夏商议了许久、等了许久才同意了牛壮,扶嫦曦和十二也算是顺利的,可简秀、于蝶、她的哥哥们都没有成亲。 白果想着回去之后是应该让母亲快些给张罗了。 出京城时快要到她的生辰,回京城时她的生辰早已经过了。 白家人守在城门处等着白果回来,其中倪代柔和白玉堂在人群中最为显眼。 白明松白明辉和其他人都还要当值并没有出来,倒是白明淑从凤州回来了。 几人激动又欢喜的看着白果,又拉着白果不停的看白果是不是又廋了。 白果下意思的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苍老的身影,没看到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想要询问,话到了嘴边的时候顿住了。 庞阳在这之中也被他母亲围着不停地看,庞燕也是欢喜的厉害,然后庞燕的满心欢喜就发现庞阳的心思根本不在她们这里。 顺着视线看过去,完全的不出所料。 庞燕心中冷哼但顾忌庞阳刚回来在她娘亲这里还是宝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心中暗暗记下。 过几日,她定然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老姐的威严! 新皇还在皇宫中等着,所以白果跟谁定西王等人直接进了皇宫中。 养心殿还是原来的养心殿,进入了养心殿却满是陌生。 里面摆放着的物品变了模样,既然精致好看也贵气,但瞧不出几分威严。 只是能进入这里的人没有敢这样想上面那位的。 白果跟谁着定西王向着上位行礼,又在上位的声音中跟着落座在下首。 轩元思一句一句的询问,下面定西王和各位将军将这些时日的所有事情全部复述。 白果就在这之中看着给自己上茶的小钱子。 小钱子是当初白果第一次离开皇宫时送自己离开的人,而今自己回来他格外重视的给白果面前放了一盏甜茶,又放了不少果腹的糕点。 白果垂目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小钱子欢欢喜喜的点头又在这严肃的场合中回到了轩元思的旁边站着。 白果在这一场战争中也不过是参与了后面的事情,所以前面问话都不用她回答,倒是有了悠然自得喝茶的时间。 白明夏这一路走来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更别说她一向吃的不少,此时别提多羡慕白果了。 但好歹也知道如今是在什么场合,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白果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养心殿很大,所以即便是有几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在前面挡着可只要是白明夏做出些动作也显眼的很。 白果抬眸看了上位一眼却正好对视上轩元思看过来的眼神。 张开的轩元思眉目间有不少皇上的影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曾经总是觉得太过于稚嫩,可这一趟再回来却能看出些许皇上当年年轻时的模样。 发觉白果也在回视一直听着定西王说话的轩元思不由得笑了下,随后又继续跟着定西王等人询问着。 白果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长大了。 笑起来已经不见当年的影子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短短时间也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 白果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轩子静,本就庄严的殿内他忽然将手边的一盘果子递给了身后的宫女,低声说着什么。 白果没有多留意,以为只是让人换下去,却不想这一盘果子放在了白明夏的桌子上。 这一举动在定西王等人身后完成,定西王等人可能差距不到,但那位置上的定然看得一清二楚。 轩子静对着上位的轩元思笑了笑,接过了定西王的话继续说着后面的事情。 590章 白明夏在那盘果子放在自己身前就觉得要遭,一时间迅速垂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在听周围和刚才声响没有什么不同白明夏又偷偷的抬起头,察觉大殿之上没有人多留意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再看白果见她点头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白果后面也跟着说了一些,让这位新皇差不多了解清楚了这些时日前线发生的事情之后众人也该被送下去休息了。 接风宴会在明天开始,所以今天她们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果然后面轩元思放了人,白果随着众人起身眼神第一时间扫向了白明夏面前的桌子上—— 干干净净。 白果抬眼看白明夏,白明夏一脸自得的给了白果一个眼神,分明写着‘就这点东西还怕我吃不完’。 白果庆幸自己长年在外也算是见多识广,此时还能点头附和。 出了殿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无数的火烛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一盏精致的引路宫灯,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守着。 看到他们出来女子微微附身行礼,定西王称呼对方为:“郑昭仪。” 这种场景在前一世皇上那里白果看得多了,更何况她还想着回白家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多留意,倒是走出去好长一段路后白明夏几步上前压着声音说:“刚才那个娘娘怎么盯着堂姐看。” 白果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动作未停就看到了公主规格的马车早已经等着了。 马车前苏青带笑看着白果,身后的仪仗华贵庄严。 定西王看了好几眼,他是一时想不起来轩语燕和轩端雅谁要出宫。 走进了,苏青也迎了上来,“公主,老奴已经和白夫人那边说过了。” 白果垂目,“庞阳哥的院子……” “白夫人道公主刚回京定然是想家人的,所以让公主的几位哥哥在府中等着,还道庞都督应当是有许多话要和他们说的。” 如今白明芷、白明夏、白明淑都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庞阳在回去也始终不自在。 但庞阳在京都中没有府邸,这些年他也从未给自己置办过。 白果见家人心切但倪代柔管理了许久的府邸自然不会忘了这茬,所以才让人给苏青传了消息让白果直接回公主府。 白果点头,回头以为自己会看到身影下意识的就笑了起来,可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白果一愣,苏青的声音很快响起,“刚才有人给奴才说皇上留庞都督说话了,想来是……” 白果未曾一言回身就往回走,动作干脆毫不犹豫。 苏青都觉得自己看错了眨了好几次眼睛才信了那身影追了过去,“公主……公主……” 白果声音平静,“我只是回去等庞阳哥,苏青公公要拦我?” 话是这样询问,步伐却是一点也不慢。 苏青不由得有些好笑,“奴才拦公主做什么,只是公主已经出来又返回定然是要被许多双眼睛看到的。 这要是大臣什么的也就罢了,可就怕那些不长眼的小太监宫女将这话传到了后宫中到时候……” “到时候传我和新帝之间有什么?还是传我想要入宫为后?” 白果声音平静的让人心颤,“这种事情早已经见过了,曾经羽翼未丰是会怕,而今你觉得我还会怕?” “公主是不怕,但能少一些谣言……” “那就用本公主的名号放出去话,今日本公主在回养心殿是寻庞阳哥的,若是谁传错了误传了,那这般耳目也就别怪本公主清君侧。” 苏青苦笑连连,一路跟着白果回到养心殿就见到之前还满身华贵的郑昭仪此时狼狈的跪在殿门外,脸上带着巴掌的痕迹和泪痕又不敢哭喊。 看到白果回来的身影那原本温温和和的眼眸中顿时涌现了几分清晰的恨意。 白果未曾多瞧一眼对着满是笑意询问她的小钱子问:“庞阳哥呢?” 小钱子连忙道:“还在同皇上说事情呢,白监督可是有急事?” 白果摇头,“我等庞阳哥回去。” 白果这样说人也就真的就端端正正的站着,看模样显然是准备等里面的人出来了。 可白果会等小钱子可不敢让白果就这样等,连忙道:“奴才进去禀告一声。” 眼神示意护卫去拿一把椅子他就匆匆进去了。 郑昭仪目光愤恨的盯着白果的背影。 若不是听说她回来了,她又怎么会害怕这人进后宫到过来寻皇上? 她本意只是想要皇上念着她的存在能…… 谁想到这道身影不过是前脚走,她后脚就被出来的小钱子打了俩巴掌…… 这宫殿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不用说,小钱子敢在这个时候打她明显是得了里面的人授意的…… 她在皇上心中就如此不值得吗? 宫殿中听到白果回来的轩元思眼中顿时有了笑意,他问小钱子,“白监督看到了吗?” 小钱子也跟在轩元思身边几年了,自然明白轩元思问的就是外面那刚发生的一幕,可…… “……看到了。” “可有询问什么?” “……白监督看起来极为困倦……不过白监督聪慧,定然能明白皇上的心思。” 所谓心思,便是指在轩元思的心里后宫中的这些女人都不如白监督。 所用言行便是在这些女人寻来时他并不会给她们这个讨巧的机会,反而会觉得她们不识抬举的挑衅白监督。 而此人的结局也会威慑后宫中的其他女子,也会用来讨另一个人的欢喜,所以自然不会再留在宫中了。 听到小钱子的回话轩元思笑意更多了几分,回头对着庞阳道:“朕留庞都督也不全是为了虹梁国的事情,如庞都督所见朕对白监督是爱慕的,所以用这些小把戏博白监督一笑。” 庞阳抿着唇一双黑沉的目光注视着谈笑的轩元思,看他宛若是情爱中的男子一般笨拙的求着对方视线停留的愚蠢举动。 “庞都督可别先笑朕幼稚,朕这么多年也没有对哪个女子如此在意过,所以这些举止自然有些不够看。” “不过若是真的能让白监督笑一笑那朕这般模样被庞都督看去也就不值一提了。” 字字句句,刺得他难以呼吸。 此时庞阳真的很想要询问,‘他和三小姐之间的关系他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当年那些举止,那些言行,如今这人又是如何在他面前用着‘爱慕’这俩个字?! 591章 庞阳在万千的灼热中寻到了自己曾经承诺过的话,那些话让庞阳忍着一双骨节发白拳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动手,他却也寻不到如何反驳的话。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真正的过了明面上,他未求亲、未让三小姐婚嫁于他,那他如何开口说他同三小姐的关系? 可上位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在说什么,他依然笑着,“更何况这些年还多亏了庞都督守着白监督身边护白监督平安,更是被白监督称呼一声兄长,那朕自然也不会对庞都督多计较什么。” 庞阳一双眼睛发红,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钱子死命垂着头不敢出声。 他知道轩元思是故意的。 伤了龙体就是大罪,只要庞都督身上有了污点那往后在加以利用完全可以让白监督和他隔阂,甚至是让他失了如今的权势。 没有了权势也就护不住白监督。 “臣……” 庞阳的眼睛带着血色,“臣想要问皇上……白监督可曾喜欢皇上。” 轩元思笑容更显,“说起来朕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多亏了白监督,当年若不是白监督带着父皇经过那条宫道自然不会有如今的朕。” “朕也是爱慕白监督许多年了,只是那时候朕不过只是一个皇子而已,后面就算是有了父皇的看重在这京都中也算不得什么的,可白监督不一样,她在成周国都已经让百官臣服、百将听令……” “朕很清楚自己若是没有实力就说这些爱慕是在为难她,所以朕在如今才敢表达自己的欢喜。” “庞都督没有长于权贵之中应当是不会注意到这些微小的事宜。” 轩元思又笑了笑,“白监督还在外面等着,今日朕就不多留庞都督了。” 庞阳嘲讽一笑,“皇上是打算让臣知难而退吗。” “如今庞都督是可以护住白监督,但庞都督应该明白这不过是暂时的。” “白监督的名号在几国之中都已经有了影响力,庞都督又哪里来的勇气能一直保护白监督?” 庞阳在这句话中是显而易见快要压不住的狂躁,“所以皇上就让三小姐一直留在皇宫中?!” 轩元思眼中的笑意开始消退,脸上的笑意也不过是转瞬便化为了冷淡,“庞都督,朕说你可以离开了。” 庞阳眼中的猩红还在聚集着,可理智也在聚集着。 “皇上想要留三小姐在宫中为的不过是她手中的权势,皇上连三小姐也忌惮又怎么会不忌惮臣。” “庞……” “臣手中的玄甲军兵权交给皇上。” 