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尘雪》 第一章 回到古战场 第一章回到古战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雨儿,我要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我许你今世相守,来生再续,好吗?” 杜明宇的声音犹在耳畔,陈雨惜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黑暗的空间,周围没有一个活人。就连她自己,也仿佛是脱离了躯壳的灵魂一般,漫无目的地飘荡。 陈雨惜还记得自己在听了杜明宇的这番话后,甜蜜地依偎在他胸前,尽情享受着他的亲吻和爱抚。可转瞬间,怎么他就挽了个浓妆艳抹的卷发女人,还说和她之间只是玩玩! “杜明宇,你混蛋!” 陈雨惜拼足力气大骂一声,震得全身如撕裂般疼痛。她一抖,醒了过来。想到刚才的情景不过是场梦,她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安慰自己说那不是真的。可她却清楚地记得,杜明宇已经和她分手了,理由是他并不爱她。而且,即将在五月十七号与那个卷发女人结婚! “哼!”陈雨惜愤愤地捶了一下身旁的地,拳头触到的柔软和弹性让她心里倏地凉了一下。 四周一片昏黑,只有天边闪亮着一道妖艳的红霞。那是什么?布料包裹着的身体?可怎么还有些粘乎乎的东西?一阵恐惧涌上陈雨惜的心头,她猛地转头一看,妈呀!她的手正按在一具死尸身上! 陈雨惜大叫一声,腾地站了起来,可身体的剧烈疼痛又使得她不禁弯下腰去。她捂住胸口朝身旁四下一望,顿时吓得汗毛直竖,耳朵也嗡嗡作响。 这是一片荒野,借着天边微弱的光亮,她看到遍地都是死尸。而且,全是穿着那种类似兵马俑的古代铠甲的士兵。尸体旁边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一些兵器,还有些破破烂烂的旌旗歪歪倒倒地插在地上。 不远处,一个士兵垂着头,双手扶在一根旗杆上,身子斜倚着,不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他胳膊上包扎着一卷脏兮兮的布,上面沾满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小腿上那半尺长的伤痕触目惊心,破成碎片的裤管迎风轻摇。她的第一反应是在做梦,于是马上掐了自己的手一下,真的很疼哎!那是在拍戏?不可能。这里只有她一个活人,没有任何摄影设备,怎么看都不像。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陈雨惜自言自语地问道。 但她听到的只有风声,没有人回答。四周一片寂静,荒凉得犹如地府,一滴液体从天上掉下,落在陈雨惜的脸上。下雨了吗?她伸手擦了擦,发现手上是鲜红的血迹! 陈雨惜惊恐地哇哇乱叫,急忙拼命奔跑,想要逃出这片死亡之地!但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心里急得像着了火,动作却比往常迟钝了许多,而且一动身体就疼。她边跑边哭,大喊救命,却没有谁回应。恐惧如潮水般袭来,让陈雨惜感觉自己就像只小老鼠,而身后不知什么地方藏着一只巨大的猫,冒着绿光的双眼正紧紧地盯着她,仿佛不管她怎么跑都逃不脱它的掌心! 出于本能,陈雨惜跑出十几米后回头看去。原来,刚才她正站在一棵大树下,树上有几只乌鸦正在啄食一条人臂。那滴被陈雨惜误以为是雨的血,就是从这条手臂上落下来的。她的眼睛迅速将这周围扫了一圈,一股刺骨的寒冷袭遍全身,令她不知所措。 这里竟然是一个古战场!而且,看样子战争刚结束不久,她居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陈雨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胸口疼得难受,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似的。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承受着不知从哪来的伤痛,让陈雨惜几乎不认识自己。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想跑,却已经没了力气。 直到爬到一个小山丘上,离那些尸体有点远了,陈雨惜才稍稍定下神来。她再也跑不动,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山丘上的草很薄,有的已经枯黄,有的还有绿色,夹杂着少许刚发芽的新草。那嫩白的芽尖像点点雪花撒在一个斑秃的头顶,格外扎眼。陈雨惜闭了闭眼睛,暗暗祈祷回到原来的世界,可她睁眼一看,还是在这片荒野,只是天边的亮色越来越多,那红霞也越来越艳丽,应该是快要出太阳了吧? 陈雨惜心里涌起一股希望,天亮了就好,她就可以看清楚这是在哪里,该怎么回家。现在看不到那些尸体,陈雨惜的心境总算平复了些。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在这片荒野。她想找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老天!她穿着的也是那种古老的铠甲,难怪刚才跑的时候那么费劲。她翻遍了全身也没发现手机,只在兜里发现一个水晶盒。 “我,我怎么成古代的兵了?”陈雨惜拿出水晶盒喃喃自语,疑惑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让她心里陡地一震。她不会是穿越时空,变成古代的男兵了吧? 这个念头把陈雨惜吓坏了,她急忙扔掉水晶盒去摸自己的身子。还好!咪咪还在,下面也没有多出那个。她放心地吁了一口气,却为自己置身荒野而焦躁不安。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身穿铠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呆了半晌,陈雨惜好不容易憋足力气,扯直了嗓子大声喊道:“喂,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越发空洞,颤抖而干涩。没有回音,她的声音很快吞没在风中,四周依然一片死寂。唯一不同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越来越亮,那抹红霞却渐渐淡去,现出灰白色的云。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露了出来,陈雨惜感觉全身无力,疼痛一阵接一阵地袭来,让她难以支撑。为了求生,脱离这片可怕的战场,她强忍着疼痛朝与那些死尸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隐隐听到有淙淙的流水声。陈雨惜感觉喉咙都快喷出火来了,便咽了口唾沫,却越发觉得口渴。她看了看自己,手上脏兮兮的,脸上也很不舒服,像是粘着许多东西。她加快了脚步,想要去找水来洗一下,顺便喝个痛快。 下了小山丘,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条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让陈雨惜顿时增添了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也忘了身上的伤痛。她拼命鼓起气,捏紧拳头朝河水奔去,却被自己麻木的腿绊倒了几次。手按在草地上,被一些小刺戳破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爬起来又继续跑。 终于,陈雨惜跑到了河边,不顾一切地趴在那里捧起水就喝。这水还比较干净,很清澈,也很甘甜。陈雨惜喝了个饱,又开始洗脸。洗着洗着,她觉得全身都粘哒哒的难受,就打算进去洗个澡。她放眼看了看四周,除了山丘后面那块平地上躺着的死尸,就只有她是人了。 于是,陈雨惜笨拙地脱下铠甲和头盔,顿感全身轻了许多。她将所有衣物都脱了,迈步进入河水,那清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走到水能淹到胸部的地方,她慢慢洗着,边洗边想事情。在她醒来之前,她正开着车行驶在通往度假山庄的路上。因为杜明宇和那个女人即将在那里举行婚礼,而她已经在电话里和他约好,要当面说清楚,还要把他送给她的戒指还给他。 可是还没到度假山庄,陈雨惜就看到杜明宇开着一辆红色跑车载着那个女人出来了。她什么也没想就朝他们冲了过去,一心只想和他在一起,即使是死! “轰!”的一声,惨叫过后,陈雨惜的意识就模糊了。她在昏迷前看到的一幕,是杜明宇惊恐的眼神和那个飞出车外的女人。她得意地一笑,之后一切都消失了。等她醒来,就是躺在那个死人堆里。直到现在,陈雨惜还怀疑自己不是真的到了古战场,她下意识地咬了咬舌头,疼得几乎晕眩,不得不信。 “该死!”陈雨惜愤愤地骂了一句,“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回家。 山丘上,一队人马慢慢露出头来。领头的将军骑在马上,看着河里那个留着长发,皮肤雪白的女人。河边放着一堆军服,还有头盔,很明显是那个女人的。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水晶盒,那是他刚才在山丘上捡到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那清晰的轮廓被镀上一道金边,高高的鼻梁越发挺拔。他眯了眯眼睛,浓黑的睫毛跳了一下,略厚的嘴唇画出一个小小的弧形。 抓到了!那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她竟然混在士兵里企图逃跑!他轻轻一招手,身后的士兵就随着他弯下腰,悄悄朝河边逼近。 第二章 谁敢动她,杀无赦! 第二章谁敢动她,杀无赦!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和陈雨惜洗澡的水声。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现在她的头还昏昏然,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她多么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场梦,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可以醒过来。 一阵疼痛将陈雨惜从幻想中扯回了现实,背后的剧痛让她几乎落泪。她伸手一摸,那里有好大一条伤疤,泡在清凉的水里虽然减轻了疼痛,但手一碰到就疼得钻心。她咬了咬牙,轻轻地用手擦洗着那条伤疤周围,可又担心自己会疼晕过去,没有人发现,然后浮尸水面。于是,她不敢再洗背后,而是忍着疼搓洗其他地方。 她没有发觉,就在她身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将军带着一队士兵正朝她靠近。走到离河只有几十步时,将军的手一举,士兵们马上停了下来,但眼里都发出贪婪的光,死死地盯着水里那个不穿衣服的女子。 他们都是光棍,有绝大部分还没有碰过女人,如今亲眼见到一个全身洁白如玉的女人在河里洗澡,他们的体内马上腾起一股熊熊火焰,一触即燃。将军知道他们的想法和感受,因为他也莫名的觉得浑身发热,喉咙发干。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天气的关系。 陈雨惜背对着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像一尾落网的小鱼,只要渔夫轻轻一收网,她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她一边洗,一边思考着要怎么回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幸好身上只有那处伤,不然就太惨了! 突然,她听到了涉水声。糟糕,有人来了!陈雨惜猛地回头一看,天哪!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大步朝她走过来,他身着将服,头盔上的红缨在阳光下格外鲜艳,眼里放出如狼的光芒,岸上还有无数士兵站在那里,遍布整个山坡!她顿时吓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忘记了应该逃跑。 将军赶到陈雨惜面前,嘴角一扬,伸手就去捉她。陈雨惜突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惊叫,拔腿就跑。无奈这是在水里,迈步很困难,她奔了两步才醒悟,马上扑下去,想要游到对岸逃跑。 但此时才想到逃跑已经晚了!将军突然跃起,猛地朝前一扑抓住了陈雨惜的头发。她才游了两米就被揪住头发朝后拖,立刻本能地手抓脚蹬,河水被打得哗啦直响。 将军又一伸手扣住陈雨惜的脖子,同时大喝道:“看你还往哪里逃!” 陈雨惜拼命挣扎着大叫:“放开我!” 将军却说:“这可由不得我!”说完将手朝下一滑,把陈雨惜拦腰抱起,然后扛在肩上,迅速拉过披风一裹就朝岸上走去。 他的手滑下的那一刻掠过她的胸,她恨得咬牙切齿,他的心也突然有如浪潮般翻滚了一下。河水的清凉,嫩滑的肌肤,还有那有如花苞似的小尖,都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痒。但他知道,如果就这样把她拉出水面,让那些士兵看到她的全身便会有如火上加油。所以他让她扑在自己身上,扛着她出水,并用披风裹住了她。陈雨惜不甘心就这样被带走,她不停地捶打着将军,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将军低声道:“你想让我的兵轮流享乐吗?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人了!” 陈雨惜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不敢想象那样的惨剧,她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想哭又哭不出来。 沉默了几秒,陈雨惜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哽咽着说:“你是什么人,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将军依旧低声说:“我是西莫国的大将军洛旻风,你犯了罪,带你回去受刑!” “你胡说什么!我犯什么罪了?我只是,只是在这里洗澡,碍你什么事?快放我下去!”陈雨惜恼怒地吼道,边吼边使劲打洛旻风的腰背,并用脚踢他的腿。 洛旻风用力箍住她的腰,另一手压住她的腿说:“可以!放你下去,我就把你赏给我的兵!” 他这么一说,陈雨惜被吓坏了,乖乖地不敢动弹,任凭他把她扛到岸上。士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如此一个绝色佳人在将军的肩膀上,只能看却不能近前,一个个像隔着河看烤肉,甚至听得到自己心里发出的滋滋声。 洛旻风把陈雨惜扛到马旁放下,然后单手把披风解开,将她的身子裹了个严实,再把她横放在马上。 陈雨惜眼泪汪汪地转头看着洛旻风,恨恨地责问:“为什么不让我穿衣服?” 洛旻风答道:“如果你想让他们看着你穿那破衣服,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去穿。怎么样,还要那破衣服吗?” 陈雨惜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洗干净了,那衣服确实又脏又破,而且还很重,关键是她不愿意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光着身子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宁可在洛旻风的披风下藏身,也不想被那么多男人看光。 洛旻风不再说话,翻身上了马,一抖缰绳,驾马驰骋。陈雨惜被颠得七荤八素,却一直咬紧牙关,一声也不吭。说什么她犯了罪,要带回去受刑,哼!她一个弱女子能犯什么罪?更何况,她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也和他们没关系,只要说清楚了,他们就会放她走的吧? 一路奔波,直到午后才到达目的地。陈雨惜又累又饿,再加上一路颠簸,背上的伤口震裂开来,疼得她迷迷糊糊地,差点昏迷过去。 到了营地,洛旻风把陈雨惜放下来,让她住在自己的帐篷里。陈雨惜昏昏然地被他抱到地铺上,见他俯身,顿时吓醒,惊恐地瞪大眼睛问他要干什么。 洛旻风面无表情地说:“被子。”说完伸手去她后面拉过一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床很薄却很有份量的行军被,亚麻色,已经有些陈旧了。陈雨惜刚刚躺平就疼得惊呼一声,抬起了身子。 洛旻风看了她一眼说:“你背上有伤,要么趴着,要么侧卧。” 陈雨惜无声地顺从了,小心地再次躺下,却紧张地看着他,面对他侧身而卧。 “我们休息一会,要等我的人来会合,明天一早就回宫。你不许逃跑,否则,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射杀你!或者,先享用,而后杀!只要你在我的帐篷里,我保你在入宫之前都会和我们见到你之前一样。”洛旻风面色严肃地说。 陈雨惜顿感自己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她愣了一下,呆呆地问:“那,入宫以后呢?” 洛旻风看了看她,又垂下眼去说:“那得由王来决定!” “王?谁是王?”陈雨惜不解地继续追问。 洛旻风疑惑地看着她说:“你父亲。” 陈雨惜惊讶地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良久才说:“我父亲是王?” 这下,她彻底明白了!她已经穿梭了时空,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朝代,成了某位王的女儿!而最莫名其妙的是,她居然还是个犯了罪的人,要被押回宫里去受刑! 不行!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抓回去受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朝代做了什么事,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么说,她成了那个王的女儿,只有灵魂是她自己的?这样的事实让陈雨惜实在难以接受,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啊——”陈雨惜大叫一声,猛地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洛旻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陈雨惜将她往回拽。陈雨惜又哭又叫,让洛旻风放了她。他却一言不发,只是使劲将她按回床上躺下,再次帮她盖上被子。她又要起来,他干脆将自己的上身压在她身上,从枕边拿出一条红色腰带把她的手捆了起来。 “你如果再逃跑,我可以亲手送你上西天!”他恶狠狠地说着,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不得不承认,陈雨惜非常怕死,可是她也不能确定被送回宫以后还能不能活,会怎么活?那个被称为王的她的“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见到她以后会怎么处罚?现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或是被那些士兵凌辱。如果真的那样,她宁可一死了之!怎么办?她毫无主意,只是歇斯底里地踢着洛旻风,哭喊着说要走。 洛旻风狠狠地抽了陈雨惜一耳光,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惊叫一声停止了哭闹,眼里满含泪水,带着委屈和无比怨恨看着他。 “听我的,我会为你说情的!”洛旻风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出了帐篷。 剩下陈雨惜一个人躺在那里,虽然盖着被子却感觉全身冰凉。之前她还裹着披风,现在经过这一番折腾,那披风已凌乱不堪,若不是有被子遮体,她的身子又要暴露在空气中了。 帐篷外,一个副将看到从里面钻出来的洛旻风,迎上去问道:“将军,你没动她?” 洛旻风瞪了他一眼道:“谁敢动她,杀无赦!” 第三章 铁汉柔情 第三章铁汉柔情 听着洛旻风的脚步声走远,陈雨惜忐忑不安地躺好,心里暗暗思索逃跑的方法。她如果真的跟他进宫去受刑,岂不是自寻死路?就算不死,一想到要受刑就令她心惊胆战。况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要被这些人抓去交由王处置。就这样乖乖的去受刑,陈雨惜心不甘情不愿。她使劲挣扎,想要把绑在手腕上的腰带挣脱好逃跑。只要跑出去,即使回不去了,随便找个什么人家,先落下脚再说。 那名副将眼见得洛旻风走远,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陈雨惜一见有人,紧张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同时本能地缩紧身子,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胸。其实她在被子里,副将只看得到她的头脸和脖子,还有那一头湿淋淋的长发。见她如此紧张,副将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来。 “你,你要做什么?”陈雨惜往里缩了缩,害怕地问道。 副将在她面前蹲下来,和蔼地说:“锦凌公主,幸好你是落在洛将军手里。若是被蒙将军撞到,只怕早已被大卸八块了!” 陈雨惜惊得出了一身冷汗,看着这个皮肤黝黑,方脸塌鼻的副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 副将疑惑地皱了皱眉说:“公主叛国通敌,按律当处以极刑。当日宫中丞相发现端倪,欲劝公主回心转意,不料公主将其斩首,并割肉喂狼。王听说之后,质问公主何故如此残忍,公主竟然说,丞相要绑架公主以挟持王投降!后来,王得了证据,公主已乔装逃跑,王令见者诛而杀之!” “啊!”听了副将的话,陈雨惜吓得全身发软,冷汗淋漓。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这样一个冷血的女人! 副将见她面色苍白,眼神中甚是惊恐,与他所听说的不大一样,心里怀疑,但还是继续说:“蒙将军得令,曾在王的面前发下誓言,若遇公主,必当大卸八块,提着公主的头去见王。所幸你被洛将军找到,否则,死无全尸!” 陈雨惜吐出一口气,颓然倒下,闭上了眼睛,顿感自己坠入无底深渊。天哪!既然她是如此的罪人,为什么还要跟洛旻风回宫?虽然现在没有被大卸八块,可回去以后呢?说不定更惨。古代的刑罚很重,也很残忍,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回去以后要替这副身子和这个身份承受怎样恐怖而惨烈的刑罚! “公主,”副将担心陈雨惜昏厥,小心地唤道。 陈雨惜缓缓睁开眼睛,喃喃地说:“我不是公主。” 副将正要再问,忽然听见洛旻风的声音说:“王甫,你在这做什么?” 王甫一惊,转头一看是洛旻风,忙站起来施礼道:“回将军,在下怕那些士兵冒犯了公主,特地前来守护!敢问将军有何吩咐?” 洛旻风嗯了一声,看看地铺上的陈雨惜,见她好像没什么事,就放心地说:“嗯,没事了,你出去吧。” 王甫看了看陈雨惜,告辞出去了。 洛旻风看了王甫的背影一眼,温和地对陈雨惜说:“转过身去。” 陈雨惜脑子里昏昏然,想到刚才王甫说的话,害怕地问:“你要杀我吗?” 洛旻风奇怪地看着陈雨惜,见她泪眼婆娑,娇媚的脸庞甚是惹人怜爱,心里不由一动。那个残忍的公主或许只是传说?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洛旻风马上又想到这可能只是锦凌公主的脱身之计。在他面前装可怜,不过是要博取他的同情,好让他放了她。 他一愣,咽了咽口水说:“不,我不杀你。我拿来了药箱,替你敷药。你背上的伤已经泡了水,再不医治就会化脓,到时候只怕医不好。” 陈雨惜现在已经顾不得是否医得好那条伤,如果回宫就是去送死,这伤治不治又有什么要紧? 这么一想,她就往后缩了缩,又抱紧胳膊遮住胸前说:“不必了!” 洛旻风叹了口气说:“就算一回去就要受死,给你上了药,总会好受些!”说着强行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得背对自己。在转的时候,他还轻轻抬了一下,没让她的伤落到床铺上。 陈雨惜心里一动,别看这个男人外表威风凛凛,竟然也会如此细心!她感激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他慌忙低下头,将药箱打开取出一盒药膏来。 陈雨惜看不见,只感觉他温热的大手在她身上抹着药膏,那药膏很清凉滑腻,抹在身上很舒服。她突然又涌起一股生的希望,非常强烈,这希望让她想拼命冲出去,绝不跟他回宫! 她的手在枕下摸索,竟然摸到了一把匕首!她心里一阵狂喜,太好了,就用这把匕首逼他送她出去。只要逃脱了他的视线,以后是生是死,全看自己的命了! “噌!”的一声,陈雨惜抽出匕首猛地一翻身,略微坐起,想要将匕首横在洛旻风脖子上。 洛旻风眼疾手快,顺势将身一躺,同时一手抓住陈雨惜的手腕使劲一捏。就听“啊!”的一声惊叫,匕首应声落地。 洛旻风拿起匕首,别在陈雨惜的颈动脉处说:“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陈雨惜绝望地倒下,嘤嘤哭泣起来。洛旻风愣了,收好匕首看着蹭在床单上的药膏,又用手指捏起,继续帮她敷药。陈雨惜哭了一会儿,感觉洛旻风动作很轻柔,心里有些暖暖的,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个有如雕塑般的男人,脸上轮廓很清晰,虽然不像西方人那般立体,却足以令女孩子着迷。他皮肤略黑,剑眉大眼,鼻梁挺拔,嘴唇稍厚,下巴上有些胡茬,正专注地帮她敷药。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她疼似的,只要她略一抽搐,他就马上缩回手去,过一会又再继续。陈雨惜心里一软,鼻子酸溜溜的,又落下泪来。 “你能放我走吗?”她哽咽着转过身去说。 洛旻风抿嘴叹息,片刻后说:“不行!” 陈雨惜恨恨地闭眼说:“那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说完就去捶打洛旻风。 洛旻风也不还手,心里却疑惑起来,锦凌公主从小习武,怎么此刻却仿佛一个从未练过的孩子般软弱无力?就算是因为受伤而减弱了内力也不至于如此。他等陈雨惜没有力气了就将她的手放下,把她整条伤口都涂满药膏,然后用一大条白布裹起来。 因为伤疤是斜着从右边肩胛骨到左腰侧,洛旻风像缠绑腿一般把她从胸部一直裹到腰下。陈雨惜怕他碰到自己的胸,一直紧紧地护着。但洛旻风为了缠好布,把她的手猛地朝上一举,将腰带系在旁边的桌子腿上。这么一弄,洛旻风的披风就被拉在一旁,陈雨惜的身体整个暴露在他面前。陈雨惜大窘,脸红如霞,可是挣扎半天都没用,只得任由他摆布。 洛旻风也还算是个绅士,并不触碰陈雨惜的身体,只是面无表情地迅速绑好后打了个结,又将披风裹好,再把被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陈雨惜感觉背上的疼痛有所减轻,想要对他致谢,他却已经站起来大步出了帐篷。 “给公主弄点粥,再烧点水来。”洛旻风在外面吩咐。 听到“粥”这个字眼,陈雨惜顿感饥肠辘辘,甚至听得到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可她现在双手被绑在桌子脚上,无法自由行动,真是叫人懊恼。再加上身裹白布,下有披风遮体,上又覆着被子,一阵燥热袭来,令她心烦不已。 “喂,快来人啊!放我出去!”陈雨惜双脚乱蹬乱踢,使劲喊道。被子被她踢在一边,裹着披风的腿终于露了出来,总算没那么热了。 喊了一会不见动静,陈雨惜急了,大叫:“混蛋!有人吗?给我滚进来!” “啪啪啪啪”,一阵脚步声传来,洛旻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陈雨惜用脚踢打着被子说:“快放开我!” 洛旻风过来跪坐在地铺旁说:“锦凌公主,请恕我不能从命。我知道你饿了,来,我喂你。”说着舀起一勺粥递到陈雨惜嘴前。 陈雨惜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碗粥。这是一碗白粥,里面放了点咸菜,还有些肉丝和白菜叶。陈雨惜闻到肉丝的香味,不由张开了嘴。洛旻风小心地喂着,见陈雨惜嫌烫,又吹了吹再喂,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陈雨惜吃了几口粥后不解地问道。 洛旻风停下手,想了想说:“因为,你是公主,我不想看你在死前受罪。” 陈雨惜心里一动,难道这就是她死前的最后一餐吗?一大团委屈涌上心头,堵住了她的喉咙。她再也吃不下去,先是轻轻啜泣,然后小声哭,最后竟然将头别朝一边,伤心地大哭起来。 洛旻风劝道:“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事情在没有到达最后关头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第四章 神秘的水晶盒 第四章神秘的水晶盒 不知道为什么,洛旻风的劝告令陈雨惜渐渐安下心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说的有道理,就算真的是回宫去受死,也不能半路就把自己饿毙,还要在死前忍受饥饿的折磨。她乖乖地喝完那碗粥,感觉好了些,不由对洛旻风投去感激的一瞥。 “我答应你,跟你回宫,你把我的手解开。”陈雨惜温柔地请求道。 洛旻风想了想,伸手解开系在桌脚的腰带,将多余的带子在陈雨惜手上多缠了几道。然后将碗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盒,问陈雨惜道:“这个,你是怎么得到的?” 陈雨惜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个盒子。这不就是她刚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那个吗?大小有如一个鹅蛋,是心形,蓝色水晶制成,边缘镶着一圈金饰。最中间还有一颗拇指般大小的心形蓝宝石,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盒子的中段包着一层锦缎,上面是牡丹花纹。 “我,我带来的啊,怎么了?”陈雨惜奇怪地回答说,说完一把抢过盒子。 这个水晶盒是她家祖传的珍宝,她一直带在身边。这次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朝代,居然还能把盒子也带来,也算是她的运气好。 洛旻风皱了皱眉说:“这个盒子是上神当年统治人间时赠与人皇的礼物,据说有很神奇的力量,只传给皇位继承人,拥有这个盒子的人才能做天下霸主。不过,听说已经失传多年,谁也不知道盒子在什么地方。盒子失传后,各地分藩割据,连年战乱。王也想成为皇帝坐拥天下,只可惜不知此盒下落,难以服众。没想到,宝盒居然在你手里!” 陈雨惜像是在听一个远古的神话传说,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如果这个水晶盒是神传给人作为皇权集中的标志,那为什么会失传?又怎么会在她手里呢? 她还记得,这个盒子是她的祖先在一次盗墓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传到她这一代已经很多年了。因为盒子有机关,父亲一直担心会中毒或被暗算,不敢对盒子轻易触碰。后来陈雨惜看到了,觉得盒子很漂亮,就吵着要拿来玩。父亲一向疼爱陈雨惜,就随手给了她。她一直带在身边,而且感觉只要盒子在,她就会一路有好运。除了杜明宇变心这件事情无法改变,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神佛保佑着,经常能够遇难成祥。 从死人堆里醒过来,陈雨惜身边唯一熟识的就是这个水晶盒。要不是为了检验自己是否已经变成男人,她也不会丢弃盒子。当时大意,只想着要找到回家的路,要找水喝,竟然忘了水晶盒已经丢在山坡上。 洛旻风在安置好陈雨惜以后,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研究了半天,可依然没看出这个盒子有什么神奇的力量。盒子似乎能打开,他却没弄明白怎么打开。或许只有真正的王者才能打开,这是天定的缘分,与他这样的凡夫俗子是没有关系的吧?现在见陈雨惜平静了许多,洛旻风决定问个清楚。这个盒子事关重大,他深信如果将其交与王,锦凌公主就很有可能不用死。 “那,”陈雨惜呆了半天才说,“我有了盒子,是不是也可以做皇帝?” 洛旻风吃了一惊,不禁打量起这个柔弱的小女人来。虽说传闻里的锦凌公主心狠手辣,残酷无情,可眼前这个女孩子如此娇弱,仿佛一朵雨中的蓓蕾,他怎么都不相信她会对皇位有兴趣。 陈雨惜见洛旻风盯着自己看,脸上飞过一抹红云,低下头去说:“我只是说说的。” 她确实只是说说而已,以她的本事,别说当皇帝了,叫她当个班长都嫌麻烦,有事情也不懂怎么处理。这要真的当上皇帝岂不是要乱套?即使不乱套,也会很快就被人灭掉的! 洛旻风看着陈雨惜,她那巴掌大的鹅蛋脸上,两弯秀眉如柳叶飘飘,双目含情,犹如清澈的溪水。她侧身对着他,那秀挺的小鼻梁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一下,嘴巴仿佛花瓣般粉红柔润,略尖的下巴微微翘起,将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曲线。 陈雨惜感觉到洛旻风还在看她,心里有些不安,慌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看什么?” “啊,哦,公主国色天香,在下失礼了!”洛旻风尴尬地解释着,将视线移到一旁。 陈雨惜也有些窘迫,不再看他,而是把话题转回到水晶盒上:“这个盒子,你从哪拿来的?” 洛旻风也正好借这个台阶化解自己的窘态,忙说:“我追查到山坡上,看到它在草丛里就捡了起来。这个盒子我也是第一次见,之前只见过图样,不知这个是真是假,故而问你。” 陈雨惜将水晶盒的底亮给洛旻风看,指着上面刻着的字说:“当然是真的!你看,这上面有我们家族的印记。” 洛旻风一瞧,可不是吗?盒底上分明刻着一个绕成圆的龙形,中间是一颗白色玉珠,而龙形旁边刻着一个小篆体的“陈”字。之前他只想着怎么打开,也没注意底部,现在见了,顿时对陈雨惜肃然起敬。 “哼!见识了吧?”陈雨惜得意地晃着脑袋说,想把盒子藏起来。可这里不是她的家,她身上又没有衣服,盒子无处可藏。她瞪了还在看着她的洛旻风一眼,将盒子塞进胸前的绷带里。 她这一举动,看得洛旻风也脸红了。他将头别朝一边,又说:“这个盒子你要收好,别让别人看见。” 陈雨惜白了他一眼道:“那当然!这可是我的传家宝,要是丢了,我连想家的东西都没了!” 殊不知,此时正有一个人站在帐外偷听。听到他们说水晶盒,那人不由得将头伸了进来,想要看个究竟。洛旻风听到动静,回手一扬,一支飞镖就甩了出去。就听帐外“哎哟!”一声,有人快步离开。洛旻风腾身跃起追了出去,陈雨惜也紧张得赶紧用披风裹好身子,光脚跑到门外张望。 过了片刻,洛旻风回来说那人不见了,但肯定是军中之人,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陈雨惜担心地问道:“他不会对我不利吧?” 洛旻风皱眉答:“这很难说。若是为了宝盒,或许会铤而走险。总之你要小心为好,没有我,不要自己走出帐篷!” 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小题大作,但为了自己的安全,陈雨惜还是答应了。回了帐篷,洛旻风坐在桌旁看兵书,陈雨惜睡了一觉。近黄昏时,另外几路兵马赶到,本应到将军帐里会合,却被洛旻风吩咐在帐外接见。 陈雨惜被惊醒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胸前的那个水晶盒。感觉到它还在,她松了一口气,悄悄拿出来看了看,见没有被掉包才放心。她坐在一角,听着外面的对话。除了洛旻风,似乎还有三个男人,他们都是分开去找寻锦凌公主的。洛旻风找到后给他们发了信号,他们就都赶回来了,此时正在七嘴八舌地询问锦凌公主的下落。 “洛将军,你既已找到公主,何不将她就地处决?”一个粗嗓门问道。 洛旻风严厉地说:“我决定交由王亲自处置!” “哼!”那人又说,“王有令,公主罪孽深重,捕获者可诛而杀之!再说,蒙某已向王保证,捉到公主当提头去见。如今既然已经捉到公主,为何非要带她回宫?” 洛旻风恶狠狠地说:“蒙将军,公主是我找到的,当然由我决定是带她回宫还是就地处决!如若公主落到你手里,我洛旻风绝无二话!” 他这一说,蒙将军顿时大怒,愤然道:“好你个洛旻风!蒙某征战半生,还没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想当年蒙某带兵出征,你还是个襁褓里的娃娃。如今也拜为将军,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公主人呢?把她交出来,蒙某要血祭屠狼刀!” 说完就听到“哐啷!”一声响,另一个声音劝道:“蒙将军莫要冲动!” 陈雨惜听到蒙将军要杀自己,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缩在角落里抱住头紧闭双眼,暗暗祈祷:“菩萨保佑!” 洛旻风怒道:“蒙威!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杀了你!” “哟呵!”蒙威嗤笑道,“怎么,公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护着她?我就不信,你敢拦我!”说完就往里冲。 “站住!”洛旻风大喝一声去拦蒙威,但蒙威大手一拨拉,两步跨了进去。 洛旻风心里一紧,急忙跟上,同时抽出了腰间佩剑。旁边的几员副将一看两个将军要动手了,也都拔出武器蜂拥而入。 陈雨惜正在念叨“菩萨保佑”,忽然看到闯进一条黝黑的大汉,满脸络腮胡子,眼露凶光,抽刀朝她而来,不由吓得惊叫。蒙威手里那把刀虎头护手,刀刃宽厚,寒光闪闪,上面嵌有三个金环,他这一动,发出清脆的玎玲声,听得陈雨惜毛骨悚然。 洛旻风伸手去拉蒙威却没拉住,他又将剑直刺蒙威后心道:“你若动她,我立刻杀了你!” 蒙威回头一看,冷笑一声道:“哼,量你也不敢!”说完举起屠狼刀狠狠地朝陈雨惜劈去! “啊!——”陈雨惜惊恐地大叫一声,捂着耳朵将头埋在膝上。 第五章 连夜回宫 第五章连夜回宫 “蒙威!” 洛旻风一声断喝,飞身过去抓住屠狼刀,和蒙威一起摔倒在地,两人扭打成一团。 跟在后面的那些将士担心他们打得凶,谁伤了都不好,纷纷上前劝道:“二位将军!莫要再打了,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岂不是落下笑柄?” 洛旻风猛地一推蒙威站起来道:“哼,无论如何,在进宫之前谁也不许动她!” 蒙威啐了一口,也站起来说:“洛旻风,我看,你是看上她了吧?”说着斜睨了陈雨惜一眼。 陈雨惜抱着头,害怕地看着他们,缩紧身子靠在墙角。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从未有过的恐惧使她的心悬得高高的。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可现在看到洛旻风极力护着她,她又有些感动,甚至有点想哭。如果她这个所谓的公主真像那个副将说的那样,确实死有余辜。但她是陈雨惜,怎么能替这副身子担这么重的罪名? 洛旻风冷冷地答道:“这跟看不看得上没关系!锦凌公主是王的女儿,即使要处极刑,也该由王亲自下令。” “哼,洛旻风,别说的那么好听!”蒙威愤愤地说,“王已经说过,锦凌公主罪孽深重,见者可诛而杀之,难道还不够吗?” 洛旻风更加大声地说:“我说了,要把锦凌公主送回宫!谁要是敢在进宫之前杀她,我也不会让他活!”说着将佩剑指在蒙威的喉咙。 一时间,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凝结起来,那些将士也不敢多言,生怕惹怒了洛旻风,真的把蒙威给杀了。他们都很焦急,朝前走了几步想要拦住洛旻风,却被他喝退。 蒙威更是恼怒,干脆将头一伸说:“有胆你就杀了我!” 洛旻风的眼睛瞪得血红,真的很想把蒙威杀了了事。至于要怎么跟王上禀报,那是另一回事。可碍于蒙威多年征战,战功显赫又颇得人心,他若现在一时冲动把蒙威杀掉,只恐落下口实,以后对自己不利。 这么一想,洛旻风就耐着性子说:“蒙将军,你我都是带兵打仗之人,我不会轻易杀你。只是做人做事不能完全不留情面,锦凌公主犯的罪过再大,也是王的亲生女儿。你若此时杀了她,提着她的头颅去见王,或可得一时之快。但王的心里必然是女儿更亲,不管她有什么错,也是王的女儿。你亲手杀了公主,现在是有功了,可你想过以后吗?!” 蒙威不屑地冷笑道:“休想威胁我!我只知道锦凌公主心狠手辣,杀了王的重臣不说,还是叛国通敌的罪人。这样的奸佞,杀十次都不为过!” 洛旻风将宝剑一抖压住蒙威的颈动脉,剑锋切进肉里,隐隐有一丝红线溢出。蒙威眉头一皱,心想这个洛旻风难道真的要杀他? 陈雨惜见洛旻风这样,不由大喊道:“洛将军,既然我是那样的罪人,你也不必为我说情!就让他把我杀了吧。” 她以为自己一死,灵魂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一切就只当做了个噩梦。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闯进这个世界来的,而且还一来就面临生存危机,要被人斩杀,实在是不如早一点死,还可以少受些恐惧的折磨。 听陈雨惜这么说,蒙威得意地笑道:“锦凌公主,你这么想死,就让末将成全你吧!”说着就要推开洛旻风的宝剑去捡掉在地上的屠狼刀。 洛旻风用力将剑一拍说:“蒙威!你若再想杀公主,休怪我手下无情!” 众人也都劝道:“蒙将军,算了吧!公主若真的必须死,回宫后王一定会判她死罪的。你就让他们父女俩见最后一面吧,只当做个人情。” 蒙威见这些人都替洛旻风说话,心里虽然恼怒,却也不再坚持。他怕自己真的杀了锦凌公主,进宫后王见了公主的头非但不奖赏他,反而治他的罪。不管怎样,王才是至高无上的,还是让王亲自判决为好。.info[]洛旻风的话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也还是很有道理,他决定暂且不杀锦凌公主,等进了宫再说。 “哼,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给你个面子。洛旻风,若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别说我没提醒你!”蒙威说完推开洛旻风的剑,捡起地上的屠狼刀愤愤离去。 洛旻风看着蒙威出了帐篷,对大家说:“生火做饭,休憩半个时辰,连夜回宫!” 众人看了看墙角的陈雨惜,一一答应着出去。洛旻风见大家都走了,才又来到陈雨惜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去。 陈雨惜惊魂未定,但看到洛旻风那温和的眼神,她的心很快就安定下来,轻轻伸出自己的小手,洛旻风一拉就将她提了起来。她的手还被绑着,身上的披风有些松动,眼看就要滑下。 洛旻风伸手拉住披风,将绑扎着陈雨惜双手的腰带解开,然后去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说:“穿上吧。” 陈雨惜抱着衣服,困惑地问:“你不怕我跑了吗?” 洛旻风转过身去才说:“如果你想被蒙将军杀死就跑吧。”说完出了帐篷。 陈雨惜当然不想被蒙威杀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咽了咽唾沫,顺便咽下刚要涌出的泪水,将那套衣服穿了起来。这是洛旻风的衣服,白衫白裤,衣裤对陈雨惜来说都很肥大,但总比没有的好,只是没有内衣裤很不习惯。她穿上这套衣服,胸都显不出来,更别说腰身了。 “哎,真难看。”陈雨惜暗自皱眉叹道。 过了大概半小时,洛旻风回来,说他刚才出去发现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这边走过,问陈雨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陈雨惜茫然地摇摇头说没有,她没见到有人。洛旻风忧心忡忡地又出去了,陈雨惜也被他弄得心神不宁,独自坐在帐篷里,觉得时间太难挨。 外面的阳光渐渐缓和下来,温度明显下降,陈雨惜听到有人说开饭了,她也觉得肚子很饿。之前那碗粥虽然好吃却不多,又过了这么久,再不开饭的话,她就要饿晕了。 听着外面有士兵行走和说笑的声音,陈雨惜心里痒痒的,很想自己跑出去找饭吃。可她想到洛旻风的警告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地坐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终于,洛旻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陈雨惜忙迎上去问:“可以吃饭了吗?” 洛旻风点头说:“我给你送来了,赶快吃完,天黑上路。” “呃,为什么要等天黑?”陈雨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像是要把她送去刑场,还要掩人耳目似的。她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啊! 洛旻风解释说:“因为你是王全国通缉的重犯,只要被人发现都有可能诛杀。就算不当场杀你,也会把你抢去邀功领赏。” “嘶!”陈雨惜倒抽一口凉气,不说话了。 洛旻风把手里的碗递给她说:“快吃吧。” 陈雨惜接过那个大碗,感觉就像一个小脸盆放在一只猫猫狗狗面前,突然有些心酸。米饭很白,有大块的肉,土豆,白菜和菜花,还有些红豆。这样杂拌在一起的饭菜,她只有在高中住校的时候吃过,那还是高三要补课的时候才住校的,结果一考完试她就瘦了十几斤。现在看到这样的饭菜,如果不是饿得厉害,她根本吃不下。 洛旻风看了她一眼又出去了,陈雨惜突然有点想他,希望他能陪着,好像只要他在她就没有危险似的。可她又不好意思把这感觉说出来,怕他笑话。她现在好歹也是公主,怎么能太依赖一个将军? 吃着饭,陈雨惜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乱麻麻的。她想等会在路上的时候抽空逃跑,只要能摆脱他们的控制,以后就自由了!可是他说王已经将公主全国通缉,见者皆可诛杀,如果真是这样,不是到哪都会被杀吗?想到这个,陈雨惜又害怕起来,很想能找到个时空之门,可以任意去自己想去的年代和地点。 吃过饭,陈雨惜渐渐清醒了许多,想到自己在出车祸以后并没有即刻死亡,而是被送进了医院。杜明宇那个混蛋和那个卷发女人都因伤重而医治无效死亡,只有她还活着。 她躺在病床上,发现自己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那个水晶盒。身边的护士说,她从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手里就一直拿着盒子,手指非常紧,怎么也抠不开。还好她的伤不算很重,也不需要做手术,所以就一直没人管她那个盒子。 说完,小护士还好奇地问她:“小姐,这个盒子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有什么来历吗?” 陈雨惜没有回答,她懒得回答。小护士见她不愿意说话,也就不再多嘴,默默地退出病房。 等小护士走后,陈雨惜把盒子放在胸口,默默地念叨说:“感谢祖先保佑我!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报答您。只是不知道祖先长什么样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祈祷完,陈雨惜又暗想,如果能回去看看祖先什么样子就好了。之后她因困顿沉沉睡去,手里的水晶盒不知被扭动了哪里,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陈雨惜感觉到了那白光,但她迷迷蒙蒙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完全醒过来就已经回到了古战场,身边全是尸体。 “莫非这水晶盒真的有奇异的能力?可以带我穿梭过去未来?”陈雨惜突然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不由激动起来。她猛地跳起,从胸口的绷带里拿出水晶盒,想要看看能不能把她带回去。 可是还没等她摆弄,就听外面有人大喊一声:“出发!”她吓了一跳,赶忙把水晶盒藏回胸口,心里暗恨那人喊的不是时候。随后,洛旻风进帐来催促陈雨惜走。陈雨惜跟着他出了帐篷,看到士兵们正在收拾东西,灭火堆,列队出发。洛旻风将陈雨惜带到一辆木囚车那里把她塞了进去,然后用拳头大的铁锁锁了起来。 第六章 惊魂夜 第六章惊魂夜 夜色渐浓,大队人马以快走的速度行进,听着马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陈雨惜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她看不清楚这个队伍到底有多少人,只知道士兵很多,将官也有好几个。鹅卵石般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让陈雨惜觉得格外清冷。 士兵里偶尔有人议论,说锦凌公主这个女魔头总算被洛将军抓住,希望回宫以后能得到重惩。陈雨惜听了越发害怕,感觉马车每前进一步就是在把她往地狱更推进一步。 “咕——啯啯啯啯!” 一阵虫鸣尖声响起,陈雨惜不禁汗毛直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小虫子,失去的不仅仅是自由。 突然,她跳起来抓着囚车的栏杆大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陈雨惜已经意识到,如果就这么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宫,后果一定不堪设想!要想活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逃! 旁边的士兵用长枪敲击着车身吼道:“不许叫,老实点!” 陈雨惜歇斯底里地喊道:“混蛋!快放我出去,我不跟你们回宫了!那个什么王,我管他是谁,让他见鬼去吧!”边说边用脚踢着栏杆。 士兵不敢杀她,只是用长枪敲打着车栏杆警告道:“别以为你现在还是公主,洛将军能让你多活几日,已经是大大的恩惠了!等进了宫,有什么话你再自己对王说去!” 陈雨惜大叫大嚷,心烦意乱令她再也无法安心在囚车里呆下去。她使劲拍打着车身,甚至抓住那个士兵的长枪逼他开门。 旁边的士兵见陈雨惜闹着要开门,也都上前来制止。正纠缠间,忽听一声凄厉的哨鸣,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士兵们听到了,不由得停下对陈雨惜的呵斥,静听那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雨惜心想有人来救她了,激动地大叫:“来人啊,救命!我在这儿,快点!” 一个士兵用枪柄戳了戳陈雨惜的小腿说:“闭嘴!” 陈雨惜正要发火,就听“噗!”的一声,一支飞镖不知从哪飞来,正中这士兵的咽喉。士兵双目一瞪,手一松,长枪落地,人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队伍顿时慌乱起来,士兵们自发地围紧了囚车,有人大喊:“快去报告将军!” 陈雨惜高兴地喊道:“有人来救我了!” 话音刚落,十几匹马已来到面前,马上的人一律全身黑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手中或刀或剑,冲过来就是一阵砍杀。士兵们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很快就被冲散,不少人受伤倒地。陈雨惜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那鲜红的血液喷溅而起,吓得她尖声惊叫,抱着头蹲了下来。 一匹马忽地飞跃过来,马上的人手中大刀一挥,就听“哐啷!”一声,囚车被劈开,栏杆稀里哗啦倒朝一边。陈雨惜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那人一把抓起来放到马背上! “你,你是什么人?”陈雨惜仍然觉得恐惧,两手死死抓住马背上的汗垫问道。 那男人却不说话,双腿一夹,缰绳一抖,将陈雨惜带出队伍,朝旁边的一条小路飞奔而去。 士兵们见锦凌公主被劫,一个个慌忙要去追,却被其余的黑衣人困住。一个士兵大叫“将军来了!”,那些黑衣人便有如得了命令一般,撇下他们也朝小路去了。 等洛旻风和蒙威赶到,黑衣人已不见踪影,只听到“得得”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他们一前一后护卫着,就是担心路上有埋伏。之前洛旻风还在囚车周围巡视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没想到他刚刚朝前去了不到一刻钟就出事了! 蒙威大发雷霆:“我说肯定会出事,不如就地杀了她,你偏不让!现在可好,人被劫走了,你说怎么办吧!” 洛旻风咬牙道:“只要身边带着公主就不会安全,人我肯定会去追回来,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杀她的!”说完一打马朝小路追去。 蒙威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剩下那些士兵们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个面面相觑。王甫安排一部分人原地休息,互相包扎,另一小队人马跟他一起去接应两位将军。公主丢了本来就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要是两位将军追过去后中了敌人的圈套,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黑衣人的马跑得飞快,陈雨惜被颠得头晕,她几次问他是什么人都得不到回答,就好像问到哑巴一样,弄得一肚子火气。那个黑衣人不时回头看一眼,见他的同伴们跟上来了就放慢速度,等他们到面前才说:“速到河边!” “是!”众人齐声应道。 噼里啪啦一阵马蹄声响,黑衣人打马转了个弯,从树林里钻了出去。他们跑了几分钟后,陈雨惜才听到洛旻风的叫喊声。她刚要答应,却被黑衣人在后脖上击了一掌,瞬间昏厥。 再说洛旻风,知道锦凌公主被劫后急得连连埋怨自己大意,没有一直跟在囚车旁。他原以为让几个将官护卫在囚车左右,他和蒙威一前一后即可。没想到才离开那么一会儿就出事了,而且来者不善,行动迅速,一看就知道是早有计划的高手,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劫走公主,还跑得那么快。 蒙威很快追上洛旻风,大声责怪说如果听他的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洛旻风火了,冲蒙威吼道:“闭嘴!若是杀了公主,只怕后果更严重!你担得起,洛某可担不起!” 蒙威一怔,他没想过杀了锦凌公主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如果仅仅是担心回宫以后被王上怪罪并重罚,只要他据理力争,以他的身份和为王立下的赫赫战功,不怕王会将他斩首。 他追上前去问:“还有什么后果?” 洛旻风心里担心锦凌公主,无心跟他细说,就说:“杀公主者,会成为各国的宿敌!你若担得起就爱怎样便怎样,日后休怪洛某没有提醒!” “这,”蒙威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此时听洛旻风一说,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会这样,不禁冒了一层冷汗。 要知道,虽然王命令诛杀公主,全国通缉,但公主是与敌国相通,妄图灭西莫国。西莫国早已是众国意欲吞并的对象,公主的行为在本国虽是重罪,却得到别国响应。他们若是在外面杀了公主,别国一旦知晓,自然会以各种理由设下埋伏,一举将他们歼灭。但若是将公主押解回宫,别国就没有理由攻击他们了。 如此一想,蒙威总算了解了洛旻风的良苦用心,不由佩服起他来。见洛旻风快马加鞭追寻,蒙威也不再废话,赶了上去。 追到一片小树林,洛旻风忽然停了下来。蒙威问他为何不走,他说马蹄印消失了,有点奇怪。虽是夜晚,这条路全是软散的沙土,那么多马经过,不可能没有新鲜蹄印。就着明亮的月光,小路上的印迹清清楚楚,只有少量人行的足迹,并无杂乱的马蹄印,可见那些黑衣人已经没继续走这条路了。 换成洛旻风也不会这么傻,一直顺着路走让别人跟着来找到自己。他跳下马,仔细看了看后发现马蹄印朝小树林里去了,又跳上马继续追。这次蒙威不再多说,只静静地跟着洛旻风,生怕落在后面,头功又被洛旻风抢了去。 两人刚进入小树林,洛旻风只觉得马匹前蹄一软,他暗叫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别开马头,马就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蒙威紧随其后,看到洛旻风的马突然不见,还没想出是怎么回事,自己的马也因为速度快而收不住脚,也跟着摔了进去! 这个陷阱很深,马匹落进去后摔断了腿。洛旻风和蒙威因为骑在马背上,又都有武功,在半空时纵身一跃,朝旁边奋力一扑,双手双脚伏在洞壁上,所幸没有受伤。还好这洞壁没有尖刀和竹签,只有潮湿的泥土,否则他们的手就废了! 听到马匹落地的响声和惨叫声,两人同时惊出一身冷汗,底下有机关! 虽有月光,他们此时却根本看不见陷阱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有多深。从马匹的惨叫声判断,这个陷阱至少有十几尺,而宽处只有八尺左右。 马匹不时发出痛苦的呼哧声,似乎在说:“主人,救救我!” 洛旻风听了很是心疼,就试探着朝下爬去,想要看看他的爱驹伤势如何。蒙威也是爱马之人,他很想就这么跳下去,又怕自己被尖刀或竹签穿身,魂留此地。他见洛旻风慢慢朝下爬,也学他的样子像壁虎一样爬下去,只是速度比洛旻风快了些。 感觉离马的声音很近了,洛旻风就伸出一只脚去试了试,没有碰到。他再往下爬了一点,又伸出脚去试,这次碰到马的身体了!他摸了摸洞壁,竟然找到一块凸出的石头,就抓着那石头将身子挂上去悬着,然后用脚勾住石头,身子慢慢朝下探去。 第七章 自救 第七章自救 见洛旻风下去了,蒙威也一直爬到下面。他把脚一探,果然触到尖锐的东西,又急忙缩了回来。洛旻风探下身子伸手去摸,摸出这下面全是削尖了的竹签,起码有一尺来长。他想到自己的爱驹身上不知扎了多少竹签,心痛得几乎落下泪来。 “妈的!”蒙威一边骂着一边开始拔竹签,等到弄出一小块空地才放心地站在那儿,却对自己的战马无能为力,气得直骂娘。 洛旻风也开始拔竹签,落地之后抚摸着爱驹的身子和它说话,一时也没了主意。他们虽有武功,却不能连人带马一起出去。这陷阱也不是特别宽,两匹马再加上两个人就显得很挤了,想到自己的战马被扎,还不能伸展身子,洛旻风就气得发抖。 要想爬出陷阱,他们可以施展功夫,只需花费一些时间。但要把马带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这马受了重伤,等把它们弄出去找到马医,然后再去追黑衣人,只怕来不及了。 “蒙将军,救回公主要紧,先别管马了!”洛旻风说着,将手扶在洞壁上就往上爬。 蒙威也认为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救马身上,和洛旻风一起施展功夫,总算爬了出去。洛旻风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就听到有马蹄声朝这边赶来。蒙威紧张地说万一中了歹人的埋伏,岂不灭了自己的威风?说完催促洛旻风赶快上路去追击黑衣人。 谁料洛旻风却说:“放心,是自家人!” 果然,马蹄声近了,随即传来王甫的声音:“二位将军,你们在哪?” 估计是怕被敌人听见,王甫的声音故意压低,说得很轻,但洛旻风和蒙威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洛旻风答了一声,王甫很快就赶了过来,见他们如此狼狈,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洛旻风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和蒙威一起分别上了王甫和另一个士兵的马,继续朝前追去。王甫则命人将陷阱里的两匹马吊上来,自己也和其余人一起跟了上去。 此时,那群黑衣人已经乘着几艘小船,顺着河道朝下流而去。陈雨惜渐渐苏醒,感觉到身子躺在木板上,那木板则在匀速地滑动。她猛地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手被反捆在背后,脚也被绑了起来,根本无法行动!而她的嘴巴也被人用布团堵住,无法说话。 陈雨惜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可能,水晶盒也许被劫了!可她现在手脚被缚,根本无法检查。她看了看身边,有三个黑衣人守着,见她坐起来就警告她不许动,否则就杀死她,说着还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刀。陈雨惜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动了。她仍然担心自己的水晶盒,就想办法把胸口靠在膝盖上。还好!水晶盒还在,硌得她的胸口有点疼。 “祖先啊,求你保佑我平平安安!派个人来救我吧。”陈雨惜暗暗祈祷。可是她连说了几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得放弃。 因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陈雨惜只能静静地坐着,眼看着自己和这些陌生的黑衣人一起,乘坐有竹蓬的小船,去往不知什么地方。随着小船越行越远,陈雨惜的心也越来越紧张。他们是什么人?要把她带去哪里?这些人肯定不会是救她,否则就不会把她弄晕绑起来,还把嘴给堵上了! 他们警告过陈雨惜后也都不说话了,只有若隐若现的风声和缓缓的流水声。陈雨惜心里开始害怕起来,突然想到了洛旻风,如果有他在,她至少在进宫之前不会被人伤害吧? 月亮不见了,天色暗沉得让人压抑。外面下起了雨,将船篷淋得啪啪直响,一阵冷风灌了进来,陈雨惜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只穿着洛旻风的那套白色里衣,里面裹着绷带,此时风雨交加,一股股寒气直袭而来,冻得她直哆嗦。 岸上传来轻微的马蹄声,一个黑衣人低声说:“他们追来了!” 于是,小船加快速度转进一片芦苇丛,很快就将那马蹄声甩在了后面。陈雨惜心里暗暗着急,她知道一定是洛旻风来救她了,可小船进了芦苇丛,他怎么看得见?她想给洛旻风发信号,无奈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干着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小船穿过芦苇丛,在一处有石头台阶的地方靠了岸。陈雨惜被两个黑衣人驾着,跟随其他人一起上岸。她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水面上闪烁着破碎的波光,却不见有人跟来。她失望地咬了咬下唇,心头突地凉了。 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将小船藏入台阶下后就迅速朝岸边的小路狂奔。为了不发出马蹄声,他们将马蹄用布包了起来。陈雨惜暗暗数了一下,这些人大概有十几个,刚才藏的小船至少也有七八艘。因为要渡马,他们几乎是四五人乘坐一艘。现在陈雨惜照样被一个黑衣人横放在马上,由那人带着赶路。由于下着雨,他们都全身黑衣,又戴着黑色面巾,陈雨惜看不清楚这人的长相,却能看出他的眉毛很清秀,皮肤还算白,眉心有颗很小的黑痣。 经过大约二十多分钟的颠簸,雨越下越大,后面一个黑衣人赶上前来对带着陈雨惜的这个人说:“大哥,雨太大,想必他们也追不上了,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再说吧!” “唔,也好!”黑痣男人沉吟片刻道,然后看看四周,果断地打马朝一处悬崖下跑去。 陈雨惜歪着头朝那边看了看,雨水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那边的悬崖黑乎乎的,看不大清楚,只能勉强辨别出悬崖上面伸出很大的一块,下面却凹陷进去,是一片略显灰白的岩石。陈雨惜他们这匹马脚下打了滑,马匹一个趔趄,把她吓得哼了一声。好在那马并未摔倒,黑痣男人小心地放慢速度,又叫后面的人也慢些。 那悬崖看着近,走起来却好像很远,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黑痣男人把陈雨惜放下来扔到靠里的角落,然后吩咐大家把马全拴在里面,人围在一起取暖。 有个黑衣人拿出火石要打火,被黑痣男人发现,一脚踢起一颗小石子,将那火石打落在地。 “你想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吗?”黑痣男人低声吼道。 那个黑衣人忙说:“不,不敢!我只是想给大家生火取暖。既然这样,那就不生了。” 黑痣男人哼了一声,在离陈雨惜不远的地方坐下来,看着外面的雨一言不发。陈雨惜很想问他们是什么人,可她的嘴被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雨更大了,外面的雨形成密密麻麻的线帘,耳边尽是哗啦哗啦的雨声。还好他们躲雨的这个地方比较高,雨虽然大,这里还是很干爽的。只是不时有雨丝飘进来落在人身上,迅速洇湿衣物。 他们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雨停。要不是有雨声,陈雨惜简直怀疑时间已经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站起来看了看外面,吩咐两个人先出发回去报信,又派三个人去打探追兵,剩下的和他一起守着。 陈雨惜见现在只有七个人了,确定他们一共十二个,心想若是洛旻风的人追来,要对付他们应该不难。她的手在后面乱抓,想找到个东西作为武器自卫,因为身边全是男人,她不得不提高警惕防备。现在她的手脚都被绑着,谁要是想侵犯她简直易如反掌。而且是在这样的一个悬崖下,她的嘴又被堵着,既无力反抗又叫不来人,要是能把绳子弄断,至少也可以反抗一下,否则她心不甘。 忽然,她的手摸到了一块尖利的石头。她心里一喜,将石头拿起来,费力地割着绳子。因为手被绑着不好用劲,陈雨惜割了半天都割不断,心里暗暗着急。 机会来了!黑痣男人安排好后,担心陈雨惜逃跑,又来到她旁边坐下。他把刀插在旁边的地上,自己则背对陈雨惜坐着,看着外面的雨出神。 陈雨惜悄悄挪动了一下身子,慢慢靠近那把刀。黑痣男人没有发现,开始盘腿闭目运功。陈雨惜挪到刀旁,将手凑在刀刃上开始磨。为了不被发现,她的动作不能太大,以免引起他们注意,或是被他们听到声响。 一个黑衣人出去了片刻,逮回来一只野兔,问黑痣男人可否烤着吃。黑痣男人睁开眼睛,问追兵可曾跟来。 黑衣人说:“放心,我刚才站在高处看了,什么人都没有!” 黑痣男人点点头,让他们到角落里生火,然后他也跟着过去,几人围坐在一起把火堆挡住。不一会儿,他们就把那兔子剥了皮,用树枝穿起来烤。 陈雨惜趁此机会加快了磨绳子的速度,总算把绳子弄断了!她舒了一口气,提起那把刀,慢慢朝他们走去。 当那些黑衣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陈雨惜手起刀落,将其中一人砍翻在地,顿时鲜血喷溅,吓得她不禁抖了一下。可她来不及害怕,因为旁边的另几个黑衣人已经拿起身边的武器朝她攻来! 第八章 血溅雨岩 第八章血溅雨岩 忽地一下,陈雨惜闪朝一旁躲开了他们的攻击。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此刻,陈雨惜感觉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指挥着她的行动,令她的反应突然变得敏捷起来。头两个黑衣人的攻击落了空,互相对视一眼就又左右夹击。而另几个人也纷纷从她的正面和左右夹攻,有一个甚至跑到她的后面去了,将手里的剑刷地直刺过来! 陈雨惜“嗨!”地大喊一声,纵身跃起,同时手里的大刀一抡,将两名黑衣人的武器打落。有一个黑衣人的武器虽然没有掉,却也被逼退两步,他定定神又朝陈雨惜砍来。被打落武器的黑衣人赶快将武器捡起,准备伺机进攻。 陈雨惜此时身子刚落,而后面那个黑衣人的剑眼看就要刺到她了!她用刀一拨将那把剑挑落,随后朝他猛地一蹬。黑衣人被陈雨惜踢倒,她也顺势摔倒,砍过来的刀剑顿时落了空。还没有时间想后面要怎么办,他们的刀剑就又闪着寒光朝她劈来! “糟糕!”陈雨惜吓出一身冷汗,心想这回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陈雨惜的腰部一使力,双腿如风车般转了起来,踢飞了一个黑衣人的刀。另几个的武器也被她的腿踢得偏了方向。她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感觉身后那人要砍她,就将刀朝后一插!只听“噗!”的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应声倒地。 “啊!”剩下五个人见陈雨惜这么厉害,顿时大惊,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他们更加小心,将陈雨惜围了起来,却都只是做着意欲进攻的招式,并不真的攻击她。 陈雨惜又恨又怕,她觉得自己是在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被迫自卫,刚才的得利不过是侥幸。而且他们仗着自己是男人,人又多,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要不是之前陈雨惜被绑着,他们以为她不能动而掉以轻心,那个黑衣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她杀死。至于这个从她背后进攻却被一刀刺穿,生死未卜的黑衣人,只能说他命不好了! 此刻黑衣人已经提高了警惕,要对付他们确实不容易。陈雨惜的手心出了汗,突然想到了逃跑。她的眼睛斜瞟了一下旁边,如果从这悬崖跳下去,下面就是他们上来时走过的小路,有很厚的草丛,不会摔死。但是她相信这五个男人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为零的渣,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跑掉。 他们的马匹都拴在另一个角落,见主人受难便开始躁动不安,在那里走来走去,甚至开始嘶鸣。外面的雨还在下,陈雨惜心里很紧张,她双手握刀看着他们,不时转着方向,深恐一不小心就被其中一个利剑穿心。那个黑痣男人双眉紧蹙,已经从刚才被陈雨惜砍翻的同伴那里拿了一把剑,眼睛盯着陈雨惜手里那把刀,似乎并没有绝胜的把握。 他知道,武功高强的人是不在意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的,而中等的高手却只习惯用自己的武器。传说中锦凌公主的武功并非绝顶高手,但一般只会点皮毛的人却不是她的对手。按理说他们这么多人,要对付她应该不难。何况公主现在拿的是他的刀,这把刀对于女人来说稍嫌沉重,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力敌他们五人。 他看了一眼第一个被砍翻的兄弟,那副身躯一动不动,想必已经死了。而刚刚被锦凌公主刀插腹部的这个兄弟,虽然还在那里抽搐,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他朝另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大家一起上,这样比较有胜算。 众人会意,“啊!”地大喊一声,一起攻向陈雨惜! 陈雨惜心头一紧,挥臂格开最近的那把剑,然后飞腿踢开一人,又在一个黑衣人的肚子上砍了一刀,那人立刻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黑痣男人见状大惊,将手里的剑舞出团团剑花,朝陈雨惜胸部袭来!他就不信,几个大男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女子。 可是他错了,而且这个错误永远也不会有后悔和改正的机会。陈雨惜将身朝后一仰躲过他的剑花后随即倒地,将脚一蹬踢在他的肚子上,趁他站不住后退的当儿猛地跃起一刀劈下!一道鲜血从他的头上流出,瞬间在他脸上蜿蜒。他瞪着惊恐的双眼慢慢倒地,一个字也来不及说出。 这下,其余几人更加不敢小觑陈雨惜了。有一个黑衣人紧张地看了看悬崖外,心里暗暗着急,怎么同伴还不回来?他们心里慌了,表面上却强作镇定。要知道,一个队伍里的人只要有其中一个慌乱,另外几个即使想要镇定也会受其影响。所以他们都把惊慌压在心底,对自己说一定能拿下锦凌公主。几人互相用眼神鼓励了一下,又奋力齐袭陈雨惜。 “呀!”陈雨惜大叫一声,踢飞了一个黑衣人的剑,然后将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另外几个趁机来砍她的背,她却迅速抓起刀下的黑衣人转过来挡住。那人同时连中几刀,口中鲜血直涌,立时毙命。陈雨惜杀得起劲,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将刀抽出指着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眼睛里冒出了光。 眼见最厉害的大哥也死了,他们不由得有几分惧色,进攻也开始没了章法。而陈雨惜却越战越勇,大刀挥舞,又格开一个黑衣人的刀,同时将他猛力踢出,竟然撞到后面那个黑衣人的剑尖上!后面的黑衣人见自己的剑伤到同伴,急忙往后一缩。 陈雨惜一见,忙又补上一脚,只听一声惨叫,那剑就从他的肚子上穿了出来。剑尖上,鲜血顺着血槽流出,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溅在沙土里。 后面那个黑衣人吓傻了,旁边的黑衣人急忙挥刀砍向陈雨惜,嘴里哇哇乱叫。陈雨惜一咬牙,一阵叮当乱响,两人从这边打到了悬崖边上。吓傻的黑衣人急忙抽出剑,看着同伴倒地也没时间去看,急急忙忙跟上去乱刺一通。 陈雨惜心里怒火直冒,一边对付着前面的黑衣人,一边躲闪着后面这个的袭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看后面的黑衣人剑刃划过她的胳膊,就要横在她的脖颈上,陈雨惜一伸手,竟然捏住了。她再用力一拉,黑衣人被她拉得趔趄两步。另外那个黑衣人担心伤到自己的兄弟,顿时收了势转到另一边,想找机会再下手。 “上啊!”被陈雨惜捏住剑身的黑衣人一边用力往回抽,一边大叫。 另一个黑衣人冲了上来,陈雨惜的刀刷地砍了过去,他用刀背一格,没有伤到。而这个黑衣人也趁机举剑刺向陈雨惜的心口。陈雨惜大叫一声,用刀把剑格飞,又在他脖子上来了一下。这个黑衣人两眼一瞪,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黑衣人了,他见陈雨惜双眼血红,手里握着沾着鲜血的刀朝他逼来,吓得将刀扔在一边,连连跪拜求饶。 “公主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而为,迫不得已啊!只要公主饶……” 话还没说完,陈雨惜已将刀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胸膛!见他嘴里吐出鲜血还要再说,她又使劲一推。这个黑衣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眼睛就这么大大地睁着,身子僵直地跪在那里,双手抓住刀刃。 陈雨惜喘着气抬脚一蹬,将刀从他身上抽了出来,瞬间感觉浑身无力。她看了看这片雨岩,整整七个黑衣人,全都被他杀死。就算偶有还没死的,只要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也活不了了。 一霎那间,陈雨惜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天哪!她居然杀人了,而且还是连杀七人!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他们杀了的,只知道她还活着。而这片用来避雨的岩石下,已经被七具尸体和鲜血占满,让她感觉自己被幽魂缠绕,害怕得头皮发麻。 “妈呀!”陈雨惜大叫一声,扔下刀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身后传来马匹的高声嘶鸣,令陈雨惜毛骨悚然。被雨一淋,她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想到被黑痣男人派出去的人很快就会回来,她忙慌不择路地朝前奔去。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大概是刚才拼尽了全力,现在陈雨惜才跑了没几步就感觉累得慌,而且背上的伤口也裂开了,一阵阵剧痛刺激着她,让她手足瘫软。可是想到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抓,而且很可能因为她杀了那几个人的关系会被当场杀死,她就拼命地跑。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荒野。轰隆隆的雷声传来,陈雨惜又冷又怕,不禁打了个喷嚏,身子也哆嗦起来。她很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觉,可现在不能,只有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才有活路。她使劲鼓起力气,高一脚低一脚地奔跑着,雨水迷蒙了眼睛,衣服被刺拉破也顾不上。她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那些黑衣人追上来。她的心跳得很激烈,好像只要一张嘴就会吐出来似的。 跑了大概不到一里地,陈雨惜再也跑不动了,她刚想停下来歇一会,脚下踩到倒伏的草根,突然一滑。她一下子没站稳,顺着山坡摔了下去。摔到坡下,陈雨惜的头撞到一棵大树上,顿时昏了过去。 第九章 莫问 第九章莫问 大雨哗哗直下,一道道雨帘如浪涛一般席卷而来,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有闪电划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照出荒野上被雨柱倾压得歪歪倒倒的草木。陈雨惜已全身透湿,头发散乱地批在地上,还沾着一些树叶枯草。她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胳膊和背上的伤不停地渗出血水。一丝丝嫣红被雨水一冲,很快变淡,与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渐渐消失。 远处走来一个人,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外罩大红袈裟,头戴斗笠,脖子上挂着一大串褐红色的佛珠。他脚蹬草鞋,白色的袜子已经沾了泥,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尚还年轻,面白无须,鼻梁挺直,两眼炯炯有神,正焦急地赶路。他走得飞快,像是在草上滑行一般,唰唰地就窜出很远。 借着一道闪电,他看到前面大树下有一个人影,心里顿时一紧,迅速奔了过去。这种雷雨天,若不是赶时间他也不会冒雨行路。这个人居然敢在大树下呆着,简直是不想要命了! 和尚冲到树下一看,此人是个女子,身上有伤,已经昏迷不醒。他迅速拉起她的手腕一搭,还好,尚有脉息。再看她的伤,除了胳膊和背,好像没有别的地方被伤到。和尚急忙将她扶起来,解下自己的斗笠和袈裟给她穿戴好,然后背着她离去。 雨岩下,那几匹马暴躁不安地在那里转来转去。它们高声嘶鸣,似要叫醒自己的主人,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叫,主人都醒不过来了! 又过了一会,先前被派出去探查的那三个人回来,看到大哥及其他兄弟皆死于非命,死状甚是惨烈,不禁吓得毛骨悚然。他们自认来的时候没被西莫国的人发现,在这荒郊野外也不可能有敌国的人。七个人都死了,只有锦凌公主失踪,而且凶手手段残忍,下手凶狠,可见这七个人都是被锦凌公主所杀! “早就听说锦凌公主心狠手辣,武艺高强,如今果然见识了!”一个黑衣人说。(..info无弹窗广告) 另一个说:“那我们怎么办?去追她还是回去向国主报告?” 之前说话的那个说:“追她?你也不想想,她之前被绑着都能杀掉七个人。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即使追上了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先回去,把经过报告给国主,让他定夺。”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迟迟疑疑地说:“可是,我们的兄弟已经回去报告,说我们抓住了锦凌公主。我们现在又去说锦凌公主杀了七个人,只剩下我们三个,国主会不会把我们也给杀了?” 第一个说:“哼,你要是怕死,就自己逃命去吧!金辰国没有你这样的废物!” 第二个也说:“我看,还是回去报告吧。自己逃命去,要是被抓住了,会死得更惨!我们好歹也是金辰国的快骑手,原本有十五个人,被别国的高手杀了三个。这回出来,一口气就被锦凌公主杀了七个!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咱要是现在就散伙,说不定谁在半路上就遇到锦凌公主,绝对活不成了。” 三人商量了一会,决定还是先回去,以免遭遇不测。于是他们匆匆解开马匹,把同伴的尸体驮上,冒雨走了。 …… 是夜亥时,元空山。 此时雨已小了许多,淋到身上也不觉得疼了。巍峨的山峰在雨中显得越发高大而神秘,被雨雾遮掩的山顶若隐若现,似乎看不到头。一座古刹坐落在山腰,暗红的院墙给这沉寂的夜增添了几分活色。两道黑色的大门上钉满铜钉,显得庄严肃穆。那两个兽头含着碗大的铜环,瞪着大眼,令人有些望而生畏。 和尚背着陈雨惜来到寺门前,伸手拉着铜环敲了几下。门里有人应了一声,随后门被打开。一个小和尚见他身上还背着个人,顿时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和尚吩咐小和尚把门关好,然后快步直奔禅房。 小和尚急忙看了看山下,见没人跟来就赶快把门关紧,又把门后的两根大木头搬过来把门闩上。看到大和尚已经去了禅房,他忙跑到厨房去烧水。 和尚把陈雨惜背到自己的禅房,刚刚放下,方丈就过来看了。他刚才一直坐在大殿里,见徒弟回来,身上还有人,心里疑惑就亲自过来询问。这方丈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见徒弟救回来的这个女子身上还有伤,不由大惊失色。 “莫问,这是怎么回事?”方丈手指陈雨惜问道。 莫问解下陈雨惜身上的袈裟,又把斗笠挂在门后说:“师父,徒儿也不清楚。徒儿从城里回来,在路上看到这位女施主受伤昏倒在树下,就将她背回来了。” 方丈点点头说:“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去找套干衣服,让听心烧点水来给女施主洗浴。再做碗姜汤,给她暖暖身子。还有,看看她的伤怎么样,去药房抓药为她医治。不管她是什么人,先救了再说。” 莫问合掌道:“是,师父。” 方丈说完,见莫问在自己的柜子里找衣服,就去找听心。没想到听心已经烧好了一大锅水,正把水打到木桶里,准备做姜汤。方丈叮嘱了一番,让听心熬点粥,一会给莫问及那女施主送去,自己则端着姜汤回了莫问的禅房。 此时,莫问已经将陈雨惜唤醒,问她怎么会昏倒在树下。陈雨惜的头仍然隐隐作痛,看到救了自己的是个和尚,心里顿时安了些,心想总算安全了。她刚要回答,看到方丈进来就又把话咽了下去。 方丈递过姜汤说:“女施主,来,先喝碗姜汤。” 陈雨惜接过姜汤,感激地对方丈道了谢,然后开始喝起来。几口姜汤下肚,陈雨惜感觉全身都暖和了。但看到自己衣服上尽是泥泞,还沾着血水,湿漉漉的,把和尚的床都弄脏了,顿时大窘,不敢再在床上。 她腾地跳下床说:“对不起,我把你们的床弄脏了!” 话才说完,背后的伤一阵剧痛,疼得她脸色刷地一下变白,几乎晕厥。莫问忙把她扶住,又让她躺下,劝她不要管这些,一会沐浴一番,换身衣服。 陈雨惜不好意思地说:“多谢师父!” 方丈点点头说:“你是何人?怎的落得如此狼狈?” “我,我叫陈雨惜。遇到坏人打劫,受了伤,逃跑时不小心摔下去了,撞到树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陈雨惜小心地解释着,然后腼腆地对他们笑笑。 方丈叹道:“如今这世道,诸侯争霸,混乱不堪。女施主,出门在外,可要小心哪!” 陈雨惜忙道谢,又说打扰了方丈休息,实在不好意思。方丈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屋里只剩下陈雨惜和莫问。她知道是这个年轻和尚把自己救回寺里来的,就又向他道谢了一次,并问他叫什么名字。说着,她偷偷看了看这个和尚,见他皮肤净白,长得英气逼人,一对剑眉轻扬秀气,双眼明亮好看,鼻梁挺直,心里暗道可惜了。 莫问答道:“陈施主,太客气了。贫僧法号莫问,以后你只管喊我莫问即可。” 陈雨惜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刚想问个仔细,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提着一桶热水过来,说是给她洗浴的。她这才感觉到全身有寒气阵阵袭来,便连声说好。 “听心,去把仓房里那个新木盆拿来给女施主用。这桶水肯定不够,厨房里还有吗?”莫问接过木桶说。 听心答道:“当然有!我先去把盆拿来。”说完快步走了。 陈雨惜对莫问笑了笑说:“你们的名字真有意思。” 莫问也对她微微一笑说:“是方丈大师取的,我们都是方丈的弟子。” 陈雨惜抱紧胳膊,恨不得现在就泡在热水里。她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伤口在疼的缘故。过了一会儿,听心将木盆拿来,莫问与他一起去厨房,将剩下的两桶水也提了过来。又用另一只木桶打了冷水,让陈雨惜自己加。 一切安排妥当,莫问将一套干衣服递给陈雨惜说:“陈施主,这是贫僧的僧衣,寺里没有女眷,故而没有女装,还请施主见谅,先凑合着穿吧。” 听心则将陈雨惜喝姜汤的空碗拿走,调皮地对她一笑说:“施主姐姐,我给你熬了粥,一会你洗好了,我再给你送过来!”说完走了。 莫问也合掌道:“莫问告辞!” 陈雨惜忙问:“你要去哪里?” 莫问回答说:“贫僧去给陈施主抓药,等你洗浴完毕,吃了粥就给你治伤。”说完施了一礼退出。 陈雨惜顿感心里暖暖的,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坐在大木桶里洗浴,陈雨惜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感觉恍如隔世,又有如在梦中。她看了看放在床上的那个水晶盒,惊叹自己的这些离奇遭遇,不知道水晶盒能不能把她带回原来的世界? 第十章 尝试 第十章尝试 为了能依靠水晶盒的力量回到现代,陈雨惜以最快的速度洗好澡,然后换上莫问的衣服,坐在床上摆弄起水晶盒来。这水晶盒是陈家祖传,对陈雨惜来说并不陌生,她按住盖子中间的那颗心形蓝宝石,念起那古老的咒语。 随着咒语从口中发出,水晶盒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然后缓缓开启。陈雨惜一阵激动,连忙说道:“神奇的水晶盒,请你把我带回现代的家!我要回家!” 过了一会,水晶盒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陈雨惜有些着急,难道她把咒语记错了?应该不会啊,她一直记得那句咒语,还是爷爷亲口教给她的呢!她又重新尝试了一遍,可是水晶盒不但没有把她带回现代,反而慢慢收起光芒。 陈雨惜气坏了,以为是自己不够虔诚,忙把水晶盒放在桌子上对着它拜了几拜,又集中精神再次说道:“神奇的水晶盒,我是陈雨惜,求求你,带我回家!” 说完,她又拜了几拜。拜完定睛一看,水晶盒还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光芒不见了,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首饰盒。盒子里面是空的,就和她一开始拿到的时候一样。爷爷告诉她,如果不念咒语,盒子还是可以打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也可以放上她喜欢的首饰。如果念咒语,就可以实现她的愿望。可为什么她试了两次都不灵呢?难道那咒语是爷爷编来哄她的?所谓水晶盒能实现她的愿望不过是个童话? “爷爷你骗我!”陈雨惜突然感觉自己太天真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会去相信一个水晶盒能实现她的愿望这种瞎话!她失望地闭上眼睛躺倒在床上,用手扶住额头,急得要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陈雨惜又觉得奇怪,如果爷爷的话是骗人的,那为什么她又能到古代来呢?而且她所遇到的人和事都不像是现代人演戏或故意装扮来骗她的样子?不,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一骨碌爬起来,仔细检查那个水晶盒,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可还没等她看出来,就听到听心的声音在外面说:“施主姐姐,你洗好了吗?我给你送粥来了!” “啊!”陈雨惜慌忙把水晶盒塞进枕头里,然后急急忙忙跳下床,“好了,好了!” 她打开门,听心将熬好的粥放在桌上就跑了。陈雨惜早就饿坏了,几大口就把那碗粥喝了个精光。胃里一有了东西,精神也好了许多。她刚关上门想要继续研究水晶盒,就听莫问说给她送药来了,她只得又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莫问换了一身衣服,脸上也干净了许多,大概也才洗浴过。他手里捧着药,还有一些绷带,一见陈雨惜就微微颔首说:“贫僧来给你疗伤。” 陈雨惜把他让进来,不好意思地说:“那就麻烦师父了!” 莫问进来,把药放在桌子上说:“叫我莫问就好了。” 见床铺上还有之前陈雨惜躺卧留下的泥水,莫问又把床单换掉。 陈雨惜嗯了一声点点头,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说:“哦,我,我是不是要把衣服脱掉?” 话才说完,她的脸就红了。这句话本来没什么,怎么让人感觉这么别扭?想到当初在军营里,洛旻风为她敷药也是叫她脱了衣服,所幸他并没有非礼他。可如今面对一个年轻帅气的和尚,陈雨惜又羞涩,又尴尬,又难为情,又担心,实在无法形容那复杂的心情。万一他对她有非分之想…… 她正在胡思乱想,莫问就说:“不必,女施主只需将伤处露出就好,莫问自小跟师父学医,自信能将施主的伤治好。只不过,如果天气一直这样,痊愈的时日可能要多一些。” 陈雨惜为自己的想法羞赧无比,怕被莫问看出来,就点点头背过身去。她轻轻弯下腰,将那件宽大的僧衣拉到肩胛骨那里。莫问觉得这样不好处理,就叫她趴到床上去。陈雨惜照做了,心却跳得扑通扑通的,连她自己都听得到。 莫问的动作很轻柔,只是手指有些冰凉。陈雨惜想到洛旻风,感慨幸好遇到两个好人,不然她当初在河里被捉,兴许就命丧黄泉了! 他包扎的手法与洛旻风不同,没有把她像裹粽子一样裹起来,而是斜着一条,让陈雨惜自己在前面扎好。处理好背上的伤,莫问又帮陈雨惜在胳膊上的伤口处擦药。当他细心地一层一层裹上绷带,陈雨惜心里不禁一暖,有些感动。 “莫问,你从小就在寺里吗?”她轻声问道。 莫问眼也不抬地答道:“是的,我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是师父把我养大。” 陈雨惜突然对他心生同情,又问:“这个寺叫什么名字?” 莫问将她的胳膊扎好说:“丹化寺。” 她还想再问,莫问却已收拾好东西,轻轻一笑道:“好了,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陈雨惜只好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 莫问告辞走了,陈雨惜感觉敷上药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而且才刚洗过澡,全身都很舒服。一阵困意袭来,她觉得眼皮很沉重,想要睡觉。可是头才沾到枕头上,她的眼前就浮现出在雨岩下杀人的情景。那些凶狠的黑衣人,闪着寒光的兵器,还有她当时竟然毫无惧色,将他们一一杀掉的过程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重演! “啊!”陈雨惜惊呼一声坐了起来。太可怕了!那些鲜红的血迹,那些神秘的黑衣人,以及随时可能死的恐惧,这些都让她无法安心入睡。 她惊慌地坐起来,想到自己住在这个深山古寺里,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人给暗杀掉。这么一想,她越发害怕,哆哆嗦嗦地拿出水晶盒,再次尝试回到现代。可不管她怎么弄,水晶盒都不再发出光,也没有任何提示。陈雨惜绝望了,趴在枕头上哭泣起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没有打雷。桌子上的蜡烛在诡异地闪烁,让她的心也慌乱不安,脑子里有如一团乱麻。没办法,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就只能留在这个世界。 她是谁?他们叫她锦凌公主,她的心是自己的,身子却是公主的,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杀人的时候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是陈雨惜,好像她就是锦凌公主!或许,锦凌公主的魂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死去。而现在,她才是锦凌公主,不管以前是不是,现在她只能做锦凌公主了! 陈雨惜将那支蜡烛吹灭,用被子蒙住头,眼睛闭得紧紧的。听着外面的雨声,她拼命地数着羊,不知过了多久,终因困倦和洗浴过后的舒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听心过来叫陈雨惜起床。她起来一看,天依然阴着,没有下雨了,空气湿湿的,又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贪婪地吸了几下鼻子,问听心那是什么。 听心笑道:“莫问师兄栽的花,昨日下雨,被我搬到隔壁屋里了。你要看看吗?” 陈雨惜有些好奇,就跟他到隔壁看了看。那里是个放杂物的屋子,里面放着长长的竹扫把,以及棍棒、沙袋等物。屋子靠外的这面放着好几盆花,都开得很鲜艳,只是被雨淋过,有些垂头丧气。 看到这些花,陈雨惜心里鼓起了勇气,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在现代还要好!杜明宇对不起她,哼,那就在这个世界找个比他还要强千倍万倍的好男人。她就不信,没有杜明宇她就活不下去了,她要活得比他们还要幸福快乐! 听心给陈雨惜打了水,等她洗漱完毕后又给她送来饭菜。饭菜很简单,不过是三个馒头,一碟炒白菜,一碟炒菜花,还有一小碟咸菜,一碗米汤。听心解释说,因为在寺院里没有荤菜,还请她见谅,让她将就着吃。等到了晚上,他再给她弄好吃的。 陈雨惜很是感激,说寺院里能收留她,并给她治伤已经很好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哎,姐姐不要客气!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哪能见死不救?”听心笑笑说,“你既是遇到坏人打劫,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暂且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在这养伤便是。等你的伤好了,师父自会派人送你回家!” 回家?陈雨惜心里一痛,她也想回家,可她的家在哪儿?现代的家回不去,这个世界的家……对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家应该就是洛旻风说的西莫国王宫。可他不是说了吗?他抓住她,是要带她回宫去受刑的!她可不愿意,与其回宫去受刑,说不定一回去就是死,倒还不如在这深山里隐居呢。可这是个寺院,她一个女的怎么可能常住下去?而且,若要找个真爱她的好男人,老住在寺里也不是办法。 见陈雨惜愁眉紧锁,听心又安慰了几句后去练功了。陈雨惜慢慢吃着饭,没有用牙膏刷过,嘴里感觉很不舒服。可现在境况不同,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第十一章 危机重重 第十一章危机重重 再说洛旻风与蒙威,昨晚跟踪追击黑衣人不幸落入陷阱,马匹受伤后,两人出来继续追查。王甫带人跟随,一行人马一直追到河边。此时小雨淅沥,视线大受影响,他们又要观察是否有可疑的情形,行走速度十分缓慢。 洛旻风心里焦急,此时要看马蹄印已经没用了,地上到处是泥水,就算有痕迹也被积水遮盖住了。他只能凭直觉继续朝前追,可追了好久都不见人影,心里又担心又烦躁。他怕那些黑衣人不是来救公主的,而是要劫杀她,然后去领赏。可现在毫无头绪,他也实在没办法。 王甫看着水流湍急的河面,怀疑地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过河去了?” 洛旻风恍然大悟,恨自己刚才只顾往前面追。可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他们没有船过不了河,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看来那些黑衣人是早有预谋的,连船只都预备好了才来劫人。洛旻风恨自己算错一步,连连自责。 蒙威怒道:“蒙某早就说过,应该就地处决,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可好,人被抢走了,我看你怎么跟王交代!” 洛旻风心烦气躁,没好气地说:“谁也不能预料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不管公主是死是活,总能打探到她的消息。我们先回宫,然后再派人查实。”说完扭转马头就走。 蒙威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心情坏透了。王甫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对岸,那边黑乎乎的一片,除了远处有模糊的群山轮廓,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回到队伍里,赶着空囚车继续上路。士兵们开始抱怨,说早知道公主会被劫,当初就不应该连夜回宫。现在人被劫走不说,他们还被雨淋,白忙活一夜,连觉都没得睡。 这些话传到洛旻风的耳朵里,他也很不好受。但现在公主被劫,生死未卜,他也没法安心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再说,他们出来已经好几天了,王一定也很着急,若不尽快赶回去向王报告,又怎知他是要公主死还是活? 蒙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赶路,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不管劫走公主的人是救她还是要杀她,对西莫国都没有好处。若是救人,以后公主仍会成为西莫国的一大威胁,或许还会带来一连串的祸事。若是要杀,不论她死于何人之手,西莫国都将会陷入重重危险,并被其他诸侯国孤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在凌晨子时终于赶回宫中,不及换衣就赶快去向王禀报。王已经熟睡,被人叫醒后满面愠色地出来接见。他中等个子,略微有些发福,皮肤比起洛旻风他们要白些。王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现在虽然年届不惑,脸上仍隐约可见当年的轮廓。他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一见到这两位将军就伸手摸着胡子,眉头紧皱,问他们为何深夜入宫,叫他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洛旻风施了一礼回道:“回禀王上,臣等兵分几路,四处查探。发现锦凌公主乔装成士兵,混在与金辰国交战的军队里企图逃跑。” 原来,金辰国一向与西莫国不和,平时就经常小打小闹,常有军队侵入西莫国边境欺压百姓,抢夺财物。这次闹得厉害了,西莫国王就派兵征讨,前几天前线吃紧,王又派精兵两千去增援。现在听洛旻风这么一说,莫非锦凌公主就混在这两千精兵里? “是孤王派去增援的那两千精兵吗?”他盯着洛旻风的眼睛问道。 洛旻风刚回答了一个“是”字,蒙威就抢着说:“王上,那些死尸里并非全是西莫国的勇士,也有金辰国的人。我们听说那两千精兵遭到伏击就赶去救援,可我们到的时候,那里的战事已经结束,漫山遍野都是死尸。” “是的,我们原以为所有人都死了,搜索了附近十里地后,在河边发现了锦凌公主……” 洛旻风对蒙威的说法很是生气,明明是他先赶到战场,蒙威是他后来发出信号叫回来的,怎么就变成是蒙威赶到战场看到满地死尸了?但现在与他争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他就把发现锦凌公主的事说了,想看看王的态度。 果然,国王一听说发现了锦凌公主,忙问人现在哪里。 洛旻风为难地低下头说:“呃,公主她,” 他正考虑该怎么说,蒙威瞪了他一眼道:“王上,末将见洛将军抓到公主,劝他就地处决,以免横生枝节。可洛将军不听,非要押解回宫交给王上处置。结果,公主在半路上被一群黑衣人给劫走了!我们去追,还中了奸人的陷阱,坐骑重伤而亡。幸好我们会武功,才得以全身而退。” 一听到公主被劫,西莫国王的脸色顿时变了。他颤抖着站起来,朝蒙威走近几步咆哮道:“这是什么人干的?人呢?速速去查,越快越好。找不回锦凌,孤王就要你们两个的脑袋!滚!”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将蒙威和洛旻风震得愣住了。蒙威心里发了毛,果然还是洛旻风说得对,如果他当时真把锦凌公主给杀了,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既然那些黑衣人只是把公主劫走,说明他们是要活人,不会伤害她。要打探她的消息应该不难,只是需要点时间。 两人急忙施礼答应,急急退出国王的寝宫。刚走出去,就听到后面传来杯盏被打碎的声音,他们不由心里一抖,回头看了看。只听“咣当!”一声,大门被关上了。 洛旻风看了看蒙威,低声说道:“走吧。” 回到府中,洛旻风就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同时将这次随他出去的人逐一排查。一个时辰后,王甫将一名士兵绑到将军府,说这是金辰国的奸细。洛旻风一看,此人獐头鼠目,清瘦如柴,样子并不熟悉,便问他在军中何人部下。 士兵战战兢兢地求饶道:“将军饶命!小人叫张林,是个火头军。” “哼,说,什么人派你来的?目的何在?”洛旻风忍着心里的怒气喝道。 张林答道:“小的原是金辰国人,奉命到将军军中刺探军情。那日无意中听到将军与公主谈及水晶盒,小的就报告了国中的快骑手。” 听他这么一说,洛旻风马上明白了:“哦,原来,劫走公主的人是金辰国的快骑手!” 张林承认了,洛旻风又问他为什么不跑,他说因为快骑手还要他继续打探消息,随时向国中报告。可没想到,他才跟他们回到京城就被王甫给抓住了。他之前悄悄隐藏在王甫他们帐外,王甫听到动静,出去一看有个人影就追了上去。两人扭打一番,张林敌不过王甫,只得乖乖就范。洛旻风很想现在就杀了他,可想到这是重要人证就改变了主意,让他在证词上签字画押后直接将他送到宫中关入天牢。 次日一早,派出去查探的人传回消息,说锦凌公主昨夜在一片岩石下连杀七人后失踪。不单金辰国,其余各国也都派出人手去寻找她,企图将她招致麾下。黎国国王也专门派人四处寻找锦凌公主,并放言若有人能将公主完璧送至黎国,将赏黄金百两。 这下,西莫国王急了,虽然女儿没死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她有如一片肥肉般被各国争夺也确实很危险。他宁可女儿死在自己刀下,也不愿意她死在他国手中,或是为他国效力。想到之前丞相曾向他密告,说锦凌公主与黎国勾结,企图灭了西莫国,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直到公主将丞相杀了后又残忍地割肉喂狼,自己乔装逃走,他才不得不信了。 现在,锦凌公主身上背着的已不仅仅是西莫国丞相这一条人命,还有金辰国的七名快骑手,这让她一夜之间声名大噪。各国都争相寻找,想要笼络她,也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让别国有所顾忌。而即使无法将她收归的小国也开始蠢蠢欲动,企图将她暗杀,以绝后患。 西莫国王担心锦凌公主死于非命,更不愿意看到她加入别国,最终将西莫国吞食。得知这一消息,他一筹莫展,派出几路人马到处去打听锦凌公主的消息,又担心国中无人会被人趁虚而入。思虑再三,他想到了联合邻国楚渭国,便派了一名使者日夜兼程赶去。若联合成功,西莫国起码还可以挣扎一段时间,别国想要侵吞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实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黎国,因为黎国是所有诸侯国里最大的,一直颇有野心。虽然黎国距离西莫国足有两千余里,中间还隔着两个诸侯国。但如果黎国真要侵吞西莫国,会将那两个诸侯国一一收服,进而直逼西莫。西莫国无力主动攻杀,便一向谨慎小心,力求生存。以目前的局势分析,黎国还不至于吞并各国坐拥天下。至于以后,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十二章 身份的猜疑 第十二章身份的猜疑 元空山。 天空下着绵绵细雨,黛色的山峰在雨雾中显得愈加神秘。丹化寺里的和尚们早就起来了,忙着打扫练功。厨房也升起了袅袅炊烟,渐渐融入云雾。 陈雨惜吃完饭觉得无聊,就在寺里随便走走。那些和尚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突然看到有个穿着僧衣的长发漂亮女子在寺里,大感惊讶。一个和尚上前来对陈雨惜施了一礼,她也对他抱抱拳,微微笑了一下。 “女施主,请恕我冒昧。贫僧法号无涯,敢问女施主何故身穿僧衣在寺中闲逛?” 听到无涯这么说,陈雨惜也觉得有些尴尬。她说自己昨天被人打劫时受了伤,被莫问救起,然后送到寺中。因为没有换洗衣服,只好暂且穿着莫问的僧衣。 这无涯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一二岁,个子比莫问矮一点点,皮肤也稍黑一些。他长着一个鹰钩鼻,眼睛又大又圆,嘴唇却很薄,也比较小,虽然穿着僧衣,却仍可看出体格很是匀称健美。 听陈雨惜这么说,他又合掌道:“原来如此!不知女施主怎么称呼?” 陈雨惜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深恐说出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照样说自己叫陈雨惜。她原以为只要说出名字,无涯也就算了,不过是为了方便称呼她而已。谁知道无涯却紧紧追问,问她家在哪里,为什么会一人独行,在什么地方被人打劫,打劫她的又是什么人。 “哎,”陈雨惜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个和尚,管那么多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啊?我有事情不得不走夜路不行啊?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我还差点被他们杀死了呢,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你又来烦我。” 说完,陈雨惜扭头就走,心想不如躲在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或许还能少些烦恼。她刚走出几步,见台阶下的那些小和尚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心里的火气越发大,干脆跑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愣愣地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这女子这么漂亮,为何脾气却如此古怪?” 他看着陈雨惜的背影,想要回去练功,却发现她好像一块磁石一般,让他总想看她。他再次看去,她却已经转过屋角,看不见了。 “无涯,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莫问的声音,无涯啊了一声,转过身去。 一见是莫问,他忙合掌说道:“莫问师兄回来了?我,我刚才看到一位女施主身穿僧衣在这里漫步,觉得奇怪就问了几句。谁知她莫名其妙的发了火,然后就跑了。” 莫问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陈雨惜,因为寺里只有她是女人。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哦,那是我昨晚救回来的。她受了很重的刀伤,我若不救她,只怕已死于非命了!” 无涯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连叹世道艰难。可又觉得奇怪,不禁问道:“她刚才生气跑了,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啊。师兄,你可要小心,别上了坏人的当,中了人家的美人计都不知道!” 莫问不悦地说:“你胡说什么!我莫问自小出家,一心向佛,岂是轻易就动凡心的人?她的伤我看过,确实很重,而且因为被雨淋,已经有些发炎。再说,我看她也不像是坏人,即使有什么隐瞒,估计也是有难言之隐,我们就不必多问了!” 无涯还想再说,莫问却已朝方丈室而去,他只得摇摇头回去继续练功。小雨时下时停,空气十分沉闷,无涯回到师兄弟们那里,却再也无心练功。陈雨惜虽然未化妆,但那白皙细腻的皮肤,精致若画的五官,鹅蛋脸上两弯秀眉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十分勾人。还有那秀气的鼻子,让人看了就想捏一下。生气时嘟起的嘴巴也很是可爱,令他很怀念。 “糟糕!我不会是动了凡心吧?”无涯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如此眷恋过,不禁吓了一跳。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继续练功,手掌在木桩上打得发红也浑然不觉。 方丈室里,方丈正在打坐。莫问到了门口不敢打扰,便在门外施了一礼后等着。 “进来吧。”方丈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莫问答了一声“是”,进去后跪坐在方丈面前的蒲团上合掌说:“师父,莫问回来了。” “唔,可曾打听到什么?”方丈停止了转动念珠,低声问。 莫问略一皱眉说:“师父,昨晚洛大将军捉住了锦凌公主,在押解回宫的路上,一群黑衣人把公主劫走了!据说,那些黑衣人是金辰国的快骑手,一共有十二人。之后在距离本寺不到十里的悬崖下,公主杀死七个快骑手后失踪。现在各国都在寻找公主的下落,莫问担心……” 方丈皱了皱眉,追问道:“担心什么?” 莫问抬头看了看方丈说:“莫问昨晚救下陈雨惜,正是在距离那片悬崖不远处的路边。所以担心这陈雨惜的身份,或许,” 他还没说完,方丈就打断他的话说:“嗯,我也有此怀疑。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孩子却穿着男人的里衫,身受重伤昏倒在荒野,说是被人打劫有些牵强。哪有好人家的女孩子半夜三更独自行走夜路,如此狼狈的?此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既然她说叫陈雨惜,我们就当她是陈雨惜。” 莫问点点头说:“是,徒儿明白!可万一有追兵上门,如何是好?” 方丈叹道:“佛家本清静之地,但身处乱世,不得不防。这样吧,你让她住到后面的静室中养伤。不管她的真实身份如何,既然救了就不能害人。他日她若离开本寺,生死由命。但在寺中一天,我们就不能亲眼看到有人来此杀戮,血溅佛门!” 莫问点点头说:“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莫问匆匆到后面去找陈雨惜了。其实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事有蹊跷,只是来不及问。昨晚救回以后见她似乎心事重重,又有伤在身,样子十分疲累,他也不忍心追问。可今日下山去打探消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担心。如果她真是锦凌公主,那些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他来到自己房前,见陈雨惜正在那里摆弄一个水晶盒,不由大惊失色。怎么?传说中的水晶盒竟然在她手里!他悄悄退回几步藏在窗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展开。那是一张通缉布告,上面画着锦凌公主的像。他又看了看屋里的陈雨惜,她除了身上穿着僧衣,头发披散着,与画像上的锦凌公主别无二致! “啊!”莫问心里惊呼一声,急忙把通缉布告收起来,然后故意咳嗽一声。 陈雨惜正在向水晶盒祷告,希望它能把自己带回现代。可她试了几遍都不灵,心里非常懊恼,以为别人趁自己昏迷的时候把水晶盒掉了包。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咳嗽,陈雨惜吓了一跳,急忙把水晶盒藏入怀里,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法华经》,装模作样地读起来。 莫问蹑手蹑脚地朝远处走了一段又回来,故意让脚步声有点大,然后问道:“陈施主,你在屋里吗?” 陈雨惜听出是莫问的声音,就高声答道:“啊,在的。” 莫问慢慢走过来,到了门前又犹豫了一会才说:“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陈雨惜说完抱着《法华经》走到门口。 莫问一眼见到那本《法华经》,惊奇地问:“你也看这个?看得懂吗?” 陈雨惜当然看不懂!可她为了装得像一点,就一本正经地说:“我正在慢慢参悟,接受佛祖的教导。看着这些经文会感觉身心好像经过了一场洗礼,脑子里也渐渐清晰起来,连呼吸空气都觉得格外清新!不过,在你们和尚的眼里,读这些经文和我的感受肯定是不同的吧?” 话刚说完,陈雨惜突然发现自己说话太不注意了,这样当着一个和尚的面说“你们和尚”,实在太没礼貌了! 她忙解释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说,在你们这些出家人眼里,看到和感受到的经文,应该和我们这些,呃,凡人不一样吧?” 莫问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分明就是个调皮可爱,不太懂事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是那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又涉嫌叛国通敌的锦凌公主呢? 见他一脸疑惑,陈雨惜以为自己说的不对,就问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莫问微微一笑说:“呵呵,你把自己说成是凡人,莫非把我们这些出家人当成神仙了?” 他这一说,气氛立刻缓和下来,陈雨惜也笑了。 莫问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说:“陈施主,因这里是寺院,寺中全是男子,你住在我房中多有不便。方丈为你准备了一处静室,还请你移驾那边养伤,以免引起外人猜疑。” 陈雨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等我的伤好了马上就走。” 莫问答道:“不必客气!只是寺里一向不留女眷,又多有香客来拜佛,若是看到你住在我房中,确实多有不便。还请陈施主见谅!” “没事,是我打扰了你们才对。静室在哪?”陈雨惜说着就要走。 莫问将手一伸说:“请随我来。”说完走了出去。 陈雨惜看了看这个小房间,放下《法华经》跟着莫问朝后面走去。走了几步,陈雨惜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她突然心生杀意,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第十三章 藏身静室 第十三章藏身静室 走过大殿,眼看莫问带着自己走向一条长长的甬道,脚下踩着的石板有点湿,陈雨惜的心也渐渐提紧。莫问走得不快不慢,却听不到一丝脚步声,频率也很均匀。陈雨惜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渐渐靠近莫问。就在距离莫问不到两步的时候,她的心底突然冲出一股杀气,令她挥掌朝莫问后脖颈劈去! 倏地一下,莫问闪朝一边,陈雨惜劈了个空。她一皱眉,迅速变掌为拳袭击莫问的胸口。莫问一惊,伸出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住了陈雨惜的拳头。 陈雨惜见两次袭击都落空,就又朝莫问的下盘踢去。谁料他反应很快,轻轻一提就跳开。陈雨惜急了,猛地用胳膊肘朝他撞去。莫问刚要伸手回击,却又突然收了回去,让陈雨惜撞中他的胸部。就在陈雨惜的肘部撞到莫问胸口的当儿,他突然用力一挺。陈雨惜见自己得手,心里一高兴,笑了一下。但因为上身倾斜去撞莫问,她的脚下站不稳,背上的伤口被震裂,疼得她“哎呀”喊了一声,身子一放松,控制不住平衡,几乎摔倒。 莫问慌忙伸手去扶,同时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陈雨惜大惊,猛地甩开他的手,站稳后瞪圆双眼说:“你叫我什么?” 莫问发现自己失口,但已经喊了出来,也不好隐瞒,只得跪下行礼道:“莫问参见锦凌公主!” “哼,谁告诉你说我是锦凌公主的?我叫陈雨惜,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陈雨惜生气地说,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莫问,恨不得打他几下。 莫问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才站起来说:“我知道,你就是锦凌公主。既然你不想暴露,我以后还是喊你陈施主,得罪了!”说完又抱拳施礼。 陈雨惜很想发火,却又没办法发,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背上的伤阵阵疼痛,胳膊上的伤也因为刚才动手弄疼了。哼,如果不是有伤,她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和尚! “我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连陈雨惜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却又不是她自己说的,就好像是有另一个人藏在她的身体里,然后借由她的口说了出来。 莫问低声道:“公主放心,只有我和方丈大师知道。师父和莫问都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点!若非如此,师父也不会安排公主去后面的静室暂住。” 陈雨惜见方丈这么细心周到,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感动,可瞬间就消失无踪。她也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又带着伤,假如有追兵来抓她,没有人帮忙的话她一定会战败,只能束手就擒。虽然她也不知道那些追兵会是什么人,但却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她是西莫国的公主,一个正在被全国缉捕的重犯。 “莫问,你叫错了,应该喊我陈雨惜,或者直接喊我雨惜也可以。”陈雨惜依旧冷冷地说。 莫问忙说:“莫问不敢!” 陈雨惜生气了:“你想出卖我吗?” 看着陈雨惜那凌厉的眼神,莫问心里竟然一慌,忙低下头说:“不,莫问不是那种人!既然救了你,就会救到底。莫问只是不敢直呼公主名讳,即使是假名。” 陈雨惜嘟了嘟嘴说:“我说了,我叫陈雨惜!你要么叫我陈雨惜,要么叫我雨惜,听懂了吗?” 莫问不敢再辩,只得说:“是,莫问明白。” 陈雨惜这才舒服了些,得意地仰头看着他说:“那好,叫我一声试试。” “这,”莫问有些为难地说,“陈施主,请。.info[]” 陈雨惜觉得这个称呼太生硬别扭了,就一跺脚道:“叫我陈雨惜!” 莫问憋了半天才喊出:“陈雨惜,请随我来。” 陈雨惜这才满意,跟着他去了后面。走过甬道,就是丹化寺的后院,这里比前院小些,但因为比较空旷,并不觉得狭窄。陈雨惜走在石板路上,觉得脚下阵阵寒气袭人,心里有些不安,就靠近莫问,想沾点他身上的阳气,好让自己有些安全感。可莫问却故意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一靠近,他就加快脚步。陈雨惜嘴里嘟囔着,只得快步跟上。 出了后院的门,莫问带她上了一条山路,又转到后面。这里有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小室,就在岩壁上。从外面看,小室被小道上的植物遮住了,只有上了这条狭窄的石头走廊,来到面前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莫问打开门,陈雨惜看到左右各有一尊塑像,里面并不太宽,供奉着佛祖。她到佛像前的神龛上取了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着,对着佛像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香炉里后又走到前面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虔诚地拜了三拜才站起来。 “这个,我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陈雨惜看着那佛像,心里顿生敬意,觉得自己一个女的住在这个地方不大合适。 莫问答道:“没事的,你住的是后面,不是这里。” 陈雨惜放下心来,跟着莫问从侧边的小门进去。隔壁是一间放香纸烛火的小仓库,里面还有一道门,那就是所谓的静室。莫问点燃一支蜡烛拿进去,又把里面墙壁上的油灯点亮。 陈雨惜一看,这里不过十五平方大小,里面有一个炕,上面铺着被褥,墙上挂着一幅极大的字画,上书一个“禅”字。炕上有张小桌子,还有一排小矮柜,上面都雕刻着佛像,让人一看就心生祥和。 而炕对面的墙上则是一幅壁画,画的是佛祖的故事。陈雨惜虽然不大懂,却一看就知道是关于佛祖的传说。这小室里没有真正的窗户,只在房间上方有一处两个巴掌高,大约两米长的洞口,与外面相通,透进光线来,空气也还算好。只是因为是石室,有些潮湿阴冷,那条洞口一灌进风,陈雨惜就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 莫问见陈雨惜冷,就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被放到洞口那里,里面就暖和起来。他又从炕下拿出一口小铁锅,说晚上冷的话可以生火取暖,他会送些柴过来,还有什么需要的他也一并送来。 陈雨惜虽然觉得住在这里很不方便,可为了避嫌,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的危险,也只能将就了。 她感激地对莫问笑笑说:“麻烦你了!” 也许没想到堂堂公主会对一个普通僧人这么客气,莫问的脸红了一下,尴尬地说他去帮陈雨惜送些东西过来,说完就匆匆走了。陈雨惜坐在炕上,背上的伤一阵紧似一阵的疼,胳膊上的伤也跟着疼了起来。她龇着牙,将墙上的油灯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囚笼,心里十分不自在。 “他们会不会是在骗我?明明是想困住我,好向官府报告领赏,却假装把我藏在这里!哼,莫问,我要你好看!” 坐了一会,陈雨惜心生怀疑,深恐自己又被抓去,然后送进宫去受死。她匆匆走出小室,打算自己逃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人,怎么可能愿意无偿帮助她? 她顺着小室左边的小路走去,走了不到五分钟又不得不转了回来,那边的尽头就是一堵石墙,无路可走。当她再次回到小室门口,刚好看到莫问给她带了些食物和衣服,还有柴。她心里一暖,又相信了他。 莫问放好东西,见陈雨惜在外面,就关心地问:“怎么,是不是里面太闷了,呆不住?” 陈雨惜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想逃跑,就点点头说:“是的,里面的空气不太好,我就出来走走,看看这周围的环境。这里的风景真美呀!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哎,可惜呀。” 莫问奇怪地问:“什么?什么鸡?” “啊!”陈雨惜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掩饰道,“对不起,我,我是说,我想吃香草鸡。嘿嘿,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出家人,不吃荤的。” 莫问理解地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不是佛门弟子,如果不在寺里吃,也不在佛祖面前吃,佛祖是不会怪罪的。只是寺里从无荤食,委屈你了!” 陈雨惜尴尬地笑笑说:“没事了,你们能收留我,还给我治伤,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莫问摸了摸后脑勺说:“那,我先回去练功了。你有什么事就到前面去找我,能做的,莫问一定尽力!”说着合掌对她行了个礼。 “嗯嗯,好的,你去吧。”陈雨惜答应着,感激地笑了笑。 莫问走后,陈雨惜整理了一下东西,不由叹了口气。想她在现代好歹也是个中等人家的女儿,虽谈不上大富大贵,可也要吃有吃,要穿有穿,哪像在这里,衣食住行都不方便,还要受这么大的委屈!她越想越气,不禁落下泪来。 正哭着,忽听有人在外面喊:“姐姐,你在吗?” 陈雨惜听出是听心的声音,急忙擦了擦眼泪答道:“嗯,我在里面呢。”说完起身出去看。 第十四章 烤山鸡 第十四章烤山鸡 门一打开,听心就双手将一只山鸡捧到陈雨惜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姐姐,你看!”听心兴奋地说。 那山鸡用草绳捆着,不断扑腾着翅膀,想飞又飞不起来,发出阵阵哀鸣。陈雨惜听那声音有些可怜,不由心软,问听心是从哪里弄来的。 听心看了看外面,嘘了一声说:“嘘!别让别人看见,这是我昨天晚上在后山用绳套捉住的。” 陈雨惜奇怪地问道:“你抓这山鸡做什么?” 听心嘿嘿一笑说:“姐姐受了伤,寺里只有素食,我抓来给姐姐吃,补补身子。” 陈雨惜一听,惊讶地叫道:“可是,你们不是不许杀生的吗?” “哎,谁说我要杀生了?”听心狡黠地笑道,“我只是抓了只山鸡,这不还是活的吗?” 陈雨惜马上明白了,这是听心要她自己弄死了吃呀。可是她现在住在这里,怎么弄?看着陈雨惜犯愁的模样,听心突然笑了,说他知道一个好地方,保准不会被别人发现。陈雨惜问是哪,他叫她跟他走,而且不许告诉别人。 陈雨惜不由佩服地对他竖了竖拇指:“真聪明!不过,你就不怕寺里问你的罪?” 听心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我不过是看姐姐寂寞,抓了只山鸡来给姐姐做伴。至于以后这只山鸡去哪了,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陈雨惜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瞪着他说:“好啊,好人你做,坏人我做!我打死你!”说完假装要打他。 听心忙举起山鸡求饶道:“好姐姐莫打!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拿去放生了。” 陈雨惜怎么舍得到手的山鸡又没了?她一把抢过来说:“这是我的!” 听心又笑了,带着陈雨惜朝山下跑去。一直跑到崖底下,听心才放慢脚步。陈雨惜一看,这里简直就是个天然的世外桃源!抬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她住的那个静室。脚下是一小片鹅卵石铺成的河岸,接近崖壁的地方有少许草,还有些野花。一条大约七八米宽却很浅的小河淙淙流淌,对岸是一片沼泽地。这里很静,几乎没有人,陈雨惜很喜欢这里,决定以后就在这里练功。 听心找了几块石头垒成个临时小灶,又捡了些枯枝做柴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准备打火。 陈雨惜抱着山鸡问听心:“哎,小听心,你让我怎么吃呀?” 听心笑道:“你会杀鸡吗?我可不能杀。” 陈雨惜撇了撇嘴说:“当然会了!” 说完,她将鸡头一拧,那鸡就死了。听心吓呆了,愣愣地看着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陈雨惜也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残忍了一点?可是她现在又没有刀,听心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菜刀或者别的东西可以杀鸡,只有拧断这只鸡的脖子它才死得快。 “阿弥陀佛!”听心站起来,对着那只山鸡合掌说道,“山鸡啊山鸡,对不住了。这位施主姐姐受了伤,需要补身子,你就牺牲了自己吧。我一定会念经为你超度,让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他这么一说,陈雨惜忽然有些不忍心,看着手里的鸡说:“哎,我怎么觉得,我要是吃了这鸡就犯下了无边的罪过似的?要不我不吃了,咱把它埋了吧。” 听心却说:“没事的,姐姐。我下套的时候就说过,姐姐需要补身子,谁愿意奉献就自己来钻套子。今天早上我去看,就有这只鸡被套住了,这是天意。你也不必自责,把它吃了,养好身子就对得起它了。你总不能让它白白地死吧?” 他的话好像有些道理,陈雨惜也学他的样子对那只山鸡说:“唉,我本来不想吃你,不过既然你已经死了,我不吃就对不起你。(..info)放心,我吃了你以后,养好伤,以后会多杀坏人来祭奠你的!” 听心则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念起经来。陈雨惜知道他在为这只鸡超度,也就没有打扰,等他念完后才去河边把毛拔了,再把鸡洗干净。听心一直在一边背对着念经,等陈雨惜收拾好了,他又去把那些鸡毛埋了起来,把溅到血迹的石头用手蘸着河水擦洗干净。 “阿弥陀佛,罪过呀罪过!”听心弄完后摇头叹气,过去生起火,用一根树枝把那只鸡穿起来烤。 陈雨惜有些不好意思,就拿过来说:“还是我来吧,要是让人看见,你就惨了!” 听心点点头,说他再去找点东西,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陈雨惜不知道他去找什么,也没管,翻转着烤那只鸡。慢慢的,香味出来了,馋得她口水都流出来了。可是这里什么调料也没有,一会怎么吃啊?她正发愁,听心回来了,用他的僧衣包着一些玉米棒子,还有几个土豆。陈雨惜帮他把玉米用树枝穿起来烤,又把土豆放在边上。 听心好像很开心,跑到一边去练拳,不时发出嘿嘿哈哈的声音。陈雨惜见他动作倒是快了,可好像只是花拳绣腿,就忍不住上去指点一番。听心在陈雨惜的指点下开始练气,然后又耍了两套拳。一阵扑鼻的香味飘来,惹得他忍不住使劲吸了吸鼻子,就跑过去看熟了没有。 刚才陈雨惜去教听心,没注意,山鸡和玉米都烤糊了一片。不过好在不太严重,他们忙翻了过来,把最糊的地方弄掉。正弄着,忽然听到莫问的声音,一会喊陈雨惜的名字,一会喊听心的名字。 “啊,不好,莫问师兄找来了!”听心吓得蹦了起来,抓起一个玉米棒子就要跑。 陈雨惜也站起来,奇怪地问道:“哎,你跑什么呀?” 听心慌慌张张地说:“要是让师兄知道我帮你抓了山鸡,还在这里和你一起烤着吃,我会被他打坏的!”说完就朝山路上奔去。 陈雨惜想想也是,就不再管他,自己坐下来开始吃。可是这鸡没有任何调料,虽然香,味道却始终不对。陈雨惜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要能填饱肚子,有吃的已经不错了。 不一会儿,陈雨惜吃掉了一对翅膀,正要把腿撕下来吃,忽然听到莫问说:“好啊,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吃山鸡!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闻声望去,只见莫问胳膊下夹着听心正朝这边走来。听心手里依然拿着那个玉米棒子,一边挥舞一边叫:“姐姐!姐姐!” “哎,莫问,你要干什么?”陈雨惜担心听心被罚,就把烧鸡放下,快步走了过去。 莫问放下听心,却捉住他的手说:“师父到处找听心,我在寺里怎么也找不到他。后来想到他可能来找你聊天,就到静室来,没想到你也不见了!我觉得奇怪,心想你不会跑太远,就下山来看。没想到,才一下来就看到听心了,还闻到一大股烧鸡的香味儿。我问听心是不是他干的,他说不是,他只吃了烤苞米。” 陈雨惜看了看听心,他正朝她挤眉弄眼地做鬼脸,她马上明白了,替他辩解道:“不错,他是只吃了烤苞米。这鸡是我抓的,也是我杀的,当然,还是我自己烤的,跟听心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过是借了这个火,烤了几个苞米,还有土豆吃,这也有错吗?” 莫问无奈地看了看陈雨惜说:“这没错,可他看到你杀生却不阻止就是他的错!” “你!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陈雨惜大怒,伸脚踢起一颗小石头朝莫问打去。 莫问一抬脚闪开,同时将听心扔在一边。听心“哎哟”一声就地一滚,跑到陈雨惜身后,指着莫问说:“打他,打他!” 陈雨惜将听心朝旁边一拨,对莫问说:“听心还小,不要为难他。有什么气,冲我来!”说着拍了拍胸脯。 莫问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听心,他正得意地冲这边眨眼睛,还大口地啃着烤玉米,逗得莫问心里火气直冒。他知道陈雨惜身上有伤,不能动武,以免震裂了伤口不好痊愈,所以不打算和她动手。 于是,他忍了忍气说:“陈施主,让你见笑了!听心不懂事,你也不必宠着他,以免把他惯坏了。” 陈雨惜看了一眼听心说:“我并没有惯着他,他见我把鸡杀了,还念经为它超度呢!再说,我又不是出家人,这儿又不是在寺里,我杀了一只山鸡,也没有让听心吃,这,不能怪到听心身上吧?” 莫问想了想,点点头说:“也是。那,你赶快吃了,然后把骨头埋了吧。” 陈雨惜突然心生邪念,对莫问说:“不如,你们一起来吃吧!” “万万不可!”莫问急忙合掌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们,我们吃苞米和土豆就好。” “哼!”陈雨惜轻蔑地笑了一下,叫他们过去,然后把烤好的玉米和土豆递给他们。 见他们吃得开心,陈雨惜故意大口地嚼着烤鸡,边吃边说香,馋得听心直咽唾沫。莫问见状,将一个土豆塞在他嘴里,他只得将那土豆吃了。 这山鸡不比家鸡,个头比较小,陈雨惜一个人就把它吃完了,然后起来伸了伸懒腰,说可惜没有调料。 听心笑道:“姐姐放心,下次我给你带包盐来。” “还有下次!”莫问生气地狠狠拍了听心的脑袋一下,疼得他“哎哟!”直叫。 第十五章 走火入魔 第十五章走火入魔 接下来的几天,陈雨惜一直躲在后面的静室休息,莫问和听心负责给她送吃的和一些需要的用品过来。(..info)陈雨惜白天就在山下的小河边练功,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将头发盘在头顶,再跟莫问要了顶僧帽。因为住在山里,也没有化妆品,她每天都只是洗脸漱口了事。不过这个公主的长相倒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虽然素颜,还穿着僧衣,戴着僧帽,看上去依然清丽可人,娇柔妩媚。 女人天生爱漂亮,陈雨惜也不例外。也只有在这里,她才有闲暇对河照镜。看着水面上那张漂亮的脸蛋,她觉得很陌生,而且也看不出有丝毫的狠毒之色,为什么他们都说锦凌公主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呢? 这天下午,陈雨惜正独自在河边练功,一边练一边想着自己的经历。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杜明宇与总裁千金的脸和身影在她脑中不停地转来转去,父母的争吵以及旁人的指责,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十分烦躁。 而更为诡异的是,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人在狠狠地斥责她,逼迫她静心练功。她还奇怪,刚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感觉仍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但自从她到洛旻风的军营里之后就好像有一身的功夫,仿佛从小就练过,顺手拈来,跟一拿起刀就知道怎么切白菜一样简单。 陈雨惜这么想着,身体里的那两个人就开始打架,一会是这个,一会是那个,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两团烈火没有方向地瞎冲乱闯。而她为了制止这种冲撞,奋力地发功去压制,不料却适得其反,非但没有压制住,反而更厉害,冲得她阵阵头晕。那两股力量越来越强,像要争夺对她身体的控制权一般,可她却无论哪一方都控制不了。 突然,一股腥热从胸腔里涌了出来,陈雨惜顿感一阵眩晕,不由得喊了一声:“不好!”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来。鲜血一出,一股气顿时泄了,陈雨惜立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冥冥中,陈雨惜好像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她使劲瞪大眼睛也看不清楚。周围好像很潮湿,也有些阴冷,前面隐约有些许零星的光点,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你要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使命,代替我去做我没有办法做的事情。” 陈雨惜惊恐地问道:“你,你是谁?” 那个声音冷冰冰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锦凌公主!” 一霎那间,刺骨的寒冷穿透全身,陈雨惜感觉她就是锦凌公主,可又好像在面对着锦凌公主,只是看不到人。她很害怕,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锦凌公主,怎么能帮公主完成使命?此刻锦凌公主这么一说,陈雨惜忽然醒悟到,既然锦凌公主能找到她并和她说话,就一定能帮她回到现代! 她惊喜地说:“锦凌公主,麻烦你送我回现代好不好?” 沉默,有如死寂,周围听不到一点声音。陈雨惜又开始害怕了,难道她现在不是在人间,而是徘徊在黄泉路上? 这个想法吓得她汗毛直竖,她急忙叫道:“公主,你在吗?公主殿下!” 又过了片刻,锦凌公主的声音才又重新响起:“什么是现代?” 陈雨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许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她只能吞吞吐吐地说她来自这个朝代之后大概一千多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因为某种不可知的意外来到这里,住进了锦凌公主的身体。 锦凌公主或许并不能理解陈雨惜是怎样从未来到这里的,她只知道她已经无力再在这副身体里如往常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告诉陈雨惜,因为身受重伤,灵力散失,她只能聚集起少量能力,却不能让自己完全复活。所以在突然莫名其妙地撞来一副灵魂后,她就抓住这灵魂,让其代替她来行使未完成的使命。 陈雨惜听锦凌公主说了半天,知道她不能帮自己回到现代,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如果她要继续活下去,就只能借助锦凌公主的身体。而要用她的身体活着,就必须承担起她的使命,这让陈雨惜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她是个怕麻烦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突然变成了公主,而且还是个被全国通缉的重犯,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只是活着都好像有些艰难,还要代替真正的锦凌公主去完成她没完成的使命,这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锦凌公主似乎能读懂陈雨惜的心,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却好似在安慰她:“没事,你放心,你现在住着我的身体,我的武功你全会。即使有你处理不了的时候,我也会帮你。只是我灵力不够,也不能一直出现。而且,我的灵力不能存续太久。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唯一能继承的就是我的武功,就像你自己学会的一样。” 听了锦凌公主的话,陈雨惜稍微放下心来。她刚想再多问点东西,锦凌公主却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让她感到孤独无依。这种感觉很不好,让陈雨惜很害怕。她试探着朝前走去,并大声呼喊着锦凌公主,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静室内,方丈坐在炕边的一张凳子上,莫问站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听心端过来一个盆,里面是冷水,还有一条毛巾。莫问将那毛巾在水里浸湿,又拧得半干后敷在陈雨惜的额头上。 方丈给陈雨惜把脉,眉头挤在一起,神色凝重。陈雨惜仍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可是谁也听不清楚。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体温却很高,毛巾已经换了好几次了,可她的温度还没降下来。莫问很担心,可又不敢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听心却焦急得不行,忍不住问道:“师父,施主姐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病倒啊?是因为她的伤势恶化了吗?” 方丈放开陈雨惜的手,叹了口气说:“唉,她可能有些急于求成了。伤还没好就忙着练功,伤口被震裂了不说,也弄得急火攻心。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她身体里好像有两股真气。这两股真气一寒一热,按理说应该是不能相容的,可是它们却一起共存。我推测,因为那两股真气都想抢占这副身体的主导,发出不止十分的强度,两相一攻击,她的身体承受不了,便走火入魔了!” “啊!那,她会不会有事?”莫问又给陈雨惜换了一次毛巾,担心地问。 方丈摇摇头说:“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没见过谁身体里有两股真气。只怕她身体尚虚,一时挺不过去,会大病一场。严重的话……” 方丈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莫问和听心急得异口同声地问道:“严重的话会怎样?” “唉!”方丈长叹一声道,“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一听说陈雨惜凶多吉少,莫问和听心都急忙问方丈有没有法子可解。 方丈正要说话,陈雨惜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并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莫问紧张地问:“师父,怎么样?” “唔,”方丈面露忧色道,“若三日内醒不过来,唉,老衲就亲自送她回宫。” 听心一听愣了,奇怪地问道:“什么,回宫?” 莫问忙说:“听心,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听心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惶恐,他只觉得这是个漂亮可亲的大姐姐,对于才十二岁的他来说,有太多事情是难以想象的。此时见这位姐姐面临死亡的边缘,他很担心,而听到师父说送她回宫,他也马上反应到,这位姐姐的身份非比寻常。再加上师兄这一番叮咛,想到当晚师兄把姐姐救回来的情景,他越发确定,她就是锦凌公主! 他不敢说出来,就悄悄附在莫问耳边说:“师兄,她是不是公主?” 莫问瞪了他一眼道:“她是陈雨惜!” 听心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懂事地站在那里,只希望锦凌公主能早点醒过来。从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这个姐姐是个好人,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他都要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方丈开始运功,帮陈雨惜逼出体内的逆行之气。只见她咳嗽了几声,面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只是眼睛依然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 过了片刻,方丈扭头对莫问说:“莫问,你每日为她用真气疗伤,调匀体息,给她一些功力助其恢复。我去拿些丹药给她服下,也好保命。” 莫问合掌答道:“是!” 方丈又叹了一口气,起身出去了。听心凑上前去叫了几声姐姐,陈雨惜都没有反应,他难过地掉下泪来,问莫问该怎么办。 莫问依照方丈的吩咐,运功帮陈雨惜调息。此时陈雨惜体内那两股真气依然混乱,莫问也没有把握可以帮她调好,只能尽力而为。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听心忙帮他擦去。这样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莫问才收了功。 终于,陈雨惜的脉息稍稍平静了些,莫问见她呼吸也均匀了,这才放下心来。 第十六章 黎国 第十六章黎国 是夜,月明星稀,黎国的宫殿里依然灯火通明,许多官员聚集在大殿上,正在商议国事。 国王明秀端坐在宝座上,面色严肃,正等待着大臣们议论的结果。黎国是众多诸侯国里最大的一个,早有吞并其余各国,统一天下之意,只是苦于不能一口吃掉所有的诸侯国。因而明秀一直为此殚思极虑,试图先联合一两个强大的国家,以分封而食为诱饵,用来壮大自己的力量,进而逐步歼灭其余各国。 他这个想法得到众大臣的拥护,只是在联合谁,先灭谁的问题上有些许分歧。本来,明秀与西莫国的锦凌公主年尘雪约定,由她在西莫国做内应,黎国派兵出击,先将西莫国拿下。他已经联合了周围的两个诸侯国,而要吞并其余各国,只要先将疆土较广的西莫国吃掉,便会对其周围较弱小的另两个国家构成威胁,实施下一步计划就容易得多了。孰料锦凌公主计划失败,被丞相发现。那丞相本已与金辰国相勾结,意欲协助金辰国吞掉西莫国,此时见锦凌公主欲帮助黎国,知道他的目的难以达到,便密告西莫国主说公主叛国通敌,请求王上对锦凌公主处以极刑。 但西莫国王爱女若宝,一是不相信锦凌公主会叛国通敌,二是舍不得杀女。锦凌公主愤怒难当,将丞相杀死,并将其割肉喂狼,以此向金辰国示威。金辰国听说此事后大为震惊,对西莫国不敢小觑,也对公主的武功和手段甚为佩服。要知道,西莫国的丞相本就是金辰国的武林高手,不过是潜入西莫国内部好借机行事。 如今锦凌公主失踪,金辰国的快骑手也被她一口气杀了七个,金辰国举国上下人人自危。国主也开始对锦凌公主敬畏起来,本打算除掉公主的他不得不改变了主意,想要笼络她为自己效力。.info[]因为派出的奸细发现锦凌公主有水晶盒的下落,国主便想利诱其献出,为自己争夺天下。可锦凌公主却在途中就将绑架她的快骑手杀掉,令金辰国主也深感棘手。为求自保,金辰国主已暂时放弃追寻锦凌公主,只是心有不甘,仍想得到那个水晶盒。所以他明里虽然已经宣布不再与西莫国有任何瓜葛,并声明西莫国的丞相与其无关,暗地里却继续追查水晶盒的下落。 金辰国的这一举措并未逃过明秀的眼睛,黎国早有细作探查清楚,将他们的计划秘密告诉了国主。此刻黎国的宫殿里就是在商议该如何应付现在的局面,众臣议论纷纷,一时难以下决断。 明秀见他们谈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不禁咳嗽一声说:“众位卿家,难道你们就没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明秀年方二十四,生得面色微黑,英俊潇洒,高挺的鼻梁显得非常自信,只可惜是单眼皮,嘴唇也较薄。因常年练武,身形保持得很好,肌肉也很发达,却并不是只有肌肉没头脑的人物。现在锦凌公主失踪,他心里也很焦急。当初与锦凌公主的约定还未实现,人就不见了,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西莫国王一向以暴治国,锦凌公主颇多不满,多次劝说无果,这才派使者与黎国联络,说是愿意帮助黎国统一天下,夺取西莫国的政权。明秀当然很高兴,但又怀疑这不过是年尘雪的阴谋,借帮他统一天下为名诱敌深入,企图对黎国不利。当锦凌公主杀了丞相并割肉喂狼,之后乔装逃出西莫王宫,明秀才惊呼此乃奇女子也!而当锦凌公主身怀水晶盒,被金辰国的快骑手劫走后,明秀顿感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派出人马查探锦凌公主的消息,却得知她杀掉七个快骑手后便有如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随即,金辰国放出话来,说此后持中立态度,与西莫国再无瓜葛。虽然他的人被杀掉这么多也不追究了,只求平安,但若西莫国主动攻击金辰国,他们也不放弃抵抗。明秀对金辰国产生了怀疑,认为是他们将锦凌公主藏匿了起来。可他若明目张胆地去搜锦凌公主,并将其接回宫中,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现在的锦凌公主带着水晶盒,虽然这个消息还不确切,但各国都为了那个水晶盒而争夺公主。若黎国公开将公主接回宫中,则势必立刻成为各诸侯国的公敌,对以后非常不利。 今夜,明秀又得到消息,说各诸侯国派出去寻找锦凌公主的人都无功而返,他既放心又忧心。放心的是,公主和水晶盒都没有落入他人之手;忧心的是,公主到底去了哪里?是否还安好? 丞相听了明秀的发问,出来回道:“启禀我主,目前尚未得到锦凌公主的确切消息,我们若轻易行动,只恐成为各诸侯国的敌人。而若想一统天下,此时便是收买人心的重要时机。倘若我们也跟其余各国一样到处搜寻锦凌公主,公主必定会以为我们只不过想要那个水晶盒,对我主不再信任。” “嗯,有道理!”众人皆点头称是。 明秀沉吟片刻后说:“那,依丞相看,该如何是好?” 丞相见国主鼓励,深感备受尊重,便又继续说:“微臣以为,不可明争,但可暗夺!” “哦?”明秀眼前一亮,“细细说来!” 丞相又说:“锦凌公主被西莫国丞相告密,皆因与我主暗地联合。此时公主失踪,若我国也派人四处追查,势必成为他国消灭的目标。为以后着想,臣以为,明里当按兵不动,暗里却应抓紧搜寻,尽快将公主找到,以防不测。” 明秀点点头说:“不错,孤王正有此意!莫将军,此事就交给你……” “我主殿下,不可!”丞相见明秀将这个重任交给莫将军,立刻伸手制止道。 莫将军见国主将找寻锦凌公主的任务交给自己,深感责任重大,这是个既危险,又能立功建业的好机会,他心里顿时汹涌澎湃起来。可丞相出来阻拦,令他心里十分不快,责问丞相是何用意。 丞相耐心地解释道:“莫将军常年征战,各国皆已熟识。若派他前往,不论去哪都能被人认出。找到公主后,不管再怎么伪装,也总是很容易被人盯上。” 明秀对丞相的细心十分赞赏,就叫他说下去。 丞相看了看气鼓鼓的莫将军说:“将军英勇,众人皆知,但此事需越慎密越好!故臣提议,派一位不起眼的人去打听公主的消息,找到以后便二人一起乔装改扮,秘密回国。若以后发兵攻打诸国,公主再露面也不迟。但此时,只要公主一天不在黎国宫中,就处处布满危险,还是不要让别人轻易察觉的好。” “嗯,有理!”明秀点点头道,随后心里决定:“那就让文立去吧。”但为了保密,他嘴上没有说出来。 这文立是黎国后宫一个专管记录琐事的史官,黎国共有史官五位,文立只管后宫之事,因而很少有人知道他。此时丞相说怕被人认出莫将军,他就想到了文立。 丞相见国主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心里颇觉欣慰,也就退在一旁。那莫将军却有些不服,还想再说,却被明秀制止了。 明秀轻轻打了个呵欠说:“好了,今日就议到这吧,孤王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众卿家辛苦了,都回吧!” “愿国主万寿无疆!”众臣唱了一声,纷纷告退。 出了大殿,有人问莫将军:“将军,依你看,国主会派谁去?” 莫将军没好气地说:“哼,不知道!”说完拂袖而去。 明秀回到后宫,连夜秘密找到文立,将任务告诉了他。文立受宠若惊,连连表示一定不负王望,即刻出发。 “若有人问起,就说孤王许你回家探望生病的母亲。上次你不是说母亲得了病,家中只有个小妹照料吗?这次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路上的盘缠。找到公主以后,务必乔装改扮将其带回。至于你母亲,等将公主接回以后再去看吧。”明秀取出一百两银子给了文立,叮嘱道。 文立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银子说:“文立遵命!” 当夜,文立趁着更深人静,悄悄离宫出去。因为他深知哪里有守卫,如何换岗,所以很顺利地从城墙用绳子吊了下去。而明秀则帮他把绳子解开,让他随身携带,以免留在城墙上引起守卫的怀疑。 明秀这段时间常常在夜里独自登上城楼,因而即使有人看到也不奇怪。眼看着文立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放心地回去休息。躺在床上,明秀久久难以入睡,只要想到锦凌公主此时生死不明,他就不放心。 那个神奇的水晶盒谁都想要,他也想要,但他更担心锦凌公主的安全。不知此时锦凌公主身在何地,有没有危险?倘若他国为了争夺水晶盒而将锦凌公主杀害,岂不是白白断送了一条性命?那锦凌公主年方十七,面容姣好,武功高强,只怕寡不敌众,凶多吉少啊!心中缠绕着这些事情,明秀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微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第十七章不速之客 在莫问的精心照料下,锦凌公主于次日清晨醒来,见莫问守候在旁,听心则盘腿坐在地上念经祈祷,她不禁有几分感动。(..info)这次走火入魔使她元气大伤,虽然醒了,却感觉身体十分不适,虚软无力。 “呵,我怎么了?”锦凌公主勉强对莫问笑了一笑说。 听心听见她说话,激动地跳起来说:“姐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莫问见她苏醒,非常高兴,端过一碗水来喂她说:“你练功走火入魔,幸而师父帮你调整,总算捡回一条命!” 锦凌公主摇了摇头,使劲回想,记忆中她是在河边练功,然后不知不觉吐血晕倒。她还记得自己是陈雨惜,好像见到了锦凌公主的魂,甚至连她们之间的那些对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喝了一口水说:“我是太心急了!现在还有点头晕,没有力气。对了,我的伤没事吧?” 莫问点头道:“还好,虽然震裂了,并没有化脓。我已经给你换了药,你就放心休养几日,等伤好了再练功吧。” 听心一直在旁边听着,等莫问说完,他坐到锦凌公主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姐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锦凌公主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我什么也不想吃。” 听心叫了起来:“那怎么行呢?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吃点东西怎么受得了?不管了!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你等着。”说完就要走。 锦凌公主忙说:“哎,听心,等等。这次,就不要再给我弄什么鸡了,弄点寺里有的就好。” 听心做了个鬼脸说:“知道了!”然后一股风似的跑了出去。 莫问笑道:“这孩子!我就知道,那只鸡是他给你弄的。(..info无弹窗广告)” 锦凌公主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听心在外面叫道:“不好,有人来了!” 她一惊,挣扎着就要起来。莫问忙将她扶起,让她不要惊慌,等他出去看看。锦凌公主心里忐忑,虽然躺下,心却悬着。莫问才走出静室就见听心冲进来,说寺里来了一群陌生人,叫锦凌公主赶紧找个地方藏好。 “知道是什么人吗?”莫问紧张地问道。 听心一边摇头,一边急切地说:“不知道!但是肯定来者不善,姐姐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否则要是被发现了,天知道会怎么样!” 锦凌公主腾地跳了起来,眼露凶光道:“哼,不管是什么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莫问听了,心里陡地一寒。他拉住锦凌公主的手安抚道:“先别急,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你现在伤还没好,又走火入魔伤了元气,能避开就避开。再说,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若贸然动手,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心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锦凌公主略一思索,觉得他们说的有理,就批上一件长衫,跟着莫问朝山后而去。她住的这静室本是在山上凿出来的,整座山上并没有别的建筑,一走出静室,她就问莫问要把她带去哪里。 莫问说:“事情紧急,要去别的地方也来不及了。这上面有一处小洞,你暂且在那避一避,等他们走了再下来。听心,你去静室里躺着,有人来的话,就说师父罚你在这面壁思过!” “好,我知道了!”听心说完转身就跑。 莫问带着锦凌公主顺着旁边的山崖朝上面爬去,这山有点陡,他们只能抓着那些草和突出来的石头向上爬。还好这山不全是光溜溜的石壁,不然就麻烦了。锦凌公主身体虚弱,才爬了一会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莫问拉着她一直爬到静室上面,距离静室大约有五米来高的地方才停下。 锦凌公主一看,这里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土坑,就像手握成拳头后又张开一点的样子。但是又被藤蔓缠绕,从外面看不出里面藏着人。这土坑不大,也就两米来宽,一米多高。他们趴在里面,仔细倾听着下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耳鼓,锦凌公主顿时起了杀意,身体紧张起来。 莫问感觉到了,急忙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别动!” 锦凌公主回头看着莫问,眼里闪着凶光,嗓子突然有些沙哑:“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跟我有没有关系!” 莫问明白她的想法,劝道:“公主,若他们是来抓你的,你就这样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若不是来抓你的,你慢慢出去也不迟。” 锦凌公主冷笑一声道:“哼,我被全国通缉,你说可能不是来抓我的人吗?寺里知道我身份的,到底有多少人?” 莫问感觉锦凌公主对他也不信任了,心里有几分难过,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回答她的话说:“只有师父,我和听心三个人。” 锦凌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她嘘了一声,莫问就不再说话,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侧脸很美,虽然因为走火入魔而过于苍白,仍很俏丽。莫问同情她的命运,担心她被人抓走,情不自禁地将她往后面拉了拉。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给我搜!” 话音刚落,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跑进静室,锦凌公主的心都提了起来。她怕自己的一些私物被发现,到时候听心解释不清,会给寺里带来麻烦。她想起来下去看,莫问却将她死死按住,在她耳边叮嘱说千万不要冲动。 “报告!这里除了一个小和尚,什么人也没有!” “喂喂,你们干什么?寺里没有和尚才奇怪呢!我在这关你们什么事?”听心大声地辩解道。 领头的那个男人问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 手下答道:“属下看了,只有这里有这个小室。若要仔细查的话,就只有搜山了!” 什么,搜山?锦凌公主一急,差点跳了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要搜山,在这里是藏不住的,只要顺着静室旁边爬上来就可以找到她!莫问依然紧紧按住她叫她不要动,先看看再说。 领头的男人又说:“那就搜!”说完指挥手下冲出静室,开始搜山。 锦凌公主急了,对莫问说:“怎么办?” 莫问想了想答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锦凌公主跟着莫问起来,迅速朝山后跑去。那些人已经开始搜山,锦凌公主心里乱成一团,很想回去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但莫问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她也只得跟着他跑。两人跑到后山,这里有一条索道,直通对面那座山。莫问与锦凌公主两人将腰带解下挂在索道上溜了过去,之后再下山。 因为这两座山都不高,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沼泽地发了愁。这里没有人家,也没个藏身之所。对面依稀可见那些官兵在搜山,人影幢幢。 “他们是什么人?”锦凌公主奇怪地问。 莫问仔细看了看说:“不像是西莫的兵,莫非是金辰国来的?” 锦凌公主越发奇怪了:“金辰国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到我西莫的地盘上搜人!” 莫问想想也是,金辰国已经宣布与西莫国再无瓜葛,绝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跑来这里搜山。至于其他国家的兵就更不可能了!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的兵敢直接到别国的地界内搜人的,而且还是搜那个国家的人。或许他们是西莫国王派来的也不一定,只是为了不想让公主落到他人手里。 这个可能锦凌公主也想到了,不由气得发抖,愤愤地说:“想不到,父王竟然如此绝情!” 莫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就说既然已经张榜全国缉拿,有人来搜也在意料之内。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怎么知道锦凌公主藏在寺里? 正想着,忽见有人顺着索道溜过来,莫问急忙拉起锦凌公主朝后面退去。幸好这座山草木茂盛,他们很快就跑到一座小木屋旁。这是山里人狩猎时用的屋子,他们钻了进去,却觉得这样更容易被发现。屋旁有条小河,旁边有架水车,正吱呀呀地转着。莫问问锦凌公主会不会水,她说会,两人就干脆折了根芦管含在嘴里,然后潜入水中。 很快,溜索道过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到处搜寻,他们将那小屋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查到,便骂骂咧咧地走了。等他们走远,莫问和锦凌公主才出来,看着彼此湿漉漉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 回到静室,听心正在那里打坐,一见他们回来就赶快跳下炕。 “哈,你们,你们掉进河里了吗?怎么跟落汤鸡似的?”听心指着他们湿淋淋的衣服,大笑不已。 锦凌公主却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严肃地问:“来的是什么人?” 听心也认真地答道:“是宫里派来的,要抓公主回去。我拼命阻拦,他们还是要搜山。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锦凌公主感激地拍了拍听心的头,心里却愁云紧锁。看来,在这里呆着始终不是个办法,她得找个更好的落脚之点。 第十八章 使命 第十八章使命 事后,锦凌公主才知道,原来那天来找她的人是洛旻风派来的,之前就有几拨人马来寺里查问,打听她的消息。那些人并不全是西莫国的,方丈都用各种理由一一将其打发走,并叮嘱寺内众僧谁也不许多言。而和尚们只是那天见过陈雨惜一面,之后再没见过,也都不以为然,照旧该练功的练功,该做功课的做功课。 只有无涯心里乱成一片,担忧锦凌公主的安全。从这些人来寺里的目的,以及陈雨惜那美艳的模样,他就已经猜测到这个女子的来历不同寻常。若只是一般香客,都是自带包袱来寺里请些香烛拜佛的。可陈雨惜却穿着僧衣,脾气古怪,出现了那么一会就不见了。若非来此避难,何须如此? 他见方丈和莫问偶尔会去后山的静室,听心也常往那里跑,也曾悄悄过去查看。可奇怪的是,每次他去静室,那里都空无一人,连里面的小间也是上着锁的,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无涯心里疑惑,但又不敢问,只得将这心事埋得深深的。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里依旧牵挂着那个女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最近总有人来查问锦凌公主的下落,无涯马上就联想到陈雨惜,难道她就是锦凌公主? 这个可能让无涯吓了一跳!要知道,锦凌公主现在可是全国缉捕的重犯啊,如果把她送进宫,即可获得悬赏五百两银子!可是想到陈雨惜那漂亮的脸蛋,他又觉得于心不忍。 “唉,怎么办呢?方丈和莫问师兄或许还不知道锦凌公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若长留于此,只怕后患无穷。就算她不害及寺里的人,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啊!要是被人抓住杀了,那不是可惜了一条性命吗?不行,我得去跟方丈说!” 无涯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去劝方丈,想让其将陈雨惜送走,此后生死由命,富贵在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决定之后,无涯急匆匆朝方丈室走去,刚到门外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谈话。他不敢打扰,就站在外面等候,心想方丈有客人,他此时进去不大礼貌。 方丈的声音依旧那么平缓:“不错,金辰国,还有另两国的人都来查问过。前几日来的官兵是洛将军的手下,都是来寻找公主下落的。” 听到“公主”这个词,无涯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靠近门边侧耳倾听。 莫问接着说:“自从那日公主杀了七名金辰国的快骑手,便成了众矢之的。人人皆想杀了公主,夺得水晶盒,以称帝天下,号令苍生!不过,莫问也听说,有的国家见别国要杀公主,便许诺给与公主高官厚禄,良田美宅,只要公主将水晶盒献出。话说,那水晶盒真的在公主手中么?” 其实莫问已经亲眼见到过锦凌公主手里拿着水晶盒,此时问她不过是想确认一下那个盒子的真假。至于别人怎么知道公主手里有水晶盒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无涯听到这里,心里激动不已。这么说,陈雨惜真的就是锦凌公主!他对那个传说中的水晶盒并不感兴趣,对于一个出家人来说,他并无争天下的野心,但若眼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儿带着能夺天下的宝贝投入他人怀中,他又于心不甘。 正踯躅间,忽听陈雨惜的声音说道:“且不说水晶盒是否在我身上,那个盒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方丈答道:“公主有所不知,这水晶盒乃上神统治人间时赠与人皇的礼物,拥有了它,便可称霸天下,一统江山!水晶盒的神力我们都未曾见识过,传说它有很神奇的力量,只传皇位继承人。若无皇储,谁人得之便能借助它而夺取天下。现如今,诸侯割据,人人皆想吞并列国,自己称帝。若有了这水晶盒,便有了称帝的理由,也好服众。” 无涯听了,心里十分复杂。他不想做皇帝,更不想为一个盒子征战大江南北,但却想把陈雨惜留在身边,或是陪她流浪天涯。只是顾忌着她是锦凌公主,担心她杀气太重,自己挨近她就仿佛飞蛾扑火,总会受伤。若公主一心要靠水晶盒称帝,他也只能尽力而为,可是却又担心她会很辛苦,也将面临太多的危险。一时间,种种担忧涌上心头,让无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陈雨惜又说了一句话,他却因为心乱没有听清,只在那里愁眉紧锁,来回踱步。 “无涯!”突然,方丈一声低喝,将无涯吓了一跳。 他立刻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声:“在!”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暴露目标了吗?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连连拍打自己的脑袋,懊恼刚才怎么没有捂住嘴。 一声轻响,房门拉开,无涯心怀忐忑地朝里看去,只见方丈与陈雨惜坐在里面边饮茶边谈事,莫问则站在门边。方丈坐在正中,见无涯朝他看就叫他进去说话。莫问见无涯站在那里不动,出来将他拉进去,又将门关好。 方丈看了看无涯,发问道:“我们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 无涯合掌答道:“是,徒儿都听到了。” 锦凌公主忽地站起来,杀气腾腾地手指无涯说:“你若想活,就紧闭嘴巴,不许把我在寺里的事情说出去!若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无涯吓了一跳,惊讶地看了看她,心里陡然一寒。他还没回答,方丈就制止了锦凌公主,并让她坐好,不要冲动。 “呃,陈施主,这是从何说起?”无涯略一思索,终于还是叫她“陈施主”,觉得这样可能更合适。 锦凌公主听他这么称呼,稍微放下心来,眨了眨眼睛坐下。莫问让无涯也坐下,问他外面有什么情况,他怎么会站在门外偷听。无涯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就吞吞吐吐地,半天不说一个字。 方丈端起茶碗说:“无涯,但说无妨。” 无涯不得已,只好说:“寺里的师兄弟们被近日来查找锦凌公主的人闹得人心惶惶,无涯深恐公主有难,特来找师父商量。” 方丈点头道:“这位陈施主就是锦凌公主,你既已知晓,可要谨守秘密。否则,将会引来杀戮。如今天下混乱,老衲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故而与公主商议。” 莫问也说:“诸侯割据,百姓受难,莫问正是不忍看到连年混战的惨象才问公主,那水晶盒是否真在你身上?若在,何不公示天下,借机称帝,也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不再为战乱所累。” 锦凌公主道:“说实话,我并没有称帝的打算。更何况,以目前的形势而言,我也不适合称帝。我一个女人,没有兵马,不懂治国,又是各国争相诛杀的对象。倘若称帝,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杀戮,反而害了天下百姓。” 方丈沉吟片刻道:“公主所言有理,老衲也不赞成由公主称帝。诸侯国那么多,都在招兵买马,扩张疆域。公主如今成了重犯,被本国通缉,连后援都没有,根基不牢。若是称帝,恐会招来杀身之祸,还是先隐居一段时间,看看形势再说。” 无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见方丈和莫问都帮着锦凌公主,他又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只得沉默不语。 锦凌公主长叹一声,站起来说:“唉,真没想到,我生逢乱世,小小年纪便面临这等危机!不过,我不会逃避的。身为西莫国的公主,我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西莫国主不得人心,众多诸侯国争夺势力,这种混乱的状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所以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寻找一位明君,用水晶盒辅佐他称帝,造福于民!” “好!”方丈不禁抚掌赞道,“公主好魄力!老衲愿全力相助,有什么需要老衲做的,请尽管吩咐。” 莫问也站起来说:“莫问不才,也愿为公主效力。” 无涯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也跟着说:“哦,公主,还有我!” 锦凌公主看了看他们,眼睛里放出了光芒,满怀信心地说:“好!等我的伤好了,就去联合黎国,商议一统天下的大事!你们三个,谁若走漏了风声,休怪我不客气!” 三人齐声说是,只有无涯心里被一股恐惧的阴云笼罩着。此刻他担心的已经不仅仅是锦凌公主会给寺院带来杀戮,玷污佛门圣地,还担心方丈和师兄弟们会有性命之虞。怎么办呢?当着公主的面不好说,也只有等她不在的时候再说了。他心事重重地告辞,回了自己的禅房。 无涯走后,方丈又让莫问继续为锦凌公主疗伤,并许诺等公主伤愈,将亲自传她本寺的独门功夫。 锦凌公主十分感激,对方丈抱拳道:“多谢方丈大师!他日若能建立一个新世界,方丈功不可没,我一定不会忘了您的!” 方丈合掌道:“阿弥陀佛!公主身负使命,老衲能尽绵薄之力,已是荣幸。” “哎,希望万事顺利吧。”锦凌公主也学方丈的样子合掌说道。 第十九章 暗生情愫 第十九章暗生情愫 虽然元空山远离城镇,却也并非与世隔绝。锦凌公主藏身于此,躲过了几次搜寻后对外面的动态也颇为关注。莫问和无涯经常会下山,一有任何消息就尽快告诉她,因而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丹化寺里如往常一般,和尚们练功的练功,打扫的打扫。无涯虽然在练功,心却在锦凌公主身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烦躁不安。他既担心锦凌公主心狠手辣会伤及师父和师兄弟,可又担心她被抓走。不管来抓锦凌公主的是什么人,他都不愿意那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心绪影响了他练功的劲头,打在木头桩上也软绵绵的,全不如平时一半的气力。 听心则好像突然懂事了许多,在大家面前决口不提当日那个女施主的事情,背地里却悄悄给她弄好吃的增加营养。有一次他从山下回来,特地给锦凌公主带来了银耳,枸杞等物,甚至还亲自爬到岩壁上去找燕窝。 莫问依然我行我素,与往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无涯看得出来,他和方丈都在暗中做着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他们都缄口不提,无涯也猜得出来是与锦凌公主有关,只是他不敢问。也怕自己多事反而会给他们造成麻烦。他心事重重,眼里也没了神采。 锦凌公主在寺里呆得久了,干脆将头发剪短,只到肩头,然后盘起来塞在僧帽里。有了莫问和听心的悉心照顾,她的伤痊愈得很快,虽然还留有疤痕,但练功这些已经没有任何妨碍了。方丈见她恢复得差不多就开始传授她武功,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是夜里偷偷在后山进行。无涯也想跟着一起学方丈的功夫,但方丈不开口,他也不能偷偷跟去,只能自己练。 因为有了前面那次的躲藏,莫问越发小心翼翼。若非必要,他连寺里的活动都不怎么参加了,平时也都在自己房里练功,偶尔到院子里走走,也是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师弟们暗地里议论,说莫问师兄性格古怪,真是木头人一个。他闻言只是笑笑,也不辩解,仍然该干嘛干嘛。 这天,锦凌公主仍旧在河边练功,沼泽地里突然惊起一只水鸟,她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去,那水鸟就被击中,落到水里。 她刚想过去拾,就听一声大喊:“慢着,危险!” 锦凌公主回头一看,原来是莫问,他手里拿了个小布包,正朝这边走来。见她要去沼泽地里,急忙制止,并大步跑过来。锦凌公主站住,对他微微一笑。 莫问来到面前,问锦凌公主道:“你要做什么?不知道沼泽地很危险吗?” 锦凌公主笑道:“啊,我想去捡那只鸟,它掉到水里去了。” 莫问一愣,原来锦凌公主也有温柔可人的一面!上次她偷吃山鸡,莫问还背着为她念经消除业障,现在她居然同情起一只掉到水里的小鸟,他的心不由为之一动。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救。”莫问说着将手里的布包递给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接过布包,莫问将河边一段朽木抬起来猛地一投掷入水里,然后飞身跃起落到朽木上。锦凌公主高声喊了一句好样的,莫问微微一笑,迅速踩着朽木跑到尽头,果然看到了那只小鸟。小鸟落在一堆水草上,半截尾巴没入水里。莫问捡起来一看,这鸟儿已经死亡,头部受伤,羽毛上还有斑斑血迹。他顿时怒了,握住小鸟飞快地奔回岸上,将小鸟拿给锦凌公主看。 “你看,这是它自己掉的吗?分明是你把它打死了,它才掉进水里的!哼,在寺里呆了这么久,竟然又杀生了,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莫问气愤地质问道。 锦凌公主没想到莫问会生这么大的气,不服地说:“对,我是没有怜悯之心!我在练功,听到声响,以为有人袭击我,于是随手投出石头,谁知道就打中了这只鸟儿,这能怪我吗?还有,鸟都死了,你总不能让我去地府把它的魂儿再带回来吧?” 莫问见她如此强词夺理,气得冲她吼道:“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若是失手也就罢了,你这么说,岂不是没把它当回事吗?它虽然小,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 “哼,那你说,要我怎么办?”锦凌公主生气地将那个布包扔在地上,双手叉腰说。 莫问看了看手里的小鸟,它紧闭双目,已经断气,没法再救了。他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小鸟身上的羽毛说:“罢了!既然它已死,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说着就到处寻找合适的地方。 锦凌公主眼看已经到手的美味就这样被莫问拿去埋,心里一股火气冲了上来。她想阻止,可又觉得那样太不给莫问面子了,以后还有用得到他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做得太绝不好,就使劲忍了下来。见莫问在一个小土丘那里挖坑,锦凌公主不禁跟了过去。 “我来吧。”她温柔地说。 莫问一愣,回头看了看她,她的眼睛里散发出柔情,与之前那个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朝她一笑,她也回之一笑,两人一起挖了个两拳深的坑,将小鸟放了进去。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锦凌公主的心里竟然也生出一股同情来,那种软软的心疼让她有些不安,感觉自己做了很严重的错事。而当土粒落到小鸟的尸身上时,她竟然有些依依不舍,甚至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之前一直那么想吃鸟肉的她,此刻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等面前堆起一座小坟,锦凌公主去旁边找了块长石头,用另一块石头在上面刻上“小鸟之墓”,然后郑重其事地插在坟前。莫问见了,对她深情地一笑,觉得这个公主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冷酷无情。其实和她相处久了,有时候莫问也觉得她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特别是她脸上露出淡淡微笑的霎那,莫问觉得她简直美极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她杀了本国丞相又割肉喂狼,又在雨岩下连杀七人,莫问一定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锦凌公主插好墓碑,虔诚地合掌为小鸟祈祷,并在心里对它说了些道歉的话。等她说完睁开眼睛,发现莫问在盯着她看,不禁红了脸。 “你,你在看什么?”锦凌公主不好意思地问。 莫问被她一问,也不好意思了,尴尬地说:“我没想到,你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么美。” 锦凌公主的脸更红了,忙站起来说:“好了,我们练功吧!” 莫问也跟着站起来,却发现他带来的布包被锦凌公主扔在地上,他急忙跑过去捡起来说:“哎,你怎么把它扔了呀?” 锦凌公主走过去,满不在乎地说:“我刚才一生气就扔了,是什么东西呀,那么宝贝?” 莫问答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居然给扔了!算了,既然你不要,那我自己吃了!”说完把布包打开。 一听说有好吃的,锦凌公主就来劲了,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布包说:“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莫问本来就是带给她吃的,见她要抢,便装模作样地藏了两下后故意松手让她抢了过去。锦凌公主见东西到手,得意地朝莫问眨了眨眼睛,弄得莫问心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一颗石子,轻轻地荡起了涟漪。 锦凌公主打开布包,看到里面是一些糍粑,上面裹着许多芝麻,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不禁高兴地喊道:“啊,太好了,我正饿着呢!” 她嘴上这么讲,暗地里却对自己说,要不是饿了,我也不会想着去打鸟。可惜了,要是烤鸟肉该有多香啊! 莫问见她这么高兴,就坐在地上说:“那就快吃吧,吃完了再练功,师父让我来给你说点心法。” 锦凌公主连连点头,刚要伸手去拿糍粑,看到手上还沾着泥土,就腼腆地笑了笑,把布包放在那里,跑去河边洗手。莫问见了,也跟着去洗。河里倒映出两人的面容,锦凌公主见他甚是英俊,不禁心动地朝他看了一眼。莫问见锦凌公主看他,顿时红了脸,匆匆起身回到之前的地方打坐。锦凌公主洗好手,回去从布包里拿起一块糍粑刚要喂进自己嘴里,又突然递给莫问。 “来,这块给你。”锦凌公主笑吟吟地说。 莫问摇手说:“不了,这是我给你带的,你就全吃了吧。” 锦凌公主一再坚持,莫问却始终不要。她生气了,沉下脸来吼道:“拿着!再不拿我生气了哦。”说着把糍粑塞进莫问的嘴里。 莫问窘得满脸通红,只得接过糍粑,低声说:“那,好吧,我就吃一块。”说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锦凌公主见他吃了,开心地咯咯直笑,又拿起一块喂进自己嘴里。她想象着这是在现代,他们两人坐在一家装饰高雅的西餐厅里,莫问西装革履,自己穿着漂亮的裙子,和他一起吃西餐,喝咖啡。两人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引得众人羡慕不已。她这么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莫问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又低下头,很快把糍粑吃完,然后开始耍拳。 锦凌公主看着他耍,觉得这是种享受。她听着轻轻的风声,还有淙淙的小河流水声,快乐地笑了。如果能每天这样,也算是种幸福吧? 第二十章 危险人物 第二十章危险人物 西莫国王宫内,洛旻风与蒙威跪在王座下,王阴沉着脸听他们禀报,眉头挤在一起,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碧玉神兽。这神兽其实是他的王印,但他此刻却感觉就要离他而去了!洛旻风和蒙威派出的士兵已到处搜寻,却始终没有锦凌公主的消息。按照洛旻风打听来的情况,锦凌公主在距离元空山不远的地方杀了金辰国的七个快骑手之后就杳无踪迹,只可能是藏匿在元空山中。 “你们将元空山仔细搜查了吗?”王摸了摸神兽的头说。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止一次,却对他们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因为无论是洛旻风的人还是蒙威的人,都已经以各种借口去搜查过元空山,山上唯一的一座寺院——丹化寺,也被他们查找过多次,却都无功而返。 现在王再次问起,就是想听到个肯定的回答,不单是他们仔细搜查过元空山,还希望他们将锦凌公主送到他的面前。即使没有抓到人,也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他宁可自己亲手杀死这个叛逆,也不愿意别人染指他的女儿! 洛旻风深知王的心事,小心地回答说:“王上,臣已派兵搜查过多次,皆未发现公主的踪迹。或许,公主已经……” “王上!”洛旻风的话还没说完,蒙威就接着说,“臣不相信公主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或许她只是被别国的人先找到并带走了。如今听说公主手里有水晶盒,哪个国家不想夺取?只不知这水晶盒是真是假,怎会到了公主手中?” 王瞪大双眼又眯了起来,怀疑地问道:“你们说,传说中的水晶盒在锦凌公主手中?那可是上神的遗物,谁也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么个东西。这消息可确切?” 洛旻风忙说:“或许这只是误传!臣当日抓到公主的时候,她正在河里沐浴,臣用披风将她带回军营,哪来的水晶盒?” 蒙威冷笑道:“哼,没穿衣服!洛将军,莫不是你与公主有了私情,特地为她开脱?” 王一听,怒得一拍宝座扶手道:“洛旻风!你到底是怎么捉住公主的,快从实招来!” 洛旻风急出一身冷汗,上前一步解释道:“回王上,臣带着部下到了战场,发现那里只有死尸,无一活人。臣带兵四处搜寻,发现公主正在河里沐浴,臣就用披风裹住公主带回军营,用臣的衣物给公主蔽体。如此这般,公主怎么可能带着水晶盒?依臣看来,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阴谋,才造出这样的谣言!” 蒙威一听,怒得想要与洛旻风动手,但碍于在王面前不敢无礼,只得忍下,却把拳头捏得咯吱响。洛旻风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担忧,不知道锦凌公主此刻在哪里,会不会有事? 王沉吟片刻道:“那水晶盒已经失传多年,孤王也从未见过。锦凌公主自小在宫中长大,不可能得此物。若真在她身上,只怕有假。或正如洛将军所言,不过是谣传。” 洛旻风点点头,又说:“不管是真是假,都于公主不利。若我们不能早日找到公主,只怕凶多吉少。” 蒙威已经懒得说话了,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心里却暗暗打算,想要自己悄悄去寻找。倘若他能找到公主并得到水晶盒,那还何苦在王手下做个将军?到时候,连王都要被他踩在脚下!自己称帝,那是何等的威风! 王认为洛旻风的话很有道理,确实,锦凌公主现在已经成了危险人物。那些弹丸小国一听说她杀了丞相割肉喂狼就开始对她百般防备,如今她更是连杀七人,而且那些人都是金辰国的高手,越发令众人闻之色变。(..info)金辰国已经公开宣布不再与西莫国为敌,锦凌公主杀了他们的人也不再追究,想必他们也不敢追查。 世道混乱,正是用人之际,各国都在努力笼络人心,收罗高手为其所用。锦凌公主武功高强,又带有水晶盒,瞬间就成了各国竞相争夺的对象。王既恨她杀了自己的丞相,孰是孰非至今也没分清楚,又担心她为他国效力,有朝一日,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会败在自己女儿手下。而且,若她哪个国家也不帮,会不会被人暗杀? 种种问题缠绕在心头,王不禁以手扶额,长叹一声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她,给我好好的带回来!谁若私自杀了锦凌公主,孤王必让他五马分尸!” “是!”洛旻风和蒙威齐声答道。 出了王宫,两人分头行动。因为之前带兵去搜毫无结果,洛旻风这回就决定再探丹化寺。他有种预感,觉得公主一定在这里藏身。就算不在寺中,也必定与这寺庙有关系。她一个女流之辈,当日想袭击他都未能成功,又连杀七名高手,不可能不负伤。而在那样的雨夜负伤逃走,也不可能走得很远。丹化寺是离那片岩壁最近的地方,她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里。 但蒙威却不这么想,他认为锦凌公主已经潜逃到邻国楚渭国,便派人潜至楚渭国暗暗调查。同时密令部下,若找到锦凌公主,立刻将其就地诛杀,夺回水晶盒! 为了防止部下夺到水晶盒以后占为己有,蒙威给他服了毒,若十日之后部下不回来复命,即使拿到水晶盒也会一命呜呼。那部下原本也是他的忠诚手下,大义凛然地服毒之后就去了楚渭国,并保证一定不辱使命。现在蒙威担心的不是找不到公主,而是怕他的部下打不过公主,反而会死在她手里。因此他叮嘱部下,见了公主切不可武力相对,一定要智取。最好能将公主骗回西莫国,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洛旻风则装扮成老头,与两名亲信假装入寺进香,暗暗探听消息。因为最近天气不好,香客也少了许多,不像平时那么热闹。洛旻风他们来到丹化寺,只看到几十名香客三三两两地烧香拜佛,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将军,”一个亲信小声对洛旻风说。 洛旻风忙制止道:“喊我大伯!” 亲信忙改口道:“大伯,我去向和尚们打听一下如何?” 洛旻风观察了一下说:“行,去吧,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亲信点点头去了,洛旻风也跟着香客进入大殿,装模作样地烧香拜佛,低声祈祷。虽然他来烧香拜佛是假的,此刻却是真的在为锦凌公主祈祷。他希望锦凌公主能逢凶化吉,要么远走高飞,要么隐居山野。只要她不出现就不会有危险,否则,天下到处都张开了网,就等着她钻了! 不一刻,亲信回来,找到洛旻风说:“小和尚们说,前不久附近有人劫道,有个女客受伤,被寺里的和尚救了。不过,后来就不见了,估计是回家去了。” 洛旻风马上紧张起来,问那女客可是锦凌公主。亲信说这个并不清楚,小和尚们也都说不知道那女客是什么人,只说世道凶险,单身女子切不可独自上路。他怕问的多了会引起怀疑,就没再多说,这些还是无意中听见的。 “我知道了。”洛旻风一时也不好判定那个女客是否锦凌公主,而且担心他们若在寺里呆得太久很容易引起怀疑。于是他就让他们烧完香,求完签就走人,晚上再说。 这天夜里,洛旻风与那两名亲信又来到寺里。他们四处观看,见这寺院围墙很高,寺门紧闭,根本无法进入,不由发了愁。 亲信问道:“将军,如何是好?” 洛旻风沉吟片刻道:“等到三更,我们越墙而入。白天人多眼杂,他们必定不会露出破绽。夜里警戒松了,兴许会露出些端倪。” 于是,三人就一直藏在寺外,静静地观察里面的动静。山门的灯笼一直亮着,他们担心门后有人守卫,并不敢从正门越入。三更时,洛旻风带着亲信绕了一圈,从一处靠近山岩的地方顺着一株松树爬了上去。 一切顺利,他们都爬到院墙上并跳了下去。院子里没有人,只隐约可见院中的大香炉上仍有青烟袅袅。洛旻风一挥手,带着亲信悄悄朝后院而去。因为他知道,前面只有大殿和一个请香烛的厢房,还有一个求签的偏殿,是不可能藏人的。 通往后院的门并没有锁,他们轻而易举就进去了。这里有两排和尚们的禅房,中间一株老树下有一个石头做的棋盘,围着四张石椅。院里寂静无声,只偶尔听到虫鸣,他们屏住呼吸,开始逐一查看。 突然一声大喊,禅房的门哗地一起打开,洛旻风刚喊了声不好,三人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网罩住了!一瞬间灯火通明,许多和尚跑了出来,手拿棍棒将他们团团围住。三人挣扎半晌也无法脱身,不禁暗暗着急。 洛旻风懊恼地叫道:“中计了!” 其中一个和尚怒喝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夜半私闯本寺,有何图谋?” 第二十一章 严守秘密 第二十一章严守秘密 火把发出烈烈的声音,将院子里照得如同白昼。风一过,火苗飘摇起来,将映在地上的人影也弄得摇摇晃晃,有如鬼魅。 被那和尚这么大声质问,洛旻风不禁大怒,他堂堂西莫国的大将军,何时被人如此这般羞辱过? 他放弃了挣扎,厉声喝道:“哼,我乃西莫国大将军洛旻风是也!尔等休得无礼!”说完,他将假胡子一把扯下,怒气冲冲地看着和尚们。 那两个亲信也大声说:“快把网撤了!这可是洛旻风大将军,身负重任来此调查,若耽误了将军的大事,小心你们吃罪不起!” 和尚们一听,气焰收敛了一些。那个领头的和尚却走近洛旻风,怀疑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边看边摇头。 “哼,洛大将军可是鼎鼎大名的大英雄,岂是你这样的猥琐老头?别以为拿大将军的名头吓唬我,就可以放你们走。快老实交代,你们来寺里做什么?”领头和尚咄咄逼人,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洛旻风冷笑一声,将之前为装老头佝偻着的腰挺直,头也昂得高高的,盛气凌人地看着那和尚道:“怎么,你看洛某哪点不像将军?莫非洛某脱了戎装,便不像个武将了么?” 那和尚一愣,从身边的师弟手里拿过火把,举到洛旻风面前照了照,又说:“口说无凭,你有何凭证?” 洛旻风忍住气,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朝那和尚一举。和尚定睛看去,令牌上刻着“西莫国大将军洛旻风”,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看不大清楚。 和尚大惊,突然扔了火把,就地一拜说:“贫僧无涯,参见洛大将军!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将军见谅!” 其他和尚一见无涯拜倒,也都纷纷拜见,齐声赔礼。无涯一挥手,立刻有几个和尚七手八脚地将那网拉开。洛旻风瞪了他们一眼,总觉得这些和尚是故意的,可又找不到理由责罚他们。因为如果没有出示令牌,像他之前那样的一副老头装扮,除了与他熟识的人,确实看不出是洛旻风。 洛旻风扫视了他们一眼,威严地说:“方丈何在?叫他来见我!” 无涯命人去请方丈,同时请洛旻风等人到禅房喝茶。洛旻风怀着一肚子的气跟他到了禅房,看着这里简陋的摆设,也不像是有女人来过,心里十分怀疑。之前他们在白天带着官兵前来搜查,已经将寺院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确实没有一处像是藏着女人的。 回去之后,洛旻风曾经分析过,认为他们那样大张旗鼓的来搜人,寺里肯定有了防备,所以不管他们带多少人来都找不到。他们上一次搜查甚至连后山和对面的山也查了,居然都没找到,实在有些奇怪。本来按照常理,这样找不到的话就说明人不在寺中,可洛旻风却偏偏不信这个邪,总感觉锦凌公主就在寺里,藏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不一会儿,方丈匆匆赶来,一见洛旻风就合掌道:“阿弥陀佛!洛将军,老衲不知将军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洛旻风见方丈亲自来了,也客气地抱抱拳说:“不妨事!方丈大师,洛某此次来,仍是为公主之事。” 方丈略一皱眉,将无涯等人打发走,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对洛旻风说:“洛将军辛苦了!老衲在此几十年,还从未见过锦凌公主的真容。不是本寺故意与将军作对,实在是公主并未在寺中,老衲没法交人啊!” 洛旻风隐隐有些失望,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公主就藏在这附近,即使没有在寺院的禅房里,也跟丹化寺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见方丈不仅矢口否认,而且还说得好像是他这个大将军冤枉了他们,要强行问罪似的,心里不免很不爽。可现在没有证据,他也不能逼方丈交人,一时为难起来。 一名亲信见状,接口说道:“方丈大师,或许你并未亲眼见到公主本人,而是有人悄悄把公主藏了起来,只是瞒着你。我们也是奉命前来,为的是不让公主落入他人手里。王已经下了命令,要将公主接回宫中,若是让别国的奸细抓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亲信则从怀中掏出锦凌公主的画像,让方丈大师辨认。 方丈看了看,摇头叹气道:“唉!老衲确实没见过。没想到公主此生注定多劫难,小小年纪却不能守在父母身边,着实可怜!” 洛旻风趁机说:“方丈,你若知道公主的消息,还请不要瞒我。只怕耽误了时间,公主性命堪忧啊!” “这……”方丈听了半信半疑,不禁迟疑起来。 洛旻风一看方丈的神情就知道,即使公主不在寺中,方丈也是见过公主的。他紧盯着方丈的眼睛,观察着他的眼神变化。可这方丈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虽然迟疑,却仍不慌不忙地说了几句担心公主的话,又说洛旻风今日辛苦,暂且在寺中住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那两个亲信见方丈这么说,觉得他是在推脱,想把他们稳住,好让公主走远,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就想抓住方丈问个究竟。洛旻风也这么觉得,但他知道若是来硬的,寺里肯定早已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配合他,也不会乖乖交出锦凌公主。而他们今天只有三个人,无论怎么搜也绝对找不到人。这一点,从之前他们被和尚们用网套住就可见一斑了。 于是,他制止了亲信,对方丈抱拳后将手一挥,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大师请便!多有搅扰,实在抱歉。” 方丈也好像深知他们是怎么想的一样,微微一笑,从容离去。身后传来那两名亲信的质疑声,他也不管不顾,径自走远,不过洛旻风的一句话却让他颇觉欣慰。 洛旻风听了亲信的质疑,大声说道:“方丈自有他的道理!既如此,我们且住下,明日再说。” 其实洛旻风心里明白,虽然锦凌公主杀了丞相,手段残忍,但在民间还是颇得人心的。因为王一向残暴,丞相更是奸诈阴险,设计杀害了几位忠臣,又想出许多惨烈的办法来惩罚有罪之人,惹得天怒人怨。锦凌公主杀了丞相后,民间得知消息皆拍手称快。想必这寺里的人也都是心向公主的,见其落难,自然相帮,而对他们这些官府来人则十分敌对。 但他身为大将军,身在其位,许多事情身不由己。王上既然下了全国缉捕令,又命他和蒙威带兵四处搜寻,他不敢不从。别的不说,锦凌公主杀掉丞相一事虽然得民心,却也算是宫廷一大惨案。按理说,公主确实该受刑惩,只是他自见了锦凌公主以后就莫名的心软,也希望她能活。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洛旻风,让他常常为之失眠,心怀忐忑。 无奈,洛旻风只能奉命搜捕。若一直搜不到锦凌公主也就罢了,可他又担心要是自己不能亲眼见到公主,她就会死于非命。他长叹一声,让两个亲信按照方丈的安排在隔壁休息,自己就住在这间禅房内。 方丈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将莫问和听心叫了过来。他们二人进来后,方丈让莫问关好房门,面色严肃地说今晚千万要小心,寺里不能放松警惕,以防万一。 听心有些担心,方丈叫他去门外望风,自己则和莫问密语了许久。 莫问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引得洛将军到这来查,还乔装改扮。” 方丈捋着胡子说:“先不管是谁,全当我们从未见过锦凌公主!无涯今日做的不错,他知道公主的事吗?” 莫问摇摇头答道:“我不曾告诉过他,也不知道他知道没有。” 方丈道:“行了,你们也去休息吧。不过,还是要警醒一些,他们可能还会有其他动作。” 莫问合掌道:“莫问明白。”说完告辞出去。 听心见莫问出来,拉着他走到墙角说:“师兄,我们去折磨折磨他们!” “嗯?”莫问奇怪地问道,“怎么折磨?” 听心调皮地笑了笑,拉着莫问朝后面跑去。 和尚们的禅房里,无涯也正和众师弟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的说莫不是公主真的藏在寺中,否则洛将军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搜查? 无涯想了想说:“依我看,公主并不在寺中。我只知道师父平素偏爱莫问师兄,经常传授他些功夫和心法。而且,师父也常常带莫问到后山练功,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听心总是跟在莫问师兄屁股后面转,也不奇怪。我觉得可疑的一点是,为何洛将军他们几次三番前来搜查,皆如此认定公主就在寺中?” 一个师弟答道:“不会是女扮男装,混在我们师兄弟里吧?” 无涯斥道:“笨蛋!你看哪个师弟像是女人?” 一时间众人笑了起来,看看大家,最小的师弟都是好几个月前来的,并未有新人,确实不像是公主女扮男装混入。 想到那日锦凌公主在寺中穿着僧衣出现,无涯担心有人不小心说出会惹来祸端,忙警告他们道:“若将军的人问起,大伙须得小心应答。不管他们怎么问,只说寺里救人无数,也曾救过落难女子,但之后都将其送走,不曾留住,从未见过公主本人。虽然我不知道公主什么样子,可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若说错了话,只怕会给寺里带来灾祸!” 众人想想也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以前救人,他们也不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现在听无涯说了,也担心他们说错话,把不是公主的人说成了公主,反而连累方丈和寺里,便都表示一定不乱说。 无涯叮嘱了一番后又让大家睡觉,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赶快起来查看,以免中了奸计。他自己也和衣而卧,仅仅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支着,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第二十二章 听心的诡计 第二十二章听心的诡计 夜交三更,丹化寺里静寂得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就连前院的那个大香炉也不再冒烟,仿佛睡着了一般。听心拉着莫问悄悄来到洛旻风的亲信门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动静,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条蛇来。 莫问大惊,正要发问,听心却竖起手指警告他道:“嘘!” 原来,那蛇是听心在望风时偶然发现的。这是一条金环蛇,刚巧从院中爬过,听心就将它捉来藏在袖中。为防止自己被这蛇咬伤,听心用腰带将其头部绑了起来。此时来到这里,他又将腰带松开,然后轻轻从半开的窗子放了进去。 莫问担心这样会闹出人命,就附在听心耳边说:“要是咬死人怎么办?” 听心却说:“咬死也活该!走。” 莫问觉得不妥,可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就暴露了,便随着听心一起躲到墙角观看。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一声惊叫,听心激动地跳了起来。莫问心里一紧,怕闹出人命,刚想过去看看,忽然看到从黑暗中冲出一条黑影,他立刻将听心按趴下。听心怕自己喊出声来,用手捂住了嘴。 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洛旻风。原来他安排两名亲信去休息后,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总担心寺里暗中搞什么名堂。他悄悄潜入和尚们的禅房前面,在窗外偷听他们说些什么。可惜,他去的时候无涯等人已经睡下,他什么也没听到,不由十分失望。他又到处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只好怏怏地回到自己住的这间禅房。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亲信房里发出惊叫声。他吓了一跳,以为亲信被暗算了,心里暗道不好,急急去猛推房门。可是这房门从里面闩死了,他推不开,而亲信在房里一片惊慌失措的乱叫,使他既担心又无法想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大喊一声:“发生什么事了?”随后看到窗口半掩,就将窗子打开跳了进去。 听心一看高兴坏了,他等的就是现在!他也不跟莫问说,腾地站起来冲了过去,一直跑到窗子下面。莫问不知道听心要干什么,也跟着跑了过去。只见听心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拔出塞子往窗子里面抖了抖。 莫问不敢说话,怕被洛旻风他们听见,就比着手势问听心干嘛。听心摇着手指头告诉莫问不要说话,然后把窗子关紧,拉起莫问就跑。 “哎,你刚才往里面放了什么?”一直跑到墙角,莫问才问听心。 听心兴奋地低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莫问有点担心,就说:“可别闹出人命来,那样的话,整个丹化寺就毁在你手里了!” 听心却毫不在意地说:“放心吧,没事的。” 洛旻风跳进窗子,因没有点灯,里面漆黑一片,他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从窗子外投进月光,却仍然模糊,而且那月光很快就被乌云遮住了。 一个亲信刚才听到他的问话,并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此刻听见跳进个人来,猜想是洛旻风,就说:“将军,有蛇,小心!” 话音刚落,一条冰凉的蛇就“噗!”地扑到洛旻风身上,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洛旻风一声惨叫,窗子也突然关紧了,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有人关的,就连屋里那惨淡的一点光亮也没有了!慌乱中,他们也找不到点灯的物事,只能在黑暗中与那蛇搏斗。 亲信刚才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蛇的,想要抓却没抓到,但也没被那蛇袭击。谁知洛旻风一进来,那蛇就直扑他而去。其实在此之前,听心就在洛旻风喝的茶里做了手脚,特别加了些香料进去。那些所谓香料是有催眠效果的,只是没有毒性,听心不想让洛旻风在寺里到处查看,就想让他们昏睡一夜。可这洛旻风武艺高强,虽然有些许困意,却被找到公主的意念支撑着,还是到处看了一圈。 巧的是,这寺里的金环蛇偏偏最喜欢那香味,因而洛旻风一进屋,它就直奔他而去。洛旻风被蛇咬中,急忙伸手去扼住蛇身,接着摸到蛇头用力一掐,将蛇拽了下来。那蛇在他的铁掌下竟然就这么一命呜呼了!两名亲信听洛旻风说没事了,这才赶快把门和窗子都打开,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亮来查看。 一个亲信找到了火石,点燃蜡烛过来照看。只见那蛇不过小孩小臂般大,已经死了,软塌塌地垂挂在洛旻风手里。而洛旻风脖子上的蛇牙印渗出血珠,呈暗红色,伤处周围发青。 亲信吓得叫道:“将军,你被蛇咬了,快吸出毒液来!” 洛旻风将蛇一扔,伸手摸了摸伤处,让亲信帮他挤出毒液。那亲信依言用手挤了挤,觉得弄不干净就又张嘴去吸。 另一个亲信突然“哎哟!”一声叫了起来,指着地上说:“将军,你看!” 洛旻风和帮他吸出毒液的亲信一看,地上爬着许多蜈蚣,起码有百把只,不由也变了脸色。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毒蛇蜈蚣都往这钻!”洛旻风说完夺门而出,四处查看。 可他看了半天,外面到处都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他又回到房里,那两个亲信的身上已经爬了好几条蜈蚣,正手忙脚乱地扑打。他们虽然有武艺在身,却对这小小的蜈蚣毫无办法。眼看两个亲信都被蜈蚣叮咬,洛旻风气得直骂娘。 虽然没有看到外面有人,洛旻风却觉得这一定是寺里的和尚搞的鬼,不然怎么可能会毒蛇和蜈蚣都朝他们的房里钻?这不明摆着是要置他于死地吗?而且他若死于毒蛇或蜈蚣之口,寺里对外也好说,谁也查不出来! “哼,好歹毒的计谋!”洛旻风骂道,“真是自作聪明,看我不烧了你这小庙,叫你们无处藏身!” 亲信忙制止道:“将军,万万不可!” 洛旻风气愤地问:“为何?” 亲信将趴在手臂上的一条蜈蚣拿下来扔在地上踏死,又说:“我们只是来查锦凌公主是否在寺里,这要是烧了寺,只怕打草惊蛇,锦凌公主非但不会出现,还会更加憎恨将军!若有朝一日狭路相逢,属下担心……” 洛旻风心里一软,改变了主意。就算这寺里特意给他们放了毒物,罪过也不至于全死。但倘若他真的烧了丹化寺,烧死方丈等人,他的罪孽就比锦凌公主还要深重了! “哼,洛某一定要查个清楚!”洛旻风愤愤地说完,用蜡烛去烧亲信身上的蜈蚣。可这样也不是办法,烧死了一条两条,还有更多,他身上也爬了几条。 洛旻风心里焦躁,不由冲出门外大喊道:“来人啊!” 片刻后,就见莫问和听心朝这边跑了过来,随后,又有几个和尚陆续朝这边奔来。 “洛将军,发生什么事情了?”莫问紧张地问。 其实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而且还特地边跑边解开自己的僧袍,现在却急匆匆地整理,仿佛他刚起来一样。听心则在墙角就将长袍脱了往一边的矮树丛上一扔,直接只穿着里面的一件白色短衫跑过来。他们身后跟着赶来的那些师兄弟们也都一个个衣裳不整,手拿棍棒,如临大敌。 洛旻风冷笑一声道:“哼,尔等真会做戏!这全是你们干的好事吧?”说着将手一指房内。 莫问和听心跑到里面一看,那条金环蛇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地上,旁边还有许多蜈蚣。那两个亲信还在努力扑打身上的蜈蚣,不停地咒骂着。 听心心里笑得快疯了,表面上却说:“我有办法!”说完就跑了。 莫问忙上前帮忙,却只是把蜈蚣赶下,并不弄死。那两个亲信见蜈蚣被莫问弄下来,就狠狠地一脚踏死。 “唉,施主何必杀生呢?”莫问叹道,眉头紧皱,心里十分不满。 那亲信却说:“我若不杀它,它们就把我们咬死了!” 莫问正要说话,跟随而来的师弟们说:“我们还以为将军遇到刺客了,特地来帮忙,没想到是被这野物袭击。” 洛旻风怒道:“这毒蛇和蜈蚣都是你们放的吧?” 莫问忙说:“阿弥陀佛,施主错怪我们了!这丹化寺本就在山野,毒蛇蜈蚣臭虫都是常见之物,怎能说是我们放的呢?” “那为什么偏偏在我们的屋里出现?”洛旻风不相信,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莫问答道:“贫僧房里也常有蜈蚣蚂蚁出没,至于毒蛇,倒是常在寺里看到,因而我们睡前都要紧闭门窗。不知施主可是忘了,开着门窗歇息?” 洛旻风想到他来的时候,亲信房间的窗子确实是半开的,觉得有些理亏,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毒物是和尚们放的,就说要找方丈理论。 莫问心里暗暗责怪听心惹了大麻烦,刚要劝说,就见听心拿着一个草把来了。他来到屋里,将草把用蜡烛点燃去熏那些蜈蚣,不一会儿,蜈蚣就啪啪掉落,纷纷朝外面爬去。 “哈,这下好了!”听心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说,“三位施主没事吧?” 那两名亲信只是被叮咬的地方红肿疼痛,倒也没什么大碍。洛旻风正要答话,却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第二十三章 暗中观实情 第二十三章暗中观实情 “啊,将军,将军!”两名亲信见洛旻风晕倒,急得大叫。(..info无弹窗广告) 和尚们也都紧张地纷纷围了过来,问将军有没有事。莫问急忙扶起洛旻风,查看他的伤口。听心一看出事了,急忙跑去叫方丈。两名亲信气急败坏地责怪莫问,说如果洛旻风有什么意外,他们绝饶不了丹化寺众僧。 莫问暗暗懊恼刚才没有制止听心胡闹,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救人要紧。他将洛旻风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送回房中,又叫师弟们去取药来。两名亲信骂骂咧咧地正要跟着去,却一个接一个地觉得头晕眼花,也倒了。和尚们将他们扶到床上躺好,给他们检查伤口,又去烧了开水来帮他们擦洗伤处,以便敷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禅房对面的大殿房顶上,有一个黑影正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不一会儿,方丈赶来,听心跟在一边。听了听心的报告,方丈连连斥责他多事,要是将军有个好歹,谁也脱不了干系。听心知道自己闹得过分了,一言不发地跟着,心里却不服气地说:谁叫他们要装扮成老百姓来查公主? 师弟把药拿来,莫问小心地给洛旻风清洗了伤口,见毒液并未吸完,又用内力帮他逼出。洛旻风一直昏迷着,脸色暗红,眉头紧皱。莫问担心洛旻风他们这次不仅有三个人来,万一有大队人马在后,知道将军等人中了毒,一定会以为是寺里要谋害他们。但现在埋怨听心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把洛旻风的伤医好。 一个师弟站在旁边观看,其余人都在外面议论,不知道洛旻风会不会有事。莫问打发他们去睡觉,又跟方丈说了今晚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方丈已经查看过那两个亲信的伤,确定他们没有大问题,只要及时消毒去肿,很快就能恢复。 方丈原想只是稳住洛旻风等人,次日他们要搜就让他们搜,然后打发他们走人了事。没想到听心却闹了这一出,让他们处于被动,就算有理也变得无理了。虽说丹化寺地处深山,有这些毒物野虫并不奇怪,可只有洛旻风及其部下被袭,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万一他们再有个什么不测,只怕日后丹化寺再无安宁! 房顶上的那个黑影见方丈和莫问在为洛旻风等人疗伤去毒,也悄悄从屋顶上下来,隐在一旁偷看。此人正是锦凌公主,她本来是藏身在后山的一个石洞,今天突感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就悄悄换了套黑衣出来查探。为掩人耳目,莫问和无涯下山时也不给她置办女装,而是做了几套男装和夜行服,此时倒派上了用场。 因为担心与洛旻风交手,锦凌公主特地带了把剑,但见到洛旻风被毒蛇咬伤并昏迷,她又突然有些心疼。等那些小和尚都走了,她才过来别在门后,屏住呼吸看着屋里。 方丈看着莫问帮洛旻风包扎,担心地问道:“洛将军可有性命之虞?” 莫问回头答道:“不碍!但若耽搁久了却不好说。” 方丈看了看昏睡中的洛旻风,对莫问道:“你随我来。” 莫问不敢违拗,只得跟着方丈出去。两人来到方丈房中,他将听心把蛇和蜈蚣放进屋里的事情说了,又问莫问为何不阻止。 “这,”莫问迟疑片刻后答道,“听心也只想让他们受点苦,不能再去搜寻公主。” 方丈又问听心去哪里了,想要教训他一番,莫问便说他去找。方丈却又改变了主意说:“罢了!他也累了,让他歇息去吧。莫问,你也去歇息吧,不过仍得警醒些,怕万一再有什么事。” 莫问合掌道:“是,师父。”说完走出去,将房门关好。 刚走了两步,忽见听心在那里来回踱步,莫问便上前去问他怎么把事情全告诉方丈了。听心也很后悔,说他去把方丈叫来,不知怎么的就把实情全说了。之后怕方丈责罚,他就悄悄跟在后面没敢进去。 “洛将军他们没事吧?”听心揉着鼻子问。 莫问说还好没事,不然听心就惨了,到时候要担罪责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听心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跟着莫问回房。 锦凌公主一直跟着他们,见他们全都各自回房,这才放心地朝洛旻风的房间走去。她对洛旻风的伤势不放心,想要亲自看看,刚才碍于方丈和莫问在,她不好出现。此时见他们都走了,她就想去看一眼。 到了房前,锦凌公主见房门紧闭就没进去,怕她把房门弄开,声响会惊动洛旻风。她看看窗子没有关严实,就轻轻打开窗子探头朝里看去。 洛旻风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色发青,脖子上包着绷带。锦凌公主想起自己初次遇见他时正在河里沐浴,他是那么粗鲁,直接就扑进河里捉她,心里又涌起一丝恨意。他将她的身子全看了个光,还碰过她的胸。虽然那只是要拦腰抱起她时无意间碰到的,她却依然怀恨在心。 此刻他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正是报仇的好机会,锦凌公主若想杀他轻而易举。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洛旻风本来就是奉命来捉拿她的,她若杀了他,不就等于对外宣布锦凌公主藏身丹化寺么?到时候,直奔丹化寺而来的可就不止一个洛旻风了!说不定会重兵包围,寺里的和尚将无一幸免。 锦凌公主思虑再三,决定不杀洛旻风。况且他对她也有保护之恩,她若杀了他,岂不是恩将仇报?她迟疑了一下,将剑收了起来。莫问的医术她是见识过的,洛旻风在他的照料下应该没什么危险。而且他堂堂一员大将,先是被无涯等人用网罩住,后又被听心用毒蛇和蜈蚣所伤,也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气,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她转身刚要走,却差点与来人撞上,吓得她张嘴要问是谁,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莫问!锦凌公主惊奇地瞪大眼睛,却被他拉朝一边。 锦凌公主被莫问带到他的禅房,这才扯下面巾说:“你干什么?” 莫问怨道:“你不能出现,懂吗?快走!趁他们还没醒来,赶快离开这儿!否则,等他们醒了就来不及了。他们还会继续追查你的,难道你想跟他们回宫?” 锦凌公主固执地说:“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哎呀!”莫问急了,一把抓起锦凌公主的手就往外拖,“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你若被他们抓走,岂不白费了这些日子?” 锦凌公主一想也是,觉得莫问说的很有道理就不再坚持,跟着他朝后山跑去。出了小门,莫问让她先到静室休息,天明前离开,以防洛旻风他们来此搜查。 “可是,我能藏到哪里去啊?”锦凌公主犯了愁,如今气候已经开始转凉,她若一直躲在石洞也不是办法。而且,就算这次洛旻风他们只有三个人,不会来搜山,她老呆在石洞里也会冷出病来的。 莫问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劝锦凌公主先去休息,明天再说。她闷闷不乐地朝静室走去,心里却担心洛旻风的伤势,才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叫了一声。 “莫问!” “嗯?”莫问以为锦凌公主还有什么事,就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锦凌公主走到他面前,小声说:“洛将军,他没事吧?” 莫问心里一动,看了看锦凌公主,她的眼神有些慌乱,莫非她看上了洛旻风?还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些微妙的情愫?他突然感觉有些难过,洛旻风是要来抓她的,她却担心他的安全! “哦,”莫问沉默片刻才说,“洛将军没事,毒液已经吸出来了,只要好好休息,包几天药就好了,你就放心吧!”说完欲走。 锦凌公主一把拉住莫问又说:“他们这次来干什么?” 莫问奇怪地看了锦凌公主一眼,难道她希望洛旻风是来接她回宫的吗?虽然他是这么说的,可莫问不相信王上已经赦免了公主的罪。只要那缉捕令一天不撤消,锦凌公主面临的危险就存在着,他可不能眼看着她去送死。那样,他会一辈子感到良心不安的! 于是,他慢慢说道:“他们还是来抓公主的,只是之前几次搜查都找不到公主的下落,这次乔装改扮混入寺中,就是为了不被我们发现。没想到,还是暴露了。你放心,只要有方丈师父和我在,绝不会让你落入他们手中!” 莫问说完,拉开锦凌公主的手转身去了。锦凌公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怎么办好。她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抓她,即使她要联合黎国,现在也不能贸然出现,一切只能静待时机。看着莫问走远,锦凌公主回头大步朝静室走去。天上乌云密布,她突然感觉肩膀上很沉重,仿佛所有的乌云一瞬间全部压在自己身上,手也握紧了,随时准备战斗。 第二十四章 文立 第二十四章文立 凌晨时开始下雨,虽然不大,却一直未停过。官道上驶来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马蹄声非常均匀。那马不时喷个响鼻,甩甩头,车里的人也不挥鞭,就这么随马自己走。因为下雨,他坐在车里,只把鞭子伸出来赶车。他很瘦,颧骨较高,两道一字眉距离很近,双眼微垂,鼻梁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这人没有留胡须,大约在三十五六岁上下,下巴圆圆的,使得他的脸部线条不至于那么突兀。 他好像很赶时间,脸上现出焦急的神色。可是赶夜路却不得不多加小心,因为下雨路滑,又没有灯,他怕太快了会出事,所以虽然心里着急却也只能按照这个速度前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这人惊了一下,觉得如此赶路实在不妥,就伸头出来看了看附近,打算找个地方暂时落脚,等天明再走。 来到一个路口,这人看到旁边山坡上有个土地庙,就自言自语道:“暂且在这歇息吧!” 他把车赶到坡上,下车去敲门,可是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他使劲一推,那门竟然开了。他把门全部推开,又把车子赶进去卸下,将马拉到侧殿拴起来,给它喂草料。那马已经辛苦奔波了许久,此时得以休息,也松了一口气,惬意地嚼着草料,时而对主人点点头,好像在表示感谢。 男子安顿好马匹,自己也累了,就进到殿里跪下,对着土地公公的塑像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拜完之后,他去车上拿下一卷席子,还有一件披风,关起门来就在佛像脚下铺开睡了。睡至半夜,他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急忙爬起来。还没等他站起,庙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他吓了一跳,不由朝后退了一步。门一开,进来三个彪形大汉,一个个横眉竖目,手握兵器,嚷嚷着叫他交出钱来。 男子一愣,摊开手说:“各位好汉,我只是路过,没有什么钱!” “哼,少废话!搜!”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大手一挥道。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马上窜到男子身边,不由分说就在他身上搜起来。男子也不反抗,就这么看着他们搜。结果两人只在他身上搜出了两串铜钱,还有腰带上系着的一个不太值钱的玉佩。 络腮胡子大怒,用刀指着男子吼道:“快把钱交出来!否则就杀了你!” 男子却镇定地说:“我说了,我只是路过,身无长物。你们若一定要,就将我这披风和席子拿去好了。哦,我的马和车得给我留下,否则我无法赶路。” 络腮胡子怒道:“哼,美的你!车和马自然是我们的了。” 说完,他又扭头对外面说了一句:“三儿,车上检查过没有?” 外面进来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瘦子,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对络腮胡子说:“只有这个。” 络腮胡子接过包袱抖开,里面只掉出几件换洗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男子看到他们这样做,气得暗暗握了握拳。他本来想着那包袱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没拿进来,没想到这些强盗竟然连这么个包袱都不放过! 因为在男子身上找不到值钱的东西,络腮胡子恼羞成怒,挥刀就要杀人。男子忍无可忍,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络腮胡子的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刀刃就划过了他的脖子! “啊!”的一声惨叫,络腮胡子立刻鲜血直流,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三儿一看络腮胡子被杀,吓得两腿一软,朝后连退两步靠在门上。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朝男子袭来。(..info)男子从容不迫地对付,打掉其中一个强盗的刀,将其踢到一边,又夺过另一个的刀劈头砍去,那人顿时一命呜呼。掉了刀的强盗吓得转身就跑,男子将刀用力一扔,就听“噗!”的一声,刀直直地插进强盗的后心,他也死了。男子看了看,四个强盗已经死了三个,只有那个叫三儿的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提刀朝三儿逼去,三儿连连求饶,说他们也是没办法,世道艰难,只想混口饭吃。 “既如此,那就饶你一命,滚吧!”男子说着转身欲走。 谁料他刚迈出两步,三儿就从地上捡起同伙的刀朝他后心砍去! 男子忽地转过来一把捉住刀刃,三儿想抽却抽不出去,这才知道真的遇到高人了!他忙将手一放又跪地求饶。 男子怒道:“之前饶你,你反而害我。这回是断不能再饶了!”说完将刀朝上一扔,接住刀把狠狠地将刀刃刺入三儿的胸膛。 三儿一声惨叫,双手去握刀,断断续续地说:“好汉,能否留个姓名,我三儿也好死个瞑目!” “哼,”男子冷笑一声道,“文立!” 三儿并未听过这个名字,听他说了之后点点头说:“好!你……”还没说完,他就两眼一翻倒地身亡。 文立长叹一声把手放开,看着三儿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遗憾地摇摇头。看到寺里被这些尸体弄得污秽不堪,文立也不愿意呆了,可现在外面还下着雨,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他也不好赶路,就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去车上睡。 天还未明,文立突然惊醒,想到自己在这杀了人,万一有人来发现了,岂不误了大事!他慌忙起来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确认自己的东西没有拉下,这才赶着马车离开。因为怕惹上麻烦,文立将马车赶得飞快,那马也一直喘息个不停,撒开蹄子飞奔。天亮后不久,文立就到了濉溪国境内,从这里去西莫国只需半天。他放慢了速度,一路仔细注意听那些百姓的议论,从中获知锦凌公主的消息。 如今几乎所有诸侯国都知道锦凌公主的事情了,文立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她。有的说她是个女魔头,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也有的说她大义凛然,是女中豪杰,比许多懦弱的男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但文立想听的不是这些褒贬不一的谈论,他要知道她现在所处位置的确切地点。可如果明目张胆的去打听又很容易暴露目标,所以他就选了家茶馆坐下叫了点东西吃,耳朵却支起来听别人闲话。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对同桌的一个算命先生说,“锦凌公主杀了金辰国的快骑手以后就失踪了!现在几个国家都在找她,想要收为己用呢。先生,你既能掐会算,何不算算公主现在哪里,是否平安?” 算命先生沉吟片刻,喝了一口茶说:“公主性命无虞,我早替她算过了!” 书生一听来了兴致,连连催算命先生快讲。周围的客人听到了也都把头转过来,自觉地降低了说话声专心听他说。文立虽然不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可还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关于她的消息。只不过他比旁人冷静,仍然不动声色地独自吃着东西,并不去看热闹。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说:“唔,公主在一处灵气极强之地,可助其修行。虽有贵人相助,却命中注定要经历许多辛苦,凡事没那么容易罢了!” 文立听了暗笑,这样的话谁不会说?他心里鄙夷地笑了一下,继续吃他的东西。那书生和其他客人却被算命先生逗得兴趣更浓,越发围拢了来。 算命先生又掐算了一番,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说:“天机不可泄露!以防有人偷听,对公主不利。” 书生却说:“哎,这有什么?不过是说说,我们又不可能去告密,你怕什么?” 算命先生却皱眉道:“不可说,不可说!云深飘渺处,试问卷帘人。哈哈哈哈哈!”说完,他也不顾众人的诚意挽留,径自拿起包袱和飘子扬长而去。 众人愤愤地说这算命先生不够义气,几句话也不肯说。但说了一会就各自吃他们的东西了,就仿佛这里刚才没有过这样一番议论似的。文立却突然惊醒,这个算命先生是知道实情之人!刚才最后一句话看似疯癫,却好像是故意暗示什么。他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就叫小二来会了账,赶紧拿起东西追了出去。 那算命先生的身影在前面一晃就不见了,文立十分惊奇,明明看到人才出来不一会儿,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走出那么远了?他忙跳上车,连抽了几鞭子朝前面追去。说也奇怪,那算命先生竟像是故意给他引路似的,在他感觉看不到人,不知该往哪追的时候又突然出现。而当他觉得快要追上的时候,算命先生又没影了。文立心里着急,快马加鞭,只恨自己不懂法术,不能腾云驾雾。他将车子赶得飞快,几乎要离地飞起来了,可总是感觉落在算命先生后面。 “莫非这算命先生是上天派来助我的?”文立疑惑地想着,越发不敢慢下来。 直到走出村口,眼看周围没有人烟了,文立才突然想到,万一这人是耍他的呢?他举目四望却不见算命先生的踪影,不由后悔起来。可他刚要转回村里去打听,又看见路边一株老柳树下坐着一个人,正是那算命先生! 第二十五章 所谓世外高人 第二十五章所谓世外高人 看到算命先生的那一刻,文立不禁愕然,感觉自己恍若梦中。.info[]他迟疑了一下,又定睛看了看,确定算命先生确实在那里才朝他走去。 走到树下,文立刚施了一礼要说话,那算命先生就说道:“天意如此,你且去吧。” 文立疑惑地问:“敢问先生,此话何意?” 算命先生答道:“我早料到你会来。” “啊!”文立大惊,对这算命先生又突然多了几分敬畏,心想这必是世外高人,于是又对其深施一礼道:“先生竟能未卜先知,实在令文某佩服!可否明示?” 算命先生淡然道:“云深飘渺处,试问卷帘人。” 文立一听又是这句话,心想奥妙就在这话里,只不知这云深飘渺处指的是什么地方?他看了看周围,这附近并没有什么深山,或许算命先生说的是别处? 他刚回过头来,那算命先生已经不知去向。文立皱了皱眉,驾车顺着路赶去,遇到有人路过就向其打听附近的山脉。一直到西莫国境内的元空山脚下,他才打听到最近西莫国的大将军洛旻风等人正到处搜寻锦凌公主,并在元空山搜了几次。 想到算命先生的话,文立不禁联想到,莫非那“云深飘渺处”说的就是这元空山?但他不敢确定,也不好直接问人,就将马车赶到附近镇里的一家客栈放好,自己上了山。 为了不被人看出此行的目的,文立特意买了个布包,请了香烛等物佯装去拜佛。去到寺里的时候,他看到有几个和尚边打扫边窃窃私语,便悄悄靠近他们,装作在看壁画,耳朵却支棱着仔细听。 其中一个和尚说:“洛将军这回真是倒霉!公主没找到,自己倒中了毒!” “那还不是听心搞的鬼,这孩子太胡闹了,我真担心将军醒来以后会饶不了他!”另一个和尚说。 文立还想再听,可他们看到有人在旁边就不说了,纷纷离去。文立只好继续在寺里转悠,希望能找到点线索。他前院后院都看了一圈,怕被和尚看出他不光是来上香的,还另有目的,便打算隐藏在附近偷偷观看。当他走到寺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去,忽然看到后山上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莫非那人与公主有关?”文立一惊,想要到后山看个究竟,便又转身回了院中,匆匆朝后院走去。 一个小和尚过来合掌道:“先生,方丈大师有请。” 文立一愣,直觉是自己的目的被发现了,否则方丈怎么会请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去说话?但见小和尚很有礼貌地做出“请”的姿势,他还是跟着去了。一路上,文立什么话也不问,只在心里盘算一会见了方丈要怎么说。 到了方丈室,小和尚行了个礼就走了,文立对他说了声“有劳小师父”,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方丈听到敲门声,朗声说道:“请进!” 文立迈步进去,对方丈合掌道:“方丈大师,有礼了!” “唔,”方丈应了一声,指着旁边的椅子让文立坐下。 文立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心想这方丈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他是做什么的,便在心里编了段瞎话准备敷衍。 谁知方丈却一来就问:“这位施主,也是为锦凌公主而来的吧?” 文立大惊,这方丈果然是高僧!但他心里不服,口头便不愿意承认,只说:“我只是路过,来此进香许个愿,祈求佛祖保佑。方丈大师何出此言?” 方丈见他否认,也不戳破。他阅人无数,最近找锦凌公主的人又这么多,文立的衣着装扮都与本地不同,必定是从别的诸侯国而来。.info[]见他来到寺里以后并不是虔诚地烧香拜佛,与那些纯粹的香客大为不同,方丈立刻想到这又是一个为锦凌公主而来的人,只不知他是哪个诸侯国的,是友是敌。 “呵呵,施主莫要见怪!”方丈笑道,“只因近日到寺中打听锦凌公主消息的人众多,老衲见施主远道而来,心想必与锦凌公主有关。故而特地让徒儿请施主来喝杯茶,并没有别的意思。” 文立却不相信方丈没有别的意思,就算锦凌公主不在寺里,他也一定知道她的去向。说不定,公主就是他藏起来的。 他哼了一声说:“我又没有打听什么公主,大师何必有如惊弓之鸟?” 方丈一愣,又笑呵呵地说:“施主,老衲观你衣着讲究,眼神谨慎,到寺中总是注意倾听别人在说什么。若非要打探消息,怎会如此?” 文立微微一笑道:“各个诸侯国之间本是自由来往,我虽不是西莫国人,却也可以到此游玩。一个游客到得一处新景,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新奇也是有的!方丈硬要说我是来打探消息的,莫非你有什么话要我帮忙放出去么?若真如此,鄙人倒是愿意效劳!” 方丈见他说话不似一般百姓,心中越发肯定此人有些来历,便诓他说:“锦凌公主正要与各路英雄联络,若知道施主前来,自然求之不得,会设法与施主相见。” 一听到锦凌公主正要与各路英雄联络,文立本能地问道:“公主在哪?” 方丈捋了捋胡须说:“此乃寺院,老衲也不曾见过锦凌公主。施主若真要找公主,只能看缘分了!” 文立听这方丈话里有话,但又不好细问,只得告辞出来。他出来之后偶一抬头,忽然看见藏经阁上有人正在卷竹帘。他刚要走,脑中忽然回想起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来。 “云深飘渺处,试问卷帘人。” 这几日一直下雨,元空山上终日被雨雾笼罩,确实应了“云深飘渺处”这句话。而刚才那一幕,又正好是“卷帘人”!文立惊喜地想到那“卷帘人”即使不是公主本人,也必定知道她的藏身之所,便匆匆朝藏经阁楼上奔去。一个小和尚见他要闯藏经阁,急忙来拦,说那里是寺院重地,闲人免进。 文立急了,忙对他作揖道:“小师父,我有要紧的事情,一定要见上面那位师父!求你通融一下,让我上去找他吧。” 小和尚说:“那是位世外高人,不随便见客,你若能有凭证可让高人愿意相见便是有福。凭证拿来,我小和尚就去帮你通传!”说完伸出手。 “这,”文立为难了一下,忽然想起明秀的信物,便伸手去将缝在长袍里面的小布袋撕开,取出一枚指头般大小的玉笛说:“这是我家主公的信物,你且去通传,只说玉笛的主人要见这位高人。” 小和尚要去拿玉笛,文立却将手缩回去道:“先去通传吧,东西可不能让你拿走!” “呵,这么小气!”小和尚不屑地说,“也罢,你在这等着!” 文立拱手道:“有劳了!” 小和尚一摆手说:“不必客气!”说完就跑了上去。 文立见他上去了,只好站在那里等候,一边踱步一边思考,刚才那个“卷帘人”究竟是知道锦凌公主消息的人呢,还是就是公主本人? 藏经阁上,莫问看到听心跑上来就问他:“那个人是什么人,问清楚了吗?” 听心答道:“师父已经问过,他没有明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也是想打听公主消息的,还说一定要见这楼上的高人。” “高人?什么高人?”莫问奇怪地问道。 听心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他好像看到你在楼上,就说一定要见。我骗他说,这楼上的是一位世外高人,不轻易见客。” 莫问怪听心多事,他却不以为然,又说这些日子来寺里的人都在找锦凌公主,不可能真是要找什么世外高人的。关键是这些人里,哪个才是公主要等的人? 两人商量了片刻,莫问让听心再去问楼下的人是谁,来自哪里。听心跑下去问了一会又上来,说那人非要见了高人才肯说,还说高人一定知道那玉笛的来历。 莫问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外地打探公主消息的人来自哪里,还有洛旻风和那两个亲信。他们虽然正在寺里养病,可倘若知道有人来打听公主的消息,自然会兵刃相见,就算自己找不到公主也不会让别人找到。莫问不愿意他们在寺里打起来,就想问问那个人是不是锦凌公主要找的人。 “他有什么信物证明是与公主约好的吗?”莫问想了片刻说。 听心这才想起来,那人说玉笛的主人要见公主,并比划了一下那玉笛的大小。莫问让听心等等,他问问公主再说,听心只得在那里等。眼看莫问去了后山,他心里也焦急起来,如果公主真的来见这个人,万一被洛旻风和他的亲信撞见怎么办?现在听心对西莫国的任何官兵都不相信,真希望锦凌公主不要出现在寺里,即使愿意见这个奇奇怪怪的人,也要将他引至一个隐秘的地方。 莫问来到锦凌公主藏身处,将有个拿着玉笛的人要见她的事情说了。锦凌公主一听就知道,那是黎国国主明秀的信物。她有些激动,又担心有诈,就叫莫问将那人带到长水亭。长水亭是元空山上的一个小亭子,距离丹化寺不过五里,却不属于寺中财产。锦凌公主为了保护丹化寺,特地选了这个与寺无关的地方,又将自己装扮成一个老者,以防万一。 “公主确定此人真是来自黎国么?”莫问担忧地问道。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见了就知道了!” 第二十六章 玉笛 第二十六章玉笛 为以防万一,莫问亲自陪锦凌公主去见文立。锦凌公主还不知道来见她的人是谁,但心里却隐隐猜到是要笼络她的人。这段时间以来寻找她的人实在太多,而她只想和黎国取得联系。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也正想亲自赶往黎国去见明秀。真正的锦凌公主将这些信息都渗入陈雨惜的脑中,此刻她关于陈雨惜的记忆已经渐渐变淡,每时每刻都认为自己就是锦凌公主。 路上,莫问担心地说:“如果是来暗杀你的,我一定会拼命保护你!” 锦凌公主停住脚步,感激地看着他说:“莫问,谢谢你。既然来的只是一个人,我相信不是为了暗杀。如果真要暗杀,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再说,他也未必敌得过我们两个人。你放心吧,可能真是明秀派来的人。他若能助我悄然去黎国最好,若不能,给我带来些好消息也不错。哎,以后我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多个朋友,多条路。” 莫问点点头说:“嗯,只是你以后会很辛苦,我真的有些放心不下。” 锦凌公主微微一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再辛苦都不怕!” 莫问还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说,就默默地陪她朝长水亭走去。他们赶到的时候,文立已经在那等着了,他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样子有些焦急。 锦凌公主此时的样子是一个留着胡须的瘦老头,莫问走在她身后,两人慢慢朝文立走去。文立发现了他们,先是迟疑了一下,又赶快走出亭子来迎接。虽然没有看到锦凌公主,但想着可以打听到她的消息,或者能得到些指引也不错,文立便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离寺。 见到两人,文立深鞠一躬说:“二位师父,文立特来拜见,有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锦凌公主并不认识文立,但听他说话谦逊有礼,就点点头说:“敢问先生从何而来?” 文立彬彬有礼地答道:“文立来自黎国,乃一名史官,奉国主之命前来求见锦凌公主!还望二位师父指点一二。(..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他一见这位“老头”就知道是年轻人装扮的,而且看他细皮嫩肉,身形娇小,也不像是男人,心里就起了疑。再一听说话,已经确定这是个女人了,只是出于礼貌不好拆穿,就假装不知道。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刚要说她就是锦凌公主,莫问却悄悄拉了拉她的手说:“文大人,我们是丹化寺的修行者,不认识锦凌公主。大人此番前来询问,是不是找错人了?” 文立一听,心里十分失望,但又不甘心,便说:“文某听说锦凌公主曾在这一带出现过,故而专程赶来。国主迫切希望能早日见到公主,也好共商大计!” 锦凌公主道:“你口口声声说是奉黎国国主之命前来,可有印信?” 文立拿出那只玉笛说:“此乃国主之信物,国主云,倘若有识之人见到,必然知晓!” 明秀曾经交代过文立,这玉笛锦凌公主见过,如果见到公主,她不肯相信文立,只需拿出玉笛即可。此时文立虽然不敢肯定眼前这个假老头就是锦凌公主,却相信它能帮他找到公主本人,因为这只玉笛来历不凡,凡是有些名望或见识的人都知道。 果然,锦凌公主一见玉笛就两眼放光,一把抢去仔细端详。莫问见她如此,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也就放松了警惕。锦凌公主看过后,认出这只玉笛就是她以前去见明秀时,他吹曲给她听的那只,这说明眼前这个人确实是明秀派来找她的。.info[] 于是,她放心地对文立说:“先生,我就是锦凌公主,只因时势严峻,不得不小心,还望先生见谅!”说完将玉笛递还给他。 莫问还有些疑虑,但既然锦凌公主都相信这个文立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怀疑。不过他仍然保持警惕,深恐锦凌公主一不小心中了奸人圈套。 文立接过玉笛,单膝跪下行礼道:“文立参见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文先生免礼!起来说话。” 文立谢了恩,站起来说:“国主挂念公主,特命文某来接。文某已经出来半月有余,到处打听公主的消息,没想到在这见到了!” 锦凌公主笑道:“我从宫中逃出后无处落脚,处处有人追杀。若不是这位师父相救,早已命丧黄泉。文先生,国主可有信件?” “哦,为以防万一,国主并未有书信,只让文某带了这只玉笛前来,并有口信传与公主。”文立说着对空中作了一揖,表示对国主的尊敬。 锦凌公主看了看莫问,又对文立说:“国主说了什么?” 文立道:“国主让公主随文某回黎国,为掩人耳目,可乔装改扮。现今各国都在争夺公主,国主也不想公主有任何闪失。黎国已联合了两个诸侯国,并打算对西莫国用兵,还望公主早日入宫,也好保护公主。” 莫问却担心地说:“你一个史官,有什么能耐保护公主安然无恙地回到黎国?此去黎国不说有千里之遥,也有好几百里,别说公主心里不踏实,我一个出家人也放心不下啊!若是遇到官兵劫夺,你怎生是好?” “这……”文立迟疑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只想着要找到锦凌公主,把明秀的话带到,顺便将她带回黎国,却没考虑过路上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想到他在破庙遇到那几个强盗,虽然他一个人对付得了,可如果带上锦凌公主,遇到的不止三五个强盗,而是官府的大队人马,他一个人怎么应付? 锦凌公主本来已经跃跃欲试,想要与文立商量怎么逃避开各国的搜捕辗转回黎国,听莫问这么一说,她也没辙了,就悄悄问莫问怎么办。 莫问暗暗拉了拉她的手以示安慰,又说:“如今文大人既然已经见到了锦凌公主,何不请国主派兵前来护送?” 文立本是默默无闻的史官,不善口才,被莫问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道理,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在那里干着急。莫问见他如此,越发不放心让锦凌公主跟他走了!而且万一这个文立也是假冒的,只有玉笛是真,天知道他会把锦凌公主带到什么鬼地方去! 锦凌公主并不知道莫问心里考虑到这么多,她只觉得应该尽快与明秀见面,因为形势危急,她也不能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要做大事不可能没有危险,但也不能总是躲在山洞里。她见文立为难,心里也体谅他的难处,若文立来的时候大队人马随行,目标太大,恐怕会引起其余诸侯国的注意。到时候别说带她回黎国了,只怕连他自己都性命难保! “文先生,你真是一个人来的吗?”锦凌公主以为文立只是先来打听消息,后面还有精兵护卫,就问他道。 文立顿感出了一身冷汗,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来的时候时间紧急,也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他一个人悄悄出宫。没想到见了锦凌公主,竟然才发现走的时候虽然安全,现在却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回禀公主,文某确实是一个人来的。因为来的时候要避人耳目,不能被人发现,就连朝中众臣也都瞒着,否则只怕还没来到西莫国,文某就已身首异处了!” 锦凌公主有些失望,觉得就跟文立一个人走实在有些太寒酸,而且也不安全。莫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文立是个文官,就算有几下功夫,大概也只够他一个人防身,遇到人多就没办法了。锦凌公主开始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跟他去黎国呢? 见她犹豫不决,文立又小心地问道:“不知公主可否让文某见见真容?” 莫问一听就知道,刚才他们怀疑文立的身份真伪,此刻文立也怀疑眼前的这个锦凌公主可能有诈。他刚想让锦凌公主把胡子摘下,她就自己摘了。 锦凌公主摘下胡子,对文立说:“文先生,你看我是不是真的锦凌公主?” 文立在当初锦凌公主自己偷偷去黎国见明秀的时候曾经见过她,此刻见了,急忙跪下说:“文立参见锦凌公主!请公主随文某回宫!” “可是,”锦凌公主本来是很迫切的希望能够早点去黎国见明秀的,但现在听了莫问的担心,她也开始担心了,“就只有你一个人来,路上遇到伏击怎么办?三五个人我还可以应付,但带上你,要是人多就麻烦了!” “文立并非文弱书生,来寻公主的路上,也杀了几个人。”文立尴尬地说,“若公主不放心,还请公主说个两全的法子,文某一定照办。” 锦凌公主又将玉笛要过去,仔细看了半晌。玉笛确实无假,文立想必也是真,只是能否放心跟他去黎国,锦凌公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莫问见她这样,就对文立说:“这样吧,文大人先在寺中歇息,等贫僧想想办法,找人护送二位。” 文立听了大喜过望,急忙对莫问作揖道:“多谢师父!” 锦凌公主也高兴地说:“那好,我们先回寺吧。” 第二十七章 不舍 第二十七章不舍 这天晚上,莫问将文立安排在一间空闲的禅房住下,对外只说这是一个居士,不远千里来此拜佛做法事。因为洛旻风等人还在寺中,他特别叮嘱文立当着别人的面千万不要说和做与佛法无关的事情。 文立也知道时势凶险,对莫问的话一一遵从。他换上莫问给的僧袍,戴上僧帽,虔诚地到大殿去烧香拜佛,眼睛却不时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如果有他觉得可疑的人,他就越发装得淡漠,似乎只对神佛有兴趣,并对每一尊塑像都深深鞠躬,仿佛真是来烧香还愿的。 洛旻风已经醒了,只是因为毒液的缘故仍然有些头晕眼花。他认为是中了乱党的奸计,好让锦凌公主趁机脱逃,便对寺中众僧一一盘查。他那两个亲信也渐渐醒来,庆幸捡回一条命。他们听洛旻风说怀疑是寺中有人故意下毒,更加肯定锦凌公主藏在这里,嚷嚷着要搜。 “笨蛋!公主若真在寺里,我们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早就换地方了!”洛旻风训斥道。 他并不傻,虽然方丈大师和莫问等人都解释说丹化寺地处深山,有这些野物纯属正常,他却依然感觉到这不过是他们编的借口。只是没有证据,洛旻风不能将和尚们抓起来。而且,若是以和尚们为人质逼公主现身,也是他所不齿的卑劣行径。 亲信被他这一点,都醒悟过来,可找不到锦凌公主他们就没法交差,心绪十分烦躁。洛旻风总感觉锦凌公主就躲在不远处偷看着他们,对他们的愚蠢嗤之以鼻,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却又毫无办法。他终于决定暂时离开,先避开寺中众人的视线,再慢慢观察各种蛛丝马迹,因为他不信一个大活人会无端从这个世界消失。 寺里有两三个老年居士常住,不时在院中出现,结伴下棋谈佛。(..info无弹窗广告)文立为不引起怀疑,也和他们凑在一起。他们谈佛时,他认真地听着,很少插话,只因他懂的太少,怕说的不在点上会被耻笑。 洛旻风的推断是正确的,锦凌公主此时正身穿夜行衣,悄悄伏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切。当洛旻风说要连夜离开时,她竟然有些不舍。看着洛旻风与亲信告别方丈,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如果没有各国间的争战,如果没有黎国想要统一天下的大计,如果没有他们这样的特殊身份,或许他们会发生一些故事的吧? 就在锦凌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洛旻风突然回身朝整座大殿看了一眼。锦凌公主以为自己被他发现,急忙一滚,隐在屋角的神兽雕塑后面。 “唉!”洛旻风长叹一声走了,锦凌公主忽然觉得心里很空。想到与洛旻风认识以来的种种,一股莫名的疼痛让她不禁捂住了心脏。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觉得浑身瘫软,无力地坐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今夜云层很厚,看不到月亮,锦凌公主的心也沉得坠疼。她感觉到寒冷的湿气阵阵袭来,胳膊都冻得木了也不想下去休息。在静室隐藏了那么久,又在后山的石洞住了这么多天,她实在太需要外面的新鲜空气了!看到明秀派文立来接她,锦凌公主有些激动,巴不得马上就跟他去黎国。可莫问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她也不想半路就被人劫杀,前功尽弃。 上次在雨岩杀了七个人,令锦凌公主声名大噪,从莫问那里听来消息后,她也觉得自己成了危险人物。可这次去黎国不一样,路途遥远,万一遇到的敌人不止七个或十几个,她一定又会像当初被洛旻风抓住般成为别人的阶下囚!她不能被捕,不论是被西莫国的人抓住还是别国的人。除了她想合作的黎国,任何一个国家的人遇到她都只会是充满了杀机。 锦凌公主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也知道各个诸侯国都在到处寻找她,有的想拉拢她,利用她,有的则只想杀了她然后夺取水晶盒。想到自己要面对这么多,锦凌公主突然觉得自己很累,但却不能放弃。她现在就好像骑在老虎背上,想下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洛旻风等人走出寺门,一声沉重的“咣当”好像给了锦凌公主重重的一棒,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她突然有种幻觉,好像洛旻风就要从此消失,强烈的感情推动着她的心,让她情不自禁地起来,朝房顶边缘紧走几步就要跳下去。 突然,身后有个人抱住了她的腰并朝后拽,她不由得跟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那人把她抱得紧紧的,几乎是拖着往后走。 “放开我!”锦凌公主挣扎着叫道,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哭腔。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心里很难过,一时间百感交集,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身后那人依然把她抱得紧紧的,然后慢慢在屋脊上坐下。锦凌公主不再哭喊,也无力挣扎,就好像刚刚做了一件很费力气的大事,累得她动都不想动了。 “唉!”身后的人叹了一口气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出点主意。” 锦凌公主感觉这声音很飘渺,仿佛来自异界,可是却又那么亲切,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回头看去,原来是莫问。他正微微皱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一股暖流油然而生,令锦凌公主心里安定了些,也好像从幻觉中出来了。虽然她知道莫问是个和尚,此刻却根本没把他当成出家人。她猛地转过身扑进莫问怀里,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莫问大窘,他本来只是担心她跳下去会受伤,也担心她下去会被洛旻风发现,所以才悄悄跟踪到屋顶,然后将她抱住拖到后面。可现在见她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痛哭落泪,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莫问想推开她,她却越发抓紧了他的衣服,让他感觉脸上直发烧,急忙低下头。 哭了一会儿,锦凌公主才喃喃地说:“为什么?” 莫问一愣,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他呆了一会才说:“什么为什么?” 其实锦凌公主此刻的心境很复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声为什么完全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此时莫问问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莫问见她一边摇头一边紧皱眉头,眼里似有泪水要溢出,不禁心疼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柔地问道:“雨惜,你怎么了?” “啊?”锦凌公主大惊,抬起头来看着莫问,眼神里满是讶异。 陈雨惜这个名字,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脑子里已经认定自己就是锦凌公主。此时莫问突然喊出这个名字,她心里的城墙突然轰的一下倒塌,顿时软弱得好像一团泥。她靠在莫问身上,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身体在瑟瑟发抖,心里一瞬间想过无数个念头。 莫问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感觉她在发抖,还以为她突然病了,就脱下自己的僧袍给她批上说:“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这上面太凉了,你要是冻病了,怎么去黎国?” 锦凌公主突然抓住莫问的手说:“你就那么希望我去黎国吗?” 莫问一时纠结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了天下苍生,他确实希望她去黎国。因为现在的诸侯国里只有黎国最为强大,也只有黎国有足够的实力收服其他国家。而且黎国的国主明秀是个明君,莫问相信,即使明秀不是那么十全十美,只要他能统一天下,怎么都比现在四分五裂,常年混战的状况强很多。 “呵!”锦凌公主尴尬地笑了一下,放开他的手,失望地将视线移到别处。夜风吹来,她越发感觉到一股寒意直透骨髓,她多想有个温暖的怀抱让她可以安心地休憩,而不用强撑着去做那么多大事。可是即使面前有莫问,他也仍然是他,不是她的! 而洛旻风,虽然她很感恩他对自己的保护和照顾,却不能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永远都要服从于王,说不定有一天王让他杀死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杀掉!想到这个,锦凌公主不禁打了个哆嗦。 莫问关心地说:“别想太多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锦凌公主恨恨地闭了闭眼,横下心来说:“好吧。明天你怎么送我们走?” 莫问听到她这句冷冰冰的话,心里也突然凉了一下,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安排的。而且,我会亲自送你到黎国。” 锦凌公主还想再说句什么,莫问却已经转身朝屋角走去。她也跟着他走去,却感觉心落在了某个地方,找不回来了。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牵扯着她的心,让她时刻想念,却又无法相守。她多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遇到相爱的人,然后守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吧?”锦凌公主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地说。 第二十八章 出发 第二十八章出发 这天晚上,锦凌公主躺在静室里怎么也睡不着。(..info)昏黄的烛光照着她的脸,两团火苗在她的眼睛里闪动,就像两个调皮的小精灵。因为没有了手机和腕表,她已经学会怎么识别时刻,现在的她只需要看看天色就可以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虽然此时在静室里呆着看不到天,她也能感觉得到应该是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 奇怪,平常这个时候正好睡的她,今天怎么一点困意都没有?就要去黎国了,她的心情很复杂,甚至有点激动得想哭的感觉。她在真正的锦凌公主的帮助下,回想起与明秀认识的种种细节。当初她以游玩为名出宫,先是派使者与明秀取得联系,后又亲自悄悄到黎国见他,将自己不满西莫国的统治之意告诉了他。明秀也正想一统天下,就打算与锦凌公主合作,只是碍于西莫国主是她的父亲,担心一旦发兵西莫就会伤到国主。 锦凌公主说:“我可以助你统一,但你不能伤害我的家人。我父亲是个暴君,却对我一向宠爱,我可以推翻他的统治,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明秀明白她的心情,就保证说:“尘雪,我保证,只取国土,扩疆域,不取宫中人性命。但若是你父亲乔装与我交战,难免会有误伤。只要他拱手献出西莫,我绝对不伤一兵一卒!” 锦凌公主脑中闪过这些片段,忽然疑惑了一下。他叫她尘雪?是啊,她现在是西莫国的公主,名叫年尘雪,封号锦凌公主。那个叫做陈雨惜的娇滴滴的女孩子,早已经离她远去了! 当锦凌公主回到西莫国,她与明秀会见的消息也传到了丞相耳朵里。丞相将这件事情报告了国主,说公主叛国通敌,要求国主立刻诛杀。国主舍不得,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叛国通敌,就将此事压下。锦凌公主杀掉丞相并割肉喂狼后,更加坚定了与黎国合作,统一天下的决心,也让国主彻底伤了心。 只是真正的锦凌公主与陈雨惜都没有想到,这两个根本不在同一个时空的人竟然会撞到了一起!而陈雨惜的水晶盒也给锦凌公主带来了更多的危险和杀机。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与莫问约好的敲门暗号:“笃,笃笃笃,啪啪!” “莫问,是你吗?”锦凌公主站起来走到门边,小心地问道。 莫问压低声音回答说:“是我,开门。” 锦凌公主将门打开,看到莫问装扮成了一个富家子弟,头上戴着假发,差点认不出来了。他这么一装扮,比起和尚装帅多了,简直就是偶像啊!锦凌公主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莫问二话不说将她拉到屋里,又把手上的一个大包袱放到床上说:“快换上!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就出去了。 “哦,好。”锦凌公主答应着又看了他一眼,如果他一直是这样多好! 等莫问出去,锦凌公主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有几件衣服,都是老百姓的寻常装扮,但全是男装。还有假胡子,帽子等物。她很佩服莫问的机智,若她以自己的真面目出去,很容易就会被人认出。现在西莫国到处都张贴着缉捕令,上面有她的绘影图形,即使没见过她的人也能一眼就看出她是谁。装扮成男人就比较方便了,运气好的话,能够很顺利地到达黎国。即使遇到什么状况,她和莫问也可以应付一阵子,只是不知道那个文立功夫如何。(..info无弹窗广告)他自己倒是说对付三五人没问题,但锦凌公主还是担心。所以他们上路必须尽量选择没人的地方,以防遇到搜捕她的人。 她很快装扮好后打开门,将原先穿的那些僧袍和夜行衣都收拾好放在包袱里,再带上宝剑。莫问正背对着门站在那里,一见她出来,急忙拉起她的手就走。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锦凌公主对这间静室也有了感情,现在着急离开竟好像要突然离家出走似的,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但她连国家和亲人都舍弃了,这间小小的静室又算得了什么?她狠狠心,一闭眼跟着莫问匆匆离去。 两人来到山下,文立和几个僧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因为怕人多目标过大,莫问只安排了不到十名僧兵保护。现在寺里知道锦凌公主身份的人并不多,这些僧兵也没有得到明确的命令,只知道要护送两个重要人物离开。他们也不问这两个人是什么人,只问要送到哪,交给谁。 文立在接受明秀的指令时,只知道要把锦凌公主带回黎国,国主没有让他安排锦凌公主到黎国以后的具体住所,他也只需要将其带至王宫,见到明秀即可。当然,这些僧兵没有特许是不能进王宫的,文立也觉得他们如果能安全到达王宫外,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莫问问那些僧兵:“你们出来,有人注意到没有?特别是洛将军的人。” 一个僧兵答道:“没有,无涯师兄亲自送他们下山的,看着他们走远我们才来,你就放心吧。” 丹化寺的僧兵历来都很有名,当年国主落难若非僧兵相救,只怕早已归西。后来国内有几次重大的事情,丹化寺的僧兵都出了很大的力,国主曾经赐予他们特权,地位相当于朝中三品官员,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俸禄,一有什么护送任务也都会请他们执行。不过这些僧兵也不全是固定的,有的年纪大了就退出,换更年轻的,还要人品好,武功好,一般新进寺的小和尚是不能做僧兵的。 因为已经习惯了接受任务,他们一听莫问说有急事就迅速整装待发,一看到文立和另一个个子小一点的男子,他们就想到这次追查锦凌公主的事来。其实如果他们知道要护送的是锦凌公主,也会尽心保卫。现在看到这两个男子,他们也只想到可能是国主派去找锦凌公主的,或是她的亲信。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是莫问安排的就不会有问题。其他和尚知道僧兵出动,也都不去打听,因为这是被禁止的,所以莫问很放心。 他们出了寺,锦凌公主又回头朝山上看去,山上星星点点有烛火闪烁,让她突生怀念,仿佛这里是她的另一个家。 “走吧。”莫问见她看着山上,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说。 锦凌公主紧抿嘴唇说:“嗯,我还会回来的。” 莫问也从心底里希望她能回来,但还是想让她去帮助黎国完成统一大业,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再看到生灵涂炭了。他心疼她,却又苦于自己没有更大的能力帮助她。就目前而言,他只能保护她安全到达黎国。看着身负使命的锦凌公主,莫问忽然觉得惭愧,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小女子。他也想跟随她去做大事,可现在不行,送她到了黎国他还得赶回来,他要保护丹化寺,保护方丈和其他师兄弟。 他们的出行还算顺利,一直到出了元空山地界都没有遇到可疑的人。莫问担心锦凌公主受凉,给她多加了件披风。那些僧兵从他的举动也看出来了,这个小老头是最重要的人物,而且从这老头的说话声音和举止来看也不像个男人。他们也隐隐察觉到这个女人不同寻常,但都不敢多问,只是沉默着,时刻注意他们身边有没有危险。 因为路途遥远,他们每人一匹马,速度却不太快。为了躲避追踪,他们不能顺着官道行进,只能走小路。如果马在半路上累倒了,有人就得步行,那样更影响速度。 走到次日辰时,锦凌公主觉得累了就提议休息。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虽已入秋,却还是有些闷热。锦凌公主脱下披风,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莫问把水壶递给她,她打开盖子仰脖就喝。 文立走过来说:“公……” 那个主字还没说出,文立就看到锦凌公主朝他瞪了一眼,他立刻反应过来,又改口说:“公子,此去路途遥远,公子还需注意身体,莫要累病了。” 那些僧兵听到,心里也犯了嘀咕,如果这真是一个羸弱的老头,怎么那个居士会称呼他为“公子”?至少也该是“老爷”吧?不过还是没人问,他们只是默默地喝水,静静地休息。过了约莫一刻钟,莫问担心在这里停留久了会出事,就催大家继续上路。 文立对莫问的细心很是感激,虽然他认为自己的功夫并不算差,可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要保护锦凌公主仅凭他一个人的能力确实有点困难。现在他巴不得马不停蹄地朝黎国赶,早日把锦凌公主交到国主手里才安心。 “但愿老天保佑,千万别出怎么岔子!”文立上了马,对空中默默地祈祷。 而锦凌公主,此刻想到每行进一步都离明秀更近,也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不禁有些激动。她就要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要用自己的力量去营造一个新世界,这让她只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澎湃。她相信,她能做到! 第二十九章 三条人命 第二十九章三条人命 午时一刻,一行人来到一条大河边。(..info无弹窗广告)这河很宽很浑浊,看不出深浅,水流也很湍急,没有船只似乎无法渡过。文立来时是从靠近一个村落的对岸过来的,那里有一座石桥,他直接赶着马车就过了河。现在眼见这河上下看不到石桥,他不禁有些发愁,莫非还没走到他来时的地段? 莫问让大家先休息,他去看看有没有船。锦凌公主看到河就想起当初自己被那些黑衣人绑架的时候,也是从河里经过才到达对岸的岩石。或许这条河与那条是同一条,只是处于不同的方向罢了。他们在岸边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坐下,文立始终与锦凌公主形影不离。 莫问才走出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唱渔歌,声音似乎就在附近。他诧异地循声望去,那歌声越来越近,却看不到人。 忽然,一个僧兵喊道:“看,那里有船!” 大家都站起来朝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一艘渔船正从上游顺流而下,一个年约四十的渔夫悠然自得地坐在船头边唱歌边饮酒。锦凌公主一见有船,心里很高兴,可是他们连人带马,怎么乘? 她走过去对莫问说:“莫问,我们还是去找找有没有可以绕过去的路吧。这么多人和马,就这么条小船怎么过?” 莫问觉得也是,但又想到如果这河水不是很深,他们完全可以骑着马趟过去。他想了想,看到河边有一蓬竹子,顿时来了主意。他去砍了一根竹子来试河水的深浅,竟然被那渔夫看到了。 “喂,师父,你们是要过河吗?”那渔夫大声朝他们吼道。 莫问抬头看了看他,见他将蒿子插在河中把船定住,手扶蒿子看着他们,一脸恳切的模样。 他心想这渔夫可能只是好心想帮他们渡河,就大声回答说:“是啊,大叔!我们要过河。” 渔夫道:“我这船小,渡人可以,马不行!” 莫问笑道:“大叔,这河水不深吧?我们的马能过吗?” 渔夫嘿嘿一笑说:“河水不过没过我肩膀,你说能有多深?” 莫问一听放心了,这渔夫个子算矮小的,看样子与锦凌公主差不多高。而他们的马都很高大,既然河水只到渔夫的肩膀,那马就可以趟过去了。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渔夫又道:“师父,你们有女客,女人不能泡冷水,小心坐下病根!不如我帮你们渡女客,别的师父还是趟水过河吧!” “嗯?”他这一说,众人不由得一惊,他怎么知道队伍里有女客? 锦凌公主更是紧张,握紧宝剑,眼里也冒出了凶光。文立下意识地朝锦凌公主靠了靠,同时朝周围瞥了一眼,深恐遭遇伏击。僧兵们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不由自主地将锦凌公主围在一个圈里。 莫问镇定地问道:“大叔,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女客?” 渔夫笑道:“我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还看不出男人和女人的分别?” 莫问一想也是,虽然锦凌公主穿着男装,贴着假胡子,可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而且她的举止也很女性化,细心一点的人一看便知。 他正在迟疑,那渔夫又说:“怎么样,要我帮忙吗?不要的话我就走了!”说完就要起蒿。 这时,文立说话了:“我看,还是我陪她坐船吧。这位兄台说的有理,要真落下病来,确实麻烦!船家,劳烦你把船撑过来。” 渔夫听到文立这么说,笑呵呵地将船靠了过来。 莫问看了看锦凌公主,问她的意见。她点点头同意了,他就和文立一起陪她上了船。渔夫见他们只有三个人上船,其余和尚都凫水过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把船撑得很慢,说是怕女客晕船,莫问和文立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左一右地护着锦凌公主。 僧兵们和马匹陆陆续续地过了河,那船还未靠岸,莫问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僧兵们在对岸大喊让那渔夫快点,渔夫嘴上答应着,却仍然慢悠悠地,好像在观赏风景。 莫问奇怪地问:“大叔,你怎么划得这么慢?我帮你吧。”说着就要去抢桨。 渔夫急道:“不用!只是这水太急,船要横着走,肯定会慢些。师父莫急,再等等,很快就到了!” 刚才还好好的天突然刮起了大风,让文立心中突生不安,便焦急地站起来走到船尾去看。此时与岸边还有大约三丈的距离,他看看河里,好几处都起了漩涡,水流越发急了。 突然,渔夫停止了划桨,踩在船头故意左右摇动,将小船摇得晃个不停。锦凌公主不备,几乎摔倒。莫问大怒,冲过去要抓渔夫,谁料他却猛地跳进河里,让莫问抓了个空。 “该死,中计了!”莫问说着正要回转身去保护锦凌公主,却发现文立被从水中伸出的一双手拖了下去! 锦凌公主抽出宝剑朝水里乱刺,那些僧兵见状也都纷纷跳回水里朝小船游来。莫问担心锦凌公主也被拖下水,急忙过来将她拉朝船中间。可就在这时,那船被人从水里使劲一扳,翻了过去!这下,莫问和锦凌公主也都掉进了水里。好在他们会游泳,这水也不太深,两人都只是惊吓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朝岸边游去。 锦凌公主刚游了两米,脚就被人从水下抓住了!她急得大叫,拼命挣扎,那双手却将她朝水里拖去,吓得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淹死了! 莫问一看,猛地吸了一口气钻入水中,朦胧中看到有个男人正抓着锦凌公主的脚,他急忙上前抓住那个人使劲打。虽然在水里力气没那么好使,他的拳头还是让那渔夫痛得放开了锦凌公主。锦凌公主一得自由就赶快朝岸边游去。那几个下水来帮忙的僧兵赶到,护着她游到岸上,急急忙忙给她找干净衣服。之后又有几名僧兵下了水,去帮莫问的忙。 在水里这么一折腾,锦凌公主嘴唇上的假胡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弄掉了。她大口地喘着气,坐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水面。水面不时有水花翻腾,却看不到人。 锦凌公主看了一会,忽然站起来大骂道:“混蛋!我要杀了他!”说完抽出一个僧兵背上的刀就朝河里冲去。 那僧兵担心她出事,急忙拉住她说:“且慢!小心再中圈套,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莫问和几个僧兵就将那渔夫扭了上来,同时还有另两个汉子。把他们抓到岸上审问一番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之前就藏在水里,用一根细细的芦管含在嘴里露出水面换气。当渔夫跳下水,他们就帮忙把船弄翻,目的就是为了抓住锦凌公主。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莫问气愤地问。 渔夫答道:“我们是本地的渔民,因看到国主的缉捕令,想发笔横财,就整天想着能抓到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不解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从这里经过?” 渔夫看了一眼莫问说:“之前洛大将军到丹化寺搜查,村里早就传遍了。今早有人看见丹化寺有僧兵出动,我们猜测可能与锦凌公主有关,便在此等候,没想到还真等来了。” “哼,算你眼力好,竟然认得我!”锦凌公主说完一刀劈去,将那个渔夫杀了! “噗!”的一声,渔夫的血溅了锦凌公主一身,她还觉得不够,又提刀朝另两个逼去。 莫问急忙拦住她说:“住手!不要再杀人了!” 锦凌公主回道:“不杀他们,难道要等着他们叫人来杀我吗?” 那两个人见锦凌公主杀了他们的同伙,现在又要杀他们,吓得急忙跪地求饶说他们保证不说出去。其他僧兵也都纷纷劝解,叫锦凌公主不要滥杀无辜。只有文立觉得他们已经知道了锦凌公主的身份,肯定会去向官府报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因而这两人非杀不可。 一个僧兵道:“那,我们都知道了公主的身份,大人是否也要杀我等灭口?” 文立答说:“不,我文某信得过你们。” 莫问知道文立和明秀都不会杀他们,但见锦凌公主杀气太重,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刚想多劝几句,那两个人趁他们不注意,拔腿就逃。 “哪里跑!”锦凌公主发现,甩开莫问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他们一看锦凌公主这么厉害,登时吓得腿都软了。还没等他们求饶,锦凌公主就一刀一个将他们杀死,还用脚踢了踢他们的尸体,见没有动静才罢休。 莫问见锦凌公主这么残忍,过来指责她道:“你怎么能这样?他们都已经求饶了,就该放他们一条生路!现在可好,你连杀三人,佛祖都不会原谅你的!” 其他僧兵也都纷纷摇头叹息,可既然人已死,也只能为他们诵经超度了。 文立见莫问这样,生气地说:“师父,你若是再这样慈悲心肠,还怎么护送公主?江湖凶险,比不得寺里。你们要是看不惯就请回吧!我文某拼了这条命,也要将锦凌公主安全送到黎国!” 锦凌公主也冷冷地说:“莫问,他们该杀,你就不必多说了。倘若我此时饶了他们,没走多远就被官府追捕,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三个人了!” 莫问心里乱成一团,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三具尸体,双手握得紧紧的,不住地发抖。他心里对锦凌公主又爱又恨,却又很无奈。他没法改变她的命运,也没法让她脱离这尘世的纠葛,眼看她杀人也阻止不了,这让他感觉自己很没用。他眼里涌起一层泪花,却又强咽下去了。他知道,锦凌公主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章 月夜真情 第三十章月夜真情 时间紧迫,为了不被附近的村民发现,锦凌公主指挥僧兵们将那三具尸体抬起来扔到河里,又用刀剑挖了些土将地上的血迹掩埋起来。莫问担心尸体在河里也会被人发现,锦凌公主却说管不了这么多了,河水这么急,很快就能把他们冲走,即使被人发现,也不可能就怀疑到他们。 “快走吧,迟了可能真被村民发现了!”锦凌公主见莫问还在担心地看着河面,急忙拉了他一下说。 文立也着急地催促大家快走,深恐时间耽搁久了会遇到说不清楚的危险,到时候即使他们能对付也会暴露公主的行踪。莫问心里沉甸甸的,可为了锦凌公主的安全,也只得将这事暂时搁下,与众人一起匆匆上路。 他们来到一处小树林,莫问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妥,就叫大家暂且在林中歇息,他去镇子里看看。锦凌公主也要跟着去,他却坚持一个人,说锦凌公主一出现就很容易被人认出,那岂不等于自投罗网?无奈,锦凌公主只得与文立和众僧兵一起躲藏在小树林里。眼见天色慢慢擦黑,月亮都出来了仍不见莫问归来,她开始心慌了。 锦凌公主在那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万一莫问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他?文立见她焦急,安慰她说莫问不会有事的,叫她安心等候。 锦凌公主发怒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有事?不行,我得去看看!”说完抬脚要走。 文立急了,忙劝阻道:“公主!请听小人一言。你若去了,倘若真的有事,和自首有何分别?再说,万一这里的村民十分野蛮,让公主受了委屈,那不是玷污了公主的圣洁?” 锦凌公主一听越发恼了,大喝道:“这没你说话的地方!怎么,你小看我的功夫?也不看看我杀了的都是什么人。这些个小小村民能奈我何!” 僧兵们见他们吵起来,纷纷过来劝架:“公主,您消消气,再等等吧。莫问师兄武功了得,相信这小镇上的村民不是他的对手。” “哼,几个村民算不得什么!”锦凌公主咬牙道,“怕只怕他不小心中了奸人的圈套!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说着就朝林子外走去。 众人没办法,可又担心锦凌公主的安全,干脆全部跟着她一起走,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保护她。他们才走了不到半里地,就见前面有一个黑影朝这边而来,带着一个大包袱却仍健步如飞。 “糟糕,遇到高手了!”锦凌公主心里想着,立刻吩咐众人蹲下,以免被那人看见。她想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人,若能避过就避,若不能避,见了人后再见机行事。 那人来到近前,似乎也发觉附近有人,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低声喝问:“什么人在那里?” 这声音很熟悉,好像是莫问的。起初锦凌公主不相信是他,后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又仔细辨别了一番,确定真是莫问,不禁跳起来朝他跑去。文立和其他僧兵一看,担心锦凌公主有事,也都跟着一拥而上。莫问见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遇到强盗劫道,警惕地将包袱甩在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 锦凌公主见他这样,知道他还没有认出他们来,就叫了一声:“莫问,你回来了?” 听出锦凌公主的声音,莫问放下心来,责怪地问:“不是叫你们在林子里等我吗,怎么都出来了?” 一个僧兵答道:“公主怕你出事,特地出来迎你,你能平安归来就好。” 锦凌公主点头道:“是啊,你去干嘛了,从哪弄来这么大个包袱?里面装的什么?”说着伸手去捏了捏那个大包袱。 文立也奇怪地问:“是啊,里面装的什么?” 莫问笑道:“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又回到小树林,为隐蔽,没有点火把,就着微弱的月光团团坐下。莫问将包袱打开拿出许多衣物来,文立奇怪地问他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跑去收衣服了。锦凌公主也很奇怪,觉得他们去黎国与这些衣物没什么关系,而且僧兵们和她自己都随身带着换洗衣物,用不着再买。何况这些衣物看上去也不像是新的,好像有人穿过,只是洗干净了。她随便翻了翻,见这些衣服全是男装,还有鞋子,心里越发奇怪,就问莫问这是要干嘛。 莫问答:“我们全是出家人打扮,有点见识的一看就知道是丹化寺的僧兵,即使猜不出我们在护送锦凌公主,也能猜知有大事发生。在寺里的时候我没想到那么多,刚才遇到那几个村民想要抓锦凌公主,我才想到,我们的样子太过明显,于公主十分不利。所以我佯装出来游方,去化了些衣物,说是给别地受灾的百姓。这些村民都挺善良的,一听说有人受灾,马上把自己家的干净衣服都给了我,还有帽子和鞋子。喏,还有一些干粮。”说着又打开里面的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面饼,馒头,窝窝头等物。 众人一看,欣喜地说:“这下好了,又够我们吃一天的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两天的干粮,其余的想在路上到市镇里买,以免包袱太重。现在见莫问带回来这么些干粮,又可以省去许多麻烦。锦凌公主此时也饿了,随手抓起个馒头就往嘴里塞。文立刚想阻拦,怕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会肚子痛,她却已经三两下吃掉了半个。 锦凌公主这一吃,惹得大家都肚子饿了,也纷纷来抓馒头吃。莫问怕锦凌公主噎着,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她,让她吃慢点。锦凌公主感激地看了莫问一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还给他,眼睛却盯着他不动。 莫问被锦凌公主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锦凌公主也有些窘迫,轻声说道,“我担心你……” 莫问感觉脸烧得很烫,他怕被锦凌公主看出来,忙把头转过一边说:“我只是去化缘,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快吃吧。” 锦凌公主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把视线移到一旁,心却跳得很快,自己都能听到那咚咚咚的声音。吃过东西,莫问让大家就地休息,说等天快明时再赶路,那时候不容易被人发现。众人依言围成一圈,有的靠着树,有的互相背靠背,有的盘腿打坐,就这样在林间睡了。 文立心里焦急,可又不好催得太紧。他巴不得时刻马不停蹄地赶路,但莫问说的有道理,他也怕锦凌公主在路上有个好歹,到时候他不好向国主交代,于是他也抱着自己的包袱,靠着一棵树闭上眼休息。一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睁开眼睛看看,见没有事就又放心地睡,却不敢睡得太死,不然有什么情况的时候来不及。 莫问在两棵紧挨着的树中间垫上包袱皮,将装着衣服的包裹给锦凌公主做枕头,又将自己的披风拿给她盖。锦凌公主躺下,见莫问起身离开,突然喊了一声。 “莫问。”她喊出了他的名字,却说不出下文,肚子里好像有很多话,竟然都堵在嗓子眼那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莫问以为锦凌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就转过来问:“怎么了?” 锦凌公主张了张嘴,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她迟疑了一会说:“我,我睡不着。要不,你陪我聊聊吧?” “这,”莫问为难了,“这不大好吧?你看他们都睡了。” 他把声音压得非常低,甚至怀疑连自己都没有听清楚,但锦凌公主却听得真真切切,也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其实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心里想的很多,各种忧愁和压力缠绕着,让她一时无法安睡。而且在现代的时候,她一般都是玩电脑游戏到凌晨一点左右才睡觉。现在这个时候,换算到现代,大概也就七八点钟,她怎么睡得着? 话虽这样讲,莫问心里也有许多话要对锦凌公主说。他迟疑了片刻,见锦凌公主没有说话,以为她也觉得被僧兵们看到或者听到不好,就慢慢朝旁边走去。他在另一棵树脚坐下来,盘腿打坐,准备练一下气。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静下心来,脑海里全是锦凌公主的样子,忽而可爱,忽而忧伤,忽而冷酷无情,忽而又孤独无依。他的心揪紧了,怎么也聚不起真气来,只得放弃练功,打算睡觉。 当莫问放开两腿时,忽然感觉身前有个人影。他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锦凌公主!他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你就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吗?”锦凌公主俯身看着莫问,轻声说道。 她的头发垂了下来,被风一吹,飘到莫问脸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莫问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跳突然加快,他咽了咽唾沫,张嘴说道:“公主有什么话,请讲。” “哼,”锦凌公主轻笑一声道,“我们借一步说话。” 第三十一章 我知道你的心 第三十一章我知道你的心 空气中有种特别的味道,清新,甘甜而又有点泥土的湿气。见锦凌公主有话要对自己说,莫问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其实他也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只是碍于身边有太多人,不好开口罢了。此时锦凌公主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就点点头站起来朝一边走去。 锦凌公主跟在莫问身后,轻手轻脚地走着,却一言不发。莫问在前面,听着两人的脚步声,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在哪里与她说话比较合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嘴角紧抿,好似在考虑该不该说。 两人走到离众人大约二十几米的距离,前面有块空地,月光照着草木,天幕一片深蓝静谧,颇有几分梦幻色彩。莫问不想走得太远,以免大家有什么事的时候赶不回来。他看了看僧兵们休息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得到他们部分人,但他们可能听不到他和锦凌公主的对话。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锦凌公主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此刻的锦凌公主有几分羞涩,杀人时的那股狠劲也消失无踪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了莫问一眼,又赶快把脸转朝一边,装作没有看他。莫问感觉到了,不禁脸一热,也将视线转到一边。为了掩饰尴尬,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静静地听着,心里暗暗猜测她会对他说什么。是关于这次去黎国,还是关于她与西莫国主之间此后是决绝抑或依然还是父女? 锦凌公主迟迟疑疑地走过来,在莫问面前站住,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莫问,我就是想问你,你为什么帮我?” “嗯?啊?”莫问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帮她好像就是一种本能,出家人的本能。在路边看到有人伤重昏迷,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锦凌公主见他这样,又低声说:“我是个被全国缉捕的重犯,你难道不知道,帮了我就等于是同犯吗?你就不怕连累寺里的师兄弟?哦,对了,还有方丈。” 莫问淡然一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只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时也没有时间去想你的真实身份,只想尽快把你救醒。” 锦凌公主有些失望,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你后来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不去报官?” 莫问心里一动,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涌出。确实,若她只是个杀人魔王,或许他会劝她放下屠刀,投案自首。可在他心里,她是个美丽而娇弱的女孩子,他总觉得她杀人是有理由的。虽然在出家人眼里,不管杀什么人都是罪过,可他依然觉得,她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那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听说锦凌公主叛国通敌并杀了丞相,而且还残忍地把丞相的肉割下喂狼。当时他也认为这个公主简直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可亲眼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根本就只是个小女孩,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会那么心狠手辣。 不过,莫问多次下山也打听到一些关于丞相的事情,知道他是个奸臣,也做了许多令百姓痛恨的事。而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身为一国之丞相,竟然是金辰国的奸细!莫问虽然是出家人,可也对卖国奸贼十分痛恨。他本不想管凡尘俗事,却无法对这一切不管不问。 此刻听锦凌公主问他为何不报官,他沉吟片刻才说:“我相信你之所为乃逼不得已,并非本性使然。” 锦凌公主感觉他没有把话说完,就又追问道:“仅仅如此吗?” 其实,莫问眼里心里的她又何止如此!他们在寺里相处了那么久,彼此也都对对方了解了许多。锦凌公主早已在莫问的世界里扎下了根,他每天都在牵挂着她,为她担心,为她更加勤奋地练功。(..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她都不知道,他也从没想过要故意让她知道。或许外面的危险远比锦凌公主本人所能感受到的还要更多,莫问深恐自己保护不了她,所以尽力把她藏起来,又加倍努力练功,就是想着以防万一。这次送锦凌公主去黎国,他本可以不用亲自护送的,但他不放心,总觉得只要有自己在,锦凌公主就会更安全。 这些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突然冒出来的,只是莫问一直将其深埋于心,没有说给她知道罢了。不过,从锦凌公主看他的眼神,莫问也能感觉得出她对他也不是对一个普通的和尚那么简单。可她是公主,他是和尚,他深知他们之间不可能,只好将这份情意深深地埋在心底。 “我,”莫问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不管你是不是公主,我相信我所看到的。” 锦凌公主听完他的话,感动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朝他走近一步,他却朝旁边挪了一下。锦凌公主想了想,干脆跳上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羞涩地笑了。 莫问也笑了一下,同时担心地朝林子里望望,生怕被别人看见。那边很安静,他们可能都睡着了,他这才放心地把头转回来,却不敢看锦凌公主的眼睛。 锦凌公主一直盯着他,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想到今天杀人的事,心想莫问可能还对她有意见,就说:“我今天杀那三个人,真的是为了大家着想。” 莫问听她提起,想到那三个人临死的惨状,心里就一阵颤栗。他也想通了,如果饶了他们,或许他们真的马上就去报官,到时候不仅不能将锦凌公主安全送到黎国,只怕连丹化寺也要受牵连。至于他们这群僧兵,武功再好也敌不过大队官兵,何况他们本也不想造反。僧兵本就吃着朝廷俸禄,算是朝廷的编外人员。严格说来,他们今天的举止已经是在与朝廷作对了,自然应该保密才是。 “没事,我知道。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能不杀人就尽量不要杀人。恶孽造的太多,你以后就会背负更多更重的债,一辈子都还不完。”莫问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 锦凌公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对他最后那句话很不以为然。人活在这个乱世,有太多的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怎么可能置身度外?别人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了,难道非但不反抗,反而还要伸出脖子去给人砍? 不过,转而想想,莫问是个从小就在寺里长大的和尚,天性善良,秉承不杀生的理念倒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世道正如文立说的,江湖凶险,不比寺里,你不杀人,人却要杀你。如果对敌人也总是一副慈悲心肠,只怕自己会死得很惨! 她微微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的心,你一定以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或许你救我也是逼不得已。最初遇到我,你只是出于出家人的慈悲,不忍见我死在荒郊野外。再后来,是方丈要你帮我的吧?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好的人。” 莫问见锦凌公主这么说,急忙解释道:“啊,不,不是的!你,你误会我了!” 锦凌公主轻轻撅了撅嘴说:“那,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莫问的脸红了,只是因为光线微弱,锦凌公主并没有察觉。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声地说:“我知道,你本身并不坏。你杀人,也是迫不得已。唉!如果你不是公主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杀戮和不得已,也不会有这么沉重的使命担在你的肩头。我想帮你,只是纯粹的想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公主,更不是因为你可能会给我带来什么。莫问只是个出家人,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希望你好好的,懂吗?” 一瞬间,锦凌公主的心软了。知道莫问心里在乎自己,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突然有点激动,情不自禁地去抓住莫问的手臂。在落难的时候能得到一个人如此真心相对,也是很难得的吧?她想到那些只想抓住她得奖赏,或是只想得到她的水晶盒的家伙,眼前的莫问是多么珍贵!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臂弯上。 莫问紧张地缩紧了身子,却并没有拒绝。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倚靠着,他吓得不敢动,生怕惊吓到她,也怕让她失望。他感到连呼吸也不自在了,长一口短一口的,一股燥热顷刻之间就传遍全身。 锦凌公主靠着莫问,看着远处暗蓝色的天际,几乎看不到星星,但她依然感觉心情无比畅快。 她闭上眼睛,喃喃地说:“如果能一直这样,没有战争,没有争斗,没有杀害,没有权谋,多好!” 莫问也感慨地说:“是啊,我也想改变这个世界,只可惜,势单力薄。” 锦凌公主抬起眼睛看着他说:“跟我一起去改变,好吗?让这个世界统一起来,让人们可以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争的侵扰。” 莫问看着她那一脸恳切的模样,不禁心动,点点头朝她的唇凑去。锦凌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快闭上眼睛,紧张地等待着。 就在莫问的唇快要碰到锦凌公主的时,他却突然醒悟,急忙把头移开说:“不,我不能!对不起,锦凌公主,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锦凌公主狠狠地掐了莫问一把说:“胆小鬼,我恨你!”说完跳下石头跑回小树林去了。 莫问窘迫地站在那里,低头想了一会,也跟着跑回树林。这天晚上,他们都失眠了。 第三十二章 收服草莽英雄 第三十二章收服草莽英雄 一整夜,锦凌公主都合不上眼,满脑子都是对莫问的怨恨。想到即将面临的压力和使命,想到自己已不再是当日那个娇滴滴的陈雨惜,她的心里既兴奋又复杂。能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来不容易,何况她还是被全国缉捕的重犯。只要想到当初杀掉丞相又割肉喂狼的场景,锦凌公主就汗毛直竖。如果那个公主真的是她,是陈雨惜本人,别说杀人了,能不被人杀掉就算万幸了!她突然打了个哆嗦,暗暗庆幸自己投到锦凌公主身上,有着一身好功夫。不然,在这个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年代,她得多艰难啊! 但现在,她不仅有了锦凌公主的功夫,也有了锦凌公主的灵力和狠心,最初杀那七个快骑手只是为了逃命,现在却已习惯了。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在这个世界立足于不败之地,许多事情不得不做,也不得不狠心。哼,女人就该唯唯诺诺地在家里听受男人使唤吗?不,她要让整个天下都是她的!她要得到的,不止天下,还有爱人。那种既能掌控世界,又有真心爱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闭上眼睛,锦凌公主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却一下就意识到他是明秀,那个黎国的国主。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面前还是这片小树林,周围还是那些僧兵。文立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收拾东西。天还未大亮,但已经可以清晰地看明一切,只是林子里有一层薄薄的雾,太远的地方就看不到了。 锦凌公主幻想着见到明秀以后的情形,以及要做的许多事,感觉肩膀上沉重了许多,但这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却让她莫名的兴奋。想到自己在现代除了是个漂亮而骄傲的娇小姐,做什么都不行,在这里却是个武艺高强,即将统一天下的公主,她就跃跃欲试,一股温热瞬间直冲脑际。(..info好看的小说)她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不由腾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把身边的一个僧兵吓了一跳。他睁眼一看,见天色已明,便赶快揉揉眼睛,又叫醒身边的同伴。 众人收拾好东西,互相催促上路。锦凌公主看看人群,怎么数都还差一个人。她马上就知道莫问没有在,忙问谁看见他了。僧兵们都说没有看到,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先等等吧,或许他只是去附近方便呢。锦凌公主心里焦急,担心莫问出事,想要去找,僧兵却说莫问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叫她耐心等候。锦凌公主没法,只得等着。 过了一会儿,莫问回来了,说林子那头有一条小溪,大家可以去那里洗漱,并将水壶充满水。锦凌公主看到他来才放心,跟着去了那条小溪边。大家蹲在水旁洗脸漱口,清凉的水令人从沉睡中很快清醒。锦凌公主装好水,突然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而且不止一人,她立刻警觉地拔出宝剑,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莫问也听到了,过来劝道:“先别急,看看再说!” 众僧兵一看有情况,也都刷地跑过来,迅速将锦凌公主围在中间。文立也紧张地准备战斗,心想幸好莫问和僧兵一同上路保护公主,不然若是遇到人多,他恐怕难以顺利地将锦凌公主带回黎国。 锦凌公主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莫问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让她心里一暖,不禁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他对她点点头以示安慰,她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其实她不是怕,她有功夫,不怕几个小贼,只是不想在路上遇到太多麻烦。同时,她也不想再杀更多的人,如果在去黎国的路上铺满尸体,她也会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男人渐渐进入他们的视线。这三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都留着胡子,身材中等,衣着简陋,身上都背着武器。但他们的武器一看就是在街边铁匠铺打造的,柄部比较粗糙,还缠着麻绳。不过这样的武器与他们的样子倒是比较相配,若武器太精致,他们反而配不上。 见到莫问他们,那三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多人。再看到莫问等人身穿老百姓的衣服,却都气宇不凡,也都带着武器,他们眼中不禁冒出敌意的光芒。 锦凌公主低声道:“去问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文立一听,大步走过去抱拳施了个礼问道:“几位英雄请了!不知你们从何而来,做何营生?” 那三人见文立像个文人,对他的警惕也放松了些,对他抱抱拳答道:“哦,这位大哥,我们是前面徐祖山的,刚去城里教训了一个富户,将他的家财散给了百姓。怎么,你们是替他来讨债的么?” 说着,他不屑地扫了众僧兵一眼,看到身着男装却一脸娟秀的锦凌公主,又嗤笑道:“哼,还带着个小白脸,不会是那王老才的小儿子吧?” 他这么一说,另两个也哈哈大笑起来。僧兵们见这几个草莽英雄如此说话,心里憋着气,只是想着不要轻易动手,以免惹上麻烦,就都忍着。 文立怒道:“我们从外地而来,经商路过此地,见了几位好心问候一声,尔等却如此不知好歹!” 锦凌公主见他们如此放肆,甩开莫问的手走到文立身边,指着他们说:“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也不管你们去城里干什么,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敢挡道,杀无赦!”说完就拔出宝剑准备动手。 那三人一愣,收了笑容,也都纷纷拔出武器叫嚣道:“呵,看你小小年纪,也敢口吐狂言!哼,那就试试看谁的刀快!”说着就哇呀呀地喊着冲了过来。 莫问见锦凌公主这么冲动,心想不好,她又要杀人了!他急忙跑过去试图制止,但锦凌公主却已一个箭步跳了过去,与那三人打了起来。文立担心她吃亏,赶快过去帮忙,僧兵们想要帮忙,又怕三人说他们人多欺负人少,就只是靠近几步观战,打算等锦凌公主对付不了再出手。 “陈兄弟,莫冲动!”莫问突然喊道。 锦凌公主听到这声喊,马上明白这是莫问为了帮她隐瞒身份,心里感激了一下。但她这一愣神,动作慢了,一个男子的刀刷地朝她脸面削来! 文立见了,大叫一声“小心!”,急忙一脚踢开自己正在对付的男子过去帮忙。 莫问一脚踢起,一颗石子忽地飞朝那男子的手腕。就听“哎哟!”一声,男子痛得大叫,手里的刀也歪了,差点落在地上。 “哼,想削我?看招!”锦凌公主冷笑一声,一剑刺去! 那男子登时吓得全身直冒虚汗,眼见剑尖朝自己脑门刺来,他心想小命不保,只得闭上眼睛等死。 另两个男子也被文立打得东倒西歪,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多的高手,之前的气焰立刻矮了半截,打着打着就想逃跑。 莫问见锦凌公主又要杀人,急得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别再杀人了!” 锦凌公主本来也没想杀人,此时被莫问抓住手腕,就趁机一松手,将剑转了个方向倒背在后说:“好吧,饶。” 那男子睁开眼一看,宝剑已经不见,自己毫发无伤,立刻跪地拜道:“多谢英雄饶命!” 另两个一起对付文立都深感吃力,正要伺机逃跑,见同伴跪地求饶,也都纷纷扔了武器求饶。 锦凌公主见他们都向自己求饶,心里十分受用,得意洋洋地围着他们转圈,官气十足地问:“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刚才差点被锦凌公主用剑刺到的男子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们原本是城里的小生意人,受不了官府的苛捐杂税,就上徐祖山落草为寇。今日下山,只因听说那王老才欺压百姓,心里不平,故而去教训了他一番,将其家财分给百姓,自己也留了点。没想到在回山的路上遇到各位高人,真是三生有幸!” 锦凌公主不悦地说:“你只是教训了那个什么王老才,等你们走后,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把你们散尽的家财从百姓身上搜刮回去。你们这样做,不是帮了百姓,而是害了他们啊!” 莫问也说:“是啊,他们不可能乖乖地吃这哑巴亏。你们一走了之,就不管百姓的死活了,到时候,还得百姓替你们扛着,这是英雄所为吗?” “这,”三人为难了,“我们确实没想过,还请几位指点一二。” 锦凌公主捏着下巴想了想说:“这样吧,带我们去一趟,我看看怎么办好。” 莫问赞许地点点头说:“也好!趁现在他们离开不久,百姓或许还未遭毒手。我们现在赶去,或许还能救人性命!” 众僧兵见锦凌公主和莫问这么说,也都同意去帮忙。只有文立心里不愿意,总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可他一个人又拗不过这么多人,只得满怀怨气地跟着去了。 第三十三章 路遇旋风侠 第三十三章路遇旋风侠 一行人跟着那三个草莽英雄来到镇上,锦凌公主怕被人认出,特地将帽子压低,又将衣领竖得高高的。她的假胡子没了,此时装男人也不怎么像,还得缩着胸,顿时像个佝偻着腰的小乞丐。然而她的这副样子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一直盯着他们不放。这人一身侠客打扮,正坐在路边的摊上吃东西,见他们这群人气度不凡,走路快而有力,像是受过训练的,不禁好奇起来。 而更奇怪的是,这群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可看出他们是和尚,帽子下面有头发的没几个。若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一起出来的人中这么多没头发的?还所有人都戴着帽子!偶尔有一个,还可能是因为疾病或者习惯什么的剃了光头,但这么多没头发的就说不过去了。 离这最近的寺院只有丹化寺,这人马上就联想到丹化寺了,心想或许是寺里的和尚出来云游化缘。可寺里出来化缘也不需要装扮成百姓啊!再说,那个年纪大些的看上去也不像和尚,见他愁眉苦脸,神情焦急的模样,或许是家里有事请和尚去化解,恐路上不便,故而让和尚装成百姓?这人胡思乱想了半天仍不得其解,便匆匆结了帐,跟随在他们后面走去。 走了一段路,那三个草莽英雄停了下来,指着一座院落对和尚们说着什么。那人跟过去后隐在墙角偷看,见那个个子小的抬头看了看院墙,模样甚是俏丽,白皙可人,他马上就认出这是个女子。和尚带着女子,这算怎么回事?而且那三个汉子看上去应该是本地人,莫非是这院中主人叫他们去请和尚来做法事,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才让他们这么装扮的? 突然,那个女子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大概这不是她的帽子,尺寸有些大,她一仰脖就掉了。 那人立刻将她的长相看了个满眼,觉得很面熟,不由诧异地自语:“这是谁家女子,怎的如此面熟?” 锦凌公主发现自己的帽子掉了,急忙蹲下去捡起来重新戴好。那三个草莽英雄说这就是王老才家,问他们要怎么进去。文立说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以免引起太多人注意,只怕到时候脱身不易。 莫问也说:“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动静太大,而且万一出不来也麻烦。这样吧,先派个人去打听一下他在哪里,如果在家就把他诓出来。” 众人都觉得莫问的主意不错,莫问就让那三个草莽英雄先去叫门,问王老才可在家中。之后又派一名僧兵四处看了看,证明王家没有埋伏才放心。锦凌公主已经摩拳擦掌,想要亲手教训王老才了,见莫问这么安排虽然有理,她却有些等不及。 “照我说,直接冲进去把他给杀了,看他以后还怎么欺负百姓!”锦凌公主冲动地说着就要去找大门。 莫问一把拉住她说:“慢着!他之前被那三个兄弟一通教训,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锦凌公主一想也是,就气呼呼地瞪了莫问一眼说:“那你说怎么办吧!” 莫问让两个僧兵去打听消息,他们则在旁边民房围墙边的树下休息,商量怎么对付王老才。 那人见他们好似有备而来,心里暗暗佩服,不知是什么人请来这帮和尚与王老才过不去。虽然他也只是个局外人,却对这事异常感兴趣,不由自主地朝他们走去。 锦凌公主一见有人过来,碰了碰莫问的胳膊说:“去看看是什么人,别让他毁了咱们的事儿!” 莫问点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朝那人迎了过去。 那人一见莫问就合掌施礼道:“小师父,在下这厢有礼了!” 莫问一惊,奇怪地问:“你叫我什么?” 那人笑道:“莫非你不是出家人么?那就是在下看错,请恕在下唐突。” “呵呵,没事。不知施主有何指教?”莫问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认出,就客气地问道。 锦凌公主在一边悄悄观察着这个人,见他中等身材,比莫问稍微矮了大概三公分左右,块头却和莫问差不多,只是长相比较粗犷,浓眉大眼,没有莫问那么英俊精致。她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心想或许这是个来捣乱的,就对文立使了个眼色。 文立明白她的担心,起身朝那人走去,老远就作揖微笑说:“这位兄弟,我家老母中邪,特地来请师父们去做法事,到此歇息片刻。不知兄弟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那人刚要回答莫问的话,见他彬彬有礼,也回以一礼说:“在下张岳林,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游侠。今日路过此地,见各位好像是武林中人,很想交个朋友,找个地方把酒叙谈一番,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莫问眉头一皱道:“可我们有要事在身,叙谈之事,还是慢些再说吧。” 张岳林却摆摆手说:“哎,我张岳林行得正,坐得端,江湖人称旋风侠,与我做朋友并不会辱没你们的名声!张某向来爱打抱不平,见你们在这王老才家院外说了许久的话,猜测你们有事要做,也想凑个热闹。若你们猜忌,我便在旁边看着,不说也不动手就是。” 听他这么说,锦凌公主眼珠一转,走过去大声说:“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朋友,我交定了!” 莫问和文立都怪她太过草率,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她这么轻易就相信,万一中了奸人的圈套可如何是好! 谁知锦凌公主却不管这些,落落大方地走到张岳林面前,对他抱拳道:“在下年,啊,在下见您也像是个武林高手,想和您过过招,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莫问听锦凌公主说出年字来,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还好她马上转为“您”,顺利化解了暴露的危险。文立也紧张得握起了拳头,见锦凌公主要和这人比武,不由十分担心。他既怕耽搁时间,又怕这人身份不明,心怀不轨。可既然锦凌公主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退在一旁。僧兵们见他们要比武,也都兴致勃勃地围过来观看。 锦凌公主正要动手,那三个草莽英雄气冲冲地回来了,说王老才此时不在家中,到村里收租子去了。而且正如他们所料,三人一走,王老才就带人去将已经分到百姓手中的财物抢了回来,还好没有伤及人命。刚才他们去叫门,那守门的家丁就恶狠狠地说,他们若再放肆,马上报官将他们抓起来投入大牢。别以为他们一时得逞就了不起,王老爷一转身就将分出去的财物夺回来了,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锦凌公主一听,瞪圆了双眼说:“哼,这种恶棍还留着他干嘛?” 张岳林也忘记了要和她比武,卷起手袖说:“惩恶扬善?我最喜欢了!要怎么做,我也算一个!” 锦凌公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把他灭了!” 莫问见锦凌公主又动杀机,急忙劝道:“小妹,别冲动!” 听到莫问喊她“小妹”,锦凌公主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喊过她呢,此时突然喊出小妹,她差点以为不是在跟她说话。不过这样也好,以免别人认出她的身份。 她一跺脚道:“哥,这样的坏人不教训,你习武做什么?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 她这一回应,莫问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来。 文立见状,忙打圆场道:“我看啊,给他些教训也就是了,还是不伤人命的好。不然,我们走了,他的人又对百姓报复,我们岂不是害了人家?” 莫问点点头说:“先生说的对。小妹,我们就去教训教训他一顿就好,千万莫伤人命!” 张岳林见他们担心,低声说:“嘿,你们是出家人,当然不方便杀人。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好歹我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气,他们知道是我做的,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关键是,他家的人如果要寻仇,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会残害到百姓。” 锦凌公主一听,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莫问也觉得不用杀人就能解决问题最好,而且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和行踪,否则麻烦就大了!此时见这张岳林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他也宁可选择相信这个江湖侠客,并让他亲自动手。 “哼,你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教训王老才,就看我的吧!”张岳林信心十足地说。 锦凌公主高兴地说:“好!到时候我跟你去,看看你怎么教训他。哥,我们去找地方住下吧。” 文立忙插嘴道:“哎,女师父,你们这般耽搁,几时才能到得我家啊?” 莫问劝道:“不过是耽误半天,不碍的。” 锦凌公主兴致正浓,见文立阻拦,心里不爽,冲他一翻白眼说:“你要是着急,你先走!反正我是要等教训了这个王八蛋以后再说!” 文立无奈,可又不敢得罪锦凌公主,只好连声答应,心里却暗暗着急。 第三十四章 水晶盒的威力 第三十四章水晶盒的威力 不一会儿,派去打探消息的两名僧兵回来了,说那王老才是本地一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不知有多少百姓受尽他的欺凌,还枉死在他手中。之前他被三名英雄教训,苦于自己不会武功,只得暂时答应散财。三人一走他就带人去搜刮财物,不光是从分到他财物的百姓手里夺回,还将他看上的东西都一股脑的掳走,顺便还抢了个女孩子做小妾,准备明天就办喜事。 “什么,纳妾还要办喜事?”锦凌公主不解地问。 她听说过古代娶亲是有规矩的,娶妻为正室,是明媒正娶,聘礼,花轿,媒人,拜堂,一样也不能少。而纳妾则只需给点聘金,而后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家中即可。家里可自摆酒席庆祝,却不请客。如今这王老才纳妾还要办喜事,分明是炫耀他财大气粗,向百姓示威。 张岳林虽然只是路过,却已听说王老才的恶行,本就想管这门闲事了。刚好遇到锦凌公主等人,他打算先结识一番,然后顺便把这个坏蛋除掉。至于以后,得看他们要干嘛了,如果他们有事要做,他就继续自己到处云游。当然,如果他们要他帮忙,他也会尽力而为。之前他怀疑这些人的身份,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他们是坏人,有什么阴谋,他能破坏并除掉他们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从此名扬四海,成为一代大侠。如今与他们交谈后,张岳林已经确定他们不是坏人,就决定与之坦诚相待。 此时听到王老才要办喜事,张岳林的坏主意就上来了。他嘿嘿一笑说:“这样的话,我们明天晚上去抢新娘!” 锦凌公主听了觉得很有趣,她还从来没有干过抢人新娘这样的好事呢! 她兴奋地说:“好啊,那一定很好玩!嘻嘻。”说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搓了搓手。 莫问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锦凌公主身上的这些孩子气让他既不忍心指责,又颇觉可爱。教训坏人,帮助百姓是好事,可她这么兴奋的要去抢人家的新娘算是怎么回事?这与那个凶狠地杀人的锦凌公主完全判若两人,难道是他看错了她? 于是,他们在张岳林落脚的客栈住下,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让一个僧兵去买需要的东西。但锦凌公主一定要去逛街,说闷在客栈里什么事都不做太无聊了。莫问没办法,只得亲自陪她出去。张岳林也要跟着去,说他来这已经两天了,比他们熟悉,可以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锦凌公主一听说有好吃的就流口水了,缠着张岳林问都有什么好吃的。张岳林掰着指头数了一大堆,别说锦凌公主,连莫问都听得馋了。但好多东西都是荤食,莫问不能吃,也只能听听。还好锦凌公主想到了这一点,问张岳林有没有什么素的。 张岳林想了想说:“有啊,有一个信佛的老奶奶开了家糕点铺,她做的糕点都是用面粉,水果,芝麻,糖这些材料做的,各位师父也可以吃。” “那我们先去吃好吃的,再给他们带点素的回来!”锦凌公主说完就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莫问和张岳林急忙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护着她。莫问担心有人认出锦凌公主,一路上小心地对她多加遮掩,还不时提醒她低头。这一举动越发引起了张岳林的怀疑,可他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女子。 他们来到一家饭馆,张岳林说这家的饭菜比较好吃,本来想带他们来这吃的,可是想到他们那么多人都是出家人,不太方便,只好让客栈给他们做点素食送到房间去了。 莫问答道:“没关系,我们对吃不挑剔。” 锦凌公主好像第一次上街的小孩子,对什么都很新奇,把小二叫过来,问他店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全部送上来。张岳林急忙制止,说好吃的太多了,全部送来怕吃不完,还是选几样有特色的尝尝就好。莫问也如此劝说,叫她不要浪费,惹得锦凌公主很不高兴。张岳林也不管,叫小二送几样特色菜来,莫问则点了两个素菜。 她突然冒出了个主意,把头伏到桌上,一手悄悄按住胸口的水晶盒,在心里默念道:“把所有好吃的都叫来,让我们吃个饱!” 一阵白光闪过,锦凌公主吓了一跳,急忙双手捂住胸口,生怕被他们看出端倪。但她的这个动作还是被莫问发现了,他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就问她怎么了。 张岳林也以为锦凌公主胃疼,关心地问:“小兄弟,你怎么了?” 其实他想叫小妹妹的,可是锦凌公主一身男装,摆明了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所以他就叫她小兄弟了。 锦凌公主想到莫问叫她小妹,张岳林叫她小兄弟,感觉很好玩,就调皮地笑了一下说:“啊,没事,我是饿的,一会吃了东西就好。” 莫问给她加了点茶水,叫她先吃着小二送来的煮花生垫垫底。锦凌公主一边乖乖地吃着,一边朝楼梯口张望。不一会儿,就见小二和另几个伙计如走马灯似的端着大木盘齐刷刷地上来了。她得意地晃着脑袋,等着听恭维之词。 莫问和张岳林并未想到这么多菜都是锦凌公主用水晶盒“遥控指挥”送来的,还以为是别桌的客人点的,也就没在意。谁知那几个伙计上来后径直朝他们走来,排着队把木盘里的菜一一摆在桌上,将莫问和张岳林惊得目瞪口呆。 “这,你送错了吧?”莫问奇怪地问,因为他记得他们之前只点了大概五六个菜,可现在,一个木盘里的菜还没上完就已经超过六个菜了。可想而知,这一溜木盘全摆上来得有多少! 张岳林也惊得瞪大了眼睛,怀疑地看着锦凌公主。她见他们这么看着她,嘻嘻一笑,也不解释,自顾自吃了起来。伙计们将那些菜一层一层地摞起来,一共摆了五层!等他们把菜上完,整楼客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了。 “哎,你看,他们才三个人,怎么点了那么多的菜?”一个客人低声对同桌的朋友说。 朋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哼,俗话说财不露白,他们莫不是吃霸王餐的吧?” 莫问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就问锦凌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全是我点的,你们就放心吃吧!”锦凌公主无所谓地说。 张岳林心里也没底了,虽然是他带他们来的,可这满满一桌子,一共五层的菜,少说也得二十几两银子啊!他可从没这么奢侈过。而且,他身上的散碎银子也没这么多,银票倒是有,但花这么多银子来吃一顿饭也太过分了,简直是败家!看看这些菜,全是山珍海味,什么小炒鲤鱼唇,清炖团鱼汤,还有所谓“龙须”,海蟹,还有一些他叫不来的菜,有的不在第一层,他也看不到,不知道是什么。另外还有三瓶好酒,平时他都舍不得喝的,现在竟然一口气上了三瓶! “哎,那,一会谁付账啊?”张岳林指着桌上的菜说,“趁现在我一口没吃,得说清楚,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钱。你们说怎么办吧!” 莫问也觉得不妥,就叫锦凌公主退掉一些菜,说他们才三个人,吃不掉这么多。而且他是出家人,许多菜都不能吃,就她和张岳林两个人,吃不了也是浪费。 锦凌公主不高兴了,一拍桌子说:“怎么,小看我?尽管吃,敞开怀的吃!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说完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嚼了起来。 张岳林听她这么说,管她是真是假,反正他也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付账,大不了就用银票来结账好了,只是一想起这顿饭价钱不菲就心疼。不过,身为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斤斤计较就显得太小气了。也罢,人生难得几回吃,何况是有这么个大美女陪着,值了!于是也不管那许多,大快朵颐起来。 只有莫问心事重重,拿着一个馒头一点一点地掐着吃。心想要是一会没法结账可怎么办,他也没带那么多钱,只怕他们被店家扣下来走不了就麻烦了! 第一层还没吃完,锦凌公主就把盘子搬开,放在一边的空椅子上,开始吃第二层。张岳林一看傻眼了,这第二层也都是他平时少见的珍品啊。什么燕窝炖雪蛤,清蒸乳鸽,油炸鹌鹑,还有海贝、龙虾等等。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莫问轻轻摇摇头,心里暗道罪过。 锦凌公主可不管,一样尝了一点,连说好吃,叫他们也赶快吃。张岳林吃得高兴,脸上泛起了红云,这样的大餐,一顿就是他以前一个月吃的呢!想他以前犯馋,能吃一盘卤猪肉,喝点小酒就不错了。今天的菜很多都是他以前没吃过的,真是大开眼界! 酒过三巡,那些菜也吃到了第三层,他们再也吃不下了。莫问因只吃素菜,早就停筷不吃了,看着满桌的菜摇头叹气。 张岳林也摸着滚圆的肚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说:“小兄弟,这么多菜,怎么办?他们好像也不能吃,我们也不好带走,没地方做,你看?” 第三十五章 王老才 第三十五章王老才 锦凌公主嘟着嘴说:“没关系,吃不了的就打包带走。等下次我们饿了再拿出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张岳林挠挠脑袋说:“你们不是要赶路吗?上哪热去?” 锦凌公主朝他翻翻白眼说:“到时候就有办法了!都不吃了是吧?” “嗯。”张岳林和莫问都点点头说,锦凌公主就叫他们走。 张岳林一拍桌子大喊:“小二,结账!” 周围的客人不禁朝他们看了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楚是嫉妒还是鄙夷。 小二屁颠屁颠地跑来,说一共三十二两银子八钱,说完朝他们伸出手去,谄媚地笑道:“三位客官,哪位会账?” 莫问倒是想付,可他没那么多钱,又担心锦凌公主尴尬,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张岳林大方地说:“银票收吧?” 小二说:“哟,客官,那得看在这能不能兑。我是可以给您找零,可要是您那银票不能兑,不就麻烦了吗?” 锦凌公主扑哧一笑说:“小二,我们可是王老才的客人,他明天娶亲,特地请我们来这吃饭的。今儿的饭钱,全算在他头上!” 说着,她又悄悄按住胸口的水晶盒,在心里说道:“叫王老才那个混蛋来付钱!” 小二脸上有些不好看了,淡淡地说:“小的知道王老爷明日娶亲,可没人来关照过说他有客人。这要是不收你们的钱,放你们走了,王老爷又不派人来付账,小店可亏不起啊!” 莫问也担心锦凌公主惹麻烦,害得他们走不了,就小声对张岳林说:“张大侠,你先付了吧,改日我再还你这个人情。” 张岳林点点头说:“行,那就先收了我的银票吧!”说着就要从衣服里掏。 锦凌公主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说:“着什么急呀?我说了,王老爷会来付账的!你就耐心等着吧。” 她故意把“王老爷”三个字说得很重,弄得张岳林和莫问都糊涂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二见她这么说,就站在一边道:“那,小的就等着看王老爷有没有派人来。他要真的派人来付账,我就让三位客官走。” 锦凌公主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筷子敲着碗边玩。 过了片刻,只见一个胖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大声问:“小二,我的客人在哪?” 小二一见来人,愣了,惊讶地急忙过去作揖说:“王老爷,这三位真是您的客人啊?” 锦凌公主和莫问他们都朝来人看去,只见这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锦缎员外服,头戴元宝帽,很肥胖,脸和脖子都快分不清了。他长着一对倒挂八字眉,一双三角绿豆眼,塌鼻梁,厚嘴唇,胡子很茂密却没有梳理,像一蓬乱草,正满头大汗地从怀里掏钱。看到他,锦凌公主又看了看张岳林,觉得张岳林非常帅,只是比莫问稍微俗了一点,不禁悄悄笑了一下。 胖子伸出一双肥嘟嘟的手,将一个元宝递给小二问:“够了吗?” 莫问和张岳林都惊讶得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锦凌公主悄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锦凌公主神秘地笑道:“哼,你们等着瞧好戏就是!” 小二见果真是王老才亲自来结账,不得不相信他们刚才说的话。他战战兢兢地接过元宝,卑躬屈膝地说:“多了,多了!王老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找零。” 王老才嗯了一声,在莫问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小二点头哈腰地去了,莫问和张岳林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狐疑地看着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得意洋洋地对王老才说:“哟,这不是王老爷吗?” 王老才连连点头说:“正是王某,贵客有何见教?” 刚才质疑他们吃霸王餐的客人见了,嗤笑道:“哼,我道是谁,原来是王老虎的客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他朋友说:“算了,咱管天管地,管不了别人吃金喝银,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 于是两人匆匆结了帐,下楼去了。 锦凌公主见王老才这么客气,越发摆足了架子说:“我听说,你明天要娶亲?” 王老才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王某明日纳妾,几位贵客都到府上喝杯喜酒,也好帮王某传些喜气出去。” 原来本地有个风俗,凡是办喜事的,不管是嫁娶还是祝寿,都有冲走晦气的意思。所以如果能多请到客人,即使客人没有送礼金,只要上门吃了喜酒,又出门宣扬一番,就是帮主人家把喜气扩大,主人家就会好运连连。而主人家原本有的晦气也能一扫而光,从此以后万事顺利。 这王老才明天要娶亲,镇上的人家几乎都请了,只是有的人愿意去,有的不愿意去罢了。就连那些平民百姓,虽然没有请柬,王老才也都发布了公告,派人到处敲锣通知说,明天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去他家讨喜酒喝,吃流水席。就连街边的乞丐也不例外,只要自己上门就有他吃喝的。 莫问也熟悉这些风俗,只是不明白锦凌公主是怎么把王老才弄来付账的?难道她已经让王老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如果王老才知道她的身份,不是应该把她抓起来去见官讨赏吗? 张岳林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这一切恍若梦中一般。他见王老才对锦凌公主如此恭敬,越发怀疑她的身份,就悄悄问莫问:“师父,这位女师父真是你妹妹吗?” 莫问一惊,但为了帮锦凌公主隐瞒身份,就说:“是我妹妹,从小娇惯坏了,你别见怪。” “哦,没事,我就是觉得她太有能耐了!”张岳林佩服地说。 莫问紧张得汗都出来了,他们这一路为了不走漏风声,千方百计地找没人的地方走,他可不希望锦凌公主展现这样的能耐!要知道,树大招风,她越能耐,危险就越多! 锦凌公主见王老才已经付了账,满意地站起来说:“好了,我们已经吃饱了,这些还没吃的全部打包带走!你再给我弄点银子路上花。” 王老才连连点头,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又将腰间的一个锦袋解下,直接递给了锦凌公主。这一幕惊得张岳林和莫问张大嘴巴,半天也合不拢。而周围的客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什么贵客,竟然能让王老才这么尊敬和大方! 锦凌公主接过锦袋,嘴角一扬说:“走了!”然后跳着下了楼。 莫问和张岳林也没时间问什么,急急忙忙跟着下去。那王老才忙叫小二将他们没吃的菜打包,跟着送到他们住的地方去,他自己则赶快跟上,怕一会小二找不到人。 “喂,小兄弟,你是不是会魔法啊?”到了街上,张岳林再也忍不住,急切地问锦凌公主。 莫问也很奇怪,挠挠后脑勺说::“是啊,怎么他那么听你的话?难道他认识你?” 锦凌公主将头昂得高高的,看了他们一眼说:“这是秘密,我不告诉你们!”说完走得更快。 张岳林越发好奇,快步跟上去说:“你快说呀,行走江湖,这招最有用了!以后我也好蹭点饭吃,以免饿死啊!” 锦凌公主乐得咯咯直笑,刮了张岳林的鼻子一下说:“都说了不能说嘛,你就不要问了!” 莫问心里始终觉得不安,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任凭她到一个地方,别人都给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给她钱花!若是以前,以她公主的身份,别人对她或许比这样还要好,可她现在是全国缉捕的重犯啊!他真担心她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就难以脱身了! 快走到客栈时,莫问回头一看,见王老才抬头看了看客栈门头的招牌后又回头走了,心里越发紧张。万一他是去报官怎么办?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就看到街边贴着缉捕文告,上面有锦凌公主的画像。要是她真的被认出来,只怕早已有天罗地网等着她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换个地方!” 这么想着,莫问就赶快催促锦凌公主:“我们赶快回去收拾东西走人,这里不安全!” 锦凌公主奇怪地问:“怎么了?我觉得没什么呀。” 张岳林也莫名其妙地说:“是啊,有什么不安全的?不是要教训王老才吗?这才跟他对上眼,还狠吃了他一顿,怎么就要走?小师父,你是怕被他勾结官府报复?” 莫问不好对他解释太多,只说:“总之,惹到这种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早点走人的好!” 锦凌公主却不愿意,一跺脚说:“走什么走啊?都说了要在这里住一夜,明天玩抢新娘嘛!” 话才说完,她突然醒悟过来,怕被人听见,忙说:“啊啊,我是说,还没玩够呢。别着急,别着急啊!” 莫问刚想把她拉到房里仔细解释,就见王老才领着饭店小二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左右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好几层的食盒。 王老才老远就抱拳道:“几位贵客,你们要的菜,我让他们全送来了!” 锦凌公主一扬手说:“好,送到楼上去吧!天字号甲和地字号丙房!” 王老才带着小二上去了,莫问急得低声道:“我是怕你上了他的圈套啊!” 张岳林也觉得不对,王老才这样的恶霸,怎么可能突然对她这么个小丫头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呃,不好意思,恕我冒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第三十六章 身份暴露 第三十六章身份暴露 张岳林这一问,气氛顿时僵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莫问担心他问出实情会被旁边的客人听到,若有人去报官,锦凌公主就危险了! 于是他急忙说:“啊,我们是习武之人,走,上去说!” 张岳林狐疑地看着锦凌公主,见她眼中现出凌厉的目光,好似雪狼见到了猎物,不禁心里一抖。莫问他们是和尚,这毋庸置疑,但这个女孩子却不像个单纯的小姑娘。若她真是莫问的妹妹,为什么两人长得并不像?虽然莫问很英俊,这姑娘也很漂亮,却可一眼看出不是一个类型的。真正的兄妹即使不太像,也可从眉眼间看出有相似之处,他们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哦,好。”张岳林见她皱眉瞪了自己一眼,忙答应道。 三人回到房间,王老才已经安排伙计放好了菜,见他们上来,便拱手说:“在下先行告退,三位贵客好好歇息,明日一定到府上来!”说完退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莫问跟出去悄悄从走廊上看,直到看不见人才回来。张岳林总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再次问莫问他们是什么人。 文立见张岳林追问,略带愠色地说:“不是说过了吗?我母亲中邪,特地来请各位师父去做法事!” 张岳林一开始还有点信,现在却不信了,见文立这么强调,越发觉得有诈。他看了看莫问,莫问神情严肃,说文立说的没错。再看那个“小兄弟”,一脸好玩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想到自己只有一个人,他们却有七八个,若是打起来他铁定要吃亏,张岳林就顺着说:“啊,是啊。我也没说你们不是和尚,只是觉得和尚打包这么多好吃的荤食,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这里只有小兄弟,这位大哥,还有我可以随便吃,可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锦凌公主拍了张岳林一巴掌,把他吓了一跳。她却满不在乎地说:“你管我们吃得了吃不了呢!反正有你的好处就尽管受着,要是不想受,想去哪去哪,我们不留。” 莫问也趁机说道:“张大侠,大家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贫僧既然认了你这个朋友,就不想互相猜忌。大家好说好讲,在一起开心即可。小妹天性顽皮,爱胡闹,你要是看不惯,不理她就是!” 张岳林忙笑道:“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江湖中人嘛,就该大大方方,一切随意。是我多心了,各位见谅!”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对这个“小兄弟”的真实身份十分好奇。他让文立赶快趁热吃饭,说现在离明天王老才娶亲还早,想去街上转转,看有什么好玩的。锦凌公主一听也要去,莫问担心她惹事,劝她还是少露面的好。她却坚持要去,还用面巾遮住脸,说这样就不用担心有流氓调戏了。 莫问没办法,只得随她,却坚持要陪她去,以免发生意外。张岳林见他如此紧张,更加相信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不同寻常。一般兄长担心妹妹,也不至于随时随地这么严密的保护吧?而且既然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普通的小流氓岂是她的对手? “啊,我带你们去转,走吧。”张岳林马上自告奋勇地说。 莫问点点头说:“好,走吧!” 三人又一次上了街,文立放下碗筷跟到门口,叮嘱他们小心点,见他们走远了才又回房吃饭。其实他也想跟着去的,但看莫问和锦凌公主的神情,似乎并不希望有更多人跟随。而且万一他们想对张岳林动手,或者要商量什么大事,他在也不方便。因而他虽然担心,也不好跟着去。 这次,锦凌公主主动要张岳林带他们去刚才说过的那家糕点铺,说是给师父们带点干粮。(..info无弹窗广告)张岳林爽快地答应了,一路上边和他们寒暄,边在心里使劲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莫问一直小心地观察着附近,不离她左右,张岳林心里的疑问一团一团地冒了出来。 还没到糕点铺,张岳林无意间抬眼四处一瞥,突然看到墙上贴的一张缉捕文告。本来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过去了,可那文告上的绘影图形却令他心里突然一紧。那个文告上的人,和这个小兄弟竟然如此相像!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用近看就知道,那是王上发出缉拿锦凌公主的,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是,文告上的公主和这个小兄弟怎么那么像呢?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小兄弟,身形娇小,蹦蹦跳跳,像个调皮的小孩子。见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哪里像是那个杀了丞相,又杀掉金辰国七名快骑手的锦凌公主! “嘶!”张岳林倒吸一口凉气,他倒是没想过要抓锦凌公主去讨赏,相反,他还很敬佩这个公主。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公主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西莫国的大英雄,只可惜是个女流之辈,怕她难担重任。如果这小兄弟真是锦凌公主,那他可要万分小心,不能让她被官府捉了去! 这么一想,他忙赶上去对她说:“天热,你还是低着头走吧,别晒黑了。” 其实他也像莫问那样,担心锦凌公主被人认出。此刻他总算明白莫问为什么那么紧张她了,或许为那个大叔的母亲做法事是假,护送锦凌公主才是真!虽然他不知道他们要把锦凌公主送到哪里去,却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帮他们送达目的地。 买糕点的时候,那大娘仔细盯着锦凌公主看了半晌,突然说道:“这闺女这么漂亮,怎么扮成个小子啊?” 锦凌公主顿时怒了,抬起头道:“你说什么?”说着捏起了拳头。 莫问一见,急忙上前把她拉开,替她打圆场说:“大娘,算命先生说了,我妹妹须得当男孩养才能活,否则会夭折。所以,从小到大都是男孩打扮。哦,你这的糕点真好吃,大娘好手艺啊!” 大娘一听也笑了:“我邻居家有个小子,也是算命先生说的,须得当女孩养。这不,都快十八岁的大伙子,该娶亲了,还没换回男装呢。只怕啊,连媳妇都难说上。你妹妹有婆家没啊?” 张岳林忙上前一拍胸脯说:“当然有了!我就是她男人!” 锦凌公主一听气坏了,猛地朝他膝盖后窝踢去。张岳林反应快,跳朝一边闪开了。莫问怕时间耽搁久了会出问题,急忙付了钱,拉着他们两人匆匆出了糕点铺。 “干什么?讨厌!凭什么说你是我男人啊?”一走到拐角处,锦凌公主就怒气冲冲地对张岳林发火道。 张岳林辩解说:“我这不是怕那大娘给你说亲么?”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又怪莫问把他们拉出来,慌里慌张的,叫别人看了什么样子。 莫问严厉地说:“难道你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女孩?” “那又怎么样?”锦凌公主一翻白眼道,“难道你看我长的像男人?” 张岳林见他们吵起来,忙劝道:“算了,多大点事啊。走吧,回去了。” 三人拉拉扯扯地朝客栈走去,再次路过缉捕文告时,张岳林突然主动走到锦凌公主左边,挡住守在文告两旁卫兵的视线。莫问察觉到了,心里不由得有点慌。这么说,张岳林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他顿感全身倏地凉了一下,这张岳林接近他们,难道是官府的暗探? 这么一想,莫问打算问个清楚,就在走到一个墙角的时候看看四处没人,一把将张岳林拉到旁边的小巷子里按在墙上,质问他究竟是什么人。 张岳林被吓了一跳,心里掠过一丝惊恐,愣愣地问:“你要干什么?” 锦凌公主也没想到莫问会突然这么做,紧跟着进了小巷,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里面也就十来米深,不可能有人从那头进来。她看了看外面,问莫问想怎么样。 莫问没有理会锦凌公主,而是对张岳林说:“从一开始你来和我们搭讪,我就觉得你很可疑。刚才路过缉捕文告,你特地看了几眼,又遮住我妹妹,你敢说心里没鬼吗?” 听了莫问的话,锦凌公主瞬间明白了,莫问是在怀疑张岳林是官府的人!她也觉得不对,立时换了副神情,严肃地问张岳林到底想干什么,是谁派他来的。 张岳林委屈地说:“我真是个游侠!从十几岁起就独自闯荡江湖,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不知道我旋风侠张岳林的,那绝不是武林中人!” 锦凌公主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刚才看缉捕文告什么意思?” 眼看再也瞒不住,张岳林壮了壮胆说:“我猜测,你是这个吧?”说着指了指外面。 莫问马上意识到他已经猜到锦凌公主的身份了,便一把掐住他的咽喉说:“怎么,你要报官?” 锦凌公主也一改小女孩的模样,眼露凶光,抽出剑来横在张岳林的颈部说:“哼,想领赏?” 张岳林吓出了一身冷汗,明白这回是遇到真的锦凌公主了!他咽了咽唾沫说:“在下,在下想帮你们。若要领赏,何不悄悄报官?” 莫问想想也是,就低声警告他说:“你若要报官,我第一个杀了你!” 锦凌公主则轻轻一划拉,用剑在张岳林脸上割破一条小口子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三十七章 你走还是不走 第三十七章你走还是不走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张岳林脸上的那道伤口还疼得让他睡不着。这伤并不深,其实也没那么疼,只是因为是锦凌公主割的,还有她那番话让张岳林心怀忐忑,时时在意,因而觉得格外疼痛。 从一个调皮可爱的小女孩,瞬间变成凶狠的逃犯公主,这让张岳林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锦凌公主的模样。一开始他就觉得她面熟,却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锦凌公主!而当他看到缉捕文告上的人像与她那么相似时,心里希望她不是,直觉却知道她就是,可又不由自主地护着她。看她天生丽质,虽然身着男装却依然清丽可人,若不是最后挥剑割破他的脸颊,张岳林还会将她当成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他的心不知何时突然跳得激烈起来,自己都听得到那“扑通!扑通!”的声音。房中的寂静让他心烦气躁,对锦凌公主的看法一会一个样也让他十分难受,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重新点亮蜡烛后,张岳林对着铜镜照了照,那条伤口已经没再流血了,但是却大大地破坏了他的容貌。他自认长得并不丑,虽然没有莫问那么英气逼人,在普通人里也算中上了。可现在有了这条伤痕,他的皮相瞬间大打折扣,突兀地现出几分凶气。 张岳林沮丧地摸了摸伤口,用手指蘸了点口水擦了擦,感觉好了一点。他忽然想起自己有金创药,就去包袱里找出来准备涂。刚拧开盖子还没倒出药粉,张岳林又后悔了,把盖子重新拧上。他想让这伤疤多在脸上呆些日子,这样就可以时刻提醒他,这个“小兄弟”不是别人,而是锦凌公主! “我是要保护她,帮助她呢,还是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张岳林伏在桌上自言自语道。 如果去报官,这个女孩就要被绑走送回京城去,下场只可能是死路一条。他不愿意看到她那么惨,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想到锦凌公主身边有莫问和其他几个和尚保护,还有那个不明身份的大叔,张岳林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蒙头大睡。 次日清晨,一大早就听到锣鼓喧天,鞭炮刺耳,锦凌公主吓得直接从床上掉到了地板上。她呆了半天,被那鞭炮和锣鼓声震得耳朵都快聋了! “妈的,谁大清早的这么讨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锦凌公主愤怒地大骂着,冲过去打开房门。 她还没走到走廊上朝外看,就被莫问拦住了。莫问先把她推回房内,把门关上才警告道:“你想被人发现吗?快穿回男装!” 锦凌公主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披头散发,穿着女式里衣,这样子出去的话,马上就被人认出是锦凌公主了!她当然不想被人认出,然后抓走,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怎么能被人抓回到西莫王宫里去受死?白痴才会自己去送死! 于是,她匆匆穿上男装,只是苦于已经没有了假胡子。莫问现在也没地方去给她弄假胡子,就让她假装生病,用面巾蒙住脸。锦凌公主洗漱之后蒙起脸,早点也顾不上吃,匆匆忙忙就往外面跑去。 莫问担心她出事,急忙跟上去。张岳林也被鞭炮声吓醒,脸也没洗就出去看热闹。见到他们出来就告诉他们说,王老才已经派人出来通知了,说今天的喜宴从早摆到晚,没有接到请柬的都可以去吃流水席。 “哼,不吃白不吃!”锦凌公主说着就跟着人群朝王家走去。 莫问无奈,只得叫张岳林跟上。其余几个僧兵本来对这些凡人俗事不感兴趣,但见莫问和锦凌公主都去了,担心他们的安全,也都跟着去。文立见只剩下他自己,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踯躅半晌后还是跟着出去了。 他们来到王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门前站着仆人接待,安排有请柬的客人到里屋落座,没有请柬的则在院子里,吃完一桌就请走,让别人来吃。锦凌公主他们没有请柬,自然是被安排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他们的人不够十个,就跟另一个秀才一起坐下了。那秀才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吃起来,不一会就起来抹抹嘴走了。 锦凌公主虽然昨天吃得很饱,此时一见到满桌好吃的,还是忍不住又大吃起来。莫问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或是注意到他们的。见大家都只忙于喝酒吃菜,闲聊划拳,他才放下心来。因为他们有好几个出家人,不能吃荤,莫问特地叫过家丁,说他们这几日正在斋戒,让家丁送点素食来。那家丁倒也好说话,不一会就去厨房弄了几样素菜给他们加上。 等锦凌公主吃得差不多了,王老才才打着哈哈出来,对大家抱拳说:“今日王某娶亲,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王某备下酒席,大家尽可敞开怀吃喝,不必客气。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各种吹捧之词不绝于耳。锦凌公主不屑地瞪了王老才一眼,心想就他这丑样还好意思纳妾,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遭殃,竟然落到他手里! “哎,莫问,什么时候动手?”锦凌公主假装喝茶,用杯子挡住嘴问道。 莫问一时没想起她要干什么,就问:“这么多人,你要怎样?” 锦凌公主见莫问这么呆,低声却有力地说:“你忘了?我说过要抢人的!” 莫问劝道:“还是不要闹了,吃了就走吧。等晚上人少的时候,我们再来教训他。” 张岳林见莫问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忍不住插嘴道:“就是要趁着人多才好玩啊!我去后面看看。”说完离座而去。 锦凌公主也突然兴奋起来,跟着张岳林朝后院走去。莫问见他们真要搞事,生怕她不小心被抓了,也跟着朝后面走去。文立想去,可又怕人多目标大,会被王家的人盘问,也就打消了跟去的念头。 后院里几乎没有人,仆人家丁都到前院忙着招呼客人去了。锦凌公主他们只是在没到后院的时候被一个家丁堵住盘问,说后院不能去。锦凌公主假装肚子疼,说要上厕所,那家丁指给他们看说茅房在角落后就去忙了。从一道小门进去,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变小,他们小心地顺着一条甬道走向后院。刚走了几步,忽见一个丫鬟端着盘子朝里面走去。 锦凌公主冲上去,一把扼住丫鬟的脖子说:“不许叫,否则杀了你!” “啊!”丫鬟一声惊呼,吓得发抖,手一松,盘子几乎落地。莫问嗖地窜过去,接过了那个盘子。 张岳林慢条斯理地走到丫鬟面前说:“小妹妹,新娘子在哪里啊?” 丫鬟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说:“在,在房里。”说着指了指里面的房间。 锦凌公主哼了一声,在丫鬟的后脖颈上击了一掌,她便应声倒地。莫问责怪锦凌公主又伤人,她说没事,只是让这丫鬟昏睡一会儿,免得她去报信。张岳林怕有人路过看见,就把丫鬟抱起来藏到旁边的假山里,莫问顺便将那盘子放在她身边。 他们很快到了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嘤嘤的哭声。锦凌公主一听就恼了,若是这女子心甘情愿嫁给王老才,她今天就不管这闲事。可若是王老才强抢民女,不就耽误了这女子的青春吗?她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莫问和张岳林也跟着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新娘听到房门响,噼里啪啦冲进人来,吓得叫了一声,自己把盖头掀开了。 她一看进来三个男人却都不认识,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赶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锦凌公主抱起双臂站在那里,下巴一指说:“哎,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闺女?” 新娘一愣,疑惑地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岳林接口道:“当然有关系啦,知道你是谁家的闺女,我们好送你回去啊。” 莫问也说:“是啊,姑娘,我们听说你是被抢来的,特地来救你。趁着外面都在忙着吃酒席,你赶快逃跑吧!” “可是,”新娘惊喜了一下,眼神又黯淡下来,“我要是回去了,王老才还会派人把我抢回来的!” 锦凌公主皱眉道:“那你就愿意嫁给他吗?若是愿意,全当我们多事,马上走人。若不愿意,我们就帮你,叫他不敢动你分毫!” 新娘迟疑片刻道:“谁愿意嫁给他啊!” 张岳林一听,朝她走过去说:“既然不愿意就对了,走吧,我们送你走。” 谁知她却回到床上坐下说:“哼,我回去了,又得吃糠咽菜,穿麻布草鞋,傻瓜才回去呢!” “什么?你!”锦凌公主听到这句话,一股怒火腾地冒了出来。 她几步走到新娘面前,一把抓住其胳膊,恶狠狠地说:“你走还是不走?” 第三十八章 公主抢亲 第三十八章公主抢亲 忽地一下,屋里陷入了寂静,那新娘没想到来人会这么凶悍,竟然想要逼她走。(..info无弹窗广告)她呆呆地看了锦凌公主半晌,突然诡秘地一笑,反倒把公主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锦凌公主问道,心里暗想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莫问和张岳林见新娘突然笑了,心里也有些不安。这新娘虽不算是十分漂亮,却也清秀,一袭艳红的新娘妆容打扮给她加分不少。只见她柳眉轻扬,细细的眼一眯,吸了吸细尖的鼻子,那翘起来的嘴角仿佛在嘲笑他们愚蠢似的,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锦凌公主见新娘刚才那么惊慌,之后又不愿意走,现在却突然发笑,真想狠狠抽她几耳光。 她冷冷地说:“你笑什么?快说,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新娘却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摸锦凌公主的脸,还暧昧地说:“哟,这位小哥倒是俊得很!若是带我走能与小哥结为夫妻,我倒是愿意!不知小哥家境如何,能让玉娇穿金戴银么?” 见新娘这样,锦凌公主一肚子的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她弄死!可是为了要整王老才,她还是忍住了,一把将新娘的手打开,低声吼道:“别胡闹!” 张岳林急道:“小兄弟,别和她啰嗦,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莫问也催促锦凌公主快点,说怕被人发现。锦凌公主一狠心将新娘打晕,见她要倒地,马上将其扛在肩上。 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个婆子在喊:“新奶奶,老奴给你送喜汤来了!” 锦凌公主一惊,对张岳林使了个眼色,张岳林会意,立刻隐在门边,等外面那婆子推门进来,迅速一把捂住她的嘴!婆子手里的托盘顿时打翻,一盅炖好的鸡汤泼洒在地,发出诱人的香味。(..info) 莫问担心时间耽搁长了会有意外,干脆从床上抓起一床被子将新娘裹了起来,然后扛起夺门而出。那婆子见状,急得要去抢人,张岳林忙把她打晕扔到床上,胡乱抓起一床被子把她蒙了个严严实实。 锦凌公主见一切妥当,对张岳林说了声“走!”,两人也赶快关门出去跟上莫问的脚步。听到前面有人过来,锦凌公主忙喊他们躲一下。还好这后院绿化不错,有几株芭蕉树,还有些灌木丛,他们就躲在那芭蕉树后。 几个家丁过来,说说笑笑地走到一间屋子里,搬出几套桌椅朝前院去了。锦凌公主吁了一口气,看看高高的院墙,对莫问指了指刚才家丁搬东西的那间屋子。莫问点点头将新娘放下,跑过去将门撬开,从里面搬了把梯子出来。之后,他背着新娘爬上梯子,锦凌公主跟着上了墙,张岳林断后。等他们都下去以后,张岳林将梯子横放在院墙外的地上,又去通知那几个僧兵和文立,叫他们走人。 为了掩人耳目,锦凌公主一边跟着莫问疾走,一边佯装愁眉苦脸地说:“哎呀,病得这么重,得找个好郎中!” 莫问配合地说:“是呀,不然出了人命可怎么得了!” 一行人分两批回到客栈,小二见他们背回一床锦被,从形状来看好似一个人,以为他们的人突然得了急病,吹不得风,还好心地问要不要他帮忙请大夫。 张岳林摇摇手说:“不必了!我们的人走火入魔,须用内功治疗,谢谢小二哥!”说完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回到房间,锦凌公主看着莫问将新娘放到床上,又解开被子,突然连说不对。莫问帮新娘盖好被子,问她哪里不对。 锦凌公主沉思片刻道:“哎,我说了要抢人的嘛,现在不是抢人,是偷人了。那王老才又不知道,一点效果都没有!” 莫问惊异于她的想法,奇怪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锦凌公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我要让王老才知道,有人抢了他的新娘子,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哎,你不要命了?”文立急忙劝止,“你这一闹,不是要暴露身份了吗?” 话才说完,他就警觉地瞥了张岳林一眼。张岳林知道这个大叔是怕他知道锦凌公主的身份,就把头转朝一边,也不说话。 锦凌公主却说:“你以为我会傻到告诉王老才我是谁?” 文立无语,莫问也劝锦凌公主小心些。锦凌公主看了看,问昨天那三个人哪里去了。大家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四处一找,不见那三个好汉,就说是不是去吃喜酒了。 莫问想了想说:“哦,他们昨天和我说过,因为之前教训了王老才,又去门上问过,今天就不去吃席了,怕惹麻烦,只说叫我们有用得着的时候尽管吩咐。” 张岳林惊奇地说:“哟,还真懂事儿!” 锦凌公主坏坏地一笑说:“那就让他们去说……”说着,她朝莫问和张岳林勾了勾手指头。 文立见锦凌公主这样,知道没有自己的事就退出去了。他本来想催促她尽快上路的,可见她对王老才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非管不可,也只能随她了。 等文立出去后,锦凌公主对莫问和张岳林说:“让那三个好汉去王家,告诉他新娘被抢了,叫他如果要人就交出银子千两,把之前抢了百姓的财物还回去。还有,如果他过后又抢回来,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莫问点点头说:“这样确实可以震慑他一下,但也不能保证以后他就会乖乖的。不过,能帮一时也好。” 张岳林撸起袖子说:“就是,我去打他一顿,叫他老实点!” 锦凌公主点点头让他去了,自己则和莫问在房中谈论武功心法。 张岳林到隔壁房中叫那三个好汉,他们正在吃昨天锦凌公主打包回来的饭菜,见张岳林来了,就问有什么事。张岳林把锦凌公主的计划一说,三人马上兴奋地摩拳擦掌,跟着他出去了,路上还埋怨怎么抢人的时候不叫他们。 他们来到王家,进到院中往那一站,张岳林就扯开嗓子吼道:“王老才!出来,出来!” 众人听见都觉得稀奇,竟然有人敢这样直呼王老才的名讳,看来是来找茬的。有的客人胆子小,悄悄溜了。也有的客人爱瞧热闹,本来要走的却又坐好,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口的这几位不速之客。 王老才正在屋里与几个朋友喝酒,听到有人咋呼,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今天是他纳妾的好日子,他好不容易才把夫人和几个姨太太安抚好,现在又有人来闹事,这不是故意要让他当众出丑吗? 他气呼呼地出来,大声说:“谁在那嚎丧呢?” 张岳林见王老才怒气冲冲地出来,反而笑了:“王老才,你说你今天娶亲,请各位乡邻吃喜酒,也让我们看看新娘啊!” 王老才见他不过是要看新娘,就忍住气说:“行,管家,去请新奶奶出来。” 管家答应一声去了,不一刻便匆匆忙忙跑回来报告说:“老爷,新奶奶不见了!喜婆被人打晕扔在床上,差点被被子捂死!” “啊!”众人一听大惊,议论纷纷,说是不是被土匪盯上了。王老才急得大骂下人没用,忽然又反应过来,见张岳林与那三个草莽英雄一起站在院中,正傲慢地看着他,马上明白了。 他几步走到张岳林面前,仔细端详了他们一遍后问:“敢问大侠是何来路?为何与王某过不去?若能归还小妾,大侠有什么要求,王某尽量满足!” 那三个草莽英雄正要答话,张岳林就伸手制止了他们,朗声说道:“王老才,听着,我家主子看上你新纳的妾,已经把她带回去做压寨夫人了!你想要人的话,就拿银子来赎。还有,这两天你干的坏事儿,我家主子都清楚得很,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你要是再欺负老百姓,我家主子要的可就不是银子,而是你的脑袋了!” 王老才一听,吓出一身冷汗,忙走近张岳林轻声问道:“英雄,敢问你家主子是谁,要多少银子?” 张岳林知道不能暴露锦凌公主的身份,就说:“我家主子,是连朝廷里的官都要让着三分的厉害角色!你要是敢惹,咱就走着瞧!” 有的客人听到了,暗暗高兴,心想这个王老才可算有人教训了!于是更加兴致勃勃地观看。也有些是王老才的亲友,纷纷给他出主意,说要张岳林拿出证据,不然谁知道他的主子是不是子虚乌有。 其中一个草莽英雄实在沉不住气了,就冲王老才喝道:“王老才!识相点,快把银子交出来,少在那啰嗦!” 王老才突然觉得朋友说的有道理,就说:“哼,一个小小的妾,也不值多少银子。你家主人既然看上了,那就送给他好了。今日的酒席,就当我王某为乡亲们做善事了!”说完就要进去。 张岳林见他如此顽固,从袖中掏出一支飞镖嗖地射了出去。那王老才刚刚走到门口,飞镖就“噌!”的一声扎在柱子上,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他吓坏了,只觉得后脖子一凉,看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呀! 第三十九章 扬名天下小玉侠 第三十九章扬名天下小玉侠 “英雄,有话好说!”王老才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对张岳林作揖道,“你家主子在哪,需要多少盘缠?王某亲自把银子送去。” 张岳林皱眉道:“我家主子岂是你这等俗物轻易能见的?主子说了,你坏事做绝,死一百次也不可惜!不过只要你改邪归正,尚可饶你一条狗命!” 王老才忙说:“是,是!王某谨遵英雄教训。需要多少银子,英雄只管说。至于从百姓那里抢来的钱物,王某这就叫人还回去,以后绝不再犯。” 张岳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叫王老才拿出白银一千两。王老才说没有这么多,顶多八百。张岳林怕他暗地叫人去报官,说八百就八百,让他给银票。王老才脸色铁青,亲自去拿了银票出来,还有一些散碎银子,全数给了张岳林。 “这些银票,只要在西莫国境内的城里,都有银庄可兑现。还有这些散碎银子,就算是王某孝敬各位英雄的酒钱,还望笑纳。”看着张岳林点数,王老才恭恭敬敬地说。 “唔,”张岳林点点头说,“好,不错!算你识相。等我去跟主子禀报,她若饶了你,算你捡回一条狗命!” 王老才连连说是,亲自将他们送出大门。 见他们大步流星而去,他又跟上几步大声追问:“英雄,还请告知你家主子名号,日后也好孝敬,不敢得罪啊!” 名号?张岳林想了想,对呀,如果不说个名号,锦凌公主做了好事也没人知道,对她以后的名声没啥好处。如果说的话,岂不是给公主招灾?要是她让人给绑了,被送回宫里受刑赴死,好好的这么个美人儿就可惜了! 他转过身一看,那王老才一副哈巴狗的样子,点头哈腰地看着他们,正等着回话呢! “哦,你说我们主子啊?”张岳林故意拖延道,边说边抓着鼻子想。(..info无弹窗广告) 王老才点头说:“是啊,还请英雄留个名号,王某也好知道,自己孝敬了谁。” 张岳林抓了抓脑袋,正在想要怎么说,那三个草莽英雄就争着说要留自己的名字,被他教训了几句。这几个傻蛋,把自己的名字留下,以后锦凌公主走了,他们就不怕王老才上门寻仇? 想到锦凌公主,张岳林心里就甜甜的,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漂亮的脸蛋立刻浮现在眼前。嗯,对,就叫她小玉侠好了! 这么一想,张岳林就对王老才说:“你听着!我家主子啊,她绰号小玉侠,武功高强,除恶扶弱。像你这样的人若是知道悔改还好,若继续作恶,小玉侠就会提着你的脑袋去给被你欺压的百姓谢罪!好了,走了,不必送了啊!” 说完,也不管那王老才是什么眼神,什么反应,张岳林拽着那三个草莽英雄就走。王老才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江湖上有什么小玉侠,而且他连那个小玉侠是男是女,是年轻人还是老人,是一个小孩还是几个人都搞不清楚,怎么就轻易给了他们银票? 他越想越不对,急急忙忙朝衙门跑去。他要去告状,让县官老爷帮他将这帮匪徒抓起来!那三个莽汉他敌不过,现在又多出个陌生人,还说是什么小玉侠的手下,看来江湖上风云再起,告了官,说不定他不但能追回银票,还能捞点好处回来! 张岳林他们回到客栈,将要钱的经过一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锦凌公主对自己的这个新绰号还蛮喜欢的,反反复复念了几遍,然后大声宣布以后大家都叫她小玉侠。[..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问微笑了一下,说这样挺好。本来他还担心怕谁会不小心叫出“公主”来,无意之间就把她给出卖了。现在可好,有了这个绰号,不管谁叫都顺口,也不会暴露身份。 锦凌公主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抢亲这么件小事,竟然令她很快就名扬天下。那王老才虽说是这小地方上的一霸,结交的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江湖上的,官场上的,地痞流氓应有尽有。今天纳妾,王老才请了许多好友,有的因距离远没有赶到,却也派人送了礼金过来,将今天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小玉侠本人,这个名字却在客人中很快流传开来,不出一日,整个镇上就人尽皆知了。 县官听了禀告,对竟然有人敢抢王老才的小妾惊讶不已。尤其是听到是一个叫什么“小玉侠”的人派人去抢的,他更加诧异。近日王老才刚被几个愣小子抢了一笔钱,后又被他从百姓手中加倍夺回,哪里还会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本地人都知道王老才的厉害,谁敢占他的便宜?莫非是从外地来的,初入江湖想混个名声的嫩芽? 这么一想,县官就派人到处打听,结果派出去的人都说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小玉侠。县官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就让人去查那所谓的小玉侠在何处落脚,管他是谁,先抓来再说。 而此时,莫问想到抢亲之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深恐在这里呆下去夜长梦多,怕会暴露行踪。于是就匆匆退了房,又将那玉娇打扮成男子照样背着出去,雇了辆马车,打算将她送回家后再上路。而那三个草莽英雄,锦凌公主给他们分了点钱,将他们打发走了。 张岳林已经打听清楚,这玉娇本是城西几里外一个农户家的女儿,却娇生惯养,一心只想着吃好穿好,享那荣华富贵。被王老才抢去做妾,她心有不甘,总觉得委屈了自己。而她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知道是王老才抢走自己的女儿,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今日王老才摆酒也请了他们,他们却拒绝去坐席,总觉得脸上不光彩,只能在家里焚香拜佛,为女儿祈祷平安。 他们一路朝城西而去,车子的颠簸把玉娇给弄醒了。她睁眼看见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身边坐着抢她的那几个人,不禁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玉娇惊恐地问道。 锦凌公主白了她一眼喝道:“别吵!我们这是送你回家,懂吗?” 玉娇不服气地说:“回家?哼,叫我回去种地,我才不干呢!哎,小哥,你家在哪,不如带我走吧!” 锦凌公主现在对她已经有些烦了,就爱搭不理地说:“我没家!” 谁知玉娇还不肯罢休,又蹭到她身边,用肩膀碰了碰她说:“小哥,我看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物,怎么可能没家呢?你看我长的也不赖,虽说被王老才抢去做妾,可还没入洞房呢!我这身子是干净的,小哥,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啊!”说着抓住锦凌公主的胳膊撒起娇来。 张岳林看得直笑,又怕锦凌公主不高兴,忙把头转朝一边。文立也觉得好笑,但也不好多嘴,就假意咳嗽两声,意在提醒她不要胡闹。可这玉娇哪里知道他的意思?见锦凌公主不回答,越发娇声嗲气地央求。 锦凌公主不由脸红,可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女的,就把她拨朝一边说:“别胡闹了,再闹,我就把你扔到悬崖下摔死!” 这一说还真管用,玉娇被吓了一跳,不敢再撒娇了。她仔细看了看锦凌公主,见其面白如玉,俊秀非常,真是越看越喜欢。这可是天底下少有的美男子啊!而且看他气度不凡,不像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若是跟了他,以后一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这么一想,她就乖巧地迎合道:“是,是,我听话就是!小哥,既然是送我回家,那就在我家暂且歇息一夜,也好让玉娇亲自下厨给各位做顿饭,感谢各位的大恩。” 锦凌公主冷冷地说:“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要继续赶路。” “哎哟!”玉娇嗔道,“这一天都过去半天了,等到了我家,也差不多快天黑了,就算要赶夜路,也不能饿着肚子走吧?小哥,你就别推辞了,到我家吃顿饭再走,好吗?” 耐不住她的再三央求,锦凌公主又征询莫问他们的意见。大家都说折腾了这半天,等到了玉娇家可能真的晚了,去吃顿饭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他们这么多人,玉娇家里不够住。 玉娇一听,马上说道:“够,够住!我家很宽,有好几间房呢!就是,呵呵,就是房子不太好,怕委屈了各位贵客。” 莫问答道:“打地铺也可以的,我们不讲究。倒是这两位,”他指了指锦凌公主和文立,又继续说:“他们要住得好一点。” 玉娇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大叔和这个小哥都是出生高贵人家的,想必也不会愿意打地铺。不过,安排这么几个人住下确实不成问题。她家虽然在农村,房子跟王老才家不能比,可也不错。她本来只想留小哥一人,可也知道那样是留不住的,所以只得狠狠心将他们全部留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到时候好事一成,要走要留就全由她了! 第四十章 磨镜之欢 第四十章磨镜之欢 出了城,马车顺着官道一直向西,很快就将镇子甩在了后面。莫问掀开车帘朝后看了看,见连城门都几乎看不见了,也没有人追来才放心。 玉娇暗暗抱怨车子走得太快,总是没话找话地和赶车的僧兵闲聊。那僧兵对她爱理不理,她感觉十分没趣,只得安安静静地坐好,不时偷瞄一眼锦凌公主。锦凌公主被她看得难受,干脆把头埋在双膝上假装打盹。 天刚擦黑,车子过了一片麦田,看到不远处有几户人家,莫问就问玉娇是否已到她家。玉娇伸出头去看了看说不是,还得再走大约一里地。莫问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快,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平地,路旁是菜园,进去约莫百十步的地方有个青瓦土墙的院子。院门挺高,还贴着去年的春联,只是已经褪色。 玉娇见了忙说:“哎,到了,到了!这就是我家!” 莫问吁了一口气,暗道:总算到了! 车子驶到院门前停住,玉娇摇了摇锦凌公主说到了,然后跳下车去拍门。 锦凌公主抬起头来,悄悄对莫问说:“一会帮我看着点儿,她若是有什么出格的,我怕自己忍不住对她下重手。” 见锦凌公主会这么想,莫问大感欣慰,连连点头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众人下了车,玉娇的父亲已经打开院门。见女儿身着男装领着一群男人回家,不禁大惊。虽然女儿是被王老才抢去的,可好歹也办了酒席,算是风光出嫁了。这天还没黑透就突然回娘家,还带着一群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回来了?”玉娇爹以为女儿才去就被赶回来,急得顿足骂道。 玉娇不耐烦地说:“爹,进去再说!”说完径自进了院子。 玉娇的娘也跟出来看,一见女儿就老泪纵横,抓着她的手问个不停。玉娇爹愣愣地看着莫问等人,不知如何是好,就这么木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马车赶进院中。 莫问跳下车来,对这个个子矮小,身形瘦削,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的老人说:“大叔,打扰了!我们是出家人,遇到王老才抢了令爱,特地送她回家。” 玉娇爹听了,知道女儿尚未与王老才洞房,顿时放下心来。虽说那王老才是镇里有名的富户,他却宁可女儿嫁给个老实后生,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只是得知女儿被抢后虽然做妾,却也有酒席,心里没那么憋屈罢了。如今见女儿得救回家,他自然高兴,忙把众人让进屋内,叫老伴张罗做饭。 吃过饭后,玉娇的娘安排几个僧兵分别住在左边的两间厢房。又让莫问和文立住在右边的同一间,锦凌公主单独住一间。玉娇爹觉得奇怪,说怎么不让他们住一间。 玉娇的娘轻声说:“难道你没看出来?那个白面小生其实是个女娃!” “哦,难怪那么斯文,白白嫩嫩的。嗯,就这么地吧!”玉娇爹说完去给各个房间稍微打扫一番,又烧水给他们洗脸烫脚。 莫问等人都觉得这安排十分合理,洗漱后都去睡了。只有玉娇对这个安排十分不满,见锦凌公主要进房睡觉,急忙把她拉住。 锦凌公主惊讶地问:“哎,你要干什么?” 玉娇面含羞涩,低声说:“小哥,不要着急,时候尚早,咱俩说说话嘛!” 锦凌公主正色道:“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也歇着吧。”说完甩开玉娇的手就要进屋。 玉娇迅速跟了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将锦凌公主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捏手成拳,准备对付玉娇,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厌,开始有点后悔救她了。(..info好看的小说)但因为她,他们得到了八百两银票,也算是不虚此行。要知道,八百两银子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啊,房子都能买好几间了。 “玉娇,你干嘛?”锦凌公主沉下脸说,心想如果这个女人有过分的行为,她就毫不留情地把她打出去。 锦凌公主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女人,何况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小村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她突然想到他们从王老才那里讹诈来的银票,莫非这女人想要分钱?玉娇之前在王老才的屋里就说了,她想要穿金戴银,不愿意回家吃糠咽菜,穿麻布草鞋。这么一想,锦凌公主不禁鄙夷地笑了一下。 玉娇此时已经换上家常衣服,脸也洗了,显得朴素清秀,比锦凌公主刚见到她时的新娘妆要顺眼得多。她见锦凌公主笑了,以为是对她有意,就扑过来一把抱住锦凌公主。 突然,她感觉到了锦凌公主的胸部,不禁大为吃惊,猛地放开,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哥”。 锦凌公主也知道被她看出来了,不由有些尴尬,脸一红,转朝一边说:“玉娇姑娘,你快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谁知玉娇却惊喜地说:“啊,原来,你是个小娘子!” 锦凌公主大窘,忙解释说:“出门在外,男装方便些。玉娇姑娘,请回房歇息去吧!”说着就要去开门。 玉娇却得意地笑着说:“不用了,玉娇今日就陪你吧,咱俩好好说说话!” 本来,两个女孩子一起睡倒也没什么,可锦凌公主看到玉娇那暧昧的神情和充满欲念的眼神,瞬间觉得哪里不对。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不对,玉娇就粘了上来,将手按到她的胸上。 锦凌公主打了个激灵,本能地退后几步,警觉地说:“你干什么!” 在大学宿舍里,几个女生有时候开玩笑也会互相摸胸,可玉娇这模样完全不像是开玩笑!她那一脸的春色,眼睛里仿佛冒着火,看得锦凌公主直起鸡皮疙瘩。难道这家伙是个百合?锦凌公主的脑中一冒出这个可能,马上感觉头皮都要炸了!老天,居然还会让她碰到这样的咄咄怪事,简直是比中五百万还要惊人啊! 玉娇妩媚地一笑说:“我原以为你是个俊俏的小哥,想了想,跟着你比跟那个半老头好多了!王老才有那么多老婆,即使分财产也轮不到多少,平时也不一定心疼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女子。哈哈哈,不过,这样正好,玉娇我打小就觉得男人都是些粗鄙的家伙,又脏又俗,还是女人干净。哼,可惜没人肯给我做伴。今天遇到你,真是上天有眼,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什么?喂喂,你有没有搞错啊?”锦凌公主哭笑不得地说,“我不过是为了出行方便才扮作男人,可不代表我喜欢装男人,也不代表我喜欢女人啊!” 玉娇嘴一撅说:“那我可不管!既然你今天到了我这儿,就是我的人了!这是天赐的缘分,不可不珍惜。来吧,趁着时候还早,咱俩来尽情享受磨镜之欢,别浪费了这大好的夜色。”说着就将衣服脱下,只剩肚兜。 磨镜之欢?锦凌公主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她发愣的时候,玉娇已经过来双手抱住她的脖子,一边亲吻一边要帮她脱衣服。锦凌公主顿感一阵恶心,急忙将玉娇的手打开,把自己的衣服整理整齐,怒气冲冲地叫她出去。 玉娇不高兴地说:“怎么,难道我还配不上你吗?虽然我的姿色比起你来是差了那么一点,可我也知道怎么让你舒服。你不想试试吗?” 锦凌公主觉得很恶心,不禁厌恶地瞪了玉娇一眼。其实不管男男,还是女女相恋她都觉得很恶心,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原以为很单纯的古代遇见了! 她忍了忍,对玉娇说:“你听着,我只喜欢男人,你要是再纠缠,我就割掉你的双乳,拿去喂狗!” “啊!”玉娇被吓了一跳,以为锦凌公主不过是说着玩的,就又腆着脸过来,挑逗地摸着自己的胸说:“怎么,我的胸不美吗?让我看看你的,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欲仙欲死!” 说完,玉娇将兜肚也解了,露出上身,笑吟吟地一边抚摸一边从上到下打量锦凌公主,娇声软语地说:“来呀,男人能做到的,玉娇也能!” “噗!哈哈哈,你能?”锦凌公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有那活儿吗?” 玉娇不服气地说:“我是没有那活儿,不过,我有个假的,你想不想看看?” 锦凌公主倒抽一口凉气,窘得小脸通红。她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没见过假的,可也听说过,网上都有卖。但在古代,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可不想让玉娇用什么假宝贝来跟她恩恩爱爱,想想就恶心。 “那,你想不想看看真的?”锦凌公主突然心生一计,朝玉娇勾了勾手指头。 玉娇突然眼前一亮,难道这个女娃是传说中的两性人?她不由将目光转到锦凌公主的腰下,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就兴奋得脸颊潮红。锦凌公主突然一掌击去将她打晕,她只闷哼了一声就倒了。为了避免被玉娇的父母发现惹出更多麻烦,锦凌公主迅速将玉娇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悄悄去叫莫问他们赶快起来上路。 莫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锦凌公主这样着急走,也猜测是为安全着想,就去将其他僧兵都叫了起来。张岳林担心玉娇一家发现会起来阻止,就往他们家的每个窗口都吹了迷烟,然后与大家一起跳上车连夜离开。 第四十一章 夜险 第四十一章夜险 一直到车子走出二里地,锦凌公主才把刚才玉娇进她房间的事情说了。(..info)莫问他们这些出家人没听懂什么是磨镜之欢,一个个莫名其妙。文立虽然听懂了,却不好意思说,就假装没听见。只有张岳林笑得前仰后合,不住地拍着自己的腿,眼泪都出来了。 锦凌公主见他笑成这样,越发羞窘,脸涨得通红,大声叫他不要笑了。莫问见她这么难堪,心想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就低声叫张岳林别笑。 张岳林好不容易止住笑,小声对锦凌公主说:“那,你跟她共享了?她的功夫怎么样?” 莫问一惊,问道:“怎么,玉娇会功夫?” 张岳林又是一阵狂笑道:“哈哈哈,当然了!不然,怎么会央求小兄弟与她一起尽享磨镜之欢?” 锦凌公主想到玉娇的样子就有气,愤愤地说:“哼,我要是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就不救她了!” 莫问还是不明就里,可见锦凌公主这样,也不好问得太多,就缄默不语。 张岳林却觉得有趣,见莫问想知道又不好问的尴尬模样,心里越发好笑。而见锦凌公主窘得满脸通红,甚是可爱,心里不由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他看了一眼文立,见他佯装不知,闭目假寐,也就不去理他,只对锦凌公主说:“小兄弟,你想不想知道,那玉娇为何如此?” 锦凌公主本不想再提,但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兴趣,就问道:“为何?” 莫问也想知道,只是觉得一个出家人问太多凡尘俗世的事情,似乎显得有点不大合适,就静静地听着。 张岳林清了清嗓子说:“我去查问她家在哪时就打听到,这玉娇的父母都是从外地迁来的,父亲原是小生意人,母亲则是云霞县的青楼女子!这玉娇的亲身父亲不知是谁,现在这个爹见到玉娇她娘时已经有了玉娇,而且都五岁了。(..info)” 众人一听哗然,不禁对这个女子顿生一丝同情,锦凌公主也终于想明白了玉娇对她说过的那句话:“玉娇我打小就觉得男人都是些粗鄙的家伙,又脏又俗,还是女人干净。”。原来她自小在青楼长大,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惯了那些纯属交易的男欢女爱,对男人有此看法也是正常。 “其实,她若真给那王老才做了小妾,日子总还过得去吧?”莫问突然说。 锦凌公主低下头没有说话,也许是她多事了,不该去惹这朵野花。 正说着,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锦凌公主马上警觉地掀开车帘朝后看去。莫问和文立等人也都纷纷朝外看,并做好了战斗准备。 离他们大约百十米远的地方,有几个衙役正打马飞奔朝这边赶来,手里还举着火把。锦凌公主二话不说就跳下车子,钻到路边的小树丛里。莫问一看,眉头一皱,叫大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慢慢赶车。文立紧张得将拳头捏得咯吱响,说是不是暴露了,被人报官。莫问觉得不像,让大家见机行事。 不一会儿,那几名衙役就赶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一名衙役拦住车头喝令停车,那名僧兵镇定地停下车,却暗暗握紧马鞭,随时准备应战。 带头的衙役大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文立正要出去答话,莫问轻声叮嘱道:“照原来那样说。” 文立点点头,下车对衙役们拱拱手说:“各位官爷,小民的母亲中邪了,特请了几位师父去做法事,怕赶不上时辰,故而连夜上路。不知官爷有何指教?” 衙役答道:“哼,王老爷新纳的妾被人抢了,我等奉县太爷之命追查。车上都坐的什么人?全部下来!” 文立见这样不能打发他们走,就对车里说:“几位师父,对不住了,请下车。” 过了片刻,莫问和其他几个僧兵都下了车。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头却都光着,顶上的香印十分醒目。衙役们见了仍不死心,一个衙役亲自上车检查。见车上果然没人,而下车的全都是男人,除了文立和张岳林,其他全部是和尚,这衙役不由十分懊丧。 他跳下车,对领头的衙役说:“全是和尚,真他妈晦气!走!” 于是,几个衙役骂骂咧咧地走了。文立看着他们的背影,愤愤地啐了一口,又请莫问等人上车。莫问怕他们再回来,叫僧兵慢慢赶车等着锦凌公主,多走一段再回来接她。 锦凌公主在树丛里将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也听到了莫问的嘱咐,就悄悄顺着树丛跟随车子前进。直到走出几十米后转过一个弯,看不到那些衙役的身影,她才出来紧跑几步,飞身上了车。 话说王老才虽然向县令报了案,却已经不再想夺回玉娇了。想到小妾被抢,或许早已成为别人的女人,自己则白白损失了那么多银子,还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心里就十分不服。报案之后,王老才思前想后,派人将镇上所有的客栈都查了个遍,却未发现可疑人物。而后,他想到来讹诈的人有那三个草莽英雄,又派人去追查他们。只可惜,他的人怎么也找不到那三人的影子,只打听到另外那个男人名叫张岳林,外号旋风侠。 王老才知道这旋风侠的名气,也知道他的作风,栽在他手里也只能自认倒霉。但他心里的一股气却怎么也没处发,只能在家里摔茶碗砸凳子。后来被管家提醒,王老才又亲自带人去了玉娇家,却发现他们一家三口都被迷香迷倒,昏睡得不省人事。他让人用凉水将他们泼醒,询问事情经过。 玉娇哭着说了,只是隐瞒了锦凌公主是个女人的事实,又央求王老才带她回去。王老才却对她没了兴趣,让手下将他们赶走,连夜赶出本镇地界,还扬言说如果他们敢再回来,必定打断他们的腿!玉娇不知为何如此倒霉,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与父母一起收拾行装上路,在王老才手下的监督下朝邻县去了。 而锦凌公主等人因生怕衙役再次追来,急急赶路,一直赶了好几里地才缓过劲来。此时离天明还有两三个时辰,人困马乏,实在不宜继续行走。莫问提议休息一晚,明日再走,问张岳林附近可有什么地方能留宿的。 张岳林想了想,看了看外面的地形。他对这里也不是十分熟悉,何况现在是夜里,周围全是山野,要让他找个能留宿的地方可真不容易。他干脆下了车,四处转了一圈,看看实在没地方,只有路边有块大岩石尚可遮风,就问他们是否愿意露宿。 莫问他们从小吃苦惯了,并不觉得为难,就是担心锦凌公主不愿意。他将正在打盹的锦凌公主唤醒,问她是否愿意在这露宿。 锦凌公主出去看了看,又看看天色。虽然天气不是很晴朗,几乎看不见星星,却也没有要下雨的征兆。她也累得不行,就说那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于是众人都下了车,到那岩石之后随意而卧,只有锦凌公主一人睡在车里。这附近没有水,他们也只能忍忍了。 大概睡到四更天的时候,锦凌公主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她急忙坐起来掀开车帘大声叫莫问。莫问也听见了,正在琢磨,听见锦凌公主叫他,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急忙跑过来。 “莫问,你听,是什么在叫?”锦凌公主紧张地瞪着眼睛说。 莫问又仔细听了一会,一声又一声凄厉而恐怖的长啸,有如野鬼夜行,令人毛骨悚然。 他眉头一皱道:“是狼!” “啊,狼!”锦凌公主一听,竟然莫名地兴奋起来,忽地跳下车子就跑。 莫问吓坏了,急忙赶上去抓住她的胳膊问:“你要干什么?” 文立和其他僧兵都起来了,紧张地围过来,问锦凌公主要怎么办。 锦凌公主眼里闪着光,激动地说:“不用怎么办!你们该睡觉的睡觉,该坐禅的坐禅,不用管我!” 文立担心锦凌公主会自己跑掉,急忙说道:“公主,现在到处都是凶险,你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啊!快上车吧,有什么事,有我们顶着!” 莫问也说:“公主,上车吧。” 黑夜里,不远处有许多冒着绿光的小点,像萤火虫在缓缓移动。锦凌公主却不顾他们的警告和关心,拨开莫问的手朝它们走去。 莫问担心地上前一把拉住她说:“别再往前走了!要不,我们上车,继续赶路吧。” 文立也劝道:“是啊,不管是什么野物,趁着它们还没来赶快走吧,它们追不上就不会有危险了。” 一名僧兵细心地数了数,说:“莫问师兄,一共有六对眼睛!” 莫问点点头道:“不过是六头狼,夜晚出来觅食而已。我们不要与它们动手,以免杀生。走吧,大家都辛苦一点,再赶一段路,看看前面有没有寺庙或者人家什么的可以借宿。” 众僧兵都答应了,文立也赶快去收拾东西,只有锦凌公主使劲甩脱莫问的手,继续朝那些绿光走去。莫问心里忽地掠过一丝恐惧,暗叫不好! 第四十二章 狼 第四十二章狼 “嗷呜――” 一声长长的狼啸,令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锦凌公主却加快脚步,大步朝绿光走去。 莫问担心她有事,急急忙忙追上,不解地问她:“公主,你怎么了?快停下!” 锦凌公主却充耳不闻,依旧大步朝前走。 莫问急了,赶到她面前伸开双臂拦住她,严厉地说:“站住!你不要命了?” 张岳林也急忙叫道:“公主,上车吧,赶快离开这儿!” 锦凌公主站住了,僧兵们和文立也都追了上来,劝她回车上去。 她看了一圈大家,轻笑一声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去送死?” “呃,这……”文立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说好。 确实,以锦凌公主的武功,要对付几头狼应该不是问题。可他总觉得那些绿光后面还隐藏着不可知的危险,担心她有什么闪失,到时候无法向明秀交代。 而莫问则不但担心锦凌公主的安全,也担心她会再动杀机。虽然狼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经常会吃人,掠食百姓的牲畜,可它们毕竟是生灵,作为一个出家人,怎么能容许锦凌公主在他面前杀生? 他再次劝道:“我们还是能避就避吧,只要它们不伤人,你也不要伤害它们了。走吧!” 锦凌公主见莫问如此担心,疑惑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要伤害它们?” 这个问题把莫问问倒了,他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又不想说因为听说锦凌公主心狠手辣才会这么看她。他支吾半天,那些狼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亮光,已经可以看出它们的身影了!僧兵们顿时紧张起来,迅速把锦凌公主围在中间,同时劝她快走,但锦凌公主却不耐烦地把他们分开,径自朝狼走去。莫问见劝不住她,只得紧紧跟上,准备随时保护。实在不行,他也只能杀生了! 张岳林常年闯荡江湖,知道狼这种动物是很凶残的,现在来到他们面前的狼虽然不多,可也不能保证黑暗中就没有它们的同伴。要是他们杀死了这几头,后面又来一大群,他们的人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他不想有麻烦,就劝锦凌公主不要管了,赶紧离开。 “呜呜呜――”锦凌公主没有理张岳林,而是弯下腰对狼群发出类似它们的叫声。 众人正在猜测她要干什么,就见那些狼停住脚步,警惕地看了他们半晌。莫问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不由自主地靠近锦凌公主,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狼,深恐它们突然扑上来。 锦凌公主温柔地说了一声:“来,过来啊。” 文立脑中轰地现出一幅狼吃人的景象,吓得急忙对锦凌公主说:“公主!快回车上去,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向国主交代啊?” 莫问再也不顾锦凌公主的反对,干脆过来拦腰抱起她就朝车子走去!锦凌公主没想到莫问居然这么大胆,气得大叫,让莫问把她放下来。但莫问不管她怎么说都不放,还加快速度大步跑向马车。众僧兵见莫问将公主扛走,也都迅速朝马车撤去。文立一看,稍微放下心来,很快跑到马车旁掀开车帘。 就在这时,头狼发出一声低吼,带领其余几匹狼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莫问,猛地将他扑倒在地。莫问大惊,急忙翻身去压在锦凌公主身上并转头看去,见头狼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禁头皮发麻。 那几个僧兵也被这些狼的迅疾吓得不知所措,他们想动手,又怕伤了莫问和锦凌公主,也怕不小心杀生犯戒。可是如果不动手,更怕他们俩被狼群所伤,一时间愣在那里。(..info) 文立急了,大声喊道:“公主,快上车!” 眼看着头狼带领狼群一步步逼近,莫问赶快抱着锦凌公主连打几个滚,然后将她猛地一推说:“快上车!我来对付它们!” 锦凌公主本来不怕那些狼,因她在西莫王宫里本就是养着几头狼做宠物的,但被莫问这么一搅合,她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了。滚到一边后,见头狼带着狼群朝莫问步步紧逼,锦凌公主一拍草地,像狼一样四肢着地,盯着头狼发出低吼。 奇迹发生了!那头狼停止了前进,把头转向锦凌公主,低声呜呜地吼着。文立愣了一下,朝锦凌公主招手轻声叫她上车。可锦凌公主没有搭理文立,只是继续与那头狼对峙。头狼吼一声,她也吼一声,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一般,别的狼也都低声呜呜地吼着,像在回应。 莫问和张岳林也惊呆了,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以为自己在做梦。其余几个僧兵也觉得这太神奇了,仿佛传说中的仙子降临一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忽然,那些狼慢慢朝后退去,却仍警觉地盯着他们。只有头狼不走,眼睛里现出一分哀怨,一步一步朝锦凌公主靠近。 “公主,小心!”莫问不由得喊道。 锦凌公主却扬起嘴角轻轻笑了,伸出一只手朝那狼伸去,同时嘴中发出奇怪的声音。此刻若不是形体差异,莫问等人几乎把她也看成了一头狼。文立也惊得放下车帘呆呆地看着,他活了几十岁,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控制狼这种野物。 “嚯嚯,嚯嚯,啊呜――”锦凌公主发出轻轻的呼唤,头狼就朝她慢慢走过来,脚步轻盈稳重,仿佛一个绅士。 “这,”一个僧兵呆了半晌才说道,“这是真的吗?” 他旁边的僧兵答道:“你咬一下指头看看,会疼就是真的!” 那僧兵顺手抓起他的胳膊张嘴就咬,就听一声惨叫,他的胳膊上顿时现出两排牙印。听到声音,狼群都看朝他们,除了头狼,别的狼都慢慢向他们靠近。莫问急忙对他们打手势,叫他们先回车上去。两人会意,忙朝马车靠近,又小声问莫问,那其他人怎么办。 莫问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就让他们先在一边呆着,看看再说。他们现在形成了十字形,文立和莫问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草地上,其他僧兵站成不太整齐的一排,紧张地看着趴在前面地上的锦凌公主。张岳林则悄悄从旁边接近她,打算若狼要攻击她就扑上去将那狼打死。 或许是从他们的说话声和动作上察觉到敌意,狼群加快了朝他们接近的速度,眼睛冒着光,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锦凌公主不高兴了,又用手拍了几下草地,发出和刚才不一样的声音。这回,那些狼迟疑了,停在原地不动,却都不约而同地看朝头狼。头狼没理它们,而是发出类似人类呜咽的声音,走到锦凌公主面前嗅了嗅。它的这一动作将大家都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担心锦凌公主要被这头狼吃了! 可锦凌公主却将手抬起来,像抚摸一只狗似的去摸那头狼,而狼也温顺地给她抚摸。这一切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简直忘了时间的存在。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以为是幻觉,可眼前的这些全是他们亲眼所见,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呜呜。”头狼像孩子似的把头靠在锦凌公主怀里,开始撒起娇来。 锦凌公主微微笑着,一边伸手抚摸它的毛发,一边发出声音逗弄它。这头狼长得很是高大,锦凌公主单腿跪在那里,它比她还要高一些。一阵冷风吹过,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像是看到了鬼魅。连莫问都呆在那里不会说话了,本来那么担心锦凌公主的安全,也担心她会再起杀机,将这些狼全都杀掉。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的情景,倒仿佛这些狼不过是她家养的一群温顺而懂事的狗! 看了半晌,莫问总算回过神来,小心地走近锦凌公主催她起身,说再不走天就亮了,恐有追兵。锦凌公主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朝马车走去,又转过身对那些狼挥手,发出叫声,意在叫它们回去。狼群朝锦凌公主叫了几声,慢慢退后,只有头狼依旧跟着她到了车前。 张岳林先跳上去,再把锦凌公主拉上车,然后招呼众人赶快走。莫问叫僧兵们上马后自己也赶快上了车,并亲自执鞭。眼看狼群渐渐远去,他总算放下心来。 锦凌公主不舍地回头看去,见头狼跟在车后面跑,不禁大喜,朝它连连呼唤。莫问听到锦凌公主的声音,问她要做什么。 “停车,快停车!”锦凌公主大声叫道。 莫问不得已,将马车停了下来。那头狼风一样飙到面前,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就忽地扑了上来!锦凌公主眼疾手快,立刻张开双臂迎接它。那狼扑到锦凌公主身上,亲昵地舔着她的脸,看得众人心惊胆战。其余几匹狼跟着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呜呜地叫着慢慢离开。莫问看着那匹头狼与锦凌公主依偎在一起竟然如此和谐,不禁连连赞叹。 “奇迹,真是亘古未有的奇迹呀!”莫问叹完,猛地一甩鞭子。 张岳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刻让开,却又警觉地看着那狼。就连文立也惊得连连念佛,祈祷菩萨保佑。看来,今晚注定不能睡了!只有锦凌公主十分安心,将狼安置在自己身旁,然后靠在它身上就睡。张岳林一直没敢合眼,就怕这狼突然性起吃人。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狼被锦凌公主靠着,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一般,不许他们靠近。或许,这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灵物? 第四十三章 月灵之夜 第四十三章月灵之夜 说也奇怪,自锦凌公主与那狼依偎在一起,天气就突然大晴。之前沉积的乌云很快被风吹散,皎洁的月光照着大地,四周亮得如同白昼。莫问回头看看后面并无追兵,就将速度慢了下来。 锦凌公主怀中的水晶盒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别人都在打盹,只有张岳林看见了。他奇怪地盯着她看了看,白光又没有了。过了一会儿,那里又闪亮了一下,就好像有一盏小灯被锦凌公主捂在胸口。 “咦,莫非公主还藏着宝贝?”张岳林奇怪地想。 因为看不到东西,张岳林只能猜测,以为那是颗夜明珠,或者别的什么能发光的宝贝。他知道公主出生高贵,既然出来逃亡,身上带有几样值钱的东西是很正常的,可还是很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这么一想,张岳林就将头凑近锦凌公主,想看看能不能看清楚。谁知他刚把头伸过去一点,那狼就冲他低吼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来。这狼也太神奇了吧?张岳林心里不服,瞪了狼一眼。狼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不许再靠近锦凌公主一步。没办法,张岳林怕自己被狼吃了,又怕伤了狼会惹锦凌公主生气,只得往外挪了挪,继续打盹。 赶出一段路后,莫问见大家都累了,且后面没有追兵,也没有狼群跟上,就打算休息一下等天亮再走。他见前面有座破庙,灯火全无,想必早已废弃,便将马车赶了进去。果然,这是一座已经废弃多时的古庙,到处是残墙断瓦,十分破败。不过,作为暂时的歇息之地还是比较合适的,就是有点脏。莫问让大家下来,然后和师弟们一起打扫了一下,在大殿里铺上席子休息。 锦凌公主仍然得到优待,独自带着她的狼睡在左侧的佛像脚下,其他人都睡在右侧。张岳林一直想知道锦凌公主怀里带着的是什么东西,可见她裹紧衣服面对佛像而卧,亮光不见了,狼趴在她身边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此时天已渐亮,莫问打算在这休息到中午,等吃了午饭以后再走,可又担心大家都睡着了,如果突然有人来袭,他们就会猝不及防。所以在安排大家睡下后,他又四处查看了一圈,确定周围全是山野,没有人家,就连山下的路上也没有人烟才放心。回到殿里,莫问见那狼依然警惕地趴在那里,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狼就像一名敬忠职守的警卫,认真地守护着锦凌公主,莫问相信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狼的听觉和嗅觉都比人还要灵敏百倍,它一定会发出声音警告他们的。于是,他尝试着向它靠近,想要叮嘱它一番。可他刚走近两步,狼就迅速立起身子,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他,那刀尖一般的眼神看得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莫问放心了,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开始打盹。他也累坏了,现在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很快就进入梦乡。 此时月亮已高高挂在天上,天边渐渐现出些艳红的霞光。狼一直警觉地守候着,不时对月低声发出呜呜的声音。锦凌公主胸前也发出阵阵微弱的光亮,狼叫时突然闪了一下,十分刺眼,把她惊醒了。她睁眼看时,那亮光又没有了。她奇怪地悄悄拿出水晶盒一看,见那水晶盒越发晶莹剔透,水润亮泽,倒像是才经水洗过似的。 锦凌公主想起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多次许愿让水晶盒带她回到现代,可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突然这样,莫非是得了什么神助?她朝外看去,见天已微亮,月色却依然清朗,突感灵光一闪。或许,这水晶盒在月光的沐浴下吸收了许多灵气?增强了力量? 她又看看那匹狼,见它正温柔地看着她,不禁心里一动。听说狼也是极有灵性的动物,此时在她看来,这家伙不仅是有灵性,还特别有感情。作为陈雨惜,她不明白这狼为什么如此对她,就好像她养了很久的宠物一般,又仿佛是陪伴了她多年的密友。而作为锦凌公主,与这狼相依偎却有如与自己的爱人朋友在一起一样自然。她能与它交流,就好像和自己的同类说话,一点障碍也没有。而且,经过一晚上月光的洗礼,锦凌公主也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即使要她摧毁这座荒野小庙也不在话下。 狼看了锦凌公主半天,突然朝她伸出一只爪子。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迟疑着伸出一只手与它握了握。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外面已经渐亮的天色竟然忽地黑了下来,月亮也突然不见了,四周仿佛才入戌时末般陷入一片浓黑。风声越来越劲,锦凌公主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莫问突然惊醒,看了看外面,发现天色黑得如同暴雨欲来之夜,不禁疑惑地摸了摸脑袋,以为自己记错了时辰。他推了推身边的张岳林,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张岳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说:“大概该天明了吧?起码也是卯时了。” 莫问奇怪地说:“我也觉得该是卯时了,可你看,外面怎么还这么黑?” 张岳林一听,觉得有点不对劲,起来朝外面一看,果然漆黑一片,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怎么回事?”张岳林叫道,随后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出去了。 锦凌公主急忙跟出去看,心想是不是中了伏击,被人将这小庙用黑布全部蒙了起来。可她出去一看,哪有什么黑布!四周的断墙残垣原样未动,山下的小路也还在那里。只是天色很黑,这些东西都看不大清楚,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莫问也跟着出去,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担心。他总觉得天色突然这样变异,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出来看了半晌,莫问什么都没看出来,就问锦凌公主知不知道怎么了。 “不知道,我突然醒过来发现天还黑着,就感觉要出事,可是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心里悬吊吊的。”锦凌公主紧皱眉头,不安地说。 文立也醒了,听见他们的话,满心惶惑地起来走到外面仰头观看。此时看不到一丝亮光,那微弱的光线也不清楚是从哪里来的,只能勉强辨别出周围的环境和人,就连站在身边的同伴也没法看清楚彼此的容貌。文立看了半天,又掐指细算,却什么也没算出来,只是有种即将发生大事的预感,而这感觉又令人躁动不安。他将感觉对莫问说了,莫问也说有同感,开始担心会不会要出现多年未遇的大灾害。 僧兵们本以为差不多该上路了,没想到睁眼一看,天色依然漆黑。他们嘀咕着起来出了门,见锦凌公主和莫问他们都在外面,便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可现在他们谁也闹不明白,只能站在那里呆看着,希望能突然下一场暴雨,或者天色正常的亮起来,好对这漆黑有个合理的解释。 锦凌公主正想试试用水晶盒恢复天光,好让他们能赶路。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天真,她也觉得这水晶盒没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可有点希望和寄托也是好的,万一水晶盒真的那么神呢?她刚一按住胸口的水晶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吼,像在警告一样。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匹狼。 现在的锦凌公主与那狼已经亲密无间,见它出来,马上过去蹲下,用手抚摸它的头。狼温顺地接受了抚摸,然后迈步朝远处走去。锦凌公主一愣,难道这家伙就要回去了吗?可是她刚刚习惯有它陪在身旁,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狼!”锦凌公主叫了一声,跟上它的脚步。 莫问一看,叫了一声“不好!”,也跟着冲过去。文立和张岳林也跟了上去,叫锦凌公主回来,不要走丢了。但锦凌公主却不听他们的,依旧跟着狼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山包上。这是小庙旁最高的地方了,狼走到上面对着天空仰头长啸,那声音划破天际,令人听了心头发颤。 锦凌公主跟在后面上了小山包,对狼发出低微的声音。狼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天继续长啸。这样连叫三声后,一颗艳红的星星发出闪亮的光芒咻地划过。随即一轮满月破云而出,格外洁白明亮,看上去比平时大了好多倍。平时看着就像个小饼子,仿佛离人非常远,此刻却好似宫辇的车轮,大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伸手踮脚就能够着。周围瞬间批上一层亮光,像镀了层银粉,就连庙旁的枯树也显得特别好看。 众人大惊,连呼奇特,指着月亮议论纷纷,都没有注意到锦凌公主胸口也发出一道白光,直指月亮。他们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月亮上发出一道极强的白光,倏地击向锦凌公主! “啊,小心!”莫问脑中轰的一声,本能地朝锦凌公主飞扑过去! 第四十四章 神附 第四十四章神附 就在莫问扑向锦凌公主的当儿,月亮上发出的光忽地扩大,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圈将两人罩在里面。那个光圈之内异常白亮,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嗷呜!――” 一声响亮的狼啸让在场的众人为之一振,狼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似的,这一声长啸就是在宣告他的胜利。他甩甩头,满意地盯着光圈里的锦凌公主,前爪在地上刨了几下。 文立惊得大汗淋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景象。而那些僧兵们则认为这是神佛显灵,一个个合掌念着“阿弥陀佛”虔诚地合掌敬拜。只有张岳林像是被人用定身法定住了似的,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锦凌公主本来并没觉得害怕,可莫问突然扑上来将她按倒,她就立刻闭上双眼,以为要地震了,或者是外星人派ufo来接她。 几分钟后,那光芒瞬间消失,一切恢复原样,只有月亮依旧那么大,那么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然悠哉游哉地挂在天上。文立揉揉眼睛,看看月亮又看看众僧兵,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张岳林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半天才合拢,自言自语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问把锦凌公主拉起来,众僧兵齐齐围上去为他们诵了一遍经文,以安神定心。 锦凌公主爬起来,抬头看着天上那轮硕大的明月,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身体里有一股很强劲的力量在涌动,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她很惊异自己有这样的变化,想试试功力如何,就突然发功朝山包上的一块石头打去。 若是往常,她要打石头至少要等拳头挨到石头上,而且也只不过是打出个凹印。可今天不同,她的拳头才一出就带去一阵风,像是在用力推动一个看不见的重物,还没等她碰到石头,那石头竟然已经被击得粉碎! “哇!”张岳林不禁惊叫起来,佩服得五体投地。 僧兵们也都惊讶地发出呼声,有的还跑到石头面前,捡起碎片看是真是假。 文立呆了半晌才抬起手来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从到丹化寺以来,他一直听到各种关于锦凌公主的传闻,心里对这个奇女子既敬佩又有几分惧怕。今日亲眼看到她能与狼对话和亲近,又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奇迹,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或许真如明秀所言,乱世出英雄,锦凌公主则是难得的女英雄,连老天都在助她。 莫问也很惊讶,他之前还以为那光会伤到锦凌公主,没想到反而增加了她的功力,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走过去对锦凌公主说:“公主,恭喜你功力大涨,又得灵宠,日后必能驰骋天下!” 众人都上前祝贺,锦凌公主心里得意,一一回应,又去抱着那狼抚摸半天,说这都是狼给她带来的福气。 “哎,你们说,我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啊?”锦凌公主抚摸着狼背上的毛说。 众人都说应该,就连家里养只猫啊狗的都有名字呢,这狼虽然和猫狗不一样,可也是锦凌公主的随从了,怎么也得有个称呼。锦凌公主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合适的名字,就让莫问帮她取。 莫问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这狼,见它一身灰黑的毛皮,还夹杂着白色,模样甚是威武,眼珠是清澈的水蓝色,十分好看,就说:“叫它蓝力如何?感谢它带给你神奇的力量。” 锦凌公主重复念叨着“蓝力”这两个字,觉得还不错,又问狼说:“以后我就叫你蓝力了,喜欢吗?” “啊呜!”狼点点头,轻声叫着来蹭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高兴极了,抱着它喊:“蓝力!蓝力!以后你就是我的蓝力了,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哦!” 这一刻,若非亲眼所见,莫问等人一定会以为不过是个传说。虽然他们信佛,也信神佛会有异象显示,却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景象。文立更是认为这是上天的福赐,是在给天下一个预言。莫问奇怪地问他什么预言,他又说不清楚,只说是种感觉,就好像锦凌公主是神仙派来帮助黎国国主似的。 众人在那里说了许久的话,月亮才慢慢隐去,天色总算恢复了正常。莫问看看大家,见他们都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心想可能是昨晚那神奇的大月亮给了每个人力量。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劲头十足,好像吃饱喝足又睡够了似的,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问大家还需要休息不,如果不累就趁着现在还早,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继续赶路。众人都说不累,莫问就带他们去收拾东西。张岳林发现破庙院中的古井居然还有水,打上来一尝,清凉又甘甜,也很干净,就让大家来喝了个饱,又将盛水的用具装满才上路。 坐在车上,张岳林对今天的事情十分不解,一直缠着锦凌公主问个不停。锦凌公主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她也觉得很神奇,跟做梦似的,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呢! “哎,你们说,这是不是天上有神仙在帮公主啊?”张岳林兴奋地说,“上天知道公主落难,可又不能把她带到天上当神仙,只好用这种办法来帮助她了!” 文立皱眉道:“按说我不信有神灵,可今儿这事神了,由不得我不信!” 一个僧兵道:“照我说啊,这是神佛降世,因为不能被凡人看见,就找了个替身寄托。” 锦凌公主好奇地问他:“你的意思是,我被神仙附身了?” 僧兵答道:“神佛无所不能。” 张岳林激动地说:“真是这样?那,那怎么没有神仙来附在我身上呢?我要是也有神仙附体,从今往后一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一代大侠!” 文立见他有此志向,赞道:“好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张大侠,你有此志向,何不辅助公主成其大事?他日公主助我主统一天下,黎民欢庆,张大侠也是头功一件!” 张岳林看了看文立,又看了看锦凌公主说:“不管怎么说,我帮公主是帮定了!我张岳林也没什么本事,就会一点功夫。只要公主不嫌弃,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了他的话,文立和众僧兵都连声说好,锦凌公主也感激地对他道谢。张岳林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摸着后脑勺说他可没有锦凌公主那样的本事,只能做她的手下,跑跑腿,出点力什么的。 锦凌公主发自内心地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岳林,你记着,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我不要你做我的手下,我不需要仆人,要的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张岳林被锦凌公主这番话感动了,他不过是个游侠,官宦人家都十分看不起。而现在,锦凌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竟然拿他当好朋友,甚至好兄弟,令他顿时受宠若惊,心里像翻涌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撞击着胸膛。 他颤抖着朝锦凌公主伸出手去说:“是,好兄弟!张岳林情愿为公主两肋插刀!” 锦凌公主也伸出手去,与张岳林紧紧握在一起,重复道:“好兄弟!” 莫问见他们说的这么热闹,也感到热血沸腾,过来说他也要跟他们做兄弟。文立见他们如此,说大家既然这么投缘,干脆结拜为异姓兄弟,以后同生死,共患难。 莫问和张岳林满口答应,锦凌公主心里却迟疑了一下。她看了看莫问,暗道:傻瓜,我要的不是你做我的结拜兄弟,懂吗? 可莫问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还高兴地问她:“你同意吗?” 没办法,锦凌公主只得答道:“啊,同意,当然同意!有这么好的事儿,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于是莫问停下马车,三人在路旁撮土为香,结成金兰。莫问最大,是大哥,张岳林是二哥,锦凌公主最小,只能当小妹了。从尊贵的公主突然变成两个哥哥的小妹,她心里很复杂,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张岳林倒是兴奋得很,拍着胸脯说:“公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不必客气!” 莫问嗔道:“哎,以后在外人面前要喊小妹,不然就暴露了!” 张岳林忙改口道:“啊,瞧我这脑子!小妹,二哥有礼了。”说完对锦凌公主作了个揖。 锦凌公主也学他的样子作揖道:“二哥,小妹也有礼了!” 莫问笑了,催他们上车赶路。锦凌公主却拉住他,非要对他行礼才肯上车。莫问没办法,只好叫她快点。 锦凌公主恭恭敬敬地对莫问行了个礼说:“小妹见过大哥!” 其实她心里还有许多话想说,只是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场,实在无法开口。 莫问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内心,急忙避开她的视线,跳上马车一挥鞭子说:“走了!” 锦凌公主带着满怀心事被张岳林扶上车,不时偷看莫问的背影,心里反问道,难道他真的只想做她的大哥? 第四十五章 什么,男女混住? 第四十五章什么,男女混住? 这天,锦凌公主等人来到一个名叫仙霞镇的地方。这里已是西莫国的边境,过了这个镇就到了楚渭国的地界。本来天色未晚,还可再赶一段路,但莫问看看既然已经到这了,就想让锦凌公主在自己的国家最后宿上一晚,就算是告别。 锦凌公主似乎也猜到了莫问的心思,马车刚驶入进城的官道就问:“莫问,过了这个镇,就不是西莫国了吧?” 莫问暗暗惊讶她的聪明,回转身来说:“是的,我们在这休憩一天,明日再赶路。” 文立担心地说:“呃,公主不会暴露吗?” 莫问将马鞭交给一个僧兵,自己回到车中说:“还是装扮成男人吧,我去给你弄假胡子。那样不太显眼,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张岳林也说:“是啊,一个大活人,若没有伪装,确实很容易被看出来。” 他说完跳下车,跟着车子一边慢走一边观看。车子在城外一个茶摊旁停了下来,莫问让张岳林先去打探一下,看看这里查得严不严。张岳林应声去了,莫问就让大家先喝茶休息一会。他们赶了那么久的路都累了,便下车去茶摊上吃东西,只有锦凌公主仍留在车上,莫问去买了碗面来给她。锦凌公主吃着面,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战斗。 城门口有两个卫兵守着,另一个登记收税,凡是带着货物的都要缴税才能进城,而一般的行人则不管不问。不过如果是车子,不管是载人还是载物都要缴税,只是看货物多少或人多少来定。张岳林到了门口,卫兵见他不过是个衣着简单的布衣,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竟然只是看了一眼就挥手让他进去了。 张岳林看到旁边的城墙上贴着缉捕令,锦凌公主的画像十分醒目,旁边站着两名卫兵,还有一些百姓在指指点点。守门的士兵一边查货收税,一边仔细观看行人,一遇到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抬头看一眼画像,若有几分相似就拉到一边盘查。张岳林心里一紧,心想果然还是得伪装啊,不然只怕锦凌公主连城都进不了就被抓走。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来了,若再被这些士兵捉住,到时候要救就麻烦了。 其实以锦凌公主的功夫,这些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是那样势必会引起骚乱,若闹起乱斗,到时候想要脱身也不容易。张岳林回头看了看,莫问他们正在茶摊上吃喝,不时朝这边看一眼。他想引开这些士兵,可是锦凌公主的长相太明显,只要从城门通过就必定会被认出来。看来,只有等莫问去弄假胡子来给她伪装之后才能进城了。于是,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盘桓了一会就回茶摊去了,悄悄告诉莫问说士兵查得很严。 莫问点点头,让张岳林与其他人在车上休息,他去去就来。今天他换回了僧袍,手握念珠气定神闲地随着人群走,到了城门口,那几名士兵竟也不盘查他,反而恭恭敬敬地对他合掌施礼。莫问也还了一礼,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一进城,莫问就向人打听哪里有戏班,有个百姓告诉了他,他就径直朝戏班走去。此时戏班正在表演,锣鼓喧天,十分热闹。莫问悄悄溜进后面,看见有人正在那里化妆,没有注意到他,就钻进一堆挂着的戏服后面。他从衣服的缝中看去,见那些道具都摆在挂衣服的杆子旁边,就悄悄靠了过去。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多挑,莫问就找了副师爷戴的假胡子,又顺手偷了一瓶粘胶。 拿好东西,莫问正要走,却见那些演员已经化好妆准备上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过来催促,他们就起身出去了。莫问怕被他们发现就继续藏着,等人都走了才出来。 出城时莫问没有遇到任何盘查,卫兵照样对他施礼,他也回礼,然后转入拐角,见没人注意到才回到马车上去。.info[]锦凌公主已经等了半晌,见他回来不免埋怨几句。莫问诉说了偷胡子的经过,锦凌公主不禁大笑,连说好玩。她对自己不能正大光明地见人十分不满,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不给大家惹麻烦,还是忍了下来。一番装扮后,锦凌公主又变成了一个瘦小的老头,与大家一起进城。 果不其然,马车在进城时遭到卫兵盘查。卫兵掀开车帘一看里面全是男人,还有刚才那个和尚,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就放他们进去了。只是张岳林仍然缴了税,嘟嘟囔囔地说这世道真不好混。 进城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找客栈。这镇子地方小,他们随便找个人一打听就知道最好的客栈在哪里,赶着马车去找,不一会就到了。莫问先去问小二有没有房间,小二说有,又问他们有几个人。 “呃,我们,有九个人。”莫问迟疑片刻后说。 小二查了查账册说:“几男几女?” 莫问为难了,若说有一女,只怕会有人查,若说全是男人,一会怎么住?他想了想,决定多要几个房间,大不了多花点钱。 于是,他肯定地说:“全是男人。小二哥,房间够吗?贫僧乃出家人,晚上也要做功课,不与他们同住。” 小二答道:“师父,若房间充足,你们要一人一间也可以。可现在只有两间大房,一间小房,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莫问奇怪地问道:“何为大房,何为小房?” 小二笑吟吟地解释说:“大房自然是宽敞一些,面对面摆放两张床,那床也大,可住两个人。如果实在不方便,挤三个人也行。小房就是只有一张小床,只够一个人住的,不过若是想挤两个人也勉强可以。” 莫问一听放心了,这样就可以让锦凌公主自己住一间,他们几个男人挤在一起也没什么,于是就将房间全订下了。他订好房间后回到车旁,让僧兵将马车赶进客栈大院。 锦凌公主跳下车,第一句话就问:“订了几个房间?” 莫问答道:“呃,只有三间,我全订了。” 锦凌公主一皱眉说:“我自己要一间!” 她不知道古代的客栈是什么摆设,还以为一个房间就只能住两个人,比如现代的标间那样。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九个人怎么够住?实在不行,她想再去找另外一家客栈,大不了让他们住这里,她住别处。 莫问还没说话,张岳林想逗逗她,就说:“哎,小兄弟,不如,咱俩挤一间算了!” 锦凌公主大怒,大声说道:“什么,男女混住?哼,亏你说得出口!小心我阉了你!” 莫问忙说:“小声点!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女孩子吗?” “啊,哦。”锦凌公主忙用手捂住了嘴,又对正吃吃坏笑的张岳林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张岳林继续说:“是啊,我们这么多人,不混在一起,你说怎么住?” 锦凌公主憋得小脸通红,不服气地说:“哼,怎么,想占我便宜?你要是想当太监,那就试试看!” “你!你可真狠心,嘿,我才不要做太监!到时候,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张岳林说着冲锦凌公主眨了眨眼。 文立见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急忙过来打圆场说:“好了,都别说了。先去看看房间怎么样,若不够住,再作打算。” 莫问也催众人去看房间,他也担心不够住,不过若果真像小二说的那样倒是勉强可以住下。而且锦凌公主可以单独住一间,也就不必担心有什么不方便,只是怕她若有什么事,身边没人会很不安全。 他们去看了房间后,众僧兵都说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而且他们在寺里也都是一大群和尚住大通铺,两三个人挤一张床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有文立略皱了皱眉,因为身为朝廷官员,与出家人同榻有所忌讳,心里不免有些许不爽。之前他们也一起住过客栈,但他都是自己住一间。不过出门在外,破庙地上都睡过,现在房间不够,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莫问也担心文立不习惯,特地跟他说了房间不够的事。 “文大人,委屈您了!”莫问客气地说,“我也想过房间不够的话,分几个人去住另一家。可如果那样,有什么事不好照应,而且莫问也担心别的客栈房间也不够,若再回来,只怕这三间也没了。反正只住一晚,只好如此了!” 文立笑道:“小师父多虑了!文某还没那么娇气。只要她能安全,文某什么苦都能吃。” 莫问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让大家自行选择房伴。很快,他们就选定了,锦凌公主自己住小间,莫问与文立,还有另两名僧兵住一间,其余僧兵住另一间。 锦凌公主见总算能自己住一间,心里才舒服了些,一进去就叫小二给她预备热水洗澡。逃亡了这么久,她已经好些天没洗澡了,身上粘哒哒的很难受。今天能住上客栈,她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不料小二还没送水来,莫问就过来了,说他想了想,还是得有个人陪她同住。 “喂喂喂!你说什么?”锦凌公主气愤地叫道,“不是说好了让我自己住的吗?你们都是男人,怎么能跟我同住?你看看,这里只有一张床,你让别人跟我住,叫我怎么睡?” 第四十六章 同房而眠 第四十六章同房而眠 “嘘!”莫问见锦凌公主生气地大声嚷嚷,忙竖起指头警告道,“别喊!你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吗?若不是戴着帽子低头走路,细心一点的人都能看出你不是男人。以后尽量少说话,懂吗?我不希望你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被人认出来,然后有一大堆的麻烦。” 锦凌公主压住心里的气,低声说:“可是,你让我怎么跟别人住?哼,文立虽然是官府中人,相信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可他毕竟是男人。张岳林?算了吧,他虽然是个好人,我也不想跟他有什么不愉快。” 其实锦凌公主也知道,张岳林虽然是个江湖游侠,人品还是靠得住的。就算真让他来陪她住,他也一定不会对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可她就是不愿意跟他住同一间房。除非大家都住在一个大房间里,就像挤在破庙里那样,她也无所谓了。可就这么一个小房间,就这么一张小床,即使非得跟男人同住,起码也要有点喜欢啊。才刚想完,锦凌公主就为自己的想法脸红了。 她又想到了其他僧兵,可是那些僧兵她都不熟,就算他们整晚坐禅,不跟她说话也不冒犯她,可弄一个来房里放着,怎么看都碍眼!剩下的,就只有莫问了。她看了看他,忽然莫名的感到一阵羞涩,不由得低下了头。 莫问也理解锦凌公主的心情,可他们给别人的印象就是一群男人出来,只有锦凌公主一人单独住一间,其他人拼命挤的话,确实太容易引起怀疑。不管是店里的人还是客人,就算是小贼,也能很快就判定这是个比较尊贵的人,否则也不会有如此特殊的优待。 他耐心地劝道:“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我也是为你好。再说,又不是真的要你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而且就算是,我们这群人里,有谁能打得过你?” “那也不能这么说啊!”锦凌公主辩解道,“我相信我们这群人里没人会对我有什么,可是心里,哎呀,我心里难以接受!” 莫问的脸也突然红了,就他的本心而言,他也不愿意有任何一个男人接近锦凌公主,更何况是同房而眠!但事出无奈,他也只能让她受点委屈了。 “那,如果是我陪你呢?”憋了半天,莫问终于说出这句话,脸也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锦凌公主的心猛地蹦到了嗓子眼儿,仿佛有一头小鹿被困住了,在四处寻找出口似的!她突然觉得脸烧得厉害,连忙双手去捂住,不好意思地把头转朝一边,低声说:“你,你陪我住?” 这话一问出,两人都觉得十分尴尬,莫问也不好意思去看锦凌公主,便稍稍转了转方向,假装去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我,咳咳,嗯!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自己挑一个吧。反正,反正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还请你不要介意。”莫问结结巴巴地说。 他原以为没有面对锦凌公主,说话就可以更顺当些,没想到还是那样磕磕巴巴。虽然他平时性格内向些,可也不至于结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又是脸红又是说话结巴,真是丢死人了! 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只有那澡盆里冒出的袅袅热气让人明白时间一直在流失。锦凌公主感觉全身燥热,仿佛那些热气全蒸到自己身上似的,有些不安。如果让她挑,她当然只愿意挑莫问!可是,她怎么好意思说?而且,要怎么说?难道说“莫问,我要你陪我睡”?不,不行,那样太直白了!一个女人家说出那样的话也太恬不知耻了!要是在现代,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并不奇怪,可现在在古代啊,而且莫问还是个和尚,她是个高贵的公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莫问好像是为了化解房间里的尴尬气氛,故意咳嗽了两声说:“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让锦凌公主觉得很温暖,她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背对着她,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虽然身着僧袍,遮住了他的腰身,但那线条明朗的肩背却让她瞬间有一股想贴上去的冲动。她朝他走近一步,想要感受一下他的气息,没想到他却突然转过身来。 “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不由轻呼一声。 莫问见自己吓到锦凌公主,忙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锦凌公主窘得连忙低下头,小声说:“哦,没,没事。” 莫问又说:“这,这屋里这么小,晚上你睡床,我就坐在椅子上,行吗?” 话一说完,他就觉得浑身虚汗直冒,感觉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他已经做好了被锦凌公主拒绝的准备,虽然并不是存心要占她便宜,可作为一个出家人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让莫问十分难堪。 锦凌公主答道:“好吧,那,你先出去,我洗个澡。” 莫问顿时羞得无地自容,立刻慌慌张张地朝门口快步走去,不小心撞到了椅子,疼得他哎哟喊了一声。锦凌公主忍不住扑哧一笑,莫问越发窘迫,几步跑出后拉上了房门。一出锦凌公主的房门,他就感到一阵眩晕,脑子发热,不由自主地靠在门上,大口地喘气。 过了片刻,莫问才恢复过来,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心怀忐忑地去了别的房间。和大家商量以后,众人都觉得的确不应该让锦凌公主一个人独住,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向谁都没法交代。 “我,我已经决定今晚不睡觉了,就守护着她。”莫问郑重地说。 张岳林心里不免嫉妒,但又不好明说,就说:“莫问师父,你也辛苦一天了,不如我们轮班,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莫问却说:“不用了,让人看到一个房间里半夜换人,必定会起疑。没事,我坐在椅子上也能休息,你们不必担心。” 张岳林还想再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突然,他四处看了一圈,奇怪地问道:“咦,她的那头狼呢?” 经他这一提醒,大家才发现,蓝力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莫问四处看了看,都没发现它的踪影,心想大概是自己回巢穴去了,那东西毕竟是野物,怎么可能一直跟着人? 文立叹道:“莫非真是神灵相助么?” 莫问左思右想,终于记起,蓝力好像在进城之前就不见了,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否则,那么大一头狼坐在车里,卫兵盘查的时候怎么可能没发现?既然找不到,他们也就不去管了,各自休息。莫问安排好饭菜之后又去叫锦凌公主,她已经洗好澡,又恢复了小老头的装扮。一听说蓝力不见了,她也有些诧异,心里十分失落。 “进城之前它还在的,怎么会没了呢?”锦凌公主想不通地说。 莫问劝道:“或许它只是来帮你一时,完了就走了。它也有自己的家,既然走了,我们只能祝福它,你也别太难过了。” 锦凌公主没办法,虽然心里难过,也只能随它去了。吃过饭后为不引人注意,她就呆在房里练功。张岳林和僧兵也都过来观摩,大家说说笑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莫问一直陪着她,不时给与指点。一开始还很自然,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天色渐晚,张岳林他们也都各自回房休息,两人便渐渐感觉有些不自在起来。 莫问见他们都走了,就对锦凌公主说:“不早了,歇息吧。”说着就去关门。 锦凌公主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说:“你要干什么?” 莫问奇怪地反问道:“关门睡觉啊,怎么了?” “哦,啊,呵呵,没,没什么。”锦凌公主尴尬地说,窘得手足无措。 既然是住店,晚上肯定是要关门睡觉的,不然难道要大开房门让别人将此间看个饱?可一想到是莫问与她单独呆在一起,锦凌公主的心就咚咚咚地跳得很猛,莫名的心慌起来。 莫问虽然表面镇定,心里也同样慌乱。虽然与锦凌公主早已熟识,但现在是和她单独住在一个房间内,与平时的接触不同。作为一个出家人,这已经是大忌,而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这更是莫大的挑战!他自然是不会冒犯她的,在他心里,她就像一个高贵的女神,那么美丽,神圣而纯洁。尽管她的手里有多条人命,莫问却都认为那是不得已而为之,仍然认为她是高贵的,美丽而不可侵犯的,可他的潜意识却又希望她不要再杀人。 门关上了,锦凌公主和衣而卧,盖上被子后盯着仍站在那里的莫问说:“你怎么睡?” 莫问回到椅子上坐下说:“我就在这坐一晚上,你安心睡吧,有我呢。”说着就要吹蜡烛。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突然喊道:“哎,别!” 莫问的嘴已经凑到蜡烛面前了,听到她喊又停了下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第四十七章 情动 第四十七章情动 “扑通!扑通!”锦凌公主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莫问那句温柔的问话令她心里顿时乱了分寸。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本来是想着自己住这间屋子的,但莫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她时时处处都搞特殊,即使人家不想注意也会被她吸引得注意到自己身上来。同行的这么多男人里,也确实只有莫问适合与她同住。可现在他们已经在一个屋里了,锦凌公主又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潜意识里认为现在正是和莫问互诉衷肠的好机会,也隐隐觉得似乎会发生点什么。一般要发生这种事情,都应该是在黑暗中吧?可她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也觉得黑暗是一种危险,会带给她恐惧和不安,所以才在莫问要吹蜡烛的时候突然喊了别。 莫问奇怪地看着她,见她脸色绯红,低头不语,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就关心地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锦凌公主抬起头来,羞涩地迅速飞了莫问一眼,又赶快低下头去说:“还是,还是让蜡烛亮着吧。” 莫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怕灭了蜡烛,到时候两人说不清楚。虽然他不会去做那等苟且之事,毕竟还是亮着灯好一些。不过他之前并未想到这些,经锦凌公主这么一说,他也有些尴尬了,立刻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打算就这样坐一晚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问一动不动地在那里盘腿打坐,看着就像一尊雕塑。锦凌公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不是担心莫问对她无礼,而是心猿意马,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一会翻身去面对墙壁,看着蚊帐上的花纹发呆,一会又翻朝外面,看着双目紧闭的莫问,感觉他既熟悉又陌生。 “难道他真的睡得着吗?”锦凌公主心里暗道,想试试他。 此刻外面已敲响三更,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悸动,只是莫问很沉稳,能将这份情愫深压在心底。锦凌公主却再也耐不住了,心里像装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挠得她心慌。在感情的世界里,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管怎样,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再憋下去她会后悔的! 莫问虽然心里有锦凌公主,却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尽一己之力帮助她和保护她,照顾好她。此刻能守在她身边,他顿感责任重大,虽然闭着眼睛,却丝毫不敢懈怠,更不敢睡着。他也很困,白天与师弟们轮流赶车,现在已是半夜,说不想睡觉是假的。可他却不断地提醒自己,用意念来控制,保持清醒,以免有意外发生时会迟了一步。 锦凌公主哪里知道他的这些心思?她只是想趁着还没有到黎国,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因为去了黎国之后,锦凌公主就要着手与明秀一起做统一天下的大事,而莫问却要回到西莫,回到元空山,回到丹化寺! “如果他不是和尚多好!”锦凌公主不止一次地想过这句话,可她不敢对他说。此时两人共处一室,再不说就晚了!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发问,莫问就已开口道:“你到底怎么了?” 锦凌公主顿时心里一热,原来他也没有睡着!而且随时在关注她的动静!这让她不由得兴奋起来,急忙一骨碌坐起来说:“我睡不着。” 莫问听到她只是睡不着,便放下心来说:“心若静,自然可眠。若实在难眠,不如念一遍《心经》。还记得吗?” 锦凌公主可不想跟他探讨什么佛经!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不记得了!” 其实她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念。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能单独呆在一起,他却在那里打坐也就罢了,还要她陪他念佛经! 莫问不知道锦凌公主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还没念完,锦凌公主就不耐烦地打断道:“好了!莫问,别念了!” 莫问一惊,急忙住了口。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锦凌公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低下头继续闭目养神,心却乱了。 锦凌公主突然觉得很委屈,难道这个莫问就真的这么虔诚敬佛吗?连她这么个花容月貌的公主睡在屋里,他都不心动一下!她干脆跳下床走到莫问面前,气呼呼地瞪着他。莫问感觉到了,睁开眼睛见她生气的样子既可爱又惹人心疼,心里不禁动了一下。 四目相对,锦凌公主感觉脸上有一点热。她忍了忍,认为自己能镇定自若,就假装不知道脸红。她就这么盯着莫问,嘴巴微微撅着,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呃,公主,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莫问终于开口问道。 锦凌公主就是等着他开口,没想到他却是这样一副语气。她哼了一声说:“没有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不可以吗?” 莫问有些心虚,也不敢看她,将视线转在一边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锦凌公主气得真想给莫问几拳,这个和尚太不解风情了!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对他告白吗?真是过分!她瞪着莫问,那样子仿佛要把他一口吞下去似的。莫问被她看得心慌,突然站起来要出去。锦凌公主一看急了,急忙一把抓住他,问他要去哪里。 “我看,是莫问在这里害得你无法入眠。我还是跟他们挤一挤吧,你想要谁陪,我去叫他过来。”莫问说着就去开门。 锦凌公主刚要发火,忽听门外有动静,急忙压了下去,对莫问嘘了一声。莫问也听到了,迅速回来吹灭蜡烛,然后又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上面听。 外面有轻微的呼吸声,莫问仔细听了半晌,感觉不出外面有几个人。他猜测或许是张岳林他们开玩笑,就想打开门看看,却被锦凌公主制止了。她拉住他的胳膊,在黑暗中对他摇了摇头。虽然看不清楚,他却能感受到锦凌公主在对他摇头,于是跟她一起退回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锦凌公主猜测或许是有贼想来偷东西,但也有可能是来抓她的。她自认没有破绽被发现,除非刚才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到,有人已经知道了她是公主而想抓她!一股杀意腾地从她心底冒出,她不禁集聚起真气,心想若真是被人发现,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莫问感觉到她身上的杀气,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岂料她正站在他身后,将头凑近门想要听听外面是什么情况。他这一回头,竟然与她的脸贴在了一起!当他的嘴唇碰到她的,一股温热和柔嫩的感觉瞬间如电击一般窜遍他的全身。他一时呆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与一个女孩子这么亲近过,而且还是个如此漂亮的公主! 忽地一下,莫问的脸憋得通红,烧得他全身都热了起来。但他知道不能冒犯她,一反应过来就猛地移开,连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锦凌公主刚才被他的唇碰到,还以为他开窍了,心里不由一喜。没想到他马上就离开,还跟她说对不起!她气得要死,也忘了外面可能有贼人,狠狠地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莫问被锦凌公主掐得生疼,却忍住没有叫喊。外面没有了声音,他仍不放心,拉着锦凌公主回到床前将她按倒在床上。锦凌公主刚要说话,莫问将她的脚也放了上去,并一手一只把她的鞋子脱下放好。锦凌公主激动得心脏狂跳,以为莫问终于开窍了,要与她共度良宵!可她并没有想好要跟他那么亲密,若他真的要,她该怎么办? 外面又有了动静,莫问嗖地一下跳上床,一把按住锦凌公主的嘴。 “啊,难道他要来强的?”锦凌公主惊慌失措地想,一股奇怪的感觉倏地流遍全身,让她既慌张又期待。 很快,窗子上的纸被人用手指沾湿,戳了一个小洞。莫问暗道不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正想着要不要从后窗出去,就见那个小洞开始往里冒烟。 他将头低下,在锦凌公主耳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有人放毒,快用闭气功!” 锦凌公主马上用了闭气功,但嘴巴仍被莫问捂着,他的大手很温暖,让她开始渴望他的整个身心。他离她那么近,她的头发弄痒了他,他不禁眨了眨眼。她虽然在用闭气功,却忍不住暂时停顿,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味道很特别,有一种轻微的药草香味,还带着她说不清楚的味。或许那是男人才会有的味道,淡淡的,不是汗味,也不是什么东西的味道,但却能让她一闻见就知道是他。这种味道很好闻,让她感觉很安心又情不自禁地想要贴近。她不由得仰起头,又去寻觅他的唇。 第四十八章 不眠之夜 第四十八章不眠之夜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莫问警觉地放开锦凌公主的嘴,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刚把剑拿在手里,锦凌公主就抬起上身,嘴巴蹭到了他的脸,那与她相比略显粗糙的皮肤让她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她刚要继续寻找他的唇,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句,本能地翻身坐起。 莫问也迅速跳到床下,将耳朵贴到门上倾听外面的动静。锦凌公主还没走过去,他就做手势叫她赶快回床上。她不知他什么意思,慢慢退回了床上。 门外有人低声对另一个说:“差不多了吧?” 另一个说:“嗯,走!” 莫问一听,急忙隐到门后。锦凌公主则假装睡觉,眼睛却大大地睁着紧盯门口。一把亮晃晃的匕首从门缝伸了进来,开始拨门闩。莫问从说话声判断,来者只有两个人,估计不过是想偷窃点不义之财的小贼,便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但既然已经找上门来,莫问就决定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不一会儿,门开了,外面的人小心地伸腿跨了进来。莫问往后退了点,眼看两个瘦小的男人蹑手蹑脚地进来,后面那个还回头关上门。等他关好门随着前一个朝放在桌上的包袱走去,莫问突然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同时将宝剑横在他颈间,吓得那家伙直哆嗦,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锦凌公主一看,也嗖地从床上跃起,三拳两脚就将前面那人打得讨饶。 “说,你们是什么人?”锦凌公主故意压低嗓音问道。 那人惊慌地说:“我们,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靠偷点东西过活。大侠,看在我们什么都没拿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后面那人被莫问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听到同伙求饶,也急忙作揖。莫问没有放开他,而是将他推到床边,将蚊帐钩上的绳子扯下,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小贼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就苦着脸求道:“大侠,放了我们吧!若不是过不下去,我们哥俩何苦来做这营生?” 另一个也说:“两位大侠行行好,我们也是第一次,惊扰了大侠的好梦,实在对不住。求求你们,把我们放了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 锦凌公主哪里肯信!她从枕下抽出一把短剑,比划着对那人说:“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眼珠一转说:“没有人派,是我们自己来的。小人真的是第一次做贼,这还什么都没到手呢,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们放了吧。” 被莫问捆住的小贼也说:“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想偷点小钱儿,糊糊自己这张嘴。” 莫问怀疑地说:“你们若真只是小贼,怎么可能会有迷烟?说,何人指使!” 锦凌公主嘴角一扬,冷笑道:“若说了,便放你们走。不说,就把命留下!” 两人吓得连连下跪求饶道:“大侠饶命!小的奉了知县大人的命令前来探查虚实,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求大侠饶了小的,小的一定保守秘密,绝不透露半句!” 莫问一惊,以为锦凌公主的身份已经暴露,忙追问道:“知县大人?他要你们查什么?” 被捆的小贼答道:“大人吩咐,有人报告说镇里来了一群武林中人,十分可疑,叫我们两个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果真如此?”莫问不相信地问。 两人顿时磕头如捣蒜,连说:“确实如此!我们本是镇上跑江湖的,今日突然来了个捕头,说知县大人路过时发现这家客栈住进了好几个不明身份的外地人,恐有异变,故而命我们前来探个虚实。” 莫问半信半疑,这个镇地处边境,知县大人自然要多加小心,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乱子,他头上的乌纱就难保了!锦凌公主却没想到这些,只要有人发现她是女的,这个公主的身份就暴露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这两人杀掉灭口。但当她眼露凶光,正要用短剑去切贼人的喉咙时,莫问适时发现并制止了她。 “别!”莫问紧张地喊道,“他们不过是偷偷进了我们的屋子,也没偷东西,这样就杀,也太残忍了吧?” 两个小贼也急忙求饶,说只要放他们走,保证什么都不说。锦凌公主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使劲想抽出自己的手,了结掉这两个贼人的性命。可莫问一直紧抓着她,不让她动手。两人僵持了一会,锦凌公主耳边听着莫问的低声劝说,心里也慢慢软了下来,终于还是放弃了。 莫问见她总是这么冲动,很是担心,可眼前最应解决的问题是这两个贼人要怎么办?若把他们放了,莫问也担心万一他们回去一说,知县大人对他们更加怀疑。尤其锦凌公主虽然着男装,说话的声音却是变不了的,一听就知道是女人。而一群男人带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又装扮成男人,这难道不奇怪吗?何况这群男人几乎全是和尚! 锦凌公主虽然没有杀他们,却担心他们会出卖自己。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点危险都有可能成为送命的导火索!她可不想大事还没办成就把命给丢了。 她在桌旁坐下,将短剑啪地拍在桌上说:“你说怎么办吧!” 莫问紧皱眉头,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小贼。正想着,突然有人敲门,四人都同时一惊。 锦凌公主迅速拿起桌上的短剑,纵身跃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我是张岳林,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岳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锦凌公主听出是他的声音,便放心地开了门。张岳林进来后关上门,问他们怎么不点灯。锦凌公主说有贼,点什么灯。正说着,莫问已经将蜡烛重新点上了,屋里顿时被暖黄的烛光包围,气氛也较之前缓和了许多。两个贼人见又来了一个,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这群人的头儿,又向他求饶。 张岳林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说:“怎么,学人家穿套黑衣服,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干什么的?” 两人忙说:“跑江湖的!” 锦凌公主接着说:“哼,他们是知县大人派来的奸细,幸好被我们发现了。” 莫问怕张岳林和锦凌公主一样冲动,忙说:“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可疑,所以来看看。” 见莫问帮贼人说话,张岳林心里暗暗佩服他的善心。他摇了摇头对莫问说:“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宅心仁厚没什么,可面对找上门来的贼人,你却好心要放他们走!不知道有句话这么说吗?放虎归山终是惹祸上身,你要么被老虎吃掉,要么就把老虎吃掉。你自己选吧!” “哼,我就说嘛,”锦凌公主对张岳林的话十分满意,把玩着短剑说,“该怎么做,咱们决定一下吧。” 两个小贼本来以为可以活着走了,现在见自己的命仍然悬着,吓得又跪了下去,哭丧着脸说:“三位大侠,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拿了别人的钱财,帮人打听消息,没做什么坏事。求大侠宽宏大量!” 张岳林见他们这样,不屑地笑道:“哟呵呵!看你们还是男人呢,怎么这么没用!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这动不动就哭着喊着下跪求饶,也太丢脸了。这样吧,跟我过过招,赢了就随便你们爱上哪上哪。” 一个小贼急忙问:“那要是输了呢?” “哼哼,”张岳林得意地一笑,“江湖规矩,当然是任凭我们处置啦!” 两个小贼看了看他们,不服气地说:“那不成,你们三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不公平!” 莫问一皱眉道:“我们让你们,你们两个人对付我们一个人,怎么样?” 锦凌公主现在懒得动手了,免得她一动手就会忍不住想杀人,到时候莫问又要唧唧歪歪地教训半天。她收起短剑坐到床上,看他们要怎么办。张岳林让莫问也站到一边,由他来对付这两个臭小子,莫问正想看看张岳林的实力,就点点头让开。 两个小贼还有点不大相信,迟疑片刻后问张岳林:“我们两个对你一个?” 张岳林答道:“当然!怎么,不愿意?那好,我们这三个人,你们自己挑。不过丑话可说在头里,我是我们三个人中功夫最差劲的,人品嘛,还真不好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们听了张岳林的话,又看了看莫问和锦凌公主。莫问身材高大,他们一看就有几分惧色。而锦凌公主虽然一身男装,说话也柔声细语,看样子年纪也不大,功夫怎样却说不清楚。他们刚才已经先往房里吹了迷烟,这两个人竟然都安然无事,可见内功十分了得。既然眼前这个人说他是三人中功夫最差的,他们若是选错了,岂不是自找苦吃? 犹豫了一会,他们终于还是决定跟张岳林比试。这屋子很小,不大好动手,他们心想既然是两人对付一个,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他们先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即使打不过也可以马上跑掉。莫问将那个被绑着的人放开,将桌子移到墙边,自己盘腿坐在上面观看。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朝张岳林扑过去。张岳林从容应对,将他们耍得团团转,很快就将两人制服了。无奈,他们只得听任处置。莫问再次将他们绑了起来,又用桌上的纸和笔写了两个贼字,给他们每人背上贴了一张,又用毛巾将他们的嘴巴堵起来,叫张岳林和他一起把这两人送到衙门。锦凌公主没有跟他们去,却再也没有睡着,一直等到他们回来,说她觉得在这不安全,还是尽快离开的好。于是,众人匆忙收拾好东西,在桌上留下房钱,悄然上路。 第四十九章 遭遇伏击 第四十九章遭遇伏击 天明时分,锦凌公主等人到了楚渭国。因这是另一个诸侯国,西莫国的缉捕令在这没用,锦凌公主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眼看大家都有了疲态,她自己也累了,就叫莫问就地休息,等吃过午饭后再走。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层叠,刮着微风。锦凌公主喝了点水,看着这与西莫差不多的景致已开始呈现出一片凋零萧条之象,心里莫名的有些伤感。他们从昨晚到现在大概赶了十几里路,因是天黑又担心官府追兵,大家都十分紧张。此时到了楚渭国境内,这里又是一片荒野,不必担心被人追杀,众人都放松了许多。 文立也不再焦急,竟与僧兵谈起佛法来,看样子颇似一个真正的居士。莫问一言不发地盯着远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张岳林比较兴奋,和僧兵们开着玩笑,不时打闹一番。相处几天下来,他和僧兵们已经很熟悉了,大家就像兄弟一样时常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锦凌公主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截枯木树桩上,看着他们来时的路。官道旁边有一条比较弯曲的小路,现在没有人,也没有车马经过,显得十分荒凉。她不知道昨晚那两个小贼怎么样了,反正他们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可是心里总是空荡荡的,仿佛落下了什么东西,每走远一里,她的心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扯了一下,隐隐作痛。 忽然,一只野狗跑过,见这里有这么多人,惊了一下,站在那里打量着他们。锦凌公主心里烦乱,捡起一颗石头扔了过去,那野狗虽没被打中,却吓跑了。 “真烦人!”锦凌公主骂了一声,朝空中翻了个白眼。 她看了看大家,一眼就从众人中认出了莫问。他正在整理东西,找出干粮分发给大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为了行程方便也没带炊具,只能吃干粮。锦凌公主想到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备受宠爱,自由又随意。除了杜明宇的背叛,似乎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可到了这里,虽然贵为公主,却是一名通缉犯,落得个四处奔逃,颠沛流离的下场,心里不禁酸溜溜的,眼睛也湿了。 突然,一个僧兵叫了起来:“看,蓝力!”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就像小孩子与父母久别,突然得知父母回来那样,惊喜地跳起来问道:“在哪?” 僧兵手一指叫道:“那呢!” 锦凌公主看见了,立刻拔脚朝它跑去。莫问听到喊声,也朝官道上看去。果然,蓝力正飞快地朝他们奔来,在这荒野中,它的身影是那么矫健,简直帅呆了! 眨眼之间,蓝力已跑到锦凌公主面前,嗖地一下飞扑过来,与她在地上翻滚,不住地舔着她的脸,那亲热劲儿看得大家嫉妒不已。文立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就跟当初见到月光倾泻而下,笼罩锦凌公主时一样惊奇。都说狼吃人,这匹狼却跟养了多年的狗一样,与锦凌公主一见如故,忠心无二。 锦凌公主和蓝力滚了一会儿,爱怜地抚摸着它的毛发问:“你去哪了?不知道我担心你吗?”说完发出呜呜的声音。 蓝力也低声回应着,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来。锦凌公主奇怪地捡起来一看,却是一枚戒指。这戒指是黄金制作,戒面是一颗骷髅,眼睛是诡异的蓝宝石,看上去十分绚丽,却又有几分神秘。锦凌公主没法问蓝力是从哪里弄来的,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戒指很漂亮,就戴到了左手中指上。 之后,蓝力随着锦凌公主一起回到队伍中,大家都热烈欢迎它的归来。虽然语言不通,蓝力却好像能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与大胆来抚摸它的僧兵亲昵了一番。吃饭时,虽然是馒头就咸菜,喝着从客栈后院打来的井水,锦凌公主却觉得格外香甜。但这样的日子与她在现代相比,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这是公主该过的生活吗?她在现代的日子才叫公主吧? 正胡思乱想,蓝力突然对着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一阵狂叫。锦凌公主警觉地朝那边一看,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她问莫问看到没有,莫问摇摇头说没看见,其他僧兵也都说没看见,还说她是不是眼花了。 只有张岳林怀疑地说:“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锦凌公主担心的正是这个,没有回答就迅速拔出宝剑朝小树林跑去。莫问他们也来不及多想,迅速跟了上去。他们跑到小树林一看,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锦凌公主的一缕头发被风吹到脸前,她也顾不上整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林里,生怕会从某棵树后突然冒出一支冷箭。 莫问和文立等人比她还要担心,他们才刚走出西莫,到达楚渭国的地界,如果在这被人抓回去,那就不仅仅是遗憾了!不管以后的统一大业如何,若不能安全抵达黎国,锦凌公主不但成不了大事,只怕性命都难保! 树林里一片寂静,除了风声,他们几乎听不出有什么异样。那风一阵紧似一阵,像要把他们全部卷起来,然后狠狠地扔到很远的地方似的,吹得他们的脸生疼。 突然,锦凌公主听到一阵奇怪的簌簌声,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小虫子或者蚂蚁什么的便没在意。但蓝力却十分紧张,用前爪刨地,并发出警告声。锦凌公主心里一抖,暗叫一声不好,刚要叫大伙小心,脚下就猛地陷落,吓得她的心脏忽地紧缩起来。她刚要奋力跳起,却感觉脚下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拖住,让她无能为力。 莫问见锦凌公主着了陷阱,急忙伸手去拉,无奈他也一脚踏空陷了下去。他们都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掉,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地面已经恢复平静,只看到一地枯黄的落叶不时被风吹起一两片。文立四处查看,却没发现有任何可疑的人,他们再去锦凌公主和莫问掉落的地方查看,那里的地面依然坚硬。 “嗷呜!”蓝力一声长啸,吼得大家心里直发毛。锦凌公主和莫问如此神秘的失踪令他们不寒而栗,深恐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们靠在一起,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喊着莫问的名字。因为不想让锦凌公主暴露,他们都不喊她的名字,但心里却都十分担心,万一锦凌公主就此失踪而亡,而他们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张岳林急得阵阵火冒,一边咒骂一边大喊:“他妈的,什么人搞的鬼?快给老子滚出来!暗地里使绊算什么好汉?有种的出来,老子跟你拼了!” 文立也吼道:“不管你们是哪路的英雄,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若要买路财,请只管开口!但若要害命,休怪我们不客气!” 僧兵们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这看不到敌人的场景确实令他们紧张无比,甚至还有一丝丝恐惧。他们不知道将莫问和锦凌公主拉到地下的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如果是几个山贼劫匪倒还好说,凭他们这些人的功夫足以应付。但若是什么怪物,可就没有绝对取胜的把握了! “咻!”空气中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张岳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蓝力就已箭一般地冲了出去,扑向一棵树,嗖嗖嗖地窜了上去。 张岳林顺着那树抬头一望,只见蓝力已经抓着一个人撕咬着一起落了下来。那人惊慌失措地大叫,没几下就被蓝力撕了个粉碎! 众人大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文立急忙跑过去一看,此人身着一身土黄色的衣服,包着头巾,已被蓝力撕咬得面目全非。 “怎么样?还活着吗?”张岳林赶过来问道。 文立摇摇头说:“唉,已经死了。这个样子,也太惨了点!” 张岳林一看,这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脖子和头只沾着一点点,实在是惨不忍睹。他本来还想抓活口问个清楚,却不料被蓝力几下就撕碎了。蓝力似乎还不满足,耳朵警觉地竖着,眼睛瞪得很大,那样子很是骇人。张岳林正要责难,怪蓝力没给他留下活口,就见它忽然朝一边的灌木丛飞奔而去。 “快,跟上!”张岳林本能地大叫一声,嗖地窜了出去。 他相信狼对危险信息比人类还敏感,其嗅觉,听觉和视觉也都比人类要灵敏得多。它朝那边去,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他一定要找到那些该死的家伙,救回锦凌公主!文立的脑子里也紧绷着,只想着赶快找到锦凌公主,不管是什么人抓走她,他都要把她和莫问救出来! 众人跟在蓝力身后,飞快地朝那片灌木丛跑去。他们已经确定伏击他们的不是怪物,而是活生生的人,只是目前还不能确认这些人的身份。但却可以肯定,这些人是为了锦凌公主而来的,他们能在这里事先埋伏,一定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行踪。若不能找到他们,就找不到锦凌公主。 第五十章 地宫 第五十章地宫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耳边传来“唰唰”的声音。锦凌公主在一条地下隧道内,被一直拖到一片稍微宽敞的空地才停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里虽是地下,却也有微弱的光亮,隧道不高,一个人猫着腰可以走,旁边再有一个人也勉强,只是会有点挤。她站起来后发现不能站直,只好弓腰前进。走了两步,锦凌公主回头看了看,她刚才掉下来的是一个洞口,现在已经看不到外面,也不知道自己离地面多高。她又试图从那里回去,却发现上面只是一个土顶,她用手顶了顶,那泥土很坚硬,也不知道有多厚。 “莫问,你在哪?”锦凌公主不知道莫问也掉了下来,只是想试试看这样叫,地面上的他是否能听见。 接连叫了几遍,一点回应都没有,锦凌公主失望了。她决定自己出去,就到处寻找出口。顺着隧道朝前走大概二十多米有个拐角,她就转了过去。这边岩壁上有盏油灯亮着,刚才她看到的微弱光线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岩壁已经不完全是土了,能看出四个巴掌那么大的青砖,但是外面都糊着一层土。 “该死!”锦凌公主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该怎么出去呢?不会被闷死在这吧?” 她的声音发出轻微的回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这里面还有一股湿冷的寒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这条小道是斜着向下的,不是直线方向,而是螺旋形。锦凌公主既然暂时回不到地面,干脆既来之,则安之,打算把这里探查个究竟,然后才去想出去的事儿。 走完螺旋形小道,那股寒气越来越浓,锦凌公主担心自己会被冻死在这里面,不由有些踯躅。可她掉下来的地方已经上不去,那里就是一个死胡同,唯一的通道就是通往这个神秘的地下,她除此之外还能有何选择?或许这里是古代某位王亲贵族的地宫,也或者只是个大富人家的墓穴,不管怎样,既然她掉到这里来了就一定要弄点什么才出去。说不定顺着这条道走会一直到另一个出口,然后直接爬出去呢。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螺旋形小道走完了,下面是一个圆形的空地,铺着青砖,中间有一个类似太阳的图案,直径约五米。锦凌公主好奇地走过去站在太阳中间,那里有一张人脸图案,她就蹲下去看了起来。这个人脸是在石头上直接雕刻出来的,有头发,有脸部轮廓,有头盔,眉毛,眼睛,鼻子和嘴,没有胡须,却能看出是个男人。 锦凌公主觉得很有意思就伸手去摸,石头的触感冰凉而坚硬,那凹进去的线条让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颤。这里静得可怕,仿佛死神就在周围游曳,随时可能出来拿走她的灵魂。她不安地看了一圈,里面的墙壁上有一道石门,两边各点着一盏油灯,却都已经布满蛛丝。那石门上尽是灰尘,没有图案,门边各有一个石狮子,大约比膝盖高出一点。锦凌公主心想,莫非这就是地宫的入口?可是该怎么进去呢?里面有没有宝藏? 她小心地朝石门走去,生怕一不留神又掉入另一个陷阱,或者被突然从不知什么地方飞来的暗箭所伤,然后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这里。不过还算好,她一直走到石门口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她稍稍定下心来,伸手去推那石门,但这门十分沉重,她使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推开。 就在锦凌公主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得意的狂笑,那笑声在这地宫里显得十分阴森,让她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谁在那里?”锦凌公主警觉地问道,握紧手里的宝剑转着圈看四周,心里暗自庆幸掉下来的时候这剑依然在身上。 随着又一阵大笑,周围的石壁上轰隆一声响,打开一道门,五个黑衣人从里面闪了出来。.info[]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稍胖,个子不太高,大概不到一米七。另外几个也都很强壮,身材高高矮矮,长相都很一般,却都面露凶气,若是胆小的孩子,见到他们这样儿估计要被吓哭。 但锦凌公主不怕他们,一见他们那副打扮和表情,加上他们那欠揍的话,她心里就腾起一股杀气,恨不得马上将他们全部灭了!刚才若不是边上的石壁突然打开,她都没看出那里还有门。或许这里只是座空穴,被这些人拿来专门设计劫夺或者干别的什么坏事。 为首的家伙见锦凌公主没被吓到,似乎有点意外,哼了一声说:“喂,瞧你像是个有钱人家的主儿,快把财宝留下,放你条生路!” 锦凌公主不屑地说:“财宝?哼,我也正在找呢!怎么,你们占了这个地宫,难道就没有找到点值钱的东西?” 为首者答道:“白痴!若这里有宝贝,我们还会空着手吗?这就是个废弃的墓穴,据说主人家本来打算安葬在这里,后来风水不好,参与修墓的人都死了,所以就换地方了。少废话,留下财物,我们便送你上去!” 锦凌公主一皱眉道:“我奇怪的是,怎么我一掉下来,那地面就自己合上了?” 为首者见她答非所问,不高兴地说:“没脑子!因为你掉下来以后就落进了通往这个墓穴的通道,而不是刚落的地方。” 锦凌公主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个失败的地宫,之前想找点宝藏的念头顿时消失。不过既然来到这里,又是被这些人弄来的,她总不可能就这么空手出去,起码也要把这些家伙弄死才行! 于是,她将宝剑一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为首者答道:“我们是什么人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锦凌公主心头一紧,莫非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警觉地问:“我不过是个路过的,碍着你们什么了?” 为首者哈哈大笑:“哈哈哈,路过的?这话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说,锦凌公主在哪?” 锦凌公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些人也是要抓她的,只不过不知道她就是锦凌公主本人!她不屑地一笑,心想这些人连她是女人都看不出来,也太逊了点,看来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料。她连谎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冲过去,剑锋绕了团剑花,刺向为首者的咽喉! “啊!”为首者大惊,急忙将头偏朝一边,躲过锦凌公主的剑。 谁料锦凌公主又跳了起来,咻地一下,一道白影闪过,为首者的脖颈就被划了一剑。他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伸手一摸,手上就沾上了鲜红的血迹。他不由大怒,高高举起手里的刀朝锦凌公主砍去。其它人见状也都一哄而上,锦凌公主不慌不忙地从容应对。原以为他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没想到这些人虽然没什么阵法,武功却不弱,她需要集中精神,速度极快才能对付。 眼看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就要砍到自己头上,锦凌公主猛地回转剑尖一挡,就听“当!”的一声,那刀被格飞,黑衣人也倒退几步。为首者趁着这个空档直刺锦凌公主胸口,眼看就要挨到她的身体了,锦凌公主就像侧面也长了眼睛似的,猛然转身躲了过去。那刀尚未来得及收回,她又一剑削去,为首者的胳膊马上出现一大条伤口,鲜血直流。 “妈的!看不出,还有几下子嘛。”为首者骂道,“都给我上,抓活的!”说完又哇哇怪叫着冲向锦凌公主。 其余四人都一起扑向她,心想这回必定能抓住她了。谁知锦凌公主突然跳了起来,他们的刀剑几乎全部凑在了一起,她则迅速划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中间的地上。 “呃!” “啊!” 前前后后的几声哼吟过后,这五人的喉咙上都多了一条血线,一阵兵乓声响后纷纷软趴趴地摔倒在地。锦凌公主看了看他们,确定都已经死亡才去搜他们的身上,看有没有什么证物表明他们的身份。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一样,虽然没有蒙面,却好似统一制作,不像是一般的小贼。锦凌公主先去搜那个为首者,在他胸前摸出一块牌子来。 这是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璟王府”。锦凌公主又把牌子反过来一看,上面是一行小子,写着这个人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以及职务。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头儿,难怪带着几个小弟呢!不过,连头儿都这么弱,几下就被她杀死了,那些小弟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说他们是璟王府的家丁,怎么会这么不经打?其实锦凌公主忘了,她的功夫本就属于中上层,那次遇到蓝力以后得了月神之灵又有了很大增进,对付这几个小角色根本就易如反掌。 现在敌人是灭了,可要怎么出去呢?锦凌公主犯了愁。她本来还想探寻一下这个地宫有没有财宝,但听他们说这是个被废弃的墓穴就没兴趣了。而且她还要回到地面去找莫问他们,然后继续赶路,哪有时间探险? 她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擦了擦宝剑上的血,然后顺着之前下来的走道朝上跑,一直跑到尽头才停下来,四处查看怎么才能出去。这里四处都是土壁,看不到出口,也不知道离地面有多深。她用宝剑刺了几下试探,掉下许多土渣来,把她弄得灰头土脸。 “呸呸!”锦凌公主吐出嘴里的土,连声骂道,“奶奶的,怎么这么倒霉?” 第五十一章 莫问杀人 第五十一章莫问杀人 不知过了多久,锦凌公主仍没找到出口,急得大汗直冒。最后,她想着反正已经到了尽头,应该离地面不远了,就决定破釜沉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聚起真气,然后猛地旋转着朝上面冲去! “扑棱棱!”一阵土块碎裂声响过后,锦凌公主竟然有如一支钻天猴似的从地道里钻了出来,一直到空中三米多高才又缓缓落下,稳稳地站在那个洞旁。周围的土松了,很快塌下去,迅速将她之前钻出来的那个洞填满。 “呼!”锦凌公主松了一口气,摸摸闷疼的脑袋,不停地吐着嘴里的土渣,又用袖子擦着脸上头上的土,就像个刚从地洞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当她把睫毛上的土渣抖干净后才想起要找莫问等人,可周围一片寂静,别说莫问了,连个鬼影都不见!她怒了,跳起来大声喊着莫问的名字,然后在周围跑着到处寻找他们,可她将整个小树林都找遍了也不见一个人。她又喊文立和张岳林的名字,可还是没有人答应。 天空有些阴沉,锦凌公主大口地喘着气,紧张地边走边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这附近已经没有人了,他们的马车还在那里,马匹也都静静地站着,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不知道莫问他们去哪了,猜测大概是去找她,就爬到一棵树上朝四周看。 终于,锦凌公主发现前面大约五百多米的地方有几个人在动。从他们的装束上来看,正是文立等人!锦凌公主一激动,迅速滑下树来朝他们跑去。 她跑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都没事吧?”说完看了下大家,见莫问不在,又问他上哪了。 文立他们见到锦凌公主,纷纷上前问候,问她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锦凌公主也来不及解释,只问莫问的下落。 张岳林焦急地说:“他刚才和你几乎同时落到地下,我们怎么都找不到!难道你在下面没见到他?” 这话才说出来,张岳林就觉得不对,感觉像是锦凌公主和莫问都去了一趟地狱似的。可已经问出来了也不好再改,反正锦凌公主明白怎么回事就行了。 锦凌公主也没时间去想他的话有什么不妥,急急答道:“我怎么知道!我掉下去以后就滑到一条小道,然后……” “啊!” 锦凌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叫,把众人吓了一跳。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一块大岩石那里,莫问手提大刀将一个黑衣人杀了! 这回轮到他们惊叫了,因为莫问从不杀人!此时他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且样子十分凶狠,怎不令人震惊?莫问一刀劈了那个黑衣人之后,又在他身上唰唰地连挥几刀才罢手,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莫问!”锦凌公主大步奔过去,惊讶地说,“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留个活口问问?” 莫问听到叫他,朝锦凌公主转过头来,他双眼血红,额上青筋暴突,脸也涨得通红。见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双手在瑟瑟发抖,仿佛仍未从刚才杀人的疯狂中清醒过来,锦凌公主不由十分担心。 她上前扶住莫问的胳膊,关切地问:“莫问,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中邪了?” 莫问没有回答,只是微张着嘴喘气,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脚下,那个黑衣人已经身首异处,身上又被他多劈了几刀,形成渔网一样的伤痕。锦凌公主突觉一阵恐惧,连一向不许她杀人的莫问都杀人了,这些黑衣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文立也觉得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连忙劝大家赶快回到车马上去,趁着天色尚早赶路,不然怕天黑以后会有更多危险。张岳林也觉得似乎连风都是危险的,紧张地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后扶着莫问离开。 回到车上,锦凌公主也顾不上自己,用手袖帮莫问擦拭脸上的汗渍和尘土。他的眼睛依然瞪得溜圆,里面布满血丝,大口地喘着气,胸脯也跟着一起一伏。锦凌公主很担心他,却不敢再问他遇到了什么。他的衣服也像她的一样全是土渣,又脏又皱,衣领上还被划破了,掉下一小缕布条来,显得很狼狈。 文立心里十分不安,觉得有些对不起莫问他们,若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事,他可怎么交代啊! 他愧疚地对莫问说:“莫问师父,真是对不住,让你受苦了!还,还害得你破了杀戒。唉,都怪我!等回到黎国,文某一定亲自为各位师父念经诵佛赎罪。” 几个僧兵都沉默不语,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一旦踏入江湖就身不由己,他们也不敢保证在今后能一直不杀人。今天莫问破了杀戒,或许明天就是他们,而且杀的不止一个! 张岳林见气氛紧张,轻轻一笑说:“都别说这个了,只要大家没事就好!哎,蓝力呢?” 经他一提醒,众人才发现蓝力又一次不见了。之前他们跟随蓝力去灌木丛那里,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一见他们就跑,他们便冲了上去,想抓个活口。没想到一番打斗之后,那几个黑衣人打不过他们就像得了命令一样,纷纷自刎而亡。在打斗中,也没人顾得上看蓝力哪去了。因为还没找到锦凌公主和莫问,他们就又继续搜寻,结果还没找到莫问,锦凌公主就先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莫问终于开口了:“璟王这个混蛋!” 众人一怔,奇怪地看着他,锦凌公主也很惊讶,她落到地下以后杀掉的那些黑衣人身上的牌子上就是写着“璟王府”,莫非莫问遇到的也是? 她严肃地问道:“璟王是谁?他做了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是莫问奇怪了,他像是不认识锦凌公主似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后说:“是你的叔父,璟王爷。” 锦凌公主愣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她并不是正宗的锦凌公主,怎么可能晓得那么多?不过既然是叔父派来杀她的,那老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文立听了,觉得后背一凉,担心地说:“那,我们是否即刻赶路,以免再遭毒手?” 张岳林抢道:“可是蓝力还没回来呢!” 锦凌公主跳下车说:“我去找找!” 莫问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等一下就好了!我看到它去追一个人了。” “怎么,还有人?”锦凌公主疑惑地问。她越来越感觉到,在这个世界生存几乎是一步一个陷阱,一抬头一个杀机。若没有更强大的本事和睿智的头脑,就会随时丢掉性命! 众僧兵一听还有人,担心蓝力吃亏,纷纷说要去找。莫问却说不用,它一会就能自己回来了。于是他们就呆在原地等,分析璟王这么做的动机。璟王是西莫国王的三弟,封地就在离楚渭国不远的地方,他平时为人一向低调,似乎对国主的不得民心无所谓。没想到现在锦凌公主逃亡,他竟然悄悄在这里设下陷阱,用以捉拿或是暗杀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她对这个所谓的叔父没有丝毫感情,也不知道那家伙长的什么样子,可依然为他的冷酷无情感到悲哀。她默默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却明白,这个璟王不过也是听说了那个神奇的水晶盒在她手中,为了夺取王位,进而自己称帝才来暗算她的!她对西莫国的王位并没什么兴趣,可是连自己的叔父都杀到头上来了,她怎能忍气吞声? 莫问神色凝重,继续说:“我们这次遇到的这些人,全是璟王府的高手。他们利用这里一个废弃的地宫,将我和锦凌公主拖下去,本来是想杀死公主,夺取水晶盒的。我到了地宫,可能是路线不一样,没有见到公主,却遇到了几个璟王府的人。他们先是问我锦凌公主的去向,后又企图杀我灭口。无奈之下,我杀了两个人,剩下这最后一个从出口逃了出来。我为了不让他回去报信,只好杀了他。另外还有一个,蓝力已经去追了。” 莫问说完,众人都沉默了。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泥土的味道,让人十分不舒服。过了一会儿,蓝力果然回来了,眼神凶狠,喘着气,嘴角还滴着血。他们知道,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锦凌公主伸手去抚摸蓝力的头,一不小心,它嘴里的血滴到了她的戒指上。她伸手去擦,却发现那血已经渗透进宝石里,使那宝石越发晶莹剔透,像是才洗过一样。她惊讶地看着,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神奇了!蓝力低声哼哼着,像是有点不舒服,锦凌公主也觉得才从地宫里出来,脏得像只泥猴,就提议找个地方洗洗再走。大家都同意了,于是就赶着车马去找水。 第五十二章 泉浴 第五十二章泉浴 一行人走了半天,没发现哪里有水。锦凌公主烦躁地低声抱怨,觉得浑身都像是几个月没洗澡似的开始痒痒起来。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天都黑透了,他们才来到一片草地,远处是黑压压的森林,在夜色下显出几分阴森。莫问看了看,提议找个地方宿营。锦凌公主说那就去林子里好了,在路边容易被发现。 “可是,如果林中也有埋伏呢?”文立担心地说。 张岳林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照你那么说就不用走了,反正一路上到处都有危险!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只要有公主同行,去哪都有危险。你要是害怕就自己走,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把公主送去黎国!” 文立不服气地辩解道:“我要是害怕就不来了!” 锦凌公主不耐烦地吼道:“行了!吵什么吵?再吵你们都给我回去,老娘自己去黎国!” 她这一发火,把张岳林和文立都吓得震了一下,不再说话。于是,众人进了林子,找到一处稍微平整一点、能看得到路边的空地坐了下来。莫问带着两个僧兵去找水,让其他人休息。锦凌公主也要跟着去,他不让,说她刚从地宫出来,又对付了几个敌人,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然一会晕倒怎么办。 “你把我当小孩还是病人了?”锦凌公主生气地说,“我还没那么娇气!” 没办法,莫问只好让她也跟着去。他们走到一处高地,隐约听见有流水的声音,连空气都变得湿润清新了。锦凌公主一高兴,将宝剑递给一个僧兵,顺着响声寻去。莫问一笑,与那两个僧兵一起跟了过去。 森林里必定有水,这是定律,如果他们一直顺着路走,也许只能到城镇的客栈才会有水了。而且,只要森林里没有埋伏,就是最安全的所在。锦凌公主现在除了想喝水和洗澡,别的什么也不想了! 走过一片湿润的林地,终于来到一处宽阔的地方,一股湿气扑面而来。锦凌公主欣喜地看到一轮明月高挂在对面的山上,而这里则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池塘,周围都是林子。这池塘不是很大,水很清,大概不到一百米长,水面上波光粼粼,偶尔还漂浮着几片叶子。锦凌公主高兴地跑过去蹲在塘边,以手打开水面上的浮叶,开始喝起水来。 莫问看了看她的背影,对僧兵说:“我们到上面去取水吧。” 于是,三个男人顺着池塘边缘走到上游,发现水源原来是一眼清泉,正从山肚子里汩汩冒出。他们将大家的水壶都装满了,打算顺便洗洗身上。这泉水分成两股,一股流到下面,淌入那个池塘,另一股则流到旁边的一个小塘里,溢出的水又流朝另一边,形成一股小溪。他们把水壶放在一边,脱光了跳到小池里,准备洗个痛快! 莫问刚进去,忽然问道:“我们三个都上来了,万一锦凌公主有什么事怎么办?” 一个僧兵说:“这里离下面的池塘不就百步之遥吗?有什么事情,公主会叫的,我们能听见,不必担心。” 但莫问始终牵挂着,深恐锦凌公主有危险,万一她被人捂住嘴巴拖了去,他们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就惨了!这里地形复杂,如果她真被人抓走,要找到她可没那么容易。唉,刚才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下面! “不行,我得去看看!”莫问说着站到水流下,匆匆冲洗一番就穿好衣服下去了。 那两个僧兵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洗澡,都想多泡泡,就不管莫问,继续在那里边说话边洗浴。 莫问匆匆下去,边走边朝池塘看。塘边有一堆衣服,人却不见了!莫问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他加快脚步朝那堆衣服跑去,到那里一看,果然只有衣服!莫问顿时吓坏了,弯腰一把抓起衣服四处查找,可是他将周围都扫了一遍,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锦凌公主自己回林子里去了?不可能啊,她要是回去了,怎么可能把衣服扔下?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带换洗衣服,他虽然才冲了澡,可照样穿着之前的脏衣服,打算回去再换。锦凌公主一个女孩子,就更不可能不穿衣服的回到队伍里去了。 “锦凌,你在哪?”莫问把手合成喇叭,低声却有力地喊道。 没有回应,四周一片寂静,莫问的心突然寒了一下,猛地揪紧,像有一只大手在抓着生扯。他慌了,顺着池塘边跑了几步又喊了两声。如果锦凌公主没有回到队伍,也不在这里,难道是被水怪吃了吗? 那两个僧兵在上面听到莫问的喊声,奇怪地说道:“怎么,公主不见了?快!下去看看!” 于是,两人匆匆忙忙出来穿衣,拎起那些水壶就朝下面跑。 突然一声哗啦声响,一个人从水里钻了出来。莫问定睛一看,这不是锦凌公主吗?她猛地一甩长发,水花四溅。月光下的她洁白如玉,神情安详,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女神!莫问看得呆了,他从来没发现锦凌公主这么美,此刻看到她从水里钻出来,身上一丝不挂,水从她的头发和脸上滑下来,顺着肌肤流淌,看得他浑身肌肉紧张,一种奇妙的感觉倏地流遍全身。 锦凌公主露出水面,上半截身子完全呈现在莫问眼前。她手里抓着一尾鱼,有一条手臂那么长,也很肥,正努力挣扎着想要逃跑。她死死地抓着,见到莫问在岸上就说了一声“接住!”,然后把鱼扔朝莫问。 莫问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鱼就咻地一下飞到了他的怀里。他急忙抱住,刚要说什么,锦凌公主又钻回水里去了。莫问抱着滑溜溜的大鱼,感觉如在梦中。他竟然看到了锦凌公主的身子!老天,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子啊!那次在寺里帮她疗伤,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可这回,他看到的是她的前面! 一股燥热哗地从丹田升起,令他全身都被烧烫了。莫问回想了一下,刚才他确实见到了锦凌公主的身子。她的长发湿淋淋地批着,身上什么也没穿,肤白如玉,在月光下那么迷人,连他这个自认修行很高的僧侣都忍不住动了凡心。 他把鱼放在一边的草地上,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裆间。那里已经翘了起来,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观看还是能看出来的。他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急忙用手捂住。可是老这样捂着也不是办法,他只得将衣服拉长把那里遮住,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那两个僧兵跑下来,见只有莫问一人在那里,急忙问他锦凌公主在哪,发生什么事情了。正说着,水面又是一阵哗啦,锦凌公主又拎着一条鱼冒了出来。 “啊!”突然看到两个僧兵出现在莫问面前,锦凌公主惊叫一声将手里的鱼扔朝他们,然后将身子淹在水中,只露出头来。 僧兵原本也没注意,被她那一声惊叫吓了一跳,刚要看朝她就被鱼砸中,急忙手忙脚乱地去抓鱼。 锦凌公主脸色一沉,冲他们喊道:“喂,都转过去,我要出来了!” 莫问忙招呼两名僧兵转过去,背对锦凌公主站着,一条鱼在草地上蹦达,就像他那里一样。而另一条鱼则在僧兵手里拼命扭动,想要逃跑,却被僧兵死死扣住鱼鳃,无法挣脱。 锦凌公主见他们都背对自己,才放心地游过来上了岸,穿好衣服后扔下一句:“你们再抓几条,一会烤着吃!我先回去换衣服了!”说完也不回头,大步朝林子里走去。 莫问的脸仍然在发烧,脑子里乱乱的,全是锦凌公主光身子的模样。那两个僧兵倒也没有多想,把那条鱼扔给莫问后下水了。不知过了多久,莫问才渐渐冷静,而僧兵也抓了几条大大小小的鱼,用岸边的草扭成绳子串了起来,三人一起回林子里去了。 这天晚上,他们吃了顿味道极美的烤鱼,但莫问始终心不在焉,眼前老是浮现出锦凌公主从水里钻出来的样子。他忍不住扭头去看她,见她和大家有说有笑,根本就不像是被人看光身子的样儿,他的心又乱了。锦凌公主发现莫问在看她,朝他一笑,妩媚无比。莫问一阵心慌,急忙把头低下。 过了一会儿,锦凌公主走到莫问身边坐下,低声说:“我好看吗?” 莫问一愣,点点头说:“嗯!” 锦凌公主甜蜜地笑了一下,又问:“我是说,我的身材怎么样?” 忽地一下,莫问的脸烧到了耳朵根。他慌忙埋下头,假装没有听见,大口地吃鱼。 锦凌公主不高兴了,用手肘撞了莫问一下说:“说呀!” 莫问敷衍地点点头说:“好,很好!” “哼,你给我记着,你今天看到了什么!”锦凌公主说完,站起身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翻着树枝上的鱼。 莫问看着火光下的她,脸色红润,十分可人。又想起她在水里的样子,真想把她搂在怀中,细细地亲个遍。这个念头才出来,他就马上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连说罪过。直到睡觉时,他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渴望,一遍又一遍地念诵佛经,总算安然入睡。 第五十三章 璟王府 第五十三章璟王府 夜深人静,璟王府内,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院中练功。他生着一张国字脸,大刀眉看上去十分凶恶,那高挺的鹰钩鼻现出几分阴险,略厚的嘴唇微微翘着,巴掌长的胡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手下传来的消息令他十分不安,心里的怒气也使他的胸膛很憋闷,恨不得此刻就杀上王城,直取西莫王的性命!他就是璟王,西莫王的三弟。自从得知锦凌公主杀了金辰国的七个快骑手后,他比谁都渴望得到这个侄女。如此武功高强的她,据说身上还有上神遗留的水晶盒,只要得到她的相助,不怕大事不成! 自从锦凌公主失踪,璟王就派人密切注视着所有关于她的消息,并安排了许多人手到处打探。当他得知洛旻风多次搜查丹化寺,心里就有了底,认为锦凌公主就藏在此寺附近。因而丹化寺的僧兵一出动,他就派人暗中跟踪,并在他们前面到达楚渭国地界埋伏起来。那里有一个废弃多年的地宫,原是楚渭国当地一个小贵族的墓穴,后因修墓的人都死在里面,主人认为这里太邪门,恐对后世子孙不好就废弃了。 璟王本想从这些僧兵口中知道锦凌公主的消息,然后再将她弄回来,以保护之名使她归于自己门下,日后好行大事。没想到他的人一去不复返,后来派去查看的人回来报告说,那些人全被杀死,其状惨不忍睹。 “嘶!”突然,璟王觉得小臂上一阵刺痛,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停止了练功。 锦凌公主自小与众不同,做事说一不二又极其心狠。那些僧兵都是出家人,不可能如此杀生,因此可断定她就藏在僧兵中!可她究竟要去哪里,璟王还不知晓。不论她去哪,只要不归顺他,对他就是莫大的威胁,他不能眼看着她去为别国国主做事。那样的话,他绝没有好下场! 一个女人抱着披风从里屋过来,小心地说:“王爷,夜深风寒,该歇息了。” 璟王嗯了一声,让女人将披风批到他肩上,然后系起带子大步朝里屋走去。女人紧随其后,伺候他沐浴熏香,然后上床就寝。当她的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时,却被他一把抓住,她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你可是国主派来的奸细?”璟王两眼圆睁,严肃地说。 女人百般委屈地辩解道:“王爷,您错怪如瑾了!如瑾全家死于战乱,若非王爷相救,何来今日?若王爷不信,就杀了如瑾吧!”说完伤心地闭上眼睛。 璟王看着怀里这个女人,她才刚刚二十出头,却已跟随他四年。她的容貌与锦凌公主相比逊色许多,但在王府里也算是上等了。他的正妃三年前暴病身亡,其余两个侧妃也都不如意,只有这如瑾比较合他的心。现在见她闭目等待着他的宣判,那张娇俏的瓜子脸上满是悲哀,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秀气的鼻梁上,一粒小痣显出几分调皮,他又有些不忍。若杀了她,他放下国家大事后回到房中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他叹了口气,将如瑾的身体放平,自己也仰卧在一边,看着帐顶发愣。她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又悄悄睁开眼睛,看了看睡在身边的这个男人。他一脸忧愁,眼神里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什么。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他,否则只会换来他的暴怒。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已经有了他的骨血,但他还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如瑾轻轻转过头去看着璟王,他已经闭着眼睛在睡觉了,只不知睡着了没有。.info[] 如瑾轻声唤道:“王爷,您睡了吗?” 璟王嗯了一声,却不说话,如瑾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知道璟王已经有了三个女儿,如果自己生了儿子,他必定会十分疼爱。可生子这种事情,在孩子出来之前谁也没把握,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那么好运。不管怎样,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一样会视如珍宝。关键是她虽然侍奉他几年了,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分,府中众人也都只是喊她如瑾姑娘,她做着伺候他的活,又要受那两个侧妃的白眼,处境很是尴尬。若她生了儿子,至少也能有个名分吧?即使不能封为侧妃,起码也可以做个夫人吧? 她犹豫半晌,终于说道:“王爷,若如瑾为您生个一男半女,可否给如瑾一个名分?” “嗯?”璟王一愣,睁开了眼睛。他转脸看去,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很亮,正期待地看着他。 如瑾的心顿时狂跳起来,胆怯地说:“啊,没,没什么。是如瑾贪心了,王爷不必介怀。” 可这话才说完,她的心就凉得阵阵生疼。她知道这个世道很讲究出生,以她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做王妃,王爷能宠她已算万幸。她将头转过去,悄悄落下一滴泪,却努力绷住,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哭泣。 璟王眼珠一转,突然伸手将她的脸颊扳过来问道:“如瑾,你是不是有喜了?” 如瑾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她,以及这个刚刚开始孕育的小生命。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璟王放开她的脸,紧张地说。 如瑾埋下头,羞涩地说:“如瑾也是才知道,有一个多月了。” 璟王欣喜地一骨碌爬起来,激动地说:“这么说,我又要有孩子了?” 如瑾再一次点点头,有些担心地说:“只不知是男是女……” 璟王正要说话,忽见外面火光熊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人惊声高叫:“救火啊!” 火光映红了门窗,也映红了他们的脸,璟王让如瑾好好躺着别动,自己则批衣起床,打开门冲了出去。如瑾顿感一阵恐惧,也跟着披衣起床跑到门口,想看看是哪里失火。 璟王跑到院中大吼一声:“来人!” 几个家丁急急忙忙跑过来,璟王问他们哪里失火,怎么搞的。他们说是前院,花厅已经被烧了,火势正往后院蔓延。璟王问火是怎么燃起来的,他们都说不知道,他们也都睡下了,忽然听到有人喊失火,急忙起来查看。璟王一听,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前院走。 “王爷,府里的仆役都在前院救火呢!您可要注意安全,就别去了。”家丁急忙拦住他说。 璟王怒道:“查!给我查!查出是谁纵的火,本王绝不饶他!” 家丁连声答是,正要离开,就见两个侧妃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见璟王安然无恙,她们才放下心,纷纷上前问是怎么回事。璟王此刻心烦气躁,哪里有心情跟她们多说,便叫她们都各自回房。但她们心里不安,眼看火势借着风越来越大,真担心整个王府就要化为灰烬! 璟王不顾众人反对,急急前往花厅。如瑾走出房门几步,却又本能地扶住肚子,站在那里焦急地看着。她不希望璟王出事,否则她将一无所有!可她此时又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站在这里等消息了。 一群人乱七八糟地奔到花厅,只见那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许多仆人正在拼命灭火,终因厅里火势太大而不得不放弃。旁边的厢房也被烧得七零八落,只有通往后院的那几处被控制住,但损失已经不可估量。因为花厅和两侧的厢房都摆放和珍藏着许多值钱的东西,有的还是国主所赐,有的是璟王千方百计搜罗而来。此刻见这里烧成如此惨象,他急得顿足大骂,责问是谁纵的火? 众人都说不知,却听围墙上传来一声大喊:“璟王!这火是我放的,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拿下人撒火,算什么男人?” 璟王一惊,转身朝围墙上看去。此时月亮忽隐忽现,火光熊熊,几乎淹没了那惨淡的月光。他使劲眯起眼睛朝上面看去,依然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只见其身着黑衣,黑纱蒙面,正抱着胳膊站在围墙顶上。 “啊,有刺客!保护王爷!”家丁们一见,紧张地纷纷抄起家伙朝围墙边追去。 璟王虽然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心里却已有了谱,今晚失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寻仇来了!可这人究竟是谁,只是想警告他呢,还是想将他杀之而后快? 几个家丁呼啦啦地围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围墙上的人影。而那些追过去的家丁则开始爬墙,想要将那人捉住。 那人哈哈大笑,将手指向璟王说:“死老头!你若有本事,咱俩单独比试。你赢了,我就任你处置。我若赢了,哼哼,有你好看!” 璟王心里一紧,喝住了正在爬墙的家丁,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既要与我比试,为何又烧我房子,毁我财物?” 那人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想知道,先打赢我再说!”说完转身一跃,消失了。 第五十四章 单挑 第五十四章单挑 夜风中,火势在下人们的扑打下终于渐渐减弱,但前院的房子都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还有愤怒的气息。璟王叮嘱了一番,迅速爬上墙头去寻那黑衣人。如瑾不顾一切地奔过来,看到墙头上人影一闪不见了,连声责问家丁怎么不抓住纵火者。 “啪啪啪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璟王终于在离家不远的一条小巷口停了下来。他看到刚才那个黑衣人正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好像在等他。 他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与本王作对?” 黑衣人一声冷笑道:“叔父大人,连尘雪都不认识了吗?” 璟王大惊,不相信地反问道:“什么,你是尘雪?” 锦凌公主轻松地说:“是啊,我就是年尘雪。叔父,别来无恙啊?” 这么说着,锦凌公主脑中迅速像放电影一样闪现出许多镜头。她小时候,这个叔父对她还不错,经常给她好吃的,好玩的。长大以后见的少了,但也没什么矛盾,而现在他却为了自己派人劫杀她!哼,今天不好好教训他,她就不是年尘雪! 璟王心里掠过一丝凉意,没想到锦凌公主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因许久未见,此时又看不到她的面容,他不敢相信,以为只是锦凌公主的人,特地来警告他的。 于是,他镇定地说:“你若真是尘雪,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到我府上?这样偷偷放一把火,把我的府邸烧得不成样子,还有点叔侄之情吗?” 锦凌公主拉下面纱说:“你看我是不是年尘雪?” 璟王一愣,上前两步仔细一看,果真是年尘雪!他心里瞬间想过无数个念头,思索要怎么对付她。还没等他想好,她就说话了。 “叔父,听说你派人去劫杀我,就是为了要那个传说中的水晶盒?”锦凌公主冷冷地说,言语中毫无亲情。 璟王见她这么说,立刻辩解道:“叔父不是那样的人!我听说你正被全国缉捕,想要保护你,所以才到处找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再说,那个水晶盒若真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在你手里!” 锦凌公主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说:“且不说水晶盒是否真的存在,你派人劫杀我却是事实!实话告诉你,你的人全被我杀了!你是想死在我手上呢,还是想跟你的某个手下一样,死在我的狼嘴里?” 这一番话倒确实让璟王心里害怕了一下,他知道锦凌公主自小就在宫中养着几匹狼当作宠物,还把丞相的肉割了喂狼。虽然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却还是对死在狼嘴里这样的可能感到畏惧。如果只是与锦凌公主对决,或许他不过是费些工夫,但若连狼加在一起,那可就说不好了!关键是他匆匆追出来,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带,要想在短时间里杀掉锦凌公主谈何容易? 见他犹豫,锦凌公主冷冷地说:“此处不便动手,跟我来吧!” 说完,也不等璟王有所表示,锦凌公主就转身跑入小巷,一晃不见了。璟王本不想去追,可又想到水晶盒,还有锦凌公主现在的影响力,终于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一刻钟后,他跟着锦凌公主来到城外一片竹林。夜风萧瑟,竹香四溢,他却只觉得阵阵寒气袭人,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锦凌公主手里多了把剑,旁边也多出两个黑衣人,虽然蒙着面,仍可看出是男人。他们手里都有武器,璟王并不怕他们,而是对旁边那个眼露凶光的家伙有几分惧色。 那是一匹狼,一匹壮硕的狼!这狼比一般的狼个头要高大许多,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来自地狱。璟王不禁心里一抖,若他们三人一起上,再加上这头狼,他必死无疑! “怎么,尘雪,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叔父的吗?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吧?不如随本王一起回府小住,歇息几日。你要去哪,叔父亲自送你!”思索片刻后,璟王面带微笑大声说道。 其实他不需要这么大声,这里很安静,他离他们也很近,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只要出声,他们都能听得到。 锦凌公主喝道:“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还想骗我么?你派的人都说了,你让他们杀了我,然后把水晶盒交给你。你以为我会愚蠢到自投罗网吗?” 璟王还想再狡辩,锦凌公主却已咻地窜到他面前,将手里的剑抛给他。同时,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又掷给她另一把剑。 “我们一对一单挑!这把剑借你用,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你。”锦凌公主说着,嘴角现出一丝微笑。 璟王本不想与她直接动手,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动手也不行了!他冷笑一声,虚舞了个剑花就朝锦凌公主刺来。锦凌公主眼疾手快,左挥右挡,将璟王逼得步步后退。璟王的剑一碰到她的剑,顿感有如千斤压顶,心里大惊,怎么多日不见,这孩子的功力竟然大涨至此?看来不能小觑,须得小心应付,否则命不保矣! 几个回合下来,璟王虽然没有落败,却也只能招架,心里不禁暗暗着急。他没想到年尘雪这么个年方十七的小女孩,功夫竟然如此了得!难怪她能那么轻易就杀掉金辰国的七个快骑手,还将他派去的那些武林高手都杀了!他忽然后悔自己没有带人就追了出来,若死在她手里,他这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旁边观看的那两个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风把竹林吹得唰唰响,璟王冒出了汗,又被冷风吹凉,心里想着要怎么才能迅速把锦凌公主解决掉。他看了一眼那匹狼,那家伙已经蓄势待发,仿佛只需主人一声轻咳就会扑上来把他撕个粉碎!不过,只要动作够快,他就能把它开膛吧? 就在璟王这么想的当儿,锦凌公主瞅个空直逼他的咽喉,他只觉得寒光一闪,心里暗道不好!于是本能地将头一偏,剑尖擦脸而过,一阵寒意瞬间流遍全身。他急忙回神反击,不料锦凌公主已将一柄短剑横在他的颈间! “糟糕!难道就这样死在她手里?”璟王心里暗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锦凌公主的眼睛恨恨地盯着璟王,一字一顿地说:“说,为何派人杀我?” 璟王赔笑道:“尘雪,你这是说哪里话来!叔父只是想派人保护你……” “放屁!”锦凌公主吼道,“要保护我怎会将我拖到地宫?要保护我怎会对我痛下杀手?哼,说的好听!” 璟王忙说:“你一定是误会了!你明知道我一直很疼你,又与你父王不和,他如此对你,我怎能撒手不管?你告诉我想做什么,我必尽全力帮你!” 锦凌公主将短剑用力一压,璟王的颈间便渗出丝丝血迹。他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收不了她,那就杀了她!可现在看来,想杀她也难了。锦凌公主这么凶狠,料想也不会听命于他。至于那个水晶盒,找不到也就罢了,想必她也不会随身携带。关键是,他若杀了锦凌公主便可趁机起事,顺便将西莫王干掉,而后自己称王。水晶盒么,只能留待以后再慢慢找了。 “叔父大人,你以为我会信你吗?”锦凌公主嘴角翘起,悠悠地说,“我只信我看到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明白!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以为你是好人了。我年尘雪还没有那么笨!你不就是想让我为你做事吗?知道我功夫好,知道我有人心。其实,你真正的目的还是那个水晶盒吧?” 璟王心里一动,没想到锦凌公主能将他看得这么透彻。如果她能拜在他门下,他必得天下! “尘雪,叔父确实是为你好。上神留下的水晶盒怎么可能在你手里?就算在,那也是天赐的缘分,叔父怎么可能跟你抢?叔父是疼你,不想让你颠沛流离。不如你就住在我府中,吃喝玩乐随便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叔父一定尽量满足!”璟王信誓旦旦地保证说。 锦凌公主突然妩媚地一笑,将短剑猛地扎进他的心脏,然后看着他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说:“谢谢你,叔父大人!” “嗷呜!——”一声狼啸过后,三人与一匹狼一起迅速消失在黑夜中。而璟王的尸体,则孤独地躺在了这片竹林里。 璟王府内,火已经被扑灭,但前院的房子已经损毁大半,后院的一间仓房也被殃及,烧坏了一半。管家和家丁们七手八脚地忙活,将还能用的东西抢出来,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两个侧妃在那里又哭又骂,她们的女儿也在一边害怕地哭泣。 只有如瑾十分担心璟王的安全,一个劲地问家丁王爷去哪了。一个家丁说有人来寻仇,王爷出去了。如瑾急忙叫人去找,自己也亲自跟着去。他们找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终于在城外的竹林找到了璟王的尸体,如瑾当场就昏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 杀手 第五十五章杀手 为了不被人发现,锦凌公主等人在杀掉璟王之后连夜出发,在天明之前出了西莫国界。因从此地去毗连的是楚渭国,若要从另一个诸侯国转道,他们必须多走半个月的行程,便照样取道楚渭国。只是这次他们没有走原来那条路,而是辗转从另一处绕道。 从丹化寺出来后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莫问和文立都担心锦凌公主会暴露。教训王老才还是小事,关键是她还杀了璟王,她的亲叔叔!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搜捕的官兵,却可以想象若是被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这相当于是在向那些企图笼络或暗杀锦凌公主的人宣布:她就在这里! 锦凌公主却不以为然,觉得璟王必定也有其他仇家,那些人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她身上来。但为安全起见,她还是采纳了莫问的建议,与大家一起专走小路。他们一路马不停蹄,直到黄昏时分才逐渐慢了下来。眼看日落西山,人困马乏,锦凌公主便让大家休息,第二天再走。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远处山脚隐约有几户农家。锦凌公主一看包袱,他们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就让一名僧兵去化缘,弄点饭菜来吃,莫问则去找水。 文立虽然疲累,可想着只要能早日回到黎国,再辛苦也值得,也就不说什么。他心疼锦凌公主,深恐她还未到黎国就因劳累过度而病倒,因而也不敢太催促。众人就地休息,文立过去询问锦凌公主,怕她哪里不舒服。 锦凌公主见文立如此关心,心里有了几分感动。她见文立大约有四十岁的样子,就喊他大叔,问他家里的情况。 “大叔,你这么不辞辛苦,大老远的来接,尘雪真是受之有愧!不知你出来多久了?家里怎么样,一定很挂念你吧?”锦凌公主温柔地说。 文立顿时受宠若惊,急忙施礼道:“公主言重了!文某不过是个小小的史官,怎担得起公主这声称呼?公主还是喊文某的名字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文某是谁。[..info超多好看小说]” 锦凌公主不高兴地说:“大叔,这里的人不知道文立是谁,总有人知道文立是黎国的史官。我喊你大叔是看你年纪与我父亲差不多,而且这样比较容易掩人耳目。你口口声声喊我公主,是要出卖我吗?” 文立吓了一跳,急忙说:“文某不敢!” 张岳林在一边说:“就是的,咱们现在越是看着像老百姓越好!文大叔,你老是喊公主,没有敌人也会被你喊出来的。到时候只怕你对付不了,后悔都来不及!没见我喊她小兄弟,莫问师父喊他小妹吗?” 锦凌公主瞪了张岳林一眼,淡淡地说:“罢了!大叔,你还是喊我小少爷吧。要是不习惯,喊我公子也行。只要不喊我的名字,不喊公主,怎么喊都行!” 文立连连赔罪道:“是,文立知错了!那,还是喊小少爷吧。” “嗯!”锦凌公主哼了一声,跑到一边蹲下去看野花,看到好看的就随手摘下。 张岳林见她此刻没了公主的傲气,也没了杀气,仿佛是个邻家的小妹妹,心里对她不禁有了一股亲切感。他也走过去帮她摘起花来,边摘边问她喜不喜欢。锦凌公主恢复了原先的稚气,咧嘴一笑说喜欢,然后接过张岳林手里的花,再用他拔的草绑成一个花环。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绑花环的时候,忽听咻地一声响,张岳林大叫一声“小心!”,猛地将她扑倒在地。锦凌公主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就射在她的脚边。她刚要说好险,紧接着又是嗖嗖几声,好几支箭接二连三地朝她射来。张岳林也来不及说话了,直接抱着锦凌公主来了个就地十八滚,躲过了那些箭的袭击。 文立大吼一声:“什么人?竟敢暗箭伤人!有种就出来会会,文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蓝力原本坐在车上,听见动静也跳了出来,警惕地守在锦凌公主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剩下的那几个僧兵却二话不说就朝箭射来的方向追去,才跑出几步,箭又来了,他们挥起手中的刀剑噼里啪啦一阵乱打,那些箭纷纷落地,他们又追了出去。文立见僧兵追过去,赶忙过来问正被张岳林扶起的锦凌公主有没有事。 锦凌公主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哎,这什么人啊,怎么连个鬼影都不见就有箭飞来?” 张岳林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方,突然将手一指道:“喏,在那呢!” 锦凌公主和文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正骑着一匹黑马,威风凛凛地站在前面的一个小山坡上。他手里拿着一支弩,举平手臂对准了他们,手指一勾,五支箭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张岳林怒得骂了一声,举剑横在胸前,将手臂一拦说:“趴下!” 话音刚落,蓝力已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锦凌公主一愣,那五支箭朝他们头上飞落,她急忙挥剑抵挡,将箭全部格飞。张岳林胳膊上中了一箭,疼得“哎哟!”喊了一声。文立生怕旁边还有埋伏,急忙过来护住锦凌公主,叫他们上车。于是两人扶着张岳林上了车,将他胳膊上的箭拔出来,又敷上金创药。收拾好后,锦凌公主让文立在车里照顾张岳林,自己则跳出去,说要活捉那个黑衣人。 文立一把拉住她说:“不行!你不能去!他就是冲你来的,你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岳林也说:“小兄弟,还是呆在车上安全点。那个杀手就让僧兵们对付吧!” 锦凌公主挣开道:“大叔!他只有一个人,我若不去,他被僧兵们杀了,我就没得玩了!” 说完,锦凌公主不顾文立和张岳林的阻拦,径自跳下车去。她原以为那个杀手不过才一个人,那几个僧兵都还不够打的,没想到她出去一看,顿时傻眼了!有个僧兵受了伤,剩下的也只能在那里挥舞刀剑弹飞杀手射来的箭,却不能接近他。蓝力正朝杀手跑去,眼看就要接近,又被一阵乱箭射得趴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锦凌公主一急,真想插翅而飞,直接飞到那家伙面前把他的头割下来!可她没有翅膀,气得直跺脚。她观察了一下,发现四周并无那人的同伙,他手上有一把弩,最多可同时发五支箭,但若到了他近前,那弩就不顶事了。她歪嘴一笑,翻身上了一匹马,迅速朝杀手奔去。那几个僧兵见了,也都纷纷退回,上马去追。 杀手一看只伤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主要人物却丝毫无损,便放下手中的弩,打马朝后面的山林跑去。锦凌公主哪里肯让他跑掉?她使劲踢着马肚子,口里喊着“驾!”,以极快的速度跟了过去。蓝力见杀手不再射箭,而是要跑,腾地跃起来追了上去。僧兵们怕锦凌公主吃亏,也都紧紧跟在后面。 文立从车里出来看到,急得忙叫他们回来,怕他们遭遇埋伏。可他们却不管,依然跟着杀手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看不清楚身影了。文立没办法,只能在那等。张岳林心里担心锦凌公主的安全,几次欲爬起来去追,都被文立按住了。 “他们几个都跟着去了,公主不会有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文立心里却也放不下。如果真要杀公主,怎么可能只是单人一骑?这家伙肯定只是前来引人的,等把他们引到陷阱,到时候一网打尽就糟了! 就在这时,莫问打水回来,见张岳林受了伤,其他僧兵和锦凌公主都不见了踪影,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急忙盘问他们是怎么回事。文立将事情始末说了,莫问也担心锦凌公主出事,急忙安抚了张岳林几句,叫文立照顾好他,自己追了出去。 再说锦凌公主,她的马比较快,没多会就跟着那个杀手翻过他刚才站的山坡到了一处凹地。杀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打马前行。锦凌公主也快速跟了上去,把僧兵们甩在后面。杀手跑进树林,一闪不见了,锦凌公主担心有诈就放慢了速度,警惕地看着周围。 僧兵们追到林子前面,既看不见锦凌公主,也看不见杀手,都以为她已经被抓了,急得大叫:“公主!你在哪?” 莫问追到坡上,见僧兵们在林子外面徘徊,心急如焚,已猜知他们没找到锦凌公主,在心里暗骂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守着她!他追到僧兵们面前问他们公主哪去了,一个僧兵说进了林子,他们怕有埋伏没敢贸然进去。 “混账!你们都追到这里来了,不进去怎么知道有没有埋伏?要是因为你们耽搁了时间,公主有个什么好歹,我绝饶不了你们!”莫问破口大骂,骂完就不顾一切地冲进林子。 僧兵们见状,也忙跟着跑进林子。这林子从外面看不大,里面却很深,一眼看不到边,且枝繁叶茂,遮住了外面的天光,一进去就仿佛到了晚上。他们小心地走着,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中了埋伏,又怕错过锦凌公主。他们在里面转了半天,不时有鸟叫虫鸣,却没有马蹄声,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更没有打斗声。 莫问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身体都燃烧了!他一边责怪僧兵,一边瞪大眼睛四处寻找,连树上可能藏人的地方也不放过。时间匆匆而过,他们还一点线索也没有,大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一个僧兵问莫问该怎么办,莫问瞪着急红了的双眼说:“继续找!”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他们没带火把,只能凭肉眼追寻。夜里的林子气温很低,他们都冷得起了鸡皮疙瘩,可是为了找到锦凌公主,谁也不吭一声。莫问心里一直在默念她的名字,希望她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然后突然跳出来,手里抓着只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 “尘雪,快出来吧。只要你回来,你要吃烧鸡烧兔子都行,我再也不说你了!”莫问在心里暗暗说,只觉得心疼得像被无数把尖刀在戳。 第五十六章 夜幕下的幽灵 第五十六章夜幕下的幽灵 树林深处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锦凌公主抬头看去,浓密的枝叶遮住月光,只能隐约看出斑驳的白点。她抓紧缰绳让马缓缓行进,耳朵竖直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深恐被刚才那个杀手暗箭所伤。蓝力走在她前面,也十分警觉,脚步轻而慢,不放过任何一个发出声音的地方。他们就这样慢慢走着,耳边不时传来虫叫声,还有脚踏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呼――” 忽然,锦凌公主听到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她顿时紧张地勒住缰绳,眼睛飞快地朝四周睃了一圈。蓝力也听见了,耳朵竖得高高的,分辨着那声音来自哪里。随后,它矮下身子匍匐前进,若不在近前,几乎看不出它的存在。 锦凌公主也意识到敌人就在附近,将手里的剑握得更紧,准备随时出击。蓝力慢慢蹭到一棵树下,然后嗖地窜了上去!它的动作非常迅速,声音也极低,锦凌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窜到那树干的一半高了。 “怎么,难道那家伙在上面?”锦凌公主看朝树上,因为光线极其微弱,枝叶又很茂密,她根本看不出上面有没有人。 “咯吱吱――”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锦凌公主的心提了起来,那声音像一根紧绷的绳子被拉开,又像一道生锈的铁门被人推朝两边,却因为沉重而开得很慢。在这黑暗的森林里,这声音显得很诡异,让她毛骨悚然。 就在锦凌公主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时候,那声音骤然停止了,但蓝力却加快了上去的速度。突然,“噌!”的一声响,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她急忙跳下马,几步跑到树下朝上一看,几支箭刷地射了下来!她朝后一跃,躲过了。就在她准备爬树的时候,蓝力已经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蓝力!”锦凌公主担心蓝力吃人,急忙大声叫道。 可是她的警告已经晚了!就听一声惨叫,树上噼里啪啦动了起来,一阵搏斗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还有蓝力的低吼。锦凌公主急得一跺脚,抱住树干就爬了上去。等她爬到上面一看,只见一个黑影正与蓝力扭打在一起,蓝力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那人咬下去! 锦凌公主立刻将宝剑伸过去,用剑身在蓝力身上拍了拍,斥道:“蓝力!住口!” 蓝力被主人这么一警告,将头扭过来。那人趁此机会猛地一推,又加上一脚,将蓝力蹬开爬了起来。这一番打斗把他的弩弄掉了,落到枯叶堆上,发出“嘭!”的一声响。蓝力被蹬,朝后一倒靠在了树干上。它顿时怒了,猛地扑过去,一口叼住那人的一条胳膊就要扯!锦凌公主吓了一跳,急忙朝蓝力打了一掌。如果蓝力这一口咬下去,那人的胳膊必定断成两截!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人突然不见了!树枝上只留下一件衣服,蓝力嘴里咬住的只是空袖管,把它弄得一愣。锦凌公主一看人不见了,吃惊之余也惊叹这个杀手的能耐。这得有多厉害的功夫才能做到啊!还没等她感叹完,树下就嗖地射来一支箭。她本能地一偏身子,那箭射在了她的右胳膊上。 “啊!”锦凌公主一声低呼,冰冷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接着一阵麻木,她手中的剑也落到树下。 蓝力听到锦凌公主的叫声,急忙回头来看,只见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它扔了那件衣服准备救锦凌公主,她却两眼一闭,身子朝后一仰栽了下去! “嗷!”蓝力一声怒吼,刷地飞身下去。当它落到地面,锦凌公主已被那个杀手抱在怀里。它眼里冒着恐怖的绿光,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杀手低声道:“你若过来,我就杀了她!” 这话果然奏效,蓝力不再朝他靠近,但眼睛却仍死死地盯着他,还有他手里的锦凌公主。锦凌公主已经昏迷,身体软趴趴地卧在杀手怀里,胳膊上的伤口滴下一滴血来,落在地上的枯叶堆中。蓝力嗅到那丝血腥气,身体里的野性又被唤醒,一股兽性的冲动令它无法乖乖地站在那里看着。它发出低声怒吼,似在警告杀手。 杀手吃了一惊,如果此时这狼扑向他,他即使不死也得重伤!他试图与它沟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朝蓝力点点头说:“只要你不靠近,我是不会杀她的,明白吗?” 蓝力似懂非懂地站在那里,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他一皱眉,将锦凌公主放到枯叶堆上。蓝力见锦凌公主被放下,呜咽了一声走过来,看着昏迷的她,低头试图舔那只受伤的胳膊。 “哎,别!”杀手急忙制止道,“伤口有毒!” 蓝力停止动作,冲他吼了一声。他知道这狼是锦凌公主的宠物,一定与她心灵相通,如果在这对她有什么不利,它必定不会放过他。但若让它就这样中毒死去,锦凌公主醒过来以后一定会找他算账!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杀手怕被锦凌公主的同伴找到,就先对蓝力说:“我们必须走,不然她会有危险!我要带她去疗伤,你要么跟着去,要么乖乖的在这呆着。如果要去就点点头,不去就摇头,懂吗?” 蓝力迟疑了一会,看看锦凌公主,又看看杀手,终于点了点头。杀手放下心来,再次抱起锦凌公主,从树后牵出自己的马,小心地将她放在马背上,然后拾起他的弩也翻身骑了上去。蓝力低吼了一声,紧紧跟随在马后,一起朝森林深处走去。他们就像是两个幽灵,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而锦凌公主的那匹马看到主人被带走便掉头跑开,飞快地去找人了。 林子里,莫问和张岳林等人正到处搜寻锦凌公主的踪迹,急出了一身大汗。夜里在树林中不好找,视线大受影响不说,也不能点火把。因为火把容易暴露目标,相当于给杀手报信,那样的话他们不但找不回锦凌公主,说不定还会中埋伏。所以他们只能悄悄地行进,牵着马慢慢地边走边找。 眼看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都还没有锦凌公主的行踪,他们的小声叫喊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莫问急得连拍脑袋,骂自己没有留下来。 张岳林劝道:“莫问师父,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都知道公主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从宫里跑出来,有人要杀她正常得很!” 一个僧兵道:“正因为如此,公主身边不能没有人。她若出了什么意外,我想,大家心里都不好过!” 另一个也说:“其实公主是个好人,我要是她也会把丞相杀了的!” 莫问道:“我知道她是好人,不然为什么帮她?” 众人都明白其中道理,一个个沉默下来,更加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又走了一段,莫问突然听到马蹄声,不禁神经一紧,命令大家闪朝两边。 不一会儿,一匹马朝这边跑过来了,打着响鼻。莫问认出这是锦凌公主的马,还以为她回来了,不由一阵惊喜,迎了上去。 “尘雪!”莫问高兴地叫了一声,伸手去拉住缰绳,却发现马背上空无一人。 张岳林他们听到莫问叫,以为真是锦凌公主回来了,纷纷涌上去瞧。但见马是孤身回来,锦凌公主和蓝力都不见,他们顿时反应到,她出事了! 莫问急了,对那马叫道:“公主在哪?快带我们去!” 那马嘶鸣一声转身就跑,莫问等人急忙跟了上去。他担心锦凌公主出事,不顾一旁的树枝刮擦到自己的身体和脸,将马骑得飞快。一行人很快就冲出很远,直到一棵树下才停了下来。莫问下马一看,这里没有人,但地上却有几支箭,这说明刚才锦凌公主就在这里与杀手相遇。 张岳林着急地说:“莫问师父,怎么办?” 莫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锦凌公主还活着。因为林子里太黑,而且地上有许多枯枝败叶,他们无法追踪脚迹,只能让锦凌公主的马带路,他们跟着朝前面追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林子,前面是一条河,没有了去路。锦凌公主的马对着河面悲哀地叫了一声,众人也不得不停下来。 莫问担心地说:“怎么办?难道公主被抓到河对面去了?” 张岳林跳下马说:“我们过去找!” 莫问却说:“不对!这是声东击西之计,我们要真过了河,就中了奸人的计了!快回去,文大人有危险!”说完掉头就打马狂奔。 张岳林心里牵挂锦凌公主,生怕她有什么好歹,可现在没有她的消息,又没有线索,想找人也没办法。他只得恨恨地骂了一声,与僧兵一起跟着莫问回去了。 河边一截倒伏的枯树桩里,两双眼睛盯着他们,直到众人离去。很快,马蹄声远去了,岸边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河水的淙淙声。 “哼,一群笨蛋!”杀手说。 第五十七章 我要的是你 第五十七章我要的是你 不知过了多久,锦凌公主才悠悠醒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睁眼一看,见蓝力守坐在她面前,见她醒了便高兴地把头伸过来在她脸上蹭。感觉到蓝力的温度,锦凌公主顿时安了心。可她现在是在哪里?莫问他们人呢? 她四处扫了一圈,发现这里是个小木屋,左边有扇窗子,外面漆黑一团。屋里不大,目测不会超过十五平方,窗下的方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还有茶壶水杯,她的剑也放在那里。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蓝花布棉被,床上除了她和被子枕头,别无他物。 锦凌公主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由得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被捉了!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衣着完好,只是胳膊那里被撕开,伤口用白布裹了起来,隐隐渗出血迹。她也管不了那么多,马上掀开被子下床套上鞋子,拿起桌上的剑就走。蓝力紧随其后,一声不吭。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锦凌公主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就欲拔剑,警觉地问是谁。 这人一身黑衣,面带黑纱,比锦凌公主高出半个头,身形结实,眼神犀利。 听到她的问话,他冷冷地答道:“楚渭国王子,楚明佑!” 锦凌公主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中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在哪见过。几秒之后她终于想起,这不就是在小山包上朝他们射箭,又把她引到森林里的那个杀手吗? 她愤怒地抽出剑威胁道:“少来骗我!你不就是那个杀手吗?敢不敢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楚明佑没有回答,只是将面纱扯下。锦凌公主一看,不禁愣了一下。这男人并不是一眼看上去就很帅的那种,但是很耐看。与锦凌公主相比,他的皮肤比较黑,却很细致。脸型基本可算是长圆形,只是下巴稍微有点方,一对刀眉很有气势,眼睛不大,却是双眼皮。鼻梁不是很高,但很直。他的嘴唇略厚,紧紧地抿在一起,好像随时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锦凌公主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毫无羞怯,镇定得仿佛一尊雕像。 过了片刻,反倒是她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将视线移开,低声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楚明佑让锦凌公主回到床上坐下,自己坐在桌旁的木凳上说:“因为,我要的是你!” 心里“咚”的一下,锦凌公主马上本能地想到这个王子要的是她的水晶盒和她的身份,然后利用她来取得天下!她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不会是王子,哪有王子亲自跑来荒郊野外劫持她的?而且还把她弄到这么一个小木屋来,说他是强盗还差不多。 “哼,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冒充王子!信不信我绑你去见你们的国主?”锦凌公主冷静地问道,手始终不离剑柄。 楚明佑答道:“我确实是楚渭国王子,专程找你,不过是为了商议大事。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了。” “大事?”锦凌公主冷笑一声道,“我跟你能有什么大事可商议的?”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如此态度,虽然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仍不免失望。见她依然十分警惕,随时准备对他出手,他不由皱了皱眉。 “锦凌公主可知道现今的形势?”楚明佑悠闲地倒了杯水喝着,眼睛却盯着锦凌公主问道。 锦凌公主怀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锦凌公主?” 楚明佑笑道:“公主忘了,两年前西莫王做寿,我曾有幸随父王前去拜贺,见过公主一面。” 对于西莫王做寿的事情,锦凌公主当然不知道,两年前的锦凌公主可能还记得,但她现在是陈雨惜住在公主的身体里,虽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公主,却不记得公主曾经和现在的所有。 她也不明说,只是淡淡地道:“我哪记得那么多!” 楚明佑并不生气,而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说:“我知道,公主是贵人多忘事!我自从那天见到公主便一直念念不忘,只可惜公主心气高,看不上我这个小角色。别看我是个王子,只因楚渭国太小,在公主眼里,我楚明佑也不过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而已!” 听他这么说,锦凌公主不乐意了。虽然她不喜欢这个楚明佑,也不知道真正的锦凌公主以前对他有没有一丝好感,但他这么说,分明是小看了她的为人。 她怒道:“我才不管你是什么王子还是公子!在我眼里,只有好人坏人之分,是好人,我必两肋插刀,真诚以对。若是坏人,就休怪我手下无情!”说完她将宝剑抽出,剑尖直指楚明佑的鼻子。 楚明佑也不害怕,只是伸出两个手指轻轻夹住剑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哼!”锦凌公主瞪圆双眼说,“你若是好人,怎会用箭射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明佑皱紧眉头说:“我说我是好人,你却不信。那一定要我坏给你看,你才肯信吗?” 说着,他站起来拨开锦凌公主的剑,将她一把抱在怀里。锦凌公主惊叫一声,猛地推开他,同时朝后退去。蓝力见了,做出警告的姿势,冲楚明佑低吼了两声。 楚明佑看了看蓝力,不高兴地说:“早知道这家伙这么碍事,我就该把它杀了!” 锦凌公主不屑地一笑说:“哼,只怕你还没有杀它,就成了它的一顿美餐!” 楚明佑正要答话,蓝力忽地扑过来,横在他们两人中间低声吼着,恶狠狠地瞪着楚明佑。仿佛只要他一挨近锦凌公主,它就会马上把他撕成碎片! “呵,不错!这东西比人还忠心,不像有的人,我好心待他,却暗地里给我使绊。”楚明佑感慨地说,“公主,你带着这么多和尚,是要去哪儿?或者说,是他们要把你带去哪?” 锦凌公主没好气地说:“它虽是狼,却比某些人还有良心!我去哪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倒是你,用箭射伤我,安的什么心?” 楚明佑轻轻一笑说:“我知道如果要你跟我走,你必定不愿意,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带你来此,也只是想跟你表白我的心迹,希望你能体谅。” “嗤!”锦凌公主翻了个白眼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现在但凡要找我的人,不是为了利用我帮他的国家强大,就是要用那个传说中的水晶盒称帝。你突然冒出来,伤了我的朋友又伤了我,把我抓到这里来,还说是喜欢我!你当我是白痴啊?” 楚明佑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便说:“那你看看,你的水晶盒还在不在?我要是为了夺水晶盒,还会帮你解毒疗伤又不动你吗?” 锦凌公主一愣,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去护住胸口,感觉到水晶盒依然在,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被掉包。 