轩元思未曾出口的呵斥转瞬就带了堪称为平和的语气,“庞都督说什么。” “玄甲军是臣和先皇做的交易,所以兵权只在臣这里,皇上想要臣交出。” “连同玄甲军训练方法,虹梁国兵器锻造。” 上位轩元思惊疑不定的看着明显处于暴怒却又字字清晰的庞阳,“所言为真?” 庞阳忍不住再一次嘲讽笑了起来。 三小姐不愿意嫁给他的原因就在眼前。 新君,让人无法敬佩。 “臣以赤忠之名起誓。” 轩元思并不信这个名号,他道:“用白监督之名。” 察觉庞阳的眼神轩元思又笑,“庞都督怎么这般不懂的玩闹,朕当然信庞都督,不过……” “笔。” 轩元思顿时抬眼看向了小钱子,小钱子立刻准备了笔墨纸张放在了小桌上,庞阳走过去提笔书写,动作未曾有丝毫犹豫停顿。 轩元思微微眯了眯眼睛,又在小钱子送上这份纸张的时候重新露出几分笑容,上面是虹梁国兵器锻造方法。 “朕让人去验证,只要庞都督没有哄骗朕那白监督身上不可婚嫁的旨意……” “臣只要皇上放弃让三小姐入后宫。” 白果在外面等了一炷香殿门才再次打开,庞阳眼中有未曾退却的血色。 白果不自觉的快步靠近,庞阳微微摇头。 白果皱了皱眉看向一起出来的小钱子,对方又是一张笑脸,显然学到了苏青十成十的功力。 “庞都督主动上交了玄甲军的兵权皇上太高兴了就留庞都督多聊了几句,还说明日要赐庞都督一处大宅子呢!” 小钱子寻着好话讲,哪还有刚才掌掴郑昭仪的威风。 白果应了声给足了小钱子的面子后忽的询问:“皇上现在可想要见我?” 那一双眼尾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扬起,从侧面看过去只觉得整个人张扬的让人不敢小觑。 郑昭仪如今就是这般想的。 她更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下人会让这么一位坐上如今的高位。 小钱子哪里听不出来白果也在讽刺。 庞阳是不是自愿交出的兵权不过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如今哪里是问皇上见不见她,是在问皇上是不是也要将她也清理了。 小钱子满脸苦涩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苏青到底还是跟在轩贤身边数年此时笑着回答着白果的话:“公主和皇上的情谊是写进皇家族谱里面的,这一次日理万机不见公主也是情有可原,再说公主这一趟不就是来寻庞都督的?” 小钱子连连称是,白果不在纠缠在庞阳安抚的眼神中跟着离开。 白果没有上马车和庞阳骑马并道而行,她是想要问殿堂中发生了什么的,只是庞阳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还同白果说:“都不记得上一次同三小姐在京都中这样走是什么时候了。” 让人怀念的不是京都,是那时候他们才是能彼此陪伴在身边。 白果不想让庞阳就这样糊弄过去,就听庞阳继续说:“但只要三小姐一直在就好。” 白果一时间恍惚。 她分不清庞阳是在说她一直在他身边还是说她活着。 白果被自己所想分了心神。 “皇上说要给三小姐补一个生辰宴。” 白果并无多少欢喜,也无多少惊喜。 这对于她来说毫无作用,也不过是在世人面前彰显新皇对她的信任以及告诉天下人她白果依旧如同皇上在时那般的尊荣。 白果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想要让世人知道他和皇上一样的清明。” 一样能容忍女子为官。 白果看向庞阳,“庞阳哥不想要说刚才的事情我也就不问了。” 她也是能猜到几分的。 “他不同庞阳哥心智清明,总会做错一些事情的,不然皇上也不会如此不放心他了。” 庞阳回想刚才殿堂中的事情怎么都应不下去。 那份忍到满身痛楚依旧要保持冷静的记忆让他无法共情。 他清楚,在殿堂中他行错一步都不在有如今的这一刻。 592章 他但凡理智被毁掉一刻都再也没有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他是如今成周国的皇上,做错了事情往后会被教训的。” 白果的声音向来清亮,这一刻这一句话更是格外的清楚。 庞阳忍不住看向白果,“三小姐不担心吗?” 担心成周国毁在他手中,担心他失去了百官的拥护,担心…… “留下来的皇子不只有他一个,守护、维护、保护成周国的也不是他一人,成周国不会如此轻易的败亡,那我需要担心什么。” 白果想要守护的一直都是有皇上的成周国,后来也不过是爱屋及乌,可只要成周国还是成周国,那皇位上的人是谁这件事白果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 “比起来庞阳哥只有我来哄,我更心疼庞阳哥受的委屈。” 白果看着书学了很久,想了很久,直到这一刻才发觉原来根本不必思考。 该如何相处是在一点一滴中自然就表达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从心中述出,每一个动作都是这一刻真心实意的举动。 白果对着呆愣愣的庞阳笑,“庞阳哥的兵权也交出去了,他应该短时间对庞阳哥是放心的,等梁国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去看看各国的为淑学院吧。” 她想要看一看。 当初她承诺乐平中的银钱会有她祖母的,后来她想要更多。 她想要乐平的为淑学院上也有她祖母的名字。 受天下学子敬重,被天下学子赞扬。 也可能是她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 而今为淑学院已经屹立,白果想要看一看。 “好。” “庞阳会陪着三小姐的。” 白果对着庞阳笑了起来,一双眼眸中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欢喜,“庞阳哥不陪着我也不想出去。” 庞阳并没有跟着白果回公主府,轩元思说给庞阳赐府邸是真的准备了。 距离白果的公主府相隔不到一盏茶时间,可见庞阳的兵权也是送到了轩元思的心上。 接风宴邀请的权贵数不胜数,定西王却让人带了赔罪礼说战场上受的伤复发无法前来。 不少想要结交又想要拉拢定西王或者是对如今那位置上的人不满的大臣无不遗憾。 轩元思将一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面上依然还赞扬着定西王和庞阳等人的功绩。 白果小小的饮了一口桌上的甜酒,旁边轩苑说:“好没有意思。” “本郡主的这位皇叔皇上想要在这宴会上让定西王皇叔也交出兵权,可定西王皇叔也不是傻子。” 定西王来也不过是再被恭维几句,可在新皇眼中可就严重了,所以定西王原本可能只是想要躲这些。 宴会上歌舞精彩,可在座的这些人谁心中没有计较着事情,谁又能安心的看完这场歌舞。 轩语燕就在白果的上首,距离白果极近,“以前父皇在的时候本宫都不用出来,想要看这些父皇就让她们进后宫给本宫唱。” 轩语燕说的是自己,可她是在追念那个已经不可能回来的人。 皇上在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想的都是如何为民为国,而如今那几十双眼睛中各色情绪让人看的眼睛生疼。 轩端雅神色有些厌倦,“这琴声真是难听。” 这一首琴声陌生又熟悉,熟悉在白果曾经弹过一次,轩端雅弹过一次。 轩语燕好笑不已,“本宫听着也是难听。” 这琴原本是为皇上弹的,而今改了大部分的琴谱,听着倒是有几分自艾自怜。 轩元思手中捏着一盏酒,眼神从无数的灯烛中望向场中,声音不算是清明,“下去吧。” 小钱子一个激灵立刻扬声:“换!” 弹琴的琴女愣了一瞬又带着满身的慌乱疑问行礼垂头退下,在换上来的是舞。 白果就看着在这一场热闹中的上位对着庞阳夸赞着,说庞阳主动交出兵符,说庞阳主动交了虹梁国的兵器锻造方法…… 这短短的几句话宴会上的众多人又是无数的心思各异。 白果能理解轩元思。 京都中数不尽的权者,他想要这些人在老实一些在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成长时间就只有用这些压着那些人。 或是用早已经功成名就的庞阳名号,或是用着这可以击退虹梁国的玄甲军。 这一场晚宴白果并不能感受到曾经的那份心思,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太皇太后了。 最后白果还是没有坐在最后,庞阳在人群中被新皇赞扬着,被群臣恭维着,酒水被灌了不少。 白果让轩语燕照看自己在外面随意走着,可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的向着出宫的路走了过去。 苏青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白果,察觉白果停了脚步就想要上前,可抬头看向远处的是…… 白家一房同为嫡女的白明芷以及…… 朝堂上近几年格外风光的文臣——昌自明。 他们的距离有些远,也只有熟悉的人才能通过身形来区分出是谁,而此时那万人面前都温和有礼的朝堂重臣此时压抑着情绪不知在说着什么。 比起来对面的女子倒是格外的从容,不需要细瞧就能看出来几分稳重。 “明明你同样心悦我,为何就是不同意我父母去你家提亲?!” “你是觉得我如今官位不显还是觉得我容貌平平?” 白明芷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被拉着的衣袖,“自然不是,只是现在我才刚刚在朝堂上站稳,我不想现在就……” “嫁给了我一样可以在朝堂上继续做官,这算是什么理由?!” “嫁给了你,朝堂上你的一言一行就已经代表了我的意见,可我们都知道在众多事情中你我的意见完全相驳!” 白明芷皱了眉看着红了眼睛的男子,“再说,你母亲在外面给你寻妻子时放出来的话是要好生养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昌自明依旧未放开白明芷的衣袖,“我母亲决定不了我的事情,我想要娶谁也和她没有关系,你想要什么时候……” “昌大人。”白明芷皱眉依然未松,“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话你应当给你母亲说,而不是你母亲在外给你挑了众多的妻子人选等着你。” “昌大人放手,我也是要继续留在朝堂上的,和昌大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算什么。” 593章 昌自明红着眼睛,扯着白明芷的手骨发青,「你说的我都能做到,我会同母亲说……」 「昌大人。」 白明芷扯不回自己的衣服也有些心急,这宫里面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路过一些宫女太监,她不想给自己的姐姐哥哥们招惹是非。 「昌自明,你在不放手我就真的生气了!」 昌自明松了手,白明芷说不出的心中一空。 她其实也没有说出来的这般淡定。 如昌自明说的她是喜欢他的。 朝堂上一言一行坚定自己的昌自明让人挪不开眼眸,白明芷没有资格上朝的时候就听到了很多宫女讨论,后来自己总算是可以上朝,即便是在最后面可她就是会被那道在前方的身影吸引。 只是她更喜欢的是这个朝堂。 尽管有很多人都心思不干净,尽管很多人都在拍新皇的马屁,可这里是为国为民的第一线,白明芷明白所有对百姓有利的有害的圣旨都会从这里走出。 所以她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确保落在百姓身上的圣旨是前者。 白明芷暗暗咬了咬牙,心中即便是空了一些可她还是不想要挽回什么。 朝堂可以缺一个她,昌自明也可以缺一个她,她也可以缺一个昌自明。 可她缺不了朝堂。 她从万千学子中杀出才走上这一步,而今让她轻易放弃又怎么可能。 白明芷的挣扎还在心中不停的被建立,下一刻整个人却被拉入温润的怀抱中。 白果没有在看。 白明芷长大了,有些事情她可以自己处理好,更何况她身边有暗卫,总不会吃了亏。 苏青这些天也是对这一对有所耳闻的,京都中也传的真真假假让许多人都注意了起来。 只是这一对并没有提亲定下亲事,久了众人也都以为是乱传出来的。 「小白大人对自己要求甚高,看着倒是和当年的公主有一些像。」 苏青笑着说着一些能放松的话,就听白果说:「我当年对自己没有任何要求,她比我厉害。」 当年白果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活着,行商、为淑、白监督……这些也不过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苏青笑了下,「这话是皇上说的,可不是老奴说的。」 当年皇上说了很多,那时候很多苏青都不能理解,直到后来在这位守灵数月后他才明白了很多。 白果没有追问,她去见了定西王。 望远山是如今京都周边最火的寺庙,因为白监督、白大人、白大人长子、次子等都曾经去过。 不少人怀着其他目的去,不少人也是真的来拜佛。 白果上山时四面漆黑,少许提着灯笼的护卫守在白果旁边照着这段路。 定西王就在山腰处的台阶等着白果,看到来人后接过了他身边守卫的灯笼和白果并排而行,俩人身边也空了一片出来。 定西王一边走一边道:「父皇走的时候给了本王一份圣旨。」 所有圣旨皆有顺序登记在案,定西王手中的就是这样的圣旨。 圣旨在他手中应该无人知道,但有一份圣旨皇上拿走并且登基册子上没有其他去向这件事情知道的也应该有几人。 「但圣旨上面只印了国玺,该落字的地方却是空的。」 「本王问了,五皇妹手中是父皇留下的私库令牌,除却这在没有其他。」 「那天父皇见的人除了本王与皇妹还有如今的新皇和你。」 「新皇手中是父皇留下的死侍和暗卫。」 白果说:「四公主,皇上留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 ,在惠州。」 「十四皇子,皇上留了一本棋谱。」 十四皇子母家不显,也被养在其他妃子哪里,曾经也在年少无知中扔过茶盏,后来他母妃的位份被提了,他也就回了自己母妃身边。 「他是父皇留下的……万千种可能后的储君。」 是新皇不仁,是新皇撑不起成周国,是新皇被杀,是新皇病去…… 定西王心中清楚这些安排,他也并没有因为白果的话忘记自己想要询问的话,「父皇给你留了什么?」 白果毫无停顿的反问:「我还需要皇上留什么?」 定西王看了白果很长时间,对方眼眸中十分清明、干净。 寻不出这话是否说了谎。 「父皇这些年对你的态度早已经认了你做他的女儿,又怎么会唯独落下了你。」 定西王摇了摇头,没有在追究,「不说也好,本王也就真的不知道,省的新皇来询问了。」 定西王以为白果会继续问那份圣旨,却见白果停了步伐在灯笼的暗光中盯着他认真询问:「定西王会杀皇上吗?」 定西王皱了皱眉,回答:「如今他已经掌管了成周国,本王杀了他不是再给自己找事吗?」 「我说的是谁皇兄知道,当年皇兄和恭王参合在一起我不信恭王没有计谋过这些。」 定西王一直皱着眉,看着想要答案的白果不解,但军中的干脆让他还是没有继续隐瞒,「不会。」 「本王不会对着自己的父皇举刀,当年本王是跟在父皇身后学的武,如今这一身的荣耀也是父皇给的。」 「恭王是和本王说过这些,只是本王也已经说服了恭王只在父皇逝去之后帮他争皇位,父皇在一日他就只能是恭王。」 定西王说的话很放松,没有白果询问的紧迫,没有难以回答的犹豫。 白果从定西王脸上收回了目光。 当年传的都是恭王和定西王逼宫,这些当年的定西王又知道多少。 亦或者当年其实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就比如皇上身上的毒,又比如皇上这些年对定西王并没有痛恨。 「若是恭王哄骗了皇兄让皇兄跟着谋反了,皇兄知道真相后该如何。」 定西王只觉得白果这时候问的这些问题好没有道理,但在白果的一声声皇兄中定西王还是回答说:「杀了恭王。」 在战场上他杀了万千人,因为他想要守护住成周国。 他也可以让恭王上位,若是扛不住他的军队那说明当年的太子也没有什么能力。 他可以背着这些咒骂,但他从未想杀那一人。 「本王在战场上也不是没有过犯错,在战场上犯错就要立即该,不然便是成千上万的将士们的性命。」 如今定西王回答的每一个字都随意,每一个字都随性。 有多少当年的真相白果也不得而知了。 白果收了视线,「随意问问,皇兄不用多留心。」 免费阅读. 594章 定西王是真的没有记在心中,在他看来如今成周国已经易主,这些事情就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明日本王用这一次功绩换来的圣旨就下了,往后本王不会再回京都了。」 定西王早已经计划这些了,金林州中的定西王府也不知道翻新了几次,如今也算是终于迎来了归主。 「母妃在京都中也无趣,本王这一次就一起带走了。」 德贵妃一走,往后京都中就再也没有定西王惦记着的人了,以后新皇哪怕是真的病逝了也和他再无干系,新皇也休想在威胁他什么。 兵权他也是不可能交出去的,这是他能回金林州,能在金林州安度晚年的根本。 白果颔首,「明日就不送皇兄了。」 「往后金林州中有什么需要皇兄给我传信即可。」 「瑞玉州中和会平州这些年是商人们喜欢去的地方,在几州中也是百姓过活的最好的俩州,皇兄可以联系那里的官员或是乐平的人。」 这俩州中乐平商队有绝对的决定权,所以白果这话倒是真心给定西王说的。 「那就谢过皇妹的好意了。」 定西王笑了下,忽然意有所指的继续说:「本王希望本王手中的圣旨永远都用不到。」 定西王在圣旨下达的当天晚上就一匹快马出了京都,送行的人甚至都没有看到定西王马匹的脚印。 白果在望远山上押了一口茶水。 定西王走了。 后面几日轩苑也走了,她一直在会平州中盯着种植的事情,也少回京都了。 往年这里是她的家,后来这里是她弟弟的家了。 她母亲一门心思的教导着她的弟弟,如今对抛头露面的她并没有多少好脸色。 轩苑走的时候到望远山上和白果告别,一同来的还有四公主轩端雅。 「本宫要去金林州待一段时间。」 轩端雅说:「在去父皇没有来得及看的地方看一看。」 她前半生一直在宫里,她曾经也想要一直留在宫里。 可在看宫中寻不到熟悉的面孔之时轩端雅只觉得荒凉。 物是人非的凄凉感一上来,京都轩端雅也懒得再呆了。 她在金林州挺好的。 轩语燕来的时候轩端雅已经走了,曾经俩人总是争吵,总是难以相处。 「她们都走了。」 如今的轩语燕笑着说着,一双眼眸难寻欢喜。 她是嫡公主,她生在京都,长在皇宫,如今她又能去哪里。 「轩家在,叶家不倒,公主就永远都是嫡公主。」 叶家,这一战之后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叶小侯爷的功绩加上世袭爵位,轩语燕即便和叶小侯爷相敬如宾也能过得很好。 轩语燕笑了笑,提及这个名号让她有些羞涩,但更多的还是坦然,「父皇怕你们都走了京都中乱起来无人,本宫省的。」 「本宫为嫡公主,自然会担起本宫的职责,本宫也可以和你承诺,只要本宫在一日,他轩元思就不会做出残害忠良的事情来。」 白果也离开了京都。 和定西王不同,和轩苑不同,和轩端雅不同,和轩语燕也不同。 她的亲人都在京都中,她被家人宠爱着,她依旧有温暖的归属,她可留可离开。 京都中的白家人会为她扫清所有流言蜚语和恶意。 走时白明松来了,他问了关于于蝶的很多事情,然后写了信要白果带去。 他道:「她若是同意来找我即可,她若是不想那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白果因为这一句话一直满心的好奇想要拆开信封来看一看,后来她才知道白明松写的是求娶书。 详细的内容白果不得而知,只是于蝶在看完之后就真的让人送了自己的香囊给白明松。. 虽没有去见,可意思显然已经表达清楚。 白果跟着庞阳离开并没有带人,俩人俩马随性随心。 锦宁州到宜宁州换水路。 这一段路熟悉的让人感叹。 船上白果还问庞阳:「望远山上庞阳哥怎么不出来见我?」 不是不寻她,而是不出来。 庞阳先是惊愕的看着带笑的白果,「三小姐可以嗅到了?!」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中白果的都察觉不到他的出现,为此他伤神了许久。 白果摇头,眼眸带笑,「庞阳哥怎么会忍着这么多天不来寻我。」 她们太熟悉彼此了。 庞阳一时间心情复杂,爱惜的吻了吻白果的头发,「庞阳不想要三小姐觉得庞阳不信任三小姐。」 不安被安抚之后他就从容了很多。 进入献国的时候已经近十月了,献国温度适宜让人舒适,只是这里的百姓却并没有如此舒适。 曾经献国靠着乐平养了整个国,而今韩上国和天下人会来寻他们这里的产物,可物价在他们互相比较之间一压再压。 皇室并没有管这些,所以他们也就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可最后那些商人来的也少了。 因为商人之间的互相比较也压了价格,久而久之这一路下来甚至赔了银钱,所以献国的东西又没有多少人要了。 买的人也少了,他们的产物再一次没有了多少用处。 从风光到无人理睬也不过是短短几年。 献国的皇位换人了,这件事在这之中都没有引起波澜。 温饱不能解决时,谁又会关注其他事情。 白果在献国中见了为淑学院,学子可以上学,可愿意上学的学子很少。 大多的百姓都在奔波着生计。 献国的官员大多都是世袭,平民百姓少有能做到朝堂的位置上,所以当初的水果果实才让这么多的百姓宛若是在看自己的命。 在那雨水稀缺的几年中饿死的不知凡几。 白果看到的并不是为淑学院,而是如今天下的写照。 百姓食不果腹,跌沛流离。 「我曾经放肆言语自己能做到天下太平。」 白果看着自己周遭的一切,「可天下太平何其艰难。」 天下太平,盛世安康。 「可三小姐还是会做的。」 当年女子行商艰难,当年女子为官艰难,当年又容易了几分? 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又怎会放弃自己的选择。 白果轻轻的勾住庞阳的手,又在对方紧握中相握,「庞阳哥会陪着我吗?」 「三小姐说过庞阳会和三小姐死在一起的。」 庞阳说的是如今,白果想的是所有。 免费阅读. 595章 庞阳是真正做到了这句话。 “为淑学院不是样子。” 白果说:“为淑学院的初衷是天下学子有书可读,是天下学子可以活的更好。” “可如今为淑学院中的学子生存艰难,又有几人能真正的活的更好。” 白果看着庞阳:“当年治格和夷丰分裂出来时种植这一方面都是成周教的,我……” “想要让地生粮在这片土地种满。” 有了粮食,百姓就不会再那般绝望的饿死了。 “朝堂和成周中的百姓怕是不会理解。” 这些东西都是制约其他国的重要之物,又怎么会轻易交出。 白果看着庞阳没有动。 正午阳光充足,照耀在屹立的少年身上让人觉得天下心安。 “可为将者必定明白三小姐的心意,他们和庞阳一同会坚定的和三小姐站在一处。” 一人之力难以动摇整个成周,也难以影响整个成周的想法,白果将如今所见写入了书籍中,她让人将书籍送回了朝堂上。 她带着庞阳顺着献国进入韩上国,韩上国是最早发现地生粮的一国,也是由当年的太子一力主张种植,和献国比起来不得不说韩上国还是好一些的。 只是种植的人太少了,这么些年韩上国国土都是一半种植一半海域,国土限制了他们想要多种植的心思,雨水不充沛的情况下他们也难以让自己的国家更好。 白果游走了数日和庞阳一同进入了会平州。 曾经白果在成周国中日日读书时不曾困惑过别人没有书读,曾经白果见过百姓食不果腹所以将地生粮带回了成周国。 而今这份成果展现,在一条边境线俩种落差让人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 会平州中街道巷子中满是欢声笑语的百姓。 女儿或是被抱着或是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时咯咯的笑着,又指着街边的各类果子呀呀叫着。 旁边行人对着身边不乖的小子刚揍完,看到这一幕又是羡慕的不行。 可后面看着街上清奇的玩意儿又忘记了那些不愉之事。 人人衣着干净,人人面色带笑。 眉宇间的神色和献国、韩上国的相差甚大。 “皇上用了半生来培养军队,为的也不过是这一幕。” 和平不需要求饶,而是需要实力。 战场上轩贤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来即位后他用了整整一生来改变成周国。 百姓富裕,民乐安康。 这不就是军队守护出来的嘛。 当年一事庞阳不是没有不理解过这位皇上,可如今看着这一幕时庞阳却觉得对方已经做的很好了。 长达几年的战争国库依然可以支撑,乐州一事天下尽知却没有一国可以挑拨离间,所有将士在外未受到任何的猜忌,重要之位上的百官遇事皆有所能…… 在大大小小无数的事情中他以一力定乾坤主张了女子为官,开启了如今的盛世。 不得不说若是不提那些,庞阳同时是敬佩这位皇上的。 也因为如此,所以最后的庞阳只要想到这位皇上是真心对待白果之时他甚至都没有了恨意。 故地重游本就是想要看一看盛世,而今得见盛世白果转而还是走水路进入了梁国。 成周国和梁国的和平守约已经在几国之中、百姓之中传播,不少的商人百姓也会乘船俩国之间走动了。 白果上了一支商船看庞阳付了路费,又看着船上来回跑动玩的极为疯狂的孩童不自觉的带了笑意。 有和白果差不了几岁的妇人在白果旁边站着,看到白果和庞阳一起就询问:“是刚成婚还没有小孩?” 白果笑着摇摇头,“没有时间教养。” 妇人看白果身上的衣着就知道俩人身份不凡,一时间跟着笑,“是,若是想要孩子同自己亲近是要多和他们玩闹的。” 小孩子精力在旺盛也难以抵抗晕船。 船只不过是刚刚起步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小孩子都歇了,一时间整船都安静了。 船员看到白果和庞阳一直站在船边就提醒说:“海上面有海盗,俩位不晕船也不要久看了。” 白果询问:“这海域是出成周国入梁国的,海盗敢在梁国界内猖狂?” 船员笑了笑,“曾经是不敢,可现在梁国和权国的战争还没有停止,兵将在前线,梁国国中又不平静,这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都顾忌到,海盗总会冒险来试一试的。” 商船在海岸靠停,白果被庞阳扶着走下船只,旁边租了马匹之后直接进入了梁国中行走。 船员很多话都已经保留了,比如如今的梁国不知外战不停,内战也并没有停歇。 庄争上位之后不服庄争的人依然有,想要肖想这个位置的也依然有。 成周国退兵不足半年,皇城经历了十三位皇姓之人的攻打。 只是到底没能进入皇城中,不过小打小闹的在这时候也足够头疼。 梁国朝堂之上的官员不少,可真正还有魄力的没有几人。 庄争换这些人就需要一段时间。 白果没有进皇城,只是一路穿梭着看着几城,看着无数百姓当真饿死家中的惨状。 内战不止,内乱不止,百姓居无定所,在难以寻回曾经的安宁。 白果让乐平商队放粮食了。 如今已经夏季,百姓们没有种植就难以抵抗今年了…… 白果没有停,一路从北到南,可成周国中的信还没有传来。 白果在客栈中看着窗外连绵的雨水未说话。 