见楚明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她突然反应过来,怒道:“哼,你不动我,是想让我主动交给你吧?想的美!其实水晶盒不在我身上,我根本就没见过那是个什么东西!既然你不想杀我,那就放我走。否则,我可说不准会不会杀你!” 楚明佑眼里的光芒瞬间消失,又回到桌旁坐下说:“你若真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说过,我不是为了你的什么水晶盒。至于称帝什么的,我更是毫无兴趣!我要的就是你,懂吗?”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当初杜明宇也曾经说过不少让她感动得忘乎所以的话,可最终呢?还不是为了继承集团公司,为了钱而跟总裁千金在一起了!哼,男人都是这样,说的好听,却一个个心怀不轨。现代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都还那么花心,而且还为了钱财权势背叛爱情;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何况他这个所谓的王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喜欢她来找她?这么想着,锦凌公主的心一阵揪痛,心里一酸,落下泪来。 楚明佑见了,关心地站起来问:“你怎么了?” 蓝力见他要靠近锦凌公主,又冲他低吼一声表示警告。他无奈地看了看蓝力,只得重新坐下。 锦凌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答道:“没什么,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想到了莫问,那个她现在为之心动的男人。只可惜他是个出家人,对她的柔情视若不见。虽然她能感觉出他对她也有好感,格外关心,可却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对她有所逾越。至于她,更不敢明目张胆的说要嫁给他。她是个公主,不能嫁给出家人。就算她不是公主,嫁给一个和尚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除非他还俗。可他是个那么虔诚的佛门弟子,怎么可能为了她还俗? 而且,她现在背负着解救天下黎民脱离战乱之苦的使命,还要帮明秀统一天下,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纠结于此?她摇了摇头,不禁叹了口气。 楚明佑小心地问道:“公主,你怎么了?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你。” 锦凌公主表情痛苦地摇摇头说:“没什么,我的伤口有点痛!” “啊,没事吧?”楚明佑一听是伤口痛,顿时愧疚起来,“我,我真不是有心伤你。只是,只是在箭上抹了点毒……” 他还没说完,锦凌公主就发怒道:“哼,还说不是有意的!你要不是存心想杀我,怎么会在箭上抹毒?说,你究竟是何居心?想要把我怎么样?”说完再次将剑尖指向他。 第五十八章 信不信由你 第五十八章信不信由你 一瞬间,小木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蓝力见锦凌公主的剑尖指着楚明佑,马上明白他们不是友好的,也发出警告的吼声,眼睛死盯着他,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楚明佑皱眉道:“我没有什么居心,可是你想,你都已经不记得我了,我突然出现要你跟我走,你会愿意吗?再说了,你身边有那么多男人,不管他们是你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一说要你跟我走,就算你愿意,他们也必定不会让你走。没办法,我只好把你引到森林里来。不过,那箭倒不是特意要伤害你而射,谁叫你带了这么一头狼呢!” 蓝力似乎听明白了楚明佑说的是它,生气地扑过来,两只前爪在他的身上胡乱扑打。 楚明佑一边与蓝力纠缠,一边对锦凌公主说:“叫你的狼走开!不然,我就把它杀了做成肉干!” 锦凌公主见楚明佑不像是骗人的小混混,也相信他说到做到。她生怕他真的会杀掉蓝力,忙对它说:“蓝力,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嗷呜!”蓝力反对地大吼一声,微张着嘴巴,眼睛里冒出凶光,一步也不肯退。 锦凌公主知道只要蓝力在这里,她和楚明佑就没法好好说话,便弯下腰拍拍它的背说:“蓝力,我没事,你先出去。我要是需要你帮忙,会马上喊你的。” 蓝力极不情愿地哼哼着出去了,临出门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等它出去,锦凌公主才对楚明佑说:“好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楚明佑感激地看了锦凌公主一眼,又指了指她的胳膊说:“你的伤,问题不大。我备有解药,已经给你敷上了,只要不被水泡,不出三天就好,不留疤痕。” 不知为什么,锦凌公主心里竟然一暖,朝他点了点头。她突然觉得,自己把他定性为杀手似乎真的有点太不理智了。若他真是杀手,何必这么哄着她?直接杀了她,然后从她身上搜出水晶盒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救她? “呃,谢谢你。”沉默片刻,锦凌公主终于说出这句话,却觉得很是尴尬。 楚明佑却大方地说:“不,你不用这么客气,是我不对在先。说真的,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愿意帮助你。” 锦凌公主警觉地看了看他说:“你说你是楚渭国的王子,有何凭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样,楚明佑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符递给锦凌公主。她接过来一瞧,这玉符有一个食指那么长,但比指头宽些,龙头,中间有个小洞,仿佛龙眼。后尾有云纹,做得甚是精致,那玉的品质也相当好,拿在手里十分温润清凉,她一握住就舍不得放开了。 见锦凌公主如此喜欢,楚明佑微笑着说:“还记得吗?这是两年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要送给你的。可惜,当时你没要。如果你喜欢,现在送给你,就当是对射伤你的一点点补偿。” 锦凌公主仔细想了想,似乎隐约能记起以前见面的情形,难怪她见了楚明佑会觉得似曾相识呢。她想,反正这是块好玉,不要白不要,于是点头说喜欢,就坡下驴原谅了他。她将玉符拿到油灯下细看,见上面有一串小字,写着“楚渭国王子楚明佑”,心里便信了。 楚明佑可能还以为锦凌公主不相信,大度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仍然怀疑。这块玉符是我弱冠之时,用西莫国的贺礼做的。当时你父王派使者前来祝贺,送来一块璞玉,我父王十分欣喜,命人雕琢做成了这块玉符,并刻上我的名字。从此这玉符就成了我的身份象征,从不离身。” 锦凌公主虽然相信他是楚渭国王子,却对他依然警惕,将玉符揣入怀中说:“哼,我不记得这东西的来历了。我只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打我的主意,你为什么帮我?你敢说把我弄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呵!”楚明佑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心,竟然被她如此不屑,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 他将手一挥说:“信不信由你!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你的勇气和大义十分佩服,一心想要帮你,所以才千方百计地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听说在我的地界上死了许多人,那些人都是西莫国的。确切的说,是璟王,也就是你叔父的手下。而之后不久,璟王也被刺身亡,我就料定是你干的。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只是想保护你,帮助你做想做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锦凌公主顿时紧张起来,又去拿剑。楚明佑却已按住了她的手,一双眼睛盯得她心里直发毛。她感觉自己应该能打得过他,可那种什么行动都瞒不过他的感觉却让她心里开始慌乱。她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与他动手。空气中有股暖暖的味道,淡淡的阳光气息,让她觉得有点舒服却又生怕自己被这味道迷住。她知道,那是楚明佑身上的味道。 楚明佑依然盯着她,仿佛胜券在握。见她不回答,他微微一笑说:“公主,我真是来帮你的。否则,你现在就不是活着在这跟我说话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我会为你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眼神又那么深情,令锦凌公主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手软了下来,放弃了与他动武的念头。他感觉到了,也把自己的手撤开,让她躺下休息,说要去给她准备些干粮,让她明天带在路上吃。 “那,你睡哪?”呆了一会,锦凌公主才想起来,这木屋似乎只有这一个房间和这一张床,她是女人,他是男人,她怎么能放心安睡? 楚明佑一愣,对她笑了笑说:“这外面是厨房,我就靠着柴禾眯一宿。”说完就大步跨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锦凌公主心里突然一阵感动,竟然愣在那里。外面传来响动,楚明佑在生火,然后是一些她无法辨别的声音。过了一会,他出去了,却听到蓝力的呜呜声。她以为蓝力被他伤害了,急忙开门出去看。 出了小木屋,锦凌公主大吃一惊,蓝力竟然趴在那里,正用前爪抱着一大块肉撕咬,嘴里发出满意的呜呜声。而楚明佑则在那里杀鱼,见她出来,一边继续干活一边问她怎么不睡觉。 “我,我,”锦凌公主顿时语塞,半天才红着脸问,“需要帮忙吗?” 楚明佑答道:“哦,不用!我把白天抓的这些鱼杀了,做成炸鱼干,让你带在路上吃。”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见蓝力在吃的不像是鱼肉,就问那是什么。 楚明佑看也不看就说:“那是鹿肉,我昨天打的。对了,屋里还有一些,一会我全烤了,也让你带在路上吃。你要是饿了就先等一会,我弄好了给你。” 锦凌公主现在倒是不饿,可却睡意全无,干脆就坐到旁边的木桩上和楚明佑聊天。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警觉,生怕他在食物里放药。这个想法是自己蹦出来的,她却突然觉得有点羞愧。楚明佑对她这么好,她却要怀疑他,甚至可以算是监视他,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不过,楚明佑自己也说了,信不信由她。若是不信,两人免不了一场争斗,谁胜谁负还说不清楚。关键是她现在胳膊上有伤,不能用全力,与他打架很吃亏。若是信,她又有点不放心,虽然这个楚明佑看上去有点似曾相识,始终不是像莫问那样的熟人,让她无法完全相信。 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说话,说他们各自小时候的事情,楚明佑心情很好,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锦凌公主心里却七上八下,一直不肯放松警惕。她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却感觉那是别人的故事。不过,这本来就是别人的故事,她不过是住在那个别人的身体里,替她说出来罢了。 大概弄了两个多小时,楚明佑终于炸好鱼干,又烤好鹿肉,给锦凌公主和蓝力都吃了个饱,这才把剩下的收拾起来打成包袱,然后劝她去睡觉。现在,锦凌公主已经对他比较信任了,伸了个懒腰回房去睡,蓝力就趴在她的床边,让她颇有安全感。 楚明佑果然没进来,在外面轻轻哼着一支歌,锦凌公主听不清楚歌词,只是觉得那旋律格外优美,让人浮想联翩。渐渐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楚明佑也累了,站在门前从门缝看了一眼熟睡的锦凌公主,又回到柴草堆旁,抱着他的弩想要睡觉。可是他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父王的样子,他的叮嘱似乎又回响在耳畔。 他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不由看了房门一眼。里面隐约传出锦凌公主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蓝力的鼾声。他若听从父王的命令,或许会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他现在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五十九章 心有忐忑 第五十九章心有忐忑 夜晚很冷,虽然关着门,风却从门缝里钻进来,楚明佑靠在柴草堆上很不舒服,又被冷风吹得无法睡着,十分难挨。(..info好看的小说)再加上地板上什么也没铺,阵阵寒湿从地里渗出,让他倍觉痛苦。他就这么睁着眼睛数着时刻,脑子里一边是父王的嘱咐,一边是锦凌公主,搅得他心乱如麻。 在得知锦凌公主杀了金辰国的七个快骑手后,楚明佑的父亲就立誓一定要找到她,让其为楚渭国做事。因为有了锦凌公主,他就可以号令一方,成就大业。她的影响力不可小觑,甚至可能比他这个国君还要得民心。锦凌公主的武功和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加上她杀掉本国丞相和金辰国快骑手的事情,许多百姓都已经将她奉为神明。如今她又身携上神遗物水晶盒,谁得了她就意味着能得天下,傻瓜才会把她当作空气!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她弄到楚渭国来!她若去了别国,到时候我们就有被吞没的危险。你要是不想给别国做臣子,就在这件事情上给我多用用脑子!若是不能说服她,就取了她的性命,夺回水晶盒!” 父亲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冒着凶光,让楚明佑不寒而栗。 许是看出楚明佑的心事,父亲又换了一副笑脸,把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说:“我知道,你喜欢锦凌公主,若能得到她的心,何愁不得天下?只要你让她爱上你,什么事情都好办得多了!到时候,人是你的,水晶盒是我的。以后我登基称帝,你便是太子,待我归西,你不就可以继位了么?” 虽然这番话很有诱惑力,可楚明佑心里依然忐忑不安。他是楚渭国唯一的王子,父亲的另外几个孩子都是公主,不管以后怎样,他都是可以继承王位的。但区区一个楚渭国的王位,与号令天下的帝位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若要他用爱情去交换未来的帝位,他又觉得实在太卑鄙无耻了! 他喜欢锦凌公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曾经让人去试探过她的态度。可她当时给的回复是看缘分,不想强求,他也就没再多言,希望能多制造些机会与她熟识,对她好一点,那样或许把握更大。所以这次他派出无数眼线到处打听锦凌公主的消息,一知道自己的地界上出事,紧接着西莫国的璟王又被刺身亡,他马上就想到是锦凌公主干的了。 可是,在知道璟王被刺的霎那,楚明佑心里也凉了一下。她连自己的叔父都杀,会不会有点太无情了?如果有一天,她将宝剑指向他的心脏……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禁连连摇头。 当初锦凌公主杀了本国丞相,因其本就做过许多坏事,又与金辰国勾结,死有余辜。故而百姓在知道锦凌公主杀掉丞相又割肉喂狼后非但没有觉得她残忍可怖,反而越发拥戴她。而且因为锦凌公主一直以来都十分反对西莫王的暴虐,意图联合其他各国统一天下,解救黎民于战乱,使得各国国主都十分欣赏,想要得到她。只是她杀掉自己叔父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正是因为她有这样的魄力和大义,令楚明佑对她越发迷恋,觉得自己就是想要一个这样的伴侣。哪怕他以后不能称帝,仍然只是小小楚渭国的王子,甚至天下若真的统一,他可能连王子都做不成,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就算只给她做个侍卫也愿意。 这样的情感,他还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过,以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面对面在一起了,他竟然也觉得难以开口。不是不愿意说,而是觉得说得再好听也不如做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所以他决定不管父亲的意愿,找到锦凌公主以后就跟随她,保护她和帮助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真诚和爱意会感动她,让她也一心只想和他在一起。 一整晚,楚明佑就是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天亮时,他感觉胳膊和腿都麻木了,又冷又痛,甚至还流了鼻涕。他起来去外面用冷水洗脸,觉得清醒了些,这才去敲门叫锦凌公主起床。她起的时候,他就在烧水,好让她有热水洗漱。等她收拾好了,他已经将昨晚弄的烤肉烧热,给她和蓝力做早餐了。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有一种暖暖的满足感。如果以后的日子也这样多好! 吃完早餐,楚明佑收拾好东西与锦凌公主一起上路。他们要去找莫问等人,好让大家放心。临走,楚明佑在桌子上放下一串铜钱,锦凌公主觉得奇怪,就问他这是做什么。 “哦,”楚明佑答道,“这里只是猎人狩猎时临时住的小屋,我用了他的柴火,住了他的屋子,这点钱算是补偿。虽然不多,也是对主人的尊重。” 听了他的话,锦凌公主瞬间对他有了一丝敬意。一开始她还以为楚明佑不过是个猎人或杀手,这个小木屋是他的据点之一。没想到这里只是猎户的小屋,而他竟然还会给主人留钱。 这里离昨天他们停留的地方并不是太远,又有蓝力带路,他们很快就到了马车旁边。莫问等人仍在原地,除了那个僧兵受伤而外,其余人都没事。见锦凌公主与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回来,他们都大吃一惊,纷纷迎上来问怎么回事。 莫问第一个冲到锦凌公主面前拉住缰绳把她抱下马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问道:“雨惜,你没事吧?” 再次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锦凌公主心里顿时有如微波荡漾,暖暖的,又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她脸上飞过一片红云,不好意思地说:“我还好,只是胳膊受了伤。” 楚明佑还未下马,张岳林就冲他吼道:“喂,你是什么人?” “呵呵,我是楚渭国的王子,楚明佑。”楚明佑大方地笑道,“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只因你们形迹可疑,这又是我楚渭国的地界,所以不得不小心。” 张岳林却不吃他那一套,怒道:“哼!要编瞎话也得看看是对什么人,堂堂王子怎么可能亲自来看边境有没有多出什么可疑人?说,你到底是谁?” 楚明佑正要解释,锦凌公主却已替他说话了:“张大侠,这位确实是楚渭国的王子,我以前在宫里见过他。至于伤到我们,他也不是有心,因为此前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胡说!”张岳林不相信地说,“现在哪个国家不是想要抓公主你?他肯定是早就看清楚了,所以特地专门把你引到森林里!” 锦凌公主不悦地说:“张大侠,你真的误会他了!” 楚明佑见张岳林不相信自己,心里十分不满,可又懒得与他多说,就只是让僧兵把他给锦凌公主做的烤肉和鱼干搬到车上。僧兵们见全是肉干,连连合掌说“阿弥陀佛!” “对不起,各位师父!”楚明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就抱歉地说,“等前面有了人家,我去给各位化些素食。” 文立一直在旁边观察,觉得这楚明佑不像坏人。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楚明佑本人,但身为黎国的史官,对各国的情况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上前询问了一些只有楚渭国宫里的人才知道的事情,楚明佑都一一答对,他也就放心了。 莫问之前也在担心,但听锦凌公主说她以前就见过楚明佑,不会是骗子,也就放下心来。可他却对楚明佑的真实目的抱有怀疑,怕他不是真心想要帮她,而是对她有所企图。要知道,现在的锦凌公主可不是当初那个在深宫受宠,高高在上的公主了,而是被全国缉捕的重犯!虽说只是被西莫国通缉,却仿佛被四海追捕一般,没有哪个诸侯国不想要得到她。 像她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在男人中都难找,何况她又颇得民心,只要振臂一呼就可以令许多人跟随。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上神遗留下来可以得天下的水晶盒,若说这些诸侯国的人对她没有觊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莫问虽然对楚明佑客客气气,心里却始终不放松警惕。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时刻提醒自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对锦凌公主不利。 楚明佑也知道大家对他还不是很信任,他很诚恳地道了歉,又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粉,给那个受伤的僧兵敷了上去。这虽只是个小动作,僧兵们却对他改变了看法,也慢慢理解了他作为一个王子,见到陌生人过境时的紧张。毕竟现在不同以往,任何一个过境的别国人都有可能是奸细。 解除了戒备,楚明佑与他们一起上路,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得到大家对他依然有戒心。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一片平静。他明白他们的感受,也相信只要自己是真心对锦凌公主好,真正能帮到她,这些人就不会对他再有杀意。 因为突然多了个人,莫问等人都不约而同地对锦凌公主的行踪缄口不言。而楚明佑也不问,只是细心照顾,在遇到有人盘问的时候也替他们打圆场,只说是自己请的师父。看到楚明佑这样,众人对他渐渐放下心来。 第六十章 夜宿城外 第六十章夜宿城外 为了掩人耳目,楚明佑也将自己化装成一个半百老头,于是楚渭国便传闻王子失踪。国主心急如焚,派人到处调查却音讯全无。他怀疑自己的儿子也被锦凌公主所杀,却苦于没有证据,不好对西莫国发难。况且西莫国早已对锦凌公主发出全国缉捕令,公主本人也早已逃亡,不知所踪,就算他去找西莫国主算账也不会占上风。无奈,他只得暂且忍下,暗地里派人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锦凌公主对此自然是毫不知晓,她现在装男人也装出瘾了,见楚明佑装成老头,她便装成小伙子,一路上倒也平安。由于上次锦凌公主出手导致被楚明佑引到森林里,虽有惊无险,却让人挂心,因而莫问不许她再抛头露面,以防不测。每到一个地方楚明佑都很积极地去张罗一切,再加上张岳林这个老江湖,几乎没人能察觉得出他们是一群僧兵在护送一个女子。 这日来到束风国,他们进城去采买一些补给,到处都有人在议论锦凌公主的事情,他们不由得提高了警惕,让她千万不要露面。锦凌公主也知道情势危险,她现在是在逃亡而非游山玩水,便乖乖地缩在车里任凭他们去打点。被一大群男人这样照顾着,让她莫名的有种优越感。虽然不是高高在上地把他们呼来喝去,可这里有她喜欢的莫问,也有自称喜欢她的楚明佑,还有那么多年轻英俊又武功高强的僧兵保护,感觉并不像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带有危险系数又有爱情礼包的游戏。 可是关于爱情,锦凌公主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如果她不是逃犯,他也不是和尚,那该多好!这么想着,她又不禁悄悄掀开车帘,朝正在前面店铺购买东西的莫问看了一眼。他和张岳林及楚明佑正在购置干粮,并多买几套衣服以备大家换洗。现在天渐渐冷了,他们有时候要在外面露宿,没有足够的行李实在不方便。(..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莫问他们不单买了更多衣服,还买了几床棉被。 文立似乎看出锦凌公主的心思,对她说道:“小公子,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还没说完,锦凌公主就瞪了他一眼说:“闭嘴!” “呃!”文立尴尬地应了一声,马上意识到自己虽然与他们一起同行了这么多日子,却仍然只是个臣下。而她即使沦为被全国缉捕的重犯,却依然是高傲的公主。 他点点头,果然不再说话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锦凌公主也有了新的认识,知道她并非传说中那样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也有小女孩的调皮可爱,纯真和执着。他对她的感觉从只是一个任务目标转变成了崇敬,佩服,心疼,迁就和怜惜,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了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比起以前劲头更足。虽然现在被锦凌公主呵斥,他心里却不难过,只是隐隐希望这段旅程一直不要结束。 等莫问他们回来,众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住在城里不安全,就打算去城外看看有没有民房可以借宿。他们收拾好东西出城,总算在离城门不到一里的地方看到有家客栈。这客栈与旁边的民房挨着,看上去比较显眼,光一楼的铺面就有十间。一串长长的灯笼迎风飘摇,上面写着“春风满面四海奔腾流欢风客栈”。 乍一见这名字,锦凌公主便眉头一皱。她心想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这么长的名字谁记得。而且这名字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别人做生意取名字都取意义好又容易记住的,只有它这个很奇怪,单独看每个词组似乎都有意思,而且还不错。可全部连在一起看就显得累赘又莫名其妙,不但记不住,也觉得浪费了这些词组,反而搞得什么意思都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 文立看了这个名字也不禁皱起眉头,怀疑这店不好。莫问却认为在这里比在城里好,因为现在到处都在搜查锦凌公主,虽然这里不是西莫国的地界,王上的缉捕令无效。可谁能担保这个国家的人不想抓住她,胁迫她为他们做事? 还在西莫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说除了金辰国公开说从此与西莫毫无瓜葛,其他国家都想得到锦凌公主,甚至公然说只要锦凌公主投奔他们,一定给予最高礼遇。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本就看不惯现在诸侯割据的局面,早就想大一统了,只缺一个契机,而锦凌公主就是这个契机。其实莫问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传闻锦凌公主手里有那个水晶盒,想要抓住她的人恐怕都只是想领点赏钱。 他不放心地看了锦凌公主一眼,不知道她有水晶盒的传说是怎么来的,但他确实看到她有那个水晶盒,只不知是真是假。不管真假,她现在都成了众矢之的,只能怪世事艰难,人心险恶。 “喂喂,到底怎么说?要不要住这?”张岳林见他们一个个在那里端详客栈的灯笼,却不表态是住还是不住,就不耐烦地问道。 楚明佑也担心不安全,可如果去民房借宿,他们这么多人也不好安排。而且人多目标大,哪个老百姓家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借宿,总会有人多嘴说出去的。 “这样吧,”楚明佑对他们说,“我先进去看看,如果可以就住这儿,实在不行的话再想别的办法。你们觉得怎么样?” 锦凌公主想了想说:“可是有蓝力在,我们住哪都会惹人注意。有哪家客栈愿意给客人带着一匹狼住店的?” 张岳林顿时语塞,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说:“这倒也是!那怎么办呢?要不,就像楚王子说的,我们还是去找寺庙借宿吧。” 楚明佑反对道:“不要叫我楚王子,还是叫我三公子吧。我在家,男孩女孩都算的话,排行老三。” 张岳林瞟了他一眼说:“你现在装成老头子,叫公子多不合适!” 莫问打圆场说:“那就叫三爷,总不会有错。行了,让三爷先去问问比较好。” 于是,楚明佑先进了客栈,锦凌公主等人在外面等候。 楚明佑一进去就觉得这里太过冷清,大堂里只有两张桌子旁有人在喝酒吃饭。柜台里有个胖胖的老板娘在算账,虽然很胖,皮肤却极白,只是低着头,脸相看不大清楚,一对绿玉耳环随着她的动作不断颤动。而她身上那件紫色底起白花的粗布衣服也显得跟她很不搭,再加上她头上包着块与衣服同色的花布头巾,却插着根看上去比较值钱的玉簪,让人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还没说话,那两张桌的客人就朝他瞥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盯了片刻就又各自继续吃喝。老板娘依然在算账,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楚明佑在这一瞬间迟疑了一下,然后上前去问老板娘还有房间没有。 “哎哟!”老板娘一听,马上抬起头来热情地说,“有,当然有!请问客官几位呀?” 楚明佑一看,这老板娘五官生得还算不错,就是胖了点,眼睛一笑,眯得倒是有几分妩媚。他算了算,说大概十个人,至少要五间房。 老板娘从衣服里掏出手绢,摇着走出柜台说:“客官放心!我这店儿大,后面还有院子,全是客房!你看,这有三层楼呢,这些日子生意清淡,就算你再多十个人也住得下!” 楚明佑一听放心了,说要先看看房间。老板娘却将身子偏了偏朝门外看去,问其他人什么时候到,有没有女客。为了不暴露锦凌公主的身份,楚明佑说全是男人,都在门外。老板娘高兴地急忙扯着嗓子叫小二出去迎客,自己则风风火火地抢先登上楼梯给楚明佑带路。 来到二楼,老板娘随便打开一间屋子给楚明佑看。这房间与他在王宫里的不能比,却也算干净整洁,而且墙上还挂着字画。虽然这些字画并非名家手笔,倒还颇有几分韵味。老板娘又去打开旁边的几个房间,楚明佑都一一看了。这些房间摆设不一样,各有各的特色,只是家具有些半旧,颜色不够鲜亮。不过,不管是地板,墙壁还是家具,还有床上的铺设看上去都很干净,他心里就有了几分满意。 他点点头说:“还行,房钱几何?” 老板娘翘起嘴角微微一笑说:“不多,如果只住一位客人,每晚十五个铜板。若住两位客人,每晚二十五个铜板,供热水沐浴,饭菜另算。” 楚明佑对市面上的行情并不熟悉,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是混江湖的,就假意与她砍价。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招呼声,他知道是锦凌公主他们进来,就越发坚持,说他们每个房间都要住两个人,每晚十五个铜板。 老板娘的脸色顿时变了,讥讽地说:“我说客官,我们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这算是少的了。若每位客人都像你这般,我们还活不活了?” 楚明佑淡淡一笑说:“你要价这么贵,莫非是黑店么?” “哼!”老板娘一怒,马上黑了脸道,“客官,店在这里,大路朝天,住不住随你!” 楚明佑心里也不高兴了,严肃地说:“若依我便住,何必如此?” 老板娘突然换了副笑脸道:“那就每晚二十个铜板,饭菜钱全免!再不能便宜了,你看如何?” “那好,我们先下去吃饭。你让伙计来打扫房间吧,我们走了一天也累了。”楚明佑说着满意地下楼去了。 第六十一章 黑店 第六十一章黑店 静寂的夜晚,只有这家客栈里热闹,旁边的民房都悄然无声,仿佛无主的空房。锦凌公主等人坐在一楼吃饭,旁边那两桌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大堂里只有他们偶尔发出的筷子与碗碟碰撞声和咀嚼声。老板娘笑容可掬地招呼着,不时给他们倒茶。 张岳林趁老板娘去后面添水的当儿,偷偷问楚明佑这里房钱几何。听了楚明佑说的价格,他愣了愣,说就是城里的上房也不要这么多。 “这,她说已经给我们便宜了呀!”楚明佑辩解道。 张岳林一拍桌子说:“哎呀,你上当了!真是的,叫我怎么说你才好。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该由我来说。哎,算了!算了!一会我去说,叫她不要坐地起价。她若不听,我便给她些颜色看看。” 楚明佑不由得有几分尴尬,本是好心为大家办事,没想到却遭到数落。他闷闷地吃着菜,心里却不是滋味。锦凌公主看出来了,低声对他说没关系,不就多要了几个铜板吗,等走的时候叫她多给备些干粮就是了。楚明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此时犹如女神,心里舒服了许多,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正说着,老板娘提着茶壶过来了。听到锦凌公主说干粮,她好奇地问:“几位客官,要什么干粮呀?小店可专门给客官定做。虽比不得城里,一般的吃喝还是有的。若你们要的小店没有,我可叫伙计去城里采办,包你们满意!” 莫问对她笑了笑说:“我们不过是想要些馒头大饼之类的,明日好带去路上吃。” “有!有!”老板娘笑呵呵地说,“别的不敢说,馒头大饼嘛,要多少都有!客官只管说,我这就叫人去做。” 莫问答道:“你按我们的人数,做够两天吃的就可以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老板娘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后面就飘来一股香味。锦凌公主觉得那味道很好闻,贪婪地使劲吸了几大口,刚想说这什么大饼,怎么这么香,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文立和楚明佑还以为她突然发病,都关切地问怎么了。可才问完也觉得一阵眩晕,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与她一样趴到桌上昏睡过去。另几个僧兵觉得奇怪,还没等他们发问,也都一一倒下。莫问内力高些,才闻到那香味便觉有异,可还没等他想出那是什么,锦凌公主就昏倒了。张岳林之前只忙着狼吞虎咽,忽地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刚把碗筷放下就见锦凌公主等人纷纷倒下,不由气得大骂道:“他妈的!原来这是间黑店,我们遭算计了!老板娘,你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出来!” 莫问一言不发,迅速站起直奔后面厨房。现在仍然清醒的只有他和张岳林了,他边跑边叫张岳林守护锦凌公主等人,才一说完就冲进厨房。 张岳林本想亲自去收拾那个该死的老板娘,可又怕他也去了,这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把锦凌公主拖走,到时候要去哪找都不知道。可如果不跟着去,他又怕莫问一人对付不了会吃亏。现在不知道这黑店里到底有多少人,莫问若是落入他们的陷阱被抓住的话,只有他一个人肯定也对付不了!到时候别说保护锦凌公主去黎国了,只怕还要搭上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突然想到了蓝力,刚才为了不吓到人,他们没让蓝力下车,叫它躲在车里。店小二让他们把车停在后院,此时蓝力应该还在车上,如果让它跟莫问一起就会有更多胜算,他也可以安心在这守护锦凌公主等人了。 于是,张岳林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大叫:“蓝力,去保护莫问师父!” 话音刚落,就听后院传来一声惨叫,许是有人被蓝力咬了。张岳林正要偷笑,忽见不知从哪冒出几条汉子,一个个手里拿着刀剑,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慢慢逼过来。 张岳林觉得这些人有点面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刚才在这吃饭的客人吗?原来都是这黑店的伙计!刚才假装客人不过是想看看真正的客人有没有油水可捞。 一个黑脸大汉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刀,猛地朝张岳林劈来,嘴里还嚷嚷着:“臭小子,我看你这回还不死!” 张岳林怒道:“妈的,看是谁先死!” 黑脸大汉的刀还没到张岳林面前就被他一脚踢到手腕,只听一声痛叫,大刀“咣当!”一声落地。另几个伙计见状一起冲了上来,张岳林也顾不上数他们有几个人,拿起自己的宝剑与身旁僧兵的佩剑,双剑齐上,左冲右突,很快就放倒了两个。 闻着空气中夹杂的血腥味,张岳林越战越勇,很快又刺伤一名伙计,将他踏在脚下,同时警告另几个说:“都给老子住手!若想活命,速速拿解药来!” 原来,江湖上用的迷香都有自己的独门解药,别的解药非但不能解除毒性,反而可能会加重中毒的程度。张岳林跑江湖这么多年,自己也常备各种解药,可现在不知道这家黑店用的是什么药,也不能乱解。 一个瘦子见张岳林向他们要解药,得意地说:“只管把你们的财物留下,解药自然给你!” 张岳林大怒,一跃而起挥剑切了他的咽喉!其余几人见了吓得直哆嗦,都说今天遇到高手了。 “还有谁不想要命的,尽管放马过来!”张岳林眼神凌厉,用剑指着他们道。 众人吓得腿软,只是围着他,既不进攻也不后退。他们现在还剩下三个人,刚才全部一起上都还拿不下张岳林,现在人少了就更没有把握了。别看他们一个个脸露杀气,却都胆战心惊,深恐自己一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张岳林等了片刻也没人应答,心里十分焦急。若再耽搁下去,只怕锦凌公主等人性命堪忧!他又说了一遍,向他们讨要解药,说再不给的话就大家一起死。 一个汉子迟疑片刻后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张岳林说:“只要英雄饶了我等,这解药拿去!” 张岳林接过药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怎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 汉子道:“你可先尝尝,若有毒,我甘愿受死!” “哼!量你也不敢。我若尝死了,谁给你送葬?”张岳林说着打开瓶子嗅了嗅,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取出一枚银针,伸进瓶子里试了试又拿出来。等了一会,那银针并不变黑,他才相信了。 他问那汉子这解药怎么用,汉子道:“只需倒在茶壶里,化了之后给他们喂下就好。” 张岳林点点头,让他们去取水来。汉子便去提过柜台上的一把大茶壶,将桌上的小茶壶灌满后讨好地双手递给张岳林。张岳林将小瓷瓶里的药粉全部抖在茶壶里,然后摇晃了几下,看看已经溶化了就把水倒出来,先给一个僧兵服用。本来他心里最担心的还是锦凌公主,巴不得让她即刻醒来,可又怕这解药有假反而害了她的性命,故而让他身边的一名僧兵先服用。 那三人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只见僧兵喝下那水之后不一会儿就呛咳两声醒了过来,连呼头疼。张岳林大喜,又赶快给锦凌公主灌下一杯,她也醒了。听说他们是被迷香弄晕,锦凌公主大怒,拿起剑就要杀人,三人吓得急忙跪倒求饶。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们?”锦凌公主大声责问。 一人说:“小的们不过是混口饭吃,从不害人性命!每次做活,不过是掠些财物后将人送走。大侠饶命啊!” 锦凌公主怒气冲冲,收起宝剑将这三人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们鼻青脸肿,又命他们将其他人救醒。众人醒来之后都对今天的事情十分气愤,教训他们一顿后便饶了,说只要他们好生招待便不再追究。三人连连称谢,又问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厉害。 张岳林怕别人说走了嘴,便用下巴点着锦凌公主说:“这位,就是江湖上人称‘小玉侠’的大侠,知道不?你们这群小混混,啥屁本事没有,还敢学人开黑店骗钱!要不是小玉侠,老子真想把你们全部杀了,免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粮食。” 三人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小玉侠,但听他这么说,便点头如捣蒜一般连连说知道了,又对锦凌公主连连作揖恳求原谅。锦凌公主也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冲他们冷笑了一声,叫他们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若再干出这样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定然要将他们全部送去见阎王。他们吓得连连保证,将同伙的尸体背走,又来伺候他们休息。 锦凌公主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莫问,奇怪地问道:“莫问他人呢?” 张岳林忙答道:“哦,在后面呢。” 锦凌公主担心莫问有事,说了声去看看就提剑直奔后院。 第六十二章 月夜表白 第六十二章月夜表白 锦凌公主和张岳林赶到后院一看,只见莫问巍然站在院中,老板娘与另两个伙计正跪在地上求饶,而蓝力在冲他们低吼,吓得三人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今天遇到的是些什么人,居然还带着一头野狼!而且这些人都武功高强,迷香也没把他们全部迷翻,竟然还被他们痛揍了一顿。 老板娘听见有人过来,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恨得要死,想着她的小命怕是要玩完了。另两个伙计则连连磕头求饶,说他们不过是看见莫问等人人多,又赶着马车来住店,且举止谈吐不凡,猜测必是有钱人家,想抢些钱财而已。 莫问听完他们的辩解,淡淡地说:“阿弥陀佛!我们不过是施主请去做法的和尚,哪有什么财物?虽然如此,贫僧还是要告诫各位,害人之心不可有。既然开店做生意,就该诚信为本,真心待人。钱财乃身外之物,一切阴谋诡计得来的都不是自己的,你们又何苦造下冤孽?” 锦凌公主听完,一股怒火涌了上来,心头掠过一丝恐惧。若真让他们得了手,只要一搜身,她的水晶盒就会被偷去了! 她冲上去用剑尖指着老板娘的鼻子说:“哼,可恶的奸商!居然在饭菜里下药想劫财?我杀了你!”说着就要动手。 莫问急忙拉住她说:“罢了!小玉侠,他们也没有害我们的性命,就饶了他们吧。” 张岳林听到莫问突然喊锦凌公主小玉侠,愣了一下也说:“是啊,小玉侠,只要他们按照市价招待我们就够了。至于以后,他们若再害人,我们再杀也不迟啊!” 锦凌公主气呼呼地放下剑说:“看在他们的份上,暂且饶你们一命!”说完匆匆上楼去了。 莫问和张岳林看看她的背影,说了老板娘和伙计一顿也各自回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一会儿,他们住的每个房间都有伙计点头哈腰地送上美味佳肴,被僧兵们拒绝后又换成素食。而且还按照他们的要求送来热水和新毛巾给他们洗浴,并附上切好的水果。莫问说也不必如此,只要按照一般的规矩就行。张岳林却大大咧咧地叫伙计帮他敲背捏腿,自己则拿把茶壶抿着,不时哼出一段小曲。 文立今天和一个僧兵同住,但心里记挂着锦凌公主,就去她的房间看望。锦凌公主正和蓝力在分吃伙计送来的炒花生和豆子,见到文立便招呼他一起吃。 “呃,”文立刚想喊公主,忽然反应过来又改口道:“小公子受惊了!不知贵体是否有恙?” 锦凌公主见他这么客气,对他一笑道:“啊,无恙,无恙!文先生请坐。来,吃花生,还有豆子!” 文立拘谨地过去坐下,却不好意思吃,看到蓝力吃得津津有味,他对锦凌公主突然多出几分崇敬。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把狼当宠物。若是带条狗也就罢了,带头狼就感觉她有几分野性,让人不敢冒犯。 “文先生找我有事?”锦凌公主见文立既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心想可能有要紧的事情,只是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就主动问道。 文立清了清嗓子,小心地说:“小公子,你,你,” 他从来没有这样结巴过,不知为什么,在面对锦凌公主一个人时竟然会变得如此。因为话说不利索,他突然觉得有些窘迫,脸也红了,不由得羞臊地低下头去。 “嗯?”锦凌公主奇怪地看了看文立,见他脸色通红,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神色紧张,欲言又止,不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问道:“喂,你怎么了?” 文立吓了一跳,立刻像触电似的跳了起来,倒把锦凌公主也吓到了。她狐疑地瞪着文立,冷静地分析了一会,心想他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现在觉得瞒不住了就打算坦白,可是又不敢实说。 等了一会,文立的头上冒出了虚汗,锦凌公主越发觉得他有问题,就严厉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文先生,你到底是怎么了?有话不妨直说!”锦凌公主说完一拍桌子,将文立吓得一抖。 一瞬间,锦凌公主那威严的气势将文立震慑住了,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战战兢兢地说:“没,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不适。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锦凌公主发话,文立就匆匆忙忙夺门而逃。蓝力好奇地看了看门口,又继续吃花生。锦凌公主皱眉耸肩做了个鬼脸,无奈地笑笑,然后从桌上的盘子里捏起肉干扔到半空,叫蓝力去接。蓝力轻轻一跃就准确地将肉干衔到口里大嚼,不时发出满意的呜呜声。 “哟,蓝力胃口不错啊!”突然,张岳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蓝力听到叫它的名字,扭头看去,见张岳林进来,马上过去亲密地在他的小腿上蹭来蹭去。锦凌公主一见是张岳林,连连招手叫他过去坐。 张岳林坐下后也不客气,抓起盘子里的肉干就吃,不一会就吃了个精光。蓝力在旁边看了,生气地朝他低吼,他才发觉自己吃的是蓝力的食物,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它舔盘子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恶心。他忙将手里最后那片咬了一半的肉干扔给蓝力,同时去抠嘴,将刚刚咽下的肉干吐了出来。 “呸!呸!”张岳林吐完嘴里的肉干,又倒了一杯茶漱口,然后将水从窗口喷了出去。 锦凌公主皱眉道:“你这是何苦呢?那肉干,我是用手拿起来扔给蓝力吃的!” 张岳林顿时后悔地顿足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哎,看看,多好的东西,被我糟践了!” 锦凌公主扑哧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又没问我!” “嘿嘿!”这回轮到张岳林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说:“走,我带你看月亮去!” “在这不也看得到吗?”锦凌公主用下巴指了指窗子外面说。 张岳林笑道:“那可不一样!走吧。”说着就站起来。 锦凌公主心想反正也还不想睡觉,干脆就去看看张岳林搞什么鬼,于是便拍拍手跟着他出去了。他们才走,楚明佑也来找锦凌公主。他刚才被救醒后在房里休息了片刻,心里牵挂锦凌公主的安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张岳林和她一起朝楼下走去。楚明佑一惊,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就悄悄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院中,锦凌公主抬头一看,见月亮挂在中天,十分明亮,嘴里嘟囔道:“这和在房间里看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张岳林却说:“当然不同了,只是你没发现。来,跟我上去。”说着就踩着院墙上的梯子朝房顶爬。 锦凌公主马上明白了,他这是要坐在屋顶看月亮呢!她咧嘴一笑,也跟着爬了上去。片刻之后,两人一起坐在房顶上,感觉月亮离自己近了许多,不由心情大好。他们边看月亮边聊天,不知不觉提起今天的事情,张岳林说都怪楚明佑江湖经验不足,没有看出来。要是他去询问,起码还能看出点马脚什么的,大家就不会被迷香迷翻了。 他们说得高兴,楚明佑在墙边却听得憋闷。他也不想让大家吃这苦头,可有什么办法呢?他平时久居王宫,哪里晓得江湖上会有这么多的猫腻陷阱? 聊了一会,张岳林看着月光下的锦凌公主,见她皮肤越发细致白净,脸上的表情安详迷人,心不禁嘣嘣直跳。他假意咳嗽两声,却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惹得锦凌公主侧目而视,问他怎么了。 张岳林不好意思地用拳头蒙在嘴上,轻声说:“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锦凌公主虽然听清楚了,却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见她这么说,张岳林顿觉失望,以为她是故意装作没听清,便难过地说:“我知道,我只是个流浪江湖的侠客,没什么家世背景,也没钱,你肯定看不上我。可是,自从遇到你,看出你是女孩子以后,我就喜欢上你了。呵呵,或许我真不该喜欢你,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说完,为免尴尬,张岳林将头扭朝一边,伸手去摘屋顶上的一株小草,然后塞进嘴里嚼着。 锦凌公主没想到张岳林会在这个时候对她表白,也闹了个大红脸。 她不安地瞥了张岳林一眼说:“张大侠,我,我不是看不起你,家庭出身这些对我来说不是最主要的。只要人好,我不在乎。可是……” 听到她之前说的话,张岳林还以为她会答应跟他在一起,可又听她说“可是”,他的心就凉了半截。他感觉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握紧了,拽得生疼,猜测她不过是想说几句好话来安慰他,以免他没有面子。 而墙下的楚明佑听见张岳林向锦凌公主表白,恨得打了自己的脑袋一拳,心里暗道:“该死,让这臭小子抢了先!” 第六十三章 我不会放弃的 第六十三章我不会放弃的 就在楚明佑暗地里懊恼的时候,屋顶上突然扔下一块小土圪垃,把他吓了一跳。[..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以为被发现了,急忙把身子缩得更贴近墙壁,耳朵也支棱得更直,聚精会神地倾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只听张岳林悠悠地说:“其实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不如闯荡江湖做个大侠,惩奸除恶,游遍大好河山岂不快哉!如若置身宫廷反而是个羁绊。争夺天下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该有个很爱你的男人在你身边保护你,疼爱你。像你这样身负使命四处逃亡,何时是个头啊?你不觉得辛苦,我还心疼呢!这要是万一哪天被人识破,后果不堪设想。不知你想过没有?” 楚明佑听了张岳林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是这么想的,希望锦凌公主能安心做个小女人,与他住在宫室中共享荣华。若她不愿意住在宫中,他也可以在外面买所房子,与她安然度日。只是若他日父王崩亡,他必须要接任王位,扛起管理国家和百姓的重任。 不知怎么的,楚明佑突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说起使命与责任,他这个王子也是责无旁贷,不可能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国家与百姓,像张岳林说的那样游侠江湖。可是锦凌公主一个女孩子,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就要扛起这么沉重的使命,确实令人心疼。他不想劝阻她,因为他知道那是正义和必然,而且他也不能改变她的身份,更不能昧着良心让她对这样的局势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快活。因而他宁可自己失踪,亲自护送她去做想做的事情,并尽他的全力帮助她。 屋顶上,锦凌公主听完张岳林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心里十分感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个朋友这样关心她的处境,为她设计今后的人生,尽管她未必会照做,也还是对其很感激。按照她在现代的脾气,也没什么宏图大志,不过是想有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不需要强制规定上下班时间,也不需要加班,只要足以养活自己就够了。 可现在,她成了锦凌公主,不知不觉就背负了公主的使命和责任感。本来她也不想管那什么天下统一的大事,但却已经骑虎难下了。当初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没想到要做什么大事,统一什么天下!她只想回家,或者即使回不了家也可以找个地方落脚,安安稳稳地过她的小日子。要不是洛旻风捉住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该死的洛旻风!就连现在她被迫逃亡,也是拜他所赐! “唉!”锦凌公主长叹一声说,“可能这就是你们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我总算领略到是什么滋味了!” 张岳林同情地看着她说:“如果你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多好!就算只是个流浪儿也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你。虽然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但我会努力让你过好,天天高高兴兴的。你不愿意做的活我去做,钱嘛,我去赚。要是在家里呆得闷了,我们就一起出去行侠仗义,你说好吗?” 锦凌公主看着张岳林那双深情而恳切的眼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被一些柔情填满,有些暖暖的,但就是差了点东西。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有的人再好,不爱就是不爱,没法勉强。 沉思片刻后,锦凌公主终于说道:“张大侠,不好意思,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能答应你!” 楚明佑听到锦凌公主这么说,顿时放心了,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张岳林惊讶地看了锦凌公主半晌,才憋出一句:“为什么?” 锦凌公主又随手抠起一块土疙瘩朝下面一扔,落到院子里,发出“噗!”的一声响。这次,楚明佑知道他们并不是发现自己,也只是一惊,随即很快恢复镇定。 “我,我现在还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锦凌公主终于说道,语气淡淡的。 张岳林也学她的样子抠起一块土疙瘩扔下去,不服气地说:“是因为我没钱,也没家世吗?” 锦凌公主听他这么说,不悦地反驳道:“当然不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感情的事情,不是由家世和钱的多少决定的。在没有遇到真正动心的那个人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他的影子在她的眼前飘来飘去,让她有些心神不定。可她不愿意告诉任何人,那是她的秘密。更何况,现在她是在乔装改扮逃亡的路上,身为一个被通缉的重犯,她有什么资格谈恋爱?说完那段话,锦凌公主心里一阵烦躁,干脆一脚踢掉一片瓦。那瓦嗖地飞了下去,张岳林想要接却已经晚了,就听“啪嗒!”一声,瓦片碎了。 楚明佑被吓得不轻,心跳也剧烈起来。他悄悄伸出半个身子朝上面看去,却没看到人。他怕被发现了尴尬,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开,于是又缩回身子继续听。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必要对人家的瓦发脾气呀!”张岳林好言好语地劝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在你和别人结婚之前我都会努力,好让你认可我。如果你嫁人了,也不想看到我,我马上消失!好了,不早了,去睡吧。”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又朝锦凌公主伸出一只手。锦凌公主犹豫片刻,还是把手递给了他。张岳林欣慰地一笑,把她拉起来,两人一起跃下房顶。 看到两条人影一起落下,楚明佑大惊,本能地将身一矮,蹲在旁边的一口大缸旁。其实他多心了,张岳林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里有个人。虽然有月光,墙下却较暗,而且他们是从屋顶跳下,楚明佑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哪里会察觉得到? 看着两人回去,楚明佑心里很别扭,总觉得张岳林抢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在森林小屋的时候也曾对锦凌公主表白过,只是她不相信他是王子,也不相信他的心。他以为只要跟她在一起,天长日久的保护她,帮助她,照顾她,她就会动心,然后顺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可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呢,这个游侠就对她表白了!而且还是在这么美妙的月色下,她怎可能不动心? 尽管亲耳听到锦凌公主的拒绝,楚明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猜测她不过是要保留女孩子的矜持,不想一口答应,以免落得个轻贱的名声。只要张岳林再坚持,经常对她说些甜言蜜语,她就会答应的。虽然张岳林的家庭不好,与他这个王子自然不能比,可对楚明佑来说,任何一个试图打锦凌公主主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只要一想到张岳林抢先带锦凌公主去看月亮,在如此美好的星光月色下对她表白,楚明佑心里就酸溜溜的,一股恨意带着火气直冲头顶,让他感觉脑袋有些昏,全身燥热,真想把张岳林打个痛快!可他不能,他身为王子必须有王子的风度,尽管现在不是在他的国家,他也隐姓埋名跟随他们护送锦凌公主,可也不能做丢脸面的事情。 “哼,张岳林,你还是安心做你的大侠吧。不管锦凌公主以后的命运如何,你都没有资格娶她,你不配!”楚明佑低声骂着,朝墙壁上狠狠打了一拳。 张岳林把锦凌公主送到房门口,见她进去关好门才放心地离开。他已经走了半天,锦凌公主却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她独自坐在床上,看着外面孤冷的月光,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她从丹化寺出来的点点滴滴,想到与莫问从相遇到相知相惜,却又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于心,她就觉得全身冷痛。 “莫问,为什么你要是和尚呢?”锦凌公主喃喃自语,难过得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刚才张岳林的话犹在耳畔,锦凌公主也知道他是个好人,倘若她也只是个浪荡江湖的女侠,和他在一起也许再合适不过。可她偏偏不是!她是锦凌公主,是西莫国全国缉捕的重犯,也是各诸侯国争相抢夺的对象。像她这样的人要想安宁并不容易,除非有很高明的易容术可以让她改变样貌,从此隐姓埋名,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锦凌公主的魂,要代替她完成未完成的事,怎么可以轻言放弃?而且现在锦凌公主的魂虽说灵力不足,也还住在她的身体里,不时会出来告诉她应怎么做,甚至会不打招呼就做了。她想做回以前的那个陈雨惜,怎么可能? 就在她想到这些的时候,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你不能跟任何人相恋!至少在去黎国之前,不能爱上男人!” 锦凌公主吓得跳了起来,紧张地问道:“谁,谁在那儿?” 第六十四章 自我抚慰 第六十四章自我抚慰 “哼,呵呵呵!”一阵阴笑,令锦凌公主不由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急急忙忙去点蜡烛,不料刚一点上就被人“噗!”地一口吹灭了。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瞪大眼睛看着房间,试图找出那个暗中吓她的人。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我不过是几天没出现,你就不记得我了?” 锦凌公主汗毛直竖,觉得这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有点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而且她用尽力气也没看出房里有人,心里顿时害怕起来,以为自己见鬼了! “哼!”那个声音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做公主做上瘾了?连正主是谁都忘了!亏我还给你那么多灵力,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 锦凌公主大惊,突然想起这个声音就是真正的锦凌公主本人!她之所以没能在房间里看到人,是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人! 她将手放在胸口,吁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谁叫你总是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也不先告诉我一声!” 公主魂说:“我要是随时出现,不把人吓死才怪!再说,大白天的出现会损耗大量灵力。只有晚上我才可以自由行动,而且,可以从月亮吸取灵气,延续我的存活时间。你也要学会吸取日月精华,增强自己的灵气和功力。” 听她这么说,锦凌公主很是同情,就说:“不是可以借尸还魂吗?你干嘛不那样做?” 公主魂却说:“你现在住着我的身体,我也只能暂时寄住。一个身体无法容纳两个魂灵,我总有一天要走的。如果不借助自己的身体,趁现在做想做的事情,我死不瞑目!等我的灵力耗尽,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要是去找个陌生的身体住着,不是更不方便吗?而且万一那尸身不好,反而脏了我的魂!” 锦凌公主心里突然有些伤感,虽然她不喜欢这个魂,却对其无能为力。.info[]她既想要公主魂早日离开,又想要它的力量让自己更强大,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很难受,总觉得自己有几分像傀儡,总有一天会崩溃。 “好吧,”锦凌公主无奈地说,“那你就继续住着吧。可是,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感情自由?我喜欢谁是我的事情,反正即使我嫁人,也不是你!” “啪!”的一声,锦凌公主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愤怒地叫道:“为什么打我?你这个疯子!” 公主魂轻描淡写地说:“啊,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男人!现在不是你跟男人缠绵的时候,你得先帮我把大事做了,等时机成熟,你爱怎么样都行!” 锦凌公主捂着被打疼的脸颊问:“那要是天下总也没法统一,难道我就这样一个人吗?老娘可不想守活寡!奶奶的,遇到你真是倒霉!” 公主魂笑道:“笨蛋!谁说女人就必须依赖男人?我说你啊,白活这么大了,怎么这么不开窍!” 倏地一下,锦凌公主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越发觉得这个公主魂很邪恶,邪恶得连空气中都有一股浓浓的死尸气息,腐臭得让人想呕吐。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说:“你还是出来吧,看不到人,我跟你说话总觉得怪怪的。” 公主魂又笑了一声,锦凌公主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个人影就出现在面前。她仔细一看,这人与她现在的样子别无二致,只是穿着一身紧身盔甲,既英气逼人又妩媚十足。果然这天下还是有这种极品女人的,只是锦凌公主觉得她无法驾驭公主这个角色。她已经被赶鸭子上架这么久了,很多时候萌生过逃跑的念头,却又被公主魂的信念推着一步一步向前,去做她本来不应该做,也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将来不能得到她想要的,她一定会因悔恨而死掉! 公主魂现在与活人没什么两样,见锦凌公主如此羡慕又嫉妒地盯着她看,不由得意地笑道:“小丫头,没想到这种事情也要我来教你。” 锦凌公主一愣,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 “哼哼,当然是不需要男人的事情了!笨蛋,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让自己舒服过吗?我来教你怎么可以不要男人就快活得要命!” “呃!”锦凌公主突然醒悟,原来公主魂是要教她怎么自娱自乐! 她呆了一下说:“这就不必了吧?你管的也太宽了!” 谁知公主魂却大方地说:“没什么好害羞的,这是正常需要。来吧,把衣服脱了。”说着,她就开始宽衣解带,眼里现出火焰般的神采。 锦凌公主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看到了欲望,也看到了一种邪恶的力量。她本能地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正不由自主地随着公主魂脱衣!她明白了,公主魂现在已经控制了她的一切行动,无论她想不想,都会按照公主魂的意念去做! “别紧张,我会让你舒服得不得了!”公主魂说完脱得一丝不挂,朝锦凌公主走来。 她笑着坐到锦凌公主面前,伸手去摸那光滑柔亮的头发,像在欣赏一匹锦缎。锦凌公主本能地朝旁边挪了挪,她也跟着挪了过去,又用手指轻轻去抚摸那张因惊恐而变得格外惨白的脸。 锦凌公主一把抓住公主魂的手说:“停,不要摸了!想摸就摸你自己!” “哈哈哈,难道我不是在摸自己的脸吗?”公主魂爽朗地大笑,又去摸锦凌公主的脖子,把手伸进她的衣服捏了捏肩膀。 锦凌公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急忙去拉公主魂的手。可是不知为何,现在的她感觉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怎么也拉不开。她急了,只能恳求公主魂放过她。但公主魂岂肯放?她现在欲念正强,锦凌公主就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凭她摆弄了! 公主魂将锦凌公主的衣服慢慢褪下,露出洁白如玉的肩膀,然后将嘴凑上去轻轻吻了吻。锦凌公主朝旁边缩了缩,她干脆一把抱住那副诱人的香肩,将其按倒在床上。 “啊!”锦凌公主不由得惊呼一声,“你,你要干什么?” 公主魂暧昧地笑道:“我来告诉你,女人该怎么宠爱自己!男人都只想着发泄他的欲望,从来不懂得怎么让女人舒服。可是我懂,因为你是我,我也是你。” 说完,公主魂开始吻锦凌公主,两人一开始还扭扭捏捏,特别是锦凌公主,感觉十分尴尬,也下意识地抗拒。但后来,公主魂的亲吻让她很舒服,全身不禁慢慢放松,也开始温热了。虽说陈雨惜在现代的时候也谈过恋爱,也被男生吻过,可还从来没有这样光着身子与别人在一起过,何况是被一个女人亲吻! 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心里一直很抗拒,认为女女不能相恋,甚至感觉那样很恶心的她,此刻被自己这副身体的主人强行按倒上下其手,从脸颊吻到身上,竟然也会觉得很舒服! “嗯,别,不要!”锦凌公主本能地喊道,声音有几分嘶哑,又带着几分呻吟,反倒让公主魂更加热情。 她一边含住锦凌公主的嘴唇,将舌头探进里面舔着,一边在胸上按摩,揉捏,锦凌公主很快就全身酥麻,不但不再抵抗,反而开始迎合她。 两人此刻就像一对孪生姐妹般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亲吻和抚摸,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又有种热烈的温情。锦凌公主脑子里那一点点反对已经被公主魂的热情冲淡了,或许她的自我已经暂时退避,此时一切皆由公主魂自己做主。公主魂爱的是自己,抚慰的也是自己,只不过比她一个人的时候好太多,她可以感觉和触摸得到另一个自己,也能感受得到对方对自己的爱抚,这让她兴奋不已,不时发出快活的呼声。 这一场缠绵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锦凌公主感觉越来越热,手脚都有些慌乱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喊出声来。而公主魂则邪魅地一笑,猛地化作一团热浪轰地冲向锦凌公主,那瞬间的震撼令她惊呼一声,感觉公主魂又一次进入了她的身体,与她合二为一! 过了片刻,锦凌公主慢慢清醒,身体还残余着疯狂的滚烫,像是才进行过一番剧烈运动似的,感觉手脚都瘫软了。身体里似乎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她伸手一摸,满手湿滑,不禁红透了脸颊。 “呜呜!”墙角,蓝力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老天!这家伙全都看到了,这可真是丢死人了!怎么办?怎么办?锦凌公主一骨碌坐起来披衣下了床,几大步冲到蓝力面前。当她看到蓝力闭着眼睛正好睡时才稍微放下心来,可刚才的事情实在太羞臊了,令她简直无地自容。她回到床上躺好,回味着刚才的一切,如果亲吻和抚摸她的不是公主魂,而是莫问……她越想越羞,不禁拉过被子遮住了脸。 第六十五章 入境 第六十五章入境 自从有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锦凌公主就总觉得大家都知道了似的,见到谁都不好意思。.info[]特别是莫问,她一见到就发窘,脸马上就红了,赶快避朝一边。莫问也感觉到了,只是没有问她,心里却很疑惑,不知道她怎么了。张岳林见锦凌公主这样,马上就猜到她是对莫问有意,心里十分不服。 “该死!她怎么会喜欢一个和尚?”张岳林边走边想,“我哪点不如莫问了?不错,我是没有他那么英俊,功夫可能也没他高,可他是和尚啊!我好歹是个正常的男人吧,她为什么就看不上我呢?若说是嫌我一无所有,那莫问又有什么?和尚不管怎么说都配不上公主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楚明佑从后面过来,轻声问道:“张大侠,你在嘟囔什么呢?” 张岳林一惊,回头见是楚明佑,叹了口气说:“我发现个秘密,这心里揪得呀,唉!” 楚明佑明白他是因为喜欢锦凌公主却遭到拒绝而沮丧,心里暗暗得意,却不动声色地说:“什么秘密?” “唉!”张岳林又叹了一声,“你知道吗?她心里有人了!而且,这个人你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谁!” 听到锦凌公主已有意中人,楚明佑心里咯噔了一下,正因为如此,她才拒绝和怀疑他吗? 见楚明佑不说话,张岳林又说:“哎,楚公子,你不会是也爱上她了吧?” “我,”楚明佑支支吾吾地说,“你别胡说!我是很敬佩她,而且也看不惯诸侯割据,不想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才决定帮她的!” 张岳林酸溜溜地说:“我又何尝不是!不过,人家看不上咱,看上的人,跟你我都不能比!” 楚明佑皱了皱眉,什么人能比他这个王子强?比张岳林这个江湖游侠强的人多的是,可要是比他还强,起码得是一国国主吧?这么一想,他脑中好像被雷电击了一下似的,倏地抖了抖。国主!难道他们现在就是要把她送去给她心爱的那个国主?那会是谁?他突感一阵凉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张岳林又自己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楚明佑心里乱糟糟的,半个字也没听清楚。他决定自己去试探一下,他可不想做那种冤大头,自己爱着锦凌公主,却亲手把她送去给别的男人!这么想着,楚明佑加快速度赶到车旁,说大家赶了半天的路都乏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再走。 锦凌公主坐在车上倒是没什么,听楚明佑这么说,心想可能是他们骑马累了,就让大家找个地方休息。楚明佑看到路边有片草地,说那里不错,反正现在已近正午,正好可以吃饭。 于是众人到草地上坐下,顺便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吃。张岳林看到路边有块界碑就跑过去,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念了半天,然后才兴高采烈地回来。 莫问见他那么高兴,问他发现什么宝贝了,他却不愿意跟莫问说话,只是对文立说:“文大人,到了你的地界了!” 文立一听,有些激动地问:“真的?” 张岳林手指界碑说:“当然了!我骗你干嘛?不信你自己去看。” 文立果然立刻朝那界碑奔去,站在旁边仔细研读,不时满意地点点头。等他回来,锦凌公主好奇地问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文立兴奋地说:“公主,过了界碑便是黎国了,我们不日即可到达王宫。这界碑上的字全是我写的!呵呵呵,总算要归国了,希望一切顺利!” 楚明佑一惊,原来锦凌公主是要去黎国!这么说,她的心上人是黎国国主明秀?他先是惊讶,随后是愤怒,再然后是想不通,还有些愤愤不平。那明秀他虽然没有见过,却也是听说过的,觉得并不比他高明多少。而且他以后也会成为一国之主,有哪点不如明秀? 思索片刻,楚明佑怎么也想不明白,锦凌公主怎么会和明秀有情?要不就是明秀想要借锦凌公主的力量吞没西莫国?如果明秀是存着这样的目的,锦凌公主岂不成了他的棋子?那她的一番情意不就给错了人?楚明佑想问个清楚,可当着大家的面又不好开口,只得压下,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楚明佑的脸色,莫问等人听说马上就到黎国境内也都放心不少。这一路,他们为了不被人认出而乔装改扮,专门捡没人走的林间小路,只是偶尔走大道。虽然路上也发生了一些危险和不愉快的事情,幸好大家都平安无事。尤其是锦凌公主,只要她好好的,莫问他们的艰辛就没有白费。 之前莫问还一直心焦,总担心不能安全到达黎国,可现在眼看黎国就在眼前,他却突然有了诸多不舍。他看了看正在啃馒头的锦凌公主,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她依然身着男装,俊秀飘逸,让人心动。也许是眼角的余光发现莫问在看她,锦凌公主突然脸一红,把身子转过一边,去与张岳林说说笑笑,不再看莫问一眼。 不知为何,以前对锦凌公主与谁说话并不在意的莫问,此刻却突然感到心痛。他见锦凌公主明明看到他在看她,却故意不屑一顾地转去与张岳林说得那么开心,心里一阵酸楚,感觉被她漠视了,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沉着脸,慢慢嚼着馒头,却感觉仿佛在嚼沙子。 而张岳林见锦凌公主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以为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便越发谈笑风生。楚明佑看着他们这样,心里的火一团一团地往外冒,但也只是独自坐在一边,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发一言。终于,他决定亲自问锦凌公主。不问清楚,他心里怎么都无法安然。吃完手里的馒头,楚明佑朝锦凌公主走去,说有事情要跟她说,能否借一步说话。锦凌公主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楚明佑如此严肃,还是跟他走到一边,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楚明佑看看众人,估摸着他们听不到他俩的对话才背过身去说:“公主,我有一事不明。” “啊,什么事?你说吧。”锦凌公主见他这样,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也学他的样子背过身,慢慢朝前面走着说。 楚明佑跟上她的脚步,轻声问道:“公主心中是否有了别人?故而对明佑看不入眼。” 锦凌公主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 她转眼看着他说:“你觉得,我现在的境况有心情谈情说爱么?” 楚明佑抿了抿嘴,如果真要严格说起来,一个正在逃亡的重犯确实没有心情谈感情。可他又不是让她现在就跟他结婚,而且如果有了感情,这一路上,甚至以后的许多方面,他都可以帮助她,保护她,尽他的能力做一切她想要做和需要做的事情。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会要她只跟他卿卿我我,别的什么也不管,更不会干涉她想要做的大事。 “其实,你现在的苦难只是暂时的,不必太在意。你看,有这么多人保护你,帮助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楚明佑不想明说,就进一步试探道。 锦凌公主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说:“我,我确实觉得现在不适合谈感情。不过,心里有没有人,连我都说不清楚。我现在是被通缉的要犯,不单西莫国,其余诸国都想要抓到我,让我帮他们。哼,还有那什么传说中的水晶盒,他们都想要!你说我会相信谁?” “这,”楚明佑皱起了眉头,锦凌公主说的也不错,现在她的处境确实如此艰难。西莫国在全国缉捕她,那些诸侯国也纷纷想得到她这个强大的助手,甚至只是想得到她那个水晶盒,进而得到全天下!此时任何一个国主对她示爱都会让人不敢相信,所以她对他的感情也很怀疑。这么说,她对明秀也不是爱情?楚明佑更加不明白了。 他看着身边的锦凌公主,此时的她与逛街时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大不一样,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他知道,她身负沉重的使命,还有被追捕的压力,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要承受的远比所能承受的多得多。楚明佑不知道这个漂亮女孩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对明秀也只是利用,本人则有着更大的野心,那就太可怕了! “好了,”锦凌公主见楚明佑不说话,便拍拍手说,“我们回去吧。我看他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该上路了。早一天到达目的地,早一天解脱!” 楚明佑还想再问她那个水晶盒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在她身上,可还没问出口她就叫走,他也只得点点头跟她一起回到众人身边。 队伍继续前行,顺利地通过那个界碑进入黎国境内。虽然景色没什么大异,众人的心境却已有所不同。尤其是文立,出来这么久,终于回到自己的国家,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只有莫问心事重重,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从这里去黎国都城最多半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半个月后他就必须与锦凌公主分别了!他的心突然一痛,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不禁回头朝马车看了一眼。风将车帘掀开一角,他看到锦凌公主的半边脸,依然是那么美丽动人。 第六十六章 面见明秀 第六十六章面见明秀 进入黎国之后还算顺利,虽然路上也遭到各个关卡的盘查,但他们都成功地混了过去。眼看就要到黎国都城,文立激动得连连催促,巴不得瞬间就到王宫复命。 锦凌公主和莫问他们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似乎越接近王宫,肩上的担子就越重。锦凌公主想到只要进了黎国王宫,以后就不能这么自由地在江湖闯荡,而要将家国大事,天下统一作为最重要的事情来做,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感觉自己现在不是在获得自由的路上,而是通往另一个监狱。 来到黎国之前,他们这群人不管是否开心顺利,一路都有说有笑,十分热闹。可到了黎国之后,一个个都变得沉默起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丧事。锦凌公主心里想的很多,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轻易跟他们开玩笑,也不像以前那么活泼了。她开始考虑见了明秀以后该怎么说,关于统一天下的事情,现今的局势是怎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必须思考的问题。虽然她才十七岁,却要操心如此大的事情,感觉头都被填得沉甸甸的,一碰就会爆炸。 由于已经到了黎国,有文立照顾,而且锦凌公主又是男装,他们就不再走小路,一直顺着官道直抵都城。进城门的时候,卫兵要查他们的身份,文立拿出一块金牌给他们看了看,他们就急忙施礼,口称大人,立即放行。 锦凌公主对他笑道:“多亏了文大人!不过,国主见了我,会不会觉得我失礼?” 文立奇怪地说:“不会呀,公主何来此言?” “嘿嘿,你看我穿着男装,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还是不要直接进宫吧!先找个客栈住一宿,梳洗一番,明日再去面君。你若等不及,可先去通报。”锦凌公主指了指自己说。 文立认为不用耽搁,怕夜长梦多。(..info)可莫问他们都说锦凌公主这样去太狼狈了,还是让她先在客栈住下,梳洗一番后明天再进宫比较好。而且不能大张旗鼓,能不让人知道就不要让人知道,以免走漏风声,对国主和公主都不好。 锦凌公主见莫问说的在理,越发坚定了先在外面住的决心。本来她还有点心动,也很想马上就见到明秀,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可以如此不辞辛苦地来见他,并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统一天下。 “那好吧,如此,文某先回宫复命。”文立见他们都坚持要先住一晚,只得答应下来。 他让僧兵把马车赶到都城最大的驿馆,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一切妥当之后天已擦黑,他也不同大伙一起吃饭,而是匆匆赶往王宫。 明秀早已等得心焦,又听到各路传来消息,有说锦凌公主已被刺身亡的,也有说锦凌公主去了别国的,还有说锦凌公主怀揣水晶盒,已秘密召集军队,打算称霸天下的。这些消息都不能保证百分百真实,急得明秀上了火,咽喉肿痛,吃睡不香。 此时他正在寝宫用膳,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毫无食欲,摆摆手叫太监撤了。两个王妃见他这样,纷纷上前劝说,要他多少吃点,不然哪有精力管理国家大事? 明秀这些日子以来已经瘦削了许多,心焦气躁的本就不想吃,听她们这么说,他越发心烦,不高兴地说:“怎么,孤王在自己的寝宫,居然连不吃饭食的自由都没有了吗?哼!”说完拂袖而去。 那两个妃子被他这一通训斥,觉得十分委屈,想要上前争辩又不敢,只能互相安慰几句。 “唉,文立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消息?难道连他也遇害了?”明秀出了寝宫的房间,在楼上的回廊里来回踱步,担忧地想道。 正想着,忽见一个太监急急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大王,文大人求见!” 明秀一听大喜,忙道:“传!” 不一会儿,就见文立跟着太监过来,一身衣服皱巴巴的,风尘仆仆,满脸憔悴。明秀快走几步迎上去,先是问了平安,又将太监屏退,问他事情办得如何。 文立刚要下跪行礼就被明秀扶起,受宠若惊地说:“回禀王上,臣不辱使命!” “啊,太好了!”明秀一听,欣喜若狂,连忙叫文立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文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将他怎么到西莫国,怎么打听到锦凌公主的消息,又是怎么亲自见到她本人,最后终于请动她的事情说了。说到路上遇到的重重困难,以及锦凌公主打抱不平抢了人家的小妾,结果那小妾却要与她共享磨镜之欢时,明秀不禁哈哈大笑。他很佩服锦凌公主的魄力,也喜欢她的好打抱不平,不过没想到她会惹出这么大的笑话。想来想去,他又再次忍不住发笑,觉得这个公主太有意思了。 “那她现在在哪?”听文立说完,明秀急切地问道。 文立说在驿馆休息,打算明天见君。明秀一听等不及了,匆匆忙忙换了套衣服就要文立带他去见,说他要亲自将锦凌公主请到宫中。 “这,”文立为难地说,“这恐怕不妥吧?” 明秀不悦地反问:“有何不妥?” 文立道:“臣之前就让公主直接来宫中,她百般拒绝,非要先休憩一晚,明日再来。臣答应了她,若大王此时突然去了,只怕惹得公主不高兴。” 明秀想想也是,但他又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无法安心等待,终于还是决定先见了再说。如果锦凌公主今天实在不愿意进宫,那就让她在驿馆先住一晚,明天再亲自去迎她入宫。于是,他叫文立带路,两人随即赶往驿馆。 到了驿馆,众人一见国主驾到,吓得急忙跪地迎接。明秀只匆匆说了声“免礼!”,就跟着文立朝锦凌公主的房间而去。 锦凌公主已经洗浴完毕换回女装,正和莫问、张岳林、以及楚明佑在逗蓝力玩,喂它吃肉片。忽听文立说国主来了,吓得手里的肉片啪嗒落地。蓝力嗖地冲过来一口叼住,趴在一边吃了起来。听到有生人进来,蓝力警觉地窜了过去,对明秀发出警告声。 明秀本是满怀热情,心潮澎湃的来见锦凌公主,冷不丁看到一头狼钻出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准备出手。 文立急忙拦住他说:“王上,这是公主的爱宠,名唤蓝力!蓝力,这是王上,不得无礼!” 听了文立的话,蓝力不情愿地退了几步,却仍警觉地盯着明秀。 锦凌公主站起来,一眼看到身穿黑色王袍的明秀,竟然呆住了。这就是她要帮助的人吗?看他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比莫问稍微矮一点,大概有一米七八,长得面色微黑,英俊挺拔,乍一看,和古天乐还真有点像。但明秀是单眼皮,嘴唇也很薄,高挺的鼻梁现出几分霸气。宽大的王袍也遮掩不住他的好身材,一股英气笼罩在他周围,一进来就将众人震得一颤。 莫问等人急忙行礼问安,只有锦凌公主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从面容上来说,莫问要更帅些,也更白净,虽从小习武,却带有些许书卷气。而明秀肌肉发达,一看就感觉很有力量,再加上那微黑的皮肤,傲然而立的气势,却是莫问不能比的。 明秀见锦凌公主一袭红衣,面容洁白如玉,长发齐腰,还湿答答的滴着水,将衣服洇湿了一大片,比他之前见到的那副武将打扮的样子要温婉和诱人得多,不禁大为心动。文立见锦凌公主发呆,忙提醒她行礼,因为她虽然是公主,可按照规矩,在见到别国国君的时候还是要行跪拜礼的。 不料明秀却说:“不必了!我与尘雪早已是旧相识,今日相见不过是老友会面,就不需那些客套了!” 文立听了忙点头称是,又让莫问等人起来。莫问和张岳林他们一看明秀的眼神就知道,他和锦凌公主不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特别是楚明佑,见到明秀这副模样,心里老大的不服气。他自认长得英俊,若穿上王服不会比明秀差,可如今竟然亲眼看着自己把心爱的女人送给明秀!他不禁握起拳头,想要与明秀一决高下! 锦凌公主听明秀那么说,妩媚地一笑道:“尘雪见过国主,不知国主别来无恙否?” 明秀大步过去,亲热地握住她的手说:“无恙,无恙!孤王等了这么久,担心你路上不顺,茶饭不思,夜不成寐。这下可好,你来了,孤王也就放心了!” 锦凌公主含羞低头道:“还好,虽然遇到些小麻烦,总算是逢凶化吉。这多亏了文大人,还有莫问和各位师父。对了,介绍一下,这是张岳林张大侠。还有这位是楚渭国王子楚明佑,若不是他们,尘雪现在可能早已是孤魂一缕了!” “多谢各位!孤王明日摆下宴席为各位接风洗尘,替尘雪感谢各位的护卫之功!”明秀说着,按照江湖礼节对他们一一作揖。 莫问等人受宠若惊,纷纷还礼,只有楚明佑冷冷地站在那里既不还礼,也不说话,只是不服气地瞪着他。明秀从楚明佑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不由一震,莫非这个王子送锦凌公主是假,夺人是真? 第六十七章 依依惜别 第六十七章依依惜别 当晚,由于锦凌公主的坚持,他们依旧住在驿馆,明秀虽然觉得这样委屈了她,却也不好勉强。他命人给他们送来许多美味佳肴,又给他们用最好的铺盖,并安排了几个丫鬟供他们使唤。临走,明秀又对锦凌公主温言软语地说了一番话,直看得楚明佑和张岳林嫉妒不已。 明秀和文立走后,锦凌公主回想起他的音容笑貌,觉得这个国主还不错,人长得挺帅,气质也好。帮助这样的人统一,她心甘情愿。想着想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渐渐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明秀便亲自乘坐车轿来接,锦凌公主带着蓝力和莫问等人随他一起到王宫与众位大臣见面。那些大臣并未见过锦凌公主本人,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声。此时得见,惊叹她的美貌之余,看到她身边带着一匹威武凶猛的野狼,旁边是几名僧兵护卫,甚至还有一个游侠和一个王子,一个个不由大为咋舌。那次锦凌公主派人来见明秀,朝中有人得知此事,只是没有见过,明秀见到她时也是二人私自会面。因而今日锦凌公主来到黎国王宫,算是第一次正式入朝。 那些对锦凌公主早有敬仰的大臣连忙对她施礼,说慕名已久,望她能帮黎国早成大事。锦凌公主客气地回复几句,说统一天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也是为黎民百姓着想,必须大家一起努力。 “哼,一个十七岁的黄毛丫头能成什么大事!不过是到我黎国来避难罢了!”一个大臣瞥了锦凌公主一眼,不屑地说。 旁边另一个大臣劝道:“哎,别胡说!你没听说吗?锦凌公主杀了西莫的丞相,又把丞相的肉割了喂狼。她带着的这匹狼,兴许就是吃了丞相肉的那匹呢!” 前一个大臣闭了闭眼说:“那又怎样?西莫国的丞相本就不是什么高手,锦凌公主从小习武,杀个把人不算什么本事!” 另一个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的丞相是金辰国的奸细,那可是武林高手!你说杀一个不算本事,那她杀了金辰国的七个快骑手又算什么?而且还是在被绑走的情况下。没有点真本事,只怕早就成了怨魂!” 前一个大臣忽觉后背一阵凉意袭来,虽然他仍不相信锦凌公主有这么大的本事,但见她如今威风凛凛地站在大殿上,身边有这么些高手护卫,心里也有些发毛。就算她一个人杀七个高手有点不可思议,但她能在被本国通缉,又是各国争相抢夺的对象这种情况下安然到达黎国,也算是幸运了!一个女孩子心狠手辣,身为重犯却能得到这么多人护卫和帮助,难道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吗?她到黎国来,明里是帮明秀统一天下,其实是美人计吧?哼,那就让她先安宁几天,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锦凌公主的到来让明秀十分高兴,立刻吩咐大摆宴席为她接风洗尘。宴席过后,莫问带着众僧兵向明秀辞行,明秀好言挽留,他们却坚持要走,说只怕离开太久,寺里会不安全。明秀想到他们是寺里的顶梁柱,为了护送锦凌公主而出动,十分感激,便给他们准备了许多特产,又送了一些金银。但莫问说出家人不贪钱财,只随便留了一部分做盘缠,特产倒是全数收下。 楚明佑见莫问告辞,自己也不好久呆,深恐楚渭国突然遇到什么事情,他这个王子却流浪在外,到时候鞭长莫及。于是,他也向明秀告辞,说自己是瞒着父王出来的,已经离国近两月,再不回去只怕会引起骚乱。明秀深知一国之王子若长期在外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还是悄然离走,本来想多留楚明佑住些日子的,但考虑到大局还是同意了。 张岳林见莫问和众僧兵要走,楚明佑也要回国,要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在那里犹豫不决。明秀见同来的人只有张岳林了,也热情地邀请他留下。 “张大侠,”明秀恳切地对张岳林说,“你既没有寺院需要保护,也没有国民需要管理,不如就留在黎国吧!孤王必定待你如上宾。再说,你是锦凌公主的朋友,你若也走了,公主岂不是连个朋友都没有?” 张岳林一听大喜,忙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是什么王子,也没有寺院,家里,咳咳,父母双亡,就我一个,去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能留在这里保护锦凌公主是我的荣幸,而且,平时没事大家也可以一起切磋一下武功。嗯,不错!” 锦凌公主笑道:“张大侠是个自由人,自然比较好考虑。我也希望你能留下,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呢!” “嘿嘿!那感情好,我是诚心愿意帮助公主的。虽然我不是什么神啊仙的,还是能做点事情的,随时听候公主吩咐!”张岳林高兴地说着,冲锦凌公主作了一个揖。 明秀见锦凌公主总算留下一个朋友,也替她高兴,就让张岳林做她的随身侍卫,负责她的安全,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他就是。张岳林乐坏了,连连向明秀致谢。 一切安排妥当,莫问等人急着就要出发,楚明佑本想多留些日子,但见莫问这么着急,他也担心自己的国家。而且他出来这么久,在这里也把身份暴露了,如果等莫问他们走后他自己上路,只怕会遭遇什么不测。现在局势混乱,他也没有把握可以一路平安,与莫问等人一起走,还可以相互有个照应。何况楚渭国是去西莫的必经之地,两国接壤,和莫问他们一起走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他也告辞,说要跟莫问他们一起回国。 锦凌公主虽然很舍不得也很无奈,她知道不能勉强莫问留下,否则寺里如有什么事情,他根本赶不回去。 她不安地走到莫问面前,轻声问道:“你,还会来吗?” 莫问心里一动,他也想来,可是身不由己! 他喉结动了动,勉强笑道:“莫问也想留在公主身边保护你,可还得保护寺里的方丈和师弟们的安全。我们出来这么久,着实放心不下。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若有什么需要莫问做的,公主只管开口!” 锦凌公主的眼睛顿时湿了,莫问此时的态度能让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关心和眷恋,可他一口一个公主却叫得她心寒!她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总算保持了表面上的冷静,再次感谢他的随行护送。 莫问也明白她的心境,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明说。他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递给锦凌公主,说这是他在路上磨出来的,留在锦凌公主身边可以替他保护她。 “这本是我随身携带的一段菩提木,被我磨成了佛珠,送给你辟邪。”莫问说着将佛珠双手递给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接过佛珠绕在手腕上,那润白的珠子和一个葫芦形的小白玉坠十分漂亮,让人感觉很安详。她再次谢了莫问,心里却是多么希望他能留在自己身边,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能帮她一把啊!可她不能那么自私,也只能表现出一个公主应有的大度,说要亲自送他们出城。 他们眉眼间流露出的深情和不舍令楚明佑嫉妒不已,明秀也看出了些端倪,只是没有明说。他大方地说他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护送锦凌公主功不可没,他也会亲自送他们出城。 楚明佑见莫问送了锦凌公主佛珠,自己什么都不送也说不过去。而且他担心以后他们都走了,锦凌公主只记得莫问,很快就会将他忘记。他思索片刻,便将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解下,说是送给锦凌公主做个纪念。 “公主,明佑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枚玉佩是用上好的黄玉制成,是我心爱之物。如今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枚玉佩就当是我们相识一场的见证,给你留个念想吧!”楚明佑发自内心地说着,将玉佩拴在锦凌公主的腰带上。 锦凌公主握起玉佩说:“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为我所付出的一切。” 张岳林见他们这样,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再不走,天都黑了。你们在磨蹭什么啊?” 一语点醒,莫问忙带着僧兵对明秀行礼告辞,楚明佑也不得不照做。明秀让锦凌公主与他同乘龙车,一直将莫问等人送出城门,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下令回宫。 这一番隆重的送别惊动了许多百姓,他们都站在城门附近看热闹,没想到国主竟然亲自送走几个和尚,不知道这些和尚是什么来头。 张岳林见莫问他们走远,叹息一声道:“唉,还真是怀念跟他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莫问师父是个好人,楚明佑嘛,唔,有点神秘。不过,或许王子都是这样的吧?” 锦凌公主没有说话,心里全是莫问的身影。今天是大晴天,她却觉得很冷,不由抱紧了胳膊。不知道下回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 第六十八章 妃子怒 第六十八章妃子怒 太阴历黎国三十六年,九月十一日辰时,一场大雨将王宫淋了个透湿。落乌宫的回廊上,翎妃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出神。今天是锦凌公主入宫的第五天,宫里依然一片欢欣,仿佛过年一样热闹。对这个传奇人物的到来,宫里有不同的说辞,有认为黎国统一大业有望的,也有认为她不过是来寻求庇佑的。但对翎妃来说,却是多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宫里已经有了十几名妃子,再加上那些没有被封妃的侍姬,至少也有三百人。如今锦凌公主一来,就将后宫的女眷全都比了下去,她怎不心焦? 翎妃在这里盯着雨出神已有半个时辰,她昨夜一宿未眠,心里乱糟糟的,天还未明就起床梳洗,以便迎接国主驾临。按照惯例,今日是国主临幸她的日子,本来她是这两天来月事的,还特地跟御医讨药将日期推后了几天。可刚才一名太监来传话说,国主要与锦凌公主商议大事,不过来了! “哼,什么商议大事,分明是另结新欢,却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翎妃怒气冲冲地自语道,两道柳眉挤在了一起,一对凤眼满是怨怒。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寒风阵阵袭来,掀起她的裙角,她也不觉得冷,或许是因为心冷,因而感觉不到风寒雨凉。此时的她全身都麻木了,眼前全是锦凌公主的影子。 以前她就听说过锦凌公主的名声,觉得那不过是个嗜血如命的杀人狂,与自己不会有丝毫联系。可谁知道,从她听说锦凌公主的所作所为到其进黎国王宫,前后不过几个月!而且,自从锦凌公主入京,国主就与之形影不离,就只差同榻而眠了!哼,只怕他早有这个心,只是还没有这个胆罢了。 云妃和清妃带着宫女朝这边走来,老远看到翎妃站在走廊上,不禁觉得奇怪。她们也知道今天该翎妃当值,国主应来陪她用早膳,并夜宿此宫。为何翎妃独自站在走廊,却不见国主? “翎妃姐姐,怎么站在这里?小心受了凉!”云妃说着赶上几步,拉着翎妃的胳膊。 清妃也奇怪地说:“是啊,怎么不见国主?” 不提还好,她们一提,翎妃一股火气冒了上来,气呼呼地说:“哼,国主有了新欢,哪里还记得我呀?” 二人听出这话里的醋味,不由打趣道:“哟,这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敢跟翎妃姐姐争宠呀?哪像我们,国主想得起来看上一眼,我们就感恩戴德了!” 翎妃面朝正殿的方向白了一眼说:“我可没有与你们说笑!你们若不信,自己去打听。” 她们见翎妃这么严肃,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就好心地问道:“翎妃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哼,怎么,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西莫国的锦凌公主到了黎国?”翎妃没好气地答道。 云妃说:“听是听说了,可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清妃不屑地撇撇嘴道:“嗨,那锦凌公主啊,我知道!不过是个逃犯,被全国缉拿,无处藏身,故而跑到我黎国来求救的吧?西莫国主若真要杀她,近日一定会得到她在黎国的消息,然后派人来抓。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咯!” “可是,国主会让他知道锦凌公主在这吗?”翎妃怀疑地问。 清妃冷笑一声说:“国主这么大张旗鼓地迎接她,给与贵宾待遇,不就是在向天下宣告,说锦凌公主在黎国么?他这么做,或许正是为了向西莫宣战呢!” 翎妃皱眉道:“得了!得了!国家大事岂容你们胡说?我现在只担心,锦凌公主一来,国主心里就没咱们了!看来,王后的位子非她莫属……” “哎,那可不成!”云妃怒道,“王后娘娘才去了不到一个月,她一个千里之外的逃犯凭什么做王后啊?” 清妃也不服气地说:“就是!要是从后宫里挑一个出来,比如翎妃姐姐你封后,那我们可都是心服口服。(..info无弹窗广告)若真要立锦凌公主为后,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 翎妃见她们这么说,心里舒服了些,微微一笑说:“她若想在这宫里呆下去,就得服从这的规矩!还有,她若想做宠妃,甚或王后,我必让她后悔一辈子!” 说完,她眼中闪出凶狠的寒光,令云妃和清妃都不禁一寒。 雨越下越大,她们三人都没有说话,那几个宫女更是半句话也不敢说。雨声沙沙,伴着咻咻的风声,让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翎妃想到此时锦凌公主正与明秀在一起,心里就阵阵怒火直冒,她决定去看个清楚,这个贱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明秀这几天一直在陪她! 她把自己要去看锦凌公主的打算说了,云妃和清妃都惊讶地瞪大双眼,不相信地说:“翎妃姐姐,不会吧?你,你不是很恨她吗?为什么还要去看她?” “哼!”翎妃撇嘴一笑道,“我当然不会公然去跟她吵闹,我还没那么笨!作为黎国的王妃,去看看西莫国的公主,这,很符合礼节。” 云妃和清妃想了想,觉得也是,如果锦凌公主不是逃犯,一个诸侯国的公主到了另一个诸侯国,除了国主,王妃也是应该去见的。如若两国本就交好,她们还应该互赠礼物。不过她们觉得翎妃这么恨锦凌公主,应该不会送她礼物,能亲自去看看就不错了。 不料翎妃却回了房间,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出一根精美的发簪,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云妃一看就知道,那发簪是翎妃比较喜欢的,还是宫里上次给后妃制作的时候,国主亲自给她戴上的。此刻她把这根簪子拿出来,是要送给锦凌公主吗? 就在云妃疑惑的时候,翎妃又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小瓷盒,不过两指围成圈那么大,上面有精美的荷叶图案,一枝粉红的荷花含苞待放。 清妃奇怪地问道:“翎妃姐姐,这是什么呀?” 云妃猜道:“莫不是翎妃姐姐最喜欢的胭脂,也要送给她?不必对她这么好吧?”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清妃得意地说,“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翎妃听她们这么说,也不解释,只是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她将盒子盖拧开,将簪子尖伸进去搅了搅。那盒子里有些淡青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她这一搅,发出一股扑鼻的香味。 云妃和清妃好奇地看着,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那粉末看上去不像香粉却这么香,或许是翎妃自己新研制的。她们就这么看着翎妃将整个发簪尖用那粉末擦了一遍,然后放在那里。过了片刻,发簪上的粉末不见了,发簪却更亮,像新的一样。 “哇!”云妃惊奇地叫道,“原来这个东西是用来把发簪擦亮的!以后我有发簪变暗了,也要借姐姐的这个好东西擦!” 翎妃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说:“哼,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的。” 话虽未说完,她们却已领悟了她的意思。于是,云妃讪讪地笑了一下,说她只是随便说说。翎妃本不想让她们看到,可现在已经无法再回到她们来之前,她也只好掩饰说,让她们也各自准备礼物,以免被别人看了笑话。 云妃很不情愿地说:“怎么,叫我去给一个逃犯送礼物,这不是更叫人笑掉大牙吗?我才没那么傻!要送你们送,我呢,就看看热闹好了。” 清妃则眼珠一转,讨好地对翎妃说:“我这倒是有一样好东西,只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翎妃问是什么,清妃将左手一伸,露出腕上的玉镯说:“这个镯子是上等的翡翠,可是太重了,我正愁着没处送人,自己戴又不舒服。现在可好,正好拿它来做个人情。” 云妃见清妃都有东西送了,自己不送也说不过去,就勉强说那她也去找件礼物。清妃陪她回房找了半天,她这个也宝贝,那个也舍不得,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气得将枕头摔到地上。清妃见她这么浮躁便劝了几句,然后帮她挑。挑了半天,她将一条珍珠项链拿出来,说就送这个好了。 “什么,送她这个?!”云妃大怒,一把夺过项链又重新收起来,白了清妃一眼说,“这可是南海的珍珠,我就这么一条!送她,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清妃本来还兴致勃勃,被她这一说,心情也坏了,发脾气道:“哼,连翎妃姐姐都送了,要是后宫的妃子就你没有送,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得宠!知道吗?男人就是天,男人就是整个世界!我们都是国主的女人,他最爱谁,宠幸谁,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得看他喜欢!现在他身边有了新的人,我们不投其所好,难道要亲手把自己的前程断送掉?那个锦凌公主才来,国主还不了解,俗话说,日久见人心……” 云妃明白了,对清妃会意地一笑,做出了决定。 第六十九章 卖乖讨巧 第六十九章卖乖讨巧 雨还在下,王宫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颇有几分仙气。翎妃带着云妃与清妃一起去正殿求见明秀,说是要为锦凌公主献礼。明秀大喜,觉得她们很懂事,便让太监带她们进去。三人进了大殿后跪拜行礼,说她们听说西莫国公主在此,特来示好。 明秀笑吟吟地叫她们起来,她们便一一将礼物呈上。直到此时,三人才敢抬头去看那锦凌公主,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们都不禁震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啊!只见锦凌公主生着一张完美的鹅蛋脸,不过巴掌般大小,线条极其优美,感觉如果稍微歪一点斜一点,或者圆一点瘦一点都不妥。她额头光洁,肤白如玉,两弯柳眉轻描淡扫,双眼清澈明亮,加之一分则大得突兀,减之一分却又不够。她不过略施粉黛,却浓淡正好,看似无妆,又如三月桃花般明媚。 锦凌公主见这三位妃子来献礼,也对她们施了一礼,口中称谢。她略略微笑,令人有如闻了一杯佳酿,酒未入口便先醉了。她的声音婉转轻柔,如沐春风,又如夜莺啼唱,悦耳动人。那小巧的鼻子跟面捏的似的,叫人不忍心触碰。花瓣般的嘴唇更是诱人,再配上那略尖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真是比画上的仙女还要美三分! “呵,早就听说西莫国的锦凌公主美如天仙,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翎妃看了片刻,脱口赞道。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恨得像有许多火在烧,若不是刻意压制,真想一把火灭了这个小妖精! 云妃见锦凌公主这么漂亮,与之相比,她们三个都落了下风,不禁十分不服。后宫里的妃子和侍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她们自认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尤其这翎妃,出身高贵,容颜美丽,脸虽圆了一点,但与她那珠圆玉润的身材倒也般配,让人一看就知其是富贵之人。只是那眼神中常有咄咄逼人之气,叫人望而生畏。而锦凌公主却让人一见就生亲近之心,情不自禁地想要与之搭讪,哪怕只是陪在她身边都是种快乐。 至于云妃和清妃,她们俩在气势上比翎妃要弱些,身材也较为消瘦。云妃生得伶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滴溜溜直转,只是脸型瘦尖,嘴唇很薄,感觉有几分不舒服。而清妃则如她的封号一般,清如淡水,没什么特色。皮肤倒是白了,却没什么活力,五官也有些呆,一对单眼皮看上去清纯无争,却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尽管她们都能挑出些不是,在黎国内却是难得的美人了。可一见到锦凌公主,她们便都自惭形秽起来,想挑刺也没法挑,只能暗赞造物主的神奇。后宫那么多女眷,别说没有资格随时面君,即便全都站到这大殿上来,在锦凌公主面前也会顿时黯然失色。此时锦凌公主身着淡紫色拖地罗裙,洁白的高领衬托着她那修长的脖子,越发显得高贵典雅。看她气定神闲,温柔谦逊地站在明秀身边,别说这三个妃子了,就连男人都会嫉妒得一肚子的火。 此时大殿上文武百官云集,明秀正与他们和锦凌公主讨论如何统一天下。本来是不能让后宫参政的,但明秀因为锦凌公主的到来心情格外好,又听她们说是来给锦凌公主送礼的,就开恩让她们进来。 听了翎妃的赞美,锦凌公主谦逊地笑说:“多谢!这位娘娘也是绝色佳人,国主有了这样的王妃,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翎妃本来对锦凌公主十分嫉恨,听她说了这番话,心里舒服了些,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站在一边。云妃和清妃知道她们不能一句话也不说,便都上前夸了锦凌公主几句,可心里却很嫉恨,隐隐感觉后宫危险了! 云妃夸完,又小声对明秀说:“大王,锦凌公主才貌双全,不如收在宫中,岂不美哉?” 明秀本来还有所顾忌,也不敢对锦凌公主提出,此时听云妃这么说,便道:“只怕她不愿意。罢了!锦凌公主岂是孤王能消受的?她能帮黎国,孤王已是感激不尽!” 翎妃听了,故意大声说:“是啊大王!臣妾从未见过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今日得见,真是大开了眼界。锦凌公主若能入主后宫,我黎国何愁不强?我们这些妃子都不过是泛泛之辈,一有大事,什么都帮不了。大王确实该有一位精明强干的人来辅助了!” “王上,万万不可!” 还没等明秀说话,就有一个大臣高声反对。众人朝他看去,原来是丞相丁罗英。锦凌公主本来也不想到黎国来做什么妃子,听了云妃和翎妃的话,心里有些不悦,只是不好与她们翻脸,故而一句话也没说。此时听到有人反对,她突感轻松,但又怀疑那人不仅是反对她入主后宫,还反对她来黎国。 明秀当然知道要让一个女人入主后宫是多么重大的事情!既不能草率决定,更不能一意孤行。他对锦凌公主敬仰有加,只是还未敢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明秀知道一切得有缘分,也必须尊重锦凌公主自己的选择。而且此时不是很好的机会,他对她也似乎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如果此时让锦凌公主成为他的女人,她必定会以为明秀让她来黎国只是想拥有她的身体,然后把她变成他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那么要想让她帮他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她可能会像当初逃离西莫王宫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杀了他然后远走高飞。想到自己可能会像西莫国的丞相一样葬身狼腹,明秀不禁心底一寒。 于是,明秀和蔼地对丁罗英说:“丞相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丁罗英看了一眼锦凌公主,刚见到她的时候他们也都惊叹于她的美貌,此时见到翎妃等三位妃子,这种对比更是强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暗叹古语说得好,红颜皆祸水,祸国又殃民。但锦凌公主才来,而且是为帮助黎国统一天下而来,现在并没有做任何对黎国不利的事情,他也不能当面说她的坏话。 他思虑片刻道:“王上,臣以为,锦凌公主如今的处境,确实不适宜入后宫。当今有这么多的诸侯国,哪个不想号令天下?锦凌公主叛逃西莫,身负罪名,若王上此时将其纳入后宫,只怕会引起天下大乱。望王上三思!” 明秀正要回答,其余大臣也都纷纷附和,有几个觉得锦凌公主若成了国主的妃子,反而会更加尽心为黎国出力。但见反对的人多,他们也就不敢多言,只默默地站在那里。翎妃见大家都反对,心里越发有了底。她偷眼一看明秀,见他面有怒色,心知他心里是有锦凌公主的,只是时机未到,不好明说罢了。 “大王,臣妾也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帮不了大王。刚才这么说,不过是敬慕锦凌公主的美貌和本事,为大王和黎国着想。还望大王不要因臣妾一句话乱了分寸,就当臣妾胡说。这国家大事是男人的事儿,我们这些女人家,还是安心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翎妃见一石激起千层浪,心里得意,嘴上却这么说。 锦凌公主听出翎妃的话一语双关,脸上现出几分怒色,只是隐而不发。她与众人正说到重点,没想到这三个妃子一来就惹得众臣非议。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在黎国会遇到很多麻烦,可为了要做的事情,没有付出和忍受又怎么能获得成功?或许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翎妃说完,转身对锦凌公主说:“锦凌公主,本宫今日本无恶意,只是前来献礼示好。若有说错话的地方,还望海涵。” 从表面上来看,翎妃的话并没有什么错,可却引起了令人不安的情绪。锦凌公主心里感觉得出来,她一到黎国王宫就成了这些妃子的敌人,女人之间的嫉妒和敌意是天生的,哪怕她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竞争。 锦凌公主对翎妃微微一笑说:“多谢娘娘好意!尘雪来黎国,不过是为了天下百姓远离战乱之苦。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嗯,不错!” 听她这么说,众臣纷纷点头赞道。明秀也为她的深明大义和勇敢坚决而钦佩,对她又敬又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暖的情愫。 翎妃和云妃她们则不以为然,觉得锦凌公主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迷惑明秀,也为了让众臣觉得她对黎国没有觊觎,对明秀更无私心。可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呆着,却来操心什么天下黎民百姓,还搞得本国全国通缉,其他诸侯国也纷纷想要争夺,这分明是要闹得天下大乱! 不过,见翎妃说话彬彬有礼,云妃和清妃也不敢乱说,都替锦凌公主说好话。她们也看明白了,若是说锦凌公主的坏话,只怕以后都别想得到明秀这个大王的宠幸了。 第七十章 簪子有毒 第七十章簪子有毒 这天的朝议因为翎妃等人突然闯入献礼而被迫中断,锦凌公主回到寝宫,又有宫女送来其他几位妃子的礼物,大多数是首饰,也有衣服和值钱的摆设。她看着这堆东西发了愁,明白那些妃子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见翎妃她们送了,自己不送觉得不好意思,因而也跟着送。想到她们送礼的时候心里舍不得的模样,锦凌公主就好笑,觉得这些人迟早要被人情害死! 收了这么多礼物,锦凌公主若不还礼可就说不过去了!可她现在是逃亡在外,身上的这套衣服还是明秀派人给她置办的,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水晶盒。但那个东西她宁可砸碎也绝不会白白送人,她还指望水晶盒能把她送回现代呢!只是现在她不急着回去,一是怕公主魂饶不了她,想走也走不了;二是也想看看她在这个朝代能混出个什么样来。 明秀安排了几个宫女伺候锦凌公主的饮食起居,此时见她看着这些礼品发愁,不知道她是看不上呢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锦凌公主的传奇故事她们也听说过,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个神一样的人物,所以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翼翼。 那个叫做小莲的宫女见锦凌公主紧锁愁眉,边帮她将礼物从盒子里拿出来,说这是谁送的,那是谁送的,同时眼睛偷偷瞄着她的脸色,看她喜不喜欢。锦凌公主一直没有换表情,看着桌子上很快就堆满礼物,珠光宝气,熠熠生辉,总觉得这些东西很俗气。女人都需要有首饰,这些玉器和珠宝首饰都很精致,做工也很好,可多了也发愁。她愁的不是戴不完,而是自己没有东西可以回赠。 另一个叫做秀儿的宫女试探地问道:“公主,莫非这些宝贝您都不喜欢?” 锦凌公主摆摆手说:“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都很好,很漂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我拿什么回赠啊?我从宫里逃出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一把宝剑,到处被人追杀,差点连命都丢了!好不容易来到黎国,连这身衣服都是国主给我做的,我没有礼物可回赠,这太不礼貌了!” 见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微笑道:“公主不必多礼!王妃们给您送礼,不过是表示欢迎,愿意与您交好。她们也知道您是怎么来的,不会在乎这个。” 话虽这么说,锦凌公主却仍觉得心中不安。再加上今天的朝议是在讨论怎么让西莫不战而降,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她深知如果自己去做说客,不但父王不会同意,反而会与她兵戎相见。而如果开战,她又担心伤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其实,他们死或伤,跟我有什么关系?”锦凌公主暗暗想道,一边想一边拿着翎妃送她的那根簪子把玩,“我不过是借了她们女儿的身子,能帮她达成愿望已经不错了!哼,难道还要我给他们养老送终?他们应该不止年尘雪一个女儿吧,哪会指望我去养老?” 两个宫女见她这么纠结,纷纷劝她出宫去走走,说京城卖好东西的地方多着呢。不如趁现在刚下完雨,到外面透透气也好,免得在宫里呆着发闷,兴许还能找到些不错的玩意儿用来回礼。 锦凌公主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而且她从王老才那里弄了好多银票,足够买很多东西了。可转念一想,王老才的银票只能在本国通用,现在到了黎国就如同废纸,她仍然身无分文! “唉!”锦凌公主长叹一声说,“你们觉得一个逃亡的人身上能有钱吗?” 秀儿也不敢说太深,怕伤了锦凌公主的自尊,就说:“大王待公主如贵宾,已经命令内务府给公主每月发放例钱。公主要买东西,去找总管支些银子便是!” 锦凌公主一听乐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她原以为自己来投奔明秀,帮他统一天下,他能供养她吃喝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有钱用!她问例钱是怎么回事,一月能有多少。两个宫女给她解释了一番,说是王宫给女眷们的用度,按照级别分成不同的等次。她虽是别国的公主,也按照本国公主的额度配给,可自己去找总管领取,也可由太监送来。 小莲说每月都是月底才发放例钱,若锦凌公主有急用,也可先支取,届时从例钱的份额里扣去便是。锦凌公主当然不想把回礼的事情拖得太长,否则会让人误会她不诚心,最后却迫于礼节不得不回赠。最好就是今天先去买礼物,最迟明天之内把回礼全部赠送完毕,免得落下口舌。 她想好了,决定先去找总管太监预支例钱,边想边将那根簪子插到头发里。没想到她的发髻梳得太紧了,簪子插到一半就过不去,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被簪头的宝石坠得要掉。锦凌公主干脆用左手去分开发髻,然后右手用力一戳。 突然,那簪子猛地穿了过去!由于用力过猛,簪子一下子扎在她的左手指上,顿时破了个小洞,一颗血珠很快冒了出来。锦凌公主疼得轻声叫了一下,见冒出的血珠是暗红色,甚至发黑,不禁心头一紧。两个宫女一见,急忙过来看。 小莲吓得脸都白了,眼睛瞪得老大,可又不敢说,用手掩住了嘴。 秀儿却惊叫起来:“啊,天哪!公主,这簪子有毒!” 锦凌公主脑中轰的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翎妃有意要害她啊!别看翎妃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原来是来阴的!哼,可不能让她得逞,不然就白来黎国这一趟了! 她镇定地将那个手指伸进嘴中,吸去血珠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练的功夫是独门内功,威力非凡,故而血色也较深。血色越深就表明功夫的层次越高,明白吗?谁要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 两个宫女不懂武功,被锦凌公主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们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可又担心她有事,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锦凌公主一皱眉,将指头伸出来一看,一股黑线从伤口往下游走,速度很慢,但可以看得到在移动。她急得冒了一层冷汗,若再任由它这样下去,待黑线到达心脏,她不死也得成为废人! 小莲担心地说:“公主,您真的没事吗?” 秀儿也说:“要不,秀儿去给您请御医吧!” 锦凌公主不想声张,因为此时一旦声张,翎妃会说她好心好意献礼却被陷害。而锦凌公主也拿不出翎妃下毒的证据,若是闹起来,对她在宫里的地位和影响都会有很大的不利。既然翎妃跟她玩阴的,她也不能明着来,以免招致更多的敌人。只有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可不能因为一个翎妃这么点小花招就什么都做不成,还要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不,不必了!”锦凌公主冷静地说,“只是破个小口,不碍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们不用担心。哦,对了,麻烦你们去帮我找一下总管大人,就说我要领例钱有急用。” 小莲忙说:“是,奴婢这就去请!”说完匆匆出门。 秀儿则去找药膏和绷带,要帮锦凌公主包扎。锦凌公主拒绝了,让她去给自己弄碗粥,说肚子饿了。秀儿见她伤口不大,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血色深了一些,心想应该不会有事,便答应着去了。 等她们走了,锦凌公主这才将灵力聚集在那根手指上将毒逼出。眼看着那股黑线慢慢缩短,黑色的血珠从伤处冒出,她的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一会儿,黑线消失,锦凌公主将指头上的血迹擦去,又含着伤口吸了一下,将污血吐在桌上的茶盅里,眼里冒出了凶光。 “翎妃,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一会儿,小莲带着总管太监于公公来了,他已经将锦凌公主的例钱带了来,只是要她签字。锦凌公主签完字,谢过于公公,秀儿也端着粥来了,锦凌公主便让小莲和秀儿陪她出去溜达。于公公准了她们的假,又在记事本上记录下来,然后叮嘱她们须得在关宫门前赶回,否则就要扣钱。而且因为担心锦凌公主的安全,于公公询问她是否需要再找个大内高手相陪。 锦凌公主拒绝了,她相信以自己的武功,一般情况下还是能对付。而且去买点礼物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用这么张扬,若太招摇过市反而越发引人注目。于公公叮嘱了几句后告辞,锦凌公主便带着小莲和秀儿换了身衣服,自己仍然穿男装,以免被人盯上。 坐在马车上,锦凌公主心里暗道:“亲爱的翎妃娘娘,你放心,我年尘雪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送我的礼物,我铭记在心,一定会给你挑一件很特别的礼物作为报答。哼,我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这就叫,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第七十一章 宝琅街 第七十一章宝琅街 天空依然阴沉,雨却早已停歇,散了早朝的大殿一片空旷,宛如死地。张岳林虽然成了锦凌公主的侍卫,却不必时刻跟随。他住在锦凌公主寝宫院内的一个房间,上殿朝议后,锦凌公主回宫,他便四处溜达。 他刚走到一处亭子,忽然听到有人在那里说话,就悄悄潜过去偷听。亭子里是两个官员,张岳林对他们还不熟悉,只是从官服上判断出这两人一个是二品,一个是三品。王宫里虽然规矩森严,但下朝以后却不管官员去哪,只要他们不私自进入后宫,王宫里各处都是可以随意游览的,只有要进百书斋看书需要登记签名。此时他们在这里闲聊,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却被张岳林撞见。 二品官员说:“我总觉得,这锦凌公主来黎国,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不然,为何她来了这么多天,却迟迟不提如何取西莫的事情?” 三品官员说道:“哼,我看啊,她是来做奸细的,想来个里应外合,灭了黎国,再帮西莫王称帝呢!你难道没听说吗?锦凌公主手里有上神遗物水晶盒!有了那个东西就可以做皇帝,称霸天下!可是,王上被她的美色迷住了,哪里还顾得上统一大业!王上对这个女人绝对信任,还给以贵宾待遇,如本朝公主一般按月给例钱。哎,我看啊,有这个狐狸精在,我朝亡国不远矣!” 张岳林听那官员说锦凌公主是狐狸精,气得想上前打他一顿,却听那二品官员接上话说:“自古红颜多祸水,这锦凌公主天生一副媚相,人又聪明,武功又高。而且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她连自己国家的丞相都杀,还叛逃在外,什么事做不出来?” 二品官员顿了顿,又严肃地说,“我担心,黎国有难啊!国主如此待她若上宾,她要是真的帮黎国统一了天下,那可是大功一件。倘若她另有图谋,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三品官员沉默片刻道:“你看她美如天仙却又心狠手辣,不是个寻常人物。这才来了没几天呢,连翎妃娘娘她们都纷纷献礼示好,可见其魅惑功力之深,不可小觑!” 接下来,两人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张岳林就听不大清楚了。但他们的这番对话却让他怒火丛生,恨不得将这两个官员打死!他刚要出去为锦凌公主辩白,就见他们神神秘秘地耳语几句后分头离开,各自出宫去了。 “妈的!敢说锦凌公主的坏话,我饶不了你们!”张岳林愤愤地低声自语,快步朝锦凌公主的寝宫而去,他要去告诉她小心这两个人,不然被他们害了都不知道。 张岳林赶到锦凌公主的寝宫,见只有几个宫女在打扫,却不见她的身影,便问她们公主哪去了。宫女回答说锦凌公主带着小莲和秀儿乘着马车出宫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叫张岳林晚点再来。 “哎呀!”张岳林急得一拍脑袋问道,“她去哪了?” 宫女答道:“说是去给王妃们买礼物,才出去一会呢,大侠若此时赶出去,兴许还能见到公主的马车。” 张岳林二话不说就朝外飞奔,急急忙忙朝宫外赶去。他要去找到锦凌公主,告诉她宫里存在的危险,要她小心应对,以防不测。来到宫门,守卫告诉他说锦凌公主的马车朝宝琅街去了。张岳林也不知道哪里是宝琅街,出了宫门就四处打听,当他终于赶到宝琅街,已跑得气喘吁吁。 这条街并不大,不过两辆马车并排走那么宽,却是直直的一条,总共大约一里多长。街道两边全是各种珠宝店、丝绸店、文房四宝以及古玩店,要来这里买礼物再合适不过了。张岳林到处寻找,始终不见锦凌公主的身影,急得浑身是汗。现在虽然没下雨,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很闷热,张岳林深恐锦凌公主出事,这偌大个京城他又不熟悉,到时候找不到人可怎么办?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家珠宝店门口看到了锦凌公主的马车,不由吁了一口气。上前一看,锦凌公主不在,宫女也不在,只有车夫坐在车上打盹。 “喂喂,老兄,公主人呢?”张岳林一拍车身,大声问道。 那车夫也认得他,睁眼一看,急忙说:“哟,原来是张大侠!怎么,找公主有急事?” 张岳林见他这样不慌不忙,心里不由生气,怒道:“当然有急事!她人呢?” 车夫看了看周围说:“刚才还在这个店里,现在不知道在不在。我见她们进去好一会没出来,刚想打个盹,你就来了。” 张岳林点点头,大步跑进店里,却不见锦凌公主。里面倒是有几个人在挑选首饰,却没有一个人看上去眼熟的。张岳林怕看走眼,一个个都看了个遍,却仍然没有锦凌公主。他问老板刚才那几个客人去哪了,老板说到对面去了,让他去对面那家店看看。张岳林心急如焚,又急急朝对面跑去。那车夫见张岳林这么着急,也害怕出事,想跟着他去找人,可是又怕马车被别人赶走,急得在那跺脚干瞪眼。 对面是家古玩店,各种值钱的宝贝琳琅满目,但张岳林却顾不上欣赏,只想找到锦凌公主。他进去扫了一眼,左边是个胖子带着个仆人在看花瓶,中间是个老妇,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看古画。再看右边,有三个身形娇小的男子正在挑选东西,就是没一个像锦凌公主的人。 张岳林急了,一跺脚朝门外走去,可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一路上锦凌公主都是男装,今天出街会不会也是男装?而且珠宝店的老板也说刚才的客人到对面来了,这才一会的工夫,她们不可能走得太远,于是又回到店中。小二见了忙过来招呼,张岳林说他找人,小二就随他去了。 他怕认错人,悄悄走到这三人旁边侧眼看去,只见中间较高的那个脸上留有几缕胡须,很是斯文白皙,而旁边的两个则无须。这三人都一副娇柔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女子装扮,而且那个有胡须的与锦凌公主竟是如此相似,张岳林不禁笑了。 “小兄弟,出来逛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张岳林小声说。 这三人正是锦凌公主和那两个宫女,听到这句话,同时一惊,朝他回过头来。 锦凌公主见是张岳林,对他拱了拱手说:“张大侠,你也来了!幸会,幸会。” 张岳林也跟她假意客气道:“是啊,真巧!怎么样,看好没有?” 锦凌公主指了指小莲和秀儿手里的盒子说:“已经买了几样了,不过还不够,可是快没银子了。” 张岳林拍拍胸脯说:“我带着呢!你只管挑,要是还不够,我再想办法。” 有了他这句话,锦凌公主乐得心花怒放,指着一幅锦画说:“我要这个!” 张岳林一看,这不是一般的画,而是用丝绸做底,金线挑绣,上面还镶嵌了一些玛瑙和宝石。画面是一尊佛像,眼珠是两颗红宝石,手里的玉如意也是真的玉,这幅画不过巴掌般大小,但却价值不菲。他身上虽然带着一些银子,也不够付这幅画的。 “你真的要这幅画吗?”张岳林怀疑地问。 锦凌公主坚定地点点头说:“嗯!” 她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又附在张岳林耳边说:“翎妃娘娘送了我这么个值钱的簪子,我也不好送她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啊!还有几位妃子的礼物没买呢,宫里给的例钱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张岳林想了想说:“好吧,跟我来!”说完拉起锦凌公主的手就朝外面跑去。 锦凌公主慌道:“哎,你要带我去哪?” 小莲和秀儿也跟着跑出古玩店,匆忙跟上他们的脚步。那车夫见他们出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又回到车上坐等。 张岳林把她们带出来,忽然想起自己来找锦凌公主的目的,可现在满街都是人,这么机密的事情也不好说,只得暂且压下,想等回去再说。 锦凌公主没想到张岳林突然来街上找她会有什么紧急的大事,还以为只不过是碰巧,见张岳林到处张望,便奇怪地问他在找什么。张岳林也不答话,带着她们到处乱钻,可整条街都找遍了,也没有他要找的。他有些失望,站在那里擦汗喘气。 小莲试探地问:“张大侠,你想找什么?” 秀儿也嘟着嘴说:“就是啊,什么都不说,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这不是白耽误工夫吗?”说完朝张岳林白了一眼。 张岳林嘿嘿一笑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锦凌公主也满心疑惑,但又怕张岳林要带她们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好在公共场合明说,就叫宫女闭嘴,跟着走就是。 出了街口,张岳林抬眼四处一望,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飘子说:“看,就是那儿!” 第七十二章 财源滚滚来 第七十二章财源滚滚来 三人顺着张岳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幅斗大的飘子上写着个隶书的“赌”字,里面热闹非凡,不时传出“买断离手!”的吆喝声。(..info无弹窗广告) 小莲一看,马上皱眉道:“那不是赌坊吗?咱可不能去!” 锦凌公主发愁说:“我倒是想去,可我不会玩呀!” 秀儿也很想见识见识,只是不敢明说。她悄悄拉了拉锦凌公主的袖子说:“公子,要不,咱进去看看?就看一眼,好吗?” 张岳林见她们扭扭捏捏的,大手一挥说:“走,跟我进去玩玩!”说完就一掀门帘进去了。 锦凌公主见张岳林进去,也跟着掀开门帘冲了进去。小莲和秀儿觉得很是难堪,可既然主子都进去了,她们呆在外面也不合适,而且也不放心。于是两人鼓足勇气低下头,匆匆跟了进去。 她们进去一看,哗!这里可真大,差不多有宫里的一个房间那么大了。里面虽然人声嘈杂,可摆设很整齐,都是四人伸直手臂连起来才量得完的长桌,每张桌子有一个伙计负责操作,一个负责理钱。几乎每张桌子都挤满了人,一进来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感觉像进了菜市场般熙熙攘攘,到处人头攒动。 张岳林好似对这里轻车熟路一般,张望了几眼就钻进人群里看那些赌徒押宝。伙计高声吆喝着,赌徒纷纷将银钱压在“大”字或“小”字上。 等他们都押得差不多了,伙计就将骰子放进一个黑漆木筒里,再用盖子盖严,然后上下左右摇晃,边摇边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会开了再反悔可就不算了啊!来,来,都押上!” 他的话一出口,就有两个人反悔,将原本押在“大”字那一边的铜钱换到“小”字那边。伙计见他们都押好了,就将那木筒摇得哗啦直响,上下翻飞。就在大家都眼花缭乱,分不清木筒形状,只看见一片黑影乱动的时候,伙计突然将手高高抬起,又重重地一顿,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要开了啊,要开了!还有没有想押宝的客官?有就赶快下注,赶快下注,买大买小随便了啊。开了就发财,开了就赚钱!来了,来了!” 伙计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见旁边围观的人又有押宝的,嘴角一勾现出一丝笑容,然后大叫一声:“开!”说完将木筒拿开。 骰子露了出来,一共十多点,有人欢天喜地地收钱,有人则连连摇头叹息。张岳林在旁边看了半晌却不押钱,伙计看了他好几眼,问他玩不玩,他说玩,伙计就不吭声了。 下一轮开始,张岳林一直听着伙计摇木筒,直到木筒顿在桌上的那一瞬间,他才轻轻掏出一串铜钱放在“小”字上。伙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在众人的叫声中开了。一看,只有三点,张岳林赢了!伙计冷笑一声,又继续大声吆喝。 锦凌公主在旁边看了一会,多少明白了点意思,但她怕自己运气不好,玩什么输什么,非但没有赢得钱,反而把带来的那点钱全赔光了。 小莲和秀儿赶到他们身后,好奇地看着。张岳林接连赢了三次,她们三人忍不住拍手欢呼。伙计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起来,锦凌公主发现了,悄悄拉了拉张岳林的衣角。张岳林会意,对她点了点头叫她放心,然后又押了一次。这次,他输了,钱虽然输的不多,那伙计脸上的神情却坦然了些。张岳林就这样一会输一会赢的玩了好一会,最后抱着一百多两银子离开赌桌。.info[] 锦凌公主兴奋地说:“你真厉害!就是不知道这钱够不够了。” 张岳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伙计说:“肯定不够!不过,我要是一直在那赢,他们非把我吊起来打死不可!” 秀儿一听害怕了,恳求道:“张大侠,公子,那我们赶紧走吧,别在这呆着了。” 小莲也觉得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适合锦凌公主来,三番五次地劝她走。锦凌公主本来还有点犹豫,怕把自己那点钱输光,可她们这么一说,她却越发想要试试了。张岳林虽然不敢保证一直赢,但赢上百把两银子还是很有把握的。他看出锦凌公主想赌一把,就在一旁怂恿。 锦凌公主还没拿定主意,忽听公主魂说:“有我呢,你怕什么?” “嘿嘿!”锦凌公主一听乐得笑出声来,“好,本公子今天就试试手气!” 小莲急忙阻拦说:“哎,公子,这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锦凌公主就说:“没有万一!”说完噔噔噔地扒开人群,钻进最近的一张桌子盯着赌盘。 那个负责的伙计瞅了锦凌公主一眼,心想这谁家的小哥,长得细皮嫩肉的,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宰他几下就亏了。于是他故意更加大声地卖力吆喝,喊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迟迟疑疑地开始押钱。 这边也是赌大小,但用的是牌九,不是骰子。锦凌公主看得一头雾水,悄悄在心里问公主魂:“这可怎么办啊?我一窍不通!” 公主魂回答:“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 锦凌公主一听放心了,就什么也不想,也什么都不说。公主魂控制了她,开始观察伙计的动作。那伙计嘴角斜着上勾了一下,飞快地洗牌,边洗边偷偷看锦凌公主。等他洗完,按照规矩只留下几张的时候说要开了,还没押的赶快押时,公主魂突然将手里的二两银子放在“小”字那边。 那伙计吃了一惊,但又不好说什么,依然高喊着开了宝。果然,锦凌公主赢了!她见伙计用一根竿子将一些散碎银子和铜钱拨朝她这边,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随后的几局,公主魂忽而不押,忽而押,也是赢多输少。锦凌公主暗暗责怪她怎么不多赢点,公主魂说要是一直赢就会被看出破绽了,到时候恐怕会惹祸上身。 锦凌公主遗憾地嘟起嘴说:“这个不好玩,我换一个!”说完叫小莲收钱,自己则朝旁边去了。 张岳林见锦凌公主头次进赌坊都这么厉害,惊讶得瞪圆了双眼,连连称奇。小莲和秀儿兴高采烈地收了钱,跟着锦凌公主到了另一张桌子那里。那边全是打麻将的,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脸粗鄙之相,穿着打扮也不过是些市井小民。偶有几个衣着光鲜的,也是满脸油汗,形容丑陋。 看到锦凌公主和小莲,秀儿走过来,他们顿时盯住她们不放。男性的本能以及她们那细皮嫩肉,举止端庄,素手纤纤的样儿使他们瞬间看出这是三个女子。如此娇俏的女孩子到这种地方来,还装扮成男人,不是富家千金在家闲得无聊想来找点乐子,就是江湖上混的。 一个大肚汉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锦凌公主。锦凌公主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洗牌。张岳林和小莲她们都看得呆了,没想到锦凌公主居然也会这个! 其实真正的锦凌公主并不会打麻将,但陈雨惜会。之前赢钱,是因为公主魂能穿透木筒和牌九看到点数,而现在,锦凌公主会打麻将,公主魂能看穿牌面,两人一合作,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两圈下来,锦凌公主和公主魂合作得天衣无缝,旁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猫腻。其实也简单,公主魂能看到牌面,知道锦凌公主要什么牌就把什么牌用灵力移到她手上。玩了几圈,同桌的几个男人都大惊失色,却又不得不把钱数给她。很快,锦凌公主就赢到了大把的银子,还有几张银票。 从来没有因为打麻将赢过这么多钱的锦凌公主得意地咧嘴直笑,公主魂却在此时让她输了。她一看,输了十几两银子,倒也不算多,便没有说话。而本来还想玩点其他游戏的张岳林,看锦凌公主打牌也看得呆了,只顾给她打气,帮她收钱了。 有了公主魂的帮助,锦凌公主十分顺利,真是财源滚滚,怀里很快就揣满了银票。而那些银子也因为太多,让张岳林和小莲她们连连叫苦。 锦凌公主看看差不多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走。但那些客人却不愿意了,说她赢了钱就想走人,实在太不仗义。 “那,你们想怎么样?哦,难道我来这玩就只能把身上的钱全部输给你们才行啊?”锦凌公主一翻白眼道,“我刚才不也有输有赢吗?你们可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啪!”一个络腮胡也学锦凌公主的样子拍了一下桌子说,“你分明是耍老千,讹我们的钱来了!快快把钱交出来,饶你小命!” 锦凌公主刚要发火,旁边一个嘴旁长了一大颗黑痣的男人慢悠悠地说:“不交也行,只要你答应给我做小妾,一切好说!” “什么,你!欺人太甚!”锦凌公主大怒,气得脸红脖子粗,卷起袖子就要动手。 “是谁在那里撒野呀?”就在锦凌公主准备打人的时候,忽听有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第七十三章 你能把我怎么的 第七十三章你能把我怎么的 那个男人的声音一出,众人顿时收敛了许多。锦凌公主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少爷,听那语气就不像好人。小莲和秀儿则想着要出大事了,连连催促锦凌公主赶快走人。张岳林倒是聪明,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这赌坊的老板,至少也是公子哥之类的,马上卷卷袖子想要上去会他一面。 那个大黑痣男人撇撇嘴,不屑地说:“怎么,还带了帮手?老子不怕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 锦凌公主也学他的样子撇撇嘴说:“怎么,你以为老子怕你?” 大黑痣刚要说话,就见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带着两个童儿从楼上下来。这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粉面薄唇。锦凌公主一看就知道他身高大致在一米七五左右,只是体型有些偏瘦,穿着一套白色长袍,越发显得弱不禁风。这深秋的天气虽然晴,也有几份微寒,他居然还摇着一把白纸扇,上面画着一株兰花,更是清凉。 “哟,哼!这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啊?”锦凌公主历来就看不惯男人太白,太秀气,如今见到这个男子更是从心底里就瞧不起,便毫不掩饰地说道。 男子身边的童儿一听怒了,手指锦凌公主喝道:“大胆!这是我们兰花公子,你怎的如此无礼?” 锦凌公主不听还好,一听这男人叫兰花公子,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说是谁,竟然是朵兰花啊。这没你的事,回家看花去吧啊!” 张岳林也笑得不行,笑够了才说道:“就是!一个大男人叫什么不好,偏要叫兰花公子,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小莲和秀儿本来还挺担心,现在也都捂着嘴笑。而之前与锦凌公主一起打麻将的其他三个男人,还有给锦凌公主让座的那个,见突然冒出一个俊美的男子管闲事,心里突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几人一起向兰花公子挑衅,说是不是来跟他们抢女人的。那个大黑痣男人更甚,直接说兰花公子也是女人所扮,不如与锦凌公主及其两个侍女一起伺候他算了。 锦凌公主心里暗笑,看这几个俗物就知道不是她的对手,根本不屑于和他们动武,反而想看看这个秀气得像女孩子一样的男人会怎么对付他们。于是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抱着手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着。 小莲和秀儿听到这些男人如此下流,气得想要上前教训他们,都被锦凌公主制止了。张岳林看出她们心里不满,冲上去就在大肚汉的肚子上来了一拳,打得他哎哟直叫。 兰花公子拍着手道:“好,好,好!” 另几个男人一看,自己的赌友被打了,这还了得!也都纷纷哇哇叫着去打张岳林。旁边的人见了,有的怕打到自己身上,急忙夺路而逃。也有的一见打架,反而比赢钱更兴奋,放下手里的赌局跑过来看热闹。还有个小子见大家都跑过去看打架,趁机将桌子上的银钱全部扒拉到衣服里兜走。 锦凌公主见张岳林被几个人围攻,骂了一声也出手了。小莲和秀儿吓得惊叫着躲在一边,却又紧紧地盯着,生怕公主有什么闪失,她们不好交代。 别看这几个小混混一个个长得身强力壮,却不懂武功,锦凌公主一出手,随便几下就把他们打得跌来撞去。他们刚才赌钱的那套桌椅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张岳林跟他们打架也跟玩儿似的,根本毋须全力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不时引来阵阵叫好声。锦凌公主三两下将大黑痣甩翻在地,又一脚踏在他的胸上用力一踩,踩得他哇哇惨叫。 “哼,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还敢跟小爷叫板?”锦凌公主得意地嗤笑道。 大黑痣连连告饶:“不敢!不敢了!小爷,您是哪路神仙,就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锦凌公主道:“现在怕了?之前怎么那么嚣张?真以为小爷好欺负,还想叫我们给你做妾,美的你!” 张岳林听到这边在告饶,也迅速将两个赌棍打倒,剰下一个还没等他动手就跑了。他拍拍手过来,见锦凌公主没有说自己是谁,想要帮她扬名,便大声问那家伙想知道打他的是什么人吗。 兰花公子一直静静地站在楼梯那里看着,他也看出这三个是女人了,只是旁边那两个一看就知道不会武功,而厉害的这个虽然有几缕胡须,却也很明显的看得出来是女人所扮,且非常漂亮。他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混江湖的,可为什么会来赌坊玩呢? 旁边一个童儿附耳道:“公子,这人厉害啊,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兰花公子微微一笑说:“一会就知道了。” 大黑痣听张岳林问他,忙点头说:“想,想知道!” 张岳林朝锦凌公主一竖大拇指说:“这位,就是江湖上人称小玉侠的,呃,大侠!” “扑哧!”张岳林话音刚落,小莲和秀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岳林冲她们点点头,又做了个鬼脸,抱起胳膊看着大黑痣。 大黑痣也不含糊,马上对锦凌公主抱拳道:“小玉侠大侠,在下有眼无珠,不识英雄,还望大侠海涵,饶了我吧!您要是再踩,我这胸骨怕是要断了!” 锦凌公主也不想闹得太过,就把脚收起来,鄙夷地啐了一口说:“哼,知道就好!”说完招呼两个宫女就要走。 张岳林见她要走,也赶快跟上,却听那兰花公子在后面喊道:“哎,二位英雄留步!” 锦凌公主和张岳林转过来看着他,不解地问:“怎么,还有事?” 兰花公子用手里的扇子点了点被他们打架弄坏的桌椅说:“你们把我的东西弄坏了,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那几个赌徒指着锦凌公主和张岳林说:“是他们打的,与我等何干?” 张岳林怒道:“妈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说着就要上去再打。 兰花公子刷地打开扇子,轻轻摇着说:“哎,当着我这个主人的面肆意妄为,你们也太不识趣了吧?” 锦凌公主听明白了,原来兰花公子是这赌坊的老板!她对他抱了抱拳说:“对不起了,公子!我也不想打架,是他们逼的。你要赔钱,该找他们!” 大黑痣心里不服,辩解道:“你以为我想打架哪?若是你乖乖跟我回去做妾,不就没事了吗?” “哼,你也不问问我家主子是谁,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给你做妾,你这是找死!”秀儿见那大黑痣这么无耻,愤怒地吼道。 小莲也生气地说:“要不是我家主子手下留情,你该去阎王殿报到了!” 张岳林刚要去教训大黑痣,就见锦凌公主悄悄朝他摆摆手,便压了下来。锦凌公主走到楼梯下,看着这个若扮成女装,尖着嗓子说话就肯定认不出是男人的男人,心里暗暗寻思,莫非这家伙是个男同? 不料她刚刚这么想,兰花公子就笑道:“姑娘,何谓男同?” “啊!”锦凌公主大吃一惊,她不知道古代男同怎么叫,一时羞得脸红,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兰花公子眼珠一转,走下楼梯,将头稍稍靠近锦凌公主耳语说:“莫非姑娘以为我还是个孩子?或是……” 锦凌公主窘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眼一瞄,见周围有那么多看热闹的,而且全是男人。要是听见她说这个老板是男同,知道她什么意思的话,这人就丢大了! “啊,没,没什么!”锦凌公主慌忙掩饰道,然后急急忙忙低头疾走,用手势叫张岳林和小莲她们俩赶快走人。 被锦凌公主打的那几个男人见他们在纠缠,赶快悄悄钻进人群里溜了,以免老板抓住要他们赔钱。张岳林哎哎叫着想要拦住,见锦凌公主叫他走,只得哦了一声,瞥了兰花公子一眼后紧跟上她的脚步。 忽然,咻的一下,兰花公子已出现在锦凌公主面前,把她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子,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怒气。 兰花公子又是一笑说:“要走可以,先把钱赔了!”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说:“你的客人欺负我,我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出手。要赔,你也该找他们去呀!” 小莲和秀儿也附和说应该找那几个赌徒要赔偿,说完拉起锦凌公主就走。张岳林见兰花公子还要再说什么,马上横过来挡在他们中间,那眼神仿佛只要兰花公子再靠近锦凌公主一步,他就要动手了。 兰花公子笑道:“他们的账,我自然会去算。你打烂的东西,当然该你赔。” 锦凌公主忍了忍说:“这么说,你是非要我赔不可咯?” 兰花公子优雅地点点头,摇着扇子说:“别看你是个姑娘家,可打坏东西要赔偿这个道理,也应该懂吧?” 锦凌公主咬牙道:“我就是不赔,你能把我怎么的?” 兰花公子眨了眨眼说:“呵呵,你说呢?” 第七十四章 读心神术 第七十四章读心神术 一丝阳光从云层钻了出来,给阴冷的城市带来久违的温暖。锦凌公主见这个兰花公子虽然长相秀美,说话动作却是个地道的男人,且十分冷静沉着,倒也不敢小瞧他。只是见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好像她已经是他网兜里的小鱼儿,可以任凭他打整,心里很是不服。 她冷笑一声道:“哼,你总不能把我杀了吧?我看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言行举止都不像是在这种地方混的,说这些东西是你的,谁信?” 兰花公子仰头笑道:“哈哈哈!姑娘虽然冰雪聪明,却是看错兰某人了。我虽爱花,长相也不是那种粗野之人,可这赌坊真是我的产业。唉,难怪姑娘看不上眼,这赌坊原本不过是个豆腐坊,破破烂烂的。只因做豆腐卖不了几个钱,我只好把它弄成赌坊了,好歹还能赚上一点儿。” 锦凌公主翻了翻白眼,低声道:“那关我屁事!”说完对张岳林和小莲他们一招手就要走。 兰花公子眉头一皱,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她说:“看你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这么不讲理?” “女人就该蛮不讲理!你要是不服,咱俩单挑。”锦凌公主料定这兰花公子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这赌坊的老板,不跟她要账似乎于理不合,又失了面子,所以才这样缠着她。 张岳林见锦凌公主要打架,怕事情越闹越大,忙说:“哎,小兄弟,别打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小莲也担心锦凌公主出事,点着头说:“是啊是啊,快走吧,不然回不去了!” 秀儿难得出宫一趟,正巴不得多看会热闹呢,见他们都催锦凌公主回去,嘟起嘴说:“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兰花公子眉毛一挑,用扇子点着秀儿说:“这位姑娘好生无理,该教训的是那几个调戏你家主子的人,不关我的事。(..info)你家主子打烂了我的东西,我问她要赔偿,天经地义!” 张岳林感觉到兰花公子对锦凌公主有图谋,怕他们说得多了会互相生出好感来,也连连催促锦凌公主回去,提醒她说:“你不是要买礼物给翎妃娘娘吗?我们赢的钱够了,快走吧。” 锦凌公主本还想给兰花公子点颜色看看,听他们这么说便应了一声,绕过兰花公子朝门口走去。谁知他们刚出门,兰花公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锦凌公主大惊,这个家伙难道是神仙? 张岳林也觉得奇怪,暗暗对锦凌公主说:“小心,今天遇到高手了!” 锦凌公主何尝不知道?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竟然能以这么快的速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瞬移之法”?小莲和秀儿也吓坏了,两人悄悄议论,以为这是鬼。看看天色已晚,她们心里又害怕又焦急,拖着锦凌公主就去找马车。 兰花公子也不追过去,只是说:“姑娘,你猜对了,这确实是瞬移之法。” 锦凌公主脑子里嗡的一下,一股恐惧涌上心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厉害?她心里想的什么他都知道!她回头去看他,见他正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不禁冒了一层冷汗。张岳林也紧张起来,他本来认为这个兰花公子与那些花花公子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占着祖业赚钱,自己不愁吃喝便胡作非为。可亲眼看到他几次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去路,张岳林也不敢小看了。 小莲看了看他们,扯着锦凌公主的袖子叫她快走,锦凌公主却对兰花公子突然有了兴趣。她甩开小莲的手走到兰花公子面前,问他到底想怎么样。兰花公子见锦凌公主的眼神里满是敌意,看了看从赌坊里追出来看热闹的人,又看看他们几个,对身边的童儿使了个眼色。童儿会意,将人全部轰走,又去请锦凌公主借一步说话。 张岳林担心有诈,就借口说还要去买东西,等下次再说,说完匆匆拉起锦凌公主的手就走。锦凌公主却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对兰花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兰花公子微微一笑,得意地瞥了张岳林一眼,随后带锦凌公主到对面的茶楼。张岳林和小莲他们刚要跟上,那两个童儿就过来拦住,说公子说话,任何人不得打扰。 秀儿火了,大声喊道:“什么公子那么霸道!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小莲见秀儿这么冲动,怕她惹事,忙捂住她的嘴。张岳林也觉得这个兰花公子不是一般的人物,心里暗暗后悔把她带到赌坊来。可现在要拉她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茶楼,希望她能平安。 锦凌公主和兰花公子到了茶楼上的一个雅间,小二奉上茶水,兰花公子亲自为她倒茶。 她心里不安,表面上却装得没事人一般,冷静地问道:“公子,你刚才还说要我赔钱,现在却又请我喝茶,安的什么心呢?” 兰花公子淡淡地一笑,抿了一口茶说:“姑娘,看你不像是混迹市井之人,怎么到赌坊来了?而且一来就大打出手,难道我兰某得罪了姑娘?” 锦凌公主听他一口一个姑娘的叫,气得敲着桌子说:“叫我公子,公子!” “呵呵!”兰花公子马上明白了,随即改口道,“公子,兰某可曾得罪过你?” 锦凌公主端起茶碗心不在焉地说:“那倒是没有!不过,你的客人得罪我了。” 兰花公子道:“这种地方,本就不应该是姑娘家来的。你装男人,一点都不像!” 见锦凌公主对他怒目而视,兰花公子又说:“连我隔老远都能看出你是女儿身,何况那些无赖。”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却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她悄悄偷眼瞄了一下兰花公子,见他也正朝自己看,心想这家伙是不是也是个色狼,跟那些无赖一样,看上她的美貌了?他唯一比无赖们好一点的就是不像他们那般污言秽语,长相清秀而已。 “公子,你看错兰某了!”兰花公子盯着锦凌公主的眼睛说,“我不是色狼。” 锦凌公主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警惕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兰花公子一笑,又帮她续满茶水,然后慢悠悠地说:“我不过是赌坊的主人,因为喜爱兰花,又刚好姓兰,故而人送雅号‘兰花公子’。” 锦凌公主不大相信地问:“那你叫什么?” 兰花公子打开扇子,指着上面的印信说:“鄙人兰汝亭。” 锦凌公主一看,那扇面画着一株兰花,左下角有一方印章,刻着小篆体的三个字。他不说还真看不出来,他说了,她仔细辨认才看出是“兰汝亭”三字。但她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不知这个兰花公子在黎国算不算得上是个有名的人物。 兰花公子看出她的疑惑,不等她问便解释说:“在下不过是懂些功夫皮毛,开个赌坊混混日子,再弄个花圃养几盆兰花罢了。” 锦凌公主对他越来越怀疑了,忍不住把头凑过去说:“老实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干嘛盯着我不放?还有,你怎么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兰花公子见她一脸严肃,也认真地说:“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想让你赔我的桌椅钱。当然,如果你不嫌弃,咱们可以做个朋友,那钱就不用赔了。至于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那是因为我有读心神术!” “什么,读心神术?”锦凌公主惊奇地问道,“你是神仙?” 兰花公子见锦凌公主这么天真,不由好笑,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当然不是!读心神术不过是一门功夫,修炼到一定的层次便可轻易看出对方的心思。” 锦凌公主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她开始觉得有点恐怖,便站起来要走。她生怕自己呆得久了,所有秘密都被兰花公子看出来,那她还混什么? 但她才走出两步,兰花公子就站到旁边,朝她伸出扇子说:“若不嫌弃,搭扇为盟。” 锦凌公主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来到这个地方能认识这么个有特殊本事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谁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情呢?万一需要人帮忙,好歹也能有个人可以找。于是她大方地把左手搭在他的扇子上,两人一起下楼去了。 张岳林他们正等得心焦,忽见他们二人搭着扇子下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仿佛是交往许久的老友,奇怪地上前问候。 锦凌公主冲他妩媚地一笑说:“张大侠,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关照啊!” “呃,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岳林莫名其妙地问。 小莲和秀儿也都上前追问,锦凌公主却懒得和她们说,将手一撒,大步跑向马车的方向,同时大声说:“快点,来不及了!” 张岳林他们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跟着跑,弄得兰花公子一头雾水。 “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兰花公子说了一声,带着两个童儿去追锦凌公主。 第七十五章 昂贵的礼物 第七十五章昂贵的礼物 “快点,快点!天就要黑了!”锦凌公主在街上狂奔,边跑边叫道。.info[] 小莲和秀儿跟在后面大喊,让她慢点。张岳林本来在锦凌公主后面,但他跑得比她们都快,不一会儿就到她们前面去了。跑了一段路以后,张岳林才发现自己把她们拉下一大截,又停下来等,然后拉起锦凌公主朝那家古玩店跑去。 他们跑到店门口的时候,小二正要关门,锦凌公主咻地冲过去一纵身跳进门槛,倒把小二吓了一跳。张岳林随后跨进店里,让小二把老板叫来。小莲和秀儿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店门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埋怨,说锦凌公主怎么跑得这么快,边说边挤进店里。 那小二先是被他们这样的狂奔吓得以为遇到了劫贼,但听说要找老板,又以为是遇到了仇家,不由得战战兢兢地说:“老板,老板不在。” 锦凌公主转过来,朝小二摆摆手说:“快,把老板叫来,就说我要买东西!” “呃,嗯?啊!”小二先是一愣,他没见过买东西有这么大动静的,这又不是菜场,见了便宜的好菜就一窝蜂的来争抢。但随后又马上反应到来了大客户,不是他这个小二能做主的,便高兴地连连点头,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到后门口那里大叫老板,说有贵客到了。 张岳林低声问锦凌公主是不是就要刚才看上的那幅画,还是要别的。小莲和秀儿手扶膝盖,弯着腰慢慢挪进来,苦着脸问锦凌公主要的东西拿了没有。锦凌公主说还没,见到她们那个衰样,她忍不住骂她们真没用,还说以后要教她们练武,省得她们跑几步路就累成这样。两个宫女委屈地撅着嘴,说这不能怪她们,都是主子太厉害了。 正说着,就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从后门进来。这男子个子矮小,略微发福,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一对鱼泡眼鼓鼓的,蒜头鼻朝天撅着,与他那严肃的表情很不相配。锦凌公主一看他这样儿,几乎笑出声来。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忍住了,迈着官步过去与老板打招呼。 “您就是这儿的老板?”锦凌公主对老板抱抱拳说。 老板伸出手,也对锦凌公主抱抱拳,答道:“正是!不知几位客人想要点什么货色?” 张岳林大手一挥道:“把你这儿最值钱的宝贝拿出来!” 老板一愣,心想这几个客人是真的财大气粗呢,还是来打劫的?他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看了伙计一眼。 伙计也明白老板的担心,忙上前赔笑道:“客官,我们这儿可全都是值钱的宝贝,就看您喜欢什么样的了。您是要慢慢看呢,还是已经有相中的了?” “我……”张岳林刚要说,就被锦凌公主打断了。她说已经看好了,这次是专门来取货的,张岳林就不再多说。 老板听说已经看好了,就笑笑说:“不知客官看上的是哪件宝贝?” 锦凌公主扫了一眼店内,径直走到之前看中的那个格子前,把那幅画拿下来仔细端详。 老板一见,立即眉开眼笑地过去说:“客官,您可真是好眼色!这幅画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已经有好几个客人看上了,都给不上价钱。我也看出来了,您就是为这画来的。既然您是奔着它来的,就说明您跟它有缘分。您看,这画平时都不发光的,您一来,它就开始发光了!” 锦凌公主不相信地看了老板一眼,再看那画。画是装在一个盒子里的,而盒子用链子锁着,防止被人窃取。之前锦凌公主也没注意到画有没有发光,此时经老板一提醒,她才发现这画上的宝石确实在发光,倏地一下闪闪亮,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光泽。 张岳林也看到了,惊讶地说:“难道这真的是好宝贝?” 小莲和秀儿听见,也都过来看热闹,把之前买的那几个盒子顺手放在一边,瞪大眼睛盯着那幅画。她们刚刚看到画面上闪光,那光就消失了,两人直呼遗憾。 锦凌公主越看越喜欢,想把这画据为己有,舍不得送翎妃娘娘了。可是总不能只送别的妃子,单单没有翎妃的,那样的话,无异于在王宫投下一颗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把她自己给害死。虽然翎妃娘娘不过是个妃子,可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妃子在宫里地位不一般。倘若得罪了她,以后一定会有各种麻烦,她不是怕翎妃娘娘,只是不想被麻烦缠身。 思虑片刻后,锦凌公主问道:“老板,你这画怎么卖?” 老板神秘地一笑道:“客官若真心想要,给一千两银子便出手!” “什么?一千两银子!”张岳林和小莲他们三人立刻惊讶地叫道,“这东西怎么值那么多?你这不是讹人吗?” 老板不悦地瞪了张岳林一眼说:“且不说这画镶嵌有名贵宝石和玛瑙,单凭它能发光,有灵性,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我是看这位客官与它有缘,这才忍痛割爱要价一千。俗话说,宝剑赠英雄,佛寻有缘人。要不然,我还想自己留着镇店呢!” 张岳林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是站在那里啧啧赞叹。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没想到区区一幅画竟然就要这么多,对他来说简直就像要他的命! 锦凌公主仍然不太相信,她对古代的银钱价值没有什么概念,但这样一小幅画就要一千两银子,而她在王宫的例钱不过几两而已。相对而言,她也觉得这一千两是天价了,就像现代要她花十万块钱买一个看上去不过值几百上千元的东西一样,心里始终不舒服。 她皱眉看着画说:“老板,你说这画有灵性,它能显灵吗?” 老板一听,顿时紧张地看看四周,见店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凑近锦凌公主说:“当然能!我就见过一次。那天我在楼上睡觉,半夜听到楼下有动静,我猜是有人来偷东西就下来看。谁知刚到门口就看到有尊佛立于半空闪闪发光,吓得我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嗤!”张岳林不屑地冷笑一声,觉得这是老板为了抬高价钱在吹牛。 锦凌公主将信将疑地对老板说道:“既然这画这么神奇,你为什么要卖呢?应该好好地供起来才对啊。” 小莲和秀儿也都附和着说这画肯定没这么灵,不然谁舍得卖。老板急了,对天发誓说他若说谎,天打五雷轰!话音刚落,就听到天上传来一阵闷雷,吓得他赶快缩回手,战战兢兢地看着锦凌公主。几秒后,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用手指着锦凌公主的胸口,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众人一看,锦凌公主的胸口仿佛藏了一盏灯,发出莹白的光芒,将他们的脸上映得光洁明亮。他们像见到神仙一样,立即对锦凌公主下跪磕头,反倒把她吓了一跳。张岳林本来没有跪,可这就像传染病似的,别人一跪,他也跟着扑通就跪倒了。一瞬间,一种神圣的感觉充满了整个屋子,仿佛神佛就在身旁,让每个人都神情穆然,心无杂念。 锦凌公主看到自己胸前发光,知道是水晶盒的缘故,急忙用双手捂住,在心里说:“别闹了!安静点!” 果然,那光芒跟发的时候一样,倏地一下就消失了,一切恢复原样。屋子里的气氛却怪异起来,虽然没有人见到神佛,却仿佛刚刚有神佛来过一般,众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个字。 老板沉默片刻,试探地问道:“这位客官,您看,这画是不是给您包起来?” 张岳林急忙制止说:“哎,包什么包啊?还没有谈好价钱呢!你卖得这么贵,我们还没说要,你怎么就要包了?” 锦凌公主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心里着实想要,见老板被张岳林说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便说:“只要价钱公道,我当然要。” 老板看了一眼锦凌公主,见她气质不凡,又想到刚才那阵奇异的光芒,迟疑了一下说:“这样吧,这画与您有缘,我也不敢多要。您就给五百两银子,我作半价卖给你好了!只求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客官能多多关照小店!”说完虔诚地对锦凌公主作了个揖。 锦凌公主莞尔一笑道:“好说,好说!” 于是,锦凌公主以五百两银子买下那幅画,又挑了几样东西,带着回宫去了。墙角处,兰花公子与童儿好奇地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去,也匆匆跟了上去。他们刚走出几步,老板就追出店来,手里提了几个盒子,说是锦凌公主落下的。 兰花公子命童儿去接,那老板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就把盒子交给童儿后回店里去了。兰花公子看了看那些盒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些首饰、摆设什么的,不算特别贵重,可又拿得出手,一看就知道是要拿去送人的。他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第七十六章 爬墙 第七十六章爬墙 天色渐渐暗下来,锦凌公主的马车紧赶慢赶也还是没能在宫门关闭之前回到王宫。虽说已是戌时中,街上依然很热闹,到处人来人往,他们的马车再赶时间也不能旁若无人地横冲直闯。而宫门是戌时初关闭,他们好不容易过了闹市,终于可以畅通无阻时,已快戌时末了。眼看宫门不过百十来尺,锦凌公主嫌车夫赶得慢,干脆把他推朝一边自己来。 “驾!”一声娇喝,马儿撒开蹄子狂奔,车子开始颠簸起来,如箭一般朝宫门奔去。 那车夫吓得冷汗直冒,深恐马车不稳,锦凌公主有个闪失他可担待不起。他急忙去抢缰绳,让锦凌公主回到车中坐下。小莲和秀儿被颠得七歪八倒,头砸在车棚上,忍不住哎哟直叫。 张岳林担心锦凌公主把车弄翻了,便一个箭步跳过去,夺过她手里的缰绳说:“我来!” 锦凌公主应了一声,坐在张岳林身边,对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岳林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心里不禁一暖,越发打足了精神,将车子驾得又快又稳。很快,他们就赶到宫门前,但那里已经大门紧闭,只从下端的门缝透出一线灯光。锦凌公主跳下车,看了看高高的宫门,生气地抬手就拍,将那门拍得啪啪地响。她边拍边叫开门,却没有人理会,气得她跺脚大骂。 小莲和秀儿也跟着下了车,上前劝道:“公主,宫门已经关了多时,不会有人给您应门的!即使,即使……” 她们不敢再说下去,锦凌公主回头看着二人,秀眉一蹙怒道:“即使什么?说!” 秀儿苦着脸说:“即使有人来开门,也会闹得整个王宫人尽皆知。到时候,公主是要受罚的!” 张岳林见她们三人站在门前说话,却叫不开门,心里着急,也下车去看。走到近前,得知宫门每日戌时便关,且门后无人值守,也不允许任何人在宫门关闭之后出入,除非有王上的手令,他也犯了愁。 “哎,快看,他们在那呢!”转角处,一个童儿指着宫门口的马车,对兰花公子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兰花公子吁了一口气,看着宫门外的马车和锦凌公主等人,不禁奇怪地说:“咦,莫非他们是宫里的?” 那两个童儿也说:“哟,宫里的人!难怪架子那么大呢。公子,要不要过去看看?” 兰花公子一皱眉说:“嗯,走。” 三人走到宫门口,锦凌公主和张岳林看到地上的人影,警觉地回头一看,见是兰花公子,不由一惊。 锦凌公主愣了一下,对兰花公子笑笑说:“公子怎么来了?” 张岳林低声道:“小心他搞鬼!” 小莲和秀儿心里也奇怪,却不敢多嘴,只是看着。那两个童儿见主人要说话,就过来与小莲她们搭讪,四人倒是聊得开心,几乎忘了主子的存在。 兰花公子看了看高高的宫墙,好奇地问:“不知姑娘在此作甚?” “啊,我,”锦凌公主为难地说了个“我”字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不想告诉兰花公子,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什么也不说好像也不对,她想了想,挠挠头,然后眼珠一转说:“我们想进去偷东西!里面肯定有许多好宝贝!” “什么?!偷东西?” 锦凌公主这一说,不仅兰花公子,连张岳林他们也都大吃一惊。 小莲悄悄拉了拉锦凌公主的手袖说:“公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秀儿心想,锦凌公主这么说,必定有她的道理。她也不敢问,因为公主既然对这个兰花公子如此解释,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们是住在宫里的。她怕自己说错话,反而坏了主子的事情。 于是,秀儿忙说:“对啊,这王宫里面,肯定有许多好东西!我们,想进去看看。” 其实兰花公子刚才已经听到小莲叫“公主”了,他确实被吓了一跳,因为他没想到公主会女扮男装跑到赌坊去玩,甚至还在那个古玩店里买东西,然后因为回来晚了没法进宫。按理说,公主应该可以随时进宫才对,但兰花公子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以为宫门后是一直有人守候的。 他迟疑了一下,对锦凌公主说:“不知你们想偷什么?” 话虽这么说,兰花公子心里却是疑云重重。因为他知道,本国并没有公主,王上虽然有几个妃子,以前也有王后,但那个王后只生了一个小王子,还不到两岁就因病夭折了。王后去世后,其他妃子都想争这个位子,一个个摩拳擦掌,明争暗斗。虽然宫里有那么多妃子和侍姬,可都没有生养,现在若是谁生了个儿子,就很有可能被封为王后,所以她们都变着方儿的邀宠。 而当今王上,上面有一个兄长,却早在十几年前就出家为僧,四处云游,不知所踪。下面有个弟弟,也在征战中伤重而亡。能称为公主的,除了王上的女儿和姐妹再无他人,兰花公子想遍了王室上下,都没有想到一个是公主的。若他们真是偷儿,怎么会想要从宫门进入?那岂不是暴露了身份吗?莫非这位公主是别国的,只是来此客居? 锦凌公主调皮地一笑说:“当然是偷值钱的东西了!怎么,你也想进去试试?” 张岳林忙阻止道:“哎,不可,不可!公子是高贵之人,岂能让他去做这样的事?我们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秀儿也插嘴道:“就是!这种事情,不是你这样的公子哥做的。我可警告你啊,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听了秀儿的话,兰花公子不禁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既与你家主子做了朋友,岂会出卖?” 锦凌公主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不要废话了,快帮我想想,我们要怎么进去?要是进不去,该怎么办?” 张岳林刚要说如果进不去还可以住客栈,就听兰花公子说:“呵呵,不必担心,如果进不去,可先到我那儿落脚,再想办法。” 谁知锦凌公主却白了他一眼说:“我们干嘛去你那啊?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偷走吗?” “哈哈哈!”兰花公子大笑道,“既然你我已是朋友,兰某就不在乎这个!你看上什么,只管拿。” 他这么大方,锦凌公主反而不好意思了,她本来就不是偷儿,而且既然已经交了这个朋友,怎么能偷朋友的东西呢? 她摆摆手说:“行了,别说了,不然时间都浪费了!” 小莲看了看四周,到处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担心地说:“快点想办法吧,要是再进不去,等一会儿巡夜的兵勇来了,会把我们抓走的!” 秀儿不屑地撇撇嘴说:“他们敢!” 张岳林也知道,如果被巡夜的兵勇看见他们在宫门外徘徊,肯定会觉得他们有所图谋,不问青红皂白先抓起来了事。如果要让他们放人,就得暴露锦凌公主的身份。他知道她不想把事情闹大,那样会很麻烦。现在黎国知道锦凌公主在王宫的人不多,如果传开,只怕对她的安全有百害而无一利。特别是现在身边有了这个兰花公子,他一点都不放心,万一锦凌公主轻信于人,被这个兰花公子取了性命,那岂不是追悔莫及? 兰花公子从她们的话里也听出来了,这是一位某国的公主暂时寄住在王宫,因贪玩而溜出宫来,结果回来晚了。如果住在外面,宫里肯定会以为她失踪,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他看了看宫墙,用扇子一指说:“不如,你们爬墙进去吧!” 张岳林一惊,“啊”了一声,没想到兰花公子会给他们出这样的主意。小莲和秀儿则为难地互相看了看,低声抱怨着,说这墙这么高,她们没法爬上去。 锦凌公主却欣喜地说:“嘿,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可是,我们没有绳子,这可怎么办?我和张大侠要上去不难,车子和小莲她们怎么进去?” 兰花公子皱眉道:“车上不是有绳子吗?把绑着车棚的绳子解下来,把人吊上去。车子嘛,我先帮你们保管,你们若想要,明日再来找我。” 小莲却说:“那不行!要吊,就得连车子一起吊进去!” 锦凌公主却管不了这么多了,说人先进去再说。秀儿眉头一皱,想起附近的衙门,就让张岳林把车子赶去衙门里存放。张岳林答应了,把绳子解下来递给锦凌公主,然后亲自驾车去衙门。锦凌公主将绳子缠在腰间,一纵身跳到墙上,开始手脚并用朝上爬去。 兰花公子惊讶地看着她,见她的动作如同壁虎,踩着墙砖噌噌噌地很快爬到一半,开始相信她是真的偷儿了。而小莲和秀儿也目不转睛地张大嘴巴看着,对锦凌公主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两个童儿见了,也都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 不一会儿,锦凌公主就爬到墙头,将绳子系在墙垛上,再将另一头扔下来。可惜这绳子不够长,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的距离。秀儿跳起来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小莲急得直跺脚,不知道怎么办好。 兰花公子见状,过去蹲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肩膀说:“上来!” 小莲和秀儿为难地说:“公子,这怎么可以?” 兰花公子坚决地说:“别废话了,上!” 锦凌公主在上面看到,也焦急地催促:“快点啊!” 小莲和秀儿尴尬地谢过兰花公子,一个先踩到兰花公子的肩膀上。兰花公子站起来,她一伸手抓住绳子,锦凌公主就朝上拖,就这样把小莲,秀儿和车夫都吊了上去。等他们都上去了,兰花公子才退后几步,拍了拍手。 这时,张岳林也回来了,见他们都上去了,也猛跑几步上了墙,一把抓住绳子,像只猴子似的很快就爬了上去。兰花公子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看到他们对他挥手致意,又逐一消失在宫墙后,这才点点头,带着童儿往回走。 一路上,兰花公子都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进宫干什么呢? 第七十七章 偷窥无罪 第七十七章偷窥无罪 夜里的宫院寂静无声,高高的塔楼在院里的地砖上投下诡异的黑影,锦凌公主他们趁着没人匆匆朝自己住的宫室跑去。.info[]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小莲吓了一跳,低声说道:“不好,巡夜的禁军来了!” 锦凌公主朝旁边的角落一扭头,带着大家往那里跑去。他们刚蹲下隐在墙角的黑暗里,就见过来一队禁军,大约十几个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宫门边走去。等他们走远,锦凌公主才吁了一口气,站起来继续跑。 跑到一处宫室,小莲无意间嘟囔了一句:“不知道翎妃娘娘在干嘛呢?” 别人都不在意,唯独锦凌公主听到心里,突然来了兴趣,调皮地一笑说:“要不,我们去看看?” 小莲为难地说:“这不大好吧?” 秀儿却说:“有什么不好?这最贵的那份礼物不就是给翎妃娘娘的吗?其实要我说呀,送她这么贵的礼物,是太重了一点儿。不过,这是主子的事儿,由不得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说了算。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就进去看看,顺便把礼物送了。翎妃娘娘一看,公主第一个回赠她,而且是最贵的,不知乐成什么样呢!” 张岳林也说:“我也这么觉得。” 车夫倒是无所谓,既然车没在,他现在也不用赶车了,就向锦凌公主告辞回下人房去了。锦凌公主看了看捧着各种大小盒子的张岳林和两个宫女,也觉得现在去送礼比较好。虽然时间是晚了一点,但早送早安心,也可以减轻些负担。 于是,她将手一挥说:“走,送礼去!”说完就带头朝翎妃的宫室走去。 张岳林嘿嘿一笑说:“好嘞!” 小莲和秀儿也嘻嘻直笑,说翎妃娘娘肯定会得意忘形,在锦凌公主面前摆架子。不过她得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为难锦凌公主的。 锦凌公主一听,心里打起了小鼓,对这个翎妃娘娘有了些许不悦之情。她一个女人家对政权这些并无野心,来黎国也不过是帮助明秀统一天下,当然,也可以说顺便避难。翎妃娘娘何以要对她有敌意呢?但不管怎么说,礼尚往来这样的道理锦凌公主还是明白的,翎妃对她怎么看,她都不能不回礼。算了,先不计较这些,把东西送了再说。若翎妃真要为难她,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就是了。 “行了,别嚼舌根了!走吧。”锦凌公主说了一声,大步朝前面走去。 张岳林他们紧紧跟上,锦凌公主却又停住不走了。他们奇怪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还没做,或是改主意了。 锦凌公主狡黠地一笑说:“我们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得悄悄的!” “啊!”三人吃了一惊,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锦凌公主竖起食指说:“嘘!我要看看,人前的翎妃娘娘和人后的她有什么不同。” 张岳林一听就明白,锦凌公主这是要探查翎妃娘娘的底细,了解她这个人的本心。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悄悄的去看翎妃,可以看出这个人如何,对以后的日子有百利而无一弊。当然,这事要绝对隐秘,不能让翎妃发现锦凌公主在偷看,否则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小莲觉得这不大好,担心被翎妃发现,她们都逃不了。秀儿却跃跃欲试,巴不得马上就能看到。偷看王妃这样的事情可是大罪,若她们这些奴婢自己偷看,被发现了至少要被吊起来鞭打一顿,不打得皮开肉绽绝不罢手。可现在有锦凌公主担着,她们可以把罪过都推到她身上。虽然这样做有些太无耻,但至少可以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责,有个公主一起承担当然比她们自己承担要好得多。 主意已定,他们就避开正门,悄悄朝后门去了。此时外面的宫门都已关闭,各妃子的宫室却都要到歇夜之前才关。如果他们从正门进去,翎妃娘娘虽然不必亲自迎接,却也会听到宫女太监报告,然后正襟危坐,等着他们来拜见。而后门则一般无人看守,但也是关闭着的,除非翎妃有事,从这边走比较快捷才会命人打开。 来到后门,这里果真一个人也没有,围墙也不过一人多高。锦凌公主和张岳林施展功夫上了墙,问小莲和秀儿要不要进去。她们之前还有些想看,可现在却又打退堂鼓了。秀儿很想去,无奈小莲耳语几句,说锦凌公主好歹是个公主,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而她们只是地位卑贱的婢女,到时候翎妃娘娘不好惩戒锦凌公主,就会把气都撒在她们身上。说不定变本加厉,把她们打个半死不活的。秀儿一听害怕了,便说她们还拿着那么多东西,就不进去了,先回锦凌公主的寝宫去放东西,顺便给她烧水,等着她回去沐浴。 锦凌公主想了想,点点头让她们去了,自己和张岳林跳下墙头,蹑手蹑脚地朝里面走去。这间宫室很安静,却随处可见宫女和太监忙前忙后,还有人在来回巡逻。锦凌公主心里奇怪,难道翎妃的地位真的很高,以至于需要这么多层保护吗?或者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怕被人发现,所以才这么神秘? 这么一想,锦凌公主的好奇心越发强了,决定就算会被抓到也一定要看个清楚。难说今晚会是她来黎国以后最有趣的一个晚上呢!她与张岳林避过巡逻的太监,顺着柱子爬到屋顶,看着下面灯火通明,他们却身批月光,不像是黎国的贵客,倒更像是贼人。做这等事情张岳林最拿手,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如今只是爬到房顶偷窥一下,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他们趴在瓦上,硌得锦凌公主暗暗叫苦,但为了偷窥,她还是咬咬牙忍了。张岳林等下面的宫女结队走过,便轻轻将瓦揭开。为了不被发现,他只揭了两片,可以看到屋里的状况就停手了。锦凌公主一看可以看到了,马上把头探到那个洞口。张岳林见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又揭开了两片瓦。 屋里点着蜡烛,发出暖黄的光。那翎妃身穿红底绣花肚兜,长发披散,只留着头顶的髻,双手捧着一盅茶,笑吟吟地走向床沿。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外面,被子盖住腰以下的部位,一动也不动。锦凌公主觉得好奇,难道翎妃在偷情,怕被人发现,所以戒备森严? 张岳林也紧张地盯着,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锦凌公主兴奋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如果翎妃真的在偷情,那就有好戏看了! 翎妃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她走到床边,轻声对床上的男人说:“王上,请用茶。” “唔。”那男人应了一声,回过身来。 锦凌公主和张岳林一看那人原来是明秀,不禁有些失望。可他们也不想就此罢休,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翎妃扶起明秀,喂他喝了茶,随后将茶碗放在一边的矮凳上,又问明秀是否困了。 明秀皱眉道:“困是不困,只是担心锦凌公主不知去向,深恐她有什么不测。” 听到明秀如此牵挂自己,锦凌公主心里一热,嘴角轻轻朝上一牵。张岳林心里嫉妒,暗骂了一声,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住锦凌公主的手。锦凌公主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了。张岳林尴尬地对她笑笑,又继续看戏。 翎妃面露不快,嘴上却说:“王上,臣妾已经派人去锦凌公主的宫室看了,若有消息会马上来报的,王上尽管放心。” 明秀点点头,伸手去摸她的脸说:“还是你懂事,不像她们,一个个明里客气,暗里嫉恨。其实锦凌公主能如此大义已是不易,若无她相助,我要想统一天下,谈何容易!” 翎妃抱住明秀的手说:“臣妾明白!这些国家大事不是我等妇道人家能管得了的,臣妾只希望王上能康健平安,事事顺利。” 明秀一笑,将翎妃抱上床去,两人滚作一团。翎妃腾出一只手拽过被子,将两人蒙了个严实。锦凌公主和张岳林只看到被子里此起彼伏,明秀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而翎妃则不时娇声哼吟,听得他们面红耳赤。 “走了!”锦凌公主摸摸发烫的脸,拍了张岳林一下说。 张岳林还想再看,但被子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他也担心如果锦凌公主要走,他却坚持看下去,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只得嗯了一声,把揭开的瓦小心地放好,和锦凌公主一起慢慢溜下屋顶,原路返回。 出了翎妃的宫墙,张岳林问锦凌公主还要不要去其他妃子的宫室,如果要去的话,他就陪她。 锦凌公主生气地说:“不去了!回房,睡觉!” 张岳林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还没等他发问,锦凌公主就一路小跑,把他撇在那里。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摇头叹息一声,也跟着回去了。 第七十八章 意犹未尽 第七十八章意犹未尽 鼓敲三更,宫室里的温情依然未尽。(..info好看的小说)翎妃和明秀从被子里钻出来,面色潮红,气喘吁吁。明秀将枕头竖直,垫在后背上靠着,伸手去旁边的小桌上端过一杯茶。 翎妃忙说:“王上,让臣妾来吧。” “哎,”明秀摆摆手,喝了一口,又将茶碗放回原处说,“不必,孤王够得着。爱妃可要来一口?” 翎妃怎敢用明秀的杯子?她慌忙摇摇头,但又觉得口干舌燥,便从明秀脚边爬下床,抓起一件衣服遮住身子,面对他退到桌旁,自己倒了一杯喝下。明秀见她处处小心翼翼,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情愫,顿感不自在起来。他又躺了下去,刚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锦凌公主的模样。她那漂亮的容貌,大方洒脱的举止,还有那指点江山,毅然痛下狠手的魄力,有许多须眉男儿都不能与之相比。 虽说她到黎国来才几天,明秀却已将她当作自己人了。当初的匆匆一会,他对锦凌公主除了惊讶便是佩服。如今,她就在他的宫中,却一来就招致各种非议和嫉恨。想她一个女孩子排除万难一路厮杀,隐姓埋名而来,他若不能照顾和保护好她,不能实现统一天下的大业,实在对她不起! 翎妃喝完茶,见明秀眉头轻蹙,似有心事,便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依旧从床脚爬上床去,轻轻掀开被子躺好,将一条胳膊搭在明秀身上。明秀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背,女人那光滑的皮肤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春潮,嘴唇也微微动了一下。 “王上,”翎妃看着明秀的眼睛,欲言又止。 其实她知道,明秀的欲念很强,只是碍于身份,也忙于国家大事,不可能整天与后妃和侍姬们厮守。而且自从王后去世,明秀就终日哀伤不已,也极少临幸妃子了。好在她乖巧,总能揣摩出明秀的心思,说话做事都能符合他的要求,因而较之其他妃子更得明秀的欢心。如今明秀收了锦凌公主入宫,大臣非议,后宫不安,她在明秀面前却只字未提。明秀一提及锦凌公主,翎妃尽管心里恨之入骨,嘴上却顺着明秀的意思去说,使得他对她恩宠有加。 明秀见她想说又不说,便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翎妃羞涩得低下头,将脸转到一边说:“王上的神鞭,仿若依然在臣妾体内……” 明秀一听就明白了,刚才他与翎妃那一番亲昵,她还意犹未尽。自从王后死后,他只临幸过几次妃子,别的侍姬他好像临幸过一两个,名字却不记得了。有一次他正在云妃宫中,二人刚要亲昵,就有人来报说有大臣求见,他顿时兴致全无。今日在翎妃这里过夜,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今日仿佛渴极了一般,喝了一顿还未觉饱。他本也未尽兴,此刻听翎妃这么说,心知她也还想再来一次,就对她笑笑,问她喜欢吗。 “臣妾当然喜欢!”翎妃以手遮面,状甚羞涩,心里却暗暗盘算。若明秀能经常到她这里来,那她怀上王子便指日可待了! 这么一想,翎妃的脸上便飞起一片红云,身体也变得温热起来。明秀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想了。他扳过翎妃的脸,见她面色微红,身体略烫,胯间那物事便蠢蠢欲动起来。他一翻身压在翎妃身上,将她吓得轻呼了一声。 明秀一皱眉,问道:“怎么,你不想?” 翎妃怕明秀放弃,忙点头说:“臣妾,想!” “翎妃,还是你最知孤王之心。”明秀感慨地说,“你若深明大义,端庄贤淑,孤王必会待你不薄!” 说完,不等翎妃回答,明秀就吻住了她的嘴。当他含着那两片嘴唇轻轻按压时,翎妃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明秀心里一笑,伸手握住她的胸,越发热情起来。而翎妃在他的爱抚下也渐渐发烫,情不自禁地裹住他的身子,朝他迎去。 明秀刚刚休憩了片刻,此时又如同鱼儿得水般欢快地游曳,将翎妃抚弄得手足无措。他将翎妃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让她抱住他,随后开始寻找入口。翎妃本能地伸展开身体,将自己呈现给明秀,这个一国之主。她的命运全在他身上了!如果这次她能怀上王子,以后在宫里的地位就会大大不同。之前她还特地问过御医,要怎样才能怀男胎。得了秘方后,翎妃就悄悄命宫女为她煎熬汤药,并算着日子暗示明秀与她同寝。 虽然不知道御医的方子是否灵验,翎妃却宁可信其有,而不信其无。这个月和下个月正是怀男胎的最佳时机,若错过就要到明年开春之后了!这几个月的时间,难保别的妃子和侍姬不会得明秀宠幸而生子。只要有别人抢先一步生了王子,她这辈子就算完了!要知道,只有长王子才能继承王位,更何况明秀要的是整个天下,而非区区一个黎国。若他日翎妃生了长王子,明秀也统一天下而称帝,以后她就是皇后,儿子就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哼哼,到时候,她和儿子就威风八面,世代荣耀了! 心里想着这些,翎妃忽略了明秀的动作,被他突然一个用力,顶得忍不住叫出声来。那一瞬间,一种难言的疼痛从体内蔓延开来,让她不禁全身一抖。而她的痛叫也让明秀越发激动,更加用力而快速。 “明秀,你就不能温柔点吗?”翎妃眼里含着泪,在心里暗暗怨道。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委屈。可这委屈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埋在心底说给自己听。明秀将翎妃的腿抬高,动作也越来越快,爽快得忍不住发出粗重的呻吟。而翎妃眼里噙着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下一下地数着数,心里在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终于,一股暖流轰地释放,翎妃突然觉得头脑一热,紧接着开始昏沉沉。就听明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她的腿放下,然后重重地倒在旁边,盖上了被子。 翎妃还想再哄明秀开心,可却觉得身子动不了了,一种酸麻的疼痛充斥全身,让她连翻身都难。她咬着嘴唇,暗暗诅咒明秀不得好死,同时祈祷自己怀上王子,不然这罪就白受了! 明秀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子随着他的喘息一起一伏。翎妃伸手从枕下拿出一块手帕替明秀擦汗,嘴里还不忘说几句恭维的话。 “孤王,真的那么厉害吗?”明秀突然抓住翎妃的手,看着她问道。 翎妃吃了一惊,心里说:你若不厉害,我怎会如此受罪? 可她不敢讲,嘴上还是说:“王上确实厉害!臣妾都快受不了了。” 明秀哈哈一笑道:“你若受不了,孤王就放你几天假,让你回老家去修养几日,不必伺候了!” “哎,别!”翎妃一听明秀要放她的假,急忙反对道。 明秀知道她不愿意,便逗她说:“怎么,怕我宠幸别的妃子?” 翎妃当然怕,而且她担心的不止是别的妃子,还有锦凌公主。这后宫的妃子任谁也比不上锦凌公主,她怎么放心离宫?万一她离了宫,回头明秀就将锦凌公主立为王后,将她忘到九霄云外,那她不是悔得要杀人了! 她妩媚地一笑说:“王上,恕臣妾说句粗鲁的话。臣妾自进了宫,就是王上的女人,即使王上不要臣妾,臣妾也不能有二心。换句话说,王上是臣妾的男人,臣妾当然不放心离王上太远。王上是王,宫里的女人再多,那也是天经地义,臣妾怎敢说半个不字?只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了。万一让明秀知道她的心思,只怕会把她和其他妃子一样看待,反而于她不利。 明秀果然警觉起来,面色严肃地问:“只是什么?” 翎妃脑子里飞快地一转,忙谦恭地说:“只是,臣妾不知道王上喜欢怎样的女人,怕自己伺候得不好,让王上不高兴。” “唔,”明秀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了些许慌张,心里怀疑她的话不是真心。但在床上说这些实在是大为扫兴,他也不想与一个妃子谈论她在床上下功夫是否另有目的。因为至少现在他对翎妃还是很喜欢的,不想因为这个问题影响他们的感情。 最近明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想着床帷之事,而宫里让他能谈得到喜欢的妃子却只有翎妃一人。其他的,他虽偶尔临幸,却也只是抚慰一下她们,以不至于专宠和过于冷落了谁。他明白妃子们的想法,所以每次都悄悄在给她们喝的茶水里下药,不留种。这个秘密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的心里喘不过气来。他真想轻轻松松地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共享鱼水之欢,而不必担心她仅仅为了王后之位与别的妃子争宠,却不是真的爱他,总是处心积虑地算计着有他的孩子,日后好争王位。 “唉!”明秀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要睡觉了,叫翎妃不要打扰。可一闭上眼,他脑海中就浮现出锦凌公主的身影,不知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好?他派出去寻的人还没来报告,他的心就一直这样悬着,久久难落。 第七十九章 私情 第七十九章私情 夜,寂静无声,锦凌公主却怎么也睡不着。(..info无弹窗广告)她心里乱糟糟的,闹得头疼又心烦,可又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她一会躺着,一会坐起,一会又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感觉胸口有股气,憋得她快要死了! 锦凌公主一回到宫室,就有太监说要去禀告王上,好让他放心。锦凌公主想到明秀正与翎妃亲热,气就不打一处来,斥责了那太监一番,不许他去说。那太监只得应了一声,施礼后退出。 “啊!”太监走后,锦凌公主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虽然没有多大效果,但至少让她发泄了一下,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小莲和秀儿在外间听见,急忙过来问有没有什么事情。锦凌公主不耐烦地把她们打发走,又跳到桌子上蹲着发愁。蓝力被她惊醒,一直静静地守候着,听见小莲和秀儿来问就警惕地走到门后,低声吼了两下。小莲和秀儿担心锦凌公主,可既然她说没事,那就是即使有事也不需要她们来多嘴,便回去睡了。 蓝力听得她们走远,又回到屋角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锦凌公主。锦凌公主坐下来,双腿耷拉在空中,烦躁地抓着头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回想今天一天的事情,她觉得那个兰花公子很神奇,居然会读心。古代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人吧? 她看看一角的蓝力,又想起遇到它的经过,以及公主魂住在她身体里的事情。不对,应该是她住在公主的身体里。连死去的人都还能存在并控制一些事情,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兰汝亭?不知道他在的话,能不能看出我这是怎么了?”锦凌公主揪着桌布,自言自语地说。 忽然,公主魂的声音凭空响起:“这种小事也要去问一个男人,你也太没用了!” 锦凌公主吓了一跳,但转瞬即反应过来,便白了一眼道:“是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那你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 公主魂冷笑一声说:“哼,这还用说吗?你吃醋了!” “吃醋?”锦凌公主不解地问,“莫名其妙!我又没恋爱,吃的哪门子飞醋啊?” 公主魂的语气柔和了些:“因为,你喜欢上明秀了!” 锦凌公主呆了一会后突然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说:“这不可能!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瞎说!明秀有那么多老婆,我干嘛喜欢他啊,切!” 沉默片刻后,公主魂才慢悠悠地解释道:“事实上,是我喜欢明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锦凌公主这下抓住把柄了,马上辩道:“看吧,我就说嘛,是你自己喜欢,还要赖在我身上!” 公主魂不高兴地说:“因为,你跟我已经快要合为一体了。所以我的感受你也能感受得到,而且不单单是感受,就好像是你自己的感觉一样。” 听了公主魂的话,锦凌公主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她们俩要合为一体,这意味着她以后就将完全拥有原先锦凌公主的所有能力,以及部分思想和做派,且不再受她打扰。而真正的锦凌公主,除了还有这副身体留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那未完成的梦想和使命,就这样走了! 忽然,锦凌公主的眼睛有些湿润,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深情。她同情公主魂,也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因为她不再只是她自己,还要替公主魂去爱她的国家,她的人民,为他们谋求一个幸福和平,稳定而更美好的未来。同时,还要替她去爱她所爱的人,做她想做的事情。 那么,自己呢?那个陈雨惜呢?锦凌公主心头猛地一疼,像被利刃狠戳了一下。(..info)如果不是穿到这个公主身上,她也不会遇到这么多危险和奇奇怪怪的事情。但如果她依然是陈雨惜的样子,在这个世界能存活吗?一股冰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锦凌公主对公主魂的感激和依赖也越来越强烈,既希望其走,又希望其能留下来继续帮她。 公主魂感受到锦凌公主的心事,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喜欢明秀,那是我的事,至于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完全由你决定。我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尽我最大的力量,在走之前把能帮你的做了。现在宫里有人在阴谋害你,你必须把他们除掉!否则,死的人就是你!” “啊,什么?”锦凌公主大惊,急急问道,“谁?谁要害我?” 公主魂回答说:“走,我带你去!” 锦凌公主浑身都紧张起来,点点头问去哪。公主魂让她什么也不要管,随后控制她换了夜行衣,悄悄出门。蓝力看到她出去也想跟着去,却被关在屋里,急得呜呜低吼。 “蓝力,我去办事,你乖乖睡觉!”锦凌公主将嘴巴贴近房门,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 蓝力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回去继续睡觉。锦凌公主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施展轻功从墙头爬了出去。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偶尔听得到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队巡夜的禁军从东北方过来,锦凌公主隐在花丛中,等他们走了以后又出来,猫着腰顺着墙脚快速来到宫门。 这门足有五米多高,旁边的宫墙少说也有四米。锦凌公主估量了一下距离,退后十几米后开始助跑,然后猛地一跃,脚蹬在墙上,手扒住了墙沿。她回头看看,心里也觉得奇怪,这么高的墙,她居然能跳上去! 来不及多想,锦凌公主一翻身上了墙,然后轻松跳下就到了宫外。虽是宫外,这里也是王宫内院,此时正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白。锦凌公主抬头看了看月亮,一袭清冷让她的头脑越发清醒。胸口的水晶盒发出微弱的白光,她不由得伸手轻轻按了按,摸到那个盒子的轮廓才放下心来。 很快,锦凌公主就到了另一个宫室,这是秦妃的寝宫。秦妃也是明秀的正妃,品级与翎妃相当,属于二品妃。一品王妃是贵妃,只有一名。王后是最高贵的,其下就是贵妃,但现在贵妃空缺。二品王妃共有三个名额,目前只有翎妃和秦妃,而三品王妃则有五个,四品王妃有七个,五品是最低级的王妃,不限数额。王妃以下就是侍姬,也不限数额。侍姬可侍寝,是国主的女人中身份最卑微的,除了侍寝,有侍姬的名分,她们每月的例钱也比宫女多。除生育的子女也可有王子公主的名分而外,她们与一般宫女并无太大不同。至于宫女,只要国主愿意,随时可以宠幸,但若有子女却只能自己抚养,且没有王子公主的名分。 若是往常,这个时候秦妃早已睡下,但今天她的房里却依然灯火通明。她正与一个男人商议大事,丝毫没有察觉到锦凌公主已潜伏在窗外。 锦凌公主伏在一根横梁上,将梁下两巴掌左右地方的窗格纸捅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里,好奇地看着。公主魂说有人阴谋害她,她当然想知道是什么人,打算怎么害她。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就亏大了! 秦妃站在那里,身穿紫色长裙,肩上批着一件白色毛领披肩,发髻高挽,首饰也未卸下,妆容依然整齐。锦凌公主见她生着一张椭圆形的脸,五官端正,眼睛圆且大,只是露出凶光,再加上那红艳艳的双唇,顿感十分不爽。这秦妃面容姣好,身形圆润,看上去比较舒服,只是那眼神让人有如芒刺在背,敌意十足,莫名的就产生了距离感。 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上唇留了两撇小胡子,显出几分狡黠。他脸型略方,下巴有些长,也很方,感觉十分僵硬。一对浓黑的眉毛紧紧地挤在一起,那眼睛也挤得几乎眯成一条缝,鬓角一颗豆大的黑痣十分显眼,他还不时伸手去摸一摸,让锦凌公主真想一刀将那黑痣挖掉。 秦妃愁眉紧锁,悠悠地说:“李大人,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如今王上独宠翎妃一人,别的妃子也只是偶尔看望,心思都放在锦凌公主身上了!我若再不想办法获宠,只怕那个逃犯公主要翻天呢!” 李大人站起来,对秦妃施礼道:“秦妃娘娘言重了!” 锦凌公主在梁上听到秦妃的话,气得差点按捺不住要进去揍她了。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想听听看这个秦妃和这个李大人会用什么方法对付她。 “哼,”秦妃轻哼一声说,“言重?恐怕我若不提早提防,到时候就要看着外人强占宫闱,我却只能在冷宫以泪洗面了!” 李大人摇头道:“还不至于此!唉,其实你又何苦这样?当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妃就愤愤地说:“当年?你少跟我提当年!要不是你背弃诺言,我就不会到这深宫里来,做一个不上不下的王妃!” “啊!”锦凌公主一惊,不由轻呼一声。 没想到秦妃居然与这个李大人有私情!不对,从秦妃的话里来看,应该是他们之前就相爱,但因为李大人没有践诺,她出于种种无奈只得进了宫。而进宫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只能想尽方法争宠,一级一级地往上爬!现在她为了王后之位,见凭自己的魅力依然得不到想要的,只能依靠昔日的旧情人了。锦凌公主对这个女人有几分同情,可想到她和李大人商量的内容是要针对自己,又觉得很气愤。她们几个老婆之间争夺男人的宠爱,关她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把账算到她头上? 第八十章 阴谋 第八十章阴谋 秦妃发完火,背对李大人生闷气,房间里的气氛很是尴尬。 李大人自知理亏,略低下头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没考上科举,加之老家遭灾,父母双亡,兄弟和一个妹妹不知所踪。我,我一无所有,哪有脸面去见你!” 听了李大人的遭遇,锦凌公主不禁唏嘘,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怪不得他。而一个女人青春有限,秦妃既找不到他,也不可能一直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他们不能在一起,不是谁的错。可现在一个是王妃,一个是大臣,还要在一起的话就是偷情了!秦妃现在贵为王妃,怎么可能还和李大人在一起?这个李大人,锦凌公主并不熟识,只是感觉见过。她和明秀商议大事的时候他不在场,或许曾在朝堂见过一面,只是不记得罢了。 秦妃抽了抽鼻子,或许也是为当初的事情伤心,不过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如今做了王妃,即使明秀不宠幸她,她也不会选择离宫,然后与李大人在一起,但她仍然需要他的帮助,钟情甚或陪伴。 李大人十分愧疚,软言软语地安慰了一番。秦妃举起袖子拭泪,那李大人便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走近两步刚要说话,秦妃突然转身扑到他的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秦妃娘娘,你这是?”李大人有些惊慌失措,紧张地问道。 秦妃却更加抱紧李大人,声泪俱下地说:“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我从一个秀女,到侍姬,到妃子,走得有多艰难!本指望有个真心爱我的男人陪伴我一生,从此便别无他求,谁知你一去不复返,我只得入宫。宫门深似海啊,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可能会趁你不注意,把你狠狠地踩在脚下。我若得不到宠幸,这一辈子不就白活了吗?有哪个女人愿意一辈子守活寡?” 李大人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明白,我都明白!只是,时已晚矣,是我辜负了你呀。” 秦妃眯了眯眼说:“你倒好,有了娇妻,又子女成双,就不顾我一人独守空房!” 李大人叹道:“唉,造化弄人啊。事已至此,我也不能抛妻别子,与你远走高飞。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必尽绵薄之力。” 秦妃得意地扬起嘴角,又摆出一副哭相说:“王上现在一心只在那锦凌公主身上,你若帮我除了她,……” “啊,万万不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大人就惊得推开她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也绝不可有啊!” 秦妃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我若不除她,什么时候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难道你没听说吗?她杀了自己国家的丞相,还残忍地把人家的肉割去喂狼!而且她这次来黎国,身边也带了一头那么大的野狼,难道你想亲眼看着她成为王后,让王上冷落我,一辈子守活寡?或者是,你想看到我被她喂狼?” 锦凌公主听到秦妃的这些话,怒从心头起,真想马上就把她抓去喂狼!可她也知道,不能仅凭一句话就杀人,那样太残忍了。她憋得小脸通红,要不是公主魂紧紧拖住,她就忍不住跳下去教训秦妃了。 那李大人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惊讶地问:“锦凌公主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可她这次来是为了帮助国主统一天下,怎么会害你呢?” 秦妃气急败坏地说:“哼,只有你还蒙在鼓里!难道你看不出来,王上对锦凌公主可不单单是要她帮助那么简单!王上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要的不仅是江山,还有美人!” 李大人迟疑地说:“如此说来,倒确实有些棘手。要除去她实在不易,而且你也不能亲自出面。她的功夫那么高,即使找人去做也未必得手。” 秦妃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她除掉!能够永远消失最好。” 李大人顿觉后背一凉,却也只得低头应道:“我,我尽量想办法吧。或许可以从西莫国入手,只是那样的话,可能需要些时日。” 秦妃一笑,追问道:“哦,这么快就想到好办法了?” 李大人凑近她说:“西莫国主不是正全国缉拿锦凌公主吗?我们只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西莫,何愁锦凌公主不除?” 秦妃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娇嗔地靠在李大人肩膀上说:“我就知道,找你准有办法!”说完便仰头索吻。 李大人一笑,一把抱住她,两人便一边亲吻一边朝床边走去。锦凌公主看得怒火中烧,一个晚上就连续看到两场好戏了,这让她情何以堪!关键是这个秦妃只想着除掉她,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这么生气。哼,如果能让明秀看到这一幕就好了,到时候,哼哼!主意已定,锦凌公主得意地咧嘴一笑,迅速溜下横梁,朝翎妃宫中而去。 一片云彩飘过来遮住月亮,将宁静的深宫显得越发冷寂。锦凌公主很快来到翎妃的宫室,见这里已经熄了灯,只有屋外的灯笼发出暗黄的光晕。她心知明秀与翎妃已经入睡,心里又是一阵嫉恨。她想了想,依然爬到屋顶,轻轻揭开两片瓦朝下看去。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外透进微弱的光线,依稀可辨认出哪里是桌子,哪里是床。锦凌公主看到床边的帷幔已经放下,根本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明秀还在不在,就悄悄在心里问公主魂。 “哼,他当然在,而且正做梦呢!”公主魂的话中颇有几分不满。 锦凌公主也感觉妒火上冒,恨不得飞身下去将那幔帐揭开,把明秀拖出来!在公主魂的帮助下,锦凌公主渐渐看到明秀和翎妃的身形越来越清晰,那两条赤露的人身刺激着她的眼睛,一股燥热瞬间遍布全身,她不禁哼了一声。 明秀突然睁开眼睛,低声喝问道:“谁?” 翎妃也醒了,奇怪地问:“王上,你怎么了?” 明秀侧耳倾听片刻后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冷笑,可是仔细一听,又没了!” “这,”翎妃也警觉起来,朝幔帐外看了看,其实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屋里很静,听得到他们的心跳声。锦凌公主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看着。只见明秀伸手搂了搂翎妃,安慰她说:“没事,我去看看。” 翎妃担心地拉住他正要说话,锦凌公主再也忍不住,大声说道:“明秀!你可知道你的女人背着你干了什么好事?” 明秀大惊,翎妃也吓得一把抱住他惊叫起来。屋外传来侍卫的发问,明秀镇定地推开翎妃说没事,叫侍卫不要进来。 沉默片刻,明秀才定定神问道:“你是谁?想告诉我什么?” 锦凌公主继续说:“你到秦妃的宫里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锦凌公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要看的好戏就要开锣了! 明秀心头一紧,急忙翻身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对翎妃说:“你睡吧,我去看看。” 翎妃抱住他说:“王上,臣妾害怕!” “哼!”见翎妃如此,锦凌公主鄙夷地冷笑一声。 明秀将这声冷笑听得真切,心里越发紧张,安抚了翎妃几句就开门出去了。翎妃气得一拍床铺,也穿衣起来尾随而去。锦凌公主见状,得意地笑了一下,悄悄跟踪他们一起到了秦妃的寝宫。 侍卫见王上与翎妃深夜来访,吓得急忙跪倒相迎,高呼拜见。明秀沉着脸,说了声“免礼!”就直奔内室。一个宫女慌忙大叫“王上驾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话音未落,明秀已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翎妃紧跟着快步过去,对那宫女狠狠地瞪了一眼,宫女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再出声。 就听“啊!”的两声惊叫,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窸窣窣声,接着是明秀大喊:“掌灯!” 锦凌公主隐在一旁的花丛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 屋里亮起灯来,明秀亲眼见到秦妃与李大人在床上,正慌张地到处找衣服。他们的衣服丢得满地都是,秦妃用被子遮住自己,把头扭朝里面,埋得深深的。李大人则光着身子跳下床,胡乱抓起一条绸裤就往身上套。那是条粉红色的女式绸裤,好在比较宽松,他倒是能穿上,只是裤腿短了一点,样子显得十分滑稽。 明秀大怒,指着李大人骂道:“李有羲,孤王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这等龌龊下流之事,该当何罪!” 李有羲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王上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哼!与后妃私通是何等大罪,难道还需我来告诉你么?”明秀愤怒地指责道,同时大步走到桌前坐下,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叫来人。 那秦妃一看事情不妙,忙回过头来。锦凌公主以为她要求饶,说出她与李大人之前的事情,请明秀酌情减刑,谁知她却声泪俱下,说是李大人逼迫她的,要明秀替她做主! 锦凌公主恨恨地骂道:“不要脸!” 李有羲听了秦妃的话,百口莫辩,颤抖着说:“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明秀怒道:“贱人!还想瞒我不成?” 正说着,外面噼里啪啦冲进几个侍卫来,明秀就叫他们把李有羲和秦妃一起绑了,杀头之后抛尸,对外就说是暴病身亡,也不追究他们的家人。 看到秦妃的阴谋还没有实施就落得个如此下场,锦凌公主高兴得几乎要唱出声来。那些侍卫、太监和宫女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明秀放言谁若将此事说出去,一律杀无赦! 说完,明秀拂袖而去,翎妃在门外看得痛快,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见明秀出来,她忙跟上安慰几句,又跟着离开。锦凌公主见好戏演完,乐颠颠地回宫去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知道明天要怎么对明秀了。 第八十一章 将计就计 第八十一章将计就计 次日一早,明秀就到大殿去了,翎妃依依不舍地帮他穿好朝服,又伺候他洗漱完,亲自送他出了宫门。等明秀远去,翎妃才回到房里慢慢梳妆。 宫女将一根簪子插在翎妃头发里,她突然想到自己送给锦凌公主的那根簪子,簪子的尖被她沾了毒粉,锦凌公主只要一不小心被戳破手,或者是舌头沾到一点,必死无疑!她昨日出宫,直至深夜未归,莫非真是中了毒又不敢请御医,自己出宫去寻江湖游医了? 这么一想,翎妃就得意地一笑,打算亲自去锦凌公主的寝宫瞧瞧。 锦凌公主今天本应该到大殿上,与明秀及各位大臣商议联合其他诸侯国,先吞并哪国的问题。上次因为有大臣不相信锦凌公主会真心帮明秀争吵不休,最后又因为翎妃她们送礼打扰而不了了之。今天的朝议即使不能拿出细节的方案,也要有个大体的措施才行。虽然统一天下没那么简单,但也要有个完整的规划,以及制订出具体的行动步骤再逐一实施。 但因为昨天晚上她干了那么件爽快的事情,回到寝宫以后依然兴奋,直到五更天才睡着。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她还在呼呼大睡,不顾宫女几次三番前来叫她起床。那些宫女毕竟都是奴婢,不敢得罪她,叫了几次后见她不起也没办法,只得继续守候。小莲和秀儿心想大概是昨天玩得累了,也就不去管她,自己坐在一边绣花。 张岳林知道锦凌公主今天要上朝,已经来催了几遍了,见她怎么都不肯起,以为她不舒服,就叫小莲进去看看。小莲起初还有点不高兴,觉得张岳林这样催锦凌公主起床很不礼貌。无奈张岳林催得急,她只得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后进去叫。 锦凌公主睡得正香,听见小莲来叫,烦躁得猛地坐起来嚷嚷:“讨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滚!” 小莲吓得连连答应着后退,心里直怨张岳林,却还是赶快去准备热水给锦凌公主梳洗。 锦凌公主穿好衣服,洗漱停当,忽听秀儿在外面说:“公主刚刚起身,怕是昨夜受了凉……” 随后一个阉人的声音说:“啊,要请御医么?” 秀儿正不知要如何回答,就听张岳林说不用。锦凌公主忽然心生一计,让小莲去把那个来传话的人叫进来,她自己则顺手拿起翎妃送的那根簪子端详。这簪子确实漂亮,做工也精致,要不是它有毒,锦凌公主会很喜欢的。不过这东西既然出现了,就一定有它的用处,翎妃送她一根毒簪,当然是想让她一命归西。何不…… 正想着,一个太监跟着小莲进来了。锦凌公主听到脚步声,悄然一笑,将那根簪子往发髻上插。小莲看到,吓得惊呼一声,几步跑过来夺那根簪子。锦凌公主眼疾手快,咻地转了下身,小莲一个趔趄,几乎摔倒。而她则嘴角一勾,将簪子稳稳地插进发髻。小莲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看到锦凌公主的动作又和当初一样,在簪子插进发髻以后遇到了阻力。 “小莲,你给我梳的发髻还是太紧了!”锦凌公主嘟起嘴,略带几分抱怨地说。 小莲还未来得及答话,锦凌公主的左手已经像上次那样被戳破了!其实那次小莲她们就已经感觉事情不对头,只是因为锦凌公主太过镇定,让她们觉得如果继续追问可能会惹公主不高兴,也就按下不说。可现在见锦凌公主再次因为这根簪子戳破手指,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惨了! 她急急忙忙奔过去,害怕得说话都带着哭腔:“公主,您,您没事吧?奴婢这就给您包扎!”说着就去拿药箱。 太监见了,也担心地问:“公主,不碍吧?” 锦凌公主看着手指上不断地冒出暗红的血珠,那颜色越来越黑,脸色也变得苍白。这次,她没有用灵力逼毒液流出,而是任由它顺着掌心朝手臂游去。小莲也看到了,吓得脸色刷地变白,二话不说,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就去找御医。 张岳林在门外见小莲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忙问她怎么了。小莲只说了句“找御医!”就三步并作两步跑远。张岳林心里一慌,不知道锦凌公主出了什么事,急忙跳进屋里,大声问锦凌公主怎么了。秀儿也担心地跟着进了屋,以为她突然犯病,到时候国主怪罪下来,她们都得受罚。 那太监急得捶胸顿足地说:“公主她中毒了!”说完急忙给锦凌公主倒水,然后站在一边伺候着。 张岳林一听,冲到锦凌公主面前一看,她手上那股黑线已经顺着手臂朝肩膀延伸,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他急忙去找解药,可是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也不能胡乱用药,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秀儿则抓过锦凌公主的手,亲自帮她吸出毒血。 “这是什么搞的?”张岳林翻遍药箱也找不到合适的药,不由得满头大汗。 锦凌公主心里一笑,暗道:我就是要闹他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但她却做出十分痛苦的样子说:“我,我头好晕!恶心,全身,酸疼无力!” 话才说完,锦凌公主就头一歪,倒在桌子上昏过去了! 秀儿直接吓哭了,用力摇着锦凌公主的手,边摇边喊:“公主,您可不能有事儿啊!快醒醒!” 太监急了,将手里的水杯放到桌上,顿足道:“哎哟,这可怎么好啊!御医,御医呢?来人啊!”说完匆忙出去看小莲有没有把御医叫来。 张岳林见状也不找药了,赶快把锦凌公主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可是看着她满头虚汗,脸色苍白,那股黑线还在继续往上走,他又气又急,却又手足无措。 “他娘的!这是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张岳林破口大骂,“在背后暗算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跟老子单挑!” 他骂了半天也没人搭理,门外的宫女和侍卫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锦凌公主的房间他们是不能随便进的,也只能干着急。只是有个太监见锦凌公主出了事,生怕她有什么不测,到时候他们不好交代,急忙跑去大殿请明秀。 过了一会儿,小莲和那个传话的太监带着御医来了,太监还不住地催促御医快点。小莲和秀儿一起跪在床沿,一句话也不敢说,吓得瑟瑟发抖。小莲心里暗想,如果锦凌公主插发簪的时候她能早点制止就好了!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也只能为她祈福,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御医看到锦凌公主面无血色,又按照张岳林的提示看了看她手心里的黑线。那黑线已经到达肩膀了,只是张岳林用内力封住了她的穴道,黑线没再继续朝上走。否则,一旦毒发攻心,锦凌公主定会一命呜呼! “这,是何物中毒?”御医把了把脉,紧皱眉头问道。 张岳林摇摇头说不知,小莲在一旁抽抽噎噎地说:“是,是那根簪子!” 御医奇怪地问:“什么簪子?簪子怎么会有毒?” 小莲跪着朝这边爬了几步,伸手去锦凌公主头上取下那根簪子,递给御医说:“大人,就是这根。” 御医接过簪子一看,那尖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呈暗红色。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头掠过一丝恐惧。这很明显是有人要暗害锦凌公主,但如果不知道是什么毒,他也不能下药。若是用错了药,非但救不了锦凌公主的性命,反而会加快她的死亡! 他号过脉,知道现在毒性虽然没有蔓延,却已经侵入锦凌公主的体内,若不及时救治,性命堪忧。而锦凌公主胜在体质很好,内功又极强,且穴道被封,所以能抗住。要是小莲她们这样的女孩,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张岳林见御医愁眉紧锁,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担心地问道:“大人,公主她没事吧?” 其实张岳林封住锦凌公主的穴道以后,也知道毒性暂时被封存,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毒,不敢贸然用内力帮她逼出。因为如果用功不当,反而会加速毒液的流窜,到时候后悔也救不回她的命。 御医现在愁的是不知道用什么药解毒,眼见锦凌公主越来越虚弱,他也很焦心。 他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就听外面侍卫说:“王上驾到!” 于是众人慌忙起身去迎,跪在地上行礼。 明秀大袖一摆,虎着脸说:“不必多礼!锦凌公主怎么样了?是谁下的毒?” 御医战战兢兢地答道:“公主现在仍在昏迷,脉息微弱。张大侠为公主封住穴道,毒性暂时控制住,只是……” “只是什么?”明秀追问道,人已坐到床上,握起锦凌公主的手。 那手依然柔软,却冰凉得仿佛才从雪中抽出。明秀见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不由得十分心疼,握紧了她的手。 御医起身走过来低下头,小心地说:“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药在哪里。” 明秀一听,愤怒地吼道:“你这御医是怎么当的?亏你做了几十年,居然连这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吗?给你一个时辰,若锦凌公主还不能脱离危险,我就拿你殉葬!” 他这话把众人都吓坏了,御医立刻匍匐在地,连磕几个头说:“下官一定尽力!” 明秀依然怒气未消,追问道:“公主是怎么中的毒?知道是谁干的吗?” 张岳林摇摇头,心里很同情御医。他来宫中不久,可也听说过这个御医虽然比不上神仙,却也算是神医了。宫里不论谁得了病,他都能药到病除,而且有时候他用的还是一些听都没听说过的偏方。可现在却为锦凌公主解毒这件事情头疼,也确实不容易。他也想帮御医,甚至希望能不依靠御医就可以把锦凌公主的毒性完全解了,可问题就在于不知道是什么毒,不好下手。现在见明秀问锦凌公主中毒的原因,他不知道事情经过也不好说,就默默地呆着,心里却仿佛被几十只猫爪抓着,又疼又痒,十分难受。 沉默片刻后,御医将那支簪子双手捧到明秀面前说:“王上,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第八十二章 大度示弱 第八十二章大度示弱 看到那支簪子,明秀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狐疑地问御医这是什么意思,御医回答说锦凌公主的手就是被这支簪子戳破,因而毒发攻心。明秀大怒,询问这簪子的来历,小莲却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明秀大发雷霆道:“混账东西!你是怎么伺候公主的?居然让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人啊,把她给我绑起来!” 门外的侍卫听见,大步进来就要绑小莲。小莲吓得连连求饶,明秀却大叫拖出去。 “哟,这是怎么说的?” 就在侍卫将小莲往外拖的时候,忽听外面有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明秀满脸怒气地朝外看去,那人原是翎妃,便缓了缓脸色让她进来。御医和张岳林等人见是翎妃娘娘驾到,都急忙起身过去行礼迎接,侍卫也将小莲放开,一起跪拜行礼。 翎妃优雅地叫他们起身,自己则走到床边,一脸担忧地问道:“咦,锦凌公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御医忙低头答道:“回翎妃娘娘的话,公主她中了剧毒。” “那还不赶快解毒!愣着做什么?”翎妃马上板着脸训斥道。 其实她心里暗暗得意,巴不得锦凌公主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但当着明秀的面,她再怎么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露陷了!看着面色已经开始发青的锦凌公主,翎妃心想很快就可以看到这个对手死去,不由得兴奋起来,眼睛里也多了些神采。 明秀见她关心锦凌公主,本来还有些欣慰。但见她如此喝令,完全没把他这个王放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他瞪了翎妃一眼,拿过御医手里那支簪子仔细端详起来。 翎妃一看,心突地提到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她紧张地看着明秀,生怕他知道那簪子是她送的,然后把锦凌公主中毒的事情全怪在她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那毒明明是她下的,她却觉得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这么看着明秀,眉头挤在一起,手心也冒出了汗。 “这是哪来的?”明秀将簪子凑到眼前,觉得有点面熟,心里越发怀疑。 翎妃害怕得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敢说话,她看了看小莲,小莲慌忙低下头。她又看了看御医,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一阵紧似一阵。 突然,锦凌公主咳嗽了几声,众人都吃了一惊。翎妃更是惊恐不已,急忙上前一步查看。她心里恨得发痒,怨锦凌公主怎么还不死! 明秀一惊之后又是狂喜,将那簪子随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一欠身去扶锦凌公主。御医见锦凌公主醒来,心里像落下一块巨石,趁明秀不注意,悄悄举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锦凌公主一直听着他们的话,知道翎妃来了之后才装作刚刚醒。她做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依偎在明秀怀里,看到翎妃满眼燃烧着妒火,心里暗暗得意。 “尘雪,你怎么样?”明秀见锦凌公主醒来,看样子十分虚弱,不由担心地问道。 锦凌公主皱着眉,断断续续地说:“国主,我,我恐怕命不久矣!” 明秀大惊,抱紧她说:“不,不会的!孤王不会让你死的!御医,快想办法,一定要把尘雪治好!” 翎妃见明秀如此紧张,心里恨得直冒火,可又不便发作,只得安慰道:“王上,您放心,锦凌公主她不会有事的。” 御医也赶快表态说:“王上,既然公主已经醒来,那就说明没有性命之忧。臣一定竭尽全力救治,请王上放心。” 明秀严肃地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她!” 锦凌公主感动得眼泪汪汪地说:“王上,您又何必如此待我?尘雪不过是个逃犯,王上能收留已是大恩。(..info无弹窗广告)” 见锦凌公主这么说,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又水汪汪的满是泪,明秀顿时心痛无比。他抱紧锦凌公主,好像她会随时消失一样。翎妃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小莲端过一杯水,她接过来,对小莲狠狠地瞪了一眼,仿佛这些事情全是小莲惹出来的一般。小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地退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忽然,小莲听到秀儿的声音。她悄悄转头一看,见秀儿正在门外朝她招手,就看了明秀和翎妃一眼,见他们都没注意自己才起来退出门去。秀儿把小莲拉到一边,叫她不要掺合,说这事肯定有问题,还是乖乖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不然恐将惹祸上身。 “可是,公主她……”小莲担心锦凌公主会毒发身亡,边说边朝屋里看去。 秀儿拉过她说:“小莲!难道你没有看出来,这事跟翎主子有关系么?” 小莲吓了一跳,不敢乱说,连连摇头,叫秀儿别再说了。秀儿也怕祸从口出,就叫小莲跟她一起呆在外面看着就好。 明秀伸手轻轻拭去锦凌公主脸上的泪痕,安慰她说:“尘雪,你别想这么多了。谁都知道这事你没错,你来这里是帮助黎国,帮助孤王,对黎国有恩啊!谁要是想害你,就是黎国的敌人,孤王必不放过他!” 听了明秀的话,翎妃吓得心里轰的一下,出了一身冷汗。但她猜测明秀还不知道毒是她下的,就附和道:“是啊王上!锦凌公主如此深明大义,自然会惹到小人,若不小心防范,只怕,只怕凶多吉少。” 明秀瞪了她一眼,她不敢说话了,心里却恨得仿若有把火焰在燃烧。她将双手紧握在一起,紧咬下唇看着锦凌公主,心里巴不得她马上就死! 锦凌公主心里早已明白那毒是翎妃下的,现在不过是来看她死了没有。她鄙夷地一笑,让公主魂传音给翎妃,警告她一下。 公主魂便传音给翎妃道:“我知道是你做的!不过可惜,我还没有死!” 翎妃见锦凌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可声音却真真切切,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不禁吓得全身一凉。她咽了咽唾沫,身子也颤抖起来。 明秀扶锦凌公主躺好,又问御医是否有药可解,御医为难地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实在无法下药。明秀又看了看那支簪子,终于记起这是上次宫里统一为后妃制作首饰的时候做的,还是他亲自给翎妃戴上的! 他猛地转身看着翎妃,还没说话,翎妃就被吓得“啊!”地惊叫了一声。 明秀越发认为翎妃心里有鬼,怒斥道:“翎妃,说,这是不是你的簪子?” 翎妃战战兢兢地说:“回王上的话,这确实是臣妾的簪子。” 明秀怒眼圆睁,拿起那根簪子指着翎妃道:“你也太狠毒了!居然在簪子上下毒,是想置锦凌公主于死地吗?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她!” 御医和张岳林听了都大惊失色,对翎妃投去愤怒的目光。 “啊,王上!”翎妃魂都吓掉了!扑通一声跪下道,“臣妾没有下毒,只是知道锦凌公主来宫中,好心送她一件礼物示好。没想到,没想到这簪子居然会有毒啊!还望王上明查。” 明秀不信,还要再说,锦凌公主却挣扎着起来,有气无力地说:“王上,你,你别怪翎妃娘娘。这簪子原是娘娘心爱之物,尘雪来此,娘娘忍痛割爱,尘雪感激不尽!尘雪相信,娘娘不会是那种阴毒小人。况且,尘雪与娘娘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娘娘又怎会害我呢?” 翎妃一听,心里舒服了些,只是不明白锦凌公主为什么替她说话。她警惕地看了看锦凌公主,见其脸色越来越暗,嘴唇已经呈深紫色,心下暗暗琢磨怎么辩解。只要锦凌公主一死,这事没人知道,明秀再怎么查也怪不到她头上! 这么一想,她就顺着锦凌公主的话说:“是啊!王上,臣妾也是第一次见到锦凌公主,怎么可能会害她呢?这簪子虽是臣妾所赠,却不知毒从何来。不过,既然簪子是从臣妾这儿出去的,臣妾也难辞其咎,请王上发落!” 锦凌公主勉强笑道:“王上,你知道吗?这簪子并非纯银纯金,其毒乃是制作的过程中,金属氧化所致。若一直只插在头发里,戴几百年也没事。可只要见血,就一定会让人中毒。怪只怪尘雪手笨,怨不得谁。” “尘雪!”明秀心痛不已,只叫了声锦凌公主的名字就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已经猜到事情的大致情况,见锦凌公主依然这么说,知道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让他为难,心里越发愧疚。他将锦凌公主紧紧抱在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怕她毒发身亡,更恨她不说出事情真相。可如果仅仅凭这支簪子是翎妃所赠就处其死刑,也太过武断了。 而且,簪子是在到了锦凌公主手中之后,戳破她的手指才令她中毒的,硬说是翎妃下的毒也显得有些牵强。谁能保证簪子在到了锦凌公主房中后没有被人做过手脚呢?再说,锦凌公主昨天下午出宫后一直未归,若是她戴着簪子出去,被什么人暗中下了毒也有可能。若真要查,这件事情也得费些时日,但从锦凌公主的话中看来,她并不想查,那就先放下不管,日后再算账。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她的毒解了,否则她要真的死了,那可是一座城池都买不回来的! 于是,明秀压低声音道:“传令,能解公主毒者,赏金千两!” 第八十三章 私下谈判 第八十三章私下谈判 “啊!”这道命令一出,众人都惊得叫出声来。千两黄金,那可是莫大的一笔巨款啊! 翎妃听了更是恨得满腔怒火,为了救治一个西莫国来的逃犯,明秀居然舍得一掷千金! 张岳林顿时懵了,满眼都是金元宝的样子,看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也很想帮锦凌公主解毒,不是为了那千两黄金,仅仅因为她是他所爱的人。遗憾的是他不知道她身中何毒,怎样才能解。灿烂的金元宝只在他眼前跑马灯般闪了一会就消失了,他看到的,依然是锦凌公主那铁青的脸和灰紫色的唇。一阵心痛袭来,张岳林一拳砸在地上,只恨自己没用。 明秀更是心急如焚,统一天下的事情可以慢几天,毕竟那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可给锦凌公主解毒却一刻也耽搁不得,只要多耽搁半个时辰,她就朝阎王殿多走了一段路。 御医跪在一旁,心里有些猜疑,却不敢说。他偷偷看了翎妃一眼,见她面上虽然平静,眉头却紧皱,眼里隐隐冒出妒火,心里便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对明秀道:“王上,这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找到毒引,解毒方法信手拈来。臣无能,请王上宽恕,容臣去查阅病例,或有发现。” 明秀不耐烦地挥手叫他走,御医便行个礼走了。张岳林看着御医走的背影,心里怪他不负责任,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可是那御医都不知道怎么解毒,留在这里也是徒劳,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暗自生闷气。 锦凌公主见御医走了,对明秀微微一笑说:“王上,尘雪还没那么快死,你就放心吧。我想和翎妃娘娘单独说几句知心话,王上能否与张大侠暂避片刻?” 明秀想了想,答应了,叫上张岳林退了出去。张岳林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锦凌公主一眼,心事重重地出去了。翎妃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锦凌公主要跟她说什么,总觉得祸事就要临头。虽然刚才锦凌公主替她说了话,但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谁知道她会不会暗地里向明秀告状?现在见锦凌公主把其他人都打发走,她忽然得意起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只要趁这机会把锦凌公主弄死,以后就一了百了了! 这么一想,翎妃冷笑一声对锦凌公主道:“锦凌公主,本宫知道你武功高,人也聪明。不过,现在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好说?” 锦凌公主妩媚地一笑说:“翎妃娘娘,别以为你悄悄下的毒,别人看不见就没有人知道!我若想要你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把你留下来,只是想跟你谈判一下。” 翎妃听到锦凌公主的前半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之前那句诡异的警告,确实有些着慌。现在见她向自己求和,不由放下心来。 她又摆出王妃的架子说:“锦凌公主,你人这么漂亮,又有一身好武功,做个悠哉游哉的大侠岂不快活!为何要到黎国来,去插手男人们的事情?” 锦凌公主慵懒地靠在被子上说:“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也不会懂。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下毒?” 翎妃马上沉下脸来,愤愤地说:“哼,你来帮黎国统一天下是假,想要长伴君王侧才是真吧?别说本宫,就是别的娘娘也不愿意。” “哈哈哈!”锦凌公主突然大笑,把翎妃吓得全身发毛。 笑毕,锦凌公主对一脸怒色又对她十分戒备的翎妃说:“翎妃啊翎妃,我说你的心眼儿怎么那么小呢?我们做我们的大事,你来横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怕你年老珠黄,王上不喜欢,冷落了你,面子上过不去,在众人面前也不好耀武扬威啊?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翎妃被锦凌公主说中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肚子的话堵在胸口,就是说不出来。 锦凌公主见她这样,越发得意,又说:“怎么,不想和我交易?实话告诉你,我知道你下毒的细微末节,如果你不想让王上知道,就跟我做交易。如果不想跟我做交易,我死的时候,你也会跟我一起死!而且,” 说到这里,锦凌公主故意停下,观察翎妃的表情。 翎妃心里一抖,她相信明秀不会仅仅因为锦凌公主说是她下的毒就相信。可问题是这簪子确实是她所赠,明秀也知道簪子是她的,现在簪子出了问题,别说明秀了,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跟她有关系!她下毒的时候疏忽了,原以为只要她和云妃、清妃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事。现在看来,她还是斗不过锦凌公主。当初真应该雇个杀手把锦凌公主杀掉,然后再把杀手灭口! “而且什么?”翎妃平静地追问道。 事实上,翎妃知道只要没有解药,锦凌公主就绝活不过今晚。现在陪她说话,不过是可以亲眼看到她如何走向死亡,就当是做场善事吧。 锦凌公主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蓝力说:“而且,只要我死,我的狼就会把你一口一口地吃掉!它可是好久没吃人肉了……” 翎妃一听,吓得全身都哆嗦起来。她慢慢转头看去,只见蓝力正趴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把她当成一顿美食! 刚才进来的时候,翎妃只顾着去看锦凌公主,没有注意到那匹狼就趴在角落。此刻看到,真是吓得她三魂掉了两魂,脸色也刷地变白了!她下意识地朝锦凌公主的床边靠了靠,身子也颤抖起来。 看到她那个样子,锦凌公主不由暗笑。她之前已经跟蓝力打过招呼,叫它安静,不要动。现在提到它,蓝力马上就精神起来了,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就会把敌人瞬间撕成碎片!见翎妃盯着它看,蓝力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啊!锦凌公主,求求你,叫你的狼不要过来!”翎妃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床上。 锦凌公主却慢条斯理地说:“我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哪管得了那么多!你陪我一起死,不是更好吗?咱俩到下面去,也好有个伴儿。” 翎妃发疯般地摇着头大叫:“不,不不不!我才不要去死!锦凌公主,求求你了,叫你的狼不要过来啊!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说完,她一屁股坐朝前紧紧抓住锦凌公主的手。 锦凌公主皱皱眉,抽回自己的手说:“我说了,不想死,就跟我做笔交易。你还没答应我呢,我凭什么听你的啊?我又不是黎国的人,你发号施令也管不到我头上!哎哟,我快死了,眼睛花了,你怎么有两个人影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抚额头眯起眼睛,好像真的要死的样子。 翎妃慌了,再看一眼蓝力,见这狼嘴里发出低吼,已经离她不到十步了!她的心几乎要蹦出胸膛,眼前顿时浮现出狼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对那种血肉模糊场面的恐惧几乎令她从床上跌到地上。 她战战兢兢地指着蓝力道:“别,别过来!” 但蓝力不听她的,依旧一步一步逼过来。翎妃真恨不得跳到床上,躲在最里面,让锦凌公主替她挡着。可这狼是锦凌公主的宠物,它肯定会越过公主飞扑到她身上!她不知所措,可又放不下架子,不肯向锦凌公主求饶。 锦凌公主似乎早已看出她的心思,只是偏着头靠在另一床被子上休息。翎妃眼见蓝力离她只有两步,她甚至已经闻得到它身上那股带着山野的兽味,终于坚持不住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叫你的狼别吃我,你想怎么样都随你!”翎妃颤抖着说。 锦凌公主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她微微一笑,对蓝力说:“蓝力,过去趴着。” 蓝力果然听话,瞬间收敛了凶色,退回角落去趴着。翎妃惊魂未定,深恐蓝力又扑向她,仍然紧紧抓着锦凌公主的手不放。 “哼,翎妃娘娘,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当初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也会有死的一天呢?”锦凌公主不屑地撇嘴道。 翎妃窘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自己的生死掌握在锦凌公主手里,她只得听从。 她憋住心里的气说:“锦凌公主,你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锦凌公主得意地笑道:“给我解药,我保证你以后的任何安全!” 其实不用解药,锦凌公主也能轻松地解毒,因为她拥有月神赐予的灵力和神奇的力量。要翎妃给她解药只是为了让其知道,做了坏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翎妃无奈之下答应了锦凌公主,从怀里摸出一粒红色小药丸放在茶碗里,用水冲散,然后叫锦凌公主服下。锦凌公主一口喝完,瞬间就感觉身体里有股清凉之气,不一会儿,脸色就恢复了许多。看到手上那根黑线正在慢慢消退,她不禁满意地笑了。 翎妃走出房门,回头扔下一句话:“别忘了你的承诺!” 第八十四章 奇方解毒 第八十四章奇方解毒 门外,明秀和张岳林正等得心焦,小莲和秀儿也在一旁心如火燎。(..info无弹窗广告)御医一去就不见来,他们都不知道锦凌公主的毒性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尽管她和翎妃单独关在房里说话的时间不长,他们却都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只要一想到锦凌公主正一步一步朝黄泉路走去,他们就心痛不已。 “吱呀!”一声,门开了,翎妃铁青着脸出来,眼里散发出凶光。 明秀等人急忙拥上前去问道:“锦凌公主怎么样了?” 翎妃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明秀说话,翎妃就大步走远,只留下一缕冷风,略带着几分脂粉香。 明秀以为锦凌公主已被翎妃害死,脑中轰的一下,几乎昏厥。他二话不说直奔屋内,张岳林和两个宫女也都紧紧跟上。进去一看,见锦凌公主还活着,他们总算放下心来。 锦凌公主依然躺在那里,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蓝力伏在她面前,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而蓝力则好像一只小猫似的,温顺地一动也不动。 明秀几步奔到锦凌公主床前,抓起她抚摸蓝力的那只手问道:“尘雪,你怎么样了?” 锦凌公主微微一笑说:“王上,我很好。” 张岳林也紧张地赶到面前,急切地询问锦凌公主现在如何,需要他们做什么。 明秀不相信锦凌公主很好,因为她的脸色和唇色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暗,却依然没有她没事时候那样白皙红润和有光泽。蓝力很懂事,见有人来看锦凌公主就悄悄退下,一声不吭地伏在墙角。 小莲担心地问:“公主,要不,奴婢这就去给您另外请一位御医?” 秀儿却说:“这要是找到下毒的人就好办了。” 可话才说完,她突然发现自己说走了嘴,连忙掩住口,低下头不敢再说。 明秀看了她一眼道:“公主戴着这支簪子在外面转了一天,什么时候沾染上毒性也说不清楚。而且,这簪子确实不是纯金纯银所制,本身就含毒也未可知。” 秀儿心里明知有问题,但既然王上都这么说了,她也无话可说,只能低头不语。锦凌公主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命小莲给她倒水。小莲倒了一杯水过来喂她喝下,又站在一边伺候。 张岳林听了明秀的话,急了,一跺脚道:“糟了!” 众人忙问:“张大侠,怎么了?” 锦凌公主也奇怪地看着张岳林,不知道他想起什么坏事,有多严重。 张岳林举起一根手指对锦凌公主说:“公主,你还记得吗?那个兰花公子!” “兰花公子?”锦凌公主疑惑地想了想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哎呀,当然有关系了!”张岳林焦急地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谁知道他有没有趁你不注意在簪子上下毒啊。不行,我得去找他!” 张岳林扭头要走,锦凌公主急忙叫住了他。明秀听说他们在外面遇到个厉害人物,心里也十分紧张,忙问张岳林那个兰花公子是什么人。 锦凌公主微微笑道:“是我的好朋友,他确实很厉害,不过这毒肯定不会是他下的。王上,你就放心吧,翎妃娘娘已经教给我一种独门偏方,我想,可以试一试。” 明秀紧张地问:“什么偏方?” 其实他一直认为毒是翎妃下的,只是没有证据和证人,仅凭一支簪子不好定罪。且他也看出锦凌公主不想为难翎妃,心里对她的大度十分佩服,不禁爱怜有加。此时听到另外有嫌疑,他当然希望能将锦凌公主的毒全解了,越快越好,但是否追究就是另一回事了。 张岳林和小莲他们一听锦凌公主说有方可解,都围了过来,催她赶快说。 锦凌公主眼珠转了转说:“翎妃娘娘说,她老家有一种解毒偏方,就是把原先戴过簪子的人的头发剪下几根烧成灰,再用朱砂泡水。用那水来洗过簪子,簪子以后就不会有毒。不过在洗簪子之前,要先用那水洗伤口,还要连续服用一百天的珍珠粉。她没有试过,且怕王上说她胡言乱语,又担心那方子不灵,所以不敢跟王上说,只说如果御医能找到方子解毒,就不用这偏方了。” 明秀将信将疑,可事已至此,不试又怕锦凌公主一命归西。于是他便命小莲速速去请翎妃照办,自己则守候在锦凌公主身边,让秀儿给她做碗粥来。张岳林本以为事情怪在兰花公子身上,他去将其抓来也好立功。若真是兰花公子做的,他能为锦凌公主做点什么,且能帮她解毒,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不过既然只需一剂偏方就可以解毒,那当然最好,否则等他把兰花公子找到并抓来,只怕锦凌公主已经毒发身亡。再说,兰花公子是个厉害人物,他能不能抓到还不知道呢! 小莲接了命令,一路小跑着去找翎妃,心想锦凌公主这回有救了,不禁笑了笑,又加快了脚步。到了翎妃的寝宫,小莲不等宫女通报就闯了进去。那宫女跟在后面怪她太不识礼,几乎要和她打起来。 翎妃正站在窗前想心事,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不高兴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那宫女此时已经和小莲一起来到内室,听见翎妃发问,忙上前一步道:“秉娘娘,是锦凌公主的宫女,不等通报就闯进来了!” 小莲急忙跪下行礼道:“事情紧急,也顾不上那许多了!翎妃娘娘,王上请您去锦凌公主的寝宫。” 翎妃一听,以为锦凌公主真的背着她对明秀告发了真相,不禁一阵晕眩。 她镇定了一下,将宫女打发走,又问小莲道:“锦凌公主怎么样了?” 小莲这才想起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忙解释说:“娘娘,公主说,您告诉了她一个偏方,但是因为没试过,不知道灵不灵,故而不敢跟王上说。刚才王上有旨,让娘娘剪下一缕秀发烧成灰,再用朱砂泡水。” “什么?”翎妃听了小莲的话,惊讶地反问道。 小莲以为翎妃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还说:“娘娘,求您快点吧,救人要紧,王上和锦凌公主都在等着呢!” 这下,翎妃明白了,锦凌公主这是给她找台阶下。明明她给的那粒药丸是可以完全解毒的,只是需要点时间。锦凌公主这么做,是好让大家认为她并没有害人之心,且对锦凌公主没有敌意。而且她若照做了,明秀也会认为她是真心与锦凌公主交好。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啊!她开始暗暗佩服起锦凌公主来,这个妖女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小莲见翎妃犹豫,以为是怕她假传旨意,忙举起手指对天发誓,说确实是明秀派她来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翎妃见小莲对锦凌公主如此忠心又体贴,发自内心地嫉妒。可她又不能命令小莲也对她如此,只得忍了忍,到梳妆柜前坐下,拿起剪刀剪下一缕头发来。 当翎妃捧着用自己的头发泡成的朱砂水,与小莲一起到达锦凌公主的寝宫,她的心已经被复杂的情绪塞满了。她感激锦凌公主的大度和巧计,却又嫉妒她的美丽和功夫,更嫉恨她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和爱护。可眼前她不能把锦凌公主怎么样,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地位再说。 明秀见翎妃来了,急忙接过她手里的水,亲自帮锦凌公主洗伤口,洗完又将那根簪子放在水里洗了又洗。翎妃见明秀没有正眼看自己,只是急着替锦凌公主张罗,不觉一阵心酸。她没有向明秀告辞,自己悄悄的退了出去。 锦凌公主见明秀对她这么好,心里安慰了许多,在明秀帮她洗伤口的时候悄悄注了一些灵力给他。这样,他的功力就会增进几分,免除修炼之艰辛。 明秀没有意识到,张岳林却看到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锦凌公主,也知道那次月夜的异象给了她神奇的力量,这种好事不可能降临到每个人身上,可她就这样给了明秀,实在叫人不能心服。 洗过伤口,锦凌公主指着渐渐消隐的那股黑线对明秀说:“王上,你看,真的有效呢!” 明秀看了,欣喜地说:“不错!翎妃怎么不早说呢?” 他刚想褒奖翎妃,却发现她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奇怪地问道:“哎,她人呢?” 张岳林愤愤地说:“翎妃娘娘出去了!” 明秀感觉到张岳林心中有气,以为他也知道是翎妃所为,仍然在为锦凌公主抱不平,就对他一笑说:“张大侠,你也别生气了。公主现在没事,我们大家都可以放心,就不必去追究了。” 张岳林不想多说,就只应了一声“是”。锦凌公主则替翎妃说好话,叫明秀一定要奖赏,说如果没有翎妃,她说不定就死了。明秀满口答应,又叮嘱锦凌公主以后千万要小心,不要再让他心痛。张岳林听着他们情话绵绵,心里越发难受,哼了一声就出去了。 锦凌公主知道张岳林为什么生气,可她现在还不能让翎妃死,刚到黎国就闹得鸡飞狗跳,她以后还怎么混?何况,留着翎妃,以后兴许还有用呢!给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她可不想斩尽杀绝。 第八十五章 串门 第八十五章串门 由于锦凌公主中毒,原定的朝议推迟了。(..info)明秀不忍让她身体还未痊愈就劳心费神,便让她先养好身体,没事的时候想想策略就行。 锦凌公主十分宽慰,让明秀不必担心,而她也正好趁这几天到宫里各处走走。明秀怕嫔妃们为难锦凌公主,派了一名小太监跟着伺候,有什么情况好随时向他汇报。 张岳林也觉得锦凌公主现在处处面临危险,这件事情分明就是翎妃做的,可明秀和她好像都不愿意追究。他非常想不通,可又没办法。他一个游侠,作为保护公主的侍卫,不能越权要求明秀对翎妃怎么样,只可以问锦凌公主为何这么做。但不管他怎么问,锦凌公主就是不说,还叫他不要管。他心里很是郁闷,只能暗暗小心,以防翎妃对锦凌公主耍阴招。 晚饭后,锦凌公主坐不住,说想去串门。张岳林想跟着去,却被拒绝了。那个小太监与小莲和秀儿一起陪着,把他一个人晾在宫中。张岳林气得要死,却又毫无办法。 锦凌公主对他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太容易冲动,去了反而不好。再说,我们女人家说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在场也不方便。” 张岳林不服气地指着小太监说:“那他干嘛能去?” 锦凌公主噗嗤笑道:“他是男人吗?” 小莲和秀儿捂嘴嘻笑,张岳林也不禁笑了。 小太监白了张岳林一眼道:“哟,瞧你说的,我虽算不得男人,可也不是女人。哼!” 张岳林不再坚持,心想当着这么多的人,那些嫔妃也不会把锦凌公主怎么样。眼看着他们出去,张岳林心里很不是滋味。 锦凌公主带着太监宫女直奔翎妃寝宫,翎妃见她来,不由大惊,以为是来找她算账,心里揪成一团,不知怎么办才好。锦凌公主看到翎妃身边还有几个人,觉得有些面熟,就问她们都是谁。翎妃逐一介绍,锦凌公主才想起来,原来她们都是给她送过礼的。她忽然想起自己给这些嫔妃买的礼物,忙打发小莲和秀儿回去拿。 翎妃听说锦凌公主给她们买了礼物,不知道她搞什么把戏,见其他几个嫔妃十分欢喜,心里鄙夷地笑了一下,觉得这些女人太容易被收买。 礼物拿来,锦凌公主看看翎妃,故意不把她的拿出来,先给别人。翎妃见大家都有,而且都是些值钱的首饰和摆设,心里很是嫉妒。云妃和清妃更是,一拿到礼物就欣喜若狂地炫耀,看得翎妃心烦不已。 锦凌公主还谦逊地说:“哎呀,我也不知道各位娘娘喜欢什么,要是送衣服吧,怕不合身,惹得娘娘们不高兴。所以就送了这些小玩意儿,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云妃乐呵呵地说:“公主太客气了!其实,即使你不给我们送东西,我们也一样跟你交好。王上的朋友就是我们的上宾,大家都在这宫里住着,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说一声就是。” 清妃也说:“是啊,公主太客气了。” 锦凌公主笑道:“礼尚往来嘛,应该的,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只管说。” 翎妃冷笑一声说:“我们没有公主那样的本事,只怕以后麻烦您的时候多了!” 她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妃也说:“是啊,我们不过是普通女子,公主是做大事的人,恐怕我们对公主的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只要公主说到,我们必会尽力。” 锦凌公主心里暗道:只要你们不跟我作对就是最好的帮助了。但嘴上却说:“娘娘们客气了!尘雪来自异邦,还望娘娘们不要嫌弃才好。” 翎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觉得锦凌公主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众人又寒暄了一番,其余几个妃子都告辞离去,翎妃见没有她的礼物,认为锦凌公主这是特地给她难堪,便沉下脸说自己累了,准备休息,让宫女替她送客。 宫女过来还没说话,锦凌公主就说:“翎妃娘娘,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瞧不上我的礼物吗?” 翎妃压住心里的气说:“哦,原来公主也给本宫准备了礼物啊?只不知在哪呢?” 锦凌公主微笑道:“自尘雪进宫,娘娘对我最好。而且才帮我解了簪子之毒,我若不献上薄礼,岂不是忘恩负义?” 翎妃心里一震,她不相信锦凌公主会以礼相谢。说不定公主是故意等别人都走了,好对她下手!这么一想,她就严肃地说不必了,说完就要走。 锦凌公主大声道:“这么好的东西娘娘都看不上眼,那尘雪只好献给王上了!” 听她这么说,翎妃不由朝她看去。锦凌公主打开锦盒,展开画轴,脸上布满得意的笑容。 翎妃一看,顿时惊呆了!只见那画轴是一幅佛像,镶嵌着宝石玛瑙,熠熠生辉,十分华美。众人都看得呆了,那小太监也连连赞叹,说他从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佛像。翎妃的宫女们也都夸张地惊叫起来,说佛像的眼睛会动!翎妃不相信地仔细看去,那佛像果然眨了眨眼,倒把她吓了一跳。 锦凌公主笑道:“这可是我特地为你挑的!你若不喜欢,我只好送给王上了。” 翎妃当然不愿意让锦凌公主去讨好明秀,忙接过画轴说:“如此,多谢公主了!” “娘娘客气了,尘雪还有几件礼物要送,告辞了,娘娘慢慢赏玩。” 锦凌公主说完,带着小太监和宫女走了。翎妃的宫女和内侍都围过来看,猜测这幅画的价钱,只有翎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猜不透锦凌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月上中天,锦凌公主终于送完礼物,带着下人回到自己的寝宫。张岳林早已等得心焦,见她总算平安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秀儿绘声绘色地给他学了一遍,说那些妃子收到礼物怎样怎样。锦凌公主边听边笑,让小莲给她倒茶。小太监对那幅画赞叹不已,说翎妃真是有福气,他要是得了这么件宝贝,恐怕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张岳林还是想不通,问锦凌公主怎么会舍得把那画送给翎妃?他原以为她会自己留着的。 锦凌公主答道:“我这叫以礼还礼,她送了我这么大的礼物,我能不还个像样的吗?” 虽然觉得用这么贵的画还礼太过了点,但这是锦凌公主的决定,张岳林也不好多说。只要她好好的,他就放心了。小太监见没事,叮嘱锦凌公主好好休息,自己就住在下人房里,随时听候吩咐。 他们都退下后,锦凌公主就坐在床上开始练功。她用真气和灵力将余毒逼出,然后又开始调息。练了一会,她忽然心生一计,开始做起法来。她取出水晶盒,将灵力聚集后输到盒子里,慢慢的,就看到盒子里显现出翎妃的影像。她正拿着那幅画端详,眉头紧皱,似乎仍在思索锦凌公主为何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 锦凌公主到黎国已非一日,今天才第一次到她的宫中串门,且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即使是单纯为了还礼,也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不说那画上镶嵌的宝石和玛瑙都是上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光那绸缎和绣工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何况那佛像还会动!也就是说,这上面的佛像是有灵气的,可以保佑画轴的主人平安万福。之前锦凌公主不是答应要保证她的安全吗?或许这就是公主特地给她请来的护身符呢! 这么想着,翎妃放下心来,得意地自语道:“果然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到了这儿,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听我的!哼,锦凌公主啊锦凌公主,我就不信,以我的手段会败在你手下!” 她的话虽是自语,却被锦凌公主听得清清楚楚,而她却浑然不知。锦凌公主见翎妃这么恨她,心里很不舒服,决定狠狠惩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妃子一番。她把公主魂叫出来,告诉她有好玩的了,问她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公主魂懒洋洋地说:“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癫?” 锦凌公主却兴致勃勃地说:“不是我发癫,是我要让别人发癫!怎么样,有兴趣吗?” 公主魂怀疑地问:“你的意思是?” 锦凌公主低声道:“你也看到了,这个翎妃有多可恶!不整她一顿,我心里不平。” 谁知公主魂却说:“那是你跟她的事情,跟我有何相干?你要惩治就自己去,拉上我算什么本事!” “哎,你这人……不对,你这鬼怎么这样啊?”锦凌公主急了,不满地说,“她欺负的可是你的身子啊。换句话说,如果她真把你的身子毁了,你想跟明秀在一起就永远不可能了!而且,你还要帮明秀统一天下呢,这不明不白的死在一个小女人手里,你就甘心?” 见公主魂不回答,锦凌公主又说:“算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情,你都不在意,我瞎操的哪门子心呢!随便你了。” 说完,锦凌公主躺到床上闭眼假寐,等待公主魂的回答。 果然,过了一会儿,公主魂按捺不住问道:“你想怎么做?” 第八十六章 闹鬼 第八十六章闹鬼 见公主魂上了自己的圈套,锦凌公主兴奋地指着水晶盒对她说:“看到了没有?我这个宝贝可以看到翎妃那儿的状况,也能听到她说什么。你去扮成王后的样子吓唬吓唬她,看她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公主魂怒道:“我怎么知道他们的王后长什么样子!” 其实锦凌公主也不知道黎国的王后长什么样子,她只是知道王后已经去世,而从翎妃等人的表现来看,她们是为了争夺王后之位。自她来到黎国,明秀对她恩宠有加,使得她无意间就成了众后妃的敌人。 “哎呀,你是鬼嘛,要查这个还不容易!”锦凌公主提醒道,“你去明秀的寝宫看看,他那里肯定有王后的画像。你照着样儿变一下,再去警告翎妃,就说如果她做得过分,你一定不会饶她!我相信这个女人肯定会有所忌惮,然后就乖乖的,不敢再来妨碍我了。” 公主魂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了。她也正想单独见见明秀,以慰藉自己的思念之情。虽然她住的是自己的身体,但现在身体里有两个魂,且陈雨惜的魂生气强劲,处处压制着她,她只能帮其完成一些事情,也可以让陈雨惜替她完成心愿,却不可以自己去做。而且如果陈雨惜的魂离开,她也将魂消魄散,所以决定照做。 于是,锦凌公主做好准备,深呼吸,公主魂则慢慢从体内溢出。锦凌公主渡了一些灵力给她,以免她灵力不支,半途消散,到时候要想帮她聚魂就没那么容易了! 公主魂化作一道青烟飘了出去,锦凌公主死死地盯着水晶盒,眼睛一眨不眨。一直到她的眼睛都涩得快坚持不住了,才看到明秀宫中有动静。她马上精神了,像用手机看电影一般仔细地看着。 明秀躺在床上,十分安静,床脚趴着两个侍姬,都一丝不挂,只用被子遮住身子。