如今雨水充沛即便是晚了几个月种植地生粮也是能有所收成的。 不然梁国一国的百姓就真的要减半了。 庞阳端着姜茶送到房间中,看着未干的头发转而拿了布巾给白果擦拭,“三小姐刚刚淋了雨,还是不要在吹风了。” 白果蹭了蹭庞阳的手背,“朝堂中还没有信传来吗?” 庞阳顺着白果的动作试了试白果的体温才说:“还没有,军中的信倒是传来了,他们言如今朝堂上大半已经同意,剩下的是新皇这边的臣子和态度不明的新皇了。” 这话只是给了白果一些希望而已,若是新皇真的没有表明态度那些臣子又怎么敢的。 596章而今她同想要守护百姓 白果叹了一口气,未曾说话。 庞阳继续说:“十四皇子被封了齐王,只是圣旨下来的第二日他就站在了和新皇对立面。” 新皇要考量的有很多,只是齐王可以直考虑百姓。 “皇位上总是难以处理一些事情的。” 白果给了新皇时间去想这件事,去处理这件事情,但白果进入了权国也未曾收到朝堂上的信。 日子已经步入了十一月,白果甚至都不知道庞阳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只是等到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庞阳的也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白果是有些难过的。 这么些年她为了这些那些忙碌了很多年,身边之人她一再忽视。 当年的祖母,而今的庞阳…… 白果还是想要尽自己的心意给庞阳补一个生辰礼的,她知道而今的庞阳有些信佛,手腕上面的佛珠不曾离手,所以她想要在送庞阳一些佛经。 陪着她祖母的那些年她背过很多,这么些年下来她不知道抄了多少遍,如今寻起来倒是简单。 毕竟凤州中就有。 还是白果还未让人将佛经送过来就收到了新皇传给她的信件。 新皇问她,如今成周国刚刚安宁,和梁国的差距以及众国的差距此时才拉开,为何要自己去补上其他国家的空缺? 当年虹梁国有那锻铁的手艺也未曾传给他们,而将地生粮送到其他国的事情更是天下从没有的事情。 从古至今都是强者为尊,而今他们就是那个强者,他们根本不需要怜悯弱者。 这一封信是新皇独自传给白果的,也就是未曾让世人见过。 在新皇看来他给足了白果的体面,没有在朝堂上否决而是如此联系要她自觉的将这些混乱的、意见不合的朝臣平息。 白果将这封来信看了很久,庞阳就在旁边问:“怎么了?” 白果回答:“有些感叹。” 新皇做的事情其实也并没有错,比起来她如今所做的事情确实和常理不合。 家有余粮,自然想要留下以防灾年。 更何况是如今成周国也刚刚经历了大战。 若是以往白果也不会做下这些事情,只是…… 当真正看到了那尸横遍野的一幕之时谁又能视若无睹。 “当年玉兰一事我让乐平不得给虹梁国运输粮食,而今新皇做出了和我一样的事情。” 白果将信折叠,首次没有烧毁放入了自己的心口处。 庞阳注视着白果的动作,“行军打仗有一句话是视情况而定。” “在战场上没有相同的俩场战斗,细微的一点差异就会导致最终的结果不同。” 白果笑了笑,“否认不了,当年我是因为私心做下的这种事情,而今,我也是因为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幕才想要说服朝堂。” 秋日一过就是冬日,此时在种粮食也来不及了。 乐平的粮食早已经分发完了。 冬日,百姓们难以挨过。 庞阳想不到如何安慰,只能将白果抱入自己的怀中轻轻的安抚,“曾经是虹梁国,而今是梁国。” 曾经有曾经的怨恨,而今梁国刚刚建成,给与一些帮助也说得过去。 白果是真没有想到庞阳能说这话,在庞阳怀中更是任性了一些。 其实她也是犹豫的。 梁国的百姓,献国的百姓,夷丰的族人…… 和成周国比起来白果也只是同情他们、可怜他们,更深的白果并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想要用地生粮帮助他们之时白果以白监督的身份上书和新皇、朝堂探讨这件事情,而如今新皇之意为否决。 按道理白果若是记得自己的身份此时就不应该在和新皇继续询问什么了,她只要放弃自己的想法即可。 如今她功成名就,她退隐山林也可,在京都中富贵过活也好,今世凭着这份功绩她可安享晚年甚至是庇护族人。 只是……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年为了百姓已经太过于死板,导致自己出门在外竟然还想着为了百姓。 “我……” 白果说:“我也不知对错,可曾经皇上说过有民才有国。” “我……还想要用康乐之名护这些百姓一次。” 康乐是皇上赐的名号,也是白果最早拥有的唯一一些权势。 后续不管是易大东家还是白监督都是在这个名号上开始建立的。 而皇上赐她康乐之意也是希望她能以女子之身站起身,让成周国多一些贤才,让女子也可像是男子一样为官。 让女子也能明白家国,也能明白守护百姓,也能明白进言更多有用的话语。 而今她同想要守护百姓,只是不再是成周国的百姓。 庞阳帮白果将蹙起的眉心揉开,“不去做的事情又怎么知道不可行。” 白果启程回国,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回到了京都之中。 公主府中苏青依然笑着迎白果回来,又吩咐了众人生了火盆给白果取暖,眼神在白果和庞阳之间来回了几次又不经意的询问:“公主可觉得身体不舒服?可需要传太医?” 到底是在重生之前在苏青身边久了,这一个眼神白果就明白苏青的疑问。 “没有身孕,为其他事回来。” 苏青先是为自己的心思被指出感到尴尬,可后面再一听白果的话就更是有些小心翼翼。 如今怕是成周国中乃至天下人都知道白果和庞阳之间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何顺理成章的在口谕之下在一起。 现在能让这俩人将这个问题延后的事情苏青可不认为是一件小事。 “那公主这一次回来……” 这下子苏青心里面也没有底了。 曾经他在皇上身边揣测圣意也是十之八九的事,可这位的心思他向来是猜不准的。 “想要和新皇谈一谈地生粮的具体事宜。” 而今成周国中的地生粮都做的很好,今年更是许多州中收成极为乐观。 在想到前几个月中京都传回来的那封信,苏青也能想到白果为什么回来了。 “之前几个月新皇态度不明倒是公主不在言语这件事,怎么如今又突然想起谈这件事了。” 白果喝了一口热茶暖身体,闻言就只能笑笑。 苏青从白果的笑容中读出来了什么,“若是这件事新皇并不同意公主是打算如何说服?” 白果将茶水放下,“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新皇会明白的。” 新皇在这件事情上若是和白果意见不合也说得过去。 这事情说大,事关成周国是否能靠着地生粮压其他国家百年,说小也不过是将地生粮给其他国家种植。 597章而依然能坚守本心的 就看新皇是如何看待。 但若是白果和庞阳都对这件事坚持,那些官员依然坚持,那新皇也不会僵持太久,可这件事之后怕是也难以信任彼此了。 新皇到底是如今的君主,即便是年龄尚小也不能阻止他和当年的皇上是没有区别的。 苏青明白白果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当年这件事她并没有一力主张而是与朝廷商量,可若是白果一直明白并且坚守这个道理如今就不会再寻新皇。 苏青接过丫鬟送来的果子放在桌上,「虹梁国中归于成周的城池有不少最近频繁开始动乱,新皇怕是没有时间见公主。」 白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梁国庄争这些日子好过了一些,是因为那些人到边境开始搅乱了。 官员曾经在成周国中也是得用的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些人一不是土匪二不是兵将,武力轻易动不得只能用言语感化。 现在再被苏青提起显然言语也已经无用了。 「新皇已经有心思用武力碾压了,现在就等着朝臣开口进言了。」 苏青是这样说的,白果就在这句话中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不能由新皇做下决定的。 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就说如今若是真是这般境地了也该是将军主持这事,皇位上的人以及百官安抚那些民众。 不然这些民众本就已经被挑唆的有了造反的心思,若他们在强用武力只会让百姓误会他们是想要灭了他们。 「这件事没有其他人说什么吗?」 白果的问话苏青笑了笑,「自然是有的,只是能承担百姓骂名的还没有。」 也就是说朝廷上不少人都知道应该如何做。 白果点了点头,「那新皇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 苏青劝不动白果也不在继续说什么,转而看着庞阳好似无意的提起,「若是公主能得到几位王的赞成倒有可能让这件事更快被新皇同意。」 白果摇了摇头,「我能在平常之时送这份圣旨上去让新皇认可庞阳哥,可如今的局势送上去新皇只会以为我在逼他,即便是现在他妥协对于往后也是适得其反,不美。」 苏青:「……」 他见白果一直不提那封封王的圣旨还以为白果是故意隐瞒,可现在在庞阳面前主动提及可不像是…… 「什么?」 庞阳略有些不解的看着苏青和白果。 他是知道俩人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这话怎么就到了自己身上。 白果对庞阳说:「当年皇上没有履行和你的约定,就写了一封封王的圣旨,只是我一直没有拿出来。」 前面是太忙,后来是众多城池治理,所以白果也没有拿出。 庞阳愣了一下。 苏青看着这副模样发觉这人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这俩人在自己面前演戏。 「那圣旨一直在府中放着,原想着等天下稍稍安定之后拿出来。」 白果揉了揉眉心,「现在倒是不知该什么时候拿出来了。」 若是新皇是定西王那白果怕是一辈子都不需要拿出来,他对武将能共情。 若是…… 是齐王的话白果会尽早拿出。 到底是毫无交集,他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对白果来说都不值得太重视。 庞阳在那一瞬之后微微思索着,「皇上当年给三小姐的这份圣旨是被登基在册的,很多人当年都猜到了在三小姐手中。」 「现在三小姐倒是可以拿出试探一番新皇是不是误会了这封圣旨。」. 误会了 这一封圣旨是改立的。 白果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闻言又在庞阳的提议下点了点头,看着庞阳说:「明日一同进宫吧。」 白果的公主身份进宫只不过是递了牌子,她时间选的很好,早朝刚下轩元思又没有留重要臣子并且其他事情也没有新的进展。 轩元思在御书房中正画着一副女子画,听到小钱子脚步声时怒呵斥:「朕什么时候让你进来了?!」 小钱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白监督和庞都督来了,现在正在外面候着呢。」 轩元思一愣,手中不过是寥寥几笔的画作被直接扔到了火盆中,火光升起的瞬间画作被吞噬殆尽。 轩元思缓和了自己的面色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在抬头一脸笑意,「快让皇姐和庞都督进来。」 白果是带着棋盘棋子过来的,进入御书房中面上同样带着笑,「不知皇上可忙碌?看到这幅象牙棋想要找皇上下几局。」 曾经白果无数次的害怕轩贤来寻她下棋,而今她在下棋叫的皇上已经再不是那个人。 轩元思不明白想要做什么也就顺着白果的话应答了下来。 俩人棋艺都是轩贤教出来的,所以棋风有几成相似。 但下到后面的时候轩元思的眉心就越来越紧蹙,在看向白果的时候就有了些了然,「皇姐寻朕是想要谈地生粮的事情。」 白果笑了下,「皇上英明。」 轩元思看着自己并未输却剩不下几个的棋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一次过来也是想要在和皇上商量一下这件事的,因为在前线见得多了,反而越是明白百姓和百姓在战争面前不分国界,在饥寒交迫面前也不分国界。」. 白果的声音是有意放轻柔了,「不知道乐州的事情皇上是不是还印象深刻。」 「可以说即便是九国那会儿也没有那般严重的病情,若是那时候有韩上国亦或是虹梁国的兵将偷袭打开乐州的布防让百姓出来,那怕是如今早已经混乱没有几人了。」 「所以其实所有国家心中都清楚病情若是传播出来便不止是成周国要遭殃,同在一片大陆上,又怎么会有神仙那般百毒不侵的体躯。」 白果将棋子分出来。 「如今看似是梁国在挣扎、是献国在挣扎、是奉国在挣扎,可最后没有了粮食百姓为了生存总是会和夷丰一样去抢的。」 「粮食最多的就是成周国,成周国不怕战乱,可前来捣乱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到时候将士们又能杀多少百姓而依然能坚守本心的?」 免费阅读. 598章那前来的百姓又是谁的错 保家卫国,那前来的百姓又是谁的错。 百姓死于他们手中又是何为。 白果将棋子放回到轩元思面前,「他们有难的时候没有人伸出援手,等往后他们抢到了第一口可以活下去的粮食时就会误认为如今的天下就该如此。」 「一国的产生往往来自于百姓,那之中又要有多少国家生成,又要有多少宛若曾经虹梁国的国家生成。」 轩元思初时听白果的话只觉得烦闷不耐烦,可到了后面轩元思是真的跟着在思考。 最易打动人心的是共情。 最后这几句话就正好适用于他的身上。 轩元思闭了闭眼睛。 他很讨厌被说教,也很厌恶别人一直不停的说一件事。 即便是对方声音很是温柔,很是动听。 如太皇太后,如后宫中的那些女人。 可是今日轩元思却烦躁不起来,甚至…… 是真的在思索。 曾经他一次次被太监欺负,一次次在青石路上跌倒,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国家就是如此。 想要活着,就要有很多的人听话,就要有很强的势力实力。 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施展自己的恶。 他不是麻木了,他只是在等待着自己长大的那一天。 只是有人先那一天来了。 也是那时候他定下的思维被一一否定。 原来这个国家是有另一种存在的——理。 「皇姐……」 轩元思看着自己身前的棋子,「这一次过来只是同朕说这些吗?」 白果没有去问轩元思听进去了多少或者让他回答这件事该如何,而是继续说这一趟来的另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当年的事情,关于庞阳哥的。」 苏青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明晃晃的绸缎让人一眼就可以确认是什么东西。 「庞阳哥主动交出兵权这件事天下尽知,同样尽知的还有皇上只是赐了一座宅子。」 「庞阳哥如今的位置已经少有,皇上在想要赏赐什么位置也很难抉择,毕竟百年中也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之后依然功绩无双的。」 是不敢,也是满足。 「所以这议论还是让父皇担着吧。」 这是白果首次称呼轩贤为父皇,轩元思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只是展开圣旨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甚至觉得白果是向着他说话的。 庞阳如今的位置上面再封爵位无实权,开了先例不知要被那些文官说多久。 武将已经是最高。 可如白果说的兵权到了他手中他如此回赠难以让天下人服重也难以武将跟着学。 不得不说现在这一封圣旨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父皇的话朕自然会办好,皇姐不需要担心,明日早朝朕就让所有朝臣过目,明日之后庞都督必定就是成周国中的第一位异姓王!」 庞阳一直在殿外等着,见到白果被新皇送着出来时微微惊异了一瞬,但眉目中也不过是一瞬即逝,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轩元思笑着将白果送走的消息不过是短短时间就在京都中传遍了,各种谣言四起,倒是好一阵热闹。 更热闹的就是庞阳为当朝第一位异姓王。 接连几天庞阳的将军府热闹的像是集市,后悔没有将女儿嫁过去的大臣比比皆是。 庞家是真正的水涨船高,未曾婚嫁的庞燕不过是几日就有数十人上门提亲。 庞燕吓得不足十日就和自家老母离开了京都,给庞阳留了话没事不 要寻她们。 扰她们清净。 庞阳这几日一直在将军府和白果的公主府之间来回走动,但碍于京都中的视线也只是在白果需要出门的时候跟着,平常时俩人竟然也有了相处俩地的感觉。 所以在庞阳以当朝异姓王的身份出现时白果的公主府上下一阵通传,等庞阳见到白果的时候对方正在书写着什么。 因为太过于熟悉庞阳一瞬就亮了眼眸,「三小姐想要出去了?」 不说是白果如何,庞阳是真的觉得京都不如外面。 在外面他可以住在白果隔壁的房间,可以在无人的时候抱着白果,可在京都中庞阳总是担心别人的耳目。 「去一趟凤州。」 白果看着庞阳的模样笑着说:「等地生粮的事情确认下来我们就从凤州入献国先让那边种植试一试。」 也只有献国的气候能在此时种植。 庞阳很是欢喜的答应。 在之中毫不怀疑地生粮的事情不过是和新皇的一个见面一盘棋局便解决了。 但朝堂上已经看出不对了,新皇下朝后多次召集了重臣商议事情。 京都中向宫里塞银子的也不知道多了多少。 十二月初,新皇在朝堂上询问所有朝臣将粮食卖给其他国家的可行性以及将地生粮普及的可行性,朝堂上重臣纷纷发表言论。 同时民间不知怎么的知道了消息,寻了官府竟纷纷上书表态—— 人命当前,皆可缓和。 其中凤州理村上书最为华丽,数千人落笔,数千人进言—— 百姓孩童无辜,望主施恩。 救万千人,天下厚德! 十二月中旬,新皇选出游走几国的使者与这些国家进行交谈。 至此,成周国笃定了这片大陆第一国的强大实力以及仁慈之心。 圣旨下来的当日倪代柔带着酒水来寻白果,倪老将军和倪老夫人也来了。 酒水下去了三坛倪老将军看着白果眼眸都是亮的,「圣人之资。」 白果只觉得好笑,这算的什么圣人。 白果是三天后启程的,这一次带着的苏青以及公主仪仗还有三千玄甲军。 以康乐公主的身份携带千名种植的百姓入献国传授种植地生粮的方法。 路经凤州,白果特意去了寺庙中,庞阳陪着白果进入庙门时白果察觉身边的小和尚对着庞阳点头微笑。 曾经庞阳无数次的陪着她来过这里,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外面等着。 白果心中存疑但还是跟着一名叫做戒心的大师继续向书阁中去,戒心大师路上也同庞阳点头示意,白果好奇的看着庞阳。 「为什么大师都认识庞阳哥。」 庞阳摇头,并未多说。 白果问了戒心大师,戒心大师笑看白果说:「施主不说,那老衲也不可说。」 免费阅读. 599章 等戒心将经书取出来之后同庞阳说着各类注意的地方时白果就以喝茶的借口去寻了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对于白果的问话很是爽快的回答说:“小沙弥见过不少施主前来,但只有这位施主每次前来都是给一女子祈福。” 祈福的条幅都在佛祖的殿堂中悬挂,日日有祈福,日日增加,想要寻找何其容易。 可白果不过是抬眼就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字迹—— ‘白果一定要平安’、‘白果要快乐’、‘望白果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希望她可以快乐’…… ‘思念难安,想要见她’、‘官职以升,她什么时候会来寻我’、‘希望她身边有我’…… ‘白果平安’、‘路上顺心’、‘无病无灾’、‘我可以护她一生平安喜乐’…… 字迹从稚嫩到坚韧,这不是短短几年的成果。 而在这之后字迹越来越少,最新的条幅上写的为‘平安’! 笔墨很重。 “小沙弥见过不少施主为别人祈福,可祈福十几年只为一人的小沙弥也只见过这一位。” 小和尚好奇的看着白果询问:“小沙弥不懂的情爱,想要向女施主请教他是不是喜欢这位姑娘。” 白果笑着点头,“定然喜欢。” 喜欢到了骨子里面才会在那年秋天的树上为她殉情。 曾经白果说她分不清庞阳对待她是情爱还是保护,可如今白果觉得这份答案其实一直都在她这里的。 若是不喜欢,又为何会心疼她。 若是不喜欢,何至于那般放弃自己同她在一起。 若是不喜欢,又为何会千方百计的想要追逐她。 若是不喜欢,这些年事事以她为先,事事为她着想又怎么会如此细致。 若是不喜欢…… 又怎么会有如今的一幕。 答案一直在她的身上。 “那这位姑娘是喜欢他吗?” 小沙弥说:“见过姑娘为天下人祈福,未曾见过姑娘为他祈福,这样也是喜欢吗?” 白果笑的难过,“喜欢。” “有所保留的喜欢。” 小沙弥却很是欢快,“那他一定很高兴。” “师傅说他要的只是这俩个字。” 即便这份喜欢可有可无,即便这份喜欢不值一提,即便这份喜欢不足天下万分之一。 可只要是喜欢就够了。 庞阳寻到白果的时候就见到白果红着眼眶和鼻子,看着满含可怜。 庞阳心中一紧,“有人欺负三小姐吗?” 白果让庞阳抱她,又在对方的询问中回答:“想起来定西王那些死在这里的士兵了。” 可后一句她根本不想要考虑,“庞阳哥,地生粮之后,你到白家提亲……” 后面的字来不及说出就察觉抱着自己的胳膊猛然失了轻重,白果故意痛呼一声,见庞阳又急又慌的样子就笑。 她重复,“庞阳哥到白家提亲如何?” 庞阳同时问话:“伤到了哪里?” 白果眼神温和带着笑意,明显不是受伤的模样。 庞阳慢慢的平静下来,可看着白果的那双眼眸那一声好就在口中却说不出。 在出口的话闷闷的,“三小姐真的想清楚了吗?” 那天轩元思说的那些话他也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受影响的。 最简单的,若是白果选择了轩元思那地生粮的事情只会更为顺遂。 白果问庞阳:“怎么样才算是想清楚了?” 庞阳回答的认真,“确认自己的心意,富贵荣耀时想要和对方相伴,低落贫苦时不会想要放弃另一人。” 白果想了想。 庞阳都做到了。 上一世她犹如过街老鼠的时候庞阳也一直守着她。 白果笑看庞阳,“庞阳哥觉得我有没有想清楚?” 庞阳的喉结明显滚动,他看着白果带笑的眼眸,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浮现的真心实意的情谊。 “和庞阳在一起也可以继续想的。” 庞阳改口很快,“在一起才能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 白果含笑点头,“那就交给庞阳哥帮我想了。” 献国的行程急切,白果也不过是在在凤州处理了庞阳的生辰礼便继续快马加鞭的赶上大部队向着献国中赶去。 地生粮珍贵,作为种子的地生粮更是一日不曾停由玄甲军视线不移的守护。 越是接近献国玄甲军越是警惕,庞阳也开始值夜了。 这一趟出来跟着历练的倪玉每日都会赞叹,从庞阳到玄甲军再从玄甲军到庞阳,言辞中的惊叹真真切切。 “训练的比镇西军还要服从命令,比重甲兵却还要厉害。” 白果赞同的颔首,“这些人都是庞阳哥十里挑一寻出来的,强者中的强者,自然不会差的。” 倪玉不服白果只夸这些人,所以主动要了白天的值守,行路时神色严峻认真。 只是天公不作美,未进献国地界已被大雪封路。 白果玄甲军可等,但幼苗等不了。 因为这些幼苗害怕严寒这些东西一路都是在数千层被子中,火炉子包裹,耗费巨大。 只是这等耗费也抵不住这些幼苗枯萎,所以白果等人的心思只想要快些将这些幼苗入土。 而如今的状况—— 庞阳随着无数的玄甲军清雪开路,队伍缓慢而笨拙。 白果骑在马匹之上布巾中只漏出一双眼睛,可依然被风雪吹得浑身冷的发僵。 更别提身后那些押送的将士。 “堂姐,这样撑不了多久的。” 倪玉同样行过军,这样的严寒将士们可以坚持,可那些地生粮可不会坚持。 “后面的雪只会越来越大,等这些雪化开怎么也还要一个多月,我们等不起。” 礼部跟随的官员此时也不好过,可这一趟他们责任重大,容不得他娇气,所以这一路来他都咬着牙撑着。 而此时听到倪玉这个小姑娘开口第一想到的就是她撑不住了,顿时心中一惊害怕白果真的就应了不在前行。 倪玉被误会了也不解释,看着随行官员认真请教,“那大人可有其他办法?” 一起出主意总好过一个人想破脑袋。 “派人去前面的城池中传话,让城中护城军出来帮忙。” 人多总清理的快一些。 白果呼出白色的雾气,看着布巾上结为冰霜的水珠,“沿路传康乐行至此处,帮忙清雪者一里五十文钱。” 官员当下高兴的让人去传话了。 他不是想不到这个主意,而是他并没有这般的号召能力。 也没有这么多银钱…… 跟着有能力的人办事就是方便,官员派了不少人出去沿路寻人,自己去找了个汤婆子献给白果,“白监督快些暖暖,别冻着呢。” 这银钱还没有到百姓手中呢。 白果好笑的看了官员一眼摇了摇头,“你用吧。” 官员顿时更是欢喜的应下了。 600章 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 官员美滋滋的等着将士吆喝人开路,一边抱着汤婆子,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尤其是对比了其他人都没有这待遇之后,官员更是觉得自己被体恤到了。 倪玉来回骑马溜了三圈后回到白果身边,“这雪不好行军,百姓们就算是能清理出来也要明日了。” 四周都是望而无际的白,天和地都好像连接在了一起分不清。 寻找客栈都困难。 “等将士们回来询问哪里的百姓距离我们近,将地生粮送一些过去。” “能保住一些是一些。” 白果回眸看着无数的马车,“剩下的地生粮在前面客栈中停下,长势良好的先带走,剩下的待农夫们先在屋中培养,若是可以了在让将士们送。” 倪玉惊了一跳,“这样将士们就被分散,要是遇到什么事情……” 白果摇摇头,“若是遇到了土匪或是其他什么,那抢走的也不过是一批。” 倪玉一想好像当真如此。 这天气强行走也不确认能送过去多少,与其路上都冻死还不如试一些这样的办法。 百姓到的很快,尤其是看到白果和大量的马车时由里正带领带着拿着家伙的百姓齐齐开始清理雪迹。 庞阳在被接替之后回到白果身边,“让倪玉留下来看守剩下的地生粮如何?” 白果语气带笑,“庞阳哥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庞阳声音很浓重,“她是倪家的女儿。” “三小姐也答应过庞阳,会让我跟在身边的。” 地生粮的存在太过于重要,重要到天下人的生死。 庞阳几乎不用多想就可以确认谁才是那个会被留下来的。 可是庞阳不想了。 