屋里一个烛台上的三支蜡烛已经燃去大半,偶尔跳跃一下,闪烁的烛光证明这画面不是静止的。隐隐约约地,一团黑影朝明秀的床靠近,渐渐变得半透明。锦凌公主看出了,那正是公主魂。 该死,叫她去看王后的画像,她却去看明秀!不过她本来就喜欢明秀,既然到了他宫里,不去看他也说不过去。可锦凌公主却莫名的觉得一肚子的火,气得暗暗咬牙。 公主魂上了明秀的床,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明秀一惊,醒了过来,见是锦凌公主,不禁大喜,悄声问她怎么来了。 锦凌公主急了,低声道:“抓紧时间啊,我可不是让你去跟老情人幽会!你这样会耽搁不少时间的,误了事怎么办?” 公主魂传了一句话给锦凌公主:“你放心,我不会耽搁太久的。现在不看他,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锦凌公主一愣,公主魂明明没有说话,这句话却好像是她心里想的一样,马上就意识到了。看来,传说中的杀人女魔锦凌公主也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嘛。 明秀握住公主魂的手,奇怪地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来,到被子里来,我给你暖暖。” 公主魂依言进了明秀的被子,两人依偎在一起。明秀感到一阵极寒,心里疑惑,但想到锦凌公主半夜偷偷溜到他宫中,又穿得如此单薄,现在又是晚秋,身子冰凉也是正常,便没在意。 “你好些了吗?”明秀关心地问道。 公主魂点头说:“嗯,好多了。今天去给娘娘们回了礼,她们倒挺喜欢的。” 明秀略一皱眉道:“你逃难而来,哪来的银子给她们回礼?她们不过是尽地主之谊,你也不必跟她们客气。(..info好看的小说)” “王上如此为尘雪着想,尘雪死而无怨!”公主魂感慨地说。 锦凌公主看得嫉妒,心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她亲自去!可她不是鬼,虽然有功夫,却不能做到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只能看着他们二人亲昵,自己嘟着嘴生闷气。 明秀爱怜地搂过公主魂,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锦凌公主看得热血沸腾,真想冲过去说真人在这呢!可她忽然想到,公主魂才是正主,是她霸占了人家的身体和身份,还有以后可能会有的各种好处,现在却来埋怨正主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就这样,锦凌公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抱在一起说话,互相抚摸,亲吻。就在明秀拉开公主魂的衣服,想要与她共度巫山时,一个侍姬突然醒了,看到床上有人,自己和另一个侍姬都在床脚,不禁叫了一声,问明秀那是谁。因为按照规矩,每晚伺候明秀就寝的侍姬最多只能两个,若是明秀点名要哪个王妃侍寝,侍姬就不得留宿。此时他的床上突然多出个人来,那侍姬自然觉得奇怪。 听到侍姬的询问,公主魂迅速裹起衣服,咻地一下就不见了!明秀吓了一跳,伸手在幔帐里抓来抓去,却什么也没抓着。另一个侍姬也醒了,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两名侍姬几乎同时问道。 明秀也无法解释刚才的情景,他明明抱着锦凌公主,正要与之温存。可一转眼间,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他呆了一会,问侍姬道:“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刚醒的侍姬迷惑地摇摇头,先醒的那个说:“回禀王上,臣妾看到,王上抱着一个女子……” 明秀紧张地问:“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侍姬摇摇头说:“不知。” 明秀失望地摆摆手,叫她们继续睡觉,不要再管了。他又躺下,胳膊却感觉依然搂着锦凌公主,难道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可侍姬都见到了,又怎么可能是梦? 他刚躺下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看去,似乎看见一个人影正在他的柜子里找东西,可定睛细看却又没有了。过了一会儿,明秀又看到那个影子在他的书桌旁停留,将放在大瓷缸里的画轴都扬了出来。之所以说是扬,是因为她没有用手去拿,而是就站在那里没动,可那些画轴却全部自己飞到半空,并且打开。 明秀吓得脸都白了!手指那个人影道:“鬼,鬼呀!” 两名侍姬听到他喊,也都睁开眼睛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明秀的惊叫声才出,那个人影就不见了,那些画轴也都迅速飞回大缸,屋里恢复了平静。忽地一下,蜡烛灭了,他们却都感觉不到有风。 “啊!”两名侍姬吓得大叫,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明秀突然醒悟过来,光着脚跳下床,满屋子的寻找,边找边喊:“尘雪!尘雪!你在哪儿?” 他已经看出来,那个人影就是锦凌公主!可她在找什么呢? 没有回答,屋子里一片寂静,黑暗令明秀的声音变得诡异而颤抖。侍姬急忙把蜡烛点上,陪他找了一圈,但依然一无所获,他只得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心里却打了一个结。 看到这里,锦凌公主不禁轻叹一声。谁料明秀竟然听到了,那一声悠长的感叹,仿佛带着太多哀怨,心有不甘。他睁大眼睛四处寻找,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他无法解释,只能抱着一肚子的疑问睡觉。 而公主魂从明秀宫中出来之后,又去了翎妃的寝宫。翎妃此时早已睡下,屋里寂静得连只虫子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她进入屋内,化作王后的模样,轻轻唤道:“翎妃,本宫来了,还不接驾!” 翎妃听到,吓得猛地坐起身来。她看了看周围,宫女们都在外面睡觉,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但那声音却如此真切,仿佛就在她的耳边说话。 “谁,谁在说话?”翎妃惊恐地问道。她希望自己只是做梦,或是出现了幻觉。 公主魂慢慢显形,对翎妃笑道:“怎么,连本宫都不认识了?” 翎妃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王后的影像,脸刷地一下就变白了!她知道王后已死,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只可能是鬼!眼看着王后一步步走近,栩栩如生,翎妃害怕得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 她本能地朝后退了退,战战兢兢地问:“王后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 公主魂威严地喝道:“怎么,本宫不在,你连礼节都忘了?” 翎妃一听,急忙披衣下床跪倒在地,连呼拜见王后娘娘。 公主魂满意地说:“本宫思念王上,特地回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为了争夺本宫之位,倒是热闹得很啊!” 翎妃辩解道:“没有的事!臣妾尽心伺候王上,哪敢多想?” 公主魂冷笑一声道:“若真如此也就罢了,别以为本宫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背地里做了什么,本宫都一清二楚。那锦凌公主是王上的救星,你若害了她,就等于断送了王上的性命!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翎妃连连叩头道:“是!臣妾遵命。” 等她抬起头来,哪里还有人!她觉得全身凉得像被冷水泡过,伸手一抹,身上全是冷汗。 第八十七章 议论 第八十七章议论 次日清晨,小雨淅沥,整个王宫笼罩在一片雨雾中,辰时过后又忽然转晴。宫殿的屋角上还挂着雨滴,在阳光下显得越发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雨过天晴,妃子们也纷纷走出屋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御花园和回廊是她们常走的地方,刚好这个时候都才吃完早膳,便巧合地遇到一起。 刘妃老远见到云妃和清妃带着宫女朝这边走来,忙抬起手向她们招呼,又加快脚步赶了过去,身边的宫女也快步跟上。 云妃懒懒地对清妃说:“哼,马屁精来了!” 清妃淡然一笑道:“都是一个苦海里的人儿,你又何必如此刻薄?” 云妃冷笑道:“我就是讨厌她这样的人!” 说着话,刘妃已到近前,三人互相施礼问安。清妃对刘妃客客气气,云妃却爱理不理,只顾看花。此时她们站在回廊里,两旁就有不少花草,都还带着水珠,十分清润。这刘妃是五品妃,与她们相差两级,云妃一向不愿与之为伍。因她和清妃都是三品妃,翎妃之下就是她们了,故而自认高人一等。 刘妃也深知这些内情,每次见到她们都恭恭敬敬地主动招呼行礼,不敢怠慢。没事的时候也常去向她们请安问好,就是怕她们在明秀面前说她一句坏话,就会将她贬入冷宫,老死高墙。 清妃倒还和气,问刘妃早膳吃的什么,上次做的绣活可否完成。刘妃一一作答,又说起锦凌公主送的礼物来,直夸其人漂亮,出手又大方。 云妃听了不高兴地说:“我们送她的东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货色!她若送了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也不怕丢人。” 清妃道:“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锦凌公主逃难来此,身无长物,能送这些已是大大的不易。她没有招惹我们,我们也不必与她作对。” “哼!只怕她是另有图谋,想提早封住咱们的嘴!”云妃翻了翻白眼说,随手掐下一朵菊花,将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揉碎后扔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刘妃见云妃话里藏刀,不敢乱说,就讪笑着说这些菊花真好看。 清妃忙拉起她朝前走,说:“这几天菊花开得正盛,咱们去那边看吧,那边更多。” 刘妃点点头,跟着清妃朝御花园而去。云妃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怨恨,将手里没毁完的菊花朝泥地里一扔,干脆坐在回廊的长椅上,暗暗琢磨该怎么讨得明秀的欢心。 这段时间明秀虽然对锦凌公主格外关照,却只去翎妃那里过夜,或偶尔招其他侍姬侍寝。自从秦妃出事,明秀就特别在意后宫,加派了人手盘查入宫人等,也派小太监早中晚分别到各个嫔妃宫中点卯。云妃心里很是不服,可又不能改变明秀定的规矩,心里满是怨怒。 秋风带着阵阵湿凉,吹得云妃心里也冷冷的,她抱紧胳膊撅起了嘴,却没有丝毫头绪。忽听一阵说话声传来,她偏头看去,却是梁贵人和杜嫔。她假装没有看见她们,把头转回来,低头弯腰脱下一只鞋,假意抖了抖又穿上。 身边一个宫女说道:“娘娘,这里风凉,还是到别处走走吧。” 云妃悄悄看了一眼那边,见梁贵人和杜嫔顿了顿又朝前走,知道她们故意避着自己,心里越发不爽快。她决定悄悄跟去,看她们要做什么。 梁贵人回头看了一眼,见云妃背对她们,正弯下腰去看一株粉红色的菊花,心知她是想听她们说什么,不由得一笑。 “杜嫔,你看,云妃娘娘在赏菊呢!”梁贵人小声对杜嫔说。 杜嫔也回头一望,应道:“哎呀,那我们该不是要去给她请安?” 梁贵人撇嘴道:“哼,人家都给咱们放冷背了,咱就别去自讨没趣了!这几天宫里事多,你我还是少凑点热闹为好。” 杜嫔看着梁贵人,她身型娇小,一副瓜子脸,下巴很尖,眼睛又极大,睫毛长得像猫。这一撇嘴,把她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也显得有些令人生厌了。 “梁贵人,可不兴这样。人家是三品妃,高着咱们好几级呢!按照宫里的规矩,我们得先给云妃请安才是!”杜嫔小声说。 杜嫔级别比梁贵人高,却比云妃低,她担心云妃因为她们不主动请安而怪罪,就劝道。 梁贵人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就过去打个招呼。如若日后有什么说道,咱可没有失了礼节!” 于是,两人转身走回去,故意咳嗽了一声,将云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云妃听见咳嗽,转过身直起腰来,见是她们,动了动嘴角算是微笑。 杜嫔和梁贵人一起屈膝行礼道:“见过云妃姐姐!” 云妃点点头说:“嗯,真巧,你们也来赏花啊?” 杜嫔应道:“是啊,云妃姐姐。昨晚宫里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云妃一愣,奇怪地问道:“宫里出什么事了?” 梁贵人不等杜嫔回答就抢着说:“哎呀,可不得了!昨儿晚上,王上的寝宫闹鬼,翎妃娘娘的宫里也闹鬼!” “啊,什么?”云妃大惊,不相信地反问道,“不可能吧?宫里不是有国师做的神符吗?怎么可能闹鬼?” 梁贵人挤眉弄眼地说:“当然是真的!” 说着,她得意地看了杜嫔一眼。杜嫔是单眼皮,个子也没她高,她一看,杜嫔就垂下眼去,只看到一条线上缀着细密的睫毛。圆嘟嘟的小嘴也抿得紧紧的,好像怕说错话似的,连本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知不觉握在一起,使劲扭着手帕。 云妃听了梁贵人的话,又见杜嫔十分不安,心下有些信了,嘴上却不承认:“哼,你们从哪听来的?要知道,在宫里传谣是要受罚的!” 杜嫔接口道:“我听王上宫里的侍姬说,昨晚,她们本来已经睡下,可是王上床上突然多了一个女人!侍姬发现,那个女人就突然消失了。王上和她们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梁贵人接着说:“是啊,不单王上宫里闹鬼,翎妃娘娘那儿也闹鬼了!而且,是王后娘娘显身!” “什么!”云妃一听,吓得倏地出了一身冷汗。 若真如此,这事情就复杂了!王后娘娘显身,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交代?这么说,她选定翎妃为其还愿? 杜嫔和梁贵人见云妃脸色骤变,忙安慰道:“云妃姐姐,我们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到,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说也奇怪,自从锦凌公主来到宫中,奇奇怪怪的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哎,不说了,以免惹祸上身。姐姐,你保重,我们先回了啊!” 云妃没有回答,看着杜嫔和梁贵人离开,心里又怕又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锦凌公主真是灾星,就是来跟她们作对的?不行,她得去找翎妃问个仔细。王上那里她不敢问,但翎妃平日与她关系不错,问一下还是可以的。这么一想,云妃就匆匆朝翎妃宫中走去。 翎妃正靠在床上,一个宫女给她喂银耳莲子羹。云妃见她头上缠着额带,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心里就打起了小鼓,相信梁贵人她们说的是真了。 “云儿拜见翎妃娘娘!”云妃上前深施一礼道。 翎妃有气无力地说:“云儿来了?用过早膳没?” 宫女见云妃来了,也都对她施礼问安。她应了一声上前答说用过了,又问翎妃得的什么病,有没有请御医。 “唉,说起来真是蹊跷!”翎妃挥挥手把宫女打发走,对云妃说,“昨儿夜里我竟然见到王后娘娘了!” 云妃心里一震,忙问:“王后娘娘,她有何吩咐?” 翎妃皱眉道:“王后娘娘说,锦凌公主是王上的救星,我们不得对她无礼。若害了她,王上也会没命!唉,还说我们做了什么,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想想,本宫心里还发怵呢!” 听到锦凌公主这四个字,云妃心里很不爽,不禁愤愤地说:“怎么又是她!” 翎妃奇怪地问:“哦,怎么了?” 云妃努了努嘴说:“难道你没觉得,自从锦凌公主来到宫里,王上就冷落了我们?而且,那天公主私自出宫,半夜都未曾回来,王上也不怪责。虽说她给我们都送了礼物,可谁能保证她不是别有用心呢?” 翎妃冷哼一声却没说话,明秀对她是没有对锦凌公主那般热情,但后宫那么多嫔妃,明秀现在只宠幸她一个,也算可以了。尽管这个样子离封后还差得远,却已经明显将她的地位有别于别的嫔妃。 从级别上来说,她是后宫唯一一个二品妃,地位自然要高出其他嫔妃许多。原来还有秦妃,不过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跟李有羲私通,真是自寻死路!而从受宠程度上来说,她也有自信打败其他嫔妃。 可昨晚见到王后,倒让翎妃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本来就很忌讳锦凌公主,总觉得那是她成后之路上最大的威胁。上次因为下毒之事被锦凌公主用狼威胁,吓得她三魂掉了两魂。如今再被王后一警告,她就越发痛恨锦凌公主了! 但在面上,翎妃也不敢乱说,就对云妃道:“云儿,你也别乱说。人家说了,只是来帮国主统一天下,咱们在这胡乱猜疑可不好。要是惹得国主生气……哼!” 云妃咬咬牙道:“看她表面对咱们客客气气,咱也不跟她为难。可她若是做了什么对不住咱们的事情,可不能由着她呀!王上被她的美貌所迷,姐姐你可不能放任啊。” 翎妃闭了闭眼说:“罢了,我昨夜见了王后娘娘,现在还虚着呢,这话就不说了。你先回吧,回去以后规矩着点,别被人抓着把柄!” 云妃知道翎妃话里的意思,就答应着告辞了。翎妃回想起锦凌公主来到宫中的点点滴滴,越想越不是滋味,又无处发泄,就一挥手将那碗没喝完的银耳莲子羹碰落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八十八章 诸侯来朝 第八十八章诸侯来朝 这天上午,锦凌公主来到大殿,准备与明秀及众臣商议事情,却发现殿外站了几个陌生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岳林迅速扫了他们一眼,说这些人不像朝中大臣,而且装束各异,可能是外邦来的。 锦凌公主不在意地说:“一个国家有别国来使很正常,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呢?” 张岳林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剑柄,警惕地看着这些人。这些人见到锦凌公主,都吃惊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现出激动的神情。也有的直接看呆了,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锦凌公主心里不屑地笑道:哼,男人都这副德性!她真想让公主魂弄个恐怖的鬼脸吓唬他们一下,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被公主魂训斥了。 “不能那样乱来!你想把宫里闹得草木皆兵吗?那样只会让你得到更多的敌人!” 锦凌公主忍了忍,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大步朝殿上走去。 一个男子看着她的背影沉吟片刻,不禁赞道:“真是天生丽质,仙子一般的尤物啊!谁若得此女为妻,就是少活十年也愿意!” 旁边另一个男子冷笑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他转头看着这个人问:“谁?难道是黎国的王后?” “哼,错了!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锦凌公主――年尘雪!” “啊!”男子惊讶地说,“果然名不虚传!早就听说锦凌公主美如天仙,艳丽无双。且武艺高强,以一敌百,如今得见,真是死而无憾哪!” 另一个男子说:“只可惜,她是条毒蛇,心狠手辣。谁若落到她手里,必定死得很惨!” 男子敬佩地说:“我也听说了,她杀了西莫国的丞相,又将其割肉喂狼。之后又乔装改扮叛逃,连杀了金辰国的七名快骑手!啧啧,这可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奇女子!黎国得了她,恐怕要笑傲天下,独揽大权了!国主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会获得她的芳心,愿意来此助他?” 另一个男子说:“男女之事,岂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随着大家一起进了大殿。锦凌公主已经站在宝座旁,手握宝剑,英姿飒爽。那身特制的软皮铠甲修身合体,显得她精神奕奕,既有大将风度又不失女子娇媚,且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弱女子。 明秀照顾了锦凌公主几天,见她恢复得很好,也十分高兴。今天有几国使者来朝,他特地换上新装,一身黑色金绣王袍衬得他威风凛凛,英气逼人。他在宝座上一落座,将下巴稍稍抬起往阶下一看,便让人顿生敬仰之情。 张岳林因只是侍卫,不能上阶,就站在下面伺候。他看到那天见到的那两个官员又在窃窃私语,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就悄悄走到他们后面偷听。但他们警惕性很高,一见张岳林下来就不说话了。张岳林无奈,只得巡视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地。 锦凌公主看到那些陌生的人中有一张脸很是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就问明秀。 明秀悄声告诉她:“这是金辰国的使者。” “哦?他们不是说与西莫再无瓜葛么?”锦凌公主奇怪地问道。 明秀一笑道:“这里是黎国。” 锦凌公主顿时语塞,她忘了,这里不是西莫,所以金辰国不论与西莫国有何冲突,都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她看了一眼那个使者,他也正偷眼看她。见她眼神凌厉,顿时吓得低下头去。 那几个使者都对锦凌公主多看了几眼,她那漂亮的脸蛋,玲珑有致的身材,以及那一身精美的铠甲都让她光彩照人,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一时间,就连明秀这个国主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有的人不敢正眼看锦凌公主,只是不时悄悄将低垂的眼帘朝上瞟一眼,只要她稍微朝他看过来就马上转移视线。 明秀发话了:“诸位使臣,黎国欢迎你们的到来!每位使臣都有礼物,全数安排在国驿歇息。另,感谢你们的国主为黎国带来的礼物和问候,黎国愿永世与尔等交好,互不侵犯!” 众使臣异口同声地说:“多谢国主!” 他们都是黎国请来的,为的是商议统一天下的大事。本来明秀打算先跟锦凌公主商量好怎么智取西莫,议定联合之策后再请他们来。无奈出于时日考虑,请柬早已发出,使臣们日夜兼程,到昨夜为止就已聚齐,明秀不得不匆忙请他们上殿议事。 这些诸侯国里最积极的当属金辰国,自从锦凌公主杀了丞相,又杀了他们的七名快骑手之后,金辰国虽宣布从此与西莫再无瓜葛,却赞同黎国统一天下的大志。只是苦于他们国小力微,无力收服整个大陆。因而在受到明秀的邀请后就急急忙忙赶来,想要借黎国的力量除去西莫,自己从中分得一杯羹。 有的诸侯国没有派人来,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向黎国表明其中立或敌对态度,比如楚渭国与濉溪国。楚渭国与西莫国相邻,两国国主一向交好,西莫不愿臣服黎国,楚渭国自然也不愿意。 濉溪国也与西莫相邻,西莫国主没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只是不想被他国所灭,故而想联合这两国以壮大自己的力量。不过,自从锦凌公主离开西莫,西莫国主广发缉捕令,这两个国家也都静观其变,态度模棱两可。这次黎国相邀,楚渭国和濉溪国没有应答,不说要来,也不说不来。而西莫虽然也收到邀请,却置若罔闻,非但没有派人来,还扣押了黎国的使臣。 明秀端坐宝座之上,看着阶下这几个使臣,觉得没有达到他事先想要的效果,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锦凌公主看出他的心事,附耳道:“明秀,尘雪现在身为逃犯,不便代表西莫。惭愧!” 明秀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胸怀格外钦佩,低声道:“尘雪,本王有你足矣!” 锦凌公主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略低了低头,继续听着。 金辰国使臣站了出来,大声发话道:“今日既是商议要事,怎可留闲杂人等在殿?” 他这一发声,明秀和锦凌公主都朝他看去。这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子,留着络腮胡,爆眼凸出,浓黑的刀眉斜斜飞入鬓角,鼻梁扁塌,鼻头却圆大。见他身材魁梧,体壮如牛,虽没有明秀高,却气势汹汹,十分骇人,锦凌公主不禁皱紧了眉头。 她回想过往,记得似乎曾在西莫王宫中见过此人,那时他并非使臣,而是将军。此次金辰国派他来使,莫非另有打算?她将这一想法告诉明秀,明秀点点头,说他会小心的。 金辰国使臣见明秀不答话,又说了一遍,同时手指张岳林及那些宫人,怒气冲冲。另几个使臣有的点头同意,有的则无所谓,只是静静地看着。 明秀微微一笑,站起来说:“邹特使,若本国对各位使臣不以礼相待,尔等一到便聚集在一个小屋子里窃窃私语,岂不扫了诸位的面子?本王既诚心相邀,自然要让大家住得舒心,吃得惬意,因而在这大殿之上隆重相迎。此时不过是迎接之仪,请各位稍安勿躁,尽情吃喝,共赏歌舞器乐。至于大事,晚上再议。” “哦,呵呵呵!还是国主想的周到。我等初来乍到,或有水土不服,鞍马劳顿。国主如此热情款待,我等自然是要安心受之,也算是长了见识!”子林国使臣笑呵呵地施礼道。 这子林国是黎国的邻国,两国历来交好,明秀一有统一天下的决心,子林国便第一个响应,表示愿全力以助。明秀虽然感激却不甚放心,子林国疆域宽广,约有黎国三分之二那么大,且国富民强,怎会安心受辖?只怕收服了其他诸侯国后,子林便要与黎国平分天下! 但现在情势危急,黎国也不能对子林用兵,只可联合。若用兵,黎国就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兵力和财力,即使胜利,日后要想逐一吞没其他诸侯国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明秀只能先忍下,以后再说。此时见子林国使臣出来替黎国说话,明秀当然不能无视。 他对使臣点点头说:“李大人说得极是!统一天下并非一日之功,礼待诸位则是本王理所应当。还请大家不要客气,就当作是本王给各位接风洗尘,设宴一日。虽说一日宴席简陋了些,也是我黎国的一番心意,以表诚心。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说完,明秀接过身边宫女端着的酒杯一饮而尽,又将杯底亮给众人看。 使臣们见明秀如此说,心里都觉安慰,也就不再多说。特别是金辰国的使臣邹某,干了一杯后又叫宫女倒满一杯,来到阶下亲自敬明秀,说他是个明君,必有天神护佑,大事可成。众人一见,也都纷纷离座上前敬酒。明秀也不推辞,一一与他们干杯,之后就命人送上热菜,歌舞姬上殿献艺。 一时间,整个大殿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一片和乐之象。锦凌公主边吃喝边侧目偷看明秀,觉得他确有帝王之相,心里暖暖地升起一股敬慕。 第八十九章 众矢之的 第八十九章众矢之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子林国特使上前施礼,要向锦凌公主敬酒。(..info)明秀低声征得她的同意,便允许使臣上阶。 特使小心地一步一步迈上金阶,对锦凌公主道:“早就听说锦凌公主美貌无双,武艺高强。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公主能否赏在下一个面子,与在下对饮一杯?” 锦凌公主对他抱抱拳说:“多谢大人!尘雪流落在外,仅代表本人向大人及家人问好。尘雪也和大人一样初来此地,受大人一敬,实在惭愧。” “呵呵,”特使笑道,“公主不必客气!虽说公主并非西莫国特使,但在在下眼里,却是百年难遇的女英雄。国主得你相助实乃如虎添翼,……” 特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殿上一个男声怒喝道:“哼,一个背弃了自己国家的女人来此苟且偷生,寄人篱下也配称为公主?还不束手就擒,本将军送你回去受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明秀大怒,一拍宝座扶手站起来吼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对锦凌公主不敬,就是藐视本王尊严!” 那些大臣们不敢多言,只是低声议论,悄悄看着。张岳林则手握宝剑,警惕地环视一圈,紧盯着那个发话的将军。使臣们也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状况,一个个愣住了,将手里的酒杯放在面前的小几上,不知该不该插嘴。 那个对锦凌公主发难的男人是黎国大将军冯怀恩,他身形魁梧,有如一座铁塔,自认战功无数而对明秀毫不畏惧。明秀还未继位时,他就已经官拜少卿卫管理京城治安,并拥有号令王宫禁卫军的特权。此时他已年过四十,被封为大将军后越发骄横跋扈,趾高气昂。 锦凌公主刚到黎国时,他就颇多不满,起初以为她不过是来寻求帮助,要些财物。可后来见明秀有要把她留下的意思,冯怀恩就怒了。再加上宫中传言说明秀有意将锦凌公主收入后宫,冯怀恩越发觉得不妥,只是因为明秀怎么说也是国主,他这个大将军不能干涉太多而一直隐忍不发。(..info好看的小说) 此刻当着这么多其他诸侯国使臣的面,冯怀恩见锦凌公主似乎拥有比贵宾还要高贵的特权,她那逃犯的身份越发有如一滴墨汁泼洒在雪白的锦缎上一般令他难以接受。将别国的重犯当作贵宾优待,这实在是有失尊严! 见明秀发怒,冯怀恩心想以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以及今日的场合,国主不会把他怎么样,便上前几步跨出,打算一吐为快。 “哼,王上,末将冯怀恩适才所说句句肺腑之言,还望王上三思!”冯怀恩对明秀施礼道,却不低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秀,眼神咄咄逼人。 大殿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众人都看着明秀,觉得冯怀恩的话虽然有点道理,却是对王上的不敬。那些使臣见黎国大将军当着他们这么多外人的面指责国主,惊讶之余也有些不安,觉得如果明秀连自己的臣下也管不了,还谈什么统一天下? 金辰国使臣未等明秀发话就冷笑一声道:“空有霸主之心,却无霸主之能,可惜啊可惜!” 明秀将这话听在心里,却也不去理他,只对冯怀恩说:“冯将军,你是本朝老臣,本王敬你三分。但本该通情达理的你却说出这等小人之见,实在令本王失望。” 锦凌公主在一旁劝道:“王上息怒!此事与尘雪有关,我来跟他说。” 明秀却转头看着她,坚定地说:“尘雪,无碍。你安心坐下,其他的事情交给本王就好!” 见明秀眼神坚毅,深情款款,这句话有如三月春风,让锦凌公主心里暖了起来。她点点头应了一声,照样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冯怀恩见他们窃窃私语,又大声责问:“王上!莫非您还要把这个逃犯供起来么?若不将她送交西莫受其应有的刑罚,王上如何面对天下人?” 他这一番责难引起了众人的议论,张岳林也怒火填胸,恨不得将这个冯怀恩一剑砍死!可惜他今天配的是剑不是刀,否则一刀砍下冯怀恩的脑袋便解气了! 丞相丁罗英见局面开始混乱,急忙站出来说:“冯将军,今日王上会宴宾客,晚上还有要事相商。锦凌公主的事,何不暂且放放?” 其实他也觉得明秀对锦凌公主太好,这个情势确实不妙,若明秀真的将锦凌公主纳入后宫,不说天下,只怕王宫里也会没有宁日!虽然从大的方向来讲,锦凌公主确实是个人才,她愿意为明秀出力,肯定能为黎国统一天下立下大功。可问题是她是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明秀只要对她动了心,许多事情就不好说了! 冯怀恩见丁罗英这么说,顿时大怒,转而对丁罗英发火道:“丁大人,你如此说,是要我等置危险于不顾么?” 明秀见他们要吵起来,朝下走了两步大声说:“冯将军!丞相,今日之宴是为迎接各国使臣而设,不是为了争辩锦凌公主的身份。这件事情,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但在这么多贵客的面前,尔等为此事争吵,不是失了我黎国的风范么?” 有些大臣见明秀这么说,也都纷纷道:“是啊,虽然锦凌公主在西莫是逃犯,可她是来帮助黎国的,怎么能把她送回去受刑呢?这里又不是西莫,我等也不是西莫的人,于理不合啊!” 那些使臣有的疑惑,有的幸灾乐祸地掩嘴偷笑,明秀都看在眼里,也在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他微微一笑说:“统一天下是民之心声,也是大势所趋。本王知道,若本王什么也不做就要各国称臣,实在不能令人信服。” 一个使臣听到这里,大声说道:“国主,天下割据已非一日,各国之间为争夺疆土混战多年,百姓民不聊生。不单国主您,各国的国主都想一统天下,称帝四海。只是由谁来做这件大事,却不是我们这些臣下能决定的。在下赞同国主的说法,称帝天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得让大家都心悦诚服。” 另一个也说:“不错!神州初始本是混沌一体,后因地域划分为诸侯国一十七个。如今这十七个国家各占一地,又因战争或议和合并,只剩下九个。敝国国小力微,国主在本特使来黎国之前就已交代,本着天下百姓的利益为上之原则,无论哪国挑起统一大任,敝国都将全力支持!” 明秀赞许地点点头说:“多谢这位使臣!” 这时,张岳林那日见到的那两个官员悄悄走到冯怀恩身后,对他耳语了几句。张岳林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可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赶快上去站在锦凌公主身旁保护,深恐有什么意外。 果然,冯怀恩拔出宝剑吼道:“王上!年尘雪叛国杀臣不过是苦肉之计,她来黎国并非真心为助王上,图谋灭国才是真!待我拿下这个妖女,为王上铲除奸佞!” 说完,冯怀恩就要上前对锦凌公主动武。锦凌公主一拍桌子站起来,也拔出自己的宝剑准备与这个冯怀恩比试比试。她就不信,以她现在的功力还会对付不了一个莽男! 明秀伸手挡住锦凌公主说:“稍安勿躁!他不过是一时冲动,你若忍不住,对你日后不利!” 锦凌公主听了他的话,将涌到喉头的一口恶气忍了回去,愤愤地放回宝剑坐下,却气得双拳紧握,瞪着眼看那冯怀恩。 冯怀恩还没上到金阶就被两个侍卫拉住了,气得他大声呼叫。按照规矩,没有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上去,否则就是欺君。此时见他一员老将竟然如此不顾礼仪,明秀也十分不悦。但当着他国使臣的面,他也不想对冯怀恩太过严厉,怎么也要给这个老将一些面子。 于是,他对那两名侍卫挥手道:“放了他!” 侍卫放开冯怀恩,却仍警觉地站在其身旁,以防不测。 冯怀恩怒指锦凌公主道:“妖女!你来黎国其实是为了帮西莫国主得天下吧?传说你身上有上神遗物水晶盒,何不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若水晶盒真在你手里,西莫国与黎国就大张旗鼓地打一场,赢者得天下,败者俯首称臣!” “好!”几个大臣抚掌笑道,为冯怀恩的大胆称许。但也有几个忧心忡忡,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秀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冯怀恩向来忠心耿耿,绝不会无端与他作对,所以虽然心里恼怒,也还是很给冯怀恩面子。但见有别的大臣如此支持冯怀恩,明秀也明白,若是他此时对其大力打压,必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他看了一眼锦凌公主,她也正怒气冲冲地瞪着阶下,仿佛一只发怒的猎豹,随时都可能冲到冯怀恩面前吃了他!明秀略一思索,见那些使臣一个个都看着自己,眉头一皱,走下金阶。 “冯将军,孤王念你是老臣,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说锦凌公主是苦肉计,总得有个凭证吧?”明秀不慌不忙地对冯怀恩说。 众人也都低声议论起来,说法不一。那些使臣也都好奇地交头接耳,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岳林越来越紧张,一边盯着大殿上的情景,一边不时看一眼身边的锦凌公主,怕她不小心中了别人的暗箭。他站到她的身后,眼睛则以扇形扫视前方,十分警惕。 冯怀恩仍然怒气未消,对明秀道:“王上!锦凌公主到了宫中,并未帮助您做了什么事情,却把后宫闹得人心惶惶。这还需要凭证么?” 明秀却说:“冯将军,你不知道后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缄口不言。臣下不得插手后宫之事,这你是知道的。” 冯怀恩一听噎住了,确实,自古以来的规矩,朝臣不得干预后宫之事,而后宫也不得参政。若他过多地说锦凌公主在后宫如何就越权了,何况他确实不知道锦凌公主在王宫中都做了什么,与后妃关系怎样。 金辰国使臣冷笑一声,走过来对明秀施礼道:“国主,若您为了一个女人,将统一天下之事高高挂起,召集我等前来也不过是要让我们瞻仰锦凌公主的美貌,那这大事不商也罢!” 第九十章 力除奸佞 第九十章力除奸佞 听了金辰国使臣的话,朝臣顿时议论纷纷,大殿里热闹非凡。乐班依然在吹奏拉弹,舞姬也照样卖力地表演,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但乐班班主却悄悄令手下降低了音量,让他们演奏出的乐声不过是刚好能听见,只要大声说话就可以忽略。 束风国使臣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捻着自己的胡须,微闭双目仔细聆听乐曲。他旁边是另两个小国的使臣,他们的国主也顾忌自己国力虚弱,疆土狭小,不敢起吞并之心。这回黎国请他们来,他们也只有服从的份,哪敢妄言! 子林国使臣见金辰国使臣咄咄逼人,在一边插嘴道:“国主自有安排。” 金辰国使臣瞪了他一眼,又紧盯明秀,看他怎么说。 明秀从容不迫地饮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对金辰国使臣说:“本王何时说过,请各位使臣前来只是为了让你们瞻仰锦凌公主的美貌?宴席是为各位接风洗尘而设,此乃待客之道。另,本王要宣布一件事情!” 这句话一出,马上有太监对乐班班主做了个“停”的手势。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也迅速退下,大殿上突然安静下来。 冯怀恩见明秀要宣布事情,便退回自己的位子。莫将军就坐在他身旁,见他坐稳,命太监斟满酒,说要与他共饮。冯怀恩怒气冲冲地举起杯子看了莫将军一眼,一饮而尽。 莫将军劝道:“冯将军,王上要说的事情,必与锦凌公主有关。” 冯怀恩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莫将军神秘地一笑:“你且听。” 果然,明秀站起来威严地看了众人一圈,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张口朗声说道:“想必本国朝臣仍然记得,曾经的一次朝议上,本王说过要寻找锦凌公主。当时本王意欲派莫将军前往,但丞相认为莫将军容易被人认出,故而作罢。” 莫将军听到这里,冷哼一声道:“若当日派遣莫某,今日便是大功一件!” 冯怀恩心里堵着一团气,又满饮一杯,心里猜测是谁去将锦凌公主找到的,或是她自己投奔来的。 明秀继续说:“之后,本王又另派官员去寻,终于不负使命,将锦凌公主接回黎国。” “噢!”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锦凌公主真是黎国请来的! 几个使臣听了面面相觑,他们的国主几次三番追寻锦凌公主未果,却不知她怎的突然就神秘到达黎国。莫非那水晶盒真有缩地成寸、隐匿踪迹的神力? 金辰国使臣愤愤地说:“哼,锦凌公主乃是西莫国缉捕的重犯,国主却将其待若上宾,难道就不怕落人口实?” 明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锦凌公主杀的是你金辰国的奸细,为的是保国护家,又有何罪?你身为金辰国使臣,却在我黎国的王宫指责西莫国的锦凌公主,不觉得越权了么?” “呃,这……”金辰国使臣哑口无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锦凌公主一直坐在那里看着,见明秀这么保她,顿觉欣慰不已。她对明秀嫣然一笑,轻轻碰了碰嘴唇,做了个吻的动作。只可惜明秀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在来黎国之前,她还担心明秀是个懦弱无能的小子,所以才会需要她这个女人的协助打江山。如今与他相处多日,锦凌公主对他的了解日渐深入,此时见他如此气概,更加愿意帮助他了。 因为说不过明秀,金辰国使臣突然凶相毕露,大喝一声:“还不动手!”说完从怀里抽出一柄软剑朝明秀刺去! 明秀大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本能地朝后一退避过。金辰国使臣又跳了上去,与明秀纠缠在一起。锦凌公主大怒,拔出宝剑一跃而上,剑尖直指使臣!明秀担心她受伤,忙叫她小心。.info[] 张岳林见有人要刺杀明秀,骂了一声:“娘的,你当小爷不存在,老子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完,张岳林也冲了过去,一把将明秀拨开,和锦凌公主一起对付金辰国使臣。明秀的侍卫急忙把他拉在一边,四人站在前面保护,两人在后面警戒,深恐还会有叛军来袭。 见金辰国使臣动了手,那日被张岳林撞见的两名官员也大喊一声:“来人!” 殿外立刻奔进许多侍卫,手举刀剑迅速包围了席上众人。舞姬们吓得惊叫连声,纷纷奔逃,乐班也乱作一团,一会儿工夫就都缩到墙角去了。 大臣们没想到金辰国使臣会与本国朝臣勾结弑君,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又觉得愤怒,想要反抗。但那些文官岂是年轻力壮的侍卫对手?很快就被制服。 旁边一队侍卫匆匆赶来,将宝座四周围了个严严实实,那两个官员指挥侍卫攻击,却怎么也冲不上去,反而死伤无数。一瞬间,本来一场繁华的宫廷宴席就变成了战场,惊叫声、惨叫声,以及兵器的撞击声络绎不绝,时时有人倒下,也有的官员吓得抱头伏地。 使臣们多是文官,见大殿上突然兵乱,吓得不知所措,侍卫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压制得动也不敢动。有两个悄声议论,说不来就好了,也许这是明秀设的一计,想要把他们都杀掉,或是作为人质逼迫他们的国主称臣。 冯怀恩和莫将军见朝中侍卫竟然听那两个奸臣的话对自己的同僚下手,登时大怒。两人迅速拔出刀剑一阵砍杀,很快就击退一大片。 “混帐东西!都瞎了眼了!”冯怀恩怒吼道,“快给我放下兵器投降,本将军饶你们不死!否则,杀无赦!” 莫将军也劝众侍卫投降,有人心动,有人害怕,迟疑着放下了武器。 有个副将气势汹汹地指着两位将军嚷嚷:“弟兄们,都给我上!只要制服他们,再把国主拿下,活捉锦凌公主,就可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好酒美人应有尽有,决不食言!” 丞相丁罗英怒喝道:“奸贼!叛国投敌,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身后射来,“噗!”的一声正中副将后心。他两眼圆瞪,嘴巴张了张,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随即倒在地上。他身边的几个侍卫一看吓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两名奸臣一见,吓白了脸,慌忙跌跌撞撞地跑向侧门,想要趁乱逃跑。孰料又是几支箭齐刷刷地射来,一名官员正中胸口,另一名则被那箭穿透太阳穴,立时毙命。 侍卫们见当官的死了,却看不到射箭的人在哪,一个个慌了神。现在只有金辰国使臣还在与锦凌公主和张岳林酣战,他们都犹豫了,面对平日与自己同为侍卫,朝夕相处的兄弟,不知该战还是降,双方僵持着。两位将军本不忍杀戮自己的同胞,再次喝令他们投降,于是又有一批侍卫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而另一名副将却仍声色俱厉地命令侍卫们冲上金阶,要他们杀掉明秀,活捉锦凌公主。冯怀恩见状,将手中的剑投了出去,深深地扎入副将的腹部,又从后面穿出。副将双手抱住剑猛地用力抽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虽然伤重如此,他也不想放弃,紧握那把剑大叫着朝冯怀恩杀去。 冯怀恩骂道:“不知好歹的家伙!”说完一步窜过去夺过那把剑在副将脖颈上一抹。 “嗤!”的一声,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溅得冯怀恩满脸都是。那些侍卫吓坏了,纷纷举械求饶。 莫将军对冯怀恩道:“你看着他们,我去救驾!” 冯怀恩应了一声,跳到小几上命令侍卫们就地投降,不许靠近金阶一步。他担心其中有人趁机对明秀下毒手,或是占着人多挟持明秀就糟了! 金辰国使臣虽然看不见身后的情景,却能听到。他知道这些侍卫都是黎国的,见兄弟们被自己的将军所杀,肯定会容易投降,心里不禁暗骂那两个官员。他们原先说好,那两个官员在宫中造谣引起混乱,然后调动兵力趁机兵变,只要杀了明秀,黎国就是金辰国的。如果再能活捉锦凌公主,要得全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谁知要杀明秀却没那么容易,这个锦凌公主又碍手碍脚,真是麻烦!金辰国使臣一人对付锦凌公主和张岳林两个,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锦凌公主担心明秀出事,叫张岳林去保护明秀,自己继续与使臣纠缠。 张岳林应声退后,护卫明秀回到宝座上。明秀见大殿上胜负已分,多数侍卫已然投降,只有少数还在负隅顽抗,与自己的近身侍卫苦战,不禁眉头紧皱。 “黑鹰,出击!”明秀怒焰燃胸,一拍宝座道。 咻地一下,一只黑色的老鹰从宝座后飞出,直扑金辰国使臣。 其实锦凌公主的实力大大在那使臣之上,只是她不想很快杀死他,那样就太没乐趣了,所以一直在与他拼斗,还把张岳林支开。黑鹰一出,锦凌公主只觉眼前一黑,就看到金辰国使臣双眼被黑鹰的利爪抓瞎,两股鲜血从眼眶流出,痛得嗷嗷惨叫。那叫声十分凄厉,令大殿里的人仿佛突然到了阴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锦凌公主收住动作,叫人把使臣绑了,留给明秀发落。剩余的侍卫见他们的头都死了,心知大势已去,纷纷投降。众人惊魂未定,眼看那只黑鹰在上空盘旋,大殿上血流成河,死伤遍地,血腥味刺激得人直恶心,感觉有如亲下地狱走了一遭。 “嗷!”突然,一声怒吼破空而出,将众人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王子驾到 第九十一章王子驾到 随着刚才那声怒吼,一个英俊男子手握大弩,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野狼从殿外冲了进来。他的突然出现将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尤其是他骑着的竟然是一匹狼,胆小的人已被吓得匍匐在地,虚汗直冒,腿都软了。 锦凌公主看到那人,不禁惊喜地喊道:“楚明佑!” 而那匹狼,正是她的宠物――蓝力。蓝力一向在锦凌公主的寝宫里,上殿议事的时候就被留下,怕它吓到人。此时它却和楚明佑一起出现,而且还是如此拉风的出场,锦凌公主真是难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明秀见有人骑着狼进来,第一反应是金辰国使臣的同伙,还警觉地命令侍卫准备战斗。听到锦凌公主喊出“楚明佑”这三个字,他才放下心来,将举起的手按了下去。侍卫们刷地散开,明秀走下金阶,站在锦凌公主身边,面带微笑看着楚明佑。 楚明佑见混战已经结束,便从蓝力背上跳下,走到阶前将弩一放,对明秀施礼道:“楚明佑拜见国主!” 锦凌公主跳到他面前说:“哎,你怎么来了?” 张岳林见锦凌公主对楚明佑这么亲热,心里十分恼火。但楚明佑确实在这场混战中立了功,他们又曾一起护送锦凌公主,多少有些情分,便忍下心头不快上前招呼。 明秀亲自扶起楚明佑说:“王子请起!适才本王看到那几个奸贼被弓箭所射杀,正奇怪是何人所为,没想到居然是你。多谢!来人,上酒!” 两个小太监急忙端过酒来,楚明佑却皱眉看了看一片混乱的大殿说:“在这里饮酒,实在太煞风景!若国主不嫌弃,可否换个地方?” “哈哈哈,当然,当然!怠慢了,走,到本王的寝宫去如何?”明秀说着拉起楚明佑的手就走。 锦凌公主赞许地对楚明佑笑了笑,跟在后面而去。张岳林交代了侍卫几句,也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冯、莫两位将军见国主离开,便命侍卫们打扫大殿,又令太监将使臣们送去休息。 那些妃子听说了大殿上的事情,一个个跑去看,却被侍卫拦住。一个太监告诉她们王上已回寝宫,她们又急急忙忙赶来。 明秀等人回到寝宫刚坐定,就听宫女说妃子们求见。明秀心烦,不愿意见她们,就叫宫女出去说他没事,把后妃们打发走。 不料宫女才出去,就听到翎妃的声音传来:“王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王上!王上!” 明秀略一皱眉,让楚明佑稍坐片刻,自己出去见那些妃子。明秀一走,锦凌公主和张岳林就盘问楚明佑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回国去了吗?这才几天呢,怎么又回来了?”锦凌公主奇怪地问道。 张岳林也说:“是啊,楚王子,我还以为你现在在王宫里享福呢!” 楚明佑笑道:“我和莫问他们本来是一起回去的,不过,路上出了点状况……” 锦凌公主一听,脸色刷地变白,担忧地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莫问他怎么了?” 张岳林虽然嫉恨锦凌公主喜欢莫问,但听到有事,心里也不禁揪了起来。 楚明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们快马加鞭,眼看就要到达楚渭国的地界,在一处饭馆吃饭时,听到旁边的客人说丹化寺出事了!” “啊!”锦凌公主和张岳林一听丹化寺出事,都大吃一惊。 锦凌公主抓住楚明佑的手,急切地问:“那莫问怎么样了?” 张岳林见锦凌公主这么关心莫问,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但仍然顺着她的意思,让楚明佑把事情说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那位莫问师父最近怎样?多日不见,可还安好?”突然,明秀从外面回来,人还未落座就问道。 楚明佑刚要说话,见明秀回来便先跟他打了个招呼。明秀回到宝座上坐下,让楚明佑继续说。他心里猜测楚明佑是来投奔他的,因为楚渭国并没有派使臣前来参加今天的会见,而楚明佑却突然出现,还帮黎国除去奸臣。就算楚明佑不是来投奔黎国,也对黎国有恩,该当致谢。 所以在刚才出去打发后妃们的时候,明秀就特地命人给楚明佑准备了礼物。尽管楚渭国与西莫联好,西莫不愿受黎国所制,楚渭国也对黎国的邀请视若不见,明秀仍然对楚明佑客客气气。不过,他对楚明佑再次造访黎国十分不解,不知其是身负使命,还是另有目的? 楚明佑恭恭敬敬地对明秀施礼道:“莫问师父已带领众僧兵回丹化寺去了,在下没有他们的消息,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什么,你也不知道?”锦凌公主着急地叫起来,“你干嘛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啊?” 楚明佑为难地说:“呃,我本来是要回楚渭国的。莫问他们听说丹化寺出事后匆匆赶回,我总觉得你要出事,就折回头朝黎国来了。故而,我也不知道莫问现在怎么样。不过,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锦凌公主听他这么说,小脸一红,心里暖暖的。想必楚明佑感觉到她出事就是簪子中毒的时候,看来他和她竟然有些心意相通。楚明佑也察觉到她的表情,突觉尴尬,不敢再看她,就低下头喝茶。 这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个铺满红缎的黑漆托盘,过来向明秀禀报道:“回王上,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众人看过去,明秀命那太监打开。太监将红缎掀开,下面却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明秀拿过锦盒对楚明佑说:“佑王子,这是为答谢你救驾之功的谢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楚明佑受宠若惊,忙推辞道:“国主不必如此客气!在下刚好遇见,自然要出手相帮。不过是举手之劳国主就要送礼,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呀。” 明秀却说:“哎,你上次来此太过匆忙,这次既然是专程前来,又帮了本王的大忙,这区区薄礼不过是个心意,你就收下吧。” 楚明佑推辞不下,就双手接过,单膝跪下谢过明秀,当场打开来看。盒子一开,一颗牛眼般大小的夜明珠便呈现在眼前。那莹白的珠子发出淡青色的光芒,照出楚明佑的影像,甚是喜人。 锦凌公主见了也很喜欢,忙凑过来看,将珠子拿在手里说:“这个珠子镶在皇冠上就漂亮了!” 她这句本是无心之语,楚明佑听了却大惊,马上从锦凌公主手中拿过珠子放回锦盒,交回太监手里,又对明秀道:“国主,这么贵重的礼物,在下受不起!若国主真心想赠在下一个纪念,不如将那柄宝剑赐予在下如何?” 说着,楚明佑伸手朝墙上挂着的宝剑一指。那宝剑本是明秀的心爱之物,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名剑,却也做工精致,锋利无比。此刻见楚明佑不要夜明珠,指明要宝剑,他眼珠一转,马上笑呵呵地过去亲自取下,双手递给楚明佑。 楚明佑大喜,再次单膝跪下双手接过宝剑,大声说:“多谢国主!” 他说完后站起来,将宝剑从鞘中拔出,一股寒光闪得炫目。他看了看,伸手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剑锋上一吹,头发应声断为两截落在地上。 “好剑啊好剑!”楚明佑兴奋地说着,将宝剑配在腰间。 明秀点点头说:“好剑配英雄,此剑赠与你,再合适不过了!” 那太监为难地捧着手里的盒子道:“王上,那这夜明珠?” 明秀微微一笑说:“既然佑王子爱宝剑不爱珠宝,那这珠子就赠与锦凌公主吧!公主今日护驾有功,替本王捉住那金辰国使臣,也该有谢礼。” 锦凌公主马上高兴地抢过盒子说:“太好了,谢谢王上!” 见锦凌公主这么开心,明秀也很高兴,命人在外间摆下酒席,他要和他们好好地喝一场。 张岳林见他们都有礼物,只有自己没有,心里不爽了,忍不住叫道:“王上,在下也保护您了呀,怎么没礼物?” 明秀一听,哦了一声,随即笑道:“有,有!张大侠同样是护驾有功,自然不能亏待。你想要什么?” 张岳林撇撇嘴说:“我不是女人,珠宝什么的就不用了。要不,也给我一柄好剑吧?” 明秀点头答应了,特别允许张岳林到王宫兵器司自行挑选。张岳林得了这样的优待,心里很是高兴。虽然那里的宝剑未必比楚明佑的这柄差,他心里始终觉得低了一等,高兴归高兴,却对楚明佑心生嫉妒。但他自小就是个孤儿,楚明佑却是王子,根本就没法比。想到当初在护送锦凌公主的路上,自己的表白被无情地拒绝,张岳林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现在,莫问回去了,锦凌公主的心却还在他身上。那远的不说,近前有个明秀,又突然冒出个早就走了的楚明佑,一个是国主,一个是王子,令张岳林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只蝼蚁,再怎么挣扎都只能仰望他们,心里瞬间晦暗无光。 第九十二章 叙旧 第九十二章叙旧 小宴完后,明秀给楚明佑安排了一个宫室,离锦凌公主的寝宫不远,走过一段百十步的长廊,再过一条小径就到了。(..info)许是酒精的缘故,他们都没有困意,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明秀的寝宫后,就在走廊上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聊起分别之后的情况。 锦凌公主还是挂念莫问,可楚明佑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她担心地想到,既然丹化寺出事,方丈大师会不会也有事?她在丹化寺藏身的那段时间,大师不但格外照顾和保护她,还亲自传授她武功。对她来说,大师就是她的第二个师父,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大师有事。 楚明佑仔细回想,悠悠地说:“当日我们听到丹化寺出事,心里都很着急。特别是莫问和僧兵师父们,恨不得马上飞到寺里看看师父和师兄弟们怎么样了。” “那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呀?”锦凌公主急切地追问道,蓝力在一边也发出呜呜声,似在催促。 张岳林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甚至打算亲自去丹化寺走一遭,如果莫问真出什么事了,多个人也好多个帮手。虽然黎国王宫里今天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没有他一个张岳林也不会翻了天。而且锦凌公主武功那么高,还有蓝力保护,现在除掉奸贼,剩下的就是商量统一联合大计,跟他张岳林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游侠,天下如何与他毫无相干。但若是锦凌公主要做的事情,他是不管怎样都会帮她实现的。 楚明佑轻叹一声道:“我也是听说,不敢确定。饭馆里的人说,就在上个月中,一位姓蒙的将军带着大队兵马冲进寺中,勒令方丈大师交出公主。” “可我已经不在寺中了呀!”锦凌公主奇怪地说。 张岳林插嘴道:“你傻呀,肯定是那个将军听说你在寺里呆过,然后就带人去找了。(..info)找不到人,自然会拿寺里的人出气。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呢!” 锦凌公主沉思片刻,想到自己在丹化寺藏身许久,洛旻风也来搜查过几次,也许是他回去以后向王上禀报,蒙威不相信,又带人去查。当初蒙威就想把她当场杀掉,这次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她越想越怕,脑子里全是血肉模糊的场面。突然,那些场面中现出方丈大师与莫问的脑袋,两人都受了重伤,脸上鲜血淋漓,甚是可怕。锦凌公主大惊,不禁轻呼一声,心跳也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楚明佑接着说:“后来,方丈大师说寺里没有女眷,蒙将军就让人把整个丹化寺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于是……” 说到这里,楚明佑脸上现出沉痛的神色,不再说下去。锦凌公主和张岳林都十分焦急,一边一个抓住他的胳膊追问。 “呃,蒙将军找不到人,就,就在寺里放了一把火。”楚明佑说完,低头合掌为他们祈祷。 锦凌公主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白了,低声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方丈大师和那些小师父们都遇难了?” 想到大火吞没整个丹化寺的情景,锦凌公主不禁悲从中来,掩面嘤嘤哭泣。楚明佑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眼泪。 张岳林气得大骂:“他妈的!这什么狗屁将军啊?哪有这样乱来的!哼,我要是在场,一定把他五马分尸,再用他的头祭奠佛祖!” 楚明佑叹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都出了,我也不知道寺里的师父们怎么样了。而且,莫问和那几位僧兵赶回去以后会不会中了埋伏也不清楚。我一个人分身乏术,要不然就一个回楚渭国,一个跟莫问师父回丹化寺,另一个,来看你。”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对楚明佑的好意非常感激。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温情,可她更加牵挂莫问,真想亲自去看看他怎么了。但如果她去了,却落入蒙将军的圈套怎么办? 她是来黎国帮明秀的,好不容易才从西莫王宫逃出,又逃脱了金辰国快骑手和其他人的追捕。一路上,她乔装改扮,专走小路,就是为了不被人认出,不会被绑到西莫王宫里受死。现在统一大业还没什么成效,她若回去,很可能会落到蒙将军手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夜风寒凉,走廊里四处漏风,听得到他们的衣服被风吹发出的簌簌声。锦凌公主眉头紧皱,两手相互绞着,心里揪成一团,脑子里全是莫问。 楚明佑看出她的心事,不由一阵难受,真想让她忘记这一切,然后和他在一起。从今天的事情他也看出来了,黎国统一天下是大势所趋,现在唯一有实力单独与之对抗的只有子林国,但这两国却是盟国,日后有何变数尚未可知。 楚渭国那么小,根本无力与之抗衡。若要反抗,只会落得个血流成河,伤亡惨重的下场。可楚渭国一向与西莫交好,西莫不愿归降黎国,楚渭国也不好议和。否则,成了黎国的藩属国,战事一起就必须对西莫动手,这不是逼着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吗? 张岳林思索半晌,看了看愁肠百结的楚明佑,又看看伤感怀乱的锦凌公主,终于说道:“公主,莫问是我们三人结拜的大哥,我张岳林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他救出来!这样吧,我连夜出发去丹化寺,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们呢。” 锦凌公主忧伤地说:“可是,楚王子半路折回,已经耗费好些时日。你再赶回去,又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只怕……” 楚明佑知道锦凌公主担心张岳林去晚了,连尸首都没了,忙劝道:“你放心,莫问师父武艺高强,要是真遇到什么事,不会那么傻,眼睁睁地束手被擒的。” 张岳林不放心锦凌公主自己留在黎国宫中,这里有明秀,还有楚明佑。可他和莫问是结拜兄弟,又不愿意看到锦凌公主担心,终于还是决定去接应莫问。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张岳林面色严肃地说,“楚王子,公主就拜托给你了。宫里有奸人,我怕她斗不过。我打探完消息就回来,若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说完,张岳林一把掐住楚明佑的咽喉,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他也想到这或许是楚明佑的计策,就是要把他支开,好制造自己和锦凌公主独处的机会。可他也确实放心不下莫问,自己的结拜大哥若真的出事,他这个兄弟死一百回都难以赎罪! 楚明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张岳林,将头昂得高高的却不还手,就这么看着。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锦凌公主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们拉开,叫张岳林赶快出发。 被一个游侠如此威胁令楚明佑心里很不爽,再想到张岳林月夜对锦凌公主表白的事情,他就更加生气。他日夜兼程赶回黎国,一是担心锦凌公主会被奸人所害,二是不放心张岳林,恐他趁虚而入,三是担心锦凌公主已成明秀的王妃。如今见到她好好的,也没有成为明秀的女人,他总算放心了。 张岳林主意已定,便劝慰了锦凌公主几句,然后匆匆回去收拾行装。走廊里就只剩下锦凌公主和楚明佑,还有蓝力。蓝力很懂事,乖乖地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刚才听到莫问的名字时会突然抬起头来。此时张岳林离开,蓝力也开始慌乱了,不安地低声叫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心慌意乱,紧张地数着手腕上那串佛珠,为了让她放松一些,就微微笑道:“这佛珠真漂亮,是莫问送的那串吧?” 话才说完,他就后悔了。明明是想让锦凌公主忘记莫问,好在与他独处的时候增进感情,却不知不觉又提起莫问,这不是反而帮了他们吗? 锦凌公主低头看着佛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就是你们要走的时候他送我的那串。如今,我是平安了,他却不知死活,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楚明佑也跟着叹息一声,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深情地说:“你放心,莫问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还有你,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会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锦凌公主看着楚明佑,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两行泪掉了下来。 楚明佑忙帮她拭去泪珠,手抚她的脸颊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未曾放下过你。一感觉到你要出事,虽然心里牵挂自己的国家,最终还是决定来看你。” 锦凌公主感动地说:“谢谢你!我确实出了一点事,不过还好,现在都过去了。” “啊,你真的出事了?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楚明佑一听锦凌公主出事,急忙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追问。 锦凌公主笑笑,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哦,我中了毒,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你不用担心。” 楚明佑起来坐到锦凌公主身旁,担忧地继续追问:“怎么回事?有人对你下毒?” 锦凌公主不想再提,就摇摇头说:“算了,不说也罢。有些事情说得太明,对我未必有好处。” 楚明佑明白她的意思,就不再提这件事情,而且她看上去也很好,应该是真的没事了。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批在锦凌公主身上,然后搂住她的肩膀。锦凌公主没有拒绝,只是拉紧了披风的前襟。楚明佑心里高兴,对她笑了笑。她也对他会意一笑,让他的心顿时有如一片草地上瞬间开满了五彩缤纷的小花。 第九十三章 朝议 第九十三章朝议 次日一早,就有小太监来请锦凌公主去明德殿朝议。.info[]因为昨天的一场恶战,大殿上虽然已被打扫冲洗干净,却还有一大股血腥味儿,正在熏香。为避嫌,明秀特地叫人将明德殿打扫出来,作为今天朝议之地。 明德殿本是明秀的书斋,后来嫌太大,就将另一个较小的偏殿设为御书房,这里就摆放着一些众臣和其他诸侯国敬献的礼物,成了展示厅。如今将那些礼物或入库,或是摆到别的房间,这里就作为临时朝堂。作为书斋这里是大了一点,但作为朝堂又稍微小了一点,众臣加上侍卫,太监、宫女,还有那几个使臣,便显得拥挤了。 明秀面色严肃,俯视众人朗声说道:“众位卿家,众位使臣,昨日之事实属意外,本王也没有料到。各位受惊了!本王特地命御膳房为各位做了安魂汤,给大家压压惊。” 说完,明秀一挥手,就有许多宫女鱼贯而入,手里各捧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盅热汤。众人山呼谢过明秀,一一掩面而饮。待他们喝完,宫女接过汤盅轻轻退下。 锦凌公主喝了热汤,对明秀说:“王上,您真是有心。” 明秀不动声色,悄声应道:“他们在本王的大殿上受惊,自然要安抚一番。” 楚明佑并未一口将汤喝完,而是捧着汤盅侧耳聆听,将明秀的低语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暗暗佩服。若是在他楚渭国的大殿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他是王,他必定要将剩下的使臣一一严审,看他们是不是都心怀鬼胎而来。 等宫女将汤盅撤下,明秀清了清嗓子说:“诸位,昨日原本打算夜里与大家商议大事,却因故取消了。今日再请大家上殿,就是想听听尔等的意见。本王意欲令天下一统,各诸侯国之间不再混战,以免涂炭生灵。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束风国使臣就站出来说:“敝国国主一向喜和不喜战,愿与黎国世代交好,永不言战!” 其实,他这话一听就明白,束风国虽然小,却不愿意成为黎国的附庸。他们不想打仗,但也不愿意臣服,只想保留本国原样,该干嘛干嘛。使臣这么说,就是要黎国想收就去收其他国家,而把束风国排除,让他们就这么摆在那里,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可明秀却不想如此,如果所有诸侯国都是抱着这样的态度,那局面还会继续下去,仍然存在着九个国家。而这九个国家并存的结果,就是即使今天大家和平相处了,也终有一天会有人发兵犯境,想要吞没别国,战乱依然不会断。他想的则是将天下全部归一,由一个皇帝管辖,而他就是那个皇帝,全天下都听他一个人的! 他微微一笑,对那使臣说:“多谢!本王也一向主张和平解决,不要轻易发起战争。毕竟受苦的都是老百姓,本王于心不忍哪!” 子林国使臣也站出来道:“本国国主历来与贵国交好,凡事都以和为贵。不论国主有何雄才大略,敝国必定全力相帮!”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个小国使臣的慌乱。要知道,子林国和黎国是大陆上最大的两个国家,黎国的疆土和兵力都较之子林国要强,但经济和资源却是子林国更为强大和丰富。如果他们两国联合,一出兵就有如乌云压顶,势如破竹,那些弹丸小国又怎能抵挡得住? 除去黎国和子林国,较为强大的就是西莫国和金辰国。西莫国没有来,且扣押了黎国的使臣,其意思不言而喻。至于金辰国,虽然疆土不如西莫那般广大,各方面实力却都不容小觑。如今金辰国使臣当殿刺杀明秀,自然是不愿意臣服的。使臣被扣押,只怕金辰国不久将要发兵,大仗已是在所难免。至于要跟随金辰国共同对付黎国,还是要直接臣服,以免战乱之苦损兵折将,这确实是个问题。 于是,另几个诸侯国使臣都表示愿意和平交往,却都不表示臣服。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得到本国国主的授意,不轻易表示臣服,灵活表态,见机行事。明秀也知道,这些使臣不过是带来其国主的意思,却并不能代表国主拍板定案。他若强行逼迫他们答应,只怕使臣一回国就会发兵黎国。 倘若只是一个诸侯国进犯,明秀并不将其放在眼里。但若是除了子林国和另一个已被明秀联合的小国,其余诸侯国全部联合在一起共同对付黎国,情况就不妙了!三个国家对付六个国家,需要耗费大量财力物力不说,也有可能会有人临阵倒戈,全部一起攻击黎国! 明秀微微一笑,大度地说:“感谢各位一片诚心!大家都以和为贵,本王倍感欣慰。” 锦凌公主见明秀这么说,心里恨他软弱,便悄悄对他说道:“哎,明秀,难道你没看出来,他们这是在敷衍你呢!太狡猾了。” 明秀看了她一眼说:“本王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锦凌公主没再说话,心里却十分担忧。她决定尽自己的力保护明秀,帮他统一天下。看着这些使臣一个个心口不一,她真想马上跳下去,逼迫他们当场立下臣服盟约。 楚明佑看到使臣中没有楚渭国的人,心里也知道父亲的打算,便不好插嘴。他虽然身为楚渭国的王子,但现在在这样的场合却不能随便表态。他只能以私人朋友的身份旁观,记下当前的形势,再慢慢思考自己国家的问题。 若黎国与子林国联合发兵南下,楚渭国虽不至于不堪一击,也必定会战败,受苦的还是老百姓。他的心揪紧了,脸上的神色也沉重起来。他手里拿着酒杯,却不停地转圈,一口也没喝下。 众人窃窃私语,明秀又说:“如今,金辰国使臣当众刺杀本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金辰国国主亲自赔罪,或可免一战。但使臣本是国主派来,所言所行必是国主指使。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本王不会杀他,还要借他的口去传话:既然金辰国如此,休怪我黎国不客气!来人,写下战书,派人送金辰国使臣带回国!” “是!”一名大臣应了一声,开始写战书。 大臣们见国主要与金辰国开战,马上兴奋起来,在下面议论纷纷。尤其是冯怀恩和莫将军,都站出来要求带兵去取金辰国。明秀思虑片刻,说出兵的事情稍后再议,让他们稍安勿躁。 那几个使臣见明秀已经决定向金辰国出兵,顿时紧张起来。而锦凌公主见明秀这么有魄力,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不禁看着他笑了笑。明秀眼角的余光瞥见,也转头对她笑了笑。张岳林站在侧边,看见他们这样眉目传情,心里很不是滋味,恨恨地别过身去生闷气。 楚明佑也看到了,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地升起,越发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十分荒唐,就借故他不是使臣,在此观看多有不妥,向明秀告辞后退了出去。 明秀见楚明佑走了,又问大臣们:“列位卿家,今日当着众使臣的面,本王还有一件事想要征询尔等的意见。” 大臣们纷纷答道:“王上请讲。” 明秀看了看锦凌公主,慢悠悠地说:“大家都知道,西莫国历来与本国不和,如今锦凌公主到了黎国,本王发出的邀请西莫不但不回应,还扣押了使臣。本王认为,这便是向黎国下了战书。本王想要出兵,又忌讳之前答应过锦凌公主,对西莫愿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不知众位卿家有何高见?” 丞相丁罗英站出来说:“回王上,既然本国使臣被扣,我们若不出兵,岂不是甘心认输?不战即败,那可是莫大的侮辱!” 冯怀恩也愤愤地说:“哼,王上,不如就让末将带兵前往西莫,杀他个片甲不留!” 莫将军见冯怀恩表态,也站出来说:“王上!西莫无礼在先,岂能容它?末将愿往!王上下令吧。” 见这三位重臣都主战,其余大臣也都附和,要求明秀发兵西莫,只要将其收服,其他诸侯国就不在话下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几个使臣听了他们的话,一个个十分不安。 锦凌公主见他们都主张攻打西莫,心里不知怎的,突然难受起来。虽然她是从现代而来,但真正的锦凌公主仍然住在这副身体里,对自己的国家和亲人的感情依然十分深厚。别看她亲手杀了丞相并逃出西莫,但那都是万不得已。如果两国开战,她这个公主该如何? 明秀听了众人的话,又看看锦凌公主,沉吟片刻后说:“本王本非好战之徒,若能和平解决当然最好。若一定要战,自然不肯轻易服输。只是,锦凌公主来此帮黎国统一天下,若发兵西莫,本王担心……” 冯怀恩怒道:“王上前怕狼后怕虎,莫非要为了这个女人丢了天下么?哼,看我先把她杀了,王上就能果决了!” 说完,冯怀恩大步冲上台阶就要去拿锦凌公主。台下一片惊呼声,深恐今日又是一场血战。 锦凌公主大怒,一拍小几站起来说:“别以为我怕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咱们出去单挑,看谁厉害!” 第九十四章 一显身手 第九十四章一显身手 眼看冯怀恩和锦凌公主就要打起来,明秀大声吼道:“放肆!你们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么?并非本王胆小怕事,只是凡事不能做绝,须得取最好之法。若都似你那般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将敌人赶尽杀绝,劳民伤财不说,还丢了民心!” 大臣们听了,有的连连点头,觉得明秀说的有道理;也有的皱眉沉思,不以为然。那些使臣也低声议论,觉得作为一国之君,若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江山也就坐不稳了。那西莫国主就是因为太过暴虐使得民心背离,锦凌公主既然来帮黎国,要让西莫臣服或免不了一战,但西莫国主毕竟是锦凌公主的父亲,鉴于锦凌公主的情分,留他一条性命也情有可原。明秀若想得天下就不能靠暴力而治,否则,强权之下必有反骨,即使一时平安,日后也会有更大的风暴。 子林国使臣并不参与他们的议论,只是手捻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天下一统是历史必然,至于谁做霸主,那可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 小小的明德殿里挤满大臣和各国使者,再加上那些太监和宫女,本就让人感觉有些压抑。现在锦凌公主和冯怀恩闹起来,气氛就更是紧张,仿佛马上就会爆炸,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个大臣急忙上前去劝说,让冯怀恩不要和锦凌公主一般见识。 冯怀恩听了,愤愤地对锦凌公主说:“要不是他们拦着,我就先把你打趴下,给你点颜色看看!” 人群中有人暗道:“这锦凌公主虽有些本事,却是个女人。我看哪,助黎国统一天下只是个幌子,她是想趁机获得君心,日后好登皇后的宝座!”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他近旁的人听到,却引起了一些人的同感。他们担心锦凌公主留在黎国,早晚会让明秀分心,到最后真正得天下的人是谁,还真是不好说。 明秀见冯怀恩如此嚣张,怒道:“冯将军,退下!” 他这么一说,冯怀恩更是暴怒,上前指着锦凌公主说:“你这个小妖姬,仗着美貌来迷惑我主!倘若任你胡为,入主后宫,必会后患无穷!就让本将军与你过上几招,免得你以为我黎国无人!” 偏偏锦凌公主不吃这一套,她就喜欢用自己的能力征服别人。别人越是对她强硬,她就越发不肯服软。冯怀恩这么一挑衅,她本来想压制下心头的怒火,此刻反而更盛。 她嘴角一挑,朗声道:“哼,我年尘雪一片诚心来帮黎国,你却说我是来迷惑国主的,真是胡说八道!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说完,锦凌公主一跃而下,人还未落,手里的宝剑就横在冯怀恩的脖子上! “啊!”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由惊呼出声。 “嘶――如此身手,实乃罕见!若与黎国为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高手,高手啊!” “有锦凌公主在侧,只怕国主性命堪忧……”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对锦凌公主或褒或贬,句句刺心。锦凌公主听在耳里,恨在心里,嘴上却懒得再说什么。她现在只想让冯怀恩知道,她不是来迷惑明秀,以求避难得一安居之所;更不是企图入主后宫,争夺那众人觊觎的王后之位。 张岳林早已知道锦凌公主的本事,见她跟冯怀恩吵起来,虽然也替她生气和不平,但他知道若真打起来,冯怀恩绝不是她的对手。此时见冯怀恩还未出手就已占下风,张岳林心里不禁暗暗为锦凌公主喝彩。 明秀不怕锦凌公主闹脾气,就怕她得罪了朝中所有大臣,得不到他们的支持。他虽为一国之主,却也难敌悠悠众口。但锦凌公主哪里晓得他这番苦心?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想要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这个冯怀恩以为自己是黎国的大将军,武艺高强,战功无数就可以欺负她这个小丫头。殊不知真要动起手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眼看冯怀恩被锦凌公主利剑逼喉,明秀再也看不下去,站起来大吼道:“够了!锦凌公主,你且息怒。冯将军,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武?这是在朝议,不是在演武场!” 冯怀恩见明秀时时在替锦凌公主说话,急得两眼通红,颤抖着说:“王上!看来,您的心真是被这个妖精迷住了,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了!既如此,还要我们这些老臣何用?不如,不如我就死在这,也算是忠心一场,死得其所!” 说完,冯怀恩伸手去拉锦凌公主的剑锋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众人都吓得大叫:“冯将军,不可呀!” 锦凌公主眼疾手快,猛地一抽手,将宝剑抽了出来,冯怀恩的手被拉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他也不管,又伸手去夺剑。明秀立刻对侍卫做了个手势,侍卫马上冲到锦凌公主身旁,想要把她的剑抢下来。 “哼,冯将军,你就是这样报效国家的吗?”锦凌公主冷笑着说,将宝剑朝已到近前的侍卫们一指,他们就不敢再上前了。 殿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紧张地盯着他们,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张岳林知道锦凌公主不会有事,放心地坐在一侧,自顾自往嘴里丢着吃食。 明秀怒眉直竖,一步一步朝阶下走来,他的脚步很沉重,大家都感觉得到地板在微微颤抖。他走到二人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们。锦凌公主已将宝剑收回,伸出舌头舐净那上面沾着的几丝血。 冯怀恩见锦凌公主将剑上的血舔干净,心里一阵颤栗。那可是他的血啊!他的手刚才被割伤的血,她竟然像在吃糖一般!他气得浑身发抖,手上的伤口也突然一阵剧痛,又涌出血来。 “你,你这个妖精!”冯怀恩气愤地说,“果然是嗜血如命的女魔头!竟敢当殿羞辱冯某,简直是目中无人!我若不与你决出高下,怎对得起我这身盔甲!” 明秀冷冷地说:“冯将军,你非要与本王的贵客决斗吗?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本王要留住一个帮手是用武力来看她够不够格吗!” 他的声音在殿堂里回响,众人都吓得不敢做声,一个个低头垂耳,忐忑不安。 冯怀恩不敢对明秀无礼,心里却难咽怒气,握紧了受伤的那只手说:“王上,末将一心为国,这么做也是担心王上受了蒙蔽!锦凌公主是怎么离开西莫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在没有证明锦凌公主是为帮助黎国而来之前,末将绝不相信她!” 明秀微微一笑道:“本王会让你相信的。” 锦凌公主将剑收好,对冯怀恩说:“冯将军,尘雪对你的心情非常理解。你是个忠臣,所以才如此担心王上被我迷惑。你怕王上沉迷美色,又怕我是奸细,借着帮黎国统一天下的名,来行灭黎国之实对吧?” “哼,”冯怀恩警觉地看着锦凌公主说,“你杀了本国丞相,还残忍地割肉喂狼。之后又流亡在外,连杀金辰国七个快骑手,现在又突然出现在黎国,终日陪伴在王上左右,叫人怎能不多想?” 锦凌公主大怒,正要分辩,明秀就发话道:“已经查明,西莫国被杀的丞相是金辰国的奸细,意图里应外合将西莫吞没。试问,有哪个国家会允许外人如此?倘若今日我黎国宫中有他国的奸细,本王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大家都想到昨日那一战,宫中同时出现两个奸臣,同样是与金辰国相勾结,企图刺杀明秀夺位。他们也不能容忍,恨不得亲手将那两个奸臣碎尸万段。就连明秀只是令黑鹰抓瞎了金辰国使臣的双眼,留他一条性命回去报信宣战,他们都觉得便宜了那家伙,又怎好再责难锦凌公主? “对了,昨日射杀那两个贼子的英雄呢?怎么不见了人影?王上该当多加酬谢,留下来为黎国效命。”冯怀恩见明秀如此坚决,知道来硬的不行,就转而说道。 明秀又是一笑,转身回到宝座上说:“昨日那位英雄,乃是楚渭国的王子!众位卿家,莫非你们以为本王一句话就可以让其臣服黎国么?” “这……” 阶下又是一阵议论,都认为当下形势复杂,连楚渭国的王子都亲自来了,后面必有大动作。本来应该是派使臣来的,现在却是王子亲自来,他们都搞不清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锦凌公主也不想跟冯怀恩耗下去,就对他说:“楚渭国王子当日护送我来,昨日又救驾有功,你们就不要妄加评说了。冯将军,若你不服,我们到外面好好打一场,我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冯怀恩因刚才那一幕就已知道锦凌公主的本事,不敢跟她比试,就说:“公主,本将军就暂且信你。但倘若你做出于黎国不利之事,休怪我冯某刀下无情!” 锦凌公主笑道:“那就走着瞧吧!” 第九十五章 走还是留? 第九十五章走还是留? 晚上,锦凌公主独自坐在房里,毫无睡意。小莲和秀儿已经劝了她好几次,她却只是打发她们去睡,还不许打扰,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想。 张岳林见锦凌公主愁眉紧锁,十分心疼,就让小莲去煮了一碗银耳羹,亲自端去给她喝。 他来到桌旁,对锦凌公主轻声说:“尘雪,喝点银耳羹吧。” “嗯?”锦凌公主一愣,抬头看着他说,“你叫我什么?” 张岳林一愣,解释说:“叫你尘雪啊,怎么了?” 锦凌公主并没觉得他叫她尘雪有什么,只是他一直是叫她小兄弟,偶尔叫小妹,当着外人就叫她公主,或是开玩笑地叫她“小玉侠”。现在突然喊她“尘雪”,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尴尬地摇摇头说:“啊,不,没什么。”说完接过银耳羹慢慢喝。 张岳林在她对面坐下,心事重重地说:“公主,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不能直呼你的名讳。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锦凌公主放下碗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介意,只是你以前没喊过我的名字,有点不习惯而已。你不是我结拜的二哥吗?喊我名字也很正常嘛。别放在心上,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啊!” 但张岳林心里已经有了一层隔膜,总觉得自己与锦凌公主不在一个面上。 “呵呵,我知道你不容易,想让你跟我去闯荡江湖你又不愿意。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帮你的!看你这么辛苦,我真的很难受。你有什么需要做的,告诉我,我去帮你做。”张岳林发自内心地说完,突然一阵紧张,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锦凌公主对他笑了笑说:“没事,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要不你先去睡吧,我坐一会就睡。” 张岳林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严肃地说:“本来,我昨晚就要出发去探听莫问大哥的消息,可又不放心你,就一直到现在。你要小心朝中那几个大臣,还有后宫的妃子们。若莫问大哥没事,我会给你报信的。我这就出发,你不用担心。” 锦凌公主感激地谢了他,让他明天再走,现在半夜三更的,恐怕路上不安全。但张岳林坚持说要现在走,他怕时间耽搁久了,莫问真出什么事就来不及了! 送走张岳林,锦凌公主想到自从遇见他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她知道他是好人,可却无法喜欢他,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又坐了一会儿,锦凌公主突然听到有人在窗子外面,立刻转过头去。果然,那里有一张脸,只是因为黑暗看不清楚。她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楚明佑! 锦凌公主奇怪地问:“明佑?你怎么在这儿?” 楚明佑低声说:“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锦凌公主点点头,从窗子跳了出去。两人来到走廊上,楚明佑见这里风大,担心她着凉,就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锦凌公主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为什么会带她来房间,心里有些警惕。 楚明佑给锦凌公主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她面前说:“公主,我明天一早就回楚渭国,特来向你辞行。” 锦凌公主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要走,惊奇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才来就要离开。听了这句话,楚明佑顿感十分安慰,这说明锦凌公主心里还是有他的,希望他留下来。 他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锦凌公主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确实当楚明佑是好朋友,可是知道他心里喜欢自己,又怕说错话让他误会。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抓得更紧。 沉默了片刻,锦凌公主才说:“我希望你帮我,今天的朝议上,他们都在讨论要怎么拿下西莫,打算对西莫宣战呢。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是西莫国的公主,可是现在却要帮着别的国家去打自己的国家!” 说到这里,她激动起来,眼里也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明佑同情地看着她,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表示安慰。可她还是很不安,说了殿上众人的话,越说越难过。大臣们有的主张直接发兵攻下西莫,也有的说应派使臣劝降。可是就连前去邀请西莫来黎国的使臣都被扣押了,再派人去也很可能会有如肉包子打狗,后来有人提议让锦凌公主亲自去劝降。 可锦凌公主本就是西莫的公主,因为逃避缉捕才离开西莫的,如果回去了,要么是送死,要么就是带领西莫联合其他国家对抗黎国。她不可能亲手杀掉自己的父母,将王权交给黎国,也不可能自己带兵去攻占。而西莫国主又很强硬,宁可战死也不会拱手献出王权。再加上锦凌公主跟冯怀恩那一番较量,她对于黎国来说确实是个威胁,大臣们对她是既敬畏又不放心。 听着她的叙说,楚明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干脆坐到她旁边将她搂在自己怀里。锦凌公主这一天下来也觉得很累,就没有拒绝,靠着他的肩膀休息了一会。 “公主,我想带你走。”楚明佑突然说。 锦凌公主大惊,猛地抬起头来说:“你说什么?” 楚明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说,我想带你走!” 锦凌公主呆了一会才说:“不,我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儿,就这么悄悄地走了,那也太丢人了吧?还有,你要带我去哪?” 楚明佑仔细地分析给她听:“你看,你到黎国来,本来是想让天下百姓都过上没有战争的好日子,平平静静地生活。然而,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的和平必须用战争实现,议和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天下有这么多诸侯国,可能都那么容易就全部臣服于黎国吗?” “可是,我真的只是想让老百姓不要再活在战争里了!这样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锦凌公主又气又急,声音也大了。 楚明佑做手势让她小点声,她就闭嘴不语了。 “公主,我知道你的好心。”楚明佑耐心地说,“我也希望这个世界没有战争,百姓都安居乐业。如果你没有离开西莫,黎国派人来让你们从此以后听他们的,撤消一切王室建制和军队,你愿意吗?到时候,可能你和你的家人都只能是平民百姓了!而且,为了防止你们日后起兵反抗,说不定新君还会把你们灭门!” 锦凌公主听了楚明佑这番话,吓得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么一说,她才仔细去想这件事情,发现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不禁心底一寒。就算她仍在西莫,就算她愿意臣服,可是西莫的那些王公贵族和大臣呢?他们不可能经她一说就任凭摆布。更何况现在还有国主撑着,她的父亲已经公然与黎国相敌,势必要经历一场恶战才能实现她想要的和平。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锦凌公主想了半天才喃喃地说。 楚明佑略一思索,问道:“你是说明秀?” 锦凌公主一惊,这句话是突然冒出来的,她完全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其实在她来之前就一直认为,黎国是这么多诸侯国中唯一有实力统一天下的国家,就像历史上的秦国一样。可现在她才知道,其实子林国也很强大,若真的争战,天下必会大乱! 她感觉心乱如麻,一边摇着头一边说:“不知道,我不知道!” 楚明佑叹了口气说:“公主,跟我回去吧!如今黎国已有吞并天下之势,我们的国家岌岌可危,你怎么还能帮他去灭自己的国家呢?国之将灭,家又何存?你就忍心看着自己国破家亡,还帮着仇人去杀你的父母同胞?” 他的这些话句句如重锤,震得锦凌公主心痛不已。确实,她不能帮仇人灭国毁家,可明秀并未对她的国家和亲人做过什么,她怎么能就将他归为仇人?而且,统一天下,让黎民百姓从此远离战乱之苦,安居乐业,是她和明秀的共同心愿。她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见她犹豫,楚明佑咬了咬牙说:“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明秀,对么?哼,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抛弃自己的国家和臣民,帮那个男人去灭自己的国家?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 锦凌公主愤怒地吼道:“不是这样的!” 楚明佑也大声反问道:“那是怎样?” 锦凌公主本来觉得楚明佑是个挺不错的人,可现在怎么感觉与他很难沟通?她心里怀着一个大大的梦想,现在却被他说得卑鄙不堪。她是那样的人吗?不,当然不是!就算她不帮明秀,让自己的国家顺其自然,那些百姓也不可能过上好日子。要知道,西莫国主的暴虐可是远近有名的,有些百姓甚至偷偷到邻国去求生。她若不管,难道眼看着那个所谓的父王把自己国家的老百姓折磨死?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西莫王再这样下去,即使黎国不因欲统一天下而灭掉西莫,西莫也会被自己的国民灭掉,新生一个朝代。历史上的朝代更替不都是这样吗?有哪个朝代更替不会死人?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见锦凌公主不说话,楚明佑以为她动心了,特地朝她的衣裙看了一眼。他临别时送她的那块玉佩还在,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他不禁心里一喜。 他伸手去握住那块玉佩说:“你看,这块玉佩代表我的心,我真的不愿意看着你为了黎国而背负千古骂名。即使你帮他们灭了西莫,或者还有楚渭国,你以为他们就会把你供为神佛吗?兔死狗烹,明秀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锦凌公主听他这么说,气愤地站起来把那块玉佩摘下,啪地拍在桌子上说:“还给你!他是不是利用我,我心里清楚。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吗?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至于我的父母,我不会杀他们,也不会让人杀他们。你走吧,回去做你的王子,若他日战场相见,我不会心软的!”说完转身就走。 楚明佑恨恨地砸下一拳说:“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第九十六章 你到底爱谁? 第九十六章你到底爱谁? 听得锦凌公主的脚步声远去,楚明佑越想越恨,站起来追了出去。锦凌公主刚刚走到转角处,楚明佑施展轻功很快就追到她身后,一把拉住她的手。 锦凌公主回头一看,冷冷地说:“放开我。” 楚明佑不放,请求道:“跟我走吧,现在就走!” 锦凌公主其实还是很珍惜楚明佑这个朋友的,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洛旻风抓捕,后来又被追杀,从此开始了逃亡生涯。若不是遇到莫问,她早已魂消香断,还没有享受到人生的美好就这样去了地府。而她和楚明佑可谓不打不相识,也算是种缘分。如果真的因为政见不和,理想不一致就成为陌路,甚或仇家,那也实在太遗憾了。 所以,她没有挣开自己的手,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不,我不能走。这是我和明秀的约定,我要帮他统一天下……” 没等她说完,楚明佑就打断她的话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你怎知自己帮的是个扛得起天下的人?更何况明秀宫中已有那么多后妃,现在他需要你的帮助,自然宠你。可一旦你人老珠黄,他就会另觅新欢,把你忘掉。只要你跟着我,我发誓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我们相约白头,好吗?” “我发誓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我们相约白头”,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锦凌公主思量半天,隐约记起当初在现代,杜明宇的誓言与楚明佑的话竟是如此相似!她的心里凉了一下,哪里还敢相信!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先陪我统一天下,然后再考虑我们自己的事情。” 楚明佑不解地问:“为什么一定要等统一天下呢?是谁的天下?为什么你要帮明秀,却不帮我?你若助我得了天下,我就一定比他强上百倍!至少我还没有娶过亲。(..info好看的小说)我发誓,只要你愿意跟我,以后我做了皇帝,一定只要你这个皇后,再不迎娶其他后妃!” “其实,你也不过是想要我帮你得天下是吗?”锦凌公主失望地说,“既然你们都是这样想,我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去帮助呢?” 楚明佑一听,愤愤地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明秀?” “因为我……”锦凌公主开了口,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她发现自己心里确实有了明秀的位置,他的大气,帝王之风,他的温柔细心,还有胸怀天下的大志,或者还有别的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都在渐渐左右着她的情感。可她不知道,这份情感是她在感受公主魂的真情呢,还是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明秀? 见锦凌公主迟疑不语,楚明佑轻叹一声说:“好了,好了!我不逼你。我明天就走,以后说不定真的会在战场上相见。今晚,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陪我喝一杯,算是送别,可以吗?” 他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锦凌公主也觉得既然以后做不成朋友了,他明天就走,做最后的告别也未尝不可。她本不想留遗憾,更不想朋友之间变成敌对的双方,可这个世界偏偏不能一切如她所愿。 但锦凌公主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她觉得天下统一是大势所趋,就算她此时不帮黎国,也总有一天会四海归一。至于最后是谁做皇帝,她也没有准,只是从人性来分析,没有哪个国家会永远安于现状,满足于自己就那么点国土和资源的。 随着国民人口的增多,土地不够,财力不足,肯定就要对外扩张。紧随而来的自然就是征战,今天这个国家侵占那个国家,明天另两个国家又为争夺领土而打得你死我活。到最后,强者为王败者寇,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也是历史的必然。她和明秀想要通过近乎和平的手段收服其他国家,即使打仗也想只通过几次大战役就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年战事不断,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于是,她点点头答应说:“好,我就陪你喝一杯。大家朋友一场,我真的不想看到,我们之间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得冷漠无情,形如陌路。” 楚明佑微笑道:“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两人又回到屋里,楚明佑亲自给锦凌公主斟了一杯酒,然后举起他的杯子说:“这一杯,为我们的相识,干!”说完一饮而尽。 锦凌公主默默地喝完,感觉喝了这酒,他们的情义也就尽了,心里竟然伤感起来。楚明佑却没她那么悲观,反而劝她看开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在一起喝杯茶,聊聊天下事。 “说的轻巧!”锦凌公主说着抓起桌上的炒花生往嘴里丢,“那万一以后你带兵征战,想要灭了所有的诸侯国,自己做皇帝呢?见了我,你还不得把我杀了啊。” 楚明佑定定地看着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在我心里这么重要,我怎么舍得杀你?我希望你能陪伴在我身边,不论生死,贫困富贵……” 说着,他轻轻握起锦凌公主的手,深情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情,锦凌公主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一瞬间,她的心抖动了一下,不禁有些动摇。每个女人都渴望能遇到很爱自己的那个男人,把她当作宝贝一样呵护和宠爱。锦凌公主也是凡人,而且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漂亮女孩,她当然也希望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用为争夺天下这样的事情操心,幸福快乐地过日子。 可是,她不再是那个陈雨惜,她现在是锦凌公主,还能得到那样的生活吗? 楚明佑站了起来,锦凌公主也茫然地跟他一起站起来,忧郁地看着他。如果仅从身份地位上来说,楚明佑和她无疑是最般配的一对,一个王子,一个公主,男的帅气,女的漂亮。而明秀,虽然是一国之主,却有后宫妃嫔,按现代的话说,那就是个已婚老男人。尽管他并不老,可一个男人有好几个老婆,即使受他宠爱又如何? 锦凌公主当然不愿意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可她现在却被公主魂所控制,若不帮她做完想做的事情,她就无法回到现代。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水晶盒,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足够的灵力帮她回去。 可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公主魂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若硬要回去,就会把我的身体也带去,还有我的魂。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你就尽管试试!” 倏地一下,锦凌公主的汗毛竖了起来,她不能就这么走,还是硬着头皮先帮公主魂完成她的心愿再说吧。俗话说,死者为大,何况自己还住着公主魂的身体。 “你放心,即使要走,我也会帮你做完事情再走!”锦凌公主在心里这么对公主魂说。 而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自己在得到这样的能力之后,在这个危机四伏又神秘的朝代能遇到什么神奇的事情,做出什么样的大事。公主魂不再说话,锦凌公主心里却矛盾重重,不由皱紧了眉头。 楚明佑的手碰到锦凌公主的佛珠,忽然问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锦凌公主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知道,楚明佑说的“他”是指莫问。可是她该怎么回答?她是喜欢莫问,可莫问是个和尚,还是个很虔诚的和尚! 虽然他有时候太过仁慈心软,时时不忘佛祖在上,不敢触碰男女情感,可一旦遇到什么事情,他却是把她放在第一位,拼命地保护她。锦凌公主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身为出家人的天性,几次三番地救她和保护她,而这次护送她来黎国也仅仅是因为那是方丈大师的吩咐。可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都让锦凌公主感觉到,莫问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他看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锦凌公主突然觉得很委屈,他依然是个和尚,而且回丹化寺去了!况且,楚明佑也说丹化寺出了事,莫问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呜呜!”锦凌公主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心像被一把冰刀一下一下地割裂,疼得全身颤抖。 楚明佑慌了,忙过来抱紧她说:“别哭!小雪,我发誓,我真的会爱你一辈子!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答应我,跟我走,做我的女人,好吗?” 锦凌公主心里没了主意,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流浪的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办。楚明佑对她应该是真心的吧?不然怎么会仅仅因为想到她可能会出事,就毅然丢下自己的国家来找她? “小雪,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楚明佑说着凑近锦凌公主,在她的脸上亲吻起来。 锦凌公主被亲了两下后突然醒悟,把头别朝一边,轻声说不。 楚明佑不解地看着她,伤心地问:“小雪,你到底爱谁?” 第九十七章 你是我的! 第九十七章你是我的! 屋里散发出暧昧的气息,楚明佑瞪眼看着锦凌公主,既气愤又伤心。.info[]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好,竟然会得不到她的心。张岳林那个游侠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而莫问是和尚,锦凌公主也不可能下嫁,所以无须担心。 但明秀不一样,作为一个国势强盛的国主,要权有权,要势有势,甚至以统一天下这样的幌子将锦凌公主拴在身边,他不能不担心。俗话说,美女爱英雄,她一个纯真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落入明秀的圈套? 锦凌公主见楚明佑的眼里燃烧着火焰,知道他是爱着她的,可却不愿意接受。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跟他走,她要做的是统一天下的大事,怎么能只顾自己就这么走掉? “小雪,我对你的心意已不止一朝一夕,如果你不相信,只要你说怎么证明,我马上就去做!你是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不要把天下放在心里,天下太大,太沉,你扛不起。”楚明佑耐心地说,希望锦凌公主能动心。 烛火跳跃了几下,锦凌公主的心也跟着跳。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愿意去跟男人争夺天下,征战沙场,只是被公主魂强迫,不得已而为之。一开始是这样,可现在,这个使命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让她难以舍弃。只要一想到那些百姓深受战乱之苦,她就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诸侯国都收服,全部都听她的指挥。 楚明佑抱紧锦凌公主,喃喃地说:“别管那么多了,女人的责任是管好家里,伺候好丈夫。至于国家大事,就让男人去做吧。跟我走,我会给你幸福的。也许我给不了你整个天下,但我可以给你一世的情意!” 他的这些话像一记重锤,敲得锦凌公主心痛。就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清醒了。她要的不是乖乖地在家伺候丈夫,对关于他的事情什么都不能过问,只埋首听话,管理家里的琐事就好。她要的是自由,是互爱,是平等的地位和权利,也是用自己的努力去达到理想和目标的拼搏。 可楚明佑想要的呢?不管他有没有坐拥天下的野心,他都只想要锦凌公主安心做他的女人,伺候好他就好。这让锦凌公主感觉非常压抑,一股憋屈的感觉很快填满了心房。 她咽下涌出的泪水,难过地说:“明佑,你错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明白我的心意。” 听她这么说,楚明佑抓紧她的肩膀摇晃着说:“我怎么不明白?你心里只想着明秀是吗?或者,还想着莫问?好,莫问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次护送你来黎国,他确实付出了很多。可他毕竟是个和尚,我相信你也不会选择他。但为什么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明秀?他哪点比我强?他后宫里有那么多的女人,你以为跟着他就幸福了么?” “住嘴!”锦凌公主愤怒地吼道,“我并没有说要嫁给明秀!我只是来帮他,也是在帮天下的百姓,你懂不懂?再说了,我嫁谁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楚明佑干笑一声说:“哈,我不懂?明秀就懂吗?为天下百姓,说的好听。难道跟我在一起就不能为百姓了吗?我一样可以做个好国主!” 锦凌公主越发觉得自己与楚明佑没法谈下去了,便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低声道:“放开我。” 楚明佑却不肯放,反而更加抱紧了她说:“不,我不放。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我绝不允许别人对你染指半分!” 说完,他飞快地点了锦凌公主的穴道。她只觉得身上一阵酸麻,手脚就动不了了。 锦凌公主心里闪过一丝恐惧,紧张地问:“楚明佑,你要干什么?” 楚明佑一把抱起她说:“我要你!” “混蛋,放开我!再不放我喊人了!”锦凌公主愤怒地警告道。 楚明佑却用嘴堵住了锦凌公主的嘴,她拼命摇头,想要躲避他的亲吻,无奈因只有头部能动,怎么也摆脱不了。楚明佑将锦凌公主抱到床上,为了防止她喊叫,一直压着她的唇,霸道地将舌头伸进去。他很快脱去自己的衣服,又开始脱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锦凌公主急出了一身冷汗,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这个混蛋玷污了!如果是她喜欢的人,他们两情相悦,她愿意和他亲近。可现在她对楚明佑的感觉越来越糟糕,简直是恨透了,怎么愿意把自己给他? 她一边努力闭紧嘴巴,想要把楚明佑的舌头推出去,一边暗暗运功,想自己冲开穴道。楚明佑已经把她的衣服脱去大半,心急地在她的胸上揉起来,一股屈辱的感觉令锦凌公主怒火丛生,她猛地一咬,将楚明佑的下唇咬破了! “啊!”楚明佑疼得猛然抬起头,两眼散发出凶光,甩手给了锦凌公主一巴掌。 嗡的一下,锦凌公主的头昏得几乎分不清方向,脸颊也火烧似的疼。她恨恨地瞪着楚明佑,恨自己刚才太没有警惕心,居然让他钻了空子!她继续运气,可真气总是受阻,没法自行解穴。该死,难道今天就要让这个楚明佑占了便宜不成? 楚明佑打完,又伸手抚摸着锦凌公主的脸说:“对不起,我不是成心要打你的。疼吗?” 锦凌公主没有回答,仍在继续运功。她若是能动,真想把这家伙给阉了,看他还敢不敢对她动坏心眼! 楚明佑又深情地俯下身来,继续亲吻锦凌公主,边亲边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从现在起,你永远是我的,永远都是!” 当他的嘴唇亲到锁骨,锦凌公主突然说道:“你这个死魂灵,还不赶快出来!” 公主魂应道:“我不过是想让你感受一下,男人是什么滋味,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突然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楚明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紧张地抬起身子,看着面前酥胸半露的锦凌公主,那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脸蛋实在诱人。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也就没去管那个声音,而是猛地撕开她的衣服,贪婪地大口亲吻。 “啊!”锦凌公主再也受不了了,大喊道,“公主救命啊!” 忽地一下,楚明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嘭地一声摔到地上。他被惊得愣在那里,看着床上依然一动不动的锦凌公主,再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实在不敢相信这个被封了穴道的女人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把他推开! 公主魂骂了句:“真没用!你得到的那些灵力都哪去了?一遇到点事情就慌得没了主意,叫我怎么放心!” 话音刚落,两道幽蓝的光闪过,锦凌公主身上的穴道就被解开了。 锦凌公主一得自由,马上抓起旁边的衣服,边穿边说:“你以为老娘是神仙啊?情况那么紧急,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你早知道怎么不早点救我,非要到千钧一发的时刻,老娘真想灭了你!” 楚明佑已是吓得一脸煞白,见锦凌公主还没被解穴就自己起身,又在那里自言自语,以为闹鬼了,顿时冷汗直流。 “你,你是人是鬼?”楚明佑战战兢兢地问道。 锦凌公主还在生气,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朝楚明佑丢去。楚明佑伸手接住枕头,她却已经来到近旁,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吓得呆若木鸡。他没想到锦凌公主会这么厉害,一瞬间连武功都忘了。 “你想要我,是吗?”锦凌公主故作妩媚地笑问,“那你就来啊,让我看看你的床上功夫怎么样!” 楚明佑呆了呆,以为锦凌公主刚才在跟他开玩笑,马上说:“是,我想要你!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真的。” 锦凌公主不屑地一笑,放开楚明佑说:“哼,行啊,你想怎么玩?” 楚明佑大喜,眼睛里直放光,一把抱住锦凌公主说:“怎么玩都行!我,我还是个童子,不过,春图可看的不少。咱们回床上去好吗?” “哈哈哈哈!”锦凌公主突然放肆地狂笑,把楚明佑笑得心里发毛。 笑毕,她又撇撇嘴说:“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手呢,原来也不过是个雏儿,还好意思说怎么玩都行!告诉你,想占本公主的便宜,没门!我瞧――不――起――你!” 说完,锦凌公主一掌劈来。楚明佑下意识地一闪,紧接着又被当头打了一拳,脑袋里嗡嗡直响。他刚想反抗,后脖颈上又被拍了一掌,顿时昏迷,倒在地上。 “唉!”锦凌公主叹道,“好色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看在你好歹是个王子,又帮过我,暂且饶你不死。明天一早就回国去吧,恕我不送了!” 说完,她将楚明佑拖到床上,又给他穿上小裤,以免明日一早宫人进来时看到,丢了他的面子。她帮楚明佑盖好被子,然后匆匆离开,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第九十八章 互诉心声 第九十八章互诉心声 入冬的早晨很冷,锦凌公主房中的炉火直到辰时才撤。(..info无弹窗广告)她极不情愿地起来,想到张岳林已走,独自去打探莫问的消息,心里就悬得高高的,希望他们都没事。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整夜难眠,此刻头昏沉沉的,身子也十分酸软,却不想再睡了。她心里牵挂着楚明佑,不知他是否还在宫中,真希望昨晚的事情只是场梦。 洗漱过后,锦凌公主打发小莲去看看楚明佑走了没有。小莲以为她要亲自送行,就飞快地跑去了。不一刻,小莲回来报告说楚明佑天未亮就离开,此时大概已出京城地界。 “哦。”锦凌公主随便应了一声,继续喝粥。冬天一来,人也容易感觉到饿,但她今天却没有食欲,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小莲小心地问道:“公主,这粥不合口味吗?” 锦凌公主看了看粥,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可现在却不知为何,一点也不想吃。 她刚要说话,就见秀儿匆匆从外面走来,施礼禀道:“公主,王上驾到!” 锦凌公主一愣,心里猜测明秀来找她做什么,愣了一下说:“快请!” 小莲和秀儿都赶快跑出去迎接,锦凌公主也站了起来,还没走到门口,明秀就进来了。跟着他的太监留在门外,轻轻掩起房门。 锦凌公主施了一礼说:“不知王上驾到,有失远迎!” 明秀忙扶起她说:“尘雪,你我之间何必拘礼?这又不是在大殿上,随意些便是。” 锦凌公主笑了笑说:“我是怕别人看见,说我不懂规矩,对你不敬。” 明秀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说:“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并非客人,也非臣下,我是不会计较的。” 听到明秀不再以“本王”自称,锦凌公主心里感到一阵亲切,又对他笑了一下。 “明秀,其实,我也一直钦佩你的为人和胸怀天下的大志,而且因为你不是我的国主,所以对你直呼其名。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锦凌公主有些腼腆地说。 本来她和明秀之间说话一直都是毫无芥蒂,他喊她尘雪,她喊他明秀,有什么就直说。可今天她却觉得似乎多了层东西,若有若无地夹在他们之间,仿佛一幕半透明的布幔,让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不再那么洒脱。 明秀奇怪地看着锦凌公主的眼睛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称呼对方的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这一连串的问话让锦凌公主有些尴尬,略低下头说:“也没有,只是觉得,在这里你是王,我,我好像什么也不是……” “尘雪,你看着我!”明秀拉起锦凌公主的手说,“我们当初认识,你才五岁,我也不过是黎国的王子,少不更事。如今你十七了,我二十四,只不过你依然是公主,我却成了王。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十八岁那年大婚,现在有了几个妃子,而你依然待字闺中。” 锦凌公主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就摇头说:“我不是想说这个。” 明秀越发奇怪,他也听说楚明佑今早不辞而别,心想或许锦凌公主是为楚明佑的离去而心情不好。再加上这两天各国使臣来朝,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大臣又都对她褒贬不一,肯定对她形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他微微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不需要忌讳。” 锦凌公主看着他,感觉他文雅中含着硬气,俊逸的脸庞上,那双深情的眼睛仿佛总是能包容下她的所有,心里渐渐安了下来。 “我,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对付西莫。” 她的声音很低,刚好能听清。话才说完,她就把头埋得更低,心里乱作一团。她想到的远不止这些,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只能一样一样来了。 明秀眨了眨眼,拉着她的手握得更紧,温柔地说:“尘雪,你放心!我曾经答应过你,不会伤害你的父母和家人,我一定会做到。他们扣押了我的使臣,我还会派人去议和,力求不动一兵一卒,不伤一人一马。” 话虽这么说,锦凌公主也知道,以西莫王的暴虐,不可能乖乖地俯首称臣。而且她身怀水晶盒的事情已经传得路人皆知,西莫王是宁可自己称帝也不会向黎国低头的!最大的可能是,他千方百计找到锦凌公主,然后骗取或夺取水晶盒,之后图谋霸业! 想到这些,她不禁皱紧眉头,揪紧了胸前的衣服。水晶盒紧紧地藏在她的抹胸里,她的手指触到那坚硬的盒壁,瞬间感觉一阵清凉。都是这个盒子惹的祸!要不是它,怎么会害得她被各国追寻,到处有人对她虎视眈眈? 明秀见锦凌公主这么紧张,柔声安抚道:“尘雪,别担心。如若战事不可避免,我也绝不会伤你父母性命,你的家人也会得到妥善安置。” 锦凌公主抬眼看着明秀,那双明亮的眸子水汪汪的,似乎只要一动就会掉下泪来,看得明秀一阵心疼。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漂亮女孩,本应承欢父母膝下,享受天伦之乐。更何况她还是个金娇玉贵的公主,却四处流亡,几次遇险,即使现在到了黎国王宫也不得安宁,实在太不容易了! 沉默片刻后,锦凌公主迟迟疑疑地说:“我,啊,你听说了吗?” 明秀略一思索,问道:“听说什么?” 锦凌公主想到翎妃等人明里暗里将她视为敌人,心里十分不爽,可又觉得在明秀面前说似乎有点太过卑劣,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现在明秀正为统一天下的事情烦恼,各国使臣又都在宫里,她再跟他提这些事情会不会太那个了? 明秀见锦凌公主不说,越发想知道,催促道:“尘雪,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见明秀一脸诚挚,锦凌公主心中莫名的感动了一下,她庆幸自己没有选错,这个世界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一个君主,一个能叱咤风云又柔情万般的帝王。可是,他的柔情是属于他那些妃子的,跟她这个逃亡公主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需要她的帮助罢了!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她的心,让她感觉心脏一阵剧痛,这种痛不是病痛,却比病痛更痛苦。她想相信明秀是因为爱她而对她好,可是他明明是要统一天下,而她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如今有她这般武艺又愿意帮助明秀的人恐怕只有她一个,关键是她还有那个传说中可以号令天下的水晶盒! 锦凌公主看不清了,她本来是那么坚定地认为她和明秀有着共同的理想,有着同样为天下百姓忧心的胸怀。可现在,她怎么感觉明秀也不过是想利用她的能力,还有她的水晶盒去达到他独霸天下的渴望? “明秀,你对我好,仅仅是因为你想要我为你打天下吗?”锦凌公主憋了半天,终于问出这句话。 其实她心里也希望不是这样,可是却说服不了自己。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说法,或者说是理由,经由明秀自己的口说出,让她安心,让她有足够的力量去相信他不是在利用她。 明秀一愣,显然没想到锦凌公主会这么想。见她眼角溢出泪花,他心疼地替她拭去,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锦凌公主的眼睛,郑重地说:“尘雪,我们从小相识,只是无缘在一起。当你派使者前来找我,说愿意助我安天下时,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锦凌公主不相信地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微微嘟起。 他又继续说:“我佩服你的大义,更敬慕你的为人。能得此知己,一生足矣!” 锦凌公主有些失望地问道:“我,只是你的知己,助你得天下的人吗?” 明秀笑道:“傻瓜!当然不止。我知道你经历了太多,几经生死,非常不易。我把你留在宫中,就是不想你自己在外面颠沛流离,危险重重。” 一抹浅笑浮现在锦凌公主的脸庞,明秀看出,那是信任和期冀,还有一丝娇羞。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为她有这样的担心而心悦,这说明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最初他们约见,明秀也以为锦凌公主只是因为自己乃一介女流,无法承担起天下的重任,可又不忍见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故而求助于他,与感情无关。所以在大臣和翎妃提议让他把锦凌公主收入后宫时,明秀心中存有诸多顾忌,既怕她不愿意,又怕众人说他不过是觊觎她的美貌。可那种于千万人中只有她能知己心,且义无反顾地愿意以身赴死相助的情感,除了他又有谁知? 锦凌公主轻轻把头靠在明秀胸前,喃喃地说:“明秀,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人?” 明秀抚摸着她那如丝的秀发答道:“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钦佩的人!” 一瞬间,一股热流涌入心底,让锦凌公主感觉全身都温暖起来。她抱住明秀的腰,感受着他那宽厚而结实的胸膛,久违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原来,他是爱她的!只要有他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九十九章 该死的使臣 第九十九章该死的使臣 再次朝议,已是三日后的晚间。明秀安抚过锦凌公主后,亲自陪她用了晚膳,然后到明德殿与众人商议。这回,大臣和使臣们都安静有礼了许多,见到锦凌公主也都客气起来。她知道,这一定是明秀对他们说了许多好话,不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明秀也回望她一眼,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天她差点和冯怀恩打起来,使得大臣和使臣一个个如临大敌。若她真的和冯怀恩比武,即使赢得漂亮,只怕以后再难在此立足,她暗暗庆幸自己关键时刻没有太过冲动。 这次朝议,明秀依然是那几个问题,询问各国的态度,愿联合还是敌对。西莫国、楚渭国以及濉溪国这三个国家与黎国敌对已经确定,剩下的国家就要看他们的态度了。黎国早在这次请各国使臣来之前就已收服了邻边的水瑟国和高戊国,这次来朝,他们也都连连表态说愿臣服黎国作为封邑。当然,他们臣服也是有条件的,要黎国保护他们,并给与一定的好处。 而子林国一向与黎国交好,这次只是愿意结盟,并未表示臣服。锦凌公主知道,那是因为子林国国富力强,还未开战就让他们臣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因为子林国平素与黎国关系很好,也不好意思突然撕破脸皮开战,故而目前与之结盟是最合适的。 至于金辰国,已经因为使臣意欲刺杀明秀而成为最大的敌对国,剩下的就只有束风国了。束风国与黎国之间隔着一条大河,背靠濉溪国,左邻金辰国,右接楚渭国,是臣服黎国还是与南面这几个国家一起对抗黎国,一时成了难题,难以抉择。 若只有束风一国与黎国敌对,孤掌难鸣,会迅速被其余各国包围蚕食。而现在已形成了南北两相对峙的局面,以环水这条河流为界,北面是子林国,黎国,水瑟国和高戊国。而南边则是束风国,金辰国,濉溪国,楚渭国及西莫国。两边若各自联合倒是旗鼓相当,虽然北方有强大的黎国和子林国,但南方有五个国家,疆土连接起来也不比北方小多少,关键还得看国力。 束风国使臣也深知自己的处境,但他明白明秀的为人,就算他表示敌对也不会被杀。况且,束风国主只说了不归顺黎国,并未说是要与其他南部国家联合还是要怎样,他也不好表态。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国主,请恕在下斗胆,国主去请了西莫国的锦凌公主来此,却又要与西莫对战,这算什么?” “你!”锦凌公主一听束风国使臣针对她,不由大怒。她刚说了个你字,又强忍下心头的愤怒,只是恨恨地瞪着那使臣。 明秀解释道:“统一天下乃是大势所趋,本王不忍见黎民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故而生出统一之心。只有天下大同,百姓方可远离战火,安居乐业。” 束风国使臣又说:“哼,说的好听!那为何非要各国都臣服于黎国,做你的臣下?” 明秀一笑,反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的大臣认为这束风国使臣不识好歹,分不清局势;也有的佩服他的勇气,小小临河一国,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国家使臣的面与黎国国主叫板! 束风国使臣听到他们的话,也不在意,仍然大声说:“小人只是个使臣,纵然有何愚见也无济于事!我束风国主历来主张各管其国,各行其是,如今你黎国一句话就想要天下归一,听命于你,恐怕不妥吧?” 明秀认真地说:“自古以来,强者为王败则寇,我黎国想要天下归一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束风国若是不服,看来只有打一仗了。本王本不想随意大动干戈,可事已至此,只有让你看看我黎国的厉害,方知人心向背!不过,若束风国愿意臣服,便可免去一场灾祸,乃是国民之幸,就看你们国主心里有没有百姓了!” 束风国使臣怒道:“哼,少拿大话来压人!黎国不过是兵多将广,疆土辽阔,就想独自坐拥天下,掌管各国么?你去问问天下的百姓,若全都依你,我束风国便无二话。否则,只有先打了再说!不发一兵,不战而降非我束风国所为!” 冯怀恩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自语道:“哼,不自量力!” 明秀却抚掌道:“好,好!有志气。既如此,你且回去转告你们国主,准备迎战吧!” 那使臣并未答应,却手指锦凌公主说:“你以为手里有了个如花似玉的锦凌公主,就可以将天下一手掌握?女人图的是什么?还不是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好,就算她武艺高强,可她毕竟不是神仙,凭她一己之力就能助你称帝吗?女人是成不了大事的,我看她不过是想依附于你,图谋帝后之位罢了!” “混蛋!”锦凌公主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飞身而下,一把掐住那使臣的脖子,“你再胡说,我杀了你!” 使臣却毫不畏惧,反而昂起头说:“请便!” 锦凌公主怒道:“我是西莫国的公主没错,可国主暴虐成性,不管百姓死活,早已是怨声载道!本公主欲解黎民于苦海,这才与黎国商议,不如将天下统一,由明君而治,免去天下百姓遭受连年战乱之苦。可你呢?只看到自己一国的利益,还污蔑本公主!我不杀你,怎对得起天下百姓?” “哈哈哈哈!”使臣大笑道,“你一介女流,有何德何能统一天下?就算你有超强的武功,毕竟还是个女人。争天下,坐龙椅,那是男人的事情,与你何干?” 锦凌公主大怒,又加重了手劲,使臣顿时憋得脸红,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突,呼吸也开始困难了。 “你心无百姓,只会挑拨离间,这样的人,要你何用?”锦凌公主说完就要下手杀人。 明秀突然站起来说:“住手!” 锦凌公主恨得心痒,但听到明秀的那声制止,还是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明秀,见他一脸沉重,眼神里满是柔情,心里突然软了下来。她放开使臣,愤愤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眼里却几乎喷出火来。 众人又开始议论了,觉得锦凌公主杀气太重,若是留在宫中,恐怕于黎国不利。但因明秀的坚持,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依然低声诉说自己的不满。 丞相丁罗英对身边的大臣说:“别看这束风国使臣不明局势,狂妄自大,他说的也不无几分道理!” 束风国使臣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说:“我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国主保重,在下告辞!”说完,也不等明秀答话就转身大步离去。 明秀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殿上只剩下与黎国结盟的子林国,以及水瑟国和高戊国的使臣,见没什么可说的了,便都纷纷告辞。明秀摆摆手,令人将他们送回驿馆,好生招待。 锦凌公主心里委屈,一句话也不说,抬脚就要走。明秀叫住她,她极不情愿地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生闷气。 “尘雪,”明秀歉疚地说,“让你受委屈了!” 锦凌公主心里怀着一团怒火,听了这句话,竟然全身都软了,一腔怨怒化作泪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明秀走到她身边,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说:“尘雪,都怪我,没能给你一个荣耀的现在。相信我,只要天下统一了,我就立你为后,让你母仪天下!” “不,我不要!”锦凌公主哽咽着说,然后挣开明秀的怀抱,快步跑了出去。 明秀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十分难受。他原以为联合了北方诸国,再加上锦凌公主的帮助,要统一天下会很容易。因为她武功高强,在民间又颇得人心,只要她振臂一呼,必能得到大多数人的响应。即使发生战事,锦凌公主也可率领大军独当一面,征战束风国这样的小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没想到竟然让她当着各国使臣和众朝臣的面被辱骂,大大地伤了她的心。 回到寝宫,锦凌公主不知哪里来的悲伤,一头扑到床上就大哭。小莲和秀儿不知所措,急急来问候,她却抓起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朝她们丢去,边丢边骂。两个宫女不知道她怎么了,想问又不敢细问,想找个人来劝吧,可唯一留下来陪她的朋友张岳林也走了,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找谁。 小莲小心地问道:“公主,您是不是想家了?” 锦凌公主一听,想家,她能想什么家?她家在千百年之后,想又如何? 见她停止哭泣,小莲和秀儿都以为猜对了,就劝道:“公主,我们都听说,王上要和西莫打仗,您是不是因为这个伤心?” 锦凌公主擦擦眼泪坐起来,生气地说:“我有什么可伤心的?别胡说!” 两个宫女不敢说话了,可还是担心她。秀儿想到楚明佑突然不辞而别,心想可能与这有关,莫非她心里爱着楚明佑,所以为这事落泪? 锦凌公主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什么鬼世界啊?我不过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到头来,一堆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奶奶的,哼,不出这口恶气,我誓不为人!”说完就噔噔噔地冲出门去。 小莲她们吓坏了,生怕锦凌公主出事,也怕她惹祸,急忙跟了出去。 第一百章 偷听 第一百章偷听 夜静更深,凉风瑟瑟,锦凌公主出了宫,很快就发现小莲和秀儿跟在身后。她别在一根柱子后面,又倒挂金钩上了梁,屏住呼吸藏在那里。等她们走远后又下来,悄悄顺着墙角溜了出去。小莲和秀儿找不到她,只得回宫去了,可又担心她出事,深恐明秀知道了会严罚,便赶忙去明秀宫中报告。 锦凌公主没有换夜行衣,怕被人认出,就将腰带解下来围在头上,包住半个脸。她来到驿馆门前,见有两个男子守门,就躲在石狮后面观察动静。她想等他们没在门前时溜进去,可这两个男子却一直定定地守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干嘛呀!”锦凌公主着急地自语道。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背,把她吓了一跳。她回身一看,居然是兰花公子! 兰花公子见她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锦凌公主见是他,越发惊奇,愣了一会儿才说:“喂,你跟踪我啊?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哪?” 兰花公子笑道:“在下哪敢?” 锦凌公主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腰带,不高兴地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兰花公子凑近一步,小声说:“因为,你身上有股特别的香味儿!” 锦凌公主一怔,突然脸红了,本能地退后两步,又一本正经地说:“喂,你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到这儿来干什么?” 兰花公子摇摇扇子说:“我跟朋友刚在酒楼喝完酒,正要回家呢。路过这里,见你鬼鬼祟祟的就过来看看。哎,你不会又想偷东西了吧?” 锦凌公主虽然听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严肃地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想偷东西,在找机会呢。” 兰花公子好奇地追问道:“哦?这回想偷什么?见者有份。” “嘘,别说话!”锦凌公主听到门口有动静,怕被守门的发现,就竖起指头警告道。 兰花公子收起扇子掩住嘴,和锦凌公主一起躲到石狮的尾巴处。只见那两个守门的说笑着关起大门,阶前顿时黑了许多,只有门头上挂着的灯笼依然发出晕黄的亮光。 锦凌公主本想打发兰花公子离开,但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便想反正她也不过是想偷听一下那些使臣背后说什么,就没叫他走。他们来到围墙下,锦凌公主让兰花公子蹲下,自己踩着他的肩膀爬了上去。之后她朝兰花公子伸出手说要拉他上去,兰花公子却拒绝了,施展轻功跳到上面,然后又如鸟儿一般轻轻落地。 “喂,你真人不露相啊!功夫不错嘛。”锦凌公主也跳下去,憋着嗓子对他赞道。其实她不需要他的帮助也可以轻松跳进墙,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罢了。 兰花公子笑了笑说:“过奖了!其实你也不是什么偷儿吧?这驿馆有什么好偷的?” 锦凌公主撇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几天驿馆里住着各国使臣,国主送了很多值钱的东西给他们!” 兰花公子疑惑地看着锦凌公主问道:“你怎么知道?” 锦凌公主一皱眉说:“我消息灵通啊!”说完白了兰花公子一眼。 兰花公子暗笑,心想这位公主真是好玩,自己装偷儿一点都不像,还以为别人看不出。他也没有拆穿,只说要帮她偷,问她想要什么。 这回轮到锦凌公主疑惑了,一个赌坊老板,外加爱养兰花的男人,怎么会想到要帮她偷东西?难道是圈套? 见她一脸狐疑,兰花公子笑道:“别瞎猜了,我就是觉得挺好玩的。走吧,先去哪间?有目标了吗?” 锦凌公主这才想起来,这个兰花公子是会读心神术的,她想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心里忽然一紧,对他有了几分警惕,怕他是谁派来的奸细,就是想从她这里查出点什么。 她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质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兰花公子认真地说:“赌坊的老板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锦凌公主不相信,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再次逼问:“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说实话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就杀了你!” “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杀啊杀的,”兰花公子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漂亮,要是温柔一点多讨人喜欢!” 锦凌公主没话了,她也不是不会温柔,可遇到他这样的人,鬼鬼祟祟的是他吧?叫她怎么温柔? 兰花公子又是一笑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我帮你。然后找个地方,我再仔细告诉你。” 锦凌公主不想耽搁时间就实话实说,告诉兰花公子她想偷听那些使臣会说什么。兰花公子猜到了大半,也不说破,只是跟她一起爬到一间屋子顶上,揭开一片瓦朝下看去。这里面坐着两个使臣,正在喝酒闲谈。锦凌公主认得出来,一个是子林国的使臣,另一个是水瑟国使臣。 子林国使臣慢慢啜着酒说:“早就听说锦凌公主的大名,来到黎国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女中豪杰!我感觉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既然她手中有水晶盒,我看,不过是想利用黎国的兵力为她打天下。只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那个盒子,天知道是真是假!哼,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明秀被她迷了心窍,却不知自己只是她的一颗棋子!” 水瑟国使臣谄媚地替他斟满酒,眯起眼说:“依我看哪,锦凌公主没那么大的本事!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儿家,有什么能耐执掌天下?只不过是她看透了现今的形势,知道黎国必有大作为,不想做灭国的公主被杀,或苟活于世被人耻笑,因而投奔黎国,为的是有朝一日明秀做了皇帝,她好当皇后!” 锦凌公主听到这里,愤怒地低声骂道:“混蛋!我叫你胡说……” 话还没说完,兰花公子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偷听。但那两个使臣还是听到了,警觉地四处查看。 子林国使臣大声喝问:“何人在此?出来一叙!” 锦凌公主一时冲动,正想跳下去跟他理论一番,却被兰花公子强行拉走了。 他们来到驿馆花园的亭子里,兰花公子才放开锦凌公主的手。她勃然大怒,责问他为什么不让她去教训那两个使臣。 兰花公子冷静地说:“你认为那样做能给你带来什么?” 锦凌公主没有回答,心里却很愤怒,被人在背后说成这样,她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她本来是存着一副好心,想要帮明秀统一天下,觉得那样不仅能给世人带来幸福安乐,自己也会很有成就感。否则,她空有这一身好武功,又得了月神之灵,如果不做一番大事,岂不是白白浪费?或者,她就带着这一身武功回到现代,一定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何必在这里受气? 兰花公子见她不说话,又感知到她的想法,对她的身份越发怀疑。他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说:“我们先出去吧,被人看到不好。” 锦凌公主没有反对,两人又从墙头翻了出去。 一阵寒风吹过,锦凌公主不由打了个哆嗦。兰花公子脱下自己的长袍批在她身上,问她住哪,他送她回去。锦凌公主当然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在宫里,她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又一时想不出来该去哪,就摇摇头说自己没地方住。 兰花公子轻笑一声,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为她的掩饰感到好笑。不过,一个跟他不算太熟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保守自己的秘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他也不会怪她。 “那,我送你到客栈暂住一晚吧。”兰花公子看了看天色说,“就算你是个偷儿,也不能露宿街头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得了!”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对他有了几分好感。看来这家伙不是坏人,送她到客栈的话,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虽然她没带蓝力出来,可她自认功夫比他好,而且客栈人多,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叫人。于是她高兴地答应了,快步朝前走去。兰花公子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京城里来了各国使臣的事,兰花公子早就知道了。而且传说西莫国的锦凌公主早就被国主接到宫中,为的是帮他统一天下。兰花公子对天下是否统一没什么兴趣,所以对那些使臣也没什么兴趣,但眼前这个自称是偷儿的女孩,他却兴致颇浓。 上次遇到她,那侍女喊她公主,兰花公子就十分好奇。今天在此巧遇,听了那两个使臣的话以后,见她的反应又如此激烈,兰花公子心里已经确定,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锦凌公主。但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天真可爱又有点脾气的小丫头,和那个传说中的女魔头一点都不像。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明,他宁愿她不是那个锦凌公主。 第一百零一章 被接回宫 第一百零一章被接回宫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info超多好看小说]兰花公子本只是与友人喝酒后走路回家,却遇到锦凌公主,跟她去偷听了一番使臣的私语。如此一来,现今发生的大事他也知道的差不离了。安置好锦凌公主后,他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正欲离开,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若一走,她必定会悄悄回宫,倒不如我也在这,看她怎么办!”兰花公子转念一想,又回到楼上。 锦凌公主此时正在沐浴,她听了那两个使臣的话以后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一点也不想回宫。既然兰花公子把她安排在这里暂住,那她就暂住吧,正好看看明秀对她是不是真心。他若真心爱她,自然会派人四处查找,担心她的安全。若不然,恐怕一晚上都不会有人找她。 上次出宫,明秀倒是派人找了,锦凌公主回去以后还有小太监忙不迭的要去报告。可是这次不一样,后宫那些妃子一个个防她跟防贼似的,那些大臣也说什么的都有。再加上这些使臣,从金辰国使臣在大殿上要刺杀明秀,到今天他们说的这些,分明是想把她排挤出去!这口恶气若咽得下,她就不是锦凌公主! 正想着,忽听外面吵闹声一片,有人嚷嚷着要搜房。锦凌公主一惊,马上想到是明秀派人查找她来了,心头一喜,不由得悄悄笑了笑。她继续擦洗胳膊,很快就有人拍打房门,还用故意压低的声音叫她快开门。 “谁?”锦凌公主警觉地问道。 门口传来兰花公子的声音:“是我,兰汝亭!快开门,有急事!” 锦凌公主忙起身,随手抓起衣服批在身上,然后去开门。门一开,兰花公子咻地窜了进来,又急忙把门关上。他一转身,看到锦凌公主头发湿淋淋的,只批着外裳,胸口隐约露出小沟,十分诱人,不禁红了脸。 他忙背过身去,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锦凌公主也不生气,她不过是头发湿着,小露胸沟而已,这个样子要是在现代,根本就不算什么。她有时候穿的比这还要大胆,也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却从来不会有人这样,为看到她的小沟而道歉。 她忽然觉得古代的人也还是有点可爱的,至少让她觉得在这方面受到更多的尊重。她微微一笑,拉紧了衣服,然后自然大方地问兰花公子有什么事。 兰花公子转过来,却不敢再看她,只是低着头说:“有官兵来查房,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你。” 他没有说更多,锦凌公主却明白了,并不是因为她去偷听了使臣的谈话而被缉捕,而是明秀在找她。那两个使臣听到屋顶有人说话,最多叫人查一下小偷而已,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她心里顿感一丝欣慰,觉得明秀还是在乎自己的。可不知为什么,她却不想此刻就回宫,感觉那里面就像一个牢房,让她无法自由呼吸。或许,她不住在宫里反而更好? 这个念头才出,就听到有人来敲门了,声音又大又急促,伴随着粗鲁的叫门声,让人心绪十分烦乱。锦凌公主二话不说就要去开门,心想看这些家伙能把她怎么样! 兰花公子却一把拉住她说:“不,别去!我不想让他们把你抓走!” 就在这一瞬间,锦凌公主的心热了一下。她知道那些官兵若真是来寻她,是绝不敢得罪她的,而且还会恭恭敬敬地把她送上马车,然后送回宫里去。如果是来抓那个驿馆小贼的,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或兰花公子就是那个梁上君子,也不能把他们抓走。可兰花公子这么护着她,她忽然觉得与他的关系亲近了些,竟然停住了脚步。 “那,你说怎么办?”她看向他,一副柔弱的模样。 兰花公子指了指床下说:“你先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什么?我刚洗的……”锦凌公主急了,分辩道。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已经来不及了,再磨蹭下去,那门就要被砸烂了!兰花公子不由分说把锦凌公主一推,按倒在地,让她往床下钻。锦凌公主无奈,只得撅起屁股钻了进去。 “开门!开门!”门外的叫喊声更大了,说话的人十分焦躁,将门擂得咚咚响。 兰花公子赶快把长衫一脱,故意懒洋洋地答道:“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说着去开门。 门一开,几个士兵涌了进来,四处看了一圈,也不理会兰花公子,说了声“走!”就匆匆离去。 兰花公子疑惑地道:“怎么回事啊?”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兰花公子这才冲床下喊了一声:“出来吧!” 锦凌公主气呼呼地钻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灰说:“你看,都怪你!” 兰花公子笑道:“要不,我让小二给你打点热水,再洗一次?”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说:“不用了!”说完就要走。 兰花公子忙拦住她问:“你要去哪?” 锦凌公主愣住了,是啊,她要去哪?她能去哪?她在这里没有家,只能回王宫。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很不好,一点都不想回去。只要一想到那些人都把她当敌人,只有明秀对她好就心寒。不,还有小莲和秀儿,她们俩对她倒是蛮贴心的,可毕竟只是宫女,她也不可能靠着她们俩就能过得舒坦。 想到那些妃子表面对她客气,暗地里一个个把她当作敌人来对付,想到翎妃在簪子上下毒,想到那些大臣都以为她不过是想靠着明秀尽享荣华富贵,她的心都凉了! 原来,一个人的理想被外界的阻力打击,是可以让她瞬间空虚,无力面对的。本来认为统一天下不关自己事的锦凌公主,在公主魂的威逼利诱下,开始走上这个艰难的征程。而天长日久的与公主魂共用一副身体,也使得她们的思想慢慢融合,她自己也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同时,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突然成了身怀绝技的高手,又得到月灵,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些本事岂不浪费?可是想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个朝代杀人容易,但真要做点正儿八经的事情却总是重重阻隔,让她恨不得将这个世界整个颠覆,一切重来! 兰花公子见她不说话,面露难色,就提议道:“我看你心情不好,也不想回家,不如这样吧,我带你出城去散散心。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锦凌公主想了想,答应了。她这时脑子里乱哄哄的,正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也没有去想兰花公子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图谋。或许,去城外走走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兰花公子让她先睡觉,等天明就出发,说完出去了。锦凌公主心事重重地用毛巾掸了掸头发和衣服上的灰,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委屈。 直到天蒙蒙亮,锦凌公主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可又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原来,锦凌公主一夜未归,王宫里已经乱套了!明秀昨夜就派人四处搜寻,可搜了一夜也毫无结果,现在又增派人手满大街找人。锦凌公主打开窗子一看,见到处都是找自己的人,心里得意起来,心情也好多了。她刚想下去凑凑热闹,兰花公子就来敲门了。 锦凌公主满面春风地打开门,对兰花公子一笑,满不在乎地说:“走吧,你要带我去哪?” 兰花公子却迟疑地看着她问:“你确定真的想出城?” “是啊,怎么了?”锦凌公主奇怪地问道。 兰花公子疑惑地说:“你看外面这么乱,我担心……” 他没有说完,锦凌公主却似乎已经猜到他在担心什么了。她警觉地看着他,心想莫非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兰花公子感知到她的想法,越发确定了她就是锦凌公主。这样的话,他怎么能大摇大摆地带着她出去?那些人肯定知道锦凌公主长什么样子,她一出去就会被认出来,说不定还会把他当作劫持她的强盗大打一通,那就麻烦了! 锦凌公主蒙住脸说:“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没人认得出了?” 兰花公子不由一笑道:“聪明!那,我们走吧。” 两人下了楼,兰花公子去结账,锦凌公主先出门。可她刚出去就看到蓝力猛地扑了上来,亲热地抱着她亲来亲去。她见到蓝力也惊喜不已,抚摸着它的皮毛问它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的。 一个将官过来,率领手下的士兵齐刷刷跪倒,齐声说道:“请锦凌公主回宫!” 锦凌公主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那些人找不到她,回宫禀告后,明秀就让人带着蓝力来找!这下可好,她想藏身也不行了。她的脸色刷地变白,恨恨地朝那将官看去。 将官又说了一遍:“请锦凌公主回宫!” 兰花公子结完帐出来,看到门口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许多官兵跪在那里,不禁吃了一惊。 锦凌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里的人也都纷纷跪倒,让她心里很是不爽。只有兰花公子依然站在那里,表情淡然,隐隐有些失望。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她还是一转身,和蓝力一起上了马车。 第一百零二章 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第一百零二章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回到宫里,锦凌公主刚和蓝力跳下马车,就见明秀站在那里等她。她想到明秀竟然用蓝力去搜寻自己的踪迹,不禁十分生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蓝力乖乖地跟在后面,一声也不吭。 “哎,尘雪!”明秀跟上来,打发走那些官兵说,“你没事吧?” 锦凌公主猛地转过身,冲他发火道:“我当然没事!谁叫你让蓝力去找我的?给我点自由好不好?我不想整天呆在宫里,你知道那种憋闷的滋味吗?让我感觉像被关在大牢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杀掉我!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说完,也不等明秀答话,锦凌公主就大踏步进了房间,小莲和秀儿忙跟进去伺候。蓝力见没它的事了,就回到墙角自己的小屋那里趴着。明秀也跟着进了房间,把小莲和秀儿支开,让她们到外面去,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她们出去后关上房门,明秀耐心地说:“我当然知道憋闷的滋味,我在这宫里二十四年了,能不知道吗?而且,我承受的压力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大得多!我让蓝力去找你,只是因为担心你,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锦凌公主转过身来气愤地吼道,“只要你的那些大臣不挤兑我,那些妃子们不想方设法地整我,我能出什么事!我算是明白了,只有在外面,跟这些所谓的权力、天下撇清了,我才能有真正的安宁!” 明秀沉默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可他不想和她吵架。他也想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保护她,让她在他的国度里能安心生活,并全力帮他完成统一大业。他相信任何事情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但要取得天下这么大的事情却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实现,总会有许多想得到和想不到的阻碍。可如果一遇到点困难就放弃,不但做不成大事,还有可能会被日益壮大的其他国家吞掉!要想不被吞,就只能把其他国家都收入囊中,一切听他的。否则,独立就只是暂时性的。 锦凌公主说完这段话,心里突然感到十分委屈,竟然湿了眼眶。明秀心疼地轻轻抱住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他也想让她不用操这么多心,不用经历什么辛苦,只需要在他身边做个依偎着他的小女人。可时势如此,明秀也不能安心坐在王位上,你若不强大,就只能被别的国家吞食,然后奴役。他可不想让锦凌公主只跟他过了几天安宁日子就面临国破家亡的命运。 “尘雪,让你受委屈了!”明秀发自内心地说,边说边用手抚摸她的秀发。 他的声音温柔而动情,锦凌公主的心忽地一下就软了。本来还想大发脾气的她,突然变成了个无助的小女孩,扑到他怀里就大哭起来。 明秀的心也随着锦凌公主的哭泣阵阵抽疼,可他不能控制别人的思想和感情,不可能完全制止住后宫那些女人们对她的嫉恨。至于大臣,他可以在他们面前保护她,让她不受他们的伤害。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他也不可能时刻盯着他们,不许他们说半句对锦凌公主不好的话。 此刻,锦凌公主心里百感交集,不知哪来的悲哀,让她只想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她放肆地哭着,眼泪很快洇湿了明秀的衣襟,她的身子也在渐渐变冷。明秀的心跳是那么强劲而有力,似乎能把她整个包在里面,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全。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他,向他抬起头。 看着锦凌公主那双满是泪水的大眼睛,明秀的心揪紧了,或许自己给了她太多压力,让她承受不了。可是,他真的需要她的帮助,也需要她的爱,他要怎么做才能既不伤害她,又不会给她压力呢?他一时也找不到答案,心里十分难受。 “明秀,”锦凌公主看着他那英俊的面庞,喃喃地说,“你爱我吗?” “爱!”明秀不假思索地说,把她抱得更紧。 锦凌公主感受到明秀那有力的胳膊和体温,心里颇觉安慰,忍不住踮起脚来凑近他的嘴。明秀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情地吻住她那柔软的唇,轻轻地吻着,下巴上的胡茬蹭得她痒痒的。这一刻,锦凌公主心里也像有团火焰在燃烧,将她的身体烧得暖烘烘的。而周围的一切也仿佛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天下,什么王权,什么争斗,都统统见鬼去吧! 门外,一个小太监正要进来,被小莲和秀儿叫住了。听说王上和锦凌公主在里面,他也不敢打扰,只好在外面干等。 屋里,锦凌公主和明秀吻了一会儿后缓缓移开头,看着他的脸,又伸手抚摸他的胸膛。明秀握住她的手,微微笑了一下。他真想说让她不要再管天下的事,就在宫里玩乐就好。可他也知道,即使锦凌公主没有那个水晶盒,她也会是一个很能干的将才,在战场上足可所向披靡。以她的能力,不建功立业实在太可惜了。 更何况锦凌公主杀死丞相一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西莫国主本就暴虐成性,因为这事更加失去民心。若他不通缉锦凌公主,而是大加奖赏,或许局面会大大不同。但当初还不知道那个丞相是金辰国的奸细时,西莫国朝中众臣个个义愤填膺,觉得公主如此心狠手辣,日后必会断送了整个西莫,因而都要求重罚。 锦凌公主在西莫国本就颇得民心,杀丞相之后被缉捕,百姓也都向着她。若不借机推翻西莫国主的统治,等以后民众的热情慢慢冷却,再要调动起来就不容易了。明秀也不想夜长梦多,恐将耗费更多精力和兵力,这才加快了联合与侵战兼并的进程。 可是,在看到锦凌公主的眼泪时,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梦想在她的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尘雪,从今往后,天下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所有的一切由我来扛!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也不想做的话,就呆在宫里玩玩就好。若是闷了,我就让人陪你出去玩。只要事情不多,我就亲自陪你。你说好吗?” 锦凌公主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影子。他是那么诚挚,那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相信他是为她好,心疼她,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她更清楚,明秀真的需要她的帮助,有些事情别人也许做不到,但她可以。因为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魂,不单是武功高强这么简单,她还拥有月神之灵,又有蓝力这样的得力助手。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传说中的上神遗物――水晶盒! “不,明秀,我要帮你。”锦凌公主略微思索片刻后说,“有些事情,别人永远无法替代!” 明秀心里一动,重复道:“对,别人永远无法替代!你是我的唯一,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说着,他抱起锦凌公主缓缓朝床边走去。她没有拒绝,心里却被阵阵翻涌的情绪所感,许多话堵在喉间说不出来。她的眼睛又湿了,只轻轻一眨,就有两行泪珠滚落。 明秀把锦凌公主小心地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锦凌公主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他明白这是因为激动和紧张,就温柔地抱着她,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再慢慢抚摸她的身体。虽然隔着衣服,锦凌公主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热情。他的抚摸让她渐渐放松下来,也闭上眼睛尽情享受他的爱抚和温情。 明秀像一只蜜蜂般贪婪地吸着锦凌公主的唇,舌头在她的嘴里慢慢游动,不时出来吻吻她的唇瓣和脸颊。锦凌公主的身体开始慢慢温热,喉咙里也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此刻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明秀要的是她,是她的整个身心! 当他的手指剥去锦凌公主的衣服,露出那白皙的香肩,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明秀轻声说着没事,开始亲吻她的脖颈,进而是肩膀和锁骨。对他来说,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美妙,每一声呼吸都那么迷人。而此时的她,感觉身体仿佛被一座火炉炙烤着,越来越热,就像一杯冰淇淋快要被融化。明秀的吻很甜,让她瞬间忘却了那些烦恼,脑子里只有他,身子也情不自禁地挺了起来,朝他迎去。 明秀的身体越来越烫,锦凌公主也感觉自己整个都在燃烧。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脱掉衣服的,只知道当两个人的身体毫无遮拦地紧拥在一起,她就感觉他们已经是一个人了。而当明秀进入锦凌公主的世界,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仿佛一场美梦瞬间惊醒,终于反应出发生了什么。可那种强烈的渴望却让她紧紧地抓住明秀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上拉。疼痛让她眩晕,亲吻却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 “他是我的!”锦凌公主心里闪过一念,感觉自己和明秀已经真正合二为一,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一百零三章 神佛显灵 第一百零三章神佛显灵 当明秀与锦凌公主依依惜别,打开房门出来时,门口的太监和宫女都齐刷刷地跪倒送别。(..info好看的小说) 明秀说了声“平身”就欲离去,之前来寻他的那个小太监慌忙朝前一步再次跪倒,大叫“王上留步!” 明秀奇怪地问道:“何事?” 锦凌公主在床上听到,半批锦被坐了起来,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太监道:“禀王上,翎妃娘娘宫中出大事了!” 明秀吃了一惊,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锦凌公主也急急忙忙穿上衣服,不顾身体的不适飞快地奔出来。蓝力见主人这么着急,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咻地一下抢在她前面窜到门口,全身都紧张得绷紧了。它抖了抖皮毛,做好战斗准备,但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却吓坏了小宫女们。 “蓝力,回去!”锦凌公主知道蓝力若在其他宫中出现,必定会引起慌乱,忙命令道,蓝力就呜呜地低声哼哼着回屋里去了。 明秀见她跟出来,不等太监回话就去搂住她说:“尘雪,你先回去休息,有我呢!” 锦凌公主却摇摇头说:“不,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兴许能帮上忙呢!” 明秀深感欣慰,赞许地对她点头道:“也好,先看看再说。” 说完又转向那小太监说:“说,究竟发生何事,让尔等如此惊慌?”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今早小的去打扫翎妃娘娘的屋子,忽然看到一阵佛光大放……” 他还没说完,明秀就瞪大眼睛打断说:“你说什么?” 锦凌公主也颇觉惊异,不会是老天把翎妃给收走了吧?她虽然讨厌翎妃,可还不至于要害死人。如果要翎妃死,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取走其性命,难道是翎妃做了别的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小太监继续禀报说:“回王上,小的今早去打扫翎妃娘娘的屋子,发现里面大放佛光,吓得小人急忙跪拜。后来,小的斗胆抬头看去,见翎妃娘娘被一阵白光缚在空中,状甚痛苦。小的赶快叫人来救,可是我们刚要够着,娘娘就朝上升起,现在已经悬在半空下不来了!” 旁边的太监和宫女听了都觉得一定是闹鬼了,可是当着明秀的面又不敢乱说,只得乖乖地缄口不语。明秀看了锦凌公主一眼,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问她可有什么办法。 锦凌公主马上想到她送给翎妃的那幅画,可是翎妃究竟做了什么,会令神佛显灵来惩罚? 她匆匆说了声“我去看看!”就快步朝翎妃宫中而去,明秀也紧皱眉头跟上,让锦凌公主与他同乘一辆马车。 两人来到翎妃的寝宫,老远就看到屋里白光阵阵,十分耀眼。门外跪着几个小太监,见明秀他们来了,连连叩头请安。明秀免了他们的礼,大步跨入屋内,锦凌公主紧随其后。 一进房里,明秀和锦凌公主都大吃一惊,只见翎妃悬在半空,身子周围不停地发出白光。她身上没有绳索一类的东西,可是却动弹不得,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似的。 见到明秀,翎妃声泪俱下地请求道:“王上!求求您救救臣妾,臣妾全身有如刀割,只怕是快要死了!” 众太监和宫女也都纷纷拜倒恳求,明秀二话不说,命人去取梯子来,叫人爬上去救她。可奇怪的是,爬在梯子上的太监手一碰到那白光,就仿佛被火燎到一般痛叫一声缩了回来。而翎妃的表情也愈加痛苦,似乎感觉有千万把细刃正慢慢嵌进她的身体。 她脸色煞白,冷汗淋漓,有气无力地说:“王上,锦凌公主,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锦凌公主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忙问:“翎妃娘娘,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神佛不敬的事情?” 翎妃痛苦地咧咧嘴说:“没有,我只是,只是许了个愿……” 锦凌公主刚要问她许的什么愿望,就见她突然惨叫一声,身子一阵痉挛。锦凌公主如若亲历,替她感到疼痛,忙叫那些爬到梯子上的太监们赶快住手。太监们吓得不敢再去救翎妃,只定定地趴在那里候命。 明秀跺脚道:“翎妃,你许的什么愿,竟然会惹怒佛祖?” 翎妃抿紧嘴巴不肯说,锦凌公主越发怀疑,可她又不会读心,不知道翎妃到底想的是什么。但现在救人要紧,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就悄悄问公主魂要怎么救。 谁料公主魂却说:“你管她呢!她自找的,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锦凌公主心里一抖,这个公主魂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好歹翎妃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虽然下过毒要害她,可她现在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吗?要是就这么看着翎妃死去,她心里会永远不安的!再说了,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和她斗下去。高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对手,使其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哼,你不管我管!”锦凌公主对公主魂说完,跃身朝翎妃飞去。 明秀大惊,深恐锦凌公主也被那白光缚住,不由得大叫:“尘雪小心!” 那些太监和宫女也都吓得叫道:“锦凌公主!” 嗡的一声,一阵更强烈的白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明秀也本能地伸出手臂护住眼睛。片刻之后他感觉白光没那么强烈了,这才缓缓移开手臂朝上看去。这一看,明秀惊呆了!那些太监和宫女也都陆续看去,发出阵阵惊讶的叫声。 只见锦凌公主也悬在空中,用双手去对抗那白光。她的身上发出淡蓝的光芒,虽然没有白光亮,却好像有很强大的力量,正在将白光缓缓逼退。翎妃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眼神开始涣散,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锦凌公主两眼圆睁,坚定地看着翎妃,不时鼓励她坚持下去。 翎妃喃喃地低声说:“锦凌公主,你何必救我?” 锦凌公主怒斥道:“混蛋!你要是想死,干嘛求救!给我闭嘴,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翎妃感动得热泪盈眶,鼓足勇气挺了下来,见锦凌公主额上冒出汗珠,她的眼泪顿时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掉落。 明秀已看得呆了,他没想到锦凌公主有这么大的本事,更没想到她会冒险去救翎妃!簪子中毒那件事情还在他心里留着阴影,总担心翎妃会再找时机让锦凌公主难堪,没想到现在她竟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去搭救翎妃。 后宫女人之间的相互嫉妒和猜忌,以及想方设法地邀宠,明秀都能体谅。只要她们做得不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次簪子中毒的事情他本想追究,可没有确实的证据,而且锦凌公主也替翎妃说话,让他这个须眉男儿也自叹弗如。好在锦凌公主终于没事,翎妃的表现也让他满意,也就谅解了。这次锦凌公主见翎妃遇险,居然能尽弃前嫌去救,更是让明秀爱慕有加。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凭空响起:“锦凌公主,翎妃自作孽,你又何苦逆天而行?” 声音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跪拜叩头。明秀抬头四望不见他人,不禁紧皱眉头,怀疑是有奸人做了手脚。他刚要喊禁军进来,就听锦凌公主大叫一声,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朝前紧跑几步,恨不得自己也能飞身而上去帮她。可他虽然有武功,却不能像锦凌公主那样悬而不摔,尽管他尽全力跳起,也不过是刚刚摸到她的衣裙,还没能发功就又掉了下来。 “快请国师!”明秀无奈之下大声命令道。 一个小太监答应一声转头就跑,可刚到门口就仿佛撞在一面墙上一般,“咚!”的一声几乎朝后跌倒。这一撞疼得他“哎哟!”直叫,摸摸脑袋又去试。这次更惨,直接撞得一头栽倒在地。这下他明白了,门已经被封,出不去了! 小太监爬起来,沮丧地苦着脸向明秀报告。明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怪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抬头看着锦凌公主和翎妃,翎妃已是奄奄一息,头垂着,脸色惨白。而锦凌公主则在努力与那白光对抗,她似乎使出了全身的灵力,蓝光越来越强,似有要将白光包围吞噬之势。 明秀想了想,就地蹲下马步开始运功,太监和宫女们一无所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明秀运气之后朝锦凌公主发力,用自己的真气在她身后给与支持。这样做对那白光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却可以源源不断地输给锦凌公主一些真气,可以使她的灵力更持久一些。 锦凌公主感觉到身后突然一阵暖热,体内的真气和灵力都瞬间增强,马上明白这是明秀在给她支持。她没空回头看他,也没工夫说话,就继续加大力度。 突然,她胸口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比翎妃身上的白光更亮更浓。她知道,这是水晶盒在发光。有了明秀和水晶盒的帮助,锦凌公主顿感精神百倍,灵力和功力都大大增强,也更信心十足。 可是,就在锦凌公主的蓝光渐渐压过翎妃身上的白光时,一阵劲力猛地拍在她的后背上! “啊!”锦凌公主不由喊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到地上,让人看了心里一疼。 明秀见了,急得叫道:“尘雪,你怎么样?” 话才说完,他又忽然反应过来,急忙加大力度拼命顶住。因刚才那一叫,明秀的真气收了些。再看到那口鲜血落地,他担心锦凌公主,注意力也转了,输出的功力顿时大减。锦凌公主因受伤,又因背后支持的功力突然减弱,身子朝下坠了坠。 她努力坚持着,紧盯已经昏迷的翎妃,咬牙切齿地说:“她有什么错,我来处理!你若伤人性命,又怎配做神佛!” 刚才那个浑厚的声音又说话了:“那好!本座就给她个机会,她若改好,大家相安无事。她若不改,本座绝不留情!” 锦凌公主点点头,随后就见那白光渐渐减弱,翎妃的手臂也垂了下来。锦凌公主感觉全身都虚脱了,心里刚想放一放,忽然看到翎妃正往下坠,急忙一把抱住她,两人一起缓缓落地。 身子一接触到地面,锦凌公主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尘雪!尘雪!”明秀大惊,急忙扑过去抱起她,“快传御医!” 第一百零四章 上神传人 第一百零四章上神传人 天空突然大放彩光,照亮了层层叠叠的宫室。从锦凌公主去翎妃的寝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天色本已擦黑,却因这突然的光亮瞬间有如白昼。 国师站在宫楼上,抬眼看着这些彩光,眉头紧皱,忧虑地自语道:“天有异象,必有大变。唉!” 而此刻,明秀正守在锦凌公主床前,紧紧握住她的玉手,担心地看着她。她的面色并无改变,只是昏迷不醒,御医说是灵力损耗过度,只需调养几日便好。 尽管如此,明秀仍十分忧虑,总觉得锦凌公主会殒命。他命御医反复号脉,甚至逼其对天发誓说锦凌公主绝对只是暂时昏迷,很快就能醒来才罢休。可御医刚刚擦好额头的汗准备退下,明秀又命他让锦凌公主即刻醒来。 御医为难地说:“王上,臣,无能为力。”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王要你何用?”明秀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御医吓得不敢看他,低着头解释说:“回禀王上,微臣只是个医师,并不懂内力调和之法。若要公主尽快醒来,需要给她输入部分内力,以助其恢复,请恕微臣无能!” “唉,罢了!你下去吧。”明秀这才反应过来,摆摆手让御医退下。 御医应了一声,起身退后几步才转身退出。小莲和秀儿忧心忡忡地看着,不知所措,低声讨论要怎么才能让锦凌公主赶快醒。 明秀听到她们的议论,再次想到了国师,或许他能帮锦凌公主更快苏醒。可是他又不愿意让国师触碰到她的身体,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来。他让小莲和秀儿把锦凌公主扶起,一人一边扶稳,让她坐在床上,自己也上床坐在她背后。 “王上,这样有用吗?”秀儿不放心地问道。 明秀郑重地点点头说:“有用!” 说完,明秀开始发功,聚集起真气将手放在锦凌公主的后心,然后注入内力。小莲和秀儿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明秀的手掌按在锦凌公主的背上,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的脸上却慢慢开始冒汗。 渐渐的,锦凌公主的身体越来越热,小莲和秀儿担心地问明秀怎么办。明秀却不答话,继续注入内力。过了好一会儿,锦凌公主的身体已经烫得有些炙手,面色也变得通红,明秀才放开,然后收势,调息。 小莲和秀儿急切地问:“王上,公主她怎样了?” 明秀呼出一口气,秀儿急忙掏出手帕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应该无碍了,让她躺下吧,我在这守着。等她醒了,你们去给她弄碗鲜肉百合桂圆粥,给她补补元气。”明秀说完下床去端茶喝。 两个宫女小心地把锦凌公主放下,又盖好被子,之后下床出去准备粥。明秀喝了两口茶,又坐回床边握住锦凌公主的手,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等了好一会儿,锦凌公主依然没醒,脸色却越来越缓和。明秀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体温仍然滚烫,又开始担心她受不了,紧张地看着。他虽不懂医术,但因是习武之人,还是能从她的脉象上感觉出她恢复得怎样。他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仔细听着她的脉动,那有规律的跳动让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锦凌公主的体温下降了,恢复到正常温度。明秀仍然紧握着她的手,不时放到唇边亲一下,喃喃地对她说着什么。 门外一个小太监求见,明秀看也不看就让他进来。小太监进屋后跪下,说翎妃娘娘求见。明秀此时哪有心思见她?就摆摆手说不见。小太监踯躅半晌,在那里扭扭捏捏地不肯离去。明秀心头一阵烦乱,问他还有什么事,若没事就可以退下了。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说:“王上,翎妃娘娘说,若不是锦凌公主救了她的性命,此刻定已命丧黄泉。所以,娘娘想要亲自向锦凌公主道谢,请王上允准。” 明秀迟疑了一下,翎妃平素为人也还不算坏,这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差点把锦凌公主给害死了!他也想亲自责问她,就命小太监带翎妃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小太监出去片刻,便有两名宫女搀扶着翎妃进来跪下。翎妃一见明秀就连连赔罪,明秀只顾看着锦凌公主,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翎妃跪行几步,靠近了些,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王上,臣妾罪该万死!特来请罪。臣妾今日做了错事,若非锦凌公主相救,小命已绝,特来致谢!” “哼!”明秀生气地说,“亏你还知道自己错了,做之前就没有想过吗?” 翎妃慌忙叩头道:“臣妾知错了!请王上恕罪,给臣妾一个机会吧。念在臣妾对王上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明秀转眼看着翎妃,见她脸色苍白,头上仍冒着虚汗,心里不禁一软。他又看看锦凌公主,她此刻的面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就像在熟睡一般。 “那你先告诉本王,你到底做了什么,竟会惹得神佛发怒?”明秀深恐惊动锦凌公主,压低声音说。 翎妃有些为难,看了看身后的小太监和宫女。他们会意,行了个礼后退出,又关好房门。 明秀已经完全转过身来,见翎妃眼神闪闪烁烁,心里十分不悦。他又问了一遍,叫翎妃老老实实说出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神佛显灵亲自责罚她。翎妃鼓足勇气刚要说话,就见锦凌公主胸前发出一大团白光,吓得她手指锦凌公主,嘴里只会发出“啊!”的惊呼声。 明秀奇怪地回头看去,只见锦凌公主身上被那白光围绕,身子也被照得莹白细腻,宛若明月。他从未见过这等景象,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翎妃更是又惊又怕,跌坐在地呆若木鸡。 锦凌公主睁开眼睛,屋里又被一阵亮光照得变了颜色,令人颇觉诡异。她没有坐起,只是看着屋里亮光所照之处,神情甚是虔诚。 明秀和翎妃见她紧盯亮光看,也都朝那里看去。那亮光中分明是一尊佛,与锦凌公主送给翎妃的那幅画上一模一样,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们。这一看,明秀和翎妃都惊得变了脸色,马上倒头就拜。 佛开口说话了,声如洪钟:“锦凌公主,你本是上神遗子,应顺应天意,助天行善,惩治恶人恶行。不想你反而帮助恶人,逆天而行,故而本座决定收回你部分法力。若有朝一日大业终成,上天自然不会亏待你。切记多行善事,勿忤逆天意!” 话音刚落,亮光很快收敛,屋里又恢复本来模样,那尊佛也不见了。明秀和翎妃还没反应过来,锦凌公主却已在床上跪拜,口里念叨着什么。 明秀如梦初醒,急忙奔过去拉起锦凌公主的手说:“尘雪,你好了?没事了吧?” 锦凌公主对他笑笑说:“多谢王上关心,我好多了。” 翎妃也急忙起身过来,对锦凌公主深施一礼说:“请锦凌公主恕罪,本宫今日多亏公主相救,否则就一命呜呼了!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锦凌公主无所谓地一扬眉毛说:“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哎,你干什么坏事了?居然连佛都惊动了!” 明秀刚才也在问这个问题,此时听锦凌公主问到又想起来了。他严厉地催翎妃快说,还说如果她不老实交代就把她贬去冷宫。翎妃吓得瑟瑟发抖,终于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原来,她因嫉恨锦凌公主,担心明秀封其为后就会冷落了自己,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把锦凌公主赶出宫去。翎妃一直想要得到独宠,无奈明秀对锦凌公主的关注比她还要多得多,心里不禁十分不满。今天宫女来报告说明秀临幸了锦凌公主,翎妃恨得骨子里都痒痒。她想了半天,忽然想到锦凌公主送她的那幅佛像是有灵性的,就取出来焚香跪拜许愿。 她点好香烛,对佛像许愿说:“佛祖啊,求您把锦凌公主赶出宫去吧!或者让她从此消失,去哪都行。只要她在,就没有我的好日子过。我要你让她浑身生毒疮,死无全尸!您若帮我除了她,让王上只宠爱我一人,我必日日高香参拜,重塑佛祖金身。” 听了翎妃的话,明秀不由得勃然大怒,伸手甩了她一巴掌。翎妃脸上立刻现出一个红手印,委屈和悔恨爬满脸庞。 “王上,锦凌公主!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该诅咒公主,求你们饶了我吧。”翎妃被打,吓得连声求饶。 想到自己被神秘白光敷在空中,浑身有如刀割,翎妃就一阵后怕,仍觉得身上痛感未消。她怕锦凌公主报复她,再让她受一次那样的罪,那她宁可现在就撞死在他们面前。不过锦凌公主既然冒险救了她,应该不会让她死,所以现在求锦凌公主比求明秀还要有效。 于是她不等明秀发话就跪在锦凌公主面前继续说:“锦凌公主,求求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也是鬼迷心窍,一心只想得宠。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有哪个女人愿意被打入冷宫,独守空房?我只是个平凡女子,没有公主那样的本事。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自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孩子,好让我的下半生有个盼头!” 锦凌公主虽然没有嫁过人,却被她这一番话所打动。作为国主的女人,翎妃确实不可能对明秀冷淡,更不可能对他是否爱自己无所谓。她说的话虽然刺心,却句句是实,让锦凌公主不禁对她同情起来。 她点点头,对翎妃说道:“你起来吧,我不会杀你。如果我真要杀你,为什么还要救你?王上,您自己看着办吧。” 明秀见锦凌公主如此大度,惊讶之余也十分感慨。翎妃这么阴险毒辣,两次几欲置她于死地,她都能为其说情并原谅,实在不是一般女人做得到的。果然因为她是神裔,因而度量也非常人可比么? 翎妃得到原谅,感动不已,连连叩头说:“多谢锦凌公主不杀之恩!王上,臣妾再也不争宠了,只愿能长久伺候王上,以免丢尽娘家人脸面。一切,但凭王上做主。” 明秀长叹一声,决定仍然保留翎妃封号,但对她却再也爱不起来。翎妃可以依然住在现在的宫室,不过,他却可能永远不会去了。 翎妃含泪谢过明秀,长跪不起,一滴眼泪落在地板上,洇出一朵小小的花。 第一百零五章 后宫微变 第一百零五章后宫微变 接连几天,王宫里都被一股不安的情绪笼罩着,大家都在议论宫里发生的怪事,说什么的都有。那几个使臣已经回去了,王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因为翎妃被缚,多了许多神秘色彩。 明秀下令,严禁任何人再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件事情,违者即刻打入大牢。大臣和宫人以及后妃们虽然表面上不再说,心里却都奇怪而惶恐。有的人本不信神佛,但自从翎妃被白光所缚,又被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便开始对神佛十分崇拜,时时事事小心谨慎,深恐自己也会一不小心就被神佛取走性命。 为让众人安心,明秀命国师开坛做法,为神佛敬献贡品,声明必会多行善事,祈求佛祖保佑。而那些后妃也破例来到朝堂,一个个淡妆素服,烧香跪拜。尤其是翎妃,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后,心里对神佛无比敬畏,诚惶诚恐,生怕哪里做不对就会遭到更严酷的刑罚。 锦凌公主也恢复了,虽然法力减弱了些,身体倒还康健,武功也没什么削弱,只是灵力被收了五分之一。今天做法,她也带着蓝力跪在那些嫔妃身后,虔诚地对天祈祷,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心想事成。祈祷完,锦凌公主一直盯着明秀,觉得他不论什么时候都那么有魄力,帅气而英武。仿佛只要看到他,她的心就踏实了,一种暖暖的感觉萦绕在身旁。 明秀亲自点燃高烛,下跪祭天为百姓祈福,并让国师宣读祭文。祭文读完,大家都跪拜叩头,祈求神佛保佑。明秀偷眼看了看锦凌公主,见她一脸肃穆,格外清雅,心里一阵舒爽。 祭祀完毕,众人各自离去,锦凌公主也带着蓝力回了寝宫。想到张岳林一去就没有回音,也不知道他打听到莫问的消息没有,锦凌公主就高兴不起来。小莲和秀儿站在外面窃窃私语,悄声议论着宫里发生的事情,却不料被锦凌公主听见了。 小莲说道:“翎妃娘娘这回是吓惨了!听说她现在每日吃斋念佛,把公主送她的那幅画像高高地供起来,早中晚跪拜,香火不断,不敢怠慢呢。” 秀儿不屑地答:“哼,我看哪,她那是自作自受!上次簪子那事儿分明就是她下的毒,可公主大人有大量,没有和她计较,还给了她台阶下。这要是换做我,才没有那么好的事呢!” 小莲低声道:“别乱说!这娘娘们的事儿,咱们做奴婢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咱既然是这个宫里的人,只管伺候好公主也就是了,她们爱怎么斗是她们的事。” 秀儿哼了一声说:“我看啊,翎妃娘娘就是想多拜拜佛像,好求得佛祖宽恕,其实心里不知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两人正说着,忽见翎妃带着几个宫女朝这边走来,顿时吓得急忙跪迎。翎妃面无表情地叫她们起来替她通报,小莲和秀儿连连答应,急急跑进去报告。 锦凌公主一听翎妃亲自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地出来看。 翎妃见了锦凌公主,从宫女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高高举过头顶,低头对她说:“锦凌公主,本宫是特地来还礼的,请公主收下。” 锦凌公主奇怪地接过一看,原来是她送给翎妃的那幅佛像。她将佛像照样放回盒子,对翎妃笑道:“翎妃娘娘,这不是我送给您的佛像么?怎么,不喜欢?” 翎妃忙答道:“不,不是的!本宫非常喜欢,只是觉得,公主是做大事的人,佛祖理应护佑你。此画的灵性,本宫已见识过了,觉得还是留在公主身边合适。这样,公主就可以永保平安,多帮王上做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锦凌公主怀疑翎妃又动了什么手脚,不禁狐疑地仔细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或眼神中看出点什么来。 翎妃的脸上很平静,眼神并不慌乱,捧着锦盒的手也没有发抖,难道她真的想把这幅画还回来?锦凌公主再次轻轻接过画像,又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才放下心来。 她对翎妃微微一笑说:“如此,多谢了!画我收下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娘娘尽管说。” 翎妃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说:“谢公主成全!本宫只希望公主能尽心尽力帮助王上,若王上有什么想法,也请公主委屈一下,能答应的就答应了吧。” 她这话说得好似遗言,不单锦凌公主,就连小莲她们也听得莫名其妙。但见她说完后神情沮丧,略施一礼后转身离去。锦凌公主手捧锦盒,看着她的背影,不禁长叹一声。 当日夜里,就听有人传来消息,说翎妃已削去一头青丝,将自己的寝宫布置成了佛堂。锦凌公主觉得没这个必要,可又深感自己不便多言,也只得随她去了。 翎妃的这一举动震惊了整个后宫,嫔妃们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唏嘘的。明秀听闻后也立刻前去探望,无奈翎妃虽然见他,却不许他再碰她的身子。明秀劝她蓄发归心,她拒绝了,说她罪孽深重,唯有吃斋念佛,日日诵经方可赎罪。 她这一闹,弄得明秀心绪不宁,颇觉无面。堂堂的一国之主,竟然不能管好自己的女人,也不能拉回她想侍佛的心,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但翎妃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做了大恶之事,能醒悟并诵佛念经赎罪才算是给王室挣回面子。明秀说什么都没用,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云妃兴奋得狂笑起来,大叫:“真是老天助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终于落势了!” 清妃刚好来到门口,听见云妃这么说,冷冷地劝道:“云妃,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俗话说,凡事切勿得意忘形,以免惹火烧身。翎妃娘娘不过是一时之计,他日王上气消了,她依旧是宠妃。至于锦凌公主,根本不需要耍什么手段就已得到王上的心,那是你我都比不了的。” 云妃转过身来,不高兴地说:“怎么,难道你不希望翎妃失宠吗?只有她失宠了,我们才有机会。” 清妃慢悠悠地走过来,淡淡地一笑说:“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不要有一天突然被佛祖惩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妃的脸色立时变了,反问道:“你这是在诅咒我么?” 清妃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我怎么敢诅咒你?我说的是我自己。不过,你也应该知道,王上对翎妃那是真的好。对我们,不过是敷衍而已。” “哼!”云妃不屑地翻了翻白眼说,“敷衍?翎妃都削发为尼了,王上不可能再宠幸于她。只要我们好好伺候,不愁成不了贵妃。我相信,终有一日,王后非我莫属!” 清妃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我看未必。” 云妃恼了,生气地低吼道:“为什么?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莫非王上已许了你王后之位?” “那倒不曾。”清妃礼貌地低下头说。 云妃又哼了一声,心里十分不爽,问清妃来找她有什么事。清妃略皱了皱眉,她们原先一直以姐妹相称,她也以为两人是真心朋友。以前她们二人之间无话不谈,互相也随时走动。今天她不过是心里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便自然而然地朝云妃宫中来,没想到却被她如此冷漠地询问为了何事! 她失望地低下头,轻声说:“哦,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来走走,找你说说话罢了。” 云妃压了压心头的气说:“那坐吧。”说完叫宫女上茶。 清妃坐了一会,发现不管跟云妃说什么她都是心不在焉的,热情顿时减了大半。而云妃还不时地吩咐那些宫女把她的衣服收拾出来,她要挑出不好看的处理掉,清妃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她折腾。那些衣服明明看着很好看,成色也都还很新,云妃却一挥手说不要了,要做新的。 这样挑来拣去,云妃面前很快就堆满了许多衣服,只剩下几件格外华美的。她一件一件拿起来比给清妃看,问哪件漂亮。清妃兴味索然,懒洋洋地说都漂亮。云妃就高兴地转起圈来,猜测明秀会喜欢她穿哪件衣服的模样。 “清妃,你说,王上会封我为贵妃吗?”试了几件以后,云妃一边拉着衣服一边问道。 清妃为难地摇头道:“我不知道。” 云妃瞥了她一眼说:“不是叫你猜嘛,反正王上是不会喜欢你这种木讷的人的,你是没戏了。” 清妃心里一凉,她知道自己姿色一般,明秀对她也几乎是视而不见,贵妃岂会是她能做的?可是虽然明知如此,听到云妃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她尴尬地扭着手帕,坐立不安,就起身告辞说要去别处走走。 云妃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真没劲。” 清妃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一看,云妃还在试衣服,让宫女们帮她看。宫女一个个奉承地说那衣服有多么漂亮,又夸云妃天生丽质,日后定能独得君心。清妃忽觉心头憋闷,像是压上一层厚重的乌云,心事重重地走了。 第一百零六章 战事难免 第一百零六章战事难免 天气越来越冷,宫里连白天都需要烧火炉了,铺盖和衣物也都换成了加厚的棉服。锦凌公主虽然得到明秀的承诺,说即使与西莫开战也绝不伤害她的家人,但她心里依然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该站在哪一边,或者就这么旁观?一边是父母亲人,家国百姓,另一边是心爱的男人,还有一统天下的伟业,两边都重要,两边都不能舍弃。 “唉!”锦凌公主长叹一声,想到宫里朝臣们对她看法不一,那些妃子们又都一个个恨不得把她踩在脚下,心里越发堵得慌。 当初秦妃阴谋除她,翎妃又口蜜腹剑,锦凌公主不是怕她们,只是心烦。如果后宫这么多嫔妃侍姬都针对她,一个个联合起来对付她,事情虽然不大,她也可以解决,但如果整天纠缠在这些琐事中,她还能干什么?这些女人没本事把她弄死,可她心里却要遭受一些烦恼和折磨,她不愿意。 小莲和秀儿又在外面闲谈,说哪个妃子怎么怎么样,谁又说锦凌公主的坏话了。锦凌公主正在修炼内气,被这些闲话说得静不下心来,便拿起宝剑随便舞了一圈。其实她心里本来就不静,宫里对她有什么样的说辞她都清楚得很,只是没有一一去计较罢了。 只是这样的处境让她感觉很窝心,可如果就这样走了她又心有不甘,总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一心想要做的事情怎么能说放就放?所以她不时地敲打自己,告诉自己说要坚持下去,因为能帮心爱的人做那么伟大的一件事情,成功以后会多么的有成就感!而且,如果她真的成为改变这段历史的人之一,甚至是颇有影响力的人,那她将会成为除明秀之外被千古传颂的人物,多拉风啊! 想到这个,锦凌公主不禁微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明秀的,只知道她现在已经把明秀的事业和抱负当成自己的了。她刚要再舞一圈,忽听外面有人急急跑来报告,说是出大事了,明秀请她赶快上殿。她愣愣神,问那个来报告的太监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说事情紧急,去了就知道,连连催促锦凌公主起身。 “好吧,我换身衣服,随后就到!”锦凌公主严肃地回答道。 一刻钟后,锦凌公主换了身戎装直奔大殿,见文武百官全都站在那里,谈论得非常激烈,她的心不禁揪了起来。明秀见到她,马上招手叫她到身边坐下。锦凌公主坐好后,心里十分不安,也不敢环顾众人。虽说她并没有与明秀同坐在宝座上,只是在他的侧边斜放了一张椅子,面前摆着一副小几。可整个大殿也只有她能有这样的待遇,不免过于醒目。 初来黎国之时,锦凌公主并未觉得坐在阶上有什么不妥,可现在却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但让她与那些大臣一样站立在阶下,她又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得不到重视。哎,混蛋,她怎么就这么纠结!她摇摇头劝自己不要想了,该干嘛干嘛。 丞相丁罗英上前一步奏道:“王上,既然西莫已经联合南方诸国大举北上,我们何不就此将他们歼灭,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哼,说的容易!”一个大臣冷笑道。 锦凌公主听到西莫已经联兵北上,不由大吃一惊。她原以为西莫王最多是不愿意对黎国称臣,让明秀到时候发兵压境,先礼后兵。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联合了周围南方各国,想要一起反抗黎国。她对这个大臣不熟,而且因为牵扯到自己的母国,不好说话,只得压下心里的各种想法,静静地坐在那里。 冯怀恩大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黎国如此一个大国,难道还怕它区区几个小国不成!王上,请下令吧,末将这就带兵亲赴战场,杀他个人仰马翻!” 莫将军也不甘示弱,站出来说:“王上,既然南方诸国已经联合北上,且誓言要踏平北国,我们何不也联兵南下,不用再去考虑逐一歼灭,干脆一举拿下,趁早称帝!” “哪那么容易!”明秀皱眉道,“如今黎国与子林国,还有水瑟国与高戊国都属联盟国,可要联兵而战,也不是说打就打的。军情紧急,人命关天,本王不想生灵涂炭,故而请众卿家来商议,若能有个两全的法子最好。” 锦凌公主终于忍不住插嘴道:“王上,既然与西莫有关,尘雪愿往!” 明秀还未说话,就有人抢着说:“不能让她去!她本就是西莫国的公主,在黎国呆了这么久,对这儿的军情国势了如指掌!她若去了,必定里应外合,出卖黎国。王上,自古红颜多祸水,您可要三思啊!” 冯怀恩也说:“不错!就算锦凌公主出征,也必须在本将军的麾下,听我指挥。不然,这可是有关国家社稷,百姓安康的大事,若有个什么闪失,谁能担得起?” 听他这么说,锦凌公主大怒,一拍小几吼道:“冯将军!我年尘雪一心帮国主做事,你怎么三番五次与我作对?我愿出征也是为了黎国好。可来打仗的是我的国家,说不定还能见到我的父亲!我不想让你们把我父亲杀了,这有错吗?而且国主也答应过不杀我的家人,我亲自出面,或可免去一场恶战,也可让兵士少些伤亡,有何不可?” 莫将军低声道:“心情固然可以理解,可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呢?” 冯怀恩正要分辨,明秀已发话道:“好了,不用争了!锦凌公主要出征可以,但是不能与西莫正面交锋。若要见西莫国主,须得在黎国特使的监督下进行。本王再次保证,绝不杀锦凌公主的父母家人!谁若违反,先斩后奏!” “啊!” “嘶――” “这……” “哎,国主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 明秀的话才说完,殿上立刻一片嘈杂,说什么的都有。锦凌公主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认为自己被黎国的大将押着去见西莫国的人实在是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可身份特殊,她如果自己去见又有做间谍的嫌疑,真是两难! 从大殿上下来,锦凌公主精神恍惚,心事重重地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寝宫,一言不发地趴到床上。蓝力见她这样,呜呜地哼着到她床前伏下,静静地守候。小莲和秀儿见了,知道她有心事,也都不敢问,只乖乖地在外面守着。 锦凌公主心里也想能像穆桂英那样叱咤沙场,建功立业,帮明秀建立一个统一而强大的新国家。可问题是,现在面对的敌人里有她的母国,她该怎么办? 正想着,忽听一个太监来传令,锦凌公主急忙爬起来迎接。因为她不是黎国的臣民,所以接令毋须跪拜,只行礼即可。太监读完王令,双手献给锦凌公主后告辞了。锦凌公主刚才心不在焉,也没听清楚,此时打开仔细研究,原来是明秀命她为副将,冯怀恩为帅,作为先锋去应战。莫将军为副帅,带领另一路兵马作为后应,另两名武将分别带兵守住王城,以防南军偷袭。 锦凌公主看了王令,心里莫名的难过起来。她当初并没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以为只要自己离开西莫就可以帮助黎国统一天下。现在才知道,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她不忍亲自指挥兵马与西莫的军队厮杀,可西莫又不可能听她的,不动干戈就愿意臣服于黎国。她想试着去劝说西莫国主,可又没有把握,况且现在的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场战争难以避免。她说几句话有用吗? 无奈,锦凌公主只得服从安排,开始着手准备出征。王令上说,明日上午辰时出发,今日夜里必须准备好一切,点好兵马。点兵是冯怀恩的事情,她只需准备好自己的行装,到时候跟着走就是了。而且,到了战场上她也得听从冯怀恩的吩咐,凡事需请示汇报,这让她感觉很憋闷。 小莲和秀儿听说锦凌公主要上战场,十分担心,一边帮她收拾衣物,一边叮嘱她要小心。锦凌公主对自己的武功倒是非常自信,但她没有打过仗,不知道怎么带兵,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怯战。更重要的是,她担心见了西莫国主该如何?她的心从未如此沉重过,仿佛绑上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夜幕降临,锦凌公主随便吃了几口饭菜就吃不下了,推开让小莲收拾。秀儿想要劝她,她却摆摆手,独自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坐着,看着深蓝的天空出神。 蓝力悄悄过来,在锦凌公主身旁蹲下,也学她的样子仰望苍穹。她微微一笑,抚摸着它的皮毛,忽然感到一阵孤独。她不是英雄,也不是神灵,可为什么会孤独呢?她现在知道自己爱着明秀,可心里仍然牵挂着莫问。这样算不算三心二意? 就要打仗了,锦凌公主的情绪很复杂,紧张,不安,担心,还有种她说不出来的憋屈缠绕在心间。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正常,只是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而她要前行的路则好像鬼打墙一般,让她走得十分艰难。 “王上驾到!” 忽然,一个太监高声喊道,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 第一百零七章 痛爱 第一百零七章痛爱 一阵冷风吹过,锦凌公主朝喊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明秀穿着一套常服站在走廊尽头,正面带微笑看着她。不知何故,锦凌公主心里竟然一酸,差点就流下泪来。她站起来刚要行礼,明秀就摆摆手叫她不要动,随后朝她走过来。 蓝力见他们有话要说,悄悄回屋子里去了,锦凌公主看着它的背影,心想去打仗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它,说不定能救自己一命。 明秀来到锦凌公主面前,拉着她的手坐下,温柔地说:“尘雪,你怪我么?” 锦凌公主一愣,反问道:“为什么怪你?” 明秀歉意地说:“因为,我让你去打仗。其实我真的舍不得让你上战场,你是我手心里的宝,有任何不舒服我都会心疼!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伤了你。可是,这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你了,你不会有事的。只可惜我不能亲自去陪你,我……” “明秀,”锦凌公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怪你,只是想到要和自己国家的人打仗,而且很可能与我父亲相见,我心里就……” 明秀连连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说着伸手去抚摸她的秀发。 他的大手落在头上,让锦凌公主心里一阵温暖。她把头一偏,靠在他的肩上,心里百感交集。其实早在来黎国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今后肯定会有很多战斗,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那么脆弱,临到上战场了竟然怕这怕那。事实上她的怕也不是恐惧,她不怕死,也曾经想象过说不定死能将她带回现代。可现在她却骑虎难下,矛盾不已,想回回不了,又牵挂着明秀,想要帮他做大事。可万一真的在战场上死了呢?哎,算了算了!不要去想这些了,到时候再说吧。(..info好看的小说) 明秀搂着锦凌公主,轻声问她冷吗,她摇摇头,却不禁抱紧了胳膊。从大殿上回来,她没有换回常服,依然是那身戎装,冰凉的铠甲让她觉得凉到心头。明秀拉起她的手朝屋里走去,她一言不发地跟着,心里涌起许多思绪。 宫女们见明秀带锦凌公主回房,便都识趣地退下,秀儿临走还把蓝力也叫了出去。现在蓝力和她们熟识了,也听她们的话,一叫就悄悄地跟出去了。但它不走远,就这么横伏在门口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里只剩下明秀和锦凌公主两个人,烛火跳跃着,将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摇来摇去,惹得人心慌。锦凌公主在桌旁坐下,明秀就这么扶着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后,两人都没说话。她是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啊,那样他们就可以多呆一会了。 尽管明秀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可以绝对保证锦凌公主在战场上的安全,可他心里依然放不下,恨不得亲自去保护她。但他不能那么做,作为一国之主,他还要坐镇整个国家,还要联络子林国和另两个诸侯国增援。而且宫中大臣并不齐心,他若走了,说不定会有人趁虚而入。明秀现在对子林国还不能完全信任,若亲自上阵,子林国突然反戈袭入,必将得不偿失。 “尘雪,你后悔么?”明秀俯下身,将脸贴在锦凌公主的脸颊上,轻声说道。 锦凌公主愁眉紧锁,闭上眼睛问:“后悔什么?” 明秀吻了吻她的耳朵说:“后悔来黎国帮我。” “不,”锦凌公主毫不迟疑地答道,“一点也不后悔。相反,如果不杀西莫的丞相,不离开西莫,我绝对会后悔!” “真的么?”明秀动情地说,“尘雪,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一份最珍贵的礼物!天下再名贵的珠宝都不能与你相比。(..info无弹窗广告)有了你,我此生足矣!” 锦凌公主也很感动,点了点头说:“也许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操心这些,家国天下,本是男人的事情。可我就是不能旁观,让我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奸贼所灭,我死不瞑目!” 明秀的手从锦凌公主肩膀上滑下,在她的胸上轻轻抚摸。虽然隔着盔甲,依然有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胸上放射到全身,让她柔软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她羞涩地低下头,脸也红了,感觉像被火烤着一样,烫得要膨胀。 “可是,要统一天下,西莫也会灭亡,而且会灭在我的手里。你愿意吗?”明秀一边摩挲着锦凌公主的胸部,一边问道。 锦凌公主心里大叫讨厌,在亲昵的时候就不要说正事了嘛。她的身体在渐渐骚动,越来越热,那种本能的渴望也在逐步苏醒,可脑子却要拼命去思考国家的前途命运,这也太折磨人了! 她喘息着说:“要统一,死伤,啊,啊!在,在所难免!我只求你,尽量少杀人,不,不要……嗯,啊,唔――” 锦凌公主的话还没说完,明秀就用吻堵住了她的嘴,同时,手也穿过衣服触到她的胸。她顿时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管了,只要现在,对,就是现在!她用手按住明秀的手,悄悄用意念将水晶盒移到腰带里。她的腰带有夹层,那个水晶盒并不大,刚好可以藏在腰带里面而不会掉出。 明秀此时只想着与她尽可能地亲近,两人能完全融合,成为一体,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腰带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他一边亲吻着锦凌公主的脸颊,脖子,锁骨和肩膀,一边爱抚着她的胸。那细腻的皮肤让他十分喜爱,怎么也摸不够,仿佛在吃一朵正盛开的花。 慢慢的,明秀不再满足于就这么抚摸,便将锦凌公主的铠甲解开放在地上,抱住她的腰扶了起来。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眼里满是疑问。很快,白色里衣被明秀脱下扔在一旁,锦凌公主身上就只剩抹胸。那紫红色,仅有巴掌宽的抹胸裹着她白皙的身体,中间是一条浅浅的凹线,十分诱人。 明秀也不解开,只是这么看着,用手温柔地抚摸那锦缎制成的抹胸,以及周围的肌肤。她的蜂腰恰堪一握,线条优美,脊背用手按下去,有微薄的一层肉,略微用力就摸得到骨头。 他命令道:“趴下去,扶住桌子。” 锦凌公主还不明白,明秀就轻轻按了按她的脊背,让她趴在桌上。锦凌公主用双手枕着头伏着,刚要回头看明秀,裤子就被他脱了下来。她心里一紧,呼吸也急促了。 明秀抚摸着她的肌肤,粗重地喘着气掀起自己的衣服。锦凌公主闭上双眼,用全部的身心去感受他的爱。他的动作很轻柔,但锦凌公主还是忍不住哼出声来。他双手扶着她的腰,将自己的热情和爱意倾注到她的身体里。当他用力将自己与她紧密相贴,像要把他整个都嵌进她的身体,她哭了。 那轻声的啜泣里饱含了太多东西,锦凌公主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知道她想放肆地流泪,大声地哭叫!明秀趴了下来,伏在她的背上,嘴巴轻吻着她的脊背和腰间。 “尘雪,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他喃喃地说,“我希望你和我永远在一起,包括你的所有,全部都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锦凌公主没有回答,只是嘤嘤哭泣。她不是疼,也不是害怕,只是莫名的觉得心痛,痛到想要哭得稀里哗啦。可哭出的声音却压抑着,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般抽抽噎噎。她咬紧自己的下唇,眼睛也不睁开,就这么抓紧桌布拼命流泪,仿佛想一口气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部流干似的。 明秀吻了一会儿,又开始动作,一次比一次更用力。 “啊!”几乎同时,他们像一起掉进深渊,大声叫了起来。 他的爱像一股热乎乎的岩浆,瞬间流遍她的身体,让她被烫化,感觉自己成了一滩液体,缓缓流向他的世界。时间似乎静止了,他们都一动不动,就这么闭着眼睛趴在那里。锦凌公主此时根本感觉不到明秀的重量,只知道他们都在尽情享受爱带来的欢娱。 明秀趴了一会,忽然动了动,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尘雪,喜欢吗?” 锦凌公主也低声回答:“喜欢。” 明秀笑了一下,又说:“我真想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 锦凌公主也不想动,好像怕一动就会失去他一般。她也不愿意回头看,怕她一看,他就没了。两人像两只蜻蜓般趴在那儿,锦凌公主觉得手臂麻了,就抬起头来想要把手放开轻松一下。明秀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像鸟儿展翅一样伸开放在桌子上,头在她头边靠着,轻咬她的耳朵。 一股说不清楚的舒服感让锦凌公主全身又热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看明秀,再次闭上双眼。 “我们一起飞吧!”她发自内心地说。 明秀点点头应道:“好,一起飞!” 说完,他直起身来把锦凌公主抱在怀里,再将她放到床上。两人目光相接,便有如两道电光触碰,让锦凌公主心里抖了一下。她微闭双目,伸展开自己去迎接他,感受两人一起飞翔的美妙。 第一百零八章 出征 第一百零八章出征 次日一早,明秀携着锦凌公主的手走出寝宫。今日的她格外明艳动人,脸庞如三月桃花在春风中绽放般细柔而又带着粉红,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一把。 明秀的心情十分复杂,他紧紧抓住锦凌公主的手,让她与自己寸步不离。他的脸上带着浅笑,眉梢和嘴角却略微朝下坠着,只要想到锦凌公主即将上战场,他的心就沉甸甸的。每走一步,明秀都会在心里记下步数,节奏很稳,步伐均匀。锦凌公主不时偷眼看一下明秀,他像有心灵感应一样,也会适时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一相对,便都露出会心的一笑。 来到广场上,那里已经聚集起文武百官和密密麻麻的将士。旌旗招展,在风中烈烈作响,把上面的绣字摇乱了。冯怀恩和莫将军一身铠甲,头盔上的红缨有如风中丝绦。两人神情严肃,手执武器,定定地看着国师。国师正在场中临时搭起的一个高台上做法祈福,高大的香炉上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圣又庄严的味道,伴随着阵阵凌厉的寒风,让人油然而生悲壮之情。 忽然,一个太监高喊一声:“王上驾到!” 众人马上刷地一声跪倒,口称:“恭迎王上!” 那国师也赶快放下手里的物事,就地跪下行礼。 明秀放开锦凌公主的手,在太监们的陪伴下走上高台,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说:“各位将士!今日孤王亲自送你们出征,也是迫不得已。谁家都有妻儿老小,谁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没有人愿意去打仗,因为打仗就意味着会有牺牲。刀剑无眼,也许你们上了战场就下不来,或是带着一副残缺的身体回来。孤王不忍亲见这些惨状发生,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不得不说!” 听了他的这段话,许多人在下面轻声议论起来。(..info)锦凌公主也略微皱了皱眉,哪有这样做站前动员的?让人家听了就不敢去打仗了。可这确实是事实,战争总避免不了伤亡,谁知道谁就一定那么好运? 冯怀恩抬起身体,大声吼道:“将为国生,兵保黎民!冯某立誓,愿永远追随国主,血洒沙场终不悔,征战百年无怨尤!” “将为国生,兵保黎民!追随国主,无怨无悔!” …… 将士们的呼喊声经久不息,震耳欲聋。明秀压了压手,他们刷地停止,广场上霎时静了下来。国师抬头看看明秀,又虔诚地低下头去祈祷。锦凌公主一时有些想不通,像明秀这样一开始讲话就说会有死残,却未说这仗为什么要打,也不说如何善后,为什么还能得到如此热烈的拥护? 正疑惑间,明秀又继续说了:“诸位,并非本王要你们去赴死。可如果我们不去征战,再强大的国家也有一天会坐吃山空,逐渐沦为他国的口中肥肉!你们有谁愿意被他国俘虏,成为他们的奴隶,亲眼看到自己的家园被毁,亲人被杀吗?” “不愿意!不愿意!……” 呼叫声此起彼伏,震得连殿角也仿佛在发抖。那些后妃们虽然不能来此,却也知道今天要出征,都跑到落乌宫最高的亭子上看热闹。因这里是后宫最高的地方,她们又不能进广场,只能在这里看了。 翎妃听到外面传来的鼓乐声,心知明秀要送将士们出征,虽然他不亲自去,她依然担心,怕他们不能完成他的愿望。她现在已是脱去华妆,一身素衣。满头青丝早已剃去,只是因天冷,戴了一顶薄薄的布帽。她跪在蒲团上,亲自焚香为出征的将士祈祷,又特地为锦凌公主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说完之后,翎妃拜了三拜正要起身,忽听外面有人叽叽喳喳说得正欢,她眉头一皱欲转身进入内室。可听到后妃们议论王上今日如何神武,她的心又不禁牵了起来,忍不住朝门口走去。房门没有开,但从这里完全可以看得到亭子里的情景。那些妃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对着正殿那边指指点点。翎妃心里一动,也想看看明秀现在怎样,却不敢出去。 “娘娘,既然想看,就出去看看吧。”一个宫女劝道。 翎妃微张了张嘴,轻叹一声道:“不了,你们去看吧,回来说给我听。” 宫女答应着出去了,翎妃看着那闭目拈花的佛像,忽然想起锦凌公主。她知道锦凌公主也是必须出征的,宫里早已传遍了。虽然公主武艺超群,又有那幅佛像保佑,可她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不安。 不一会儿,宫女回来了,说王上神采奕奕,声如洪钟,正在给将士们送行。但她们都不敢学王上的言行,只能尽自己之力描述一番。翎妃点点头,打发她们下去,自己又倚在门后,侧耳听着正殿那边传来的动静。因为隔得远,她听不清楚那边在说什么,但鼓乐声和将士们的吼叫还是能听见的。想到明秀或许会有一天亲自出征,她的心就怦怦直跳。想了一会儿,她又对着佛像再次跪下,连连叩头,求老天保佑明秀旗开得胜,一切顺利。 广场上,明秀说完征战的意义,又亲自为冯怀恩和莫将军批上战袍,然后命人赏赐御酒为他们践行。两位将军按照规矩跪接了战袍和令符,叩谢明秀后一口饮尽杯中酒,发誓必不负王命。 明秀感慨地说:“二位将军都是朝中元老,冯将军已年近五十,家中孙儿尚小,派你去征战,孤王于心不忍……不过你放心,若将军有何不测,孤王必以国葬待之,亲眷中男丁世袭五品官员之俸,女子不必参与选秀,且每逢有女出嫁,王室定备礼一份!” 冯怀恩急忙抱拳,单腿跪下道:“谢国主大恩!末将虽非年少小子,功力仍不减当年。还请国主放心,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助国主完成统一大业!” 莫将军也急忙谢恩道:“莫林康谢吾王大恩!” 明秀点点头又接着大声说道:“将士们!孤王今日送各位出征,家中老小尽可放心。除大家可按规矩领取饷银而外,每位出征的将士家中每月都可得到五两银子的抚恤费用。若有战死,除公布嘉奖,发放抚恤金,家中赋税永久免除!” “噢!噢!王上万世流芳,臣等必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将士们欢笑雀跃,振臂高呼,口中呼出的热气仿佛熔化了冰冷的寒湿,广场上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锦凌公主看到明秀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亲自端起酒杯去敬他们,心里涌起许多想法。她佩服他,也敬慕他,更不想离开他,可她身份特殊,并非仅仅只是一个来此避祸的小丫头,也只能戎装上阵,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她早就知道投奔明秀必有许多战事,她不怕死,只是想到可能会与自己的母国交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明秀敬完将士们,又端起一杯酒朝锦凌公主走来。她心里一动,眼里闪亮着柔和的光彩,对他微微一笑。 “锦凌公主,”明秀一改平日的称呼,令锦凌公主不由一震,略微抬了抬头。 “呵,你别紧张。”明秀笑着走到锦凌公主身前说,“锦凌公主,本王本不想让你去涉险,可你既然到了黎国,又是为天下一家而来,本王只能人尽其用,还望公主谅解!” 锦凌公主听了,明白他不过是说些场面上的话,也对他抱拳说道:“多谢王上信任!尘雪愿竭尽全力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明秀点点头,把酒喝完又低声说:“尘雪,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已经安排了一队人马专门保护你,他们都是大内高手,一共十二人,稍候会去找你。你记住,他手里有我的金牌,眉间有颗红色肉痣,左手食指断了一节。他叫雷威,已装成普通将士混在队伍里,若他来见你,第一句话必是:天下归一,纵横不败!” 锦凌公主疑惑地说:“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明秀答道:“有必要,非常有必要!我若让他和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你见面,只恐遭人暗算。另外,冯将军那里,我也让他拨了一个小队专门保护你。他的人在明,我的人在暗。” 这下,锦凌公主不明白了,皱起眉头奇怪地反问道:“你的意思,冯将军不可靠?” 明秀没有明说,只是对她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走开了。接下来是隆重的祭祀仪式,所有出征的将士都必须祭拜战神,祈求保佑。锦凌公主手捧香火跪拜,心里疑虑重重。 “傻丫头!你紧张什么?还有我呢。该来的,一定会来!”公主魂劝道。 锦凌公主低声说:“我不是怕,只是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 公主魂问:“哪里不对?” 锦凌公主摇摇头,她也说不清楚,但那种不对的感觉依然缠绕在心头,让她高兴不起来。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打仗?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朝冯怀恩走去。 第一百零九章 环水河畔 第一百零九章环水河畔 这日,束风国朝堂上,国主正与众臣商议应怎么对付黎国的所谓统一。(..info) 当日被派往黎国的使臣愤愤地说:“哼,黎国分明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吞并找借口,还美其名曰为使天下百姓脱离战乱!不错,黎国是比我束风国强大不少,但我束风国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岂能束手就擒?更不可不做抵抗就臣服于它!王上,臣虽不会武功,不懂带兵打仗,却也知道生死存亡的道理。王上有何妙计需要臣等,请尽管吩咐!” 其他大臣见他这么说,纷纷上前附和。 国主点点头道:“说得好!我束风国地小物贫,却不是生来就该归于他国统治。众位卿家如此爱国,本王死也瞑目了!” 大臣们连连劝说,并誓死保护国主。国主欣慰地笑了一下,开始部署。 忽然,外面有人来报:“禀告国主!黎国已发兵,不日即可到达束风国。” 大家吓了一跳,有人顿时慌乱起来,开始寻找可逃之门。 国主皱眉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哼,来得正好!据悉,西莫国、濉溪国和楚渭国,还有金辰国已联合抗拒,如今西莫使者就在宫中。我束风国并非孤立无援,何惧之有!” 大殿上稍微平静了些,国主又继续说:“西莫国主放下话来,只要我们南部五国抱成一团,不怕黎国野心不死!” 众人点头称是,丞相忽然说:“那,万一我们击退了黎国的进攻之后,西莫国主又想要我们都听他的呢?” “这……” 大臣们又开始慌张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束风国实力薄弱,真要打起仗来是绝对打不过西莫的。他们心里都支持南部五国可以联合御敌,这样就不愁会败在强盛的黎国手下了。可如果要他们成为任何一国的附庸,他们又都不愿意。 国主皱眉道:“那个,以后再说吧。为今之计,是先把黎国的军队击退。赵将军,你立刻带兵前往环水河驻扎,与其余四国集结!肖将军,你负责保卫京城,这是兵符,立军令状吧!” 于是,两名将军上前接兵符,立下军令状。一切妥当之后便点兵出发,在次日天黑之前到达环水。此处已有西莫国和金辰国的军队驻扎,并曾派使者向束风国国主递交过国书,大意是他们都不愿意向黎国称臣,意欲五国联合,共同对抗。 束风国国主当然高兴,即使这几个邻近的国家不主动提出,他也要向他们求助。不过这些国家先提出了,他束风国的姿态就要高些,并非我去求你,而是你来求我。 部队驻扎下来之后,每个国家都派出一个探子前去刺探军情,其余人就在营房内待着,等候另两个国家的军队到来。三日后,楚渭国与濉溪国都在朝这边赶来,此三国军心大振,士气高涨,操练时也格外用心。 眼看就要到年底,天气也越来越冷。南方还好,只是早晚冷些,白天若天晴便与秋天没多大区别。若遇到下雨会突然降温,但尚不需穿着棉衣。因此,这几个南部国家的集结也很迅速,当他们全部聚齐,黎国的军队已经离环水不到二百里了。 五国会晤,推举金辰国为先锋,与黎国的先头部队交手。束风国却提出环水在其地界上,应由其打头阵。经过商榷,决定由金辰国与束风国一起迎战,趁黎国军队未站稳脚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主意是不错,但你们谁跟他们的先锋交过手?”楚明佑突然说道。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说:“不管来将何人,我们已经在此地驻扎多日,兵强马壮。趁他们初来乍到,对地形还不熟悉,且人困马乏,此时来个突袭,说不定还可一举冲入黎国!” 正谈着,忽听帐外有人报道:“不好了,黎国军队距离此地只有一百里了!” 他们让那探子进来,询问具体情形。探子说黎国军队行军迅捷,人马众多,来势凶猛。束风国将军一听大怒,认为黎国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决定自己亲自去会一会。 楚明佑拦住说:“等等!我们已休整多日,不怕一支疲惫之师,先探明情况再说。” 过了一会,又有探子来报,说:“黎国军队在距此八十里的河对岸驻扎,正准备生火做饭!” “哼,很好。主将是谁?”楚明佑点头问道。 探子答:“主将冯怀恩,还有个女的!” “嗯,什么?女的?”探子才说完,众人都奇怪地追问道,“是什么人?” 束风国将军大笑道:“哈哈,黎国将军出征,还带着女眷?真是笑话!他以为游山玩水哪。” 楚明佑也觉得奇怪,冯怀恩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黎国会派女人来打仗。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心里不由得倏地一凉。 濉溪国将军不屑地说:“管他什么女眷,都杀了!” 于是,大家吵吵闹闹地说要去进攻,纷纷抄家伙上马。楚明佑也急忙冲出帐外翻身上马,一踢马肚子冲到最前面拦住了他们。 这下,束风国将军不高兴了,放下脸说:“楚王子,趁他们落脚未稳,把他们全部灭了不好吗?你怎么又拦我们?” 楚明佑严肃地问:“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束风国将军不耐烦地说:“我不管她是谁!既然来了,就一并杀了。”说完打马要走。 楚明佑这次不拦了,只是冷笑一声说:“哼,那个女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锦凌公主!” “啊!” 人群中一片惊慌,大家都犹豫了,不由得勒住自己的坐骑,就这么站在那里。 楚明佑见他们这样,心里暗自鄙夷。亏他们还是带兵的将军,一听说黎国军队来犯,毫无计划就这么乱哄哄地要扑上去。现在听说打先锋的人中有锦凌公主,又都吓成这样,还能干什么大事! 楚渭国将军见了,上前劝道:“众位,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不用我家王子多言。但若就这么冲上去,确实过于莽撞了。再说,谁又能保证这次锦凌公主的出现不是一个诱饵呢?黎国也不是三岁小儿,不可能让各国都想要得到的锦凌公主带那么多兵马打头阵!试想,若各位的国主得了这么位绝色佳人,舍得让她亲临战场吗?而且,她还是西莫的公主,我若是国主,还要担心她会临阵倒戈,带领各国精兵回扑黎国。” 众人都觉得有理,不再坚持此刻进攻,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就这么站在那里。他们现在还看不到黎国军队的营地,却可看到天边似有青烟渐入云层。 楚明佑听了将军的话,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退后一步,让那些将军们去争。他们争了一会,似乎觉得这样争下去也无济于事,就商量要怎么打。因这五国中是金辰国首先挑起与黎国的敌对,且金辰国的将军最为年长,将军们都推举金辰国将军统一指挥。 而西莫国,这次依然派出洛旻风主战,蒙威暂且固守大本营,以防黎国军队突袭。蒙威见这么好的机会又被洛旻风抢去,十分不满,可又不能违逆王意,只得闷声答应。现在洛旻风听说对方是锦凌公主打头阵,心里既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锦凌公主还活着,且活得很好;忧的是这次她要面对这么多国家联合起来的军队,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犹豫片刻,洛旻风高举一只手臂喊道:“诸位,请听洛某说一句!” 大家都静下来,想听听洛旻风说什么。 洛旻风眉头紧皱,缓慢而有力地说:“锦凌公主乃本国通缉犯,理应由洛某抓捕!各位,洛某曾经与她交过手,也曾经抓过她,知道怎么对付。洛某本不想争功,只是锦凌公主系出西莫,我若坐视不管,实在有辱国体!” “这……” 将军们议论纷纷,有的认为自己本事不俗,不相信会对付不了锦凌公主。也有的虽然武功不错,可是在听说了锦凌公主的种种传奇后,虽然很想为自己的国主抓住这个神奇的女子,却迟迟不敢表态。 金辰国和束风国的将军听了,都说要自己去抓。其余人一见,也跟着争执起来。按理说,既然已经决定了由金辰国和束风国打头阵,就该看他们的表现。抓得着抓不着,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洛旻风见状,心里焦急,一再坚持说锦凌公主是自己国家的重犯,当由他出马。争论半天后,束风国说不过,只得让他去,自己断后。 楚明佑眉头一皱,上前说:“洛将军,我陪你去!” “哼,我知道,你们都是想拿那个小妞儿!”束风国将军不满地说,“先不说谁有本事拿下她,我只知道,再这样争下去,只怕人家已经把刀架到我们的脖子上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众人终于妥协,不再争执,让金辰国和束风国带兵去打头一仗。而洛旻风和楚明佑,只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跟随。 第一百一十章 战场相遇 第一百一十章战场相遇 一行人度过环水,又朝前走了十多里,终于看到那青烟所在之处。楚明佑的心情紧张起来,若来者真是锦凌公主,他该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可是想到当初自己在黎国王宫里想要得到她,却反而被她制住,楚明佑不禁怒火丛生。今天他一定要血洗耻辱,亲自把锦凌公主制服,让她跟他回楚渭国。可是,洛旻风那里怎么办呢?他转眼看了看。 洛旻风看到黎国军队的营地,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眼前的一幕,令他想起当日寻找锦凌公主的情景,只是那时仍在西莫的国土,如今却已踏入黎国的地界。 金辰国将军见到炊烟,嘴角一勾,命令大家就地休息,让一个小队长带几个人去探探虚实。束风国将军看到楚明佑和洛旻风神情有异,心里怀疑,就悄悄在一边观看。 楚明佑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命令亲兵休息,自己却去找洛旻风。洛旻风早已料到他会来找,站在一个小坡上等着。楚明佑来到他身边,问他是怎么想的。 洛旻风不假思索地说:“抓捕锦凌公主!” 楚明佑心里一疼,追问道:“然后呢?” 洛旻风回过头来,看出他心里的不舍,便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楚明佑抿紧嘴唇,沉默片刻后说:“不管怎样,绝不能让她落在这帮乌合之众手里!” 洛旻风会意地一笑,不再说话。 不一刻,派去的探子回来,说黎国的军队至少有十万余人。主将确实是冯怀恩,而那个女人,据说就是锦凌公主,但小队长没有亲眼见过本人,不知真假。 消息传出,大家都恨得咬牙切齿。若锦凌公主真心帮助黎国,那其他国家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将军们想到使臣回国后,曾描述他们在黎国宫中见到锦凌公主的情景,心知锦凌公主确实厉害,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一个个担心不已。而且他们对那个水晶盒所知不多,无法预料交手后的情形,万一那玩意儿真的威力无比,能令在场众人瞬间灰飞烟灭,岂不是自寻死路? 楚明佑看出他们的顾虑,站出来说:“列位将军都是国之重臣,明佑年纪尚轻,也没什么经验。不如让我先去看看,若他们有埋伏,你们立刻退后二十里,见机行事!” 金辰国将军顾忌锦凌公主,怕自己的人有去无回,正愁不知该派谁去打第一个回合。此时见楚明佑自告奋勇,当然高兴,马上点头答应了。而束风国将军求功心切,怕功劳被楚明佑抢了去,也怕锦凌公主这块大肥肉落入楚渭国,急忙说要陪着去。 “王子年轻,又没怎么打过仗,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楚渭国国主交代?我随你去!” 楚明佑明知他是为了抢功,也不说破,轻笑一声谢过,带着亲兵朝对面营地奔去。洛旻风心里着急,也打马跟了上去。金辰国将军见了,虽然不高兴也没办法,就在那看着,打算等他们把锦凌公主抓住后自己再出面。到时候,哼哼!他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脸上不禁露出狡诈的笑容。 一行人马直奔黎军营地,扬起阵阵灰尘,很快就被发现了。士兵飞跑着去报告,冯怀恩一听敌人来了,马上一拍桌子,命令兵马即刻出战。 锦凌公主腾地站起来,跟在冯怀恩身后出去,心里怦怦直跳。蓝力跟在她旁边,嘴里发出低吼,令人听了不禁心头一寒。他们来到外面一看,只见三个将官带领兵马朝这边奔来,边跑边嘶喊,气势汹汹。 冯怀恩许久没有打仗,见到这个阵势,顿时开怀大笑:“哈哈哈!冯某这把大刀太久没闻见血腥气了,今日就让它吃个饱!”说完率领部下骑马冲了过去。 锦凌公主心里一紧,也急忙飞身上马紧随其后。一队人马将她紧紧围在中间,只留出前面的出口,她马上意识到这就是明秀派来保护她的人。蓝力跑得比马都快,像闪电般刷地从她身边一掠而过。锦凌公主也来不及想什么,只希望不要遇到难缠的对手。不过,既然冯怀恩是主将,有什么麻烦有他先担着,何况她的武功那么高强,只要这些人不联合起来对付她一个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路人马很快会合,冯怀恩命人与黎军拉开一段距离,然后派人过去问他们谁先出战。 锦凌公主来到冯怀恩面前说:“老将军,不管他们什么人出战,都由我先来。” “哼,怎么,公主小看冯某?”冯怀恩想起在王宫里几乎被锦凌公主杀掉的事情,一丝怨气跑了出来。 锦凌公主答道:“非也!老将自然要坐镇军中,你是黎国的主帅,一来就上,岂不被人笑话?有什么,我去挡!” 冯怀恩一震,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如此英勇大义! 他心里佩服,嘴上却不承认,只是冷冷地说:“那就有劳公主了。” 锦凌公主心知他的想法,微微一笑打马跑了过去,冲对面叫道:“对面的人听着:我是锦凌公主!你们派谁出战就快点,否则我杀进去,可不管死伤多少!” 她的嚣张令冯怀恩感觉很有面子,却让金辰国和束风国的人十分恼怒。洛旻风听到她的声音,一时激动,来不及说话就冲了出去。两人目光一对接,都吃了一惊,就这么骑马在那里转圈,互相对视却不说话。 束风国将军怀疑地自语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呢?莫非有蹊跷?” 楚明佑不知洛旻风想干什么,但他怕洛旻风把锦凌公主捉回西莫,那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于是,他一踢马肚子冲了出去。 当楚明佑出现在锦凌公主面前,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洛旻风看到锦凌公主比他当初见到的时候稍微丰满了一点,却更漂亮,加上此时身穿合体的铠甲,显得愈发英姿飒爽,格外诱人,顿感欣慰。可一想到他此行的使命,心里又仿佛压上一块沉重的大石。 锦凌公主逃走后,朝廷查出丞相的底细,锦凌公主杀掉他算是情有可原。但因为手段过于残忍,且私自行刑,按照律例仍需关押五年。国主这次想要对抗黎国,却听说锦凌公主就在黎国王宫,而且要助明秀统一天下,不禁勃然大怒。 他命令洛旻风出战,就是要他劝锦凌公主回归西莫,带领军队去打黎国。锦凌公主在黎国待了那么长时间,对其情况甚为熟识,而且武艺高强,又据传随身携带上神遗物水晶盒。只要有锦凌公主相助,何愁不得天下? 所以,西莫国主给洛旻风的命令不仅仅是带兵去打黎国,还要他劝锦凌公主回到西莫这边。如果她服从,一切好说,就算是戴罪立功。倘若她一门心思要帮黎国,洛旻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并抢回水晶盒! 有了之前的那些接触,洛旻风对锦凌公主心痛不已,也明白国主为何将这个任务派给他。此刻终于见到锦凌公主,洛旻风十分意外,却又万般惊喜。他心里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却又说不出口,就这么堵在喉间,让他很是难受。 楚明佑过来,见锦凌公主越发漂亮,想到是因为她与明秀恩爱之故,不免心生嫉恨。他靠近几步,问她是否已经嫁给明秀? 锦凌公主微微一笑说:“不曾。” 楚明佑心里稍微安了一些,又问:“那,他有没有许你个什么王妃?” 锦凌公主的眉头挤了一下,又舒展开说:“没有。” 楚明佑心里暗暗得意,脸上却一副同情的样子说:“唉!你这样的一个绝色佳人,明秀要了你的清白,却不给你任何名分。哼,这明摆着只是利用你。倘若当初你答应跟我走,现在已经是楚渭国的王妃了!” “啪!”的一声,楚明佑脸上挨了一鞭子,顿时现出一条鲜红的血印。 他疼得抽搐了一下,不解地看着锦凌公主问道:“为什么打我?” 锦凌公主恨恨地说:“叫你胡说!” 洛旻风忙劝道:“先别打,有话好好说!” 楚明佑瞥了他一眼说:“洛将军,战场相见,还有什么好说的?” 锦凌公主也看朝洛旻风,却一言不发。他当初虽然抓了她,可也曾对她多加照顾,即使算不上朋友,她也不忍与他交手。她已经决定了,只要洛旻风不动手,她就不伤他。若他要抓她,她只能自保了! 洛旻风清了清嗓子,终于说道:“王上希望公主回朝!”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回朝,这是什么意思? 她手拿马鞭朝他们身后一指道:“你们带这么多兵马来,就是为了请我还朝?这个阵势也太隆重了,我年尘雪承受不起!” 楚明佑看穿了洛旻风的打算,温柔地对锦凌公主说:“小雪,跟我走吧。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若不信,可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说:“我宁可流浪江湖,也不愿跟你走!” 楚明佑继续劝道:“小雪!你一个女孩子,应该过安乐的生活。在战场上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我不想你受任何伤害。听我的,跟我回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锦凌公主正要回答,忽听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匹马驮着一个人正朝这边跑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变 第一百一十一章突变 待那匹马来到近前,锦凌公主认出是自己军中的传令兵,便问他怎么回事。 士兵说:“禀告公主,冯将军命小的来看看,怎么还没有动静?” 锦凌公主还没回答,楚明佑就抢着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公,锦凌公主在黎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回去了!” 此话一出,几人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明佑。锦凌公主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谁料楚明佑又说:“小雪,你别生气,等打完仗,我们马上回宫举行大婚典礼!我欠你的,一定好好补偿!” 洛旻风听得莫名其妙,锦凌公主却怒不可遏,低吼一声命蓝力去咬他。蓝力听到主人的命令,“嗷!”地大叫一声就朝楚明佑扑去。 那士兵看得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愣愣地站在那里。洛旻风忽然反应过来,如果锦凌公主真是为了帮西莫而用苦肉计,以逃亡的身份进入黎国并获知其具体情况,此时她作为先锋只是要早点告诉他们真相,那他到时候将锦凌公主带回西莫,说不定国主真会将她许配给楚明佑。可现在蓝力扑向楚明佑,人与狼纠缠在一起,锦凌公主也两眼发红地冲过去打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在做戏给后面的冯怀恩看? 那士兵见情况不妙,掉转身就跑。洛旻风本来想追,可又觉得如果让他去告诉冯怀恩,说锦凌公主加入黎国不过是个计谋,或许对这场战争有莫大的帮助,就放弃了。 洛旻风后退几步,在旁边看着锦凌公主和楚明佑打斗,一个用剑,一个用枪。蓝力见锦凌公主亲自动手,便退朝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锦凌公主招招凶狠,楚明佑却屡屡退避,洛旻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立刻掏出马鞭一甩缠住锦凌公主的剑身,大叫住手。 楚明佑反应很快,鞭子一缠住锦凌公主的剑,他就立刻停手收起长枪大叫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回去再说!还不快趁机杀入敌营!”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领自己的亲兵卫队跟随那个士兵冲了过去。锦凌公主急了,急忙解开缠在剑上的鞭子跟上。束风国的人见楚明佑英勇地与锦凌公主对战,现在又身先士卒,也都高声呐喊着冲出。 洛旻风已经看出楚明佑想干什么了,他担心锦凌公主会被对方伤害,也紧紧跟上。如果不是在战场,他相信只需向她说明,一切将会迎刃而解。可现在被楚明佑一搅合,要解释也没机会,只能先拦住锦凌公主再说。他把马骑得飞快,没多会就追上了锦凌公主。 他看了看周围,低声而有力地说:“公主,国主已经赦免你的罪,具体情形现在不便说明。请公主随洛某回宫!” “你说什么?”锦凌公主着急地说,“我打死也不会回去的,你去告诉国主,我助黎国统一天下之意已决,绝不更改!他若想要我回去,还认他这个父亲,就叫他听我的!” 洛旻风越发搞不懂了,楚明佑和锦凌公主两个人中必有一个在说谎!可眼看楚明佑已经和黎军士兵交上手,洛旻风急得伸手就去捉她。不料蓝力突然从旁边扑了过来,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下又放开。洛旻风疼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放开手,锦凌公主趁机跑出很远,将他甩在后面。 楚明佑手持长枪左刺右杀,很快就杀死了许多黎国士兵。他的亲兵和束风国的士兵也都十分英勇,与黎军激战起来。金辰国本就只来了少数人,此时见黎军人多,也都不顾一切地冲杀。冯怀恩见锦凌公主只是与楚明佑过了几招后就跟他们一起回扑,不禁大怒,连呼上当,说要亲手杀了她。 洛旻风率领自己的卫队和联军一起攻了过来,并大喊:“保护公主!杀进王宫!” 冯怀恩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气,骑马直奔锦凌公主,他要亲手把这个祸害除掉!哼,当日在王宫,他就看出此女并非一般女子,可明秀总在为她说话,自己又打不过她,只能忍气吞声。可现在两军相交,她竟然不伤敌人一兵一将,反而带着他们回攻黎军!此时不除,只怕黎国真会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楚明佑看到冯怀恩扑向锦凌公主,大声喊道:“小雪,小心!”说完拿出弩对准冯怀恩,噌的一声放出三箭。 一个副将见到,来不及多说便挥剑去挡,却只格飞一支箭。另两箭一支射在冯怀恩后心,一支射在他的右臂。冯怀恩忽觉一阵剧痛,几乎晕眩。愤怒令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强撑着挥起大刀朝锦凌公主劈去。 洛旻风一看,急忙飞奔过去,用自己的剑挑起冯怀恩的大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锦凌公主的脸色刷地变白,一时也不知该帮谁,可却感到自己中计了。 楚明佑大喊:“小雪,还不快杀了这个老匹夫!” 冯怀恩怒骂道:“哼,妖女,亏得国主待你如上宾,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么?” 锦凌公主辩解道:“不,不是的!我是真心想帮国主……” “闭嘴!”冯怀恩打断她的话说,“冯某今日若不杀你,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黎民!纳命来!” 说完,冯怀恩猛地挥起大刀,避开洛旻风的剑朝锦凌公主横扫过去! 锦凌公主忽地从马上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地落在马上,躲过了冯怀恩的刀。她正想解释,楚明佑已来到面前,一枪刺进冯怀恩的胸膛! “啊!”冯怀恩惨叫一声,胸前有血慢慢渗出。他用满怀恨意的眼神看着锦凌公主,嘴角也流下鲜红的血液。 楚明佑一咬牙,猛一用力,长枪穿过冯怀恩的胸膛,从后背透了出去。冯怀恩手中的大刀“哐啷!”一声落地,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栽下马去。那些士兵见主将落马,也都无心再战,纷纷后退。这时,黎军营中突然鸣金收兵,双方都停止了攻击,各自回营。 楚明佑大喜,对锦凌公主说:“小雪,走吧,跟我回去。” 洛旻风也过来劝道:“公主,回去吧。” 锦凌公主气得两眼通红,指着他们大骂:“混蛋!你们,你们太卑鄙无耻了!给我滚!” 说完,她打马过去,一弯腰抓起冯怀恩放到自己马上,飞快地朝黎军营地疾驰而去。她身边的士兵紧跟着,捡起冯怀恩的大刀尾随离去,战场上只剩下楚明佑等人。 楚明佑看着锦凌公主的背影,愤愤地说:“哼,若不是怕他们有埋伏,我真想就这么杀进去!” 洛旻风低声道:“回去再说。” 锦凌公主回到营中,两名副将带领士兵将她团团围住,逼她下马。锦凌公主身边的卫队边打边冲,将她带至冯怀恩的帐篷,并守在门口不许别人进去。 几名士兵闹闹嚷嚷地说:“锦凌公主,快放了冯将军!你既与楚渭国王子有阴谋,又回来作甚?若不是你,将军怎会受此重伤?” 卫队长答道:“兄弟,公主若真与他们有阴谋,又怎会等到上了战场才挑明?还要救下冯将军?若她真有阴谋,在宫里时完全可以直接刺杀王上!” 士兵们愣了一下又说:“可我们刚刚明明听到,楚渭国王子说锦凌公主在黎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回去了,还说等打完仗就和她完婚。” “是啊,”另一个说,“连冯将军都亲自出手要杀锦凌公主,可见她确实是西莫派来的奸细,我们都被她给骗了!你还护着她,莫非是她的同伙么?” 士兵们七嘴八舌,有说锦凌公主是帮黎国的,也有说她是西莫奸细的。有个士兵说锦凌公主与楚明佑对打,怎么可能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呢?但接着就有人说那是她在做戏,没见后来楚明佑伤了冯怀恩吗?于是,众人都沉默了,愤怒,猜疑,不解,惶惑的感觉令他们坐立不安。 卫队长厉声道:“兄弟们!我是国主派来保护锦凌公主的,刚才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分明是楚明佑在搞离间计!锦凌公主没有伤过我们兄弟一根汗毛,只是冯将军要杀她的时候接了几招,也都只是招架,并不还手。她若真要帮西莫灭黎国,何苦如此奔波劳累,还要救下冯将军?当务之急,是先把冯将军的伤治好。你们这一慌就乱了阵脚,正中了楚明佑那个家伙的下怀!” 一名受伤的副将气愤地说:“卫队长,我们怎知你不是被锦凌公主收买呢?弟兄们,给我上!杀了这个卫队长,再杀锦凌公主,给冯将军报仇!”说完就举刀要砍卫队长。 士兵们见副将动手,也都一窝蜂地逼向卫队的武士。众人皆横眉竖目,剑拔弩张,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一口吃下肚去。 卫队长也不躲避,抱拳对天一举说:“我对天发誓,若有一丝不忠,天诛地灭!我相信锦凌公主是真心帮黎国,若非如此,她早就对咱们动手了!” 副将的刀停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来。他心里也有几分疑虑,不敢贸然动手。可如果锦凌公主真是来黎国卧底,那后果不堪设想!这卫队长是明秀的心腹,有佩刀直入国主寝宫的特权,除了国主,任何人没有把他先斩后奏的权力。如果他杀了卫队长,之后又证明锦凌公主并非奸细,他可担当不了。 “这……”副将为难地愣在那里,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士兵们一时也不知该相信谁,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卫队的人劝说了几句,他们仍然愣愣地站着,不走也不动。其他将官听说冯怀恩出事,马上带军医过来查看。见士兵与卫队几乎打了起来,他们迅速将在场人的武器全部下掉,扣在一旁等候询问。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起死回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起死回生 见有人来帮忙,那几名副将又大声嚷嚷起来,大骂锦凌公主,说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欺骗了黎国,带着南部联军回攻不说,还把冯将军与她单独关在里面,莫非是要致冯将军于死地?也有人猜测她是要把冯怀恩当作人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吵闹不休,有人说要马上派人回京城,将锦凌公主的阴谋告知国主,也有人说要冲进去,将锦凌公主杀头祭天。正吵得不可开交,帐篷里钻出一个人来,厉声喝止了他们。出来的是卫队中一名队员,那些将官见了,马上涌上去责问锦凌公主为何将冯将军关在里面。 卫兵施礼道:“各位息怒,公主正在为将军疗伤,请稍安勿躁。” “疗伤?”一名副将怀疑地说,“不可能吧?若不是她与南部联军勾结,冯将军怎会受伤?哼,今日要是不把这个妖女处决,我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黎国!来人,给我上!”说完就带人要冲。 卫兵伸手一拦说:“公主有令,擅闯者死!” 其余卫队成员听了,也都纷纷夺过刚才被下的武器准备动手。将官们气急败坏地与他们扭打起来,眼看就要冲进帐篷。就在这时,帐篷里忽然白光大亮,把他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追问怎么回事。卫队的人迅速冲了进去,大家也都跟着进去,一看,全都傻眼了! 只见冯怀恩赤着上身端坐在那里,锦凌公主在一旁运功,身上发出很亮的白光。那些白光将锦凌公主和冯怀恩笼罩在一个光团里,使他们仿佛神佛降临。两人神情庄重,微闭双目,全然不将进来的人当回事。冯怀恩盘腿而坐,双手放于膝盖上,锦凌公主手里握着个东西,掌心合拢紧紧捂住,嘴里念叨着什么。 看到这副情形,众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些要杀锦凌公主的人也都忘了自己进来干什么。.info[]他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冯怀恩,见他右胸上被长枪刺穿的那个窟窿慢慢缩小,血液回流,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冯怀恩并未失去知觉,或者说已经苏醒,听到帐篷里来了许多人,嘴巴微启说道:“都别动。” 有几个本来还想趁机抓住锦凌公主的人听到这话,已经朝她迈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锦凌公主微笑道:“谢老将军!” 冯怀恩答道:“哼,谢的话暂且不说,等我好了再跟你算账!” 锦凌公主又是一笑,却不答话,继续朝冯怀恩发功。那白光聚集在他的伤处,伤口慢慢收拢,不一刻就好得如同未伤过一般。眼见这个窟窿恢复原样,锦凌公主又转到冯怀恩身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怀中,将纤纤玉手轻按在他中箭之处。那两支箭已经取出,就放在脚边,锦凌公主看了一眼,知道那是楚明佑的箭,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冯怀恩的背被锦凌公主那柔软的小手一按,心顿时软了许多,脸上也有了微红。他尴尬地略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低下头。 “公主,既勾结南军伤老夫,为何又要相救?若想用老夫来逼迫国主,休怪我不客气!” 听了冯怀恩的话,锦凌公主轻启朱唇道:“老将军过虑了!” 冯怀恩仍不肯相信她,再加上那些蜂拥而入的将士,他心里的怒气又被点燃,压过了刚刚涌出的感激和那一丝羞涩。 他冷笑一声说:“冯某宁可一死,也不愿助南军攻陷黎国!公主,你找错人了!” 锦凌公主怒道:“闭嘴!等我治好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冯怀恩本还想说些大义凛然的话,却不知为何,被她这一声呵斥吓了回去。想到当日他在殿上差点被锦凌公主杀掉,冯怀恩心里就一阵发寒,心知自己不过是说些狠话保面子罢了!现在他已露出上身,还要她帮忙疗伤,连尊严都没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那些将士听冯怀恩这么说,更加肯定锦凌公主是南军派来的奸细,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想要上前抓她。.info[]锦凌公主火了,怒吼一声朝围到近前的人猛拍一掌。 就听“嘭!”的一声,众人哗啦啦倒了一地,不禁变了脸色。有人质疑锦凌公主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也有人联想起她为冯怀恩疗伤的情景,说她是妖孽附身。 这些话锦凌公主都听在耳里,对他们又恨又气,但现在不是和他们计较的时候。她加大了力度,这两处伤也很快愈合,冯怀恩只觉得一阵暖热过后,伤过的地方就一点都不痛了。心里惊疑之余,他对锦凌公主也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女子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若是真心帮黎国,那可是有如神助啊! 锦凌公主看到冯怀恩的伤处复原,冷冷地说:“好了,冯将军,请穿衣。” 冯怀恩眉头一皱,猛地转过身来想要抓锦凌公主,谁知她的反应比他的动作还快,咻地一下就闪在一边。冯怀恩和众人都没有发现她是怎么闪身的,不禁大为惊讶。锦凌公主站在距离冯怀恩两尺的地方,让旁边一个卫兵帮他穿上衣服。冯怀恩边穿边猜想,怀疑锦凌公主不是本人。可她究竟是什么人,他也没个头绪。 那些将官见冯怀恩此时好得跟没事人一样,全都目瞪口呆,一个个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此时冯怀恩除了脸色苍白,精神有些萎顿,与未伤时没什么两样。但他们都看得出来,他眼中满含着羞愤与仇怨,也有许多疑问。他们不再莽撞,而是小心翼翼地问冯怀恩如何处置锦凌公主。 冯怀恩看了看锦凌公主,她也正看着他,面带一丝神秘的微笑。那样子仿佛在说,你要杀我?就凭你?又仿佛在嘲笑他刚被她救活就要对救命恩人下毒手。冯怀恩顿感羞愧,不管锦凌公主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能落下才被救活就杀救命恩人的话柄。 他轻叹一声,看了看那些将士,又对锦凌公主说:“锦凌公主,可否告诉老夫,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啊,你想怎么样?” “说啊,快说!” 将士们听冯怀恩发问,一个个跟着吼起来。 锦凌公主不慌不忙地说:“我说过了,我到黎国,是要帮明秀统一天下!如今统一大业才刚开始,各位就不相信我了么?” 冯怀恩紧皱眉头,警觉地问:“恕我直言,公主若真为帮黎国而来,为何在阵前与南军纠缠半天却不动手?而且那楚渭国王子也说,你在黎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回来了。这,作何解释?” 这回,将士们不再起哄了,只有那几个副将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几句。其实他们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锦凌公主这么厉害,又拥有水晶盒,即使要自己称霸天下也不难。只要她一声号令,南部各国都有可能跟随她北伐,逐步歼灭北方各国。可她却不远千里跑去黎国,又回来打自己的国家和盟国友军,若不是明秀重用,他们也不敢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锦凌公主确实跟随黎国大军南下征战,他们也为此信心满满,认为有了她的帮助,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得不防。 锦凌公主心里一阵火冒,这些家伙仅凭楚明佑一句话就断定她是奸细,这也太武断了! 她哼了一声,严厉地说:“怎么,你们不相信我,却去相信一个敌国的王子,莫非你们全是奸细?” “什么?!你竟敢污蔑我们!”将官们一听这话,都被激怒了,恨不得将锦凌公主一刀杀掉。 冯怀恩略一思索,挥手制止住大家,对锦凌公主说:“你说的有理,若我们就这么相信楚渭国的王子,确实于理不合。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你不能再与南军有任何私下接触!” 锦凌公主一撇嘴角说:“就依将军。” 等众人散去,冯怀恩对锦凌公主抱拳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冯某想听公主一句实话,不知可否告知?”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将军请讲。” 冯怀恩一手按在伤处,那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十分惊异。他略略皱眉道:“你确实是锦凌公主本人么?” 锦凌公主不悦地说:“怎么,将军以为我是何人?” 冯怀恩想到当日在翎妃宫中发生的事情,再联系到今日之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不敢再想下去,忙摇摇头,快步走到帐篷门口看有没有人偷听。确定没有人在外面之后他才回来,突然单膝跪地对锦凌公主低头行礼。锦凌公主吓了一跳,忙双手将他扶起,问他是什么意思。 冯怀恩激动地说:“公主,冯某知道您不是一般人,只求您不要辜负了国主对您的一片真心啊!” 锦凌公主愣了,奇怪地说:“将军何出此言?我若不是真心为帮国主,何苦冒死千里迢迢去黎国?又何必亲自随您来征战?” 冯怀恩心里忐忑,但还是说出了他的疑虑。原来,他本就认为锦凌公主不是诚心帮黎国,如今在阵上又亲见锦凌公主与洛旻风等人状甚亲密,再加上听了楚明佑那句话,他越发怀疑。身为黎国的大将军,冯怀恩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一个女人给灭了。如果她真的是内奸,那后果不堪设想! 锦凌公主听完,对冯怀恩解释了一通,让他放心,说自己为的是所有的老百姓,求的是天下统一。谈了许久,冯怀恩才稍稍放下心来,两人又召集了几名重要的将官一起商量这仗要怎么打。虽然在冯怀恩的解释和保证下,众人不再要求杀锦凌公主,但她仍能感觉到他们的敌意,心里非常不舒服。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信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袭敌营 第一百一十三章夜袭敌营 吃晚饭时,锦凌公主才发现蓝力不在,忙命人在营地周围四处寻找,可找了几圈都没找到。.info[]她不由得着了慌,立刻放下碗筷亲自带着卫队的人去找,生怕蓝力出了什么意外。一名副将见锦凌公主带着人要出营地,马上报告了冯怀恩。冯怀恩心里忐忑,便同意那副将带几个人跟随,若锦凌公主投敌,马上回来报告。 副将奇怪地问:“为何不让我杀她?” 冯怀恩苦笑道:“别说你,就是十个我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嘶!”副将倒抽一口凉气,有些惧怕地说,“既然如此,大军的命运堪忧啊!” 冯怀恩紧皱眉头道:“老夫宁愿相信她是真心帮黎国。” 副将担心地说:“可对面的敌军里有她的母国……” 不等他说完,冯怀恩就摆摆手说:“罢了!你去吧,见机行事。” 副将答应着去了,冯怀恩仍不能安心,便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放飞。鸽子飞走后,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干脆披挂整齐,带上一队精兵四处巡逻,并派人固守本营,严防敌军偷袭。 夜幕降临,冯怀恩的人还是没有找到锦凌公主,他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莫非她真的是奸细,要在他们好不容易又信任她的时候去引敌兵来袭?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冯怀恩就吓得一身冷汗。他们是先锋,若还未正式开战就被敌军突袭而大败,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来人哪!”冯怀恩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吩咐道,“快,命出去找锦凌公主的人马上回来,准备战斗!回营!” “是!”一个士兵答应着飞马跑去。(..info无弹窗广告) 冯怀恩带着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回营,想到营中可能被袭,他不禁心急如焚。一名副将安慰了几句,他反而更加心烦气躁,恨不得马上就将锦凌公主抓在手里。但他又抱有一丝幻想,希望锦凌公主正在为黎国做事。他不敢想象她会偷袭南军,她带的那支卫队没有几个人,要偷袭只会吃亏。如果她回到西莫军中,即使只身一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为什么他的心在慌乱地跳动?是在担心她吗?担心她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回到营地,一切如常,冯怀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问站岗的士兵有没有看到锦凌公主或者蓝力,他们都说没看到,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忽然,有个士兵指着对面敌军的营地叫道:“快看哪,南军的营地着火了!” 冯怀恩循声看去,可不是吗?南军的营地从左边角开始,先是一座帐篷着火,紧接着旁边的帐篷也都燃了起来。火借风势越燃越旺,士兵们惊慌地大叫着扑打,乱成一团。冯怀恩正想着这是他们无意中失火呢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忽见一个士兵一路狂奔而来,边跑边大叫有军情,他的汗毛马上炸了起来。难道南军假装失火,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袭击他们? 还没等他想完,那士兵已奔到面前,跪地禀道:“将军,锦凌公主派小的来报信,让将军速速点兵袭击敌营!” “什么?”冯怀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马抓起那士兵追问,“怎么回事,说!” 士兵又说了一遍:“将军,锦凌公主命小的来传话,说她已经拿住楚明佑,请将军速速派兵攻击敌营!” 冯怀恩马上反应到,刚才敌营中那火就是锦凌公主放的!可具体怎么回事,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追问了。他马上命令一支部队守营,自己带兵朝火光熊熊之处奔去。 不一会儿,大队人马就来到南军营地,南军士兵正在忙于救火,猝不及防,很快就被冲散了。冯怀恩因伤痛已愈,又因了士兵带来的好消息,感觉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这些士兵哪里是他的对手!一个个倒在了他的大刀之下。有个将官本来在指挥救火,见敌军杀来,马也没骑就抓起自己的兵器直奔冯怀恩。 之前他们亲眼看到,冯怀恩中了楚明佑的箭,又被一枪刺伤,料想他活不成了。没想到现在他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这里,仿佛没有受过伤一样。这将官不相信冯怀恩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伤愈,而且还亲自带兵突袭。可眼前分明是冯怀恩,他虽然想也没想就冲出来,心里始终发虚。 冯怀恩见有将官朝自己冲来,嘴角一咧,挥舞大刀朝他猛劈。将官一跃跳开躲过了,手里的刀舞了团花影朝冯怀恩的马砍去。冯怀恩一惊,急忙用力提起缰绳,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避开了那将官的刀。将官见这刀落空,心里一慌,干脆一狠心,朝马肚子直直地插去! “混蛋!找死!”冯怀恩大怒,挥刀一扫,那将官的刀还未碰到马肚子,人就被拦腰砍断,顿时倒地身亡,血流如注。 那些士兵们见了,登时吓得屁股尿流。冯怀恩正得意,忽见不远处杀来大批人马,不禁紧张起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束风国将军带队前来。这里本是束风国营地,他们和金辰国打先锋,但并没有宿在一起。束风国将军见白天没有正儿八经地打仗,楚明佑与洛旻风还没有抓住锦凌公主就收兵,心里十分不爽。 刚才手下来报说发现锦凌公主,他怕这功劳被楚明佑和洛旻风抢了,便亲自带兵去捉。可还没跑远就看到自己的营地火光熊熊,只得迅速赶了回来。金辰国将军见了大喜,命束风国将军回来救营,以免被黎国钻了空子,自己则去追杀锦凌公主。束风国将军既想要亲手抓锦凌公主,又不想自己的营地被黎军吃了,两难之下,为保实力只得回营。 没想到,他刚回来就看到冯怀恩砍杀将官,一大股血腥之气伴着烟火的味道让他顿时血冲脑顶。他一拍坐骑,迅速冲到冯怀恩面前,两人一阵猛烈拼杀,兵兵乓乓的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由于营地失火,那些士兵是从梦中惊醒,又被黎军突袭,没有丝毫准备,很快就死伤大片。听着那些惨叫和混乱的马蹄声,还有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又听到黎军有人说金辰国的营地已被拿下,束风国将军脑中轰的一声,心想完了! 他这一慌神,情不自禁地回头去看身后,瞥见自己的将士已经招架不住,死伤大半,不禁心里一痛。他一着急,竟然胸口一热,喷出一口鲜血。 冯怀恩见状,趁机大刀一挥将他的脑袋如切瓜似的削了下来。头颅滚到地上,身子摇了摇才倒,那眼睛还大睁着,甚是骇人。士兵们见主将已死,全都没了心思,纷纷缴械投降。只有几个将官仍在负隅顽抗,却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被制服,被杀死几个,活捉了两个。 战斗结束,黎军死伤不足百人,束风国军却几乎全数伤亡。冯怀恩命人将俘虏绑了,以备后用。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地,那边依然风平浪静,看来没被袭击。可是,金辰国的营地就在附近不远,怎么也不过来增援?莫非另有阴谋? 这么一想,冯怀恩马上率队直扑金辰国营地。可是到了那里一看,竟然只有几个守营小卒,大队人马不知去向!冯怀恩吓出一身冷汗,深恐他们趁机夜行赶往黎国,急忙派人打探。 过了一会儿,探子回报,说金辰国大队人马被围困在前面的山谷中,情景十分诡异。冯怀恩追问具体情形,那探子却说不清楚。冯怀恩略一思索,决定前去看个究竟。只要把金辰国军队也灭了,他们便可直入南部! 冯怀恩命人绑了守营士兵,率队跑出不到五里,右侧突然冲出一队人马,大喊大叫着扑杀过来!冯怀恩心里一紧,急忙命人散开,从来敌两翼攻击。 队伍刚刚散开,冯怀恩就看到来敌竖起一面大旗,却原来是束风国的军队。他心里疑惑,刚才不是已经掀了束风国的营地么?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马?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只有先打赢这场战再说。 束风国军中领头的是一员小将,冯怀恩也认识。这人原是名门之后,其父是束风国的老将之一,不幸病故,之后他就世袭了父亲的将位。这次来北伐,估计是想立功授奖,以免被人说他继承父亲之位却徒有虚名。 不过,冯怀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指挥军队从两翼夹击,很快就将小将的部队杀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那小将也死在了他的刀下。待打扫完战场已是三更,冯怀恩突然醒觉,自己带兵出来踏平敌营,又杀了束风国的大小将军,营地空虚,会不会被敌军钻了空子?虽说探子来报称金辰国军被困,但锦凌公主至今没有消息,天知道她会不会与金辰国,甚至西莫国军相勾结,放弃北营而直扑最近的一座城池? “快,回营!”冯怀恩浑身陡地一寒,急忙命令部队回营。 月光白得渗人,冯怀恩忽然听到一阵悠长的狼嚎,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恐怖,不禁心里一抖。难道自己也成了锦凌公主的口中之食?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威歼敌 第一百一十四章神威歼敌 四周如死一般寂静,冯怀恩听那狼嚎声一阵紧似一阵,看着四周的岩石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怪影,越发惊惧。他命人前去打探,自己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前面大约十里之处大放光明,就仿若那里点了几百盏灯。众人大呼神奇,一个个伸长脖子观望,却不敢轻易移步。联想之前探子所说,冯怀恩相信这就是金辰国军被困之所,一挥大刀带队朝那光亮之处赶去。 那探子见了,激动地手指光芒发出的方向,大声喊道:“将军,就是那里!” 冯怀恩点点头,加快了速度。到得近前,众人都惊呆了!那里就好像一个结界,被巨大的光芒所罩,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冯怀恩命令部队进入山谷,却都被那白光挡了回来。 “将军,怎么办?”一名副将问道。 冯怀恩皱眉道:“看看再说!” 山谷内确实是金辰国的大队人马,此时被这白光圈起,竟是毫无办法。他们前后突围,可是只要一到光罩之处就有如遇到铜墙铁壁,丝毫不能前进。一来二去,众人皆又困又乏,只得原地休息。 金辰国将军气得满脸的胡子都炸了!他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好在他看到一片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的时候就有了预感,命令小将带兵突围。可是小将不过带出去百把人,这个山谷就被整个光罩盖住,再也出不去半个人了。 被困的是金辰国的主力部队,将军听探子报说锦凌公主朝营地赶来,以为黎军要大举进攻,妄图亲手捉拿她,又深知其厉害,便将大部分人马都带了出来。可一起出来的束风国军队也不少,锦凌公主落在谁的手里还不知道。偏巧就在这时,营地突然起火,金辰国将军暗喜机会来了,便命束风国将军回去救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以为不过是营中士兵不小心失火,却以北军突袭为名,命束风国将军迅速带人回营。 不料金辰国将军这回是猜对了,虽然火不是冯怀恩的人放的,却被他趁机端了束风国的营地,顺便连金辰国的营地也拿下了。此时他见自己被困才知中计,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想尽办法却怎么也冲不出去,眼见将士们一个个疲惫得气喘吁吁,马也累了,将军深感大限已到,心里一阵悲切。 山崖之上,锦凌公主与楚明佑和洛旻风一人一骑,冷眼看着山谷里发生的这一切。楚明佑和洛旻风被反绑双手,而蓝力就蹲在旁边,不时仰天长啸,仿佛一个看热闹的闲人。眼见山谷里白光流转,金辰国的兵马不管从哪头都冲不出去,锦凌公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楚明佑见自己的盟国军队被困,心急如焚,几欲下山去救,都被锦凌公主喝止。而洛旻风则脸色阴沉,默默地看着,心里万分复杂。作为将军,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和盟军落败。可他私底下却希望锦凌公主平安,不愿她落入任何一国之手。 可现在,他和楚明佑都被锦凌公主控制,莫名其妙的就跟着她上了这山崖,随从人员也都被黎军将士所控,要想帮盟军脱险也实在是毫无办法。他看了看锦凌公主,她面带微笑,并没有杀戮之气,与先前他认识的时候大有不同。若非亲眼所见,洛旻风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锦凌公主不过是手举一个小小的水晶盒,高喊一声就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尾随而来的金辰国军队围困在山谷内!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在做梦。可事实确实如此,他们也不得不信。锦凌公主手举水晶盒的霎那,楚明佑不禁眼前一亮,如能得到锦凌公主,便等于得了天下!之前那些传闻他都不信,以为不过是锦凌公主的追随者所造之谣。现今亲眼所见,他不由得一阵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与锦凌公主拜天地入洞房! 楚明佑自认对锦凌公主一心一意,自从认识她之后就时刻记挂。只是因她固执己见,叛国远逃,甚至要帮别的国家灭自己的母国,他才愤而离去。若当初她答应他,与他一起回到西莫,两人成亲之后收服周边各国再联合北伐,不愁天下不得。可她心里只有一个明秀,不但不从他,反而将他打昏,实在令他又羞又怒。 现在,楚明佑虽与锦凌公主并马站立,心里却想到了许多。他与洛旻风的亲兵都不多,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人,被锦凌公主带兵缴了械,只能乖乖听她使唤。从她派人给冯怀恩送信让其去突袭束风国营地,到现在围困金辰国军队却偏偏留下他们两个,楚明佑已经猜出他和洛旻风在她心里仍然有很重要的位置。若能好好劝导,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这么一想,楚明佑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锦凌公主说:“小雪,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却有如此高的军事天赋!看来,你确是上神传人无疑。哎,你这个,呃,神物,咳咳,是从哪里来的?” 洛旻风一听,立刻警觉地看着楚明佑,眉毛挤在了一起。 锦凌公主看了楚明佑一眼,轻描淡写地答道:“哦,偶然得之。” 楚明佑心里暗道:偶然?骗小孩呢!我好歹也是一国王子,为何不让我也偶然得之?何况锦凌公主是个女子,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不如一个娇弱的女孩? 但他嘴上却说:“依我看,此乃天意!上神将你遗落人间,必然不会亏待于你。我也看明白了,南部各国想要北上,灭掉北方诸国谈何容易!小雪,不如我们联手,待取得天下,你做女皇,我和洛将军必定尽心辅佐!” 洛旻风插道:“哼,王子殿下,天意如何,岂是你我这等凡人能参透的?” 楚明佑心里恨极,却仍客气地说:“那是,那是!” 锦凌公主抿了抿嘴唇,对楚明佑的心思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看着山谷里被困的军队,轻轻摇摇头说:“我不知天意,只信自己。天下不能再这样分裂下去,否则,百姓永无宁日!” “对!就应该天下一统,那样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你说是吧?”楚明佑连声附和,又看了看洛旻风。 洛旻风没有搭理他,只是定睛看着山谷里的军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楚明佑觉得没趣,尴尬地闭了嘴。 锦凌公主没有看楚明佑,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到自己捉拿他们的情景,她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他们本不该这样相见,可造化弄人,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晚饭时发现蓝力不在,锦凌公主心里十分牵挂,立刻带上卫队出发寻找。他们不过二十来人悄悄出行,并未引起敌军的注意,只有黎军的兵勇报告了冯怀恩。锦凌公主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找自己,就打算一边寻找蓝力,一边想办法退敌。但对方阵营里有楚明佑和洛旻风,她不想让他们死在自己手里,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锦凌公主决定将他们引出,若能劝降最好,若不能,暂且保住他们的性命,以后再说。于是,她骑马跑到南军营前,大叫要与楚明佑和洛旻风相见,绝个高下。楚明佑听到她的声音,二话不说就跑了出来,他的亲兵都跟在后面。而洛旻风心知有诈,却还是忍不住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谁料锦凌公主不过是露了个面,等他们出来就朝营地里投掷火把,然后飞奔而去。火光一起,蓝力突然从角落里跃出,嘴里叼了个东西,紧紧跟着锦凌公主飞奔。锦凌公主也没时间细看,只是高兴地叫了蓝力一声就带队狂奔。 楚明佑大怒,打马紧紧跟上,洛旻风担心他吃亏,也率队跟出。金辰国与束风国的兵马见锦凌公主来袭,都想抓住她,也带兵追杀。但束风国的人又被金辰国将军派回去守营,锦凌公主最后只将楚明佑和洛旻风的亲兵带了出来,又将金辰国的兵马引入这个峡谷。 等金辰国的人都进了峡谷,锦凌公主已带着自己的卫队和楚明佑等人上了山崖。她不过施了个小小的法术,楚明佑和洛旻风便动弹不得,束手就擒。他们的亲兵也都全数被绑,只得听任她的摆布。 现在,楚明佑和洛旻风都被反绑双手,只是与锦凌公主一起站在崖上看着谷里的兵马。他们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是不明白锦凌公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神力,与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她太不一样。 洛旻风不时看看锦凌公主,眼神里有太多疑问,也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锦凌公主瞟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他的心就一阵慌乱。他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就这样被她钳住了! 锦凌公主看着峡谷里被困的军队,突然高高举起一只手,楚明佑和洛旻风的心都提了起来。 “灭!”锦凌公主大喊一声,那白光嘭的一声炸开,就听峡谷里惨叫连声,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 爆炸声过后,白光如浪,伴随着阵阵淡红的雾气渐渐消散,那个光罩也消失了。冯怀恩带人赶入峡谷,只见金辰国军队全数死亡,无一幸免。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悔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五章无悔的选择 看着峡谷里的惨景,锦凌公主竟然有如孩子得到梦寐以求的礼物般激动,两眼直放光。洛旻风心里一阵剧痛,这么多人就在一瞬间灭了,他不仅是感到不可思议,更多的是觉得残酷!虽然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可几千人马就这样一下子没了,他的心顿觉沉甸甸的,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营地里的官兵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如这股先锋部队一般,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去见了阎王? 洛旻风正想着,楚明佑却如梦初醒,叹道:“太可怕了!” 是啊,太可怕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竟然只是举手之力就灭掉数千兵马,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锦凌公主似乎感觉到他们的惊异和惧怕,回头看了看他们说:“打仗不都是这样吗?我已经帮大家省了许多事儿,你们能保命就该念阿弥陀佛。若能顺我,照样做将军;否则,我也只能为你们送葬了!” 她这话令楚明佑和洛旻风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宁可见到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恳求他们保护,却不愿看到她成为杀人的魔王!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她了,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哪去了?为了黎国国主,为了明秀那所谓的统一之志,就值得她这样大开杀戒吗? “走!”不等他们缓过神来,锦凌公主一声令下,带领众人跑下山崖,去与冯怀恩会合。 冯怀恩正指挥士兵们打扫战场,发现所有人都死了,战场上却没有一个黎军士兵,不由大为惊奇。刚才的异象他也见了,还以为是老天帮他们,现在见到锦凌公主,虽然想到是她做的却不太相信。这样一来,所有的功劳都被她抢了,他这个大将军的颜面往哪搁? 锦凌公主却没有想到这么多,飞奔到冯怀恩面前施礼道:“有劳冯将军了!将军的伤势如何,这番奔波,实在是辛苦!” 冯怀恩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却仍笑着还礼道:“托公主的福,冯某已然痊愈。[..info超多好看小说]真是多亏了公主的神医妙手,不然,老夫此命休矣。多谢公主!不知公主为何不与老夫商议就擅自行动?若是有个什么差池,老夫可担待不起。” 锦凌公主知道冯怀恩这是怪自己抢了他的功劳,便说:“老将军忘了吗?是您吩咐我做的呀!” 冯怀恩一愣,反问道:“我?” “是啊。”锦凌公主调皮地一挤眼睛说,“老将军命我突袭敌营,再将敌军引到这儿来,老将军再带人前来与我会合,内外夹攻,一举歼敌,真是好计谋啊!” 楚明佑和洛旻风一听便知,这是锦凌公主为冯怀恩找台阶下,顿时恼怒不已。他们佩服锦凌公主的聪明和大度,更惊惧于她的神威,可她如此将功劳全算在冯怀恩身上,即使再有天大的本事,也跟一个谄媚讨好,曲意逢迎的叛逆无异。楚明佑恨她不与自己同行同为,洛旻风则恨她不为国为民,却帮黎国来平南部,还将功劳拱手相让! 冯怀恩听了锦凌公主的话,深感惭愧。可他的部下也并不知情,他也就腆着脸认下了。 他对锦凌公主点头道:“亏得公主有勇有谋,又有神物相助,多谢了!” 那些将士也误以为锦凌公主带人出来是经冯怀恩授意,原先只知道锦凌公主出去的人此刻虽然莫名其妙,也自然而然的觉得应是冯怀恩指挥有方。不过,他们仍对刚才见到的奇迹十分好奇,一个个兴奋不已,竖起拇指夸耀,忘了之前认为锦凌公主是来黎军中做奸细的事情。 楚明佑再也忍不住,大声喝问:“年尘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旻风刚要制止,楚明佑又接上一句:“你身为西莫国人却为黎国卖命,还带着他们来攻打自己的盟国,于心何忍啊你!” 这话说到洛旻风的心里去了,他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些亲兵们刚才被锦凌公主的奇迹所震,都忘了自己被她所押,且亲眼看到他们的盟国军队被灭。此时楚明佑一喊,他们便都惊醒过来,纷纷指责锦凌公主。 冯怀恩见楚明佑和洛旻风被绑住双手,那些亲兵也都被锦凌公主的卫队所押,不由大喜,命人将他们带至营中,也好作为人质。 锦凌公主见楚明佑和洛旻风被押走,楚明佑依然在咒骂,洛旻风却一言不发,心里也不好过。其实她也不想杀人,可金辰国与她仇怨太深,即使她不去黎国,金辰国也会想要吞并西莫,不除不行。这次全军覆没的不过是金辰国的一支先头部队,还有更多兵马在后面,她若不动手杀他们,她以及黎国的军队就会被大军所缠,死伤必定不会是少数。她知道,金辰国是个狂妄自大又十分固执的国家,就算她今天饶了他们,也不可能劝降。让他们全军如此惨死,她也是迫不得已! 回到营地,锦凌公主心里憋闷,独自在帐篷里喝闷酒。蓝力趴在一边陪着她,不时低吼几声,又用前爪碰碰她的脚。但她心里烦乱,不愿意理它。蓝力无奈,只得默默地守着。 几杯酒下肚,锦凌公主越发心烦,伸出双手仔细端详,自问为何如此残忍?她的心一阵绞痛,那酒也仿佛烈火般烧得她十分难受。她看着手上的那枚骷髅戒指,蓝色的宝石晶亮剔透,很是诱人。可看着看着,那宝石竟然渐渐变成紫色,惊得锦凌公主瞪大了眼睛。不一会儿,紫色越来越红,最后竟然变成血一般的红色! “啊!”锦凌公主吓得惊叫一声,急忙将那戒指脱下猛地扔在地上。 蓝力听到锦凌公主惊叫,一跃而起,紧张地看着她。锦凌公主定了定神,再看那戒指,宝石依然红亮耀眼,只是怎么看都有几分诡异。她拿起戒指,想要看出它有什么秘密,可前后里外都看遍了,除了那宝石变红,并没有其他异样。她正惊疑,忽听卫兵报告说楚明佑求见,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命卫兵将楚明佑带进来。 门帘一卷,卫兵把五花大绑着的楚明佑带了进来,施礼报告后转身出去。锦凌公主看着楚明佑,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戒指,问他有什么事。 楚明佑一脸气愤地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锦凌公主眉头一皱,奇怪地问:“什么真相?” 楚明佑走近两步说:“尘雪,告诉我,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锦凌公主轻叹一声站起来说:“你是说我为什么帮黎国,还是问我为什么灭掉金辰国的军队?” 楚明佑咬牙道:“都是!你别忘了,这只是先锋,还有大批兵马随后就到!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难道一个明秀真的值得你为他杀这么多的人吗?” “够了!”锦凌公主生气地吼道,“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 她一发火,楚明佑被吓住了,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让她给他松绑。锦凌公主本不想解绑,可耐不住他的央求,终于还是给他解开了。 绳子松开,楚明佑揉了揉被绑得麻木的双手,再次问道:“告诉我,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锦凌公主眨了眨眼,轻声说道:“为了理想,也为了爱情。” 楚明佑似乎没有听明白,愣了片刻才问:“什么理想?” “唉,说了你也不懂!”锦凌公主说着坐下,继续看着那枚戒指出神。 楚明佑一见戒指,顿时醋意大发,酸溜溜地说:“是他送你的吧?” 锦凌公主知道他嘴里的“他”是指谁,对他的小心眼感到十分不满。 她将戒指戴回手上说:“不,这是蓝力捡回来的,我觉着好看就留下了。” 楚明佑认为她在说谎,可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他要的不是这戒指的来历,而是她的人和心! 他耐心地劝道:“小雪,你是个好女孩,跟我回去吧。黎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明秀也不过是想独霸天下,利用你为他卖命罢了!你想想,如果他真的爱你,怎么可能让你来打仗?而且还是打先锋!” 锦凌公主不高兴地反驳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利用我?是我自己想要统一天下,造福黎民的。只不过,我选择了帮他而已。我来打先锋,是想着可以亲眼见到西莫的人,好劝说他们不要打仗,我不愿意见到自己国家的人死在我手上。” “那就对了!”楚明佑大声说,“既然你不愿意杀死自己国家的人,就应该跟我们站在一起,把黎国的军队打败,然后杀到黎国去!只有把北国全部歼灭,才会得到你想要的和平和统一!” 锦凌公主心痛地看着他,摇着头说:“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可是你看看,南国有谁能撑得起整个天下?这些国主一个个暴虐成性,欺压百姓,只顾自己声色犬马,争权夺利。我若是个男人,就自己挑起这副担子了!天下的明君,只有明秀一人。我愿意帮他,也是为了这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我爱他,是因为他胸怀大志,心有百姓,更因为他有一颗仁德之心。帮他,和他在一起,我无怨无悔!”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灭杀 第一百一十六章灭杀 听了锦凌公主的话,楚明佑气得脸色通红,捏紧拳头说:“年尘雪,你也太小看我楚明佑了!我一片真心对你,却换来如此下场。你看不起别的国主也就罢了,怎么将我也跟他们混为一谈?只要你帮我,我保证,明秀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 锦凌公主苦笑道:“不,楚明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也知道你担不起天下这么大的重任。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不爱你,说再多也不可能在一起。唉,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该帮我,理解我。我又怎么知道,你要我回去不是为了自己想得天下呢?” “哈哈哈!”楚明佑突然大笑道,“说得好!我是想得天下,想做这世上叱咤风云的帝王,也想得到你,全天下最美艳的女子。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助我称帝。可你,却被明秀那个男人迷了心窍,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不说,还带兵来攻打自己的母国。我问你,忠义何在?孝又何存?” 锦凌公主紧皱眉头叹道:“若非西莫国主暴虐无道,金辰国主野心欲吞,我也不会出逃。我认定了明秀就会一心一意帮他,帮他,就是帮我自己。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们,势不两立!” 楚明佑无奈,举起一个指头恶狠狠地说:“那好!既然如此,你要么杀了我,要么,给我水晶盒!”说完朝锦凌公主扑去。 蓝力见楚明佑扑向自己的主人,“嗷!”地低吼一声将他扑倒在地扭打起来。锦凌公主没想到楚明佑竟然这么绝情,为了水晶盒,为了天下,为了自己称帝居然想要杀她!她愤愤地走到楚明佑身边喝止了蓝力,看着这个与她一起长大的男人,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公主,出什么事了?”几个卫兵听见帐篷里的动静,急忙冲进来问道。 楚明佑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卫兵一眼,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info) 锦凌公主忍住心头的怨怒,对卫兵说:“出去,这儿没你们的事!蓝力,你也出去。” 蓝力听话地出去了,卫兵迟疑地看看楚明佑,又看看锦凌公主,问道:“是不是这个家伙欺负您?我们这就把他带走,您说吧,怎么处置?”说着就要去绑楚明佑。 楚明佑一甩手将卫兵撇开,不屑地说:“就凭你们几个,怎是我的对手?” 锦凌公主低声道:“出去。” 卫兵还要坚持,她又吼了一声:“都给我出去!听见没有?” 卫兵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看锦凌公主,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楚明佑冷笑一声说:“挺威风的嘛!不知明秀给了你什么名头,让他们这么怕你。” 锦凌公主心里一阵痛楚,脑中如走马灯似的闪现出她与楚明佑相识的片段,那时候的他谦逊秀气,彬彬有礼。在她去往黎国的路上遇到他时,他们都以为他是杀手,他却说是为了寻找她而来。之后,他对她一直照顾有加,与莫问等人一起把她护送到黎国后默默离去。再后来,他又为了送莫问出事的消息亲自跑去黎国,只可惜…… 看到锦凌公主嘴唇微微颤抖,眼里流出泪水,楚明佑心里一痛,走过去想要抱她。谁知她却猛地朝后退了两步,大叫不要碰她。楚明佑咬了咬牙,心想女人都心软,多对她说几句好话,或许她就能回心转意。 于是,他尽量温柔地说:“小雪,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父王行事暴虐,不计后果,已经丧失了民心。可他毕竟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他一直那么疼爱你,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十分担心。小雪,跟我回去吧,我们好好劝劝他,他一定会做个好君主的。黎国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国家,帮明秀始终是帮外人。你父母看到你帮着外人来打自己人,不知有多心痛啊!” 这些话句句刺心,戳到了锦凌公主的痛处。她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不可能对自己的父母家人毫无感情和怜悯,否则,当初就不会几次三番的要求明秀不要伤害她的家人了。对于陈雨惜而言,那个西莫国主以及那个国家都是陌生的存在;可对于锦凌公主来说,那些都是生她养她的恩主,无论如何不能忘怀。现在的她,有关锦凌公主的一切信息都已渐渐清晰,仿佛她生来就在这个世界,就连幼时偷翻宫墙出去玩被打屁股都历历在目! 回忆起小时候,锦凌公主不禁轻轻一笑道:“我不会忘的,只要父王愿意退兵,什么都好商量。” 楚明佑见提到家人都不能打动锦凌公主,有些失望,他想了一会又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让西莫王退兵,你一意孤行,就等于要你的父亲对你俯首称臣么?这可是大逆不道啊!即使要统一天下,你也该帮助自己的父亲。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帮着外人打自家。听我的,小雪,我们里应外合,灭了黎国的军队,再收服其他国家,天下一样是统一的!” 锦凌公主看穿了他的野心,反问道:“然后呢?” 楚明佑以为她动心了,高兴地接着说:“然后,我为皇,你为后,我们坐拥天下,享尽荣华富贵!” “哼,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自己!”锦凌公主怒道,“我再给你次机会,只要你愿意跟我打天下,日后必不亏待于你。” 楚明佑眼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不亏待于我?呵,你帮明秀得了天下,他做皇帝,你做皇后,想的倒美!那我呢?你觉得怎么样才不算亏待我?” 锦凌公主看着声色俱厉的楚明佑,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他那俊秀的模样也因为怒气和私欲燃烧得变了形,显出几分狰狞,让人觉得厌恶而心寒。这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楚王子吗?她深感痛惜。如果他不是这样,也许真的会是个很好的帮手。如果他不是王子,她也不是公主,他们都因看不惯暴君虐民而起事,或许真的可以如他所愿,两人携手奋斗,还天下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她看着他那冒火的眼睛,认真地说:“可惜,你不是我要的。如果你能帮我,以后我会让你做南方的王,一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楚明佑听了大怒,抓住锦凌公主的肩膀摇晃着说:“这就是你说的不亏待?你以为,我只是想做个听命于你的王么?不,不对,是听命于明秀!我凭什么要臣服于他?我有哪点不如他?小雪,你到底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锦凌公主拉开他的手说:“有些东西,你永远不会懂的!我没法爱你,可是如果你跟我站在一边,我相信,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算了吧,什么好朋友!”楚明佑气急败坏地说,“我一片真心对你,你却如此待我。也罢,我成全你,让你和明秀到阴间做对鬼鸳鸯吧!” 说完,楚明佑猛地将锦凌公主推倒,双手扼住她的咽喉,想要把她掐死。 锦凌公主又恨又怒,照着楚明佑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一拳。楚明佑越发火大,一边撕扯着锦凌公主的衣服,一边对她狂吻。这一刻,锦凌公主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大喝一声,使劲将楚明佑推开压在下面,将那枚戒指对准他的眼睛说:“混蛋!想欺负我,我要你变成木乃伊!” 楚明佑怒道:“我是爱你!” 话音刚落,那枚戒指上的红宝石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射楚明佑的眼睛。接着,他的下身有了异样的感觉。 锦凌公主瞪着楚明佑,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做出抓的动作。楚明佑觉得那只手抓住了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又仿佛是在抓他,只是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奇怪,也让他害怕,一股阴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你,你要做什么?”楚明佑紧张地问道。 锦凌公主轻声回答:“我要你的命!” 轰的一下,楚明佑的脑中炸了!他可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怎么跟明秀争天下?他要是死了,明秀不就可以得到锦凌公主了吗?想到明秀怀里抱着锦凌公主,两人一副恩爱缠绵的模样,他心里的怒火就阵阵燃烧。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身子却仿佛突然被抽干了力气,怎么也起不来。而那只手则好像已经将他抓出了身体,生生抽离的疼痛让他似乎听得到骨肉剥离的声音! 他喘着气说:“小雪,你,你在干什么?放了我,我帮你!” 锦凌公主很想相信他,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楚明佑是在说谎! 她继续朝外抓拉,痛苦地说:“我真想,给你换上另一副魂!” 楚明佑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问道:“什么,换魂?” “吱啦!”一声,楚明佑疼得全身抽搐,几乎昏了过去。他连连求饶,说愿意跟随锦凌公主打天下,一切听从她的吩咐。可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猛一用力,就听一声沉闷的惨叫,楚明佑用尽全力抬起上身,瞪圆双眼看着她。锦凌公主再一扯,楚明佑一抖,时间仿佛静止,他的眼神也开始涣散。然后,他就瞪着一双哀怨的眼睛倒了下去。 锦凌公主紧紧握起那只手,用另一只手做法。一瞬间,她仿佛握着自己的心,一阵紧似一阵的抽疼,疼得她欲哭无泪。她使劲憋住没有哭出声来,指尖发出幽兰的光,将紧握的手团团包住。 一刻钟后,门外的卫兵听到锦凌公主的一声怒吼:“来人!楚渭国王子暴毙,备棺,送回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威胁 第一百一十七章威胁 楚渭国王子被锦凌公主杀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冯怀恩一听大喜,觉得这是个向楚渭国示威的好机会。现在只剩下洛旻风了,他想把洛旻风当作人质,胁迫西莫国主就范。可一想到锦凌公主就是西莫国的人,他又有些犹豫了。她杀掉楚明佑是为了什么呢?莫非楚明佑知道她的什么秘密,怕他泄露? 一员副将见冯怀恩如此纠结,上前说道:“大帅,锦凌公主如此心狠手辣,武功高强,又有神力,属下怕……” 冯怀恩的心一抖,问道:“怕什么?” 副将忐忑地说:“属下担心,锦凌公主是想借咱们黎国的兵力帮她扫清障碍,好达到她称霸的目的!” “嘶!”冯怀恩倒吸一口凉气,若她真是这么打算的话,他们岂不是白白浴血奋战?想到锦凌公主可能借由此次南征的机会,用黎国的军队灭掉其他国家,或者收服,然后回到黎国……他不敢再想下去,万一她真是想自己称霸,只怕连明秀都会死在她的手里! 副将又说道:“刚才我都听卫兵说了,楚明佑求见锦凌公主,想要说服公主一起回国,然后帮他打天下,公主拒绝了。您想,楚明佑那么年轻英俊的一个王子,尚未娶亲,公主都对他毫不动心,却对我主死心塌地,这难道就没有可疑之处?我主虽然也年轻,可后宫佳丽那么多,不可能独宠锦凌公主一人。国主若真的爱她,怎么会到现在也没有给她个名分?公主在宫中客非客,妃非妃,可照样给国主侍寝。这时间长了,谁能没有怨言?我觉得,锦凌公主绝非等闲之辈,不是给她个妃子当就能满足的。更何况现在,她连个侍姬都不是。” 冯怀恩也深有同感,还在宫中时他就觉得锦凌公主并非避难那么简单,而是想利用黎国的强大助自己得势,更是使了美人计让明秀为她做事。她不仅武功高强,也有着凡人没有的神奇力量,翎妃那件事就曾震惊朝野,如今灭掉金辰国的先锋部队也有如神迹,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倘若她的真实目的确是为了自己称霸,那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不堪设想。 “那楚明佑是怎么死的?”冯怀恩疑惑地问道。 副将靠近些,小声说:“我听卫兵说,他从门帘缝里偷看到,锦凌公主用手抓出了楚明佑的魂!”说着,他比出了抓的动作。 “啊!”冯怀恩大惊,不相信地看着副将反问道,“果真如此?” 副将点头道:“确实如此!锦凌公主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能力,如果我们不听她的,也许全都要死于非命。大帅,这样的人在军中,是个莫大的威胁啊。您必须当机立断,否则,亡国之罪会让咱们都遗臭万年的!” 冯怀恩本就不信锦凌公主会帮黎国,认为她投奔黎国是西莫国主使的美人计。此刻听副将仔细说了楚明佑死亡的经过,他更是忧惧有加,深恐自己也会惨死在她手里。他一手托腮,愁眉紧锁,不知怎么办才好。锦凌公主的厉害他也见识过,而且不止一次,真要和她硬碰硬的斗,哪怕只是动武他都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如果除去她,以后怎么对国主交代?何况他有没有能力杀掉她还是个问题。 副将见冯怀恩为难,也不敢多言,悄悄退了出去。冯怀恩看着跳跃的烛火,心乱如麻,这个锦凌公主的能力确实是个巨大的威胁,他不得不防。虽然她救了他,可谁又能保证她不是要利用他和他的军队呢?思来想去,冯怀恩决定等仗打完再说。(..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锦凌公主真是利用黎国的军队,那他就在灭了南部诸国之后再想办法杀了她!到时候就说她战死,断了国主的念想。不然,若说她是想自己称帝而利用黎国的军队帮她打天下,国主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唉!”冯怀恩想到这里,长叹一声,突然冒出个想法,假如锦凌公主是他的女儿多好! 这个想法才一闪现,冯怀恩就吓了一跳。是啊,以年纪来说,他确实可以做锦凌公主的父亲了。如果他真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女儿,又何必听命于人,看人脸色?更不必为一个年纪轻轻的世袭国主卖命拼杀沙场,到最后不过是得个英雄的虚名,获得些赏赐而已。虽然他正当壮年,还可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可他却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在马背上拼杀,更怕帮明秀夺得江山之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冯怀恩决定找锦凌公主谈谈。他派人去请,回复说锦凌公主正准备送楚明佑上路,他不放心,就亲自赶过去看。 到了锦凌公主的帐篷前,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围着中间的一个什么东西在议论纷纷。锦凌公主面色铁青地站在那儿,蓝力也威风凛凛地站在旁边,气氛严肃而紧张。 冯怀恩分开众人过去一看,原来正中是具新做的棺木,没有刷漆,还散发出木头的味道。他马上就想到了,这是楚明佑的棺木,里面想必就是那个可怜王子的尸体吧。他走到棺木面前,周围的人马上向前涌动,口里还说着不要动他。冯怀恩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发现他们都穿着南军的衣服,心下顿时明白了。 “你们,都是楚王子的亲兵吧?”冯怀恩和蔼地问道。 亲兵们纷纷答道:“是的,冯将军。两国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我们的王子已经暴毙,还请将军手下留情,让我们护送王子的棺木回国安葬,不要再打扰他了!” 冯怀恩眉头一皱,看朝锦凌公主,眼神里颇多怀疑。而锦凌公主也正好朝他看来,眼里闪着泪光,又有许多怨恨,让冯怀恩心里不禁一动。或许,他错怪她了? 一个士兵嘟囔道:“谁知道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冯怀恩听到有人说出他的心里话,赞许地看了那个士兵一眼,那士兵见将军看朝自己,连忙低下头去。冯怀恩走过去拍拍那具棺材,亲兵们都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突然下令开棺检查。 “唔,”冯怀恩点点头说,“死者为大,自然该当入土为安。这样吧,我派人送你们回营,把他送回国安葬了吧。” 亲兵们一听十分意外,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急忙叩谢。他们本是被捆绑着的,因听说王子暴毙就吵闹着要见。锦凌公主同情他们,且要他们亲自送楚明佑回国安葬,就叫人把他们放了。亲兵们都对楚明佑的死表示怀疑,锦凌公主便让人把楚明佑的尸体放在一张木板上,亲自监督士兵现时做好棺木后将他入殓。因为事情紧急,棺木仅用现成的木板钉成,显得十分简陋,看着很不顺眼。 冯怀恩也知道若现在开棺检查,必定会引起众亲兵的不满,反正他也没想过要放掉这些亲兵就不管,便暂时隐忍下来。他好言安慰了几句后,命人焚香送楚明佑上路。 一名副将不解地问:“大帅,楚明佑的亲兵有一百多人,全部放了?” 冯怀恩一皱眉道:“全放!” “那,西莫国的那个将军和他的亲兵呢?”副将又问。 冯怀恩低声道:“暂且押着。” 副将不敢再说,立刻张罗人焚香,亲自押送亲兵们抬着楚明佑的棺木,连夜朝南军营地而去。 冯怀恩见他们走了,悄悄叫过一个心腹,叫他换上南军的衣服尾随,将看到的情况如实回报。心腹答应着去了,冯怀恩这才回头去看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看着楚明佑的亲兵举着火把离去,眼里溢出晶莹的泪花。蓝力也在一边呜咽着,瑟瑟的夜风吹得旌旗哗啦作响,锦凌公主的秀发在风中飘扬,表情却甚是悲切。冯怀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越发怀疑她与楚明佑之间有极大的秘密。他真的死了吗?这个问题在冯怀恩心中结成了很大的一个团,他决定就算冒着必死的危险,也要把事情搞明白! 等众人散去,冯怀恩才走到锦凌公主面前说:“公主,楚王子已经上路,你节哀吧。冯某有事要与公主商议,不知可否给个方便?” 锦凌公主沙哑着嗓子说:“回帐中说吧。”说完转身就钻进帐篷。 冯怀恩跟着进去,锦凌公主也不请他坐,就这么沉默着站在那里。冯怀恩径自坐到桌旁,仔细观察了一番,帐篷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难道楚明佑真的是锦凌公主生生把魂抓出来致死的吗?如果真是那样,这个女子实在太可怕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冯怀恩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公主,楚明佑真是被你抓出魂灵而死的吗?” 锦凌公主一听这话,猛地转过来看着冯怀恩,秀眉倒竖,怒眼圆睁,杀气腾腾。咻地一下,冯怀恩似乎感觉到自己的魂也难逃厄运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临时决定 第一百一十八章临时决定 帐篷里安静得有如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冯怀恩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不由得一阵慌乱。他戎马生涯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就是恐惧吗?笑话!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会害怕一个小丫头! 他强作镇定,咳嗽一声道:“公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锦凌公主看着眼前这个大将军,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果动起武来,她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他。可他是这次南征的大帅,她不过是帮手,连个正儿八经的头衔都没有。按理说她不应该对他用武,也该一切听从他的调遣。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她,冯怀恩早已丧身于楚明佑的箭和枪下。 想到楚明佑,锦凌公主的心又是一阵疼痛。她本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想着可以劝降他,然后帮她一起统一天下。可她还是太天真了,那个纯朴善良的楚明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难道真是权力作祟? 她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脸色说:“将军,楚明佑的事情,怪我没有事先和您商量。不过,我若不除他,放虎归山终是祸害!唉,他说有事要见我,我见了,他就劝我去帮西莫和楚渭国一起攻打黎国。我年尘雪既然已经选择了帮助黎国,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明秀是个大气的明君,尘雪相信他能给天下的百姓富足安乐的生活。” 冯怀恩听了锦凌公主的这番话,心里依然不敢全信,试探地问:“楚明佑也是个年轻有为的王子,据传在楚渭国行事温良,爱民如子,颇得民心。老夫也听说,他曾与公主有情,且至今尚未娶亲。公主在黎国,呃,既未封妃,也无国主的许诺,若是帮楚明佑,结局或可天翻地覆。” 锦凌公主苦笑道:“将军,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会真心帮黎国,我也不想解释太多。请你相信,我若是为了自己,为了西莫和楚渭国,何不自己带兵北上征战?你也亲眼看到了,我若带兵北征,黎国未必能胜。那个水晶盒确实在我手上,它有多大的威力,你也见识了。如果真像你所说,我又何必这么辛苦跑去黎国?直接联合南部各国,不服者杀,要掌控天下不过是需些时日。哼,又或者像那些大臣说的,我是想做明秀的后才假装投奔黎国。他们也不想想,明秀对我本就有好感,我要真的只是为了做他的后,又何苦如此这般大费周章?” “这,”冯怀恩被锦凌公主这一说,顿时哑口无言。 她说的都有道理,而他此时心绪烦乱,也静不下心去仔细推敲。但锦凌公主本事大,有神力却是事实,不管怎样,将她留在军中都是个很大的威胁。现在虽然暂时退了敌军的先锋部队,可以后还会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战事,锦凌公主心狠手辣,锋芒毕露,总会凌驾于他之上。更何况她还有那个神奇的水晶盒,战功都会被她抢去不说,连他都有可能栽在她手里! 此次南征,敌方里一个是她的母国,一个是她情人的国家,她怎么可能完全绝情?只要她在阵前倒戈,黎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想他冯怀恩一代名将,好不容易有这个为国建功立业的机会,却差点就死在她的情人之手。之后被她救活,本就失了面子,若她真的要帮西莫和楚渭国,他也会惨死在她手下。 想到她生生抓出情人灵魂的样子,冯怀恩就不寒而栗。连一直爱慕着她的俊美小生都被她如此残忍地杀害,他这个老头子又岂在话下?而且,楚明佑是否真的死亡也未可知,当时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能保证没有阴谋? 锦凌公主见冯怀恩皱眉沉思,心情也大受影响,闷闷地说:“将军,如您有更好的办法证明尘雪不是南国的奸细,尘雪一定照办。.info[]” 她已经决定了,为了天下的百姓,暂时受点委屈又何妨?而且她也知道冯怀恩的顾虑,只是心里有点不爽而已。 冯怀恩思忖片刻,终于开口道:“公主,老夫知道,你与那楚明佑有情……” 锦凌公主不等他说完便问道:“将军怎么知道?” 冯怀恩答道:“当初你投奔黎国,老夫已派人打探清楚,楚渭国王子自从认识你就十分恋慕。只可惜,你没有答应他。之后,你叛逃西莫,楚明佑又亲自护送。后来又再次赶到黎国,却又匆匆离去。如今在阵前,楚明佑公然说你任务已结束,不回黎国了,要与他完婚。老夫为国家,为军队着想,不得不防。” 锦凌公主听了他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发狠道:“那是他的诡计!就是要你们除去我,因为他知道我不可能跟随他,做他的女人。” 冯怀恩并不反对有这个可能,可对于他,对于整个军队而言,锦凌公主都是外人,且是个十分危险的角色。他知道莫将军会稍后带兵增援,明秀也会联合北部各国,就算他一人带兵孤军深入不能全歼南国,等援军赶到也会大获全胜。虽然锦凌公主那么厉害,没有援军也能灭掉大批军队,但他真的不敢冒险。现在仍在黎国的地界,可一旦过了河就是束风国,倘若南国设了埋伏,锦凌公主又在军中做内应,到时候被全歼的就是他了! 于是,他耐心地劝道:“公主,并非冯某不信任你,战场残酷,刀剑无眼。虽然是国主亲自命你上阵助冯某杀敌征战,可我知道,国主对你十分珍爱,恩宠有加。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冯某实难交代。朝中众臣若不见你为黎国立功,是不会完全相信你的,国主派你前来也是迫不得已。所以,冯某想让公主暂且退避,冲锋陷阵的事情,由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来做就是了,以免公主受苦受累。” 他这话一出,锦凌公主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她干笑一声道:“呵呵,将军怕我受伤,或者战死,没法跟国主交代是吧?行,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冯怀恩见锦凌公主答应,心里十分高兴,忙对她作揖道:“冯某决定,除国主派来的卫队,老夫再派一百人专门保护公主。你只需跟在队伍后中,若是看到打仗,手痒了想厮杀一场,就杀几个兵卒过过瘾。” 锦凌公主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只是需要杀几个兵卒,何必她亲自出马?明秀本也舍不得她出战,只是担心朝中有人不服,这才让她跟冯怀恩打先锋,本意是要她有所建树,好在黎国树立威望。而现在冯怀恩却几句话就要她龟缩在后,这不是相当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出来看看风景吗?到时候回朝一说,她岂不落个沽名钓誉的恶名? 突然之间,锦凌公主的心冷了下来,满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冯怀恩看了看锦凌公主,又说:“公主,冯某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毕竟是金枝玉叶,又是国主最爱之人,冯某不敢大意。当然,公主的本事冯某也十分清楚,若有需要公主的地方,冯某绝不会客气。” 他的话句句谦逊有理,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可锦凌公主就是一肚子的气。她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可这里又没有谁能帮她说话,她要是固执己见非要与他争功,只怕以后回黎国王宫也不好待。 “既然这样,尘雪就依将军所言。”沉默片刻后,锦凌公主无奈地说。 冯怀恩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说:“多谢公主!其实冯某这么做,还因为敌方有公主的母国及盟国。公主要是亲自带兵头前征战,多有不便。而且,冯某担心他日您与西莫国主战场相见,难以下手,所以……” 锦凌公主心灰意冷,懒洋洋地说:“将军,尘雪明白。只求将军如国主所托,不杀西莫国主和我的家人。若能劝降,尘雪愿往。” “好!”冯怀恩志气满满地说,“公主好生休息,冯某告辞。” 听着冯怀恩的脚步声远去,锦凌公主心里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一阵寒冷令她打了个哆嗦。她帮黎国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也糊涂了。 冯怀恩走后,锦凌公主拿出她封印起来的楚明佑的魂,心里十分复杂。确实,她心底里本不希望他死,尽管她不爱楚明佑,可还不至于要他死,只想让他不要阻碍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怎么办呢?楚明佑的尸身已经运回南军营地,她手里只剩下他的魂,难道他就只能这样,一辈子这么默默无言地陪伴她吗? 忽然,公主魂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你放不下他,既然这样,就再去看他一眼吧!” 这还是锦凌公主第一次听到公主魂说话这么温柔,她不由得吃了一惊,有点不相信。 公主魂又说:“我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天了,你想做什么就赶快决定,我会尽全力帮你!要是再优柔寡断,以后别怪我。” 锦凌公主身子一震,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要做什么就赶快去做,不然就没时间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秘密行动 第一百一十九章秘密行动 决定之后,锦凌公主当即换上夜行衣,打算悄悄出去。.info[]蓝力见主人要出去,也精神抖擞地准备出发。可她刚一掀开帐篷门帘一角,就看见门外不远处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平时她的帐篷都是由明秀派来的卫队把守,对她的行踪并不过多干涉,只是经常随侍左右加以保护。如果她不需要随从,他们也就不跟,但不会距离她二百米之外。现在多了些人,且躲躲藏藏的,肯定有鬼! 锦凌公主这么一想,马上放下门帘,心里猜测这些人都是哪来的,莫不是南国的奸细?有可能!她将楚明佑杀了,并让他的亲兵送他回去安葬,双方暂时也没有交战,可这不能说明南军会就此罢休。一个王子突然被敌军俘获并身亡,怎么可能没点动静? 想到可能是南军突袭,锦凌公主马上决定先抓住这几个人,再派人去告诉冯怀恩,好让他有个准备。主意已定,她又掀起帘子朝外看去,那几个人影却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去暗杀冯怀恩?”锦凌公主心里一紧,如果冯怀恩被杀,她可就说不清楚了! 一股凉意袭来,让锦凌公主顿时汗毛直竖,她决定找到那几个人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真是来暗杀她和冯怀恩的,抓到以后就交给他处置。 于是,她没有从门出去,而是把烛火吹灭,然后把小窗拉开一条缝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这里没有守卫,另外几个帐篷门口的守卫也看不到这边,算是半个死角。她将身一跃,从小窗跳了出去,然后就地一滚,藏身在隔壁那个帐篷外。蓝力也跟着跃出帐外,一声不吭地跟着。那几个守卫没有发现她,依然站得笔直。有一队巡逻兵过来,问公主可还安好,守卫见灯灭了,便答说公主已经歇息。巡逻兵应了一声后,又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去。 锦凌公主看了看方向,蹑手蹑脚地从后面的帐篷绕行,朝冯怀恩的帐篷溜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加了两对守卫,周围也没有陌生人,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见冯怀恩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心里不禁肃然起敬。 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定还在思量如何攻打南国。锦凌公主没有正儿八经打过仗,但是她知道,整个黎军营内没有谁的武功比得过她。冯怀恩年轻的时候确实十分英勇善战,又擅于调兵遣将,一把大刀令敌人闻风丧胆,在黎国威望极高。他打不过锦凌公主并非功夫差劲,而是她拥有月灵和水晶盒,功力,速度和反应都增强了许多,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再加上有公主魂相助,非一般人能匹敌。如果没有公主魂,没有水晶盒,也没有得到月灵,锦凌公主功夫再高,真要与冯怀恩单打独斗倒还不一定赢。 因为之前冯怀恩与她的谈话,锦凌公主怀疑冯怀恩想撇开她自己打,此时或许在与他的将官商议战术。她避过巡逻兵,又蹲着绕到冯怀恩的帐篷外,掀开小窗一角朝里面看去。 冯怀恩果然还没睡,正与两名心腹商议事情。锦凌公主心里涌起一丝钦佩,心想果然是老将,如此负责而忠心。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锦凌公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心腹道:“大帅,您派人去公主帐内已有多时,此时想必已经得手了!” 另一个圆脸心腹说:“公主武艺高强,只怕……” 听到这些话,锦凌公主心里嗡的一声,一阵热血直冲大脑。怎么,刚才那些陌生人,难道是冯怀恩派去暗杀她的?不,这不可能!锦凌公主不相信冯怀恩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居然会想要暗杀她! 只听冯怀恩说:“锦凌公主此刻正在怀念楚明佑,心情悲痛,一定放松了警惕。我派的人都是精英,且带了我冯家祖传的无味迷香,她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我的软骨香!” 锦凌公主听了大怒,真想马上冲进去杀了冯怀恩!可她还是强忍住了,紧紧捏起拳头继续听下去。 圆脸说:“大帅,这么做是不是有欠考虑?若国主问起,可怎么交代?” 冯怀恩阴笑道:“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帅自有主张!她在阵前与敌军王子卿卿我我,又试图里应外合灭我黎军,难道还不够死罪么?” 八字胡嘿嘿一笑说:“就是!除了她,大帅便是南征第一人,劳苦功高啊!” 冯怀恩捋着胡须说:“就算锦凌公主不来打仗,留在宫中也是个祸害。俗话说,红颜祸水啊,冯某可不希望她毁了整个黎国!” 八字胡连声附和,圆脸却紧皱眉头,似乎还在担忧,在帐内不安地踱来踱去。 冯怀恩却得意地说:“南部这几个国家,除了金辰国将军实力与我不相上下,洛旻风或许在我之上,其他人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金辰国将军已经带着他的人马葬身山谷,束风国将军营地被烧,死伤无数,带着残余兵力退到环水以南,还有何惧?” 八字胡疑惑地问:“将军,想当年您乃是叱咤风云的黎国第一高手,不知为何却要怕那锦凌公主三分?” 冯怀恩长叹一声说:“唉,好汉不提当年勇!自从冠及山一战,冯某中了小人的毒镖几乎丧命,伤好之后功力便大不如前。这锦凌公主不过是个女子,按说也不足为患。可她的功夫确实不弱,还有那水晶盒相助,冯某也不得不服。这次我中了楚明佑的毒箭,又被他一枪刺中胸膛,若非锦凌公主相救,早就去见阎王了!” 圆脸接口道:“既然公主于大帅有恩,您为何还要除她?” 冯怀恩严肃地说:“我乃黎国老臣,凡事自然该以大局为重!锦凌公主若真是诚心帮国主,我必敬她几分。可你们也看到了,她手段阴险,十分毒辣,而且与楚渭国和西莫很是暧昧……” 话未说完,有人在帐外求见,冯怀恩叫他进来。来人身穿南军军服,一进来就拜倒在地,冯怀恩认出是自己派去的心腹,忙叫他起来说话。 心腹报告说:“秉大帅,我跟着楚渭国的亲兵到了南军营地,亲眼看到亲兵将楚明佑的尸体交给他们。但他们没有立刻举行丧事,而是叫人把楚明佑的尸体好好看管,还说有洛将军在黎军营中,他们不论如何也要营救!我们跟着去的几十个人都被他们绑了,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冯怀恩怒道:“哼,果然有诈!去,看看他们得手没有。还有,命令将士们整装待发!” “是!”三人抱拳回答后转身离去。 听到这里,锦凌公主心头一紧,糟了!洛旻风还被羁押在营地里,刚才那些人找不到她,说不定又会去对洛旻风下手!他的人也全都被关押着,只怕是凶多吉少。她本来还想让洛旻风回去劝说西莫国主,好让他们不战而降,此时听了冯怀恩等人的对话便把心一横,悄悄朝关押洛旻风的帐篷走去。 辗转来到关押洛旻风的帐篷外,锦凌公主看到门口的守卫多了几个,心里有些着急。她想绕到后面,可转了一圈,发现一直有五个人循环巡逻,根本没有机会。看来,要救洛旻风,只有将这些人杀了! 她正要动手,忽听“噗!噗!”几声,守卫身上中了暗器,一声不吭就倒地而亡。那几个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转过来看,却被黑暗中窜出来的几条人影刀剑齐下,很快就解决了。锦凌公主大惊,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蓝力就飞扑到她身后。她猛地转过头去一看,原来她被跟踪了,一个士兵正举起刀来要砍她,被蓝力一下就咬断喉咙断气了。 “呼!”锦凌公主吁了一口气,暗道好险! 她原本应该听得到后面的动静的,可能是太专注于看洛旻风的帐篷了,好在有蓝力。她感激地抚摸了一下它的毛发,又赶快朝那几条人影奔去,心想他们必是暗杀洛旻风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锦凌公主赶到面前,低声喝问道。 一个人看了看她,立刻倒地拜道:“小的参见公主!” 他这一拜,其余人也都纷纷拜倒,倒把锦凌公主弄得莫名其妙。 锦凌公主眉头一皱,看了看洛旻风的帐篷,已经有人钻了出来,她不禁心头一紧。 那人忙说:“公主,我们是来营救洛将军的!还请公主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洛旻风跟随另两人出来了,快步跑到锦凌公主面前。 锦凌公主看到他们都穿着西莫的军服,总算放下心来。但现在来不及多说,她急忙对他们一摆头,叫他们跟她走。洛旻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带领众人跟着她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隐约还听到有人低语。锦凌公主马上意识到这是冯怀恩派来的人,忙叫大家躲在栅栏旁的木柴堆后。 第一百二十章 逃 第一百二十章逃 果不其然,那些人正是冯怀恩派来的。(..info)他们到锦凌公主的帐篷中放了迷香,结果被守卫发现,他们就干脆把守卫给杀了。之后他们进帐准备杀锦凌公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派人去报告冯怀恩,其他人都朝关押洛旻风的地方赶来。 锦凌公主见这些人真是来对洛旻风下手的,心里不禁痛骂冯怀恩,想要把他们都杀个干净才罢休。洛旻风想到他们还有些兄弟被押,如果恋战,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别说带兄弟们走了,只怕他自己都走不了!虽说锦凌公主武功高强,可洛旻风现在无法确定她到底是站在哪一方。万一动起手来,她是向着黎国,那他们就全部玩完了。 “公主,洛某是死是活,就看你了!”洛旻风看着锦凌公主,低声说道。 锦凌公主心里一抖,回头看去。此时的洛旻风比起当日初遇时的他显得沧桑了许多,但他身上却有一种气场,让她觉得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会有安全感。或许这种感觉是当初他护着她而留下的,现在不过是重拾回忆,但她却莫名的感到一阵温暖,仿佛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那个曾经为了抓捕她而到处奔波的将军,而是她的兄长。 她还没答话,那些黎军士兵看到地上的死尸,又发现洛旻风不在帐篷里,顿时大叫不好,开始四处搜索。锦凌公主当机立断,带领洛旻风的人翻越栅栏出去。谁料被一个士兵发现了,大声嚷嚷着朝这边追过来。洛旻风身边的一个士兵刷地掷出一镖,那个士兵应声倒地,其他人则一窝蜂似的跑过来。 锦凌公主一急,叫洛旻风带人先走,她来对付。洛旻风略一迟疑,带着他的人跑到旁边一个岩石后躲起来,仔细观察这边的动静。 一个士兵问道:“将军,我们的弟兄都被关在马厩里,为了逃出来救您,偷了他们的马,又杀了他们几个人,现在他们在外边等着咱们呢。如今公主已是黎军的人,我们再不跑会被抓回去的,快走吧!” 洛旻风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问:“你觉得,公主为什么会来找我?” 士兵茫然答道:“不知。” 洛旻风皱眉道:“我怀疑是计,故意放我们走,至于目的,尚未可知。” 士兵催促说:“唉,别管那么多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洛旻风要走,可又担心锦凌公主。他见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吵吵嚷嚷地到处搜人,他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士兵们怕耽搁久了会被再次抓住,生拉硬拽地把他拖走了。 营地里,锦凌公主和蓝力就这么站在那里,怒气冲冲地看着士兵们搜查。士兵们看到她,过来问有没有见到洛旻风,她说没有,他们就转身要走。 “等等!”锦凌公主突然大声喝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士兵们以为锦凌公主责怪他们看管不严放走了俘虏,急忙辩解道:“公主,我们也是听到这边说人质跑了才过来查看的,今晚这里不是我们守卫!” 锦凌公主又喝问道:“那是谁?” 士兵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为难地指着说:“他们,他们都死了。” 锦凌公主正要发火,问那些被洛旻风的人杀死的士兵是谁指使的,就听不远处有人大喊:“抓住她!洛旻风就是锦凌公主放走的,将军有令,不论死活,抓住了有赏!” 士兵们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都愣住了,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锦凌公主听到这话,越发恨透了冯怀恩,拳头捏得咯吱直响。(..info无弹窗广告)蓝力更是怒得全身的毛都竖立起来,低声吼着,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立刻扑过去咬人。 “哼,冯怀恩,你这个卑鄙小人!”锦凌公主骂了一声,捡起地上一具尸体旁的剑就要与他们对打。 这些士兵只有几十个人,锦凌公主自认要杀完他们不在话下,但整个营地中有成千上万人马,如果全部来捉她,要想全身而退也没那么容易。关键问题是,她是真心要帮黎国的,如果此刻杀了黎军士兵,甚至杀掉冯怀恩,她以后怎么在黎国立足?这件事情传到明秀耳里,她又该怎么解释?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士兵们把她团团围了起来,可又都不敢上前与她交锋,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副将劝道:“公主,只要你说一声,洛旻风不是你放走的,我马上报告大帅,此事与你毫无干系。若真是你放走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锦凌公主被一阵火气堵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拿着宝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她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为帮明秀统一天下,千辛万苦逃脱缉捕到了黎国,如今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单纯的避难,也不是觊觎后宫之位而亲自上战场,竟然还被怀疑! 她愤怒地说:“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我?哼,这些人是来暗杀洛旻风的,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是谁派来的吧?” 副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冷笑一声说:“锦凌公主,我知道你的本事,杀这几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你杀了守卫和巡逻兵,放跑了洛旻风和他的人,现在却还来倒打一耙?就算你骗得了我,也骗不过大帅。来人,拿下!”说完一挥手。 士兵们见当官的下令,一个个喊着冲上来要抓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气坏了,大声叫道:“冯怀恩,你这个混蛋!” 眼看士兵逼近,锦凌公主出于无奈,只得挥剑抵挡。这些士兵哪里是她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她打得七歪八倒,若不是她手下留情,全都去见阎王了! 而这时,已经离开黎军营地的洛旻风前思后想总觉得不对,又带着士兵们回来了。他们二话不说,冲进去砍杀一通,将黎军士兵打得乱成一团。洛旻风骑着马冲到锦凌公主身旁,一把抓起她放在马背上就跑,蓝力见主人被抓,急忙飞跑着跟上,企图抢回主人。 副将见状,气急败坏地命令士兵追杀,又叫人去通知冯怀恩。营地里很快就聚集起大批人马,就等着冯怀恩下令追击了。 冯怀恩正在帐中等着好消息,突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叫心腹出去打听。心腹刚出去就遇到前来报信的人,那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告说锦凌公主放走了洛旻风和那些亲兵,现在已经逃离大营不知去向,问他是否追击。 “好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冯怀恩愤怒地一捶桌子站起来道,“不必追了,我可不想让弟兄们都死于那个妖女之手。此次的战况,本帅会如实向国主禀告。你们都歇息去吧!” 报信的士兵答应着退下,那心腹很不服气,问冯怀恩为何不追。如此放虎归山,而且还将锦凌公主还给了西莫,只怕黎国将要大祸临头了! 冯怀恩手扶曾被楚明佑刺伤的地方,想到锦凌公主帮他疗伤的情景,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可是,他真的担心自己的部下去追击锦凌公主非但不能带回她,反而会像金辰国的先锋部队一样被她全部歼灭。他身为大帅,不能不为将士们着想。虽然还有莫将军做后应,即将赶来增援,可如果他的军队全军覆没了,不等莫将军赶来,南军就已攻到他们面前了!只怕到时候锦凌公主一出手,莫将军也会一命呜呼。 “唉,罢了!既然她的心不在黎国,追也没用。再说,我们当中有谁能杀得了她?”冯怀恩摇头叹气道。 那心腹答不上话来,只得满腹怨气地出去了。 而此时,洛旻风等人已经跑出十几里远。他回头看看没有追兵才放慢速度,把锦凌公主放下来。蓝力待锦凌公主一落地,猛地扑上去就咬住洛旻风的胳膊不放。 锦凌公主忙叫道:“蓝力,住口!” 蓝力正要下狠劲,听到主人的命令,极不情愿地住了口,但仍虎视眈眈地盯着洛旻风,生怕他对锦凌公主不利。 洛旻风又看了一眼黎军营地的方向,对锦凌公主说:“公主,你想回去吗?” 锦凌公主心里百感交集,她现在回去算什么?还是会被冯怀恩的人抓。虽然她知道那些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现在她分明应该和他们是一条战线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洛旻风这边的人? 洛旻风同情地看着她,朝她伸出手去说:“公主,西莫欢迎你回来!但如果你执意要帮助黎国,与我们为敌,我可以送你回去。” 士兵们非常想不通,纷纷劝道:“将军,不能让公主回去!她回去了,我军必败!” 洛旻风却说:“选择哪个阵营,是公主的自由。若她肯回西莫,我洛旻风愿肝脑涂地,永远守护公主!” 锦凌公主听了他的话,心里突然软了下来。当初如果不是父王要全国通缉她,抓到她以后就要处以极刑,她又何必流亡在外?如果不是西莫王暴虐治国,百姓民不聊生,她又何苦远涉千山万水去黎国帮明秀?一边是母国,一边是爱人,她该如何选择?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灰意冷 第一百二十一章心灰意冷 一行人在前往南军营地的途中,眼看就到环水了,锦凌公主依然一言不发。洛旻风知道她心里很复杂,也不催她,为了安全,就请她先过了河再说。 锦凌公主回头看了看黎军营地,这里离营地很远,几乎看不到。但她却仿佛看到了火影重重,众多士兵正到处查找她。这种感觉令她不禁想起当初逃避通缉的时候,自己慌不择路,在亲兵的保护下化装成士兵逃出王城的情形。那时候的她,远没有现在这样的功力,也没有得到月灵的提升,更没有蓝力的帮助。可为什么现在的心境却更加沉重了呢? 洛旻风再一次遇到了她,却不是因为抓她而见面,可她心里却始终有个结。她知道,这次绳索没有绑在她身上,而她的心依然沉重,是因为那看不见的绳子缚住了她的心。 沉默片刻后,锦凌公主摸了摸怀里的水晶盒,还有那颗被封印起来的魂灵,心忽地一抖。她想起了逃亡时遇到楚明佑的经过,也想到了张岳林。张岳林不是去打听莫问的消息了吗?不知道打听到了没有,他是否安全,现在又在哪里?所有的问题她都没有答案,反而将她的心缠得有如一团乱麻。 终于,锦凌公主开口道:“走吧。” 洛旻风心里一阵欣喜,对士兵们招手道:“加速前进!” 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众人快速有序地过了河。锦凌公主被保护在中央,蓝力在她的马旁游着,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一阵寒风吹来,锦凌公主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里也如同这萧瑟的夜风一般冷如冰霜。这里是南北交界之地,比西莫冷,却比黎国稍微暖一些。锦凌公主回想起自己在西莫的点点滴滴,以及逃亡途中的经历,忽然觉得其实像张岳林那样做个游侠也好。这么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又有了逃跑的念头。 过了河,距离南军的营地还有一段路程,洛旻风觉得大家折腾了一夜也该累了,就命令队伍停下来休息。锦凌公主闷闷不乐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在胸前想着心事,蓝力乖乖地守在身旁。 洛旻风拿过一壶水,递给锦凌公主说:“公主,喝口水吧。” 锦凌公主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将水壶还给洛旻风说:“洛将军,这次,还是要抓我回宫受刑吗?” “不,王上有令,丞相是金辰国的奸细,你杀死他是为国立功,已经撤消了通缉令。不过,”说到这儿,他欲言又止。 锦凌公主苦笑了一下,追问道:“不过什么?” 想到当初被通缉的情形,她心里对那个父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那么残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撤消通缉令?洛旻风这么说也许只是缓兵之计,想要把她骗回国吧? 洛旻风定睛看了看黑暗中的锦凌公主,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格外白皙,神情凄切,让人顿生怜爱之心。 他缓缓说道:“王上说,公主杀丞相的手段过于残忍,而且又叛逃出国,此罪不能饶。” 锦凌公主淡淡地问:“那是要怎样?” 洛旻风眉头轻皱,耐心地解释道:“王上的意思,公主若能回国,可予以轻判,囚禁五年。若公主暂时不愿回国,可随洛某征战,将功补过。” 听了洛旻风的话,锦凌公主不禁心寒,呵呵笑起来。洛旻风听她的笑声带着几分凄凉,且又干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公主犯罪又叛逃出国,还加入黎军来与本国对战,这已经是另一项死罪了!要她活下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她自己回国接受囚禁;二是她跟随洛旻风北上打仗,用战功来抵罪。(..info) “哈哈,哈哈哈!”锦凌公主又仰头笑了几声,带着几分哭腔,声音也颤抖了。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杀人是怎样的罪行,在丞相的真实身份没有被揭露之前她就把他杀了,还将他的肉割去喂狼,影响极其恶劣。即便她在朝时丞相的身份被查出,她这么做也是犯了私设刑罚,滥用重刑之罪。更何况她还叛逃到黎国,帮着黎国来攻打自己的母国!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公主这么做,何况一向以残暴著称的西莫国主? 虽说他们是父女,可西莫国主也不能总是包庇自己的女儿,他怕自己纵容锦凌公主的杀戮会引起那些反对派的声讨。一旦被抓住把柄,王位难保不说,恐怕性命都保不住了! 洛旻风自知无法完全理解锦凌公主的心情,但却能明白她逃亡黎国的不得已。时隔良久,他对锦凌公主的看法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何况事实证明丞相是奸细,潜伏在西莫为的是将其灭亡,为金辰国扩疆。他像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一般看着锦凌公主,她在轻声啜泣,肩膀随着哭声轻微颤抖,让他的心也跟着疼痛。 寒风中,锦凌公主低头抽泣的样子十分可怜。天色渐明,气温越发低了,锦凌公主在风中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心也是冷的。她感觉自己无处可去,不禁抱紧了胳膊,像个流浪的孩子般蜷缩在那里。 洛旻风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锦凌公主的身体,体贴地说:“公主,你在外流浪了这么久,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委屈?”锦凌公主反问了一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些算不算是委屈,只知道我在去黎国的路上几次遇险,若不是有好友相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洛旻风感概万分,很想把她揽入怀中安慰一番,可又忌讳她是尊贵的公主,不敢造次。他的手已经伸到她的身后,悬于肩膀上方,犹豫片刻后还是收了回来。 他不安地轻轻搓着手,关切地问道:“那你的朋友们呢?” 锦凌公主从怀里拿出楚明佑的魂说:“看,这是楚明佑的魂,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我做他的王子妃,可我拒绝了。我在去黎国的路上遇到他,他一直护送我到了黎国,后来又回到楚渭国。如今,我和他成了战场上的敌人,他就这样,死在我的手中。”说完,锦凌公主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洛旻风也听说了楚明佑被杀的事情,但没想到锦凌公主会是用这种方法。他有点不相信,认为那不过是士兵的传言。在他心里,锦凌公主是不可能把自己曾经的玩伴,逃亡时的朋友,一个暗中恋慕她的男人就这么杀死的。 他试探地问道:“公主,楚王子真是你杀的吗?” 锦凌公主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颗散发出蓝色荧光的灵魂出神。 洛旻风咽了口唾沫,又说:“你是怎么杀他的?” 锦凌公主转头看着洛旻风,在他的胸口做出抓的动作说:“就这样,把他的魂抓出来了。你要试试吗?” 倏地一下,一股寒意弥漫全身,洛旻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尴尬地坐在那里。 锦凌公主轻笑了一下,裹紧披风,又将那颗灵魂放回怀里,似在自语地说:“只要不超过一百天,他就可以复活。不过,他活过来又能怎么样呢?” 洛旻风一愣,但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不由得一亮,忙问:“那,公主如何打算?” 锦凌公主还没回答,就听一个士兵过来报告:“将军,有人接应咱们来了!” 洛旻风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十分失望,站起来对那士兵说知道了,然后又催锦凌公主起身。 这时,风更大了,云层越来越厚,刚刚有点发白的天边又暗了下来,眼看一场大雨就要落下。洛旻风担心锦凌公主淋雨了会生病,忙吩咐就地扎营,等候接应。 士兵为难地说:“将军,我们被俘的时候只有兵器和马随身,在黎军营地也是被关押在马厩,逃跑时只偷了几匹就近的马,没法扎营。” 洛旻风一听才反应过来,抱歉地对锦凌公主说明情况,建议找个避雨的地方先休息。锦凌公主同意了,洛旻风就命人四处查探,终于发现前面一里以外有两间废弃的茅屋,像是农户的房子。他立刻命令大家到那里避雨,顺便休息一下。 这茅屋虽然小,但好在不是太破败,他们稍微挤一挤还是可以站着避雨的。而且屋前还搭了个棚子,也可以站立二十多个人,那些马则只能站在屋檐下,样子甚是狼狈。 刚刚安顿好,大雨就落下了。冬天的雨不是特别大,却异常冷,夹杂着呼啸的北风,冻得人手脚冰凉。锦凌公主缩在屋里一张木板床角抱紧身体发呆,蓝力也懒洋洋地趴着,仿佛这个世界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洛旻风还想再跟她说说话,问点情况,看到她这模样也不忍开口,便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椅上打盹。 锦凌公主无意间摸到怀里的那颗魂,心里又不禁动了起来。他们到哪里了?有没有把楚明佑安葬?或者要把他送回楚渭国再安葬呢。听着外面的雨声,她渐渐累了,疲惫地闭上双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寻找 第一百二十二章寻找 屋子里很安静,外面还在下雨。[..info超多好看小说]锦凌公主突然醒来,看到洛旻风正坐在椅子上打盹,旁边几个将士也站的站,坐的坐,全都睡着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令她难以形容。她摸了摸胸前,东西还在,总算放下心来。可是,难道她就这样跟着洛旻风回军营,然后被送回王宫囚禁五年? 想到身为西莫的公主,却要因为杀死企图灭国的奸细而被囚禁,锦凌公主的心就十分不爽。难道这就是命运吗?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逃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要做的大事,可还要被押回国去受刑被囚,怎么想都不甘心啊! 但是,如果跟着洛旻风一起征战呢?不,绝对不行!那就是在帮西莫国主,等征战结束,西莫国主就会称帝,她不过是那个国主父亲实现权力欲望的工具而已!如此的一个暴君,只是一国小王就因暴虐臭名昭著,若是让他称帝,天下百姓不就遭殃了吗? 况且,锦凌公主已经认定天下只有一个明君,那就是黎国国主明秀。不论是从国力上来看,还是从君主的治国之术,对待民众的态度和决策来看,他都是帝王的不二人选。倘若自己跟随洛旻风去帮西莫打仗,辜负了明秀不说,也对不起天下的百姓啊! 思索良久,锦凌公主终于决定悄悄走人。她看了看蓝力,它知道她醒,警觉地挺起身子,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锦凌公主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了它几下。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色越来越亮,再不走,等他们都醒了就来不及了! “走!”锦凌公主心里喊了一声,轻轻爬起来溜下床去。蓝力也跟着跃下,和锦凌公主一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们来到院子里,将士们也都或靠墙或坐地打盹,没有注意到他们。锦凌公主悄悄解开自己骑乘的那匹马的缰绳,牵着出了院子。 天色大亮,锦凌公主为了不被人发现,专拣小路狂奔,直到人困马乏才看到南军的营地。从营地上空飘扬的旗子,锦凌公主很快就认出这是楚渭国的兵营。她策马来到附近,见兵营守卫森严,将士众多,不禁皱了皱眉。营地除了帐篷,几乎全是白色和黑色,军旗旁边还飘着白旗。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为楚明佑而设。 一个很大的帐篷旁边有一小队卫兵守护,帐篷门口还插着两根高高的招魂幡,使这帐篷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锦凌公主想到楚明佑的父母知道他如此惨死一定痛不欲生,心里软了一下。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头扔过去探探路,士兵就立刻持枪过来查探,搜了半天没发现有可疑的人才放弃。见那些将士警惕性很高,锦凌公主犯了难,这可怎么办? 忽然,蓝力仰天长啸一声:“嗷呜!——” 那声音十分凄厉,震得人的心也跟着发抖,连锦凌公主也被它吓了一跳,汗毛竖了起来。 士兵们听到狼嚎,一下子如临大敌,纷纷操起兵器奔到附近查看。蓝力嗖的一声窜了出去,锦凌公主来不及喝止,急得猛拍大腿。那些士兵见有一匹巨大的狼突然出现,都以为要遭狼群袭击,或是敌军来了,惊动了附近的野狼,一个个紧张得做好了战斗准备。 蓝力忽而跑朝这边,忽而跑朝那边,将这些士兵引得团团转。锦凌公主忽然明白过来,它这是在帮她引开士兵们的注意力!她感激地看着蓝力暗道一声好样的,然后迅速从后面溜进帐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帐篷里很空,被布置成了一座灵堂。楚明佑的棺木就停在那里,前面放着一张小几,摆着香炉和烛台,蜡烛是燃着的,香已经烧了大半。看着帐篷顶上垂下的魂飘,锦凌公主不禁打了个冷战。 忽然,有几个士兵跑过,步伐杂乱,伴随着叫喊声,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她怕被发现,忙躲到棺木后面,屏住呼吸偷偷伸出头去看。士兵们乱跑了一阵,留下几个人守在这个帐篷外面,有两个士兵进来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就又出去了。 锦凌公主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在灵堂里面守卫?难道他们就不怕出什么事吗?刚这么想,锦凌公主又觉得自己多虑了。这里是南军的大本营,他们之前打仗是在环水以北的黎国界内,距离此处几十里。如果黎军来袭,肯定会有放哨的卫兵报告。除非军营里有黎军的奸细,否则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将楚明佑的尸体偷了去。 趁着现在没人,锦凌公主轻轻将棺盖移开。南国装棺入殓有个规矩,一定要等家人见过最后一面,请法师做过法事之后,在即将下葬之前才钉死棺盖。她让士兵们做的这副棺木本就是临时拼的,楚明佑回到楚渭国之后还会重新装殓,以金丝楠木棺材为里棺,再套上一副石棺,然后才会按照王家礼仪隆重下葬。所以此时棺盖只是盖上,只要有点力气就能移开。 棺盖打开之后,锦凌公主看到楚明佑面色苍白,脸上还有几分惊惧之色。想到之前他们相处的片段,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好让他的表情安详一些。外面传来士兵的说话声,将锦凌公主从回忆中惊醒,她急忙把楚明佑从棺材里搬出来。他的尸体还未完全僵硬,搬动并不困难。好在他不胖,锦凌公主背得动。可是,要怎么把他弄出去呢? “公主魂,快出来帮忙!”锦凌公主急中生智,急忙低声叫道。 公主魂懒洋洋地说:“人家睡得正香呢,你要干什么?” 锦凌公主悄悄说:“你会隐身吧?” 公主魂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不高兴地说:“我会的多了,不就是隐身吗?你想干嘛?” 锦凌公主大喜,讨好地说:“帮我和楚明佑隐身,我把他弄出去!” 公主魂怒道:“你疯了!把他的魂抓出来又来偷人,想干坏事啊?” 锦凌公主也生气了,威胁说:“你帮不帮?你要是不帮,我就把你灭了!” 公主魂见锦凌公主真的生气了,嘟囔着说好吧,然后念了句什么,紧接着锦凌公主就看到楚明佑的身体渐渐消失。她忙伸手去摸,感觉到他还在才松了口气。公主魂说可以了,锦凌公主就看不到楚明佑的身体了。惊讶之余,她连忙把楚明佑的尸体抱出来放到背上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卫兵来来回回地走着,不时朝里面看一眼。锦凌公主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她走出后,那些卫兵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依然走来走去。锦凌公主放心了,背着楚明佑赶快跑到藏马地点。她把楚明佑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一开始为了不让士兵们发现,她只是让马慢慢走,出去一段后就打马奔跑,想要尽快离开士兵们的视线。有士兵听到马蹄声跑出来看时,只看到一匹没人骑乘的马朝远处跑去,一晃就不见了踪影,他以为不是这个帐篷同僚的坐骑就放弃不追了。 跑出很远后,锦凌公主和楚明佑的身形渐渐显现,她朝后一望,才发现蓝力没有跟来。她知道蓝力为了帮自己去引开南军,可现在它去哪里了?锦凌公主很焦急,也很后悔,要是一接近军营就叫公主魂帮忙隐身多好!那样,蓝力也不用冒险去引开南军了。说不定南军现在已经追上蓝力,并把它抓起来剥皮烤肉下酒呢。 想到这个,锦凌公主吓坏了,蓝力虽然是匹野狼,可是非常通人性,对她来说是个不会说话的随从,很多时候都能帮到她。她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事情把它丢下不管? 她轻声喊道:“蓝力,你在哪儿?快来,我们得走了!” 公主魂不屑地说:“你这样喊,它是听不到的。” 锦凌公主急道:“那你帮我找!” 公主魂骂了一声,然后开始寻找。过了一会,她才说蓝力已经在来找锦凌公主的路上,它会嗅着味道追寻而来,叫锦凌公主不必担心。 没办法,锦凌公主只得继续走,可是要去那里呢?她迷茫了。正在发愁,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喘息声。锦凌公主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蓝力!它正拼命往这边奔来。锦凌公主高兴极了,勒住马站在那里等它。蓝力好像很累,跑到近前后不住地喘气,嘴角还淌着几滴鲜血。 锦凌公主大惊,忙问道:“蓝力你怎么了?又杀人了?” 蓝力点点头,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液舔干净,又回头看了看。锦凌公主明白,蓝力为了掩护她与士兵们周旋,实在避不开了只得杀掉。可它究竟杀了几个,有没有吃人,这都是未知数。现在不是追究它的罪行的时候,只有赶快远离南军营地才是正事。 于是,锦凌公主带着蓝力在荒野上飞奔,她要找个地方帮楚明佑还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思念之苦 第一百二十三章思念之苦 一路上,锦凌公主都只想着尽快找个合适的地方帮楚明佑还魂。可是这里到处是荒野,连个遮拦都没有,别说为他还魂了,就连休息都没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说到还魂,锦凌公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相信,有水晶盒的帮助,只要楚明佑的魂没有进入地府,想要他复活并不难。但那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不能被人发现,更不能被打扰。她本想找个人家,即使像之前与洛旻风他们避雨的那种废弃茅屋也好。但这里荒无人烟,别说茅屋了,能有片树林让她钻就不错了! 时近中午,锦凌公主饿得头晕眼花,她突然后悔没有带点食物出来。那些负责保护她的卫队要是发现她不见了会怎么样?一定会派人回黎国去报告明秀,然后到处找她。那冯怀恩呢?那个家伙,哎,不提也罢!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竟然这么自私,对她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突然,一群鸟儿从头顶掠过,锦凌公主大喜,下马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头掷了出去。就听“啪啪”几声,掉下三只鸟来。蓝力一见有猎物,激动地飞跑过去叼回来。锦凌公主也很高兴,让蓝力带她去找水。蓝力放下鸟,飞快地跑着去了,一想到有水又有吃的,锦凌公主的精神就上来了,也有了力气。她将鸟拾起来挂在马鞍上,跟在蓝力后面快步前进。 走了大约三里,总算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湖泊,旁边还有些枯萎的水草和芦苇。蓝力贪婪地趴在水边大喝,那啪啦啪啦的喝水声让锦凌公主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将楚明佑的尸体抱下来,让马也休息一会,喝个饱。 四周一片寂静,天上依然漂浮着厚重的乌云,加上水边寒气重,锦凌公主不禁冷得打了个哆嗦。她从马身上的包袱里取出火折子,捡了些枯草树枝之类的东西在水边生了一堆火。马儿就在旁边悠闲地吃草,蓝力也趴在那里休息,锦凌公主跑了这么久总算可以休息,不由得全身都放松了,朝后一仰倒在地上。 眼睛一闭上,锦凌公主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莫问的身影,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啊,难道是他来了?锦凌公主一惊,猛地坐起来四处一看,哪里有莫问的影子!她知道是自己思念所致,心情又低落下来,一股悲凉的情绪瞬间遍布全身。 她又想到了明秀,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派兵增援冯怀恩? “呵呵,我还替他担心,真是吃饱了撑的!”锦凌公主想到冯怀恩,心里阵阵火冒,自嘲地笑道。 可是对明秀的怀念也并没有比莫问少,就像无形中有一根线拴在他们中间,让她不管到哪儿都会牵挂着他。他对她的爱她未曾怀疑过,只是现在天各一方,她又受了委屈,真恨不得马上回到他的怀抱,享受他的爱抚和安慰。 锦凌公主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想到莫问此时不知生死,也不知身处何地,心就阵阵疼痛。回忆起当初在丹化寺避难的情景,莫问救她,陪她练功的种种,锦凌公主不禁心酸地落下泪来。她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本应有心爱的人陪伴,不用为生活操心,快乐地过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她呢?为了逃脱暴君父王的缉捕四处流亡,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之地,也有了心爱的男人,却不能相依相守,相亲相爱,还要出来打仗。 “去他妈的天下统一,百姓安乐!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仁义道德,去他妈的忠义爱国……呜呜呜呜,我怎么就摊上这些破事了呢?能不这么折磨我吗?”锦凌公主终于忍不住骂出口来,边骂边拍打着身边的土地。 蓝力疑惑地看着锦凌公主,眼里现出几分同情。它可能永远也无法明白主人的心思,但见她这么伤心,它还是爬起来走到主人身边,轻轻舔着她的手背以表安慰。 锦凌公主长呼出一口气,简直烦透了!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该死的鬼世界?来就来了,为什么还要是公主?是公主本应坐享荣华,她却四处流亡,几次徘徊在地狱门口,还不如在现代做个刚出校门的傻妞呢! 肚子一阵咕噜声响,锦凌公主摇摇头自语道:“得得得,不想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嘟囔完,锦凌公主去把那三只鸟拾掇干净,用树枝串好在火上烤。.info[]不一会儿,鸟肉就发出了香味,蓝力也忍不住直咽口水。锦凌公主担心这点鸟肉不够吃,可现在也没别的东西,只能将就了。 鸟肉烤好,锦凌公主先给了蓝力一只,它赶快抱住撕咬起来。她刚撕下一条鸟腿喂进嘴里,忽然想起当初在丹化寺的时候,自己在河边练功也曾打过天上的鸟儿,还被莫问问罪。当时她还觉得他很古板愚昧,可现在想来却是那么亲切。如果他现在就在身边,就算被他责骂一番也好啊!想着想着,锦凌公主不禁哽咽了,喉咙里像堵着一大团东西,憋得她十分难受。她再也吃不下去,把鸟肉放在一边抱头痛哭。 见她哭得昏天黑地,蓝力也不吃了,就这么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锦凌公主才停歇,愣愣地看着水面发呆。现在没有风,但水面却散发出丝丝寒气,不住地朝她袭来。虽然面前燃着一堆火,可锦凌公主现在从里到外都透出冰寒,冷得瑟瑟发抖。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发现系带上绣着一个风字,这才想起这件披风还是洛旻风给她批上的。披风是用较厚的棉布制作,里面是丝绒,虽然比不得羽绒服,也还是能抵挡一些寒冷。 手里抓着披风,锦凌公主又想到当初洛旻风抓捕她的情形,她的身体都被他看光了,他也不过是很窘迫的低下头。在他的帐篷里,他明明有机会占有她,却一直对她尊敬有加,且十分照顾。她能感觉得出来,那时候的他也并不想真的把她抓回去送死,但他是西莫的大将军,不能不听王命。 之后在押解回京途中遇到金辰国的快骑手,锦凌公主被劫,在那片雨岩下杀了人又匆匆逃离。当时她身上有伤,又下着大雨,如果不是莫问相救,她早已一命呜呼。见到莫问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此生与这个和尚有着难以说清的缘分。他们一起练功,他对她也十分尊敬,一直在努力保护她和照顾她。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和尚听心,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后也一直帮她保密,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样。 还有方丈大师,自从她进寺后也不过多追问她的事情,只是像个父亲一般对她多加照顾。只不知丹化寺出事以后方丈大师可还健在,听心和无涯等人是否都还安好?她又转头看了看放在一边的楚明佑的尸体,他像睡着了似的躺在哪儿,如果他和最初他们相遇的时候一样多好! 时间慢慢过去,锦凌公主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她真想让时间倒流,好让她可以亲自去看看丹化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可以回到那个时候,而她依然在这里,她一定要赶回去,去看看方丈大师怎么样,莫问怎么样,听心怎么样,无涯怎么样。她相信水晶盒一定能帮她助丹化寺度过难关,然后把罪魁祸首杀掉! 想定之后,锦凌公主把另外一只鸟给了蓝力,自己把手里那只吃完,然后又把楚明佑抱上马背继续赶路。这次,她一心只想赶到丹化寺,别的什么都不管了。可问题是这里没有路标,她只能凭感觉朝与黎国相反的方向走,待遇到有人家的地方再问路。 一路上,锦凌公主一手持缰绳,一手扶住楚明佑的尸体。他的身子在凉风中一片冰冷,她的心似乎也冻得化不开,而且还隐隐有些疼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痛,只知道她想要找到莫问,也要为楚明佑还魂。对,莫问也许会还魂!魂是她抓出来的,只需放回楚明佑的身体,再输给他一些灵力就可以了吧?然后请莫问为他做做法事。如果没有莫问,她就只能静静等候楚明佑的苏醒,而那需要的不止是时间,还有一处不受打扰的隐秘空间。 直到天黑,锦凌公主才看到前面有几户人家,这里应该是某个村落的外围,再往里些人家会更多。但她不敢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怕被人认出来。她想试试运气,就朝最近的一家农户走去。 这家人正点着蜡烛在堂屋里吃晚饭,大门敞开着,不断传出欢声笑语。 锦凌公主走进院子,大声问道:“主人家,我可以借宿一晚吗?” 正吃饭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十几岁的孩子闻声看过来,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盔甲,身批披风,牵着一匹马,身边还跟着一头巨大的野狼,宛如一只半成年的熊般凶猛魁梧,不禁吓了一跳。她这副模样与传说中的狼女别无二致,主人家马上吓白了脸色,没有回答就匆匆把门关上,还上了门闩。 锦凌公主见主人不回答就关上门,心里一阵火冒,但又不好发火,就耐着性子说:“主人家,我是好人,因为打仗,我朋友战死,我要送他回老家安葬。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借宿一晚吧。我知道这样不吉利,也不敢奢求,你们就让我朋友在院子里呆一晚上都行。让我有个地方睡觉,给口吃的就好。” “吱呀!”一声,门开了,男主人露出半个头来说:“女将军,你这带着死人,又带着狼的,我不敢留你。村头有个土地庙,夏初的时候刚修过,你还是去那里歇息吧。菩萨会保佑你和你的朋友的!” 锦凌公主被一阵委屈憋得难受,可又没办法。她能理解主人家的顾虑和害怕,只能去土地庙栖身了。 她对男主人抱抱拳说:“多谢大哥!还请大哥给指个路,这是什么地方,离西莫国有多远?” 男主人定了定神道:“这里是束风国,你要去西莫,至少还得赶上半个月的路程。你从这里一直往南走,就可以到达西莫的地界。哦,对了,村头的土地庙不远,你顺着这条路朝左边,大概走上半里就到了。庙里有供果,你随便吃,吃完捐点功德也就是了。” 锦凌公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了男主人,牵着马转身走出小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土地庙 第一百二十四章土地庙 当晚,锦凌公主就宿在土地庙里。马可以吃庙里的干草,她和蓝力就惨了,没有干粮,只能吃庙里的供果充饥。东西虽然不多,也还是够他们饱餐一顿的,反正明天就继续赶路,先对付一晚再说吧。 好在这个庙被修整过,门窗都还严实,也不漏风。只是一个人带着一头狼蜷缩在这样的地方,心里不免有几分凄凉。当初莫问他们护送她去黎国,也曾在破庙过夜,可那时候人多,感觉自然不同。现在是各种不爽和孤单轮番袭来,让她的心情难以言状。胡思乱想了半天,锦凌公主又累又困,终于渐渐进入梦乡。 夜半时分,两个人影悄悄靠近土地庙,一声不响地用匕首把门闩拨开。蓝力听到了,警觉地挺直身体盯着门口。锦凌公主仍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正试图进来。 蓝力哼了一声,用爪子推了推锦凌公主。锦凌公主一惊,醒了过来。这时,那两个人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带进一股冷风。蓝力嗖地站直了身体,冲他们低吼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朝这边看过来。因为锦凌公主不习惯开灯睡觉,所以把土地庙里的长明灯也吹灭了。现在那两个人进来后只看到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 “什,什么东西?”其中一个颤抖着问道。 另一个答说:“不知道。” 先前那个推着同伴说:“你去看看。” 另一个抱怨道:“怎么每次都是我?这次你去!”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约定一起去看。锦凌公主将手压了压,叫蓝力趴下,不要乱动。蓝力乖乖地趴下了,但仍然紧张地盯着那两个人。锦凌公主的马就拴在殿里,看到有人进来,不安地走动着。那两人只隐约看到那双绿眼睛旁边似乎有身影,但不能确定是什么人,战战兢兢地一步一步向她挪去。(..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马的动静,两人暗喜,太好了!今天不但有人抢,还有马偷!于是他们商定一人去偷马,一人对付这边的人。锦凌公主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屑地撇嘴一笑,暗道:哼,不就是两个小毛贼吗?居然敢偷到本公主身上来了!她决定整他们一顿,既出出自己内心的闷气,也惩治他们一下。 于是,她悄悄在心里对公主魂说:“公主啊,快出来,有好玩的!” 公主魂道:“知道了,看我的!” 说完,公主魂从锦凌公主的身体里游离出来,飘到马旁。那马看到公主魂,惊得嘶鸣一声扬起了前蹄。公主魂用法术让马安静下来,自己则显现出半透明的人形,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小贼听见马叫出声来,担心被主人发现,还提醒自己的同伴快动手。但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他的胆都吓破了! 他下意识地惊叫一声:“鬼呀!”随后转身就逃。 同伴正要去摸地上有无包袱,听到马叫声,不高兴地朝那边看了一眼。锦凌公主装作被吵醒,噌地坐起来问是什么人。贼人见被发现了,急忙抽出刀要杀锦凌公主,然后劫财走人。谁知同伴惊叫一声说有鬼,吓得他刀也没落下去,身子却软了。锦凌公主飞起一脚将他的刀踢落,又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三两下就把他制服。 “混蛋,快来救我啊!这哪里有鬼,分明是人!”贼人被擒,尖声向同伴呼救道。 跑出去的小贼听到同伴的呼救声,犹豫片刻又转了回来。 他气势汹汹地冲进庙里,指着锦凌公主喝问道:“什么人?胆敢装鬼吓唬小爷!还不速速放人,否则,我杀你个横七竖八!” 锦凌公主不屑地笑道:“切,什么小玩意儿,屁本事没有也敢打劫我!” 听出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小贼放松了警惕,淫笑道:“呵,原来是位小娘子啊。你误会了,其实我们哥俩都是好人,就是听说有外人来村里,形迹可疑,担心对乡亲们不利,这才大着胆子来看看。小娘子,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嗤!”锦凌公主鄙夷地笑了一声道,“得了吧,你们俩打的什么坏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想劫色,那我就陪你们玩玩。”说完对公主魂打了个响指。 公主魂安抚好马,飘过来悬在空中,身子像流烟一般荡来荡去,用很诡异空灵的声音说:“两位小哥,谁先陪我呀?”说完又是一阵嘿嘿干笑,那声音在殿里回响,听得人汗毛直竖。 蓝力也跟着凑热闹,仰头长啸,声音传出很远。两个小贼吓得屁滚尿流,扔下刀哇哇怪叫着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锦凌公主和公主魂乐得哈哈大笑,困意全无。笑够了,公主魂又回到锦凌公主体内,让她再睡一觉,睡饱了好上路。锦凌公主答应着睡下,心里又想起明秀,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已经知道她在这边打仗的情景?她知道冯怀恩肯定会派人送信回王宫,可是那家伙会怎么说就不知道了。一想起这些事情,锦凌公主心里就十分烦躁,可她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是去跟明秀辩白自己的忠心和诚意,而是先找到莫问,让他帮助楚明佑还魂! 咦,不是还有公主魂吗?她应该有能力让楚明佑还魂吧?锦凌公主这么一想,马上问公主魂能否还魂。要是现在就把楚明佑弄活,他们再一起去找莫问就轻松多了。大冷的天,她一个女孩子家带着一具尸体,骑着一匹马,还带着一头狼,这是什么造型啊?难怪那农民会害怕。 公主魂懒洋洋地说:“我可以帮你把他的魂送回体内,可是却无能叫回他的魄。有魂无魄,他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你还是得去找高僧给他做法事,那样才能让他起死回生。还有啊,你这个笨蛋,我要是有那么厉害,早就把你赶出我的身体,让我自己还魂了!” 锦凌公主听了不禁全身一寒,她的魂若是被公主魂赶出去,岂不成了孤魂野鬼?现代的家也回不去,在这里的朋友也都没了。即使她能找到个合适的尸体还魂,始终不是自己。她好不容易才适应锦凌公主的身体和身份,而且还受了那么多的折磨,怎么能放弃去忍受孤苦漂泊又没个肉身的日子?再说,如果没有了锦凌公主的身体,她以后见到莫问和明秀,他们都不认识她了!不行,无论怎样她都不能放弃这个肉身。公主魂不是说了吗?她的日子不多了,到时候她一消散,这个身子就永远是她陈雨惜的了! “好了,我这不是一片善心想帮楚明佑吗?想早点让他活过来,不忍心让他死。不说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莫问,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锦凌公主嘟囔着说,抱紧胳膊继续睡觉。 天色微明,锦凌公主还没睡醒就隐约听到一片嘈杂声,蓝力忽地一下跑到门口,站起来趴在门上,用爪子捅破了一片窗纸朝外看。她的马听到动静也叫起来,同时用前蹄刨地。锦凌公主不耐烦地坐起,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慢吞吞地去开门。 这一开吓了她一跳,门外站满村民,手举棍棒钉耙锄头等物,气势汹汹地叫嚷着除妖伏魔,为首的竟然就是昨天她去投宿时拒绝了她的那个中年男子,这么多人里面,他叫得最凶。锦凌公主仔细一听,他居然说她是狼女,是会吃人的,如果不把她除掉,将会给村子带来灾难! 锦凌公主大怒,冲他们吼道:“喂,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义正词严地答:“我们要除掉你这个妖女,为民除害!” 村民们听了他的话也都纷纷附和:“对,除妖降魔!除妖降魔!……” 公主魂酸溜溜地说:“哎呀,这回可真的有好玩的了。” 锦凌公主对村民们抱拳道:“乡亲们,你们听我说!我不是妖怪,只是路过这里,借个地方过夜。这就要走了,你们何苦为难我一个单身女子!” 一个老者道:“单身?你不是还带了一个男人吗?藏在这土地庙里,孤男寡女,莫要玷污了神灵!” 那中年男子也说:“哼,她还说是朋友战死,要送回老家安葬。哪有好人家的女儿去战场上打仗,还带着一头野狼的?杀了她!” 众人也叫嚷着要杀锦凌公主,几个壮汉自告奋勇地冲上前来就要抓她。锦凌公主忍无可忍,抽出宝剑几下就把他们的那些武器挑落在地。蓝力也跑到锦凌公主面前对村民一阵怒吼,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人群中有人喊道:“啊,要吃人啦!”说完掉头就跑。 锦凌公主大声喊道:“你们怎么这么没脑子?我要是想吃人,昨天晚上这位大哥就没命了!还能活到现在?哼,我看你们这个村子也不是什么善类,我不过是在这破庙里过夜,就有两个小贼要来害我。若非我手下留情,他们也早就死了!都给我闪开,我要赶路了!不闪开的,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舞了团剑花。 村民们被震慑住了,想要上前又不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一个男人,带着那头野狼离开。 等她走远,那老者才如梦初醒,问那中年男子:“你说她是狼女,村里可有男人被害?” 中年男子环顾四周,简单询问了一下回答说:“没有。” 老者叹道:“唉,算了,可能她真的只是个路过的女将军。一个女子孤身上路不易,随她去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承诺 第一百二十五章承诺 天色大亮,锦凌公主骑马慢行,心里堵得难受。这个村子的人怎么都这么愚昧?不给她点吃的也就罢了,还把她当妖怪要除掉!也不想想他们都是些普通农民,就算她真是妖怪,他们有本事除吗?可笑!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还是赶路要紧。她加快了速度,很快跑到大路上。这里有个路牌,上写着束风国自一村,旁边还有几块木牌,各指着一个方向。锦凌公主看到有指向黎国的,心里不禁一阵沉重。她又看了看另外的牌子,有指向濉溪国的,就问公主魂怎么没有西莫。 公主魂淡淡地说:“濉溪国再往南就是西莫,濉溪国很小,只要顺着大路一直快马加鞭,不宿不休,不出五天即可到达与西莫的交界处。不过若是路上走走停停,像你这样慢悠悠的,至少也得十几天。还有,束风国也不是一两天的路程,要到达濉溪国也得半个来月吧。” 锦凌公主想起自己去黎国的时候,因为怕遇到缉捕的人,一路上都是挑小路钻林子,故而自己不认识路。还好有莫问,张岳林等人护送,也有文立做向导,她不认识路也没关系。可现在一切只能靠自己,纵然前路再险再难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这一去要耽搁不少日子,原先答应公主魂的事情岂不是要半途而废?她一时陷入两难,犹豫不决。 公主魂悠悠地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你再着急也没办法,要想统一天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次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预料到,你若此时回黎军营中,只怕会被冯怀恩抓了绑回去受审。养己锐气,避敌锋芒,还是先把楚明佑救活再说吧。” 锦凌公主长叹一声,无奈地说:“我原以为,我亲自上阵打仗就可以顺利地将南部各国收服,然后明秀就可以称帝了。到时候,答应帮你的事情做完,我也可以回去了。唉,只是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回到现代的家呢?” 想到现代的那个家,锦凌公主心里又是一阵悲凉。不知她的父母还有没有继续找她?他们一定因为思念女儿憔悴了不少。锦凌公主心情不好,感觉空气也似乎凝滞了,萧瑟的北风吹得她的脸又硬又冰,心里也缠绞着,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那感觉像痛,又像苦,可是又好像被千丝万缕的酸涩牵拉着,让她无法形容。 沉默良久,公主魂才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现代是什么国度,什么地方。可你就快与我融为一体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你问吧。” 公主魂悠悠地说:“且不说你能否回得去,就算真的回得了你说的那个家,你真的舍得走?你走了,明秀怎么办?他是真的爱你。” 一阵苦痛占据了心房,让锦凌公主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也不去擦,任凭那泪水顺颊而下,并努力将一阵阵有如浪涛般涌上喉头的悲凉压下心底。明秀是真的爱她,真的爱她么?她有着公主魂的脸蛋和身体,身份和本事,这些对他有很大的帮助。这样的美貌和身材对他也有着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吸引力,虽然现代的那个陈雨惜也很漂亮,可如果她是以自己本来的样子出现在明秀面前,他爱的可能会是她这个从现代来的陈雨惜么? 一直以为自己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女生,但却非常有魅力,也不愿意服从命运安排的她,此时却疑惑了。因为有了公主魂,有了这个身份带来的一系列这样或那样的境遇,让她的思想和情感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改变。(..info)她不得不适应这个世界,这个身份以及这身份所带来的所有东西,无论那东西是好是坏,她都必须承受。她所能改变的并非这整个世界,而只是一些小的方面,这让她感觉很无力又不甘心。 可是,既然她已经有了公主魂的本事,有了月神之灵,又有蓝力这么个厉害的宠物,还有明秀这样的君主,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或许这个世界真的能在她的努力下改变成她想要的样子,而不再是那个古老的封建乱世。 “我,”锦凌公主迟疑着说,“可是明秀爱的毕竟是你,我不过是你的替身。” 公主魂笑道:“傻丫头!那个和明秀相处的人是你,不过是用了我的样子和身体而已。在你和明秀之间,我并没有掌控什么,你在他面前的表现,完全是你自己。你就是我,就是锦凌公主,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这一点。他爱的是你,而不仅仅是锦凌公主这个身份。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些你原本没有的东西,比如武功和身份。” 她这么一说,锦凌公主似乎稍微平衡些了。是的,公主魂经常是藏匿着的,而她真的得到了公主魂的本事,并使用着她的美貌,好身材和身份。她与明秀之间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只不过帮明秀统一天下确实是那个真公主的愿望。她借用真公主的身体去帮她完成这个愿望,还可以用她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事实上,她比真公主幸运多了! 一想到公主魂不久就要离开,锦凌公主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萌发了一种想要她一直留下来帮自己的想法。 可她还没说出,公主魂就说话了:“你以为,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魂真的好吗?如果这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早就经受不住,七窍流血而亡了!” 锦凌公主吓了一跳,忙问:“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公主魂解释说:“一般人的身体是承受不了两个灵魂的,好在我从小练武,灵力很强。而我濒临死亡的时候你的魂又刚好撞进来堵住了我的魂。你若不来,我也就死了。你的生气给了我的身体活力,让我的身体还可以继续活着,所以我决定让你帮我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使命。” 锦凌公主不太理解,但还是能想象到一些。只是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太过诡异,仿佛电影里的剧情,让她非常茫然。她本来是被迫帮公主魂的,可现在,公主魂要做的事情却已经在她的脑中根深蒂固,变成她自己要做的了。如果没有公主魂的能力,没有她的那些巧遇,以她陈雨惜本人要在这个世界存活,还真是极其艰难的一件事情。 “不过,我的灵力也快要消亡了。”公主魂有些伤感地接着说,“等我的灵力全部消失,身体就完全由你主宰了。不管你是否真的爱明秀,我只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等你帮明秀统一了天下,你想去哪,想做什么都行。你就当是做善事,帮助全天下的老百姓远离战火之苦吧,我真的不忍心再看到各国争战,涂炭生灵,拜托了!” 锦凌公主沉重地点点头,将一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表示她会认真旅行承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想到真正的锦凌公主在外人眼中是那么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女魔头,竟然还会心存天下,一心只想着百姓的安危。若换了她,别说杀丞相、联合别国做统一天下的大业,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一种神圣的感觉弥漫了全身,让锦凌公主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平凡的小女子,再次燃起了热情和希望。她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一定要做好!虽然她也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可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必须把它做到最好。即使最后的结局不尽如人意,只要努力过就死而无憾了! 公主魂又说:“从这里去西莫,要找到莫问还需要至少一个多月。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 锦凌公主心里有些发慌,忙问要怎么办。她想起楚明佑在射伤她之后又帮她疗伤的事情,当时他说的话依然很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她相信楚明佑带兵北征也是迫不得已,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杀了他呢?她一定要救活他,看在他曾经帮过她的份上,也看在他对她的那份情意上。能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她相信楚明佑活过来以后还会继续帮她的。若他真的就这么死了,以后她的良心也会一直不安。 公主魂想了想说:“这样吧,用水晶盒的灵力把我们迅速送到西莫,我还可以用仅存的灵力帮你把楚明佑的魂放回他的体内。至于他的魄,只能请高僧做法事招回,那个莫问就有这个本事,但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而且因为楚明佑的魂是你封印的,莫问也没办法打开和送回。即便他招回楚明佑的魄,没有我的帮助也无法还纳。如果耽搁久了,我走了,你自己做不到。决定吧!” 锦凌公主耳边又想起楚明佑在小木屋对她说过的话:“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我会为你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些话直到现在也让她很感动,她相信楚明佑本性是好的,也会成为她的好帮手,因而决定不管怎样也要救活他。于是,她点点头,同意了公主魂的提议。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到西莫 第一百二十六章回到西莫 决定了用最快的速度回西莫,锦凌公主就在公主魂的指导下将水晶盒的灵力召唤出来,然后画出一个圈,把她,马,蓝力和楚明佑的尸体都圈在里面。接着,水晶盒发出的白光越来越亮,照的范围越来越广,将他们全都笼罩在光圈里。 锦凌公主口中念着咒语,瞬间移形换影,周围的景物唰唰地变幻,让她觉得头晕。不知过了多久,锦凌公主实在受不了那种眩晕的感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朦胧中,锦凌公主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姑娘,醒醒!” 她一恢复意识就赶快摸了摸胸口,感觉到水晶盒和楚明佑的魂还在才放心。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到了哪里,却不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她以为在做梦,可是那个声音又那么真实,好像还听到马的嘶鸣声。那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病了? 迷迷蒙蒙中,锦凌公主闻见一股香味,那应该是菜香,还有肉的香味。她一骨碌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哟,这是哪啊?这里分明是一户人家,天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她就在一张木床上,窗台上还有个布老虎。 “姑娘,你总算醒了?饿坏了吧,赶快起来洗把脸,我这就给你盛饭去啊。” 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锦凌公主看清楚了,这是个大约六十来岁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有些皱纹。她的皮肤有点黄,但五官还算不错,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是比较好看的。她穿着棉袄,头发上别着一根不值钱的玉簪,正笑容可掬地看着锦凌公主,一脸关切。 锦凌公主尴尬地对老婆婆笑笑说:“啊,对不起,我这是在哪啊?” 老婆婆答道:“这是我家主人家啊,我家公子去城外收债,看到你昏倒在地怎么都叫不醒,怕你冻坏就把你带回来了。” “哦,是这样啊。”锦凌公主感激地说,“谢谢婆婆,也谢谢你家公子。” 老婆婆摆摆手说:“姑娘别客气!谁见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搭把手的。你等着,我先给你盛饭去。”说完就出去了。 锦凌公主见她出去,再次摸摸胸口,确定东西还在,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子。这个房间并不算大,最多也就二十平方,但布置得不错,看来这家人家境还算可以。她躺的这床是一张黑漆木床,没有常见的那种方形蚊帐,而是在床头有个圆形帐顶,垂下的幔帐用坠着流苏的绳子拴起来挂在两边。 床边有张桌子,上面摆着一面铜镜,还有几个小盒子,她的头盔也放在那里。再过去就是一个大衣柜,式样还不错,只是颜色不是全新的,估计已经用了几年了。中间是一张木桌,旁边有四把椅子,桌子中间放着一副白瓷茶具。这屋里的陈设比较简单,也不花哨,应该不会是女孩子的闺房。 正想着,老婆婆端着一个木盘子来了,里面放着一碗米饭,几盘菜,还散发着热气。锦凌公主忙下地去接,老婆婆怕脏了她的手,叫她不要动,先洗把脸。锦凌公主答应着,尴尬地站在那里看老婆婆把饭菜放在桌上,接着就有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小丫鬟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站在一边伺候,锦凌公主洗好脸,她忙递上毛巾。锦凌公主擦完脸回到桌旁坐下,小丫鬟端着脸盆出去,老婆婆就站在一边。锦凌公主坐下,老婆婆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她可要饮酒。 锦凌公主摇摇头说:“啊,不用了!谢谢婆婆。我的马呢?还有……” 老婆婆笑道:“姑娘不必担心,你的马在马厩里,下人会好生喂养的。你说的还有那头狼和那个小伙子吧?” 锦凌公主放下碗筷,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说:“是啊,他们在哪?” 老婆婆立刻不安地抽出自己的手说:“别急,那头狼一直守着那个小伙子,不肯离开。我们看着那小伙子已经没气了,怕是不行了吧?说实话,那狼个头那么大,真是吓死人了!还好我家公子胆子大,连人带马,还有那头狼全部带回来了。不然,现在可真没法跟你交代!” 锦凌公主焦急地喊道:“快,快带我去!” 老婆婆劝她先吃饭,可她一刻也等不及了,连声催促。老婆婆无奈,只得带她去看。 她们来到院子里的另一个房间,那里有两个小厮守着,见到她们便说公子已经去请大夫了。老婆婆说这位小姐要看看她的朋友,小厮就开门让她们进去。 锦凌公主一进去,蓝力就扑到她怀里撒娇,看得那个老婆婆心惊胆战。锦凌公主抚慰了蓝力一番,让它趴好,不许吓人。蓝力乖乖地走到一边趴下,那老婆婆依然害怕,不敢近前,自己先退了出去。 这个房间和刚才那个不同,陈设虽然也简单,却没有幔帐。房里有个很大的书架,摆着许多书,还有张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锦凌公主心里猜测这是个书香门第,越发对那个救了他们的公子产生了兴趣。 楚明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蓝花被子。他的脸色依然那么苍白,一动不动地,仿佛熟睡了似的。锦凌公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伸手去试他的脉息。楚明佑依然没有脉息,看似死去,皮肤和身体却依然柔软,只是体温较一般人要低些。锦凌公主查看了一会,确定他没有受伤才放心。 门外的小厮低声议论道:“公子肯定是被这个女将军迷住了,不然怎么会去替这个男的请大夫?我看他都没气了,就算请来大夫也没辙。再说,那个男子是这女将军的什么人还不知道呢,就怕公子是自作多情。” 另一个说:“别乱说话!说不定只是一时昏厥,大夫来了就能让他起死回生呢。” 先前那个说:“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我看,不过是为了讨这女将军欢心罢了。话说,他们这个样子昏倒在路上,莫非是逃兵?看那女将军的铠甲,也不像是咱西莫的装扮,不会是敌军的探子吧?” 听到小厮说到西莫两个字,锦凌公主不由得一阵激动。老天,她终于回到西莫了!以前是千方百计的想要逃离西莫去黎国,如今却又千方百计的要回来,想想前情旧事,真是令人百感交集啊。 可是听小厮说她是探子,她不禁苦笑。如果说出她就是锦凌公主,不知他们会怎么看她?不,现在还不能说!谁知道西莫的民间怎么看她这个叛逃的公主呢?还是小心点为好。 正想着,忽听小厮说公子回来了,锦凌公主心头一喜,却又不知那喜从何来。明明知道大夫对楚明佑无能为力,为什么还会高兴?不管怎样,在这里不能久留,还是当面谢过那公子后就继续赶路吧。既然已经到了西莫的地界,要去找丹化寺就简单得多了。 几分钟后,一个青年男子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进来,锦凌公主忙站起来施礼道谢。 那老者回礼道:“女将军不必多礼,待老夫先看看公子的脉象。” 锦凌公主点点头让朝一旁,心里有些忐忑。她既怕这大夫救不活楚明佑感到尴尬,又担心他看出端倪,自己不知如何扯谎。这么胡思乱想着,她不禁抬头去看那个公子。他也正看着她,让她突觉羞涩,脸不由得一热。 她不喜欢别人这样盯着她看,一旦有人这样盯着看,她就会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哪里不对劲一样。就算是明秀和莫问这样看她,她也会害羞,何况一个陌生人?但她并不反感自己欣赏美男,她觉得那是身为美女的权力。 还好这个公子长的比较顺眼,个子虽然没有明秀高,皮肤没有莫问白,五官也没有楚明佑那么俊秀,但起码可以算是小帅一级。他的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很圆,胜在是双眼皮,显得很有精神。不过鼻梁没什么出彩之处,虽然直,形状却很普通。他身材偏瘦,但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也习过武,只不知功夫如何。要说美男子吧,兰花公子可算是上品中的上品,若为女装,那就是极品美女了。而眼前这位公子并不令人惊艳,却也看着舒服,拿来做个哥哥啊,好朋友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见锦凌公主脸红,这公子也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一个女儿家看太过唐突,忙抱拳施礼道:“女将军,在下罗玉蟾,敢问女将军尊姓大名?” 锦凌公主刚要说自己的名字,忽然想到暂时不能暴露身份,就把自己在现代的名字说了出来。 “哦,我也不是什么将军,我叫陈雨惜,耳东陈,下雨的雨,珍惜的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来日定当重谢!” 罗玉蟾赞道:“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温柔美丽,令人疼惜。” 锦凌公主有些窘迫,看看那大夫,紧张地问道:“先生,我这朋友怎么样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去丹化寺 第一百二十七章去丹化寺 罗玉蟾见锦凌公主发问,也问大夫病人状况如何。 大夫为难地答道:“已无脉息,小姐节哀,还是尽快为他准备后事吧!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锦凌公主知道楚明佑可以救活,但此时却很逼真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呜呜呜,我就说嘛,打仗有什么好玩的?现在可好,连命都丢了,我可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 见她哭得伤心,罗玉蟾忙给了赏钱打发那大夫出去,温言软语地劝道:“陈小姐,你也别太伤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样吧,你告诉我他家在何方,我派车送你们去。” 锦凌公主心里暗想,本公主正瞌睡呢,你就送来了枕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她抽泣着答道:“我朋友自小有佛缘,当初出征前曾立下誓言,若战死疆场,必到寺院中供奉七七四十九天,而后请高僧做完法事方可安葬,以表虔诚。” 罗玉蟾郑重地说:“既如此,在下就送小姐与朋友去寺院。不知可曾指定要去哪座仙山宝刹?” 锦凌公主擦了擦眼泪说:“丹化寺。” “啊,丹化寺?”罗玉蟾大惊,“可是那里已经被烧毁了呀!” 锦凌公主更是惊得瞪大眼睛,急忙追问道:“什么,烧毁了?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其实还在黎国王宫时,锦凌公主就从楚明佑口中听到丹化寺被付之一炬的消息,只因未曾亲眼所见,一直心怀侥幸。此刻既然到了西莫境内,听当地人亲口说的肯定不会有假,再加上要隐瞒身份,她才假装不知道丹化寺出事。 罗玉蟾叹道:“唉!可怜那些僧众,一心向佛却遭此厄运,老天若是有眼,真该把那罪魁祸首抓起来,狠狠地惩罚才是!” 锦凌公主迷惑地问:“罗公子,丹化寺是座有名的古刹,怎么会突然被烧毁了呢?” 罗玉蟾解释说:“是这样的,前几个月,蒙将军带人到处搜查锦凌公主。因有人说见过丹化寺有女客,蒙将军就带人去搜,但搜了几次都搜不到人,于是就放了一把火,把寺给烧了!” 锦凌公主心里一抖,原来楚明佑没有骗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含泪看着床上的楚明佑,心里又冷又痛。为什么那些和尚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不过是曾经收留过她就要遭遇这样的灾难?如果当初她没有藏身丹化寺多好!那样寺院就不会被毁,他们也不会有事了。 可现在,她又要带着楚明佑的尸体去丹化寺,不知会不会再次给寺里带来天大的灾难?可是如果不去寺里,她怎么给楚明佑还魂?又怎么找莫问呢?她心里非常矛盾,又觉得很愧疚。如果能做什么可以挽回这一切,她一定全力去做。 沉默片刻,锦凌公主哽咽着问道:“那现在呢?寺院还在吗?” 罗玉蟾叹道:“唉,寺里的建筑大多被毁得不成样子,周围的百姓都自愿捐资重建,我也捐了两千两。只是要重新修建好丹化寺非一日之功,小姐想要让你的朋友寄身其中,只怕有诸多不便。况且,”说到这里,他面有难色,不再说下去。 锦凌公主的心悬了起来,担心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忙问怎么了。 “小姐,我听说寺里的和尚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十几个年纪小的留守,只怕没有高僧能帮你。要不,我再给你另外找家寺院,另请一位高僧?”罗玉蟾试探地说。 锦凌公主一听换寺院,马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要的就是丹化寺,就是要找莫问,换别的寺院怎么行?她相信莫问一定还在寺里,就算是死了,他也会埋骨丹化寺,不会去别的地方。换寺院的话,不说人家可能是骗她的,就是真有本事帮她,也找不到莫问啊! 罗玉蟾见她这么坚持,心想或许这是因为那个男子与丹化寺有什么渊源,一定要在那里供奉方才了结夙愿。他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这就和远游的人临死总想落叶归根一样的道理,不管身处的地方多好,始终还是记挂着自己的家乡。 思虑片刻后,罗玉蟾说:“这样吧,陈小姐,我备车送你和你的朋友去丹化寺,至于那里还能不能做法事,我真不敢保证。若不能,只要小姐说个地方,我必好人做到底,你们要去哪,我就送你们去哪!” 听他这么说,锦凌公主十分感动,上前握住他的手说:“谢谢你,罗公子!” 罗玉蟾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忙把手抽出说:“啊,没事,没事!那,请陈小姐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快步走出。 大概半个小时后,罗玉蟾回来了,亲自扶锦凌公主上了马车,又命下人将楚明佑的尸体抬到车上用棉被盖好。锦凌公主的那匹马也跟着一道随行,而蓝力则与锦凌公主一起坐在车上。罗玉蟾一见蓝力就现出惊恐之色,锦凌公主安抚他几句,说这是她的宠物兼保镖,没有她的命令不会乱咬人。 罗玉蟾虽然点头说没事,心里却怕得要命。他从小习武,但算不上是绝顶高手,对付一般的贼人,七、八个,十个的倒是不在话下。可现在却与一头巨大的野狼同车,看着它那凶恶的眼神,尖利的牙齿和硕大的爪子,冷汗就冒了出来。 锦凌公主见罗玉蟾这么害怕,就让蓝力伏在车尾,自己和罗玉蟾朝前靠了靠。罗玉蟾放心了些,却依然警觉。因为路途遥远,要赶一整天,他叫下人准备好了食物和水。可现在面对着这么一头庞然大物,他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眼看锦凌公主渐渐困顿,侧躺着开始休息,罗玉蟾再累也不敢睡。他盯着锦凌公主的脸看,她的美貌让他十分心动,可她带着个死人固执地要去丹化寺,又带着头野狼实在让他害怕。他是个家教良好的人,不会轻易对她动手动脚,却抑制不住好奇心,想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及这个死人朋友是她的什么人。 他们都穿着铠甲,而且她说朋友是战死,可以肯定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是逃兵么?可是战场上怎么可能有女人?而且这男子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像是昏迷,只是没有了心跳和脉搏。再说了,有谁会带着头野狼去打仗的? 狼?对,狼,一头身形壮大的野狼!罗玉蟾心里十分不安,隐约有几分预感。当初全国到处缉拿锦凌公主,不就是因为她杀了丞相,并将其割肉喂狼吗?狼可是锦凌公主的宠物啊!而这个陈雨惜也说这头狼是她的宠物兼保镖。想到这个,罗玉蟾不禁全身一寒,难道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就是锦凌公主?他也见过通缉令上的画像,与眼前这个女子的脸蛋确实有几分相像,难道真的是公主? 不,不对,锦凌公主不是去了黎国吗?传说她已经做了黎国国主的妃子,怎么可能亲自上阵厮杀?或许是与这男子相恋,又或是兄妹,因为担心这男子的安全,所以女扮男装同上战场,就是为了能在男子为国捐躯的时候有人帮他收尸。这个解释勉强行得通,可他们的长相并不像兄妹,那就是恋人了。不然,能有什么支撑着她昏倒以后也要坚持送那男子去丹化寺? 罗玉蟾胡思乱想了半天,又困又累,终于还是靠着车棚睡着了。睡梦中,他发现此女就是锦凌公主,吓得他猛地醒了过来。 锦凌公主早已醒了,正与车夫在前面边吃东西边聊天,言语中听不出悲切之感。罗玉蟾越发怀疑,想再次检查一下这个死人究竟死了没有。可他一碰到楚明佑的尸体,蓝力就马上发出低吼声警告他,吓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赶了一天的路,罗玉蟾也不敢问,只是小心地照顾着。眼见离元空山越来越近,锦凌公主也越发神采奕奕,脸上甚至还略微有些泛红。来到这里,她就认识路了,当初她就是在莫问和僧兵的保护下从这条路离开丹化寺去黎国的。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时隔几月,心情不免激动。 她这样撩起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已经超过一刻钟了,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像怕错过什么。现在是冬天,离除夕也就个把月,天色黑得早,只勉强看得清山形的轮廓,但锦凌公主似乎不看到上山的路就不罢休。罗玉蟾觉得自己呆在车里守着一具尸体十分渗人,就接过她手里的帘子和她一起看,并安慰她马上就到了。 锦凌公主点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在她心里,已经将丹化寺当成了自己的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何况寺里还有她那么在乎,渴望见到的莫问!还有那些帮助过她的小师父们,传给她独门武功的方丈大师,可爱的小听心,每个人都让她那么怀念,那么牵挂,就像是她的家人一样。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们,想到他们所受的苦,她不由一阵心酸,眼睛不知不觉就湿了。 罗玉蟾见状,还以为她是为朋友就要得到诵经供奉,可以做安魂法事而激动。他看了一眼楚明佑,竟然好像看到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老天!不会是诈尸吧?罗玉蟾大吃一惊,又定睛看去。楚明佑依然安详地睡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揉了揉眼睛,一直盯着不放,居然又看到楚明佑的眼睛再次眨了一下! “陈小姐,”罗玉蟾颤抖着喊道,“快看你朋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旧友重逢 第一百二十八章旧友重逢 听到罗玉蟾的喊声,锦凌公主以为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忙回到车里俯身去看楚明佑。楚明佑依旧没有动静,但她胸前却亮起一股白光,接着又亮起一股蓝光,两股光仅有拇指般粗细,先是平行发出,然后又摇晃着扭绞在一起,像一根奇幻世界的麻花。 罗玉蟾惊得呆了,脸色刷地变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锦凌公主也十分惊异,好奇地看着那两股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蓝力也兴奋起来,坐直了身体盯着那两股光看,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吼声。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锦凌公主镇定后轻声问道。 罗玉蟾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如实回答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锦凌公主皱眉道:“这不可能!大夫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死人怎么还会眨眼睛?一定是你看错了。” 罗玉蟾也怀疑自己看错了,可刚才看到的那一瞬间怎么都不像是做梦。事实上他真的希望这具尸体能死而复生,那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或许他们还会继续上战场,也或者,他们会结伴同游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这么一想,他的心就有些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可他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的去向?不管这男子与她是什么关系,都不是他管得了的。她能接受他的帮助就是他的大幸了,还想要和她在一起,这实在太贪心了! 锦凌公主不再说话,伸出一只手握住楚明佑的手,静静地等待着去到寺里的那一刻。他的手依然那么冰凉,只是还软着,毫无反应。现在离百日之期还远,锦凌公主相信她能把他救活,因为只要他们找到莫问,他就能复活了! 终于,马车顺着山道到了寺前。只见山门紧闭,里面隐约透出灯光,一副萧条的景象。锦凌公主跳下车去,蓝力也跟着下去,紧紧跟随着。山门还是原来那扇山门,只是油漆剥落了许多,看上去有些沧桑感。周围的树也都没什么变化,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传来阵阵寒气,让人不禁打哆嗦。 锦凌公主感觉不到寺院里像原先那么有生气,想到寺院遭劫的情景,一阵心痛突如其来,让她难受得咬紧下唇。 罗玉蟾也下了车,走到锦凌公主面前说:“陈小姐,这里就是丹化寺,我去帮你叫门。”说着就要去拍门。 “哎,等等!”锦凌公主叫住了他,仔细打量一番。 山门旁的院墙似乎和她走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门前却不再那么干净清爽。地砖上很脏,像是很久没有擦洗过了,糊着一些褐色或者是黑色的东西。满地都是枯枝落叶,还有些纸灰,在这漆黑的夜里颇有几分诡异。 锦凌公主总觉得气氛不对,她嗅了嗅,空气中仍有烧焦的灰味,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她忽然想到,既然蒙将军没有搜到她,又放火烧了寺院,会不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专门等着捉她呢?可蒙将军又怎么会知道她会回来?她又看看罗玉蟾,他似乎有点冷,伸出双手哈气,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莫非他认出了她的身份,然后报告给官府,专门带她来钻圈套的? 这么一想,锦凌公主眉头一皱,问罗玉蟾道:“罗公子,你去叫门。” 罗玉蟾答应着说:“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上前去拍门。 不一会儿,门里有个小和尚懒洋洋地问道:“谁呀?大晚上的,本寺不会客。” 锦凌公主一听那个声音,不由得全身一震,这,这不是听心吗?虽然有点嘶哑,可确实是听心的声音!那略带有几分稚嫩而又干脆的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她两步跑上前去叫道:“听心!是你吗?快开门,姐姐回来了!” 罗玉蟾一听愣住了,什么,里面的小和尚是她弟弟?难怪她不管怎样都要来这里呢。(..info)不过他也舒了一口气,能帮她找到自己的亲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门里沉默了,锦凌公主又着急地使劲拍着门叫道:“听心,真的是姐姐回来了!你快出来看看,真的是我,我是陈雨惜呀!” 罗玉蟾觉得自己不便夹在他们姐弟俩中间,就回到车上准备搬楚明佑的尸体。 山门发出沉重的“咯吱”声,一个小和尚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外面观望。 锦凌公主一看,果然是听心!她惊喜地叫道:“听心,真的是你!” 听心瞪着迷茫的双眼看了看锦凌公主,大概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她,而且他从来没见过她穿铠甲的样子,现在光线又太暗,总觉得像在梦中。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从头到脚端详了锦凌公主一番,然后突然打开门扑到她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锦凌公主抱着他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听心,不哭了!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有什么事,姐姐帮你顶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哎,长高了,也黑了。” 听心已是哭得泣不成声,边抹眼泪边说:“你和莫问师兄走后二十多天,蒙将军又带人来搜查了。他们没搜到,就给了方丈大师一个期限,说如果到期交不出人来,就要大师的命。” 罗玉蟾在车旁听到,心里暗暗咒骂蒙将军残忍。 锦凌公主怒道:“后来呢?” 听心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过了一个月,蒙将军见大师没有交出你,就又派人来捣乱。他们把寺里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又说大师窝藏钦犯,抓去关了几天。若不是无涯师兄花钱买通,大师就被折磨死了。” 听说方丈大师被折磨,锦凌公主肺都要气炸了!她颤抖着问:“后来呢?” 听心悲痛地低下头,只顾哭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那瘦弱的肩膀在寒风中抽动,叫人看了很是心疼。不用说什么,锦凌公主已经猜到了。她的心一阵剧痛,抱住听心哭了起来,眼泪落到他的僧衣上。 蓝力见主人哭泣,也在一旁低声呜咽。听心听到,朝蓝力看了一眼,被它那威猛的样子吓了一跳。锦凌公主忙告诉他这是她的宠物,名字叫蓝力。听心这才放下心来,对蓝力点了点头。他已经听莫问说过蓝力的事情,还以为是编故事哄他,没想到现在真的见到这头传说中的神狼了。 罗玉蟾见他们如此动情,心里也很难受,慢步走到他们面前说:“好了,外面凉,先进去再说吧。” 不料听心一见罗玉蟾就警觉地退后一步,摆好架势喝问:“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锦凌公主忙解释道:“听心,这是姐姐的朋友,是他送姐姐回寺的。” 听心眉头紧皱,似乎不大相信。锦凌公主一再解释他才信了,把山门打开一半。 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听心,是谁来了?” 听心回头答道:“是雨惜姐姐回来了!” 锦凌公主听到这个回答顿感心安,本来她也没空去想太多,可听心这一回答,她才反应过来,如果听心直接说是锦凌公主回来了,那罗玉蟾该有多惊讶! 其实罗玉蟾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只是没敢直接问。现在听听心叫她雨惜姐姐,他又疑惑了,或者她真的只是陈雨惜? 正想着,一个年轻和尚抱着手跑过来,看到锦凌公主的瞬间楞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看清楚后惊呼一声,连忙合掌说道:“阿弥陀佛!陈姑娘回来了,许久不见,贵体可还安好?” 这下,罗玉蟾越发肯定她不是锦凌公主了,忙去命车夫把马车赶过来。 锦凌公主认出这个和尚是无涯,高兴地说:“无涯师兄,我很好,谢谢你挂念!呃,莫问在吗?” 无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锦凌公主,本来还挺激动的,可见她一来就问莫问,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着在,然后和听心一起把山门全部打开,让他们把马车赶进去。等车子进去以后,无涯又走出山门左顾右盼,没看到有什么埋伏才跟着进去,又和听心一起把山门闩好。 听心一路激动地跟锦凌公主说话,完全把罗玉蟾和无涯给无视了。罗玉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为他们高兴,但又为寺院如今的破败难过。而无涯则一肚子怨气,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安排车夫把马车停到柴房旁边,然后找了点干草喂马。锦凌公主跟到那里,让罗玉蟾和车夫一起把车上的人搬下来。无涯和听心一听,马上意识到出了大事,忙问是什么人,是不是受伤了。 锦凌公主叹道:“唉,这事儿说来话长,等见到莫问再说吧。哎,他人呢?” 听心忙说:“我去叫!” 无涯看了看他们抬着的那个人,不高兴地说:“陈姑娘,你这次来,是专门来找莫问的?” 锦凌公主应道:“是的,不知他还好吗?” 无涯干巴巴地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锦凌公主预感到莫问出事了,心里忽地涌上一团乌云,让她无比压抑,却又看不清楚,很是担心。无涯先把楚明佑安排到一个空闲的僧房,然后带他们出来找莫问。他们刚到大殿就看到听心小跑着过来,说莫问师兄来了。锦凌公主心里一阵激动,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莫问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寺院出事后他赶回来有没有被官府为难,是否受伤?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隔阂 第一百二十九章隔阂 随着一阵有节奏的沙沙声,莫问快步朝这边赶来。锦凌公主就着从大殿透出的灯光看到这个让她日夜牵挂的男人,不禁脱口喊道:“莫问!” 莫问一惊,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见到眼前全身戎装,英姿飒爽却又十分憔悴的锦凌公主,他十分心疼,很想奔过去抱住她问她在黎国生活得怎么样,明秀有没有让她受委屈。而且,她本应住在深宫享福,却为何要穿着铠甲?是不是明秀逼她去打仗的?如今她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所有的疑问一团接一团地涌出,让莫问恨不得一瞬间就知道她在他们离别后的一切状况。 可是,看到锦凌公主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跟着,莫问就狠狠心把这些疑问压下了。他不知道目前的情况,不能冲动,更不能感情用事。其实在他心里,锦凌公主一直都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可是自从他们离开黎国,他就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感觉她已经是明秀的女人,是地位尊贵的王妃,而他却只是个平凡的出家人,连做朋友都似乎有点勉强。 如今见到锦凌公主,莫问心里万分激动,可她身边还陪着一个富家子弟,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明秀不要她了,这个贵公子是她现在的夫君?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莫问的心就猛然一阵刺痛,仿佛中了一剑,穿心而过。他忽地皱紧眉头,嘴唇也下意识地抿紧。 锦凌公主见莫问这副模样,紧张地问道:“莫问,你怎么了?” 莫问定了定神答道:“哦,我没事。锦……” 他还没说完,锦凌公主就打断他的话说:“近来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有没有受伤?” 莫问何等聪明,锦凌公主这一说,他马上就知道不能喊她公主了。 于是,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是啊,我刚想说近来你可安好,为何穿着铠甲,你就问了,真是凑巧。” 可罗玉蟾却不认为是凑巧,他也听到了那个“锦”字,但到底是要说锦凌公主还是说近来就不知道了。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个莫问师父和陈雨惜的关系非同寻常,心里不由漾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很不舒服。他轻轻皱了皱眉,和车夫将楚明佑放在地上,对莫问行礼问安。 莫问这才注意到他们还抬着一个人,惊问这是什么人,怎么了。 锦凌公主不想让别人知道楚明佑的真实身份,就说:“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莫问,你也认识的。他在战场上出了点事,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所以,我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哦,那好,先把他送到我的禅房吧。”莫问说完叫来两个僧人,让他们把楚明佑抬走。 他们把人接过来时,莫问拉开被子一角,看出是楚明佑,心里不觉又是一惊。他看了看锦凌公主,她眼里满是忧虑,知道他在看她,又对他投来期待的目光。 听心觉得自己多余,便道:“好了,好了,我去给姐姐安排房间。哦,对了,还有这位公子,因本寺遭劫,僧房被烧坏许多,不能让你单独住一间了,实在抱歉,只好委屈公子和这位大哥同我们一起挤挤了。” 罗玉蟾笑道:“呵呵,不碍的。我也是礼佛之人,能在佛祖脚下歇息,沾些佛气,也算是有缘。” 于是,听心带着罗玉蟾和车夫去僧房,无涯则给他们准备吃的。莫问看到罗玉蟾临走还不舍地看了锦凌公主一眼,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锦凌公主礼貌地看着罗玉蟾笑了一下,表示对他帮忙送他们来丹化寺的感激。 莫问与锦凌公主跟在那两个僧人身后朝他的禅房走去,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连蓝力就跟在后面也忘记了。锦凌公主看着微弱灯光下的丹化寺,几个偏殿都倒塌了,用几根大木头支着,还有一处竟然已经只剩瓦砾,不禁连声叹气。中间的空地上堆满了许多木料和沙石,显得杂乱不堪,而空气中似乎仍然闻得到焦味,甚至有一丝死亡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锦凌公主非常不安,只要一想到丹化寺是因她而受的劫难,她的心就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她情不自禁地拉住莫问的手,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泪珠。 莫问被她拉住,吃了一惊。她那冰凉的小手依然那么柔嫩细滑,可是却凉得叫人心疼。他不由自主地用力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问怎么了。 锦凌公主难过地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寺里就不会遭此劫难。大师他?” “呃,师父他,他已经往生极乐,我们已做过超度法事了。”莫问略低下头答道。 她对丹化寺的愧疚让他心里暖暖的,虽然他并不希望看到她有一丝难过。而她对方丈大师的挂念也让他心安,这也不枉大师疼她一场。可她和楚明佑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那个贵公子,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微妙的关系?他想问个明白,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只好选择了沉默。 回到禅房,那两个僧人告辞离去,蓝力也懂事地守在门外。莫问见锦凌公主风尘仆仆,就问她要不要先休息洗浴一下。锦凌公主倒是想洗澡,可她更担心楚明佑,早一刻帮他还魂,他就能多一分灵力,就说先救楚明佑吧。 莫问心里有许多疙瘩,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解不开,且出家人本以助人为乐,多行善事为宗旨,他也不能为一己私念耽误了救人。何况他和楚明佑也算是旧识,若放下他的性命不顾,只忙着询问锦凌公主的近况就太过分了。 他看了看楚明佑,见其似死犹活,心里疑惑,便问锦凌公主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锦凌公主想了想说有几天了,她知道能救活,只是需要莫问的帮助。 “雨惜,楚王子就这样被你带来,有人知道吗?”莫问担心地问道。 锦凌公主有些窘迫地说:“我不知道,楚明佑是我杀的,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他的尸体也是我从营地里偷出来的,我只想救活他,其他的,以后再说。” “什么,是你杀的?”莫问大惊,心里一阵钝痛,“可他都已经死了几天了,怎么救?” 说完,他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锦凌公主,仿佛她现在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将军,也不是那个令他心心牵挂的锦凌公主,而是一个嗜血成性的妖魔! 锦凌公主知道莫问的心情,忙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他跟我已经是敌对的双方了,他要我跟他回楚渭国,要我的水晶盒,所以……” “所以你就杀了他?”莫问感觉一阵热血直冲脑顶,让他很想狠狠地揍人,手也不禁捏起了拳头。 锦凌公主辩解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问十分痛苦,眼神里有太多的不解、震惊和失望。他以为自己已经帮锦凌公主改变了许多,也为她能替天下百姓着想而欣慰。可为什么,分别之后她居然又这样滥杀人命?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他拉起楚明佑的手,那冰凉的手上感应不到丝毫脉息,而锦凌公主这么着急,不顾危险地从战场赶来要他帮忙,这又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诡异,甚至怀疑这不过是个圈套。特别是那个什么罗公子,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见莫问对自己不信任,锦凌公主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试图解释清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是求莫问赶快帮忙救活楚明佑。 “你是怎么杀他的?”莫问冷静地问。 锦凌公主喃喃地说:“我,我把他的魂生生地抓了出来。” 说完,她胆怯地看着莫问,不安地扭着双手,就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莫问一听更为震惊,刷地转过头来看着锦凌公主的眼睛。她的眼中满是惶恐,不安,后悔和焦急,让人无法瞬间看穿真相。见莫问盯着她看,锦凌公主抿紧嘴唇,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为什么这么残忍?”莫问一边问着一边接过布包,“这是什么?” 锦凌公主答道:“我只是想让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他的魂,我一直保存得很好,只要在百日之内给他还魂,他就能活得好好的。可是,我没能力帮他招回魄,只好请你帮忙了。莫问,帮帮我好吗?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楚明佑死!” 莫问心里一凉,他从心底里不愿意楚明佑这个朋友死,更不愿意是锦凌公主将其杀死。虽然她亲自来求他帮忙救活楚明佑,可为什么心里始终有种浓浓的恨意?他又看了一眼锦凌公主,忽然觉得她是那么陌生。他刚要说准备开始,听心突然跑来说开饭了。 “好吧,”莫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锦凌公主说,“先吃饭。” 锦凌公主见莫问答应救楚明佑,高兴地点头道:“好!一会我帮你。” 第一百三十章 还魂 第一百三十章还魂 吃过饭,莫问打开锦凌公主给他的那个布包,看到一颗散发出黯淡蓝光的魂灵。[..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的心忽然之间变得沉重起来,一股神圣的感觉填满胸膛,全身都紧张了。 “这就是楚王子的魂?”莫问照样把魂包好,低声问道。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是的,我把他抓出以后就包起来了。可是因为过了几天,灵气还是漏了些。不过没关系,我有水晶盒,可以帮助他恢复灵力。莫问,要帮他还魂,需要我怎么做?” 莫问吸了一口气说:“我们先帮他排出寒气,再把他的魂放回体内。因为他现在没有知觉,我们需要耗费一些灵力把魂推进去。还有,我得为他招魄,但在招魄之前,他的魂必须已经在体内。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在这段时间内招不回他的魄,那他就会成为活死人!” “啊!”锦凌公主大惊,吓得冷汗直冒。 活死人?意思是楚明佑即使身体里有了魂,也只是不死不活的存在,没有办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和行动!天哪,这可不行!她使劲摇着头,恳求莫问一定要尽快帮她把楚明佑的魄招回来,否则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莫问叹道:“早知如此,当初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 锦凌公主急道:“当时情势所逼,我也是没办法。我既然去了黎国,要帮明秀统一天下,就只能一切站在黎国的立场。黎国有几个大臣对我有成见,又怀疑我的诚意,说我是为谋取黎国后宫之主的位置。还有人说我其实是为自己打天下,不过是利用黎国的兵力和财力。为了证明我是为让天下百姓免遭战乱之苦,我只得亲自披挂上阵,用战功来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问沉默片刻后说:“唉,真是骑虎难下!有些事情,既然选择了去做就不要后悔。不过,你亲自征战确实难为你了。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本就不易,你还要和男人一样去打仗,明秀他,居然舍得?” 锦凌公主听他提到明秀,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她喃喃地说:“他也不舍得,可是难堵悠悠众口,不能把我供在后宫千般宠爱,万般照顾。我……” “唉,罢了!”莫问不等她说完就同情地说,“我明白。我会尽力帮你的,我们先做好准备,然后就开始吧。” 锦凌公主连连说好,莫问洗净双手,叫师弟送来香烛纸火,又在禅房里悬挂起四大天王的画像。锦凌公主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敢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叫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莫问先点燃烛火,又在四大天王画像下各放一个小火盆,里面有劈小的木柴,再放上符纸开始烧化。之后,他把楚明佑的尸体放在中间的空地上,衣服全数脱去。锦凌公主一见,顿时脸红如霞,把头别朝一边。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了,可这样当着莫问的面看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还是让人很难为情。 “可以开始了。”莫问低声说着,将楚明佑的魂双手托到其身体上空,释放出灵力。 锦凌公主连忙盘腿坐下,说了声开始,也朝那魂放出灵力。两股灵力合在一起,魂就悬在身体上面轻轻摇摆,像是水面上的一个浮物。 公主魂也慢慢从锦凌公主的身体里溢出,化作一团绿光将楚明佑的身体紧紧围住。那绿光朝上发出许多细小的光线,渐渐汇聚在一起,包住楚明佑的魂。锦凌公主暗暗称奇,却不敢说一言半语,怕影响莫问做法。 莫问见魂已悬定,便点燃一支香,插在屋子正中的香炉里。香一点燃,四大天王的眼睛就突然亮了起来,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莫问照样盘腿坐好,取出几张符纸,用火盆的火点燃后朝空中一抛。 刷地一声,那些符纸灰飞烟灭,上面的符号却化作金色的光影,在空中不停地漂浮旋转。锦凌公主看得呆了,竟然忘了自己手上要持续释放灵力。 莫问提醒道:“把他的魂逼入体内!” “好!”锦凌公主干脆地回答,用力一拍。 就见那魂如水泡一般晃晃荡荡地摇了又摇,随后渐渐散开朝楚明佑的身体落去。不一会儿,那魂就变为人形,覆盖到楚明佑的身体上了。锦凌公主又加大力度,那绿光也从外面包围下压,总算将魂逼入楚明佑的身体里。为了防止魂自己溢出,绿光一直像个罩子似的盖在身体上面。 莫问见魂已归体就开始念咒,空中漂浮的那些金色符号在咒语的作用下将他们团团围住,就像一个硕大的金色空心圆柱。锦凌公主来不及去欣赏这难见的奇景,仍然继续用灵力控制住楚明佑的魂。那魂似乎想跑出来,不断的挣扎,锦凌公主感觉到手上很有压力,不得不一再加重力度。要不是有公主魂帮忙,她自己根本压不住。 慢慢的,莫问的身体里有一个灰白色半透明的他开始游移。锦凌公主吃了一惊,难道他也要魂出体外?她着急地看了他一眼,一只手压住楚明佑的魂,另一只手则放出灵力去支撑莫问。莫问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地念着咒语。那咒语并不大声,但锦凌公主却听到一阵洪亮而带有回声的咒语在屋子里徘徊,且音量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锦凌公主感到全身都有如火在烧,皮肤也渐渐通红。她知道现在不能停手,再难受也要坚持下去,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楚明佑的魂再一次试图跑出来,朝上弹起一尺多高,又被锦凌公主的灵力和绿光强压了下去。莫问那灰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多,似乎满屋子都是他,而且还源源不断地有身影出去。火盆里的柴好像怎么都烧不完,火焰突然轰地一声变大,照得这屋里一阵红光灿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问的身体也越来越红,甚至开始微微颤抖。锦凌公主担心他受不了,可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他做什么。她紧张地看看莫问,又看看楚明佑,心里暗暗说快点结束吧。 突然,叮的一声响,那些咒语声好像变小了。锦凌公主感觉耳朵阵阵发麻,头也有些晕乎乎的,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蓦地,屋子里白光一闪,一个模糊的光团飘飘忽忽地进来了。进了屋子之后,那光团渐渐清晰,又幻化成三个光团。莫问的那些虚影手拿木鱼边走边敲,梵语的经文声响彻整个禅房,从莫问虚影中吐出来许多看不懂的符号。 莫问突然大喊一声:“着!” 话音刚落,那三个光团就刷地朝楚明佑的身体扑去!锦凌公主忍不住惊叫一声,眼看着楚明佑的身体吞没了那三个光团。光团进入他的身体以后将他全身照得透亮,莫问的那些虚影也逐一回归本位,但经文声却不停歇。直到楚明佑身上的白光消散,莫问才停止念经。 锦凌公主心想这样就可以了,正想收势,莫问却说还不能停止,要继续护住楚明佑的魂魄,不能让他们自己跑出来。等一个时辰之后魂魄重新与身体融合了,他们才可以停止施放灵力。之后,楚明佑就如大病一场,只需调养几日就会好了。 于是,他们继续用灵力保护,而公主魂化成的那绿光却在渐渐变淡。锦凌公主心知公主魂的时间不多,心里一阵焦急。她想留住公主魂,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忽然萌生一种即将失去亲人的悲哀。眼看那柱香即将燃尽,锦凌公主不知他们守护的时间够了没有,就问莫问还要多久。 莫问睁眼看看,低声答道:“香尽之时,诸事皆毕!” 锦凌公主听他这么说,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她却感觉胸闷头晕,耳朵嗡嗡作响,非常难受。她看了看莫问,他也正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不过是那么浅淡的一个笑容,却仿佛一缕春风,令锦凌公主放心了许多。 香燃尽,一股青烟袅袅婷婷地在屋里飘散。锦凌公主觉得头痛欲裂,缓缓收了灵力。手放下的霎那,她感觉身体也被掏空了,又好像力量都跑到了体外,一时无法聚齐。她看向楚明佑,他身体上的绿光已经全部消失,身体也恢复了常态,没有光亮,也不那么苍白了。 锦凌公主想起公主魂来,眼泪湿了眼眶。她低声喊了一声“公主”,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突然,莫问“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锦凌公主吓坏了,忙起来扑过去问他怎么了。 莫问笑答:“没事,伤了元气而已。” 话才说完,他就两眼一闭倒在锦凌公主怀里。锦凌公主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抱着莫问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可怎么也叫不醒。锦凌公主急得大哭,边哭边大喊来人。此刻的她十分后悔请莫问帮忙给楚明佑还魂招魄,如果不是为她做这件事情,莫问就不会有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寒热煎熬 第一百三十一章寒热煎熬 此刻已是深夜,大多数僧人们都已经熟睡,且他们的僧舍距离莫问的禅房有一段距离。如果不是正醒着,基本不会听到锦凌公主的声音。再说这里是山野古刹,半夜三更的突然发出女子的哭声,伴随着阵阵树林的涛声,在这萧瑟的冬夜显得越发诡异。虽然僧人们都知道锦凌公主是女人,但这寺院长期只有男人,半夜莫名其妙的听到哭声,总会让人以为是山精狐妖想要诱惑人。因而当锦凌公主的哭声传出,并未立即引起僧人们的注意。 只有一个人听到了这哭声,他就是无涯。师父死后,莫问掌管了丹化寺的所有事务,而无涯也成了得力帮手,帮莫问一起撑持着寺院。他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刚刚睡下,又因睡前多喝了点水,现在忍不住爬起来上厕所。从厕所出来后,无涯隐约听到一阵女子的呜咽声,不禁汗毛直竖。 “糟了,不会是什么狐妖女鬼吧?”无涯一惊,连念几声佛号,镇定了一下心神后匆匆朝僧舍走去。 可那声音却仿佛专门跟他过不去似的,他刚一静下心,哭声就仿佛空气一般钻到他的肺里。而他仔细一听却又没有了,就好像哭声是在梦中,他一醒来,哭声就消失。但那悲悲戚戚的声音却又好像丝线一样,一圈又一圈地缠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无涯打了个哆嗦,竖直耳朵听了半晌,那哭声却时有时无,十分飘渺,根本辨不出来在哪里。无涯定定地站在那里,用力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楚哭声来自何方,可耳边却只传来山后的林涛声。他奇怪地挠挠脑袋,满腹狐疑地回僧舍去了。 莫问的禅房里,锦凌公主哭了一会后马上反应过来,必须赶快救莫问,否则他这样下去会元气亏空而死!可楚明佑还全身裸露地躺在地上,也不能不管。她急得一跺脚,帮楚明佑穿好衣服,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给他盖在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她回过头来看莫问,他已是全身通红,烫得吓人。 锦凌公主担心地叫道:“莫问,你怎么了?” 莫问迷迷糊糊地,嘴巴微启说了句话,但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锦凌公主把他扶起来,他好像还有意识,只是昏沉沉的,也没有力气。 “不,不用管我,”莫问好不容易被扶起,却使劲推开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怎会真的弃置不管?她一边劝着,一边把莫问扶到床上躺好,替他盖好被子。莫问仍然全身滚烫,额头上青筋暴露,汗如雨下。锦凌公主忙去厨房烧了点热水来,亲自给他擦汗。莫问从未被女人如此伺候过,锦凌公主帮他擦拭完额头和脸上的汗水,他就喃喃地要她离开,回房去休息。 可不管他怎么说,锦凌公主都不肯走。她不再和他理论,而是继续帮他擦。本来锦凌公主打算用冷水帮莫问降温的,可现在是冬天,莫问又输出了太多精元为楚明佑招魄,身体突然这样发热发红,如果用冷水相激,很可能会令他承受不住而走火入魔。所以她只能用热水帮他擦拭,好让他舒服一点。但这只能帮他擦掉汗水,却不能替他降温,锦凌公主心里暗暗着急,却又别无他法。 当她擦好莫问的额头和脸,又去擦他的胸口时,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锦凌公主心里一阵慌乱,忙问怎么了。 莫问使劲撑起上半身,憋红了脸说:“雨惜,你快走!” 锦凌公主一愣,越发奇怪,赶紧追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楚明佑……” 她还没问完,莫问就用力闭紧双眼,把脸扭朝一边说:“不是,我需要调和,你回去吧。” 调和?锦凌公主心想,莫问元气大伤,此时又是这般模样,他还有什么元气来调和?于是不管莫问怎么说,她都坚持要留下来帮他。(..info无弹窗广告)莫问解释不清,急得连连摇头,又拼命去推锦凌公主。可他现在的力气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还不到,怎么都推不走她。他急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双手也紧捏成拳,嘴里一再叫她走。 “莫问,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可能不管你的!”锦凌公主认真地说,“快告诉我,要怎么调和?需要给你灵力吗?” 莫问叹道:“不,不必。你走,我自己来!” 说完,莫问试图运动调息,不料只要一运气,他就感觉全身疼痛不已。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锦凌公主越发于心不忍,开始给他注入灵力。 随着灵力的渐渐流入,莫问的肤色开始有了好转,不再那么红了。锦凌公主心里一高兴,便对他莞尔一笑,略略放下心来。莫问咽了咽唾沫,呼吸开始急促,眼睛温柔地看着锦凌公主,眼神里充满渴望。锦凌公主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想着他很快就恢复了,心里宽慰不少、 过了一会儿,莫问忽然眉头一皱,嘴巴也抿紧了,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锦凌公主摸了摸他的额头,非但不烫,反而有些冰凉。她觉得奇怪,刚才还烫得像烧红的烙铁,怎么一转眼就像被冷水浸过?难道是她的灵力过于冰寒?虽说她是女人,性本属阴,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奇怪地又摸了摸莫问的脸和脖子,全都凉凉的,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问好像在拼命压制什么东西,额头上的青筋又露了出来。他一把抓住锦凌公主的手,身子也在微微颤抖。锦凌公主被吓了一跳,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词:回光返照!不,不行,他绝不能出事!要是他出事了,她怎么对得起他? “莫问,你怎么样?我要怎么才能帮你?”锦凌公主紧张地问道。 莫问好像很艰难地咽下什么似的,用力憋气,几秒后才说:“雨惜,我,我冷!” 锦凌公主忙问他还有被子吗,莫问说只有两床。她看看地上,楚明佑身上盖了一床,他身上盖着一床,那就是没有了。楚明佑现在的脸色已经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依然没有动静,好像睡得很死的样子。锦凌公主也不忍心把他那床被子拿掉,怕他受冷得病,到时候更麻烦。她正寻思着要不要去找别的和尚借被子,莫问的手抓得更紧了,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嘴里不停地说冷。 “怎么办,要不,我去找无涯弄几床被子来?”锦凌公主担心地说。 莫问连连摇头,却没有说话。锦凌公主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要去找无涯借被子呢,还是说没那么冷了。她的手被莫问抓得很紧,几乎抽不出来。他那双大手仿佛一对铁打的镣铐,将她紧紧地束缚在他身边。 屋里的那几个小火盆还在燃烧,莫问身上也盖着被子,可这样他还是冷,锦凌公主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生病发烧,烫得她很难受。忽然,锦凌公主心生一计,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他取暖! 想到就做,锦凌公主安抚了莫问几句,好不容易才把手抽了出来,然后开始脱衣服。 莫问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雨惜,你要干什么?” 锦凌公主答道:“我帮你取暖。” 莫问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要这样!你是个女孩子,而我是出家人,不能这样。你,属阴,我属阳,你的灵力太过冰寒,所以,所以……” 锦凌公主伸出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嘴说:“别说了,我都知道!” 其实,如果刚才给莫问灵力的是一个男子,他就不会这样饱受煎熬了。可当时他的身体烫得厉害,如果再输入男子的至阳精元灵力,他或许会马上走火入魔,承受不住,血管爆裂而亡!她给他的灵力并不算多,但因为她得到了月神之灵,极阴极寒,所以一份灵力就相当于常人的十份,莫问的身体不需要这么重份量的寒力,自然受不了。她要是早点知道,只输给他一点点就不至于会弄成这样了!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锦凌公主只能尽量补偿,努力把他从死门关里拖出来。她见莫问冷汗淋漓,就用毛巾蘸了点水继续帮他擦洗。好在那水还热着,虽然没有刚提来的时候烫,也比他的身体热乎许多。 现在的锦凌公主只穿着白色里衣,秀眉微蹙,细心地帮莫问擦身。莫问还想拒绝,可那暖热的毛巾和她柔滑细腻的小手一触碰到胸膛,那种舒服的感觉令他难以言状,就不再坚持,任她去擦。 锦凌公主擦完莫问的额头,脸和脖子,以及露出来的一小部分胸膛,又去脱他的衣服。 “哎,别!”莫问抓住锦凌公主的手道,“男女有别,这样不好。” 锦凌公主的脸更红了,嘴上却不在意地说:“没事,我帮你擦擦,能舒服点。” 莫问的表情很窘迫,她却很自然地把他的上衣脱下,然后开始擦拭。他那肌肉结实的身体在火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令锦凌公主的心禁不住怦怦直跳。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冰凉,她的手一触到就不由心生一股疼惜之情。 前后都擦完之后,锦凌公主又帮莫问翻回正面,打算帮他擦拭下身。不料她的手刚一摸到莫问的腰带,就被他抓住了。 “雨惜,”莫问红着脸说,“不,不能!” “呵,没事,你闭上眼睛就是了。”锦凌公主安抚道。 莫问想起来,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起不来,只得闭上眼睛随她摆布。锦凌公主将莫问的裤子解开脱下,当他的身体完全展露在她面前,她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轻轻地帮他擦拭,他却很快有了反应。当她擦完,把毛巾扔进木桶里时,莫问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二章 肌肤之亲 第一百三十二章肌肤之亲 看着莫问那如火的目光,锦凌公主的脸刷地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忙去拉被子,莫问却抓住了她的手。 锦凌公主羞涩地低下头说:“我帮你盖上,担心着凉。” 莫问的身体确实还很冰凉,但心里却像燃烧着熊熊火焰。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欲念想要叫锦凌公主走,可手不听使唤,竟然去抓她的手!抓到的瞬间他忽然醒觉,忙又触电般缩了回去。锦凌公主知道他在想什么,帮他盖好被子,问他有没有觉得暖和点。 “雨惜,你不用管我了,快走吧。”莫问使劲憋着,冷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锦凌公主见他依然冷得发抖,怎么忍心就这么丢下他不管?她脱鞋上了床,把里衣脱了,又脱裤子。莫问吓得闭眼连念阿弥陀佛,大声催促她离开。但锦凌公主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帮莫问暖身,不然他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失去大量元气和灵力,说不定睡着以后就冻死了! “莫问,别说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锦凌公主说着轻轻躺在他身边。 莫问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雨惜,你是女孩子,我不能玷污了你的清白!你还是快走吧,我自己,慢慢调息就好。” 锦凌公主却抱住他说:“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肯做!” 莫问却坚持说:“我没事的,自己调和一下就好,你……” 还没说完,锦凌公主已经翻过身解开抹胸,将上身斜趴到莫问身上。那滚烫的身体一覆上来,莫问的心马上慌得不知道跳哪去了。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女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的脸一直红到脖子,脑袋里轰的一下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锦凌公主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的心跳异常激烈,也不禁有些慌乱。他的身体很冰凉,在她趴上去的霎那,就好像趴到一块冰上,让她全身倏地一寒。但须臾之后,她内心的火焰就燃烧起来,将那点寒意一扫而光。有了锦凌公主身体的热度,莫问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抖。锦凌公主的身体却依然滚烫,这样的肌肤相亲让她很舒服,有一种找到归属的踏实感。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莫问的心跳,发觉他们是一样的频率。她大吃一惊,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神情,既羞涩,又窘迫,还有一种很对不起她的感觉。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她脑后的秀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可他心里却满满的,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她,只是一时没法说出口。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里有障碍。 锦凌公主看着他的眼睛,从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的心忽然一动。如果当初没有坚持去黎国,他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吧?劝说他还俗,然后他们去找个地方隐居,练功打柴,种些小菜,过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 但刚这么一想,她又觉得日子久了一定会厌烦,可能还是做对侠客浪迹江湖要好点。不但可以见多识广,还可以游山玩水,交朋结友,行侠仗义。 “莫问,”想到这些,锦凌公主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有去黎国,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莫问尽量压制内心的激动,缓缓说道:“我,你知道,我是出家人,不能想这些儿女私情的事。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真的不能。对不起!” 锦凌公主心里一痛,眼睛有些湿润,盯着他说:“如果抛去你是出家人这个身份,你喜欢我吗?” 莫问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她,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火苗吱啦吱啦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锦凌公主见他不回答,心一阵阵抽疼,委屈地落下泪来。泪水滴到莫问的胸膛上,他的心不由得一抖。是啊,他为什么不喜欢她呢?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呢?她是个那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武艺高强,心地善良。她胸怀大志,与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可她是公主,现在又是明秀的女人,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雨惜,只怨天意弄人。你我有缘相识,已是天大的造化,莫问不敢多想。”莫问难过地说。 锦凌公主听了他的话越发伤心,毫不掩饰地抽泣起来,任凭眼泪沾湿莫问的胸膛。 莫问也很难过,甚至萌生一种自己为什么出家的感慨。可他从小被师父收养,小小年纪就剃度,根本由不得他。现在师父已死,整个丹化寺面临重建,他身为大师兄,又怎么可能丢下这一切不管,去追寻人间情爱?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伏在他身上的锦凌公主,那火热的身体像个火炉,慢慢熔化他的冰冷。她的皮肤是那么柔滑细腻,像婴儿一般,又仿佛初开的花瓣,叫人爱不释手。有了她的温暖,莫问感觉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只是依然没有力气,好像刚刚大病一场般虚弱得不行。有锦凌公主这样的美女在怀,而且还是一丝不挂地趴在他身上,他身体里那股原始的欲望被唤醒了,想要逃避也难。 锦凌公主不再抽泣,只是默默地流泪,心里一瞬间想到的太多。如果不是莫问,她早就死在荒野;如果不是莫问,她也不会得到方丈大师的指点和传授,更不会安全抵达黎国。而今天,如果不是莫问,楚明佑也就只能成为孤魂野鬼了。她侧过脸,轻轻靠在莫问的胸上,一滴眼泪悄然滑落。莫问咽了咽唾沫,轻声安慰着她。锦凌公主缓缓抬起头,心里有万般感触,却又堵在喉间。看着那滴泪珠,她慢慢低下头去,啜起嘴唇将那滴泪吻干。 莫问的身体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锦凌公主还是感觉到了。她又继续亲吻他,心里的情感有如潮水般阵阵涌起,手也开始抚摸他那冰凉的肌肤。莫问结实的肌肉微微鼓起,又有紧绷的弹性,让她十分向往。他抱着她轻轻抚摸,手从丝滑的头发上慢慢朝下移去。 从头发传到头皮上的触感让锦凌公主心里潮起潮落,一种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就是这样爱抚她的头发,总是把她搂在怀里,不时亲亲她的小脸蛋。可她的父母现在在哪,又在做什么?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莫问的爱抚,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问的手滑到锦凌公主的腰间,那细滑的皮肤让他欲罢不能。他的手停在那里,眼睛深情地盯着她,本能令他张开了嘴唇。锦凌公主感觉到了,停止亲吻他的身体,朝上挪了挪。她闭上眼,凭感觉去探索他的唇。当两对唇瓣接触的瞬间,一阵电击般的酥麻霎时传遍全身。莫问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的手不知道该怎样,只知道自己很迷恋刚才那种感觉。 触电的感觉就那么一刹那,却让锦凌公主心里十分幸福。她再次去吻莫问的唇,他迟疑了一下后开始回应,嘴唇虽然冰凉,却能让她感到他的热情。两人都仿佛饿了许久的人突然看到美食,贪婪地吻着对方,恨不得将其整个吞入腹中。莫问脑中认为这是一种犯罪,是对锦凌公主的亵渎和玷污,可他的身体却又极其渴望与她紧紧相拥。他喜欢她头发的香味,也喜欢她那如玉的肌肤,更喜欢她那炙热的身体,让他感觉阵阵暖流从皮肤表面慢慢渗透到骨子里,令他渐渐复苏。 或许,他复苏的不仅是身体,也不仅是灵力,还有他内心深处的渴求。那是与生俱来的需要,也是他情感的归宿。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已经缩微,心里只有一个愿望,与她紧密地结合,成为一体! “雨惜,”莫问低声道,“我在慢慢熔化,你不怕吗?” 锦凌公主伸出舌头去爱抚他胸口的小豆米,边吻边说:“不怕!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莫问心里一阵狂潮涌来,将锦凌公主抱得更紧,亲吻也愈加用力而深情。他忘却了自己是出家人,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他眷恋了许久的人,似乎他活着的意义就只是为了她。既然她现在就在眼前,他就不能让她逃跑!他的手像铁箍一般扣住锦凌公主,不知不觉间又伸展开五指,轻轻捏了捏她那浑圆的屁屁。 那种微妙的感觉传来,锦凌公主心里忽地发痒,抬起身对莫问说了句:“莫问,我爱你。从认识你的时候起就爱上你了,可是你不知道,你一直不知道!” 莫问停止了抚摸,回答说:“我知道,只是我不能。不,不能!你快走吧,我真的不能!” 或许是她的话刺激了他的脑神经,让他突然清醒过来。又或是他的灵力和意识都恢复了,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和她的身份,理智又突然间占了上风。他试图把锦凌公主推开,她却死死地压在他胸上,双手抱住他的头,怎么也不肯走。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阴阳合一 第一百三十三章阴阳合一 火盆里的火焰依然在噼里啪啦地燃着,楚明佑的肤色渐渐红润,手指也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但锦凌公主他们并没有发现。莫问虽然已不再颤抖,身体却一直冰凉,只是有锦凌公主的贴身伴眠而不再那么僵硬。可莫问的拒绝让锦凌公主伤心不已,他不光是嘴上拒绝,手也不断地推她,想要她走。 她哽咽着问:“莫问,你不喜欢我吗?” 莫问痛苦地闭了闭眼说:“不,雨惜,我喜欢你。可我是出家人,而你,应该已经是明秀的妃子了吧?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锦凌公主听他提到明秀,心里酸溜溜的,不知是什么滋味。不错,她确实爱着明秀,可从冯怀恩对她的所作所为看来,明秀对她没那么简单。如果没有国主的授意,冯怀恩怎么敢?那冯怀恩在大殿上对她是怎样的看法众所周知,不可能仅仅因为明秀派个小队保护就对她毕恭毕敬,悉心照顾。明秀若真的爱她,怎么会放心让她跟着冯怀恩来打仗自己却不跟随? 想到这些,锦凌公主的心都凉了。她也不想怀疑明秀,可他后宫佳丽如云,那些妃子一个个都既漂亮又有心计,他生活在美女堆里,怎么可能只独爱她一人?她要的是两人倾情相恋,而不是与众多女人争宠。何况她出来打仗,不在明秀身边,日子长了,谁能保证他不会把她淡忘? 现在她就在莫问面前,最初的情感犹如浪涛袭来,占据了她的心房。她不是不爱明秀,可现在却感觉他离她很远,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悲怆。但莫问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先喜欢的人,他救了她,给了她新的命运和生命,也给了她很多帮助。如果不是要去黎国,如果不是要帮明秀,她真的愿意就这么跟他浪迹江湖!可是这样行吗?锦凌公主苦笑了一下,轻轻吻了吻莫问的脸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问,我没有做明秀的妃子,我喜欢他,可他在利用我。”锦凌公主说出这句话,心里一阵悲凉,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莫问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腰肢,心痛无以言表。他原以为锦凌公主去了黎国,并不单单是为统一天下而寻明君,更多是因为她爱着明秀。更以为她去了黎国就会成为明秀的妃子,从此尽享富贵荣华,早把他这样的小和尚抛在了脑后。 当锦凌公主带着楚明佑出现在他面前,他最初还以为她只是来看旧友,心里为她还记得他而高兴。可看到楚明佑,还有那个罗公子,他心里又无法平静了。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是出家人,须得一心向佛,不可以有儿女私情,可却总是忍不住挂念她,担心她,在乎她?果然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完全由自己左右的么? 而知道楚明佑的死因,莫问心里又油然而生一丝寒气。他对锦凌公主的杀戮十分痛心,觉得她犯下太多罪孽。可一一想来,她每次杀人似乎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他就说服自己原谅她了。但不管怎样,他都不能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与她相恋。现在是为了救楚明佑而令自己元气大失,她帮他暖身已是无奈,使他十分难堪,倘若再与她亲近,岂不是罪无可恕? 尽管心里无数次的对自己说不可以,莫问还是忍不住把锦凌公主抱得更紧。他痛苦地闭紧双眼,恨自己为什么要是和尚,更恨她身为金枝玉叶,心里还有明秀! 锦凌公主不知道莫问此时的想法,但当他把她抱得更紧,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就又增加一层。身体的燥热和对莫问的感情使她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含着泪继续亲吻莫问,并向他索吻。 “莫问,你喜欢我是吗?”她低声说,“你要是喜欢我就亲亲我好吗?” 莫问心里的闸门哗地打开,一句话也不说就吻住她的唇。 “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锦凌公主激动地想道,眼泪瞬间化作喜悦的微笑。 他们忘我地吻着,完全无视了楚明佑的存在。不过楚明佑还没醒来,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哪,周围正发生着什么。锦凌公主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她的身子开始发抖,却依然烫得吓人。好在莫问的身体冰凉得像刚从雪地里回来,他们的紧拥让彼此都很舒服,就好像久渴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一眼甘泉,自然要尽力喝个饱。 莫问的吻有些笨拙,他只知道用嘴唇亲锦凌公主,但在她的示范下,他很快就领悟了精髓,变得游刃有余了。他此刻不再去想自己是和尚,她是公主,管它什么身份地位,统统见鬼去吧!他只想要她,要她,要她! 锦凌公主在莫问的亲吻和爱抚下轻喘吁吁,身体也好像一块糖在火炉的烘烤下即将化开。她慢慢将腿抬到莫问身上蹭着他的腿,他小腿上的毛让她整个人都痒痒的。看到莫问脸上越来越红,锦凌公主终于抬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试着坐在莫问身上,让自己与他通过那桥梁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一声娇喊,莫问张大了嘴巴,一阵从未有过的快感刷地传到四肢。 就在那一刻,他心里想道:“完了!” 锦凌公主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也安然了。她用自己想得到的方法与他亲近,想让他和她一样能体会到爱人间的美好,想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情意。可是看到他那紧蹙的眉毛,她心里又有些失落,他是不是嫌弃她了? 越是有这样的怀疑,锦凌公主就越想把自己和莫问合为一体,她尽力用肢体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每一个亲吻,每一个触摸都饱含着她埋藏已久的深情。而身体里的火焰也在与他的结合中爆发出来,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座活火山,在爱情的炙烤下达到最高温,终于和他一起喷薄而出! “啊,呼,呼!”锦凌公主喘着气,像个布娃娃般倒在莫问身上。两人都大汗淋漓,身子也如稀泥一样软得不想动弹。锦凌公主身体里的火气散发出来,感觉舒服了许多,对莫问的爱也更浓了。她靠在他的胸口,仿佛一艘远航归来的小船终于回到自己的港湾,幸福而满足。 锦凌公主的身体将热传导给莫问,驱走了他体内的冰寒,使他的身体也由之前的冰凉和不灵活变得温暖而松软。他此刻感觉像是脱去厚重的棉袄那样轻松,她带给他的那些奇妙体验也让他恍若梦中,感觉自己仍然飘忽在云层里,分不清自己是仙还是人。 “雨惜。”莫问愧疚地说,“对不起,委屈你了。” 锦凌公主抚摸着莫问的手臂,喃喃地说:“不用说对不起,我愿意。”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有如一块重石,压得莫问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她喜欢他,可他们怎么能在一起呢?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帮她,可唯一做不到的是给她一个稳定而温馨的小家。她是个女人,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可已成年,总是要嫁人的。他不过是个和尚,担负着重建丹化寺,照顾师弟们的责任,还要为师父报仇,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莫问一想到这些就仿佛突然从云端跌落,全身倏地一凉,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虽然他是和尚,可现在已经与锦凌公主如此亲近,她一个女儿家为了救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这个大男人怎么能无动于衷? 他难过地说:“雨惜,我是个和尚,给不了你富足的生活,也不能娶你。而且,你还要帮明秀统一天下,给老百姓一个安宁和平的未来。我会帮你做你需要我做的任何事情,可他那里怎么办?” 其实,刚说出这些话,莫问心里就开始责骂自己了。他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感觉就像是在推卸责任。可他知道自己是在担心锦凌公主不过是为了救他而献身,并不是真的爱他。只要她是一心爱他的,那他就算赴汤蹈火又有何惧?可如果她还深爱着明秀,并不爱他,他却硬要她留在自己身边,那样对她就太残忍了! 锦凌公主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他是谁?” 莫问为难地说:“明秀。” 锦凌公主的心再次陡然一痛,明秀?她原以为他是个明君,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的霸业利用她,然后又想杀她灭口!想着想着,她眼里不禁燃起了怒火,真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明秀身边质问他。可要回去还得走上两个月的时间,她累了,不想再去受朝臣的各种议论和质疑,更不想亲眼看到明秀正笙歌燕舞,左拥右抱! 她叹了一口气道:“不要提他了,好吗?我是真的很爱你,你走后我一直在牵挂你。楚明佑告诉我丹化寺出事了,你一个人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许多事情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可我知道,在我心里,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晨醒 第一百三十四章晨醒 听了锦凌公主的话,莫问心里百感交集,仿佛梦呓般说道:“我对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即使是对我恩重如山的师父,我也从来没有这么牵挂和担心过。(..info好看的小说)而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不顾后果。如果我不是佛门弟子,不需要守护这座养大我的寺院和那些朝夕相处的师弟们,当初我一定追随你,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 听完莫问的这些话,锦凌公主感动得颤抖起来,转过脸去看着他,眼里含着泪,脸上却是幸福的笑容。 莫问明白她的感受,此时的他心里也是苦乐交加,层层矛盾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辈子,他可以为她杀人,可以为她吃苦,可以为她隐姓埋名,却不可以对她不负责任!不管怎样,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未来。 “雨惜,等我,好吗?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情,我就和你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莫问看着锦凌公主的眼睛,坚定地说。 锦凌公主用力点点头应道:“嗯!” 这天晚上,两人就这么相拥而眠,只是每每看到地上躺着的楚明佑,一种怪异的感觉就油然而生。尽管如此,锦凌公主也不愿意离开莫问,去他们给她安排好的房间。她觉得特别累,特别孤独,也特别冷,需要有一份温暖可以让她安心的歇一歇。想到自己付出所有的热情和身心去为明秀打江山,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锦凌公主的心就有如坠落万丈深渊,全是黑暗。她像是怕自己继续下落一般紧紧抓着莫问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只有被莫问抱着,抚摸着,亲吻着,她才感觉自己尚在人间。 直到天色微明两人才醒过来,稍微动了动身子。锦凌公主依依不舍地起身穿好衣服,又帮莫问穿上。看到他那象征男性雄风的地方傲然挺立,她的脸刷地红了。(..info)回想起昨夜那一场欢恋,锦凌公主的心依旧砰砰地跳个不停,仿佛有一匹野马在草原上驰骋。 莫问很窘,初尝人事的兴奋犹存,脸烫得发烧,像被火烤过一般。锦凌公主帮他穿衣服时,他还想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遮起来。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充斥着他的心灵,让他不知道怎么在天明面对锦凌公主。他早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身份相隔不敢接受,她也不敢全心付出。这一次,他们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相爱,佛祖一定会怪罪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莫问合掌念了一声,垂下双目。 锦凌公主羞涩地一笑说:“莫问,你要是还了俗,就不是罪过了!” 莫问也想做一个凡尘俗世之人,可却身不由己。他本是个虔诚的出家人,一心向佛,从没想过自己会与一个尊贵的公主相恋。当初救锦凌公主是出于本能,但她到丹化寺以后,他便时时处处维护着她,好像她是自己的一件珍宝。得知她的真实身份,莫问对她多了几分敬畏。而在护送她去黎国的途中,他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多,情感也越来越浓。他不是傻子,怎会看不懂她的心意?可他是出家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不敢,也不能。 锦凌公主去黎国,帮助明秀统一天下并做他的妃子,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莫问没有权力干涉,也不好过问。公主配国主,这应是最般配的了。但她突然回来,又对他这么热情,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无法不心动。这一夜发生了令莫问终身难忘的事情,他都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牺牲,他又怎能辜负? 火盆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完,只剩下灰烬,不时发出隐隐的红光。锦凌公主伸手去探楚明佑的额头,他的体温很正常,脸色也正常,她总算放下心来。(..info)过了一会儿,她又试了试他的脉搏,虽然跳得有些微弱,却还比较均匀。莫问冷静了一下,摸摸自己的那活儿,依然坚挺,不禁红了脸。他下了床,感觉身体里像有种清凉的液体在流动,心知那是锦凌公主的灵力与自己的融合,大感惊异。 他来到楚明佑面前,轻声问道:“怎么样?他好点了吗?” 锦凌公主笑道:“还好,只是有些虚弱。” 莫问点头说:“嗯,多休养几日就好了。这样吧,我去配点药,然后叫听心帮他熬碗粥。”说完就要走。 锦凌公主拉住他的衣角说:“你把药配好,我帮他熬粥吧。这条命是我欠他的,不好好照顾他,我心里过意不去。” 莫问点点头答应了,和锦凌公主一起把楚明佑抬到床上放好。 过了半个时辰,锦凌公主端着一碗粥进来,又打了盆热水帮楚明佑擦脸擦手。楚明佑虽然还没醒,却轻哼了一声,随即皱了一下眉头。 锦凌公主大喜,忙唤道:“明佑,你醒了?” 楚明佑没有回答,但好像听见了,嘴巴略略张开一条缝,却只是呼出一口气。锦凌公主忙把耳朵凑到他嘴边,问他想说什么。楚明佑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好像他的魂魄还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尚未完全回归本位。锦凌公主知道楚明佑还需要一点适应和苏醒的时间,就握着他的手陪着。直到那碗粥都放凉了,楚明佑才勉强睁开眼睛。 看到他睁眼,锦凌公主高兴得笑道:“明佑,你真的醒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楚明佑眨了眨眼,觉得浑身绵软无力,想要起来却起不来,只得放弃。 他疑惑地看着身穿铠甲的锦凌公主,沙哑着嗓子问道:“小雪,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了?” 锦凌公主一听愣了一下,难道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 她想要骗他,可是又觉得对不起他,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楚明佑像在听一个传说故事一般,惊讶地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锦凌公主。他还记得他们在和黎国打仗,只是不记得自己在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听锦凌公主这么说,他怀疑这些都是她为了隐瞒某个真相而临时编造的谎言。 “你,你说什么?”楚明佑不相信地问道,“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可能把我的魂生生地抓出来然后又放回去?是不是你想和我私奔,所以把我打晕了,再把我弄到这儿来?这是什么地方?” 锦凌公主顿时怒了:“哎,我没事骗你做什么?私奔?亏你想得出!” 楚明佑仍然迷惑地看着她说:“可是,如果不是私奔,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而且,还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说完,他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这里布置简陋,悬挂着四大天王的画像,地上还有四个小火盆,明显是刚烧完柴火,心里对锦凌公主的话又有些信了。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道:“鬼才和你私奔呢!来,快起来,把这碗粥喝了,你都几天没吃饭了。” 楚明佑这才觉得肚子很饿,甚至听得到咕咕的声音。他虽然还将信将疑,但填饱肚子才是正事,就接过那碗粥几下喝完。可喝完粥感觉还没饱,他就又跟锦凌公主要。锦凌公主说厨房还有,叫他等等,她去去就来。 看着锦凌公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楚明佑下了床,好奇地细细查看那四大天王的画像。画像十分精美,眼神,表情栩栩如生,仿佛只需一声召唤就会从画中跳出。楚明佑暗暗称奇,可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被生生抓出魂灵,又被莫问和锦凌公主合力收魂招魄的情景。照锦凌公主的说法,这里应该就是莫问出家的寺院――丹化寺了,可这不是被烧毁了吗? 怀着满腹的疑问,楚明佑走出禅房,想要四处看看。刚走出几步就见锦凌公主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一起端着饭菜朝这边走来,他忙迎了上去。不过是几步路,他却走得气喘吁吁,头也有些发晕。 小和尚见他摇摇晃晃的,忙叫道:“施主,还是回屋里歇着吧,外面冷!” 楚明佑笑着答应道:“啊,好,好。” 锦凌公主嗔道:“还没好利索就想出来乱动,真不听话!” 她这句责骂本也没有什么恶意,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在楚明佑听来却充满了对他的关心和怜爱。他喜滋滋地回到床上坐好,看着他们把饭菜放在面前。这次还是粥,但多了一盘馒头和几样小菜,只是因为这里是寺院,没有荤食,全是素菜。不过这些素菜都做得很不错,色香味俱全,楚明佑一看就口水直流。 锦凌公主和小和尚分别坐在楚明佑的左右两边看着他吃,不时问好不好吃,够不够了。楚明佑心底涌起一股幸福,甜丝丝的,精神也不再紧张,一边吃饭一边和他们说话。小和尚说他叫听心,早就听莫问师兄说过楚王子的事了,没想到居然能在寺里见到,真是万分荣幸。 楚明佑有些尴尬,不知道莫问在寺里把他说成个什么样的人,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锦凌公主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安慰了几句,说大家都把他当成好朋友,叫他不要客气。 “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我和莫问也算是患难之交了,这次能活过来,多亏他的帮忙,我得好好谢谢他!”楚明佑认真地说,眼睛里充满感激之情。 锦凌公主一笑道:“那,你要不要跟我算账呢?” 楚明佑一惊,咬了一口的馒头几乎哽在喉间。他匆忙咽下去,卡得直翻白眼。听心在一边偷笑,帮他倒了杯茶,叫他慢慢吃。 一杯水下肚,楚明佑才问道:“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欠你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我欠你的 “算账”这个词还真是不能随便说,锦凌公主这么一说,楚明佑马上紧张起来,被馒头卡得难受。(..info)他问她要算什么账,还没等她回答,他心里早已盘算了无数个可能。 锦凌公主见他这么紧张,反倒莞尔一笑说:“你说呢?” 听心插嘴道:“当然是救命之恩了!姐姐救了你,你怎么也得报答她吧?不如公子你就以身相许好了!” 他这本是句玩笑话,谁料楚明佑和锦凌公主听了都很不舒服。楚明佑当然愿意跟锦凌公主在一起,别说以身相许了,就是倾尽全国也愿意!只不过这话由一个小和尚说出来,始终觉得怪怪的。而且以身相许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女人说,他一个大男人因为被救而这样说,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锦凌公主也很尴尬,她之前爱着明秀,昨晚又和莫问有了私情,而且还是当着楚明佑的面,听心这么说实在叫人难堪。虽然当时他仍然是昏迷着的,可提到以身相许这个词,锦凌公主仍然觉得羞惭,仿佛自己当着老公的面偷情被外人识破似的。她怕再继续说下去会露陷,就赶快催楚明佑吃饭,说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心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就说要去看看莫问师兄的药配好没有,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楚明佑见听心离开,微微一笑去拉锦凌公主的手。她一慌,让开了。他有些失望,就收回自己的手继续吃饭。 “小雪,你怎么不吃?”楚明佑边吃边问。 锦凌公主躲躲闪闪地说:“啊,我吃过了。要是有什么不合你的口味,我去给你重新做。” 楚明佑惊喜地问:“怎么,你还会做菜?” 锦凌公主得意地说:“那当然了!” “嘿嘿。”楚明佑幸福地笑了,“你刚才说什么,要和我算账,怎么个算法?” 锦凌公主的笑容消失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楚明佑也意识到她要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忙放下碗筷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听她说。 “那个,”锦凌公主为难地说,“其实我也没想好要怎么说,但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真相。” 这话说得楚明佑一头雾水,心里发了毛。真相?莫非锦凌公主还有许多秘密的事情瞒着他?他联想到她说的把他的魂抓出来又给他还魂招魄的事情,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锦凌公主眉头一皱,低下头说:“我是想说,关于打仗和抓你魂灵的事情。” 果然如此!楚明佑心里一沉,抿了抿嘴,让她继续说下去。于是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锦凌公主把她出征的事情告诉了楚明佑。他仍然记得她作为黎军副将出战的情形,一边听一边点头。锦凌公主又说他们在阵前相遇时是怎么打的,包括冯怀恩是怎么受的伤,她如何救治,又是如何将楚明佑和洛旻风抓走,都一一详细道来。 当锦凌公主说到楚明佑求见她,想要劝服她跟他走的时候,眼睛里似有泪花在闪动。楚明佑见了心里一阵难受,他随时都想着让锦凌公主跟他走,做他的王妃。可只要想到她心里只有明秀,他就气得耳朵发麻,捏起了拳头。 关于抓出楚明佑魂灵的细节,锦凌公主只是一笔带过,但他依然听得直起鸡皮疙瘩。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让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或者说,是她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她?她到底修炼了什么功夫,居然能活生生地把他的魂抓出身体?一阵寒意袭来,楚明佑不禁打了个哆嗦。第一次听她说他的死法,楚明佑还觉得她是在瞎编乱造,也许只是在吓唬他。可再次听她说,他已经感觉自己徘徊在鬼门关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明佑疑惑地问道,“既然已经杀了我,为何还要把我弄到这里来救活?” 锦凌公主皱眉道:“明佑,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是因为什么产生分歧的吗?” 楚明佑当然记得!当初他第一次向她表白,是在森林里的猎人小屋,可她不相信。后来他在黎国王宫里向她表白,她也拒绝了,说她爱的是明秀。而他们最大的分歧却不在此,锦凌公主想着统一天下,却是选择明秀为未来的帝王。楚明佑想要她和自己一起打天下,同样给她帝后之位,她却毫不动容。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比不上明秀的,再加上劝说锦凌公主放弃帮黎国跟他回楚渭国或西莫无效,他们才站在了敌对的阵营。 “唉!”楚明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明秀那么死心塌地!我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你,不管你代表西莫还是代表黎国,纵使我有更多军队也赢不了你。可我想知道,你带我到这儿来请莫问帮忙救我是为什么。你既然已经取出了我的魂,何不让我就此入土为安?费这么大的劲把我救活,这又是何必呢?” 锦凌公主沉默片刻后说:“明佑,这是我欠你的,我得还你。” “啊?”楚明佑惊讶地问,“为什么?” 锦凌公主垂下眼帘,想了想说:“其实我们并不是那次父王做寿才认识的,小时候我们就见过了,只是没一起玩过。你还记得吗?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我随父母在通天寺进香,有人去抢宫女不慎掉落的供果,被我打跑了。你出来为那几个孩子说情,还挨了我一鞭子。” 她这么一说,楚明佑也想起来了。因为各个国家之间并无严格屏障,是可以自由往来的,所以他有时候也会去邻国玩。而她所说的那个通天寺,距离楚渭国也并不是很远,他刚巧和师父一起去做法事,就遇到了这件事情。不过当时他不知道那个骄横跋扈的小女孩就是锦凌公主,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手帮了那几个小孩而已。 想到幼时的往事,楚明佑脸上不禁浮现出温暖的笑意。锦凌公主也跟着笑了一下,这些记忆都是公主魂给她的,不然她也不知道。真没想到,她和楚明佑之间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可不管怎样,她都不愿意嫁给楚明佑,再帮他做皇帝。楚明佑这个人,功夫还行,心胸却略显狭窄了些。再说,他也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懂用人,要治理整个天下确实有点难度。 呵,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为明秀说话呢?虽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好,却自然而然的就把楚明佑比下去了。没有提他的名字,可心里还是认为只有他能做帝王,这是因为还爱着他呢,还是因为他真有那个才能? 锦凌公主眉头一皱,没有继续说下去。楚明佑发觉了,略一思索,问她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这次我帮黎国南征,与你战场相见,动武是不可避免的,你不会怪我吧?”锦凌公主略带歉意地说。 楚明佑笑道:“不,我怎么会怪你呢?作为敌对的双方,不管平日交情如何,但各为其主,我都明白。况且,当日在黎国你就跟我说过,若他日战场相见,你不会心软。没想到果然如此!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你取出魂魄,实在叫人叹为观止。唉,不过,只要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我死何足惜?”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湿湿的,眉头轻蹙,面露悲切之情,话才说完就抿紧了嘴巴,似乎要咽下更多难言的悲痛。锦凌公主忽而觉得自己当初杀他是不是做错了,现在搞得好像背负着很重的十字架,让她不知该如何补偿他。 其实,不用楚明佑说,锦凌公主也知道他是被父亲逼迫的。楚渭国国主想要称帝才会派他带兵前来,为以后树立威望。更有甚者,国主知道楚明佑与锦凌公主的情意,故意要他来劝说她跟随他回楚渭国,好利用她和她的水晶盒为他们打天下! 当初在木屋,楚明佑对她表白的时候,锦凌公主还不大相信。可她看得出来,即使他找她的最初目的不是因为爱,对她也是真心的,只是她不喜欢,不愿意接受罢了。这个世界太复杂,她感觉要看清一个人真的很累,真想像莫问那样做个出家人,两耳不闻世间事,一心只做方外人。可是,她能丢得下吗? “明佑,我杀你,也是为你好。”锦凌公主终于说道,“因为我在帮黎国,只能站在他们的立场。我不杀你,冯怀恩也会杀你。可若是他真的杀了你,我就没法救了。抓出你的魂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办法救活你。我不想让你死!” 楚明佑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地拉住锦凌公主的手说:“小雪,你是说真的?这么说,你心里是爱我的!呵,太好了!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爱你,对你比自己还要好。小雪,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只能做敌人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说完,他猛地一把抱住锦凌公主,动情地亲吻她的秀发。 谁料锦凌公主却将他推开,大声地说:“不,不是这样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疑云重重 第一百三十六章疑云重重 见锦凌公主的反应如此激烈,楚明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她说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 “怎么了?”楚明佑困惑地问道。 锦凌公主退后两步说:“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而已,本不想要你的命。虽然我们是敌对的双方,可出于立场考虑,我不得不对你下手。” 被一个女人这样拒绝,对楚明佑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锦凌公主一开始拒绝,他还可以理解为那是女孩子的矜持;在黎国王宫里的拒绝,也可以理解为那是因为有明秀从中作梗。他以前觉得如果没有明秀,如果不是明秀用她想要做的事情来哄骗她,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投入明秀的怀抱的! 可她如今杀了他,又不辞辛苦地从战场逃到这千里之外的丹化寺,恳请莫问帮她把他救活,却说不是因为爱他,楚明佑怎么都难以相信。 “那你救活我是为什么?做人质,还是有别的用意?”楚明佑冷静地问道,“我相信不会仅仅是把我当朋友这么简单。说吧,我楚明佑顶天立地,没有什么是扛不住的!” 见楚明佑这么冷静又坚强,锦凌公主对他还有是那么一点佩服的。但佩服归佩服,不爱那个人,不管他有多好都没法把自己的心交给他。 她想了想,轻轻说道:“明佑,我得了神助,所以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到达这里。否则,过了百日,你的魂魄无法归位,我就只能送你回楚渭国安葬了。我救你,真的只是因为你是朋友,不愿意你死在我手里,你不要误会。” 楚明佑咬了咬牙,眉头一皱说:“那,你擅自逃离军营,失踪数日,冯怀恩难道就不会到处找你?他若找到你,一定会以军法惩治。你是明秀亲自派来的,按理说可以免死。不过,临阵脱逃本是死罪,何况你还是与敌军将领一起逃跑的。.info[]虽有明秀恩宠,令你不至于死,可也是重罪一条!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锦凌公主听到“明秀”这个名字,心里猛然一痛。她怎么没想过?可是只要想起冯怀恩暗地叫人对她动手就满腔怒火。她若在军中呆下去,绝对会再次被冯怀恩暗算。即使没被暗杀,只要那个老家伙偷偷告她一状,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见锦凌公主不说话,楚明佑又试图劝说她跟自己回楚渭国。他刚要说话,忽见莫问送了一碗汤药过来,便闭口不言了。莫问见楚明佑在吃饭,知道他恢复了许多,高兴地问候他。楚明佑也客气地回话,说许久不见,他当初担心莫问回丹化寺也会横遭厄运,又怕锦凌公主毫不知情,就返回黎国去报信。之后他再赶回,本想亲自来看望,却刚好遇到南部各国要联合北伐,他只得带领军队北征。 “想来我们三个也真是有缘,”楚明佑笑着说,“还好你没事,不然,小雪一定会怪我没有告诉她。对了,寺中被焚之后怎样,你们都没事吧?” 莫问施礼答谢道:“多谢楚王子关心!我没事,但师父已然西去,还死伤了几个师弟,房屋损毁数间,现正重建。” 楚明佑点点头说:“你真是福大命大,可见上天也是很眷顾你的。不如这样,你和小雪一起随我回楚渭国,我让父王封你为国师,定会待若上宾。” 莫问看了看锦凌公主,眼神里有些惊讶。他不相信她会愿意和楚明佑回楚渭国,因为她说过不爱楚明佑,只当他是朋友,所以不愿意他死在自己手里。可现在楚明佑的说法却跟她不一样,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莫非她为了救楚明佑,为了跟其回楚渭国做王妃而骗他,让他帮忙吗?她应该知道,就算只是个路人,他也会尽力救助的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嗡的一下,莫问感觉全身一阵冰寒,如果锦凌公主真是这样,那他算什么?他气得发抖,却努力控制住,轻轻摇了摇头,说自己要守护丹化寺,为师父报仇。 楚明佑接着说:“要为大师报仇,我们都可以帮你。楚渭国虽然不大,也有名山古刹,我可以赐予你一座寺院,封你为住持大师,同样可以行善修德,静侍佛祖,怎样?” “这个,”莫问为难地说,“虽说天下佛门是一家,可莫问毕竟是西莫国土生土长之人,自小在丹化寺长大,如今寺院遭劫,师父惨死,我怎能弃之而去?多谢楚王子的好意,贫僧心领了!”说完欠身合掌。 楚明佑心里很不高兴,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既如此,我就不勉强了。不过,小雪会随我回去,你若同去,日后我们三人相聚,饮茶谈佛岂不方便?” 莫问又是一惊,扬眉抬眼,匆匆看了锦凌公主一眼又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请恕贫僧实难从命。” 楚明佑还想再说什么,锦凌公主却不高兴地说:“明佑,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去楚渭国了?” “哎,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从军营逃出来,就找一处没人认识我们俩的地方隐居,过神仙般的日子。你要是嫌那样太苦,我就带你回宫,等打完仗,咱们就完婚。”楚明佑狡黠地说,说完去摸锦凌公主的手。 锦凌公主大怒,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说:“楚明佑,你这个混蛋!胡说些什么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爱你,不愿意跟你去楚渭国做什么王妃!你要是再胡说,我就翻脸了!” 莫问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昨晚他才和锦凌公主有了夫妻之实,并痛下决心要为她负责。可被楚明佑这么一闹,他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又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然后脱光衣服游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明佑看到莫问的表情变化,心里起疑,只是不知道个中有何私密。见锦凌公主发火,他忙笑着赔礼,说有些话不好当着莫问说,叫她和他出去谈。莫问意识到自己多余,推说有事要办,红着脸退了出去。 锦凌公主知道莫问心里不舒服,也要跟出去,想安慰安慰他。不料楚明佑却拉住她的手说:“哎,小雪,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快说,不说我走了!”锦凌公主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 楚明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心里像堵了团臭鱼般难受。他快步冲过去关好门,然后把锦凌公主拉到床边坐下,不过是两三个动作,却累得他直喘气。 锦凌公主见他身体依然这么虚弱,心里又软了下来,闷闷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 楚明佑看看门外,又看了看锦凌公主。她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知怎的不安起来,眼神闪闪烁烁,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见她和他在一起头一次这么发窘,楚明佑心里恨意更浓。锦凌公主好不容易离开黎国,离开明秀,现在又好不容易跟他单独在一起了,可为什么总是躲着他?莫非她爱明秀是假,爱莫问是真? 这种可能让楚明佑几乎晕眩,锦凌公主若是真爱明秀,那还说得过去,起码他是一国之主,有权有势又有钱。可莫问不过是个和尚,这叫他这个王子情何以堪? “咳咳!”楚明佑一口气涌上来,呛得咳嗽几声。锦凌公主忙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 等呼吸均匀了些,楚明佑才说:“我只问你,你到底爱明秀还是莫问?这个问题我好像问过你不止一次了吧?今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不然我死不瞑目!” 锦凌公主又羞又恼,怒道:“我爱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已经跟你说过n次,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跟你回什么楚渭国!你今天又当着莫问这样说,到底安的什么心?” 楚明佑听了她的话,伤心地盯着她的眼睛说:“小雪,你太令我失望了!哦,对了,你刚才说什么n次,是什么意思?” 锦凌公主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古代,还没有那样的说法,就解释道:“就是很多次的意思!喂,你要回楚渭国就自己回去,不要扯上我!” 说完,她愤愤地起身冲了出去,她要去找莫问说个清楚,不能让他误会。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这么无情,又伤心又绝望。江山难得,美人又无心,这叫他这个王子的脸面往哪搁?他生气地一捶桌子跟了出去,他要去看看锦凌公主去哪,去做什么。 出了屋子,一阵寒风吹来,楚明佑不禁打了个哆嗦。他裹紧衣服,看到锦凌公主的身影在墙角闪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为了不被发现,他有意不跟得太近,尽量蹑手蹑脚。锦凌公主好像没有发现被跟踪,匆匆地朝前院走去。楚明佑猜测她不会就这么离开丹化寺,深吸一口气尾随而去。 锦凌公主来到前院,问一个和尚有没有看到莫问。那和尚说大师兄正在树上吐纳练气,如果有事,他可以去叫。锦凌公主说不必了,叫和尚指给她看在哪里,然后就自己跑过去。楚明佑心里疑云重重,等那和尚走开后也跟了过去。 前院有许多树,但被那场大火烧得没几棵好的,一眼看去满目凄凉。锦凌公主来到一株横卧的大松树下,莫问果然盘腿坐在那里打坐练气。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楚明佑怕被发现,就绕到他们后面,躲在一尊石雕后偷听。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人的秘密 第一百三十七章惊人的秘密 凌厉的寒风轻声呼啸着掠过,锦凌公主的衣襟被风掀起,莫问轻轻帮她拉严。躲在石雕后的楚明佑见了,妒意顿生。冷风灌进他的脖子,冷得他起了鸡皮疙瘩,竟然发起抖来,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锦凌公主温柔地看着莫问说:“你别生气,事情不是楚明佑说的那样。” 莫问叹道:“公主,你和楚王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公主,一个王子,郎才女貌。既可以并肩驰骋沙场,也可以携手同游世间。至于事情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又有什么要紧!” “哎,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锦凌公主不高兴地说,“难道我会不顾女孩子家的廉耻,用自己的清白来欺骗你吗?我知道,你和他虽然不是多年挚友,可也算是患难兄弟。就算我不和你,唔,不和你有肉体之交,你也一定会救他的,是吗?” 提到这件事情,莫问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四处看看,怕被人听见。见周围没人,他才放下心来,却下意识地挪开一点,尽量离锦凌公主远一些。 锦凌公主虽然觉得羞涩,却比莫问大方,又坐得更靠近他,抱着他的胳膊说:“哎,别躲!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他们在低声说着,以为不会被人发现,躲在石雕后的楚明佑却惊得几乎昏厥。 他暗自说道:“天哪!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哼,锦凌公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说完,楚明佑伸手去摸衣服上绑着的飞镖袋,想要给莫问一镖,直接把他射死算了!这个臭和尚,居然敢动他的女人!妈的,这个六根不净的色魔淫贼,还有脸在这个寺里做大师兄,简直把方丈大师的脸都丢尽了! 莫问低下头,发窘地说:“我,我相信你不会是以身体来做交换的人。可是,还是楚王子比较合适你,等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就跟他去吧。” “什么?”锦凌公主大惊,不相信地看着莫问的眼睛问道,“莫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莫问不敢看她,低声答说是。锦凌公主气得一阵眩晕,难道男人都这样吗?一开始说爱她,得到之后却不是利用就是踢开!哀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让锦凌公主瞬间恍若掉入冰窟,又冷又痛。她气得嘴唇发抖,眼泪簌簌直下,缓缓站起身来,像是不认识莫问似的一步步朝后退去。莫问的心更痛,见她这样,忙站起来去拉她的手,可又像触电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哼,怎么,连我的手都不愿意拉了吗?”锦凌公主带着哭腔问。 莫问再次去拉她的手说:“不,不是这样的!你是我心里除了师父以外最重要的人。我莫问这一辈子,唯一为女人动过一次心,那个女人就是你。可是……” 锦凌公主发疯般甩开他的手大声叫道:“没有什么可是!” 莫问难受地看着她,继续解释说:“你听我说,我看得出,楚王子是真心爱你的。从我们那次护送你去黎国,他的突然出现,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去找你替我报信,以及这次,我都看得出来,他爱你很深。而你也很在乎他,否则就不会千里迢迢想方设法地来找我帮忙救他。是我错了,错得太深!我应该知道,身为一个出家人,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唉,你还是跟他走吧。” 听到这里,楚明佑不禁疑惑,又将手里的飞镖放回袋内。这是什么意思?莫问不是和锦凌公主有了床帷之事了吗,怎么又要她跟别人走? 锦凌公主恨恨地说:“他爱我,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打得楚明佑的心猛地一痛。他再也忍不住了,腾地跳了出去。 “哼,年尘雪,你太无情了!”楚明佑悲愤地说,“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跟这个和尚有私情!这也罢了,还说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这个贱人,偷人偷到寺院来了,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说着就要去打锦凌公主。 莫问见了,急忙过来挡开。楚明佑身体还未恢复,力度和反应都不够,被莫问一挡,马上后退几步。 他恨得咬牙切齿,指着他们骂道:“混蛋,一对奸夫淫妇!贱人,无耻!看我告诉寺里的师父们,他们的大师兄是怎样的一个色魔,竟然敢勾搭别人的女人!” 锦凌公主怒不可遏,冲过去狠狠地给了楚明佑一巴掌。“啪!”的一声,楚明佑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个红手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打,这种耻辱叫他怎么能忍受得了?他气呼呼地对锦凌公主开打,却一点便宜也占不上,反而很快就气喘吁吁,甚至有些晕头转向。 莫问见他们在他面前打起来,急忙制止。可他们都不听他的,非要争个输赢。楚明佑明知自己打不过锦凌公主,可这事实在难以容忍,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怎么能当作没事一般?见莫问来劝,楚明佑更加愤怒,又把拳头对准了他。 “楚王子,你身体还虚着,别动肝火!”莫问边闪避边劝道。 楚明佑恶狠狠地说:“哼,秃驴!少来这儿假惺惺。你侮辱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要你陪她一起下地狱!” 说完,楚明佑大吼一声,憋足了劲来对付莫问。莫问依然只招架,不还手。锦凌公主却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地当胸给了楚明佑一掌,他就连连朝后退去,几乎跌倒。 看到锦凌公主居然帮莫问,楚明佑气得全身都要冒火了!他好不容易才站稳,见通往后院的小道上有两三个小和尚,侧殿上有人在做工,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便把心一横,打算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让莫问和锦凌公主没法在丹化寺呆下去! 主意已定,楚明佑冷笑一声,大声吼道:“大家听好了!这是丹化寺的大师兄,还有你们西莫国的锦凌公主。他们是一对狗男女,不顾这是佛门重地,居然干出见不得人的事情让佛祖蒙羞!是可忍孰不可忍,难道就没有人来主持公道吗?这让丹化寺众僧脸面何存?快滚出个管事的人来!” 锦凌公主和莫问见他这么嚷嚷,急得赶快劝他不要乱说。可他越说越高兴,连说了几遍。那几个小和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派一个去找无涯,另几个先过来看。那些工人也听得莫名其妙,停下手里的活计朝这边看过来。本来在寺院里有人动武打架是很正常的,基本都是在切磋武功,互相学习,可突然有人大喊说这里发生了见不得人的事,那就一定有内情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集了许多和尚,还有工人们,大家议论纷纷,好奇地询问是怎么回事。莫问非常尴尬,连说没有事,他们只是在切磋,叫他们该干嘛还去干嘛。锦凌公主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没脸呆了,一转身分开众人回了自己住的那间禅房。 楚明佑见人来得多了,越发兴起,大声说道:“你们知道锦凌公主是什么人吗?她杀了本国丞相,又叛逃到黎国,做了黎国国主明秀的女人。如今,明秀玩腻了就把她派到战场来,要灭掉西莫!这样的女人,真是死一百次也不嫌多!” “啊,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 “锦凌公主杀的丞相不是金辰国的奸细吗?这么说,她应该是有功的啊。” “是呀,说她叛逃,那是因为被全国缉捕,不得不逃吧?” “公主要打回来灭西莫,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 见众人议论个不停,楚明佑心里总算稍微平衡了些。莫问却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抓住他,叫他回房去休息。 楚明佑冷笑道:“哼,怎么,怕我说出你们的丑事?”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加好奇了,连连追问怎么回事。莫问正要发飙,就见无涯带着僧兵朝这边赶来,他只好忍下心头那口恶气,劝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情。楚明佑却不依不饶,非要莫问跟大家说个清楚。 无涯赶到面前,问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纷纷述说,吵得人耳根子都麻了。他抬起双手叫大家静一静,又问莫问到底怎么了,说他刚才看到陈雨惜哭着跑去后院。 莫问的脸红得像块猪肝,尴尬地说:“我,我在和雨惜说事情,楚王子突然跑来大发脾气。” 楚明佑撇嘴道:“不敢说实话了?莫问,你敢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告诉大家吗?” 众人也都很好奇,问莫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楚明佑会在这里吵闹。莫问窘得把头低了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罗玉蟾和车夫也奇怪地看着他们,想要知道事情真相。对罗玉蟾来说,那个女子和这个英俊的公子都很神秘,从他们一出现就预示着将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看来,他猜对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相 第一百三十八章真相 空地上聚集了几乎整个丹化寺的僧人,连那些做工的人也都跑来看热闹。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人相信莫问会和锦凌公主有染。 他们在楚明佑的叫嚷下,已经知道住在寺里的那个女将军就是锦凌公主,都没来由地兴奋起来。她的罪名被王上撤消这个消息早已传得人人尽知,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本人。他们本来就认为公主杀死丞相是民心所向,为她被通缉而鸣不平,期待她能跑得远远的,不管去哪,只要安全就好。现在见公主回国,而且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个激动得为她说话,责怪楚明佑胡说。 “不许污蔑锦凌公主!公主是好人,你要是再乱说,我们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对!这个臭小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跑到这里满嘴胡言乱语?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人们说着朝楚明佑涌去,对他拳打脚踢。楚明佑怒火冲顶,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工人和小和尚打得七歪八倒。无涯和莫问见他们打起来,连忙上前劝架,呵斥小和尚们。小和尚倒是住了手,可都愤愤不平,仍在责骂楚明佑。那些工人看出楚明佑是高手,只是身体不济,也都只是站在一旁,不敢再对他动手。 莫问怕事情闹大,对无涯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架起楚明佑朝禅房拖去。另外几个和尚忙把众人驱散,督促那些工人去继续做工,并不许他们再议论这件事情。罗玉蟾则对楚明佑的话有八分相信,心里对锦凌公主的看法也有了些许改变。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很能干,魅力非凡的女子,所以才会毅然杀掉丞相,被通缉后四处逃亡并立志要统一天下。 当初在野外,罗玉蟾看到锦凌公主的时候就十分心动。虽然那时候他不确定她就是锦凌公主,却也看出她身份高贵,远非一般人所比,而自己身份地位卑微,不敢高攀。在他心里,锦凌公主就应当配个英俊有才的王子,即使她嫁的不是王子,也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所以在遇到锦凌公主和楚明佑的那一刻,罗玉蟾以为他们是一对,甚至还为锦凌公主那样不辞辛苦地送楚明佑来丹化寺而感动。在得知楚明佑已被救活时,他还为他们高兴,心想佳人总算如愿。可现在看来,王室宫廷也有许多未被世人知晓的秘密,并不都是那么高贵而圣洁。 虽然罗玉蟾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否王子,可光从外表上看,他们倒是挺般配的。现在见锦凌公主千辛万苦地救这个男子,却反而被其如此羞辱,罗玉蟾一股怒气填满心房,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要和他说道说道。 楚明佑边使劲挣扎边说:“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和尚。该抓的是锦凌公主和莫问,是他们俩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亲耳听到的!” 莫问气得脸色煞白,无涯则呵斥楚明佑,不许他乱说。楚明佑因身体虚弱,无力对付莫问和无涯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和尚,几番努力挣扎都挣不脱,不由得气急败坏,大骂莫问有辱佛祖,偷他的女人。 无涯怒道:“混蛋!看我封了你的嘴!”说完点了楚明佑的哑穴。 楚明佑被点,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脸都憋红了。莫问连连摇头,说还是早点安排楚明佑下山,送他回楚渭国方为上策。 罗玉蟾赶到面前,怒气冲冲地指着楚明佑说:“你是什么人?居然如此辱没公主的的清誉!早知道你是这种卑鄙小人,我就不救你了,让你死在荒郊野外,去喂野狗!” 楚明佑听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踢死!可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刚才打了那几个小和尚和工人,现在又被莫问和无涯两人制住,根本没法对罗玉蟾怎么样。(..info)他的眼里喷出了怒火,只恨自己学艺不精。若他当初没有被锦凌公主抓出生魂,若他武艺高超,这些人又岂是他的对手?哼,此一时,彼一时也,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个楚渭国的王子,就这么被他们像拎只小鸡似的欺负!等着吧,他一定会报复的! 罗玉蟾尾随莫问和无涯到了一间禅房,等他们把楚明佑的穴道解了,就小心翼翼地向他们打听昨晚的事情。 无涯只知道莫问和锦凌公主一起把楚明佑的魂魄招回归位,却不知道楚明佑为何这般闹腾。此时见罗玉蟾发问,他也觉得奇怪,就请莫问告诉他们事情真相。 莫问见不说不行了,只好决定告诉他们,可又担心锦凌公主的声名,心里十分为难。他看了看楚明佑,心想只要不说他和锦凌公主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楚明佑就不会再用恶毒的语言诋毁她了。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昨日被施主送到寺里来的这两个人,都有着十分尊贵的身份。那位女施主,就是本国曾经发下海捕文书全国缉拿的锦凌公主,只是现今国主已经公告天下,说公主当日杀掉的丞相乃是金辰国的奸细,故而公主无罪。而这位,则是楚渭国的王子楚明佑。” “啊,原来她真的是锦凌公主啊!失敬,失敬了!”罗玉蟾惊讶地说着,对空中作了一揖。之后又对楚明佑行礼,楚明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坐在床上生气。 无涯早就知道锦凌公主的身份,只是不相信莫问会跟她有超过普通朋友的关系。但见楚明佑这么歇斯底里,他不得不问个明白。要知道,即使与锦凌公主发生亲密关系的那个人不是莫问,只要这件事情发生在寺里都是对神佛的亵渎,而如果那个人真是莫问,简直是不可饶恕!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能包住还是要尽量包住,然后把锦凌公主送走,再劝莫问切勿再有非分之想,那样起码还能保住寺院的名声。否则,这事一旦传出去,丹化寺几百年的荣誉就全毁了! 他一语双关地说:“大师兄,无涯知道是你和锦凌公主合力救活楚王子的,只不知具体情形如何?我想,大概很艰难吧?师兄昨夜为何不来叫我?无涯也好助你们一臂之力啊。” 莫问一听就知道,无涯既是在打探他是否真与锦凌公主有染,也是在暗示他当着外人的面该怎么说。其实昨晚他们来的时候无涯也在,但他知道自己没本事救楚明佑,也知道莫问和锦凌公主的交情。所以在去给他们准备吃的以后就不再过来探望,以免影响他们做法。好在无涯与莫问师兄弟多年,已有相当的默契,他这么一说,莫问立刻就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点点头说:“当时已是深夜,公主与罗公子用一辆马车载着楚王子赶来,是听心开的门,你也见到了。只是因为时间紧迫,做法的时候我就没有叫听心通知你,直接让公主到我的禅房为楚王子进行招魄还魂之法。真是上天有眼,楚王子魂魄归位之后,一切安好,只是身体尚弱,仍需调养。” “哼,少来诓我!”楚明佑不相信地说,“我活过来自然是你们做了还魂,可你和锦凌公主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有没有做了什么,恐怕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她知了吧?” 看到楚明佑紧抓着不放,莫问心里也打着小鼓,但还是镇定地说:“楚王子确实冤枉公主了!当时听心也在,我和公主请了四大天王护法,听心负责照看火盆。因那火盆乃王子的生命之火,一旦熄灭,王子就再也救不活了。虽然王子的魂在公主手里,可那魂已被封印,要先做法事将其解印方可送回体内,这就需要一些时辰。之后再做法将王子的魄招回,令其归位又得大费一番工夫。完了还得继续施法,将王子的魂魄控制在体内,使其不溢出,直到天明鸡叫才算完事。之后我就让公主照看你,我则去为你配药。药送来不久你就醒了,怎说我与公主有染呢?” 听了他的这些话,楚明佑和罗玉蟾都将信将疑。无涯倒是不怀疑,因为他知道还魂招魄的步骤,若有差池,非但救不活那个失魂之人,连做法之人也会一命呜呼!于是便开口证明确实是听心陪他们一起做法,并说若楚明佑不信,他可去叫听心来作证。说完,无涯就匆匆去找听心了。 罗玉蟾也希望锦凌公主不要跟这个和尚有什么瓜葛,最多只是好朋友就罢了,否则他心里像吃了许多恶鬼般不舒服。他宁愿相信莫问说的话没有半句是假,也不愿意锦凌公主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 但楚明佑却认为他们是在互相掩护,愤愤地说:“哼,你们是师兄弟,他当然替你说话!这件事情,我可是亲耳听小雪跟你说的。你们坐在院中那棵大树上,小雪亲口说,就算她不和你有肉体之交,你也会救我。哼,你怎么解释?” 罗玉蟾听到“肉体之交”这个词,心里不是滋味。若锦凌公主真的与这和尚有私情,那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相貌,也可惜了她那为国为民的胸怀!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听心的证言 第一百三十九章听心的证言 莫问被楚明佑问得说不出话来,罗玉蟾也暗暗着急。.info[]看到这样的情景,想到锦凌公主可能真的与莫问有染,罗玉蟾的心越来越冷,对锦凌公主很是失望,但他仍然期待地看着莫问,希望他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唉,楚王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莫问终于开口说道。 楚明佑追问道:“那是怎样?你要是说不明白,我绝饶不了你!” 莫问答说:“要帮你还魂招魄,本就是件很复杂的事情。我是男人,又自小修炼纯阳之功,灵力属火,十分炙热。按照通常的说法,你的身体已经死去多日,性凉属阴。若只是我一个人给你注入灵力,帮你把魂压入体内,你那已经无魂无魄的身体根本受不了。所以我才需要锦凌公主帮我的忙,两个人一起为你做法事。” 罗玉蟾对莫问的回答半信半疑,可还是愿意继续听下去。楚明佑虽然心里认为莫问在说谎,但这些道理却是真的,并没有半点瞎编的痕迹,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那,小雪说的肉体之交是怎么回事?”楚明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莫问的脸微微一红,垂下了眼帘。他再怎么努力镇定,心里也还是忍不住想起昨晚与锦凌公主亲密的那一幕。对他来说,那根本不是为了满足欲念而做的事,而是一种神圣的灵与灵的融合。他们早就心心相印,只是碍于彼此的身份,不得不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如今为了救楚明佑使得莫问也徘徊在死亡边缘,如果没有锦凌公主的勇敢献身,他或许就在冰寒中死去了。 对于她的付出,莫问深感愧疚,又充满了感激之情,怎么能任凭楚明佑胡说呢?要知道,贞洁对于一个女孩子是何等的重要!他知道锦凌公主的为人,她绝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子,更不是三心二意之人。若不是明秀伤了她的心,就算他再怎么请求,她也不会让他占便宜的。(..info无弹窗广告)更何况她这么做,也是能救他的唯一办法。他们之间除了感情,还有恩施!这些,楚明佑又怎么会懂? 他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感,淡淡地说:“是这样的,因为王子你不能只接受纯阳炙热之灵,也不能只接受纯阴极寒之灵。倘若我和锦凌公主只是其中一个给你施与灵力,不但救不活你,还会害得你无法超生。所以,我与公主四手相搭,释放灵力,使其综合后再将魂魄推送入你的身体。这,就是公主口中所谓的肉体之交。” 罗玉蟾听完放下心来,可楚明佑却不信,说莫问这是在狡辩。正说着,无涯将听心带来了,楚明佑马上将莫问和无涯以及罗玉蟾赶了出去,只留下他和听心。他见听心只有十几岁,一脸纯真,心想他应该不会说谎。而且无涯说他昨晚去做吃的以后就没过来,应该不知道具体的情形,只要问这个小孩子就可以知道事情真相。 他一把揪住听心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小沙弥,本王子问你的,你可要老实回答。否则,我杀了你!” “啊,”听心害怕地叫道,“不要杀我!王子饶命啊,我,我说就是。” 楚明佑得意地撇了撇嘴,放开听心的领子说:“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心迷惑地问道:“王子想知道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楚明佑骂道:“笨蛋!当然是从我们入寺开始了,说吧。” 听心不安地咽了咽唾沫,扭着手说:“哦,昨晚我出来解手,听到有人叫门。我还奇怪呢,说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人来?自从寺里被蒙将军烧了之后,香客都几乎没有了,只有我们师兄弟和那些做工的师傅们。这半夜三更的,不会是鬼叫门吧?” “后来呢?”楚明佑追问道。 听心想了想说:“后来我去开门,发现是雨惜姐姐……” 楚明佑一听他说“雨惜姐姐”,不由奇怪,问道:“什么雨惜姐姐?” 听心解释说:“哦,就是锦凌公主。她刚到丹化寺的时候,说她叫陈雨惜,这是她的化名。” “哦,”楚明佑嫉妒地说,“这么说,锦凌公主早就和莫问有奸情了?” “不是的,不是的!”听心连连摆手说,“他们确实早就相识,不过连手都没拉过。” 楚明佑不相信,听心就将当初莫问如何在雨夜里救回锦凌公主的事情说了,并说那时她说自己叫陈雨惜,所以他们全都不知道她就是锦凌公主,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救醒以后一养好伤,锦凌公主就去黎国了,是莫问带着僧兵护送她去的。楚明佑联系起自己在路上遇到他们的情景,确实不像是会有奸情的样子。因为护送锦凌公主的除了莫问,还有好几个僧兵,以及黎国的史官文立。 在楚明佑遇到他们之前,从丹化寺到楚明佑射伤他们的地方不过几天的路程,之后他就一直陪着他们,莫问根本没有机会染指锦凌公主,他开始有点相信了。因为在路上他亲眼看到莫问虽然尽心尽力保护锦凌公主,却对她没有半点非礼之举,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锦凌公主也没有对他眉目传情的迹象。 “那,昨晚上的事呢?你不是一直在场吗?把昨晚的情形告诉我,你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切了,拿去喂锦凌公主的那头狼!”楚明佑说完将刀刷地抽了出来,在听心眼前晃了晃。 听心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听心不敢说谎!” 于是,他又按照无涯刚才交代的,说他昨晚一直跟在锦凌公主身边,把楚明佑送到莫问的禅房。之后,无涯去做饭给罗玉蟾和车夫吃,他则和莫问一起帮锦凌公主救人。在整个招魄和还魂的过程中,他一直守护着火盆,莫问和锦凌公主四手相握,合力托起楚明佑的魂魄送入体内。还魂归魄后,他们又继续各自施法,用力压住楚明佑的身体,以保魂魄不游离出体。直到天亮时分,鸡鸣三声,莫问和锦凌公主才收势,给楚明佑盖好被子。听心这才将火盆熄灭,和莫问一起出去。 “你们出去做什么?”楚明佑冷冷地问。 听心不高兴地说:“我们忙活了一夜,就不许我们睡觉啊?我是去睡了,不过莫问师兄没睡,他去给你配药煎药去了。” “这么说,我来到莫问的禅房之后,一直是你们三个人守着我?”楚明佑仍然狐疑地问。 听心用力地点着头说:“那当然了!莫问师兄和锦凌公主一晚上没休息,都累坏了。师兄还好,昨天是吃过晚饭的,可公主赶了那么远的路,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吃就忙着救你了,直到天亮也没歇着。后面的我不知道,你去问莫问师兄吧!” 楚明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觉得事情如果真像听心说的,那莫问和锦凌公主还真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她所说的“肉体之交”真的不过是四手相握? 见楚明佑在思考,听心开门出去,把自己说的告诉了莫问,又叫他进来回答楚明佑的问题。莫问惴惴不安,总觉得这样串通了骗楚明佑不大好。可如果实话实说,那这件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况且,锦凌公主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这事传了出去,她以后可怎么做人?他原本没想着要与她亲近的,可事出有因,他们之间彼此又有感情,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要给她一个未来。只是在他还俗与锦凌公主成亲之前,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先隐瞒着,否则会给她带来很坏的后果。于是,他闷闷不乐地进了禅房,叫楚明佑有话就问,他一定照实说。 楚明佑紧盯着莫问的眼睛问:“听心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莫问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回答道:“天亮之后,我看你已无大碍,就去给你配药,让听心去休息。等我熬好药送来,锦凌公主已经替你擦好身子,还给你熬了粥。就是这样!” “这……”楚明佑愣住了,如果真是这样,莫问走后锦凌公主亲自给他擦身,那不就是…… 他恍然大悟,一把拨开莫问就朝外冲,大声嚷嚷:“小雪,你在哪儿?” 莫问脑中轰的一下,担心他去伤害锦凌公主,急忙跟了出去。无涯和听心见了也快步跟上,生怕这个王子一时冲动,对锦凌公主有什么可怕的举动。那罗玉蟾深感自己多余,就没有去凑热闹,闷闷地回了房间。 楚明佑边跑边喊,遇到个小和尚就问他锦凌公主住在哪里。小和尚指给楚明佑看后,带着他去锦凌公主住的禅房。到了那里,楚明佑也不敲门,猛地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啊!”只听一声惊呼,锦凌公主大叫,“你这个流氓,给我出去!” 楚明佑一愣,定睛一看,原来锦凌公主正在一只木桶里洗浴!此时的她被袅袅热气蒸熏,皮肤白皙细腻,又透着些粉红,几缕湿发垂在胸前。那饱满的胸部一览无余,令楚明佑看了顿时心跳加速,脸红似火。 锦凌公主见楚明佑盯着她看,越发生气,抓起旁边凳子上一件衣服丢去,大叫:“滚,滚出去!” 楚明佑被那衣服蒙住脸,这才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莫问他们赶到,见楚明佑从房中出来,忙乱地抓下头上的一件女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莫问大怒,上前抓住楚明佑不由分说就是一拳,打得他跌倒在地。 听心大叫:“哎呀,别打了!” 无涯也把莫问拉开劝道:“师兄!别打了,王子的身体还未恢复,你若把他打死了,岂不白费一番功夫?” 莫问听了劝,恨恨地瞪了楚明佑一眼,大步流星而去。听心忙将楚明佑扶起,叫他先去休息,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楚明佑十分尴尬,只得跟着听心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第一百四十章 公主的暗计 第一百四十章公主的暗计 过了约莫三盏茶的时间,锦凌公主换了件衣服,披散着湿发出来了,众人一见忙站起来迎接。(..info无弹窗广告)锦凌公主长发湿漉,将身上的衣服也洇湿了,无涯忙把自己的僧袍脱下来批到她身上。听心哦了一声,一拍脑袋,跑去把火盆端来,以免锦凌公主受寒。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此时虽未着妆,却依然粉嫩诱人,宛如新开的花瓣,心里越发喜爱。可是看到那件僧袍,批在她身上就仿佛一块破布般玷污了她的圣洁仙风,实在是十分碍眼。他走过去一把扯下僧袍扔还无涯,然后脱下自己的锦袍批在她身上。他没有批披风,只穿着里衣和锦袍就出来了,现在把锦袍给了锦凌公主,自己却冷得瑟瑟发抖。 锦凌公主冷冷地说:“到房里说吧。”说完径自进了房间。 听心忙又把火盆端进房里,无涯和楚明佑也跟着进去,将门关了起来。 锦凌公主坐在床上,把楚明佑的锦袍还给他,自己又批了件衣服,然后用换下的衣服擦着湿发,侧过头让火盆烤,一句话也不说。听心觉得自己多余,在这里待着,大人们也不好说事情,就说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该去睡觉了,说完告辞出去。无涯也觉得自己留下来多有不便,也说要去看那些工人修建的进度如何,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跟着告辞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楚明佑才小心地说:“小雪,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锦凌公主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必道歉。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告诉你的。” 楚明佑见她这么镇定,只是眼角似乎仍有泪痕,心里十分歉疚,就把自己刚才问听心和莫问的经过都告诉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锦凌公主听完心里一震,立刻明白了这是无涯和莫问在帮她隐瞒!至于听心,应该也是他们授意这么说的。她心里很是感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她知道,不管怎样都不能把她和莫问的事情说出来,至少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那,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锦凌公主冷静地问道,眼睛盯着那火苗出神。 昨晚的情景又历历在目,锦凌公主想到自己和莫问的痴情缠绵,不禁脸飞红霞。好在现在她烤着火,脸蛋本就被烤得通红,再红也看不出来。 楚明佑有些不安,轻轻将一只手放在锦凌公主的肩膀上,她没有拒绝,只是暗地里白了他一眼。 “我想问你,”楚明佑吞吞吐吐地说,“你们把我的魂魄送回体内之后,莫问和听心都走了,你在做什么?” 锦凌公主一听,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个该死的楚明佑,果然还是不相信她!不过既然有了莫问和听心隐瞒在先,她现在要说谎也容易得多。 她故作羞涩地看了楚明佑一眼,又快速垂下眼帘说:“我,我给你擦了身子。因为,因为在给你还魂招魄的时候,你是全身赤露的。而且,你已经死去几日,又长途奔波,再经过一场法事,被那灵力和火烤得满身大汗。若不帮你擦身,你醒来会很难受的。”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也这么说,完全相信了。他红着脸尴尬地说:“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和莫问在给我做完法事以后就做出那样的事来。” 锦凌公主生气地说:“哼!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呢,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还没有活过来,我怎么有心情在你面前跟别人亲热?你当我是花痴啊。” 楚明佑当然知道锦凌公主不是花痴,他抬起眼来看着她,她虽然在生气,美貌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威风。这个女子真是人间极品,笑时娇媚诱人,气时威风压心。杀起人来心狠手辣,温柔起来却一个眼神就能要人命!如果不是有那么深的感情,她怎么会委屈自己肯为他擦身?他心里十分感动,靠近锦凌公主搂紧她的肩膀,边说着对不起,边去亲吻她的秀发。 锦凌公主把头别开,不许楚明佑碰她。他奇怪地问怎么了,锦凌公主只说在佛门圣地,不得无礼。他会意地一笑,伸出手去烤火,心里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等锦凌公主把头发烤干,两人一起出去找莫问,既为致谢,也为道歉。莫问心里仍然不爽,可当着锦凌公主的面也不好发作,且为了她的名誉,他只能暂时保密,将那个谎言续说下去。 他接受了道歉,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死扶伤本是佛门本分,不必言谢。楚明佑此时谦逊了许多,连称莫问“师父”,说如果没有他,自己就真的成为死尸一具了。莫问没有多说,只是悄悄瞥了锦凌公主一眼,见她也正含笑看着自己,他的内心就满足了。 告别莫问,锦凌公主叫一个和尚把大家都召集到前院的空地上,说她有话要对大家说。小和尚很快就把人叫齐了,那些工人虽然没有下来,也停下手里的活计,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见之前那么暴怒的楚明佑此时温文尔雅,不禁奇怪,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见大家都聚齐了,锦凌公主就站在大殿前面的台阶上,大声说道:“各位师父,我就是西莫国的锦凌公主――年尘雪!这位,是楚渭国的王子楚明佑。我们在战场上遭人陷害,楚王子几乎丧命,是我冒死把他带到这里来,请莫问师父帮忙把他救活。之前发生了一些误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我年尘雪在这儿给大家赔礼了!本公主想要统一天下的事情,大家可能都已经听说过。而我在国内的罪名已被撤消,不再是全国通缉的重犯,所以大家尽可放心,不会有人因为我在这里而杀上门来。就算有人要与我为难,我也绝不会连累大家!多谢,多谢了!” 说完,她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又抱拳施礼。楚明佑见她这样,也跟着鞠躬道歉,说他被莫问救了性命还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烦恼,实在抱歉。之后,他又问寺里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一定尽力。 无涯见了,上前悄悄说:“王子殿下,本寺几经风波,如今又遭此厄运需要重建,不知王子可否给与一些支持?” 楚明佑一听便明白了,虽说这是西莫的寺院,要钱的话应该朝锦凌公主要。可他既然来到这里,而且是莫问把他救活的,他也欠着锦凌公主好大的一个人情,怎么说也该自己出点血,就爽快地答应了。无涯替大家谢了楚明佑,又请他们去后院休息,说到了饭点听心会去送饭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他一定尽力满足。 锦凌公主谢过无涯,想要去找莫问,可是看到楚明佑在看着她,只好把这想法压在心底。来日方长,不能图一时快活而坏了大事。她现在的想法是就住在丹化寺里招兵买马,只有有了自己的军队,才能不立于被动。可这需要很大的一笔钱,不然拿什么来养活军队?如果只靠她自己一个人和那个水晶盒,怎么统一天下?且不说北部各国兵强马壮,国力强盛,南部诸国也都不是吃素的。要让这九个国家都听她一个人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楚明佑在她手里,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国家。西莫和楚渭国都想打北方,想自己吞并天下做皇帝,更想得到她和那个水晶盒。可她心里明白,若是西莫国主还好,一定会看在父女的情分上对她礼遇有加。但楚渭国就不好说了,说不定那个国主会要她的命,只留水晶盒。她看了看楚明佑,他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仿佛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的身体也瞬间恢复了七成。 要得到楚渭国的支持,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嫁给楚明佑,那样,他和他父王就会全力支持她。但后果却是,天下从此姓楚,百姓是否安生还未可知。二是不嫁楚明佑,杀了楚渭国国主,让楚明佑为她所用。这个办法有点冒险,因为她实在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完全控制楚明佑,让他为她卖命而甘愿不要她的人,也不要天下。 楚明佑见她只顾走路却一句话也不说,以为她还在生气,就说:“小雪,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乱猜疑了。” 锦凌公主叹道:“唉,时逢乱世,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不怪你,只怨自己命运多桀。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明佑,你会帮我吗?” 说完,她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楚明佑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的大眼水汪汪的,好像只需一眨眼就会落下豆大的泪滴。 楚明佑慌了,怕她又哭,忙说:“我当然会帮你!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锦凌公主满意地笑了,拉着他的手说:“帮我统一天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各有所 第一百四十一章各有所图 听了锦凌公主的话,楚明佑不由大惊,这个女子真不简单!她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子,竟然想要自己统一天下?不,不对,这一定是她假借自己之名,为明秀称霸做铺垫!只要她在西莫得到百姓支持,有了自己的军队,到时候一呼百应,趁着邻近诸国都在北征,国内空虚,定会给南部诸国造成惨重的伤亡,毁灭一国不过是有如覆巢。(..info)而如果西莫国主和洛旻风他们相信了她,以为她回来帮自己的国家,对她没有提防,岂不被她当成了帮她和明秀夺权的工具? “嘶!”楚明佑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立即回答。这个世道,男人没有野心是懦弱无能,而女人一旦有野心,则成了可怕的代名词。他想到自己曾经劝说过锦凌公主的那些话,她当时都不为所动,现在又怎么可能听他的? 见楚明佑疑虑重重,并不答话,锦凌公主也暗地里思忖:这个楚明佑不是个治国的明君,但带兵打仗还行。如果不是她有月灵和水晶盒,他们俩单挑可能最多也只是打个平手。要想自己打天下,的确需要这样的一个帮手,问题是他愿意吗?他身为一个王子,怎么甘心做她的助手,等打完仗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执掌四海,纵横称霸? 其实,锦凌公主也没有想清楚要自己征战,令所有的国家都归顺于她。她自认没有武则天那样的本事和魄力,做皇帝这样的事目标太高,也太重,她承受不起,所以才会想到要帮明秀。遗憾的是,明秀太让她失望了!其他诸侯国的国主或王子又没个可以信赖和值得帮助的人,她该怎么办呢?如果就这么隐居山野,好像也不是过不下去,但她现在不是一个娇弱的小女子,当然不愿意匿迹深山。就算莫问还俗和她在一起,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争夺江山社稷,而只会找个平静的地方过平淡的生活。可是,那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锦凌公主皱起眉,轻轻摇了摇头。 或者,回到西莫王宫继续做她的公主,养尊处优,服从父王之命,任凭他决定她的婚事?不,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女人,怎么能受那封建制度和家庭的羁绊?她要追寻自己的爱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何况明秀统一天下之意已定,即使她想安心做个公主,西莫也迟早会被黎国吞掉。到时候,她该帮哪边? 