他守了数年的成周国,守了数年的百姓,而今他只想要守自己在意的—— 即将提亲,顺利的话可以迎娶的妻子。 白果说:“那就多留一些兵将给她。” 许是白果回答的太自然也没有丝毫犹豫,庞阳反而有些欢喜。 白果笑看着明显好了心情的庞阳,“倪玉也不是没有上过战场,也不是没有带过兵将,孰轻孰重她自然明白。” 这可能是白果第一次如此坚定的选择他了。 三天时间路面清理出来,倪玉看着再一次迎着风雪上马的白果忍不住想要叮嘱一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就看到白果对着她挥了挥手,说:“保重。” 短短俩个字,马匹调转,几百人已经迅速冲入了那短暂清理出来的路面。 倪玉忍不住看了很久。 天下女子都想要追随都羡慕的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有贵族世女都期盼着回到京都,只有她这位表姐,在回到京都之中后离开了这片繁华的地界。 她一手改变了很多个地方都犹如京都一般的繁华,让很多地方的百姓都像是京都中的百姓一般吃喝不愁了。 让百姓们,有了活下去的盼望。 从成周国丰闽州进入献国即便是短短路程白果一行人也用了一个多月,等车队上了船穿过冻了一半的河流真正进入献国后就被清晰的地界差异所震撼。 一面是冰川雪山,一面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无数景象。 若不是河流俩边站着无数满含期待目光的百姓,将士们怕是会怀疑谁才应该被救助。 官员上前打官腔,白果被献国迎接使一路带到客栈中修整。 地生粮一路冰寒交加,进入献国农夫们就开始侍弄起来,也是担心这一路死了的不下少数。 官员晚上在回来时伶仃大醉,进门的时候还嚷嚷着要在来一坛,可房门一关屋中只剩下成周国的人时官员就端起手边的茶水全灌了下去才苦哈哈的看着白果哭诉:“献国的酒太难喝了!” 白果抬眼看官员,没有理会这一茬而是问道:“可以种植的地方确认了吗?” “确认了确认了,就在外面十里的地方,前后几百亩。” 几百亩,后面的几波地生粮幼苗也可以种植了。 白果颔首,“献国的官员若是不配合就来寻我,这几日地生粮是定然要种植下去的。” 其实在来到献国的时候官员心中就有一个猜测,如今听到白果的话心中的那点猜测就更是多了几分。 只是这一路走来白果从来没有说过,官员也就装作自己不知道了。 “白监督放心,下官已经和农夫们确认了三日后就可以种植!” 献国雨水再是稀缺也比这些年成周国和其他几国的丰富,所以地生粮在这里只能是生长的更好。 献国同样急迫,献国的官员天天盯着农夫们,那急迫的模样恨不得自己上手帮忙。 白果去看了那百亩良田,不得不说献国是真的有此心思,选出来的地方都已经平整了,倒是一块好田。 所有人的期待中农夫将无数的幼苗种了下去,献国的官员止不住心思跟着下田学着怎么种植。 这时候跟着白果一路走来的官员好不威风,将话翻译过来还能用着自己幼时的经验教导这些人。 献国的王是在白果等人抵达了七八日左右才来的,先帝十四子,如今的献国王。 献国为成周国的附属国,所以他们国的王和定西王、庞阳护国王以及齐王是同等身份,前来相迎合乎情理。 白果监督田地里面的事情所以和献国王见面的事就落在了庞阳头上。 第二批地生粮也进献国了,献国官员高兴的合不拢嘴,整日整日的去田地里面,又规划着开垦新的田地。 前后三个月所有的地生粮都入了献国的境内时第一批地生粮已经有了成熟的迹象,农夫过来汇报言语中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白果追问:“其他的呢?” “前三批的地生粮在一个月后都可以成熟了!” 献国的百姓必定是被第一个救助的。 “留种子,继续种植。” “是!” 献国的环境是其他国所不能比的。 所以短短三个月种植出来的粮食就远超白果的预期。 此时其他国家也已经春暖花开,白果携带最新的幼苗再一次启程前往了梁国。 同时,受献国官员的影响献国中不少的百姓也跟着种植使得地生粮传播速度极快。 商人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开始纷纷收购百姓手中能匀出来的粮食向着梁国运输了过去。 梁国朝堂收购,分发百姓。 601章 白果携带着农夫到达梁国是庄争来接的人,她身着女子龙袍带着无数的百官朝臣和将士,看到白果从马车上下来后她带领这些人向着白果行礼。 此时庄争已经是一国之皇,白果躲了一步没有受这一礼,倒是庄争看到白果的动作笑了起来,言语落落大方,“康乐公主这一趟是为了吾国百姓而来,朕这一礼康乐公主受得起。” 白果这一趟出来用的是康乐公主的身份,庄争初听时觉得应该是成周国对女子的偏见还没有适应白监督这个名号。 可后面细想后才发觉白果是在避嫌。 康乐公主是皇家的名号,而今白果用这个名号做的这些事情会让皇家一起被赞颂。 或说白果是在告诉世人这个决策是成周国的决策,而她不过是那个露面的人。 康乐公主和白监督俩个身份,她真的是用的了极致。 庄争想清楚之后又只能心中叹息。 这样的人即便当初是在虹梁国怕也没有如此好的高位。 不被打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为百姓之事不需要虚礼。” 庄争雷厉风行,和白果见面的当天就确认了幼苗可以种到土中的时间,又让不少官员将推荐出来种植能力同样不低的人留在了那些农夫身边跟着学习。 白果并没有反对,农夫们也就每日都尽心尽力的教导着。 献国中粮食一年三岔,地生粮一颗又可以结七八颗果实,而梁国即便是已经种植了粮食依然没有办法在短时间缓解百姓匮乏的食物。 游走在梁国和献国之间的商人更多了,运输过来的粮食也更多了。 已经回到了京都的庄争再一次到了边境寻了白果,她和白果在屋中坐着,没有兵将也没有护卫,她从窗户看外面总算是有了人样的百姓,又回过头看独自在那里下棋的白果。 “康乐公主大义,救无数性命。” 白果将棋子落在棋盘之上,“随手的事情而已。” 庄争的目光跟着落在棋盘之上,“康乐公主即便是随手做的,也不能否认百万百姓因你而活了下来。” 庄争不等白果回答继续道:“朕陪康乐公主下一盘棋吧。” 白果摇头,“此局已经接近尾声。” 庄争看着棋盘上越来越少的棋子笑了下,“康乐公主不打算开新的棋局了吗?” 白果将最后一颗棋子收回,抬头看着庄争那双满含野心的眸子顿了几息,最后道:“若梁皇想开,康乐会作陪的。” 庄争用笑来掩盖自己的眼中的神色,“这棋还是康乐公主带过来的,既然康乐公主不想要下了那朕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白果在庄争的笑容中指了指外面,“而今百姓衣食都是问题。” 庄争看着眼神平和的那一双上扬的眼睛心中惋惜,话在反驳,“若是朕不能让其他国家也如此,那这些百姓在往后数十年都只能如此。” 白果没有反驳庄争的话。 庄争在白果的静默中还是说了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想要来梁国吗?” “朕可以保证朕永远都不会猜忌你,永远重用你。” 白果曾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相似的话,那时候白果很是自信,她回答那些人的话此时似乎同样历历在目。 而今那个护着她让她往前走的人不在了,白果曾经那样的话反而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朕会敞开梁国等你……” 白果轻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到你的国家中,你也不需要说这些。” 白果目光真诚的看着庄争,“我为了成周国如何重伤梁国的百姓这一点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去除了成周国的任意一个国家。” 庄争无奈笑了笑,“是,这话是多余说了。” “不过今日多余不代表往后,不然沙国的那些兵将也不可能为你所用。” 白果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到了棋娄中,“也是,说不得往后的某一日梁国真的会如之前一般敞开迎我,到时候我想我应该还是会去的。” 庄争在白果的房间中想要摔茶盏又堪堪想起来如今俩人身份不一样了,以及白果如今携带着救世主的名义。 庄争一双满是野心的眼眸都充斥上了愤怒,最后又只能落下狠话离开。 白果在梁国不足三个月成周国朝堂就有来信表明不用白果如此劳累已经派了人过来替白果。 白果没有拒绝,在一个月官员抵达之后启程回了成周国。 庞阳最后确认了梁国中的种植情况以及献国中并无大问题之后跟上白果,只是眼眸在看向白果时带着上了几分其他的神情,且越接近成周国这眼神中的神情就越真切。 到了距离成周国不足十天的路程时梁国已经打进了权国的中心,且没有任何收兵的意图。 白果看完了来信在火烛上点燃,看着目光还在她身上的庞阳疑惑:“庞阳哥这些时日怎么天天盯着我?” 庞阳喉结滚动,他问白果,“三小姐会和庞阳成婚的对不对。” 白果笑着点头,“自然。” 庞阳在白果的笑意中将自己怀中的信封拿出,他看着白果确认:“这是庞阳让人选的婚服样式图纸,三小姐要看一看吗?” 白果这一次终于知道庞阳为何会那样询问了。 时至今日,她好像真的没有为这件事做过什么准备。 “三小姐不用多想,这些琐事庞阳会敲定,只是不想三小姐留下遗憾所以才询问的。” 庞阳声音很温和。 是白果想象不出浓重的嗓音是如何说出这般温柔的语气。 白果接过信封自己却抱着庞阳,她仰头看庞阳,“庞阳哥给我说好不好。” 公主府中等待了许久的主人终于在一次回来了,火烛亮了半宿才有侍卫跑回来说城门开了,看着康乐公主和庞都督进了城。 苏青往后挥了挥手不用说什么就有宫女跑着去让人将准备好的晚膳送上。 白果回府是庞阳送回来的,舟车劳顿又不急着赶路白果早已经换成了马车,而白果就在庞阳的怀中睡着的。 苏青原本还带着公主府中的宫女们上前要行礼,却见庞阳抱着人从马车上下来示意了众人安静。 苏青顿时抬手下压,又在前面带路让庞阳跟着他。 602章 公主府的规格是远超于公主限制的,也远超二品官员,当初苏青拿到那份圈起来的图纸时就觉得不一般,后来进入到了公主府中任然会心惊。 这圈地,怕是公主府的规格和二品官员的加起来都不及,它们加起来的俩倍也绰绰有余。 也因此苏青第一时间就布置了无数的守卫。 而今庞阳就在无数的护卫中抱着白果穿过,神色冷峻动作却万分珍视,步伐稳健没有惊醒怀中的女子。 一路一直到府中央最大的殿门前停下,庞阳缓慢的将怀中的人交给了守着的宫女。 能安排到近前的宫女都是苏青选了又选的,给庞阳行了礼就小心翼翼的抱着白果进了殿中。 庞阳在这和宫殿相同建筑的门前站了许久。 苏青满脸笑容的在旁边道:“府中已经备了膳食,庞都督用一些在回去吧。” 庞阳摇了摇头,如今他和白果还没有成婚,在府中时间久了…… 苏青像是看出了庞阳的顾虑,任然笑着:“那奴才就让人给庞都督送过去一份,庞都督要是在拒绝公主醒来要是知道了就该怪奴才们办事不利了。” 庞阳神色显见的温和了不少,若不是那一身气场不知要有多少姑娘敢于近身了。 苏青自己去送庞阳离开,在回来就听宫女传话公主寻他。 苏青不慌不忙的进了门在内室外停下,“公主。” 白果正拆着头发上的发饰,神色有些困倦,“庞阳哥走了?” “是,奴才去送的。” “苏青公公有心了。”白果看着铜镜中自己的眼眸逐渐清明,“我有几句话想要问公公。” 苏青笑着:“奴才定然知无不言。” 白果转头看向隔着数层床帐外的苏青,语气郑重,“我也希望苏青公公不要骗我。” “皇上封我为公主,可曾是想过我用康乐名号嫁与庞阳哥?” 苏青回答很是快速,“这奴才怎么知道……” 白果目光依然看着苏青,苏青笑了笑继续说:“不过而今公主是在皇家玉蝶上的,公主是正儿八经的成周国公主!” 白果从苏青的笑容中好像看到自己逐渐放松下来的神态,她有些注意不到自己的情绪,只是在这个时候继续问:“若我以公主身份嫁给庞阳哥……皇上可会生气?” 苏青觉得好笑,“皇家之事,向来都是主子们自己决定。” “更何况奴才当初跟在公主身边的时候就说了是皇上放心不下公主的。” 轩语燕的夫君是皇上选的人,未嫁人的公主也只剩下她们俩人了。 这一次回京白果和庞阳之间亲密的举动让京都中各个府邸的大臣都有了几分猜想,有不少大臣已经开始告守着病。 庞阳也并没有给朝臣更多的时间,在回来的第二日轩元思下朝后就进宫了。 白果看着自己房间中满是艳丽红色的绸缎还是没有忍住起身着装也进了宫。 宫道总是繁琐又清冷。 墙角下宫女太监会默不作声的行礼,又在她离开之后默默地起身离开。 白果身着公主服饰,行至宫中还没有人会拦她。 只是白果走的格外的沉稳,沉稳到这一路上看不出丝毫的急切。 跟在白果身后的苏青更是有一种老神在在的感觉,那副模样别说他现在只是跟在了一个公主身后,就是跟在一个宫女身后怕是这宫女都会被重视上几分。 苏青在宫中经营了几十年,从宫中到宫外这路熟悉的很,可宫外回到宫内却觉得稀罕。 此时目光一抬对视上的却都是陌生的。 宫女们都换了。 宫中妃嫔也换了。 可皇宫依旧还是曾经的皇宫。 御书房门前守卫把守森严,看到白果前来所有人面上都浮现几分若有若无的意外,但又齐齐整整的向白果行礼问安。 白果颔首,看着一同问安的小钱子询问:“皇上可在里面?” 小钱子笑的讨喜,“皇上在呢,康乐公主等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白果道:“自然。” 小钱子忙不甚的在小太监打开的殿门中走了进去,过了几息又满含笑容的出来:“皇上请公主进去。” 