她想不清楚,就莞尔一笑,温柔地说:“明佑,怎么,你不愿意帮我?” 楚明佑马上答道:“当然不是了!你想做的事情,我肯定要帮。” 锦凌公主撅嘴道:“那你为什么想这么半天?” 楚明佑眼珠一转,信誓旦旦地说:“哦,我在替你想办法啊。你想,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担得起统一天下的大任?这打仗,争天下,坐江山本就是男人的事情,你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锦凌公主没那么傻,她一听就知道楚明佑其实是想自己坐拥天下,而把她当成达到这个目的的重要条件。如果没有她和水晶盒的帮助,楚明佑区区一个楚渭国的王子,怎么可能轻易获得皇位?单凭西莫国主就不会让他得逞,何况还有他那个野心大大的国主老爹! 不过,锦凌公主倒也没有想完全靠自己来得天下,坐天下。她一个女人,不愿意操那么多的心,那样太辛苦。她只想完成公主魂的愿望,找一位明君来号令四方,帮他让百姓们脱离战乱之苦。.info[]她原本是一心帮明秀的,可自从军营里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就不相信明秀了。是的,有哪个男人会舍得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去帮他打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会暗中安排人防着自己的女人,甚至要杀她? 想到这些,锦凌公主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她先就跑出来去了冯怀恩的帐篷,又怎会得知真相?只怕现在早已在地府里等着轮回了! 楚明佑等了片刻,不见锦凌公主回答就小心地说:“小雪,怎么,你不相信我吗?我知道你是爱着我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所以不会逼你尽快与我成亲。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都行,我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任何一个女人都渴望爱情和婚姻,也希望可以不被别人强迫,而是尽情享受被爱的幸福和快乐。直到她真正愿意的那一天,他才会以最隆重的礼节来迎娶她,给她最好的,让她做最美丽的新娘。锦凌公主也是如此,虽然她有着一颗二十一世纪的心,这个年代的身体,心里依然追寻着那份属于她自己的爱情。只是天不遂人愿,并非每个人遇到的第一段感情就是她的最终归宿。而她所经历的,也绝非一般女孩所能比。 她朱唇微启,缓缓说道:“明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如今时势动乱,我不安心。等天下统一了,我才能考虑婚姻大事。” 楚明佑以为她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愿意嫁给他,只是想等天下统一,就连连点头答应。 转瞬,他又问道:“若天下多年之后也不能统一呢?你就不嫁人了吗?” 锦凌公主心里一痛,她刚才说的不过是缓兵之计,哪里是安心要嫁给他?如果真的不能统一,那她何必在这里受这种劳苦,直接回到现代去不是多好!想到现代,她又怀念起有电脑和手机的日子;也怀念被很多帅哥追求的感觉,更想起了杜明宇和那个总裁千金。奶奶的,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回到现代,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那次车祸,他们到底有没有活下来? 见锦凌公主精神恍惚,楚明佑不禁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在想,统一天下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锦凌公主敷衍道。 楚明佑伸手去揽她的腰,顺着她说:“当然了!若那么容易,我父王早就称帝了。对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跟我回楚渭国,我禀明父王,待他日取得江山,我们就成亲!等他老人家归西,我为帝王,你为帝后,岂不美哉?呵呵呵。” 锦凌公主对他的憧憬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心里始终被两个人的身影缠绕着,两个都那么重要,都让她心痛。如果没有个周全之策,她就败得太惨了! 离开战场这么多天,锦凌公主仍然不甘心,觉得本应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却就这样被冯怀恩坏了。她还将自己灭掉金辰国先锋部队的功劳让给了冯怀恩,真是愚蠢至极!那冯怀恩派人暗杀她,她居然也没把那老家伙给杀掉,就这么跑了出来,连自己本国的军队也弃置不管,是否太无情了? “明佑,我就这么跑了出来,不知道战场上怎么样了。”想了一会儿,锦凌公主才悠悠地说。 楚明佑安慰道:“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再想那么多。莫非你还在担心黎国的军队?你不是说,冯怀恩想要暗杀你吗?既然黎国这么不仁,你又何必还为他们着想?” 锦凌公主愁眉紧锁,郁闷地说:“我觉得,明秀不会让冯怀恩杀我的,他还专门派了个卫队保护我呢。如果他真的想杀我,当初在宫里有很多机会让我死,然后夺取水晶盒。可是他都没有做,而是对我百般呵护。唉,也许这只是冯怀恩的私欲在作怪,毕竟他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楚明佑觉得,就连他这个真心爱锦凌公主的男人都想要她的水晶盒,只是不会杀人强夺,别人肯定会为了图谋她的水晶盒而不择手段。只要坐拥天下,何愁没有美人在怀?杀了她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话虽这么说,楚明佑心里却很不舒服。他在锦凌公主那里,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把魂取出来,高兴就给他还魂,不高兴就让他这样死去的人。可他却依然一心爱着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即使有朝一日他做了皇帝,天底下所有的绝色佳人都是他的又怎样?他要的只有锦凌公主。天底下像他这么痴情的男人还有吗?而她居然还在替明秀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锦凌公主回到自己房中休息,楚明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们匆匆赶来,没有带自己的行李,锦凌公主换上的都是男装,却仍掩不住那绝世芳华。他却不喜欢那些粗衣布袍,这和他的身份地位太不般配了!可是因为他是被锦凌公主偷来的“尸体”,也没带钱和衣物,只能将就了。不行,他得尽快带着锦凌公主回国,看看现在局势如何。但在回楚渭国之前,有必要先回西莫王宫一趟,他相信以他的口才,以及父王与西莫国主的交情,让锦凌公主嫁给他不是难事。想到锦凌公主凤冠霞帔地与他拜天地,入洞房,再一起逐步取得其他国家,最后登基称帝,楚明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暗中行动 第一百四十二章暗中行动 因为答应了无涯,说要给丹化寺捐资重建,楚明佑特地写了一封信,让无涯找个可靠的人带着他的信物送去楚渭国王宫,亲自交给他父亲。(..info好看的小说)信中说,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现在西莫国的丹化寺休养。而丹化寺因故烧毁需要重建,为了报恩,他请父王派人送金银和他的衣物随送信之人前来,以助丹化寺重建,并将他和锦凌公主接走。 关于锦凌公主为何与他一起来到丹化寺,楚明佑添油加醋一番,说在战场上他们作为敌对的双方,不得不交手。锦凌公主因爱他不忍使出全力,并在他的劝说下故意被他擒住。黎国见锦凌公主临阵倒戈便将其诱出大营四处追杀,他们都受了重伤,与军队失散后被人所救,送到丹化寺来。 他还说,现在锦凌公主一心想要统一天下,但已与明秀决绝。只要得到她的心,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西莫国的支持和兵权,并将南部其他各国收入麾下。到时候,即使黎国联合了北方诸国,也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坐拥天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锦凌公主不知道楚明佑写了这封信,还以为他为了和她在一起而情愿留在寺中。她让无涯放出话去,说只要是愿意为她效力的,一定不会亏待。无涯担心没有军饷,即使有人来投奔也照应不过来。锦凌公主也担心这个问题,就问有什么能赚钱的生意。 无涯叹道:“丹化寺几百年的古刹,从来都是行善救人,助人为乐,哪有什么能赚钱的生意!就连这次重建的钱都是信徒和周围的百姓,还有那些大户捐赠的,寺里的钱并没有多少。”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无涯师兄,你不必担心。.info[]我招的人我来负责,不用寺里去张罗。再说,我招的人肯定不是出家人,不必担心做生意不合适。只是需要师兄给我们提供些住的地方,不知道方便否?” 无涯笑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一二百人尚可,再多就住不下了。” 锦凌公主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那,如果是在附近山中搭建军营呢?” 无涯也跟着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点着头说:“若是那样,住个几千人马都没问题。可关键是,没有军饷,这么多人马要吃要喝的,寺里可供不起啊。” 锦凌公主也没打算要寺里供养她的军队,就说:“无涯师兄,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寺里供养。你们都不容易,这次又收留我们养伤,已经仁至义尽了。按理说,我该给你们食宿钱才是,可我现在没有,只有等以后再还了。” “啊,不,不,不!”无涯吓得慌忙摆手说,“公主切莫如此说,小寺担当不起!公主能在本寺下榻已是寺里的荣幸,即便供养公主一辈子都毫无怨言。我只是说,如果公主要让成千上万的军队驻扎在寺中,又靠本寺供养的话,确实困难。” 锦凌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无涯师兄,我知道,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说完,锦凌公主让听心下山去打探消息,自己则去找莫问商量。莫问也赞同锦凌公主招兵买马的决定,叫了几个师弟到后山去帮他们砍树建军营。锦凌公主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暴露了身份,王宫一定很快就会派人来,但她却不想回去,更不想帮西莫打黎国。她现在的心绪十分烦躁,既想做一番大事业,又想过安乐的生活,不想那么辛苦。如果莫问能陪她打天下多好!那样的话,将来整个天下就都是他们俩的了。 可锦凌公主才将这个想法告诉莫问,他就连说不行,还劝锦凌公主想清楚,到底是要天下还是要过平淡的日子。如果想要天下,个人的婚姻大事就要暂且放下;如果想要过平淡的日子,那就等他把丹化寺重建好,给佛祖重塑金身后还俗,他们再找个好地方,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莫问,如果我和父王和好了,你也还俗了,你愿意跟我回王宫去住吗?”锦凌公主觉得莫问的想法和她的不一样,不免有些担心。 莫问一愣,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的,呆了一会才说:“我,我从小在寺里长大,王宫大院不适合我。再说,你是公主,不一定结婚以后也要住在宫里吧?我们另外买所房子不好吗?” 说是这么说,莫问也很心虚。他自小在丹化寺长大,虽然有些零用,却攒不下钱来。如果真要在外面买房子,恐怕也要锦凌公主出钱。因为按照宫里的规矩,就算只有一位公主,出嫁以后也是不能住在宫里的。即便是驸马入赘,也要在王城另置一处房子居住,不能再住在王宫。莫问原先就顾忌锦凌公主的身份而不敢爱她,现在是骑虎难下,情事已出,不得不为以后考虑。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他还不会破这个戒,宁可自己苦守青灯古佛,将那份爱深深地埋在心底。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好,其实她也知道莫问不可能跟她去住宫里,可又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再说,结婚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情,只能等战事平稳些再说。她现在担心的是,那个国主父亲知道她在丹化寺会硬要接她回宫,而且还会逼她拿出水晶盒帮他得天下。她知道那个父王是个暴君,不愿意帮他,所以是否跟他回宫还是个问题。 她向莫问打听有什么可做的生意,罗玉蟾刚好过来向莫问请教佛法听到了,就说这事可以包在他身上,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生意人。锦凌公主一听高兴坏了,就让罗玉蟾去张罗做生意的事情,本金她会想办法弄。 罗玉蟾却说:“公主不必担心,在下不求赚钱,本金我来出。” “哎,那怎么行呢?”锦凌公主不好意思地说,“你已经给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好意思让你吃亏?要不就先欠着。我堂堂一个公主,虽然流落在外,想弄点钱应该还没那么难。你放心吧,你先做着,回头我让宫里送来。不过,这生意要保密,还得以你的名义,不能透露出去说是我的,也不能说是寺里的!” 罗玉蟾答道:“是,在下明白,公主你就放心吧。若没有别的吩咐,我这就下山去办。” 锦凌公主答应了,让无涯给他和车夫准备点干粮和水,并派两名僧兵护送。而同时,她也担心冯怀恩不会放过她。姑且假定明秀并非想利用她或是要她死,一切只是冯怀恩的主意。那么,在他的人暗杀失败之时,傻瓜都能猜出她逃跑了。再加上楚明佑的“尸体”也很适时的失踪,当然会联想到她带着他逃走。 至于会逃到哪里去呢?肯定不会回黎国,因为冯怀恩十有八九已经密报明秀,说锦凌公主如何临阵倒戈,或者还有更大的罪名,他会实行先斩后奏。而锦凌公主犯了这么大的罪,哪里还敢回黎国?一个倒戈之人自然只会帮自己的母国了。当然,还有楚渭国。因为从战场上的迹象来看,楚明佑和锦凌公主已有婚约,她没理由不帮他。 若不这样倒打一耙,他冯怀恩怎么向明秀交代?暗杀锦凌公主的事情始终纸包不住火,若有一天明秀查清楚,绝不会轻饶。锦凌公主深知明秀是个很严肃认真的人,不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是假,一个将军没有王命就要将她杀死,没有绝对过硬的理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冯怀恩是个阴险小人,不能用一般人的思路来判断他。锦凌公主逃走了,他打仗的时候肯定会吃亏许多。所以,他在给明秀的密报中除了说锦凌公主是南国的奸细以外,一定还会求援。因为如果锦凌公主真的倒回西莫,对黎国是个巨大的威胁,而黎国的前沿就是冯怀恩的军队。他是知道锦凌公主的厉害的,以他的本事,打束风国不在话下,可如果锦凌公主真的率领南国的军队与他对阵,他死还是小事,只怕还会搞得像金辰国的先锋部队一样全军覆没。他没这么傻,就算不能大获全胜,独居战功,也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锦凌公主想要派人去前线打听战事,刺探一下冯怀恩的动作,可现在没人可用,寺里就剩下最多二十个人,而且在忙着重建寺院,根本分不开身。要派别人吧,她又不放心。 “唉,如果张岳林在就好了!”锦凌公主不禁自言自语道。 想到张岳林,她不由得奇怪,他不是早就跑来看莫问了吗?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难道他出事了? 她还没开口,莫问就说:“张大侠找到我之后,说是怕你担心,已经回黎国去找你了啊。” 锦凌公主大惊道:“什么,他回黎国找我了?我没有见过他呀。” 莫问顿感一阵凉意直袭头顶,一拍脑门道:“糟了!张大侠一定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官府来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官府来人 想到张岳林可能出事,莫问和锦凌公主都吓了一跳,心里猛地一沉。这个张岳林虽然是老江湖了,武功也不错,可现在兵荒马乱的,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就糟了!可问题是从这里去黎国那么远,又没法取得联系,谁知道他到哪里了?要找他有如大海捞针,难上加难啊。这种时候要是有手机多好!只要打个电话给他,不就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情况了吗? 才这么一想,锦凌公主马上意识到自己犯傻了,这是在古代,哪来的手机?还是现代好啊。要是张岳林有手机,那又何必亲自来寻莫问,之后又回去找她? 莫问见锦凌公主十分担心,拉起她的手劝道:“雨惜,你别急,我派人去打听,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张大侠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独来独往惯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锦凌公主叹道:“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自己来找你。这么远的路,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啊。唉,我要是让他跟我一起来打仗就好了。” 莫问知道锦凌公主很重视这个朋友,他也很喜欢张岳林,他们一起护送她去黎国的路上,两人还经常切磋闲聊,甚是投缘。如今张岳林因为他而失踪,莫问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可说到打仗,莫问又担心了。如果张岳林当初真的随锦凌公主来打仗,那他们遇到洛旻风的军队时该如何?他不相信锦凌公主会忍心杀自己国家的大将军和将士们,更不相信洛旻风会因为她是锦凌公主而投降,率领西莫的军队向黎军投诚。 虽说锦凌公主现在想自己拉队伍,可王宫那边对她是什么态度还不知道。如果她得到王宫的支持,国主必定要接她回宫,那莫问怎么办?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以一个和尚的身份跟公主回宫的,那算怎么回事?而以准驸马的身份跟随锦凌公主回宫更不可能。一旦国主接回锦凌公主,军队的事情就不完全在她的掌握中了。如果国主仍然生气,要把锦凌公主抓回去囚禁起来,她的梦想不就落空了吗?到时候别说自己拉军队做大事了,只怕丹化寺还会再次遭殃,落个结党营私,图谋造反的罪名! “我这么想是不是太自私了?”莫问悄悄问自己,“我个人的安全还是小事,连累了寺院和师弟们,就是我这个做大师兄的罪过了。也罢,先看看再说,只要雨惜平安我就放心了。” 他安慰了锦凌公主半天,又和她商量若是王宫来人该怎么办。正说着,忽见听心来报,说官府来人了,不知道要干什么,叫莫问去瞧瞧。 莫问一惊,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忙叫锦凌公主先回避一下,他去去就来,说完带着听心直奔前殿。锦凌公主不放心,也悄悄尾随他们前往。来到前院,她躲在一旁偷看,只见一个县官模样的男人带着一二十个兵勇,正与莫问寒暄。 县官说:“师父,有礼了!下官此次前来搅扰,实为公主而来。” 莫问还了一礼道:“大人客气,不知想找的是什么公主?” 县官耐心地说:“听说有人在这丹化寺里见到了锦凌公主,下官特来接驾!” 莫问心中一紧,眼珠转了转说:“大人,道听途说之言不可信。本寺被蒙将军烧毁,现正重建,十分不便,还请大人回吧。” 县官一瞪眼,看了看正在敲得叮当响的院里,又看看房顶上在盖瓦的工人,忽然笑道:“师父,怎么,难道连请我喝杯茶都不舍得?”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莫问也不好再拒绝,只得请他到后面禅房喝茶。县官暗地嘱咐手下到处搜查,要他们见到锦凌公主就立刻来报告。他们刚到禅房坐下,莫问亲自给县官泡了茶,还未入口就见有两个兵丁来报,说后山有人在伐木刨花。莫问一惊,心想糟了,这下全完了! 县官点点头让兵丁退下,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捏着八字胡说:“师父,敢问后山伐木所为何来啊?” 莫问答说:“回大人,本寺既在重建,后山又有现成的木料,不就地取材,莫非还要舍近求远么?” 县官哈哈大笑,连连称是。两人言语交谈之间,他频频试探,莫问都一一应答,毫无破绽。县官坐了一会,喝了半盏茶,说他听说方丈大师已归西,想去大殿烧香拜佛,捐点功德,也算是表表敬意。莫问答应了,引着他朝大殿走去。 锦凌公主也跟着他们去了大殿,藏在佛像后面。莫问亲自为县官拈香,敲木鱼念经。县官则虔诚地敬香拜佛,跪在蒲团上微闭双目念念有词。 念毕,县官站起来,从袖中掏出一张锦帛大声说道:“丹化寺接王令!” 莫问一听慌忙离座,深深低下头去合掌听令。国法规定,寺院,道观及庵堂里的各种出家人,不管是佛门、道家的门内弟子还是俗家弟子,都可以不对王上行跪拜之礼。但若是他们犯了必死的罪行,认罪伏法之时就应跪拜忏悔了。 县官见莫问准备好听令,就一本正经地宣读道:“据悉,锦凌公主已秘密归国,现在丹化寺调息暂住。孤王已彻查事实,丞相乃金辰国奸细,罪该万死。锦凌公主为国锄奸,原定之罪为冤案,特颁令撤消。着元空县即日护送锦凌公主返京,有要事商议。” 莫问听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原以为西莫国主不会接回锦凌公主,反而会因为她帮助黎国来打南部诸国而大发雷霆,另行拘捕。没想到这县官大人竟然拿着王令来讨要锦凌公主,他不交也不是,交也不是,不禁犯了难。 县官微微笑道:“莫问师父,既然公主住在寺中,还请师父去把公主请来,下官也好交差。” 莫问答道:“可是,锦凌公主并不在寺中,叫我怎么交?” 县官疑惑地扬起眉毛说:“王上到处布有眼线,他深处深宫都知道了,不会有假吧?”说完把王令交给莫问。 莫问接过王令,为难地低下头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可就是想不出对策。他不放心把锦凌公主交出去,深恐这是个圈套。但这王令确确实实是真的,没有半点做假的痕迹,难道丹化寺一直都在被监视? 还没等他想清楚,就听“嗖”的一声,从佛像后面跳出个人来,轻轻落在面前。莫问和县官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原来是锦凌公主。 县官一见大惊失色,连忙倒头就拜,激动地说道:“下官卢智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问见她自己跳出来,也不好再隐瞒了,只得也施礼问安。 锦凌公主说了声“免礼”,伸手将莫问手里的王令拿过来看。这是一张锦帛,上面写着隶书的王令,确实如县官宣读的那样,还盖着国主的大印。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真假,就又还给莫问,叫他看看是不是真的。莫问看后说是真的,锦凌公主却仍不相信,又问县官这王令是从哪里来的。 县官见公主怀疑王令的来源,吓得叩头拜了几下说:“公主莫怪,这王令乃是京城的侍卫大人送来,命下官来接驾的!” 锦凌公主皱眉道:“那侍卫何在?” 县官答:“他传了令就匆匆回京去了,命小的亲自护送公主回宫。不知公主何时可以动身?” 莫问心里暗道,难道他刚刚和锦凌公主一夜定情,就要因为一纸王令而分别?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随同她进宫的,这一别,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不禁十分伤感,暗暗祈祷她能拒绝入宫。 谁知锦凌公主却说:“也好,我正想看看父王呢!这样吧,三日之后出发。你回去准备吧,给我多备点儿衣服。” 县官为难地说:“公主,按照规制,您的衣服必须照着宫里的样式做。那个样式,本县也不是做不来,只是需要的时间会稍微长些。若公主不着急,请多给几天,等下官筹备完毕再动身也不迟。在等衣服的这段时间,还请公主移驾官邸,以免在这山上挨饿受冻的。” 锦凌公主却挥挥手说:“不必了!我和丹化寺有缘,就喜欢住在这里。至于衣服嘛,你准备几套合适我这身材穿的女装和披风就行了。宫装等我回宫再换,不用你费心。” 县官一听大喜过望,急忙叩谢。锦凌公主不耐烦地把他打发走,见莫问满面愁容,便问他怎么了。 莫问尴尬地干笑了一下说:“啊,呵呵,没,没什么。恭喜你,就要回宫了!” 可锦凌公主却高兴不起来,她总觉得进宫好像没什么好处。记得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洛旻风就是要抓她回宫受刑的,而回去受刑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她才拼命的要逃跑。人在遇到绝境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强大的能力,许多东西都是逼出来的。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她的身份和过去的事情逼成这样。现在虽然说杀掉丞相的罪名已被撤消,可她投奔黎国,又率军来与南部各国为敌,已经是叛逆,这可不仅仅是杀个人那么简单!那个西莫国主,又会怎样对待现今的她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宫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宫 在出发来打仗之前,锦凌公主也确实想到过要去西莫王宫看看她的那对父母,看看这副身体从小生活的地方。之前她也想过回西莫王宫的各种情景和可能,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被那个父王一纸王令召回。万一这是个阴谋呢?把她骗回去,然后设计杀掉? 这个想象把她吓了一跳,她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从宫里逃出来的,可既然那时候是装扮成士兵混出来的,现在再被接进宫去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万一国主也只是想要她的水晶盒,然后把她困在宫里怎么办?这可说不清楚,西莫国主暴虐成性又野心勃勃也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定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水晶盒和他想要的天下! 呵呵,天下!这是个多么神圣而又沉重的字眼!锦凌公主心想她要是个男人该多好,那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争权夺名,好好地做一番大事业。可身为女人,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她想要做点什么事情都不会那么容易。想着想着,锦凌公主不禁叹气。 “其实,”莫问见她叹气,迟疑地问道,“你也在担心这是个圈套吧?” 锦凌公主有些诧异,他怎么和她想的一样?她点了点头,发愁地说:“我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还不应该死。再说,我不相信原来要全国缉拿我的父王会突然变得那么可亲。哼,这其中有没有阴谋还真的是说不清楚啊。如果这是阴谋,我去了就回不来,那我想做的事情就永远也做不成了。” 莫问知道她的想法,也明白她不是个甘于平凡,愿意在家闲着待嫁的女子。他很佩服她,也很爱她,既然命运将他们连在一起,他就要全力为她做所能做的一切。现在见她这么担心,他便不好再说担心的话了,以免给她造成沉重的心理负担。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握了握,坚定地说:“别想这么多,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发现你杀的人其实是奸细,之前的罪名委屈了你,肯定要收回的。(..info)为人父母,哪个不想自己的儿女承欢膝下?你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也该回去好好休养,享享福了。” 锦凌公主轻皱眉头,嘟起嘴说:“你真的这么想?” 她也希望西莫王只是想要看看流亡在外半年之久的女儿,心疼她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苦,没有夹带任何阴谋。即使他想要整个天下也情有可原,只要不是想把她骗回去杀掉就好。想想在王宫养尊处优的生活,什么都是最好的,有很多人伺候,锦凌公主就有种莫名的压力。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很受父母宠爱,来到这里也只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可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种淡淡的不安萦绕在身旁? 莫问见锦凌公主愁容满面,微微一笑,捏了捏他送给她的那串佛珠手链,满怀信心地说:“相信我,你父王不会为难你的。你是他们万般珍爱的掌上明珠,他怎么舍得杀你?你等我一天,我把寺里的事情安排好就陪你去。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不管是什么伤害!” 锦凌公主大为感动,眼里闪动着泪光,动情地轻轻依偎在莫问的胸口。莫问将她抱在怀里,心里有如被波涛推涌。嗅着她的发香,他感觉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真想一直这么抱着她,一直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保护她,做她最亲密的人。 两人正沉浸在甜蜜的依偎中,听心忽然跑了进来,一眼瞧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吓得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啊!我,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莫问和锦凌公主顿时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开,尴尬地整理衣服和神情。锦凌公主责怪地瞟了莫问一眼,脸上变得绯红。 “我先回房休息了,有什么事,你再找我。”锦凌公主低声说完,匆匆夺门而去。 莫问还没回答,锦凌公主已只留下一抹芳香。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将摸过她发香的那只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忽然,听心跳进来“嘿!”地一声大叫,把莫问吓了一跳。他假装生气,问听心捣什么乱。 听心神神秘秘地笑道:“莫问师兄,你和姐姐在这里做什么,我可全都看到了哦!” 莫问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说:“嘘!别胡说。记住,你在这只见过我和县官大人。” 听心连连点头,莫问才放开他,说有人在后山搜东西,鬼鬼祟祟的。他怕惊动了那些人,所以没声张,只悄悄跑来告诉莫问。莫问一听警觉起来,忙叫听心带他去看。两人到了后山,工人还在那里辛苦工作,干得热火朝天。见了他们,还以为是去检查的,一个个自觉地汇报进度和遇到的问题。莫问简单地回答了他们,又问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一个木工说:“我们只顾干活,没注意。师父,是不是有人要到寺里捣乱?” 另几个年轻小伙子一听有人捣乱,马上举起手里的斧锯和砍刀,问捣乱的人在哪,他们去收拾一顿后抓来给莫问发落。莫问说不必了,叫他们继续干活,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说完后,莫问和听心假装没事般朝寺里走去,只是步子较往常慢得多。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莫问立刻反手一镖飞了出去。就听“啊!”的一声,那奇怪的声音消失了,莫问忙叫听心一起过去看看。可是当他们赶到声音发出的地方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地上几串凌乱的脚印。 “奇怪,会是什么人呢?”莫问越想越怀疑,如果是来暗杀锦凌公主的人,那可要时时小心。否则一旦出了事,他心痛不说,丹化寺也难辞其咎。现在寺里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寺院虽被烧毁,好在已重建,一切都有希望,若再因故遭殃,只怕真的会寺灭人亡! 回到禅房,莫问查了查,除了僧兵,他,无涯和听心,寺里最多也就二十来个僧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恐怕对付不了。本来寺里最多的时候有三百多人,后来在一次瘟疫中死了一百多,之后又因蒙将军的那把大火丧生许多,现在已是人丁单薄。他真的不敢大意,更不敢轻易让大家与官兵动武,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他虽然怀疑,也还是希望王上能善待锦凌公主,而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她的那个水晶盒。 想到水晶盒,莫问一直不清楚那是怎么来的,可又不好问锦凌公主,只得忍着。他也希望出现在后山的可疑人物不过是好奇的山民,或是想要投奔寺院但又不放心的人想来探听一下情况。莫问想了又想,派人找来无涯,把在后山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叫他时刻警惕,以免有奸人作乱。两人商量后,莫问决定自己陪同锦凌公主回宫,无涯留在寺中负责重建的一切事务。 无涯也担心锦凌公主回宫途中生变,劝莫问多带几个僧兵同往。莫问考虑到官府必定会派人护送,若他们去的人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也不大方便,就决定只带五个人去。无涯猜测锦凌公主离寺后,这里就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便让莫问放心,说等他回来,丹化寺必然已经焕然一新,怕只怕蒙威又会来报复。 莫问分析一番后认为,既然南国都在忙着和北方诸国打仗,洛旻风失利被擒,国主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蒙威迟早要上战场,根本无暇顾及丹化寺。更何况现在锦凌公主的罪名已免,蒙威也没理由再来找丹化寺的麻烦。 莫问说:“相信寺里暂时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真有人来闹事,只能拜托你和大家顶一阵了!我现在既担心王上会对公主不利,也担心她路上被人暗算,不亲自护送,我不放心。” 无涯点头道:“明白!莫问师兄,你就放心地去吧。” 于是,莫问安排好一切,于次日带领五名僧兵跟在官府卫队后面护送锦凌公主回宫。楚明佑也骑马跟随,不离锦凌公主马车左右。 马车走出五里地,锦凌公主依然放不下丹化寺,屡屡掀开车帘张望。蓝力在她身边,也学她一样翘首以望,仿佛初次离开家乡远行。莫问看着他们,心里暗暗钦佩。这简直就是个神一样的女子!在并非全民尚武的西莫国,一个女子武功高强已属罕见,她不但是绝色佳人,武功也比很多男人要强,这足以令别人对她只能以崇拜的眼光仰慕而不敢有别的奢望。非但如此,她还养着一头野狼作为宠物,实在是极为稀少。难道她真的是天仙下凡? 一路上,车队彩旗招展,人马虽不多,气势却不小。老百姓们早就听说锦凌公主的罪名被撤消,如今从黎国返回,要回宫面见国主,纷纷跑来看热闹。对他们来说,不管锦凌公主是不是叛逃,是回来帮自己的国家还是另有任务都不重要了,他们此刻只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女魔头。不过,现实让他们刮目相看,这个漂亮得让人顿生非分之想的公主实在叫人不得不爱。只是她那头威风凛凛的野狼太骇人,他们只敢远远地观看,不敢近前。 锦凌公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沿途的风景和来看热闹的人们,不知道迎接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国主之忧 第一百四十五章国主之忧 西莫王宫内,国主正与众臣在大殿上议事。锦凌公主作为黎军副将随同冯怀恩出征的事情他们已经得知,惊讶之余不免愤恨。国主在查清丞相的真实身份后,毅然命令撤消对锦凌公主的缉捕令,并放言只要她肯归国,既往不咎。其实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只是怕众人不依不饶,到时候以此相要挟会很麻烦。所以,国主想趁着大家对丞相的仇恨浓烈的时候免去公主的罪名,让她回来安心做她的金枝玉叶。 但众臣不服,他们认为虽然锦凌公主杀的是该杀之人,可后宫参政已是违反了规矩。更何况,她杀人的手段极为残忍,对世人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如果对她没有一点惩罚,一定不能服众。她是公主,国主舍不得杀她,也舍不得对她用刑,但囚禁她总是可以的吧?迫于压力,国主只得宣布要囚禁公主以作刑罚,所以才有了洛旻风对锦凌公主说的那些话。 而此刻,国主连囚禁那几年也不愿意了,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坐牢,住在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吃着猪狗不如的饭食,他怎么忍心?何况,他还想用这个绝色美女给自己拉拢一国之君呢!还有她的水晶盒,既然那是上神留下的遗物,又落在他女儿手里,当然应该归他。只要对她好点,不愁将来盒子不落入他手。只要得到盒子,独霸天下就指日可待了!于是,为了堵大家的口,他提出只是禁足。也就是说,将锦凌公主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她的寝宫,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但大臣们都不同意,说这样姑息与宠养深闺有何区别?万一锦凌公主真是黎国派来打探军情并策反西莫的,西莫亡国之日不远矣!且有了这条先例,以后王室里的人犯罪会更加肆无忌惮。国主也担心自己最终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只得答应等锦凌公主回宫后就囚禁她,但地点却不是天牢。当然,也不会让她经受什么痛苦的刑罚。 大臣们还想再说什么,可又惧怕国主的威严,深恐自己脑袋不保,更怕锦凌公主回宫后知道谁极力主张严惩她,会以更可怕的手段报复。 “真是个蛇蝎美人啊!可惜,可叹!” 这句话他们虽不敢对国主明言,却都心照不宣。 国主交代洛旻风无论如何要把锦凌公主送回来,因为他不愿意女儿代表别国来攻打自己的国家,更不愿意到时候还要听她的吩咐。这块大陆上的九个国家,没有哪个不想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霸主,但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那些过于弱小的国家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也没有实力去争。所以在得知锦凌公主有水晶盒后,他们曾幻想过要得到,只是终不能与其他强国相敌而被迫放弃,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北方诸国距离太远,加之有强大的黎国和子林国,其余两个小国不可能归顺西莫。而南方诸国也只有楚渭国与西莫一向交好,金辰国与西莫长期为敌,要想让其归顺难上加难。如果锦凌公主回来,有了她及其水晶盒的帮助,国主相信,要一举统一天下或会不易,但令南方诸国全部归于西莫却并不难。所以他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锦凌公主接回宫中! 前不久,国主得到战报,说锦凌公主活捉了楚明佑和洛旻风,将金辰国的先锋部队全数歼灭,狠狠地杀了他们的锐气,他拍掌叫好的同时也暗暗担忧。这么厉害的锦凌公主,他岂有能力驾驭得了? 锦凌公主自小与楚明佑相识,长大后虽然接触不多,那个楚明佑对她可是一片痴情。国主看在眼里,也有意要把女儿嫁给他。谁知锦凌公主在战场上把楚明佑给抓了不算,还将他杀死,令楚渭国国主对西莫突生敌意,扬言要西莫将锦凌公主交给他为儿子抵命。 西莫国主当然不愿意,亲自备了厚礼去楚渭国赔罪。当然他的赔罪不是诚心的,不过是想收买人心,日后为己所用而已。那楚渭国国主悲痛莫名地将礼物推掉,说除非锦凌公主能让楚明佑复活,且不伤一根毫毛,否则他与西莫从此势不两立! 而此时正是南北交战的时候,西莫当然不能与楚渭国决裂。在南方,虽然大家的共同目标都是北方诸国,最主要是黎国,但唯一与西莫交情好的却只有楚渭国。若楚渭国再与西莫闹翻,西莫要想称霸四海就更难了。西莫国主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就答应楚渭国国主说,他会寻遍仙药神医,一定帮楚明佑复活。可问题是锦凌公主和楚明佑都不见了踪影,他也没办法。 最后,两个国主达成协议,如果锦凌公主和楚明佑能被找到,不管楚明佑是死是活,西莫都将赔偿楚渭国一笔财物以示道歉。若楚明佑已死且不能复生,锦凌公主就必须认楚渭国国主为义父,西莫也必须每年礼至示好。若楚明佑虽死,可西莫却能将其救活,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两国都将和好如初,并相互扶持。 西莫国主不相信自己有本事能将楚明佑救活,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锦凌公主身上。他只能暗暗祈祷楚明佑不是真的死,但这可能吗?如今得知锦凌公主已回到西莫,且就住在丹化寺,国主当然高兴,马上命元空县令将她送回宫。他担心楚渭国会在半路上把锦凌公主截去,又悄悄命令宫里的侍卫前去接应。 但现在的问题是,锦凌公主回来的目的何在?楚明佑是否确实已经死亡?如果楚明佑死了,西莫会有很大的损失。而如果他没死,锦凌公主也是身负黎国的使命而来,情况就要复杂得多。一边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与北国的战事上,一边要来对付锦凌公主和不知是死是活的楚明佑,西莫国主心里忧惧不已。 大臣们议论纷纷,都认为锦凌公主一向是国主最疼爱的,她既然回来,只要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愁她不归心。如果她真是代表黎国来劝降的,那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杀死! 听了大臣的话,国主不由得冒出一层虚汗。现在已是冬天,大殿里燃着炭火,他却被这些议论惊得冷汗淋漓。本来是他百般宠爱的宝贝女儿,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这叫他这个国主如何是好? “父王,可否容儿臣说几句?” 就在国主一筹莫展的时候,锦凌公主的兄长年扶矶突然说道。 众臣见王子有话要说,都沉默不语。国主点点头,示意他说来听听。 年扶矶胸有成竹地说:“父王,尘雪在黎国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据儿臣所知,尘雪作为副将随冯怀恩出征,并不获信任。” “哦,怎么讲?”国主听儿子这么说,马上有了兴趣。 众臣也都纷纷催促王子快说,他们都很想知道,锦凌公主到底心属何处,对本国有利还是有弊。 年扶矶微微一笑道:“父王,那冯怀恩生性多疑,好大喜功,又妒贤嫉能。尘雪武功高强,又得黎国国主明秀宠爱,还有水晶盒在手,冯怀恩不但不服,还很有可能会对尘雪下毒手。所以儿臣以为,楚明佑之死必定是冯怀恩所为,之后又假托是尘雪下的手。” 国主越听越糊涂,奇怪地问:“可是,对于黎国来说,杀死楚渭国的王子对他们是很大的一件功劳啊!冯怀恩为什么还要假托是尘雪做的呢?” 年扶矶笑道:“父王,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冯怀恩那个老狐狸的一石二鸟之计。这么做,既除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打击了楚渭国的军心,又使得西莫与楚渭两国生隙,暗地里瓦解了南国的力量。”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连连称是,夸王子睿智过人。国主也连连点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儿子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但同时他也担心楚渭国那里不好交代。 “既如此,不管尘雪回来是否诚心,楚渭国与西莫都难以言归于好了!” 年扶矶又说:“不管楚明佑是死是活,尘雪回来后,怎么抓住她的心,让她为国立功,不要被明秀的温情所蒙蔽才是正理。” 国主恍然大悟,便将说服锦凌公主回归西莫的任务交给了年扶矶。 一切安排妥当,算算时间,侍卫去传令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但一直没有消息说锦凌公主距离京城多远。国主担心她路上遭遇埋伏,忙又派另一队侍卫前去接应。这样一来,已有两队侍卫在前往元空县的路上。眼看天气越来越冷,离除夕也没几天了,国主真希望战事能暂时停下,好让将士们过个年。否则,一口热酒没喝,一块过年的肉没吃就见了阎王,岂不冤枉? 晚饭后,晦暗的天空落了几滴雨,之后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来。这在南国是很少见的事,许多人奔走相告,十分激动,纷纷出门走亲戚,置冬装。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在空地上堆起了雪人,三五成群地打起雪仗,将几国交战的事情忘了个精光。 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西莫国主越发担心锦凌公主,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还能否平安地回家过年? 第一百四十六章 缩地成寸,抵达王城 第一百四十六章缩地成寸,抵达王城 空中白雪飘扬,官道上走来一队车马,在寒风中不时歪歪倒倒,畏畏缩缩。[..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本十分威风的王室仪仗,此时却被这白雪和寒风逼得收敛了许多。尽管举着宝盖彩旗的侍卫为了避风而低头抱肘,那鲜艳的颜色在这茫茫雪地中依然十分醒目。 锦凌公主和蓝力坐在车上,她身穿棉袍,外系夹棉披风,披风上还有个大大的狐狸毛领帽子。蓝力虽为野物,也有一床棉被裹身,安逸地躺在那里假寐。 莫问和楚明佑同乘一车,衣服虽然没有锦凌公主的那么奢华,却也暖和。那元空县令给锦凌公主准备衣服的同时,也给他们准备了几身,看样子像是富家子弟。莫问除了护送锦凌公主去黎国的时候装过贵公子,也就是这次穿这么好的衣服了。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光着个头,头顶上还有戒疤香印,与这身衣服相当不配。 楚明佑却还嫌这衣服俗气了,不能充分体现他的英武。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也不可能叫那县令给他去楚渭国王宫拿衣服。出发的时候,楚明佑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他又不放心让锦凌公主和莫问一起上路,只得叫听心见到来人后命其快马加鞭跟上他们,自己则和他们一起出发。 锦凌公主坐车太久了觉得无聊,这风雪又让人冷得心烦,心想为什么不是春天或秋天回宫?她问了问旁边的一个侍卫,得知再过五天就是除夕了,可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心里越发烦躁。不知道古代过年会不会很好玩?想到在现代的时候,过年已经越来越没有气氛了,锦凌公主不禁十分期待。 怎么办?再这样走下去,这个年就只能在路上过了!就算他们赶到一个城市,可以看看民间的热闹,可毕竟不是回家啊。.info[]锦凌公主心里虽然对那个曾经下令全国缉拿她的暴君父王有些成见,可好歹也是她现在的父亲,而且已经撤消了她的罪名,怎么说过年也得回家吧?她来到这里已经半年多了,还一次也没见过这个国主爹,也太那啥了。 闷闷地坐了半天,眼看到下个城池还有许多路程,锦凌公主实在忍不住了。她拿出水晶盒握在手里,念完咒语后连说三遍“速到王城”。刚说完,她就感觉天地一阵颠转,眼前也倏地黑了,好像地震来临时的体验。她的身子随着那颠转几乎摔倒,吓得她急忙抓住车棚才稳住。外面传来马嘶声和侍卫的惊慌谈论,锦凌公主真担心会被人识破真相,忙问怎么了。 一个侍卫惊讶地叫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地动了么?” 另一个说:“不知道,这大冬天的怎么会地动?不过也说不准。我等死了没什么,可不能让公主出事啊!” 说完,那侍卫赶到车前对锦凌公主说:“禀报公主,刚才好像是在地动,不过没什么大碍,现在一切正常。” 锦凌公主听了他们的话,一开始还有点发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地动就是地震。 她大声说道:“侍卫,没事,别瞎嚷嚷!要是乱了军心,我要你们的命!” 侍卫忙答道:“遵命,公主!” 莫问和楚明佑在车里也被那一阵颠转弄得头晕,两人相扶才不至于跌倒。稳住后,他们狐疑地对望,都以为地震了。 “楚王子,你没事吧?”莫问慌忙询问道。 楚明佑摇摇头说:“没事!莫问,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问皱眉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不是好了吗?” 说完,他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外面依然是白茫茫一片,路旁的树上堆满白雪,树枝都被压得垂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明佑也跟着看了看,觉得景色有异,却又有些眼熟,心下越发怀疑。他叫过一个侍卫,问他这是到哪里了。 那侍卫仔细看看,奇怪地说:“哎,怪了,按理说,我们应当是到陌州府的地界上,还说晚上准备在府里休息呢。可这,好像已离王城不远了啊。” 莫问没有去过王城,却知道不可能那么近,就说大概是因为下雪,到处都差不多。侍卫摸头不知脑,也不敢乱说。楚明佑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纵身跃下车去找锦凌公主。 他来到锦凌公主车旁,小声问道:“小雪,我可以上来吗?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锦凌公主答应了,一个侍卫忙叫停车,然后掀开车帘,放好踏凳让楚明佑上去。公主的车一停,队伍也跟着停下就地休息。莫问不放心,也下了车,到锦凌公主车前徘徊。 蓝力见车上多了个人,也不睡了,朝一边让了让。楚明佑见这蓝力终日守着锦凌公主,此时又能与她同车同眠,心里十分嫉妒,白了它一眼。 锦凌公主等他坐好,柔声问道:“明佑,你有什么事吗?” 楚明佑看了看锦凌公主,见她神色自若,不慌不忙,一点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越发怀疑了。如果不是她弄的,她也应该感到奇怪和不安才是。 他笑了一下说:“哦,刚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和莫问都觉得晕眩。我怕你有事,特来看看。” 锦凌公主笑道:“我没事,不过我也奇怪,刚才怎么突然就那样了呢?侍卫说是地动。” 楚明佑摇摇头说:“唔,不像。你就真的没做什么吗?” 锦凌公主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说:“当然没有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忽听外面侍卫惊呼:“公主,已到王城!” “啊?”锦凌公主惊讶地叫了一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楚明佑更是惊奇,若是平时,从丹化寺到王城即使是快马不歇,至少也要半个月的路程。如今遇到下雪,道路难行,速度自然慢了许多,所以他才吩咐听心让楚渭国的人到达丹化寺之后快马加鞭来追赶车队。按他的计算,他的人要追上这支慢行的车队最多不过五天。可现在突然就到了王城,他的人怎么赶得上? 不对,不可能这么快的!楚明佑跟着跳下车,想要看看那些侍卫是不是在胡说。可他下去一看顿时傻眼了,这里果真是王城!高大巍峨的城门上分明写着“王城”两个大字,旁边是国主的题名,以及左右各一只猛虎图形。 而城门下,一边站着一队侍卫,都穿着王宫侍卫的特制服装,手握长枪,威风凛凛。见公主的仪仗车队到了,从车上跳下锦凌公主来,他们立刻纷纷跪下,口中高呼“恭迎公主!” 旁边的老百姓也都齐刷刷地跪倒,高喊:“公主还朝,可喜可贺!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明佑一时懵了,以为自己是做梦。他使劲掐了自己的手一下,疼得叫出了声。 锦凌公主抬起手说:“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谢公主!” 众人谢过恩后,老百姓们退到两边让车队先过,侍卫站在路旁,把百姓挡在外面。锦凌公主又回到车上,命令车队迅速回宫。 楚明佑回到车上,见莫问坐在车门口,撩起车帘看着眼前的情景目瞪口呆,心里莫名的有些反感。 他冷冷地说:“莫问,你没来过王城吧?” 莫问点点头说:“确实没来过。” 楚明佑又说:“难道你不觉得诡异吗?” 莫问此时已经明白了,淡然一笑道:“世间有种功夫,也叫异术,可在转瞬之间缩地成寸。不过,这种功夫能掌握者极少,这需要极强的灵力和极高的悟性。据我所知,整个大陆也没几个人做得到。至于西莫有无此等能人,尚未可知。” 楚明佑一愣,看着他道:“你是说,有人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让我们一转眼就到了王城?” 莫问点头道:“不错。” 楚明佑心里一抖,立刻想到了锦凌公主。他用眼睛朝她的马车瞟了瞟,问道:“是她?” 莫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楚王子与莫问同乘一车,可曾见莫问做过法术?”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楚明佑已经明白这是锦凌公主干的。起初他有点怀疑的时候并不太相信,可现在听了莫问的话,又想到她能生生抓出他的魂,又能和莫问一起将他复活,缩地成寸又算得了什么?他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仿佛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让他十分不安。本来他一直认为锦凌公主不过是个武艺高强,又被宠坏的娇蛮公主,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能耐!这和半神有什么区别? 马车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所到之处一片恭迎声,颇为热闹。锦凌公主也不呆在车里了,站在车头左看右看,开心得像个小孩子。看到到处都有人跪倒迎接,气氛严肃而紧张,锦凌公主很不高兴,叫侍卫传话让他们起来,该干嘛还干嘛,只要不挡着她的路就成。 侍卫将话一传下去,众人立刻拜道:“多谢公主恩典!” 于是,市面上终于正常了些,众人都退到街道两边,目送锦凌公主的车队朝王宫而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逛街 第一百四十七章逛街 公主的车队已到王城这个消息早有人飞奔到王宫报告,国主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宫人张灯结彩,准备好美味佳肴迎接公主。王后听说女儿终于回来了,激动得几乎晕了过去。她亲自带人将锦凌公主的寝宫打扫干净,又换上新的铺盖和才做的孺子,还有几套新衣,然后站在宫楼上翘首以盼,恨不得马上见到女儿。 王子年扶矶听说妹妹到了也十分高兴,马上沐浴更衣,要亲自到宫门去接。可他洗着洗着忽然觉得不对,这么远的路程,她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忙叫过一个太监问他消息是不是说公主住在丹化寺。太监说没错,年扶矶便怀疑这个公主是假的,只是还没见到人,他没法确定。如果锦凌公主真的住在丹化寺,而又来得这么快,除非她在寺里只是暂住一两日便起身赴京,接她的侍卫是在半路上遇到的,然后马上返程。 但奇怪的是,还有另一队侍卫去接,为何不见踪影呢?这件事情太过可疑,他不得不多加小心。可是现在没法和元空县取得联系,侍卫是否亲到迎接也搞不清楚,实在叫人难以放心。年扶矶匆匆洗好澡换了衣服,二话不说就去安排禁卫军,叫他们到宫中各处埋伏,尤其是夜宴的宫殿,以防奸人刺杀。 一切安排妥当后还不见锦凌公主进宫,年扶矶有些沉不住气了,莫非这个公主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打算来了? 禁军统领见年扶矶不安地踱来踱去,小心地上前问道:“王子,莫非今日有大事?” 年扶矶不想说的太明白,因为如果公主是真,他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让她很生气,再在国主面前告上一状,他就休想得清静了。可如果是假的,其目的是要刺杀国主,那问题就严重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做好准备,以从容应对。毕竟半年没见到锦凌公主本人了,江湖上又传说有人懂易容术,扮谁像谁,他怎么放心得下? 天色渐晚,仍不见锦凌公主回宫,国主再也坐不住了。他担心女儿来到王城又遇到什么麻烦,便想派人去找。王后也十分担心,连连催促他。国主马上令一队侍卫沿着出城的街道寻找,找到后不管锦凌公主在做什么都要把她接到宫里来。 侍卫走后,国主在金阶上踱来踱去,愁眉紧锁,心里盘算着一会见到女儿要怎么跟她说。通令缉捕她的事情想必她也能理解,只要好好与她说清楚就是了。可她投奔黎国又回来,确实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后明白他的心思,嗔道:“瞧你,自己把女儿逼走,现在又在这里为难!你不是日思夜想的,天天盼着她回来吗?一会她回来了,你可不能责罚她。这都快过年了,有什么等过完年再说。臣妾知道,王上是担心她另有图谋,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血浓于水。不管她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你都不能亏待了她。” 国主心里虽然矛盾,也和王后一样是深爱着锦凌公主的,所以就满口答应下来。 那锦凌公主本来特别想尽快见到自己的这对父母,而且她已经拥有了公主魂的大部分记忆,早已知道他们的长相、性格和其他特征,要想认出他们来并不难,也不会觉得太陌生。可现在到了王城,见这里到处热热闹闹,人群熙攘,店铺林立,张灯结彩,各种好看好玩的满街都是,大人带着孩子来买玩具和衣服,锦凌公主就忍不住想要逛逛。 “哎,停车,快停车!”锦凌公主一边拍着车棚一边叫道。.info[] 马车停住,锦凌公主高高兴兴地下了车,兴致勃勃地这里转转,那里看看。蓝力没有跟她下去,只是悄悄从车帘缝里偷看。莫问和楚明佑见她下车,担心她有什么不测,下去跟在她身后保护。侍卫们见公主要逛街,也不敢阻拦,就这么缓缓跟着前进。 锦凌公主摸摸身上,一点钱也没有,就叫过一个侍卫来,问他有没有带着钱。那侍卫身上也只有些散碎银子,不过他们来接公主,有一个人是专门负责掌管钱物的。他把身上的银子给了锦凌公主,又把那个管钱的太监喊过来,让他跟着公主,要什么给买什么。 太监忙不迭地小跑着跟上,锦凌公主也不买什么大物件,就是看着什么东西好看,好玩,新奇,没见过的,就买了一大堆放在车上。莫问很喜欢她的这份率真和平实,也颇有兴致地替她参谋,不时给她介绍。楚明佑见他们俩说说笑笑,状甚亲热,心里一股火冒了出来。他走过去将莫问挤开,拉住锦凌公主就往外拖。 “喂,你干什么?”锦凌公主怒道,使劲甩开他的手。 楚明佑见她生气,忙哄她说:“小雪,你看天色已晚,国主和王后一定早已等不及了,赶快上车吧。” 锦凌公主一翻白眼说:“我就看看怎么了?进了宫,再想出来逛就没那么容易了!逛街多好玩啊,再说哎,这都过年了,买点东西回家很正常啊。对了,你陪我回宫,就赶不回去过年了吧?” 楚明佑点点头说是,她又说:“那你今年就在我家过吧,要不要我让父王给你发点压岁钱啊?” “哎,不用不用!”楚明佑忙摆手道,“我都多大的人了,哪还能要压岁钱啊?这样吧,我陪你买,抓紧时间,别耽搁得太久。你坐车是不累,这些侍卫可都累坏了。” 见楚明佑这么为侍卫们着想,锦凌公主觉得他也还是挺好的,就点头答应了。天色渐黑,街上亮起许多灯笼,光彩耀眼,十分漂亮。河边还有人在猜灯谜,放灯,人声鼎沸,加上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更是热闹非凡。他们又逛了几家店铺,买了许多衣服首饰,还有些摆件和吃食,把马车都堆满了。眼看不好坐了,锦凌公主就跟侍卫要了一匹马,让那侍卫走路,自己和莫问、楚明佑一起骑马。 楚明佑看到锦凌公主买了这么多东西,虽然花的是宫里的钱,自己没有出一分,可她是本国的公主,花宫里的钱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国主和王后见到这些礼物,一定喜得合不拢嘴。而他就不同了,他们两国本是世代交好,他父亲与国主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他就这么空着手去很不合适。何况马上就过年了,他什么也不送实在说不过去,不禁犯了难。 “要是多等几天,等我的人来再出发多好。”楚明佑自言自语道,“如果没有那个什么缩地成寸,我的人也该赶到了!怎么办呢?” 莫问看出楚明佑的心事,悄悄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他叹了一口气,说自己也应该买点礼物去见国主,只可惜身上没带钱。莫问悄悄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楚明佑,让他先拿去用。 楚明佑一看那是张一千两的银票,顿时惊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再说,万一你要买什么,钱不够用怎么办?” 莫问答道:“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敬献给国主和王后的礼物,钱嘛,我一个出家人也用不了多少。你就放心拿去用吧,只是这钱实在不多,恐怕买不了什么像样的礼物,抱歉了。” 楚明佑也知道和尚是没有多少钱的,能拿出这么多已经不错了,而且他让人送信去楚渭国,等送钱和衣服的人找到他,不就可以还莫问了吗?让他白用一个和尚的钱,他还真做不出来。他谢过莫问,说是先借用,日后再还。莫问也不多说,陪他去挑选礼物。 看了许多店铺,楚明佑只挑了一幅字画和一支金簪,叫店家用红纸金线包好,准备送给国主和王后。回到车上,他问莫问准备了什么礼物,莫问却笑而不答,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们到了宫门口,老远就看见那里有许多宫女太监,还有长号乐手。一见车队,门里顿时响起乐声,宫女太监齐声说“恭迎公主回宫!”。锦凌公主在马上大喊免礼,然后下马上了早已备好的一副銮驾朝大殿而去。 总管太监见公主已回宫,连忙前去报告国主,侍卫队长则去禁军统领那里交差。 统领听说已接回公主,连连追问道:“国主派人先去传令,后又派尔等前去迎接。我且问你,是在什么地方接到公主的?” 队长答道:“我们走了一半还多的路程,正好遇到元空县派出护送公主的车队。交接过后,在下打发他们回去,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赶回。” 统领哦了一声,仍然怀疑。即便真是如此,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他想了想又问:“王上还派了另一队侍卫前去接应,也随同车队回京了么?” 队长迟疑片刻后说:“在下并未遇见,着实不知。” 统领觉得肯定是出了大事,吩咐侍卫队去内务司领赏休息,自己则匆匆去找年扶矶。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团聚 第一百四十八章团聚 此时,大殿上已是张灯结彩,文武百官汇聚,宫女乐手就位,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锦凌公主到达就要开席。(..info无弹窗广告)国主和王后已经打扮好,盛装高坐,眼巴巴地看着殿外。 因为天冷,每张小几下都有火炭,而几面是铸铁所制,周围是厚厚的铁板,只有中间较薄。菜肴汤水放在几上,到宴席散时也不会冷。官员们坐在几旁,铁板周围有木头围护,几脚也全是木制,不必担心被烫伤。几面中间的铁板下是个铁火盆,四角有铁链挂在小几上悬于空中,既方便加炭,也不会伤人。且小几外还有一层布幔挡住,美观又保暖。 众臣见公主久等未至,国主不下令开席他们也不敢动筷,就都在那里闲谈说笑,听听乐曲。大殿里人多,再加上有这么多小火盆,不但感受不到寒意,还十分温暖。谈到马上就过年,可以放大假,官员们都很兴奋,说起各自的打算。 年扶矶站在宝座旁,见禁军统领在殿外对他做手势,心知他不便进殿,就跟父亲说了一声,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统领一见他出来,马上将他拉在一旁说:“禀报王子,公主已被接回,同行的还有一个和尚和楚渭国的王子!” “嗯?”年扶矶吃了一惊,“和尚?她带着和尚来干嘛?楚渭国的王子楚明佑来倒是不稀奇,我只奇怪那个和尚为什么会跟着她来。” 统领猜道:“或许是那丹化寺的僧人,想来讨赏罢了。” 年扶矶撇撇嘴说:“哼,丹化寺的僧人,我也想到了。他们现在何处?” 统领回答:“已由总管太监送去沐浴更衣,稍后就到。” “好,你先下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会吩咐的。”年扶矶说完要走。 统领却又叫道:“王子,小的有一事不明,不吐不快,可否请王子指教一二?” 年扶矶心想他一定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禀报,就看看周围,小声问:“什么事,说吧。” 统领压低声音说:“回来的侍卫队是王上派出去的第一批,可传令的侍卫还没到,他们就回来了,此其一。其二,第二批侍卫队派出,并未在路上遇到第一批,这很奇怪。而且第二批也没回来,只有第一批回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年扶矶点了点头,他早就觉得不对,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安排。现在见统领也这么想,越发坚定了。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形,可目前能想到的都对西莫不利,国主也面临着巨大的威胁。作为这个国家的长王子,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让他树立威望,也可以让他更得人心。至于国主,他那么暴虐,迟早是要亡国的,不如趁此机会将他做了,自己继承王位,也好放手去做大事! “哼,好了,你去吧。守好大殿,把能调的人全给我调来!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年扶矶说完,微笑着回到殿里。 国主和王后已经等不及了,两人十分心焦,不停地催问锦凌公主怎么还不来。年扶矶上前去安慰了一番,说妹妹已经回来了,在更衣呢。两人立刻大喜,吩咐准备迎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随着几声鼓号响,锦凌公主穿着宫装出现在大殿门口。只见她穿着高高的雪白色叠领宫装,胸口露出巴掌大的抹胸,上面的牡丹花鲜艳夺目,栩栩如生。腰上系着一条红底金线腰带,盘着圆凸螺旋云纹,中间镶着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红宝石,周围缀着一圈小珍珠。腰带下垂着两条金凤绣带,长到膝盖,圆头流苏,随着她的步子一摇一摆。.info[]长裙及地,只露出一双尖头粉靴,一路走来袅袅婷婷,有如仙女下凡。 锦凌公主还是第一次穿成这样,秀发高挽,珠翠满头,金耳坠一甩,她的心也跟着颤。刚才宫女帮她梳妆的时候不住的赞叹,说公主多日不见,越发标致了。凭她这天下第一的好相貌,就算配个仙家也不足为过。 楚明佑早已沐浴更衣完毕,来到大殿见过国主及王后。他献上礼物后向国主解释了自己死亡的经过,闻者无不咋舌惊叹,对锦凌公主更是敬畏有加。此时见她华丽登场,楚明佑也看得呆了,竟好似第一次见她一般,手里端着酒杯却迟迟不饮,就这么盯着她看。莫问坐在他身旁,因这些全是荤食,他一点也不敢动,只叫宫女倒了一杯水来。 文武百官虽然早已见识过锦凌公主的美貌,但时隔多日,忽然在这灯火辉煌之下见到盛装的她,还是被她的惊艳震慑住了。虽然有的官员仍在畏惧她当初杀丞相的凶狠无情,又为她的叛逃深恶痛绝,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可现在一见到她,什么杀人犯,什么叛国之罪便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他们一个个交口称赞锦凌公主的绝色容颜,说她一进大殿就恍如明月坠落人间,灯火瞬间黯然无光。 听着他们的赞誉,锦凌公主心里十分得意,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朝金阶走去。楚明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酒洒了也不知道。若不是旁边的宫女帮他扶着,只怕一杯酒都要洒光。 年扶矶见锦凌公主过来,忙走下金阶去扶,口中说道:“妹妹辛苦了!父王和母后日夜为你担心,今日总算得见,咱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锦凌公主笑道:“多谢王兄挂念,王兄身子可好?” 年扶矶答道:“还好,就是听说你替黎国打仗,心急如焚哪!如今既然已经回来,就不要再走了!”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走不走的,她还没决定呢。再说了,她想走,谁能拦她?以前是因为杀人而逃跑,如今是回家,要走要留自然得随她。 国主见锦凌公主来到面前施礼问安,激动得老泪纵横,与王后一起下了宝座,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他很好奇女儿竟然有抓人生魂,又能将其复活的本事,想要锦凌公主仔细给他讲讲。王后却不准,说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不要说那些沾染血腥之气的话题,不然不吉利。 一家人嘘寒问暖地说了半天,国主一直拉着锦凌公主的手,一刻也不舍得松开。王后也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说她瘦了,在外流亡太过辛苦,回头叫御膳房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都是在逃命,逃命,逃命!杀人或是防备着被杀。现在突然有了父母兄长的关心和爱护,锦凌公主简直幸福得要晕了!她百感交集,仿佛他们真是她的父母和亲哥哥一般,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历尽艰辛后终于回到温暖的家,在主人的怀抱里酣睡,既温暖又安全。 一阵伤感袭来,锦凌公主不禁扑进王后怀里大哭。王后本就十分激动,见她哭了,做娘的心头一疼,也跟着哭起来。国主也忍不住落泪,却仍劝她们不要哭,回来就好。大臣们见他们一家团聚本应高兴,此时这一双母女却哭成了泪人儿,一个个唏嘘不已。锦凌公主的遭遇本就太过离奇复杂,对一个才满十八岁的女孩子来说,是过于凄惨了点。现在眼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在场者无不动容。就连那些小宫女也一个个跟着拭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年扶矶之前还在怀疑锦凌公主的身份和回来的目的,现在见她和母亲抱头痛哭,心里也很不好受。可他一个大男人,又当着群臣的面,如果也像她们那样嚎啕大哭,实在有失威严。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眼睛却憋得通红。 为了调节气氛,使这欢聚的喜宴不至于被悲伤笼罩,也为了迎接过年的喜庆,他忙举起杯去敬父母,说是恭贺他们终于与日思夜想的女儿见面。两人喝完,年扶矶又让宫女斟满酒,去敬锦凌公主。 “雪儿,来,王兄敬你一杯,祝贺你安全归来!”年扶矶兴奋地举起杯子说,“祝你越来越美,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小妹!” 锦凌公主笑道:“多谢王兄!” 两人一饮而尽,手拉手在王座旁边坐下。锦凌公主伸手拭泪,旁边一名宫女过来请她去擦脸补妆。她跟父母兄长说了一声后去了,国主就吩咐开席。 乐声四起,舞姬献艺,整个大殿灯火通明,热闹得仿佛街市。国主满意地朝殿上一扫,忽然看见楚明佑身边坐着个和尚,面带微笑地看着歌舞表演,不由奇怪,便问他是谁。 莫问见国主发问,站起来施礼道:“贫僧乃元空山丹化寺住持,莫问是也。” 国主点头道:“哦,我明白了。那丹化寺被大火焚毁,老方丈业已圆寂,由你继承实是天意。唉,不说了,今日高兴,不说这些!来人呀,快命御膳房速备一桌素席!不得怠慢了这位师父。” 尽管莫问知道丹化寺被焚是国主命那蒙威去搜寻锦凌公主所致,却也不好当面责问。也罢,今日是他们与女儿团聚的日子,这话且按下不表。他相信锦凌公主不会放过蒙威的,一定会给他些苦头吃。身为出家人,他不会求国主杀蒙威;但身为丹化寺曾经的大师兄,现在的住持,他有责任替丹化寺及遇难的众僧讨个公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礼物 第一百四十九章礼物 不一刻,锦凌公主补妆回来,依然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而太监们也重新抬上一张小几,给莫问自己坐一席。因他不能饮酒,便只送了两壶桂花饮,还有些水果蜜饯。这桂花饮并非酒类,而是由盛开的桂花裹以蜂蜜,再用清泉水浸泡制成。此饮清凉甘甜,香气浓郁,润肺清音,实属佳品。 莫问谢过国主,又说为庆祝锦凌公主还朝有礼物敬献。国主十分高兴,令他送上来,并特许他上金阶献礼。因国主已知锦凌公主住在丹化寺的时候得到莫问多方照顾,且在她去黎国途中也是莫问亲率僧兵护送,对他有几分感激,所以并无戒心。虽说锦凌公主去黎国一为避难,二为助其统一天下,可她能安全回到西莫,莫问功不可没。即使今天莫问没有礼物敬献,国主也会对他礼遇几分。 锦凌公主见国主准许莫问上金阶献礼,十分高兴,亲自去为国主斟酒陪饮。国主不知她的用意,还以为不过是父女情深,平常得很。 “父王,你看这莫问师父怎么样啊?”锦凌公主等国主喝完一杯,悄悄问道。 国主答说:“嗯,不错!年轻英俊,谦逊有礼,是个好后生。” 锦凌公主看了一眼莫问,见他走出大殿,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小箱子进来,又说:“父王,女儿蒙受这么大的委屈,四处流亡。若不是他,早就去见阎王了,女儿想报答他。” 国主点头说:“救命之恩,乃天下第一大恩情,理应报答。你是公主,若被人家救了性命却不报答,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堂堂王室竟然不懂人礼?” “多谢父王!”锦凌公主高兴地说,“那,蒙威蒙将军找不到我,一把火烧了丹化寺,这笔帐怎么算?” 国主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轻声说道:“尘雪呀,蒙威当时也是奉命缉捕要犯,并非刻意与他们为难。再说,现在是国战时期,纵然他有再大的罪过,本王也不能在此时斩杀大将吧?那不是自削实力,让那黎国有机可乘么?” 说到黎国,锦凌公主又想到了明秀,心里一痛,脸上也不那么自在了。她怕父亲问起,又要说她叛逃的事,就赶快频频劝酒,说一切由父王做主。 谁料国主却说:“你这次回来,是否身负黎国的特殊使命?” 锦凌公主心里咚的一下,突然发起慌来。她微微一笑,挽住国主的胳膊说:“父王,您这不是要赶我走吗?上次把我逼走不算,还派人到处追杀,我无路可走,只好投奔黎国。如今我回来,您又觉得我是黎国的奸细。既然如此,今天就当着众大臣的面,把我杀掉好了!” 王后一听,吓得急忙求情:“王上,万万不可啊!尘雪以前杀丞相,那是因为她发现丞相是金辰国的奸细,这可是立了大功的。我们之前错怪了她,这回可不能一错再错了!你若真要杀女儿,就连我一块杀了吧。” 国主一阵心烦意乱,低声呵斥王后,不许她乱说。王后缄口不语,心里却十分不安。锦凌公主知道国主不会杀她,只是见她刚从战场上回来,而且是作为黎国的副将参战而不得不防。不过,若不趁此机会将他一军,气势上就落败了,以后要做什么就得完全听命于他。她可不愿意什么都听别人吩咐,搞得自己像个小丫头似的。如果这个国主老爹听她的,好好待她,以后她也善待这对老人,为他们养老送终,也算是没有白做他们的女儿一场。 正想着,莫问已经来到金阶之上单膝跪下,将小箱子高高举过头顶,朗声说道:“贫僧莫问,特向国主及王后娘娘敬献薄礼,还望笑纳。” “呵呵呵,好,好!”国主笑着对莫问抬手道,“起来回话。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呀?” 王后道:“不管是什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难得他这个小和尚能想得到,也是他的孝心。” 国主看着王后说:“哎,别看他年轻英俊,可不是什么小和尚!他是丹化寺的住持大师,王后莫要小瞧了他。” 莫问站起来鞠躬道:“祝国主万寿无疆!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后很满意,问他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国主也非常感兴趣,叫他打开来看看。锦凌公主走过去接过箱子,看着莫问笑了一下。莫问顿时心猿意马,也会意一笑,看着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国主,真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国主看到莫问的眼神,十分不悦,可又不好发作,就只是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莫问看出国主的意思,吓得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锦凌公主轻轻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是一幅字画,还有一个小锦盒。国主侧目一看,以为里面装的是水晶盒,而莫问不过是作为锦凌公主的帮手替她拿东西,却以他献礼的方式呈上,好让他有个大大的惊喜。 他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高兴得眉开眼笑,对锦凌公主说:“唔,尘雪,这是什么宝贝呀?” 锦凌公主略一皱眉说:“儿臣也不知,还是请父王亲自过目吧。” 国主正欲伸手去拿,年扶矶却突然冲过来喊道:“等等!” “嗯?”国主一愣道,“怎么了?” 年扶矶警惕地看了锦凌公主一眼,见她面露不快之色,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对国主道:“还是让儿臣来吧。” 锦凌公主不满地嘟嘴道:“给你!”说完把箱子盖好,重重地放到年扶矶手里。 莫问见年扶矶这样,知道他是不信任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不过是个草民,又是第一次上殿面君,不被信任也是正常。只是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有种被蔑视的感觉。 年扶矶先是仔细看了看箱子,觉得没什么异常,这才走到距离国主较远的地方,伸手去扳锁扣。这箱子没有用锁,只需将锁扣朝上一扳即开。只听“卡嗒”一声,箱子开了。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年扶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 箱子打开,什么也没发生,年扶矶看到里面不过是一幅字画和一个锦盒,总算放下心来。他让太监过来捧住箱子,自己则打开字画展给国主看。 这是一幅花间醉卧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无落款,不知是何人所作。一丛芍药牡丹中有几只飞鸟,侧卧着一尊佛,手掌撑头,两眼微闭,面容祥和,似醉非醉,似眠非眠。那佛的额间有个莲花印记,看上去微微发光,许是用了金粉。画中无酒,佛却好像醉了似的,让人一看就能想象到他正享受着怎样的滋味,美得看客也忍不住想闭眼感受一番。 国主好奇地走到年扶矶面前,看着那幅画问莫问:“大师,这幅画有什么讲究吗?” 莫问合掌答道:“禀报国主,此乃佛祖得道之日吸纳天地之精华,孕育万物之灵气的写照。原本是丹化寺第一位住持大师所作,曾经流落在外,后又辗转回到寺中。此画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而作此画的大师在出家之前乃是本国的一位王子,如今贫僧将此画献与国主,也算是物归原主。” “哦,是吗?”国主一听十分高兴,拿过画来仔细端详,“嗯,不错!确实是幅古画。” 看了半天,他终于在花间找到一枚小小的印章,上面只有小篆体的两个字――“空尘”。他知道,空尘便是几百年前本国王子给自己取的法号,只是王子发愿遁入空门后就了无音讯,没想到居然在丹化寺隐居。当年王子失踪是本国一大奇案,王室责令官府明察暗访多年未果,国主一气之下病倒,没几日就归天了,最后只得由国主的弟弟继承王位。 现在莫问将这幅画送来,确实可算是物归原主。因为对于国主来说,这是他们老祖宗的东西,尽管那王子不是他的嫡系祖先,也是这一门先人,无论如何也该敬奉的。虽然以前没有亲眼见过这幅画,但国主却从那画上留下的印记上看出确是真品。因为只有王室才可以用这种上等的雪花宣纸,而且其中还夹杂着缕缕金丝纤维。西莫自建国伊始至今,民间都只能用普通的宣纸,这种纸属于王室专用。再加上那印章边缘也是王室专用的转花刻法,民间若有人私造就是死刑,国主据此确信这幅画的确出自王室。 见父亲得了宝贝,年扶矶马上施礼贺道:“恭喜父王!” 国主乐得哈哈大笑,对这画爱不释手,吩咐赏赐莫问。莫问也不客气,只求给丹化寺一些重建所需的银两。国主满口答应,又问那锦盒里是什么东西。 锦凌公主狡黠地一笑,飞快地伸手拿过那个锦盒,对国主调皮地笑道:“父王,您若猜中,这宝贝就归您。若猜不中,只好赏给孩儿了!” 国主一听越发有兴趣,便顺口答应了。年扶矶心里不服,也要参加猜宝。锦凌公主料他也猜不中,就爽快地答应了。 第一百五十章 猜宝 第一百五十章猜宝 殿上众臣见国主要与公主和王子玩猜宝的游戏,也都兴致勃勃地打起赌来,有说国主赢的,也有说王子赢的。(..info无弹窗广告)争执不下,他们便下了注,赌注是五百两银子。 一个大臣蛮有把握地对另一个说:“你就瞧好吧,公主千里迢迢回来,一定不会为难国主的。她会悄悄暗示国主,那小盒子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公主就是要给自己讨个彩头,好跟国主要赏呢?这没几天就过年了,哪有做女儿的不跟父母撒娇的道理?” 他们争来争去没个结果,国主和王子却已经开始猜了,他们就不再说话,伸长了脖子瞅着。 国主心想这东西一定就是那传说中的水晶盒了,锦凌公主既然回来,自然是不会再为黎国做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不孝女儿,竟然会投奔别国,帮着别国来攻打自己的国家,杀害自己的父母?她当初出走黎国也是因为被全国缉捕,不得不逃。如今既然有了水晶盒这个神物,自然是要献给她的父王,好让本国日益强大,不再担心被谁欺负和吞没。 不过,他也不好实说,怕万一这话一说出口,会引起众臣混乱。毕竟那个盒子是神物,没有任何征兆地就这样出现在大家眼前,谁都会大惊失色的。就是要公诸于世,他也要选个好日子,沐浴斋戒之后焚香祭天,然后才宣布。于是,国主眼珠一转,让年扶矶先猜。他知道儿子肯定猜不着,但不让他猜他又不服气,自己是长辈,就让他先猜好了。 年扶矶见父王让自己先猜,心里暗暗得意,仔细看了看锦凌公主手中的盒子。他刚要伸手去拿,锦凌公主就忽地闪开,说不许偷看,他只得放弃。 “快猜呀!” “王子殿下,猜呀!” “殿下一定能猜到,他那么聪明。” “是呀,是呀,我也觉得殿下能猜到。” 听着众人的议论,年扶矶心里颇感压力。他抿紧嘴唇看着锦凌公主,见她眼神里闪着神秘的光芒,脸带一丝不屑的微笑,仿佛拿准了他猜不中的样子,不禁懊恼。 他哼了一声道:“我猜,不过是个夜明珠之类的宝物罢了。” 莫问听了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锦凌公主一看莫问的样子就知道猜错了,想要打开偷看,可又怕被国主看到。她忍着没开,又催国主快猜。 国主从她和莫问的神情上也看不出来年扶矶到底有没有猜对,他和王后商量了一下,猜那里面装着的是当年那位王子的遗物。至于具体是什么物件,他就说不清楚了。因为他觉得王子到丹化寺出家,并做了第一任住持,圆寂之后遗物一定被珍藏在寺中,当作宝贝一般流传于世。如今莫问接任住持,恰好遇到锦凌公主住在那里,又要还朝,就借机将王子遗物带来敬献。反正那东西不是水晶盒就是遗物,别的东西宫里应有尽有,想那和尚也不会拿个寻常物件来。 锦凌公主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即使那王子的遗物并非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对于王室来说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所以莫问才会把这东西和那幅古画一起拿来献给王上。她刚要说话,无意间瞟了莫问一眼,见他眼珠左右转动,头也轻轻跟着动了一下,马上明白这个答案也不对。 一时间,锦凌公主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想马上打开看看,可又想再吊吊别人的胃口。 于是,她将盒子高高举起,转身对着众臣说:“大家听好了,谁猜对这里装的什么东西,赏金百两!” “啊,百两!”众人一听,眼睛顿时冒出光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info好看的小说) 锦凌公主见他们这么热情高涨,又转身对国主说:“父王,您和母后,还有王兄也可以重新来过。谁猜中了,那百两黄金就归谁!” 国主哈哈大笑,点头准许,又和王后商量起来。年扶矶见他们都可以重新猜,就又想了几个可能的答案写在纸条上。而殿上的大臣们凡是想到的都举手大声说出,一个不让一个,大殿上立时变得闹哄哄的,大有开战之势。国主见殿上这么混乱,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 王后却小声说道:“王上您看,尘雪一还朝,咱这王宫就热闹多了。仿佛之前已经濒临冷地,现在又都活过来一般!” 她说的冷地,其实是指地府,只因直说地府不吉利,这才换了个名称,叫做冷地。国主明白她的意思,他们都将锦凌公主视若掌上明珠,在她逃走的时候,他们都心痛不已,暗暗祈祷她不要被抓住。王后更是伤心,每天焚香祷告,祈求上苍保佑,让锦凌公主平平安安的,即使一直在外流浪,也不要被抓回来受死。 国主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本来就舍不得杀女儿,只是碍于众怒难犯,只得下令将其处以极刑。在锦凌公主逃走后,国主又不得不颁发了通缉令。其实他内心是希望她能逃走的,而且跑得越远越好。当初锦凌公主杀了丞相又割肉喂狼,他在痛失爱臣的同时,也恨不得狠狠责罚她一番。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让这个宝贝女儿去死。 后来虽然派出洛旻风和蒙威两员大将追捕,国主也没有给他们下死命令,而是叫他们将公主捉回宫来受审。他打算只是做做样子,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所以虽然派了两名将军去追捕,也不过是让群臣安心,认为国主并没有徇私。若锦凌公主从此杳无音讯,那说明她没有被发现,先让她在外面躲一阵再说。若他们真的将锦凌公主抓来,到时候再找个恰当的理由,免去她的死罪。 所以在得知两个将军没有抓到锦凌公主时,国主心里暗暗高兴,王后也稍微放了心。不过听说锦凌公主后来被洛旻风抓住,却在路上被金辰国的快骑手所劫持,国主顿时大发雷霆,几乎要派兵去踏平金辰国了。但很快又传来消息,说锦凌公主杀了七名快骑手后不知去向,他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锦凌公主总算平安回来,国主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不管她之前有没有帮黎国做什么,只要她能回来,对国主,对西莫都是好事。何况她的罪名已经撤消,将她接回来也不必担心别人要害她。 见大殿上众臣吵吵闹闹,国主终于还是不耐烦了,摆摆手叫他们安静,把自己猜的物件名与本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交给他。众臣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写好纸条后让太监呈递上去。 锦凌公主见这么件小事被她闹大了,越发高兴,缠着国主要他说如果他自己猜错该怎么罚。国主拗不过她,只得答应说,他要是猜错,随便锦凌公主提什么条件都允准。锦凌公主这回可得意了,头昂得高高的,像是封了神一般。 王后见了觉得有趣,也写了个条儿交给锦凌公主。莫问没想到锦凌公主还有这么活泼可爱,古怪精灵的一面,心里对她多了几分倾慕,忍不住不时朝她看上几眼。 年扶矶无意间发现,便悄悄走到他面前,低声警告说:“大师,你乃佛门弟子,可不能有非分之想啊!” 莫问一惊,心知他说的意思,忙点头称是,心里的阴云仿佛又多了一层。 纸条收齐,锦凌公主一一宣读,莫问听了总是摇头不语。一来二去,锦凌公主不耐烦了,在又确定一个猜的不对时,她走到莫问面前,悄悄问他到底是什么。 莫问答道:“公主乃是裁判,贫僧不可说。” 锦凌公主哼了一声,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这盒子砸了!” 莫问眉头一皱,请求道:“公主息怒!先把大家猜的念完,然后就公布答案。” 锦凌公主手里掂量着那个盒子,看着上面那个精致的小锁,无所谓地说:“好吧,我就再忍忍。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好东西,居然能让我这么有耐心!” 等她把大家写的纸条念完,莫问依然没有说谁猜的对。国主和王后也都等不及了,便吩咐她打开盒子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问听了,赶快从怀中送上一把钥匙。在递给锦凌公主时,两人的手碰了一下,那柔腻的触感让莫问瞬间脸红,心跳不已。他忙低头合掌,退回原位。楚明佑见了,心里妒火丛生,真想把莫问拽下来。 锦凌公主用钥匙打开小锁,随着那一声轻微的咔嚓,众人的眼睛都刷地朝她看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当她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那件宝物,许多大臣立刻失望地发出叹息。楚明佑离的远,看不大清楚,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 国主和王后一看,他们之前的猜测对了一半。心里欣慰的同时,国主也不免有些失落。看来,这并非锦凌公主的小计谋,看她一副孩子气贪玩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胸怀密谋的人。国主暗自思量:莫非他真的猜错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身份被质疑 第一百五十一章身份被质疑 在众人的目光中,锦凌公主从锦盒里拿出一个明黄色的绸缎布包来。年扶矶迫不及待地催促她赶快打开,国主和王后也都离座去看,不知道这么个小包里会有什么宝物。王后暗想寺院本是清贫之地,不会有什么金银珠宝。再说,王宫里也不缺金银珠宝,这小和尚所谓的宝贝,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这么想着,她嘴角不禁现出一丝鄙夷的神气。 锦凌公主轻轻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颗色如玛瑙,大小如珍珠的舍利子。大殿上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猜对。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就将布包递给国主。国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伸手去摸了摸,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使他顿感如沐神恩,通体舒泰。 莫问施礼解释道:“国主,此乃先王子之脑舍利。其余舍利均供奉在丹化寺宝塔之中,所幸此次大火中并未遭劫。因路途遥远,且供奉于宝塔中的舍利不便取出,故而只取了这供奉于先王子禅房中的脑舍利,以献国主。” 国主和王后听了肃然起敬,将那舍利子高高举过头顶,面东而拜。众人见了,也都跟着下跪,顶礼膜拜。楚明佑没想到那小小的丹化寺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跟着跪拜的同时,也在思量去跟莫问套套话,看看他那里还有什么宝贝没有拿出来的。 拜完后,国主吩咐用一个金佛龛将这舍利供奉起来,从此作为王室的传家之宝,任何人不得对其稍有不敬。年扶矶恭恭敬敬地接过舍利,亲自督促人去办,之后又回到大殿上。 国主与王后见儿子把那舍利子供起来了,又令大家继续饮酒听曲,欢庆公主还朝及送回先人舍利。莫问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总算完成了一件天大的要事。他回到座位,宫里为他准备的素斋早已摆好,他便一件件细细品尝。 锦凌公主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立时有宫女太监上前伺候。年扶矶不去坐自己的位子,却来与她同坐,说些思念的话儿。兄妹俩谈起过往,锦凌公主都似曾相识又好像有些遗忘,偶尔答不上话。年扶矶有些怀疑,仔细盯着她看了又看,却又看不出什么破绽,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尘雪,为兄记得,你肩膀上有个小小的胎记,状如飞羽,不知还在吗?”年扶矶喝了一口酒后问道。 锦凌公主知道他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心里很不高兴,嘴上却说:“王兄傻了?胎记既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又怎么会不见了呢?” 年扶矶笑道:“那谁知道?若是妹妹嫌它难看,令法师做法消除了也未可知。” 锦凌公主不屑地一笑,伸手拉下衣服露出右肩伸到年扶矶面前,挑衅地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连这么秘密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这一拉衣服,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女子的身体是只能给自己的父母和丈夫看的,且父亲也只有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可看,在外人面前须得遵守礼制,不能穿稍有暴露的衣服。因而不论宫里的王室贵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着装都有规定的式样,凡有在外人面前轻易露出身体者,皆被认为是轻浮之流。此刻锦凌公主这香肩一露,众人都吓得惊呼起来。莫问也吓得连忙低下头去,合掌直念“阿弥陀佛”,不敢再朝她看。 国主与王后见了连忙喝道:“快穿上!成何体统!” 大臣们议论纷纷,说公主怎么这么大胆,竟然不顾礼义廉耻,当众宽衣露肩。国主和王后听了这些议论十分恼怒,不许大家再说,又低声呵斥年扶矶。 年扶矶知道自己错了,对国主和王后施了一礼,又回头悄悄对锦凌公主说:“妹妹,你这胎记不会是画上去的吧?” 锦凌公主一听大怒,一拍桌子吼道:“好啊,你居然怀疑我!” 她这一发怒,殿上顿时安静下来,乐手舞姬吓得赶快停下,战战兢兢地看着,国主和王后也放下脸色询问怎么了。莫问见王子质疑公主的身份,心里非常不安。他从未怀疑过公主的身份有假,却不知怎的,一见王子不相信,心就揪了起来。 年扶矶见锦凌公主发怒,站起来严肃地说:“锦凌公主已叛逃半年有余,据悉,她作为黎国的副将南征,亲自杀了楚渭国的王子楚明佑!可没过几天,就有消息说她藏身于元空山的丹化寺。国主派人去接,原本需要一月多的路程,她竟然几天就到了王城,甚至未与第二批去接她的侍卫队相遇。诸位,你们觉得这可能吗?而且,公主在这大殿之上性情大变,与往日的她不可同日而语。一个人的性格纵然有了许多经历后会有所改变,可也不会变得这么离谱。我看,这个公主是假的!” 他这么一说,全场哗然。国主和王后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确实,仔细想想,锦凌公主身在战场,距离西莫那么远,怎么可能几天之内就到了丹化寺?而丹化寺距离王城也不近,再加上天降大雪,她又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赶到?最离奇的莫过于楚明佑的死而复生。一个人怎么可能被人生生抓出灵魂又能复生?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可思议,令众人也都觉得眼前这个公主十分可疑,就连莫问和楚明佑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国主低声问道:“扶矶,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锦凌公主心里不服,大声说道:“哼,我原以为总还是自己的父母亲,自己的国家亲,所以才不顾艰辛地赶回来。没想到我不是回家,而是入了虎口!” 莫问忙起来说:“公主息怒!这只是个误会。” “哼,误会?”锦凌公主生气地说,“哪有父母兄长不认自己的女儿妹妹的?说有胎记我也让他看了,还要怎么样?” 年扶矶很有把握地笑道:“公主是我妹妹,我看着她长大,她什么性情我怎会不知?心狠手辣,刁钻跋扈,杀人无情。可尽管这样,她对家人却是恭敬有加,也十分恪守规矩,谨遵妇道,从不与人过于亲密。可你呢,与这个所谓的楚明佑,还有这个莫问大师眉来眼去,言谈举止之间毫无顾忌,岂是我王室子孙!” 锦凌公主听了他的说辞,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年扶矶是没有见过真正的锦凌公主率真邪恶,却又心存善念的一面,还以为他的妹妹是多乖而又心狠手辣的人物!他若是见到公主魂教陈雨惜怎么自娱自乐,怎么深夜去找明秀,钻进他的被子,又是怎么与明秀尽享鱼水之欢的,就不会说他妹妹如何谨守宫规了! 国主和王后听了年扶矶的话,也开始信了。尤其是国主,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锦凌公主这到底怎么回事。 年扶矶叹道:“唉,我看哪,别说这个公主,就连这个楚明佑和这个莫问都是假的!现在江湖上有一种极其高超的易容术,可将本不相似的另一人转换容颜,成为与之完全相同的人。你们有这么多破绽,必定是易容化装来骗我们的!快说,真正的公主到哪去了?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这么做,究竟是何居心?来人哪,拿下!” 他这么一发威,暗中埋伏的侍卫立刻纷纷冲了出来,唰唰地抽出刀剑,很快就把锦凌公主、楚明佑和莫问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楚明佑和莫问都站了起来,面对如此情形,动武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这么僵持着。大臣们见状吓得纷纷避让,而那些宫女太监则吓得夺路而逃。 国主和王后走到锦凌公主面前,心情无比沉痛。王后看了她半天,见她不说话为自己辩解,心想这必是真的了,不禁又气又伤心。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来,却是一个假冒的! 王后抽泣道:“儿啊,你果真是假冒的么?” 锦凌公主凄然一笑说:“母后,女儿是您生的,您尽可检验。所谓易容术,不过是能将人脸复制,成为想要装扮的那个人的相貌。可是再怎么装,也只有脸像罢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就算是同一个人,今日和往时也不一定完全一样,或是胖了,瘦了,又或是白了,黑了。即便如此,身子也还是那副身子,原有的还在,没有的就是没有。哼,我逃出王宫,哪天不是在躲避追捕?又不得不去异国他乡,做一个男人做的事情。试问,我还可能是那个深宫里娇滴滴的公主,性情丝毫不变吗?” 她的话很有道理,王后抓着她的手看了半天,依然相信她是自己的女儿。国主却不敢全信,叫王后到寝宫里仔细查看。锦凌公主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同意让王后查验。而莫问和楚明佑却被年扶矶让人抓了起来,暂时关押到后面,待查清楚再说。 第一百五十二章 母女情深 第一百五十二章母女情深 好好的一场欢宴,被锦凌公主的身份之疑闹得索然无味。大臣们失望之余又感觉杀气逼近,一个个胆战心惊,深恐有变。虽然国主命令他们照旧吃喝,乐舞也继续,可他们心里始终像打了个结,怎么也解不开。不少人心里祈祷这个公主是真的,否则就不单是国主一家难以团圆的问题,而是国之大不幸了! 王后的寝宫内,锦凌公主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等王后把宫女屏退后让她脱衣检查。当她把衣服一件件剥落,最后一丝不挂地站在王后面前,羞涩和几分屈辱使她抿紧嘴唇,并闭上了眼睛。王后将她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拉起她的秀发,将后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是我的雪儿没错!”王后颤抖着说,“看,后背上的这两颗芝麻痣一点没变,也不是点上去的。双乳间的这颗朱砂痣也一模一样,没有做假。还有,” 锦凌公主睁开眼睛,奇怪地问道:“还有什么?” 王后摸着她右肩上那片拇指般大小的飞羽状胎记说:“你这块胎记,是从为娘肚子里带来的。颜色粉红,状若飞羽,当年娘还担心这是老天要你远离父母的预言,所以一直把你养在深宫,轻易不许你出宫游玩。你哥哥还说你是假冒的,他也不想想,胎记这种东西岂是做得了假的?点画出来的东西,就算形状无太大差异,始终有做假的痕迹,与这天生的怎会一样!” 锦凌公主心里暗想,这副身体本来就是真正的公主,怎么可能有假?要说假,也只是她这副灵魂假而已!可现在公主魂已散,她若再离体而去就只剩下一副躯壳,天长日久便会腐烂,岂不是暴殄天物? 虽然这王后并非她的亲娘,却是这身子的正牌老妈,看样子也是个善良之辈,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做一回真正的公主,享受一下人间温情吧!想她在外面漂泊的日子也久了,风餐露宿,躲避追杀。最后终于在黎国王宫落脚,却又成为众妃的敌人,那些大臣对她也不是十分信任,总有人与她作对。好不容易出征上战场,又几乎被冯怀恩那个老家伙暗算!这一桩桩,一件件,仔细想来莫不令人心酸。 还有那个明秀,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至今也没有给她个名分。让她上战场的事情虽然并没有逼迫,她也是自愿,可一想到冯怀恩要暗杀她,心里的悲愤就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忍不住转过身来抱住王后大哭道:“母后!孩儿好不容易回到家,却被哥哥质疑是冒充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王后见她哭了,也落下泪来,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好女儿,别哭,自有为娘替你做主!来,把衣服穿上,别冻着。为娘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现在既然已经回到家里,就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了。” 锦凌公主之前的哭泣有些半真半假,反正这个女人又不是她的亲妈,她不可能一下子对王后有那么深的感情。但见王后爱女心切,是人都会心软的,何况锦凌公主的身子还是这个妈生的呢!没有十几年的养育同住之情,也有赐予身体以延续生命之恩,锦凌公主已经决定把她当自己的亲妈了。虽然她的言行举止与真正的公主略有不同,也不影响她在这个世界有对属于自己的父母。 王后帮锦凌公主穿好衣服,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蛋,动情地说:“雪儿啊,你不知道,自你从宫里逃出去,娘的心就没有一天是安生的。老想着你在哪里,有没有足够的衣服穿,会不会饿着,会不会被坏人欺负。你父王派出两位将军去追捕,就是怕你被那些粗莽的家伙欺负,或是不由分说就把你杀了。.info[]虽说你武艺高强,可万一中了别人的圈套,功夫再厉害也无济于事。要不是心疼你,你父王也不会要求他们抓到你之后一定要送回宫里受审。” 锦凌公主微微笑道:“母后,这些我都知道,洛将军已经跟我说过了。他是个好人,救过我好几次,你们一定不能亏待了他。” 王后点点头说:“嗯,我会告诉你父王的。正是因为他诚实可信,你父王才派他去抓你。连这次打仗也是派他前去做先锋,就是怕你被心怀不轨之人暗杀,成为我们心头永远的痛!” 锦凌公主抱住王后,把头靠在她的胸口,那温暖的感觉确实有如当年她的母亲。只不过她们俩一个是古代的美妇人,一个是现代的俏妈咪,长相着装都不同。想到自己的妈妈,锦凌公主的眼睛又湿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王后的衣襟上。 王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哭吧,哭吧,把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受的委屈都哭出来。现在回家了,一切都好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还有你父王和我为你做主呢。” “嗯!”锦凌公主只应了一声就再也说不下去,只顾抹泪。 她在外面所受的苦,不管有多委屈,有多艰难危险,她都能咬咬牙扛下去。可如今一见了娘,整个身心都软了下来,仿佛一个被欺负的小孩子,除了哭和诉说,似乎就没有别的可做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边哭边说,哀哀切切,眼睛很快就红了。过了好一会儿,锦凌公主才突然想起莫问和楚明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年扶矶说他们都是假冒的,会不会把他们拉去杀头?上次她把他救活是因为他不过是被取了魂。可如果被杀了头,她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救了! 她忙对王后说莫问和楚明佑都是真的,要赶紧去叫年扶矶把他们都放了,不然只怕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王后听了恍然大悟,急急忙忙带着锦凌公主朝前殿而去。 她们来到大殿上,众臣依然恭恭敬敬地坐在那儿,既不敢吃喝,也不敢多言。国主面露愠色,身边的太监宫女也都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年扶矶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审问莫问和楚明佑。 锦凌公主担心他们的安全,上前问国主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里。国主狐疑地看着她,似乎仍在担心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王后看出国主的心思,忙去告诉他说,经过她的查验,眼前这个公主确实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此话当真?”国主疑惑地问道,“你都仔细查过了么?” 王后应道:“查过了,就连那双乳间的朱砂痣也没少!” “呃,咳咳!”国主听了,不禁脸上一红,看了锦凌公主一眼后又把眼睛转到别处。 锦凌公主心里对国主还有些怨恨,但见王后为她说话,此时又悄悄朝她勾手,就又上前几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父王。” 国主既然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不像之前那样对她持怀疑的态度了。他走下宝座,亲手将锦凌公主拉到身边坐下,好言好语地说让她受委屈了。 王后也在锦凌公主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雪儿,别怪我们,这也是为了不受奸人蒙蔽。再说,若你是冒牌的,我们还得到处去寻找你的真身呢!” 锦凌公主莞尔一笑说:“女儿不会怪父母的,只是离家许久,又遇到许多不顺的事情,如今总算回到家里,真是百感交集。传说江湖上有那样的高手,所掌握的易容术确实厉害,父王和母后担心有人冒充女儿来行骗也是正常。” 国主和王后听了她的话都点点头,为女儿能这么通情达理而欣慰。 锦凌公主又说:“父王,莫问师父和楚明佑都是真的,他们陪我经历了许多事情,也受了不少的苦,还请父王不要为难他们。” 国主点点头,心想既然女儿是真的,想必那两个人也不会假,就叫人去把他们放了。 王后见国主这么干脆,站起来对他深施一礼说:“西莫有我主这样的明君,不愁不服天下!” 锦凌公主也赶快就地跪下说:“多谢父王!” 殿上众臣见了,也都纷纷离座下跪,高呼:“我主英明,万岁!” “啊哈哈哈!”国主大笑着扶起锦凌公主说,“多事之秋,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来,大家尽情欢娱,不醉不归!” 众臣见公主的身份被确定,总算舒了一口气。国主一声令下,他们自然附和,一个个举杯向国主、王后及公主敬酒,声声祝颂。 大家正喝得高兴,忽听有人大声喝道:“是谁叫放了那两个小子的?” 众人循声看去,却原来是年扶矶。他气冲冲地赶到金阶之上,说在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千万不能放了他们,谁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 国主刚刚才因为女儿是真的而高兴,现在被年扶矶这么一闹,顿感大为扫兴,怒吼道:“扶矶,本王与王后已经验明,锦凌公主确实是真!你又来这里胡闹什么?那莫问与楚明佑也都是真的,不放了他们,难道要一直关着不成!哼,你再胡闹,本王也把你关起来!” 年扶矶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对他,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说:“父王,我看您是老眼昏花了!就让儿臣替你擦擦眼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王子的野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王子的野心 年扶矶这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众人瞠目结舌。(..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高悬的一颗心才刚刚落下,又被他这一闹,吊得几乎出了嗓子眼。锦凌公主直觉要出事,可还没想到会出什么事,就见年扶矶一声令下,他的亲兵侍卫便飞快地将宝座周围包了个严严实实。锦凌公主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这王子想要造反啊!但他是针对国主还是针对她,锦凌公主一时也搞不清楚,就打算看看再说。 站在殿上护卫的侍卫们一见王子包围了宝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于本能都唰唰地奔来保护国主。但他们都被年扶矶的侍卫挡在外面,近不得身。 “混蛋!你想干什么?”国主大怒,手指年扶矶问道。 王后也惊慌地问:“我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叫他们都退下去!” 锦凌公主也大声说:“王兄,你可不能做这等糊涂的事情啊!快叫他们都下去!有什么话,好好说。” 年扶矶冷笑道:“哼,父王,母后,你们都被这个妖姬迷了眼,分不清是非曲直了。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这个世界上有种妖魔变化多端,专门摄人心魄吗?妹妹或许早已被那妖魔所噬,什么都没留下。如今妖魔幻化成妹妹的样子,就是为了惑乱朝纲!她不过是有张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蛋,就把咱们这的人全给骗了!这或许全是那明秀的奸计,他知道咱们与楚渭国结盟,就变了个楚明佑王子前来。还冷不丁的弄出个莫问住持大师,装模作样的敬献什么先王子舍利!哈,若先王子果真在丹化寺,怎么可能几百年了也不给王室一个信儿呢?” 他这么一问,国主也糊涂了,可转念一想,先王子若真要隐遁,又怎会告知王室他的去向?不过光看那舍利子也确实难以确定就是先王子的,年扶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后被年扶矶这一咋呼,登时没了主意,连连问国主该如何是好。国主安慰了她几句,喝令侍卫退下。侍卫们不知该听谁的,迟迟不肯退下,但又不敢上前。 锦凌公主气得怒火冲顶,一脚踏上宝座前的小几,指着年扶矶喝道:“年扶矶,你要怎样?” 年扶矶嘴角一咧道:“哼,好你个妖孽,我不杀了你,西莫就不得安宁!来呀,给我上!” “混帐东西!还不给我退下!”国主暴跳如雷,“啪!”地一拍扶手说。 年扶矶抱拳道:“父王,我看您也是被那妖孽上了身,想借机除善藏奸,改换天地吧?”说完抽出佩剑直指国主。 “啊!”王后一见,吓得晕了过去。 国主的侍卫见王子竟敢刺杀国主,纷纷奋力冲向宝座,却被年扶矶的人打退,几番努力都冲不上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而那些大臣们,不懂功夫的早已逃出殿外,剩下几个会武功的连忙指挥殿内殿外的侍卫上前救驾。无奈年扶矶的人都是禁军里的精英,普通侍卫岂是他们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大殿里就躺下了许多死尸。 锦凌公主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一只酒盅猛地砸向年扶矶。酒盅砸到他的手腕,他疼得哎哟一声,剑尖偏了,刺到宝座上。国主飞起一脚踢到年扶矶的肚子上,他顿时接连后退几步。 眼见自己占不到便宜,年扶矶气急败坏地退到后面,吩咐侍卫们把国主和锦凌公主都给杀了。侍卫们略一迟疑,在他的催促下狠狠心攻了上去。 国主和锦凌公主一起对付这些侍卫,宝座周围顿时乱作一团。那些负责保护国主和王后的侍卫死伤无数,惨叫声不绝于耳。锦凌公主夺过一把剑,将禁卫军们杀得一批批倒下,却又不知从哪冒出了许多,仿佛怎么也杀不完。 忽然,锦凌公主发现帷幔后面似乎有个人影,正在那里拈香自语,形迹十分可疑。她二话不说,将手里的剑嗖地掷了出去,就听“噗!”的一声,那人抓住帷幔倒下,手里的香点燃了帷幔。很快,那帷幔就被烧坏,还点着了旁边的幔帐。幔帐上的火越燃越大,大殿上的挂画也被点燃,又引着窗棂。不过须臾之间,大殿上就烟火弥漫,夹杂着惨叫声和兵器的撞击声,相当混乱。 国主狂吼一声跃过小几,踩着几个侍卫的肩膀飞身到得年扶矶身边,双脚交叉夹住他的头使劲一扭。就听“咯吱!”一声,年扶矶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死了。 看到王子被国主杀死,禁卫军们吓得白了脸色,手脚也慢了许多。锦凌公主三两下打开周围的人,命令他们赶快投降,否则杀无赦。众人一听,哗啦啦跪倒求饶,说他们全是听了王子的吩咐,不得已而为之。 国主看着地上年扶矶的尸体,悲痛交加,手也紧紧地握成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锦凌公主见状,忙跳到宝座上高举右臂大喊:“大家听着,赶快灭火!不能把大殿烧了!” 众人一听如梦初醒,急忙去找水来灭火。大殿外放有许多大缸,平时都储存着满缸的水,就是为了防止宫殿起火。见有人救火,锦凌公主又令那些禁卫军收拾现场,将受伤的士兵抬去医治,已死的好生埋葬。 一切安排妥当,锦凌公主才想起王后来。她四处一望,发现王后还躺在宝座之下,虽然没有受伤,却已奄奄一息。她急忙抱起王后,大叫快传御医。 国主看着之前还在欢呼庆饮的大殿此时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毁了一半,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死在他的脚下,不禁心痛如绞。 两个侍卫将被锦凌公主杀死的那个人架过来扔在国主面前的地上,不看则已,这一看,国主的脸顿时变得铁青。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国师。 想到自己一直很信赖国师,对其十分宽厚,如今却被这国师蛊惑,使得王子带头叛乱,国主心里痛恨非常。他狠狠地踢了那具尸体几脚,吩咐扔到后宫去喂锦凌公主豢养的狼。侍卫拖着尸体去了,国主又回到年扶矶身边轻轻蹲下,将他那还睁着的双眼抚合。 “扶矶我儿,你若不听信谗言,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国主痛不欲生,带着哭腔自语道,“孤王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几个小公主尚且年幼,还连大殿都上不得。他日孤王老去,王位自然传你,你怎么就等不及了呢?” 年扶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国主依旧在自言自语,将他与年扶矶在一起的往事一一说出,就好像年扶矶并没有死,只是睡着了,而他也不是国主,只是个父亲。 国主抱着年扶矶的上身,耳畔又响起儿子刚才说的关于妖魔的话来。看来,真正被妖魔迷了心的不是他,也不是锦凌公主,而是西莫的长王子――年扶矶! 后宫嫔妃众多,有正怀孕的,也有尚未有喜的,即使日后再生王子,年扶矶也是唯一的长王子,是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国主尚未老迈,一切大权独揽,他本想等自己打下江山再立年扶矶为太子,将来传给他的就不仅仅是西莫一国,而是整个天下!谁知这王子却野心勃勃,等不及父亲打下江山就欲篡位,到最后只落得个惨死于父亲脚下的结局。 躲到殿外的大臣见里面安定下来,也都纷纷回来。看到侍卫们忙着清理死尸,宴席也被弄得乱七八糟,整个大殿弥漫着鲜血与火烟味,一种不安的情绪瞬间笼罩了所有人。他们跌跌撞撞地奔到阶前,见国主蹲坐在地,抱着年扶矶的尸首老泪纵横,脸色晦暗,连忙好言劝慰。 有的大臣说国主痛失爱子,该节哀顺变,为其厚葬。也有的说王子叛乱有罪,死有余辜。只有一个大臣说王子虽然有错,但念在其受奸师蛊惑,且已丧命,就不要追究其责了。 国主沉默半天,听了这句话后终于沙哑着嗓子说:“厚葬王子!详查,国师之事涉及者有何人,各自做了什么,明日禀报。” “是,国主英明!” 大臣们不敢再多说,只能眼看着国主亲自将年扶矶的尸体抱去后宫。 待宫人将年扶矶洗浴完毕,又换上一套新衣,国主亲自为他戴上一串佛珠,念往生咒,并命令后宫各色人等今夜不可安睡,须得为王子守灵。众人不敢违抗,只得遵从。 呆坐半晌,国主才想起王后和锦凌公主来,便问身旁的太监她们在哪里。 太监答道:“回禀王上,王后娘娘受了惊吓,一时昏厥,并无大碍,公主正在榻前伺候呢。” “唔,本王养了个好女儿啊。”国主叹道,“若扶矶也如此,西莫就天下无敌了!” 太监不敢议政,虽然心里有话,却没有说出来,只问国主是否要去看看王后她们母女。 国主点头道:“嗯,去看看。” 于是,太监在前头领路,二人快步朝王后的寝宫而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喜事变丧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喜事变丧事 王后的寝宫内,太监宫女聚集了一大堆,忙前忙后,就像是战乱突袭,要赶着逃生一般。国主才迈进门,听得里面哭喊声一阵接着一阵,还夹杂着别人的劝慰声,乱得人心烦。 忽然,里面扔出一个瓶子,“啪!”的一声摔碎了,碎片溅得一地都是。那碎片飞到国主的衣角,将他吓得退了一步,忙问怎么回事。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跪下回道:“秉王上,王后正在发火呢!东西都摔得七七八八了,劝也劝不住。您还是赶快去看看吧。” 国主一听,心马上揪了起来。他拨开太监大步走进去,边走边问王后怎样了。 王后正哭得昏天黑地,听见国主的声音,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锦凌公主扶着她,一见国主就下跪,却泣不成声,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王后,你怎么了?起来说话。”国主以为后宫也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扶起王后说。 王后依旧哭得肝肠寸断,哽咽不止,几次想说却总是被哭泣堵住了喉咙。国主急得连连追问,锦凌公主叹了口气,说王后已经听说大殿上的事了。 国主马上明白,他杀掉年扶矶的事情已经传到王后耳朵里了!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亲手杀了他们的儿子,那是多么难以承受的痛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陪她们到床前坐下,然后屏退众人。 太监宫女们见国主要他们退下,便都有如得到赦令一般匆匆退出。锦凌公主心里也很不好受,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年扶矶活过来,也不能治愈王后的丧子之痛。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惨事,却能明白王后的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劝得住的。 王后躺在国主怀里,已经不再大哭,只是小声饮泣。她的手紧紧地揪着胸前的衣服,仿佛那里也有一只大手正紧紧地揪着她的心,而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把那只大手拿开。国主明白她的痛苦,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也忍不住泪湿衣襟。他该怎么去安慰她呢?又能拿什么安慰?年扶矶是他们俩的儿子,聪明伶俐,做事果敢,一直是他们的骄傲。可如今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着众臣的面杀死了,换作别人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锦凌公主对这个年扶矶没什么感情,但不知道真正的公主与哥哥关系怎样。现在人已经死了,她见王后哭得这么伤心,连这个暴名在外的国主也掉了眼泪,不禁难过得低声抽泣。 一家三口哭了半天,王后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问国主说:“扶矶在哪?我要去看看。” 国主知道虽然他下令要厚葬年扶矶,但现在最多不过是有一众宫人在为他守灵,还未装棺,就答应带她们去看。 锦凌公主心里憋着一团气,她一回来就闹得国主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罪过岂不要都算在她身上?现在他们夫妻俩正伤心,可能还想不到怪她,可一旦他们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她怎么脱得了干系?想着这些,锦凌公主心里乱糟糟的,心绪十分烦乱。 他们刚要走,有几个妃子忽然哭喊着进来,说听说大殿上杀人了,王后娘娘也晕倒了,特地赶来看望。一见国主也在,她们急忙跪拜行礼,说看到国主与王后安好就好。 其实她们早就听说大殿上出事了,只是因为宫规森严,她们未经允许不能上殿就没有去。当听说大殿上烧了起来,又死了许多人,她们越发害怕,深恐国主王位不保,她们也都没有好日子过。慌乱许久,一个妃子才大着胆子说要来探听一下,于是就几个人约着一起过来了。 国主很不耐烦地叫她们退下,说是有奸人蛊惑,他自会查实,叫她们不要乱说,各自回宫去休息。妃子们起初还不愿意,但见国主黑着脸,王后又哭得有气无力,便一个个应着退下了。 待她们走后,国主亲自搀扶着王后,带她们去看年扶矶。年扶矶穿着新衣躺在床上,周围守着许多太监宫女,正跪在他床前烧纸钱。一见国主及王后公主驾到,他们急忙行礼后退在一边。 因年扶矶是被国主脚夹脖子而死,现在头还是歪着的,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锦凌公主仔细搜寻记忆,公主魂给她留下的那些信息中,并没有年扶矶企图弑父夺位的迹象,当真是被妖魔迷了心窍,加以利用么? 王后一见年扶矶,马上甩开国主扑了上去,抱着他的尸体就大哭。那哭声扯得锦凌公主的心也阵阵抽疼,站在一边默默地流泪。国主走过去扶她坐下,安慰她说已经吩咐下去,会给他王子之礼厚葬。 “厚葬?”王后转过头来说,“你以为厚葬就可以了吗?他是我们的儿子啊!再隆重的葬礼也不能弥补我失去儿子的悲痛。咱们的女儿刚回来,你就把儿子杀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老天爷,你怎么这么残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把我的儿子收去。他才二十三岁,还没有娶妻生子,你怎么就把他收走了?呜呜呜!” 听着王后的哭诉,国主也悲伤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儿子突然要杀他夺位,他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虽说年扶矶的行为有国师教唆之嫌,但若是他本来没有这样的野心,又怎会经不起别人的蛊惑? 忽然,国主想到楚明佑死而复生的事,慢慢把头转向锦凌公主。锦凌公主正在拭泪,见国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顿时紧张起来,忙问父王有何吩咐。 国主走过来,低声问道:“尘雪,你能把你哥哥救活吗?” 锦凌公主大吃一惊,不相信地瞪着国主,“啊”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国主把她拉到一边,更加压低声音说:“只要你能把他救活,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这,我恐怕做不到。”锦凌公主为难地说。 但国主不相信,说:“楚明佑不是也被你救活了吗?而且他是被你抓出了魂灵又给还回去的,救活你哥哥没这么难吧?” 锦凌公主哭笑不得,楚明佑的魂确实是她抓出来的,但是要救活他并非国主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把他的魂放回去就是了!这年扶矶是国主夹断了头致死,她有什么本事能把他救活? 她刚要解释,王后竟然也听到了国主的话,过来恳求道:“雪儿,就算是我求你:不管你哥哥犯了什么错,你都要把他救活啊!其实他是个好人,一定没有想过要杀你父王。这全是,全是那个国师搞的鬼!对,一定是国师招来邪魔,让邪魔上了你哥哥的身,所以他才被那邪魔控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相信,只要你把他救活,他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的!” 锦凌公主无奈地说:“母后,实在抱歉,不是我不愿意救哥哥,而是我真的没有那样的能力。楚明佑确实是被我生生抓出了魂,然后在莫问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帮他复活。可是,王兄这种情况,我,爱莫能助。” 王后哭道:“雪儿,她可是你的亲哥哥呀!难道你的亲哥哥都不如那个楚明佑重要吗?” 国主也说:“尘雪,你就试试吧。” 锦凌公主不知要怎么解释他们才能明白,急得大声说:“我说过了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没有那样的本事!你们以为我想让他死啊,不是的,我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他的头被父王夹断,魂魄是被地府拘走的,我又不是阎王爷,哪有权力和能力让他复活?” 说了半天,国主和王后才渐渐明白这只是个幻想,脸色也变得黯淡无光。无奈,他们只能按照王室礼节给年扶矶安排丧事,自己则守在床前,久久不愿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偶尔有王后的啜泣声。国主心乱如麻,在屋里走来走去。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儿子,还有哭肿了双眼的王后,他的心像是绑上一块巨石,沉得快要顶不住了。 忽然,太监来报,说莫问和楚明佑在大叫大嚷,说他们无罪,请国主把他们放出来。国主一听觉得奇怪,他不是在大殿上就命人去放了吗?怎么还关着?太监回答说是王子见他们被放出来,又将他们关到地牢的。 国主大怒,令太监亲自去放人,并把他们带到这儿来。太监答应着去了,国主气得吹胡子瞪眼,又看看床上的年扶矶。要是他还没死,他非把他吊起来打不可! 王后自言自语道:“哼,喜事变丧事,老天爷怎么对我们这么残忍!我还是不相信扶矶这孩子会弑父夺位。莫非宫里真的出了妖孽?” 说完,她将眼转向锦凌公主,眼神里颇有怀疑之意。锦凌公主看出她的想法,心里十分恼怒,可她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妖孽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迷茫 第一百五十五章迷茫 还没等锦凌公主想到办法,王后已经逼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她说:“你,你就是妖孽!还我儿子!”说完双手朝锦凌公主抓来。 锦凌公主吃了一惊,忽地朝后一跃躲过了王后。王后没有站稳,几乎扑倒在地,锦凌公主急忙上前扶住。 “母后,您别这样!您要保重身体啊。”锦凌公主看出王后精神有些失常,担心地说。 国主见王后这样,知道她悲痛过度,精神有些恍惚了,忙抱住她劝道:“王后,我扶你去休息吧。” 王后喃喃地说:“不,我要儿子,我要儿子,你把儿子给我叫回来,不许他出去。外面在打仗,太危险了!我不许他出去。” 国主心痛不已,连连点头说:“好,本王不让他出去。你先回去休息,你在这看着,扶矶他就不会好好睡觉了。” 王后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着床上年扶矶的尸体摆摆手说:“扶矶,你要听父王的话,母后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国主沉痛地摇了摇头,吩咐两名宫女将王后送回去休息。 等她们走后,他又对锦凌公主说:“我知道你不是妖孽,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夺位。你母后只是伤心过度,一时糊涂。唉,扶矶可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啊。你原本有个弟弟,可惜不到三岁就夭折,想必你也不记得了。真没想到,扶矶今天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锦凌公主安慰道:“父王,节哀吧。王兄会这么做,全是那国师害的。只怪尘雪没本事,不能救活王兄,让父王母后失望了。” 国主刚要说话,就见刚才那个太监进来说已将莫问和楚明佑带到。国主命太监把他们叫进来,然后守住门,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本人也不能偷听。(..info)太监连连答应着退下,不一会儿,莫问和楚明佑匆匆进来,问年扶矶怎么样了。 锦凌公主用下巴指了指床,难过地低下头说:“王兄已逝,尘雪无力回天。” 楚明佑大惊,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床前,双手去摇年扶矶,边摇边说:“扶矶,扶矶你醒醒!我来了,我是明佑啊!外面又下大雪了,我们一起去打猎。说好了,这次我让你,你快起来啊。” 但年扶矶已经不能起来和他一起去打猎了,楚明佑说了半天都没有一句回应,伤心得落下泪来。国主见他与自己的儿子兄弟情深,心里颇有感触,上前劝了几句。 听着他的话,锦凌公主悲从中来,真想扑到莫问怀里大哭一场。她知道楚明佑之前与年扶矶很有交情,只是每次来西莫王宫都很少见到她,所以她在去黎国的途中遇到楚明佑前,对他基本没什么印象。何况她并非真正的锦凌公主,关于公主本人的记忆和交际圈,以及许多生活琐事,也并不十分了解。此刻见楚明佑一个大男人会为了自己的好友落泪,锦凌公主对他突然增添了几分好感。 莫问见锦凌公主担忧地看着床边,悄悄问道:“王子还有救吗?” 锦凌公主怕被国主听到,把他拉到一边说:“他被国主用脚夹断脖子,当场断气,如何能救?” 莫问摇头叹气道:“既如此,也只能送他上路了。我给他做个法事超度一下,也好助他轮回。” 锦凌公主点头说:“谢谢你。” 莫问见她眼中泪光闪动,很是心疼,伸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痕,轻轻抿了抿嘴,咽下心里的话。他相信如果锦凌公主心里真的爱他,就一定能看懂他想说什么。 那两道温柔的目光落在锦凌公主的脸上,却暖在她的心里。她靠近莫问,想要投入他的怀抱,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和踏实感,可他却朝后退了一步,对她竖起手掌。她明白,那是不要的意思,他是怕被国主看到,会瞬间看穿他们的秘密。 虽然锦凌公主很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她爱的是莫问,想要他还俗,然后跟她在一起。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刚刚被父亲杀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能提。何况死的是王子,远比一个普通家庭的儿子死亡的后果要严重得多。那些大臣本来只需要在今天参加晚宴以后就不用来上朝,在家安心准备过年的,却因为出了这件事,只能在宫里候着,随时听从吩咐。而且,还要筹备和参加王子的葬礼,这个年,谁也别想过得舒坦了。 如果能让年扶矶复活,锦凌公主当然愿意。只要国主能让他放弃弑父夺位的妄想,仍然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王子,尽心尽力地帮国主实现霸业,总有一天,那个万人瞩目的位子是会留给他的。 而她不会去争那个位子,目前只想有个家,有个能让她安心吃好睡好的地方。或许这样的理想太过简单,也太没出息,可她作为一个女人,虽然心里渴望天下统一,老百姓安居乐业,也想通过自己的能力还老百姓一个和平安乐的世界,但做皇帝这样的事情不是她的终极目标。做皇帝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她不想那么辛苦。 锦凌公主已经想好了,要用自己的能力帮一位明君统一天下,然后和自己心爱的人生活一辈子。如果天下不统一,邻国之间三天两头打仗,她这个公主也做不安生,说不定哪天醒来就成了别国的俘虏和奴隶。以前,锦凌公主认定了那个明秀就是她想找的明君,同时也是她要的爱人。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有些心灰意冷,虽然还愿意为天下和平而努力,却已经对明秀不再抱任何希望。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吧?”锦凌公主想到明秀对她说过的那些理想和抱负,以及对她的种种恩爱温柔,还是不大愿意相信他只是利用她。 她愁眉紧锁,神情恍惚,看着楚明佑握住年扶矶的手喃喃自语,国主在一旁长吁短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能做什么呢?既不能让年扶矶复活,又不能一瞬间就实现国主的愿望,让全天下成为他的天下。 如果帮助国主统一又会怎么样?那她这个女儿就做得够称职了吧?不,不行!当初就是因为看不惯国主的暴虐大失民心,她才怒而联合黎国,想要助明秀统一天下的。现在怎么可以为了做他眼中的乖女儿,就将百姓的生死幸福抛下不管? 锦凌公主被这些问题缠得头疼,手扶额头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桌旁。 很快,宫人就准备好了做法事需要的一应器物。莫问吩咐他们按照海魂阵法摆好香案和火盆,自己盘腿席地而坐,然后边敲木鱼边念经。 因只有他一个和尚,念经的声音不是太大,速度也不快,只要静心去听都能听清楚他念的经文,锦凌公主就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边听边情不自禁地跟着念诵。 国主怕楚明佑惊扰了年扶矶的亡魂,把他拉到旁边坐下,静静地看着莫问做法事。 莫问念完一遍后站起来,用一根柳枝从一个水瓶中沾取少量水滴,轻轻洒在年扶矶身上。之后,他又念着咒语在年扶矶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咒,以保他黄泉路上平安无事。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之前的位置坐好,念诵往生咒。锦凌公主不知为何,觉得那往生咒每一句都那么清晰,仿佛自己早已熟记于心,就也跟着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香炉里的青烟上升一截后忽然换了方向,像一条河流似的在屋里游荡。国主发现了,十分惊奇,就仔细盯着那青烟不放。 青烟在屋里徘徊,久久不散,很快,房间里就变得雾蒙蒙的,似梦非梦,似幻还真。莫问诵经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仿佛唱歌一般好听,锦凌公主竟然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楚明佑也察觉了,奇怪地看着青烟。少顷,他仿佛看到了年扶矶的影子! 他惊讶地叫道:“扶矶,你在那吗?” 没有回答,屋里的气氛神秘而又虚幻。楚明佑心里一凉,莫非是年扶矶的怨魂久久不肯上路?他刚要求助莫问,就见莫问从袖中拿出一串佛珠,一边转一边念经。渐渐的,那青烟就慢慢散去,屋子里恢复了原样。 看着清晰明亮的房间,除了莫问,其他人都觉得奇怪。他们想要问个究竟,莫问却好像已经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似的,淡淡地说没事了。 国主疑惑地问:“大师,扶矶是否已经超度?” 莫问合掌道:“回禀国主,王子已安然上路,请尽可放心。” “唉!”国主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扶矶没有那个福分啊,有大师在也不能让他重生。” 莫问又是一稽首说:“国主,贫僧已经尽力。请节哀顺变吧!” 国主又叹了一口气,却不想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出去。莫问和楚明佑告辞出去,锦凌公主还不想走,可是看到国主面色黯然地坐在床前守候着年扶矶,她心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还是退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眠之夜 第一百五十六章不眠之夜 夜半三更,宫里仍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到处都有宫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宫里各处的大红灯笼也都换上了白灯笼。好在内务司平时就有准备,各种事务需要的东西信手拈来,只需有人把东西布置起来就完事,否则要是现时扎灯笼,只怕到出殡的时候也只够王子寝宫里用的。 宫里的规矩不同民间,若是一般的宫人死亡,只在他的房前挂上一对白灯笼,以警示旁人此人已死,生人勿进。若是宫里的官员死亡,则按照规制,分一进院挂白,三进院挂白及五进院挂白。但若是王室中人,则只有国主及王后是要全宫挂白的,王子和公主挂九宫。也就是说,如果是国主或王后殡天,宫里凡是有房子的地方都要挂上白灯笼。如果是王子或公主,就只挂九个宫室,这九个宫室分别是其寝宫、御书房、绣房、值事房、内务司、御花园、御膳房、乐府及金工司。 眼看欢迎公主还朝的喜宴和大红灯笼变成了为王子办丧事的素斋和白灯笼,任何人都会很不愉快,何况这是锦凌公主的哥哥。她出了灵堂,心里烦乱,就在宫里各处走走。按照规矩,死的人是她的同辈,她只需烧香祭拜过即可,不用守灵。所以在莫问做完法事后,她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出了门,看到那些平日里伺候王子的小厮哭得稀里哗啦,锦凌公主心里也跟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划拉一样难受。听着小厮与宫女们的哭泣,锦凌公主本来没那么伤心的,也触景生情,一脸悲戚。 来到一条走廊,锦凌公主看见几个小太监与宫女正边哭边烧纸钱,就走过去跟他们一起烧。他们见是公主来了,吓得急忙伏地便拜。锦凌公主让他们起来,听他们说年扶矶生前的事。从他们口中,锦凌公主知道年扶矶对宫人们都很不错,所以颇得人心。只是他心高气傲,对国主帮他安排的几桩婚事都不满意,立誓要自己找个心爱的女人做王妃。 “哦,那,找到了吗?”锦凌公主好奇地问道。 一个小太监叹道:“唉,咱们王子殿下命苦!他是很喜欢一位姑娘,可那姑娘出身平凡,又定了亲,国主怎么说都不同意,王子殿下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原来,年扶矶在出去办事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精通琴棋书画,又非常乖巧可人,长相清丽,身形窈窕,令他一见倾心。只可惜,那姑娘的父亲只是个书馆的先生,且早已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学生,只是尚未完婚。年扶矶虽然深爱那女子,却不愿意做夺人妻子的恶事,就只是许诺那女子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帮忙,他必尽力而为。 锦凌公主没想到这个王子还会有这样好的一面,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与别人定了亲,只能看不能碰,那种痛苦还真是撕心裂肺。她想到自己与明秀,与他们又有何异?不,比他们还要惨。明秀不也早就有了很多嫔妃侍姬了吗?而且他们虽然已经有了鱼水之欢,他却没有给她一个名分。如今她为他打仗,却落得个私逃回乡的结局,这种苦又有谁知? 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纸钱,锦凌公主心里越发悲凉,仿佛那里面烧的不是纸钱,而是她的心。她最初深爱的人是莫问,却因两人的身份而不能在一起。之后恋上明秀,却也是一场苦恋,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依然孑然一身。想着想着,锦凌公主不禁泪如雨下。 太监和宫女以为锦凌公主在为年扶矶的死伤心,纷纷劝道:“请公主殿下节哀,王子有今日,也是缘于自身的心魔。王上能不计较,还许他王室之礼厚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锦凌公主一愣,奇怪地问道:“什么心魔?” 太监这才发觉说走了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锦凌公主又一再追问,他无奈,只得连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才说:“公主,请恕小的多嘴,王室的事本不该我们过问,也不该私下议论。奴才也是一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儿,还请公主不要怪罪,也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不然,我的小命可就没了!家里的一应老小可都全指着我那点工钱吃饭呢!” 锦凌公主叹了口气,深感下人的不易,便答应了他。 太监这才说,年扶矶早在三年前就已立志要夺权篡位,因为他实在看不惯国主的许多虐行。国主残暴无良,民怨极大,已经爆发了许多次民乱。若不是年扶矶鼎力安抚或压制,只怕已有反民打上京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可是国主各处都有自己的心腹,又积极筹备联合南部各国北征,企图一吞天下。年扶矶没有自己的军队,想要起事谈何容易? 国主曾多次要他册立王妃,说大丈夫成家立业,只要还没家室就还是孩子。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女子,对其他人都看不上眼,所以严词拒绝。其实他不愿意成亲的原因不仅于此,还因为想要举事,深恐万一失败会连累了佳人,故而坚持单身。 最近,年扶矶想要废主立己的心愿越来越强烈,再加上被那国师怂恿,他终于忍不住在迎接锦凌公主回宫的喜宴上爆发,以为这样就可以改朝换代,将西莫变成他想要的世界。没想到锦凌公主和国主那么厉害,将他和国师都杀了。这本是叛逆的大罪,国主却格外开恩,也算是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宽容了许多,死也瞑目了。 听完太监说的故事,锦凌公主心里十分复杂,她再次保证不说之后回了自己的寝宫。她能理解一个王子企图坐上国王宝座的心情,也能理解他对这个暴君父亲的痛恨和无奈。如果他们兄妹能联手,以后可做的事情很多,他也不至于这样死去,而且还是死在自己父亲的脚下,真是心有不甘。 寒风吹来,锦凌公主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突然换了地方,住在这个本来应该熟悉却依然陌生的房间使得她没有安全感,还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令她依然心绪不宁。 “雨惜,怎么还不睡?”突然,莫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锦凌公主吓了一跳。 锦凌公主回头看去,见莫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忙调整了一下表情说:“啊,我睡不着。你呢,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们给你安排的是隔壁那个宫室的房间吧?” 莫问点点头说是,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雨惜,不要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只有楚王子是例外。如果,如果你哥哥的魂魄还在,我们还可以试试。不过他死于重伤,当场毙命,我无能为力。” “我知道,”锦凌公主淡淡地说,“我没有怪你。我是他的妹妹,当然不希望他死。可他犯的是死罪,就算我父王当时没有杀死他,也会判他斩首的。唉,一念之差就断送了性命,真是叫人扼腕!” 莫问叹道:“人世间有太多贪欲,念一起就难灭,所以才会生出许多祸事。无欲则刚,无求则安。希望你哥哥九泉之下能够安息,轮回之后能有个好归宿吧。” 这话从莫问的口中说出本来很正常,可锦凌公主此时听着却觉得有些怪异,只是说不出怪在什么地方。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天明才分别,各自安寝。 另一处宫室中,楚明佑也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屋里有炭火取暖,他却总觉得寒气袭人,但又不知那寒气来自何方。他把床上所有的被子都盖在身上还是冷,干脆一骨碌爬起来披着被子烤火。 本来,他想趁着锦凌公主还朝,国主和王后高兴的机会向他们提亲的,可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两国本是世交,即使他现在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只需稍等几日,送信回楚渭国,让他父亲备置后亲自上门下聘即可。但在喜宴席间竟然闹了血光之灾,一国王子惨死于国主脚下,他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只能作罢,静待机会。 回想起以前与年扶矶在一起的场景,楚明佑就感觉他还没走,似乎仍在这屋里四处游荡。虽然看不见人,楚明佑却能感觉得到年扶矶的存在,让他不禁毛骨悚然。一整晚,他就这样抱着被子战战兢兢地烤火,只要听到一丁点动静就猛地跳起来,问是谁在那里。这样闹腾了一夜,到五更天的时候,他实在太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冬天的夜分外漫长,楚明佑感觉自己睡了许久,实在躺不住才起来。宫女送热水来给他洗漱,他才知道现在还早,宫里正在做早斋,还要等约莫半个时辰才开饭。楚明佑洗漱完毕没事可做,就去找锦凌公主。他知道她很伤心,想要安慰她一番,培养培养感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国主发威 第一百五十七章国主发威 白雪飘飞,宫里宫外到处白茫茫一片,寒风将雪花裹带到各个角落,连屋里都有。若是往年下雪,与那朱红色的宫墙和大红灯笼交相辉映,煞是好看。如今宫墙仍红,灯笼却与雪白成一体,美则美矣,却多了几分凄凉。 锦凌公主昨晚睡得不实,今天一早就被隐隐约约的哀乐声惊醒。她起来仔细一听,可不是吗?宫里的哀乐缓慢地奏着,哀婉清越,孤单而飘渺。好不容易才在睡梦中安静片刻的她,此时又被愁绪包围了,那忧伤和压抑的感觉使她像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罩子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宫女见锦凌公主起来,马上准备好热水给她洗漱。梳洗完毕,锦凌公主带着两个宫女前往年扶矶的寝宫。按照规矩,她该每日早晚去祭拜,并为兄长添香烧纸。 来到灵堂,王后已经在那里了,脸上带着泪痕,正默默地看着宫女替自己烧纸。一般来说,长辈是不应给晚辈守灵烧纸的,但却可请下人代劳,这样死者在那个世界才能有钱用。年扶矶还未成婚,哪来的晚辈?除了他那几个妹妹,还有几个外房的侄子侄女,也就只有父母的下人给他烧钱了。 另一边,是一个方形的大香炉,三个小公主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才不到五岁,也都在各自母亲的带领下给年扶矶烧钱。锦凌公主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就过去打了声招呼。 妃子们一见长公主来了,忙拉着小公主们起来行礼。锦凌公主点点头让她们起来,给每个小公主赏了一串钱。这也是规矩,算是给她们驱邪避凶的。因为孩子还小,容易被阴魂所扰,故而需要用铜钱辟邪。 之后,锦凌公主来到王后身边问安,看到屋里似乎有两个男人,就问那是谁。 王后今日已清醒了许多,听女儿问起便回头看了看,凄然一笑答道:“哦,那是楚明佑和你父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过去看看他们吧,为娘没事。” 锦凌公主点点头,缓缓踏步进去。楚明佑和国主都背对门口而坐,一动也不动,仿佛两尊雕像。她进去他们也没发现,仍在低声说着什么。 “父王,儿臣给父王请安。”锦凌公主走到国主身后跪下说道。 “嗯?”楚明佑一听到锦凌公主的声音,马上转过身来,“小雪,你来了?” 锦凌公主嗯了一声,又听国主说“起来吧”,她才起来,走到他身边替他捏肩膀。 楚明佑见了,起来说:“小雪,国主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你劝劝他吧。” 锦凌公主一惊,这么说,国主昨晚一直在这守灵? 她还没开口,国主就说:“本王对扶矶一向严格,鲜少与他谈心。若再不和他多说会儿话,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沉重,听得锦凌公主和楚明佑也很不好受。她本来想劝的,可还是不忍心。他们父子相对却不能相谈,一个在世间,一个去了黄泉,阴阳相隔已是惨事,她怎么能连这点相处的机会都要剥夺?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不劝,就说:“国主,您还是歇息去吧,这里有我和小雪就好了。” 国主没有回答,只是长叹一声,伸手握住锦凌公主的手。锦凌公主一愣,停止了按摩,心想他有事吩咐,就静静地聆听。 “尘雪,你不会学你兄长吧?”国主慢悠悠地说着,转过头来看着她,眼里闪着犀利的光芒。 锦凌公主吃了一惊,心里掠过一丝不快,忙低下头答道:“儿臣,儿臣不可能对父王那样的,请父王放心!” 楚明佑也赶紧说:“是啊,小雪是个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呢!国主,您就放心吧。(..info好看的小说)” 国主嗯了一声,拍拍锦凌公主的手背叹道:“唉,你若是个男孩就好了!” 锦凌公主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才不想做男孩呢,不管古代还是现代,男的都太累了。其实她现在就够累的,甚至觉得活着都没什么意思。可既然身在此间,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到,不管她对这对父母有没有感情,都应该敬奉的。 沉默片刻,国主又对年扶矶的尸体说:“本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没想到,你还是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用刀子捅我的心哪!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你是本王最疼爱的儿子,居然,居然要弑父夺权……”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两行眼泪顺颊而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执事太监进来奏道:“国主,该请王子移驾了。” 普通人称入殓,但在王室却要避讳,称移驾。锦凌公主还以为只是要把年扶矶搬到一个什么专门的地方停放,直到入棺下葬。却不知宫里的规矩是人死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装棺,然后看好日子再下葬。 她刚要问移到哪里去,国主就大发雷霆,冲那太监吼道:“混蛋!没看到我们父子正在说话吗?” 那太监战战兢兢地说:“是,国主,可是,吉时不等人……” “哼,吉时?”国主反问道。 太监应了声“是”,国主站起来走到那太监身旁,忽然猛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太监顿时嘴角流血,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赶快爬起来跪拜求饶。 锦凌公主见国主这样就打人,不由得十分气愤,大声喝道:“父王!您怎么能随便打人呢?他有什么错,不就是来请王兄移驾吗?误了吉时可不吉利啊!” 太监见公主替他说话,感激涕零,小声说道:“多谢公主。” 锦凌公主看了他一眼,又恨恨地盯着国主。国主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里面布满了血丝。锦凌公主忽然有些心疼,这个父亲想要多跟儿子待一会儿,他又有什么错呢? 那太监小心地看了看国主,又看看锦凌公主,不敢再说。 国主见锦凌公主居然敢责问他,将手捏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心想这回惨了,连公主也要受罪了! 但国主并没有打她,只是低声说:“你敢这么跟本王说话,也想违逆吗?” 锦凌公主气呼呼地说:“我不懂什么违逆不违逆!我只知道,这位公公说的没错,我们不能让王兄一直这样躺在床上。外面在下大雪,父王你知道吗?王兄总是这样躺在这里,他会冷不说,要是误了入鬼门关的时辰,地府不收,他就成孤魂野鬼了!” 国主一听,心里一震,反问道:“确实如此?” 太监忙说:“确实如此!请国主速下决断,不要误了王子殿下啊!” 国主没有说话,仿佛在仔细斟酌。锦凌公主该说的都说了,也不想再讲,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楚明佑见气氛有些僵,忙劝道:“好了好了,公公,你先下去吧。” 太监应了一声退下,国主仍不罢休,一脚将身边的一把椅子踢飞。吭里哐啷的一阵响,惊得楚明佑和锦凌公主也不敢乱说话。 “这宫里都是些没用的废物!”国主怒道,“什么吉时?本王说几时移驾,几时便是吉时!哼,本王的儿子,本王说了算,要他来多什么嘴!” 锦凌公主眼珠一转,上前扶国主坐下道:“父王息怒!下人不懂事,您犯不着跟他们置气。王兄虽然有错,毕竟是您的亲儿子啊,您这做父亲的和儿子多说会儿话,王兄去了地府,连阎王也要俱他三分哪!这可全是您的面子。” 楚明佑心想,这不是瞎说吗?阎王爷掌管着生杀大权,怎会因年扶矶是西莫王的儿子就俱他? 但这话国主却很爱听,怒气也似乎消了些,淡淡地对锦凌公主说:“是吗?阎君也知道本王的威风?” 锦凌公主忙说:“那当然了!父王威风八面,人人皆知。那阎王爷是神,他当然更清楚了!父王,您文治武功,治国有方,威名远播,女儿到了黎国都听到有人夸您呢,何况那个神仙阎王!” “这,这不是拍马屁吗?”楚明佑心想,不禁暗自笑了一下。这个年尘雪,果然是聪明伶俐,讨人喜欢。 国主听了她的话,心里舒服多了,脸上的皱眉也渐渐散开,抓着她的手说:“尘雪,亏得本王还有你这个好女儿,不然,真是痛煞本王了!唉,扶矶,你若有尘雪这般乖巧,为父又岂会杀你?到下一个轮回,你再为人子,可要谨慎从事,不可违逆啊!” 少顷,锦凌公主将门外的太监叫进来,让他们给年扶矶穿上随葬的衣服,可以装棺了。太监没想到公主这么一会就说动国主同意装棺,感激得连连道谢。 半个时辰后,年扶矶已被放入金丝楠木棺中,外围燃了一圈香火,而他的身体旁边则堆满金银珠宝。看着棺木中似在熟睡的年扶矶,国主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下令盖棺。 “停灵于此,初三发丧。” 这,或许是国主在这个世界上对年扶矶说的最后一句话了。说完,他手扶棺木,脸色阴沉,久久不愿离去。锦凌公主和楚明佑过来搀扶,他才依依不舍地走开,但却不吃不喝,只独自在房中呆坐,谁也劝不动。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些事,永远不可能 第一百五十八章有些事,永远不可能 接连两天,大雪都从早到晚下个不停,宫里却没有热闹的各种活动,只偶尔有几个小孩在自己院里打雪仗,堆起的雪人也不像样。尽管国主已经下了命令,说今年还是要热热闹闹的过年,好好地庆祝一番,但年扶矶的死始终像一层厚厚的阴云般笼罩在宫城上空,没人能轻松得起来。 “这是扶矶在宫里过的最后一个春节,可不能太冷清了!”国主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喃喃地说。 南方虽然比北方暖和,但每年还是会下雪,只是有时在年前下,有时在年后。去年就一直到二月才下,且下的不大,不知今年怎的,居然能与北方媲美了。 前线传来战报,说因为大雪,黎军本来已经攻到束风国,却又退到环水以北,终日高挂免战牌。而南军因为不习惯那边的气候,士兵中有多人病倒,怨气很大。另几国也纷纷撤军,回驻各国,请示他们是撤还是守。 国主看了大怒,一把将战报撕了个粉碎。发了一通火之后,他命令西莫军队暂时驻守在楚渭国,以免来来去去的劳军伤财。从束风国到西莫路途遥远,军队回到西莫需要的时间太长,若发生战事需要再派兵,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同时,他令一支部队携带军饷粮草前去慰问,杀猪宰羊,让部队虽在异乡也能过个好年。去慰问的将领顺便带去一车礼物献给楚渭国国主,告诉他楚明佑在西莫王宫,一切安好。 其实楚明佑完全可以随着那个将领回国,但他不愿意。他说西莫遭此大事,死的又是他的好朋友,锦凌公主的哥哥,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她。国主当然高兴,私下和楚明佑说等办完年扶矶的丧事,就来谈他和锦凌公主的婚事。楚明佑大喜过望,不禁洋洋自得。 这日午饭之后,楚明佑换上国主命人给他做的新衣服,兴冲冲地去找锦凌公主。明天就是除夕,他要再次向她表白,趁着她家遭此变故,多给她些关心,又有楚渭国做后盾,不愁她不答应。 来到锦凌公主的寝宫,里面已经挂起了福字,也有了许多过年所需的装饰,看上去颇有喜庆的气氛。但门口那几个白灯笼却很是煞风景,显得十分突兀,现出萧瑟之气。 “这都要过年了,还不撤去?”楚明佑不高兴地问门口的宫女。 宫女答道:“回禀楚王子,国主有令,门口的白灯笼须得挂到王子出殡之后方可撤去。” 楚明佑听了,顿时哑口无言。他挥挥手叫宫女们退下,自己径直去了里间。 锦凌公主已经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假装不知道。她正和蓝力在那里烤肉吃,看着火光出神。 听到楚明佑的脚步声进了房间,锦凌公主才懒懒地说:“明佑,你来了?” 楚明佑走过去坐下说:“是啊,我来看看你。今天很冷,你要多穿些。” 锦凌公主感激地看看他,微微一笑说:“谢谢你,我穿的已经很多了。身子不冷,心冷。” 原来,她曾试图让国主下令让莫问还俗,并留在宫中。但国主说什么也不同意,说虽然他献上先王子的遗作和舍利子有功,但丹化寺需要他。令其驻守丹化寺,为先王子尽忠更有意义。 锦凌公主不知道国主是否已经看出她恋着莫问,但因此时年扶矶还未下葬,国主和王后哀痛未尽,若是直接说明她要和莫问在一起,实在太不适宜。所以她决定先把这件事情缓一缓,以后再说。 而莫问也不好与她来往过于密切,这几天都和宫里安排的其他和尚一起为年扶矶念经,又做了几场法事。对出家人来说,在哪里过春节都一样。对他来说,只要能和锦凌公主在一起,以什么形式相处并不重要。只是当初他们已经成了爱人,他不能依然无牵无挂的继续做他的和尚。强烈的责任感在督促他,迫使他一定要给锦凌公主一个未来,这样下去太对不起她了,他不能做那样的男人。既然已经对不起佛祖,就不能再对不起锦凌公主。 听锦凌公主说心冷,楚明佑还以为是因为年扶矶突然弑父夺权,让她和父母心里都接受不了。 他温柔地说:“小雪,想开点,你哥哥走到这一步,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一向爱争,只是这回没能赢。人都会犯错,只需一念之差,就有天壤之别。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用心呵护你,让你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听了他的话,锦凌公主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说:“你什么意思?” 楚明佑忽然有些局促,搓着手说:“小雪,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锦凌公主明白了,淡淡地说:“明佑,我对你,真的爱不起来。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另外找个更好的女孩吧。” “你说什么?”楚明佑惊讶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情,因为你哥哥刚刚去世。可是,这并不影响你和我之间的感情啊!我们可以等你哥哥的丧事完全办结才做准备。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没有心情,我可以等,直到你高高兴兴的和我结婚为止!” “不,不是这样的!”锦凌公主烦躁地将签子上的烤肉扔给蓝力说。 蓝力叼着肉跑到角落去吃了,锦凌公主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轻轻咬着嘴唇。 楚明佑跟着走过去,疑惑地问:“小雪,你到底怎么了?你说不是这样的,那是哪样?” 锦凌公主的眼睛依旧盯着窗外,喃喃地说:“我爱的,不是你,一直都不是!” 不过是一句话,却仿佛千把尖刀同时扎进楚明佑的心房,疼得他几乎晕厥。在锦凌公主去黎国的路上,他的那番表白不被相信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很少见面,他突然以杀手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换做谁都不会相信。 可一路上他都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并多次许诺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帮她。而且他也确实帮她了,毫无怨言,但就是得不到她的心。到了黎国,她的心就完全扑到明秀身上去了,楚明佑对她来说,仿佛就只是个临时的保镖,将她护送到黎国,任务就算完成,之后该去哪去哪。 这些都不说了,他知道莫问对锦凌公主有救命之恩,在她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所以在莫问得知丹化寺出事,匆匆赶回去之后,他就放弃了回国,又返回黎国去通知她。他为她做的事情还少吗?难道他做的这些还不能打动她?她真的是霜雪般冰冷的铁石心肠? “尘雪,”楚明佑不甘心,将一只手轻轻扶在她的肩头,“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或者是,你其实是爱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锦凌公主转过来看着他说:“明佑,我对你,真的只是好朋友。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对你动过心。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楚明佑眼里闪动着泪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对她一往情深,为什么她总是对他一再拒绝?他握住她的手,那双小手是那么冰凉,让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被她渐渐冰冻。 他难过地说:“小雪,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我,当初杀了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不辞辛苦的把我救活?你在黎国,既然已得明秀的宠爱,又替他打江山,为什么会为了救我而离开黎军,隐遁在丹化寺?还请莫问帮我还魂招魄?” 说到这件事情,锦凌公主也说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不愿意嫁给楚明佑,他们有许多观点是不一样的,他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如果他和明秀综合一下,是一个单身、且思想和抱负与她那么接近的君王该多好! 虽然如此,这些并不是他必死的理由。锦凌公主把他的魂生生地抓出来确实过于狠毒,可作为一个曾经一起经历过患难的好朋友,一个爱着她的人,她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楚明佑本身并不坏,即使不能爱他,也不至于要他死。 再说,如果当时不把楚明佑弄死,冯怀恩就更会认为锦凌公主是南国的奸细。到时候要是中了冯怀恩的招,别说楚明佑了,她也活不成。她本来就是真心帮明秀的,统一天下这个大业是件浩大的工程,她不能因为一个误会而使得他们的约定烟消云散,还变成是她利用明秀的感情!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冯怀恩竟然要暗杀她!锦凌公主不愿意相信明秀只是在利用她的感情和能力,可事情紧急,不得不逃。她杀楚明佑也只是权宜之计,当时根本没时间去想要怎么帮他复活,她以为只要放回他的魂就可以了,而且有公主魂的帮助,她没有十分也有八分的把握。她逃跑的时候要是不去偷楚明佑的尸体,他就真的永远那样死去了! 很多事情,锦凌公主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不管做了什么,她都能找出一堆必须那样做的理由以证明自己没错。救活楚明佑对她来说,虽然艰难了一点,公主魂也用尽了灵力从此消失,可她不后悔。 她苦笑了一下,说:“明佑,我虽然不爱你,可不至于要真的杀你。当时杀你也是为了救你,若非我亲自动手,你就死在冯怀恩的刀下了。我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被别人杀死?只有我这样杀你,才有机会把你救活。” 楚明佑还是想不通,继续问道:“我已经听莫问说了你们救我的经过,你们都担着自己身死的危险,若不是爱,还有什么能够支撑你们这样做?我是个大男人,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片心呀!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高高兴兴的嫁给我?” 锦凌公主轻叹一声道:“明佑,你还不懂得,这个世界上,有些感情永远成不了爱情。有些事,也永远不可能!” “什么?”楚明佑反问道,痛苦得攥紧了锦凌公主的手,那如雪般的冰凉让他如坠冰窟。 他眼里的她,依然是那么美丽圣洁,却那么孤单,那么飘渺。或许,他永远是她,她也永远是她,他和她,永远不会变成他们。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雪中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雪中情 除夕日,早起的时候还在下雪,直到巳时天才放晴。不过虽然有阳光却并不温暖,只是因为没有风,感觉上没那么冷而已。 王宫里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气氛,小公主的一挂鞭炮清脆地响起,打破了这深宫大院的宁静。锦凌公主没有事,心里郁闷,就带着那几个妹妹玩耍。公主们都穿着新做的棉袄,还有缀着狐狸毛帽檐的披风,只是没有红色。不过,她们那些或淡紫、或蓝色、或粉绿色的棉袄在洁白的雪地上仍然十分显眼。 锦凌公主今天批着一件驼色的棉披风,白色大毛领,里面是浅蓝色的衣服,还有一双褐色手套。看着妹妹们在玩雪,那天真活泼的样子十分招人喜爱,她也微微一笑,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小公主们毕竟还小,前几天还为哥哥的惨死恨透了父王,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又因为堆起个雪人高兴得眉开眼笑。锦凌公主知道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不去提哥哥死的事情。她们好不容易才起了玩心,要是再把她们惹哭了,这个年还怎么过? 锦凌公主藏起心事去帮她们堆雪人,还比谁堆的好。在一边伺候的小太监和小宫女看着心痒,但又不敢跟她们玩,在那里说说笑笑,指指点点。锦凌公主见了,招手叫他们过去一起玩,他们还扭扭捏捏。 叫了几声他们都不敢过来,锦凌公主生气了,大声喊道:“哎,再不过来,我打你们板子!” 小公主们也叫道:“来呀,来呀,过来陪我们玩儿!” 下人们都怕打板子,而且素来知道长公主的脾气,也就不再推辞,过来跟她们一起玩了。一群人打来打去,奔奔跑跑,倒也感觉没那么冷,失去兄长的哀痛也暂时遗忘了,院子里回荡着女孩娇笑的声音和小太监们故意打不过而求饶的声音。 宫女们也难得这样玩一回,一个个高兴得放声说笑,雪球打在小太监身上,乐在她们心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开始他们是分成两组玩的,打着打着就变了,一大堆女孩子追着几个小太监跑,打得他们哇哇直叫。可女孩子里有那么多公主,他们又不敢打,只能打宫女。但雪一落到宫女身上,公主们就一哄而上,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锦凌公主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和小孩子玩得这么开心。而且这些小孩还是她的妹妹,不呵护也不行,一种想宠爱她们的感觉油然而生。看着这些漂亮可爱的小公主,锦凌公主暗地里为她们惋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暴君爹呢? 想到明秀的统一大计以及自己的理想,锦凌公主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如果战火烧到宫廷,这些可爱而无辜的孩子怎么办?不过,明秀曾经答应过不会伤害她的家人,应该会妥善安置的吧?但想到自己已离开黎军,冯怀恩会向明秀报告说她是南军的奸细,且已经回到西莫,明秀还会对她的家人那么宽容吗? 想到这些,锦凌公主不禁心事重重,搜索枯肠地想要怎样才能保全她们。 门外走过几个宫女,说腊梅开了,要去看看。锦凌公主心里一动,在这样的严寒里开花,真是给这冷寂的宫里添了许多生气。一死一生,生命就是这样吧! 她扔下手里的雪球,朝门外走去。她想去看看那腊梅,也想散散心。 “雨惜,你要去哪?” 锦凌公主刚走出院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喊。她回头看去,竟是莫问。他今天戴了顶帽子,但身上依然是僧袍,只是多了件披风。看到他的鼻子被冻红,锦凌公主心疼地过去摸了摸。莫问吓了一跳,连忙朝后缩了缩,紧张地左右观看,深恐被人看见。 “哎,你躲什么呀?”锦凌公主不高兴地问,“我看你鼻子冻红了,摸摸不行吗?” 莫问窘迫地说:“这,还是不要了。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锦凌公主白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气,看着那道白烟在空中消失,然后悠悠地说:“陪我走走吧,听说宫里的腊梅开了。” 莫问也正想和她说说心里话,就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花园走去,锦凌公主见莫问总是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生气地把他一把拽到身边,还挽着他的胳膊。在现代,跟男朋友上街,这种动作再平常不过了。可在这里却是惊人的,何况她挽着的还是个和尚! “哎,雨惜,你别拽着我!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谁叫你老跟在我屁股后面呀?那样说话多累! “呃,那,我跟你并排走总行了吧?” “那还不快过来!” “来了。” 见莫问紧走两步上前,与自己走在一条线上,锦凌公主悄悄笑了一下,不再说了。莫问也偷偷看她一眼,不时还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只要有人经过,他就刻意与她拉开距离。锦凌公主发现了,又把他拽回自己身边,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到了御花园。 因为天冷,再加上王子暴毙,嫔妃们都没有心思来赏花。花园里人很少,只偶尔见得到那么一两个宫女。她们看到锦凌公主和莫问过来,连忙行礼问安。 锦凌公主不耐烦地说:“哎呀,行了,这又不是在朝堂上,你们不用这么多礼,打个招呼就是了。以后给我记着,在外边儿见到我,叫一声就是了,不必行礼。真啰嗦!” 宫女们面面相觑道:“回公主,奴婢们不敢。” 锦凌公主眼睛一瞪,大声说:“我说行就行!在朝堂上,还有有什么外人的时候,礼节是必须的,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没管教你们呢!要是在我宫里,或者就我和你们几个的时候就不用行大礼了。” 宫女们连忙答应,然后让在一旁,让他们先过。 等走到离她们远一点的地方,莫问才说:“雨惜,你对她们不要那么凶嘛,她们又没做错事。” 锦凌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凶吗?我不觉得。她们好烦,每次见到我都要行大礼,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所以就教训她们一下。你想啊,整天在宫里,她们得见我多少次?次次都行大礼,烦都烦死了!” 莫问也笑了:“你能这么体贴下人,真是难得。” 锦凌公主本来也没把她们当下人,不过看她们那唯唯诺诺的样儿,难道以前的公主对她们比较凶?算了,还是差不多就行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但如果一天来回见几次,每次都行大礼确实烦人。嗯,得发明个礼节,平时见到的时候打招呼用的,跟正规的礼节区别开来。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了好一段。许多花草都被雪埋住了,几个负责杂役的小太监正在清理。锦凌公主见他们要把雪铲掉,急忙制止。小太监听到锦凌公主发令,吓得急忙过来要下跪见礼。 锦凌公主伸手去扶说:“哎,不必跪了!这大雪天的,太冷了,你们给我鞠躬行礼就是了。” 小太监感动地连连鞠躬说:“多谢公主!” 莫问也赞许地看了锦凌公主一眼,又问:“你怎么不让他们铲雪呢?” 锦凌公主指着花园说:“春夏秋冬,各有特色。这好不容易下了场大雪,你们却把雪铲掉,斑斑秃秃的,多难看啊。都给我听着,只要把压在树上和花上的雪拨掉一些也就是了。冬天看的就是雪景,把雪都弄没了,我还看什么呀?” 小太监连连答应,又问:“那,路上的雪还铲不铲?” 锦凌公主看了看脚下,皱起眉头说:“算了,也不用铲了。这白茫茫的一片多美!铲出一条路来,黑漆漆的,要不就是褐色的,反倒破坏了美感。” 小太监一听连连称是,就只是把压得太严重的枝叶抖了抖,又摘去那些已经枯萎腐败的坏叶。 锦凌公主带着莫问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看到了腊梅。这腊梅有做成盆景的,也有就这么栽在地上的,虽未成片,却什么色都有。有的已经盛放,有的则刚刚绽开花苞,也有的还是小小的花骨朵儿。一阵清风吹过,带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脾。锦凌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感觉整个身心都被荡涤干净了,似乎人也变得轻快起来。 莫问见这花开得好,忍不住赞叹地吟了几句:“白衣托秀蕊,冰指出纤长。不俱天地冻,暗香诉人肠。晓看佳人笑,暮观已盛放。翩翩天外客,却是旧罗衫。” 锦凌公主不懂诗词,只是觉得莫问念的很好听,就拍掌笑道:“你真有学问!作的真好。只是,我不大明白这诗里的意思,你给我说说。” 莫问腼腆地低下头,微微笑道:“其实,我也不懂作诗,只能算是顺口溜吧。你听不懂吗?” 锦凌公主说不懂,非要莫问解释,还拉着他的袖子央求说:“告诉我嘛,我觉得很押韵,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快说,快说!” 莫问指着那些花说:“你看,把这白色的雪比作衣服,托着那些柔嫩的花蕊,就好像冰凉的手指从衣袖中伸出,纤细,修长,惹人怜爱。这些腊梅不怕严寒,不管天地多么冰冻,它们依然竞相开放,释放出淡淡的幽香,仿佛在向人诉说衷肠。早晨的花苞才看到貌美如花的佳人浅笑盈盈,日暮就已经盛开。它们想要学那翩翩而来的天外之客,与之比美,却原是早已见过的罗衫。意思是说,看到你这位绝世美女,还以为是天上来的仙女。其实,它们早已见过你了。” 锦凌公主赞道:“好,好诗!莫问,你太有才了!” 莫问羞红了脸说:“不过是雕虫小技,难等大雅之堂,说着玩罢了。” 他却不知,就是这说着玩的小诗,却让锦凌公主对他刮目相看。她好像真的闻见了浓郁的香味,仿佛自己就是天外来客,而这御花园则成了仙境了。 第一百六十章 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友情 第一百六十章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友情 从御花园回来,锦凌公主将莫问折给她的几枝腊梅带回寝宫,叫宫女找几个花瓶插好。屋子里顿时飘满了腊梅的香气,随便在房间里走上一圈,身上也带着腊梅香了。那若有若无的香味闻起来让人十分舒畅,锦凌公主总是不自觉地拉起衣服去嗅。 一个宫女说:“公主,您要是喜欢,就搬一个盆景到宫里来,随时得见,想闻也闻得着。” 锦凌公主却说:“不了,盆景虽然有盆装着,还是放在外面好。腊梅本是冬天的花儿,不放在冰天雪地里,怎见得它那份傲骨气质?” 宫女笑道:“还是公主有学问,奴婢想差了。” 锦凌公主笑笑,没有说话。她手里拿着一枝腊梅,情不自禁地吟诵起莫问说的那几句诗来。 “白衣托秀蕊,冰指出纤长。不俱天地冻,暗香诉人肠。晓看佳人笑,暮观已盛放。翩翩天外客,却是旧罗衫。” “嘻嘻,公主在思春呢!”宫女悄悄笑道。 锦凌公主听见了,斥道:“胡说什么呢!这是莫问师父作的诗,虽不是什么大家之作,却也好听,应景。我还作不出来呢,你们笑什么?有本事,你们一人给我作一首。” 宫女们忙说不会,叫锦凌公主饶了她们。锦凌公主本也不是真的要怪罪,就命一个宫女拿过纸笔,将这首诗抄录下来。 抄完后,锦凌公主忍不住又读了几遍,越读越喜欢。尤其是那句“不俱天地冻,暗香诉人肠”,她感觉简直就是莫问借赏花给自己的表白。这么一想,她不禁莞尔一笑。 一个宫女大着胆子问道:“公主,这诗怕是您的心上人写的吧?” 锦凌公主脸一红,连忙说不是。要知道,莫问现在还只是一个和尚,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以前,她不能公开这件事情。如果公开了,势必会引起混乱。年扶矶之死的阴云还在王宫上空徘徊,她要是再闹出这么件事情来,非把她的爹妈给气死不可! 宫女见锦凌公主不承认,脸却红了,嬉笑道:“还说不是呢,瞧瞧,脸都红了!” 几个宫女边笑边去抢那张纸,锦凌公主高高举起,没有给她们抢到,她们也就不抢了。毕竟主仆有别,玩闹也得有个度。 锦凌公主见她们不闹了,小心地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宫女再问,她就说莫问只是她的好朋友。 一个宫女奇怪地说:“男人和女人关系那么好,却只是朋友,可能吗?” 另几个都说不可能,锦凌公主也有些糊涂了。是啊,男人和女人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友情? 午饭后,国主率领家人及百官在神台祭天。这是每年必经的一个仪式,用以感谢上天的眷顾,让西莫五谷丰收,百姓听话;又向祖先祷告,祈求降福,护佑年家的子孙。今年还多了一样,请老天和祖先保佑西莫能不断壮大,直到统一整个天下,大展宏图。 当然,国主也不忘把他杀死年扶矶的事情禀告给祖先。父杀子本是罪过,但子企图弑父夺权更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国主将当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然后跪拜敬香,请上天饶恕,又请祖先谅解。 广场上的雪早就被太监们打扫得干干净净,还铺上了鲜红的地毯。国主在神台上祭天,其余人等就跪在下面行礼祷告。待国主禀报完事项,又念了祭文,献上三牲果供,礼乐才缓缓响起,由一名司仪官指引众人逐一上台敬香跪拜。 因为人多,先是王室家族的人拜祭,然后是大臣,最后才是其余人等统一在广场上行大礼,高声唱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明佑和莫问是例外,他们都不属于王室成员,但又都是锦凌公主的朋友,所以被特许和王室贵族一起拜祭。恰逢过年这样的喜庆节日办丧事,在西莫王宫里还是头一回。而在别人家过年,对楚明佑和莫问来说也是头一回。他们参加过不少仪式,却唯有今天这个让人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拜祭完毕,莫问被请去帮忙做敬神的活动,楚明佑没事就四处溜达。他看到众人都已散去,只有锦凌公主还站在大香炉那里若有所思,风扬起她的秀发,让人怜惜。 他走过去,从后面帮锦凌公主把披风上的帽子戴好,轻声在她耳边说:“小心着凉。” 锦凌公主回过头来,对楚明佑苦笑了一下说:“谢谢你。” 楚明佑见她这么客气,感觉和她之间像隔了层什么东西,十分尴尬。 他勉强笑道:“怎么,跟我还言谢?太见外了吧?” 锦凌公主撅起嘴,不想解释什么。如果他们之间只是这样,一直是这样多好。怕只怕世事难料,就算她怎么努力,他们之间也还是难以做朋友。 她带着楚明佑朝神台下走去,边走边说:“明佑,我知道父王答应过你,说等王兄的丧事办结,就跟你谈我们的婚事。现在父王丧子之痛未过,我不忍心刺激他。但我要你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嫁给你的。我们做好朋友,好吗?” 楚明佑一向认为自己很坚强,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没想到自己在感情面前却是如此脆弱!他每次只要一听到锦凌公主说不爱他,不会选择他,心里就痛得像座摇摇欲坠的冰山。他一直在给自己鼓劲,说锦凌公主只是没看清楚,一时被蒙蔽,所以才会拒绝他。只要他们相处日久,她就会不知不觉爱上他了。 况且,他们之间不是没有感情基础,她总在强调不爱他,可却愿意拼死去为他复活。他不需要他的女人对他付出整个世界,但能像她这样做的女人还能有谁?错过了她,他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遇到她这样好的女子了! “好朋友,好朋友么?”楚明佑喃喃地说,“为什么只能是好朋友?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把我放到心里面?” 锦凌公主为难地说:“明佑,感情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情,不是你喜欢,我就一定也要喜欢你,然后愿意嫁给你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做好朋友呢?一起读书,练武,你帮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这样不好吗?” 楚明佑急了,大声说:“那也是爱人之间做的事!你总是说不爱我,其实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只是你不承认。小雪,我要你明白,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所追求的东西,不过是飘渺的理想。只有我知道你要什么,能给你你想要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不,”锦凌公主连连摇头说,“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你不知道我要什么,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有些东西,我跟你说不清楚!”说完加快了脚步。 楚明佑紧紧跟上说:“为什么说不清楚?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说清楚!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真正的友情吗?没有!除了爱,男人和女人根本就不能相安无事,你懂吗?你不懂!” 锦凌公主的心像被重击了一下,有些闷疼。她也不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间只有爱情没有友情,但她确实真的对他只有友情,这又该如何解释? 见她沉默不语,楚明佑又继续说:“小雪,你也看到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如果你还需要什么证明,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去做。如果你故意为难我,我实在做不到,也会努力去尝试。我不希望你对我永远只有考验,尝试和利用。我是个男人,我也有尊严。如果你希望我跪下来求你,我可以跪,也可以求。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你拿来寻开心的小丑,不会永远跪着求你。” 锦凌公主被他这么一说,生气了,不解地反问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什么时候拿你耍着玩了?再说,我也没有说过要你跪下来求我啊!你在说什么呀?哎呀,楚明佑,为什么跟你说话总是这么费劲呢?我相信你是真心对我,可我也是真的没法爱上你!我已经跟你说了不知多少遍了,你是个好人,我可以把你当好朋友,但却不能把你当爱人。我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也很清楚,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说完,锦凌公主愤愤地大踏步而去,不顾楚明佑在后面大叫。 楚明佑看着锦凌公主的背影,心痛无比。他握紧了拳头,直恨自己无能。为什么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能接受他呢?她明明对他很好,为什么非要说这不是爱呢?难道她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苦衷? 思来想去,楚明佑想到了莫问,或许有些事情只有他知道得最清楚。他决定去问问莫问,在他死亡期间,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他们俩眉目传情那么明显,楚明佑不相信莫问和锦凌公主会真的一点事也没有!要是莫问趁着锦凌公主求他帮忙救楚明佑的时候占了她的便宜,而她却因此有苦说不出,他一定要把那个臭和尚给碎尸万段!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男人之间的决斗 第一百六十一章男人之间的决斗 离开广场,楚明佑一打听就知道莫问在西偏殿带着一班和尚敬神。而宫里的人也都纷纷烧香祭拜,求签许愿,还做一种叫做抢神的游戏。 所谓抢神,亦即在一些纸条上画上佛像,折叠起来,混在没有佛像的画里。参加玩游戏的人用锤子剪刀布决定谁先抢,先抢的人就去选择一个折纸,有了折纸的人就不能再继续玩了。如果折纸上有佛像,则请回去敬香,也预示着这一年将有神佛保佑,好运不断。没有佛像的折纸上也会是一幅年画,同样表示吉祥。 莫问正坐在那里画佛像,顺便给人解签。宫人们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这问那,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 楚明佑见莫问在哪里都受人欢迎,心里一股无名火气,冲过去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笔说:“莫问,别画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众人见楚明佑怒气冲冲,心知不会有什么好事,就都纷纷退散。 莫问疑惑地问道:“楚王子,你找我有事吗?” 楚明佑看看周围,斩钉截铁地说:“莫问,我要和你决斗!” “啊?”莫问大惊,“什么,决斗?为什么?” 旁边的人一听楚明佑要和莫问决斗,马上又围了过来,吵吵嚷嚷地怂恿他们赶快开始。能在宫里看到两个高手决斗是很稀奇的事情,何况这两个人一个是楚渭国的王子,一个是本国先王子出家的那座寺院的现任住持。 楚明佑见莫问如此惊讶,越发嚣张,紧了紧腕口说:“哼,怎么,怕了?在丹化寺的时候,我身体虚弱,敌不过你。如今我恢复了,咱们就一较高下!” 说完,楚明佑刷地将披风扔在一边,一个小太监急忙接过站在一旁。莫问见他眼露凶光,知道今天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就站起来对楚明佑一抱拳,说这里不是地方,叫他换个地方再打,以免惊扰了神灵。 楚明佑倒也爽快,说广场那边宽敞,叫莫问跟他过去。两人来到广场,那些好事的太监宫女也都跟着去看热闹,不一会儿就聚了一大群人。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莫问伸手揉了揉冷得冰硬麻木的脸,又看看周围的人,哈出来的气都形成一层薄雾了。今天这种天气,活动活动筋骨倒是挺有好处,免得冻僵了。 “呵呵,这可真是,我不惹俗事,事却来惹我啊!”莫问笑着说。 他觉得楚明佑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跟他比试比试,年轻人争强好胜也是有的。反正现在是过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当是练习一下拳脚吧。 楚明佑见莫问这么不屑,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莫问是拿准了锦凌公主必定不会跟他,所以才不把他这个王子放在眼里。论长相,他们俩不相上下;论武功,莫问或许略胜一筹;但若论家底的话,莫问则输得一塌糊涂!楚明佑不相信锦凌公主这么一朵金枝玉叶的国花,竟然会甘愿插在莫问这坨乡野村夫的怀里!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楚明佑也不好直接问莫问那天晚上他和锦凌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他赢了莫问,那就一切都好说了。锦凌公主是个女孩子,有些话不好开口,也羞于说出。今天不管是输是赢,他都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否则,他就像含了颗石头,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的难受。 “好了,莫问师父,开始吧。别说我欺负你,我先让你三招,算是给你见礼了!”楚明佑说完,背起一只手,将另一只手伸出去,表示请莫问先来。 莫问也不客气,微微一笑蹲起了弓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明佑嘴角轻轻一扬,并未将莫问的这个动作放在眼里。因为他知道,莫问不管以什么动作起势,都不会轻易动手。只要他注意观察莫问的脚,就会知道他下一步要怎样,所以他不动声色,巍然而立。 太监们见他们一个站着不动,一个只是蹲弓步,也不出手,不由着急,连声催促他们快点。 过了片刻,莫问低声说道:“楚王子,小心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咻地一下就不见了!楚明佑大惊,急忙转身,却已来不及,莫问的手在他胸上轻轻拍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照样弓步站在他身边。 楚明佑心里凉了一下,他还是低估莫问了!别看这个和尚年纪轻轻,武功却至少高他三层。若不小心应对,今天这面子就丢大发了! 他冷笑一声,大喊道:“好,第一招!请。” 莫问也不答话,开始舞动双手,缓缓地画圈,好像在手中拿了一个圆球似的。 楚明佑奇怪地看着,心想莫非他要用太极来过招?他刚刚准备好防御动作,莫问就将双手猛地一推。只听“嘭!”的一声,楚明佑就好似被当胸击了一记重锤,痛得后退两步,“啊!”地叫了一声。 旁观的人群忍不住大声叫好,有的还嚷嚷着:“第二招完了,第三招,快啊,快上!” 楚明佑气得大口喘气,后悔自己说出让莫问三招的话来,可现在又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顶住了! “哼,莫问师父,只有最后一招了!”楚明佑阴笑着说,“让过这招,我可要出手了哦!” 莫问笑道:“楚王子,小心了!” 说完,莫问忽地跃起,交叠双腿有如小鸟振翅般朝楚明佑踢来。楚明佑大惊,急忙后退,可那腿却好像飞剑一般,追着他而来。他眼看再这么退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朝侧边一歪,同时双手去抓莫问的腿。岂知这一抓扑了空,莫问的腿突然分开,一脚踢向楚明佑的头,另一脚踢向他的胸! “啊!” “楚王子,小心啊!” 众人莫不惊声大叫,紧张得手心都攥出了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问突然在空中来了个翻转,画出个车轮后稳稳地站在地上。 楚明佑出了一身冷汗,也立刻收了手,淡淡地说:“三招完了。” 其实,内行人都看得出来,楚明佑虽说是让莫问,其实即使他不让,也敌不过莫问这三招。谁胜谁负,已见分晓。 但楚明佑不愿就这么服输,他对莫问抱抱拳道:“今日除夕,无他,与莫问师父切磋一下拳脚,权当给大伙找个乐子,还请莫问师父不要介意。” 莫问当然不会介意,也对楚明佑抱拳道:“楚王子客气了!还要来吗?” 楚明佑还没回答,众人就叫道:“要,要!这才三招,楚王子还没出手呢,太不过瘾了!” 他们这么一搀和,楚明佑不打也不行了。事是他挑起来的,也是他说先让莫问三招的,总不能莫问出了三招,他一招都不来就认输吧?当然,莫问出了这三招,要他认输更是绝不可能。 无奈,楚明佑只得咬咬牙,大喊一声朝莫问攻去。他攻击的看似莫问的面部,其实是要取他的咽喉。莫问见楚明佑伸出手掌朝自己的脸劈来,自然将头朝后一仰。楚明佑趁机变掌为扣,去掐莫问的咽喉! 一个小宫女吓得大叫:“糟了!” 那些太监也以为莫问要被楚明佑掐死了,吓得不敢说话,场上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突然,莫问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朝后拖一般,刷地退出老远,地上也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楚明佑的手就这么悬在那里,身子前倾,眼神惊异,手也停在空中,一动也不动。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楚明佑惊讶于莫问的突然退闪。可过了好一会儿,楚明佑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他们不由觉得奇怪,低声议论起来。 莫问站稳后,走到楚明佑面前说:“楚王子,得罪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明佑已经被莫问隔空点了穴道!可他是什么时候点的?他们谁也没有看出来。别说他们了,就连楚明佑本人也不知道莫问是什么时候点了他的穴的,只知道自己出招之后原以为莫问必输无疑,却不知怎的,身子突然就僵住了。 楚明佑出的这招虽然狠,却也只是想给莫问点颜色看看,并不敢真的杀他。因为他知道,这是西莫王宫,他虽贵为王子,毕竟是外人。在除夕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谁敢无视西莫国主的威严在其宫里杀人,无异于下战书。而且,他还顾忌着锦凌公主,假如莫问真被他杀死,那他这辈子别说想娶她了,只怕会再次死在她的手下。至于这次是生取魂灵还是喂狼,那可就不好说了! “莫问,还不帮我解开穴道!”楚明佑压住心里的气低声说。 莫问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楚明佑的肩膀,故意大声说:“楚王子厉害,莫问佩服。承让了!”说完大步离去。 楚明佑一愣,这个莫问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他一急,拔腿就去追莫问,发现自己能动了,却又停住了脚步。他知道,追上了也没用,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哼,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楚明佑盯着莫问的背影,恨恨地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哀宴 第一百六十二章哀宴 天刚擦黑,王宫里的除夕夜宴正式开始。但今年没法和往年相比,虽然依旧有爆竹声,气氛却差了很多。尤其是王后的寝宫更是十分冷清,国主差人来请了很多次,她都不肯前去。群臣早已在上午祭天结束后便获准回家过年去了,今日不过是王室成员的聚会,虽不是重要的应酬,却是必得参加的年宴,十分隆重,就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王亲也都赶了来。 国主见众人都已到齐,就连楚明佑和莫问这两个外客也端坐在席上,却唯独没有王后,不由得十分气愤,责问太监怎么还没把王后请来。 太监答道:“回禀王上,已经请了十几遍了,娘娘说她身子不适,不肯前来。” “哼,不适?”国主怒道,“她这是跟本王耍脾气呢!来呀,传本王的话,她若不愿来,以后就不必再来了!冷宫里可还空着呢,何去何从,请她自作决断!” 国主这一发怒,众人都不敢言语,大殿上静悄悄的,全然没有半点过年的热闹。两个王爷不过是说了几句,国主就大发雷霆,吓得再也没有人敢说。 锦凌公主见母亲没来也觉得不妥,年夜饭本就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母亲健在,岂有不来之理? 她站起来说道:“父王,待儿臣前去看看。” 国主摆摆手说:“也罢!你去看看,就是拖也要把她拖来!” 太监见锦凌公主要去,马上跟着去了。有公主垫着,国主再生气也不会怪罪到他头上。 其他人被国主这一闹,个个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原本开开心心的年夜宴,此时反而搞得像是一场鸿门宴似的。 锦凌公主也没想到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这个家,居然一回来就遇到父亲杀兄长这么大的事情!这要是搁在现代,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info[]可现在情况不同,没有哪个君王会愿意别人明目张胆的抢夺自己的王位,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她来到王后寝宫,发现宫女太监都跪在门外,口口声声地请求王后移驾前去大殿,而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心里很是奇怪。锦凌公主上去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只说请不动王后娘娘,又求她去劝。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锦凌公主说着轻轻去推门。 太监宫女答应着退下,锦凌公主发现门没开又使劲去推。可奇怪的是,这门好像被什么抵住了似的,怎么也推不开。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断退后几步,猛地一脚把门踢开。 “咣当!”一声,门开了,锦凌公主一个箭步窜了进去。屋里不见有人,也没有声音,她越发奇怪,就竖直了耳朵仔细听。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我这个娘难道穿越到现代去了?”锦凌公主边找边自言自语。 忽然,地上有个影子晃来晃去,引起了锦凌公主的怀疑。她抬头看去,天!王后竟然挂在梁上,已经上吊了! 锦凌公主急得大叫:“喂,你这个王后娘娘怎么当的?干什么不好,居然学人上吊!” 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锦凌公主嗖地飞身上去将她的身体抱了下来。她把王后的身体放平,然后伸手去试她的脉息。还好,王后上吊的时间不长,人没事,只是晕了。锦凌公主把她放在床上,又是抹胸口又是掐人中的,居然就把她弄醒了。 一见锦凌公主守在床边,王后还没说话就先哭上了。.info[]她抽抽噎噎地哭得很伤心,还把脸别朝一边,好像不愿意看见女儿一般。 锦凌公主知道王后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就悄悄问道:“母后,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想不开?” 王后长叹一声道:“雪儿,你就别管了,让我去死吧!” 锦凌公主当然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去死,如果想让她死,何必救呢? 她耐心地劝道:“母后,娘,亲妈,我的母上大人!您要是真的想死,也得让我明白是为什么啊!哥哥已经死了,我要是再没了娘,以后谁疼我?您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就真的忍心丢下我?如果哪天我被爹给害死了,咱们在地府里见到,您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啊?” 她这么一说,王后愣住了。是啊,锦凌公主是她最疼爱的宝贝,怎么能让其自己跟着这个暴君?做娘的心里总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儿子已经惨死,要是丢下女儿不管,如果有朝一日女儿也被这个暴君父亲杀死,那她的心真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 “啊,不,本宫不能眼看着我的宝贝女儿被这个坏蛋给害死!”王后突然坐起来发狠道。 锦凌公主连连点头说:“就是啊,你要是不愿意当我娘,那也行,你先把我给杀了,那就一了百了,永无牵挂了!” 王后一听,急忙紧紧抓住锦凌公主的手说:“不!你不能死,本宫也不能死!我就是伤心,这个混蛋,他亲手杀死了我和他的亲骨肉啊!” 锦凌公主刚要说话,她又说:“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他!他在哪儿?哎,不对,我杀不过他,可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能白死啊!雪儿,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母后大人,要不要女儿去把他杀了啊?”锦凌公主话才说出就后悔了,哪有女儿去杀父亲的?虽然她跟这个爹没什么感情,他也是个暴君,可真要杀他还是难以下手。 谁知王后却狠狠地说:“好,你去杀了他,你做王!” “啊,不行!”锦凌公主拒绝说,“娘啊,女儿不能!其实,哥哥做的真的不对,他那是叛逆的大罪!你想,如果不夺权,以后爹爹老了,总会把王位传给他的呀。这全是那个国师搞的鬼,女儿已经把那个大坏蛋给杀了!娘亲啊,母后大人啊,王后娘娘,您就听我一句劝,这事不能全怪父王。走吧,咱们去吃饭,今儿过年,要吃团圆饭以后才能团团圆圆,心想事成呢!” 王后听了锦凌公主的话,将信将疑,一再反问是不是国师害的,跟她兄长无关。锦凌公主把事情全推到国师身上,又说哥哥的死是父亲误伤,连哄带骗的总算把王后给拽了出去。 来到大殿上,锦凌公主担心国主发难,快走几步跑到他面前低声说:“父王,请您宣布说,大殿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国师阴谋篡位。至于王兄,那是误伤。还有,国师已经被我杀死,若有其党羽,一概格杀勿论!” “哦?为何突然要我宣布这些?”国主不悦地看着锦凌公主问道。 锦凌公主解释说:“母后大受刺激,精神恍惚,还请父王体谅。为了她的身体着想,给她个安心吧!” 国主看看正朝王座走来的王后,答应了锦凌公主的请求。他亲自下去搀扶,温言软语地请她到王座上坐好,然后叫大家先静一静,他有事情要说。 众人见国主发话,便都噤声,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他说。 “各位,我西莫王宫出了大事,年家出了不肖子孙,居然敢谋权篡位!”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顿感心惊,一个个惶惶不安起来。王后更是激动,若不是锦凌公主在旁用力按住,她就要起来质问国主了。 国主又接着说:“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本王的亲生儿子竟然想要杀我,好取而代之!哼,这都是因为受了国师那个奸人的蛊惑!幸好,国师被锦凌公主所杀,只可惜,吾儿也因本王失手误伤,终致一命呜呼。” 说到这里,国主低下头,一脸沉痛。王后却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众人也都发出幽怜的叹息,致礼默哀。 锦凌公主趁机说:“国师阴谋篡位,蛊惑王子,当诛九族!但我王慈悲,与此事无关联者一律不追究。但凡参与此事者,杀无赦!” “吾王万岁!” “国主英明!” 赞颂声此起彼落,国主看了看锦凌公主,发出满意的微笑。王后也略感安慰,呼出一口气,神情也安定了许多。 锦凌公主脸色依然严肃,她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算完。她叫过站在一边的司仪太监,叫他主持祭礼。如此这般的吩咐完后,她又去对国主说了几句悄悄话,大意是叫他笼络一下王亲贵族的心,以免日后生变。 国主听完她的话,心里暗暗佩服,能有个这么有头脑的女儿,真是他的福气!他庆幸当初锦凌公主没有被杀掉,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于是,这场年夜宴就变成了祭奠王子的哀宴。在座的众人都起身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用以敬王子。之后,他们又在司仪太监的主持下念诵了几句祭文,每张小几上的菜也都拨出一盘来放在右上角,表示对王子的怀念和祭奠。 “唉,我儿,苦了你了!”王后喃喃自语,心里悲痛莫名。此刻她只祈祷上天好好保佑锦凌公主,这是她活在世上唯一的希望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子的葬礼 第一百六十三章王子的葬礼 这是锦凌公主过过的最难忘的一个春节,她知道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全来源于那个水晶盒,以及她现在的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她本来有过无数次逃回现代的想法,可此刻却越来越有种更加强烈的愿望,那就是证明明秀对她是真爱! “只要他是真心爱我,得到什么和失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她还年轻,也很漂亮,怎么能不好好享受被爱的幸福就要放弃呢?那莫问怎么办?她也爱他,从一开始就爱他。唉,真头疼!不甘心与明秀就这么完了,但现在又不能和莫问结婚,人生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呜!呜呜!”长号开道,将锦凌公主从臆想中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在送葬的队伍里。她看看四周,那些嫔妃和王亲们一个个哭得十分伤心,只有她在胡思乱想,实在有些对不起这个哥哥。 锦凌公主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掩面假哭,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该怎么让国主禅位。可他禅位后又怎样呢?谁来做王?他的弟弟,堂兄,堂弟可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子呢!到时候王的直属亲眷变了,许多关系也会变得微妙而复杂,想要做什么就更难了。 一想到这些事情,锦凌公主就愁肠百结。她看了看队伍前面,莫问与其他和尚正边走边念经,唱着佛歌为王子送行。后面有一队撑着罗伞的侍卫,每走十步就鞠躬一次,将罗伞的长柄在地上顿一顿。 再后面是两辆马车,上面驮着一些陪葬的物品,还有纸扎的人马、灯笼等物。最后面则是宫女太监,一律白衣白腰带,耳朵旁边挂着一对白色的绒毛小球。[..info超多好看小说]锦凌公主知道,宫女太监们是用来充数,假装孝子贤孙的。 “神佛开道,小鬼让路!” 领头的和尚大声叫着,朝天撒出一把纸钱,被风一吹,飞得到处都是。锦凌公主突然心生凄凉,莫名的想哭。现在虽然没有下雪,但风却依然刺骨,锦凌公主不得不把披风拉紧。 墓地在距离王城十多里的地方,送葬的队伍一直走到下午才到。因为要赶吉时,他们没来得及吃饭,一直等到棺木下葬,立好墓碑之后,众人才在哀乐声中逐一行礼。礼毕,又开始祭献山神土地,将王子之死报与天地祖先知悉。 报完,王子的侄子侄女等一应小辈又都跪在墓前,哭诉一番哀伤思念之情。锦凌公主身为公主,长王子的妹妹,并不需要在兄长坟前跪拜,但祭礼还是要做的。司仪太监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的所有东西,锦凌公主接过香烛点燃,拜过天地之后又祭拜兄长。 因为死的是王子,国主和王后不需要来送葬,所以隆重程度要比国主的葬礼稍逊一筹。但王后爱子心切,不顾国主的阻拦,硬是跟着来到墓地。那些嫔妃来送葬本是礼仪之外,但作为王子的小娘,来看看也是天经地义。国主没有来,却按照锦凌公主的建议,给每个来参加葬礼的王亲一百两银子的“白礼钱”。这是本国的风俗,凡参加葬礼的亲属都要由丧家给以一定的“白礼钱”表示感谢和驱邪。 几个嫔妃拿到银子,嘴角一咧,哭得越发伤心,却是干打雷不下雨。唯有王后是真哭,眼泪想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骨碌碌往下掉,只是没有哭出声来。锦凌公主明白她的心痛,走过去搀着她的胳膊,柔声安慰。(..info无弹窗广告)俗话说,还是养闺女贴心,有个女儿比什么都好,这回王后才是真正体会到了。她紧紧抓着锦凌公主的手,好像生怕一不小心,连这个女儿也会突然离她而去。 拜祭完毕,众人在墓地周围席地而坐,由宫女太监伺候吃饭。这一餐叫做白餐,意思是办白事的时候吃的。不过宫里都用大汤桶保温,虽说席地而坐,也还是铺了席子的,再冷也得忍到吃完饭。男人们都有酒喝,女人却被禁止,因为据说在墓地喝的酒会把人的阴气带走,随同死者进入坟墓,用生者的灵气护佑死者。而女人本性属阴,若是让酒把她们的阴气带去,她们的气息就会越来越羸弱,或是游魂不归,或是大病一场。 王子的陵墓本该有一定的规模,但因这位王子死得太过无尊严,且又属于大罪,能享受王室葬仪已经算是很大的恩惠了。这个陵墓虽然不是提前多年建造,却也是在原有的王室陵地兴建,只是有些仓促,没有那么多墓室。 锦凌公主看到,旁边已经预留了许多空地,如果国主开恩的话,以后或许还会在此基础上加建其他墓室。现在的随葬品也不多,仅仅在他的棺木里有些珠宝和衣物。想来一个王子沦落到今天这般境地也算惨烈,幸好他还未成婚,没有子嗣,否则他的后代一定会为其父背负一辈子的骂名,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唉,王兄老哥,你混到这个地步,也真是不容易。”锦凌公主不禁摇头叹道。 旁边一个太监听到了,上前一步说:“公主,这样的话可不兴乱说!死者为大,他再怎么说也是西莫的长王子,您的亲哥哥。在世的时候,王子殿下可是最疼您的人哪!” 锦凌公主心里一动,问他道:“公公,我这王兄是个怎样的人?” 太监答道:“回公主的话,若不出这档子事,王子是西莫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唉,倘若有朝一日他登大宝,西莫的百姓就有福了!可惜,老天不开眼,让他听那国师的话,一念之差,终致惹来杀身之祸啊!” 锦凌公主听了,对这个哥哥的兴趣越发浓厚,就让那个太监仔细跟她说。但此时白餐已毕,他们又都暴露在风雪中,冻得几乎麻木,太监心疼锦凌公主,就说等回去再说。锦凌公主心想或许他是怕被别人听到,就说那就回去再说。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便叫那太监回去的时候与她同车。 太监吓得急忙跪倒说:“公主殿下!饶了奴才吧,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奴才不敢!” 锦凌公主见他吓成这样,心里十分不满,怒道:“怎么,你敢不听本公主的话?” 太监当然不敢,可若跟公主同车,就算公主不怪罪,内务司也要记过,国主也会问责。他为难了半天,恳求锦凌公主答应向国主求情,到时候不怪罪他。锦凌公主一口答应,心里对那个父王越发恼怒,很想找个什么法子整治他一番。 收拾好餐具,又是顺祭,顺祭也就是在葬了自家死者之后,用余下的祭品祭祀一下那些孤魂野鬼,好让他们吃饱喝足,拿点零花钱后心里高兴就不会来打扰死者。当然,还有些是给阴司的买路钱,以及那些随葬侍从宫女纸人的辛苦钱。一切办妥,天色已经擦黑,和尚们再次念经撒钱,前头开路,还有六个和尚断后,为今天前来送葬的所有人等叫魂,怕他们的灵魂被阴司错勾了去。 他们行了几米,一个孩子突然大叫一声,啪的一声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旁边的女眷见了,吓得急忙大叫救命。锦凌公主正在车上准备叫那太监来给她讲王子哥哥的事情,忽然听到救命,也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原来那个孩子是一个王爷的儿子,算是锦凌公主的堂弟,今天来送葬也一直很乖,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按理说他并没什么错,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就必须马上给他叫魂,否则小命难保! 锦凌公主跳下车,按了按胸口的水晶盒,聚精会神地朝那孩子看去,看到他身边有几条黑影围着,其中有一个比较清晰,竟然是年扶矶! 她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王兄,你要干什么?” 众人听到锦凌公主这么叫,都吓得惊慌失措,嚷嚷着王子讨命来了。孩子的父母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跪地磕头,乞求长王子放过他们的孩子。莫问听到消息,也从前面赶回,急问怎么回事。 锦凌公主紧张地说:“莫问,快,我哥哥带着几个人缠着这孩子呢!若不快些,这孩子就没命了!” 莫问二话不说,上前抓起孩子,先是封住他的几个重要穴道,然后在他额头上画了个符号,接着就开始念经。只有锦凌公主看得到,有很多金色的符文在孩子身旁围绕,那些黑影一接近就仿佛被刀山刺穿般痛苦嚎叫。尤其是年扶矶,面目变得狰狞恐怖,拼命想去抓那孩子。 孩子好像看得到他,大叫:“王兄饶命!此事与我无关。” 锦凌公主觉得蹊跷,急忙问道:“王兄,这是怎么回事?” 但年扶矶被莫问的经文折磨得痛苦万分,脸色变得通红,好像在被烈火炙烤。他听见锦凌公主发问,朝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锦凌公主急忙制止莫问:“莫问!停,快停!” 孩子的父母却惊叫:“不,不能停!快,快,救人要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弑君之谋 第一百六十四章弑君之谋 一边是莫问为救孩子而做法,另一边是年扶矶被法术困住,几乎魂飞魄散,锦凌公主不知该帮哪一边了。年扶矶是亲哥哥,那孩子是堂弟,都有手足之情,任何一方都难以割舍。叔叔在一边极力要救自己的孩子,可要救他就得让莫问继续施法,年扶矶便唯有一死! 莫问听到锦凌公主的话,迟疑了一下,那孩子就面色变黑,灵魂飘忽,看样子离死不远矣!莫问大惊,又施法控制住年扶矶,并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哼,你别来问我,要问就问他!”年扶矶说着,将手朝那王爷一指。 孩子已经受不了了,奄奄一息,两行眼泪顺颊而落,嘴里还在央求:“王兄,求求你,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饶我一命吧!” 锦凌公主刚要插话,王爷便冲过来抓住孩子不放,同时抽出一把匕首指着孩子周围一边胡乱比划一边嚷道:“年扶矶,你死便死了,还缠着我家麟儿做什么?还不快滚!难道我们给你烧的纸钱还不够吗?” 众人都被他们的对话惊得呆了,一个个心知闹了鬼,却也不敢说破,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年扶矶不要闹到他们头上。那个王爷知道是年扶矶在对他的儿子下手,又惊又惧,将匕首挥来挥去,手在风雪中很快就冻得麻木,头发上也落了许多雪花。 锦凌公主眼看莫问已经控制不住,急忙用灵力牵制住年扶矶,并对他说:“王兄稍安勿躁!有我在,绝不能让你含恨而去。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管跟我说,我替你完成就是!” 她这么说,那王爷已是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催促送葬的队伍赶快回宫。眼见天色越来越晚,那些嫔妃们也很害怕,担心年扶矶的怒气越来越盛,会将附近的孤魂野鬼招来,于他们不利。她们几乎是狂喊着命令队伍速速回宫,深恐迟了一步就会丢掉性命。 莫问不想再闹出人命,就努力控制年扶矶,不许他对那孩子动手。然而孩子始终力弱,已是三魂去了两魂。锦凌公主心急如焚,见年扶矶不听她的劝,干脆借助水晶盒的力量,猛地推开年扶矶,将那孩子抢到手里。王爷见儿子被公主抢了,心里总算宽慰了许多,大叫快走。还没等他跑到锦凌公主身边,她已经行使了瞬移之法,将大家一起移动到了王城之外。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众人发现已经没有了阴风和凄戾的鬼叫,环境也变成了王城之外,都以为产生了幻觉,惊愕得张大嘴巴。半晌,他们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到王城了。从没经历过这样古怪的事情,一时间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互相询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是除了莫问和锦凌公主,没有人知道真相。 那王爷惊魂未定,冲过来抱走自己的儿子,连连对锦凌公主致谢。她想起年扶矶的话,便问王爷究竟与长王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否则他不会如此冲动。 “不,不,不,我们没有什么过节!”王爷惊慌地说,“你多想了,这一定是谁在背后说了我的坏话,结果让长王子误会了!” 锦凌公主哪里肯信?她逼近王爷追问道:“是吗?如果我说,我可以与鬼魂相见并通话,你相信吗?” “啊?”王爷大惊失色,脸色刷地变白,结结巴巴地说,“长公主,外面冷,天色已晚,咱们回宫再说,回宫再说!” 锦凌公主冷哼一声,将宝剑横在王爷的脖子上,低声说:“你要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就让你去和我哥哥做伴。(..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吓得声音都抖了:“是,是,我说,我说!” 他刚答应,立刻朝四周睃了一圈,又迟疑着说:“长公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宫再说吧!只求长公主免本王一死。” 锦凌公主越发相信这其中有问题了,严厉地说:“行,等回了宫,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就自己去问王兄。不,我会带着王弟一起去。要是让我不高兴了,我就把王弟留在地府给王兄做伴。” 王爷一听,这还了得!急忙下跪求道:“长公主,千万不要带走我的麟儿啊!我一定照实说,绝无瞒骗!” 锦凌公主这才满意地收起宝剑,命令回宫。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王宫走去,只是比起去时多了股诡异的气氛。人人都为今天遇到的事情忧惧万分,担心年扶矶会找到自己头上,到时候即使不死也要被吓个半死。 回到宫里,锦凌公主打发下人们去休息,只把莫问和王爷留在自己的寝宫。那个孩子已经昏迷不醒,气若游丝,锦凌公主为了压制王爷,也把他留在宫里。王爷见锦凌公主非要问个究竟,自己的儿子又濒临死地,心里七上八下。说了吧,担心自己全家小命难保;不说吧,又怕锦凌公主一怒之下赏他一剑。这个公主的脾气和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当初他还佩服她手刃丞相又割肉喂狼,如今自己落在她手里,只怕父子二人都可能被她拿去喂狼!想到锦凌公主的那些狼全部一起扑上来,将他和儿子撕咬成碎片然后大快朵颐,他就吓得冷汗淋漓。 终于,王爷狠了狠心,用力叹口气说:“也罢,终究是个死,就把事儿全说与你听,还望长公主赏本王一个全尸!” 锦凌公主笑道:”哟,王叔这是说哪里话来?只要你说出事情真相,本公主至少也要看在咱们亲戚一场,哪能把你跟那些乱臣贼子混为一谈呢?说吧,你主动说,我就免你一死,还把王弟救活。你若不说,我就把你们父子俩都丢去喂狼!” 听到锦凌公主说出这句话,王爷吓得头都昏了,连连作揖说:“是,是,小王遵命!” 原来,当初年扶矶并未曾想过要当殿夺权弑父,这一切都是国师的主意。锦凌公主知道国师已经被她杀死,以为王爷不过是想活命而将罪过都推到国师身上,但看在他是自己的叔叔,就只是抿抿嘴没有说话。王爷接着说,国师多次对年扶矶进言,说大王暴虐过度,民怒极深,若长王子起事将大王诛灭,必定深得人心。 锦凌公主奇怪地问:“那你是怎么知道国师说了这些的呢?” 王爷惶恐地低下头说:“当时小王正与长王子闲坐喝茶,国师来拜,说了这些话。故而小王一句不漏,全听到了。” 锦凌公主奇怪国师怎会如此大胆,年扶矶弑君篡位对他有什么好处?王爷说国师说了,只要年扶矶继位后给他封王即可,其他不要。锦凌公主更奇怪了,王爷不过是有封地和王的封号,如果没有战争不被拜帅,是没有什么兵权的。而国师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华富贵不愁,虽然没有封地,在有些场合却比王爷还要威风,因为大王都要敬他几分。这个国师一心想要封王是为什么? 莫问看出锦凌公主的疑惑,沉思片刻后说:“本朝王爷有何特权?” 锦凌公主还没说话,王爷就抢着说:“后代可世袭王位,犯了死罪可由金牌免死,而国师不能。” 这么一说,锦凌公主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国师是想要特权,有了特权,他要想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有恃无恐了! 莫问也明白了,叹息一声道:“唉,贪念使然,自掘坟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王爷偷偷看了锦凌公主一眼,不再说话。锦凌公主看出他想隐瞒点什么,就追问他还有什么没说。 “啊,没有,没有了。长王子受国师蛊惑,一时做错也怪不得他。只求长公主饶过我们父子,以后一定听从长公主差遣。”王爷不敢直视锦凌公主的眼睛,战战兢兢地答道。 锦凌公主看出他心里慌乱,一把掐住他的咽喉恐吓道:“别把本公主当成三岁小孩!说,还有什么?我的狼可是很久没有吃人肉了啊。” 王爷见实在瞒不住了,深恐自己和儿子被喂狼,只得将真相和盘托出。 当年,西莫王凭自己的本事战败各方豪杰做了大王,这个王爷只能做小王,心里便很不服气。他自认战功赫赫,与大王相差无几,且这王位是靠武力夺来,并非世袭,没有长幼之分,凭什么大哥做大王,他只能做小王?江山既定,他只能屈居人下,心里说什么也过不去。他有了儿子以后,又觉得自己的儿子比年扶矶聪明能干,将来定是君王之才,比年扶矶强多了!所以他才买通国师,让其去找年扶矶,怂恿他弑君篡位。如果事成,他要杀年扶矶就容易得多,到时候自己做王,以后便可以传位给儿子。若事败,国主也只会杀年扶矶,与他们父子无关。 “混蛋!”锦凌公主听了大怒,叫人把王爷捆了起来,准备向国主禀报。但那孩子怎么办?他还小,尚未成年,如果按照律例,他们全家都得死!若饶了他,又担心以后是个祸害。锦凌公主发愁了,不知该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招魂 第一百六十五章招魂 看着那个孩子,锦凌公主实在于心不忍。如果真的让他死了,那就是两条命了!她既然不能救活年扶矶,为什么还要搭上这个孩子的一条小命?这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他父亲做了什么,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能懂什么? 莫问提醒道:“孩子无罪!” 锦凌公主当然知道孩子无罪,可他的父亲自己想要篡位,也是为了这个孩子着想,如果现在不杀他,以后他长大了也是个祸害。除非…… 还没等她想出好办法,莫问已经想到了,他把孩子抱到一边的软塌上,然后开始在他身上画符咒。锦凌公主奇怪地看着他,问他要做什么。他也不说,只叫锦凌公主准备香案,要请年扶矶的魂。 “不会吧?”锦凌公主奇怪地问,“我们就是为了摆脱王兄的魂才用了瞬移之术,你现在又要叫他的魂?” 莫问着急地说:“来不及了!如果不与王子沟通,这个孩子的命恐怕保不住!你快决定吧,要不要救?” 锦凌公主毫不迟疑地回答说要,莫问就让她准备香案和香烛纸火。一切准备停当之后,莫问就在孩子周身用法力点起灵火,让这些灵火将他团团包围。孩子身上随即冒出许多金色的符文,在他身边到处乱转。锦凌公主有些担心,旁边那几个宫女也心惊胆战地看着,生怕这宫里再出什么人命大事。锦凌公主觉得这是很秘密的事情,让他们看到太多也不好,就吩咐他们出去。 两个小太监护着宫女们出去,又贴在门口偷看。锦凌公主大怒,冲过去将他们赶走,并放言如果他们再偷看就剜去他们的眼睛。他们害怕了,这才跑得远远的,但心里依然忐忑。如果这个孩子也被锦凌公主害死,他们真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几天。 等屋里只剩下自己、莫问和那个孩子,锦凌公主这才依照莫问的吩咐,用灵力护住那孩子的身体。莫问开始招魂,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还不断掐算,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锦凌公主知道招魂不易,而且年扶矶的魂之前就在墓地上行凶了,现在再把他招到宫里来,万一到时候送不走怎么办? 孩子的脸色已经白如纸张,呼吸也越来越弱,锦凌公主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魂游离出来,快要离开他的身体了!她一紧张,不由得叫了一声。莫问听到她的叫声,眉头一皱,越发加快了念经的速度,也更大声。 很快,屋里就出现了一个灰白的身影,隐约可以看出是年扶矶。莫问一见便行礼问安,叫他有什么心愿未了可告知,由他们替他完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扶矶恨恨地说:“王叔设计害我,利用国师怂恿我夺位,其实是为他自己谋权!哼,如今老天有眼,妹妹帮我除了那个混蛋国师,可不能再便宜了王叔!” 锦凌公主忙说:“那是自然!王兄,我会将实情禀报给父王,让他来处理王叔的罪孽。可是王弟怎么办?他还是个孩子,是无辜的。这件事情虽然是王叔在为他谋划,但他本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还请王兄放过他吧。” 年扶矶沉默了,屋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莫问本来想说要年扶矶一点也不要追究,但这是他们年家的家事,他一个出家人怎么好插手?最多不过是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尽力而已。他就这么沉默不语,等待着年扶矶的决定。 而锦凌公主也认为这孩子没错,不应该为难他,只是一想到孩子长大后若要为父报仇,事情就没那么好收拾了。到时候还得又费一番心力,说不定又是一场恶战。她心乱如麻,突然有些后悔让莫问把年扶矶的魂招出来。可如果不招,又怎么让他放过这孩子呢? 于是,锦凌公主也为孩子求情道:“王兄,你放过王弟吧,我们好好教育他,让他乖乖地做子民,倘若作乱,再杀他也不迟!” 莫问觉得锦凌公主这个主意不错,但年扶矶却认为,孩子虽然还小,但已经记事,他能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如果现在放过他,以后长大了必然要为父报仇,且认为这个王位就该是他的,那时候想要杀他就没那么容易了,难道要等他长大成人,练好功夫,培植好党羽,起兵造反才来整治他吗? “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妹妹你也被他算计了!”年扶矶冷笑道,“还不如趁现在,我直接拿了他的命,带到地府陪我!” 锦凌公主喊道:“王兄!哥哥,怎么能这样?你快放了他,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年扶矶却说:“哼,我的好妹妹,想当初你杀丞相的时候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如今怎么发起慈悲来了?虽说麟儿是我们的堂弟,可他的父亲犯了大罪,又设计害我,罪不可恕!父王不会放过王叔,自然也不会放过他。我先把他带走,以免父王怪罪下来,他又要吃一番苦头!” 说完,年扶矶张开双臂,双手握爪,使劲吸麟儿的魂,那魂竟然就这么朝他飘了过去! 锦凌公主大惊,也来不及分辨,本能地去抢夺,莫问也立刻去控制年扶矶的魂。三人就这样争夺了半天,年扶矶恨得咬牙切齿,但因他离自己的身体太远,又是新鬼,灵力本就不足,再加上在墓地已经耗费了许多,现在时间一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先前在墓前,他还占着有身体在,阴气足,灵力十分了得,连莫问和锦凌公主都几乎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年扶矶就已气喘咻咻了。 莫问忙说:“王子!你就饶了他吧,我保证,一定帮他洗去记忆,带他去修行,远离这尘世间的是是非非!只要他不参与争夺王位,就让他活在这个世上吧,好歹是个无辜的生命啊!你已经中了奸人的圈套惨死,就不要再添上一条命了,这会加重你的罪孽,对轮回无益啊!” 锦凌公主也劝道:“是啊王兄,请你相信莫问,他说到就能做到!即使你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啊!我保证,一定不让麟儿过问朝中政事,他若违规,我就亲手杀了他!” 年扶矶的手已经在颤抖,听莫问说了后他本就有些心动,想起以前自己和麟儿在一起玩耍,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的心就软了下来。再有锦凌公主在旁边相劝,他终于点点头答应了。 “妹妹,若你违背誓言,为兄绝不放过你!”年扶矶说完,突然一震,收回了灵力。 莫问赶快将他的魂封住,让锦凌公主帮麟儿还魂,自己则连夜将年扶矶的魂送回陵墓还体,否则到天明回不去,他就成了孤魂野鬼,也无法转生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姐弟情 第一百六十六章姐弟情 因为距离王子陵墓有点远,锦凌公主再次用水晶盒帮莫问送到那边,但做完以后就得他自己回来了,因为锦凌公主没法对不在水晶盒周围的人施法。(..info无弹窗广告) 莫问过去后,锦凌公主聚起灵力,将麟儿的魂慢慢送回体内。眼见那魂灵动荡不安,她又将水晶盒抛起,悬在麟儿的身体上空。水晶盒发出的白光将麟儿整个罩在光圈里,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投射。 看着熟睡一般的麟儿,锦凌公主不禁心软,她发誓保住了他,就要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只是这孩子再也不能以王室后代的身份存活于世了。 “父王,孩儿不要做王,也不要做皇帝。” 忽然,麟儿喃喃地低语了几句,锦凌公主听见了,心里越发疼他。这孩子果然还小,且生性纯良,若当初真的让年扶矶把他杀了,罪孽又添一层不说,她这一辈子就算回到现代,远远地离开他们也会于心不安。 怎么办呢?锦凌公主想了想,终于决定抹去他的部分记忆。可是这应该怎么做?她百思不得其解。看着高悬的水晶盒,锦凌公主心里暗暗发愿:让麟儿忘记他的真实身份吧,让他跟随莫问修行,远离尘世间的是是非非。 不知过了多久,麟儿终于醒来,一见锦凌公主就问:“王姐,我父王呢?” 锦凌公主见他醒了,急忙收起水晶盒,苦笑了一下说:“麟儿,你父王因为密谋篡位,又嫁祸长王子,已经被大王抓起来了。” “啊!”麟儿大惊,一骨碌爬起来跪倒在床上,连连磕头说,“求求姐姐救救我父王吧,麟儿不能没有爹啊!” 锦凌公主扶起他说:“麟儿,可是你爹犯的是大罪,他想要自己做王,又让国师去怂恿王兄夺权。.info[]想等你王兄掌权之后再控制他,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麟儿听得目瞪口呆,茫然地摇着头说:“不,不可能的。我爹怎么可能这样?” 锦凌公主沉痛地点点头,抚摸着他的头说:“麟儿,姐姐骗你做什么?这都是他自己说的。唉,国师已经被姐姐杀死了,你爹也被抓了。如果你爹没有这么做,王兄怎么会死不瞑目?你知道你昏迷这么久是为什么吗?那是王兄被你爹害得让大王给处死了,他心里不甘,想拉你垫背。” “啊!”麟儿吓得一屁股坐下,脸色刷地变白。 锦凌公主扶他躺下,又帮他盖好被子,安慰他说:“麟儿别怕,有姐姐呢。姐姐已经和王兄说好了,他不会再拉你去地府了。” 麟儿显然不太相信,眨巴着眼睛担忧地说:“王姐,王兄他走了吗?” 锦凌公主点头说走了,他又说:“可是我害怕,姐姐,王兄还会来吗?麟儿不想去地府。要不,麟儿以后给姐姐做奴仆,任凭姐姐使唤,只要不让麟儿死。” 从这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锦凌公主大吃一惊。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王爷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懦弱?虽说作为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害怕死亡和黑暗这些都很正常,可为了活命就宁愿为奴,这也太没志气了吧?真不知道他那个王爷爹爹是怎么调教他的。 见锦凌公主不置可否地看着自己,麟儿又拉着她的手恳求道:“姐姐,麟儿求你,饶过我吧。我真不知道父王要篡位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麟儿知道爹爹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可麟儿还小,不想就这么死了,您就让我跟着您吧,做什么都行。” 锦凌公主觉得真的有必要给这孩子洗洗脑了,就说她要是想杀他,他早就没命了。而且,真想让麟儿死的话,根本不需要锦凌公主亲自动手,年扶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的魂勾了去。如果不是莫问和锦凌公主合力阻拦,麟儿现在已经在阴司与年扶矶做伴了! 麟儿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灵魂出窍的情景,只是边哭边说,要锦凌公主饶他。姐弟俩正说着,忽听宫女来报说王后驾到,两人急忙出去迎接。 王后已经换了件大氅,手上套着狐狸毛套袖,脸上仍然有泪痕。进来后,锦凌公主和麟儿都跪拜见了礼,她也不说起来,就这么坐在那里,问锦凌公主怎么还不处置麟儿。 麟儿一听急忙磕了几个响头,哭喊道:“王后娘娘饶命啊!王姐,您帮我说说,麟儿真的没做什么,也什么都不知道!” “放肆!”王后一听就大怒,拍了一下桌子说,“若不是你爹谋权篡位还嫁祸给扶矶,国主怎么会当场处死他?你爹的死罪是难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也难逃其咎!来人呀。” “在!王后娘娘有何吩咐?”几个侍卫应声而入。 锦凌公主忙制止说:“先下去,我们娘几个有话要说。” 侍卫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王后黑着脸问:“雪儿,怎么,你要帮这个罪臣之子说情吗?” 麟儿已经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锦凌公主,眼睛里满是泪水。 锦凌公主耐心地劝道:“母后,娘亲!麟儿才几岁啊,他晓得什么?他父亲私下里想篡位,与国师密谋,怎么可能当着这孩子的面?况且,虽然他父亲也为他的将来打算了,他自己却毫不知情,怎么能连累他呢?” 王后却说:“这件事情是否与他有关暂且不说,本宫自会调查清楚。奇怪的是,你为什么帮着他?难道你王兄的死在你心里就这么,就这么无足轻重?” “哎,怎么会呢?”锦凌公主解释道,“母后,您想多了。王兄的死,尘雪痛不欲生。可是,他虽死于父王的脚下,却是缘于麟儿爹爹的阴谋。这一切与麟儿并无关系,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麟儿见姐姐为自己求情,也急忙说:“是啊王后娘娘,求您放过我吧!麟儿愿意当牛做马,甘为奴役。” 锦凌公主突然预感有什么不对,但还是来不及了。王后一听麟儿甘为奴役,马上点头同意,说即刻剥去麟儿世袭王爷的权力,贬为草民,或留在宫中做杂役,永世不得为官,或发往民间,自生自灭。但是不管他在哪里,若试图篡位,则杀无赦。 麟儿连连叩谢,口称绝不敢乱来,只求能在锦凌公主的宫里多待一天。王后十分奇怪,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多待一天,莫非还有什么阴谋。 “麟儿不敢!”麟儿现在已如惊弓之鸟,匍匐在地颤抖着说,“王后娘娘,这么多王亲中,麟儿与锦凌公主最为亲近。此次若非公主相救,麟儿已经命丧黄泉。既然王后娘娘已经赦免了麟儿的死罪,麟儿只想在此多待一天,谨遵公主吩咐,以作报恩。” 王后叹道:“唉,果然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你父亲如此阴险,居然生了你这么个懂事的孩子。也罢,你要么就留在锦凌公主这里做个奴仆,要么,就自己去浪迹江湖吧。从今以后,你已经不是王室成员了,只是个草民,什么身份,自己心里要有个分寸。” 麟儿忙说:“是,谨遵娘娘吩咐,麟儿知道。” 王后站起来看了锦凌公主一眼,低声嘱咐道:“雪儿,你可要担心啊。放虎归山终是祸患,马虎不得。” 锦凌公主知道年扶矶的死让王后极其伤心,也知道她心疼自己,唯恐麟儿有朝一日反扑,便拉了拉她的手叫她放心。母女俩说着话朝门口走去,麟儿就转身面对她们的背影长跪叩首,久久不起。 来到门外,王后见左右没人,就问锦凌公主为什么那么护着麟儿。 锦凌公主答道:“这么多王室贵族里面,那些女孩子都被教养成一个样子,看到一个就知道另一个什么样了,不看也罢。只有麟儿乖巧懂事得多,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哪像那些公主们,一个个端足了架子,一心想着荣华富贵,嫁个显赫又英俊的王子。” “哼,可他父亲想要篡位,就是为了以后让他做王,甚至想要更多。” 王后没有明说,锦凌公主也知道,那个更多指的是以后做皇帝。 她倒是对做皇帝没有多大的兴趣,可是看着这些想要做皇帝的人,谁都没有那样的本事和魄力,也没有那样的风度、气势和君心,便只是轻笑摇头。 王后见锦凌公主摇头,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她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但还不便现在就透露,只是不想让麟儿有任何机会篡权罢了。 锦凌公主回说:“母后啊,麟儿还小,再说他也没有参与这次的谋划,就不要怪罪他了。我保证一定把他调教好,他要是想篡权,我就亲手杀了他!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听到“杀”这个字眼,王后心里一痛,眼前浮现出血肉模糊的场景,不由得一阵晕眩。 锦凌公主忙扶住她问:“母后,你怎么样?” 王后站稳,摇了摇头说:“没事。就这样吧,麟儿就交给你了。不管你怎么处置,倘若有一天他起事谋权,与之有关的人一律不得放过,你也脱不了干系!”说完,不等锦凌公主回答就走了。 锦凌公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心生悲凉。哼,做王室中人有什么好?烦恼多,还要总担心别人谋权篡位,累不累呀?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带着麟儿与莫问一起隐居,或许会好很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剃度 第一百六十七章剃度 这一整晚,麟儿都待在锦凌公主的寝宫,扫地,擦地板,擦桌椅,擦门窗,凡是想得到的都做了。(..info)一个小王子,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这样的下雪天做这些事情着实不易。 看到他双手冻得通红,锦凌公主不忍心,就叫他歇着,不要再做了。但麟儿却不听,依然继续擦窗子。门还好,上面的花纹不多,也不复杂,而且就那么两扇。窗子就不同了,一面墙都是,而且镂空雕刻的花纹一直延伸到顶上。麟儿够不着上面,就搬过凳子踩着擦。 锦凌公主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喝道:“麟儿!快给我下来,不是叫你不要做了吗?” 麟儿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着锦凌公主说:“公主,我再擦一会就完了。” 锦凌公主心里一阵烦躁,让自己的堂弟给她做奴仆,这事真是越想越别扭。她干脆冲过去一把抓住麟儿,把他揪了下来。 麟儿吓蒙了,呆呆地看着锦凌公主,半晌才说:“公主,是不是麟儿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废什么话!快给我烤火去!还有,以后叫我姐姐,别公主公主的,你可是我堂弟啊。”锦凌公主一声怒喝,麟儿无辜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横着身子朝火炉边挪去。 两个宫女进来加炭火,见麟儿卷起袖子,手拿抹布,一个宫女急忙过去抢下来说:“哎哟,麟王子!这哪是您做的呀?这些粗活有我们这些下人,您就安心烤火吧。”说完把抹布扔到盆里拿了出去。 另一个宫女则边加炭火边说:“麟王子,您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吗?哎,对了,这都快四更天了,您怎么还不去歇息,反倒在这擦起窗子来了!” 麟儿眼泪汪汪地说:“我已经不是王子了,你还是叫我麟儿吧。” 那宫女吃了一惊,看了看锦凌公主。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因为他父亲犯了死罪,他被贬为庶民了。” 宫女忙说:“啊,这,对不起,奴婢不知。” 锦凌公主挥挥手把宫女打发出去,还叫她们不要把麟儿当杂役,依然把他尊为王子,但是不要再喊他王子了,以免传到国主和王后耳里,对他不利。 宫女连连答应,然后退了出去。锦凌公主抓着麟儿的手,发现那手已经冻得麻木了,像两只冰做的枝桠。她把自己的手搓热,又去握住麟儿的手,说冻得太冰不能直接烤火,不然会生冻疮。 麟儿不知道什么是冻疮,但见姐姐为自己焐手,感动得落了泪。锦凌公主一阵心疼,将他抱在怀里,也难过得想哭。 烤了好一会儿,麟儿终于暖和了许多。锦凌公主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问他是否愿意跟莫问去修行。 麟儿怯生生地问:“公主是想叫麟儿去当和尚吗?” 锦凌公主解释说:“不,不是的。不是要你当和尚,只是让你跟着莫问师父修行。他会教你怎么做人,教你功夫,教你念佛诵经,为民众祈福,为你的爹爹消除业障。不过,你还是要做出一副出家了的样子。” “为什么?”麟儿疑惑地问道。 锦凌公主答说:“因为,只有你出家了,王室才会放心。姐姐不是要你真的做和尚,只是让你用这个方式隐居起来,不要再搀和到这些是非中。” 麟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锦凌公主该怎么做。锦凌公主刚要说,就听门外有人说莫问回来了,她忙叫下人把莫问请进来,说她有要事相商。 莫问进来,宫女帮他脱去满是雪花的披风,又拿出拂尘给他掸去衣服和头发上的雪。锦凌公主过去将他拉过来烤火,又将宫女屏退,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什么事,你说吧。”莫问感觉声音都被冻住了,努力稳住说。 锦凌公主看看麟儿,他现在已经暖和了些,脸色也正常了,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她叹了一口气说:“莫问,你把麟儿带走吧。” 莫问一惊,忙问为什么。锦凌公主解释说如果不带他走,他就只能在这里做奴役了,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堂弟做那么辛苦的活。 麟儿也赶快对莫问作揖说:“莫问师父,请您收下我吧!麟儿一定乖乖听话,愿追随师父浪迹天涯!” 莫问也知道,按照律例,麟儿也要被处死,能保下命已经不错了。如果让他留在宫中,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被找个借口弄死。但若将他带走,生存的机会则多得多。他点头答应了,问麟儿是否愿意剃度。 麟儿深知自己的处境,虽然心里十二分的不情愿,嘴上还是说:“师父,只要您愿意收下麟儿,并带麟儿走,麟儿什么都愿意!” 莫问点点头说:“那好,为师这就给你剃度。” 锦凌公主皱眉道:“这么冷的天,你要给他剃光头?” 麟儿也担心地摸摸自己的头说:“冷倒是不要紧,我担心会很丑。师父,我能戴帽子吗?” 莫问听了他的问话,心里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拉起麟儿的手说:“当然可以了!不过,得要你自己愿意跟我,愿意剃度,我才能带你走。而且,跟我修行是件很苦的事情,你能受得了吗?” 麟儿坚定地点着头说:“能!” “好!”莫问欣慰地说,然后让麟儿跪在地上,问锦凌公主有没有佛像。 锦凌公主想起自己在黎国买的那幅佛像,本来是送给翎妃的,后来又还了回来。她走的时候把佛像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保佑自己安全的,现在又有用处了。她找出那幅佛像,按照莫问的意思挂了起来,又点了三炷香和一对蜡烛。 莫问让麟儿跪在佛像面前,双手合十,他则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剃刀,将麟儿的头发全部剃去。很快,麟儿就变成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和尚了。他摸摸自己的光头,委屈地嘟起了嘴。 锦凌公主知道麟儿心里不高兴,可为了他好也只能这样了。她夸了麟儿几句,说他这样还挺好看的。 麟儿郁闷地说:“公主,我以后长大了,还能娶媳妇吗?” 锦凌公主请求刮了刮他的鼻子,微笑道:“当然可以了,谁说不可以?但是你现在不行,因为你还是小孩子。等你二十岁,就让莫问师父帮你还俗,你喜欢谁家的姑娘,而她也喜欢你的话,你就可以娶媳妇了!” 这话戳到了莫问的痛处,他不由得暗想,我何时才能还俗娶你? 门外,两个宫女不顾锦凌公主会生气责罚她们的危险,悄悄伏在门上偷听。听到麟儿已经剃度,不禁暗道可惜。麟儿是所有王子里最受下人欢迎的,如今他一剃度,且还要随莫问出家,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莫问将一只手放在麟儿头上开始念经,麟儿听不懂,那是梵文,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有种神圣的感觉。他乖乖地听着,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起着一点一点的变化。至于那变化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征战计划 第一百六十八章征战计划 这个春节,对于黎国来说也是个特殊的日子。明秀得到冯怀恩的报告后,对锦凌公主临阵倒戈十分不解。他不相信她会为了那个暴君父亲的霸业甘愿被通缉,为躲避追杀而四处流亡;更不相信她几次与黎国联络说要帮他统一天下只是个幌子。如果真是那样,她也太辛苦了。既然身怀上神遗物水晶盒,直接率领西莫国军北征即可,也许过了这大半年,天下已有一半在手,何必还要只身一人到黎国,在王宫里受那许多委屈,又不辞辛苦的前去打仗? 因对锦凌公主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尚不知晓,明秀也不敢轻举妄动。假如有她真的是为西莫而战,对黎国只是诱敌深入,那他若再继续南征,必定会落入她的圈套,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明秀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军队白白送死?他命令暂且停战,等过了春节再说。而南方各国似乎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大雪天打仗,都退后十里,只是固守自己的领地,而无交战之心。 如此一来,南北两部都各自坚守,谁也不轻易出兵。但是也都不退回大本营,只要一方有所动作,另一方就会迅速做出回应。气氛有些紧张,却又有许多说不出的微妙之处。 冯怀恩安排好前线的事,自己回到王宫向明秀复命。说到金辰国先锋部队在山谷中全部被歼灭,他大言不惭地说是他的功劳,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明秀问到他死伤几何,他说毫无伤亡,又将那金辰国大大贬低一番。 明秀深知冯怀恩的实力如何,也知道他那次受伤之后功夫大不如前,对他的吹嘘明知是假,却不说破。早在他的密信来到之前,明秀派去保护锦凌公主的卫队长就已将战场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报告了,此刻听到冯怀恩如此说,明秀只是略微皱了皱眉。 “王上,臣与莫将军已做好部署,将部队驻扎在环水岸边,一旦南军进犯,即可将他们杀个人仰马翻!”冯怀恩得意地说,“上次重创金辰国之先锋部队,对南军打击很大,且南国多为温暖湿润之地,今年突降大雪,他们势必难以适应,不敢轻易出兵。臣以为,短时间内南军不会有所行动,王上可安心过年了!” 众臣也都纷纷附和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明秀不动声色地对冯怀恩抬了抬手说:“爱卿辛苦了,归位吧。” 冯怀恩回到自己的位子,为他的聪明暗暗得意。如今锦凌公主虽然不知去向,但他深信明秀不会再信任她了。只要他的金鹰杀手能找到锦凌公主,杀了她并夺回水晶盒,天下必将是另一番风云! 明秀对众臣扫视一圈,缓缓说道:“战场上的情况,本王略知一二。冯将军征战辛苦,赏金五百两!莫将军助战有功,赏金三百两,并锦缎一百匹。其余众臣,皆辛劳了一年,按照惯例,每人有赏金三百两,有渎职或其它过者,按律处罚,交内务司督办。” “谢大王!大王千秋万代,昌隆万福!” 大殿上一片唱诵之声,加上灯火辉煌,乐鼓齐鸣,颇有几分喜庆。 过了一会儿,殿外有人求见,明秀叫传,殿上侍卫就大喊来人觐见。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一名武将佩刀进入大殿,这就是明秀派去保护锦凌公主的卫队长,亦即大内侍卫雷威。 冯怀恩见到他,心里不由一震,不知道明秀此刻叫这个侍卫来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明秀派人去军中,但那个卫队长并非雷威,莫非雷威有其他暗探? 明秀见雷威要下跪行礼,说了声不必,叫他到阶前来,把他在军队里见到的情形仔细说一说。 雷威抱拳施礼道:“是,王上!雷威奉命保护锦凌公主,助其在冯将军帐下南征。锦凌公主英勇善战,生擒了楚渭国王子楚明佑和西莫大将军洛旻风。后又用计诱敌深入,将金辰国先锋部队困在一个山谷中,并传信与冯将军,使其阻击了束风国的小股部队。金辰国先锋部队被锦凌公主用法力全部歼灭,却将功劳记在冯将军身上。”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冯怀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忍不住,腾地跳出来说:“雷威,你说话可要有根据!法术,那个奸细要是懂法术,何必我们大军压境?她一个人就可以把南军全部灭了!可她灭了吗?她放跑了洛旻风,又偷走了楚明佑的尸体,谁知道搞的什么鬼!” 雷威愤愤地说:“冯将军,雷某所说,句句属实!锦凌公主的神奇,非我一人所见。而且,据我所知,洛旻风并非锦凌公主私自放走,而是他们的人自己逃出来放的。锦凌公主看见有可疑人物出现在帐外,还担心冯将军你有危险,特地跑去通知。没想到,那些可疑的人却是你派去暗杀她的!” 这下,大殿上简直炸开了锅。大臣们议论纷纷,都在指责冯怀恩的不是。明秀气得吹胡子瞪眼,两手紧紧抓住宝座扶手,一言不发。 冯怀恩怒得脸色发青,冲过去一把揪住雷威的领子说:“雷威,谁让你乱说的?哼,你本是大内侍卫,怎知我军中的事情?私自出宫可是大罪,欺君罔上更是死罪一条!还不快快认错,免受皮肉之苦!” 明秀见冯怀恩要对雷威动武,一拍扶手吼道:“怎么,冯将军连本王派去的人也要欺负?” 雷威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冯怀恩道:“听到了吧?我可是大王派去暗中保护锦凌公主的。你军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冯怀恩一听是明秀派去的,顿时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说:“恕臣不知!” 明秀站起来,面色阴沉,大声说道:“本王为避免锦凌公主受奸人所害,特地命雷威潜伏在军中暗中保护。没想到,冯怀恩窃功也就罢了,还想暗杀锦凌公主!哼,你就这么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冯怀恩吓得连连磕头求饶,明秀也不理他,问莫将军战况如何。 莫将军上前一步说:“回王上,臣率部前往增援,到得阵前,冯将军已与南军休战,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明秀点点头,又说:“锦凌公主在军中的表现,本王一清二楚。冯将军,念你多年老臣,死罪就免了,革去帅位,听候调遣。” 冯怀恩连连叩谢:“多谢大王不杀之恩!” 明秀又说:“如今锦凌公主去向不明,或已回西莫也未可知。这件事情暂且搁下不说。那楚明佑是死是活也不清楚,本王也不去追究了。既然各国都在准备过年,我们也不必过于辛苦,等过了年再说吧。” 于是,群臣纷纷高声赞颂,说明秀是个明君,早晚必得天下。 等众人散去,明秀悄悄叫人把雷威叫到自己的寝宫。雷威不知大王有什么吩咐,心情十分紧张,进了门后一直站在那里听候吩咐。 明秀叹道:“雷威,依你看,锦凌公主会回到西莫么?” 雷威道:“难说。或许回去,或许隐居,这都有可能。” 明秀沉吟片刻后说:“那你认为,我们还可能得到她的帮助吗?” 雷威不知明秀心里的打算,试探地说:“王上,恕臣直言,锦凌公主本是西莫的公主,日前又在军中几乎被冯怀恩所杀,只怕对黎国和王上已经丧失信心。即便有心帮黎国,只怕也是有所顾忌。” 明秀点点头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敢轻易做出决断。锦凌公主是亘古难遇的奇才,又有上神遗物水晶盒。倘若她真的转去帮西莫或是楚渭国,别说黎国了,整个天下都有可能是她的。” 雷威心里一紧,感觉这个女人很危险,忍不住说道:“王上,这天下应是您的,岂能让一个女人做主?臣以为,还是要尽快找到锦凌公主,说服她站到黎国这边来。否则,定是个大大的威胁!” 明秀何尝不想这么做,可如果锦凌公主执意要帮别国,他也毫无办法。如果不是冯怀恩要暗杀她,她也不会悄然失踪,果真是世事难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他与雷威商议了半天,最后决定,趁着大家都在过年之际,悄悄派出一股精锐部队,突袭束风国!至于锦凌公主,尽量打听她的消息,以及她现在对黎国的态度。若是她还向着黎国,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回。如果她已经变了心,不管是帮西莫还是帮楚渭国,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 雷威听到明秀最后的决定,不禁一阵心寒。他知道明秀与锦凌公主的感情,不相信他会忍心杀她。他惊讶地看着明秀,问他这样做不会后悔吗? 明秀的心一阵剧痛,他怎么会舍得杀锦凌公主?做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要知道,如果锦凌公主真的是帮西莫或别的国家,唯一的结局只能是她取得天下。而他,作为敌对国的国主,只有以死一谢国民。而且,很可能会死在她的剑下。锦凌公主已经知道冯怀恩要暗杀她,这笔帐不可能不算在明秀头上,以她的性格,不杀明秀不足以泄愤。明秀实在不愿意面对那样的情形,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杀得了她,也舍不得杀,但却不能保证她不杀他。 见明秀沉默不语,雷威劝道:“王上,还是再斟酌斟酌吧。微臣相信锦凌公主的心还在王上这儿,不如等臣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明秀叹了口气说:“好吧,希望你能给本王带来好消息。过年还让你这么辛苦,真是对不起你的家人啊。本王会安排下去的,让他们给你家多发些过年钱,也会派人去给你家帮忙。” 雷威受宠若惊,连连作揖说:“多谢王上!为王上效力是微臣的本分,实在不应受此大恩。臣替一家老小拜谢王上的大恩大德,愿吾王诸事顺利,来年荣登大宝!” 明秀扶起雷威,亲自将他送到门外,叮嘱一番后才让他离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鹰杀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金鹰杀手 初七这日,大雪飘飞,寒风肆虐,人们都龟缩在家里,没有要事绝不出门。西莫官道上,一队官兵手举华盖,赶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正朝王城赶路。 这就是西莫国主派去迎接锦凌公主的第二批卫队,他们还没有到达丹化寺,就听说锦凌公主已被前一批侍卫接走,便原路返回。但因雨雪天冷路滑,他们的速度不得不慢,直到今日才赶到距离王城不过两天的路程。 队伍末端,突然从路边闪出几个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因解手而掉队的几个侍卫杀掉,尸体拖入路边的草丛。很快,草丛里就钻出几个侍卫,却已李代桃僵。他们一路小跑,赶上了前面的队伍,随大队人马日夜兼程地朝王城赶去。 初十黄昏,侍卫队终于抵达王城,队长前去复命,其余人等休息。那几个代替侍卫进宫来的人没有跟随他们回住处,以免被认出是生人。他们一进宫就分头行动,很快就分别进了国主和锦凌公主的寝宫,各自探听消息。 锦凌公主已经让莫问将麟儿带出宫去,此刻正在那里烤火,边思念莫问,边忆起他与自己相识的点滴。宫女在一旁做绣活,不时低声聊几句,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那几个假侍卫看清楚了锦凌公主确在宫内,互相低声耳语了几句。不料被锦凌公主听到了,低声喝问是谁。 一个侍卫答道:“回禀公主,臣等奉国主之命前来保护公主!” 锦凌公主一愣,她的寝宫一向有自己的侍卫,什么时候需要国主派人来保护了?她转念一想,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就命令他们进来,说刚过年,要给他们发辛苦费。(..info好看的小说)几人一听,还有这等好事?不拿白不拿,就一起走了进去。 到面前一看,锦凌公主真是比传说中还要漂亮,白皙如玉,美如天仙,看得几人都呆了。锦凌公主一看他们就知道不是宫里人,不禁眉头一皱,对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马上退了出去,悄悄叫来周围的侍卫,将寝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侍卫头儿看着锦凌公主,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心里暗道:这么美艳的公主,主子居然要杀,真是浪费了!可是不杀又难以复命,还是先享用一番再说。 于是,他嘿嘿一笑说:“公主,独自在这宫里,一定寂寞难耐吧?让在下陪公主小酌几杯如何?” 锦凌公主笑道:“那敢情好!来呀,上酒。” 宫女应了声是,去将酒壶端了过来。锦凌公主接过酒壶,对那几个侍卫莞尔一笑,亲自给他们斟酒。他们喜笑颜开,完全忘了自己的使命,接过杯子一口饮尽。 锦凌公主又给他们斟满,说:“各位辛苦了,这么冷的天,多喝几杯暖暖身子。” 侍卫头子喝完,对锦凌公主说:“公主果然国色天香,我等总算见识了!” 锦凌公主故意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公主呢?” 侍卫头子一愣,又转而笑道:“我等伺候公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很久吗?”锦凌公主笑着把空了的酒壶放在桌上说,“可我怎么感觉今天才见到各位呢?” “啊,这个,这个,”侍卫头子一时没想好答词,竟然哑口无言。 锦凌公主忽然脸色一变,刷地拿过一旁的宝剑,抽出半截横在侍卫头子的脖子上说:“说,谁派你们来的?” 话音刚落,门哐啷一声响,冲进来许多侍卫,上前就欲捉拿这几个假侍卫。可他们也不是好惹的,一见身份败露,立刻与众侍卫打将起来。屋里顿时铿锵声不断,热闹非常。宫女们早已吓得纷纷躲远,也有的跑去叫人,宁静的夜里一时间恍如节日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庆祝什么。 那侍卫头子见自己的同伴与真侍卫打了起来,也猛地格开宝剑,对锦凌公主动起了脚。锦凌公主一抖手,将宝剑朝上一推,剑锋出鞘,噌的一声飞得老高。她轻轻一跃避过假侍卫的脚踢,又接住下落的宝剑,三两下将这侍卫的胸前划得稀烂。 假侍卫大吃一惊,聚精会神地使尽全身解数来对付锦凌公主。他之前就知道她很厉害,本想用计取她性命,再将水晶盒偷走,没想到自己一念之贪起了色心,竟然被她看穿。如今只能硬拼,他却深感吃力。锦凌公主每一招都狠毒有力,假侍卫虽然奋力抵挡,却总感力不从心。 真侍卫的人数越来越多,假侍卫渐渐落了下风,被逼到一个角落。锦凌公主刷地削去假侍卫头子的帽子,连头发也削掉一片,接着又是一脚踢得他口吐鲜血,再也没有还手之力,用刀支撑着单膝跪下。 “说,什么人派你们来的?”锦凌公主剑指假侍卫头子,厉声喝问。 假侍卫头子说:“没,没有人派我们来,我们是仰慕公主的美貌,特来一睹芳容。” 锦凌公主哪里信他?她又是一脚,将他踢得一声惨叫趴了下去,再问一遍。假侍卫头子嘴中涌出大口鲜血,终于承认是冯怀恩所派。锦凌公主大怒,问冯怀恩到底要干嘛。 假侍卫头子咧了咧嘴,见自己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几个全缩在角落,突然仰天大笑。锦凌公主气急,怒喝一声,将他踢到空中,然后将宝剑伸了过去。 “公主且慢!”突然一声断喝,有人飞身而上,将那假侍卫头子稳稳地接了下来。 锦凌公主闻言,将宝剑收了,一看来人,竟然是莫问。莫问将那假侍卫头子放在地上,替他把了把脉,说还好没有性命之忧,又问锦凌公主为什么要杀他。 “莫问,你怎么回来了?麟儿呢?”锦凌公主没有正面回答莫问的问题,而是不高兴地说。 因为她知道,她要做的事情肯定会有杀戮,如果莫问继续待在宫里,一定会阻止她,那就什么也做不成了。还有麟儿,如果不把他安置在宫外,迟早要遭杀身之祸。 莫问合掌道:“公主,人只有一命,能不杀就不要杀,以免徒增罪孽。” 锦凌公主生气地说:“我不杀他,可他要杀我!” 莫问心里一惊,越发心疼锦凌公主,没想到她住在自己宫中也会被人暗杀!眼看这些人都穿着宫里侍卫的服装,他也搞不清楚具体的情形,就问锦凌公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假侍卫头子道:“我们不是西莫人,乃是黎国的金鹰杀手。这位师父,多谢救命之恩。不过,任务失败,我等已无脸面回去,还是让我们死了吧!”说完,竟然自己朝锦凌公主的剑尖扑去! 锦凌公主惊讶地叫了一声,朝后一缩,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尖刺透了假侍卫头子的胸膛。他双手抓住宝剑,狠狠地朝身体里插去,顿时两眼圆睁,痛苦非常,不一会就一命呜呼了。 莫问摇摇头,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另几个侍卫一见头子已死,纷纷下跪求饶,说是愿意为锦凌公主效命,只求饶他们一死。 锦凌公主怒火中烧,愤愤地说:“既然你们是冯怀恩派来杀我的,我怎么能够信任?饶你们可以,但却不能留。否则,他日有机会,你们还会杀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们老实说,我饶你们不死!” 第一百七十章 冯怀恩的诡计(上) 第一百七十章冯怀恩的诡计(上) 听到锦凌公主说饶他们不死,金鹰杀手们顿时将心放了下来。他们原本只有十二个人,分了一半去国主的寝宫,这里来了六个。被那些真侍卫一顿打杀后死了两个,头儿又死在锦凌公主的剑下,现在只有三个人了,都纷纷跪谢她的不杀之恩。 锦凌公主懒得和他们啰嗦,又问了一遍他们来这的目的。一个杀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说这是冯怀恩亲手交给他们的。锦凌公主疑惑地拿过瓶子一看,这是个白瓷做的小药瓶,不过一个拇指般大小。她拔开瓶口的塞子,看到里面有些像水一样的东西,没有颜色。她又嗅了嗅,什么味道也闻不到,就问那杀手这是什么东西。 杀手答道:“回禀公主,这是冯怀恩将军交给小人的,说只要将其倒入公主的茶水中,便可杀人于无形。将军知道我们不是公主的对手,故而用此药水,为的是灭了公主,夺取水晶盒!将军说,只要拿到水晶盒便可得天下,到时候,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哼,好啊,这算盘打得不错嘛!”锦凌公主讥讽地嘲笑道,“你们将军真是太聪明了,连这都想到了,也真难为他。一世英名啊,一会是什么软骨香,一会又是这个什么药水,他不去做药师真是可惜了!” 那杀手忙叩头拜道:“公主恕罪!小的不过是食人俸禄,为其做事,一切都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的。如今既然落在公主手里,但凭公主发落!” 另两个也说:“公主,我等本无心害您,实在是身不由己。求生之愿乃是本能,小的虽非贪生怕死之徒,却也有家小需要照顾。公主能饶小的一命,便是天大的造化。若公主难以饶恕,就请杀了我们吧!” 莫问担心锦凌公主再动杀心,忙劝道:“公主,你刚才说过要饶他们的……” 锦凌公主烦躁地打断他的话说:“知道了!我既然说了不杀他们,就肯定不会杀。来呀,给他们每人一百两银子做盘缠,送出宫去。若再让我在宫里看到,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一律杀无赦!” “是!”侍卫们答应着将这三人拖了下去,他们连声道谢,说锦凌公主一副慈悲心肠,总会有好报的。 等他们走后,莫问又问:“雨惜,他们不是还有同伙吗?你打算怎么办?” 锦凌公主这才想起来,这些杀手还有一半人去了国主的寝宫,说不定现在已经得手了!她吓了一跳,急忙冲出去直奔国主寝宫。莫问也跟在她身后赶过去,唯恐去慢一步便是数条人命。 他们来到国主的寝宫,发现这里十分安静,心里越发起疑。锦凌公主仔细看了看那些宫女太监和侍卫,似乎没有陌生面孔,以为那几个杀手并未到这里来。她刚要询问站岗的侍卫,就听到屋顶上有动静,立刻叫莫问跟她上房。 两人从走廊尽头的柱子爬到房顶,冷得直打哆嗦。虽然现在没下雪,但房顶上还有积雪,且没雪的地方都湿着,非常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摔到下面去。他们小心翼翼地朝国主的房间走去,很快就发现前面有几个黑影,正猫着腰快速前进。 “跟上去!”锦凌公主对莫问说了一声,施展轻功紧跟在那几个人影身后朝另一个房间而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几条人影,他们正蹲在屋顶的神兽旁商量着什么。锦凌公主算了算时间,如果他们和去她房间的那几个一起行动,过了这么久,即使没有杀掉国主,也应该已经做了什么事情了。.info[]可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商量呢? 莫问似乎也有同样的疑问,他探头朝下面看了一番,见那些侍卫宫女太监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担心这只是声东击西之计。他把想法告诉了锦凌公主,两人慢慢朝那几个人影靠近,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些人影只有四个,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不知去向。锦凌公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下去吩咐侍卫们注意刺客,可又怕打草惊蛇。她想了想,决定先把这几个拿住,另外那两个一问便知。 四个人商量了一会,齐刷刷地趴在屋脊上朝下望去。锦凌公主咧嘴一笑,忽地冲过去抓住一个人,将他的头一扭,这人的脖子就歪了,疼得直叫唤。其他三个见状,急忙过来打锦凌公主,却被莫问缠住。几人在屋顶上拳脚并用地打起来,引起了下面那些侍卫的注意。 “什么人?”侍卫喊道,说完聚集起十几个人朝这边赶来。 那个被扭歪脖子的杀手求饶道:“大侠饶命!” 锦凌公主回道:“谁是大侠?锦凌公主在此,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到我西莫王宫中撒野!” 那人也不回答,伸出腿来就踢锦凌公主。锦凌公主大怒,一拳将他打晕扔了下去。下面的侍卫接住人,立即带去审问。另三个见同伴被擒,屋角还有侍卫搭了梯子上来,便不敢恋战,说了声“走”,纷纷朝另一间房顶上窜去。 锦凌公主与莫问紧追不舍,他们见难以逃脱就掷出飞镖,直击锦凌公主和莫问的要害。锦凌公主见几道寒光飞来,本能地一跃,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让开了。莫问躲过了一镖,却被另一镖刺中左胳膊,疼得哼了一声。但他依然紧紧追着那几个人不放,强忍着胳膊的剧痛将一人制服。 其余两个见只有他们二人了,且屋顶上有两个高手追杀,下面又是侍卫们的围捕,不禁慌乱起来。锦凌公主见莫问受伤,不由大怒,飞身而上将其中一人踢倒,又使劲踢了几脚,那人就骨碌碌地滚了下去,被侍卫们捉住押走。 还有最后一个人正与莫问酣战,锦凌公主一过去帮忙他就跑,不料脚下一滑,跌倒在瓦片上。莫问趁机朝前一扑抓住他的脚,他一转身去踢莫问,锦凌公主就跳到他身上一阵猛打,打得他口鼻流血。莫问再将他的脚一扭,这家伙就老实了。 当他们把这人抓到下面交给侍卫时,忽听有宫女急急忙忙跑来报告,说国主出事了! 锦凌公主大吃一惊,心想糟了,他们的目的原来是杀死国主爹爹和她,夺取水晶盒!来不及说什么,她立刻和莫问一起朝国主的房间赶去。 那两个杀手不知去向,国主躺在床上两眼圆睁,七窍流血,神情恐怖,已经归西。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又哭又喊,又是叫御医,又是去通知王后,将这里吵得仿佛街市一般。 莫问的左胳膊已经麻木,他一看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知道这镖有毒,不能耽搁,心里很是着急。他先把镖拔出来,撕下一条衣角暂时缠住伤口,又奔去检查国主。 “被人下了毒,哼,黎国就是这样打仗的吗?真是卑鄙无耻!” 锦凌公主怒气冲冲地说完,转身就要走。莫问急忙拦住她,问她要去哪里。她说要去找冯怀恩算账,亲手把那个老家伙给宰了,以泄心头之恨。 莫问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劝道:“你疯了!现在这样去找他,分明就是自投罗网!先忍忍,把你父亲的丧事办了再说吧。” 锦凌公主想想也是,就把这口气咽下了。等御医来查验过后,证明国主确是中毒身亡,又开始盘查宫里的各色人等。太监宫女们人人自危,战战兢兢,深恐自己一句说错就招来杀身之祸。可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名堂来,锦凌公主有些急了。 统领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深感责任重大,压力也特别大。他向锦凌公主保证一定会尽快抓住另两名杀手,将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后半夜,锦凌公主就这么坐在国主房间,等着统领查案。王后赶来,见国主死状恐怖,当即吓晕过去。锦凌公主又让御医前去照顾王后,自己则一直守在国主床边。 莫问陪锦凌公主坐着,总觉得虚汗直冒,便向御医讨要解药。那御医查看了他的伤口,用一种特制的器具吸出毒血,又敷上药膏,叮嘱他不能碰冷水。莫问担心这条胳膊已经废掉,自己用灵力逼出身体里残存的毒液,直弄得冷汗淋漓。 锦凌公主见莫问也中了毒,更是心烦不已。她担心地询问他怎么样,需不需要她做什么,眉眼之间满是温情。莫问很感动,握着她的手说自己没事,叫她不要担心。 “真的没事吗?”锦凌公主不放心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也不告诉我?这要是耽搁了,你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 莫问微笑道:“雨惜,你放心,我死不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锦凌公主伸手去摸他的胳膊,轻声问道:“疼吗?” 莫问摇摇头说不疼,锦凌公主的心却疼了,放出灵力替他疗伤,以助其恢复。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有人酸溜溜地说道:“哼,你们可真是恩爱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冯怀恩的诡计(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冯怀恩的诡计(下) 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一惊,锦凌公主和莫问都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距离对方远一些。 来人是楚明佑,他一听说国主寝宫出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他的人已经到了,给他带来许多钱财和衣物,他顿时变得底气十足。楚明佑本想趁此机会向国主提亲,却不料国主突遭意外身亡,王后又吓得六神无主。值此国丧,他也不好再提,只能将这份渴望压在心底。 西莫国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王子被国主杀死,葬礼刚过几天国主又暴亡,能主事的就只有锦凌公主了。可她又不愿意嫁给楚明佑,且没有自己给自己定亲的道理。他痛悔没有在刚来的时候就提亲,如今错失了良机,除了来硬的别无他法,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女人在痛失亲人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楚明佑相信,若他能在这个时候给与锦凌公主贴心的关怀,一定能进入她的内心深处,最终抱得美人归。何况现在国主和长王子都死了,西莫国需要一个强势的男人来掌控局面,这个人舍他其谁? 可是看到锦凌公主和莫问这么亲密,楚明佑心里的嫉恨就不打一处来。他原先痛恨的是明秀,一个强国之主,后宫拥有众多佳丽,锦凌公主却一心想着他,愿意帮他打天下,实在令他难以服气。后来看到锦凌公主对莫问好,他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不过是患难之交,莫问对她有救命之恩,她的好有报恩的成分在里面。可他却能从他们彼此相看的眼神中感觉出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莫问不过是个和尚,小雪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情,楚明佑就这么安慰自己。可现在亲眼看到锦凌公主那么怜惜莫问,他心里的妒火又忍不住燃烧了起来。如果现在谁再跟他说锦凌公主对莫问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非但如此,他还会将那个人打得头破血流! 尤其是想到那次和莫问的决斗,他输得很彻底,顿觉脸上无光。人不能想事,只要想起一件事,就会连带想起太多的事情。楚明佑也是这样,想到和莫问决斗的情景,当初在丹化寺发生的一切又历历在目。那时锦凌公主对莫问说的话犹在耳畔,令他的心有如被一千只野猫抓挠一般,又疼又痒,恨不得把莫问一口吞掉! “小雪,你为什么对这个和尚一往情深?”楚明佑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难道我这个王子还比不上一个和尚吗?跟一个和尚在一起,你也不嫌丢人!哼,亏你还是堂堂的公主呢,居然这么没有眼力。” 莫问窘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道:“我们不过是一起去抓贼人,我受了伤……” 没等他说完,锦凌公主就怒道:“混蛋!楚明佑,我喜欢谁,爱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虽然你喜欢我,可我愿意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要是再胡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莫问尴尬万分,从身份上来说,他确实不应该和锦凌公主这么亲近。可他只要一和她在一起就忘记了自己是和尚,一心只想着能为她做点什么,帮她什么。现在被楚明佑这么一说,他顿时自惭形秽,脸烧得烫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确实,如果他和锦凌公主的事情传出去,将会是令天下人耻笑的丑闻,对她的名声大大不利。不论如何,现在他们的关系都不能公开,因为他不愿意给她带去任何的伤害。 “嗬,居然为了一个和尚跟我这么说话!”楚明佑愤怒地吼道,“年尘雪!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我楚明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从来没有改变过。(..info无弹窗广告)你对他只是一时的兴趣对吧?等你明白过来,你就会知道,我和你才是绝配!” 锦凌公主气坏了,冲过去打了楚明佑一个耳光骂道:“放肆!这里是西莫王宫,是我家,我不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楚明佑也怒了,伸手去打锦凌公主。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脸就被她捉住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怒目相视。 莫问忙过来打圆场道:“楚王子请息怒!莫要伤了和气。” 楚明佑瞪了莫问一眼说:“哼,要不是你,我和她怎会伤了和气?” 锦凌公主猛地打开楚明佑的手说:“我再说一遍,我年尘雪有选择的自由!不能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楚明佑瞟了莫问一眼说:“我也没有逼你,只是想问个明白!你放着我这个王子不要,却喜欢这个和尚,而且,而且还跟他……呸!我都说不出口!简直是伤风败俗,给你的身份和家族脸上抹黑!” “不用你管!”锦凌公主大声喊道,“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要你来多什么嘴!” 楚明佑还要再争,忽听外面有人说抓到另两个杀手了,问锦凌公主要不要现在审问。 锦凌公主怒视着楚明佑,嘴里大喊:“给我带进来!” 几个侍卫押着两个人噼里啪啦地冲了进来,楚明佑见了,也只好将自己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莫问也很想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但因为这是在西莫王宫,且有锦凌公主在场,他不便开口,就坐在一边观看。 这两人好像还不服,拼命挣扎叫放开他们。锦凌公主命侍卫放开他们,又问侍卫是怎么发现他们俩的。 侍卫答说:“我们知道国主出事,都往这边赶,却看到他们两个企图越墙出去,实在可疑。我们叫他们站住,他们不但不站,还用飞镖射杀我们,已经有两个兄弟中了他们的毒镖,御医正在诊治。” “哈哈哈!不过是普通的毒镖,你们也这般紧张,真是笑煞我也!”其中一个杀手大笑道。 锦凌公主怒得过去踢了他一脚,又踩住他的脖子问道:“哼,不过是毒镖而已,谁怕你!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楚明佑也过去揪起另一个杀手的脖子询问同样的问题,谁知那杀手竟然十分硬气,只是冷冷一笑,说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被锦凌公主踩住的杀手愤愤地说:“既然落在你手上,老子做鬼也风流!哈哈哈哈,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死在锦凌公主手里,实在是三生有幸!也罢,告诉你,我也死得轻松。是冯将军派我们来的,他说你背叛了黎国,势必对国主造成巨大的威胁,若不杀你,国主大业难成!” 锦凌公主心里一冷,追问道:“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 杀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小人不过是冯将军的手下,听将军之令行事。只要杀了你,取回水晶盒,我们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另一个骂道:“少废话!要杀就快动手,老子还等着去投胎哪!” 楚明佑大怒,伸手就要杀那杀手。锦凌公主却觉得他们没有把话说清楚,就拦住楚明佑,继续盘问。 被踩住的杀手盯着锦凌公主看了半晌,摇头说:“唉,果然是红颜多祸水,公主,小人能死在你手里,也算值了!” 锦凌公主问道:“说,既然你们的任务是要杀我,为什么还要毒死我父王?” 那杀手说:“此乃计中计。” 另一个杀手大喝:“少啰嗦!死便死了,说那么多做什么?” 锦凌公主怒道:“给我闭嘴!”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发怒,就将那杀手的嘴堵了起来。 见那杀手不能说话了,锦凌公主又问脚下的杀手,问他何为计中计。 杀手回答说:“杀公主是主要目的,但冯将军知道公主的厉害,我等必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设计了这计中计。如果能顺利杀死公主,拿到水晶盒自然最好。如果无法杀死公主,就杀死国主后嫁祸与你,让西莫国以为是公主为帮黎国而杀死自己的父王。这样一来,公主在国中自然难以立足,只能浪迹江湖。到时候孤立无援,要对付公主就容易多了。” 锦凌公主大惊,这个冯怀恩还真是阴险啊! 过了片刻,她又问:“那,如果我和父王都死了呢?” 杀手说:“那就是你良心发现,于心不忍,愧疚难当,自杀身亡!” 莫问叹道:“用心何其毒也!” 楚明佑再也忍不住,将手里那个杀手的脖子扭断,说他要马上回楚渭国调兵,踏平黎国! 锦凌公主却说:“不用着急,冤有头,债有主,我一定会亲自找冯怀恩算这笔帐的!” 楚明佑疑惑地问:“怎么,你有什么打算吗?” 莫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劝道:“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徒增杀戮啊!” 锦凌公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莫问,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要杀人,是他们都杀到我家里来了!哼,这个冯怀恩,我绝饶不了他!我要让他知道我锦凌公主的厉害。”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逼宫 第一百七十二章逼宫 前后几天就连续举行两次国葬,这在西莫是首次,在全天下也是绝无仅有。(..info)好在还有国主的几个兄弟,这些王爷一听说国主暴亡便都立刻赶进宫中,安排起了国葬大事。王后才痛失爱子,没过几天又成了寡妇,承受不了如此打击,身体顿时跨了。再加上天寒地冻,她竟然再也支撑不住,一病不起。 锦凌公主一边悉心照顾母亲,一边还要操心父亲的丧事,心情无比烦闷。这还不是最令人烦恼的,那些王爷虽然尽心尽力操办丧事,却也在积极讨论该由谁来继任国主之位。 因是国丧,大臣们虽然在放假,也都被召进宫安排各自的差事。元老重臣们有的认为只能由国主的后代继承王位,也有的认为该重新选个堪担重任的王爷,以免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楚明佑作为别国王子,不好插手这件事情,只能终日陪伴锦凌公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好言好语安慰。而莫问是个出家人,除了为国主做法事,帮锦凌公主出出主意,也不能干涉太多。 王爷们虽然主张应由王爷中选人来继位,却因碍于麟儿父亲的案子,不敢太过张狂。他们商量之后一起来找锦凌公主,问她该怎么办。其实这不过是个形式,他们主要是想逼迫锦凌公主从他们当中选一个并支持其为王。 锦凌公主当然没有那么傻,一听说他们来看她就明白这些王爷打的什么算盘了。她坐到屋子中间的椅子上,把楚明佑和莫问打发出去,叫宫女让那些王爷进来。 王爷们一共五个,还有几个堂兄弟因住的远,暂时没有赶过来。这五个王爷都是住在王城的,王子的葬礼结束后便都回家休假去了,一听说国主暴毙又迅速赶到宫里。(..info好看的小说) 进了锦凌公主的房间,宫女立刻摆好椅子,王爷们一个个旁若无人地坐下,摆出副长辈的姿态,对锦凌公主说了些安慰的话。锦凌公主也不搭理,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他们要怎么样。 果然,不一会儿,王爷们就按捺不住了。由三王爷起头,说起国主之位不能空缺的事来,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五王爷假惺惺地说:“长公主才刚送走长王子,又遇国父殡天,此乃千古难遇的大丧。我们几个身为长公主的王伯王叔,深知长公主的哀伤,还请长公主保重身体,切莫过度悲切。” 三王爷见五王爷这么说,又说了一遍:“长公主,并非我等爱管闲事,实在是为西莫的国运着想。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且适逢战事,若无国主操持,只怕别人趁虚而入,西莫岌岌可危呀!” 他才刚说完,六王爷又接着说:“长公主,众王爷已商定,既然先王未立遗嘱,没有确立王储,是否该由一位德能兼备的王爷继承王位,以掌大局?” “咳咳。”还没等锦凌公主说话,九王爷就清了清嗓子说,“依本王看,当务之急应先将国葬办好。长公主孤儿寡母,实在可怜,就由我们这些王伯王叔做主,为其择一佳偶尽快成婚,以慰先王之灵!” “哼,你们说够了没有!”锦凌公主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父王遗体尚在宫中,你们就妄想取而代之!这也就罢了,还想逼我出嫁?把我嫁了人,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我告诉你们,父王死了,王兄死了,可我还在!只要有我年尘雪一天,这西莫就休想变天!至于我的婚事,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 楚明佑和莫问因非西莫王室中人,王爷们来看望锦凌公主,他们不便在旁,便都在外面候着。(..info无弹窗广告)听到九王爷说要为锦凌公主择偶成婚,楚明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好事将近,心里十分高兴。可锦凌公主这么一发怒,他又不得不将这份兴奋压了下去。心里的怨气无处可发,楚明佑就狠狠地瞪了莫问一眼,心里又想起锦凌公主在丹化寺对莫问说的话来。 “哼,莫问,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楚明佑心里暗道,“等国葬结束,我不赶走你就不是楚明佑!” 莫问好像能感知他的心思似的,低语道:“阿弥陀佛,勿怀太多仇恨,因果轮回终是报应。”说完朝隔壁房间走去。 楚明佑听了十分不满,跟上去对莫问低吼道:“莫问,你什么意思?” 莫问答道:“知之人自然知道,不知之人说什么都不会明白。” 楚明佑越发生气,正要与他争辩,忽听屋里一位王爷说道:“长公主,我们这几位王爷都是朝中位高权重的王室宗亲,除了我们,没有更合适的国主人选了!自古以来没有王位传与女子之先例,你虽为长公主,却非继承人。我们几位王爷商定,不管你嫁与何人,都会以王国最高规格为你办婚礼。日后你若回来省亲,一切仍然按照长公主的规格来办。怎么样,够对得起你了吧?” 锦凌公主怒道:“哼,三王叔,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够精的呀。我猜,你们还有一句话没说吧?” 几人同时问道:“什么话?” 锦凌公主冷笑道:“你们是不是还要说,叫我把水晶盒交出来,然后嫁给你们选定的人,以后就不再有权力插手西莫的国事?至于谁来做新的国主,你们每个人都希望是自己。我说的对吗?” 这番犀利的话激怒了这几个王爷,他们愣了一下后便开始发火,以长辈的身份教训起锦凌公主来。锦凌公主也不和他们争吵,而是静静地坐着喝茶。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王爷们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争先恐后地对锦凌公主说各种大道理,甚至想强压她现在就确立国主继任者。 按照西莫的国法,国主死亡后如果没有儿子继承王位,则由其兄弟继承。如果没有兄弟,则由其堂兄弟继承。若这些兄弟堂兄弟里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则由叔伯继承,但确立这个继位者却应由国主的遗孀决定。也就是说,现在没有王子可继承王位,就要由王后决定是由国主的兄弟还是堂兄弟,或是叔伯来继承王位。但现在王后悲痛交加,精神恍惚,一病不起,能做主的就只有锦凌公主了。 他们本来以为,锦凌公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是一介女流,要她听他们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看来,这不但是件难事,还是件极其棘手的事情。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想得到那个水晶盒,却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单凭其中某个人的力量是难以达到目的的,所以就决定合力夺取水晶盒,之后再决出胜者为王。 现在见锦凌公主拒不确定继位者,虽在预料之中,也还是触怒了他们。几个王爷纷纷离座逼向锦凌公主,要求她交出水晶盒。 锦凌公主一怒之下跳到桌子上跺脚骂道:“哼,你们这些王爷,别看个个尊贵无比,其实都是些肮脏小人!想逼我拿出水晶盒?哈,真好笑!你们知道那个水晶盒有多大的威力吗?我要是想让你们死,你们就会连渣都不剩!还当我的叔叔伯伯呢,这会儿怎么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女孩子啊?” 九王爷道:“尘雪,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独揽大权,坐拥天下?治国是男人的事情,女孩子家不要这么辛苦。你把水晶盒交出来,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五王爷道:“依我说,这件事情先放一放,还是讨论一下怎么安葬国主要紧。长公主,你看呢?” 三王爷却说:“非也!倘若没有国主来主持大局,这国葬怎么办?难道要她们孤儿寡母的抛头露面,让天下笑我西莫无人?哼!” 锦凌公主突然大笑道:“哈哈哈!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我爹一出事,你们这些兄弟就都露出丑恶嘴脸来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年尘雪宁可自己辛苦,也不愿意把国家交给你们这些小人!” 话音刚落,三王爷一声令下,屋外顿时冲进上百名侍卫,几个王爷则刷地退后,朝锦凌公主一挥手。众人啊啊地叫着冲上前去要捉拿她,将那些太监宫女吓得尖叫连声,只顾自己逃命。 楚明佑和莫问坐在隔壁喝茶,暗暗听着这边的动静,一听有大批侍卫涌入,顿觉不妙,箭一般冲到锦凌公主的房间。一看侍卫们要捉锦凌公主,她的那些侍卫却在外面被堵住进不来,两人急得直跺脚。 莫问叫道:“楚王子,你去把外面的侍卫引来,我先去帮公主!”说完就杀将进去。 楚明佑应了一声,忽然反应到莫问又抢了头功,很想跟他进去替锦凌公主解围。可是看到那么多侍卫将这里围得严丝合缝,他又担心只有他们三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人,何况还有那些王爷!他咬咬牙,一跺脚冲出去搬救兵。 第一百七十三章 镇压叛乱 第一百七十三章镇压叛乱 屋里,锦凌公主见突然冲进来这么多侍卫要抓她,气得七窍生烟。她一阵拳打脚踢,打退几个侍卫后夺过一把剑,很快就杀了几个人。那些王爷见她十分勇猛,都退到外面,嚷嚷着说锦凌公主欺师灭祖,要杀了她以谢祖先。 莫问护住锦凌公主说:“擒贼先擒王!不要杀太多人,能制住罪魁祸首就可以控制事态发展。雨惜,要冷静啊!” 锦凌公主心知这是那几个王爷联合起来要灭她,但一时也不可能将他们都抓住,就连吹了几声口哨。只听“嗷!”的一声怒吼,从外面嗖嗖地窜来几头狼,为首的就是蓝力,三两下就将那些王爷扑倒在地。 原来,因为天气冷,锦凌公主将她养的那些狼都关了起来。蓝力在屋里呆得无聊,就跑去找那些狼玩。此时听到锦凌公主呼唤,知道主人有难,它便带领其余狼朝这边赶来。 锦凌公主边打边大喊:“蓝力!不要吃他们,吓唬吓唬就好!” 蓝力听了,又是一声怒吼,猛的一下子扑到一个王爷身上。它将他死死地压在自己的爪子下,张大嘴巴做出要吃他的样子,嘴里还发出可怕的声音,那个王爷直接就给吓晕了。 而另外几个王爷则抽出佩剑拼命抵挡,人与狼厮杀成一片,顿时刀光剑影,血溅门窗。狼一旦受了伤就十分暴怒,几乎散发出全部的兽性。它们低声吼着,将王爷的武器打掉,又咬住他们的胳膊,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好像在等待主人下令。只要主人说一声吃,它们就要吃人了! 王爷们吓得不敢再抵抗,那些侍卫也不敢近前,就这么僵持着。不一会儿,楚明佑带人赶到,将这些王爷都抓了起来,用绳子捆好押在一边。王爷们惊魂未定,却仍记得自己的身份,大骂楚明佑一个外人居然敢干涉西莫内政。 楚明佑也不理会,径直冲进屋里去帮锦凌公主。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锦凌公主的侍卫,对她忠心耿耿,一听说王爷们要造反抓锦凌公主,他们就怒气冲冲地跑来救驾了。 里面正在混战,莫问和锦凌公主背靠背,将那些侍卫打得七零八落。楚明佑一看他们挨得这么近,妒火又冒了出来。他一纵身跃起,从侍卫们肩上踩踏而过,落到他们中间将二人隔开。 “小雪,我来救你了!”楚明佑一横手中的刀,将莫问逼得朝旁边挪了几步。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好,辛苦了!” 侍卫们见怎么也近不了锦凌公主的身,再看看周围,王爷们都不知去哪里了,不禁心慌起来。 不知谁喊道:“一起上,夺得水晶盒,助王爷称帝!兄弟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于是,众人又一哄而上,吵吵嚷嚷,锦凌公主他们三人不得不更加聚精会神才能对付。 外面的王爷听到里面的话,兴奋地大叫:“杀锦凌公主者,赏金千两!活捉者,赏金两千并封侯!” 这样一来,侍卫们更加卖命了。锦凌公主虽然武功高强,但这么多人一起上,且都是大内高手,要在短时间内把他们都制服也不容易。她虽然能将他们打退,也还是需要费些时间和力气。而且这些人都是宫里的人,如果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的。所以锦凌公主虽然抵挡,却对他们手下留情,能不杀就不杀,手脚上反而拘束了许多。 楚明佑却不管这些,刀刃所向之处必是人命一条。莫问看得心痛,不时劝说一句,楚明佑却置若罔闻,令他心里难过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他想与楚明佑好好谈一谈,叫他不要将别人的生命视若草芥,这些侍卫都是可以用的人,为什么就不能饶他们一命,令他们为锦凌公主所用呢?可是现在忙着打架,他也没时间说,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楚明佑带来的那些侍卫很快制服了外面的那些王爷亲信,又冲进来救驾。无奈人太多,他们一时半会也近不了锦凌公主的身。只听得屋里屋外刀剑碰击声不断,乒乒乓乓地震得人耳朵都麻了。有几个宫女太监也惨遭杀戮,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十分惨烈。 锦凌公主本来也不想杀太多人,但现在这种情形,她也只能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只是把他们打退,却不杀死。侍卫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越发肆无忌惮,恶狠狠地要将她置于死地。 一个侍卫还喊道:“锦凌公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水晶盒,饶你不死!” 锦凌公主怒道:“混账东西!那王爷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趁人之危,要害我性命!” 侍卫答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公主,休怪我等无情!” 说完,他们又大叫着冲了上来。锦凌公主无奈,只得使出七分功力,猛地扫了一圈。 一阵“扑哧”声过,血溅到了锦凌公主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看到被她剑锋扫过之处,侍卫均被拦腰切断,呆立片刻后纷纷倒地。 “啊!”众人吓了一跳,突觉阴风从背后阵阵袭来,手脚瞬间冰凉。 他们喘着气,不敢再贸然冲杀,而是握紧兵器伺机而动。莫问见锦凌公主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心里暗道罪过。楚明佑却越发趾高气扬,逼侍卫们放下武器。 有几个不敢再战,哆哆嗦嗦地放下手里的兵器,却被身后的人骂了声胆小鬼,然后推到一边。接着,后面的侍卫又疯了一般冲上前去,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意。 锦凌公主气呼呼地说:“你们这些混蛋!国主在世时,你们一个个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如今国主尸骨未寒,你们就倒戈相向,想要杀我去讨好那些妄图篡权的王爷!国主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公主,休怪我们无义。我们当兵的,图的就是保家卫国,今生安乐。公主早就投奔黎国,已是西莫的叛逆,不除公主,我等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小心了!” 侍卫说完,大吼一声朝锦凌公主冲来。锦凌公主狠狠地啐了一口,一剑挑开他的剑,随即迅速朝他胸口插去!他大吃一惊,虽然本能地朝后一缩,却还是没能躲过,被锦凌公主一剑刺穿胸膛,颓然倒地。 莫问见了,痛心疾首,将身边的几个侍卫打倒,警告他们不要再自寻死路。 楚明佑则喊道:“谁再上前一步,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他这声喊果然奏效,众人都停止了攻击,只是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外面的王爷急了,一再催促他们杀掉锦凌公主,说她是叛贼,此贼不除,国无宁日! 锦凌公主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踩着侍卫们的肩膀飞身出去,一剑刺在那个王爷的喉咙! “噗!”的一声,王爷瞪圆了双眼,鲜血汩汩流出,一命呜呼。 旁边几个王爷见了,大叫:“九弟!” 锦凌公主扫视了他们一眼,压着嗓子问:“还有谁想死?” 王爷们没想到锦凌公主会这么难对付,这么多侍卫还杀不了她,不由恨得牙根直痒。他们料定援军快要到了,只要锦凌公主现在不杀他们,结局如何还未可知,不禁笑出声来。 锦凌公主见他们居然还能笑,怒道:“怎么,你们不好好安葬我父王,还想要杀我,这么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竟能如此欢笑?” 五王爷道:“年尘雪,不出一刻,整个王宫就会被我们的人包围。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到时候为叔亲手杀你,实在于心不忍。要么,你现在就投降。只要你交出水晶盒,发誓效忠于本王,本王一定厚待你!” “放屁!”锦凌公主将宝剑放在他的脸旁说,“我今天才知道,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是什么样。真是谢谢你啊,我的好叔叔!” 说完,她将剑一偏,又用力划了一下,五王爷也去见阎王了。 另两个王爷见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再看外面,迟迟不见援军,不禁害怕起来。锦凌公主回头看了看屋里,她的人已经步步紧逼,将王爷的侍卫杀得所剩无几了。楚明佑也杀红了眼,有如一头下山的猛虎,脸上沾满血污也不管,很快又杀死了几个人。莫问却只是抵挡,并不杀人,身体周围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甚是神奇。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一阵躁动,有大批军队冲了进来。王爷们大喜,又在叫锦凌公主投降。锦凌公主大怒,命令蓝力下口,将那个叫她投降的王爷咽喉咬断。就在王爷咽气的瞬间,她心里突感悲凉,难道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忽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大喊道:“公主,臣来救驾了!” 锦凌公主一下子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只是本能地应道:“好,有劳了!”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名将军带领军队冲到面前。锦凌公主大喜,原来,还是有人帮她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处理后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处理后事 待那人站定,锦凌公主一瞅,哟,怎么会是他? 被蓝力吓晕的那个王爷已经醒来,一看是蒙威带兵前来,连忙喊道:“蒙威,你来得正好!快,锦凌公主犯上作乱,速速与我拿下!” 蒙威却冷笑道:“哼哼,对不住了,各位王爷!蒙威此来是为保护公主,犯上作乱的人是你们。纳命来!” 说完,蒙威一枪刺去,王爷便口吐鲜血,一命归西!那几个押着被缚王爷的侍卫见蒙威一来就杀王爷,也将还在绑着的王爷一刀毙命。蓝力见自己没咬死人,这几个人却都死了,似乎有些心有不甘,围着尸体转来转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其余几头狼也跟着它在那里打转,不时抖抖皮毛。 蒙威翻身下马,来到锦凌公主面前跪下说:“蒙威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也纷纷跪倒拜见,一个个喘着气,看样子才从外面赶来。锦凌公主让他们将还在负隅顽抗的侍卫抓起来,投降的都饶命,关到大牢中,拒不投降的当场杀死。 莫问想要阻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这里血流成河,遍地尸体,他不禁百感交集,连念阿弥陀佛。念完,他朝锦凌公主看去,见她脸上全无半点同情或惋惜之意,只有愤怒和仇恨,心里顿时像坠了块冰凉的巨石。 “雨惜,你忘掉答应过我的话了吗?”莫问走到锦凌公主面前,低声问道。 锦凌公主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说:“什么?” 莫问长叹一声道:“唉,我原以为,佛法高慧,你与我相识这么久,即使不能领悟其中全部的深意,也该有所感知。没想到,你却为了权力而大开杀戒!” 说着这些话,莫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曾经认为锦凌公主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也是他所见过的最有魄力的女子。他为她的遭遇扼腕,也为她的理想大志而钦佩,并决心不惜一切地帮助她,因为他也实在不愿意看到世间生灵涂炭,战火频频。 特别是他们在丹化寺里救楚明佑那天晚上,当她不顾女孩子的羞耻和名节,为了救他而献身,他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他决定为了她放弃修佛,还俗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个守护在她身边的男人。可现在,看到她一步一步深陷在权力的斗争中,手上沾染到的鲜血越来越多,他的心也仿佛被一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疼痛而悲愤。 锦凌公主被莫问的质问震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看她,一股委屈的酸楚油然而生,眼泪也涌了上来。 她看着莫问,难过地说:“我在你眼里,真是那样的人吗?” 看着锦凌公主眼里闪动的泪光,睫毛上沾着雪花,仿佛一尊玉雕,莫问的心里也很不好过。他当然不希望她是那样的人,而且她一直以来所认识的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他亲眼看着她杀了这么多人,那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如果他不是出家人,如果他没有从小在佛法的熏陶下长大,如果他也是个王子,或许她在他心里就不会有这样的印象。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嘴唇张了张,轻声说道:“我也希望不是。” 锦凌公主刚要发火,楚明佑已经过来,一把将莫问拉到一边怒吼道:“莫问,你这个混蛋!你也看到了,今天是什么样的状况!如果小雪不动手,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该死的王爷把她杀了,然后夺取她的家业,霸占她父亲的王位吗?那之后呢?她母后怎么办?你能想象得到他们会怎么对待她吗?” “这,我,”莫问回答不出,心里却乱成一团。 楚明佑又说:“我知道你是大师,你伟大,你高尚,你慈悲,可你懂不懂什么是人情!哼,怪小雪杀人,也该分具体情形吧?说你会帮她,在乎她,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男人吗?” 莫问咬了咬牙说:“我是男人!” 锦凌公主抿紧嘴巴,眉头紧皱,瞪了莫问一眼,命令士兵们打扫现场,说她以后不会再住这个宫室了。 蒙威本来想说莫问几句,但见锦凌公主不想和他说话,也就不再多嘴,只是带领士兵们打扫,并命人护送锦凌公主到另一间安全的宫室休息。 楚明佑见锦凌公主走了,也懒得再和莫问多说,哼了一声尾随而去。剩下莫问站在那里,呼出的白烟随风飘散。 锦凌公主来到另一间宫室,洗浴完毕后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带着几个宫女去了王后的寝宫。王后早已听说王爷们叛乱的事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要亲自去看锦凌公主,怕自己的女儿惨遭毒手,但都被宫人们拉住了。她的身体还很虚,自然敌不过那些年轻的宫女,很快就被她们拉回床上躺下。 幸好这边也有侍卫守护,王爷们只顾着杀锦凌公主夺取水晶盒,并未将她这个病卧在床的王后放在眼里,因而也没有人来对她有什么动作。只是王后先后面临丧子丧夫之痛,加上病痛缠身,精神已经十分萎顿,现在又听说王爷们要杀锦凌公主,急火攻心,竟然昏迷了过去。 锦凌公主赶到床前,见母亲昏迷,御医在侧竟然毫无办法,不由心头火起。她上前一把将御医拨开,抓起王后的手连唤数声,王后依然毫无知觉。 “该死!这是怎么搞的?”锦凌公主大怒,责问道,“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不能照顾好一个病人吗?” 宫女们吓得连忙跪下求饶,说:“王后娘娘本就在病中,身体虚弱,听说王爷们到公主处逼宫,一气之下就昏了过去,实在不是奴婢无能。” 楚明佑此时也换了一身白衣,英俊潇洒,飘飘欲仙。听说锦凌公主来王后宫中探望,也赶快跟了来,正好听见她在责骂宫女。 他来到锦凌公主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说:“小雪,别太担心了。王后只是太累了,一时扛不住,会好的。她们也不容易,你就不要和她们计较了。” 在此时能得到楚明佑这样几句贴心的话,锦凌公主心里十分温暖。想到莫问的质问,她不禁心酸,真想扑到某人怀里大哭一场。可眼前只有楚明佑,她又不愿意投入他的怀抱,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心怎么也难连在一起。 她抽出自己的手说:“谢谢你,明佑。我相信母后不会有事,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说完,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流出,仿佛雨打桃花,叫人望而生怜。 楚明佑忙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这些王爷都只想自己掌权,全然不顾叔侄之情,死了活该!小雪,你别怕,有什么事,我帮你兜着。” 锦凌公主心里一暖,如果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莫问多好!不,是他也不好。他还是个和尚,嘴里心里都是慈悲为怀,不要杀人。可有些状况下,不杀行吗?她还没有那么伟大,会为了成全别人而自己死,那不是傻瓜吗? 楚明佑见她不说话,又说:“好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等王后娘娘醒了,我会去告诉你的。” 锦凌公主摇摇头,她怎么能不守候在病重的母亲身边?虽然她不是这个娘的亲女儿,可她的身体是啊。而且,公主魂虽然去了,却在她的躯壳里留下了许多关于这个家,这份亲情的记忆。此时的她,已经与真正的锦凌公主没多大差别了。 楚明佑还想再说什么,忽听外面有太监说蒙威将军求见。锦凌公主吸了一口气,叫太监让他进来。 蒙威一进来就跪拜行礼道:“蒙威已将各处叛党肃清,拟了份清单和罪行详录,请公主过目。” 锦凌公主点点头,楚明佑就替她把那清单拿了过来。她仔细一看,清单里列举了那五位王爷的罪状,但因他们都已经死亡,也就不设刑罚。但他们手下的那些兵士,以及大大小小的头目为数还不少。蒙威做事很认真,详细列出了这些人在这次事件中所做的具体事情,身份和作用,并按西莫国法律例在后面标上其所应受的刑罚。 一看那些名字后面都是红x,写着死罪,应判斩立决或是斩监候,锦凌公主心里就阵阵难受。她也不想杀那么多人,不是因为莫问说了不要杀人,而是她不想一回国就成为杀人魔王。虽然对待这些叛乱分子不该心软,但她还是不忍将他们都杀了。 蒙威见锦凌公主沉默不语,忍不住追问道:“公主,如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锦凌公主轻叹一声道:“唉,将为首的那几个杀了,其余那些杀了我的侍卫的,关在大牢,十年监禁,没有特赦不许减刑。至于那些小兵,如果愿意继续为我效劳,那就免罪,准许他们回到军中,但薪俸要扣三成。如果不愿意的,每人发放十两银子,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啊?”蒙威大惊,不解地问,“公主怎么如此心慈?当杀不杀,日后他们还会肆无忌惮啊!” 楚明佑也说:“小雪,对这些反贼不能太过心软。你现在饶了他们,以后他们就欺到你头上来了!” 锦凌公主却说:“就这样,执行吧。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你这个将军也不必当了!” 蒙威见锦凌公主心意已决,只得答应着退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蒙威的算盘 第一百七十五章蒙威的算盘 出了王后的寝宫,蒙威立刻按照锦凌公主的吩咐,将名单上的那些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给钱的给钱。但给了钱的那些士兵却不愿意走了,纷纷发誓说愿意追随公主打天下。蒙威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没有多给他们点钱,然后说是他背着公主这么做的。 一个士兵跪下说:“蒙将军,我等并非奸佞之人,只因在王爷治下,王爷说公主早已叛国,又投奔了黎国,并为刺探军情、覆灭西莫而回。我等不愿看到国将不国,更不愿意为他国做奴役,这才愤而杀进公主宫中,也是为了正义而战。如今既然公主饶了我们,真正想叛乱的是王爷,我等自然该为国效忠,为公主尽责,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都说是,蒙威也就顺水推舟,将他扶起来说:“好兄弟!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有目共睹。居心不良的是那些王爷,一心只想篡权夺位,把公主一家斩尽杀绝,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大家都愿意追随公主,我们就继续留在宫中,拥立公主为王。她要得整个天下,我们就助她大事得成!她若只想安居一隅,我们也助她保家卫国。” 众人群情激奋,举起手大喊:“保护公主,拥立为王!” 蒙威心里虽恨,却不表现出来,反而笑着大声说道:“好!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尔等虽然受王爷的蒙蔽,做下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公主已然饶恕了大家,只要尔等从今以后对公主忠心不二,公主绝不会亏待大家!我,蒙威,也会把尔等当作自家兄弟!来呀,摆酒盟誓,为众位兄弟压惊。” 副将一听,迅速安排人收拾布置,从库房里取出许多好酒,又命厨房做了许多热腾腾的好菜,带领众军士狂饮盟誓,就这样收住了他们的心。 一切安排妥当,蒙威又去求见锦凌公主。此时王后已经苏醒,听说王爷们都因叛乱被杀,心疼得忍不住掉下泪来。虽说这些王爷是她的大伯或小叔,并无血缘关系,但毕竟是自家人,突然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也实在是过于惨烈。 “哎,不要累及他们的家人,把他们都厚葬了吧!”王后摇头叹息道。 锦凌公主点点头,命人去办。 楚明佑却插嘴道:“王后娘娘,就这么轻饶了他们,是不是太过宽厚了?” 王后一愣,看了看他说:“明佑,你有何高见?” 锦凌公主心里也不甘,只是顾及母亲的病情,不想反驳她。现在见楚明佑反对,就说:“明佑,说说你的看法吧。” 楚明佑见她们都想听他的意见,心里得意,觉得自己在西莫王宫已经有了相当的地位。.info[]他瞥了蒙威一眼,意在提示自己在锦凌公主和王后娘娘心中的位置,好让其对自己也尊重一些。 蒙威也不是傻瓜,本来还盯着楚明佑看,想听听他会有什么看法的,见他这样看自己就马上把头低了下去,心里却很不服气。这个楚渭国的王子喜欢锦凌公主也就罢了,帮她也是正常,可插手西莫的内政就有点过分了。但既然王后娘娘和锦凌公主都要听他的意见,也只能听听看,决定权还是在锦凌公主手里。 “咳咳,”楚明佑清了清嗓子说,“依我看,还是应有所惩戒,否则以后他们会更加无所顾忌。还有他们的后代子孙,如果王爷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却对他们的子孙毫无影响,那谁都可以叛乱而不用担心了!” 王后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不由皱紧了眉头。她想了想,问锦凌公主怎么办才好。锦凌公主也觉得不应该对犯者家人太过宽厚,可也不能过于严苛,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蒙威转了转眼珠,小声提醒道:“按照律例,叛乱者当灭门。” 一听这话,锦凌公主他们三人都吃了一惊,灭门?那就是说,这几个王爷的家眷一个不剩都要杀掉,那可太惨了!锦凌公主倒抽一口凉气,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幸好不是诛九族,不然连她们都要处死。 楚明佑想了想说:“小雪,我看,不要灭门了,给点惩戒也就是了。比如充军,罚做奴役什么的,反正剥夺了他们家的王位和世袭的权力,他们也不能怎么样。若以后他们还要造反,到时候再严惩也不迟。” 锦凌公主觉得楚明佑这个主意不错,就问母亲怎么想。 王后沉吟片刻后说:“也罢,不给点惩戒,确实太过宽厚了,他们还以为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哼,这样吧,这五位王爷的家眷,男的充军戍守边关,永世不得入士。女的贬为奴役,家产没收,充盈国库。若有试图谋反者,一律车裂之刑!” 蒙威马上抱拳道:“臣遵旨!” 锦凌公主对他摆摆手道:“去办吧。不过,我父王的遗体尚未下葬,我要他们披麻戴孝,跪行送终。等国葬完毕,把这几个王爷都埋了再执行也不迟。” 蒙威答应着去了,楚明佑连夸锦凌公主办事有考量。王后也放心了,只是突遇这样的灾祸,心里始终忐忑。她长叹不已,说没想到王室会遭此大祸,倘若别国来犯,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楚明佑劝道:“王后娘娘切莫哀叹,小雪非一般女子,一定能掌控全局,不会让西莫坐以待毙的,何况还有我呢!我们楚渭国与西莫一向交好,怎么会眼看着西莫覆灭?您就安心养病吧,这些国家大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王后点点头,说她感觉有些累,想睡一下。锦凌公主扶她躺下,让楚明佑跟她去外面,不要打扰她母亲休息。 再说蒙威,领了锦凌公主的命令后迅速带人到各个王爷家中,宣布了这个决定,并派士兵监督。那些亲眷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也搞不清楚锦凌公主到底是不是已经叛国,还是他们的王爷叛乱。只是听说按照律例他们都该杀头,登时就吓蒙了。 “唉,若不是我冒死为你们说情,你们可是要被灭门的呀!”蒙威深表同情地说,“好在锦凌公主与我有些交情,我说话她还能听进去,这才放宽了惩戒。不管怎样,留得这条命也是好的。” 一个男子怒道:“哼,要把我们灭门?锦凌公主也太狠毒了!” 而一个夫人打扮的女子则说:“哎,王爷逼宫,本就是大逆不道,当判灭门。如今只有王爷身死,也算是上天眷顾,我等多谢锦凌公主不杀之恩!” 说完,夫人带领众家人再次跪倒,面北而拜。 蒙威安慰了几句,又说有什么需要只管找他便是,他会尽力帮忙的。众人谢了又谢,蒙威在查抄家产之后又给他们留下点办丧事的钱,这才带人离开。 回到将军府,蒙威暗暗得意,别看现在是锦凌公主掌权,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定呢!这么一想,他的嘴角不禁浮上一抹轻笑。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事有蹊跷,处处危机 第一百七十六章事有蹊跷,处处危机 这天晚上,锦凌公主难以入睡,看着外面仍然白茫茫的天地,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不知道明秀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想她? “不,不会的。”刚想完,锦凌公主又自己推翻,“他即使想到我,那也是想得到我的水晶盒!呵,我真是傻,怎么就那么相信他呢?如果不是冯怀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 这么想着,她拿出那个水晶盒来,就这么握在手里看。水晶盒的颜色似乎黯淡了些,不知道和天气有没有关系。她在那些王爷面前夸下海口,说这水晶盒的威力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可是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水晶盒还有别的什么功用。 国主有那么多的兄弟,一夜之间就因叛乱逼宫而被处死五个,对其他王爷或有非分之想的人确实有震慑作用,但锦凌公主回国的目的也被人质疑了。她自己也清楚,别看现在风平浪静,后面却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狂风暴雪。 锦凌公主本以为回国之后可以安静地过些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谁知道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多事。失去父兄本就是一大哀事,何况他们又是这样的死法,实在叫人无法坦然。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蓦地,锦凌公主想到了蒙威,他不是应该率部做后援,配合洛旻风去北征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后宫,还带着那么多的官兵?她越想越觉得蹊跷,不由皱起了眉头。 知道蒙威,还是在锦凌公主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她还是被全国通缉的要犯,蒙威一心想要抓住并杀掉她。可现在,他怎么突然变得对她忠心耿耿了呢?虽然在被众多王爷逼宫的时候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位将军带着兵马相助,可曾经那么执着地想要杀她的人忽然转变得这么快,锦凌公主实在无法相信他的忠心。 “莫非,他也是为了水晶盒?”锦凌公主这么一想,不禁后脊发凉。 看着手里的水晶盒,锦凌公主的心揪紧了。真没想到,她祖先盗墓得来的这件东西,居然在这个世界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不过,这个宝贝也帮了她不少的忙,只是没有完全如她所愿罢了。如果现在能依靠水晶盒的力量回到现代,锦凌公主突然凭空消失,西莫王国会怎样? 一阵寒意袭来,锦凌公主打了个哆嗦。她把水晶盒收好,脑海里浮现出另几个王爷为争夺王位而兄弟残杀,血染金殿的场景,心里不禁一抖。不,她绝不能让他们那样!已经有五个兄弟为了王位丧生,她怎么能让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一个王爷的死就牵扯到许多个家庭的幸福,若外忧内患一起缠绕,不等黎国来犯,西莫自己就先灭了! “小雪,怎么还没睡?” 锦凌公主正在思考该怎样让国民摆脱战争的困扰,以及如何避免内战之痛,忽然听到楚明佑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她四处一看,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子开着,冷风萧瑟,隐约可见外面站岗的侍卫,却不见楚明佑。 她正好奇地想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就听宫女在门外报道:“公主,楚王子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锦凌公主这才知道不是幻听,吩咐宫女请楚明佑进来。 楚明佑来到面前,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担心锦凌公主有事,所以过来看看。锦凌公主也觉得不对劲,对楚明佑的机敏很是欣赏,却又恨此时来的不是莫问。但想起莫问总是阻挡她杀人,心里又十分不爽。如果一切按照莫问的想法去做,那就得将自己的性命都交给那帮王爷了!她可不愿意,就算自己不想做皇帝,也绝不能让他们害了自己和母亲,然后抢了王位作威作福。 国主死亡,又没有王子可继位,其兄弟称王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锦凌公主从他们逼宫这件事情看出来,如果真的任凭他们去胡闹,要么自己被迫嫁给一个他们的人,从此处于他们的胁迫之下;要么自己被杀,水晶盒落在他们手中。而这两种情形她都不愿意,只想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她一个堂堂的公主,凭什么要受这些人的要挟啊?何况她有这一身的本事,又有水晶盒,就算不做公主不做王,独自闯荡江湖或隐居世外都是自由惬意的,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安排呢? 可如果一切都按她自己的想法来,那就只能杀很多人,然后独揽大权了。莫问一直都在劝说她不要杀人,能留人命就留,以免双手沾上太多血腥,佛祖也难饶。锦凌公主本意也不想杀太多人,不过有些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楚明佑皱眉说:“我一直觉得,这些王爷这么行事太过愚蠢。他们不应该不知道你的本事,怎么会只带了这百把名侍卫就来逼宫呢?莫非他们有强人撑腰?” 锦凌公主叹道:“可能他们觉得能以叔伯的身份压制我,让我听他们的。而且,他们虽然知道我会武功,却不知道我又得了月灵,还,还是上神传人。” 楚明佑心里咯噔一下,又说:“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他们早就有心夺位,无奈国主太过强大,他们没有机会。如今王子与国主都不幸西归,他们也就肆无忌惮了!我担心,另外那几位王爷也不服,要对你不利呀!” 锦凌公主坐在桌旁,以手扶额道:“这几个都是至亲,其余的王爷,有的跟我们家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当年立了功,所以被封为王。也有的是表亲什么的,按照律例不得继承大统。” 楚明佑见她这么单纯,有些着急了,不由冲动地抓住她的手说:“小雪,你太小看他们了!不管他们与你年家有没有关系,改朝换代的事情都是一番腥风血雨呀!真要有人夺位,谁管与国主有何瓜葛?” 他这一说,锦凌公主才幡然醒悟,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现在能怎么办呢?她一个现代的女孩子,突然掉到这里来成了公主,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公主,又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她能怎样? “小雪,别怕,还有我呢!”楚明佑温柔地安慰道,“我已经派人回楚渭国去搬救兵了,国主突然暴毙,我父王是肯定会来吊唁的。之前扶矶兄,呃,惨死,我父王不过是派人前来送些慰藉之物。如今国主惨遭杀害,我父王不管于公于私都会来的。有他替你做主,有我帮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和你母后的。” 锦凌公主想到还要面对那么多威胁,心里就十分烦乱。楚明佑的话多少让她感觉宽慰了些,却始终难以安心。她心想,若是明秀为国主,她不过是做些协助的事情多好,那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可这个想法才刚冒出头来,她又马上给自己浇了一桶凉水。明秀国势强盛,又有统一天下的大志,后宫佳丽三千,怎会为了她一个人百般照顾,千般打点?即便他日黎国吞了西莫,明秀顶多能留她性命,让她做一个郡王小主罢了!要是明秀再狠点,打到西莫的时候不但要她的水晶盒,还要她的命,那岂不是空付芳心随流水,一缕香魂泪梦怜? “明佑,我觉得蒙威很可疑。”沉默半晌,锦凌公主忽然说道。 楚明佑一愣,奇怪地问:“他不是带着大队官兵来救你了吗?怎么可疑了?” 锦凌公主答道:“这个蒙威,以前我还是全国缉捕的要犯时,他恨不得杀了我。我逃到黎国,他又跟到丹化寺搜查,找不到我就放了一把火。哼,这笔帐我还没跟他算呢,现在又突然变得这么好跑来救驾,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楚明佑一听大惊:“什么,他就是那个为了杀你而烧掉丹化寺的混蛋?” 锦凌公主点点头说:“是啊,这次回宫,离开丹化寺之时我还在想,要是见了蒙威一定要重重地治他的罪。可是南国北征,他应该与洛旻风一起去打仗的,即使不同时出征,也该随后赶去,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宫中呢?那些王爷这么多,他随便帮谁都可能得到荣华富贵,何必冒险救我这个弱女子?” 楚明佑沉吟片刻,觉得蒙威这么做可能是别有用心,叫锦凌公主多加小心。锦凌公主也觉得蒙威有问题,只是一时想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也只能提高警惕,时时注意他的动向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办好国主和这些王爷的丧事,再拖下去都要过元宵节了。 那些王爷因为罪孽深重,丧事不按王室礼仪操办,且不得入葬王家陵园,只交由他们的家人自己选墓了事。但国主的葬仪却不能马虎,一切都要按照国中最高规格来办,锦凌公主不大清楚,只能拜托朝中众臣和那些剩余的王爷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有如被众军围困的一个孤家寡人,稍不留神就会被群攻而食之。看来,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多希望莫问能在她身边,帮她出出主意,看她以后应该怎么办。她现在已经感觉很累了,可是却难以抽身而出,只能硬顶着。 “莫问在哪?”她悠悠地问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国葬 第一百七十七章国葬 见锦凌公主总是想到莫问,楚明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不高兴地说不知道,又问锦凌公主要不要他去打听一下,如果莫问已经睡了就把他叫起来。 锦凌公主说不必了,心里却很失落。她知道自己的失落并非仅仅因为莫问此时不在身边,不由得连声叹气。楚明佑想要安慰她,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让她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临走,他还特意叫了一队人守在锦凌公主门外,说是保护她的安全。 这一夜,锦凌公主丝毫没有睡意,一直睁眼到天明。她先去看了王后,见其虽然没有痊愈,却已好了许多,可以下床了,心总算放了下来。 锦凌公主伺候王后吃了早餐,见今天没下雪,就扶她去园子里走走。王后穿着棉袍,显得有几分臃肿,再加上因病没有化妆,脸色也有些枯黄憔悴,但威风还在。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见满园都是残雪,心情十分不悦,就说太冷,要回去待着。锦凌公主也只得陪她回房,问她想吃些什么,她好派人去弄。 王后正要答话,忽听门口太监报说众王爷求见,她以为是来闹事的,忙问锦凌公主该怎么办。 “母后放心,有我呢!”锦凌公主的胆子也练大了,根本不怕他们闹事,安抚好母亲后就叫太监把王爷们都宣进来。 不一会儿,太监就将那几个王爷带了进来。这些都是表亲或元老,一来就抖足了威风,只对王后略施一礼便纷纷询问何时为国主举葬。 王后沉着脸问:“为何这么着急?哀家已经瞧好日子了,等过了元宵节才宜举葬!” 国主的一位表兄说:“王后娘娘,国中连续出了这样的大事,若不早些举葬,只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了看周围另几个王爷。 那几个王爷会意,连忙附和道:“是啊王后娘娘,长王子大逆不道,国主大义灭亲,这本是好事。可我等也深知娘娘您心痛,对国主有芥蒂。不过,那几位王爷想趁国主殡天之际作乱,也幸得有锦凌公主坐镇,方才没有出大事。我等不住在宫中,得知此事后赶来,事情已出,只能做些善后,实在不孝。如今新主未立,娘娘又在病中,我等也是担心夜长梦多,怕有人借此机会大做文章啊。” “哦?什么文章?”王后警觉起来,叫那王爷说下去。 王爷道:“王位至高无上,如今又与北国征战,国主突然暴亡,虽说是黎国奸细所为,却不能不防有人会趁虚而入。” 锦凌公主觉得他话中有话,就叫他说个明白。 王爷继续说:“那楚渭国的王子一直守在这里不走,是否另有居心尚未可知。我们这几位可全都是对国主忠心耿耿的,既然国主和长王子已经归西,我等自然要为王后娘娘和公主效劳,娘娘与公主只管吩咐便是。但宫中若不及时为国主举葬,只怕会横生枝节,望娘娘与公主三思。” 他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锦凌公主和王后也不希望国主的尸体被奸人伤害,以致不得安宁。王室陵园倒是已经修缮完毕,主墓室有如宫殿一般,十分大气辉煌。只是有几个侧墓室还没有装点好,以及陵园外面的建筑及雕塑没有完善,如果真要急着下葬也不是不可以。再说,尸体停久了也容易腐烂,锦凌公主确实不想再闹出什么事来。 她跟王后商量以后,终于决定次日就举行国葬。这些王爷纷纷下跪唱和,说王后英明,然后陆续退下。 等他们走远,王后满腹狐疑地问道:“雪儿啊,你看他们,有没有谁是想谋反的?” 锦凌公主知道母亲是被吓怕了,忙说:“母后多虑了!这些叔伯都是对父王忠心耿耿的。再说,他们也听说了我的厉害,只要有我在,谁敢乱来?” 王后点点头,心里却依然忐忑。 从王后宫中出来,锦凌公主就匆匆去张罗举葬的事情。还好有这么多王爷和元老众臣,一应事务无论大小都有人操办,她不过是需要过目一些账目,或者做主一些仪式所需的用度。她还是第一次办这样的事情,为王室的奢侈大感惊奇。 国主的葬礼非同寻常,比起年扶矶的要隆重和铺张得多。光是棺木就有五具之多,且都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水晶棺,石棺和金粉棺木。且这些棺木还分衣冠棺,实体棺,随葬棺,陪葬棺等等。 所谓衣冠棺,即一具金丝楠木棺,里面只装着国主常穿戴的朝服,王冠,朝靴等物。实体棺则是装殓国主本人尸体的棺木,里面垫上三床丝绵被,三床绣花锦被,三床金丝鸭绒被,国主的尸体身穿朝服,口衔珍珠,手拿如意,颈挂金链,身旁还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随葬棺则只是装着国主生前喜欢的东西,有各种玩意儿,文房四宝等物。陪葬棺则是两个宫女代替嫔妃陪葬,她们身穿妃子的盛装,获赐妃子封号,家人也将三代享受贵族待遇。 看到这些排场,锦凌公主不由暗暗惊叹,一个小国的王都这么讲究,以后谁要是做了皇帝,排场岂不更大?埋了这么多珠宝到地下,怎不叫人眼红?只怕还没过几天就有人盗墓去了。哼,从古至今不都是这样吗?即使没有人去盗墓,几百上千年过去,也还是会被官家以研究历史文物的借口挖掘得一干二净! 次日一早,一切装殓完毕,宫里各处都弥漫着香的味道。看着满眼的白灯笼,锦凌公主心里一点都轻松不起来。雪已经开始化了,很冷,冻得她感觉连内脏都要麻木了。王后丝毫没有悲痛,也没有流泪,只是深感凄凉。自己的爱子被丈夫杀死,她的心就痛了一回,如今丈夫横死,她却不知痛了。 那些嫔妃全都浑身戴孝,哭得稀里哗啦,又缠着王后问她们这些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王后很是心烦,说只要她在一天,必定不会亏待她们。嫔妃们一个个觉得没了依靠,又是伤心又是担忧,搂着自己的女儿或是抱着棺木哭天抢地。 她们都知道了那几位王爷意图谋反的事,担心只有王后和锦凌公主在朝,没有人能为她们做主。要是再有人企图夺位,只怕是凶多吉少。但祖制在那,她们既然已经为妃为嫔,除了被赐死或被赶出宫去,就得在宫中老死,不得另觅他路。 一时间,宫里一片愁云惨雾,哭声震天。该做的祭祀也都做了,该准备的一切礼仪也都到位了,就等吉时到,王后带领后宫嫔妃和子女为国主送行。 楚明佑忙前忙后,说他父亲要来吊唁,为何一定要急于此刻举葬?锦凌公主思虑片刻,问他父亲何时能到。楚明佑也说不清楚具体的时辰,锦凌公主想到以后还要用到楚渭国国主,也就答应下来。 国主的棺木停在广场上,哀乐轻声奏响,锦凌公主见大臣和宫人们都跪在湿地上,说是怕他们害了风湿病,叫他们都起来,鞠躬即可。众人深感锦凌公主体恤之情,纷纷高声谢恩。 王后见时间一拖再拖,深恐有变,就不顾锦凌公主的阻拦,命令即刻举葬。锦凌公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跟随同行。那些王公贵族一排排地跟随在棺木之后,气势相当浩大。队伍才出第一道宫门,就听有人来报,说楚渭国国主前来吊丧。 楚明佑一听,激动地喊道:“我父王来了!”说完急急跑去迎接。 锦凌公主见楚渭国国主已经来了,就命令队伍稍等片刻,等楚渭国国主吊唁完后再动身。 很快,楚渭国国主就到了,一身黑色衣服,随行人等也都一身素色。楚明佑一见父亲,立刻赶上去跪拜请安。国主问了几句,与楚明佑一起来向王后和锦凌公主行礼。 王后点点头算是答谢,又赐了座,说既然楚渭国主来吊唁,自当饭后再送行。国主依照礼节,命人将香烛纸火献上,自己又亲自念祭文,之后将祭文点燃烧了。楚明佑一直默默地陪着父亲,不顾地上冰冷湿滑,长跪不起。锦凌公主于心不忍,就过去扶起楚明佑,叫他不必行此大礼。 楚明佑摆手道:“不碍的!小雪,你父王是长辈,我拜他,天经地义。” 楚渭国主烧了祭文,见锦凌公主亲自来扶儿子,心里一乐,过来拉住她的手安慰道:“锦凌公主,多日不见,你真是越发清美了!听我儿说,你受了不少苦,如今又父兄皆亡,真是难为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有本王为你做主!” 锦凌公主忙低头行礼,抽出自己的手说:“多谢大王!” 楚渭国主盯着锦凌公主看了几眼,又拉过楚明佑说:“明佑,你可要好好照顾锦凌公主啊。” 楚明佑连连答应,锦凌公主心里却犯了嘀咕,怎么老感觉这楚渭国主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可现在也来不及多想,只有按照礼节先将父亲送葬,其他的,等葬礼完毕再说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心惶惶 第一百七十八章人心惶惶 太阴历西莫四十一年,亦即黎国三十七年,锦凌公主虚岁十九,在寒冬大雪的天气陆续送走了其兄年扶矶,其父年褆。(..info好看的小说)因众王爷企图杀她夺取水晶盒,锦凌公主又处死了五位王爷,在朝中树立了新的威信。余下几个王爷虽然也有人不服,但因实力悬殊,无力相抗,也只能听命于她。 王后自那次病倒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后宫之事也很少管了,嫔妃们年长的那几个还可以勉强熬着,但另几个年纪轻轻的却不太安分,总觉得自己才二十出头,不到三十的年纪,连个王子公主也没留下,实在没什么盼头,倒不如小家百姓来得快活。还有的入宫不久,甚至还从来没有被国主临幸过,虽然顶着嫔妃的名头,却要以黄花大闺女之身守寡至老死,心里的冤屈也只能和泪咽下。 如此一来,国葬过后后宫怨声一片,但又都不敢公开发牢骚,只能哀叹自己命运不济。王后也明白,只是她已四十多岁,身体又不好,虽是王后,有些事情想管也管不了。 送完葬,按照规矩,宫内要举孝九九八十一天,不能有任何娶亲嫁女之事。楚明佑很是心急,一再催促父亲为他做主。锦凌公主也知道楚明佑的想法,只是以父亲孝期未过为由,不愿考虑婚事。 莫问为国主的葬礼忙前忙后,人瘦了一圈,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他想要早日还俗,却又觉得很多事情反而是僧人的身份较为方便,也就暂时按下不说。每日看着楚明佑与锦凌公主出出进进,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可是身为僧人的他不但无权干涉,也不能与她太过亲近。 每每想到那日与锦凌公主赏花之时,莫问就沉浸入一片温情之中。夜里难眠,他就会仔细回想与锦凌公主相识的点点滴滴,恨自己怎么是个和尚。如果他不是和尚,如今之象也许就会不同。可如果他真不是和尚,当初或许就没有机会结识锦凌公主了。 得知楚明佑请求其父做主,想要迎娶锦凌公主,莫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找她谈谈,可是看她很忙,又在新丧,实在不忍开口,只能自己埋在心里。 前方传来消息,说黎国趁着春节,大家都在忙着过年时突然悄悄南下,不出几日便将束风国灭了。而那些驻守在边境的南国联军,待反应过来前去救援时已经晚了,束风国的部分军队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明秀派人接管了束风国,因其地接黎国,其他南方诸国也不敢贸然进攻。黎军如此神出鬼没,引得各国纷纷猜忌,西莫朝野上下也一片惊恐,纷纷进言,劝锦凌公主应早做决断。 洛旻风本在前线,那次与锦凌公主一起逃出黎军营地之后回到大营,继续带兵镇守。他打算联合别国北上,一举歼灭黎军,无奈黎军免战,又接近年关,大家都没心思打仗,只好退后苦守。失去了锦凌公主的消息,洛旻风的心一直高悬着,派人四处打听。当得知锦凌公主暂居丹化寺,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之后不久,又听说锦凌公主已被接回宫,洛旻风又难以淡定了。他担心国主会在重重压力之下严惩锦凌公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真想瞬间赶到王宫保护她。然而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没有王令他不能私自回京,也只能干着急,每日为锦凌公主祈祷。 王子年扶矶被国主当殿处死的消息传来,洛旻风知道国内要出大事,再也管不了那许多,匆匆安排了一下,带着少部分亲兵就往回赶。因天降大雪,路途遥远,行进速度非常缓慢。等洛旻风赶到距离王城不远的地方,又听说国主被黎国的奸细毒杀,全国举哀。他心急如焚,担心锦凌公主一个人对付不了朝中众臣,会被冤枉为黎国奸细。而且,那些王爷早就对王位虎视眈眈,如今国主一死,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洛旻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到王宫,但国主葬礼已毕,他只能按照规矩焚香献祭,跪拜请罪。洛旻风虽然对国主十分不满,可那毕竟是一国之君,他仍旧小心谨慎,丝毫不失礼仪。蒙威见洛旻风赶回,酸溜溜地说了一通,意在责怪他没有及时回来护驾,才导致国主丧身奸细之手。 “蒙将军,洛某镇守边关,职在北伐,怎能擅离前线?”洛旻风大怒,指着蒙威的鼻子大骂,“倒是你,本该支援洛某,却因何一个影子都不见,反而镇守宫中?” 蒙威冷笑道:“洛将军,我若仍在边关,长公主就要一命呜呼了!而王后,会不会死于众王爷之手也难说。我立下这么大的功,你反来怪我,真是毫无道理!你打听打听,五位王爷,带着几百名侍卫要杀长公主啊,若不是我及时救驾,后果不堪设想!” “啊!”洛旻风大惊,“那,公主没事吧?” 蒙威不屑地撇撇嘴说:“哼,有我在,当然没事!长公主左拼右杀,却多半只是在抵挡,不愿杀太多人。唉,真是不容易啊!” 洛旻风想象得出众王爷逼宫的情景,很是为锦凌公主捏了一把冷汗。他在到达王城的时候甚至已经想到,如果现在江山已经易主,锦凌公主会不会被夺位的新主残杀。现在听说她没事,他那颗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如今见宫里办国丧井井有条,洛旻风也觉得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锦凌公主安好,别的事再大他也不怕。但蒙威的形态他却十分看不惯,自己有功无功倒是不重要,怕只怕蒙威居功自傲,给锦凌公主出难题。 直到觐见了锦凌公主,洛旻风才不再担心,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现在举丧有这么多人操持,锦凌公主倒也不太累。可丧期过后当如何? 洛旻风说有话要对锦凌公主说,请她屏退众人,然后上前跪下求道:“洛旻风求锦凌公主掌管王权!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长王子与国主都已归西,还请公主早做决断!” 锦凌公主大吃一惊,没想到洛旻风会这么劝她。她推辞道:“洛将军,锦凌是个女流之辈,还是从众多王爷里推举一位能者较好。” 洛旻风坚持说:“公主,请恕臣直言,之前就有五位王爷为争王位被处死,公主与王后也差点遭难。若现在推举一位王爷,如何服众?不管选谁,别的几位都会不服气,以致埋下隐患。公主是国主的亲生女儿,长王子已死,后宫嫔妃中又无正怀孕之人。就算有,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生个王子。公主若不担此大任,只怕西莫亡国之期不远矣!” 锦凌公主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些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洛旻风又劝了几句,她说让她仔细考虑一番再做决定。两人正说着,忽有太监来报,说楚渭国国主及王子求见。锦凌公主想到楚明佑想要娶她的事,心里十分烦乱,连连摆手说不见。她担心自己就一个人,口才不好,没有后援,难以抵挡他们父子二人。洛旻风却劝她见见再说,若她不愿意,谁能逼她? 于是,锦凌公主传令让他们父子来见,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果他们真要逼她嫁给楚明佑,她就先杀了他再说!其实话虽如此,她也不会动不动就杀人。如果真要杀楚明佑,当初又何必救他?再说,她现在身处王宫,一举一动都在众多人的眼睛之下,如果仅仅因为不愿意跟楚明佑结婚就把他杀了,那她岂不是引火烧身? 两人进来施了礼,锦凌公主命宫人赐座,又问道:“不知大王与王子前来,有何见教?” 楚明佑刚要说话,楚渭国主就抢着说:“锦凌公主,本王此番前来,是想劝公主登位。” “嗯?”锦凌公主一愣道,“登什么位?” 楚渭国主正要解释,一名宫女惊慌地跑来说有两名嫔妃正闹着要自杀,叫锦凌公主去看看。锦凌公主大惊,忙问为什么,宫女答说闹的两名嫔妃是新进宫的,国主尚未临幸过,她们又哭又闹,说要为国主殉葬,免得留在世上受人欺负。 锦凌公主大怒,腾地站起来吼道:“胡说八道!谁敢欺负她们,我马上杀了他!走,去看看。” 楚渭国主见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好开口了,只得告退。因这是后宫之事,他们身为外客不好插手过问,本来想跟去看看的也没好意思提出。楚明佑担心锦凌公主被那几个妃子掐住,以此相威胁,就说要陪她去,有什么事也好帮忙。但锦凌公主拒绝了,请他们改日再来,自己先去处理。 “父王,看来,好事多磨啊。”楚明佑不高兴地对父亲说道。 楚渭国主道:“不碍的,她现在戴双孝,有些事情也不宜操之过急。我们先回去吧,过几日再说。” 楚明佑虽然不甘,却也毫无办法,只得随父亲回到驿馆休息。 第一百七十九章 遣散嫔妃 第一百七十九章遣散嫔妃 今日大晴,但气温依然很低,阳光懒懒地照着,却似乎并没有任何暖意。 锦凌公主怒气冲冲地走着,大步朝后宫而去,她倒要看看是谁在闹事。之前那几个王爷来逼宫就已经够让人恼火的了,现在又有嫔妃闹,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来到后宫,宫女先是把锦凌公主引到卢嫔的宫里,说贾妃哪儿已经有王后去劝了。锦凌公主心知母亲懦弱,只怕镇不住贾妃,但这里有个卢嫔,她也不能不管。虽然她是小辈,但现在宫里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不来一趟也说不过去。 进了屋,卢嫔正坐在桌旁哭哭啼啼,说要为国主殉葬。两个宫女在旁边劝说着,也难过得跟着掉了泪。锦凌公主本来还想好好劝慰她几句的,可是看到她虽然大声嚎哭,却并不是那么伤心,眼泪也似乎是强挤出来的,不禁大怒。 宫女见锦凌公主来了,连忙跪倒拜道:“参见长公主。您若再不来,娘娘就要悬梁了!” 锦凌公主皱眉朝上一看,果然,一段白绫悬挂在梁上,已经打好死结,下面还放着一个圆凳。看来,卢嫔是挂好白绫后故意让宫女知道,然后半推半就地被救下,一直干嚎着等人来呢。她偷眼看了看卢嫔,发现这个女人脸上泪痕已干,并没有泪如雨下的痕迹,现在大哭也是光打雷不下雨,心里对她不禁有些厌恶。 她走过去,故意很温柔地问:“哟,娘娘,这是怎么了?” 一见锦凌公主来问,卢嫔马上放声大哭,手握丝帕不停拭泪道:“长公主,你可来了!我的命好苦啊,进宫不到一个月,国主就弃我而去。别人倒好,起码有个女儿跟着,也好有个伴,可以说说体己话儿。可我呢?我才十七岁,进宫才这么几天,连国主的面都没亲见哪!” 锦凌公主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卢嫔其实不是伤心她的国主丈夫被人毒死,而是伤心她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身为宫嫔又不能改嫁,心里万分不甘,这才闹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看着卢嫔劝道:“娘娘,你也别太伤心了。我知道你命苦,可也不能动不动就轻生啊。父王才去,你又要寻死,这不是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难堪吗?要是父王怪罪,说我没有照顾好娘娘,那该如何是好?” 卢嫔偷眼看锦凌公主,见她正看着自己,马上用丝帕假意擦了擦眼角说:“长公主能来看我,已是万分的荣幸。哎,您也不必劝了,就让我随先王去吧!”说着又装模作样地要爬上圆凳,手抓白绫。 宫女吓得急忙拖住她,将头扭朝锦凌公主求道:“长公主,求求您,快劝劝娘娘吧!” 锦凌公主却不紧不慢地说:“娘娘,你要真想死,何必故意当着别人的面儿?哼,再说了,国法规制上也不是没有殉葬的律例,你要是真想随先王去,当初入殓的时候就该自己躺到棺材里头,何苦让两个小宫女代替?她们多亏得慌哪!父王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想去给他殉葬,一定会从棺材里跳出来亲自迎接你的。” 也许是没想到锦凌公主会这么说,卢嫔也不闹了,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圆凳上。宫女忙把她扶下来,小声地劝说,又给她倒茶。 “哼,长公主,你这是笑话我来了!”卢嫔咽下心里的气说,“你是长公主,身份尊贵,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小宫嫔的苦处?我还小你两岁,如今进了宫,只获封卢嫔,连国主的面都没正儿八经的见过就成了寡妇,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锦凌公主见她说出真心话了,反而赞许地拍了几下手掌道:“好,好,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卢嫔白了锦凌公主一眼却没有回答,将宫女递来的茶一饮而尽,又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锦凌公主又继续说:“唉,其实我还真是挺同情你的。你说要为国主殉葬,却又不在入殓之前提出,现在才说,当然不是真的了。你这么闹,无非是想讨个特旨,对吗?” 卢嫔一惊,转过来看着锦凌公主,警觉地说:“我可没有那么说!” 锦凌公主大模大样地在她身旁坐下说:“咱们都是女人,你还比我小,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愿意在宫里守活寡。我要是准你出宫,你愿意吗?” 卢嫔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惊喜地问道:“真的?” 锦凌公主心里一痛,国主若是假死,知道卢嫔这样,一定会气得亲手杀了她! 她叹了一口气说:“卢嫔啊,按理说,你的辈分是我的小妈,我该多敬你几分。不过呢,你年纪又比我小,空有个宫嫔的名分,却要为其所害守寡,我真是于心不忍啊!这样吧,给你个差事。” 卢嫔从锦凌公主的话里听出些味道来了,连忙问给她什么差事,说她一定办好,不让锦凌公主操心。 锦凌公主见她虽为宫嫔,辈分比自己大,却仍是个小孩样儿,心里对这封建君主制度下的一夫多妻制越发不满,暗地里发誓一定要好好整治一番。 她想了想说:“卢嫔,你到宫里各处问问,先王的这些嫔妃里,有多少是愿意留在宫中守寡的?如果是自愿的,我锦凌公主一定会把她们当亲妈一样奉养天年。要求只有一个,不许横生是非,不许干预朝政,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就罢了。” 卢嫔听了大喜,忙点头说她这就去办,说完就要走。 “哎,回来!”锦凌公主叫住她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卢嫔心里很不高兴,可又不敢得罪锦凌公主,只好赔笑站在那里。 锦凌公主继续说:“如果有不愿留在宫里守寡的,造个名册给我,我会给她一笔路费,回家嫁人吧。不过,要是王公贵族里有愿意娶的,我也会风风光光地把她们嫁掉。但是,有个条件。” 卢嫔忙说:“长公主请讲。” 锦凌公主叹道:“唉,做这个决定,我也是迫不得已,毕竟父王的葬礼才过,守丧日期未满。你告诉她们,想嫁人的都放心大胆的报上名来,我决不食言。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等九九八十一天的丧期过去,她们才能改嫁。否则,就太对不起先王了!另外,宫里的物事不许带出去,除了我答应给的盘缠,就是随身的衣服。谁要是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卢嫔虽然入宫不久,但锦凌公主的威名却是早就听说过的,要是惹恼了她,自己肯定不得好死。她不过是个文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什么势力,自然不敢与锦凌公主作对。所以锦凌公主这么一说,她马上唯唯诺诺地应着去了。 宫女们见锦凌公主这么说,一个个惊得瞪大双眼,像是见了鬼似的。一个胆大些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担心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会不会坏了规矩。 锦凌公主却说:“她们的心不在宫里,强留也没什么用,每年还要大量的用度供养,倒不如给她们条路自己去走。父王已死,今后宫里什么情形还不知道呢,留着这么多嫔妃也是个麻烦,还是遣散了好!” 宫女们见锦凌公主主意已定,都不敢再说什么,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准备了。 三天之内,锦凌公主就清理出了想要出宫的嫔妃,竟然有一百多人!王后得知后心火虚胜,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她去劝说的贾妃也在出宫之列,实在令她大失所望。 那贾妃之前怀过一胎,却在不满三个月的时候不幸流了,之后再没有怀过。王后还十分心疼她,特地命人给她加餐补养。这次,贾妃是用一把匕首闹着要自杀,要不是王后及时赶到,只怕已经香消玉殒。她也还年轻,不过二十三岁,不甘守寡到老,所以假称要自杀。但她也没有想到锦凌公主竟然会如此大度,下令将她们这些不愿留在宫中的嫔妃遣散。 “长公主会不会等我们出了宫就暗下杀手?”贾妃虽然接了命令和盘缠,却忍不住怀疑地想道。 一旁的宫女看出她心有疑虑,劝道:“娘娘,既然长公主许你出宫嫁人,那就欢欢喜喜地去吧。” 贾妃心里忐忑,不敢贸然行事,把收好的包袱又解开,说是要等丧期满才出宫。宫女劝不动,只好帮她收拾。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二十多个嫔妃带着随身衣物和盘缠,经过总管太监的搜查后出了宫。剩下的都要等丧期过后才走,王后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哼,这些白眼狼!”王后站在宫楼的回廊上,看着一个被两名小太监送出宫去的妃子骂道。 旁边一个太监低声道:“王后娘娘,其实,小人觉得,长公主这么做,倒是给您省心不少呢!” 王后问道:“哦,怎么个说法?” 太监答道:“要不是这样,怎么知道有这么多人的心不在宫里?如果都留着,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娘娘们都年轻貌美的,真要有了什么事,丢的还不是王室的脸面!” 听他这么说,王后也觉得有理,便不再骂了,只是心里还有些不快。 第一百八十章 锦凌称王 第一百八十章锦凌称王 西莫王子与国主先后暴亡的事情也传到了黎国,明秀深为锦凌公主心痛。他真想将她搂入怀中,用真情温暖她,呵护她,让她可以什么也不用操心,活得轻松而快乐。可她现在是怎么想的,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连有关她的消息都是过了很久才得知。想到锦凌公主,明秀突然有点后悔命令雷威若发现她变心就想法杀她,心里不禁十分烦乱,担心雷威真的把她杀了。若果真如此,他就有如塌了一半天,食寝都不思了。 国丧之后,锦凌公主将后宫嫔妃遣散的事情不但震惊西莫朝野,其他几个国家也有风闻,都对锦凌公主此举大感意外。尤其是明秀,听说以后心头一震,对她的真实意图实在难以猜中。他派雷威去打听锦凌公主的心意,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却丝毫没有消息,不免有些焦急。 这些天黎国后宫也不安宁,明秀都以忙于战事推脱了,让她们乖乖的待着。但实际上,黎军灭了束风国之后并未有任何动向,只是固守束风国,开始改易管治。 至于子林国等盟国,在黎军南下的时候也作势要一举吞没南部诸国,使得南方联军不敢轻举妄动,战局一时僵持。如今之势,已是北部大张其网,形成扑灭南部之形。南部的束风国被灭,北部的势力就仿佛一张张开的大伞,南部诸国则因束风国覆灭而像被打散的石堆。 其实,明秀何尝不知道,自从王后归天,翎妃出家,其余嫔妃都想被封贵妃或王后。但王后是一国之母,岂能随意封?而且现在宫里的这些女人,根本就没有一个合他心意的,要是勉强封了,以后会出什么乱子就难说了。 如今听说锦凌公主将后宫的大部分嫔妃遣散,明秀也突然想到自己的后宫也应该整顿一番了。可黎国与西莫不同,西莫已经没有了国主和王子,那些嫔妃留在后宫也不过是一群寡妇。锦凌公主将她们遣散,倒是给了她们一个重新嫁人的机会,说不定反而是好事。而黎国,他这个国主尚且年轻健康,若是遣散后宫佳丽,只怕会天下大乱。 年后,南国已经回暖,北方却依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明秀虽然知道南方较暖,却忍不住担心锦凌公主会不会挨冻。她一个女孩子,今年虚岁才十九,却突然面临父兄暴亡,一人独掌朝纲的局面,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南方,有无战报?”明秀怕宫人看出他的胡思乱想,便假装一本正经地问道。 内务执事太监赶紧回道:“回禀王上,没有。” 明秀皱眉道:“怎么可能没有呢?我黎军疾速灭了束风国,难道他们那些南部联军就没有一点动作?” 太监说:“不知王上指的是哪国?” 明秀一下子噎住了,他知道这个太监是在套他的话,也就忍住不说,继续看书。 太监没有听到回答,大着胆子悄悄瞥了明秀一眼。虽说刚刚过完春节,饮食丰盛,又是严冬,多吃少动极易长肉,明秀却好像瘦了一圈,形容憔悴,不像锦凌公主在时那么水润,朝气蓬勃了。 “王上,”太监又试探着说,“自束风国被灭,其余诸国都退后驻守,没有动静,已有好些日子没有战报了。王上不命令大军继续南下,他们恐怕也不敢再北上。只要稍有行动,驻扎在束风国,啊,不对,现在已经是束风郡了。驻扎在束风郡的大军一看到哪国意图北上进攻,自然就会将其拿下。即使一时兵力不及,要与国内通信求援也只是三两天的事儿,王上尽可放心。” 按照规矩,宫人是不能妄议国事的,但明秀现在哪有心思去管这么细?太监说的很有道理,他也不怕南方诸国难对付。其实他并不是担心南方诸国的进攻,而只是关心锦凌公主的现况。既然已经派雷威去打探了,他现在也不好再派人去,免得举国上下以为他堂堂一国之君,眼里心里却只有女人。 明秀不想再说什么,怕无意中说漏嘴,被这太监传了出去。他假意搓了搓手说:“今儿怎么这么冷啊?你,加点儿炭火!再加一个火盆,嗯,给本王弄点吃的来。” 太监连忙答应,又问明秀要吃什么。明秀想了想,让他拿些糕点果脯来。太监转身离开,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被明秀听见了,厉声问他在念叨什么,有话明禀。 “啊,没,没说什么!”太监忙转过身来欠身答道,“奴才是说,前儿才有新进贡的果脯,若是锦凌公主在,不知有多欢喜呢!” 明秀一听,顿时瞪圆了双眼。是啊,锦凌公主最爱吃果脯,她在的时候,后宫里什么时候短过?如今他自己说了要吃果脯,太监就接了这话茬,这不明摆着说他在想念锦凌公主吗? 太监见明秀生气了,忙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心里暗道:明明在想锦凌公主却要千方百计掩饰,这大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哎,也难怪,如果锦凌公主不回西莫,如今恐怕已然封妃了吧?真是多情君主无情女,夜夜空房苦相思啊! 太监才出去不久,忽听有人来报:“王上,南方有信儿!锦凌公主做了西莫王!” 明秀一听,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几乎被一口茶水呛到。他急忙叫那报信的侍卫进来细说,也顾不上喝茶了,将杯子一把推到旁边,几乎掉下桌去。 侍卫捧着一本奏折进来,在明秀桌前跪倒,明秀迫不及待地叫他呈上。侍卫小心翼翼地把奏折放到明秀面前,明秀急忙抓起来看。只见奏折上写着,楚渭国国主与王子皆在西莫留住,协助处理西莫国主的后事,并助锦凌公主称王,压制了那些不服的臣工和王爷。 这奏折是雷威发来的,已经有些破损,据侍卫说是有人日夜兼程飞马传递,马都累死了。明秀见奏折封底似乎比普通的要厚,心知这其中必定另有文章,但又不好当着侍卫的面拆看,怕被他发现,就暂时放在一边。 侍卫不敢多嘴,明秀没有问话,他就默默地跪着。等了好一会儿,他沉不住气了,终于大着胆子问明秀有什么吩咐。明秀起初还不想说,但心想反正天下大事是客观存在的,即使他不说,他们也会知道,就告诉了他。 “锦凌公主在楚渭国的帮助下称王,这于黎国必将是一大威胁啊!” 侍卫道:“不会吧?奴才以为,锦凌公主不会与王上作对。” 明秀摇头说:“锦凌公主突然莫名其妙地从军营失踪,又去南军营地偷走了楚明佑的尸体,没想到现在居然做了王,还是在楚渭国的支持下。哼,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奏折上的事情,明秀酸溜溜地来了这么一句。种种迹象表明,锦凌公主真是南国的奸细,要不然也不会从黎军大营逃走,放了洛旻风,又偷走楚明佑的尸体了!只是有一点明秀还不明白,楚明佑既然已经死了,她是怎么把他弄活的? 此前雷威已经将他在军中所见一一告诉了明秀,明秀也知道锦凌公主先还是为黎国打仗的,只是被冯怀恩这么一闹,不得不离开。可是她现在在楚渭国的协助下称王,实在令他心寒,又颇觉危机重重。他也看不清她到底是想怎样了,如果仍然愿帮黎国,为什么要称王?而且还是在楚渭国的帮助下。若她本来就是南国的奸细,那她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顶着通缉犯的罪名来黎国又是为了什么?这样,所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回想起过往,明秀眼前仿佛浮现出锦凌公主的音容笑貌,她的眼泪,她的深情,她的大义和决心,她为救翎妃几乎丧命的情景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他不相信她真的是奸细,可她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做着西莫的王! 不过,这也有另一种可能,为了实现天下一统,为了让西莫百姓不再受原国主的暴虐统治,锦凌公主或许会大义灭亲也未可知。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明秀马上就把它推翻了。锦凌公主是个孝女,之前还一再要求明秀饶她家人不死,更不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父兄而称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他又看了一遍雷威的奏折,里面并没有细说锦凌公主称王前后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尚待查验。 忽然,明秀想到侍卫禀报的时候直接说锦凌公主做了西莫王,不由两眼一瞪,问他是不是偷看奏折了。 侍卫吓了一跳,忙说:“回王上,奴才见是从南边来的,知道王上着急,就先看了一眼。还请王上恕罪!” “罢了,罢了!你先退下吧,本王累了。”明秀叹了口气,摆摆手说。 侍卫忙应道:“是,奴才告退。” 等他出去后关上门,明秀才把那奏折封底细细端详,终于发现内有机巧。他用小刀把封底挑开,原来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他刚要拆开来看,忽听执事太监在外面说火炭食物已经备好,他忙把奏折放进抽屉,叫了一声进来。 执事太监带着另几个小太监进来把炭火放好,又将果脯等一应物事摆在明秀面前,问他可要吃些烧烤之物暖暖身。明秀心想既然已经将炭火拿来,不烤点什么吃就太浪费了,便命令他们烧烤,传梁贵人来陪驾。 第一百八十一章 梁贵人晋级 第一百八十一章梁贵人晋级 少顷,梁贵人在两个宫女的陪伴下来了,跪在门外求见。.info[]明秀叫执事太监将她们叫进来,怕那些吃食不够,又命他们再弄点梁贵人喜欢的来。 梁贵人今天穿了件大红的毛领披风,妆容精致,十分养眼。听到明秀这么吩咐,她浅笑盈盈地对明秀施礼道谢,媚眼传秋波,甚是妩媚。 明秀笑着叫她到身边坐下,抚摸着她的手问:“冷吗?” 梁贵人见国主如此关心自己,心里如开了花一般,忙笑道:“有了王上的关心,奴婢心里暖暖的。” 宫女在一旁插话道:“王上,贵人正在宫里给您绣披风呢,一听说您传,马上就赶过来了。这一着急,手指都被针扎破了呢!” 梁贵人怒道:“要你多嘴!” 宫女忙闭嘴低头,明秀却将她的手指逐一查看,问她伤得可重。那几个小太监正将串好的鸡翅等物放在炭火上烤,见他们这么恩爱,都把头低了下去。 明秀终于看到梁贵人的一个食指上包着白布,眉头一皱说:“平时没怎么听说你会绣花,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绣披风了?看,扎到手了吧?一定很疼吧?十指连心呢!” 梁贵人假意抽回自己的手说:“不,不疼。奴婢见王上日夜为国操劳,这天又这么冷,实在心疼!宫里绣房做的虽然好,可这是奴婢的心意呀,还望王上不要嫌弃。” 明秀拉起她的手,在那只包起来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梁贵人顿时心花怒放,却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去,小声提醒他说有人。 明秀道:“怕什么!这是在本王的宫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夫妻恩爱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谁敢说个不字?” 那些太监和宫女都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只顾帮他们烧烤食物,屋里很快就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info) 梁贵人被明秀搂着,心里十分高兴,想到云妃处心积虑地想要封后,对翎妃的出家冷嘲热讽,如今却是她这个贵人被单独邀请来陪国主吃烧烤,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外面白雪飘飘,寒风不时裹夹着雪花扑进来,明秀用力搂了搂梁贵人,吩咐关上门。 梁贵人得意地一笑,温柔地说:“王上,关上门,屋里太闷了。听说这炭火燃烧发出的气体是有毒的,要是伤了您的贵体可不好。” 明秀一听,看看微开的窗子,命小太监去把靠近门的窗子全部打开。小太监照做了,又把正对着他们的窗子关严实,不让冷风吹到他们。 因为肉串和鸡翅膀这些还没有烤好,明秀就和梁贵人拉家常。梁贵人看到桌上摆着果脯,就想伸手去拿。明秀哎了一声,她就赶快缩回了手,表情十分尴尬。她也知道,锦凌公主是最爱吃果脯的,这几样都是新进贡的,她也想尝尝鲜。可是见明秀说了一个哎字,她马上就意识到他是想到锦凌公主了,所以很知趣地缩回了手,却并不问话,心里却嫉妒得不行。 明秀看出梁贵人不悦,忙解释说:“呵呵,这些果脯太甜了,吃了这个再吃烧烤就不好吃了!下回再吃,啊。” 梁贵人也不勉强,笑道:“奴婢知道,只是看这样儿蛮新鲜的,想是才进贡的吧?” 明秀点头道:“是,是,是才进贡的。连顺,回头把这些果脯每样给贵人送一盘过去!” 连顺就是那个执事太监,听到国主吩咐,急忙答应。明秀又看看梁贵人,见她温柔听话,心里顿感宽慰。可看到果脯,他又想起了锦凌公主,心里不由涌起一股伤感。 肉串和鸡翅膀烤好了,宫女用筷子夹住拨到盘子里,又用剪刀剪小,然后送到明秀面前。明秀亲自夹了一块喂梁贵人,她受宠若惊,脸上飞起了红云。 见梁贵人眼里似有疑问,明秀便说:“梁贵人,本王突然传你来陪驾,你不觉得奇怪吗?” 梁贵人当然觉得奇怪,国主自从封她为贵人,也不是没有临幸过,只是很少传她陪驾。之前他宠幸翎妃,对云妃也还可以,但自从锦凌公主来了以后,对她就越发冷淡了下来。身为一个贵人,连嫔妃都不是,她不能自己跑来求见国主。而如果做了妃子,即使国主不召见,也是可以自己来请安的。至于国主是否留宿,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今天明秀突然传梁贵人来陪驾,她确实大感意外,她原以为他会喊云妃或者别的妃子,没想到他居然传了她。现在明秀这么问,她也不敢说,就吞吞吐吐地不回答。 明秀笑道:“怎么,跟本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梁贵人吓了一跳,忙说:“奴婢不敢!” 明秀又说:“是啊,平时本王极少陪你,今日突然有空,连顺说不如烤点东西吃,本王就想起你来了。” 梁贵人不安地说:“多谢王上挂念,您如此恩宠,奴婢实在是受宠若惊。” 明秀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又叫太监们多烤点,他和梁贵人吃不完的就赏他们。太监们自然乐意,高高兴兴地又跑去取了些来。 看着烤架上青烟袅袅,明秀缓缓说道:“后宫佳丽如云,本王却并不是每一个都十分喜爱,这也不是什么奇事。有的侍姬,恐怕本王还没有见过,真是辜负了她们啊。连顺,传下话去,后宫里若有想要出宫的侍姬嫔妃,都报上名来,给她们些盘缠送出去吧。” 连顺一听,惊得几乎掉了下巴,急忙跪禀道:“王上,不可啊!” 明秀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他自己也觉得不妥,可现在话已出口,要收回实在有些难堪。他尴尬地坐在那里,问连顺为何不可。 连顺答道:“王上身份尊贵,若后宫太空虚,岂不丢了国主的面子?再说,那些侍姬也未必成妃,只是侍奉王上的女子,比一般宫女身份高级些。若有喜欢的人愿意迎娶,也是可以嫁的。再有,王公贵族们若是看上哪位侍姬,王上也可以赐婚。这要是突然都送出去了,会引起朝野大乱的!知道的,说王上体恤后宫,不知道的,还以为国中出了什么大事呢。还请王上三思!” 梁贵人也赶快下跪求道:“王上,请恕奴婢大胆,送侍姬嫔妃出宫实在不妥!” 明秀心里正后悔,这样一来就暴露了他效仿锦凌公主的做法,若她真是潜伏的奸细,他过于在意她会有很不好的影响,也会大大打击国人的士气和信任感,对他以后的统一大业非常不利。连顺不过是个执事太监,如果听他的,似乎太丢面子,但梁贵人也出面阻止,性质就不同了。 他扶起梁贵人,冷静地道:“贵人说不妥,必有足够的理由。来,说说看。” 梁贵人谢了恩,站起来说:“王上,奴婢是个女子,不懂治国的大道理。有什么说错的,还请王上恕罪。” 明秀摆手道:“哎,无罪,无罪!有什么就直说,今天不是在朝上,就咱们在这吃东西,权当是闲话吧。” 连顺见明秀今天这么大度,也不怕了,站直了身体继续烤串。他心里倒是有话,可因国主没有叫他说,也不敢发言,只得静静地听着。 梁贵人壮了壮胆,终于鼓足勇气说道:“王上,奴婢以为,您是一国之主,上上之尊,后宫充盈才显示出您的威仪和统领天下的气度。一个如此尊贵的王上,自然该有一定的排场,不管宫里侍奉您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有足够多的数量。至于嫔妃或是侍姬,虽然不是说一定要成千上万,但总该笼络人间美色。这才显得出王上的魅力,有众星捧月之荣。” 听了这些话,明秀皱了皱眉,没有回应。 梁贵人偷眼看看他,又接着说:“王上若是将后宫的嫔妃侍姬都送出宫去,后宫空虚,没有足够的人来伺候您,您累了乏了也没人照顾,怎么歇息得好?若是您累病了,或是不舒心了,想放松一下都没个可心的人儿用。心思不顺,哪还能治理得好国家大事?”说完,她偷偷朝连顺勾了勾手。 连顺会意,马上附和道:“是啊是啊,王上。梁贵人说的对,不愧是贵族千金,说的头头是道。奴才们也是为了王上好,怕您吃不好睡不好的,心情再不好了,偌大个国家,每天都有这么多事情,哪还有心思啊?王上,奴才斗胆,请您收回成命。” 梁贵人对连顺满意地眨了眨眼,他也见好就收,不再多说。 她上前一步说:“王上,依奴婢看,可把那些年纪大又不愿留在宫中的人送出去。打点一下,意思意思也就罢了。若大张旗鼓的筛分送走,确实会引起慌乱。不过,这只是奴婢的愚见,怎么做,还得王上做主。” 明秀被她这番话说得很舒服,也正好就坡下驴,便点点头说:“贵人甚解吾意,真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不但贤淑馨德,还能为国家着想,确实不易!你平日不爱嚼舌根,也不整天谋划怎么争权夺利,又十分谨守宫规,本王这才传你来陪驾。没想到,你这一席话帮了本王的大忙啊!” 梁贵人忙说:“奴婢自当为国主分忧,此乃分内之事,王上谬赞了!” 明秀笑道:“就依你言,连顺去办吧。” 连顺笑着去了,梁贵人走到明秀身边夸了他一番,说他是个明君。 明秀伸出手去抬起她的下巴说:“你如此深明大义,温柔贤淑,只做个贵人,实在太委屈你了。即日起,你便升格为淑妃,三品。王令回头再下,先陪本王吃个高兴!” 梁贵人大喜,连忙施礼谢恩。明秀也很高兴,但心里仍然想着锦凌公主,那个王后之位是特地为她留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那样的幸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后宫密会 第一百八十二章后宫密会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白天阳光明媚,夜晚清月如水。虽然寒冷依旧,却颇有几分早春的味道。 “王上,夜已深,天寒地冻的,请王上梳洗就寝吧。” 两个清秀的小宫女捧着热水盆,上面搭着条毛巾,恭恭敬敬地跪在桌前说。 王上?这个词怎么这么陌生?正在看书的锦凌公主心里发了一阵懵,忽然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楚明佑父子的协助下,压住众臣和那些王亲国戚,登上了西莫国的王位。如今,她再也不是锦凌公主了,她是西莫国主年尘雪! 年尘雪莞尔一笑,这一切仿佛犹在梦中,去年她还是个被全国通缉的重犯,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竟然已经成了国王!从来就不愿意当什么领导,什么官儿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初还担心自己活不下去。没想到亡命天涯那么久,她竟然成了上神传人,身怀遗宝,甚至还成了一国之主。 宫女见年尘雪只是微笑却并不答应,也不过来洗漱,就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王上,夜深了,请您梳洗就寝吧。” “呵,真是的,一不小心就夜深了。好吧,洗漱就寝。” 年尘雪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书,那书里的繁体字让她看得很累,可是为了治理国家却不看不行,因为那是西莫的律法。 宫女见年尘雪放下书,忙把水盆放到一边的矮几上,扭好热毛巾给她。待年尘雪洗好脸,宫女又将另一盆热水放在她面前给她洗脚。洗完之后又漱了口,宫女这才收拾好东西退出去。虽然在这个世界呆了半年多,生活也基本习惯了,但年尘雪还是怀念有牙膏牙刷的日子。那带有清新柠檬香气和花香的牙膏味儿实在令人怀念,要是再用不着,她可能真要忘记了。 一切收拾妥当,年尘雪在宫女的帮助下宽衣解带,上了象牙床。她继承王位后并没有住在父亲曾住过的地方,而是另一处宫室,只是换了与她现在的身份相衬的铺盖摆设。因天冷,屋里烧着两个火炉,都是半人高的古器,就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此刻已然灭了烛火,这炉上的圆孔发出红光,一闪一闪,十分好看。 年尘雪闭上眼睛,心里却涌出许多事来,让她辗转难眠。如今稀里糊涂的做了大王,难道要她亲自率兵,将天下的国家都收入囊中吗?楚渭国国主和王子仍在宫中,说是要等丧期过后才回国,年尘雪也就随他们。可丧期过后呢?她该怎么做? 睁开眼睛,明秀的身影十分清晰,闭上眼睛,莫问又在身边。不去想他吧,楚明佑又冒了出来,实在令人心烦意乱。想到黎国已经灭了束风国,其余国家只怕是黎国的下一个目标,西莫也在其列。濉溪国太弱小,黎国要取它易如反掌,可以先联合。但金辰国怎么办?西莫与之向来为敌,她成为逃犯也是全因此国而起,联合是不可能了。而且,金辰国的先锋部队被年尘雪困在山谷后,半人半马都不剩,他们岂能服从? 思来想去,年尘雪越发纠结,后悔自己继承了王位。一旦坐上这个位子,许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她怀念起自己在丹化寺避难的日子,不禁感慨万分。 “唉,如果没有人追杀,一直在丹化寺隐居多好!不知道寺里的重建工程怎么样了,罗公子帮我做的生意有没有起色?” 年尘雪喃喃自语,却不知自己的这番话被人听得清清楚楚。就在她暗自感叹的时候,窗外有个人影正站在那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进来,听到她的这些话,也是百感交集。这个人,就是莫问。 他又何尝不怀念他们结识之初的相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公主,只是出于善心而救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看她那么漂亮,又很有性格,他也忍不住心动。自从知道她是公主,莫问的心就几乎时刻都拴在她身上了。他担心她被官兵抓了去,心疼她一个女孩子被全国通缉,而其实是做了利国利民的好事。她要去黎国,帮明秀统一天下,他义无反顾,亲自护送,为她的大志钦佩,也为天下苍生欣慰。 自那以后,莫问的心就没有一刻放下过年尘雪,她在黎国过得不好,却不得不参加打仗,却又救了楚明佑和洛旻风。世人都误解她,莫问却能看清她的心,体会她的难处。只是没想到这次护送她入京,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而她也最终成了王上!他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自己曾经的誓言也仿佛被水淹没。不是他不愿意兑现,只是阻力重重,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所以,在帮年尘雪送走年扶矶和先王之后,莫问就想回丹化寺去继续做他的和尚,今晚就是来告别的。可他听了年尘雪的那些话,心里又有些不舍。是啊,一个从小就出家的和尚,本来心静如水,却为她动了凡心,还与她春风一度,怎么可能舍得?何况她天姿国色,妩媚娇柔,身怀绝技却又心系黎民。这样一个有情有义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谁和她有了亲近会舍得离开? 就在莫问迟疑的时候,忽听屋里说道:“谁在那里?进来说话。” “啊,莫非被她发现了?”莫问一惊,刚要朝门口走,就听见有人从另一边的窗口跳了进去。 莫问心想坏了,有人要暗杀年尘雪! 他正想冲进去相救,就听里面那人低声说:“属下参见公主!啊,不,参见王上!” 莫问不禁疑惑,这会是谁呢?他轻轻沾湿手指,将窗纸捅了个小眼朝里看去。只见床前跪着一个黑衣人,手握宝剑,正对年尘雪行大礼。听他的话好像是年尘雪的手下,莫问这才放下心来。可他半夜悄悄进宫见她,形迹十分可疑,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莫问决定听个清楚再说,又怕被人发现,就抱着柱子上了梁,伏在上面倾听屋里的对话。 年尘雪掀开蚊帐,看了看眼前这个跪着的黑衣人,奇怪地问:“你是谁呀?为什么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在我房外?” 那人答道:“天下归一,纵横不败!”说完从腰间摸出一块金牌给年尘雪看。 年尘雪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不由一愣,下床去看。因屋里已经灭了烛火,她看不清楚,就接过金牌拿到炉子面前,就着小孔发出的亮光仔细查看。 这是块纯金的牌子,很薄,只有掌心那么大,上面刻着“黎国大内,明秀王”几个字。年尘雪大惊,这么说,这个人就是明秀曾经派到军中暗中保护她的那个雷威! 她回头看去,只见黑衣人扯下蒙在脸上的面巾,露出额间一颗红色肉痣。就在她仍半信半疑的时候,那人又举起左手给她看,果然食指断了一节。 “你是?”为了以防万一,年尘雪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黑衣人答道:“不错,在下正是雷威!奉国主之命,前来见大王。” 年尘雪叫他起来,奇怪地问:“这么说,明秀已经知道我继承王位了?” 雷威摇摇头说:“非也,国主派在下来的时候,您仍是锦凌公主。在下潜伏多日,将在此之事一一飞马回报国主,信送出后,您才继承的王位。” 年尘雪担心被人发现,忙去门边贴耳倾听,觉得外面没人之后才又回来,问雷威找她有什么事。 雷威说:“在下奉命,只要王上一句话儿。” “哦?”年尘雪一愣,“什么话儿?” 雷威靠近两步,轻声说:“国主明秀想问,王上您的心还在他那儿吗?” 这句话十分轻微,莫问在梁上没有听清楚,就将身子放低贴近窗纸,却只知那人说了话,不知他说了什么,心里有些焦急。 年尘雪听了,心头一震,这叫她怎么回答才好!她愣愣地看着雷威,心里莫名地涌起委屈,眼眶竟然湿了。 雷威一见,忙低头认错:“王上,请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只求您的一句话儿。得了话儿,小的立刻消失。” 年尘雪难过地说:“哼,我的心,已经凉了。国主不是让冯将军杀了我吗?如今又来问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雷威马上猜出了七八分,连忙说:“这完全是冯怀恩那个奸贼的诡计!他本就看您不顺眼,暗杀之事,雷某可以为王上做个见证。这事与国主无关,还请王上不要被奸人蒙蔽,委屈了自个儿,又误会了国主啊!” “是误会吗?”年尘雪似乎不大相信,“除非他亲口对我说,否则,我宁可相信他只是在利用我!” 雷威急忙跪倒磕头,急急解释道:“王上息怒!国主对您一往情深,要不也不会派小的前来,只为问您这句话了!您若不信,请看此物!” 说完,雷威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来。年尘雪一眼就认出,那个香囊是她在黎国宫中时,明秀每日佩戴的。上面还有她笨拙地绣上的“明”字。她颤抖着手接过香囊,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心里仍有明秀,可又和莫问那么亲近,还想过要等他还俗后与他在一起。如今明秀派人来问,她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辞而别 第一百八十三章不辞而别 沉默。 屋里的气氛有些僵住了,年尘雪什么也不说,雷威也等得有些心焦。他是明秀的人,当然万事为其着想,不管年尘雪是公主还是王,他都希望她是一心想着明秀的。此刻见她紧皱眉头,什么话也不说,他心里暗暗为明秀难过。说实话,他跟着明秀那么多年,除了之前那个王后,他还从来没有见明秀为哪个女人这么动情过。 后宫佳丽众多,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不是什么稀奇事,雷威早已见怪不怪。而那些嫔妃里谁是什么心性,耍的什么手段,他即使没有完全掌握,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他更明白明秀想要的是什么,后宫里确实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钟爱的。如果不是因为打仗这些事,年尘雪必定是王后的唯一人选。 他等了一会儿,见年尘雪仍不说话,不免焦急,小心地催问道:“王上,您到底是怎么想的,给小的个提示,小的也好回话啊。国主为了您茶饭不思,也无心征战,虽然对那些娘娘们礼遇有加,毕竟心里真爱的唯有王上您。不管您心里有他没他,都请给小的一句话吧。若有,国主也好安心;若没有,那,国主也好死心呢!” 听了这些话,年尘雪再也忍不住,嘤嘤抽泣起来。莫问在梁上听到她的哭声,心疼得无以复加,真想现在就跑进她的房里,抱着她安慰一番,告诉她还有他。可他不能,因为她是在为明秀而哭!他的心仿佛被几十把小刀绞着一般,疼得想要昏厥,好像心也在哭,滴的却不是泪,而是血。 雷威见年尘雪哭了,慌得急忙赔罪道:“王上,小的该死!小的不该惹王上伤心。自您从营中消失,小的就马不停蹄地回京报告国主,并派人四处寻找。可是,战场周围以及束风国都找遍了,就是没找着。后来才知道,您已经回了西莫。[..info超多好看小说]国主心中挂念,但碍于身份,加之现今几国交战,他不好亲自到西莫宫中来见您。请您一定要相信国主,他对您的心意,日月可鉴哪!” 年尘雪擦了擦眼泪说:“你起来吧,麻烦你回去告诉国主,我年尘雪对他的心,从未有假。若不是冯怀恩要杀我,我也不会认为是他要利用我。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雷威一听大喜,连连磕头说:“如此,国主可以安心了!还请王上赐予小的一件信物,也好跟国主交代。” 年尘雪想了想,取下自己的一对耳环,又写了一张纸条包住,交给雷威说:“这个,请你转交给国主,就说尘雪与他无缘相守,非心之所愿!” 雷威感动得心潮澎湃,接过耳环揣入怀中,又磕了几个头才离去。看着他从窗口跳出,在夜色中消失,年尘雪的心像被人用刀子割了一块,疼得紧缩成一团。她无力地坐在桌旁低声饮泣,想起与明秀在一起的片段,恨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个世界来。 外面的梁上,莫问将这一切听得真切,也看得清楚,心痛又岂是一个疼字就可以言说的?他不再从窗纸窟窿眼里偷看,而是起身躺在梁上掩面而泣。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哭,也是他第一次动情动得这么彻底。他怕被年尘雪听见,就将右手握成拳头塞进嘴里,任凭眼泪汩汩而下。 原来,她心中始终还是放不下明秀!莫问脑海里仿佛被一堆火烤着,烧得他焦头烂额又心痛如绞。他就这么躺在那里,使劲咽下心头的苦楚,那夜的情景又历历在目。 莫问非常清楚年尘雪不喜欢楚明佑,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答应他。那天晚上的事情严格来说应是个意外,处于那样的情境之下,年尘雪若不那么做,莫问就可能一命归西。对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都能冒着危险偷出他的尸体,并长途跋涉去请莫问帮她救命,这样的女子实在令人敬佩。而为了救莫问,年尘雪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如此深重的恩情,又叫他怎么能不动心? 可现在,看到她心里依然有明秀,莫问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之前明明已经说好的,等他还了俗就在一起。但是今日的她已经不同往日,她如今已经是西莫的国主,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事情,还必须装着西莫的天下和百姓。要冲破樊笼与他在一起需要多大的勇气!而且,她的心里还有明秀,虽然此刻不能和他在一起,可只要他们俩心心相印,莫问又如何插得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莫问终于缓缓起身悄然飞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衣物出宫去了。 再说年尘雪,在屋里哭了半天也累了,不知是因为炭火的缘故还是心情,她觉得胸口十分憋闷,就打开房门出去透透气。来到门外的走廊,她无意中一回头,发现窗子上多了个窟窿,一看就是用手指捅破的,心里不由一惊。这么说,刚才屋里发生的事情都被人看到了! “啊,有刺客!”年尘雪警觉地想道,又到处看了一圈。 守卫她的那些侍卫都在院门外,没有她的吩咐不许来到屋前,应该不会是他们。可如果有刺客,又为什么不在雷威走后进去动手,而是悄悄溜了呢?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年尘雪围着房间前后左右都巡视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她回到门口时,无意间看到地上有几滴水印,忍不住蹲下去查看。现在没有下雨,就算下了,也不可能只有这里有水印。那这水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她顺着水印朝上看去,上面是一道横梁。 “哼,原来藏在那里!”年尘雪嘴角一撇,飞身上了梁。 上面没有人,年尘雪放眼一望,旁边的几根横梁上也都没有人。她不禁犯了嘀咕,到底会是谁呢?既不说话,也不进去,既不害她,也不留信,就这么藏在外面偷看,实在太奇怪了。她又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灯光瞧了瞧,梁上有一部分灰尘被抹去了,足够一个人躺或趴着。她明白了,这是有人趴在这儿往屋里偷看呢! 年尘雪顺着那痕迹趴了下去,发现窗上的纸也新破了个洞。嗯,一定是有人想要见她,但是因为屋里有人就没有进去,而是躲在这里偷听。可他为什么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年尘雪想到了什么,迅速批起披风朝莫问的房间赶去。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灵感,竟然就想到莫问了。来到莫问的房间,年尘雪看到里面一片漆黑,心想莫不是睡了?门外的守卫见她来了,急忙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年尘雪淡淡地说,“莫问师父在吗?” 守卫答道:“想是睡下了,小的没听到动静。王上深夜前来定有要事,待小的去叫。” 年尘雪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进去看。”说完就快步朝里面走去。 门从里面反锁着,年尘雪推了推没推开,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清清嗓子叫了两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开始有点怀疑,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但还是没人应。 “奇怪了,睡得这么死吗?”年尘雪不大相信地自语道,“莫问,我是雨惜,找你有事!” 可是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应,年尘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退后两步猛地跳起来踢门。就听“哐啷!”一声,两扇门应声倒地。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急忙跟进来看。 年尘雪大喊一声:“掌灯!” 一旁的侍卫急忙将灯笼提进来,屋子里顿时照了个亮堂堂。年尘雪冲进去一看,哪里有莫问的影子! “你们谁看见莫问出去了?”年尘雪恶狠狠地问道。 侍卫们都说不知道,没看见有人出去,想是把门插好,从窗户出去的,然后从墙头跑了。他们一直守着门,如果莫问从门口出去,他们不可能看不到的。 年尘雪心头一紧,急得想哭。她知道,莫问一定是看到雷威找她,说起明秀的事情,忍不住伤心了。可他一个大男人,犯不着因为这个就不辞而别呀!这把她当什么了? 侍卫见年尘雪着急,忙说:“王上别急,我们这就去找!” 说完,他们分成几路去找,又通知了其他侍卫,各个宫中都点起火把到处寻找。这一找惊动了许多人,都以为宫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太后本来已经熟睡,又被阵阵噪杂声惊醒。她披衣起来问是怎么回事,听说是莫问不见了,心里十分不快。 “不就是个和尚吗?丢了就丢了,犯得着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宫女不敢回话,只得劝她继续睡觉。王后现在成了太后,脾气也见长,听到外面吵闹就睡不着了。宫女不劝还好,这一劝,她越发生气,命令大家不要找了,随他去吧。侍卫当然不敢违抗,也就悄悄去了别处。 就这样找了大半夜,一点消息都没有,不但没人看见莫问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就这么走了,连只言片语也没给年尘雪留下。 她颓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喃喃地说:“莫问,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在深宫大院里待着,寺庙才是你的家。” 话音刚落,两行热泪就簌簌滚落。年尘雪吸了一口凉风,感觉心都凉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志待展 第一百八十四章大志待展 这日早朝,年尘雪上了宝座就发呆,心里想着莫问,面色阴沉。大臣们也不敢问,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偶尔低声议论几句。 执事太监照例高喊:“众臣有事早奏!”那个“奏”字的尾音拖得很长。 一个大臣站出来说:“启禀王上,先王丧期未满,北军蠢蠢欲动,该当如何?” 年尘雪正在想莫问是不是回丹化寺去了,以后要见他一面将会很难,所以没有听清这个大臣的话,就叫他再说一遍。 大臣重复了一遍,又说:“因北方积雪未消,北军按兵不动。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大军南下,威胁南方诸国。如今洛旻风与蒙威二位将军都在朝中,倘若边关告急,一时也难以赶到,臣担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蒙威就插嘴道:“王上,臣等即日动身戍边,只要王上一声令下,要攻就攻,要退就退!” 年尘雪点头道:“如今黎国已经吞没束风国,我们的屏障就少了一道。如果濉溪国再被黎国吃掉,我们就岌岌可危了!虽说之前南国联合北伐,但那只针对黎国。战报称,子林国已经向金辰国移动。这两国实力相当,虽然子林国未必能轻易拿下金辰国,也要苦战一番。至于水瑟国和高戊国,二者都是黎国的盟国,绝不会对其进攻,我们若要联合他们也是妄想。” 洛旻风担心地说:“王上所言极是,臣也在担心,若子林国强军逼压金辰国,黎国进攻濉溪国,高戊国和水瑟国又联合攻打楚渭国,西莫就成了唯一的一块肉,成了群狼争食之物。若西莫要助这三国,又分不开身,实在有些棘手啊。” 年尘雪倒不担心金辰国,虽然他们的先锋部队被她灭了全军,但金辰国实力强盛,纵然地域不如子林国宽广,打起仗来也并不含糊,不会很快被灭。濉溪国就难说了,夹在金辰、束风、楚渭和西莫的中间,且现在束风国已经沦为黎国的一个大郡,黎国要想进攻濉溪国简直易如反掌。如果金辰和楚渭都忙于应对敌军的话,濉溪国必定灭亡。 楚渭国国主已经回国,楚明佑仍然留在西莫帮年尘雪,得知莫问不辞而别,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喊万岁。但不管心里怎么激动,他表面上还是装出副着急的样子,张罗着要派人去找。年尘雪知道莫问肯定是回丹化寺去了,也不想说什么,任凭楚明佑去折腾。 现在,楚明佑见大臣们讨论国事,身为别国王子的他本不应插手,可为了让年尘雪知道他是诚心帮西莫的,他还是决定站出来说话。 “国主,父王得知我死里逃生,且是你冒死相救,十分钦佩。他让我转告,楚渭国与西莫从此形同一家,西莫的事就是楚渭国的事。那金辰国既与西莫为敌,想要单独联合怕是不易,但濉溪国却可一试。” 众臣听他说完,纷纷附和。年尘雪也曾经这样想过,只是忙于父亲的丧事,一直没有提出。此前她仍在黎国军队的时候,南方诸国就已联合北伐,但都只想抓住她,真正与黎军对决的时候却一个个往后缩。如今黎军与子林国大举南下,他们也应当知道自己的危机了。 她略一皱眉道:“别的不说,年前楚王子与洛将军被俘,对南军打击很大。再加上金辰国的先锋部队全军覆没,他们还是有些顾忌的。虽然春节期间休战,可南方诸国并不团结,各自为保全本国的力量踟蹰不前。哼,束风国那么嚣张,不也被黎国灭了吗?这等于是给北军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将南国的大门大大的敞开。我们要自保,自然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还在黎军的时候,年尘雪也没想到南国的联军会这么快就瓦解,然后各自为战。回到西莫之后她也没有过多关注战场上的局势,而是被父兄的事情分散了精力。现在她身为国主,这些事情就不得不考虑了。 其实她真正的想法可不仅是自保,她现在想与黎军对抗,更想让明秀知道,她没有他一样可以打天下!这或许可以说是赌气之举,但冯怀恩的事情真的太伤她的心了。若不是雷威前来送信,可能她这一辈子都要记恨明秀,并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只可惜,女人的心终究是软的,雷威那几句话虽然看似平常,却在年尘雪心里掀起不小的波澜。她知道明秀仍然记挂自己,之前的恨意就瞬间烟消云散了。但她现在是西莫的国主,黎军与子林国的军队正在朝南方进发,她若再向着明秀,别说臣子不答应,只怕百姓都要怒斥她为卖国贼的。 想当初杀死当朝丞相的时候,虽然被全国通缉,年尘雪却得到了百姓的爱戴和理解。可今时不同往日,特殊时期她既然已经回国,如果再向着黎国,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新任丞相冷笑一声道:“哼,国主现在好威风呀。投奔黎国,在那里待了没几个月就被人家当枪使。活捉楚王子和洛将军,也亏你好意思说!当日你杀了前丞相,因其是金辰国的奸细,我等尚可谅解,欢迎你归国。可你既然与黎国沆瀣一气,带着黎军来攻打南国,甚至抓走本国的大将军,又何必回来?莫非只是想争这个王位不成?” 他这一说,几个反对派大臣也齐声附和。他们认为年尘雪当初逃难,去黎国暂避可以理解。但既然战事发生,她就应当站在自己的母国这一边,不应作为黎国的副将与本国为敌。所以她这次回来就好像不是回国回家,而只是为了争这个王位。 年尘雪大怒,一拍宝座扶手道:“放肆!再敢胡说,掌嘴二十!” 丞相不屑地说:“我等没有神力,也没有那么狠毒的心肠,斗不过国主您,也只能听天由命。听说先王是黎国的奸细毒杀的,这难道不是国主的主意吗?甚或,根本就是国主的命令!现在下毒者已被处死,死无对证,你想怎么说都可以了。” 其他几名反对派也都大声嚷嚷起来,责问道:“敢问国主,夺取王位意欲何为?自古就没有女子做王一说,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图的就是王位吧?还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王爷,只怕王子之死也是你撺掇他篡位的吧?用心何其毒也!” 洛旻风见事情要闹大,急忙站出来高举双手说:“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说。” 楚明佑的脸上也很不好看,但现在是他们的内政,他这个外人不好插嘴。他心里虽然着急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只是走到年尘雪的宝座周围,准备随时保护她。年尘雪对他感激地笑了一下,把本来准备发的火压了下去。 众臣对洛旻风还是有些敬重的,此时见他要说话,也就慢慢静了下来。 洛旻风大声说:“诸位,当初锦凌公主杀了丞相,大家都认为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逼迫先王命洛某和蒙将军将公主捉拿归案,并处以极刑。因此,公主才不得不想法逃脱,流亡在外。因公主与黎国国主明秀相识,而南方诸国又都想抓到公主邀赏,或是觊觎她的那个传说中的水晶盒,公主不得已才投奔黎国。” 众臣听了议论纷纷,楚明佑也站出来证明,说他在楚渭国地界上遇到锦凌公主,之后一直护送她到了黎国。她的出走并非叛逃,而是不甘受冤。 丞相又问:“即是冤枉,公主为何不留下来说明实情?” 年尘雪冷冷地说:“我若不走,你们都逼着父王杀我,死了不就更没法说清了吗?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去黎国。” 好些大臣之前就很佩服锦凌公主,得知真相后就更为敬佩了。此刻见丞相为难她,也都纷纷指责丞相,说他是别有用心。丞相当然不服,与他们争执了半天,毕竟寡不敌众,终于败下阵来。 他愤愤地说:“哼,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这么多张嘴!只求王上给个合理的解释,你当初为逃死刑去投奔黎国,为何要带黎军来攻打南军,还活捉本国的大将军?” 年尘雪微微一笑,悠悠地说:“因为,先王暴虐治国,早已是怨声载道。尘雪去黎国,也不仅仅是为了避难。” 众人都想问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可碍于君臣有别,不敢直说,就都盯着她,等她说下去。 年尘雪又说:“尘雪心中装的是国家,是天下的百姓,而非一己私利。见本国百姓受苦,怨声载道,我身为公主,心痛如绞。而其他国家也总是频频征战,几个国家之间为了争夺资源土地烧杀抢掠,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吗?天下本是一家,如今却分裂成九个国家!这就好比一个大家庭,原本有九个子女,却都纷纷分崩离析,将母亲分食而尽。这还不算,又兄弟残杀,只为自己。唉,我不愿意看到天下的百姓都生活在战乱之中,有家难守,有地难耕,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于战乱了。” “国主好气魄!” “是啊,国主真是胸怀大志,为国为民。一介女流能有如此胸襟,难得啊难得!” 听着这些赞颂声,年尘雪只是淡淡一笑,朝大家扫了一眼。有几个大臣明显不服气,可他们又不是年尘雪的对手,只能甘居人下。楚明佑和洛旻风见她这么说,也都十分佩服,对她投以赞许的目光。 年尘雪继续说:“所以,我想要一统天下,但仅凭西莫一国之力,实在难为。于是,我想到了黎国。想借助黎国的力量收服其余各国,以杜绝战乱之苦,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过上安乐的生活!” “好!” 洛旻风听完,不禁带头鼓起掌来。众臣都跟着鼓掌,惊讶之余也对年尘雪的想法十分向往。因为如果她能把天下统一了,那他们的官职岂不是更大,管得更宽?到时候就不是只管辖着区区西莫一地之民,而是全天下的百姓,这是何等的风光! 蒙威也跟着鼓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他心里暗暗盘算起来,想到以后的辉煌,不禁心花怒放。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计划没有变化快 短短几日,洛旻风和蒙威都去戍边了,楚明佑仍然留在宫中,等年尘雪发布命令。如果她要北征,他自然是要回国去调兵的。如果她要帮金辰国对付子林国,他也可以就地带领一支军队迅速赶往战场。 年尘雪派洛旻风和蒙威去边境,不单是防止黎军从束风国进攻西莫,也要去联合濉溪国。至于金辰国这边,她打算让楚明佑出马。因为她已经算好了,水瑟国和高戊国是不敢轻易进攻西莫的。如果他们要攻西莫,就必须先过楚渭国那一关,而楚渭国虽然地域没有西莫广阔,国力却是很强大的,就算他们两国联军也未必能赢。关键是楚渭国与西莫历来交好,他们也知道年尘雪回到西莫做了王,不得不有所顾忌。 楚明佑的想法则是先把水瑟国灭了,然后再把盘踞在束风国的黎军除尽。因为束风国紧邻濉溪和金辰国,黎军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旦进攻就会落入圈套,到时候孤立无援反而是送死。如果把水瑟国灭了,可以壮大兵力,补充给养,然后再把束风国的黎军灭掉,到时候就不怕黎国了。 年尘雪也想一瞬间就能统一天下,但她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如果明秀是帮她的,不来进攻他们,那么一切都好说。可现在什么都说不准了,她不敢懈怠,深恐到时候不但自己无法实现理想,还会被明秀灭掉。就算不能在一起,她也不愿意被明秀所灭。 很快,洛旻风就传来了消息,说濉溪国不愿意与西莫联合。如果年尘雪一定要联合,那就必须听濉溪国主的,将整个西莫献与濉溪。 年尘雪怒道:“哼,好大的口气!” 楚明佑忙劝道:“国主休要生气,濉溪国不过是个弹丸小国,若西莫不帮,黎军从束风国进犯的话,很快就会被灭了。(..info)不如趁此机会先把濉溪国攻下,然后再把束风国的黎军拿掉。那样,即使子林国已攻入金辰国,我们也不怕!” “呃,可是,我并没有想要攻打濉溪国啊。”年尘雪迟疑地说。 楚明佑发狠道:“哼,小小的濉溪国敢如此狂妄,灭了它又何妨!” 众臣也都主张打濉溪国,年尘雪一时没了主意。按照她的想法,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最好所有国家都不需要打仗就能臣服于她。但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一两个国家或许还好说,全部是绝对不可能的。就拿楚渭国来说,虽然他们父子都很热情的帮西莫,可他们是真的服她还是另有所图,就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了。 讨论了许久,众臣都提议把濉溪国灭掉,并入西莫。西莫本来就是南方诸国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也只有金辰国敢打西莫的主意。如今一个小小的濉溪国都敢这么跟西莫叫板,要是就这么悄没声息的隐了,岂不是叫人笑话! 年尘雪想了想,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让楚明佑带领几万人马,即日启程去攻打金辰国。如果人不够的话,再从楚渭国借点,一定要抢在子林国之前将金辰国收入囊中。只要将周围的国家都拿下,濉溪国孤立无援,就只有被灭的命运了。 楚明佑一口答应,意气风发地准备出发。年尘雪又叮嘱他擒贼先擒王,不要硬拼,要保存实力。如果能将金辰国的军队收为己用更好,那样的话,不仅不用担心子林国的军队有多强大,还可以壮大自己的力量。 年尘雪这个安排令在场官员十分不解,他们纷纷进言,说西莫还要依靠他国之人来带领自己的军队,难道西莫就没人可派了吗? 丞相最为激动,大声吵吵道:“王上,我西莫堂堂一个大国,除了洛、蒙二位将军,能带兵打仗者大有人在!王上为何独独信任楚渭国的王子?这实在太丢脸了!还请王上三思。” 其他大臣也低声议论,觉得这么做很不妥。但也有人觉得年尘雪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估计她也知道现在国内兵力匮乏,派楚明佑去的话,只有少量兵力肯定不够,他必定会回楚渭国调兵。那样的话,西莫的损失也不大,而且灭掉金辰国后,利益也是西莫的,楚渭国不过是属于帮忙。 年尘雪不耐烦地看了丞相一眼说:“那就派丞相带兵出征如何?” 丞相顿时为难了,他一介文官,哪里会带兵打仗? 他想了想,不愿意功劳被楚明佑抢去,就说:“哼,既然王上信任本官,本官义不容辞!” 其他官员却不答应了,一个个说丞相不懂兵术,只怕会事与愿违。丞相却反而越发斗志昂扬,说兵书他也熟读过,只是没有带过兵而已。殿上还有两员武将,见他这么说,心里自然不乐意,一起站出来说他们愿意带兵去灭金辰国。 “王上,金辰国历来与西莫作对,之前的丞相就是金辰国派来的奸细,若不是王上慧眼识得,如今的西莫只怕已经易主!下官不才,愿带兵前往金辰国,杀他个人仰马翻!” 听了他们俩的话,群情激越,纷纷呼喊要一举灭掉金辰国。年尘雪见他们这么兴奋,心里为他们的爱国情怀感动,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把武将全派出去了,她要用兵的时候谁来带?总不能她一个人带领全部的兵丁吧?虽说那些王爷有各自的护卫军,可毕竟人不多,保护一下宫里还行,真要有什么大的动作,还是需要两个有经验的老将的。 她笑了笑,走下宝座,来到那两名武将面前说:“二位的忠心,本王心领了。不过,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所以,金辰国这里,就拜托给楚王子了!” 楚明佑对年尘雪笑笑,表示尽可放心。那两名武将见国主另有任务,也就不再多说,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丞相见年尘雪另外派了武将,也放心了些,只是嘴上却不服气,嚷嚷着叫年尘雪派他个任务。 年尘雪走到他面前,紧皱双眉说:“丞相,你可知道这个位子有多重要?” 丞相愣了一下说:“当然知道!微臣饱读诗书,岂有不知之理?” 按照规制,二品以下的官员都应在上级和王室成员面前自称下官,以表谦虚。其他高级官员可自称臣,微臣或奴才,也可自称小的。但奴才和小的一般是那些宫人的自称,官员这么自称就显得谦逊过度了。 年尘雪此刻却偏偏想听这丞相自称一声奴才,想杀杀他的锐气。她看了看大殿上的众臣,命人抬来一把椅子,自己端坐在丞相面前,看得众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耍的什么名堂。 丞相更是疑惑,心里打起了小鼓。他本来就对年尘雪称王十分不满,所以才想要带兵出去打仗,好歹可以混个为国征战的好名声,即使战死也是莫大的荣耀。再加上年尘雪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问他是否知道丞相之位的重要,他越发觉得倍受轻视,很想挽回面子。 年尘雪轻松地说:“丞相,你知道一个国家为什么要有丞相吗?” 丞相不屑地答道:“当然知道!一个国家若只有国主,岂不是孤家寡人?那还怎么治理国家?这满殿的大臣都是国主的左膀右臂,各司其职,为主分忧。丞相总领朝纲,坐镇金殿,替国主管理官员,整顿吏治。同时又肩负着执行国主王令,治理国家的重任,兼监督国主,督察法度之职。”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称是,年尘雪也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说得很好。你既然知道自己这么重要,为什么一定要带兵去打仗?难道你不知道打仗是武将的事吗?你刚才说的,好一个各司其职!可轮到你自己,怎么就忘了?” 丞相一时尴尬,不知如何回答。众人发出会意的微笑,说他这是爱国心切,可以理解。 年尘雪也不怪他,接着说道:“别看我年轻,有些事情想得不周到。可谁怎么样,该怎么用,我心里有数着呢!” 群臣见她不过虚岁十九,却如此冷静镇定,运筹帷幄,心里也十分佩服,一个个交口称颂。丞相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了,又问年尘雪有何吩咐。 “王上想派微臣什么差事,就尽管说来。微臣心里只有西莫,愿为西莫国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要国主是为西莫好,为百姓计,微臣就算不懂带兵也愿意为国主身先士卒,战死沙场!但若国主有心倾侧,请恕微臣不能从命!” 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倾侧,意思就是如果年尘雪要把西莫交给黎国,断送老祖先留下的基业,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言下之意,倘若年尘雪真是为帮黎国而来,他宁可死,也不会做卖国求荣的事情。 年尘雪赞许地说:“丞相真是大忠臣哪!本王十分欣慰。若你肯自称一声愿做西莫的奴才,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本王就给你封爵,亲自拜你。” “啊!”众人一听,都惊讶得叫出声来。 丞相也愣住了,傻傻地站在那儿,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个年尘雪,她到底搞的什么鬼?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巧计 第一百八十六章巧计 就在大家都在胡乱猜疑的时候,年尘雪突然一笑,众人的心反而悬得更高,都以为丞相要倒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大臣暗道:“这位丞相不会也落得个像上任那样的下场吧?” 丞相一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看了看年尘雪,又赶紧低下头去,心里仿若有几十只鼓在敲,叮叮咚咚的。 年尘雪一拍手说:“丞相,再说一遍。本王有条很好的妙计,你要是说自愿做西莫的奴才,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本王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做得好,就给你封爵,本王还亲自拜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辞官回家吧。” “这……”丞相为难了。 要说吧,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称奴才,也太丢脸了,让他这个丞相的脸往哪搁?不说吧,就得辞官回家,他好不容易才混到做丞相,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家? 旁边一个大臣劝道:“丞相,说吧,给西莫国做奴才,不丢脸!” 另一个说:“哼,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自称奴才,真是卑微到家了!” 其他大臣也都低声议论,觉得年尘雪是在斗气,故意为难丞相。这让他越发难受,仿佛站在一张针毡上,但不仅脚下,全身都像长满毛刺,恨不得噼里啪啦一下子全部摆脱干净。 年尘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站起来朝宝座走去,边走边说:“怎么,丞相,不愿意为西莫效力?那你明说啊,占着丞相这个位子做什么?相信有很多大臣都想坐你这个位子吧?” 她这么一说,丞相吓得扑通一声跪倒,连连表白说自己对西莫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年尘雪不依不饶,众臣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丞相无奈,只得说愿做西莫的奴才。(..info无弹窗广告) 年尘雪白了他一眼说:“哼,听不见!” 丞相又大声说:“奴才愿为西莫做牛做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终于听到他自称奴才,年尘雪高兴地嘿嘿一笑,众臣心想这是她在逗他们玩,也都跟着笑了笑,殿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楚明佑也不禁发笑,这年尘雪虽然做了国主,仍不失女孩的调皮性情,甚是可爱。 丞相心里有些不悦,但想想,这是承认做西莫国的奴才,并非年尘雪一人,又释然了。而且还可以进爵封赏,总比被迫辞官回家强多了吧? “好,大家都听到了,丞相愿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们也都该向他学习,要忠心为国啊。谁要是敢出卖国家民族,我年尘雪一定不会轻饶!想怎么死,可是我说了算。”年尘雪说完,朝丞相招招手。 众人都慌忙答应,说一定忠君为国,请国主放心。丞相见年尘雪对他招手,不知又要怎么捉弄他了,心怀忐忑地走到阶前,问有什么吩咐。 年尘雪小声说:“给你的任务十分机密,下朝之后到御书房来。” 丞相连连称是,年尘雪就退了朝。 片刻后,丞相来到御书房,请小太监帮忙禀报。年尘雪命太监将他带进去后关好门,不许任何人偷听。丞相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阵阵发毛,猜测这究竟是什么任务,为什么这么隐秘。 年尘雪端起茶碗啜了一口,严肃地说:“丞相,我知你是个极有才华的人,所以想要重用你。没想到你居然怀疑我回国的目的,口口声声说我是黎国的奸细!哼,要不是看在你是国家栋梁的份上,刚才就把你拖出去斩了!” 丞相咽下心头的不满,恭敬地说:“王上,微臣也是为国家社稷着想,请王上恕罪!只要王上一心为西莫的百姓,不令江山易主,微臣誓死报效国家!” “好!”年尘雪一拍桌子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听着,现在濉溪国不愿与我们联合,说不定是想投降黎国。(..info好看的小说)洛旻风与蒙威两位将军虽然带着许多兵马,但他们除了戍边,以后还会有打仗的任务。我不想让他们把兵力浪费在与濉溪国打仗上。否则,即使他们拿下濉溪国,也会损失不少。到时候,要对付黎国就难了。” 丞相对年尘雪的看法有了改变,觉得这个小姑娘远比他所想象的要厉害多了,也不像是黎国的奸细。但她到底想怎么做,他还是不得其解。她的顾虑是很有道理的,如果是他做国主,肯定也会有此担心。 他小心地问道:“那,国主的意思是?” 年尘雪狡黠地一笑说:“附耳上来,本王有妙计!” 丞相心想,反正听听也无妨,如果年尘雪真是为了西莫,那就去做;若不是,再打主意也不迟。于是,他靠近几步,将耳朵竖直,倾听年尘雪的妙计。 年尘雪小声说:“你知道距离楚渭国不远的那个通天寺吗?” 丞相忙点点头说:“知道,不知国主意欲何为?” 年尘雪抿嘴道:“听说那里新进了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你去把她带来。” 丞相颇为诧异,奇怪地问:“国主想要抓小尼姑?宫里做法事的人已经够了呀,为何还要找个小尼姑来?而且,还是个带发修行的。” 年尘雪嗔道:“你个笨蛋!那个小尼姑是为了逃难才来的,有很大的用处。你只要把她弄来,就算你大功一件!” “不,不!”丞相连忙摆手说,“微臣为人光明磊落,绝不做那龌蹉之事。” 年尘雪一瞪眼道:“胡说什么呢?什么龌龊之事?告诉你吧,这个小尼姑,是濉溪国国主看上的人,但她不愿意,又无法推脱,就悄悄跑到咱们的通天寺来做尼姑了。不过,她也不是诚心想出家,不然就不会带发修行了。我们手里有了她,要跟濉溪国主谈判不就好说了吗?” 丞相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说:“原来,国主是要抓来做人质啊。抓人,这个我行,那微臣这就动身。” 年尘雪笑道:“你也不打听她的名字长相就走,抓错了怎么办?” 丞相又问:“那,请问她姓甚名谁?长相如何?” 年尘雪想了想说:“据说俗名叫周香玉,长的嘛,倒是很漂亮。哦,对了,她右脸颊有颗小痣。法名我给忘了,你一打听就知道了。去吧,需要多少盘缠,我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丞相大致算了算,跟年尘雪报了个数,她就唤来小太监,叫他带丞相去领银子。 等丞相走了,年尘雪这才高高兴兴地朝自己的寝宫走去。还没到就看见楚明佑走过来,边走边喊留步。年尘雪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站在那里等他。 楚明佑走到面前,问年尘雪私下会见丞相,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 年尘雪嘟嘴道:“既然是秘密,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楚明佑讨了个没趣,陪笑道:“小雪,你就告诉我嘛。你知道我好奇心强,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有心情去帮你打仗啊?” 年尘雪想了想,也是。她才回宫就听说当初楚明佑的死讯传来,他父亲就逼西莫赔一大笔钱。好在楚明佑并没有死,不然就麻烦了。但那钱已经赔出去了,怎么办呢? 她眼珠一转说:“打仗啊,需要钱不是吗?现在西莫很穷,而且以后还要打更多的仗,唉,我真担心会弄得连粥都喝不上啊!” 楚明佑忙拍拍胸脯保证说:“你放心,这次去打金辰国,用度完全由楚渭国出!只要我给父亲去封信,他一定会答应的!至于其他,我再让我父王送到宫里来。” 年尘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但还是做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说:“明佑,你对我真好!谢谢你。西莫有了你和你们楚渭国的帮助,真是福气啊。唉,你就是我的贵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楚明佑心里得意,不由一笑说:“小雪,你跟我怎么还这么客气?只要你和你的国家好好的,需要什么只管说,我一定尽力帮你!哦,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年尘雪也笑着说:“什么事呀?你是问刚才我跟丞相说什么?放心,不是说你。” 楚明佑看看四下无人,凑近年尘雪的耳朵说:“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你跟莫问那天晚上究竟有没有,那种事儿?” “啪!”的一声,楚明佑脸上挨了一记耳光。他惊讶地看着年尘雪,见她气得小脸通红,马上意识到是自己问错了。可这件事情一直像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不问个清楚他怎么放心?虽然现在莫问已经失踪,他也能猜到他去哪了,可毕竟是事关年尘雪清白的大事,他以后还要娶她做王后的,可不能把一个被别人玩过的女人抬进宫啊! 年尘雪咬牙骂道:“楚明佑,你欺人太甚!哼!”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气冲冲地走了。 剩下楚明佑站在那里,一肚子的委屈。他吸了一口凉风,觉得不是他欺负年尘雪,而是她欺负他。如果她真的跟莫问有了那事,那他就不要她做王后了,想办法得到水晶盒以后,好好折磨她一番!哼,到时候,可别怪他无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兵分几路 第一百八十七章兵分几路 不几日,楚渭国的军饷和粮草运到,随之还有五万兵马,加上西莫国的人,一共七万,进行了誓师仪式之后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info[] 楚明佑踌躇满志,带领大军朝金辰国而去。朝中众臣纷纷佩服年尘雪的妙计,说没想到她还会出这一招,既可以灭掉金辰国,又可以借楚渭国的力量挡住子林国,而且还能给西莫省下一大笔经费。再加上她几句话就令丞相转变态度,百官也都赞叹不已。虽然他们不知道她派丞相去做什么,但猜测一定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 年尘雪把楚明佑派出去后,又令蒙威注意楚渭国方向,如果楚渭国有什么动向要及时报告。同时,她还让大臣们在京城将丧事做得更大,满城一片素净之色,并说西莫因国殇哀痛,国主无心治国。之后,她又让人放出风去,说西莫国库被盗,让京畿卫做出四处探查的样子。大家不解,年尘雪也不解释,只是让他们依令行事。 几个大臣商量以后大着胆子去劝谏,说这样岂不是让天下以为西莫无人,令各国越发不把西莫放在眼里吗?而且,国库被盗这样的大事,别说传出去了别国会轻视西莫,国内也会引起慌乱,只怕弊多利少。 年尘雪答道:“本王要的就是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大家都以为我们还沉浸在国殇之中,举国哀悼,自然不会去想征战之事。还有,既然国库被盗,损失自然惨重,哪里还有实力去打仗呢?” 众臣不解,又问:“国主如此做,是有什么计谋吧?” 年尘雪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她的计谋,只说:“唉,你们也知道,朝中的武将都派出去了,本王这不过是自保之计,不必多想。国丧未尽,不可轻举妄动。若再起战事,先王与先王子在天之灵会被搅扰的。要是他们上不了天堂,你们谁负责?” 众臣当然不敢负责,他们谁也没本事让先王和先王子上天堂。如今九九八十一天不到,他们都还戴着孝,当然一切以国丧为重。现在年尘雪是国主,虽然是个女人,毕竟地位至尊无上,不可不从,心里再有想法也还是忍了。 王后听说了年尘雪的做法,也颇感费解。她问女儿到底想怎么样,年尘雪也只是说请她等着瞧好戏。 几天后,丞相将周香玉抓了来,问年尘雪要怎么处置。 年尘雪见这个女子虽然漂亮却不及自己,心里十分受用。她派了两个宫女伺候她,以嫔的待遇礼待,但却不告诉她抓她来是为了什么。周香玉十分不安,以为自己在寺里修行犯了大忌,怕得魂不守舍。 还没来到王宫的时候,周香玉并不知道是年尘雪继承了王位,还以为是国主垂涎她的美色。被带来见年尘雪,她也被其美貌和威严所震慑,不知道这是个怎样了不起的大人物。特别是看到自己被以嫔的规格礼遇,她越发害怕,心想难道这是命中注定,逃得了濉溪国国主的魔掌,却又落入西莫国主的手中! 一连半个月,年尘雪都让宫女好好服侍周香玉,但不许她们透露半个字,也不许说她就是国主。宫女们都照做了,这样使得周香玉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心情越来越浮躁,吃睡不香,很快就瘦了几分,显出几分憔悴。 王后也奇怪,私下问年尘雪想做什么。年尘雪不告诉她,只说过几天就知道了。 过了几天,年尘雪又放出话去,说周香玉在通天寺修行,感于西莫国主之恩,愿以身相许。如今她已住进宫中,只等国丧期满就要大婚了。其实周香玉的事情,年尘雪也是听雷威无意中说起,她突然灵机一动,就拿这个女人做文章了。 这一说,众臣几乎吵翻了天,都说这简直是天下奇辱。西莫王室还从来没有谁有这种癖好呢!大臣们都知道楚明佑对年尘雪的感情,还以为他们迟早会成婚。没想到她现在弄了个假尼姑来,还说要和这个假尼姑大婚! 宫人们也都想不通,不敢当着年尘雪的面说,都在底下私自议论。 “你们说国主这是怎么了?哎,不明白啊,怎么弄了个假尼姑来,还说要大婚!” “就是啊,只听说前年某郡有个男人有龙阳癖,与某人有染,后来被那人的家人乱棍打死,惨得很哪!可是没听说过咱们国主有磨镜之好的。” “哎,你们说,国主是不是……呃,算了,我不敢说。” 别人见他这样,越发好奇,硬是逼着他说个清楚。 他无奈,只得说:“那你们可不能出卖我,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众人都说绝不出卖,他这才聚拢了大家小声说:“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国主与之前的锦凌公主很不一样吗?” 这一说,大家顿时缄默了,纷纷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他好像也知道大家害怕什么,忙捂住嘴说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想走。 可大家又把他拉了回来,追问他看出了什么。因为这是件关系到国家安危的事情,如果国主真的不是本人,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人也不是不知道深浅,神情也变得很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又要跑。这回大家可不轻饶他了,直接把他按倒在地,说要抓去给国主治罪。 他吓傻了,连忙求饶说:“大伙儿饶了我吧,我说,我说!” 他不知道,他们这些议论全被周香玉给听在了耳里。她正在走廊里散心,想着自己的命运,忽然听到这些宫人在说话,就隐在柱子后面偷听。宫人们没有看见她,还以为就他们几个,也就放心大胆地说。 “磨镜之癖?”周香玉一想起这个词来就直起鸡皮疙瘩。 从他们的话里,她也听明白了,现在的国主就是当年的锦凌公主,那她那天见到的大美人应该就是国主了吧?那么美艳的女子,又做了国主,威风八面,十分动人。可锦凌公主怎么会有魔镜之癖呢?难道真的要纳她为妃?天哪,这怎么可以?她宁愿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也不愿意做这个女人的妃子!那不仅是她一个人的耻辱,也会令她的家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刚才说锦凌公主可能不是本人的小太监见拗不过大家,就认真地说道:“我是觉得,自从锦凌公主回宫,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的她冷言冷语,心狠手辣,脾气很大,动不动就发火。可现在咱们国主呢?” “国主怎么样?” “唉,你们看到没有,国主比起以前的锦凌公主来,不知漂亮了多少分!而且,好像瘦了点。关键是,她多了几分灵动和可爱,对大家也好多了。” “是啊,我也发现了!” “嗯,是这样。可是,她是不是原来那个锦凌公主又有什么不同呢?只要对西莫好,对咱们好,有咱吃的喝的用的,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小太监道:“笨蛋!她若是冒充的,咱们西莫说不定哪天就变成别人的江山了!” “啊!” 众人一听吓坏了,急忙叫他不要再说下去,否则谁也担不起。他们纷纷低头离开,并互相嘱咐不能把今天说的漏出去,以免被国主听到了要杀头。 周香玉听完他们的话,顿时浑身冰凉,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一个宫女过来,急忙扶起来她说:“香玉小姐,这里凉,可不能坐,小心坐下病根子!快,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儿,您吩咐一声就是。” 周香玉冷冷地说:“我要见国主。” 宫女道:“国主正忙着呢!她让奴婢们好好伺候主子,不能让您病了,也不能让您冻了,烦了。除了见国主,您让奴婢们做什么都行。” 周香玉气愤地咬着嘴唇,又说了一遍:“我说了,我要见国主!” 宫女劝了半天劝不动,只得答应,将她扶回房间后就去请年尘雪。 年尘雪听说周香玉要见她,也知道这个女子熬不住了,不由一笑,答应去见。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情有义 第一百八十八章有情有义 房间内,周香玉正不安地踱来踱去,宫女在一旁劝她,叫她一会等国主来了千万不要乱说话。(..info)她没有理会,心里却恨得要死。 不一会儿,年尘雪在几个宫女的陪伴下来了,周香玉也不拜见,就这么站在那里。宫女上前训斥,她也不过是转过身来看了年尘雪一眼,眼中满是恨意。 年尘雪笑笑,将宫女全部屏退,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周香玉有些紧张,偷眼看看年尘雪,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我就是死,也不能答应嫁给她!”她看着这个美得让人几乎忘记呼吸的女子暗想。 谁知年尘雪却温柔地说:“姑娘,能把你的事情说给我听听吗?” 周香玉一愣,但随即想道,这是要查我的族谱出生,看是否配做她的妃子吧?真是越想越恶心! 她恨恨地咬牙道:“国主,你若是逼迫香玉,香玉唯有一死!” 年尘雪奇怪地问:“逼迫?我怎么逼迫你了?我不就想知道你的事吗?” 周香玉几乎咬断银牙,手指年尘雪说:“哼,还来诓我!说,是不是你说要与我大婚的?自古以来,男女相恋乃天经地义,女子与女子怎能成婚?” 年尘雪刚要说话,她又接着说:“别解释了,没想到,堂堂一个国主,曾经的锦凌公主竟然是这种人!你若真要逼我与你成亲,我宁可一死!” 说完,周香玉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剪刀,猛地朝自己的咽喉扎去! 说时迟,那时快,年尘雪手指一弹,一颗蓝色光球飞到周香玉手腕上。她只觉得手腕一痛,不由自主地扔了剪刀。随着那剪刀“叮当”落地,她也不禁朝后退了几步,惊讶地看着年尘雪。 “怎么,你一定要逼我嫁给你吗?我虽然没有剃发,可也算是出家之人。哼哼,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怕辱没了祖宗!” 年尘雪轻叹一声道:“哎,别人可以误会我,姑娘可不能!” 周香玉一愣,但还是不相信,又说:“国主,您这么尊贵,岂是我们这等小民敢误会的?宫里都传开了,说您准备与我大婚,难道这还有假吗?哼,莫说您是位国主,身份地位没说的,就算您是位神仙,香玉也不愿意!” 说完,她转身背对年尘雪,轻轻揉着被打疼的手腕,心里的委屈无以复加。想跑跑不掉,想死死不成,还有比这更委屈的吗?她想着想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很快湿了眼眶。 年尘雪摇摇头说:“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让你嫁给谁呀?” 周香玉吃了一惊,盯着年尘雪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奇怪地问:“谁?” 年尘雪在桌旁坐好,端起茶碗就喝,却不说话。周香玉等了一会不见她说,心里焦急起来,连忙过去追问。年尘雪见她着急,非要她说出自己的身世,否则就不告诉她。 周香玉将头一别,一句话也不说。她如此苦命,如今落到年尘雪手里也别无他法,只能任凭她发落了。这么想着,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把脸哭花了。 其实周香玉的事,年尘雪已经听雷威大致说了一下,只是想亲耳听她说个仔细,以免做错了决定。她让宫人们传说她要与周香玉大婚,用意可不止是逼其说出自己的身世。没想到周香玉这么没耐性,才几天就迫不及待的要质问她了。 年尘雪见她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过,正要上前安慰几句,忽听外面有人说要见周香玉。周香玉心里一紧,暗想有谁这么大胆,居然敢直接跑到这里来见?就听守门的侍卫说,国主正在房内,请稍候。 那人道:“来人说是个半仙儿,看到宫门内有仙瑞之气,特来求见国主。” 侍卫答道:“国主现在没空,请到前殿候传!” 那人无奈,只得退下。 年尘雪听得那人远去,这才对周香玉说:“是不是,有人救你来了?” “啊,真的?”周香玉一听大喜,脸上像一朵鲜花突然盛开,急急忙忙要出去。 年尘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谁来了,能让你这么激动?” 周香玉见实在瞒不住了,只得跪下回道:“国主,香玉猜,这是,这是刘大侠。” “刘大侠是谁?”年尘雪虽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 周香玉一脸羞涩,把头低下说:“就是,香玉倾心之人。” 说完,她不等年尘雪说话就上前拉住她的袍子请求道:“国主!求求您,放了我吧。香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栖身寺院也是迫不得已啊。国主,求您高抬贵手,让我和那刘大侠走吧,这宫里实在不是我这等草民待的地方。” 年尘雪轻轻摇摇头,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是她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逼周香玉说出真相。没想到她真的相信了,刚才还那么刚烈坚决,现在又变成了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家。 周香玉见年尘雪不答应,瞬间心灰意冷,一转身朝墙壁撞去!年尘雪急忙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周香玉眼看离墙只有半步之遥,却被年尘雪拉住,又气又急,哭喊着说让她去死。 年尘雪开始心烦了,她一心想帮这个女子,她却这样胡闹,真是大煞风景!也不想想,她要真是个女同,这宫里的女人能逃得掉吗?女人笨起来可真是无可救药! 她把周香玉抓到桌旁坐下,厉声喝道:“周香玉,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把真相告诉我,我保你清清白白,高高兴兴地离开王宫,去过你想过的日子!你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香玉被吓了一跳,转瞬又流下泪来,呜咽着恳求道:“只要国主答应不杀香玉,也不杀刘大侠,更不为难香玉的家人,香玉愿如实相告。” 年尘雪点点头让她快说,她这才含泪说出。 原来,周香玉本是西莫国中一个郡的富商之女,因好奇贪玩,去年与父亲同去进货,到束风国和濉溪国走了一圈。俗话说束风国的茶叶,濉溪国的绸,楚渭国的首饰天下一流,这些都是有口皆碑的。所以她父亲就带她到处走,想让她长点见识。 没想到,在濉溪国的时候,刚好碰见国主出巡。他们虽然站在路边看热闹,却不料被那国主看了个满眼。她当时不知道,谁料回客栈之后就有宫里的人来传,说国主要将她接进宫做王妃,叫她沐浴熏香,次日一早就随派来接她的官员觐见。 她与父亲大吃一惊,苦苦哀求却不得豁免,并被那些宫里来的人严密监视,不得走出客栈一步。 年尘雪感叹道:“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周香玉一听不高兴了,低声嘟囔道:“国主怎么如此说?您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倾国倾城,香玉可比不了!” 年尘雪知道她这是嫉妒,心里有些不平,也不想和她计较,就笑了笑让她继续说下去。 周香玉又接着说:“香玉与父亲在客栈里,门外有人把守,楼下有人监视,别说跑了,就是去趟茅房都有俩宫女跟着。那天半夜,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那敲门声很急,把周香玉吓了一跳。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套房内,她住里间,父亲住外间,都被敲门声惊醒了,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父亲去应门,问是什么人。那人只说是来救他们的,叫他们快开门。父亲迟疑了一会,匆匆来叫周香玉,两人急急忙忙收拾了衣物去开门。 “哎,怎么一有人说要救你们,你们就信了?这要是上了当怎么办?再说,做王妃有什么不好?有多少女子都想着嫁给国主呢!”年尘雪觉得这周香玉太过单纯,不解地问道。 周香玉解释说:“那时候只想着能出去,哪想得了那么多!香玉不愿攀附权贵,更不愿在后宫与那么多女子共侍一夫,故而只想逃跑。” 年尘雪见这女子竟然有这般大志向,与自己很是相似,越发坚定了要救她的决心。 周香玉继续说,他们开门一看,外面是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宝剑,门旁是那两个守卫,一边一个歪倒在地,想是已经被杀了。 他们吓得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那男子一手拉起一个就往外跑,说是前面已经被堵,走不了,要带他们从墙头出去。他们来到后院,不想却被人发现了,一队官兵赶来捉拿。那时周香玉刚上了墙头,蒙面人与父亲还在下面。老人毕竟腿脚有些不便,一人多高的墙对他来说太难。他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那黑衣人就先上了墙,再与周香玉一起拉他。 谁知就在快要拉上去的时候,官兵已经追赶到后院,火把将院子里照得亮如白昼。周香玉一慌,手上松了劲,父亲还没拉上来就被官兵的箭射死了!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管我,快走!” 说到这里,周香玉已是泣不成声。年尘雪同情地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周香玉擦了擦眼泪,一口气喝下半盅茶。 喝完,周香玉伤心地说:“香玉无德无能,刘大侠既然舍命相救,香玉愿以身相许,陪他浪迹江湖。可国主您身为女子,怎么也要逼我与你成婚?如此大辱,恕不能受。香玉宁愿一死,也不能答应!”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所谓刘大侠 第一百八十九章所谓刘大侠 年尘雪已经猜到后面的事情,但还是让周香玉说下去。.info[]果不其然,那男子见她父亲已死,若再不走必定谁也逃不了,就抱着她一起跳下墙头跑了。 他们连夜出了濉溪国境内,马不停蹄地朝西莫狂奔,所幸没有被追上,直到天明才停下来休息。那男子就是刘大侠,本是个流浪江湖的人,刚好见到濉溪国主逼女为妃,他就偷偷躲在一边观察。得知周香玉不愿入宫,又苦于无法逃脱,他就悄悄杀了守卫,准备救他们父女俩出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最终只救得她一人。 “那后来呢?”年尘雪对她的故事越来越有兴趣,忍不住追问道。 周香玉答说:“后来,他把我带到通天寺,那里的方丈大师是他的故交,十分同情我的遭遇,就把我留下,做了个带发修行的女知客。” 年尘雪十分不解:“那寺院里尽是男人,怎么会要你做知客?” 周香玉解释说:“哦,我平时也不露面,只是寺里有女客来进香的时候接待,免得她们不方便。” 年尘雪点点头,对这个刘大侠也有了兴趣。后面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在她派人去抓周香玉之后,寺里自然不会瞒着刘大侠。因此她才使了这么个计谋,周香玉必定会告诉她真相。至于那个刘大侠,总会出现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年尘雪要与周香玉成亲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国,街坊到处都在谈论,说什么的都有。没过几天,还真的有人来求见年尘雪,说是周香玉的亲戚。 年尘雪心下疑惑,就去问周香玉还有什么家人。周香玉说她从小就死了母亲,父亲还有三房小夫人,母亲那边有两个舅舅,还有个姨妈。但是姨妈早已远嫁,那两个舅舅自她母亲死后,许多年都没有来往了。 “那,会不会是你父亲这边的人呢?”年尘雪继续问道。 周香玉摇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父亲这边也有许多亲戚,平时经常来往的也就叔伯几人。我跟父亲去跑生意,在濉溪国出了事之后就直接去了通天寺,这次来找我的,我还真不知道会是哪个亲戚。” 年尘雪虽然不认识周香玉的亲戚,但她这么一闹,全国都知道周香玉在宫里,亲戚找来也不奇怪。不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家里人却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去找,那才是奇怪了。年尘雪已经命人去查,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周香玉知道有人来找,心里十分忐忑,可又很期待。她怕来找的会是濉溪国的人,但又期待是自己的亲戚。而实际上,她心底里似乎还有种隐隐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的命运还会遭遇更多不幸。周香玉看看年尘雪,担心这个女国主会因为自己不答应做妃子而把她随便嫁给一个什么下人。 年尘雪抿了抿嘴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一把拉起周香玉的手朝前殿走去。 周香玉心里像装了十几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想到当初在濉溪国客栈的经历,她就不禁心惊肉跳,总感觉刀已经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了!还没走出多远,周香玉就已冷汗淋漓,被风一吹,简直凉到了骨子里。她被年尘雪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脑子里却一瞬间就想到了许多她被抓或被杀的画面,几乎迈不动步了。 “刘大侠,香玉与你无缘,只能来生再见了!”周香玉喃喃地说道,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来到前殿,因此时没有坐朝,这里空无一人。周香玉越发觉得有阴谋,试图挣开年尘雪的手,可却怎么也挣不脱。她很着急,心里又委屈又气愤,感觉自己被年尘雪骗了,一股火气冒了出来。 她愤愤地说:“国主,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哼,若要把我交给濉溪国的人,我就马上死在你面前!” 年尘雪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别吵行不行?我还不知道要见你的是什么人呢,你要是不跟着,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认识你!不认识你的人,或者你不愿意跟着去的人,我才不放心把你交给他呢!真笨,傻妞一个。” 周香玉想要反驳,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报信的太监说来人就在殿里,把她们引进去后就关上了大门。周香玉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深恐自己已经落入陷阱。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四处张望,生怕突然跑出许多侍卫把她抓走,又或突然有几个濉溪国的人把她绑去。 年尘雪进殿一看,没看到有人,奇怪地大声喊道:“喂,谁呀?给我出来!” 周香玉的身子在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怕。她躲在年尘雪的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门,打算一有什么不对就赶快跑。 “哦,在下前来求见国主,只有一事相求,还望国主成全!” 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周香玉惊讶地“啊”了一声。年尘雪也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她正疑惑,忽见一棵柱子后面闪出一个人来。 这人一副贵家公子打扮,头戴狐狸毛帽,连着一件大披风,里面全是长长的毛。因他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她们俩也都不敢确定是否认识。 男子里面穿着锦袍,腰间系着玉佩,还有一把宝剑。年尘雪走近他,叫他抬起头来。他一抬头,两个女孩子都惊讶地叫了一声,倒把他吓了一跳。 周香玉激动得眼泪汪汪,猛地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年尘雪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像是在做梦一样。她忽然抓起他的手使劲掐了一下,一声大叫,把三人都惊醒了。 “哎,你干什么?” “哼哼,你说我干什么?” 周香玉吓坏了,急忙拉开年尘雪说:“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刘大侠!国主,求求你,饶了他吧。” 年尘雪却撇嘴道:“什么狗屁的刘大侠!他是个骗子,把你骗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周香玉急得跺脚道:“哎呀,他真是救过我的刘大侠!我不会认错的。就算,就算他骗了我,我也认了!” 男子羞涩地一笑说:“我确实骗了你,请勿见怪。” 周香玉顿感一阵羞愤,眨巴着眼睛问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我?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年尘雪见她又羞又气,忙打圆场说:“他呀,根本就不是什么刘大侠。你这个小姑娘,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被人拐卖了可怎么办呀?还好我认识他,不然你就惨了!” “什么,你,你认识他?”周香玉诧异地说,“这,这怎么可能?” 男子笑道:“不错,我们确实认识。不过,之前我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昔日的锦凌公主今天居然做了王!哎,草民张岳林拜见王上,愿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跪地就拜。 听到他亲口说出自己是另一个名字,周香玉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她不敢想象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假称刘大侠去救她。而且他还认识年尘雪,莫非他是年尘雪的手下?可他怎么会知道她被濉溪国主看上并派人押守呢? 一串又一串的问题接踵而至,周香玉有些受不了了,突觉一阵晕眩,几乎摔倒。张岳林忙把她扶住,问年尘雪可否让她坐下说话。 年尘雪连说可以,叫张岳林把周香玉扶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旁边看着。周香玉缓过神来,见国主站在身边,自己却坐着,吓得急忙站起来就要下跪请罪。年尘雪把她拉起来,叫他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自己也搬了把椅子放在她对面坐下。 “刘大哥,你这是?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张大哥了。”周香玉仍然一副迷茫的样子说,“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张岳林叹道:“唉,说来话长。” 当初,张岳林为了让年尘雪放心,亲自去丹化寺看望莫问。看到丹化寺被烧毁大部分建筑,方丈大师也死了,他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幸好莫问没有事,不然张岳林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年尘雪交代。但莫问要重建寺院,实在脱不开身,不能再跟张岳林去闯江湖。而且他身为丹化寺的大师兄,也不可能总是去江湖上游荡。他心里牵挂年尘雪,就让张岳林带了一封信,却没想到信还没送到,她本人就到了寺里。 年尘雪一听,忙问张岳林有没有把信带在身上。周香玉见他们非但相识,而且好像很熟,感情不浅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使劲咽下眼里的泪,两手扭绞着丝帕,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真想一走了之。 可是,就这么走了,周香玉也不甘心。她不愿意让张岳林和年尘雪单独呆在一起,也想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就强忍下心里的妒火继续坐在那里。 第一百九十章 旧情难舍 第一百九十章旧情难舍 张岳林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年尘雪,年尘雪匆匆拆开一看,原来是莫问向她报平安的,心里一阵暖热。莫问说他已到丹化寺,只是寺毁人亡,他很痛心,想要重建寺院,也想找蒙威报仇。信中还隐晦地说了些思念年尘雪的话,让她不禁一阵脸红耳热心跳。 张岳林见年尘雪脸红了,马上想到莫问肯定是说了什么缠绵的情话了,心里嫉妒得不行。 “呃,他,信上说了什么?”张岳林朝年尘雪面前凑了凑,想要看清楚信上的字。 年尘雪忙把信塞入袖筒,紧张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说丹化寺的事儿,说他好好的。” 张岳林不相信,因为他知道年尘雪和莫问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们以前去黎国的时候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明说罢了。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对她的感情。那莫问是个和尚,她却对他一往情深,这让他十分不服。现在见莫问的信不过两页就能让年尘雪脸泛红晕,张岳林心里更是酸溜溜的,后悔自己没有事先拆开看过。 “虽然这信来得晚了一点,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年尘雪收好信,感激地对张岳林说,“那后来呢?你去找我,没找到怎么办?” 张岳林说:“我还没到黎国,就听说已经打仗了。他们说你做了黎军的副将,带人来打南方。我知道你去了黎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就去找军队驻扎之地。可等我好不容易到了战场,他们又说你是南军的奸细,偷了楚明佑的尸体跑了!哎,楚明佑真的死了吗?” 年尘雪摇摇头说:“没有,我那是权宜之计。我不把他弄死,冯怀恩就会真的把他杀死!” “哦,原来是这样!”张岳林点点头说,“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就到处流浪,又干回游侠的老本行。没想到,居然在濉溪国遇到了周小姐。” 年尘雪感概地说:“这可真是缘分哪!哎,不如这样,我给你们做个媒,你们俩成亲吧!” 张岳林和周香玉一听,顿时惊讶得张大嘴巴,异口同声道:“啊?不是吧?” 张岳林怎么也没有想到,年尘雪居然会想要为他和周香玉做媒。不错,他是救了她,可那是出于一个游侠的本分。有哪个男人见到一个女孩子不愿嫁给国主而被关押,连父亲都被杀了也不出手帮助的呢? 而周香玉却不这么想,从张岳林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暗暗许下心愿,这辈子非他不嫁了。所以见年尘雪说要为他们做媒,她心里美得跟开了花似的。 年尘雪一瞪眼说:“什么不是!哦,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吧?那也行,岳林要是不愿意,我就把她娶了。我好歹也是个国主嘛,比那濉溪国主怎样?” 这下,张岳林真的怒了,他虽然不愿意娶周香玉,可年尘雪也不能这么胡闹啊!周香玉也气得说不出话来,瞪圆两眼看着年尘雪,手也捏起了拳头。 张岳林愤愤地说:“好啊年尘雪,刚才忙着叙旧,我都把来这的目的给忘了!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什么,我就是听说你要跟香玉大婚才冒死来求你的。别说你是女人,不能娶香玉,就算你是个大男人,我也要你把香玉还我!” 说完,张岳林把周香玉一把揽在身后,安慰她道:“香玉,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周香玉点点头,眼里有泪光在闪动。刚才年尘雪说要亲自为他们做媒,她虽然高兴,却不大相信会是真的,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话才说出一会儿,年尘雪就变了卦,周香玉恨得一股怒火填满了胸膛,真想把她掐死! 年尘雪微微一笑说:“看吧,我就说你们俩正好配一对嘛。今天给你们两条路,呃,不对,三条!第一,岳林把香玉给娶了;第二,香玉嫁给我;这第三嘛,哼哼,我还是把香玉送去给濉溪国主好了。” 她刚说完,张岳林和周香玉就急急喊道:“哎,我们愿意!” “早说不就结了吗?”年尘雪嗔怪地说,“好了,宫中国殇,我不便为你们大肆操办。这样吧,岳林,我给你一笔钱,在京城里找座宅子。然后,再置办一下婚礼需要的东西,你们就把事办了吧。” 张岳林连连称是,周香玉也急忙拜谢。 年尘雪又说:“周香玉的家里,因为你父亲已死,已经没落。我看,也不必回去了。岳林就在京城做点小生意,香玉好好操持家里,日子也还过得下去。你们也不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地办事,礼节到了就行,不然就等到国丧期满再好好办。你们自己决定吧!” 周香玉倒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办,她羞涩地看了张岳林一眼,不由得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去。 张岳林倒也爽快,对年尘雪说:“我巴不得现在就拜堂呢!不过,宫中尚在服丧,确实不大方便。这样吧,我们暂且在这里住几天,等我找到宅子再娶香玉。我还怕夜长梦多,她又被哪个王公贵族给看上了。” 年尘雪笑了,拍怕他的肩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没工夫,我就让人给你们看宅子去。” 张岳林忙说:“哎,不,不用!我又没什么事儿,怎么会没工夫。只是香玉她……”说完,他转头看了看周香玉。 周香玉见张岳林看朝自己,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像有只小鹿,嘣嘣嘣地跳个不停。 年尘雪调皮地一笑说:“怎么,怕我把她吃了啊?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拜堂!” “不,这怎么可以呢?”张岳林推辞说,“宫里到处都是白灯笼,不吉利。再说,婚姻大事,哪能这么草率?” 周香玉咬了咬嘴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虽然张岳林的态度很坚定,她却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自己被诱进了一场骗局。只是这骗局真相如何,她还看不破。 年尘雪笑道:“好了,好了!等找好宅子就办吧。不然,我怕那濉溪国主来找麻烦。” 张岳林惊问:“怎么,你还怕他不成?” 年尘雪解释说:“我倒是不怕他,但是如果我把他杀了,你觉得西莫还有安宁吗?你是不是想让濉溪国来跟西莫打仗啊?如果西莫腹背受敌,我这个国主不必做了,你们也别想过日子了。” “哦,”张岳林点点头说,“明白了!唉,你可真是不容易,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家,却要担这么重的担子。” 年尘雪略有几分忧伤地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谁叫我是王室家的女儿呢?真羡慕你们,还是做老百姓好。我走了,你的住处,我会派人安排的。” 说完,年尘雪头也不回地走了,大殿上就只剩下张岳林和周香玉。周香玉对年尘雪的安排还算满意,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她抬眼看张岳林,想要靠在他的胸膛,可他却看着年尘雪的背影若有所思,让她不由一阵嫉妒。 “张,张大哥,”周香玉试探地说,“你在看什么?” 张岳林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说:“啊,没,没什么!我是在想啊,如果没有她,说不定,你还真就去濉溪国当王妃了。” 周香玉吓得抓住他的衣服追问道:“怎么回事?” 张岳林叹了口气说:“我不是接了几个活吗?帮人送货,赚点钱。回来以后去寺里看你,方丈大师说你已经被人接走了。他说接你的人是丞相派去的,而且还说是接到宫里,我就赶快收拾东西跟来了。刚出寺门就看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周围躲躲藏藏,十分可疑。我猜那可能是濉溪国的人,十分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快马加鞭地赶到宫里。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就白救你了。” 周香玉一听害怕了:“那,如果那些人真是濉溪国的人怎么办?他们怎么知道我藏在通天寺的呢?” 张岳林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些人都蒙着脸,我也看不出来他们是谁。再说,我救你那天就这么跑了,看守你的人都知道,一路跟来也有可能。” “那他们为什么不进寺搜查呢?”周香玉十分不解。 张岳林想了想说:“大概是,哦,对了,因为通天寺是在西莫的地盘,濉溪国的人不能随意搜查。再说,佛门重地,没有王令,谁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惊动了佛祖谁担得起?” 周香玉有些将信将疑,既然她已经被濉溪国的人盯上,那即使藏身西莫王宫也不一定安全。要是他们找到一所宅子住下后,还是被濉溪国的人打探到了,到时候别说办喜事了,只怕还没拜堂就得办丧事。 张岳林见她这样,忙安慰道:“别怕,有我呢!就算我一个人武功不济,不还有国主呢嘛?她可是很厉害,厉害到你想都想不到!” 说到年尘雪,他又朝门外看了一眼。现在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可他心里的那个影子仍然清晰。 周香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对年尘雪不是一般的臣子或朋友的感情,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这种感觉让她有如芒刺在背,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 濉溪国使 第一百九十一章濉溪国使 这日,天气突然大晴,张岳林在京城里找到了一处宅子。这宅子不大不小,就是个普通的四合院,一间正房,两间侧屋,一个厨房,后面还有间堆放杂物的房子。他把宅子打扫一番后将周香玉接了进去,说是要进宫亲自去向年尘雪道谢,并请她主婚。 周香玉虽然感觉张岳林爱的是年尘雪,这次去恐怕不止是为了感谢她,可还是笑着送他出了门。张岳林怕节外生枝,不许周香玉出门,并叮嘱她,如果不是他来敲门,千万不要应。 张岳林交代好后匆匆赶往王宫,因心里乱乱的,到了宫门口也没有察觉。侍卫见他来便将长枪一挡,问他是谁,他才惊醒。他拿出年尘雪给的金牌,侍卫就放他进去了。进了宫,却见宫人比往常要多,还有些宫女忙前忙后,似乎有什么大事。 “莫非有贵客?”张岳林奇怪地自语道。 旁边一个小太监已经认得他了,见他在那瞎猜疑,就悄悄告诉他说:“张大侠,是濉溪国的使者来了。” 张岳林一惊,追问道:“什么?濉溪国的使者?他来做什么?” 太监答道:“小的不知,也不敢问。张大侠,您先到偏殿歇息,一会儿我给您通报。” 张岳林心里七上八下,可又不便多问,就听那小太监的话到偏殿去坐等。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见正殿里走出一个人来,在几个太监的引导下出去了。 小太监惯会看事,一看就知道贵客出门,马上去禀报,不一会儿就回来说国主有请。张岳林急忙跟随小太监进去,见里面站满百官,心下顿时怯了。他上次来时已下朝,殿里空无一人,虽然巍峨壮观,空旷辉煌,却因只有他、年尘雪和周香玉三人,倒也不害怕。可现在面对这么多官员,一个个锦衣玉袍,神情肃然,年尘雪身穿王袍端坐于宝座之上,张岳林马上就蔫了一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太监跟在一旁,快跑几步上前,经过张岳林身边时低声提醒说:“还不快跪拜行礼!” 张岳林一惊,急忙整理衣服准备下跪。 小太监已高声喊道:“回禀王上,张岳林,张大侠带到!” 年尘雪点点头让小太监退下,张岳林急忙跪拜行礼,高喊拜见国主。 众臣有的惊异,有的奇怪,有的不屑,有的傲慢,低声议论说怎么连草民都能上殿了。张岳林听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年尘雪想赏他把椅子坐,但又觉得这不合规矩,怕众臣吵吵嚷嚷的不好看,就只是叫他起来,近前回话。 张岳林谢了恩,走到金阶前十步的地方,悄悄朝上看了一眼。身着王袍的年尘雪十分威严又艳丽无比,感觉像是西天王母娘娘下凡,将这大殿照得光彩夺目。他又转眼看看那些大臣,他们多数都用一种略带几分鄙夷的神情看着他,有几个则好像在看热闹。 “张大侠,你有什么事,直说吧。”年尘雪发话了,语调不轻不重,不紧不慢。 张岳林哦了一声道:“回禀王上,您派小人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草民是来复命的,顺便告诉您一声,七日之后大事必定。” 年尘雪一听就明白了,点点头说:“好的,本王记住了。来人,赏了。” 一旁的太监马上捧上一个木盘,里面放着白花花的三排银子。张岳林大喜,急忙跪下谢恩收了。 因为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不好明说,年尘雪就让张岳林一会到御书房见她。大臣们只听到这几句话,也猜不透他们在说什么事,还以为这个张大侠也是国主暗中派的人,在按她的吩咐做什么秘密差事。.info[] 丞相这回倒是长了面子,将周香玉抓回来后果真封了爵,得了赏,在众臣面前越发神气。此刻听到旁边的大臣议论,他就故作聪明地推测说肯定是国主又有什么秘密任务交给这小子了。 下了朝,张岳林在刚才那个小太监的带领下到了御书房。年尘雪已经坐在书桌前等他了,见他来到,就叫他关门说话。 张岳林尴尬地说:“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还是开着门吧,有人来也可以早些知道。” 年尘雪点点头,叫他到桌子前来说话。张岳林走到书桌前,也不敢挨得太近,再次把找好宅子,一切安置妥当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他又说了一次日子,叫年尘雪千万不要记错。 “哎,真没想到,我居然还做了一回媒人!”年尘雪笑笑说,“怎么样,新郎官,高兴吧?” 张岳林虽然高兴,心里不免仍有些遗憾。可年尘雪是高高在上的国主,他不过是个游侠,根本就配不上她。那周香玉也漂亮,如今没了父母,也只有他了,他若不好好照顾可怎么说得过去?再说,周香玉的父亲本是富商,家境比他强多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他笑了一下,又问年尘雪莫问现在可好。他并不知道莫问也曾到王宫里来过,还以为他一直在丹化寺,心想过了这么些日子,寺院应该也重修得差不多了。 提到莫问,年尘雪心里就一阵酸痛。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张岳林说这件事情,就说他在丹化寺,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为了转移话题,年尘雪又说:“哦,岳林啊,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别让香玉出门,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住在哪里,最好给她改个名字。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就不好办了。我身份限制,行动不自由,不可能时刻保护你们。若是派兵去,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越发惹人注目。” “这个,我自己会小心的。”张岳林认真地说,其实他本来还没打算娶周香玉,但见到年尘雪是国主之后,他也就铁了心了。 年尘雪叹道:“唉,世事艰难,香玉遭遇特殊,不得不小心。要是她再次被抢走,我真担心她会想不开呀!” 张岳林忙保证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哦,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你有贵客,不知是什么人啊。” 年尘雪皱眉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他是濉溪国的特使。” 张岳林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忙问那特使是来做什么的。年尘雪也不明说,叫他自己猜。张岳林说不会是为了周香玉吧,一个国家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专门派个特使到另一个国家的,那太有失国体了。 年尘雪却说:“你猜对了,正是为香玉而来。” 张岳林气坏了,发怒道:“哼,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派特使来这要人?真是无耻至极!” 年尘雪没有接话,而是摆开一张地图给张岳林看。现在,南北已成对决之势,北有黎国、子林国、水瑟国、高戊国,以及刚被黎国灭掉的束风国。南有金辰国,历来与西莫为敌,现在被子林国和楚明佑的军队双双盯上。楚渭国与西莫联盟,不用担心,但如果濉溪国也与西莫为敌,形势就非常不妙了。 张岳林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就连那次护送年尘雪去黎国,他也以为事情很简单。现在听她分析之后他才明白,现在的西莫很危险,既要联合楚渭国,又要联合濉溪国,否则就很可能被其余诸国一举吞噬。如果濉溪国是来交好便罢,若是来下战书,西莫就不得不应战了。而且年尘雪说那特使正是为了香玉而来,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哼,他在哪儿?我去杀了他!”张岳林愤愤地说完就要走。 年尘雪忙拉住他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管他是为什么而来,都必须安全的回到濉溪国!你去杀了他,不是明摆着要我戴着孝去打仗吗?” 张岳林愣住了,他可没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见年尘雪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原来,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弱女子。这样的情境之下,他就算帮不了她,也不能给她添麻烦啊。 他镇定了一下,冷静地问道:“他想干什么?” 年尘雪答道:“他说,濉溪国主已经封周香玉为妃,而周香玉与你勾结,杀了官兵又畏罪潜逃,理应解送回濉溪国受审。” “什么?”张岳林大怒,“混蛋特使,混蛋国主,太他妈的不讲理了!怎么能这样?那,那你怎么回复他的?” 年尘雪慢悠悠地说:“我说,谁知道这个周香玉是不是他说的那个啊?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我虽是个女子,在我自己的国家封个妃子什么的,关他濉溪国什么事!” 张岳林不由叫起好来:“好!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可万一,要是他们查到香玉,那可怎么办?” 年尘雪轻蔑地一笑说:“你放心,我这可有十个香玉等着他呢!” 张岳林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年尘雪莞尔一笑说:“呵呵,很简单,特使不是说,他们国主听说周香玉跑到宫里来了,我还要封她做妃子吗?我就给他看看我的那些香玉们,让他随便挑一个回去。” 说完,年尘雪拍了拍手,就听御书房门外有个太监高喊:“国主有令,香玉觐见!” 张岳林好奇地瞪大眼睛朝门口看去,想要瞧瞧年尘雪准备的周香玉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假香玉 第一百九十二章假香玉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十个女子迈着优雅的宫步走进御书房。张岳林一看,顿时惊呆了!这十个女子虽说与年尘雪相比似乎略逊一筹,或过于妖艳,或素淡清雅,但都是绝色佳人,个个动人心魄。就算真的周香玉站在她们面前也未必是最漂亮的,而且有那么两个还比真香玉漂亮。她们看到张岳林,马上羞涩地用手帕遮住脸,还略微低下头去。 他心里一下子不舒服起来,不能与年尘雪在一起就已经是很大的遗憾了,现在又看到这么多美人,叫他怎么能不垂涎?他只恨自己不过是个流浪的游侠,身份地位卑微,否则一定能娶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回家。 见张岳林看直了眼,年尘雪微微一笑说:“你觉得,我这些香玉怎么样啊?” 张岳林愣了一会才说:“你说,她们都叫香玉?” 年尘雪不由好笑:“哈,她们叫什么名字,由我决定!” 十名女子一起施礼道:“全凭王上做主。” “可,可她们是什么人哪?为什么都愿意做香玉呢?”张岳林疑惑地问道。 年尘雪笑笑,让她们自己说。 原来,这些女子里有侍姬,有宫女,也有嫔妃,但都是没被先王临幸过的。因后宫过于庞大,先王也顾不过来那么多,几乎将她们忘记了。有些嫔妃倒是见过先王的面,却也只是一面之缘。 先王过世后,她们既不想守寡,也不愿意出宫去做老百姓,正左右为难呢。年尘雪也明白她们的心思,就把她们暂且留着,说是会为她们择婿另配。如今正好濉溪国来使,说是国主要周香玉,年尘雪将计就计地将她们召集来,说是给那使臣挑选。若使臣不能拿主意,就让他回去请国主亲自来。(..info无弹窗广告) 张岳林点点头,佩服年尘雪的主意,又说:“那,万一一个也挑不上呢?” 年尘雪无所谓地说:“那就不能怪我了!我这里的周香玉只有这么几位,爱要不要!” 张岳林笑了笑说:“那要是都挑上,或是挑中一个,其他的怎么办?” “这你不用操心,”年尘雪解释说,“我只给一个,想全部要的话也行,必须得拿他的国家来换!哼,只挑中一个也好,其他的我还留着配别国想要的人呢。或者,咱们西莫的王公贵族里有谁看上的,我都会好好的把她们嫁出去。” 张岳林大吃一惊,没想到年尘雪竟然这么有头脑,连他这个大男人都没有想到会要濉溪国主拿国家来换。可这也让他感觉年尘雪越来越陌生了,想事情太过于考虑国家利益,却也令人莫名的敬畏。 或许做国主真的没那么容易和简单,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远不是他这个市井小民能掌控的。他现在很是怀念当初护送年尘雪去黎国的时候,如果他们能一直那样多好!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也只能在记忆里一个人回味曾经的美好。那时候的快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却。虽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年尘雪,他还是在心里把她当成自己此生最重要的宝贝,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她。 现在看到这么多假香玉,张岳林心里不免有几分嫉妒那个濉溪国主,但想到能救真香玉,自己也有个伴,他反而坦然了。年尘雪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人间的女神,像他这样的穷小子是绝对高攀不起的。而周香玉不管怎么说都和他很合适,虽然她现在没了家,也没有钱,但赚钱养家是男人的事情,他不会让她辛苦的,他也应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了。 那些假香玉见张岳林一会看看她们,一会看看年尘雪,都悄悄发笑。年尘雪也不说话,只顾自己在那喝茶。 一个假香玉走到他面前说:“哟,这位大侠,您还未曾婚配吧?若不嫌弃,奴家倒是愿意与你做对夫妻!” 张岳林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几步说:“不敢!不敢!草民已经有妻室了,怎敢高攀?” 那女子又说:“哎,那怕什么!男人家有个三妻四妾的很正常。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只要让我做大房正妻,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张岳林哪里敢要!连连解释,只差没下跪求饶了。年尘雪见他如此窘迫,便叫那些女人都退下。等她们走了,年尘雪才发现张岳林已是满头大汗,面色潮红。她不禁好笑,问张岳林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御医。 “不,不用了!”张岳林忙摆摆手说,“国主能有此妙计,岳林佩服。多谢您对岳林和香玉所做的一切,岳林不惜肝脑涂地,愿为国主效命!” 年尘雪见他说话突然这么客气,心里很不舒服,不高兴地说:“在殿上,你可以喊我国主。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你还是我的二哥呢,难道你忘了?以后没人就叫我雨惜吧。” 张岳林抱拳道:“是,雨惜。” 年尘雪这才笑了,扶着他的肩膀说:“这才对嘛!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张岳林再次谢了年尘雪,随后告辞出宫。他之前还有点遗憾,现在却有种很满足的感觉,觉得自己能跟周香玉成亲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年尘雪太高贵,不是他这样的小游侠能消受的。她说他是她的二哥,是啊,那是在她去黎国的途中认的。能做国主的二哥,这也是种莫大的荣耀。人生啊,总是有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知足常乐吧。 再说那些假香玉,出来以后就聚在一起说闲话。有几个对张岳林的印象不错,可是他说自己已有妻室,且不愿意高攀她们,真是叫人扫兴。 “唉,要是让我嫁给他,我倒是挺乐意的。”最初与张岳林搭话的那个女子说。 另一个说:“看他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太穷的人,不过,待人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我听说啊,有的男人在那方面特别,特别的……” “特别什么?” “哎,说来听听!” “哎呀,就是特别的吓人!我说给你们听……” 几句话之后,大家都红着脸骂那女子不知羞耻。她一肚子委屈,连声辩解说她也是为姐妹们着想。几个女子说着说着打打闹闹,带着一阵欢笑声回宫去了。 年尘雪独自在御书房里坐了许久,直到天黑,肚子也咕咕叫了,才想起来叫太监传膳。她一个人吃着没有滋味,想要叫张岳林,太监回说他已经走了,她心里顿感失落。 “讨厌,男人都是重色轻友!” 骂了一句后,年尘雪干脆叫那太监陪她吃。太监不敢,她发了一通火,太监只得跪在一旁开吃。年尘雪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非要他坐在桌前吃。 太监吓得急忙叩头道:“王上!奴才身份卑微,岂能与我主同桌吃饭?这不是折煞奴才吗?” 年尘雪大怒,发火地将筷子丢掉说:“那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这么多菜?别浪费了,吃!你要不愿意坐,那就站着吃吧,哪那么多废话!” 太监这才站起来,小心地用一双银筷子把菜夹到一个小盘子里,然后再用另一双筷子吃。年尘雪见有人陪自己吃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每样都尝了一点。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她不管吃什么菜都觉得没味道。才吃了一会,她就扔下筷子不吃了。 “王上有何吩咐?”太监见年尘雪不吃了,哪里还敢再吃?急忙放下筷子盘子问道。 年尘雪想了想,觉得口淡,想吃点烧烤之类的东西,但是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她拿起筷子敲盘子,敲了一会儿,突然想了起来,就叫太监去传刚才那十个假香玉。 太监一愣,不知道她要找她们做什么,莫非是要交代她们等明天见濉溪国的使臣时应怎么答话吗?可她们都是名门出生,有几个还有嫔妃的名分,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她们吧? “你去把她们都叫到观鱼台,然后去给我准备烤架和各种吃的,我要吃烧烤!”年尘雪说着就起身出门。 那太监现在已经摸熟她的脾气了,自从她还朝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脾气性情虽说没有完全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但与原先的她确实有很大不同。而且,年尘雪还叫他们做了个铁烤架,专门用来烧烤吃。以前宫里从来没有过那种东西,也没有哪个下人能跟主子同桌吃饭。现在却反过来了,要是宫里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不正常,他们都会多加小心。 不一刻,几个太监就把烤架、肉串和各种食物送来了。看到这些东西,年尘雪又想起以前在去黎国路上的过往来。那时候虽然累,还要防备着被人杀害,可和他们在一起还是挺快乐的。这么想着,她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参见王上!” 忽然,几个齐刷刷的声音响起,把年尘雪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抬眼一看,原来是那十个假香玉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和亲联盟 第一百九十三章和亲联盟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年尘雪就让那个使臣看了这十个假香玉,告诉他说,西莫国里所有叫周香玉的女人都在这里了,问他哪一个是。 使臣从怀里掏出张画像来逐一比对,可却发现哪个都不是。他疑惑地摇摇头,想说不是吧,又觉得自己没有完成国主交给的使命。想说是吧,可这些人里又没一个像,而且有的还比画像上那个周香玉漂亮。 “请问国主,这些真的都是贵国所有叫周香玉的女子吗?” 迟疑半晌后,使臣终于开口问道。 年尘雪认真地说:“是啊,不信你问她们。” 使臣上前深施一礼道:“各位佳人请了!请问,你们可都是叫周香玉?” 十个女子一起还礼说:“是,我们都叫周香玉!” 使臣还是不信,又说:“偌大个西莫国,同名同姓的也不止你们几位吧?” 年尘雪听了,沉下脸说:“哼,怎么,本王派人昼夜查访,好不容易才寻得,而且还都是美人,你竟然看不上?本国倒是还有几个叫周香玉的,只怕吓到使臣大人。只要你胆子够大,本王也可让她们来见见。来人呀,请另几个周香玉!” 众臣正奇怪国主怎么突然弄出那么多女子,还说她们都叫周香玉,忽然听到她说还有另几个,越发惊奇了。大臣里有认识这十个女子中某嫔妃的,心里似乎猜到了年尘雪的意图,只是不敢明说,怕误了她的大事。但听说还有,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很快,太监就从后面带出五个女子来,她们都穿得很华丽,只是那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且浓妆艳抹,十分艳俗。乍一看,众人都被吓了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尤其是那个使臣,刚才被十个周香玉所惊艳,现在突然看到这五个丑女,吓了一跳不说,立刻觉得刚才那十个简直是天女下凡。虽然她们都不及年尘雪那般有神韵,有气度和威风,也没有她那样的美艳和灵气,但也是国色天香了。濉溪国后宫虽然有诸多嫔妃,却都没有像她们这样叫人看了就浑身酥软的。 其实使臣也知道,濉溪国主当初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年尘雪,但他们没本事抓到她,更没本事让她下嫁给那个已经四十七岁,长得不怎么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嫔妃和子女的老男人。现在见这十个“周香玉”比那画像上的还要美,使臣突然改变主意了。 “启禀国主,”使臣卷起画像说,“本国画师技艺不精,画出来的人像不太如意。既然您这儿有这么多的周香玉,请恕在下斗胆,想请问她们一句话。” 年尘雪大方地说:“啊,你随便问。” 使臣转身对着那十个女子说:“敢问几位佳人,谁愿意嫁往敝国,做那后宫的嫔妃?” 谁知那十个女子都齐声答道:“我愿意!” 这下,使臣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国主当初并没有交代他说如果找到的不是那个周香玉怎么办,只说不论如何一定要将周香玉带回去。而且他也没见过国主喜欢的那个周香玉,反正只要是漂亮女人他就一定喜欢,就算不是原先那个也没关系吧? 可现在这十个都要去,使臣反倒拿不定主意了。如果把她们都带回去,势必要花上十倍的聘金,而且还不知道年尘雪需要什么条件,因为没有哪个傻瓜会愿意将十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拱手相让的。(..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濉溪国主那里肯定是美人越多越好,可如果不付出点代价,年尘雪可能全部送给他吗? 使臣想了半天,终于大着胆子小心地问道:“请问国主,若将这十名佳人都带回濉溪国,您有什么条件?” 年尘雪哼了一声说:“算你有眼力!不过还是太贪心了。若是只看中一个,本王自然是只当嫁出一个公主,给她一定的陪嫁,绝不会让你们濉溪国丢了面子。当然,也不会让我的美人太委屈。你们国主呢,就按照和亲纳妃的规矩来办,将应有的聘礼送来也就是了。若是全部看中了,也很简单,将你们濉溪国全部送上!你们国主,就做个郡王吧。” 使臣听了大惊,年尘雪的胃口不小,居然想用十个美人换整个濉溪国! 他忙低头说:“国主,若是一个倒还好说,十个嘛,小的不能做主。要不这样吧?小的先从这十位佳人里选出一位,烦请西莫的画师为其画像。小的将画像送回宫去,请国主亲自定夺。” 年尘雪笑道:“莫说一个,就是你把这十五个周香玉的画像都带去也没问题!而且,本王这里已经有她们的画像了,你可以即刻启程,请得王命后准备好聘礼再来迎娶。” 使臣忙施礼谢恩,年尘雪就叫太监将她们的画像都拿来给他。使臣接过画像,逐一对应,确认没错了才收下。 那五个丑女见使臣收了画像,都一窝蜂似的拥住他,叽叽喳喳地叫他在濉溪国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并叫他记住她们的样子。使臣被她们纠缠不休,急得满头大汗,只好胡乱答应。众臣见状,有的好笑,有的觉得有失体面,私底下叨咕几句,还有的似乎已经看出年尘雪在故意整这使臣,开心得大笑起来。 翌日,年尘雪设宴款待使臣,并派人护送其出境。使臣怀抱十五张画像,满心欢喜却又心怀忐忑地去了。年尘雪却不管那么多,换了便装后去看张岳林和周香玉。他们听说年尘雪在殿上捉弄了使臣一番,都很高兴,但又担心濉溪国主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就放心吧,”年尘雪信心十足地说,“濉溪国主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不足为惧。那十五个假香玉都是不想在宫里呆了的,在她们看来,与其留在西莫守活寡,倒不如去做个活王妃。既然她们都愿意,谁被选上也无所谓。” 周香玉感激涕零,跪倒便拜。年尘雪将她扶起来,又说叫他们放心,只要不用真名就不会有事。那濉溪国主再想抓她,也不可能将西莫翻个底朝天。至于其他事情,那是国家大事,他们不必多虑。两人千恩万谢,年尘雪又留下一对玉佩给他们做礼物,这才回了宫。 过了几天,濉溪国主果然亲自来西莫了。要他献出整个濉溪国他自然不愿意,但看了那十个美人的画像之后,他确实动了心。看了这些女子,他连那真的周香玉长什么模样都忘了,哪里还会去计较她们是不是真的叫周香玉!但他已经颁下王令,说是纳周香玉为妃,也就把她们都当成周香玉。 舍不得拿整个濉溪国来换,国主也只能亲自从中选一个。他不相信画像与真人无异,所以特地亲自来看并迎亲,以表郑重。年尘雪也给了他足够的面子,用礼号迎接,宴请之后才将那十个假香玉请出来给他挑选。 濉溪国主知道还有五个实在长得太寒碜,也就不看她们了,只看这十个。见她们个个十分漂亮,各有千秋,他心里像猫爪在挠一般,真想全部都娶回去。可想到要用国家来换,他的心就疼得几乎要裂成碎片。 最后,濉溪国主终于咬咬牙,从中选了一个比较艳丽的,向年尘雪献上了聘礼。年尘雪也信守承诺,给了那女子一笔不菲的嫁妆,之后与濉溪国主约定,两国联盟,不再互相残杀。若一国背信弃义,另一国可灭之。 其他没被选中的女子,年尘雪在宴席之后又召集王公贵族们到后殿,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他们不太明白年尘雪的意思,就问她想怎样。 年尘雪笑道:“咱可不能喂肥了别国的色狼,却苦了本国的绅士!你们家里有尚未娶亲的小子,自己挑一个。若有想续弦,或是纳姨太太的,也都说清楚,本王尽量满足。” 众人一听大喜,都围住美人们挑了起来。这些女子也高兴,能嫁给王公贵族,不管是老还是小的,总算有个不错的归宿,比在宫里守活寡强多了。不到一个时辰,年尘雪就将她们都分派完了,每人给了一份丰厚的嫁妆,但是限令必须在丧期满后才能办喜事。 既然得了美人,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王公贵族们都满口答应,兴高采烈地带着美人回去了。 了了这件事情,张岳林和周香玉的婚期也到了。年尘雪备了份厚礼,亲自去为他们主婚。虽然他们的婚礼很简单,也没几个人,可两人都觉得很幸福。只有年尘雪心里依然孤单,想到自己的情路不顺,却只能饮下泪滴,强颜欢笑,她的心就阵阵揪痛。 “莫问,你在就好了!”她心里暗暗想道。 但就算莫问在又如何?她还不是一样孤单?年尘雪心里有事,喝下不少酒,又想到了明秀。虽然雷威带来了明秀的话,那又怎样?她现在身不由己,不可能与明秀仗剑江湖,双宿双飞。命运啊,你就不能眷顾我一下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丹化寺有宝 第一百九十四章丹化寺有宝 春暖花开,西莫国主的丧期已过,后宫那些不愿留的嫔妃和侍姬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太后见宫里只剩下自己和几个平时比较熟络的嫔妃,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但如今国主是她的女儿,这些嫔妃留着也没多大用,而且还会花去很多银两,年尘雪这么做确实省下了很多钱,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年尘雪最近郁郁寡欢,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太后心想她今年已经十九,也该有婆家了。可如果她仍是公主还好,那就可以找个别国的王子或本国的大臣。可她现在是国主,本国有谁能配得上她?那些王公贵族虽然高贵,却都是她的亲戚,不合适结亲。别国的王子有的太小,有的已经王妃成群,她也不愿意女儿去做小,那样太委屈了。这么一想,还真是想不出有什么人适合,太后不禁大伤脑筋。 年尘雪听母亲说起她的婚事,心里不免一痛。她立刻就想起明秀来,可为什么莫问的身影也在一旁围绕? 太后见她若有所思,试探地问道:“我儿啊,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告诉为娘,为娘替你做主,选个好日子就把喜事办了吧。” “这,唉,母后,没那么简单。”年尘雪为难地说,“一般的人呢,我肯定瞧不上。国主的话,也只有黎国的国主尚且年轻,可他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王妃。而且,黎国现在正在南征,说不定哪天就打到西莫来了,我可不想为了让他不打西莫而嫁给他。至于其他国家的王子嘛,没结婚的也只有两个,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吃喝玩乐;还有一个,就是楚明佑。” 太后喜道:“那就选楚明佑吧,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再说,那楚渭国的国主已经跟哀家提过许多次,想要为你们牵线。要不是这回接连两次国殇,这婚事许就定下了。你觉得怎么样?” 年尘雪连忙说:“不,母后!我和楚明佑只是普通朋友。” “什么普通朋友!”太后嗔道,“我看你们感情不错,又门当户对,他长的也挺英俊的。而且,挺有本事,也有志气,以后等他爹去了,他不就是国主了吗?” 年尘雪烦躁地说:“好了,母后,你就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我没法喜欢他。” 太后沉下脸说:“这样好的还不喜欢,那你喜欢谁?哀家派人去说!” 年尘雪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那个人影渐渐清晰,可她却感觉现在不是时候。如果她急于结婚,那就是联盟了一个国家,却得罪了其他所有的国家!特别是楚明佑,只要她不跟他结婚,不管跟谁他都会发疯似的来捣乱,她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母女俩聊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来,太后直叹女儿大了不由娘,只得说一切随她。年尘雪略感歉意地对母亲说让她费心了,自己也颇觉忧伤。她何尝不想像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儿一般,到了适婚的年龄,有个很合心的男子,然后结婚,生孩子,好好地过安乐的日子。可她现在不能,就算只是选夫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必须考虑到国家和人民。 “我怎么这么伟大啊?”年尘雪想着想着,突然自言自语道。 太后见她发呆,所答非所问,也就没心思跟她谈下去了。母女俩就此告别,各自回宫。 年尘雪回到寝宫,忽听太监来报说,有人从元空山来,有要紧的事情必须马上见她。 “快传!”年尘雪一听是从元空山来的,马上激动地跳起来说。 太监急忙出去传,不一会儿,一个男子就进来磕头,手里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子大声说:“恭贺我主荣登王位!愿我主千秋万代,永葆青春!” 年尘雪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忙叫他起来站着回话。男人站起来冲年尘雪一笑,却不说话。她却认出他来了,马上惊喜地跑下位子几步冲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欣喜地叫太监快赐座。 “没想到会是你啊!罗公子,你还好吗?”年尘雪激动地说,“快,把你们那的事情跟我说说,我都快憋死了!” 太监搬过一把椅子请罗玉蟾坐下,并奉上茶水。 罗玉蟾道了谢,喝了一口茶说:“本来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年前事情有点忙。再加上遇到国殇,我觉得不大方便,所以拖到现在才来。” 年尘雪抓着他的手说:“哎呀,别说那么多废话!快点告诉我,那边怎么样?” 罗玉蟾装傻地问:“什么怎么样?” 年尘雪急了,想要明说又碍于太监在旁,就把太监支了出去。等太监出去后,她又连声催促,罗玉蟾这才把元空山的情况和他来此见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自年尘雪走后,罗玉蟾潜心做生意,除了自己的,也为年尘雪做了一份。因为他家世代经商,对这一行十分熟悉,所以一切轻车熟路,十分顺利。没多久,他投入的本钱就赚了回来,还赢利不少。只是因为年尘雪远在京城,他没法及时把消息通知她,而且她不懂做生意,有些事情也商量不上,所以他就全部自己做主了。 莫问回到丹化寺以后一直沉默不语,但寺院重建的工程却进展很快,在他和无涯的操办下一切都很顺利。过完年后他再召集工人粉刷一新,整个寺院都像新的一样。罗玉蟾做生意有时候缺人手,只需跟莫问说一声,他就马上带人去帮忙。有时候他们遭到当地流氓的纠缠和捣乱,也是莫问帮忙解决的。现在,丹化寺简直成了他们的守护神。有了他们的保护,罗玉蟾的生意越做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了。 年尘雪听得高兴,忙问莫问有没有带话给她。罗玉蟾刚才只顾得上跟她叙旧,现在经她一提醒才想起来,莫问给她写了一封信。他赶快从怀里掏出信来递给年尘雪,又说这次来京城,一是为了恭祝年尘雪做王,二是来看看老朋友,三是将年尘雪的那一份红利给她。 “啊,钱的事不重要,一会再说!”年尘雪现在一心只想着莫问的信,就让罗玉蟾先喝茶,如果感兴趣,可以看看她的那些书。 罗玉蟾微笑着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走到一边去翻书。他边翻边偷眼看年尘雪,见她脸泛红晕,面带娇笑,心里有些嫉妒。他很想知道那信里说了什么,可又不好问,只得忍下。 看完信,年尘雪心情大好。莫问先问了一番年尘雪现在的状况,又提醒她说那些王爷可能对她面服心不服,叫她千万小心。之后还说,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份宝藏的秘密,只是苦于解不开,想请她帮忙。 发现宝藏这么好的事情,年尘雪当然欣喜若狂。她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宝藏,然后和莫问隐居山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但既然是宝藏,当然不可能让人一眼就看得到,猜得出来,不然早被人抢了。年尘雪想了想,犹豫要不要告诉罗玉蟾,转头一看,却见罗玉蟾一脸虔诚地看着她,她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小气和多疑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多个朋友多个帮手,不能把别人都想成敌人,那样她就太累了。 年尘雪莞尔一笑说:“罗公子,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不知你可愿意?” 罗玉蟾忙放下书过来说:“罗某愿凭国主差遣!” 年尘雪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就把宝藏的事情告诉了他。 罗玉蟾惊讶地说:“这个,我以前似乎听我爷爷说过。可是,他说那不过是个传说,叫我不要痴心妄想。难道这个宝藏是真的?” “唔,你爷爷知道?”年尘雪不禁起了疑心,“那你爷爷应该知道宝藏在哪里咯。” 罗玉蟾惋惜地说:“他啊,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且连这事是真是假都说不清楚!既然莫问师父都发现了,那肯定是真的了。” 年尘雪当然希望这是真的!她现在需要大量的金钱补充国力,为百姓做事,打仗以及发展经济。可现在国中连办两场丧事,再加上打仗,确实损耗不少。不管这宝藏是真是假,她都要去探个明白! 她思索片刻后说:“我倒是想亲自去探探,可是碍于国中事务繁忙,我不能长期不在朝中。否则,一定会有变乱。这样吧,你先在宫里休息几日,等我参破了这个谜语,你就马上回去,帮莫问找到宝藏!记住,找到以后不许私吞,也不许私分,一切由我来安排!现在国家正是用钱的时候,个人的私利暂且放一放。不过,我不会让你们白辛苦的,肯定会给你们一定的赏赐,希望你能帮我,不要计较这点个人得失。” 说完,她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罗玉蟾,就仿佛他是她的情郎一般。 罗玉蟾看到她那双美目看着自己,眼中含笑,满面温情,再加上她那婉转柔媚的声音,他的骨头都要酥了! 他只觉得头脑一热,马上应道:“是,一切听凭国主吩咐!”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解谜 第一百九十五章解谜 因为宝藏的事情不宜声张,年尘雪就不打算告诉除了罗玉蟾而外的第三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她和罗玉蟾两个人能解得开这个谜吗?莫问那么聪明都解不出来,她这个女孩子哪有那么高的智商?至于罗玉蟾,他是个生意人,头脑精明,见多识广,能不能解开倒是不一定。万一他那么一想,刚好想到点上了呢? 罗玉蟾也对自己没有把握,让年尘雪先把莫问信里说的宝藏的事情告诉他。 年尘雪奇怪地问:“哎,你不是说你爷爷知道这件事情吗?那你肯定很清楚啊!我还正想问你呢。” 罗玉蟾尴尬地说:“啊,这个,我爷爷他是知道有宝藏,但不能确定是真是假。再说了,他也是听老辈人说的,宝藏是不是真的有,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机关,怎么进去,他一概不知道!嘿嘿,那个,莫问师父是怎么说的?” 年尘雪白了他一眼说:“真是的!还以为你爷爷知道秘密,直接找他一起去找就好了呢。” “我也想啊,不过如果我爷爷知道得那么清楚,我又何必大老远的跑来见你?再说,我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想问也问不到。”罗玉蟾皱眉道。 年尘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要是他爷爷清楚宝藏在哪里,早就把它盗光了,哪里还轮得到孙子辈? 罗玉蟾见年尘雪怀疑地看着他,瞬间就想到她在想什么,马上辩解说:“啊,我可不知道啊!我都说了,我爷爷只是听说可能真有这宝藏。” “哼,我也没说什么啊。”年尘雪撅嘴道,“既然你爷爷不清楚,我们就自己来探!哎,按照莫问说的分析,这宝藏应该就在丹化寺附近,可它究竟在哪呢?” 年尘雪说着把莫问的信又重复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觉得莫问说的宝藏就在丹化寺附近。信里并没有说宝藏是什么东西,具体在哪,只是说他找到了一些神秘的东西,大概意思好像在预示着某处藏有宝藏。他说如果找到了那些宝藏,一定会给年尘雪带来很大的益处。到时候国家要强盛根本不是问题,百姓也不会因灾受难得不到救助而流离失所,冻饿而亡。 见莫问和自己想的几乎在一条线上,年尘雪心里暖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亲自去找宝藏,否则她心不甘。可是,要怎么才能去找宝藏而又不耽搁国家大事呢?就算她真的去了,也不能让这消息泄露,否则西莫很可能马上就被别国围困,后果就严重了! 罗玉蟾见年尘雪冥思苦想,心想她一定在为宝藏在哪里而发愁。可他现在一点思路也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年尘雪想了半天,仔细推敲莫问信中的字句。他提到宝藏大概是以前上神为帮人间建国立朝而储备的,收集了许多当时的各种珍奇,只是因为人间帝王得罪了上神,上神大怒,就将宝藏反手覆下,变出一座山压住。 她把这个传说告诉了罗玉蟾,两人都觉得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宁可试一试也不能放弃。照莫问的说法,这座山很可能就是元空山,也就是说,宝藏就藏在丹化寺所在的山体里! “你看,莫问说,元空山最初不是叫元空山,而是叫落覆山,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年尘雪分析给罗玉蟾听,“落,不就是上神把手掌翻过来,将宝藏扑落吗?至于覆,就不用我说了吧?” 罗玉蟾不由抚掌笑道:“妙,妙啊!如果真在元空山,那我们要找宝藏就容易得多了。可是,难道要开山凿洞吗?那样动静太大,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年尘雪也担心这个问题,如果宝藏真的是上神变出山来压住的,那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若真是一锄一锹地挖,天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去呀! 两人纠结了半天,年尘雪又根据莫问说的画了张地图。莫问在后山的密室中发现了半张残页,上面有个元字,又用梵语记录着当年上神压宝的传说。所以他很肯定,认为宝藏一定就藏在元空山中。之所以把原来的落覆山改成现在的元空山,十有八九是想隐瞒。 可是,既然是这样,那以前的人也应该知道这山里有宝藏,可为什么没有人去寻呢?莫非他们都知道挖山不易?还是因有丹化寺在,怕触怒了佛祖? 罗玉蟾想了想说:“国主,这个传说许多人不信,但历史上确实有不少人试图寻找过,只是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后来,大家也有想找宝的,却都怕自己白白送了性命,不愿意铤而走险。” 年尘雪皱眉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我们到底要不要找呢?” “当然要找!”罗玉蟾肯定地说,“别人找不到,我们未必也找不到!再说,那元空山的名字据说是丹化寺第一任住持大师给改的。他说原来的名字不吉利,也没有佛性,恐影响弟子们修佛。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为了掩人耳目。” 年尘雪赞同地点点头说:“嗯,我也是这么觉得。当年大家都只知道传说中上神把宝藏埋在一座山里,可那是什么山却没有人知道。现在既然莫问是在丹化寺的后山找到宝藏的指引,那肯定就藏在元空山啊!” 他们越说越兴奋,按照莫问夹在信里那半张残页上的符号另画了一张大的,然后逐一分析。那些符号很难懂,有的还是梵文,可他们都不懂梵文,怎么也看不懂。看来,还得请莫问释义。 年尘雪思虑良久,让罗玉蟾先回丹化寺去找莫问,就说是她拜托的,请莫问将上面的梵文都翻译出来。为了让莫问不怀疑,她还将当初莫问送她的那串佛珠手链交给罗玉蟾,让他转达她的话,说她会想办法随后赶去,请他们先想办法找出找宝藏的方法,以及准备所需的一应工具。 事不宜迟,罗玉蟾收好手链,对年尘雪拜了拜就出去了。年尘雪命人给他准备快马,即刻出发。送走罗玉蟾,年尘雪踌躇满志,想到自己就要得到富可敌国的宝藏,即使没有天下又何妨? 第一百九十六章 突然来客 第一百九十六章突然来客 前方传来消息,楚明佑生擒金辰国主,接管了整个金辰国。金辰国的军队侍卫也全部落在他的掌握之中,再加上他之前带去的人马,金辰国瞬间成了强国,以致子林国虽然觊觎,倒也不敢轻举妄动。而黎国想要独霸天下,也不能不谨慎从事。 楚渭国原本就不弱,水瑟国与高戊国即使联军进攻也未必能取胜,何况西莫可能随时支援。这两国国主本就胆小怕事,如今更是只顾保全自己,若不是逼不得已,绝不出兵。 濉溪国如今也与西莫联合,又有洛旻风和蒙威两员大将镇守在两国边境,黎国纵然有束风国为突破口,若是企图继续南下,也会面临被吞没的危险。谁会笨到明明看到前面有个口袋,还高高兴兴地往里钻?而如果要几个国家一起吃,黎国没有那么多的兵力,给养也是问题。但若想逐个击破,很快就会有增援,胜算也不大,明秀只得暂且按兵不动。 年尘雪得知楚明佑拿下金辰国,且死伤极少,非常高兴,命人送去军饷慰问品若干,又让他继续在金辰国留驻,以防子林国与黎国联合南袭。楚明佑为了帮年尘雪什么都愿意做,也就不在乎在金辰国驻守了。倘若他们不与西莫联合,黎国与水瑟、高戊两国联军攻打楚渭国,灭亡之期便不远了。 他和父亲都明白这其中道理,而年尘雪则是最大的赌注,只要得到她,何愁不得天下?所以他们都暂且把自己的霸业放在一边,一心帮助年尘雪。 年尘雪哪里知道楚明佑和父亲打着这样的算盘?她只当楚明佑是真心爱她,所以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她。虽然她不爱楚明佑,却以为自己有了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只是偶尔会想到以后该怎么报答他们父子。 “以身相许?”年尘雪一想到报答,马上想到这个词,但又迅速摇头否定了。 宫女见她独自在那发呆,一会撅嘴一会摇头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担心主子在屋里呆久了会闷出病来,纷纷劝年尘雪出去走走。 年尘雪心里烦躁,摆摆手将她们都打发了出去。她又拿出莫问的信和她照着画出来的那幅图,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宝藏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既然能在这里做个天下第一的超级大富婆,又何必去要死要活的争什么皇帝? 想到自己要罗玉蟾先回丹化寺,告诉莫问她会亲自去,年尘雪就十分忧虑。她现在不自由了,真要去的话,看来必须得找个替身。可是这替身上哪去找啊?要跟她一模一样,还要连说话、生活习惯都一样的,除非克隆一个出来!而且,还不能玩真的。否则等她走了,那家伙说自己才是真的国主,到时候西莫的天下非大乱不可。 “哎呀,怎么办呢?”年尘雪焦急不已,恨自己不会变化的法术,不然变出另一个来多好。 想着想着,年尘雪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正朝她走来,把她吓了一跳。看到眼前的这个她和自己一模一样,年尘雪不由大惊,忙问她是谁。 那人答道:“年尘雪。” 年尘雪顿时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质问说:“我才是年尘雪,你到底是何人?赶快从实招来,我饶你不死!” “嘻嘻,你不是要找另一个年尘雪来代替你吗?我来了。”那个女子掩口笑道。 年尘雪感觉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几步冲过去捉住她的手,想要看看这是谁在跟她开玩笑。不料她才刚抓住那只手就突然醒了,屋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右手捉住的却是自己的左手。 “唉,”年尘雪回想起梦境,不禁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是个梦,真要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姑娘,我就可以去找宝藏咯!不过她不能乱来,要帮我管好宫里的事情,等我回来还得好好的还给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除非把我一分为二!” “国主,有人求见!” 就在年尘雪发恼的时候,有个太监进来说道。她正心烦,哪里有心情见客?听太监说完后懒洋洋地说了声不见就打算去床上睡觉。 太监又说:“国主,来人说了,您必定想见他。” 年尘雪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她想见他?难道是神仙?真有意思!她想了想,问太监来的是什么人。 太监答道:“奴才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这人男身女相,身段婀娜,柔美多姿,若是个女子,倒是十分美丽。” 这么一说,年尘雪越发好奇了,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一个男身女相的人。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终于决定见见这个奇怪的人。 太监出去后几分钟,一股淡淡的幽香就飘了进来。年尘雪觉得这香味有点熟悉,似乎是兰花的香味。这味道清淡优雅,使劲嗅就没有了,仿佛那香味故意跟人躲迷藏似的,又好像是个羞涩的小女孩,一有生人靠近就想逃跑。 “谁呀?”年尘雪伸长脖子朝门口看去,心想难道是周香玉来看她了?可她是真女子,不是男儿身呢。 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全身白衣的人走了进来。这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遮住脸,长长的棉披风门襟上全是洁白的软毛,白色软靴前头绣着一朵兰花,甚是清雅别致。 年尘雪心想,不会是哪个女同想要嫁给她,特地来拜见的吧?这么一想,她不禁打了个激灵,后背瞬间寒了。 太监欠身说:“国主,客人带到,奴才告退。”说完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你是何人?”年尘雪疑惑地问道,“找本王有什么事吗?” 那人轻轻一笑,将扇子拿下反问道:“怎么,多日未见,公主做了国主就不认得旧识了?” 年尘雪仔细一看,老天,原来这家伙是兰花公子兰汝亭!他似乎比起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更白,一身白衣又显得十分清冷飘逸,简直像是仙女下凡。不,不对,他是男人,怎么能说是仙女呢?可他给人的感觉确实像仙女下凡,年尘雪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他了。 她走过去惊喜地说:“兰花公子,怎么是你呀?哎呀,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听她问出一连串问题,兰汝亭装作不高兴地说:“怎么,见我窥破了你的真实身份,又找上门来,不乐意了?” 年尘雪忙解释说:“哪里的话!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怎么会计较这些!只是真没想到你会来此找我,十分惊喜罢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想要知道你的近况,问问也是正常的。” 兰汝亭笑道:“那是当然,我不会真和你生气的。当初就觉得你身份可疑,只是你不愿意明说,我也就不追问。后来听说你做了副将去打南方,我怎么也想不通,还以为你是个叛国的逆贼呢!” 年尘雪听他这么说自己,心里很不舒服,想要解释又觉得跟他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让兰汝亭坐下,又命宫女上茶,说她当初去黎国也是迫于无奈,许多事情不如自己的想象。就连她现在做了国主,也完全是意料之外。 兰汝亭连连点头说:“我能明白国主的难处,这次就是特地来帮你的。” 年尘雪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忙?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就一定帮得到我?” 兰汝亭哈哈大笑道:“我已经将你的事情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就一路南下,想要看看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会怎样。” 听她将自己比做女魔头,年尘雪不由大怒,一拍桌子说:“兰汝亭,你胡说什么呢?” 兰汝亭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温柔地说:“别发火嘛,先听我说完。” 见年尘雪不再发怒,兰汝亭才继续说:“旁人都说你心狠手辣,武艺高强,可我见到的你却不一样。所以我才想亲自查访一番,看看真实的你。” 年尘雪警觉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汝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你现在有很紧要的事情要去做,可惜分不开身,是吗?” 年尘雪更惊奇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兰汝亭又是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会读心术哦。你有什么秘密,如果不想让我知道,除非你不去想。” 听了他的话,年尘雪脑子里轰的一下,心底突然有些恐惧。她紧张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抓住的小动物,什么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兰汝亭看出她的恐惧和焦虑,起身施礼道:“国主请稍安勿躁,兰某来此确实是为帮您,没有别的想法,更无恶意。” 年尘雪的热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勉强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恶意?再说,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我年尘雪有何德何能,还要劳烦你大老远的跑来帮我?” “哦,怎么,你不相信我?”兰汝亭好像有些失望,“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告辞。” 说完,兰汝亭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丢下一句话:“我就住在城外的香樟寺,国主若有需要兰某的地方,只需派人说一声,兰某一定效力!” 年尘雪没有回答,直到听得他的脚步声远去,才突然大喊一声:“哎,你给我回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绝佳替身 第一百九十七章绝佳替身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兰汝亭听到年尘雪的叫声,笑着退回来说。 年尘雪有些不服,辩解道:“要不是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也不会叫你!” 兰汝亭忍住笑,对她施礼说:“敬请吩咐。” 年尘雪鬼鬼祟祟地把兰汝亭拉在一边,又把门关严实,然后附在他耳边说:“如果要你扮成我,你愿意吗?” “嗯?”兰汝亭先是一愣,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年尘雪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感觉浑身像长了刺。她不安地朝自己看了看,又摸了摸脸颊,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便瞪了兰汝亭一眼,问他笑什么。 兰汝亭慢悠悠地说:“没笑什么,我觉得很好玩,所以高兴,是高兴的笑。” “哼!”年尘雪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说,愿不愿意?” 兰汝亭手拿扇子比出个兰花指,用女声说:“国主请吩咐。” 年尘雪大惊,因为他此时说话的声音与她的竟然一般无二!老天,他居然有这本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叫他说了几句话。可不管他说什么,都仿佛是她本人在说一样,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你还真有点本事啊。”年尘雪不由佩服地说。 兰汝亭笑道:“是啊,我不但会读心术,还会学人说话。当然,也会易容术。” 听到“易容术”这三个字,年尘雪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她也不顾古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用力拥抱了兰汝亭一下。 “太好了!”她说,“我要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兰汝亭却吓得急忙把她推开,窘得满脸通红,连说罪过。年尘雪见他这么说,突然想起莫问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去丹化寺见他,马上又高兴了。 决定之后,年尘雪便开始向兰汝亭交代他的任务:“兰花公子,我呢,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是又不能离开朝堂太久,所以,” 没等她说完,兰汝亭就说:“所以,你想让我装成你,替你处理国事,是吗?” 年尘雪激动地拍手道:“对呀对呀!你真是太聪明了!哎,不对,你会读心术嘛,知道这个不足为奇。我要去多久还不清楚,可朝中不能没有君主,所以要请你帮忙。” 兰汝亭点头道:“明白了!可是你就不怕我做错了事情,把你的国家给灭亡了吗?” 年尘雪把脸一沉说:“你敢!要是做错了,小心你的小命!” 兰汝亭皱眉道:“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对人凶。你得适当交代我一下,什么事情要怎么处理,不然我装不像怎么办?” “这个嘛,”年尘雪发了愁,在原地走来走去。 走了好几圈后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就说:“每天都要上朝,大臣们会向你禀报国事,请示怎么处置。如果是紧急的,你就让大家当堂讨论后再决定。如果是一时不能决定的,你就等下了朝,召集那几个首辅大臣商量。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兰汝亭想了想,觉得这样做比较合适就答应了。可年尘雪却对他的易容术不大相信,怕被人看出端倪来,非要他试给她看。兰汝亭无奈,只得让年尘雪跟他去香樟寺,他亲自示范给她看。 年尘雪担心有诈,不愿意跟着去,兰汝亭就说让她自己想办法,说完就要走。年尘雪怕兰汝亭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急忙拉住他说万事好商量。 “你不相信我,还怎么商量?”兰汝亭故作生气地说。 年尘雪对他并不是不相信,但也确实不敢全信。她现在甚至后悔交代他怎么代替她做国主,万一这家伙假戏真做成了瘾,以后也不愿意换回来怎么办?到时候她反而成假的了。这就跟《西游记》里真假美猴王那一集差不多,只可惜猴子可以上天去找神仙佛祖帮忙,她却没地方求助。要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这个世界可就热闹了! 兰汝亭定定地看着年尘雪,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不禁微笑道:“国主,兰汝亭在此,要不要帮忙,在你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若是对兰某放不下心,那就另请高明。今日之事,只当兰某未曾来过。” 年尘雪撅起嘴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说:“你怎么这么讨厌?都说好帮我了,又这样!你要是乱来,我就亲手杀了你,再让我的狼把你吃了!” “啊,万万不可呀国主!”兰汝亭一听,吓得变了脸色,“无论如何,还请国主赏我个全尸。否则上对不起天神,下对不起生养我的父母。” 年尘雪得意地一翘嘴角说:“哼,怎么样,怕了吧?对了,你要装成我,光样子像还不行。” 兰汝亭眉头一皱,问道:“怎么?我不是连声音都学得很像吗?” 年尘雪摇摇头说:“可是味道不一样啊!我养着那么多狼,每天都要去看看,亲自喂食。它们对味道十分敏感,你一去不就露陷了?万一它们不认你,把你吃了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兰汝亭被她吓着了。他可不能被狼吃了啊,那多亏得慌!他想了想,说干脆他就不去喂了,这样那些狼不就看不到他,不知道真假了吗? 年尘雪马上反对道:“不行啊,你想,我每天都去,可是突然不去了,还接连很久都不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不是我本人吗?” 两人说了半天,年尘雪终于想出办法来了,叫兰汝亭在这里等着。兰汝亭还没来得及去感知她的心思,她就一股烟似的跑了。过了约莫半柱香,年尘雪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头身形巨大的狼。这下可真把兰汝亭吓坏了,他急忙站起来躲到一边,叫那狼不要靠近他。 见他这么害怕,年尘雪不禁笑道:“怕什么?你要是这样,还怎么装我?” 兰汝亭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用扇子指着那狼说:“你,不许过来!国主,你就饶了我吧,我帮你不求回报,你也不必这么吓唬我啊!” 年尘雪又是扑哧一笑,蹲下来抚摸着蓝力的脑袋说:“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的狼王,名字叫蓝力。这是我的好朋友,兰汝亭。以后,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宫里代替我,你和伙伴们说说,不要为难他,要把他当成我,对我怎么样,就对他怎么样,明白吗?” 蓝力低声哼了几声,依依不舍地把头靠在年尘雪怀里蹭,看得兰汝亭十分嫉妒。 过了片刻,他才怀疑地问:“这,这狼王能听懂你的话?” 年尘雪站起来笑道:“你忘了?我从小就能跟动物对话,所以它们能听懂我的话。哎,我发现,你和它都n啊,真是缘分!” 兰汝亭一听不乐意了,把他和一头狼相提并论,这不是在贬低他吗?可他见年尘雪不像是故意的,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蓝力见兰汝亭不高兴,迈着优雅的步子朝他走过去,弄得兰汝亭紧张兮兮。年尘雪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好像在期待一场绝妙的表演。眼看蓝力越走越近,兰汝亭紧张得手心都攥出了汗。但蓝力并没有吓唬他,只是在距离他不到半指的地方嗅了又嗅。过了一会儿,它轻轻仰起头对兰汝亭咧了咧嘴角,好像在微笑。 兰汝亭更加吃惊,仔细对蓝力看了又看。终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年尘雪见兰汝亭不怕了,跟蓝力好像也熟悉了,相信蓝力已经记得他的味道,不会再为难他,就拍手道:“好了,现在,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易容术吧!” 兰汝亭也不再推辞,说这里不方便,他的东西都在寺里,要年尘雪随他去。年尘雪高兴地抬脚就走,却被兰汝亭拦住了。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年尘雪奇怪地问,“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在蒙我,你根本就不会什么易容术!” 虽然这只是在诈他,年尘雪心里却十分不爽,还有种酸溜溜的感觉。如果他真是在骗她,那她也不要什么替身了,直接说她有要事去办,把国事交代给那些大臣算了。 兰汝亭见她一会一个样,心思转得比什么都快,不由好笑。 他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说:“我怎么会骗你?我的意思是,你先收拾好要带的东西,然后跟我去香樟寺,就说为先王祈福。之后,等我易容完毕,我替你回宫,你呢,爱去哪去哪。” 见兰汝亭想得这么周到,年尘雪顿时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激动地拉起他的手说:“太好了!嗯,就这么决定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兰汝亭笑笑说:“请便。”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年尘雪提着一个包袱出来了,因为怕被别人发现怀疑,她把包袱交给兰汝亭暂为保管。兰汝亭把包袱藏在披风里,又把门襟裹紧,谁也看不出来。 年尘雪先是去跟太后告别,说她要去香樟寺烧香,为父兄和西莫的百姓祈福。太后见她这么有孝心就准许了,还让她为寺里捐些香油钱。 一切安排妥当,年尘雪就带着兰汝亭出发了。一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她的心就激动得扑通直跳。幸好兰汝亭找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么合适的一个替身呢!她的法力还不足以给自己变出个一模一样的替身来,真要能那样,她也就跟真正的神仙差不多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赐名 第一百九十八章赐名 香樟寺距离京城一个时辰的路程,年尘雪心里焦急,一路上催车夫把马车赶得飞快,她自己也被颠得几乎晕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现在都是王宫里的人在旁,她不好用缩地成寸的法术,以免大家都怀疑,到时候又去宫里传谣。兰汝亭知道她的心思,也快马加鞭,打算在她的马车到寺院之前先让他们做好迎驾准备。 不到一个时辰,年尘雪的车队就到了。寺里的方丈和一应人等都已熏香盛装到寺门外迎接。虽说已是春天,野外的山风依然寒冷,他们的脸被吹得冰凉,衣服在风中飒飒作响。待车队一出现,方丈立即率领众僧跪拜迎接。 年尘雪听到他们的声音,从车里钻出来让他们起身,然后踩着一个太监的背下了车。这一切,兰汝亭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进了寺院,方丈先是感谢年尘雪光临,又将这香樟寺的历史做了一番简要介绍。小和尚们则忙着斟茶倒水,拈香让年尘雪敬佛。 既然是打着为先王祈福,为西莫百姓祝祷的旗号来的,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让兰汝亭易容换装,她自己则偷偷溜掉就太不厚道了!演戏嘛,谁不会?年尘雪格外虔诚地谢过方丈,接过小和尚手里的香亲自点燃,又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炉里去。 敬拜时,年尘雪默默地祈祷说:“佛祖啊,求您保佑我年尘雪心想事成,让那个什么兰汝亭代替我管理国家大事。千万不要让他捣乱,一定要帮好这个忙啊。对了,我要去找宝藏,你一定要给我指引。不然,以后我就不敬拜你了!” 兰汝亭在一边将她的想法都看了个通透,不禁哑然失笑。因为不能与国主同拜,他一直静候在侧,等年尘雪拜完以后才烧香拜佛,求签解惑。(..info) 年尘雪不知道兰汝亭已经知道了她祈祷时候说的话,高高兴兴地到一边喝茶,还让宫人将从宫里带来的素糕点分给僧人们尝。方丈替大伙感谢年尘雪,又命小童从后院搬出一个瓷罐来,说是献与国主的宝贝。 “宝贝?”年尘雪一听是宝贝,眼睛就马上亮了起来,“什么好东西呀?” 方丈笑道:“呵呵,不过是贫僧闲暇之时做的一些花饮,请国主勿要嫌弃。” 年尘雪好奇地问:“什么叫花饮?” 方丈解释说:“就是取冬日的梅花,将开未开之时,和雪装盅拌以蜂蜜封存。想吃时用小勺取出一两勺来加水,润肺清肠,甘甜可口。还有,这勺子必须得是木制之物,冲泡之水也不能是刚烧开的,否则会破坏花饮的香甜味。” “哦,那是为什么呢?”年尘雪不明白为什么取花饮的东西必须是木制,对这东西越发感兴趣,反倒把自己来此的目的给忘了。 方丈把那瓷罐放在年尘雪面前,又从小童手中的布包里拿出一把木勺说:“花饮装在瓷罐里格外清甜,而木勺的清香也可与这花香相得益彰。若是铁器,就有一股铁的味道,自然就把花香破坏了。” 年尘雪连说妙极,叫方丈给她尝一尝。方丈应了,取出两勺花饮放入一个干净的瓷碗,又将放了一会的水壶拿来泡水。倒好水之后,他用那小木勺搅了搅,又把盖子盖上,说是这样花香才不会跑光。 过了大约五分钟,方丈才把盖子揭开,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清幽的梅花香气,仿佛身在梅园,正是花儿争奇斗艳之际。年尘雪感觉十分惬意,端起瓷碗来喝了一口,果然清爽甘甜,回味悠长。 那香气十分自然,沁人心脾又悠悠转转,仿佛在人的身子周围盘旋不去。喝下之后,口中清香四溢,像才刷了牙。下了肚,又好似全身在泡鲜花浴,通体的尘垢都散发出去,令人顿感身轻如燕,脱离了凡尘俗世的肮脏,那香气也好像是她的身子自己溢出的了。 “啊,果然是好东西!”年尘雪大喜,忙叫太监赐赏。 太监闻言,端出一盘银子给那方丈,方丈却摆手拒绝,无论如何也不肯收。 年尘雪疑惑地问道:“大师,这是为何?” 方丈道:“本是献与国主的一点花饮,不过是花了点时辰,不足为道。国主若是赐予金银,岂不玷污了这清冽的梅花品节?” 年尘雪恍然大悟,叫太监收起银子,又问方丈想要什么。 方丈迟疑片刻才说:“国主既来到本寺,恕贫僧斗胆,想要您的一幅字。” 年尘雪一听大窘,她只有小学的时候练过毛笔字,现在来到这里突然叫她赐字,这不是为难她吗?她急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拒绝吧,显得太过无情,人家不过是想要她的一幅字而已。答应吧,她那几个字实在拿不出手,何况现在这个朝代都是繁体字,她哪里记得怎么写?若是写了必定会遗臭万年,成为千古笑话! 怎么办,怎么办?年尘雪心里急得像着了火,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镇定如常。她似乎不经意地瞥了兰汝亭一眼,其实是求助,那一眼不过是想提醒他注意。 见他也朝自己看来,年尘雪便端起那瓷碗又喝了一口花饮,心里暗道:兰汝亭,快点救我!我的字很丑,你不能让我在这丢脸! 兰汝亭一惊,瞬间便明白了年尘雪为何没有立即答应。可是,如果以后她需要自己动笔写字的时候怎么办?他现在可以帮她写,以后呢?要是将来有一天众人发现她的笔迹前后不一,那该怎么解释? “喂,快点啊!”年尘雪又在心里再次催道。 兰汝亭眼珠一转,马上说:“方丈大师,不知您想要国主赐什么字?” 方丈微微颔首道:“随意即可,又或赐予寺名更好!” 年尘雪放下瓷碗说:“寺名啊?你这叫香樟寺不是挺好的吗?” 方丈回答说:“呵呵,老衲并非一定要国主另外赐名,只求国主为本寺写一幅字便可。若国主有更好的名字,那当然更好!” “嗯,这样吧,”兰汝亭见年尘雪为难,站出来为她打圆场说,“国主车马劳顿,请大师准备禅房一间,让国主稍作歇息,等国主精神好了再为贵寺题名如何?” 方丈合掌道:“如此甚好!” 于是,方丈亲自带年尘雪去了后面的禅房。那里已经打扫干净,仍在熏香,十分清静雅致。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方丈吩咐众僧不得靠近,自己也先到前面去了。 等他们走后,年尘雪急忙抓住兰汝亭说:“喂喂,快点帮我啊!” 兰汝亭奇怪地问:“你从小生在深宫大院,怎么可能不会写字?” 见年尘雪怒目而视,他马上改口道:“啊,对了,你是说你的字很丑,不是不会写。但这不可能啊,你是公主,自小有名师教授,应该写得很漂亮才是。莫非,你不愿意为此寺题名?那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 年尘雪气呼呼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从千年以后的朝代来到这里的。不管你信不信,你们这个朝代的字体,我真不会写!再说,我们那时候写字也不是用毛笔,我还会不会拿毛笔都不知道呢!你要是不救我,咱俩一起倒霉。哼!” 兰汝亭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原以为年尘雪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世界的,而且也感觉到了她的灵力。可她现在这么说,他倒不明白她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她想干嘛了。 为免尴尬,他微微笑道:“国主,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一听到这句话,年尘雪马上惊喜地叫道:“这么说,你也是穿越来的啊?我就看你怎么那么像伪娘呢!哎,说说,你是怎么来的?” 兰汝亭见她一惊一乍的,心忽然有些乱了。他镇静了一下,看着年尘雪的眼睛说:“你觉得,我跟你是一起的?” 年尘雪疑惑地反问:“难道不是吗?你刚才自己说的啊,你说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兰汝亭抿嘴笑道:“不错,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我是上神的使者,特地来寻找上神遗子,助其改变这个世界。” 年尘雪两眼一亮,轻声说:“这么说,你是神仙?” “啊,就算是吧。”兰汝亭一本正经地说,“你是半神,我是半仙,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半个神仙!” “哈哈哈!”年尘雪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个人真逗!好了,闲话少说,快点帮我写字,以后我学你的样子写也就是了。你今天帮了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兰汝亭赶快去门口看看,见侍卫太监宫女都在外面站班,就将门关了起来。年尘雪担心被人传闲话,又去把门打开。兰汝亭担心被他们看见,只得将内室的帘子放下一边,自己研墨提笔,写下“香樟寺”三个大字。 年尘雪一看,他的字俊秀中不乏挺拔,英气中不乏潇洒。虽是男人所写,却是柔中有刚,刚中带柔,颇有帝王之气。这几个字大气磅礴又行如流水,叫人看了十分舒服,若非几十年的功力,实难写出这样的水平。 她不禁抚掌赞道:“好!你果真是上天派来帮我的,有劳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不知鬼不觉 第一百九十九章神不知鬼不觉 兰汝亭被人赞美,心里十分得意。他放好笔,又故意大声说:“哈,国主好书法!” 外面的人听见了,都以为是年尘雪在写字,也不进来打扰。早有一个小沙弥去报告方丈,说国主已在禅房写下寺名,请他前来观宝。 老方丈一听,兴奋得急急忙忙赶来,看到年尘雪正在用印,旁边是一名太监伺候着。他慌忙跪地拜谢,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因为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国主,更没得过任何亲赐。 年尘雪见他老泪纵横,激动不已,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把印放回太监手里的木盘,亲自扶起老方丈说:“大师不必客气,快快请起。哦,这幅字大师可请人装裱后做成匾额悬挂在山门外,不过每年需进贡花饮。若有什么时令蔬果,也顺便弄些给本王尝尝鲜吧!” 方丈连连称是,又直念阿弥陀佛,问年尘雪可要到后山转转。年尘雪本来想去,但看到兰汝亭对她使眼色,就说先不去了,现在饿了,等吃完饭,睡会午觉再说。 方丈点头说:“也好!贫僧已命人准备斋饭,还请国主不要嫌弃。” 年尘雪连说不嫌弃,叫他先退下,说她还有事情交代,让他和众僧不要偷听。方丈答应着退下,年尘雪忙问兰汝亭什么时候易容。 兰汝亭皱眉道:“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 年尘雪虽然着急也毫无办法,只得依了他。 吃过斋饭,年尘雪借口要睡午觉,把方丈等人打发走,然后叫兰汝亭进禅房。(..info无弹窗广告)太监宫女都在外面候着,没有宣召不得入内。兰汝亭故意大声给年尘雪介绍香樟寺的来历和趣闻,以免旁人怀疑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年尘雪担心露了马脚,急问兰汝亭的易容术到底厉不厉害,需要多久。 兰汝亭笑道:“寺门外原本有四棵香樟树,院内也有,后来因一场大火烧坏,就只留下寺门前的了。 年尘雪见他答非所问,气得恨恨地白了他一眼,真想掐住他的脖子威胁他。可她还没动手,兰汝亭就原地转了一圈,身上顿时有闪亮的白光笼罩,果然如同神仙下凡。这下可把年尘雪镇住了,在那里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惊讶地问:“你真是神仙啊?” 兰汝亭转过身来,已是年尘雪的模样,丝毫无差。只听他用年尘雪的声音说:“不错,你觉得我的易容术怎样?” 年尘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揉眼再细看,面前这个人和自己除了衣服不同,竟然什么都一样,看不出任何差别!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年尘雪以为在做梦,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疼得直咧嘴。 兰汝亭笑道:“我还得委屈国主一下,把你暂时变作我的模样,当然,声音也会跟着变。等你离开西莫的地界就会变回来,你可要小心了。” 年尘雪兴奋地说:“好,好!快动手吧。” 兰汝亭刚要施法,年尘雪突然喊道:“慢!” “嗯,怎么,你反悔了?”兰汝亭以为年尘雪变卦了,已经放出的灵力又收了起来。 年尘雪的眼珠转来转去,似在自言自语地说:“你刚才说,只要我出了西莫的地界,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兰汝亭点点头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年尘雪郁闷地说:“那我要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大家都知道国主到了哪里,不是更不方便吗?” “这个,”兰汝亭一听也为难了,“那怎么办呢?我不在你身边,也没办法帮你变啊。” 两人商量了一会,终于决定由兰汝亭给她一个人皮面具,只要戴上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年尘雪没想到兰汝亭还会随身携带面具,就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兰汝亭没有明说,只说他有很多好宝贝,就看用不用得上了。年尘雪心里起了贪念,缠着要兰汝亭给她看。兰汝亭说不过他,只得说他的宝贝是上神之物,不能轻易示人。如果在帮年尘雪的时候用上了,自然会被她看到。 “哼,小气鬼!”年尘雪得不到宝贝,气愤地说。 兰汝亭好言好语地哄道:“好了,国主息怒。我答应你,在适当的时候会让你看的。但现在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久了别人会起疑心的。” 年尘雪皱眉答应了,于是二人前后脚出门,让方丈带他们去后山赏花。 现在春意正浓,后山上到处都是盛开的花朵。因为是用法术变化易容易装,没有人认出年尘雪已经与兰汝亭互换了身份。等赏完花,兰汝亭带着一箱子瓷罐花饮回了王宫,年尘雪则独自骑马朝丹化寺赶去。 京城距离丹化寺路途遥远,年尘雪根本没心思按照常规的走法去,她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就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很快就到了几百里之外的郡县。因为神力不足,她不能一次就到达丹化寺,只能慢慢积蓄水晶盒的灵力,辗转用了七八次后才到达元空山地界。 尽管如此,年尘雪已经大大缩短了路程,当然,也省下许多盘缠。眼看天已黑透,虽到了元空山地界,离丹化寺依然还很远,年尘雪不免着急。她想即刻就到寺里见莫问,无奈已经人困马乏,水晶盒也没有灵力了,只好在镇上一家客栈暂且住下。 想到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莫问,年尘雪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回想起与莫问初识的情景,一幕幕如在眼前。那个惊魂的雨夜,令她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如果她不是锦凌公主,而是陈雨惜,虽然艰难些,也不至于会遭遇追杀缉捕。 不过话说回来,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其定论,虽然不是每一步都是定好的,但却有个大致的方向。而她的命运就是如此,注定了她会因这个水晶盒来到这里,然后结识莫问,张岳林,明秀和楚明佑。如果把他们都放到现代,全是偶像剧主角的级别,追求他们的女孩子只怕要编几个团呢! “呵呵,傻妞,又想回现代了吧?”年尘雪想到这些,不由自嘲地笑道。 确实,她不止一次地想要回现代,想要看看她的父母怎么样了。还有那个伤透了她的心的杜明宇,现在不知是不是抱着那个总裁千金在亲热。咦,不对,他们好像已经在车祸中死亡了,怎么可能还在亲热? 想了半天,年尘雪实在无法确定杜明宇是否已经死亡,本来已经有点睡意的她纠结得更难入睡了。该死的混蛋!哼,老娘总有一天要回去探个究竟。 怀抱着另一个枕头,年尘雪总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这里比不得王宫,虽然天晴,却仍感觉寒冷。年尘雪起来后见窗子透进阳光,忍不住光脚跳下床就去开窗。结果窗子一打开,她就冷得直打哆嗦。她急忙穿好衣服,叫小二打热水来洗漱。 洗漱完毕,又吃了早点,年尘雪才心满意足地朝丹化寺而去。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她这一路上都是贴着兰汝亭给的那个人皮面具,那是张姿色平凡的脸,不会引人注目。 到了丹化寺脚下,老远就看到重修的大殿巍峨壮观,大气磅礴。年尘雪不禁肃然起敬,仿佛自己来到的不是曾经避过难的地方,而是另一座名山古刹。 寺里香火旺盛,有许多香客络绎不绝地去进香拜佛。年尘雪也买了些香烛纸火跟随人群进寺,人家烧香她烧香,人家拜佛她也拜佛,倒也没有人注意。 拜完佛出来,年尘雪在院子里观景,心中感概万分。 “莫问,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第二百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百章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阵微风吹过,后院传来阵阵花香。年尘雪闻见,不禁为之一动。这丹化寺她也不是只待过一天两天,以前从来不知道院里种的什么花能有这个味道的。难道寺里有女客?这么想着,她快步朝后院走去,想要看看那香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才走进后院大门,就有两个小和尚过来拦住她说:“女施主,请留步。后院乃本寺僧人休憩之地,外人不便进入。您请吧!” 年尘雪一听气坏了,想当初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哪里去不得呀?如今再次回来,居然连后院也不让进了!她刚要发火,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贴了人皮面具,样貌早已不是当时的锦凌公主,也难怪他们把她当普通女香客来看了。 她忍住气说:“二位小师父,我有事要求见莫问大师,还请代为通禀。” 两个小和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说:“怎么,女施主有难?” 年尘雪反倒被他们问懵了,奇怪地问道:“有什么难?” 一个和尚说:“施主有所不知,自从莫问大师从王宫回来,找他解难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也不知大师是不是得了道,已然有些仙气了,几乎是有求必应啊。” “是吗?”年尘雪不由大惊,“真有这样的事?” 两个小和尚连声说确实如此。 年尘雪眉头微皱,自语道:“既然这么神奇,那我更是非见不可!” 他们见年尘雪一定要见便说:“可是大师这会儿忙得很,女施主请先到偏殿喝茶等候吧。”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 年尘雪微微一笑答应了,跟随他们去了偏殿。那里还有另两位香客,一男一女,想必也是为了什么事来请莫问帮忙的。她越看越觉得奇怪,怎么莫问多日不见,竟如同半仙一般了? 只听那男子低声说:“我想,只要大师肯帮忙,必不会有什么大碍。(..info好看的小说)” 女子担心地说:“可是,我怕……” 男子安慰道:“别怕,实在不行,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年尘雪听了心里一阵感动,这男子的话虽然不多,却挺暖人的。那女子听完也安心许多,点点头静静地等候。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和尚跑来告诉他们说大师有空了,叫他们去后院。那男子带着女子开开心心地出去,偏殿里就只剩下年尘雪一个人。她正坐得无聊,又有三个人陆续被请了进来。她一看这三人一个个脑满肠肥不像好人,心里很不高兴。可他们又没得罪她,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那三人进来后随意瞥了年尘雪一眼,见她相貌平平,也就当她不存在,自顾自在那说话。年尘雪也不在意,只是觉得跟三个粗俗的男人同坐在一个屋子里十分不舒服。她干脆站起来走了出去,把屋子让给那三个男人。 年尘雪来到院中,见那些香客中不乏粉袄绿裙,紫衣飘飘的女子,给这寺院添了几分春意,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看着那个大香炉,当初来寺中的情景又历历在目,年尘雪倍感亲切,倒仿佛自己才是这寺院的主人一般。 正在回忆,一个小和尚跑来叫道:“女施主,莫问大师请您去呢!” 年尘雪听得这声音十分熟悉,转身一看,果然是听心! 她惊喜地叫道:“听心,你还好吗?” “啊!”听心一惊,呆在那里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年尘雪又说:“怎么,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听心大惊,仔细看了看她,觉得这副面孔实在眼生得很,可那声音又那么熟悉,这太离奇了!他为难地抓耳挠腮,要说认识吧,分明没见过;要说不认识吧,可那声音又那么熟悉。怎么办呢?别是来套近乎的吧? 年尘雪见他还是不认,也不怪他,压低声音说:“到后面再说!带我去见莫问,快点!” 听心顿时警觉起来,以为这是要抓莫问或是干嘛的,马上撒腿就跑。年尘雪见他跑了,心里一急也跟着跑。听心三两下跑到莫问的房间,见他正与香客解惑谈心,刚叫了一声就连忙捂住了嘴。莫问见听心这么慌张,心知出事了,忙停下问他怎么了。 “莫问师兄,外面有个女子,恐怕来者不善哪!你快去看看吧。”听心紧张地说。 那几个香客一听,连忙起身要走。他们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好了,现在不过是闲谈几句,见莫问有事便知趣地起身告辞。莫问也是解决好这几个人的事情才叫听心去叫下一个的,没想到他却这么慌慌张张的跑来,看来真是出了大事。他问听心是否认识来人,听心说不认识,但声音听起来却很熟悉。 “声音熟悉,人却不认识?”莫问奇怪地问,“那会是谁呢?” 听心正要说话,年尘雪已经走了过来,一见莫问就惊喜地说:“我可见到你了!” 莫问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可能!因为国主是要坐朝的,她不可能说来就来。而且罗玉蟾去京城之前也和莫问打过招呼,说他要去看年尘雪,莫问还托他带了封信给她,就是来也应该一起来啊。不对,罗玉蟾都还没回来,她怎么就来了?他困惑地朝那女子看去,果然不是年尘雪,心里不由十分失落。 听心一见年尘雪,马上喊道:“师兄,就是她!” 莫问迟疑片刻,合掌对她道:“女施主,请问驾临敝寺有何贵干?” 年尘雪见莫问也不认识她了,心里有些气愤,可又怕暴露身份,不敢轻易告诉他们真相。她四周看看,见屋子旁边还有别的和尚,不方便说话,就让他们关起门来。 听心紧张地准备战斗,求助地看看莫问。莫问朝他点点头,他就把门关上,然后站在年尘雪身后,以防她突然袭击莫问。 见门关好,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年尘雪莞尔一笑,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看到她的真容,莫问和听心不禁大吃一惊!莫问又惊又喜,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心则兴奋地跳过来抱住年尘雪就叫:“姐姐!原来真是你啊?你干嘛骗我,真过分!嘿嘿,来了也不说一声,还装别人,搞什么鬼呢。” 莫问见听心这样,沉下脸喝道:“听心,休得放肆!雨惜,没想到,竟然是你。