不知是不是曾经皇上从来不会让白果久等,所以轩元思在白果每一次过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照着之前皇上的习惯行事。 白果步入御书房中就看到正在缓和脸色的轩元思看着她进来,而他的对面就是眼中有欣喜的庞阳。 俩人都是站着的,只是看俩人的面色刚才应该是争执过了一番。 白果不用回头苏青已经在身后关上了御书房的房门,小钱子乖乖的跟在苏青身后也出了御书房守在了外面。 “闲来无事,来皇上这里寻一些趣事。” 白果面上带着一些笑意,轩元思的脸色缓和的更快。 不是因为白果的特殊,只是因为白果聊的事情是在转而今的僵局。 “皇姐来的有些早了,不过前些天有人给朕送来了俩名琴师,不及皇姐的琴意,但也能听个舒缓。” 白果笑了笑,“若如此就先谢过皇上了。” 庞阳一直都沉默的听着白果的谈笑,看着俩人之间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若这件事不是自己在乎的,庞阳现在就会告退离开。 可眼前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眼前的事是自己在意的事。 轩元思示意了旁边的椅子让白果落座,又想要让人上茶水果子,却看到白果摇头,“这宫中的东西常来常新,可送到这里面也少了原本的几分肆意。” 轩元思像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可送到了这里就说明它是极好的。” 这宫中是,这京都是。 最后能到这里的人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也是个中难寻的。 能在京都皇宫中留下来的,一定是极致。 “是啊,所以皇上喜欢,被皇上赏赐了的朝臣喜欢。” 白果没有继续顺着这话说下去,而是忽然询问:“皇上想要出去狩猎吗?” 轩元思一双在朝堂上养出来的满含威严的双眸都有了片刻的呆愣,那副模样有几分像是曾经。 “去乐州的半边天,那里的山连绵不绝,里面什么猎物都有,凶猛的也好兔子也罢,还能巡视百姓是否富足。” 603章 “或者去凤州?那里比半边天要安全一些,山上走个几日也就看到了尽头,上面流水清澈,猛兽稀有,可以使用的猎物倒是多。” “若是皇上不想要去狩猎也可以去瑞玉州或是会平州游玩一圈,那里有京都看不到的海,有京都没有见过的贝壳风铃,有京都没有见过的鱼,也有其他州没有的随性。” “或是去看靠着人力达到的挑眉看不到边际的地生粮田地,看百姓在田地中欢笑,劳作。” “若是皇上不喜欢那海水的气味也可以去隆宁州,那里一直都是成周国的地界,食物言行都一样,还能看到宛若是海水一般的河流。” “或是去灵虎州,那里靠近夷丰,可以感受几分夷丰的有趣。” 白果笑盈盈的看着轩元思,“皇上觉得哪里好?” 轩元思茫然的看着白果,他回答不出。 他没有见过。 从出生到而今他都是宫里面,甚至宫外他都很少出去。 他不像是定西王那般带兵可以走遍四方,也不像是当年的礼王一般喜欢享乐四处游玩,也不会是当年的恭王在四处都留下自己的专营。 他在后宫中谨小慎微,用着自己的全部气力为的不过是活下来。 而今…… 那些是什么? 每一个名字都熟悉,每一个地名都是会出现在奏折上的,可为什么…… 此时这般的陌生。 轩元思知道新送进来的茶是乐州的,乐州半边天地势险峻,也因此那里出来的茶都是极少的。 他也知道之前送进来的绸缎是凤州的,那里的绸缎最是柔软好看。 他也知道当年启州因为礼王一事后也是废了很多心思的,也知道金林州因为定西王也是格外的繁华…… 他所知道的都是…… 犹如这般,别人讲给他的。 可别人不会讲无关朝事的。 不会说这些……有意思的。 轩元思看着白果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想的是那年在御书房。 那一双……让人移不开眼眸的眼睛。 引人沉沦。 轩元思有几分沉默的看着白果,他问:“皇姐还是不会在京都中安稳下来是吗?” 白果在轩元思示意的椅子上坐下,她笑了笑,“还有一件想要做的事未曾完成。” 世家之女的身份并没有限制她,她依然肆意,行事依然张扬。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让人惊叹到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的。 这样的事和眼前这位身着繁琐宫装,言辞谨慎、举止有礼的人难以联系到一起。 若。 轩元思想。 若不是她真的是世家之女,那在外行走不多回来的她完全可以救这般和庞阳在一起的。 可。 无媒无聘,在世家之中非妻非妾。 轩元思坐在了白果的上位,他的眼神也逐渐开始转变的清明和一如朝堂上的心机深重。 “皇姐也知道这件事不是朕能决定的,当年口谕天下皆知,现在皇姐所想属实是在为难朕。” 轩元思目光从白果看到庞阳,“护国王身上功绩无数朕也知道,只是今日之事和功绩无任何关系。” 白果好像已经了然一般的点了点头,只是说:“这件事确实会存在争议,我若是嫁了人,便是我的不是,天下人乃至丹青之上也只会道我不敬重皇上和……先皇。” “我若是不嫁人……” 白果突然不再多说有些刻意的笑了笑,然后起身说:“今日叨扰皇上了,就先告辞了。” 庞阳眼眸在白果这俩句话中微微变化,又在白果的眼神下跟着白果行礼离开。 离开御书房百步,庞阳询问:“三小姐是怕庞阳搞砸了吗?” 白果直言,“担心庞阳哥。” “只是进去之后想到了曾经,其实有时候明明结果是一样的,只需要改变一些中间的过程就可以省却很多的……” 白果说:“悔意。” 如果可以心平气和坐下,剑拔弩张就显得好笑了。 “庞阳哥没有我了解他,也没有我懂得如何和皇家打交道,所以我才不让庞阳哥说话。” “你我都是还要在京都中的,也都有家人,因为这件事和皇位上的人翻了脸面往后我们在回来也不自在。” 白果看向庞阳,“庞阳哥为我准备了这么多,这件事也算是我的回应。” 白果是笑着看庞阳的,庞阳的眼眸中的神色有些深。 “三小姐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是吗。” 留一条往后他若是待她不好,她能在请旨离开的路。 庞阳在白果没有回答之前继续说:“若这是三小姐想清楚的事情,那庞阳也是高兴的。” 言不由衷。 庞阳的神色还是落寞的。 白果有些好笑,但不合时宜的玩闹心思让她顺着庞阳的话问:“我就知道庞阳哥不会生气。” 庞阳很深的看了白果一眼,他说:“嗯,不会生气的。” 他不会待她不好,所以这条后路永远都用不上。 御书房中轩元思依然安静的坐在刚才的椅子上不曾挪动身影也不曾开口。 他垂目沉思。 当年是口谕不是圣旨其原因就在于他父皇其实并不打算一辈子真就这般居着她。 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 而今白果和庞阳的实力都已经是成周国中的高位,若是俩人这般在联姻其他世家…… 不好。 这件事他父皇不可能没有想过,更不可能没有想过若是俩人有异心…… 当年他父皇不竭余力的将白果送上高位是否早已经看出来俩人之间有什么? 刚才白果说她嫁人得天下人议论是定然的。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不管是怎样的功绩,皇权就是众人心中的禁令。 违背皇权之事不可否认。 她那未曾完全出口的话是‘我若不嫁人,皇权挟制我的事情同样会让天下人议论’。 她身上功绩无数,而今身边除了庞阳难寻一人,世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什么。 而今她贵为公主,又得官位,看似风光可只要她这件事不如意天下人又怎会不多想。 这些年天下不知道议论过多少次俩人该如何婚嫁,又如何可婚嫁,到俩人地位越来越高时已经隐隐是在指责皇权口谕了。 轩元思微微抬眸。 那口谕之事就是现在唯一存在的、能让天下人开始对俩人离心、怀有议论的。 有了这件事,往后俩人在对他不敬就会被世人议论,同样有了这件事之后世人才会明白她白果也是人,有自己的心机,非他们心中那般只是心怀天下的天女。 604章 白果和庞阳如往日一般没有任何变化,若是说有变化的可能就是京都中时不时的就要邀请俩人参加各种宴会。 白果处理着乐平的事情并没有离开公主府几步。 倒是皇宫这些时日忙碌了几分,大臣来来往往的被召唤,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又开战了。 整个京都都在等着消息,白果已经将新的一份路线画了出来。 苏青送茶看到白果放下笔忍不住苦笑,“公主真是闲不住。” 白果将路线放入信封中,交给身边的宫女后接过茶水,“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不会如此觉得了,再说有太多的人想要去却去不成。” 白果一挑眉看苏青,“你说呢公公。” 苏青乐呵呵的笑了一声,“老奴还以为公主这一趟会带着奴才呢。” 白果直接询问:“想去吗?” 苏青回答的毫不犹豫,“公主的仪仗中有老奴那定然是要去的。” 如白果所说,太多的人看不了这些。 而今皇上看不了,他总是要去看一看见一见的,往后若是能和皇上在见面总不会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青公公在公主仪仗中不可或缺。” 白果这边还在和苏青聊着出门的事宜,那边皇宫中请走庞阳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一同传过来的还有庞阳是带着三书进的宫。 苏青在宫女退下去之后笑了起来,“老奴在宫里面待的久了,有一些事情在没有结果之间老奴向来不会多说什么,但这一次老奴想要赶早讨个好彩头——恭喜康乐公主。” 庞阳向当今求娶康乐公主之事短短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都,这一刻的京都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当天庞阳没有从宫中出来。 倪代柔和倪老夫人过来寻白果的时候就见正有人给白果量尺寸,这若是之前俩人自然不会多想,但这个节骨眼上可着实让人头疼。 只是外人在倪代柔也还是没有说什么,她心中也明白白果这么多年都克制住了自己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乱来。 送来的布匹白果还没有挑,见到俩人白果顿时松了一口气,让身边的人都退下才给俩人行了礼又询问:“成婚是什么样式的衣服合适?” 倪老夫人一时间好笑。 却也难以笑出。 若是其他孩儿这样说话她定然是要打趣对方急着嫁出去。 可白果已经二十多了,这个年纪原本就早该嫁出去的。 倪代柔先拉着白果坐下,神色严肃:“你和庞阳是怎么打算的?” 白果是世家的女儿,不可能私下里面成了婚就算了,可明面上…… 白果问倪代柔:“母亲进来的时候可看到了苏青?” “就在外面呢。”倪老夫人看着白果,“他可是在挑选红色的绸带?” 倪老夫人用词十分的隐晦,白果笑了笑,“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我们成婚很难,但这一次回来我询问了苏青,他说康乐公主的名号是上了皇家玉蝶的。” 皇上最后一道圣旨中赐白果为公主,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是皇上为了压白果给新皇让路。 或者又是因为当时太乱了,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会往这方面想。 皇家玉蝶,是成周国皇帝的宗谱。 白果名号在其中。 曾经皇上口谕为白氏白玉堂嫡三女白果,而今玉蝶上留名的为康乐公主,为皇上皇女。 倪老夫人并没有太多惊讶。 当年她是一直有留意这些事情的,所以在纸智圣旨中她就隐隐有了几分猜想。 只是后来白果那副坦然的模样倒好像是她多想了。 倪代柔只觉得心中痛楚。 她自己的女儿,到最后却只能用着皇家的名号出嫁。 可不用皇家的名号,她女儿又该如何? 和庞阳一辈子无名无分? 亦或者是就如此分开? 倪代柔压下这难以述出口的心酸帮着白果挑绸缎布匹。 倪老夫人看倪代柔不作声的模样只能自己出口询问:“可和皇上那里请明了?” 当今对白果的态度不难让人看出。 白果点头,“这一次庞阳哥进宫是过了明面,往后世人如何说都和皇家联系不到一起。” 白果又看向倪代柔,“若是新皇那边应了,那庞阳哥是会上门提亲的。” 倪老夫人只觉得这俩人够张扬。 用着皇家的名号就如此出嫁好了,偏偏还要从白家…… “好。”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出门对倪代柔来说宛若在战场上丢掉了京都这座城。 所以此时听到白果的话倪代柔瞬间红着眼眶就应下了。 倪老夫人不在出声阻止什么。 她老了,这天下早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她好好享福就好了。 总归是这件事还没有正式过了明路,到了晚间倪老夫人和倪代柔还是相伴离开了。 庞阳是在宫中第三日由白果去接回来的。 公主仪仗进宫,看庞阳和宫中侍卫打了五场擂台之后又同轩元思、轩语燕用了晚膳才从宫中出来。 走时轩语燕任然意犹未尽,她眼神中是在皇宫中少有的亮,她询问白果:“什么时候庞都督还进宫?” 白果看着轩语燕认真回答:“等你成婚之后。” 轩语燕忍不住笑,“可现在应该是你先成婚了。” 白果看着轩语燕神情中的几分低落点了点头,说:“应该是了。” 五公主被朝臣注意的并不多,但现在的叶将军却是京都中再一次显于人前的新贵。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俩人之间看起来还算是正常。 这一次…… 白果没有收到过关于叶将军的传信,所以这矛盾只可能是出于俩个人之间了。 其他的白果不在细想。 圣旨是当天下午下的,京都上下并不敢第一时间恭贺白果,所有人都在互相观望。 昌自明第一个送上了贺礼,其他为淑学院中的学子同时纷纷送上,朝堂上的其他官员这才陆陆续续的开始走动。 倪代柔激动地哭了笑笑了哭,白玉堂在旁边安慰了几次反倒是跟着红了眼眶,看着白果满是不舍。 白明夏左看右看,压着声音问白明淑:“平常堂姐也是一年几个月不回来一次,这和嫁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后面回来都是住在公主府中,比起来嫁人也不过是和以前一样而已。 白明淑翻看着手中的书本未抬头,“也许是哭她终于可以嫁人了。” 白明夏顿时恍然,却听白明淑继续说:“若是你到了这一日,我也是要这样哭的。” 白明夏从白明淑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的惆怅,顿时不情不愿的看了看自己身上利落的女子男装。 还是军营中好,所有人都这样穿。 回来以后那些裙子看着就头疼,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怎么穿成那样还能爬上树的。 白明淑声音在偌大的屋中并不显,“你愿意穿什么我也不好干涉,但你总是白家的女子,别在外面丢了白家的人就行。” 白明夏更是郁闷。 皇宫的圣旨下了,内务府观天象看节气,最后还未选定日子就听—— 康乐公主同护国王再一次离开京都。 内务府的人跑到了公主府中想要寻苏青打探打探这俩人是什么意思,可却是扑了个空。 605章 日子未曾落实下来,可公主府和护国王俩府却是一点都不平静,该准备的一点也没有低调。 内务府无法只能让人也先准备上。 这一次出行最直接的区别就是庞阳和白果之间的关系更为亲近了,俩人外出时会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彼此谈笑,不在顾忌。 献国的地生粮种了一茬又一茬,百姓富足了官员也就起了惰性,游走的商人收购能运输到梁国的地生粮不足往常的一半。 于蝶调配了人手到献国中继续种植,在由乐平商队运输到梁国中,这一会也算是扭转了乐平在梁国百姓之中的形象。 白果从献国出入了夷丰。.c0 夷丰是最早就改变种植的一国,而今进度缓慢却也真的让夷丰的族人不在抵触这件事,同样也养活下来了更多的族人。 白果并没有将臧启也没有在夷丰中久留,只是从夷丰中借路跟随商队入了权国。 如今权国上下早已经被打的宛若当年的虹梁国,权国递交了三次议和都被庄争扔了,梁国的兵将继续攻打。 一月,权国第四次派出使者,一月中旬,权国俯首称臣为梁国附属国一事昭告天下。 白果正穿着笨重的衣服打着算盘计算着这一趟赚了多少的银钱,外面商队的声音传进来:「公主,王爷,权国左相求见。」 左相带着厚礼前来,见到白果先行礼,「多谢康乐公主在其中周旋!保我国一命!」 白果并未抬头,「梁国熬赔付成周国的银钱还未完,百姓也没有完全安置,继续灭权国也不过是伤敌伤己。这是你们之间谈下来的结果,与我无关。」 左相含泪摇头,「她能不顾百姓一次就能不顾百姓第二次,我国国主感激康乐公主!」 白果并没有应这话,只是道:「明日我就离开了,粮食乐平的商队还是会运输过来,价格不会降。」 左相含泪点头。 这一战权国落败,可梁国中的百姓比权国中的要苦太多了。 白果进梁国时沉默了许多。 某一日她问庞阳,「庞阳哥用局外人的角度看,这件事我做的是对是错?」 庞阳愣了一下,「庞阳……」 庞阳说:「身在其中,看不出对错。」 「但若是这件事情的走向变回曾经,庞阳在将局面清理开就好了。」 若真有那一日,谁又能确认结局是不是还如现在这般。.c0 白果不是个喜欢忧愁的人,后面的几日已经能如同在权国中一般或是出门清点货物,或是打着算盘。 梁国和权国这一战算是胜了,权国赔偿给梁国的银钱也够暂缓燃眉之急了。 白果让乐平运输过来足够的粮食,再加上去年梁国百姓自己种植的粮食,撑过这个冬天是有希望了。 赶往港口准备回国的白果看着还在看书的庞阳有些好奇,「庞阳哥这些时日怎么爱上看书了?」 白果对凤州书房中庞阳读兵书的那一幕影响深刻。 庞阳抬头对视上白果的眼眸回答:「在找看过的一句话。」 白果并没有多想,直到到达成周国下船的那日庞阳反常的同白果一同上了马车,然后指着手中展开的书本问白果:「三小姐,这里。」 ——善恶一念间,对错一念间,世间万事铸成。 「我们做的事情在现在是对的,往后如何是受千万个善恶、千万个对错影响,那时候如何我们无力推算。」 「三小姐的为淑学院已经在各国各城中开启,有他们在,结局兴许是最好的。」 白果抚上庞阳的脸,看对方那双一眼到底的眼睛,「 今生有庞阳哥相伴,幸甚至哉。」 白果和庞阳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下雪的那一日,各国使者都到了,满城的百姓不顾风雪来看。 像是看这些年她们走过的不太平。 三书六礼,父母相送,使者、百官祝福,圣上赐婚。 天下百姓恭贺。 白果在洞房中还未同白明夏下完一盘棋庞阳就回来了,在外面如此热闹的场景中庞阳身上除却草药味道难寻一丝酒味。 倒是带了一碗汤面。 看到棋局未结束就放在了旁边。 白明夏歪着头看目光移不开白果的庞阳,在看专注教她下棋的白果,自己略感惹眼有些想要离开,就听白果突然问她:「屠吉近来如何?」 白明夏愣了一下,随后好笑道,「他如何与我何干。」 白果轻点头,看着这未结束的棋局道:「出去玩吧。」 白明夏顿时高兴的出去了。 这一天白果倒是并没有觉得如何累,倪代柔将很多事情都安排的很好。 不过白果并不会拒绝一碗汤面。 只是在隐隐的天方亮白之际才被抱着沐浴后的白果对这一碗汤面耿耿于怀。 三日后白果开始在公主府摆擂台,赏金一千。 护卫们顿时热闹起来了,擂台上打的难分难舍。 白果坐阵不到一盏茶时间庞阳也上去了,白明夏明显感觉到白果的心情都变好了。 白明芷一双眼睛雪亮,都是自家人更没有什么需要顾忌得了,叫好声就没有停过。 倒是倪玉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只是在白明芷的叫好声中时而看台上一次。 公主府少有的热闹,这天天色都已经暗了还有人想要挑战庞阳,白果心情甚好的让白明夏坐阵自己回屋了。 白明夏认真的记录着,她也在想最后谁能拿到一千两。 天快亮时白明夏才打着哈欠去找白果,却被苏青拦了路说白果还没有起来。 白明夏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我堂姐吗?这个时间我堂姐已经开始看书了!」 苏青看了白明夏一眼,颇为复杂,「昨日护国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白明夏回答的极快以正昨日自己并没有偷懒,「之时!他自己认输了!最后得胜的是屠吉!」 白明夏看着苏青颇为怀疑,「你不会是自己想要吞了这一千两才故意哄骗我吧?」 苏青皮笑肉不笑,「这怎么可能,小姐又不是不会见公主了,奴才哪里有这个胆子。」 「现在得胜的人也出来了,小姐还是快些回去睡觉吧。」 白明夏更是疑惑,「我怎么觉得你不安好心。」 苏青咬着牙,「自然没有。」 心中想皇宫前俩日刚被送了一对舞姬,就是舍了他这张老脸也一定要过来! ..o 免费阅读. 606章大结局 白明芷没能在公主府过夜。 刚刚到了傍晚就被从皇宫议完事出来的昌自明带走并且送回了白家。 倪玉全程跟着并且在白明芷的吐槽中安静的听着,直到看到准备出来寻白明芷的白家几位子嗣。 白明松、白明辉、白明鸿、白明磊以及在后面极为沉稳的白明绍。 白明芷迅速转而和几位兄弟开始吐槽,倪玉就在这个时候才敢偷偷的看几眼白明绍。 原本以为他的注意力也都在白明芷身上,不想不过是她刚刚看过去视线就和对方对视了个正着。 还好在战场上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此时胸膛中万分鼓动面上眼睛里也不显,还能装模作样的行礼来表示自己无意之举。 还好此时于蝶从府中走出迎人,这才解了倪玉乱跳的心。 于蝶和白明松成婚比白果早几个月,于蝶的身份并没有说出去,京都中只以为白家是在避如今的惹眼才低娶。 只是于蝶同倪代柔参加宴会亦或者是在夫人们之间游走都万分的从容甚至有些过分的得心应手时也被怀疑过几分。 但没有人会真的在明面上挑开。 公主府中白果全然不知道这些,甚至在又一日中任然想着办法消耗庞阳的精力时却先一步收到了传信。 「奉国海水开始退潮。」 一封信,短短几个字。 白果决定去亲眼看一看。 这一次出来不过是俩人俩马。 海水确实开始退了,可露出来的只有砂砾。 曾经偌大的一国在难寻出几分存在的迹象。 越是如此,越是觉得身上发寒。 「会平州和瑞玉州建筑堤坝吧。」 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堤坝能阻挡当年灭一国的海啸,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庞阳会进宫同圣上进言。」 白果留了半个月观察退潮,海水是真的在退。 只是以当年奉国的地界来算她们也还有几年。 信已经传回了京都中,白果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去了梁国。 船上白果听到有人看着她叫她:「康乐天女。」 白果忍不住笑了下,眉眼弯弯,很是开心。 他说:「如今我们这些国家都是这样称呼天女的。」 「我很高兴被这样称呼。」 可能也只有成周国的人会明白白果为何会在否认自己非仙人之时还会承认自己喜欢这个称呼了。 庞阳在旁边看着白果的笑满眼的欣喜。 在见到庄争的时候梁国已经上下一新,听到白果带来的消息时还是让下面官员给了白果一份这些年他们抵挡海啸的建筑事宜。 「这一次为偿还,此后俩清,你再来寻朕可就只剩下大刀了。」 白果道谢接过,离开的动作没有一丝留恋。 庄争看了俩人的背影很长时间。 又在俩人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才终于缓慢的将自己的疲态一点一点的显露。 皇权之位最是诱人,可如今在上面坐的久了……怎么还艳羡起其他了。 庄争嘲笑了自己一声再一次开始批复奏折。 不论是如何想的,这个皇位只要她还活着就必定只能是她的! 白果将梁国的这份建筑事宜抄送给了韩上国一份,并附上‘不可完全信之"。 韩上国的官员回信感激白果,百姓之间聊起更是满心的敬佩。 传到庄争耳中时她懒得和白果计较这些,只是在后面自己国家中同样还是赞扬白果时才有些恍惚。 不只是听到了自己国家的声音,还是听到了天下人的声音,只是觉得好像真的有人做到了被万民敬重。看書菈 庄争垂目看着自己手中涨税收建筑堤坝的奏折半晌,在想到自己前不久才出皇城看到的百姓欢天喜地计划着今年不让孩童帮忙可以去学堂的一幕…… 「国库充裕。」 手指间落下的字清晰无比。 这一日朝臣大为震惊,有心直口快的武将已经询问:「这笔银子不是留给我们预备打仗的吗?怎么……」 「将军慎言!慎言!」 轩元思很重视奉国退潮一事,连着半个月同工部户部以及重臣商议之后最终确认下来了图纸。 并且在成周国中开始大面积招工。 消息在各州中传开,盍星阑听到这消息时正在凤州给孩童讲建筑,那一刻盍星阑宛若是被雷劈中一般立在原地回不过神。 盍星阑忍不住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学子,看着他们认真的面容,他忍不住说:「有众多事情是难以撼动的,但我们只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就好了。」看書菈 有学子第一时间反驳,「夫子,既然事情难以撼动,那我们尽全力,往后其他人就可以少尽一些力了!」 这一刻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成周国中报名的能工巧匠数不胜数,宛若是当年乐州一事中的医者。 消息传回朝堂所有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银钱够,木头够,可人不够也是无用的。 这一刻为淑学院真正的被众人理解。 白果同轩元思最后商议完细琐之事后表示自己会前去一同处理,轩元思忍不住看向神色认真的白果。 天下之间,有人奔波数年。 「如今成周国中人才济济,皇姐不需如此劳累。」 白果笑着摇头,「该让重臣处理的还该是重臣前去,我过去不过是一个花瓶放着。」 白果不懂建筑,但白果就是皇家的决心。 轩元思这一刻终于理解了当年他父皇为什么那般想要将这人送上高位。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更能顺意一些。 也才能让自己看到更难得一见的天下。 「皇上不必为我担忧,我只是想要让天下过盛世之日,即便只有几年。」 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