你,还好吗?” 年尘雪应了声“好”,又拉着听心的手说:“听心,姐姐这也是无奈啊。” 莫问替她解释道:“你雨惜姐姐现在做了国主,已经不是当初的锦凌公主了。别说她的出行了,就连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 听心奇怪地说:“不是吧?我见你是一个人来的啊。做国主有那么烦吗?那不做就好了,还是来寺里跟我们一块生活吧,我们可喜欢你了!” 年尘雪扑哧一笑说:“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要真是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我不知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莫问插嘴道:“你已经够惊天动地的了。” 听心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姐姐,我一开始没认出你来。话说,你这个面具真神奇啊,一戴上就成另外一个人了!哎,能借我玩玩吗?” 年尘雪忙说:“那可不行!我为了保密,必须装扮成别人。对了,我来丹化寺的事,你们谁也不许告诉!就当我没来过一样,知道吗?” 两人连连点头说一定照办,听心见年尘雪不借他面具,又觉得自己在这耽误他们说话,便找个借口溜掉了,临走还关好门。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莫问看看年尘雪,见她虽然没有化妆,却是清丽可人,不禁砰然心动。 而年尘雪,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莫问,心里也是激动无比。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羞涩,一头扑进莫问怀里就哭了起来。很快,泪水就打湿了莫问的衣服,把他吓得茫然不知所措。 “雨惜,你怎么了?”莫问紧张地扶住年尘雪的肩膀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你是不会突然跑来找我的!而且,而且还易容。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见莫问这么紧张自己,年尘雪心里十分宽慰。她勉强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看到了你的信,恨不得马上就飞到你身边。莫问,你为什么要撇下我,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吗?要不是罗公子带信给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怎么可能?”莫问见年尘雪误会自己,不由十分心疼。他又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爱怜地抚摸着她那柔滑的发丝。 年尘雪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任凭他抚摸。不管之前她怎么看莫问的,只要现在他真实的在她面前,真实的抱着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莫问很激动,年尘雪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她也跟着激动起来,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不虚此行。能够依偎着莫问,不用担心自己国主的身份,这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第一章 宝藏的秘密 第一章宝藏的秘密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纸投进来,照得年尘雪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莫问此时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想与她如此长相厮守。她似乎瘦了几分,莫问抱着她的臂弯也明显地感觉得到空了一圈,只要轻触她的脊背,就能感觉到那清瘦的骨架。他有些心疼,心想这是因为做了国主,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使年尘雪累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年尘雪的背,温柔地说:“雨惜,你瘦了。怎么,是不是太辛苦了?” 年尘雪抬起眼,看着他幽怨地说:“莫问,你还知道我辛苦呀?” 莫问尴尬地应了一声,深感歉意地说:“我怎能不知?只是,你能不做这国主吗?你心怀天下黎民,这个位子交给谁都不放心哪。” 年尘雪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说的也是事实,轻轻摇摇头说:“确实,现在那些王爷,真没一个适合做国主的。若是把西莫交给他们,总有一天我还得把他杀了,再把西莫的王位夺过来。既然知道以后要那么麻烦,我何不现在就把这位子攥在手里,省得以后费事呢?” 莫问叹了口气说:“雨惜,你真是天下第一奇女子啊!认识你之初,我还真没想到过你会做王,更没想过你会有想要统一天下的大志。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女子做不了大事,若不是认识了你,我还真以为天下的女子无外乎那几种。” “嗯,哪几种?”年尘雪对他说的很感兴趣,急忙追问道。 莫问笑笑,扶年尘雪在椅子上坐下,娓娓道来:“第一种,没什么心思,长相也一般,安心学女工,只盼着有一天能嫁个好相公,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年尘雪赞同地点点头,这样的人确实很多,但她却不甘。她让莫问继续说下去,不但是要知道他了解的女人都有什么样的,更想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心里是怎样的。 莫问又说了第二种,却是那种略有几分姿色,却心高气傲的,这也看不上,那也不顺眼。挑来挑去,最后一把年纪了却依然待字闺中。可命运虽如此,她却不肯认命,总觉得还有心目中最理想的那个男人在等着自己,因而错过了一桩又一桩好姻缘。 见他感触颇深,年尘雪不禁怀疑起来,莫问不是从小长在丹化寺吗?怎么会对女人有这么深的体会? 似乎能看出年尘雪的心事,莫问突然停住不说了,喝了一口茶,问她是否已经参破宝藏的秘密。 年尘雪正在兴头上却被他打断,心里很不高兴。她嘟起嘴说还没猜出来,只是觉得这事很蹊跷。莫问似乎有些失望,皱起眉来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暂时沉默下来,年尘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莫问想着那宝藏的秘密,年尘雪却想着她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女子,两人各怀心事,不时偷眼看看对方。四目相对,他们又像是触电一般马上把目光收了回来。 正尴尬间,忽听听心在外面喊:“莫问师父不在,请这位施主改天再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接口道:“哎,先不是还会客呢嘛?怎么忽然就不在了?” 听心恼了,呵斥道:“哎哎,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不在了?懂点礼数行不行?得了,先回吧,改天再来啊。大师这些天可忙了,还不定什么时候回呢!” 那人只得嘟囔着走了,听心还大声说:“嗯,大师修道去了,我也要练功去喽!”说完就走了。 听完他们的话,莫问和年尘雪更是尴尬,两人都不禁脸红起来。本来他们不过是许久未见,互相思念,忍不住拥抱了一会。可现在被听心一说,倒好像他们故意关起门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莫问觉得不妥,忙去把门打开。年尘雪也觉得不妥,不安地站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莫问转回身,见她站在那里便问她怎么了,这次怎么会突然易容出来。 年尘雪把自己接到信以后的事情简单地跟莫问说了一遍,又说她托罗玉蟾告诉他,她并没有猜出宝藏的秘密,不过她先了罗玉蟾一步。 “我也正奇怪呢,你是不是又用了缩地成寸?”莫问看看四下无人,低声悄悄问道。 年尘雪见他这么聪明,点点头承认了。如果不是用这法术,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赶得到丹化寺? 说到宝藏,两人又兴奋起来,年尘雪想象着那是富可敌国的一大笔财富,激动得脸都红了。莫问见她这么想要那宝藏,心里有些不舒服,暗想她怎么这么财迷呢。可是想到这事是自己闹出来的,他也就不好说什么。如果不是他说发现有什么宝藏,年尘雪怎么可能丢下国主不当,大老远地跑来找他? “哎,你说,这宝藏会在什么地方呢?”年尘雪把玩着杯盖,边想边说。 莫问答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信里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发现了半张残页,觉得这是找到宝藏的线索。再加上那个传说,我对此深信不疑,只是苦于一时找不到破解之法。所以,这才给你去信,想让你帮帮忙。你非同凡人,一定能看出其中的秘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来了。” 年尘雪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你说,看到你的信,我高兴得不得了!可是,你画出来的那个图纸,我还真的看不懂。那里面还有不少梵语,我一个都不认识,还得问你。” 莫问点点头,又把那半张残页拿出来,叫年尘雪跟他一起看。两人看着看着,头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撞得年尘雪“哎呀”直喊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撞哪了?”莫问急忙去摸年尘雪的头,担心地问道。 年尘雪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不依不饶:“哼,好啊莫问,你干嘛撞我头啊?想把我撞晕了,你好独吞宝藏是不是?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对付!” 莫问急了,慌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想呢?再说,我一个出家人,要那么多宝藏做什么?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想着你有了宝藏,国力大增,许多事情想做就容易多了啊!” “我才不信呢,我看啊,是你自己笨,猜不出来宝藏的秘密,这才想到我的!”年尘雪故意气莫问,边说边用力打了他一拳。 莫问手捂被打的地方,生气地说:“好,我什么都替你着想,你反而怪我!也罢,你自己去找好了,居然说我想独吞?你把我莫问看成什么人了!” 见他生气,年尘雪也不闹了,细心观察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说:“莫问,真生气了?” 莫问确实是有点生气,他也知道不该对年尘雪发这么大的火。可他自认问心无愧,一切都为年尘雪考虑,她却这样看他,实在太贬低他的为人了。他这样和她说话,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年尘雪见莫问不回答,知道他真生气了,又说:“那随你吧,反正你要宝藏也没用,不如把这东西烧了,也好落个清静!” 说完,年尘雪一把抓起残页冲到佛像前,将它往烛火上凑去。莫问见状,咻地窜到她面前抢过残页,紧紧地抓在手里,再不给她了。 年尘雪眉毛一挑,得意地说:“看吧,你还不是想要?行了,我们都别闹了,还是合心把东西找到再说吧。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莫问被她这么一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年尘雪扑哧笑道:“好了,不跟你闹了。快告诉我,那些梵语是什么意思?” 莫问点点头应了一声,指点着残页上的符号告诉年尘雪,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个又是什么意思。年尘雪边听边在那些梵语下做上记号,然后又反复看旁边那些莫名其妙的符号,边看边低声念叨着什么。 过了大约一刻钟,年尘雪突然叫道:“啊呀,我知道了!” 莫问一喜,连忙问道:“你猜出来了?快告诉我!” 年尘雪却故意卖关子,硬是不说。莫问被她惹出兴趣来了,接连追问,就差没求她了。 “想知道吗?”年尘雪神秘地笑着说。 莫问连连点头说:“当然想知道了!别吊胃口了,快告诉我吧。难道你就不怕时间拖久了,被别人发现?等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年尘雪急忙“呸!呸!呸!”连吐三口吐沫,又责怪道:“胡说什么呀!别开臭口,乌鸦嘴。真要被别人抢了,我就问你要!” 莫问忙服软道:“好,算我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年尘雪这才得意地指指自己的脸颊说:“来,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莫问为难地说:“这个,不用如此吧?多难为情啊。” 年尘雪一瞪眼道:“亲不亲?亲就说,不亲就不说,自己决定吧。” 莫问顿时红了脸,他一个堂堂的丹化寺住持大师,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当朝国主躲在禅房里亲亲?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呀?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年尘雪突然跳到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猛地在他嘴上啜了一口。 “啊!雨惜你……” 莫问大窘,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年尘雪,不得不认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过呢!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第二章 解谜 第二章解谜 遭遇了年尘雪的突然袭击,莫问羞得满脸通红,不敢再看她。(..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里本来有许多话要对她说,被她这一吓,全给吓回肚子里去了。 年尘雪见莫问这么窘迫,不由好笑,但又觉得他还是挺可爱的。她也知道这里不是亲热的地方,刚才的举动只不过是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虽然她现在看不到他们的未来,却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幸福。 莫问看看年尘雪,恐她再有什么亲密的动作,被别人撞到就不好了,忙说还有几句梵语没翻译,所以无法找出宝藏藏匿之地。 “那快点告诉我,早一天找到,早一天安心。”年尘雪眼睛一亮,揪着莫问的袖子说。 莫问点点头,逐字逐句地翻译出来,年尘雪都依言标记好。全部弄完,他们从头看了一遍,这些句子好像就是那个传说的描述,但因为中间夹杂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号,他们还是没看出宝藏藏在哪里。 年尘雪有些焦急,那些符号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个民族的语言,或者是另一个国家的语言。可是看来看去,怎么都觉得有点像象形文字。她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莫问,两人就按照她的想法来翻译,最后竟然得到这么一段句子。 “伟大的上神眷顾世间苍生,为助人帝建国立业,特赐予宝藏。怎奈人帝无视天法神怒,为所欲为,上神收回宝藏埋于地下,不到五百年不见天日。无缘者,寻之必死,为宝殉葬。有缘者,自可知得宝之法,必是千古一帝。” 这段话的下面是日期,莫问算了算,距今正好五百年。年尘雪看懂了这段话的意思,担心自己不是那个有缘者,生怕被殉葬。莫问也说不好,他不想让年尘雪自己去冒险,虽然他愿意陪同,可如果她真不是那个有缘者,这么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就这样殉葬了岂不可惜? 年尘雪很想得到宝藏,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宝藏是什么东西,但只要一想到那宝藏足以建国立业,她的心就激动得怦怦直跳。她不知道上神所说的有缘者是什么样子,怎样才算有缘,可却迫切的想要得到那笔宝藏。或许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是该得到宝藏的人,而别人都是痴心妄想,这也算是一种通病吧。 “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年尘雪见莫问为她担心,很是感动,可还是无法阻止她想要寻宝的决心。 莫问也认为不试试不可能知道她是否有缘,只是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担心让他非常不安。他倒不怕死,也愿意陪年尘雪去寺,但却不想白白送死。年尘雪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尽快找到宝藏,然后再考虑别的事情。 两人又仔细研究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宝藏的藏处,年尘雪有些泄气了,坐在那里发呆。莫问却不想放弃,就算他们都不是有缘人,能知道哪里有宝藏也是件好事。可如果知道了却得不到,或者因为想得到而丧生,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年尘雪却不想管那么多,她拿起那半张残页看了又看,忽然发现这残页有问题。她叫莫问给她找了根针,然后把残页的边缘小心地挑破。 “哎,你要干什么?”莫问看着她挑,奇怪地问。 年尘雪看也不看他一眼,边挑边说:“这东西有猫腻!” 莫问好奇地凑过来看,他发现这半张残页的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猫腻,只是可惜只剩下半张。他一直在找另半张,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发现,真是叫人沮丧。 年尘雪挑了一会,竟然将这半张残页分成了两张,只是中间有几处破洞,看起来很不入眼。莫问很是惊奇,没想到年尘雪居然能看出这是两张合在一起的!他们俩兴奋地将这残页展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幅地图。 年尘雪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跳起来喊道:“太好了,我简直是天才啊!” 莫问也很高兴,忙把地图抚平仔细查看。年尘雪抑制不住内心的得意,连问莫问她是不是就是上神说的有缘人了。 “我觉得应该是,不然,怎么只有你看出这残页的机巧呢?”莫问微笑着说。 年尘雪不再说话,而是看那地图。这地图画得很生动,山和树,湖泊和石头都像儿童简笔画一样一目了然。唯一不好的是,这地图并不像现代的地图那样有图例,所以他们还是没看出来宝藏在哪里。不过,要是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了,宝藏恐怕早就被发现了吧? 地图上有几处地方画有佛像,又有几处画着骷髅,他们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很久,他们也只勉强猜出这地图就是元空山附近,因为地势和这里很相似。 忽然,莫问死死地盯着年尘雪的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年尘雪被他盯得不自在起来,问他在看什么。 莫问指着年尘雪的手说:“你这个戒指,不就是个骷髅吗?” 年尘雪恍然大悟:“啊,是呀!莫问,你真聪明。哎,你说,这地图上的骷髅跟我戒指上的骷髅有什么关系吗?” 莫问摇摇头说:“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觉得起码可以启发我们一点思路吧?” 年尘雪马上把戒指脱下来交给莫问,叫他好好看看。莫问接过戒指看了又看,却什么也没看出来。骷髅大都一个样子,他也不能因为年尘雪的戒指上有个骷髅,就可以确定这个东西和宝藏有关。 见莫问没有说出自己的戒指能帮助找到宝藏,年尘雪有点不高兴了。她把戒指抢回来,说是要自己找,莫问只好依她。看了一会儿后,年尘雪突发奇想,或许宝藏就藏在地图上标识着骷髅头的地方呢?既然传说中凡是想找宝藏的人都一去不回,那就一定是被什么机关弄死了,那些骷髅就是警告。而有佛像的地方或许只是标明那里有寺院或者和佛法有关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藏宝的地方。 她把这一想法告诉了莫问,他也这么认为。于是他们又一次仔细研究了地图,挑出标有佛像和骷髅的地方,然后与现实的地势相对比。莫问发现,有佛像的地方的确是与寺院有关,有一处是丹化寺,另一处是他知道的另几个小寺。还有几处,似乎不是寺院,而只是一片空地,他就直接把那几个地方排除了。 而有骷髅的地方,有的是悬崖峭壁,有的是深渊,也有的是地势险要的山涧。莫问又怀疑那些骷髅只是预示了有危险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是宝藏所在之地。这样弄了半天,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的藏宝处,年尘雪有些不耐烦了。 她郁闷地把地图拨到一边说:“算了,不找了!真烦人,找了半天,什么都查不到!” 莫问劝道:“雨惜,耐心一点。如果很直接的有份文书告诉你宝藏在哪里,然后你一去就可以用车装走,就算有十份这样的宝藏也早就没有了!” 年尘雪想想也是就不再抱怨,又继续看地图。她以前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的任何地图,就连打仗的时候也没看过,现在看这份地图颇觉新鲜,而且因为有宝藏,这地图对她来说吸引力特别强。所以,莫问鼓励了一番后她就加倍认真地看起来,想早点找到宝藏在哪里。 他们一直研究到日暮,肚子都叫了才伸个懒腰停下来。听心送来饭菜,两人边吃边说,想要找出新的切入点。听心见他们神神秘秘,几次想要打听都被他们绕开了。他觉得自己老被当成小孩,什么都不告诉他,心里十分不服气,气鼓鼓地走了。 等听心走后,年尘雪端着饭碗继续看那张地图,莫问也在旁边盯着,心想一个看不出来,另一个说不定能看出。就这样盯了一个多时辰,年尘雪突然用指头敲了敲地图上一个王冠似的图形问莫问那是什么。 那个图形并不很像王冠,但年尘雪却一眼就认为它就是王冠。这是由三个小三角形组成的图案,且有一根细线连着,中间那个三角形稍微大点,旁边两个比它小一些。一开始,莫问以为那是表示一座山,但经年尘雪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像王冠了。 “莫问,你说,这个王冠标注的地方,会不会就是藏宝藏的地点呢?”年尘雪兴奋地问道,脸泛红光。 莫问也跟着兴奋起来,连连点头说:“对,很有可能!你看,整张地图上只有这个地方有这个标志。如果你猜对了,我们就会省下很多时间和精力。” 年尘雪眨眨眼问:“那要是错了呢?” 莫问无奈地说:“那就只有继续找了。” 年尘雪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到处找藏宝地点上,她确定地图上肯定有标注,否则这地图就白做了。他们又看了几遍后,终于确定那个王冠形的符号那里就是藏宝之处。因为莫问看到在这个符号的背面或者应该说在底下,有一个梵语词,之前他们没有注意。这个词有些模糊,而且很小,莫问也是对着光才看清楚的。这个词是支提,梵语“聚集福德”的意思。 第三章 出发 第三章出发 找到了宝藏的秘密,年尘雪和莫问都激动得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去。(..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地方距离丹化寺五十多里,他们骑马去的话也不需要太久,何况年尘雪还可以借助水晶盒的力量缩地成寸。 “这个地方,以前是一条河,后来干了。”莫问指着那个王冠标注的地方说。 年尘雪皱眉道:“那不是很明显吗?可别等我们到了那里,宝贝都被人偷光了!” 莫问很有信心地说:“不会的。你想,我这张残页都得来不易,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藏宝的地方。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年尘雪却仍不放心,嘟嘴说:“万一这藏宝图有不止一份呢?” 莫问笑道:“你觉得可能吗?上神既然故意藏起来不让世人知晓,又为何要到处散播藏宝图?” 年尘雪自觉理亏,马上闭上了嘴。莫问将残页收起来,迅速去收拾衣物,又叫年尘雪继续戴上人皮面具。她先还不愿意,觉得既然已经见到莫问就不用伪装了。但莫问认为她若暴露,也许会引起天下大乱,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她终于极不情愿地再次戴上面具。 莫问叫来无涯,说自己有急事外出,把寺里的一应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他,又叮嘱听心千万不能说漏嘴。听心跟谁说话都没有提起,故而无涯还不知道年尘雪来寺里,现在见莫问要走,无涯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也想跟去帮忙。 听心忙阻止说:“无涯师兄,既然莫问师兄要亲自出马,那就说明肯定是大事,而且只有他才能解决。除了莫问师兄,寺里你最大,你要是也走了,真要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可怎么办呀?总得有个拿主意的人呀。” 无涯想想觉得有理,就不再坚持了。他让莫问放心,说他一定会管好寺里,如果有人来捣乱,就算赔上性命也要保护寺院。听心虽然为莫问不叫他同往而生气,可也不敢再闹。他知道莫问的脾气,也知道不让他去必定有不便明说的原因,只能把心里的委屈暂且咽下。 但听心奇怪的是,莫问来交代这些事情的时候,年尘雪和她的马都不见了。莫问虽然急着要走,却没有一丝慌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想问个清楚,可又怕莫问生气,就只是默默地给他装了几天的干粮和水。 趁着夜黑,无涯和听心悄悄从后门送走了莫问。回到寺中,看着到处黑压压一片,耳边传来后山的松涛声,他们蓦地感到一阵阴风从背后刮过,心里顿感不安。 “无涯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听心忍不住问道。 无涯一愣,反问道:“你说什么,他们?不是只有莫问师兄一个人走吗,难道还有谁?” 听心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虽然的确是只看到莫问一个人走,但他却肯定他们是一起走的。而且,肯定是做一件见不得人的大事!要不然,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无涯见听心嘟着嘴生闷气,转身不说话,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他再三逼问,无奈听心怎么都不肯说,把他急得抓耳挠腮。 “听心,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无涯紧张地说,“要是莫问师兄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啊?” 听心着急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啊。我就是觉得,莫问师兄肯定有事情瞒着咱们。我早就觉得师兄他动了凡心了,今天他面色潮红,又突然这么慌慌张张的离寺,会不会是……” 无涯大惊,急忙摇头说:“不,不会的!莫问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听心,你可不能胡说啊。” 听心委屈地辩解道:“我没有胡说!我真的觉得莫问师兄动凡心了,至于他去找谁,要去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担心,万一他在路上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无涯如梦初醒,急忙拖起听心的手朝后院奔去,听心问他去干嘛,他说要去把莫问追回来。 “哎,别去了!”听心猛地甩脱自己的手说,“他要是想让我们知道,愿意我们把他追回来,那又何必撒谎出走?” 无涯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莫问师兄现在不仅仅是你我的师兄,他还是丹化寺的住持大师!要是传出去,说丹化寺的住持大师与民间女子私奔,那不是往佛祖的脸上抹黑吗?不行,一定要把他追回来。这件事儿,我管定了!” 说完,无涯径自匆匆朝马厩跑去,解开一匹马飞身而上就要去追。听心急得吹了个口哨,那马猛然扬起前蹄,将身子竖直,把无涯摔了下来。 无涯被摔得浑身疼痛,看着又跑回马厩去的骏马,气得破口大骂:“小混蛋!你是吃了迷魂药还是怎么的?干嘛帮着他?说,那个女子是谁?” 听心连连摇头说不知道,无涯气急,想要起来打他。无奈这小子十分机灵,很快就闪到一边。而他刚摔了点轻伤,腰和腿都稍微有些不便,根本抓不到听心。没办法,他只得放弃去追赶莫问的打算,但却对听心十分有意见。 听心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点,但他却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保住秘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年尘雪来过这里。所以他只是去扶起无涯,却只字不提莫问跟谁一起走,要去哪里。 无涯见问不出来,自己又伤了,加上寺里确实需要有人主持,也就不再坚持找莫问。听心把他扶回禅房,又给他擦了药酒,然后默默地睡觉去了。 这晚上,听心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莫问和年尘雪的影子一直在他眼前转个不停,让他连眼睛都不敢闭。快天亮时,他总算睡着了,却梦见莫问和年尘雪都掉进了万丈深渊,他趴在峭壁上朝下伸出手去,却怎么也够不着。 “莫问师兄,姐姐!” 听心又哭又叫,从梦中惊醒,满脸是泪。他一睁眼,却见师兄们都围在他身边,把他吓了一跳。 无涯面色严肃,冷冷地问道:“听心,说,昨儿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让莫问师兄那么着急要走?他到底要去哪里,去做什么?说!” 听心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连辩解说:“我,我真的不知道呀!” 无涯却不肯信,诈他道:“哼,还敢抵赖!你的梦话都说出来了,还想瞒我们吗?” 听心大惊,懊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说:“哎呀,我就说不能睡嘛。无涯师兄,你听到什么了?” 无涯手扶腰间,皱眉道:“你叫莫问师兄和姐姐,还哭得稀里哗啦。说,他怎么了?你叫的那个姐姐又是谁?” 这一问,旁边的和尚都以为莫问跟个女子私奔了,对他又恨又气,脸上很是难堪。谁会想到堂堂丹化寺的住持大师,一向潜心向佛的莫问大师兄竟然会凡心大动,与人私奔呢?这叫他们怎么抬得起头来? 听心为难地看着大家,关于莫问私奔这件事情他也不过是猜疑,没有切实的证据。何况年尘雪是当今国主,他要是把这事说出去,到时候不是这么回事,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见无涯逼得紧了,听心只好说他梦见小时候家里被强盗杀的事情来,看到姐姐被杀,就本能地叫莫问师兄救命。 这话虽然不真,却也在理。无涯也拿他没办法,只得暂时放过。为了寺院和莫问的名声,他厉声警告大家不能乱传谣言。对外就说莫问大师出门云游去了,对内也不许乱嚼舌根,以免祸从口出。 大家都知道莫问肯定不是去云游,但私奔一事又无定论,且没有人亲眼看见他和哪个女子一起走,实在是有些牵强。他们都怀着疑问,却又一时无法解答,心里都憋着气,做事情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听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暗暗为他们祈祷,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第四章 深渊寻宝 第四章深渊寻宝 是夜亥时,莫问来到丹化寺后山,当初他和年尘雪一起躲藏过的那条河边。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他的心里不禁涌起阵阵暖意。那时候为了帮她躲避追捕,他带她钻入水中,只用两根芦管出气。如今再次来到这里,景色依旧,情形却已大不相同。 年尘雪还没到,莫问让马儿在河边吃草饮水,自己则蹲在那里发呆。草丛中不时发出叽叽啾啾的虫鸣,莫问却都没有注意到。想到自己又可以帮年尘雪做一件天大的事情,他就倍感欣慰。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后面飞了过来,直击莫问后心!他一惊,反手一抓,竟然将那石子握在手中。怎么,难道被寺里的人发现了?要真是那样就麻烦了。他转过身去一看,原来是年尘雪,高悬的心总算放下了。 “嘿,莫问,你在干什么呢?”年尘雪笑吟吟地问。 莫问哦了一声说:“你不是叫我来这等吗?我到了,见你没在,就在这等。” 年尘雪抿嘴道:“傻瓜!我早就到了,在屋子里等你呢。都收拾好了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莫问答说收拾好了,随后两人一起骑马朝地图上标示的那个地方赶去。 夜风习习,年尘雪的体香随风飘入莫问的鼻孔,他的心也随着这香味飘荡。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凡尘俗世,仿佛与年尘雪一起向世外桃源而去。 月光如水,清淡微凉,莫问的心却暖暖的。他不时朝年尘雪瞟一眼,觉得自己与她似乎原本就是一体,只是被无奈地分开了。年尘雪感觉到莫问在看她,温柔地回眸一笑,心里甜丝丝的。 他们赶了很久,终于到达地图上标着王冠的地方。可这里是一条山涧,若不是他们及时停住,只怕就会跌落深渊!年尘雪下马朝前走了几步,看到下面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莫问,我们这样,是不是就叫悬崖勒马?”年尘雪忍住心里的惊恐,喘着气说。 莫问也下了马,走到年尘雪身边揽住她的腰,把她朝后拉了拉说:“也可以这么说,小心点。” 年尘雪转过来抱住莫问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说:“莫问,让你跟我一起冒险,真是抱歉。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危险,我们很可能会什么都得不到,却把命丢了!” 莫问摸着她的头发说:“不怕,再危险都有我陪着你,我会保护你的。” 年尘雪担心地说:“可是,我可能会因此而死。” “小傻瓜,”莫问捏了捏她的脸说,“那我就陪你去死!” 虽然这话不一定兑现,年尘雪却非常感动。她忍不住落了泪,紧紧抱住莫问,把脸帖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倾听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声节奏很强烈,“扑通!”,“扑通!”,仿佛一个打足了气的篮球,正被一个年轻强壮的男子拍打着。 这声音让年尘雪莫名的激动,她的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听着风声从耳边掠过,闻着莫问身上的味道,感觉着他的温度,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莫问不知道年尘雪现在在想什么,他以为她看到这里原来是个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所以害怕了,失望了,难受了。(..info)他轻声安慰着她,却感觉到她的身子发起抖来。 “雨惜,你怎么了?”莫问担心地捧起年尘雪的脸问。 年尘雪的脸在淡淡的月光下白皙动人,大大的眼睛也在黑暗中发出迷人的光芒。听到莫问这么问,她连眨了几下眼睛,说没什么。 但莫问不相信她真的没什么,她还年轻,他真的不想她为了财宝去冒这么大的险。之前按照他的想象,那宝藏会藏在一个山洞里,只需要费些时间和力气就能找到。 可现在,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这里,不知道山涧有多深,更不知道宝藏是否真在下面。如果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下去了,不但找不到宝藏,还把命丢了怎么办?他死不足惜,可她不能死啊!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莫问终于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雨惜,我们还找吗?” 年尘雪感觉大脑好像突然一阵空白,竟然不知道莫问问的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说:“啊,找什么?” 莫问觉得奇怪,不是她自己要来找宝藏的吗?怎么在这里站了一会,她就把来干什么都忘记了!他狐疑地盯着年尘雪的眼睛看了看,发现她的眼睛在慢慢变红,吓得他全身肌肉都紧张起来。 “雨惜,”莫问带着几分惊恐问道,“你怎么了?你的眼睛……” 年尘雪也奇怪地看着莫问说:“你,你的脸……” 看到她眼中有莫名的恐慌,莫问也害怕起来,难道这个地方有鬼?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的脸怎么了?” 年尘雪指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地离开他的怀抱说:“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莫问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追问年尘雪他的脸到底怎么了。年尘雪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说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奇怪的黑色符号,非常吓人。 “这么说,我们是受到警告了?”莫问猜测道,“你的眼睛也突然变红,像妖怪!” 听说自己的眼睛像妖怪,年尘雪吓得哭丧着脸说:“不会吧?我怎么会像妖怪?这,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还没下去,就,就变成灰烬了?” 听到她这么说,莫问不禁哑然失笑。 他拍拍年尘雪的肩膀说:“放心,不会的。我脸上的符号什么样?” 年尘雪使劲回想半天,终于说出这些符号跟那次为楚明佑还魂的时候,那些飘在空中的符号很像。 莫问一听惊喜过望,抓着年尘雪的胳膊说:“雨惜,这么说,我们找到了!” “不可能吧?”年尘雪不相信地反问道。 莫问却连连点头说:“肯定是!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上神给我们的警告,或者说是指引!” 年尘雪愣了一会才问:“那我们该怎么做?这里什么都没有,宝藏会在哪呢?” 莫问朝四周看了看,这里是一座山上的平地,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深渊,很宽。对面是另一座山,黑压压的,比这边高出很多,让人看了分外压抑。 夜风呼啸着扫过,他们的衣服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脚下的野草也都被吹得七歪八倒。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在黑暗中显得很是诡异,仿佛随时会从里面蹦出个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莫问掏出地图,就着月光看了又看。年尘雪也凑过头来看,却看不出那个王冠应该在这山的什么地方。 他们的马打了几个响鼻,打破了这山间的宁静。年尘雪心里焦急,听到马发出的声音就觉得心烦,低声呵斥了两句。那马好像听得懂她的意思一样,果然乖乖的不出声了。 莫问奇怪地说:“地图上,这个王冠就在这附近。可是这里只有这个深渊,难道说,宝藏就藏在下面?” 年尘雪害怕地说:“万一下面是个无底洞可怎么办?” 莫问安慰她说:“不会的,要真是无底洞,我就陪你一起掉下去。” 年尘雪却不希望这真的是个无底洞,她朝前小心地走了几步,伸头往下面看去。莫问担心她出事,急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突然,他们脚下一震,地面松动起来,仿佛在朝一边移动。 莫问大惊,忙叫年尘雪小心。年尘雪也感觉到了,惊慌地抓紧莫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莫问叫年尘雪退后,说可能是那块土松了,为避免危险,叫她站到旁边那块石头上去。 年尘雪刚要跳过去,就听“轰!”的一声,他们站的这个地方猛地塌陷,碎成无数小块,而他们则连人带马地掉了下去! “啊!”年尘雪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死死地抓住莫问不放手。 莫问现在也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了!他抱紧年尘雪,只希望如果落到下面,她可以少受点伤。 第五章 神秘的佛像 第五章神秘的佛像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一片沉寂,年尘雪仍然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她尽量紧地贴近莫问的身体,好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莫问也紧紧地抱着她,让她觉得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这令她觉得很幸福。 “莫问,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沉默半晌,年尘雪终于问道。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娇柔,再加上害怕,那稍微带点压抑又透出一点哼吟的声音越发魅惑,听得莫问骨头都酥了。怀抱着一个如此美艳的女子,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莫问实在无法淡定。要是真的必须面临危险,他宁愿自己死也要保住她! 他肯定地说:“没事,我们还没死,都好好地活着呢!” 年尘雪慢慢睁开眼睛,他们身边全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只能隐约看到莫问的轮廓,好在他皮肤白,他们靠的也近,他的面部还算清楚。她又朝上看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像河一样的天,淡淡的星光像河水上摇曳的波光。只是这河是深蓝色,像一大幅幕布。 “你看,真美呀!”年尘雪看着远远的星空对莫问说。 莫问也抬头看了看,星星很淡,几乎看不清楚。月亮也看不见了,只是能依稀看出深蓝色的天幕,与这黝黑的山涧分出界线。 他本来无心赏景,听年尘雪这么说,也就附和着说:“是啊,很美。” 年尘雪渐渐感觉出冷来,忍不住问道:“莫问,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听说地府里很冷,我们不是在去地府的路上吧?” 莫问伸出一只手抓了抓说:“不是,我们都还活着呢!应该是在山涧里,夜风很冷。忍忍啊,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去哪?”确定了自己还活着,年尘雪放心了。可是看看高高的天,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脱险。 莫问看看四周,什么都看不到,心里也没了底。但为了不让年尘雪害怕,他还是说没事,继续往下走,兴许不但能找到宝藏,还能找到出口。 年尘雪点点头,吹口哨叫马儿,可是过了很久都听不到任何回应。看来,他们的马已经摔死了。她不禁一阵难过,几乎落下泪来。 莫问劝道:“没事,马没了,我们还可以再买。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 年尘雪抽抽搭搭地说:“可是,它们也是生命啊。” 莫问一听顿感惭愧,不错,它们都是生命。他一个出家人竟然没有为它们的死哀痛,这个曾经以杀人魔王闻名的女孩子却哭成这个样子,叫他怎不脸红? 他叹了口气说:“佛曰,天地万物之生死,莫不一轮回。它们今日之死,也是为了早日轮回。死并非结束,而是另一个新的开始,你也不必太难过了。回头,我给它们念经,做一场法事为其超度,让它们早日轮回,愿它们下一世能投个人胎吧。” 年尘雪疑惑地问:“这样可以吗?” 莫问肯定地说:“当然可以!你放心吧,马这一世受尽苦累,能早些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一种解脱。” 年尘雪点点头,不再去想马的事情。她感觉了一下,发现他们俩不是躺在地上,也不是死了漂浮着,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悬在空中。两人到处摸了摸,发现接住他们的好像是一些树枝草藤之类的东西,有点潮湿,却十分密集。(..info) “太好了,我们被树枝藤条缠住了!”莫问高兴地说,然后寻找脱身之法。 年尘雪也放下心来,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发现自己一点都没受伤,她又去摸莫问,问他有没有受伤。 莫问感觉右脸颊有股液体淌下,伸手摸了摸,在黯淡的光线下看着像是血。他又伸出舌头尝了尝,果真是血!刚才忙着说话没发现,现在才感觉头顶有些隐隐作痛。他朝痛的地方摸去,发现头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破了,还在流血呢。 他刚要说自己没事,年尘雪已经看到他手上的血了,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啊,你受伤了?要紧吗?” 莫问忙说:“没事,擦破点皮。我们快点下去吧,不能老这样吊着。” 年尘雪还想亲自看看莫问的伤口,他却已经爬了起来,试探着朝旁边摸去。她也只好跟着他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生怕一脚不慎就坠入万丈深渊,尸首都找不着。 终于,莫问摸到旁边有块凸出来的石头,从枝条上爬了过去,又朝年尘雪伸出手。等他们两人都站到那块石头上了,莫问才抓着旁边一根较粗的藤条慢慢朝下滑去。 因为这下面太黑,他们虽然有武功也不敢乱来,怕这里有机关或者跳到什么竹签上会白白送命。年尘雪看着黑乎乎的四周,只能勉强看到莫问模糊的身影,不禁害怕起来。她很想哭,可是又不能哭,只好拽着莫问的衣角跟他慢慢滑下。 大约滑了十几米,莫问的脚终于落到坚实的泥地上了。他一喜,伸开脚朝四周探了探,发现不是一小块泥土,就放心地放开藤条,然后扶年尘雪下来。 年尘雪的脚一踩到泥地上,一颗提到喉咙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看不清楚山涧里的情形,身子也在瑟瑟发抖,不由抱紧胳膊问莫问该怎么办。 莫问想了想说:“我们到处看看吧,我也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样。”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来打着一支蜡烛,山涧里顿时被一团暖黄的火光照亮。 年尘雪生气地责怪道:“哎,你带着这个东西,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啊?害我什么都看不见,吓死人了!” 莫问嘘了一声说:“嘘,小点儿声!谁知道这下面有什么机关没有。快看看,有没有火把什么的。” 年尘雪撇嘴道:“你以为这里是寺院呢,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莫问一边朝前走去一边说:“那可不一定。万一这里真是藏宝的地方,别说火把了,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呢。” 年尘雪不再埋怨,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慢行。地上有许多枯枝烂叶,很潮湿,走起来很软,略有弹性。如果不是有莫问在旁,年尘雪一个人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一定会吓个半死。 他们走了一段,发现崖壁上有个石头雕的佛像。莫问合掌拜了拜,口中念了句什么。年尘雪也跟着他拜了拜,发现佛像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用脚拨拉了一下,竟然是一支火把! “快看,火把!”年尘雪兴奋地说着弯腰去捡。 莫问忙叫:“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年尘雪“哎呀!”一声惊叫,脚就被一根绳索拴住,将她整个人倒吊起来。她一挣扎,身子就在半空中摇摆,那支火把也被她丢到地上。 年尘雪大叫:“莫问,快救我下来!” 莫问说了声“来了!”,然后把蜡烛放在地上,飞身上去挥刀切断绳索,抱着年尘雪稳稳地落了下来。 年尘雪惊魂未定,用手按着胸口说:“天哪,这里居然有陷阱!” 莫问见她没事,又把刀插回背上的刀鞘,把火把点燃,灭掉蜡烛,带着年尘雪继续前进。年尘雪这回学乖了,折了根树枝做拐杖,走之前先探路。莫问回头看看她,叫她走在他身边,有什么事也好有个抓处。年尘雪心里一暖,上前抓住莫问的衣角,像个孩子似的跟在他身边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发现了另一个佛像。他们停下来看了半天,见这佛像伸出右手,拇指弯曲,无名指和小指也曲着,姿势很是奇怪。他们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秘密,就又在周围东摸摸,西看看。 年尘雪用手里的拐杖这里戳一下,那里敲一下,发现在这尊佛像的对面,那些枯叶堆里好像也有石头。她把枯叶拨开一看,居然是另一尊佛像,样子和这尊一模一样,只是手的方向相反。 “咦,他们怎么这么奇怪呢?”年尘雪摸着佛像的手自语道。 莫问见这两尊佛像一模一样,只是一举右手,一举左手,不禁起了疑。可是这两尊佛像中间什么都没有,只是黑漆漆的石壁,上面还有青苔和野草小树,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知道这两遵佛像是不是古代用来做装饰的。 年尘雪手握拐杖敲来敲去,莫问突然眼前一亮,对了,这里肯定有秘密! 第六章 暗门 第六章暗门 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凡是重要的地方都会有守门的。比如豪门高官贵族家门前的石狮子,寺院的四大金刚,或是道观门口的小童。这里是荒郊野外,又是如此危险的一个深渊幽谷,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两尊佛像,造型还明显是一左一右,尽管有一尊已经倒伏,但谁能说这不是守门的? 心里把佛像说成是守门的,莫问突感太过不敬,忙合掌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年尘雪扑哧笑道:“哎,莫问,你干嘛老念佛啊?还动不动就罪过啊罪过的。” 莫问也不好解释,只说见到佛像落得如此光景,心生凄凉,为弃之之人感到罪过。年尘雪听了,也连忙合掌念佛,然后和莫问一起把那尊倒了一半的佛像扶起来。 年尘雪奇怪地自语道:“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佛像呢?难道这里以前有座庙?” 莫问没有回答,心里也满是疑问,看着这两尊佛像若有所思。这里看不出有什么门道,这条小径也不像是通往什么藏宝之地的路。他左思右想,又去扯开那些藤蔓,好像想找点什么。 “喂,你在找什么呢?”年尘雪不解地问,“难道这里还会有庙,你要把佛像送回去供着?我可抬不动啊。” 莫问摇摇手说:“不是,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怎么会有一左一右两尊佛像?会有人那么无聊,把这么重的两尊佛像从山上扔下来吗?” 年尘雪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不会了!谁那么笨呢?” 莫问笑了,拿过年尘雪手里的拐杖,小心而用力地敲打石壁。.info[]年尘雪好像也悟到了什么,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跟着敲。石壁发出“咔咔”的声音,里面似乎是空心的。两人眼前一亮,觉得这里一定有秘密,就四处摸索,想要找出开门的机关。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俩摸了半天,总算在石壁脚底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上面盖着一块石头,旁边尽是野草,要不是他们这样细细翻找,还真不容易找到。 莫问把野草拔掉,年尘雪将盖在上面的石头搬开,就看到一个嵌在地上的铁环。她拎了拎,拎不动,就叫莫问来帮忙。他们使劲拉了半天,铁环依旧紧紧地扣在那里,像浇筑在水泥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年尘雪急了,叫莫问打着火把,自己用剑把周围的土挖松。可是才挖了一会儿就挖不下去了,原来那土只是薄薄的一层,下面竟然也是铁制的! “嘿,雨惜,这可能就是宝藏的门!”莫问惊喜地叫道。 年尘雪也很高兴,用手将那些浮土扒开,这才看清楚,原来铁环是铸在一块铁板上的,所以只拉环根本不可能拎起什么。 莫问兴奋起来,和她一起仔细查看,见这铁板二尺见方,锈迹斑斑,想必已有许多年头。他们又用刀剑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铁板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是一块盖板,而很可能是一个铁盒子! 如果这东西真是个铁盒子,那也不合理,谁会把宝藏藏得这么浅?而且这个尺寸的盒子,里面也装不了多少东西。所以,这个铁盒根本不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宝藏。 一直挖了大约一米多深,这个铁盒子的形状才出来。两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东西可以就这么拿出来了。可是他们再去提,还是纹丝不动,实在叫人费解。 年尘雪用宝剑戳了戳盒子周围的地下,发现下面不是土,好像也是坚硬的铁板。她把这一发现告诉了莫问,他们又继续挖。就这样挖了大半天,两人累得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那个铁盒子还是拔不起来。 “哎呀,累死我了!”年尘雪大口地喘着气,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枯叶堆上。 莫问也累了,陪她坐在那里,心里却想着这个地方怎么会这么奇怪。看来这东西不是个盒子,说不定是一个什么大建筑,这个铁环不过是为了方便拴马或者挂东西而铸上去的。 这么一想,莫问恍然大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不知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建筑的外观挖出来啊。他让年尘雪放弃,说如果再这么蛮干,不但找不到宝藏,还会把他们两个都累死。 年尘雪有些不甘心,可听了莫问的分析也觉得很有道理。万一这真的是个建筑的顶,他们两个人要挖到什么时候去呀?她颓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莫问见她泄气了,便安慰她道:“别急,兴许还有别的入口。我们休息一会,一定能找到的!” 年尘雪沉默不语,心里却有些想打退堂鼓了。可是想到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找一番再说。万一真的找到了呢? 她也想到用缩地成寸逃出去,可是因为不知道这山涧附近是什么地形,万一一不小心跑到火山里面去,直接就给烧成灰了!而且,人都已经到了这儿,若是还没有找到宝藏就跑,这也不是她的风格,那样多亏啊! 休息了几分钟,身上的汗干了,一阵寒风吹来,两人都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莫问关心地问年尘雪冷不冷,又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她批上。 “谢谢你莫问,那你怎么办?”年尘雪感激地说。 莫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说:“我没事,你歇着吧。我干会活就热乎起来了,不用担心。” 年尘雪撅起嘴说:“啊,还挖呀?” 莫问也知道她不想挖了,就说:“不是,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入口。要是一直这样挖,只怕是老死都看不到宝藏!” 年尘雪听他这么说,心里马上就想到愚公移山的典故,顺便联想到只怕这样挖下去,等他们的孩子都有孩子了也挖不完。这么一想,她不由得脸红起来,忍不住嘻嘻一笑。 莫问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年尘雪不好意思直说,就说:“我是笑,我们俩真是笨蛋!居然挖了这么半天。” 莫问也忍不住笑了,可是当时看到那个铁环,谁都会拉拉看有什么藏在下面的。看到铁环下面的铁板,会有人不认为这下面是个宝箱什么的吗? 年尘雪继续坐在那里休息,莫问却已经在找新的入口了。刚才觉得那石壁是空心的,现在莫问就再次在那石壁上摸索。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地方是门把或者匙孔,又或是可以开门的机关。 他弯着腰在那里敲敲打打,年尘雪在一旁看着。忽然,她看到那石壁右边偏上有一块不太规则的椭圆形层石,心里顿时全是问号。层石就是边角尖利,分很多层的石头,一般都在河边。而这石壁虽然长满青苔,却十分光滑,这块层石就这么趴在那里,显得十分突兀。 年尘雪站起来,走到那块石头面前仔细端详。这层石之前藏在枝叶藤蔓后面,他们都没有看见。现在既然看到了,年尘雪自然不会放过。她伸手去抓那石头,却怎么也抓不下来,就叫莫问帮忙。 莫问应了一声,用刀去撬。不料他这一撬,反而撬出事来了。那石头没有掉下来,只是歪朝一边,露出一个骷髅形的凹洞来。 年尘雪大喜,叫道:“啊,太好了!看,莫问,这应该就是暗门的机关了!” 第七章 骷髅戒指 第七章骷髅戒指 辛苦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发现一道暗门,年尘雪和莫问都觉得今晚的奇遇不亏。他们想方设法地去拨弄那个骷髅,想要把这道石门打开,可是折腾了许久,别说开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问奇怪地说:“难道需要什么暗号,咒语或是……” 他还没说完,年尘雪就在旁边说:“你不觉得这个骷髅很奇怪吗?” “嗯?”莫问凑过来,盯着那个凹洞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有点儿奇怪,不会是哪个调皮的孩子刻着玩的吧?” 年尘雪笑道:“傻瓜!哪个孩子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刻个骷髅,然后又飞出去?你以为是神仙呢!再说,小孩子也没本事飞出去啊。” 莫问听她这么说,打趣道:“哎,雨惜,你不是说,你在黎国的时候神仙显灵,说你是上神遗子吗?说不定,这个东西就是找你的记号呢。” 年尘雪白了他一眼说:“说是这么说,可我没有足够的法力,路上得到的月灵也被收了些回去呢!说起来真是亏大了,什么上神遗子,我看啊,准是骗我的!也就那个水晶盒有点用,不然我还不如做个普通老百姓呢。” 莫问点点头,在他心里,也确实没把她当成上神遗子,而只是他魂牵梦绕的一个女子。他在遇到年尘雪以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动了凡心,甚至想要还俗。独自离开西莫王宫,回到丹化寺之后,想要回归佛门的想法越来越浓。可年尘雪一找来,他的心就又乱了,恨不得付出自己的所有,只为圆她的一个梦。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那个凹洞手足无措,火把发出嗤啦啦的声响,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也摇来摇去。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年尘雪心慌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吧? 年尘雪站不住了,就靠在旁边的枝条上发牢骚说:“哎,莫问,你说,这块石壁上挖出个小骷髅是什么意思啊?” 莫问沉吟片刻后说:“这个,应该是什么提示吧?” 年尘雪撅起嘴说:“那是提示什么?警告我们这里有危险吗?” 莫问点着头,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说完又去看那个骷髅。 过了一会,莫问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年尘雪的手,把她吓了一跳。 “喂,你要干什么?”年尘雪惊慌地问道,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 莫问却盯着她手上的那个戒指说:“雨惜,你这里不正好有个骷髅吗?要不,拿下来试试?” 他这么一说,年尘雪立刻跳起来说:“哎呀,对啊,莫问你真是太聪明了!” 说完,她马上取下戒指小心地放进那个凹洞。要不是莫问想起,她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戴着这么一枚戒指。说起来,这戒指还是当初遇到蓝力的时候,它给叼来的。虽然不知道这戒指的来历,现在却派上了用场,也算是没有白得。 不知是不是巧合,戒指放进凹洞后十分吻合,就好像是专门为它定做的盒子似的。年尘雪见戒指放进去后也没什么动静,心想不过是碰巧罢了,就想把它拿出来。可是,戒指就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用力都拿不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年尘雪不高兴地对莫问说:“你看,都怪你!叫我用戒指试,现在好了,戒指拿不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莫问把火把递给年尘雪说:“来,拿着,让我看看。” 年尘雪接过火把,小心地照着,让莫问帮她把戒指取出来。这个戒指虽然比较另类,起码也是宝石的,还算值点钱。要是就这么丢在这里,她可不舍得。 莫问试了半天也没能把戒指拿出来,他左右旋转,又抽又按,可戒指依然牢牢地吸附在那个凹洞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对不起,雨惜,真的拿不下来了。以后我给你买个更好的,好吗?”莫问回过头,满怀歉意地对年尘雪说。 年尘雪委屈地嘟起嘴抱怨道:“都怪你,我的戒指就这样完蛋了!” 莫问见她不高兴,心里越发愧疚,再次保证说等他们出去了,一定给她买个好的。 年尘雪知道莫问没什么钱,心里突然有些伤感,他作为一个和尚,属于他自己私人的钱实在太少了,怎么可能买得起好的首饰? 正生气间,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年尘雪本能地跳到一边,紧张地看着周围,生怕突然来个山崩什么的,那他们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可是,山并没有崩,地也没有塌陷。伴随着轰隆声,石壁慢慢朝一边移开,露出一道小门。石壁移了一半就不动了,那小门却朝前推出。 莫问惊讶地看着这石壁,真没想到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疑点的石壁,后面竟然隐藏着另一道小门!看来,这必是藏宝藏的地点了。 年尘雪也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之前她一直想着要找到宝藏,不光是贪财,也有些喜欢寻宝那种冒险的经历和体验。可现在眼看着面前就是通往宝藏的大门,她却有些退缩了。 她朝后连退好几步,看着那小门,迟迟不敢靠近。莫问问她怎么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本能的觉得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让她感觉到心里压抑,似乎他们来寻宝是对佛祖的极大亵渎! “莫问,”年尘雪突然颤抖着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莫问一愣,她不是想要找宝藏吗?否则也不会丢下国家大事跑来找他了。可现在找到入口了,她又突然想放弃,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他想了一下,说:“雨惜,这样,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万一有危险,你就赶快想办法离开这儿。” 年尘雪连忙摆手说:“啊,不,不!莫问,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也不是怕死,就是觉得,这里有一种很阴森的气氛。我,我怕,怕触怒了神灵。” 听她这么说,莫问深感欣慰。在他认识的人里,年尘雪是唯一一个有此觉悟的,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既然残页上都说了宝藏是留给有缘人的,年尘雪又有水晶盒,又是上神遗子,那个有缘人不是她还能是谁?不然,为什么宝藏在这里隐藏了上千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她一来就发现了? 他握住年尘雪的手说:“雨惜,不要这么想。或许,这些宝藏就是你的祖先留给你的呢。” 年尘雪当然不相信,她的祖先可没有留下遗言说有宝藏留给她。但在莫问一番解释之后,她也相信了。要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带着那个水晶盒,又认识了莫问,最后经由他得到宝藏的消息。这一切如果不是命中注定,又怎么会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似的,将她一步步引入这里? 如果不是上天早已注定,她怎么会得到这枚戒指,偏巧这戒指又是打开这道石壁的钥匙?如果她不是有缘人,又怎么会来到悬崖上后突然跌落深渊,找到这个洞口? 这么一想,年尘雪不禁大喜过望,激动地抓着莫问的手说:“莫问,你说的对,我就是那个有缘人!来,我们一起进去吧。不管里面有什么,都是我们俩的!” 莫问点点头,拉着年尘雪一起走进小门。他们才刚进去,小门就自动关上了。随后,那道石壁也缓缓移回原来的位置,一切恢复原状。 年尘雪吓了一跳,对莫问说:“糟了!我们被锁在这里面了。怎么办?” 莫问回身去推门,那门却不管怎么推都毫无动静。他也急了,可却不能表现出慌乱,不然年尘雪会绝望的。 他安慰道:“放心吧,这样我们就安全了。就算现在有人来到这条山涧,也不会发现我们从石壁进了这个山洞。” 年尘雪点点头,心里却依然不安。他们小心地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叮当”声。回头一看,竟然是年尘雪的那枚骷髅戒指,不知从哪里掉在了地上。她急忙过去捡起来,又戴回自己手上。 第八章 藏宝之地 第八章藏宝之地 这是一条很长的甬道,年尘雪和莫问生怕两边的墙壁上会有机关,小心谨慎地慢慢走着。 青砖铺成的地面有些寒凉,若不是想着里面会有宝藏,年尘雪的心也会凉的。虽然火把将她的脸映红了,她却很清楚,她的脸色必定是苍白的,因为他们这是在拿生命冒险!虽说艺高人胆大,她还不至于一点都不怕。 莫问不时回头来看看年尘雪,叫她跟上,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年尘雪答应着,心里不断地想象将会遇到的情景,以及该怎么对付。这时她忽然有点后悔没有把蓝力带来,如果带来的话,可能会帮不少忙呢。 他们走了大约七八百米,转了好几个弯,才来到一个圆形的石室。这个石室并不大,也就二十多个平方,里面一整圈都是佛像,是从墙上往里雕刻而成的。中间是块空地,方砖上刻着各种吉祥花纹,上面落了不少灰,将花纹都遮盖得几乎看不出图案来了。 “莫问,这里好像从来没人来过。”年尘雪伸手摸了摸佛像,指头上马上沾了厚厚的一层灰。 莫问点点头说:“也就是说,我们是第一个发现它的。真是天意呀!” 年尘雪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天意,而是巧合,只是这巧合实在太巧了一点儿。不管这里有没有宝藏,她都觉得能看到这样一个地宫是种荣幸。.info[] 莫问将火把交给年尘雪,自己躬身合掌,对这个石室里的佛像一一拜过。年尘雪本不想拜,可又觉得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打扰了佛祖的清静,是该表示一下歉意,就跟着拜了。 正拜着,手指上的戒指突然紧了一下,勒得年尘雪忍不住“哎呀!”叫了一声。 “雨惜,你怎么了?”莫问担心地一步蹿过来,紧张地问道。 年尘雪看着那枚戒指,狐疑地说:“你看,我的戒指突然收紧了!我们会不会出事啊?” 莫问安慰道:“不会的,别担心。这可能只是在提醒你,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年尘雪点点头,想要把戒指拿下来,可是却怎么也拔不动,只得作罢。 这个石室只是个歇点,一条小路横贯中间。年尘雪他们从一头过来,就只能往另一头而去。他们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看到另一个石室。这里和刚才那个石室一样,也供奉着一圈佛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石室是穹顶,上面绘制着彩色壁画,是佛家的传说。 年尘雪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值钱的地方,不住地催莫问快走。莫问却依然逐一拜过,然后才继续前行。 这样的石室一共走了大概十个,他们才来到一个仿佛广场一样的地方。因为只有一支火把,看不清太远,只能看到他们站在一个宽阔得像学校操场一样的圆形广场上。这广场由青砖铺成,上面有漂亮的图案装饰,并有一圈一人多高的大香炉。香炉之外也是青砖铺地,却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是什么。 “哎,就这么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宝贝啊?”年尘雪碰了碰莫问的胳膊问道。 莫问皱眉道:“别着急嘛,再找找看。” 年尘雪撇撇嘴没说话,若不是那财富像金元宝一样在她眼前晃啊晃,她一定拔脚就跑。没点好处,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溜达啊? 他们在广场中间站了半天,依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宝藏。年尘雪沮丧地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受骗了。 莫问在她身边坐下,有些愧疚地说:“雨惜,我真不该带你来这冒险。要不,我去找找看怎么出去?” 年尘雪呼出一口气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不怪你。唉,要是有详细的地图就好了!你找到的那张残页,只有大致的地点,还是我猜的。要是猜错,咱们就白忙活了。” 莫问抿着嘴,看了四周一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年尘雪无聊地踢着地砖,不知怎么,突然踢到一个凸起上。那地砖响了一声,然后缓缓朝旁边挪开。年尘雪吓得跳了起来,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地砖,生怕自己会掉下去,然后又被埋起来。 莫问也被吓到了,紧张地拉起年尘雪的手,叫她朝旁边退几步。 “雨惜,小心点!” 年尘雪盯着那地砖看了一会儿,兴奋地说:“嘿,说不定宝藏就埋在下面呢!” 莫问劝她不要高兴得太早,说这兴许是这里面的机关暗道,还是小心点为好。 “怎么,你怕了?”年尘雪不屑地说,“我可不怕!真要是暗道,能和你埋在一起,我死也瞑目了。” 莫问心里一动,脸不禁红了起来。她这句话虽然说得轻巧,也未必真心,他却为之感动,不由得轻轻抱了抱她。可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他们说不准下一刻就会送命,莫问也只敢稍微表示一下爱意,然后就集中精神盯住那地砖。 地砖移开,从下面升起一尊半米长的观音像来。这观音像是白色的,不知道是玉雕还是瓷雕。两人正惊奇,观音像已全部升到地面,眉间发出一道红光,直刺对面。 莫问担心那是暗箭,忙把年尘雪拉到自己怀里。碰到他那宽厚胸膛的瞬间,年尘雪心里一热,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靠到他的肩膀上。 “别怕,有我呢!”莫问安慰她说。 其实年尘雪不是怕,只是想与莫问亲近一些。可惜这个笨蛋不解风情,总是在关键时刻让她失望。 红光打到对面的墙上后突然消失,随后,那墙壁慢慢分开一条缝,从里面渗出金光来。 莫问大惊,自言自语道:“莫非,佛祖显灵了?”说完连念阿弥陀佛。 年尘雪也被震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缝。只见缝隙越来越大,那金光也越来越刺眼,她忍不住用手臂挡住眼睛,担心眼睛会被刺坏了。 莫问激动起来,他一生修佛,若能见一次佛祖显灵,那么,就是即刻死在这里也值了! 突然,“轰隆!”一声,墙壁朝两边挪开,露出一座珠宝山来。这山金光璀璨,照得人眼睛都花了。原来,墙上有暗门,刚才年尘雪无意中踢到了机关。 “天哪!”看到这座珠宝山,年尘雪忍不住大叫,激动得两眼发光,脸也红了。她顾不上莫问,三步并作两步朝珠宝山奔去。 莫问担心她被暗箭所伤,急忙跟上提醒道:“雨惜,小心一点!” 年尘雪却不耐烦地说:“没事!真啰嗦,没看到宝藏就在眼前吗?” 莫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还是上前一步拦住了年尘雪。 “喂,你干什么?”年尘雪发火了,可还没等她说出下半句,面前就突然出现一条沟壑,将他们与那宝山隔开。年尘雪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若不是莫问拦着,她就掉下去了! 第九章 阴兵护卫 第九章阴兵护卫 看着那条黑乎乎的沟,年尘雪心有余悸,转头看着莫问,不知该怎么感谢他。 莫问看到年尘雪眼里的惊恐,关切地问道:“雨惜,你没事吧?” 年尘雪连连摇头说没事,又问莫问该怎么过去。 莫问皱眉道:“我觉得,现在不是考虑怎么过去的时候,我们该想想,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出去,运出去以后又藏在哪儿?要是进去,宝藏是看到了,可万一那门突然关起来,把我们关在里面闷死怎么办?” “啊呸呸呸!”年尘雪连忙吐吐沫说,“少开臭嘴!这不是有机关吗?记着,下回也去踢那个地方,门就开了。我们再研究一下怎么关门,不然以后拿了东西要出去,这门大开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莫问觉得有理,就拉着年尘雪一起回到刚才的地方。那个凸起不是很显眼,就像是砖头上烧坏的一点瑕疵,不过拇指般大小。年尘雪又踢了踢那个凸起,只见观音像缓缓沉了下去,等像完全落下,地砖又恢复原样,珠宝山前的门又“轰隆”一声关上了。 年尘雪大喜,又踢了一次。依旧是地砖移开,观音像现出,然后射出红光,宝山前的门打开。这下他们放心了,可广场与宝山之间那道沟壑怎么过?他们要想将这些珠宝运出,又该怎么做呢?两人发愁了。 年尘雪在那里走来走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莫问也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们进来的那道石门已经关闭,一会要怎么出去都还不知道呢,现在还要考虑怎么运和藏这些宝藏,真是太伤脑筋了! 他们看着那座宝山,只见金银珠宝琳琅满目,宝石翡翠制品数不胜数。还有些是黄金佛像,上面镶嵌着珍贵的宝石,也有些是玛瑙或玉石。光是一眼看到的,就有各种金虎玉马,金佛珠串,再加上一些镶满宝石的大象,莲花台上端坐的佛祖等物,这里的东西价值连城都不止!这还没有算上里面看不到的呢,不知道里面有多宽多深,还藏着多少好宝贝。 “喂,莫问。”年尘雪想了想说,“如果让你死在这里,你愿意吗?” 莫问想也不想就说:“不愿意!” 年尘雪一愣,问他为什么。 莫问说:“我们都还年轻,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做,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为什么要死在这里?” 年尘雪想想也是,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莫问突然说:“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留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自己走的。” 年尘雪感动了一下,把手放在莫问的手心。莫问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他不想死,也不愿意让年尘雪死,要是有危险,他一定会为她去挡。 忽然,隐隐约约地,他们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似乎离他们很远,正在慢慢靠近。两人都竖直耳朵听着,以为自己落入了圈套。 莫问迅速看了一下周围,想辨别出那脚步声来自何方,然后赶快选个安全的方向逃跑。年尘雪却侧耳聆听,一点也不慌张,好像那脚步声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 莫问低声说:“我们先出去吧,等想好怎么运宝物再来!” “不!”年尘雪举起一个手指说,“你听,有人在说话!” 莫问屏住呼吸仔细一听,可不是吗?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许多人异口同声地说着话。不,不是说话,而是在喊! “保护神宝,生人勿近!” 这声音雄浑有力,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兵。从声音听来,喊话的好像至少有成百上千人,如果是军队,他们两人怎么对付得了? 莫问焦急地拉起年尘雪朝来时的路奔去,边跑边说:“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咔咔咔咔!” 他们才跑了几步,就被一队官兵堵住了。只见这些官兵身着铠甲,旌旗招展,威风凛凛,甚是骇人。但奇怪的是,这些官兵的铠甲都不是本朝的,而且他们一出现,就有阵阵阴风四处袭来,使得年尘雪和莫问不禁直冒冷汗。 年尘雪紧张地抓着莫问的手说:“莫问,他们是什么人啊?怎么进来的?” 莫问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看他们的铠甲,像是古时之人。” “啊!”年尘雪大惊,“古时之人?这么说,他们……” 她不敢再说下去,而是把抓着莫问的手攥得更紧,心里却害怕得直哆嗦。 莫问知道年尘雪是怎么想的,他也这么认为。这样一个地宫,里面突然冒出这么多官兵,不是阴兵是什么? 阴兵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把他们团团围住,手中长枪顿地,发出整齐的“嘭嘭”声。这声音像是重锤敲在他们心上,震得他们心虚起来。 “保护神宝,生人勿近!” 听到他们再次这么喊,年尘雪突然醒悟,在阴兵面前,他们当然是生人!如果他们再不逃跑,只怕要葬身于此。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水晶盒,回想起当日灭掉金辰国先锋部队的事情,便想斗胆一试。 于是,年尘雪拿出水晶盒高高举起,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这是上神遗物水晶盒,我是上神遗子年尘雪。你们必须马上让开,送我们出去!否则,我让你们魂消魄散!” 莫问担心地说:“这样有用吗?” 年尘雪低声回道:“哎呀,不管了!试试再说。” 说也奇怪,那些阴兵一见那个水晶盒,马上齐刷刷地跪倒,连骑在马上的将军也立刻下马,口中喊道:“拜见公主!” 公主?年尘雪和莫问同时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上神遗子,可不就是公主吗? 年尘雪不管这是真是假,心想就当是侥幸过关,能出去就好。莫问也来不及多想,赶快拉着她的手朝来时的路跑去。 阴兵们并没有像年尘雪预想的那样让开一条路,而是请她留步。年尘雪一下子紧张起来,以为自己和莫问就要这么死了。莫问急忙挡住她,大声呵斥阴兵,要他们让路。 谁知,阴兵中那将军却行礼道:“请公主稍安勿躁,我等送公主返回地面。” 年尘雪一听大喜,对莫问说:“莫问,你看,我真的是上神遗子哦!他们都听我的呢,嘿嘿!” 莫问将信将疑,问那将军道:“请问,将军如何送我们回地面?以后我们又怎么来这儿呢?” 将军答道:“请公主放心,您手上那枚戒指,即可召唤我等。只需对戒指下令,我等召之即来!” 年尘雪听了,兴奋地跳起来叫道:“哇,这么好啊!那你们现在就把我们送出去,等我用得到这些宝贝的时候,再召唤你们帮忙。哎,对了,你们能打仗吗?” 将军说:“打仗是军人的本分,一切谨遵公主吩咐!” 莫问插嘴道:“那,请问将军,与凡人交战如何?” 将军轻笑一声应道:“有如风卷残云,脚踏蝼蚁!” 这下,年尘雪高兴坏了,拉着莫问的手说:“莫问,这可好了!我有兵了!” 莫问也激动地说:“是啊,有了这些官兵,能帮你很大的忙呢!只不知,他们会不会死。” 年尘雪还没搭话,那鬼将军又说:“请公主放心,若非神兵,不能灭我等!就算是那地府的冥王,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莫问这才放心,让鬼将送他们返回地面。就见一阵阴风卷起,两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子也歪歪倒倒,像是被风卷到空中。 顷刻之间,他们就到了地面,站在那两尊石像面前。再看那石壁,依然是青苔密布,藤蔓缠绕。而脚下,照样是泥土沉积,并无丝毫被打开过的痕迹。 年尘雪恍如梦中,摸摸自己的额头说:“哎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莫问连说不是做梦,但他也觉得刚才经历的一切不像是真的。他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疼得皱了一下眉头。 “啊,真好!”年尘雪叹道,“可是,我们怎么回去呀?” 莫问也犯愁了,刚才就应该让鬼将直接把他们送回丹化寺。可现在,他们还是在这幽深的山谷中,该怎么回去呢? 年尘雪还想再叫一次鬼将,可是又觉得那样太麻烦人家了,有点不好意思。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莫问,莫问也有同感,说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唉,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山涧改个名字。”年尘雪悠悠地说。 莫问问她要改什么名字,她神秘地笑了笑说:“叫莫雪渊!” “嗯?”莫问先是一愣,转而明白过来,朝年尘雪露出会心的一笑。 第十章 心不在一起,爱又怎样 第十章心不在一起,爱又怎样 次日天明,年尘雪和莫问顺着山涧一直走,又越过一道山梁后终于到达平地。(..info好看的小说)这里距离丹化寺不知有多远,年尘雪又用了缩地成寸,却因掌握不好方向,反倒离丹化寺越来越远。最后,他们又试了两次,才到得元空山下。 见莫问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回来,无涯总算放了心。可看到那个女子长相平平,他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师弟们都在传言说莫问与一个美女私奔了,如今他们突然出现,这女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真是叫人失望。 无涯给年尘雪安排了房间,自己躲在一边嘀咕:“师兄也真是的,要想动凡心也该找个漂亮点儿的,这个女人哪点好?哼,要是像锦凌公主那样就好了,可谓郎才女貌。不,不行。锦凌公主现在已经做了国主,莫问哪里配得上她啊!唉,看来看去,还是国主漂亮,不知道谁才有这个福分哦。” 他的这些话,年尘雪全部听在耳里,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为了掩人耳目,年尘雪回到丹化寺后继续戴着人皮面具,当然没有本来面目漂亮。不过,听无涯说长相要像她那样就好了,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尤其是说她和莫问郎才女貌,年尘雪的心里甜滋滋的。虽然无涯后来说莫问配不上她,但被人夸漂亮的感觉还是让她非常满足。 莫问替年尘雪撒了谎,说她是家里有事请他帮忙,为死去的亲人祝祷,要在寺里暂住几天。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无涯他们也就没有怀疑,但听心却多了个心眼,觉得年尘雪留下来只有两个可能。.info[] 第一种可能,年尘雪放弃国主不当,宁愿和莫问一起在这深山古刹修炼,了此一生。 而第二种可能,则是莫问不愿意还俗,年尘雪想住下来,每天在他耳边念叨,直到感化他为止。可问题是,他们俩到底谁感化谁? 心里憋着个天大的秘密却不能说,这实在是种痛苦的折磨。听心明知道这个所谓的女施主就是年尘雪,却丝毫不能泄漏,还要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只要有人问起,他都必须说是来寺里做功德,为去世的家人祈福的。这个理由虽然充分,也毫无漏洞,可有谁会为家人一辈子在寺里祈福?再说,他也相信年尘雪不可能在丹化寺呆一辈子,时间长了,恐怕不妙。 而对于年尘雪来说,这样的生活也是种煎熬。不能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已经是种苦恼,而丹化寺的苦行僧生活,也让她很不习惯。特别是不能公开和莫问谈情说爱,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有好几次,年尘雪想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好好和他谈谈,看他们以后怎么办。可莫问身为住持大师,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主持和决断。虽然现在丹化寺的重建工作已经结束,但一个寺院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操心。 当初年尘雪想在此拉军队,莫问让人在后山建了军营。可现在军队没有拉到,倒是有一批年轻人自告奋勇住到军营里,平时跟寺里的和尚们学学功夫,寺里有事就帮忙。他们也不靠寺里供养,自己在后山开荒种菜,打柴捕鱼,然后到市集上去卖,再买回自己需要的东西,倒也能自给自足。 听说了年尘雪的事迹以后,这些年轻人都愿意追随她,只愁报国无门。如今年尘雪来到寺里,只是隐瞒了身份,他们都不知晓,还把她当作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把他们的想法都告诉了她。 年尘雪听了十分感动,但为了保密,还是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让他们好好练武,平时好好劳作,总有用得到他们的时候。 这天回到禅房,年尘雪想到莫问终日忙碌,自己与他的事情就这么拖着,不禁抑郁寡欢。她不能丢下自己的国民,整天与他在这丹化寺过隐居一般的生活。而且,在宫里享受惯了,如今又回到这里吃苦,年尘雪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曾经,她也想过就这么一辈子隐居山野算了,可现在不知为什么,人是隐居了,她的心却不安分起来。 或许人都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本来就过着苦日子,又无法改变,那么再多过几年也无所谓。或者,过了几年以后慢慢变好也能安然接受。但要是一直过着好日子,或者以前苦过,艰难过,现在好过了,就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年尘雪也是如此,曾经想过要莫问还俗,然后与她隐居民间,做一对快活鸳鸯。莫问也答应过她,等把寺里的事情都做完,一切安排妥当,他就会娶她,永远跟她在一起。可现在看来,莫问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丹化寺,而他那颗虔诚的向佛之心,也很难这么容易就下决心还俗。 再说,他还俗以后去做什么呢?他们靠什么生活? 每每想到这些,年尘雪就心事重重,觉得生活太难。如果她一直做国主,莫问就不必做什么营生,只需帮她就可以。但莫问自小生活在寺院,被佛法所熏陶,耳濡目染二十多年,可能安心背叛佛祖,跟她去王宫里享福吗? 这些暂且不说,如果莫问真的还俗跟她去了王宫,这场婚事可就是惊世骇俗的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嫁给一个和尚,恐怕随之而来的压力也是极难承受的。 年尘雪越想越觉得压力巨大,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要是还在现代就好了,她可以请教自己的父母或闺蜜,可在这里,她能问谁?回去问太后吗?那个老太太肯定会大发雷霆,责骂年尘雪如何给王室丢脸的。 “唉,怎么办呢?”年尘雪叹道。 忽然,莫问的声音传了进来:“雨惜,你怎么了?” 年尘雪一惊,见是莫问,就叫他进来坐,问他有什么事。 莫问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说:“雨惜,你看,我一回来就这么忙,也没什么时间陪你,你别生气,啊。明天,我陪你下山逛逛吧,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谢谢。”年尘雪一开始听到他说抱歉的话还有点舒服,可想到莫问一个和尚陪着她逛街,心里就烦躁起来,什么心情都没了。 莫问不知道年尘雪怎么想,还以为她不舒服,伸手就要帮她把脉。 年尘雪却把手藏起来说:“我没事,你不用帮我看病。” 这下,莫问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了。碍于身份,他平时也不能对年尘雪太好,更不能有事没事都来陪她。现在见她不高兴,他心里也不好过。 他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年尘雪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自己的想法,或许她本来就不该爱上他,现在弄得大家都为难,也无法坚持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我想回去了。” 莫问一听她要回去,心里很是难过。他多想要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啊,可她是国主,怎么可能就这样陪着他? 他看了她半天才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送你。” 年尘雪气坏了,大声说:“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啊?” 莫问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想回去吗?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能总呆在我身边。我,我不敢拦你。还有,明秀不是还派人去看你吗?你们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商量吧?你在这里,他一定不知道,会担心的。” “你,你这个混蛋!”年尘雪再也忍不住,对莫问发了火。她原以为莫问能明白她的心思,没想到他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把她往别人怀里推! 莫问辩解道:“我,我怎么是混蛋了?雨惜,我是真心爱你的,所以,不希望你跟我吃苦,也不想你难过。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能把你困在这里。” 年尘雪气得大叫:“莫问,你给我出去!既然你我的心不在一起,爱又怎样?走,给我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我现在就回去,不要你送!” 说完,她几下把莫问推出去,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窗。莫问在外面拍门喊叫,她都置之不理。坐在床上,两行眼泪簌簌滑落,年尘雪的心碎成了粉尘,怎么也想不通她和莫问之间怎么会这样。 第十一章 明秀的诚意 第十一章明秀的诚意 和莫问大吵一架之后,年尘雪怎么也不肯让他进自己的房间,吃饭时也是听心做好送来。她连功夫也不练了,就在屋里等着,希望莫问能给她个满意的答复。 只可惜,莫问见她这样,心里也冷了。他强咽下心里的相思和痛苦,依然不动声色地操持着寺院的大小事务。听心看出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可又不敢问,只是劝年尘雪多吃点,养好身体。 年尘雪什么都听不进去,仍然决定要回宫,把听心打发走了。如果一直让兰汝亭帮她把这个国主做下去,真的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出事。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不辞而别,听心又来了。 “听心,不是让你练功吗?怎么,想偷懒啊?”年尘雪假装生气地说。 听心摇头说:“不是,姐姐,有人找你!” 年尘雪奇怪地问是谁,听心也说不清楚,只说排场很大,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哦,难道是宫里来人?”年尘雪心里一紧,以为是兰汝亭走漏了消息,不禁生起气来。 她想了想,猜测可能出了什么事,兰汝亭实在对付不了太后和那些嫔妃,也处理不了国家大事,不得不派人来接她。不管怎么样,既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能不见,不然真要耽搁了,说不定后果不堪设想。 听心见年尘雪皱起眉头,小心地问:“姐姐,要不要见?” 年尘雪冷静地问他:“知道是什么人吗?” 听心连连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排场挺大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人物,至少也得是个大官!” “大官?”年尘雪越发奇怪了,“什么样的大官会来求见我?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心茫然不知,只说叫她先出去躲在一边看看,如果认识就以真面目示人;如果不认识,或者对她不利,就照样戴着面具,大不了说不认识,那人也拿她没办法。年尘雪觉得听心说的有道理,就跟他去了前殿。 来到殿外,年尘雪惊讶地发现,来者竟然是明秀!他身着盛装,精神奕奕,带着很多人,举着宝盖华伞,正一脸期待地站在大香炉前的空地上。 而殿门前,莫问正带着一众僧侣列队迎接,清香缭绕,唱佛诵经。年尘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听心更是莫名其妙,只知道夸赞这队伍的华丽和排场。那些小和尚也都躲在一边偷看,悄声议论着什么。 “姐姐,你认识那个人吗?”听心指着明秀问道。 年尘雪嗯了一声,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和明秀的事情,岂是听心这个小孩子能理解的? 再看莫问,他正低头合掌,眉头紧蹙,心事重重。而无涯一边低头诵经,一边偷看明秀,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招来这样一位贵客。 明秀见众僧只顾低头诵经,大声说:“各位师父,本王来此并无恶意,只为求见西莫国主,有要事相商。还请师父们行个方便,代为通传。” “啊,天哪!”听心一听明秀自称本王,吓得惊叫起来,“原来他是王啊。姐姐,本国有这样的一位王爷吗?” 年尘雪低声说:“他是黎国的王。” 听心越发吃惊了:“什么,黎国的王也亲自到这儿来求见你?姐姐你真有面子。” 年尘雪斥道:“别胡说!”说完就朝明秀走去。 听心急忙伸手去拦,却没拦住,不由担心地说:“姐姐,小心啊!” 年尘雪没有回答,只是昂首挺胸地朝明秀走去。她心里有一股涌动的情绪,推着浪花般的眼泪朝外面奔来。她努力想咽下,那眼泪却不听话地顺颊而下。 明秀,这个她爱过的男人,这个她原以为可以一直相伴相守的男人,在她去了战场之后就没有再见。那次分别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回到了西莫,还做了国主,感觉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如果不是那次雷威的出现,也许年尘雪只能永远把明秀藏在心底了。 得不到的爱,再美也是痛苦。年尘雪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不想去强求,只想顺其自然。那些王公贵族她是看不上眼的,何况多半与她是亲戚。而一直追求她的楚明佑,她也实在爱不起来,所以只能把希望放在当初想爱却不敢爱的莫问身上。 可现在,当明秀再次出现在眼前,年尘雪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感情,情不自禁地朝他走去。她忘了自己现在戴着面具,只知道看到明秀就像看到了亲人,亲人来探,怎能不见? 明秀见和尚们并不去通传,只是继续站在那里,心里很不高兴。他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得知年尘雪暂时在这吃斋念佛,修心养性,这才亲自前来接她的。没想到寺里的僧人都说没有见到国主,还说要见国主当然应该去宫里。 这么浅显的道理明秀岂会不知?但他是得到了神灵的指引,告诉他说年尘雪不在宫中,在这里清修的。而且,雷威见过年尘雪之后并没有即刻回黎国,而是暗中保护着她。年尘雪与兰汝亭一起去香樟寺,之后又如何易容易装悄然来了丹化寺,雷威都一清二楚。只是雷威不懂缩地成寸之术,把年尘雪跟丢了,已经许久没有她的最新消息。 所以,明秀这才力排众议,亲自带着一应人等前来接年尘雪,想要请她出山相帮。当然,这些事情只能对她一个人说,如果她实在不愿意,他也无可奈何。 年尘雪看到明秀亲自找来,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可是,那些话到了喉间,却都化成了泪水。她缓缓走向明秀,激动得嘴唇直发抖。为什么每次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就适时出现在她身旁?难道说,明秀才是上天给她安排的真命天子? 明秀再次请求见年尘雪,莫问都说她不在寺中,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他不想放弃,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这么站在那里。他相信如果年尘雪在寺里,知道他来了,一定会出来见他的。他特意搞这么大的排场,就是要让她知道,他来找她了。 忽然,明秀看到一个女子从大殿侧边走出,慢慢拾阶而下朝他走来,不由得一愣。这个女子他并不认识,看她长相普通,衣着却光鲜,或许是某个富庶人家的小姐来此进香,听说有这么多人来就跑来看热闹的吧? 但奇怪的是,这女子为何含泪看他?莫非与他有什么冤仇? “不,这不可能!”明秀自语道,“我在西莫并无仇人,若为年前的战争之故,也不该有这样的一个仇家。莫不是她认错了人?” 他刚要打发人过去询问,就见莫问十分焦急,紧走几步叫那女子回去。可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朝前走着。 明秀见她来到面前,不由疑惑地问道:“敢问小姐,有何见教?” 年尘雪轻轻一笑,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 她的真容一现出,听心马上喊道:“国主在此,还不行礼!” 寺内众僧及那些香客一听纷纷跪倒,连呼参见国主。年尘雪叫他们起来,又问明秀找她作甚。 莫问见年尘雪自己暴露了身份,知道这是她自愿的,也无话可说。他心里暗念菩萨保佑,连连祈求明秀不要为难她。 明秀见她居然是年尘雪,惊喜地说:“啊,果然是你!” 说完,他也顾不上旁人如何看他,急忙上前几步拉起年尘雪的手,问她最近可好。 年尘雪心里激动,面上却十分平静,只说父兄已死,自己来此为他们祝祷。明秀安慰了一番,又请年尘雪跟他回黎国。年尘雪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她现在是一国之主,不方便跟他走。 明秀许诺道:“尘雪,只要你愿意,我封你为后,今生只爱你一人!我的天下也是你的天下。莫说一个西莫王国,即使是全天下,我也愿给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莫问听了心里十分痛苦,果然还是到了这一天,难怪她不愿意在寺里呆下去了,原来是早有预感。做王后,或是做国主都远比跟他做平民百姓要强得多,他有什么资格跟明秀争? 看到明秀与年尘雪相谈,莫问咽下心里的苦楚,悄然退下。 第十二章 犹豫不决 第十二章犹豫不决 明媚的天空突然晦暗下来,起风了。丹化寺檐角上的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加上佛乐,十分悦耳。可再好听的乐曲在心绪烦乱的人听来都是噪音,年尘雪觉得此刻不管什么声音都那么难听,不仅难听,她还恨不得让这些发出声音的物事全部消失! 明秀深情地看着年尘雪,认真地说:“尘雪,我刚才跟你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自从我不得不把你送上战场,我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宁过。我挂念你的安全,担心你出事,更怕你与父兄战场相见,让你为难。” 年尘雪把头别朝一边,难过地说:“尘雪父兄已亡,你,就不要再说了,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明秀见她这么伤心,十分心疼,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说:“尘雪,听闻噩耗,我也很难过。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不!”年尘雪眼泪滚落两颊,甩开明秀的手气愤地说,“我哥哥太心急,妄图篡位,他的死可谓自取灭亡。不管哥哥是被人唆使或是自有野心,他被父王处死,我不怨谁。可我父王的死,是黎国的金鹰杀手干的!哼,明秀,不要说你与此事无关。我知道你早就想统一天下了,还愁着怕我在战场上心软,与父兄相见不好动手。所以,你就派杀手去杀我父王!你说,杀父的仇人,我能随他去吗?”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有的香客觉得不妙,赶紧溜了。官兵们也担心会出事,把院里残留的香客全部赶了出去。僧众也都吓得忐忑不安,连念阿弥陀佛。 无涯见状,暗地里吩咐僧兵:“眼前就是谋杀先王的凶手,听我的号令,活捉了他,为先王报仇!” 一个僧兵问道:“若不能活捉怎么办?” 无涯咬咬牙说:“那就杀!” 僧兵答应着下去了,齐刷刷地站到明秀等人两边,名为保卫,实为见机行事。 明秀见年尘雪这么说,不禁心痛不已。他将手按在胸口上,声泪俱下地说:“尘雪,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父王的死,我也听说了,确实是黎国的金鹰杀手干的。可他们不是我派去的啊!” 年尘雪对他又爱又恨,颤抖着说:“你敢说,不是你派的?如果没有你的许可,谁敢到另一个国家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国主和公主!” 明秀急了,大声说:“我若想对你父王下手,何必等到今天!再说,我以前就答应过你,绝不伤害你的家人。我堂堂一国之君,一诺千金,又岂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年尘雪也想相信他不是那种人,可这又该怎么解释呢?她知道冯怀恩在军营里杀她未果,后又指使金鹰杀手潜入西莫王宫,既毒杀了先王,又想害她。.info[]若不是她机智,只怕早已丧命。如今明秀一口否认,这事该怎么算? 空气凝滞了,明秀不知要怎么才能消除年尘雪对他的误会。而年尘雪也十分为难,要杀明秀吧,她下不去手,自己对他的感情犹在,虽有杀父之仇却难以亲手杀他。可如果不杀,父亲难道就这么死了?别看他是个暴君,但对年尘雪却非常宠爱,除了那次下令缉捕她,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如今父亲惨死,她又怎能抓了那几个杀手以后就善罢甘休? 无涯见年尘雪又气又急,身子在风中颤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刚要吩咐僧兵们动手,却见明秀招了招手,叫侍卫带上一个人来。他忙按下手,示意僧兵们暂且不动,先看看再说。 年尘雪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怀恩!他被五花大绑,浑身遍体鳞伤,看来确实吃了番苦头。 “你,这是何意?”年尘雪指着冯怀恩问道。 明秀说:“本王已查明,冯怀恩先是在军营擅自派人杀你,窃取军功;后又派金鹰杀手潜入西莫王宫,妄图杀了你和你父王,夺取水晶盒。听说那些杀手已经被你捕获,而你安然无恙,我心甚慰。如今,本王已将冯怀恩捉来,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冯怀恩听了明秀的话,冷笑一声道:“哼,我原以为你是一代明君,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天下,弃大义为尘土!看来,黎国灭国之日不远矣!昔日要杀锦凌公主,是我自己的主意。如今既然成了阶下囚,冯某绝无怨言,是杀是绞,悉听尊便!” 明秀怒道:“冯怀恩,你食君俸禄,不为君分忧,却屡次自作主张,犯下滔天大罪。本王若再饶你,天地不容!本王就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才不能姑息你这样的逆贼。今日将你交给西莫国主,才是你应得的归宿。” 年尘雪冷冷地看着冯怀恩说:“冯将军,想当初在军营,我发现有可疑之人,还担心你会被暗杀。没想到,那些人却是你派来杀我的。这还不算,我回到西莫王宫本是回家,你再次派人杀我,又毒害了我的父亲。这笔帐要是不算,我年尘雪就不是人!” 说完,她伸手抽出旁边侍卫的宝剑,刷地横在冯怀恩颈上,对他怒目而视。 明秀轻轻点点头,劝道:“尘雪,虽说冯怀恩交给你处置,但这里是佛门圣地,不可亵渎。不如出了寺再杀他也不迟!” 年尘雪觉得有理,强压下心头的仇恨,让人把冯怀恩押出寺门。无涯看到这,也不知该不该对明秀动手了。年尘雪的心思实在难猜,如果她不愿意杀,那他们就算将明秀杀一百遍也无济于事,相反还会让年尘雪怪罪他们。如果她愿意杀,不用他们动手,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僧兵们一个个看看年尘雪,又看看无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无涯对他们摆摆手,意思是叫他们不要着急。僧兵们只得按兵不动,只是紧盯着明秀,随时准备将他拿下。 年尘雪跟着押解冯怀恩的侍卫来到山门外,又怕玷污了寺门,命令他们把冯怀恩押到旁边的松林里。她跟着进去,一剑取了冯怀恩的脑袋,又命侍卫将他埋了,让他从此守卫丹化寺,不许孤魂野鬼靠近骚扰。 回到寺中,众人皆神情肃穆,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年尘雪。明秀迎上前去,轻轻揽住她的腰,问她是怎么处置冯怀恩的。年尘雪无力地摇摇头,走到台阶上坐下,深深地埋下头去。 一个侍卫禀告道:“回禀国主,冯怀恩已被西莫国主所杀,尸体就埋在松林里。西莫国主命其看守山林及寺院,不许孤魂野鬼靠近。” 明秀点点头坐到年尘雪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尘雪,真是难为你了!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报的。把朝中的事情交代一下,跟我走吧。你一个女孩子,不该承担这么沉重的责任。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年尘雪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明秀说:“明秀,你让我好好想想。给我点时间,好吗?” 明秀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花,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 侍卫送饭 第十三章侍卫送饭 杀了冯怀恩,年尘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虽然她之前确实很痛恨他所做的一切,巴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用他的头祭父亲。可当明秀把人绑到她的面前,之前所有的想法都没了。 冯怀恩该杀,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自作聪明,以为可以挑拨明秀与年尘雪之间的关系,自己又可以杀掉她从而夺得水晶盒,然后大权在握,以图霸业。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明秀当时虽然饶了他,却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一不留神就把他绑了来,还交给年尘雪亲自发落。 明秀不是一般的君主啊,恩威并施,把冯怀恩交给年尘雪,自己既脱了杀害功臣的名,又帮年尘雪报了仇,解了气。即使传出去,冯怀恩也是年尘雪杀的,并非他这个国主。相反,还会有人说他赏罚分明,做事英明。冯怀恩派人暗杀年尘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按照哪国的律法都该斩首。明秀把他绑来,由西莫的国主发落,确实是十分明智的决定。 耳边依然回响着明秀的誓言,年尘雪无法安然入睡。她在房里看着夜空,静静地回忆往事,将自己与明秀相识的点点滴滴一一拈来。 自从冯怀恩要暗杀她,年尘雪就不再相信明秀了,觉得他不过是想利用她对他的感情,骗取她的信任。等她把一切都放在他身上,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用她的水晶盒取得天下。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她竭尽全力帮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她的也是他的。 年尘雪本人也非常痛恨诸侯割据的局面,不愿意看到天下百姓三天两头被战乱所害,流离失所,无辜丢了性命,这才去找明秀,想要借助他的力量统一天下。可是,如果明秀也和别的国主一样,只是为了得到水晶盒而利用她,甚至想方设法害她,那就绝对不可原谅了! 年尘雪本来已经想好,找到宝藏,然后靠自己的力量统一天下。到时候,什么都由她自己做主,定要将这世界换个新天。她要是累了,就把帝位交给一个靠得住的明君,自己则和心爱的人一起行游江湖,快意人生。 而那个心爱的人,她已经选定了莫问,只是明君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本来她都已经看好明秀的了,谁知道又出了冯怀恩这档子事,让她不得不多加小心。倘若明秀也是那样的卑鄙小人,那她帮他岂不是害了天下的百姓? 世事无常,年尘雪怎么也没有想到,明秀居然会亲自绑着冯怀恩来见她,并将其交给她,任凭她发落。他明知年尘雪一旦见到冯怀恩是必定要杀的,为什么还这么舍得? 冯怀恩在黎国是一员名将,虽然因为之前的伤致使功力策略大不如前,但仍是个忠臣,为黎国立下诸多汗马功劳。一国之君最忌讳的就是动不动就杀功臣,这不但会使老臣寒心,也会使百姓胆颤。明秀能不顾国中非议,也无惧亲赴西莫可能会遭遇危险,亲自押着冯怀恩来见她,这份胆识无人能敌。 这且不说,单凭他远在黎国都能打听到年尘雪在丹化寺,并不远千里赶来这一点就足以让年尘雪感动了。只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日那个逃犯,而是西莫的国主,怎么能说走就走? “唉,我该怎么办呢?”年尘雪思前想后,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将年尘雪从沉思中惊醒。她皱了皱眉,问是谁在外面。 听心来到门前,小声说:“姐姐,是我,听心。你把门打开,我给你送点吃的。” 年尘雪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她轻叹一声说:“不用了,听心,我吃不下。” 听心劝道:“姐姐,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你晚饭就没吃,要是就这么饿着,要闹胃病的。姐姐,你还是吃点吧。听心知道自己的手艺与御厨不能比,可这也是我用心给你做的呀!” 见年尘雪依然不为所动,听心心里很难过,嘟囔着说:“还有,莫问师兄为了你这顿饭,亲自下厨了。他难得做一次菜,还切到手指,你不问一声也就罢了,还一口也不吃,太叫人伤心了!” “啊,什么?”年尘雪一听莫问切到手,急忙打开门问道,“莫问他伤的重吗?” 听心见年尘雪终于开了门,高兴地笑道:“姐姐不必担心,莫问师兄只是切到手指而已,还没断,没事!你赶快吃饭吧,一会都凉了。” 年尘雪担心莫问,跺了一下脚说:“哎呀,我先去看看他,先放着吧,一会吃!”说完就朝莫问的房间跑去。 听心急了,捧着盘子跟着她跑,边跑边说:“哎,姐姐,先吃了再去看也不迟啊!” 年尘雪却说:“不急,先看看他的伤势再说。” “真是的!”听心抱怨道,“还是这个急脾气,以为这么些菜端着不累啊?” 抱怨完,听心本想把饭菜放在年尘雪房间的桌上了事,可又想去看看他们会说什么,就端着盘子跟去了。他刚跟出一段,就见几个侍卫抬着食盒朝这边走来,心里不禁起了疑。这些侍卫来这做什么? 听心见过他们,就是白天跟明秀来的那些人。因为他们人多,寺里住不下,无涯就安排他们在外面的空地上扎营。其实就算寺里住得下,无涯也不愿意让他们住到寺里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黎国与西莫也算是敌国,只是现在暂时没有开战而已。但之前南北之战,黎国已经成了所有南国的敌人,如今黎国国主来此,怎么能对他们待若上宾?这点规矩还是要有的。 可他们大晚上的抬着食盒进来是什么意思?谁让他们进来的? 听心担心他们要谋害年尘雪,急忙放下手里的盘子,几步跑过去质问他们要干什么。 一个侍卫见有个小和尚问话,满不在乎地答道:“奉国主之命,为西莫国主送上酒食压惊。” 听心白了他们一眼说:“哦,送吃的?得先过我这一关,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侍卫不愿意了,不满地说:“哎,小和尚,你算老几呀?凭什么给你检查?” “哼,怎么,看不起我是不?”听心也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丹化寺的护法金刚!哼,既然我们国主住在寺里,她的安全当然由我们负责。你们怎么说也是外人,突然给她送吃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机害她?” “嘿,你个小屁孩!还护法金刚呢,我看啊,是想捞点好处吧?叫你尝尝爷的厉害!” 侍卫说着放下食盒,拔出刀就冲向听心。 听心马上大叫:“来人啊,有人要杀国主啊!” 一瞬间,许多和尚手持棍棒赶到,连问歹人在哪。听心指了指那几个侍卫,说就是他们要暗害年尘雪。结果被他识破,他们就要杀人灭口。 侍卫见事情闹大了,急忙收起刀解释说:“误会,全是误会!我们真的是奉了国主之命,为贵国国主送些吃食,以表心意。还请各位师父不要见怪!” 听心本来也不想杀他们,只是吓唬吓唬。见他们软了下来,他也就不再端着架子,慢悠悠地说:“送吃的可以,得先让我验一下有没有毒。” 侍卫没法,只得打开食盒给他查验。 听心手里没有银针,就跑到年尘雪的房间,在她桌子上翻找。也算他运气好,年尘雪摘下的银钗就放在桌上的一个小布包里。因为是易容易装隐瞒身份,她只随便戴了点银首饰,那些金冠金钗都给兰汝亭戴回去了。 见听心手拿银钗来验毒,侍卫们都很不高兴,可又没办法,就这么看着听心将那银钗伸进菜和汤里逐一搅了一遍。搅完后,听心见银钗没有变黑,这才放心地叫他们抬进去。 侍卫放好食盒,低声说:“哼,本来干净的,被他这一搅,反而弄脏了!” 听心听到了,大声问:“你说什么呢?我们国主的银钗,你敢说脏?小心国主生气,割了你的舌头!” 侍卫忍住心里的气说:“好,看你还是孩子,不与你计较。这是我们国主的一番心意,可别辜负了!快请你们国主前来用膳吧。” 听心抱起胳膊说:“我们国主现在没空,等她回来了,我会请她吃的。好了,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去吧。” 侍卫却说:“不行,我们要亲眼看到你们国主回来吃才能走!” 听心怒了,指着他们说:“嘿,我说,你们还没完没了了!东西送来了就行,我们国主吃不吃,那是她的事儿。怎么,你们还要监视啊?” 侍卫答道:“我们若不亲眼看到国主用膳,万一你暗中做了手脚,到时候反倒诬陷是我们害她,谁说得清?” 听心顿时哑口无言,气得小脸通红。 旁边那些和尚忙劝道:“听心,先忍忍,就让他们等着吧。有我们在这儿,他们也不敢做手脚。为了国主的安全,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听心愤愤地说:“哼,真是麻烦!还得我守着,也没人给我辛苦钱!” 侍卫们一听相视而笑,其中一个过来,给了听心一个大元宝,说是给他的辛苦钱,叫他先回去休息,他们就在这等着。 “哟,贿赂我啊?”听心不屑地说,“太小看小爷我了。哎,光给我不行,还有他们呢!”说完指了指其他和尚。 侍卫无奈,只得说都有,然后将他们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叫听心他们自己分。 听心高兴得嘿嘿一笑,将银子给大家分了,又叫师兄们守着这几个侍卫,不让他们进屋,自己则跑去找莫问了。 第十四章 真情难舍 第十四章真情难舍 摇曳的烛光静悄悄地闪烁,屋子里投下两个人的身影。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其实两人都有满腹的话要说,可是不知为什么,谁也不肯先开口。 莫问愁眉紧锁,心被沉重的悲凉包裹,仿佛把他所有的话都冻住了。他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年尘雪,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这个他曾经救过,帮助过无数次的姑娘。她比他们初识时更漂亮,更有韵味,也多了几分威严和贵气。但她还是那个她,那个心地善良,武功高强,偶尔冒出怪主意的她。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年尘雪已经不再是那个被追杀的逃犯,她成了西莫国的王,身份和地位都无比尊贵。而莫问却依然是那个出家人,那个虽然心系国家黎民,却一心向佛之人。 不,他也变了。现在的莫问已经做了丹化寺的住持大师,继承了师父的遗志,立志要带领师弟们将丹化寺建好,让这百年古刹永放光芒。若不是认识了年尘雪,若不是有那一夜温存,他的全部身心或许将一直供奉给佛祖。 “唉,世间有千万种情,唯有这男女之间最是难断。”莫问终于开口自语道。 年尘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她对莫问的话颇有同感,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刺着,疼得不敢动念。 莫问见年尘雪满眼是泪,似乎只要轻轻一眨就会滚落满手珍珠,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他多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这丹化寺的住持大师啊!有时候,身份限制的不止是行动,还有感情。既然他批上这身法衣,就不能不顾寺院的未来和众僧的前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尘雪哭出了声,靠在莫问怀里,双手从后面环抱着他的腰,只恨命运不公。当初她是个逃犯,莫问对她有意,只是碍于自己是出家人。如今她做了国主,更不能公然抛弃家国天下,跟一个和尚结为连理。且不说这么做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朝野动乱,如果母亲因为这件事情被气死,她又于心何忍? 她曾经想过,等莫问安排好寺里的事情就给他谋个职位,让他还俗做官,或者做生意。那样的话,她要嫁给他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可如今,莫问做了住持大师,一时半会儿无法放手。而她又是国主,也不能抛弃一切来跟他清修。她也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跟他在寺里念佛度日。 莫问也明白年尘雪的顾虑,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说:“雨惜,对不起!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可是,我给不了你幸福。我……” 年尘雪哽咽着说:“别说了!我知道,我不怪你。其实,从我们一认识,我就喜欢你了。” “唉,我又何尝不是!”莫问叹道,“若不是身份悬殊,我怎会不愿意与你相依相守?” 就在这时,听心刚好来到门前,他没去敲门,而是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本来就知道他们有情的听心,此时听到这句话还是吓了一跳。 “阿弥陀佛!”听心暗道,“真是罪过呀,本寺的住持大师和本国的国主躲在这里谈情说爱,这可如何是好?” 听心本来以为,莫问虽然是出家人,但毕竟是男人,看到年尘雪这么漂亮的女子自然会倾慕,可还不至于为了她什么也不顾。[..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何况,莫问是师父的大弟子,自小在寺院里长大,精通佛法,一心向佛,不可能会真的动凡心。听心尽管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和尚,却也知晓些男女之事。虽然他也喜欢年尘雪,可却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从未对她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年尘雪做了国主,他对她就更多了些敬意。如今亲眼见到莫问与年尘雪如此亲昵,吓得他胆都破了。 此刻莫问与年尘雪都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没有发现听心就在门外。 年尘雪抬起头来看着莫问,恳切地说:“莫问,只要你说一声你要和我在一起,我马上就带你走!你把住持之位传给无涯,之后就随我进京吧!” 莫问却说:“不,我不能。” “为什么?”年尘雪几乎是哀求了,说话的声音都那么软弱无力,又带着悲情,“难道你心里没有我?” 听到这句话,莫问的心都碎了!要是别人这么问,他或许会很平静地回答是的。可这话居然是由他心爱的女人口中说出,这无异于在用刀子割他的心。 听心在门外听到,也忘了莫问是住持,为他们的境遇唏嘘不已。一个是美男子,一个是俏佳人,却因为他是和尚,她是国主而不能在一起,这是怎样的一种肝肠寸断啊! 他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落了泪,也不忍再听下去了,独自坐在窗脚下哭泣。 屋里,莫问轻轻擦去年尘雪脸上的泪珠,一张嘴就感觉要扛起天大的重担,心像被千万只毒虫撕咬着,疼得全身都要颤栗。他不知道年尘雪是否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真情,只知道自己看到她为他流泪,心就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雨惜,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莫问终于开口说道,“从我救了你的那天起,你就住在我心里了。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寺里长大,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哄你开心。可是,要说我心里没你,这实在是冤枉我了!” 年尘雪回道:“谁要你说甜言蜜语了!我只是想,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可是,可是你总是用自己是出家人为由拒绝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莫问低头不语,他怎么能不知道?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假如年尘雪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或者干脆是个流浪江湖的侠女,他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抛下这身袈裟,陪她一起闯荡四海。 问题就在于,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不是流浪江湖的侠女,她现在是一国之君,而他则是丹化寺住持!只要有了这层身份的羁绊,他就不可能毫无顾忌地还俗去娶她,虽然他真的那么想过。且不说年尘雪不会抛国别家来跟他,就算她真的那么做了,他又能给她什么呢?又怎能承担起那样的深情? 西莫现在的境况谁都知道,先王被毒杀身亡,唯一的王子又被他处死,只要年尘雪一退位,马上就会掀起一场争夺王位的腥风血雨。年尘雪不单单是武功高强这么简单,也只有她才能镇得住阵脚。这个时候离位,于国于家于己都有百害而无一利。莫问岂能将她陷入不忠不孝的罪孽? 莫问叹了口气,低声说:“雨惜,我很珍爱你,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牵挂。就连师父,我也没有这样日思夜想过。也许我没有别人做的好,也做不到别人能做的。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丝毫虚假。” 年尘雪不相信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是吗?那你证明给我看!” 莫问摇摇头,难过地转过身去说:“怎么证明?丢下寺院,丢下师弟们,丢下我收养的那些孤儿,然后一无所有的带你去流浪?还是就这样穿着袈裟跟你回宫?” “可是,你可以还俗啊。”年尘雪急了,冲到他面前说,“我们之前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还俗,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还俗?难道莫问师兄真的要还俗吗?听心听到年尘雪说的话,心猛地跳得老高,几乎提到嗓子眼了。他赶快爬起来,悄悄将身子伸到窗台上去偷看。 窗子半掩着,年尘雪站在莫问面前质问他,双手捏成了拳头。莫问心事重重地低着头,心像被满是尖刺的铁丝缠绕着一般,痛苦万分。 年尘雪见他不说话,又说:“你也看到了,明秀亲自来接我。只要你说一声留下,我就会留下。” 莫问断然说:“不,雨惜,你不能跟他走!” 一听此言,年尘雪高兴地露出了笑容:“莫问,你……” 莫问却严肃地说:“雨惜,你好好想想,明秀是黎国的国主,而你是西莫的国主。如果你就这样跟他走了,那算怎么回事?是把整个西莫都交给他了吗?你怎么不问问西莫的百姓答不答应!” 他的话像千斤重锤,压得年尘雪喘不过气来。是啊,她不能就这样跟明秀走。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第十五章 交心 第十五章交心 这个夜晚,注定让人心碎。一个人在爱中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已经准备好了放弃一切,投向那个迎接自己的怀抱时,那个人却突然转身,毫不留情。 年尘雪感觉脑中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想,怎么做,只知道她的身份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与名位,更多的却是痛苦。她不怕劳累,也不怕有人想要与她作对,就怕自己的一颗心白白付诸流水。 莫问见她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担心她会想不开,忙劝道:“雨惜,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你失望。唉,我实在是身不由己!” 年尘雪冷冷地说:“身不由己?哼,说得好!这么说,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了。明知道你是出家人,不会还俗和我在一起,我还一片痴情苦等。呵,我真傻。” 莫问听年尘雪这么说,心越发痛了。他想再抱着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像被什么击到一般退后两步。一瞬间,莫问感觉自己与她像隔了条百丈宽的鸿沟。 听心在外面早已哭得稀里哗啦,听到年尘雪这么绝望的话,他真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叫莫问马上带她走。可他也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与他这个第三者无关。不管他们做出什么决定,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雨惜,你……”莫问说了半句又将口闭上了。 看着神情痛苦的年尘雪,莫问心里涌起一团又一团的话,却都说不出来。在她面前,太多的歉疚令他实在难以启齿,他感觉不管说什么都对不起她,也就将心里的话咽下了。既然现在不能迎娶她,又何必说太多? 年尘雪抬眼看了看莫问,眼里充满了期盼。可她看到的全是痛苦和谦卑,还有些刻意的躲避,这让她的心简直凉到了骨子里。 她凄然一笑道:“大师,打扰了,尘雪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莫问听她这么说,急忙赶上去拉住,她却一甩手,噔噔噔地跑了出去。莫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两行泪水悄然落下。 等她去远,莫问才听到屋外有人哭泣。他侧耳一听,那哭声呜呜咽咽,十分悲切,听来不像是男子之声,倒像是故意压抑躲藏的女子哭声。 “啊,难道是雨惜?”莫问心里一动,忙擦了擦泪跑出去看。 他出去一瞧,竟然是听心坐在窗下捂脸饮泣。莫问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去扶起听心,问他怎么会躲在这里哭。 听心见是莫问,哇地一下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莫问摸着听心的脑袋,好言好语安慰,又怕他着凉,将他带到屋里说话。 当听心说自己是因为听到莫问与年尘雪的对话,为他们的感情所动而忍不住流泪,莫问也不禁十分感慨。两人坐在桌前,推心置腹地交谈起来。他们做了十几年的师兄弟,促膝长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特地谈论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国之主,这还是第一次。 莫问自古以来从不在人前说起自己的内心所想,听心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毕竟是十几年的兄弟。既然他都已经听到了,说说也无妨。于是,他就把自己对年尘雪的感情都告诉了听心,只是隐瞒了与她的那一夜温存。 听心听莫问讲了他们的为难之处,也想不出办法来。兄弟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半宿,尽诉衷肠。可这些都只能是关起门来说的话,一旦天明,面对外人,就只能收得紧紧的,半点也不能透露了。 再说年尘雪,哭着离开莫问的房间后,很快就跑到自己的房前。她泪流满面,心碎如尘,感觉像是才从冰窟里出来,人虽还活着,全部身心却都已被冰刀割裂,没一块是整的。 一阵寒风吹来,年尘雪不禁打了个寒颤,暗叹自己怎么会这么命苦。都怪她自己,当初如果不是想留在这里做一番大事,而是尝试各种方法回到现代,现在的她也就不会受到这种痛苦的煎熬了!果然感情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随便一动心,人就像大病了一场。 “哎,回来了,回来了!” 突然,几个男人的声音把年尘雪从臆想中惊醒。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明秀的侍卫,还有寺里的几个僧人,他们都站在她的房间前,见她一来就围了过来。 年尘雪马上收拾好心情,擦干泪水,问他们有什么事。 一个侍卫上前施礼道:“启禀国主,我等奉主公之命,给国主送来吃食,已经在这候了半天了。” 旁边的和尚说:“国主,他们送来吃的,听心不放心,已经验过了,国主可放心食用。若是凉了,我们拿去热热。” 年尘雪点点头说:“既是如此,东西放那儿就是了,你们怎么还都站在这不走呢?” 侍卫答道:“我等不放心,一定要等国主回来才能走。否则万一别人做了手脚,却算在我们头上,岂不冤枉!” 僧人反斥道:“哼,你们真是小肚鸡肠!国主在本寺住了那么许久,何时出过事?要防的就是你们这些外人!” 侍卫也不服气,与僧人争执起来。年尘雪听得心烦,却也听明白了,他们都是为她好,担心她吃了有毒的东西,所以才如临大敌。 她对众人摆摆手说:“好了,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侍卫再次施礼,告辞离去。年尘雪又谢了那些僧人,叫他们都去休息。僧人问年尘雪那些饭食要不要热一下,她也婉言谢绝了。现在的她心如死灰,哪里还有食欲? 大家都走后,年尘雪抬头看了看天上,没看到月亮,星星也很稀淡,心里更加悲凉。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房间,觉得头有千斤重,又闷又疼。 “尘雪,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才一踏进房门,年尘雪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把她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一看,屋里竟然端坐着明秀! 见年尘雪受惊,明秀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吓到你了?对不起,我见侍卫们送饭半天都不回去,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年尘雪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这话说得是那么没底气,明秀岂会感觉不出来?何况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精神恍惚,傻瓜都知道她一定有事。 他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对年尘雪说:“尘雪,我知道你不容易,也舍不得丹化寺。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呀!” 年尘雪难过得眼泪又要冒出来了,转身去看着门外,想着与她相隔不过几十米远的莫问,心如刀绞。 明秀又说:“我知道你的性情,绝不会逼你。你现在是一国之主,责任重大,凡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重。我会给你时间慢慢考虑,也做好了接受任何结局的准备。现在来,只是不放心你,既然看到你好好的,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希望你能给我个回答,我会耐心等候你的好消息。” “明秀,我,”年尘雪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明秀微微一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你刚才去做什么,我也不问。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我知道你很难过,能和我说的话,我愿陪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说,那你就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记住,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择,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 听他满怀深情地说完这番话,年尘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逃亡时的艰辛,为了梦想而坚持的信念,以及之后受到的委屈,几次遇险的经历,还有刚回到家就面临父兄双亡的悲痛,再加上莫问的退缩,所有的一切都涌上心头,让她再也无法承受。她哭了几声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倒在明秀怀中。 第十六章 缠绵 第十六章缠绵 夜深人静,清风徐徐,丹化寺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后山的松涛声依然此起彼伏。 那些住在后山军营里的后生此时仍在围坐闲聊,他们得知寺里住的女客居然就是当今国主时,都激动得睡不着觉。他们之前就听说锦凌公主要组建军队,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报国征战。后来锦凌公主做了国主,也顾不上这里的建军之事,他们也就没当得成兵。 不过,年轻人适应新形势倒是快得很,虽然没有成为锦凌公主的麾下士兵,却也随时准备为她效命。直到现在,他们还流传着当初锦凌公主的种种事迹。不少后生都很仰慕年尘雪,却也只能对她仰望尊崇,不敢有非分之想。 因为尊卑有别,他们没有宣召不能觐见,所以也不敢自己跑去看年尘雪。今天明秀突然来访,这些年轻人就再也坐不住了。 一个小伙子说:“哎,你们说,国主是不是真要丢下西莫不管,跟那黎国君主去啊?” 另一个皱眉摇头说:“难说。” 旁边站着的小伙子说:“依我看,国主与那黎国大王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儿。黎王既然亲自来迎,只怕咱西莫就要换天了!” “嘿,别胡说!”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呵斥道,“这国家大事,岂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插手的?都别乱说了,否则惹祸上身!” “喏,不信就等着瞧吧。”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睡觉吧。不管国主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不能背叛她。” 几人嘟囔着去睡了,树林里又恢复了平静。 丹化寺的夜晚,神秘而清幽。本该是酣睡的好时候,却有太多人无心睡眠。 莫问在床上打坐,眼虽闭着,却总看见年尘雪的身影,脸上满是泪水,哀怨地看着他。他干脆大声念佛,却仍掩不住情感的波澜,心绪越来越烦乱。 “唉,真没想到,我莫问竟然会遭此情劫!”莫问长叹一声,干脆披衣起床,点起孤灯,抄写经文。 而此时,年尘雪的房中,明秀正握住她的手,静静地守候。太医已经看过了,年尘雪是受了刺激,情绪激动,加上悲伤过度,压力太大而突然昏厥,并无大碍。明秀将太医打发走,自己守在床边。他欠年尘雪的太多了,现在又看到她因为自己而晕倒,怎能不好好照顾? 那些侍卫也都被明秀打发走了,院子里悄然无声,静得让人心慌。明秀看着年尘雪那苍白的脸,心疼无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十分烫手,不由叹了口气。 年尘雪轻轻哼了一声,明秀马上低头问道:“尘雪,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年尘雪没有醒,明秀的心早已被愧疚填满,难过地低声自语:“对不起,尘雪,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不该逼你上战场,你本该是承欢父母膝下,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我却没有送你回家,而是让你与南国作战。真是难为你了!” 手心传来年尘雪的温度,滚烫得让人担忧。明秀按照太医的嘱咐,将一条毛巾在冷水盆里沾湿,拧得半干后擦了擦年尘雪的手,又放回水中搓了搓,再搭在她的额头上。 其实他明白,年尘雪并非真的生病,她的病不是因为夜寒风大,而是因为心事太重。(..info)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虽不懂医术,却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女孩子,本来就不该涉足国家大事,政治争斗。可她身为西莫的公主,又连遇父兄惨死,不得不扛起治国大任。造成这样的结果,明秀责无旁贷,他只想把她接回黎国,给她个尊贵的名分,也好让她过上悠闲富足的生活。 明秀要想接回年尘雪,宫里自然不会罢休,但他已经下了命令,谁若敢反对他接年尘雪入宫,官员革职,后宫之人逐出。那些官员们谁不想一直享用荣华富贵?既然王都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们也就不敢多言了。 倒是后宫,知道明秀的决定以后就像炸了锅一般。那些嫔妃又哭又闹,有要上吊的,也有要跳井的。她们并非真的想死,只是想以死相逼,不让明秀娶年尘雪。她们都是名门望族之女,长相漂亮,身份高贵,在宫里一门心思的想讨明秀欢心,却没想到他竟然想要娶一个杀人魔王! 在这些嫔妃们眼里,年尘雪虽然美若天仙,气质出众,但她杀人行事心狠手辣,实在不宜做黎国的王妃。明秀爱她,只要不将她迎入后宫,她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明秀公然说要立年尘雪为后,她们就再也无法忍耐了。 倘若有太后撑腰,她们必定会更加理直气壮地阻止。可明秀早已没了父母,大小事务都是自己做主,后宫的女人们也没有办法。想当初,最有望封后的翎妃与年尘雪相斗,可结果呢?一败涂地不说,还出家做了尼姑。而秦妃,原本想要害年尘雪,却闹得奸情败露,声名狼藉,一命呜呼。年尘雪若是进了宫,不知还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她们这么闹,明秀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想与她们争辩罢了。他乃一国之君,喜欢谁,爱谁,要将谁迎入宫中,要立谁为后,自然由他自己做主。不过,若她们总是这样,他心里也还是会不好过。 可这次不同,这次他想要的是年尘雪,一个倍受争议的人物。她曾经被传成女魔头,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只有他清楚,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每次杀人都有必杀的理由,而他也都能理解。换作是他,或许还会更加严重,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残酷。 “尘雪,你快醒吧。”明秀轻轻抚弄着年尘雪的额发说,“你赶紧好起来,我带你回宫,立你为后。我们俩从此双宿双飞,再也不分开了!” 或许是有心灵感应,年尘雪的睫毛突然跳动了几下。明秀马上感觉到了,紧握她的手连唤几声。 “唉!”年尘雪一声轻叹,睁开了眼睛。 明秀大喜,脸上露出笑容,温柔地说:“尘雪,你终于醒了。” 年尘雪勉强笑了一下,问道:“明秀,我怎么了?” 明秀怕她想多了,装作没事似的说:“哦,没什么,你说很累,然后就睡了一会儿。我舍不得离开,故而坐在这里陪你。” “你真好!”年尘雪由衷地说道,“看到你,我的心就暖了。” 明秀点点头,满怀深情地说:“尘雪,你好好想想,怎么安排国家的事。等你安排好了,我就接你回黎国,举行大婚!” 年尘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一国之君不好当,更不想总是打仗,所以才会想到要选个明君,辅佐他统一天下。如今形势如此,也只有明秀能担此大任。但她还没有最后做决定,冯怀恩的事情仍然在她的心里存有疙瘩。她怕,怕明秀依然只是想利用她而已。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年尘雪喃喃自语。 明秀想了一会儿说:“尘雪,你可以先回宫和你母后商量,从那些王爷里选个能干的,把王位传给他。然后,我就正式向你母后提亲,以最隆重的礼仪迎你回宫!” 年尘雪却皱眉道:“自古以来,封后都有一定的规制。你这样直接就把我封为王后,势必会引起众人不服。我真的不想去了黎国,又会有众多人与我为敌。每天与他们争斗实在太累,我只想像平民百姓那样,有个温暖的小家,一家人过着温馨的生活。可你,能给吗?” 明秀愧疚地说:“我不能丢下我的国家和百姓不顾,只与你一人厮守。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真的吗?”年尘雪哽咽着问道。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脆弱过,好像一点点风就能把她刮倒,卷走,然后撕碎,吹散。 明秀知道她的心境,郑重地点点头说:“嗯,真的!明天我先送你回宫,有什么咱们再商量,好吗?”说完俯身抱起年尘雪,将她像个婴儿似的搂在怀里。 年尘雪边哭边点头,答应了明秀。她真想就这样被他抱着,一刻也不松开。他为什么要是黎国国君?而她又为什么要是西莫国主?如果他们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多好! 第十七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第十七章多情自古伤离别 由于身体虚弱浅病,年尘雪在丹化寺休养了几日,择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回宫。和尚们早前就与她相处日久,多少也有些感情,自然很舍不得。尤其是听心,见年尘雪终于还是要走,伤心得直抹泪。 无涯心里憋了团怨气,却无处可发。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僧人不可娶亲这谁都知道,无涯宁愿年尘雪是个普通人,仍然和他们是好朋友,偶尔能来看看,他就知足了,并不敢多想。或者能像以前那样和他们切磋武功,下棋玩耍。 但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了!年尘雪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国主,地位无人可比。莫说不可能常来丹化寺,就算能常来,与他们终究是君臣有别,不可太随意。俗话说君臣难为友,朝堂无真心,纵使他们对年尘雪的感情不变,环境和关系变了,有些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若是以前,年尘雪走也就走了。可现在不一样,她是国主,又有明秀这个黎国大王相陪,怎么着也得有点气势,讲究点排场。明秀的人早已列队恭候,华盖金旗高举,侍卫英姿飒爽。再加上寺里烧香拜佛,诵经祈福,倒像是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法事。 一切收拾停当,年尘雪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听心堵在门口。她叫了他一声,他眼泪汪汪地上前几步,将一个包袱递过来。 年尘雪笑道:“听心,这是什么?” 听心答道:“姐姐,这是听心特地为你做的点心,怕你路上饿的时候遇不到打尖的地方,可别嫌弃。” “傻瓜!”年尘雪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说,“姐姐怎么会嫌弃呢?你忘了?以前姐姐住在寺里的时候,最爱吃听心做的东西了!” 听心破涕为笑,把包袱塞进年尘雪手中。 年尘雪把包袱挂在臂弯里,马上有个侍卫过来接过,说是给她放到车上去。她点点头,又叮嘱了听心几句,叫他一定要听师兄的话,尤其是要听莫问的话。听心不是傻瓜,听她这么说,马上就知道其实她是记挂着莫问。 他轻声说:“姐姐,莫问师兄昨晚难受极了,一夜没睡呢!” 听说莫问一夜未眠,年尘雪的心马上揪了起来,忙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在前殿等着送姐姐呢。”听心难过地说,“姐姐,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年尘雪强颜欢笑,坚定地说:“会见到的,一定会的!来,姐姐给你个东西。” 说完,她从腰间解下一枚金牌递给听心。 听心奇怪地一看,那上面刻着西莫内务司的字样,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问年尘雪这个金牌是做什么用的。 年尘雪解释说:“有了这个金牌,西莫王宫你想进就进。不过,不能进后宫,以免惊扰了女眷。要见我,进了宫以后请太监通传就是了。” 听心高兴地笑了:“那太好了!我把它给莫问师兄,他就可以随时去看你了吧?” 年尘雪马上沉下脸说:“不,不能给他!” 听心不解地问:“为什么?” 年尘雪摇摇头,没有说理由,心里却暗暗思量。这个金牌虽然可以随时进宫,却真的不能给莫问。以他现在的身份,要是随时去王宫找她,确实不太方便。他们之间如果没有这些情感纠葛,也许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无所谓,可一旦有了这些情结,年尘雪就不得不忌讳了。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了。她真的很怀念过去逃亡时住在丹化寺的日子,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然而,许多事情不能如她所愿。 其实年尘雪不是怕别人说闲话,只是他们现在的心境,如果常来常往,反而徒增伤悲。特别是在宫里相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有多深的感情也只能绷着,行那君臣之礼。而且,两人的内心都深藏着苦痛,却又不得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岂不累得慌?还不如干脆不见,好让这伤慢慢自愈。时间久了,也就慢慢淡了。 一名侍卫过来催驾,年尘雪让听心陪她去前殿,也好和众人告别。听心依依不舍地跟在她身后朝前殿走去,心里暗想她要不是国主就好了。 来到大殿,那里已经摆好了香案,青烟缓缓升起,殿内木鱼声声,十分庄严肃穆。莫问和无涯等人已经披挂整齐,站在那里恭候年尘雪。明秀也准备好了,手捻三柱清香,拜完佛祖又拜天。见年尘雪来了,他将那三炷香插到外面的香炉里,问年尘雪可否出发。年尘雪说她也要拜佛,并叫听心帮她点了三炷香,虔诚地顶礼膜拜。 她跪在蒲团上,故意用内力传音给莫问:“莫问,我走了。日后若有缘,定能再见。” 莫问回道:“尘缘羁绊,哀哉痛也!” 年尘雪不甘,又说:“如果你不是和尚,还会让我走吗?” 莫问没有说话,只念了声“阿弥陀佛”,年尘雪的心瞬间有如散落的香灰,啪地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祭拜完毕,年尘雪面如死灰,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莫问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无涯跟了出去,带领众僧高声恭送道:“送国主回宫!” 不一刻,山门外响鞭开道,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去。听心跟到山门外,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眼泪哗哗直流。 大殿内,无涯责问莫问:“师兄,你为何不留她?” 莫问淡然道:“留她作甚?” 无涯气呼呼地说:“别看我平时不怎么管你的闲事,可你对国主的心意,我一清二楚!你若留下她,蓄发还俗,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莫问长叹一声道:“她有责任大如天,我乃僧人不可亵。罢了,罢了,谁都有自己的归宿,她去哪都比跟我强。” 无涯骂道:“你啊你,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说完转身就走。 莫问默默地低下头,慢慢展开手心。那里,有一个朱砂写的“雪”字,他已经刺进肉里,再也不会褪色。一滴泪落入手心,刚好落到“雪”字上,颜色鲜艳,刺人心尖。年尘雪的离去,带走了他的心,也带走了他的情,他再也不会为谁动心了。 “所谓四大皆空,即是如此吧?” 马车上,年尘雪闭目养神,眼前全是莫问的影像。他的音容笑貌全在面前,以前结识他的经过也一一呈现。那时候虽然艰苦,但他们却相处得很快乐。她去黎国途中,莫问也一直尽心保护,细心照顾。可现在,却落得个两相离别的下场。 她睁开眼睛,握起莫问送她的那串菩提子手链,心静如死水。 “阿弥陀佛,佛祖,我若真是上神的遗子,就让我为先祖完成未了的心愿吧!” 马蹄声急,那清脆的卡嗒声一下一下地敲在年尘雪的心上,仿佛寺里的木鱼声。她感觉自己的身心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沉入深潭,另一半飘入虚空。 第十八章 追随 第十八章追随 三月初,西莫王国又一次改天换地,年尘雪与洛旻风、蒙威两个大将军一起,将一位王爷——年尘雪的叔叔扶上了王位。(..info)因其是先王的弟弟,当今太后的亲儿子,众人皆未表示异议。有几个王爷见不是他们被选中,心中十分不服,可自己又没有实力,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年尘雪安排好了宫中的一切后,带着兰汝亭跟明秀去黎国。张岳林知道了,也将京城的宅子变卖,带上周香玉跟着年尘雪前往黎国。 出发的那天,京城中的大小官员,还有老百姓都来送行。因为明秀答应了封年尘雪为后却遭到她的反对,便只是以迎妃的礼节接她。聘礼过了三道,媒人也请了六位,太后和各位王爷,还有各宫嫔妃和小公主那里也都得了衣服和红包。 明秀亲自带着礼物前来求亲,按照规矩祭祀了天地,又拜了年尘雪的祖先牌位。一切应有的礼节尽到之后,明秀又送上特地为年尘雪缝制的新娘装,用一辆双配马车载着她回黎国。 一路上,年尘雪频频回首,依依不舍地张望。送亲的车队到达西莫边境,就按照规矩只留下亲近的那几个人,其他的都回去了。如此一来,送亲的人马就只剩下二十来人,都是年尘雪的堂兄表兄,还有几个侍卫。 张岳林与周香玉坐在一辆马车里,紧跟在主婚车后面。按理说,年尘雪大婚,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一直闷闷不乐,愁肠百结。周香玉看出来了,问他是不是在担心年尘雪的安全。 “娘子,你说对了。”张岳林烦恼地说,“这黎国君主我以前也见过,他倒是个好人,只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其实他心里想的不单是安全的问题,而是不甘年尘雪终于还是嫁给了明秀,他一心为她,她却只当他是个江湖朋友。不过,尽管如此,张岳林还是会尽心尽力地保护她,照顾她,帮助她。虽然年尘雪嫁给明秀不是他所希望的,可她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呢! 周香玉似乎也隐隐能感觉得到张岳林的心思,只是没有明说。他们能成婚也是多亏了年尘雪从中牵线帮忙,她很敬佩年尘雪,可也有女人天生的嫉妒。现在听张岳林说是担心年尘雪的安全,周香玉心里又起了隐隐的醋意。 “相公,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周香玉想了半天才说。 张岳林吓了一跳,警觉地问:“你知道什么?” 周香玉答道:“我知道你恋慕国主,可是,既然你我已成夫妻,希望你不要三心二意。虽说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我还是想只和你一个人相约白头,不愿意与他人分享。” 张岳林不耐烦地说:“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她是结拜的兄妹,怎么能不担心?换了是你,能不担心吗?再说,我决定带你一起去黎国,也是为你和咱们的孩子着想!” 周香玉羞涩地低下头说:“你,你都知道了?” 张岳林点点头说:“自从那天见你吃不下饭,又总想吐,我就猜着了。.info[]趁现在孩子还小,我们赶快跟年尘雪一起去黎国,不然以后你肚子大了,乘车太辛苦,也会很危险。” 周香玉又撅嘴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黎国呢?” 张岳林叹了一口气说:“娘子,我既然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不会三心二意,更不愿意娶小老婆。我带你去黎国,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未来。我知道,西莫留存不久,我们要是继续在西莫呆下去,以后是什么样真的很难说。你别多想,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对年尘雪,一是尽兄长之责,二是尽臣子之义,不会有什么超越礼法之处,请你放心。” 周香玉点点头,靠在张岳林胸前喃喃地说:“相公,我也不要求你爱我多深,只要做到一个丈夫应做的就可以了。” 张岳林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会的!” 车队来到昔日年尘雪第一次与明秀会晤的地点,年尘雪叫明秀停车,说她想下去走走。明秀答应了,命令车队就地扎营,歇息一晚,明日再上路。 这是位于束风国的一处山峦,如今已经是黎国的地界。当初满山都是野草,怪石林立,如今已经长满了小树,还有许多野花,甚是好看。 年尘雪下了车,在草地上奔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只是,现在的心境已非当日可比。她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愁的是百姓民生,当初踌躇满志,如今却是作为新娘与明秀同往。 明秀也感慨万分,站在那里看着年尘雪奔跑,旋转,感觉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深信,只要年尘雪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幸福的。他后宫里有那么多嫔妃不要紧,只要年尘雪爱他,他一定不会对不起她。他也曾想过遣散后宫所有的嫔妃,只留年尘雪一人,可那样太不现实。因为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就会对不起更多的人,而她们都没有犯错。 年尘雪跑累了,干脆躺倒在草地上,气喘吁吁。看着蓝蓝的天空,上面有洁白的云朵飘过,年尘雪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被荡涤得清净无比,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她喃喃自语道。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年尘雪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一瞬间,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片段一一在脑海中闪现,那些命悬一线的时刻,那些情动时分,无一不让她感慨。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却都是逼不得已。 明秀来到年尘雪身旁,在她右边坐了下来。 “尘雪,想什么呢?”明秀折下一根草放进嘴里嚼着,轻声问道。 年尘雪也不睁眼,只是哽咽着说:“明秀,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明秀虽然对她不是太了解,可也能明白她此刻的心境。他抓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滑腻的感觉令人爱不释手。就是这双手,曾经帮他做过那么多的事情,也是这双手,让他感觉心里无限温暖,终于又找回真正爱一个人的体会。不,比那还要深,还要浓。 年尘雪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明秀忙去扶她。她靠在明秀肩膀上,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守着。 她眨了眨眼睛,伤感地说:“明秀,如果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多好啊!” 明秀一听,心里不由触动,也说:“是啊,远离那些纷争,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多好!” “唉!”年尘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不可能,你是国主,责任重大,推脱不掉。我现在已经不是国主了,又恢复了锦凌公主的封号,可是却成了你的妃。” 明秀诧异地问:“怎么,你反悔了?” 年尘雪微微一笑说:“不,我不后悔。明秀,我不稀罕做什么王后还是皇后,只要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做个明君,那样才不枉我对你的一番心意。你能做到吗?” 明秀双手紧握住年尘雪的手说:“我答应你,一定做个明君!不管以后我能不能做皇帝,我都会好好善待我的子民。当然,这个世界上,最应该疼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 说完,明秀搂过年尘雪,微闭双目吻向她的唇。 第十九章 大婚取消 第十九章大婚取消 经过长途跋涉,车队终于到达黎国王城。.info[]城里早已做好了各种准备,红毯从城门一直铺到宫门。文武百官守候在城门口,一见车队到来就立刻下跪迎接,霎时间鼓号齐鸣,锣鼓喧天,鞭炮震响。 年尘雪在车里皱了皱眉,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是不是太过张扬了。 她推了推明秀说:“明秀,怎么这么热闹?” 明秀答道:“因为,我们回来之日,就是我与你的大婚之时!” 年尘雪听了明秀的话,心里不由一震。大婚,这是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还在现代的时候,不知曾经憧憬过多少次自己结婚时的情景。可如今,明秀已经将她以王妃的礼节接回黎国,并受到了热烈欢迎,她怎么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不对,且不太愿意跟他举行大婚典礼呢? 她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只见人山人海,像看过年的节目游行一般,不论老少贵贱,都争先恐后地伸长了脖子在看她。她对他们笑笑,挥了挥手,他们就立刻大声欢呼着朝前面挤来。那些士兵一看,忙将长枪横起使劲拦住他们,不许他们靠近马车。 “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年尘雪感叹道,“呵,我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受到这样的拥戴。哎,明秀,其实他们是在欢迎你吧?” 明秀呵呵一笑,起身挪到前面来说:“他们是在欢迎我,也是欢迎你。我已经下过告示,说我将迎娶西莫国主年尘雪,抵达之日即是大婚,全国免税一月,官员放假三天,每人赏白银一百两。” 年尘雪笑道:“你真大方。” 明秀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说:“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都照办。” 年尘雪放下车帘轻轻摇摇头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 明秀不解地问:“为什么?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好好办呢?我还觉得这样不够,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情意,对不起你为我所付出的一切。” 年尘雪正要答话,忽听百姓大喊:“求见锦凌公主!我们要看新王妃!” “锦凌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请让我们一饱眼福吧!” “我们要看锦凌公主!” “新王妃!新王妃!新王妃!……” 听他们这么喊,年尘雪顿觉尴尬,她确实认为自己还算漂亮,但还不至于是天下第一美人吧?他们这么评价她,叫她情何以堪? 明秀亲自为她挽起车帘,温柔地说:“你看,他们这么喜欢你,你就出去看看他们吧。” 年尘雪窘迫地说:“可是,我怕……” 明秀笑笑,鼓励她说:“别怕,我陪你,嗯?” 年尘雪推脱不掉,只得躬身走出马车,站在车当上,对大家微笑招手。明秀就站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纤腰,对民众笑着点头。 他们这一出现,顿时引起一片欢呼,有的人直接看得呆了。 一个小孩惊呼道:“哇,神仙姐姐!” 他这一咋呼,立时有许多人跟着附和:“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 年尘雪越发羞涩,脸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烧得烫烫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频频点头致意。明秀见大家这么夸赞年尘雪,心里十分受用,这比让他当皇帝还要值得骄傲。 一个店铺老板倚靠在自己家的店门前,见到年尘雪钻出车子的那一刻,手里的瓜子登时掉落地上。他张大嘴巴看着这个绝世美人,完全忘了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儿,她那白皙的肌肤比剥壳的荔枝还要细腻柔嫩,惹人心爱。发髻上的金饰在她那美丽的容颜下暗淡无光,像是成色不好一般。她那合身的衣裙也仿若仙女的绢纱,轻盈飘逸,被风一吹,她就好像在空中飞着似的,叫人不禁心动。 那些士兵见大家都这么交口称赞,也忍不住回头张望。其实他们也都早就听说过锦凌公主的大名,当初锦凌公主来黎国的时候,因为没有公开在公共场合露过面,他们都没有见识过。可是听说锦凌公主作为副将为黎国出征,并立下奇功,他们也都对这个神话般的美人敬佩不已,都想结识她。 可他们自知身份卑微,没有资格求见。今日能被派来站队迎接新王妃,亦即西莫的锦凌公主,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荣幸。早在车队还没进城之前,他们就对锦凌公主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美人,还有人开玩笑说不要见到她就忘了自己的职责。 现在锦凌公主就在眼前,他们却要拦住那些激动的百姓,深恐他们闹事不说,还要防止有刺客接近。可是,听着那些夸赞,士兵们不禁心痒痒,谁都想一睹芳容,见识一下什么是天下第一美人儿。 于是,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了。看到年尘雪微笑着站在车上,他们的心顿时化了,一个个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握枪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松了下来。他们这一松不打紧,那些百姓一下子蜂拥而上,很快就将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下,明秀有些担心了,悄声问年尘雪:“没事吧?他们这样,我怕有人对你不利。” 侍卫队长见人群如此激动,急忙喝令侍卫将他们赶到街道两边去。侍卫挥舞着刀剑,把人群赶到街道两边,又责令那些士兵继续横起长枪使劲拦着。这样闹闹哄哄的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进了宫门,天色已经擦黑。 年尘雪也累了,退回车内坐好。明秀放下车帘,车里顿时黑下来。年尘雪靠在明秀身上,闭上眼睛假寐。 “累了吧?”明秀心疼地说。 年尘雪应了一声,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她心里有一个梦,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梦很遥远,远得不可触及? 明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马上就到了,进宫以后,我们只要行了大婚典礼,在大殿上拜了天地,与群臣共饮,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他期盼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如今终于抱得美人归,感觉就像是突然得道成了仙,全身都轻松了。他搂着年尘雪,仿佛搂抱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整个世界。那些什么金银珠宝,王权富贵,忽然之间就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年尘雪能陪伴他,他这辈子就是少活十年也愿意。征战期间,年尘雪受了许多苦累不说,还差点被冯怀恩杀死。幸好她没事,否则明秀一定会愧疚致死,就算亲手把冯怀恩杀掉一百遍也不解恨。倘若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明秀即使用尽千金,也要请来高人去地府将她的魂追回。 当车子到了正宫,太监请他们下车时,年尘雪突然说:“明秀,我看,这个婚礼还是取消吧。” “啊!”明秀大惊,不可思议地瞪着她问,“为什么?” 年尘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下这个决定,与明秀在一起,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当初在黎国王宫的时候,她就多次梦想过明秀能三媒六聘把她娶了,从此做一对真心爱人,齐心协力统一天下,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每靠近正殿一步,她的心就空旷一分。 车子就这么停在那里,太监一再来催,年尘雪始终不动。明秀劝说无果,也只得随她。 “婚礼取消!” 当明秀无奈地宣布时,那些跪迎的嫔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这个决定也有如一颗炸弹,炸得王宫上下不得安宁。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婚礼,突然说取消就取消了,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说,年尘雪不愿嫁与明秀? 明秀也有一百个不明白,他送年尘雪去寝宫安歇,心痛得像有无数把剑在刺划。 “尘雪,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他问。 年尘雪低下头说:“我累了,改天再说吧。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第二十章 以防万一 第二十章以防万一 由于取消了婚礼,黎国王宫中原本安排好的节目和庆典也都撤消了,宫室中难得安宁下来。 年尘雪仍旧住在以前住的那个地方,现在的她不用操心国家大事,也不用打仗,吃得好,睡得好,身体渐渐好了起来,面色也丰润了不少。 偶尔她还是会怀念父兄,却只能怒其不争。若他们中有一个有本事些,有魄力些,能把她的愿望实现,带给天下百姓一个和乐的清平世界,她一个女孩子家又何必如此辛苦? 来到黎国王宫的第三天,年尘雪就去拜会了翎妃,这个昔日一心想把她赶出宫去的女人。 “叫我慧无吧。” 当年尘雪开口称其娘娘时,翎妃平静地说。 “是,慧无师父。”年尘雪礼貌地低头合掌道,“不知师父一向可好?” 慧无摆手道:“叫我慧无即可,我不是什么师父。公主这般客气,实在是折煞小尼了!” 年尘雪微微一笑说:“好吧,慧无。其实你不用出家,王上对你多有疼爱,你又何必……” 慧无淡淡地说:“凡事莫强求,我也懂了。当初我就是放不下执念,只想拴住王上的心,结果却适得其反。不知公主这次回来,却是为何?” 原来,慧无潜心修佛,不问世事,虽然知道宫里锣鼓喧天,也不打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尘雪颇觉尴尬,她是被明秀以王妃之礼迎来,若实话告诉慧无,岂不是有打击她之嫌? 岂料慧无却说:“公主若是不便告诉小尼,就不必说了。小尼知道公主是做大事的人,王上野心勃勃,一直想要成为天下霸主,想必也只有公主能助其一臂之力。若有需要小尼的地方,尽请吩咐!” “啊,我,我怎么敢劳烦你呢?”年尘雪不好意思地说,也对她的转变如此之大十分困惑。 慧无笑道:“不碍的。慧无已是出家之人,再不会与公主争风吃醋了。以前的荒唐事,还望公主见谅。” 年尘雪忙说:“慧无,你多虑了!想当初我来黎国王宫,你是第一个看我并送我礼物的女子。我与其他嫔妃并无过多接触,只跟你稍微熟悉一些,因而把你当成朋友,还请不要嫌弃。” 慧无受宠若惊,不安地说:“公主如此恩宠,小尼诚惶诚恐。” 年尘雪不耐烦了,摆摆手说:“好了,好了!这样说话你不嫌累得慌吗?咱们也不是第一回见面,随意点吧。反正,我以后在这宫里待的日子可不是一两天,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你要是不想见我,干脆就明说,那我以后就不打扰了!” 见她这么快人快语,慧无羞涩地说:“那好,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公主见谅。” 年尘雪一翻白眼,自语道:“又来了,真烦人!” 慧无见年尘雪不高兴了,便不敢再说,去取出今年的新茶来泡给她喝。(..info好看的小说) 一盅茶水下肚,两人之间的隔阂解开了些,慧无说话也自然多了。她给年尘雪说了黎军去征战之后宫里的情形,又说明秀十分挂念,时常亲自焚香祝祷。 “国主对你,可是深情如水,全心全意呢!” 听慧无说出这样的话却没有一丝醋意,只是淡淡的叙说,年尘雪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想到以前翎妃为争宠所做的种种,被神佛惩戒后又被她救下,年尘雪就觉得许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如果没有翎妃受苦那件事,明秀怎会知道年尘雪其实也是个很大度和善良的人呢?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年尘雪也不想提了。她让慧无就当只是和一个久未谋面的姐妹再见,不要有那么多的拘束。慧无起初还有些忸怩,但两人聊到了许多心里话,她也就慢慢放开了。 年尘雪说到自己回西莫后发生的事情,父兄皆亡,众王爷企图叛乱,她好不容易才压住,慧无听得一愣一愣的。又说到年尘雪自己做了国主,联合了濉溪国和楚渭国,慧无对她已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那,楚王子如今又如何?”慧无对年尘雪与楚明佑的事情也有耳闻,既然现在提到楚渭国,她也就顺口问道。 年尘雪皱了皱眉说:“他,他帮我挡住了子林国的进攻,将金辰国收归西莫管辖。然后,然后就回楚渭国去了。” “这些,我都听说了,宫里到处传的是呢。”慧无略有些为难地说,“我是说,那楚王子对你情深意重,你就这么来了黎国,那岂不是太伤他的心了吗?” 年尘雪不说话了,她也知道这样太伤楚明佑的心,可她不喜欢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对他说过。总不能因为楚明佑喜欢她,她就不管自己是否喜欢都要跟他在一起吧? 许是看出年尘雪的心事,慧无也不敢再问下去,只说她担心楚明佑见年尘雪来黎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叫她小心。 “虽说西莫与楚渭国联合,可楚王子是因为爱你才会如此帮你。倘若他知道你嫁给了明秀,起兵去灭西莫怎么办?” 年尘雪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在离开西莫之前,她还特地叫人去楚渭国通知。但信使回来报说,楚明佑没有说来,也没说不来,只是冷冷地说知道了,连礼物都没送。难道他真的只是暂时隐忍,会在以后伺机报复? 楚明佑的实力远在年尘雪之下,她不怕他找上门来。她怕的是楚明佑会联合濉溪国攻打西莫,倘若真的那样,子林国和水瑟国再同时发兵,西莫根本招架不了。年尘雪毕竟是西莫人,而且还是公主,自然不愿意自己的母国遭劫覆灭。可她现在能怎么办呢? “唉,头疼!”年尘雪连连摇头说,“现在西莫已经交给我的叔叔,按理说这些事情不需要我操心了,不过现在的形势还真是叫人放不下心。” 慧无劝道:“你既已出来,就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国主早就想统一天下,有些战事是无法避免的。你不如就安心呆在这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让男人们去做吧。不然,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要是在战场上受了伤,莫说王上心疼,就连我这个尼姑见了,也不知要怎么惋惜呢!” 听她这么说,年尘雪就狠狠心不再想了。是啊,既然已经出来了,以后也要统一天下的,西莫这个国家迟早会灭亡,又何必纠结这一时?只是她担心母亲的安全,战事一起,那个楚明佑可没有明秀这么好说话,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慧无,不如,我去把母亲接来,以免遭人毒手?”年尘雪拿不定主意,就问慧无道。 慧无想想也是,就劝年尘雪赶早不赶晚,还是尽快把老太后接来黎国为好。 年尘雪点点头,找兰汝亭帮忙去了。本来她想请张岳林去的,他是老江湖,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也好解决。可周香玉现在身怀六甲,她不忍心把张岳林叫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兰花公子,我娘就拜托你了!”解释完接母亲的必要性,年尘雪深情地握住兰汝亭的手说。 兰汝亭郑重地点头答应:“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母亲安全接到黎国来!” 第二十一章 淑妃探望 第二十一章淑妃探望 天气越来越暖和,北方也渐渐现出春色,人们都换下冬装,开始洗冬天的衣被。 年尘雪发誓不再管政治,可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她母亲已经被兰汝亭接到了黎国,可不管说什么都不愿意住在宫里,她只好在京城找了所房子,又请了几个丫鬟家仆服侍。 从高贵的太后到寻常人家的老太太,年尘雪的母亲心里十分不满,总是抱怨。当初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来,兰汝亭只得哄她说年尘雪病重,劝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来看看。俗话说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太后最疼爱的也是年尘雪,当然不放心,就这么匆匆赶了来。 到达黎国王宫后,太后得到了热情的接待,又看到年尘雪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顿时大怒,吵着要回西莫。年尘雪将现在的形势分析给她听,说西莫难免战事,为了让她老人家平安,只好将她接来。 “哼,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太后愤愤地说,“倒不是我贪恋太后的宝座,只是离乡背井住在别国宫中,心里空落落的。再说,真要打仗了,你那些叔叔伯伯们怎么办?他们可都是我的亲骨肉啊!尘雪,娘担心你,怕有一天明秀不要你了,咱娘俩……唉,太凄惨啊!” 年尘雪知道母亲的心思,可如果不把她接来,真打起仗来的话,她实在不能确保母亲的安全。至于那些叔伯,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而且,如果是她亲自率兵去攻打西莫,到时候只怕他们会把母亲抓住做人质,逼迫她就范。年尘雪不想母亲涉险,更不愿让母亲亲眼见到战争的残酷场面,所以不管怎样都要把她接到自己身边。 现在听母亲这么说,年尘雪也黯然神伤,低声说:“真要有了那一天,女儿带母亲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我养你。等你归天,我就做个游侠,流浪江湖。” 太后听了十分伤心,掩面哭泣,不再多说。年尘雪抱住母亲,也忍不住落泪。 明秀知道年尘雪的母亲来到黎国,也亲自过来看望。见她们母女二人相拥而泣,他还以为不过是多日未见,思念所致。得知太后的真实想法,明秀十分难过。他原以为自己足可给与年尘雪幸福和满足她的心愿,没想到却忽略了她的母亲。 他保证道:“请太后放心,您在黎国一日,我就以太后之礼相待一天,绝不让您受到半点委屈。尘雪跟了我,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您就放心吧!” 太后却说:“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尘雪到了这里,婚礼都取消了,你还不是我的女婿呢!” 明秀听了大窘,只得解释说:“本来一切准备妥当,尘雪她突然不愿意……” “胡说八道!”太后骂道,“一定是你没有把后宫安排好,尘雪不想受那些嫔妃的气,这才不愿意的。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绝不允许谁让我的女儿受委屈!” 明秀连连称是,一再保证说他对年尘雪是真心的,爱她视若珍宝。太后好不容易才相信,又问明秀何时与年尘雪大婚。 年尘雪在一边插嘴道:“母后,是女儿不愿意,你就不要操心了。.info[]” 太后生气了,责问道:“你要是不愿意跟他,当初就不该和他一起到黎国来!现在住到人家宫里,又不跟他结婚,这算怎么回事?” 明秀低声劝道:“尘雪,你看,既然母后在此,不如我们就完婚了吧?” 年尘雪却摇头说:“不,不行。天下一日不定,我就一日不成婚!” 太后无法,只得愤愤地甩袖离去,让兰汝亭陪她回到年尘雪替她准备的那所宅子里,说要在这里住着看到年尘雪结婚才肯罢休。 明秀见闹得这么不愉快,不禁暗暗后悔,如果当日不管年尘雪怎么说都拉她行完大礼,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为了太后的安全,明秀专门派了一队侍卫保护她,怕伺候她的人不够,又另选了十几个乖巧的宫女和几个小太监过去。这样一来,太后心里总算舒服了些,也就安心住下了。 淑妃得知,忙备了两大箱礼物送去,自己也亲自登门看望。太后见淑妃来,知道她是明秀现在最宠爱的女人,心里很不舒服,装病不见。但她却悄悄从窗子上捅了个眼偷看,想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明秀如此钟爱。 看到淑妃的样子后,太后心里暗道:“哼,一个妖艳的小蹄子,下巴太尖,有克夫之命。真不知道明秀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宠她!还不如我家尘雪十分之一呢,难怪只做了个淑妃。” 一个宫女见她这样,小心地说:“太后,淑妃一片好心,您就见见吧。” 太后正要说话,淑妃也在外面恳求道:“太后老佛爷,您既来了,便是贵客。臣妾不过是个妃子,您就当多了个使唤的人儿不好吗?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穿的,您尽管开口,由臣妾去给您置备。您这样不见臣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多大的错呢!” 这淑妃一副伶牙俐齿,倒把太后说动了。确实,这里是黎国,虽然她在西莫是尊贵的太后,可到了这里就成了客人。人家能礼遇她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她耍威风的地儿?明秀给她派了这么多人伺候,好吃好喝好穿好用的供着,除了是住在宫外的院落,与在西莫王宫并无区别。她若连送礼上门的淑妃都不见,传出去还不是丢西莫的脸!这么一想,太后就叫宫女开门,把淑妃让了进来。 淑妃一见太后就跪地行礼,果然真把她当作是本国太后一般。太后一看她带来这么多礼物,都是些值钱又漂亮的玩意儿,又听她说话乖巧,心里早就放下了。见淑妃如此知书达理,她当然也不好为难人家,就笑着叫淑妃起来。 “多谢太后!”淑妃起来说,“宫里姐妹众多,知道您老人家来了,都想来看望,就怕您不高兴,嫌吵。这不,我就自告奋勇代大家先来看看。” 太后道:“哟,说哪里话来!我是初到黎国,诸多不便。再说,我女儿尘雪是明秀以王妃之礼下聘迎来的,如今过了这么些日子却还没有举行大婚典礼,我这做娘的自然要问个缘由。” “谁说不是呢?哪家嫁女儿也不能随便,更不能委屈了呀!锦凌公主那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儿,又聪明能干,就算给她天后的礼节迎进宫来也不过分。”淑妃附和着说。 见她这么说,太后很高兴,得意地说:“我女儿这等姿色本事,做个王后绰绰有余。我听说明秀一开始也是要她做王后,是她自己不愿意的。有这回事吗?” 淑妃为难了,她虽然知道明秀极其宠爱年尘雪,可却不知道他对年尘雪说过什么。听到王后如此夸赞年尘雪,她心里有几分嫉妒,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年尘雪不是个一般的人物,若闹僵了,只怕她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她笑了笑说:“太后,锦凌公主是否说过这样的话,臣妾是不知道的。不过,国主要立她为后,臣妾绝无二话。臣妾不过是个淑妃,这么大的事情,轮不到臣妾插话。” 太后见问不出来,也就按下不表,寒暄几句后就打发淑妃回宫了。 宫女们将淑妃送走,一边收拾那些礼物一边说她如何如何好。太后都听在耳里,心想如果明秀的嫔妃都是这样的就好了,有朝一日年尘雪做了王后,也好管理。她见宫女们收拾的礼物都很不错,突然善心大发,赏了几件首饰给她们。宫女高兴坏了,急忙跪谢。 “唉,不要客气了,女孩子家家的,怎能没几件像样的首饰呢?”太后感慨道。 宫女们答应着出去,在廊下悄悄议论,说这个太后真是个好人,很愿意伺候她。太后听到了,心里一乐,不禁露出了笑容。 第二十二章 共同的敌人 第二十二章共同的敌人 这日,下起了今年第一场春雨。俗话说“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令百姓欣喜,却令宫人发愁。宫里一下雨,去哪都得打伞,而一进屋,到处都踩出湿脚印,衣服洗了也不容易干,用火一烤,全是烟味。 淑妃正坐在房间里绣花,听宫女说杜嫔和云妃来了,马上不高兴起来。 “哼,什么时候来不好,偏生这会儿来!”淑妃愤愤地说,“没看到下这么大的雨吗?好不容易擦干了,她们一来,又踩得一屋子脚印!” 宫女小心地问道:“那,是见还是不见?” 淑妃不耐烦地扔下正在绣的箍子说:“算了,还是见见吧,免得人家出去到处说我升格了就不理人呢!” “是。” 宫女答应着刚要出去,淑妃又叫住她说:“等等!去拿张垫子来,让她们先把鞋底上的水踏一下。” 宫女又答应了一声,去取出一块垫子走了。不一刻,云妃和杜嫔双双进了屋,老远就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哟,果然是升格了,待客之道也讲究起来了啊!哼。” 不用报,淑妃一听就知道,这是云妃的声音。现在她已经跟云妃平级,也就不必巴巴地去恭迎了。她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桌旁坐下,等着她们来见。 云妃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过来。淑妃忙叫宫女去备茶,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那个云妃,但起码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杜嫔说道:“这也怪不得淑妃姐姐,下这么大的雨,咱们虽说打了伞,鞋底终究是湿的。” 淑妃撇撇嘴,心下暗想:小事最能看明白人,也只有杜嫔跟我是一边的。.info[] 正想着,那两人已经来到面前,淑妃起身迎接,客气地说:“哟,今儿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云妃冷笑道:“怎么,来看看还得罪你了?” 淑妃忙说:“哪里的话!快坐吧。” 两人坐下,宫女送上茶水后退在一旁,三个妃子就闲谈起来。她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年尘雪,这个二度进宫的女人。 当初锦凌公主落难,从西莫逃离投奔黎国,宫里的女眷一开始还没把她当回事。她们都听说过锦凌公主的事情,知道她是杀了人被判极刑,不愿受死才逃到黎国来的。而一个为逃死罪来寻求庇佑的人能对她们有什么威胁? 可是,事实证明她们错了。锦凌公主一出现,她们就知道,这个女人的魅力非同凡响。虽然她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儿,可和锦凌公主一比,她们立刻逊色不少。男人本性好色,见了这么个天仙般的美人,魂不被勾去才怪! 她们也想把锦凌公主赶出宫去,可不能做得太过火,而且得知翎妃和秦妃都在与锦凌公主作对,她们也就静观虎斗。没想到,秦妃不但没能把锦凌公主赶出去,反而被明秀抓住奸情,一命呜呼。 至于翎妃,虽然活着,却也没什么意思了。而且她还得罪了神佛,几乎被处死。若不是锦凌公主冒死相救,也成了女鬼,如今只怕已经投胎去了。 锦凌公主出征,她们以为这下好了,只要她战死,以后这王宫里还得她们说了算。至于最终谁能当上王后,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谁知锦凌公主命大,没有战死不说,冯怀恩设计也没能把她杀死。而这一招把锦凌公主惹怒了,干脆直接回了西莫。 知道锦凌公主回西莫去了,后妃们不禁拍手称快。唯有明秀牵挂万分,不时到她住的房间流连,且不许任何人动房间里的东西,说是要给锦凌公主留着。这让后妃们嫉妒不已,却又说不得,一个个暗地里憋着气。 “哼,还以为锦凌公主回了西莫,这宫里就依然是咱姐妹的天下,谁知国主居然亲自去迎。听说本来是想以王后之礼接来的,是那年尘雪不愿意!”云妃愤愤不平地说。 杜嫔也说:“这年尘雪也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人长的那么漂亮,还那么有本事。我看哪,三个大男人也未必及得上她的十分之一。她不愿为后,大概也是欲擒故纵吧。” 淑妃撇嘴道:“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除了不会武功,不懂打仗,哪里不如锦凌公主?” 云妃附和道:“说的是呀,我们也都是绝顶的美人儿,怎么就不能让国主那么疼爱呢?” 杜嫔摇摇头不说话,喝了一口茶,撅起嘴来沉思。 淑妃疑惑地说:“难道她用了什么妖术?” 云妃马上接口道:“这可难说!不是说她有上神遗物水晶盒吗?各个国家都为了抢那个盒子,到处派人要杀她呢!不过好像都没什么好结果。” “哎,是啊,”杜嫔叹道,“我听说,咱们黎国的大将军冯怀恩,在军中设计暗杀锦凌公主,谁知她有先见之明,自己跑到冯将军的帐篷里,把将军的计谋听了个一清二楚!” 云妃添油加醋地说:“那是冯怀恩自己笨!我还听说,冯怀恩将金辰国的先锋部队引到山谷,就是想把锦凌公主捉住,取她的性命。结果,锦凌公主召唤来神兵天将,嗖地一下就没影了,跑到山崖上去了。那些金辰国的军队被神兵包围,一下子就全部被灭了!” 杜嫔瞪大眼睛说:“不可能吧?” 淑妃却怀疑地说:“虽说我们是妇道人家,不懂男人的事情,后宫也不能参政,可这些事情我也听说过。锦凌公主要么是神仙下凡,要么就是连神仙都爱她,谁也伤不着。这回,王上去迎她,还亲自把冯怀恩绑了去,让她亲手杀了解恨。哎,有了锦凌公主,黎国哪有安宁之日!” 其实她还想说锦凌公主可能是上神派来灭黎国的,但是没敢说。 说来说去,她们三人都觉得锦凌公主非一般女子,虽然她们没有亲眼见过她拿着那个水晶盒,却都深信这个女子绝对会给黎国带来灾难。别的不说,她们以后的日子肯定都不会好过。 云妃紧皱眉头,心里十分不爽。当初她以为自己必定是成为贵妃的唯一人选,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封后。可见淑妃从一个贵人突然就升格为淑妃,而且深得明秀宠爱,成了她最大的竞争对手,云妃开始着急了,绞尽脑汁地想整淑妃。 可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办法,锦凌公主又被明秀接来了。而且明秀在去接之前就说要封锦凌公主为后,不顾众臣和后宫的阻挡。她们一个个用尽心机,没想到最后却都成不了王后,反而还是被那个锦凌公主抢了。 不过,奇怪的是,锦凌公主来到宫中却让明秀取消了婚礼,既不为后也不做妃。没有人知道其中具体的情形,她们也不敢向明秀打听。这还不算,锦凌公主还让人把她母亲接了来,虽然住在外面,可明秀却以太后之礼相待,总有一天会接回宫里来的。到时候,明秀眼里哪还有她们这些嫔妃? 云妃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便对淑妃说:“淑妃妹妹,现今王上宠你,不如你去探听一下消息?” 淑妃马上说:“我可不敢!万一王上说我侍宠傲娇,把我这淑妃的位子也给剥了,打入冷宫,岂不哀哉?” 云妃见淑妃这么精明,心里很不高兴,就朝杜嫔看了一眼。杜嫔早已被她收买,平时经常得她的好处,这回来就是帮她说话的。此刻见云妃朝自己使眼色,杜嫔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呵呵,淑妃呀,”杜嫔笑着说,“王上不会那么对你的,你就放心好了。你看看,现在宫里有这么多嫔妃和侍姬,王上唯独宠爱你,怎么舍得把你打入冷宫?不过,锦凌公主来了,还加上个老太后,你我的日子怕都不会那么好过吧?” 云妃对杜嫔的话很是满意,暗地里对她竖起大拇指。杜嫔看到了,心下暗暗得意,死死地盯着淑妃,看她怎么说。 淑妃也知道,现在明秀几乎每个月都有二十天到自己宫里来,平时也经常传她去陪驾,各种赏赐也不少,也算对得起她了。按理说,她现在在宫里的地位是别的嫔妃都不能及的,如果真要封后,也该从她和云妃两人中选。那些平时一月见不到王上一面的,或是寥寥几面的,想都不用想。 可是,明秀没有对她透过任何风声就直接去将锦凌公主接了来,还说要封其为后,这实在叫人难以信服。现在可好,锦凌公主接来以后虽然取消了婚礼,也没做王后或嫔妃,却连老太后也接了来,明秀的心都被她勾去了,以后可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淑妃施计 第二十三章淑妃施计 雨渐渐停了,眼看到了午饭时分,淑妃也不好撵人,就叫云妃和杜嫔在她这里吃饭。三品以下的嫔妃都是吃大御厨房做的饭食,只是由太监送到房中。三品以上的妃子则可以有自己的小厨房,什么时候开饭,想吃什么都可以随时单做。 云妃正有此意,就大大方方答应下来。杜嫔原本常和淑妃来往,也就不客气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监将饭菜送来,四菜一汤,还有点心和水果,看得杜嫔羡慕无比。 “哎,还是姐姐好啊,可以吃小灶。”杜嫔无限心酸地说,“我只能吃御厨房做的饭菜,等送到我房里都凉了。想让他们拿去热一热,还要惹不少闲话。” 淑妃笑道:“那你以后常来我这儿也就是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杜嫔忙摆手道:“那我可不敢!这是宫里的规矩,我虽然没什么学问,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云妃插嘴说:“这有何难?赶明儿让王上也给你升格,不就可以吃到热乎的饭菜了?” 杜嫔哀怨地说:“唉,哪那么容易?我觉得,王上连我是谁都忘了!” 淑妃劝道:“别这么悲观,王上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现在又把锦凌公主接来了,哪有时间看你?就连我这儿也少来了。” “就是啊,王上的心里,只剩下一个锦凌公主了!”云妃看似无意地说,“他这次去接锦凌公主,之前也不说,只是突然带了一大帮人,押解着冯怀恩就出了宫。大臣们都猜测,说王上要亲自斩决,算是杀鸡给猴看。谁知道,哼,冯怀恩是杀了,不过是锦凌公主亲手杀的!” 杜嫔心里嫉妒,咬着嘴唇说:“我还从来没见王上为哪个女人这样做过呢!” 她这话一出,得罪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云妃原来也常见得到明秀,只是没能把自己弄到王后的位子上去。而淑妃刚刚升了格,在众多嫔妃里也算是极受宠的了,杜嫔这么一说,她们都立刻成了不被明秀重视的女人,谁心里过得去? 不过,宫里的女人也历练出来了,纵然心里有再多思量,也能在别人面前装得没事人似的。云妃和淑妃虽然心里很不痛快,却都没有发作,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云妃想了想,悠悠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那个老太后啊?” 淑妃一咧嘴角,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去看过了,身体好得很!” 云妃和杜嫔一听不高兴了,好啊,这个淑妃,自己悄悄的去看也不说,这不是拍马屁吗?她去看了,老太后肯定会跟锦凌公主说。之后,明秀自然也就知道了。哼,果然有心计! “不过,”云妃压下心里的不快,试探着说,“这老太后是南方人,初到北方,会不会水土不服啊?” 这句话听来不过是家常的一句问候语,淑妃和杜嫔听完却都想到了别的地方。而这,也正是云妃说这句话的初衷。 淑妃眼里突然闪出光来,低声道:“你是说?” 杜嫔按捺不住,急急说出了口:“让老太后生病,然后一命呜呼!” “嘘!”云妃和淑妃难得异口同声地说,“可不兴乱说!” 杜嫔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道歉。但她分明觉得云妃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她们都不许她这么说呢? 淑妃沉下脸警告道:“既然是王上喜欢的女人,我们就应该以礼相待。而这个女人的娘,也是我们的长辈。晚辈给长辈送礼请安,关心一下身体,实属分内之事。” 杜嫔连连点头,不敢乱说话了。 云妃见淑妃这么聪明,心里暗暗高兴,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说:“好了,我吃饱了。淑妃,既然你也有这份孝心,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淑妃满口答应,随后叫宫女准备礼物。 这天夜里,淑妃房里来了个御医,一来就问她哪里不适。 淑妃懒洋洋地说:“唉,可能是刚刚入春,冷暖交替,身子一下子难以适应。烦请御医大人帮本宫开个方子,弄点调理的药吧。” 御医点点头说:“不碍的,娘娘注意保暖,早晚添衣。微臣这就开方子,娘娘只需吃上几天便可痊愈,也可补血补气,增强体质。” 淑妃道了谢,又说:“可能是我的身子还没适应北方的气候吧,这都入了春,早晚还是这么凉。” 御医一听,随口问道:“哦,娘娘是南方人?” 淑妃也装作没事似的说:“是啊,祖先倒也是黎国人,但家父脾气不好,辞官不做,反做了四方游历的学士,在南方住了多年。后来机缘巧合加入黎军,立下许多汗马功劳,托先王的福,拜了将军。本宫一向与母亲在濉溪国居住,之后被父亲接回黎国,到如今还不满一年呢!” 御医笑道:“这也难怪,那濉溪国四季如春,即使是冬天也少见下雪。娘娘进宫好像是去年夏末的事吧?” 淑妃点头说是,御医又说:“娘娘能抵御黎国的严寒冬日已是奇迹,这才入了春,稍不小心便会不适,还请多加小心呀!” “那,我多吃些进补的药如何?”淑妃谦虚地问道。 御医马上严肃地说:“不可!娘娘体虚,从温暖的南方初来黎国,水土不适本是常见,可如果你突然进补,反而会坏了大事!” 淑妃奇怪地问:“会怎样?” 御医耐心地回答说:“哦,虚不受补,此乃常理。娘娘若突然进补,只怕身体受不了,反而会急火攻心,血管爆裂,后果不堪设想!” 听他这么一说,淑妃心里已有了主意,就假装害怕地说:“那我不吃补药了!你告诉我怎么调理身子吧。” 御医点头说好,让淑妃平时多吃些温补的食物,也可在膳食中多注意。 送走御医,淑妃马上命宫女去御药司取些补药来。宫女不解,刚刚听说她不能大补,这一转身就要补药,这是什么意思? 淑妃怒道:“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宫女不敢回嘴,急匆匆去了。待她把补药取来,淑妃挑了几样用锦盒包好,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选了几样不错的,一并装在礼盒里。 次日一早,淑妃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云妃,让她带去给锦凌公主的母亲。云妃知道淑妃才去看过,若是再去就显得太殷勤了些,便笑着接过东西,说是会带杜嫔一起去,把淑妃的心意告诉老人家。 “哎,就不必说是我的心意了,”淑妃忙说,“反正都是宫里的东西,你就说是你的心意,让老人家补补身子。” 云妃心里暗道:哼,小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不过,看在你我都是一个目的的份上,就不多说了! 于是,她莞尔一笑说:“也罢,我就去看看,免得她说我们黎国人不懂规矩!” 话毕,云妃果然带着杜嫔去看老太后了。杜嫔也选了些衣服首饰和几样可口的点心,叫两个宫女抬着,跟云妃一起去。 老太后正与锦凌公主在屋里说话,听说又有两个嫔妃来看望,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些妃子这么客气? 云妃一见锦凌公主就笑吟吟地上去拉着她的手说:“哟,公主,多日不见,越发的标致了!别说国主了,就连我们这些女子看了也从心底里喜欢呢!来来,把东西搭进来!” 宫女将东西抬进屋里,锦凌公主忙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后也说:“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云妃笑道:“哪有空着手上门的呀?虽说您老人家不是黎国的太后,可也是尊贵无比的人物!您住在这里,我们来了就是客,岂能不带点见面礼?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推辞。” 杜嫔也赶紧献媚道:“老太后,您看,这是我送您的几件衣服,还有首饰。这都是宫里的裁缝做的,您要是不满意,我这就叫他们拿去改。还有首饰,要是式样不喜欢,你只管说,我拿去换就是。” 老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站起来走到礼盒旁边说:“哎呀,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来的时候因为走得匆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两个贴身的宫女。来到这儿,明秀派了这么多人伺候,还给我银钱用度,什么都不缺!不过,既然这是你们的一点心意,我也就收下了。” 锦凌公主没想到她们能这么对她母亲,也连连道谢。 云妃忙说:“公主不必多礼,你在黎国王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还为黎国立了大功,我们要巴结还来不及呢!如今老太后来到这里,我们自当尽一尽地主之谊。今儿晚上,就请公主和老太后到我那儿坐坐,我备了桌酒席,算是为老太后接风洗尘。” 锦凌公主和老太后都说不必了,可云妃情真意切,杜嫔又在一边怂恿,她们实在推辞不掉,只得应允。 第二十四章 太后殡天 第二十四章太后殡天 这天晚上,锦凌公主陪母亲去了云妃宫中。宴席不大,只有一桌,参与者无外乎淑妃、云妃、杜嫔、锦凌公主及老太后几人。她们边吃边闲聊,倒也和乐。老太后一高兴,多饮了几杯,锦凌公主怕她不舒服,亲自送她回去。 果然,回到住处,年尘雪走了后,老太后就因为喝多了感觉不适,连说心口烧得慌。宫女问了症状,马上去熬了参汤给她解酒。孰料到了后半夜,老太后便觉浑身发热,热血冲脑,双目赤红。她坐了起来,觉得喉咙有如烧火,舌头也突然就像平地上长出了些毛刺般。她以为是酒多了烧的,忙叫宫女拿水来。 宫女拿了茶水来,太后喝了后觉得舒服了些,就又躺下继续睡觉。那宫女本是太后从西莫带来的,平时从不离左右,今天去吃请,她也跟着去了,只是没有同桌吃饭。按照规矩,没有主子的恩典许可,下人是只能站在旁边伺候的。等主子吃好了,她们才能在下人房里吃。主子闲聊坐了一会,叫她们走,她们马上就得起身,不管有没有吃饱。 这宫女在云妃宫中本就没有吃饱,回来又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人也累了,就趴在床边打盹。迷蒙中,她似乎听到太后在呻吟,就本能地问了声怎么了。 “我,救,救命……” 太后的声音十分微弱,宫女听来不太真切,起初也没当回事。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太后平时就算病重也不会喊“救命”,莫非真出什么事了? 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去拉太后的手问:“太后老佛爷,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太后已是奄奄一息,有气无力地说:“我这身子,要着火了。快,快拿水来!” 宫女还当是酒劲未过,慌忙去端茶来。可她刚回到床前,就见老太后鼻子流血,双目紧闭,已然归西了! “啊,太后!老佛爷!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呀,快睁开眼看看我,我给您端茶来了!” 宫女扔了茶碗,跪在床前哭得声嘶力竭。可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摇,太后依旧紧闭双目,一动也不动。 茶碗落地的碎响声惊动了外面的太监和侍卫,以及已经入睡的另几个宫女仆人。他们纷纷进来查看,见茶碗落地打碎,太后鼻子流血,已经仙去,以为是这宫女做的好事,将她抓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宫女急得辩解道,“太后要喝水,我就去给她倒茶。谁知茶才端来,她就是这副模样了!” 众人自然不肯信,非要把她抓去报官。已有侍卫急急奔入宫中去报信,并让其他侍卫严密紧守,不许私放任何人出去。 那宫女哭得昏天黑地,声音都嘶哑了,一再解释说她什么都没做,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这样。侍卫见她可怜,心生同情,就问她离开了多久,说不定是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进来下了毒手。 宫女回忆了一会说:“我去倒茶,就在外间,不过一转眼的工夫。门一直是关着的,若是有人进来,我就算没看见也听得见门响。可那门没开过,也没有旁人进来。我端着茶进去,老太后就那样了!” 侍卫也觉得蹊跷,就说先不要忙乎了,等宫里来人再说。宫女急忙跪拜,求侍卫救她,说她确实没有对老太后做过什么。她已经跟了太后七八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怎样也不该白白担这杀人的罪名。 “哎,姑娘,等宫里来人勘察过后再说吧。”侍卫劝道,“你既什么都没做,官家也不能诬陷你。你先静一静,一会儿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没有的千万不能乱说。” 宫女擦着眼泪答应了,心里却怎么也想不通。太后以前也不是没喝过酒,怎么今天喝多了就突然流鼻血身亡了呢?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宫里果然来人了。明秀陪着年尘雪一起来看,还带了好几个御医。同来的还有京城的最高行政长官,京畿提督。 年尘雪一来就奔到床边,拉着太后的手叫了几声。太后没有应,年尘雪又查看她的口鼻舌,身上有无伤痕。一切看过之后,她狐疑地看了看太后鼻孔里流出的鲜血,血色鲜红,不粘稠,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你,过来!”年尘雪指着那个被抓起来的宫女问道,“太后回来以后吃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生人来过?” 宫女战战兢兢地说:“就喝了茶,也没有生人,只说那酒喝多了,烧心。” 年尘雪不相信地摇摇头说:“太后平日也饮酒,就算是喝了半斤白酒也不会醉,顶多就是脸上有些红色,爱说话罢了。今日有我拦着,最多不过三两,怎么可能就成了这般模样?你一定在说谎!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宫女早已料定会受此责难,反倒平静了些,又将老太后回来后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明秀在旁边观察许久,觉得这个小宫女不可能下毒,而且太后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这件事情实在可疑。他问过院里的侍卫,证实了年尘雪送太后回来后确实没有生人来过。这些侍卫都是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的,若有人来,他们不可能没有发觉。 见年尘雪仍在怀疑宫女,明秀上前说:“尘雪,让御医看看吧。” 年尘雪不安地放开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本来就是为了母亲的安全才把她接来的,谁知道才来了没几天,母亲就突然死了,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看看明秀,撇撇嘴,眼泪就掉了下来。明秀搂住她,柔声安慰着,让她放心,说可能是突然得了什么急症。 御医看过后报告说:“回禀国主,锦凌公主,老太后这是虚不受补,血管爆裂而亡。毫无中毒迹象,也无伤处,可以排除他杀。” “什么?!”年尘雪不相信地反问道,“什么叫虚不受补,血管爆裂?我娘她补什么了?” 御医一时也说不出来,在那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年尘雪又抓过那个宫女问道:“你说,太后都补什么了?我才不相信她会因为受不了补突然死亡!这里边一定有诈!” 宫女哭泣着说:“也没什么,就是云妃和淑妃娘娘送来的那些补药,给老太后吃了些。然后,就是今天晚上去云妃宫中吃了酒。若说是那酒有问题,那公主也一并会不舒服的,那几位娘娘也都逃不掉。” 年尘雪觉得有理,就让宫女把给太后吃的补药拿来看看,再把怎么吃的一一道来。宫女不敢怠慢,忙去拿了来。明秀又派人去把云妃等三人叫到这里来,要和她们当面对质。 第二十五章 对质 第二十五章对质 不一刻,云妃等三人就被请了来。她们得知是为何而来,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一进院中,就听到宫女奴仆的哭泣声,她们心知太后殡天并非传言,心里又喜又怕。三人小心地来到门前,请侍卫代为传禀。侍卫进去一说,明秀就让她们进去回话。 年尘雪一见她们三人,马上恶狠狠地瞪着她们,那眼神十分吓人。云妃做贼心虚,不敢直视,忙跪地拜倒,见过明秀。淑妃和杜嫔也都跪拜行礼,却不看年尘雪。 明秀让她们起来回话,她们却说:“既然王上传臣妾是问罪,臣妾岂敢起来?” 明秀皱眉道:“这么说,是你们做的了?还不从实招来!” 年尘雪也对她们怒目而视,心想这些女人实在太毒辣了,居然连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不放过! 云妃镇定地说:“臣妾有罪无罪,由王上说了算。” 淑妃也说:“虽说臣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既然王上说臣妾们有罪,那自然是先认了。” 只有杜嫔不敢说话,心里暗道:“哼,你们干的什么好事,可别扯上我!” 年尘雪正要问话,却被明秀拦住了,他担心她正在气头上,难免失之偏颇,决定自己问。年尘雪悲愤无比,泪水不断涌出,也确实不适合问话,就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到一边坐着。 明秀将御医叫来,让他把老太后的死因再说一遍。 御医定了定神说:“老太后这是虚不受补,血管爆裂而亡。” 年尘雪在一旁插嘴道:“我娘好好的,怎么会虚呢?御医,你说话可要负责任!” 御医忙说:“微臣句句实言!早前,老太后初到黎国之时,也曾请在下来看过病。” “哦,什么病?”年尘雪一听警觉起来,连忙追问道。 明秀也奇怪地问:“老太后究竟有什么疾患?” 御医答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从温暖的南方突然来到极寒的北国,有些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有两日之久。吃了微臣开的几服药就好了。” 年尘雪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那宫女忙说:“太后不让说,说公主大老远的来黎国不容易,一点小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 年尘雪还是不相信,又将几个宫女仆人叫进来问话。他们都说太后刚来那两天确实水土不服,就是这位御医给看的。当时闹了两天,第三天就好了。 御医又说:“老太后年纪大了,刚刚经过舟车劳顿,身体自然疲乏。又被这水土不服一折腾,上吐下泻,身体自然虚弱。之后又服了些补药,身体受不住,本就有火灼之忧。今日饮了酒,火上加火,再也扛不住,就,唉!也怪我当时没有叮嘱老太后,不让她进服补药,更要忌酒啊!” 云妃她们三人听了,连忙磕头请罪:“王上饶命啊!我们也是好心,想着这是锦凌公主的母上大人,千里迢迢来看女儿,我们是主,她是客,就送了些补品,又请她老人家吃了一回宴席。说起来,不过就是三两酒而已,我们饮的比这还多呢!谁知道,谁知道她就这么去了,呜呜呜!要是早知道老太后身体虚着,就算给我们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送她补品,还请她喝酒啊!” 明秀叹道:“唉,起来吧,这也怪不得你们。.info[]” 她们刚要起,年尘雪却站起来喝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是故意的呢?” 明秀走到她面前说:“尘雪,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命关天,我想,她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淑妃听了忙说:“锦凌公主,我们真是为了老太后好,不过是送了点补品,也没说要她什么时候吃。再说了,我们请的宴席也没有毒物,不信,你我几人都吃了,可以一一验来!” 云妃也说:“是啊,我们与老太后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害她?补药么,我们平常不时的也会吃一些。女人嘛,补个气血什么的,总是有必要的。只是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反倒将我们陷为千古难赦的罪人了!” 杜嫔此时胆子也大了,低声辩道:“我们都是好心,若锦凌公主认为是我们害了老太后,就任凭你发落吧,我绝无怨言!” 云妃和淑妃也异口同声地说:“是啊,任凭锦凌公主发落!” 年尘雪被她们这一逼,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心里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其中一定有猫腻,可却查不出来,也无力辩驳,直气得浑身颤抖,话也说不出了。 另几个御医听她们这么说,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也都上前一一检验。结果,他们看到的也如前一位御医所说,确实是虚不受补,造成血管爆裂而亡。 年尘雪绝望了,没想到母亲好端端的,竟然会突然暴死。而死因居然是因为之前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以致体虚。而后又吃了补药,加之白酒攻火,最终受不了而一命呜呼。 明秀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摇摇欲坠,心疼地搂住她安慰道:“尘雪,别难过了。我也没想到,令堂竟会遭此一劫。水土不服本是常事,她服了补药,又饮了酒,这确实怪不得别人。” “哼!”年尘雪恨恨地说,“她们是你的女人,你自然向着她们!补药是她们给的,酒也是她们请的!你不去追究她们,反而跟我说这是我母亲水土不服的错?” 明秀劝道:“尘雪!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母亲不习惯北国的气候,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呀。唉,只怪我招呼不周,没有叮嘱下人好好照顾她老人家。要是我早些告诉他们,叫他们盯着点,不要让老太后吃补药,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火,全发我身上吧!” 年尘雪气得瑟瑟发抖,咬牙说道:“怪你,全怪你!还有你们!” 说完,她指着云妃她们三人说:“补药是你们送的,酒是你们请的,现在人死了,你们怎么能说一声不是你们的错就算!” 云妃理直气壮地说:“锦凌公主请息怒!适才我们已经说了,您要是认为我们有罪,随便您怎么处置!不过,我们真的无心害她老人家,就是死,我们也问心无愧!” 淑妃和杜嫔也都说是,年尘雪无法说是她们的罪,毕竟没有丝毫证据。她也吃了酒,却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能说是酒的问题呢?而且御医也说了没有中毒的迹象。她也查看过,确实不像是被人下了毒。可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死了,她怎么能甘心? 明秀想了想说:“这样吧,罚她们为老太后披麻戴孝,扣俸禄三月。” 年尘雪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答应。 当夜,院里设置了灵堂,年尘雪亲自守灵。明秀请了法师做法,也陪她守夜。云妃她们三人被罚披麻戴孝,一同跪在棺材前烧纸守灵。她们虽然心里怨恨,却也暗暗高兴。 眼看明秀陪坐在年尘雪身边,杜嫔嫉妒地说:“王上越发疼她了!” 云妃咬牙道:“哼,让她先高兴几天吧。” 淑妃碰了碰云妃说:“怎么,你还有妙计?” 云妃瞪了她一眼说:“说什么呢?我可什么计都没出啊。这次老太后亡故,纯属意外!” “对,就是意外!”杜嫔接道,“她自己水土不服,又大吃补药,还喝了酒,怪得了谁啊?” 淑妃没再说话,心里却有几分担忧。普通人光是吃了补药再饮酒,确实会令虚弱的身体受不了而出现暴热难当,头胀脑热的症状。若是年尘雪那样练武的身体,喝点凉茶解解,兴许过上两日就没事了。 可老太后年老体衰,又因上吐下泻弄虚了身子,确实会受不了。但淑妃为了让老太后早日归西,还悄悄在她用的那个杯子里抹了点药。那药无色无味,不过是起了添火的作用。酒宴之后,淑妃起身时故意用袖子拂了一下,将那杯子扫到地上摔碎了,然后叫宫女扫了出去。现在怕只怕明秀听年尘雪的,将酒席一一查看,连碗碟都不放过。不过,碗碟已经洗过,就算查也查不出来,而那个碎了的杯子反倒成了祸害。早知如此,就该把它一起洗了。 “不过,我们都饮了酒,只有老太后没事,王上他不会查得这么细吧?”淑妃想了想,又看看明秀,见他正陪着年尘雪低声说话,心存一丝侥幸,暗暗对自己说道。 第二十六章 噩梦 第二十六章噩梦 果然不出所料,明秀真的派人核查了那顿酒席,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问了个仔细。这还不算,他还让人将那日所用的器皿都逐一盘查。然而杯碗都已洗过,实在看不出什么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尽管年尘雪对母亲的死因仍存疑问,可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从明秀的建议,将母亲送回西莫安葬。临行前,后宫嫔妃都来相送,并献上自己的心意。年尘雪一一道谢,心里却如沉谷底。 送葬车队来到濉溪国境内,年尘雪实在疲累,便命令队伍就地休息。张岳林因周香玉有孕而在家照顾,没有随行,只有兰汝亭陪她一起。她心里希望明秀能陪,可他却因边境燃起战火,不得不坐镇京中。 “这样打下去,何时是个完呢?” 独自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年尘雪喃喃自语。她突然觉得很累,真想就这么一闭眼,什么都不管了。 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念?虽说心里爱着明秀,可年尘雪始终觉得他不是她的。确切地说,他不是她一个人的。他有太多的女人,这让她心里像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或许,这才是她拒绝与他大婚的真正理由。 而莫问,她原来也以为离开了黎国,她就能跟莫问在一起了,只要他能还俗。可没想到,他们的身份还是成了他们在一起的最大障碍。回想起与莫问在一起相处的种种,无一不令她怀念。可怀念又怎样?他依然是和尚,而且还是丹化寺的住持大师。如果不是明秀亲自来接,她可能真的要独自一个人去执掌西莫的江山,而孤独,真的不知道会陪伴她多久。 其实与年尘雪最为亲近的当属公主魂,从她一来到这里,公主魂就一直伴随着她,给了她帮助,也给了她很多压力。而这副身体的父母,虽然她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好歹也有生养之恩。如今他们都走了,年尘雪也就觉得孤苦无依了。 兰汝亭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年尘雪也不回头,答说:“我在想,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平安和乐。” 兰汝亭略一皱眉,看着远处的山峦说:“没有任何一个朝代的和平安乐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你想要得到此,就一定要失去彼。而失去,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如果得不偿失呢?”年尘雪难过地问。 兰汝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后弯下腰去,伸手摘下一朵野花。 年尘雪奇怪地看着他,还没问出来,他就说道:“若这是朵毒花,你本来是想把它戴在头上,却被它的毒弄得几乎丧命。你会怎么选择?” “可它不是毒花啊,你看它这么弱小,虽然不算漂亮,可也还不错。”年尘雪说着接过花在手里转了一圈。 兰汝亭笑着摇摇头说:“有些毒,表面上看不出来。” 年尘雪沉默了,他说的话有道理,倘若她选择的路是错的,需要付出更多惨重的代价,那她还要再继续走下去吗? 兰汝亭看出了她的心思,又说:“这就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了。(..info)每个人活着,都有他的目的。就像你,曾经一心想要统一天下,让全天下所有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可是,要做这件事情,需要付出的不止是时间,可能还会失去你很珍贵的东西,或是人。” “是啊,”年尘雪答道,“我已经失去了父母和兄长,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兰汝亭微微笑道:“失去并不代表失败,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或许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大的困难,能否过去,就要看你的内心够不够强大了。” 听了他的话,年尘雪感觉心里十分杂乱,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呵呵,当初她为什么就能有那么大的理想,要想统一天下呢?事实上她并不是个喜欢争权夺利的女人,她现在累了,只想有个自己的小家,安安静静地生活。可是,这样微不足道的理想能实现吗? 她叹了口气,看着远方发呆,心里有许多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兰汝亭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坐了许久,直到天色擦黑,侍卫来请他们过去吃饭。 夜里,年尘雪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干脆坐起来看兵书。其实她本来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可是不知怎的,竟然会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研究。 不知不觉地,年尘雪睡着了,梦见自己在一座仙山,后面有许多神兵追杀。她跑啊跑,终于跑到一座山上,那里云雾缭绕,寒气逼人。她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一定要躲开追兵,不然小命就没了。 她跑到山顶,那里有一块很大的平地,靠近山壁有一间房子,看样子像是道观。她慌不择路,急急忙忙跑了进去。里面很大,好像在山体里修建了更深更宽的建筑,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多了。 “这是什么地方?”年尘雪喃喃自语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这里很阴暗,只有墙角的几支蜡烛发出幽暗的光。年尘雪顺着路走进去,看到正中悬挂着一个车轮般大小的乾坤仪。所谓乾坤仪,就是用太极八卦的原理做成的一种仪器,可以用来占卜的。那东西就这么悬在空中,一动也不动。 年尘雪走过去一看,上面刻着许多花纹和图案,她都看不懂。可是这些图案似乎和她在宝藏地洞里看到的有几分类似,只不过不是那里。她连问几声有没有人都没有得到回应,心里不禁害怕起来。外面有追兵,这里又这么阴森,还不知道会不会有陷阱,让她进退维谷。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外面传来追兵的喊叫,年尘雪一惊,急急忙忙绕过乾坤仪朝里面跑去。 突然,年尘雪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奇怪,刚才进来的时候这里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 她刚要发怒,就听那人低声说:“来,藏到我的衣服里来!” 年尘雪来不及多想,将头一低就朝他那宽大的袍子下面钻去。说也奇怪,她一钻进去,就好像进了一个很大的走道,而自己则变得越来越小。 一阵恐惧感瞬间弥漫了全身,年尘雪不由拉拉那件衣服问道:“喂,你是谁?” 那人答道:“我是兰汝亭!别说话,有人要杀你。” 年尘雪不敢再出声了,可转瞬又觉得不对劲。她有这么好的武功,又有水晶盒,怎么还怕被几个人追杀?而且,她居然为了躲命,藏在一个男人的袍子里! “喂,我不能连累你,人来了吗?我去会他们一会!”年尘雪说着就要出来。 可是,她现在已经成了很小的一个小人儿,还没等爬出去就掉了下来。虽然没摔疼,却怎么努力也出不去。 兰汝亭喝道:“听我的,不许出来!” 年尘雪没辙了,只得乖乖地躲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追兵冲了进来,问兰汝亭是否见到如此这般的一个女子。 兰汝亭答道:“小道在此修炼,除了尔等,未见有生人经过。” 追兵不信,开始四处搜查。年尘雪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能听到一些动静。那些人到处搜寻一番找不到人,就嚷嚷着叫兰汝亭交出人来。 兰汝亭一再说自己没有见到那样的一个女子,但那些人不相信,说是要杀了兰汝亭。 年尘雪一听不好,不能为了自己保命而连累了兰汝亭,就拼足力气朝外面奔去。 可她还没奔出衣袍,就听到“噌!”的一声响,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已横在眼前。 第二十七章 楚明佑之死 第二十七章楚明佑之死 忽地一下,年尘雪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从梦中惊醒。(..info好看的小说)她还以为仍在梦中,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可睁眼一看,这回不是做梦,眼前确实有一把宝剑横在颈间! “啊!”年尘雪一惊,定睛一看,黑暗中一个黑影站在面前,冷冷地说:“不许动!动就要你的命!” 年尘雪脑中迅速转了n圈,怎么也想不出来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个声音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楚明佑!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回楚渭国去了吗? 她惊讶地说:“明佑?是你吗?” 那人冷哼一声道:“不错,亏你还认得!” 说完,他一把抓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年尘雪帐子里虽然没有点灯,却也能辨认出这个黑衣人确实是楚明佑。可是,他是怎么进来的?守卫去哪了? 她疑惑地问:“明佑,你怎么了?怎么会……” 还没等她说完,楚明佑就说:“年尘雪,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年尘雪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楚明佑愤愤地说:“哼,你还有脸说!我对你的情意,早已非一日两日。从我上次护送你去黎国,就已经和你说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只以为你是要借助黎国的力量做一番大事业,我还下了决心,想要尽自己的所有能力来帮你。而且,我也做到了。可你呢?” 他说到这里,又将剑锋逼紧年尘雪,把她的脖子压出了一条血线。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年尘雪的脑子炸了一下。这个该死的楚明佑,当初就不应该把他救活!真是白费了一番好心。想到救楚明佑的事情,年尘雪又想起了莫问,心里不免一痛。 可楚明佑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回忆莫问,而是逼问道:“年尘雪,我问你,你明明已经做了西莫的王,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明秀?你明明知道我深爱你,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你却只把我当成帮你打仗的工具,而忽略掉我对你的感情!你对得起我吗?” 年尘雪呼出一口气,把剑锋朝外面拨了拨说:“如果你想要我死,何必这么多废话?” 楚明佑大怒,一动剑身,年尘雪的脖子上就多了道伤痕,一股冰凉的疼痛让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知道,楚明佑这只是警告,所以手下留了情。否则,她的脖子很可能就这么断了!因为她知道,那是他们家祖传的宝剑,削铁如泥,何况她这肉脖子。 “年尘雪,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楚明佑眼里闪着泪花,声音有些哽咽。 年尘雪看着他的眼睛说:“明佑,我不用你多说,什么都明白。你对我是怎样的心,我懂。可我对你是怎样的情,我想,你也应该懂!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讨论了,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呢?” 楚明佑低声吼道:“我是不明白!明秀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一个国主吗?我将来也会是!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有三宫六院,怎么可能把你捧为掌上明珠?而我,” 他说到这里,反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又继续说:“我还没有成亲,心里唯一的女人就是你!我要你做我的王妃,以后就是王后,说不定,还会是皇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不娶别的任何女人,这辈子只疼你一个!可你呢,不但无情地拒绝了我的真情,还把我杀死!哈,杀死我也就罢了,你又和莫问一起把我救活。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他又提到过去的这些事情,年尘雪心里十分不快,把眼睛转朝一边不去看他。 她的这个动作惹恼了楚明佑,让他认为在年尘雪眼里,他是那么不屑一顾。他用另一只手从后面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手指冰凉且有些颤抖。 看着眼前这个绝色佳人,楚明佑恶狠狠地说:“我一直相信你不会选择莫问,也告诉自己,你不可能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因为他不过是个和尚。可我错了!那次在丹化寺,你自己亲口说的话,你忘了么?” 年尘雪当然忘不了,可她仍然坚决地说:“忘了!” “好!”楚明佑怒道,“哼,你可真是个贱人啊,一边和明秀不清不楚,一边又和一个秃驴暗渡陈仓!” 说完,他一使劲,年尘雪忍不住叫了一声,骂道:“混蛋!你还是不是男人?” 楚明佑一咧嘴,又咬牙切齿地说:“我当然是男人!你忘了,那我就告诉你。你亲口对莫问说,你会不顾女孩子家的廉耻,用自己的清白来欺骗他吗?你还说,就算你不和他有肉体之交,他也一定会救我,对不对?” 年尘雪对他的好记性实在无法称赞,为什么他说的话,做的事在她眼里总是那么可恶,令人怒火丛生?她感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突然,年尘雪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蓝力呢? 还没等她想出答案,楚明佑就说:“哼,在想蓝力来救你吗?别做梦了!它已经被我绑起来了,不会来救你的。” 年尘雪一听气坏了,忍不住发怒道:“楚明佑你这个混蛋!居然这样对我,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猛地朝后一缩身,同时伸手去击打楚明佑的手腕。就听一声轻呼,他的手松了松,宝剑几乎落地。 紧接着,年尘雪又伸手捏住剑身一抽,宝剑就从楚明佑的手中脱出。她再一抖,就将剑柄握在手里,反手一指楚明佑。 楚明佑的脸刷地就变白了,他本就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年尘雪,可没想到本来已经胜券在握的他,居然会这么轻易就被她反败为胜! 不过,他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被绑起来的蓝力,以及老太后的棺木。 他冷笑一声道:“你要杀我可以,不过,只要我一死,我的人就会把你的母亲剁成肉酱!” 年尘雪大怒,也学楚明佑先前的样子把剑横在他脖子上说:“混账东西!你还是人吗?就凭你这人品,我宁愿死一百次也不愿意嫁给你!你要是敢对我娘怎么样,我就杀光你全家来殉葬!” 楚明佑知道年尘雪说得出做得到,但他自恃人多,而年尘雪送葬的队伍不过百把人,且已被他用迷烟熏翻,毫无战斗力,心里虽然惧怕,还是有几分侥幸的。 他将头一扬说:“那就试试看吧,只要我一出事,他们就会对你娘动手。孰胜孰败,在你一念之间!” 年尘雪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把楚明佑切成碎片,可又顾忌着母亲的遗体。俗话说,死者为大,更何况那还是她这副身体的亲生母亲,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任何人欺辱这个娘! “楚明佑,你到底想怎样?”年尘雪忍住心里的愤怒,咬牙问道。 楚明佑看着年尘雪,眼里似有泪光,却含有一丝狠劲,缓缓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年尘雪脱口而出:“绝不可能!” 楚明佑凄然一笑说:“哼,那你就等着,为你娘的碎尸殉葬吧!” “啊!”年尘雪悲愤地大叫一声,手腕一用力,楚明佑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一股鲜血刷地喷出,溅脏了年尘雪的脸。 她眨了眨眼,感觉整个身心蓦地凉了下来,耳朵也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给蒙住,周围的一切都离她很远,且越来越远。她感觉身旁突然变得更黑,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十八章 必须面对 第二十八章必须面对 营地里火光闪烁,惊叫声,兵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info[]偶尔还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以及东西倒塌的声音,让人心慌意乱。刚才震惊于楚明佑的行为,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此刻帐篷里静下来,她才发现,原来今晚如同一场大仗,只不过她面对的不是大军,而是楚明佑一个人。 然而,年尘雪却一点也慌不起来。她就这么坐在那里,眼睛定定地盯着楚明佑的尸体,身子像一座冰雕似的,寒得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有冷气冒出。 “明佑,你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哎!” 年尘雪自言自语地说,眼里含着泪,心沉痛得如坠深渊。她不明白楚明佑怎么会变成这样,居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她。原来她还对楚明佑的一些激烈言词和行为抱以宽容的态度,认为那是因为他爱她,所以吃醋。可现在看来,他的性格根本就是有严重的缺陷。他这个人的思想太过极端,既不接受现实,又不愿意和她友好相处。 难道,得不到爱,就真的必须毁灭吗?想到这个,年尘雪的心不禁一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楚明佑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她没有防备,更预料不到。她不爱他是早就澄清过的事实,可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做呢? “你要杀我可以,不过,只要我一死,我的人就会把你的母亲剁成肉酱!” 楚明佑的这句话再次回响在耳畔,年尘雪气得浑身发抖,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毒的人,居然用她母亲的遗体来要挟她!而且,不仅仅是拦住不让她将遗体带回去入土为安,而是要剁碎,太残忍了! “啊――!” 年尘雪突然拼足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将胸膛里郁结的怨气全发泄了出来。可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的心还是重重地沉在深不可测的谷底,怎么也拉不出来。楚明佑,你这个混蛋,太他妈的不是人了!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就在年尘雪叫完后还觉得不解气时,几个侍卫冲了进来,担心地问道。当他们看到地上楚明佑的尸体,而年尘雪脸上也全是血,不禁吓了一跳,忙叫传御医。 本来年尘雪觉得不需要带御医的,可是明秀怕她路上有个头疼脑热或是什么不舒服,身边有个医生要放心点,就派了个御医跟着。这个御医正是替老太后看病的那个,此时正在自己帐中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御医来到,检查了年尘雪一番后说只是受了惊吓,略有失神,并不碍事。众人这才放心,忙说要为年尘雪洗脸更衣,并送上酒食压惊。 看着他们把楚明佑的尸体拖出去,年尘雪突然说:“把他送回楚渭国,并警告他们的国主:若是再敢对我不敬,我就灭了他全家!” “是!” 侍卫答应着退下,几个吓破了胆的宫女太监忙张罗着为年尘雪洗脸更衣。 年尘雪的眼睛一直定定地盯着一个方向,眼珠慢慢变成血红色,而她自己竟浑然不觉。小宫女无意间看到,吓得手中的毛巾落到水盆里,溅得水珠洒了一身。 “公主,你的眼睛?”小宫女结结巴巴地说。 侍卫和太监在旁听见,也好奇地过来看。只见年尘雪的眼珠完全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晶莹透亮,凶气逼人,十分诡异。众人心里忐忑,以为年尘雪被鬼附身,一个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年尘雪见他们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指着她的眼睛说:“公主,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太吓人了!” “什么样子?”见小宫女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年尘雪也有些不安了,急忙追问道。 小宫女答道:“公主的眼睛,像血一样红!” 年尘雪正要叫她拿镜子来看,忽然闻见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味,随即一个白影飘了进来。 “公主无恙否?”来人关切地询问道。 年尘雪定睛一看,原来是兰花公子兰汝亭。她轻叹一声说没事,又问外面怎么样了。 兰汝亭答道:“还好,死了三个士兵,轻伤了几个。有一个伤势较重,需要静养几日,不过没有性命之忧,请公主放心。” 年尘雪又问:“楚明佑带来的那些人呢?” 兰汝亭皱了皱眉说:“都拿下了,请问公主要怎么处置?” 侍卫们异口同声地说:“敢刺杀锦凌公主,还敢对老太后无礼,如此大逆不道,该杀!” “就是!”刚才被吓得三魂丢了两魂的宫女接口道,“这种人,杀一百次也不为过!” 只有兰汝亭没有说非杀不可,而是静静地看着年尘雪,等待着她的决定。 过了片刻,年尘雪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说:“每人杖责五十,就扔在这儿,立刻拔营出发!” 她这个决定令众人大吃一惊,纷纷问她为什么不杀那些歹人,难道就不怕他们又追上去对她不利? 年尘雪说:“打了五十大板,谁还追得动?他们也是受命于人,给他们留条小命,各自逃生去吧!” 众人虽然不服,却也不敢违拗,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洗好脸,换好衣服,年尘雪亲自去查看母亲的棺木,见棺木完好无损,她那颗高悬的心才放了下来。她伸手抚摸着棺木,不停地说着愧疚的话,闻者无不动容。 她正感慨,蓝力突然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低声呜呜地叫着,好像要诉说什么。她握住蓝力的前爪,慌忙检查它是否受了伤。蓝力的眼里有些哀怨,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委屈,为没能及时保护主人而难受。 “谁能告诉我,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年尘雪安抚完蓝力后,厉声喝问道。 一个侍卫上前说:“禀报公主!我们按照往常的惯例,大部分人休息,留一队人马放哨。后来不知从哪传来一股香味,大家起初以为是哪个女眷起夜路过,也就没有在意。后来就觉得浑身酸软,迷迷糊糊地,隐约看到有许多黑衣人闯入,却已无力战斗。” 年尘雪咬牙道:“哼,这都是楚明佑那个混蛋干的好事!可见他的本意也不是要杀人,就是想要挟持我!” 侍卫继续说:“那些黑衣人一来就将我等绑了起来,随后就将公主的大帐团团围住。还有,”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不说了。 年尘雪怒道:“还有什么?说!” 侍卫应了声“是”,又继续说道:“还有,一群黑衣人包围了老太后的棺木,说是要等大帐里的号令。他们气势汹汹,高举大刀,我们想要打退他们,只恨被迷药迷晕,已是手无缚鸡之力。” 年尘雪听完,越想越气,觉得只是那样就杀死了楚明佑,实在太便宜他了!可她也不想在母亲的遗体面前做出太过血腥的事情,以免惊扰了老人家的魂灵,只得强忍下心头的愤怒。 “后来呢?”年尘雪好不容易才平静下心神,继续问道。 侍卫说:“后来,兰花公子给属下闻了一种奇香,我等瞬间恢复体力,将那些黑衣人拿下,这才赶去救驾。幸好公主没事,否则,我等真是死一万次都难以赎罪。” 年尘雪听完,感激地到处寻找兰汝亭。 兰汝亭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说:“我在这儿,不用找了。公主,依我看,这里不宜久留,还是早点上路吧。” 年尘雪走到他面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谢谢你!” 兰汝亭也回以安慰的一笑,点点头说:“走吧!” 第二十九章 历练 第二十九章历练 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前行,兰汝亭陪年尘雪坐在车上,顺便保护她的安全。为以防万一,年尘雪让马车紧跟着灵车,这样如有什么意外,她也好就近应急。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两个宫女坐在车头抱膝打瞌睡,身子随着马车的行驶而不停地摇晃。年尘雪的眼睛睁得老大,好像要从这黑暗中看出点什么来。眼看车子已经行出几里地,年尘雪还大睁着眼睛,愁眉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兰汝亭不禁心疼起来。 他看着年尘雪的脸,在黑暗中白得像张纸,而那眼珠仍然红着,使她好像传说中的狐妖,十分诡异。 “尘雪,你在想什么?”兰汝亭温柔地说,“累了一晚上,你先睡会吧。” 年尘雪呆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兰汝亭说:“你既可以破楚明佑的迷烟,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破?让大家都受苦,我也差点被楚明佑杀了。” 兰汝亭一愣,笑了笑说:“我知道公主武艺高强,那楚明佑并非你的对手。只要你不愿意,他就杀不了你。” 年尘雪冷冷地说:“你就这么有把握?” 兰汝亭点点头,认真地说:“是的,我知道你的实力,那楚明佑在你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我知道你们之间一定有话要说,如果在此之前就先把他杀了,你不是就看不清他的为人了吗?” 年尘雪惊讶地看着兰汝亭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楚明佑到我的帐篷来的?” 兰汝亭承认了,说他早前就发觉楚明佑带人来偷袭,可是因为看出他们并不是想杀人越货,就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因此,他就这么看着他们放迷烟,把蓝力和几个当官的都绑起来,又派人看住侍卫们。 年尘雪现在也没有力气生气了,只是仍为楚明佑的做法纠结。在她看来,楚明佑对她的爱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淡的,即使她不爱他,也不答应嫁给他,他们也可以做好朋友。可是她错了,在楚明佑的人生哲学里,自己得不到的就宁可毁掉,也绝不愿意看着自己想要的被别人收入囊中。 虽然年尘雪从未答应过楚明佑什么,也没有和他确定什么关系,可在楚明佑眼里,年尘雪就是他的。不管她心里爱的是谁,她都必须是他的,不论她的人还是她所拥有的东西。 如今,楚明佑再次死在年尘雪的手里,却没有人为他招魂还魄了。他就这样怀着永远的遗恨客死他乡,再也圆不了他做皇帝的梦。 兰汝亭见年尘雪不说话了,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多说。他闭上眼睛盘腿而坐,默默地念诵起经文来。谁知年尘雪却听到了,问他在做什么。 “哦,我在为死去的亡灵祈祷。”兰汝亭说完又继续念经。 年尘雪心里一动,她是否该为楚明佑念经超度呢?兰汝亭这个举动让她想起了莫问,想当初她为了救楚明佑,冒险从营地里把他的尸体偷出来,又千辛万苦地送到丹化寺,请莫问连夜为他还魂。可这一番苦心不但没有换来他的感恩和礼遇,反而几乎丧于他手。 不过,仔细想想,楚明佑也不是没有帮过她。他和他父亲到西莫帮了她很大的忙,甚至为她提供军队和饷银,帮她戍边,抵御了子林国的进攻,将金辰国收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这样做图的是什么呢?年尘雪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说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是实现的手段和方法不同。年尘雪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而楚明佑则是丧心病狂。他为了得到年尘雪的水晶盒,以助自己将来得登帝位而不择手段,甚至以情感为网,企图得到年尘雪的爱,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卑鄙至极。 本来,年尘雪还想着只要楚明佑能帮她统一天下,到时候许他个藩王就是了。没想到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楚明佑想要得到的一枚棋子!既然已经杀了他,楚渭国也不得不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想定之后,她对兰汝亭说:“汝亭,等把我母亲的丧事办好,你要帮我一个大忙!” 兰汝亭点头道:“你说。只要是兰某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年尘雪满意地笑了一下说:“你当然做得到,而且,易如反掌。” 兰汝亭已经猜中了,但还是问道:“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年尘雪咬牙道:“帮我灭掉楚渭国!” 兰汝亭答应了,又问她:“那,你要继续回西莫做公主呢,还是有什么新的打算?” “哼,以后,我不再是公主。我要的,是整个天下!”年尘雪狠狠心说,捏起了拳头。 兰汝亭抱拳道:“兰某愿听凭公主差遣!” 年尘雪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只做个关门的公主了,许多事情必须承担起来。想要看到天下统一,自己却什么也不做,那样太对不起天下人。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的神力,还有这个神奇的水晶盒,就是神佛赋予她的神圣使命,她不论如何得搏一搏。虽然这件事情要实现没那么容易,可如果不去做,岂不浪费了她这一身本事? 她拿出水晶盒,车里顿时被莹白的光芒照亮,那两个宫女也醒了过来,好奇地看着。 兰汝亭看着盒子笑了笑说:“不错,正是这个水晶盒。” 年尘雪奇怪地问他:“你知道它的来历?” 兰汝亭答道:“当然知道!这本是上神用来装圣珠的物件,拥有神奇的力量。当初上神统治人间,眼看百姓安居乐业,却又担心各地枭雄起兵作乱,造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因而,上神将这盒赐予人皇,以镇天下。后来上神回归天庭,这个水晶盒就留在人间,只传给皇位继承人,拥有此盒方能做天下霸主。” 那两个宫女连连称奇,都凑近了些,想要看个仔细。年尘雪也不阻止,将水晶盒托在手心,让她们看个够。 兰汝亭继续说:“不过,它为什么会在你手中呢?” 年尘雪哦了一声,解释道:“这个,是我偶然得之。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兰汝亭从她手中拿过盒子,仔细看了一番,发现盒底刻着个“陈”字,奇怪地说:“咦,这个字哪里来的?” 年尘雪想起祖先不光彩的盗墓史,忙掩饰道:“这个,是我做的记号。耳朵旁呢,有点像权杖,东是东方的意思。因为大多数国家都在西莫的东方,所以,呵呵,你懂的。” 兰汝亭会意地一笑,又把盒子还给年尘雪说:“可是,要完成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得。你又这么年轻,需要经历无数的辛苦才能达到目的,你不怕苦吗?” 年尘雪当然怕,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受苦了!可是如果能得到很多财宝,能呼风唤雨,做几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流芳千古,就是苦也值了! “我怕,”她老老实实地说,“不过,只要我付出的辛苦能换来老百姓的安宁,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俩宫女感动地说:“公主真是宅心仁厚,您就是上神派来拯救人间的吧?” 兰汝亭刚要说是,年尘雪就对他使了个眼色,他马上咽下了已经冒到喉间的话。 年尘雪拍拍胸脯,满怀信心地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既然我有幸得到了这个宝盒,自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希望你们都能祝我一臂之力!” 俩宫女为难地说:“公主,我们不会武功,也不懂打仗,能帮你什么呢?” 年尘雪笑道:“你们帮我做些生活上的小事就可以了。” 她们忙点头说好,又说:“只要公主吩咐,奴婢自然照做。” 兰汝亭欣慰地说:“尘雪啊,这就是上天将宝盒赐予你的用意。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必然要付出一定的努力,也要经过许多艰辛。这对你,是一种历练,也是一种考验。若你能忍受修行的艰苦,日后定得大成!” 年尘雪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难道说,我还可以成佛?哎,那就算了,还是做人要好玩点!”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年尘雪也看着他们笑了。是的,或许她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种历练。如果不能安然度过,她的到来也就失去意义了。她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和信念,一定能够做到! 第三十章 清妃请客 第三十章清妃请客 老太后的丧事办完之后,兰汝亭帮助年尘雪收服了楚渭国,而与此同时,黎国也将水瑟国和高戊国从联盟变成了君臣关系。年尘雪虽然在此之前就在楚明佑的帮助下拿下了金辰国,如今又灭了楚渭国,且与濉溪国联盟,可心里始终觉得空落落的,并没有得胜的兴奋。 如今,西莫已成黎国同盟,黎国的势力大大增强。还没到夏天,黎国就已经成了与子林国、西莫国相盟,吞并水瑟国和高戊国,且拥有原先的束风国的大国。而金辰国与楚渭国又成了西莫的势力范围,濉溪国是西莫的联盟,与黎国也就非敌非友。 这样一来,西莫的态度就决定着整个时局的走向,若西莫向黎国称臣,则黎国似乎已经没有了敌人,且没有了最大的威胁。但倘若西莫要独立,或是要争霸天下,黎国反而不一定有取胜的把握。 现在棘手的是,年尘雪又回到了黎国。虽然她与明秀既有同盟之谊,又有男女私情,可毕竟是西莫的公主。尽管她不再掌握西莫的政权,可在西莫却依然有着绝对的权威。若她要与黎国对战,只需一声令下,而不用到处借兵。可她在黎国,西莫总还有点顾忌,也就只能对黎国客客气气,依然做南方的霸主。 明秀也深知这一局面,努力劝说年尘雪让西莫归顺黎国,而与之结盟的国家,也由她去游说。年尘雪给西莫王修书一封,将明秀的意思说了,西莫王回信表示,说西莫只听锦凌公主的,而不愿对其他人称臣。(..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下,明秀为难了。他不可能将黎国王位让给年尘雪,也对濉溪国有了顾忌。若黎国对濉溪国发兵,西莫必定出手相帮,那年尘雪身在黎国又该如何?并且,如今的子林国也日益强大,不但严词拒绝了明秀欲将其收归黎国的要求,还叫嚣说,如果黎国敢进犯,子林国必定誓死卫国。 立夏那日,明秀亲自带兵出征,前去征伐子林国。既然金辰、濉溪、楚渭国都成了西莫的属下或联盟,黎国想要吞没其中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很艰难。而他考虑到年尘雪,又不能对西莫宣战,何不先拿子林国开刀?子林国孤立无援,痛恨黎国背信弃义,不遵守两国联盟的约定,誓与黎国决一死战! 年尘雪没有随征,而是留在黎国王宫。因为才刚与楚渭国打过仗,年尘雪觉得需要休息一下,毕竟是女孩子嘛,总不能整天泡在战场上。 这天下午,年尘雪正在房里绣花,小莲和秀儿在一边陪坐。三人边绣边聊天,倒也十分自在。忽然,门外有宫女来报,说有两位娘娘求见。 年尘雪抬起头问道:“是哪两位娘娘?” 宫女答道:“是清妃和玉妃。” 年尘雪对清妃倒还有些印象,而那个玉妃,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既然她们要来看她,她也不能避而不见。(..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她叫小莲和秀儿备茶,自己则把绣品放下,准备见客。 “哟,架子还挺大嘛,不愧是锦凌公主!” 还没见到人来就听到这么一番话,年尘雪心里自然不爽。按照规矩,应是品级低的嫔妃亲自到房门口迎接来看望她的高品级嫔妃。可清妃和玉妃虽然都是四品妃,她却是西莫的公主啊,好歹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国主。就算谦逊一点来说,她也该和她们平级,岂能对她们自降身份,出门迎接? “哼,得瑟什么啊?”年尘雪心里暗暗说道。 可她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哦,我在绣花呢!快来,快来!”说着又拿起绣品来继续绣。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清妃和玉妃进来了。她们一见年尘雪在绣花,都过来看,说没想到像锦凌公主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居然还会绣花。 年尘雪见她们这么看不起自己,心里很不高兴。她刚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时候确实不会绣花,不过,在黎国王宫和西莫王宫中都刻意学了很久,虽说不算精品,好歹也看得过去。 她看了看玉妃,果然白净细腻,娇小俊俏,像个玉人儿似的。或许这是她回西莫以后明秀新封的妃,所以她不认识。哼,这个明秀,还说只爱她一人呢,怎么后宫反而增加了? 年尘雪越想越气,真想把她们都赶出去了事!可她不能那么做,这两个妃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也没有要害她,或者伤及她,就怎么赶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宫里呆下去? 这么一想,年尘雪就微微笑道:“啊,我本来呢,也不怎么会。这还是到黎国来了以后,翎妃娘娘教我的呢!” 提起翎妃,清妃和玉妃的脸上马上就不好看了。年尘雪这才想起来,翎妃已经在宫里出了家,成了众人的忌讳。她心里有些愤愤不平,这些人真是太势利了,居然连提都不愿提。 她们闲聊了几句,玉妃说清妃那里新做了几样小菜,想请年尘雪去尝尝鲜,问她可愿赏脸。 年尘雪当然不好拒绝,就说:“有人请我吃饭,当然愿意了。” 可是,想到当初与母亲一起吃了酒席,母亲当晚就暴亡的往事,年尘雪不禁心有余悸。可是,那是云妃请的,与清妃和玉妃无关。玉妃的为人她不清楚,可清妃一向谨小慎微,与世无争,应该不会做什么手脚吧? 她悄悄看了看清妃,见她依然一如清水,淡若流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赧。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如果每个人都要怀疑,那也活得太累了。 玉妃好像看出年尘雪在想什么,小心地问道:“怎么,锦凌公主有心事?” 年尘雪忙说:“没,就是,我这儿怎么也绣不好,挺恼人的。” 说着,她故意用力将绣品扔在桌上说:“唉,我这粗手笨脚的,就是做不来这种精细活!哎,玉妃娘娘,你和清妃娘娘都是大家闺秀,想必绣活不错吧?就着今天这机会,指点指点我怎么样?” 玉妃爽快地答应道:“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绣的丑,我倒是愿意教你。能做锦凌公主的师父,那可真是玉儿的福气!” 三人说了一会话,茶过三巡,便结伴去了清妃宫中。这里比年尘雪住的地方要小一些,不过倒也布置得清幽雅致,颇有几分书香气。年尘雪顺着墙边走了一圈,见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不禁赏玩起来。 清妃笑道:“没想到,锦凌公主还精通书画?” “哪里!”年尘雪客气道,“我也就看个有趣儿。” 玉妃却说:“哎,既然来都来了,饭菜还没好,不如请锦凌公主给玉儿画幅画吧。” 年尘雪连忙摆手拒绝道:“哎呀,不行,不行!我不会画画!” 确实,如果要是画素描水彩,她还能对付着来两下子。可这是国画啊,她除了小学的时候上美术课随便画过几幅,哪里画得来?她们都是明秀的妃子,她可不能在她们面前丢脸! 清妃劝道:“哎呀,玩玩嘛,就当是打发时间了。我也不怎么会,锦凌公主要是不嫌弃,咱俩陪你一起画如何?” 见她都这么说了,年尘雪也不好拒绝。再加上玉妃又极其热情地准备好笔墨丹青,她只好点头答应。 第三十一章 此中有诈 第三十一章此中有诈 不一会儿,玉妃已磨好墨,又将颜料都摆好,清水也准备好了。 清妃眼珠一转说:“锦凌公主,你看,是我们三人各画一幅呢,还是一起同画一幅?” 年尘雪还没回答,玉妃就抢着说:“哎呀,各画各的还有什么意思?那又何必凑在一起呢?依我看啊,不如我们三人一起画同一幅,也算是个纪念。” 清妃笑道:“我是没什么,就怕锦凌公主不愿意。” 年尘雪怕被她们说闲话,就点点头答应了。她铺好纸,问她们想画什么。 玉妃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画,一手托腮说:“嗯,梅花?有了。兰花?也有了。那,画竹子?不好,太素了。” 就这样,她在那里念念叨叨,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清妃不耐烦了,连声催促,说要是再拿不定主意,墨都干了。 年尘雪笑了笑说:“这天也开始热了,你们看,外面的荷花都开了,不如就画荷花吧?” 两人齐声说好,又商量了一下,让年尘雪在中间,她们在两边。年尘雪不好意思,说她是客,怎么好占中间的位子,硬是将清妃拉到中间,自己站在左边。 清妃也不推辞,拿起笔来就要画。可是笔刚一落到纸上,她就叫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似的。她这一叫,年尘雪和玉妃也不好下笔了,问她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画什么啊。”清妃为难地说。 年尘雪指着外面缸里的荷花说:“喏,荷花呀!要是手上不熟,看着外面的花照着画也就是了。.info[]” 玉妃嚷嚷道:“就是,就是!这有何难?来,照着外面的荷花画。哎,你们几个,把那缸搬进来,我们要画荷花!” 站在外面的太监听了她的吩咐,忙去将那缸搬了进来,放在茶几上。还好这缸不是很大,不然他们四个太监也搬不动。玉妃看了看,总觉得这荷花摆放的位置不好,挥着手帕将太监赶开,亲自摆弄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左看右看总算满意了,这才擦了擦手,又回到书桌旁准备画画。 年尘雪给她们分了工,谁画哪朵,大缸又怎么画。分好以后就开始动笔,三人平心静气地俯身作画,聚精会神,完全忘了周围还站着宫女太监。 门外,一个小太监见她们正埋头作画,就悄悄地朝年尘雪的宫中跑去。 不一会儿,年尘雪已经画好一支花骨朵了。她正要画花茎,清妃忽然“哎呀!”叫了一声。 “嗯,又怎么了?”年尘雪和玉妃几乎同时问道。 清妃不好意思地说:“看我,多笨啊!我给画坏了,重来吧,啊!” 她们一看,可不嘛,清妃画的那朵荷花本来还算可以,可惜她刚才手抖了一下,一大团墨汁掉在了花瓣上,把好好的一朵花给毁了。 年尘雪心里恼怒,看着自己那比清妃好太多的花,不由暗暗可惜。可这画已经被清妃毁了,她画得再好又如何?没办法,只好把这画揉了,重新画一幅。 这回,清妃比她们两人都认真。玉妃更是,一点一点地描画,忽而看看荷花,忽而看看画纸,下笔的时候气都不敢喘。(..info好看的小说)好不容易,花朵都画得差不多了,虽然她们水平有差异,但起码看上去还算和谐。 一个宫女过来行礼道:“二位娘娘,锦凌公主,请用膳。” 年尘雪并不饿,可她既然答应她们要画这幅画,也担心此时放下,等吃过饭就没有心情,或者没感觉,连不上现在的状态,就说等画完再去吃。 玉妃却等不及了,将笔一搁就跑去饭桌旁坐好,并亲自倒满三杯酒。清妃和年尘雪打了声招呼,也过去坐好,不时朝这边张望两眼。 书桌旁只剩下年尘雪一人,依然聚精会神地画着。清妃和玉妃都跑了,她也就顺手把荷花缸一并画了。看着自己笔下线条流畅,颜色艳而不俗,花瓣上还有水滴,栩栩如生的荷花,年尘雪十分满意,忍不住在上面题了一首诗。 “哎,快点,别让她看见!” 而这边,玉妃正低声耳语,叫清妃在年尘雪的杯子里放了一颗白色的药丸。这药丸不过豌豆粒大小,入水即溶,很快就看不出来了。清妃看着酒杯里冒出的泡泡,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玉妃却有些兴奋,悄悄问清妃说:“哎,你说,这玩意儿有用吗?” 清妃低声说:“不知道!别说了,小心被她听见。” 说完,她故意朝年尘雪招手喊道:“锦凌公主,别画了,快来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要是再热过,可就没有这个味儿了!” 年尘雪抬头看了看她们,回答说:“哦,你们先吃吧,我马上就好了。” 清妃笑道:“没事,我们等你。快点儿吧,一会咱们再继续!” 年尘雪勾勒好荷花缸的轮廓,经不住她们再三催促,就放下笔过去了。 玉妃夹了一大块鱼肉给年尘雪说:“锦凌公主,不就是画幅画玩儿吗?何必这么认真?吃饭才是头等大事哪!” 清妃说:“人家锦凌公主哪像我们?公主是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不信,你一忽儿去看,保准比我们画的都好!” 年尘雪笑道:“二位娘娘过谦了!你们画的比我的好多了,只不过,你们忙着来吃饭,我比你们多画了几笔罢了!” 三人呵呵笑起来,互相谦让着开始吃饭。毕竟是开小灶,菜式都很精致,味道也不错。在她们的劝说下,年尘雪本不想喝酒的,终于还是端起酒杯来饮了一口。 酒一沾唇,清妃和玉妃就对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年尘雪顿时警觉起来,眉头一皱,莫非这酒里有诈? 她细细品了品,这酒味道甘甜清冽,似乎并无什么反常。可是,一般的酒不都是辣的吗?虽说古代的酒不像现代的那么度数高,可是白酒都是辣的,再香再有甜味也隐不去辣味啊。 “不好,酒里加了东西!”年尘雪暗道,“这两个坏人,果然还是在打我的主意!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不被她们看出来自己已经识破,年尘雪不动声色地把酒一口喝下,全部含在嘴里。然后趁她们替她夹菜的工夫,年尘雪又把酒全吐在了手帕里,然后装模作样地擦着嘴角。 “这菜不错吧?”清妃将一只虾子夹到年尘雪的碗里说。 玉妃插嘴道:“当然不错了!这厨子是专门从南方请来的,应该合公主的口味。” 吃了几口,年尘雪故作有些头晕,一手扶头说:“嗯,好吃!不过,这酒……” 清妃顿时紧张起来,问道:“这酒怎么了?不好喝吗?” 玉妃看了清妃一眼,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说:“不会啊,很好喝,很甜呢!” 年尘雪看出桌下的小动作,知道她们一定搞了鬼,但也断定她们不敢杀她,可能只是想拖住她。要想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她也只能将计就计,佯装昏迷,看她们下一步要怎样。 她故意懒洋洋地说:“哎,甜,真甜!可是,我怎么突然那么困呢?我记得,昨晚我睡的很早,不应该呀……” 说着,她就闭上眼,趴在桌子上假装睡着了。 “哎呀!”玉妃叫起来,“不会吧?一眨眼睛就倒了!这么快呢。” 清妃忙制止她说:“嘘,别说话,把她扶到床上躺着吧。什么也别乱说,免得生事。谁要问起,只说锦凌公主喝多了,在我这小睡片刻。这药不过是让她瞌睡,大概有个把时辰的工夫。她武艺高强,扛得住,睡一会就该醒来了。” 玉妃应了一声,和清妃一起把年尘雪扶到床上躺下,又小心地帮她盖好被子。安顿好后,两人又回去继续吃菜。吃得差不多了,清妃叫宫女来把桌子收拾干净,又去接着画她们的荷花。 听到她们的对话,年尘雪放心了,原来她们真不敢害她,不过是要她睡着。可是,她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第三十二章 步步有险 第三十二章步步有险 既然已经看破清妃和玉妃的诡计,年尘雪也就放心了,趁机睡一觉,想等醒来再说。(..info) 过了两刻钟,刚才溜走的太监回来,在门外对清妃招手。年尘雪听到有人说话,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去,只见清妃和玉妃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与那太监隔着门槛说话。 太监小声说道:“二位娘娘,奴才什么也没找到。” 玉妃急道:“哎呀,怎么可能呢?你有没有仔细找啊?” 太监辩解说:“奴才仔细找了,连枕头里子都翻过来了!可是,真的没有哇。” 玉妃正要发怒,清妃却说:“要那么容易被你找着,就不是宝贝了!” 太监连声说是,又请示道:“那,奴才再去看看?” 清妃制止道:“等等!你刚才去,没被她那两个宫女发现吧?” 太监得意地说:“没有!奴才备了点儿酒菜,说是锦凌公主赏的,她们就乐颠颠地到下人房喝酒去了。” 玉妃哼了一声说:“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不过么,事儿办的还不赖。可惜就是没找着东西,本宫不能赏你。” 太监也知道自己没完成任务,一再要求再去看看。清妃刚要说话,忽然想起年尘雪来,就回头看了一眼。年尘雪忙闭目假寐,耳朵却竖直了听着。 “算了,我料她也快醒了,不如先打听打听,有了准信再说。”清妃沉下脸说。 太监答应着告退,玉妃有些不高兴,埋怨太监办事不力。清妃劝她说话小心些,别被年尘雪听到了。两人又咬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年尘雪没有听清楚。 过了一会儿,年尘雪再也按捺不住,哼了一声坐起来。两人一见,急忙过来招呼,一个扶起年尘雪,一个忙去倒茶。 清妃心里暗道:好险!要不是我聪明,只怕她此刻要回去,发现那太监就糟了! 玉妃等年尘雪喝了茶,接过茶碗说:“公主怎么就醒了?” 清妃一听,对她使了个眼色。玉妃忽觉自己说走了嘴,忙说:“那酒,想是公主不习惯,劲儿大了点。反正也没什么事,公主何不多睡会儿?” 年尘雪看看她,酸溜溜地说:“奇怪了,我们喝的是一样的酒,怎么你们不醉,就我一个人醉?” 清妃的脸色马上不好看起来,玉妃忙说:“哪里的话!你都喝了满满一杯,也不吃菜,我们只喝了一小口,虽然没醉,头却有些晕了。” “是啊,公主,好不容易请你吃回饭,还让你醉了,啥都没吃着,真不好意思!这样吧,咱们重新摆一桌,再吃一次!”清妃满脸堆笑地说。 年尘雪也不想跟她们闹僵,就顺水推舟地说:“是啊,现在真觉得饿了。再吃一回,不然我多不划算哪!特意来吃你们的请,一杯酒就算了,这可不行!” 玉妃也说:“是啊是啊,刚才见公主醉倒了,我们也觉得没意思,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来来,叫小厮重新弄来,咱们再吃一回!” 不出一刻钟,一桌新的酒席就摆了上来。年尘雪也不客气,下口就吃。她相信现在她们不会再往碗里杯里弄药了,也就放心大胆地吃喝。 清妃吃了一点,试探地问道:“公主,听说你有个宝贝,可否让我们见识见识?” 年尘雪一听心想,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嘴里却只顾吃菜,不愿回答。 玉妃见年尘雪只顾吃,却不答话,赶紧帮腔道:“是啊,玉儿入宫不久,只听说当初翎妃得了那件宝贝,后来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地的事情。玉儿觉得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竟然有如此大的神通。” “哦,原来是为这事啊?”年尘雪恍然大悟,她之前还以为她们要的是她的水晶盒呢! 两人连说是,还一再保证说只是想见识一下,并无他意。 年尘雪笑了笑说:“你们要是早说,我就带过来了。宝贝不可能随身携带,以免丢失,还得麻烦你们二位随我走一趟。等吃完饭,咱们一起去我那看吧。” 清妃怕说多了引起年尘雪怀疑便同意了,频频给她夹菜。 吃完饭,她们一起朝年尘雪的寝宫走去,既为看宝贝,也顺便散步。 路上,清妃东一句西一句地找话说,转移年尘雪的注意力。而玉妃则一会儿指着这里叫年尘雪看,一会儿又叫她说说那宝贝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天一入了夏,气温就升了许多,三人这一路走来,虽未汗流浃背,却也冒了些毛毛汗。不知是刚才喝过酒,又吃饱了的关系还是什么,年尘雪觉得有些犯困。再被太阳一晒,她就觉得有点腰膝酸软,懒得走路了。要不是清妃的寝宫离她那儿不远,她真想叫人抬轿子坐着回去。来的时候就是想着没几步路,坐轿子太闷热,坐椅子又太晒,嫌麻烦才步行的,现在却后悔了。 来到湖边,清妃高兴地吸了一口气说:“啊,真舒服!不如我们在这儿乘会凉再走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么一会儿。” 玉妃附和道:“好呀,我都有点走不动了呢!” 年尘雪正想休息就答应了,随她们一起走到湖边。这里清风徐徐,杨柳依依,倒是乘凉的好所在。三人沿着湖边的鹅卵石小路行走,打算到亭子里坐一会。 清妃走在前面,年尘雪走在中间,玉妃在后面一会看看花,一会看看草,甚是悠闲。 忽然,清妃指着水里叫道:“看,鱼!” 年尘雪走到她身边朝水里看去,没想到玉妃猛然从后面奔来,嘴里喊着“哪呢?”,人却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年尘雪没有防备,被她一推,脚下没站稳,扑通一声就掉进水里! “啊,救……”玉妃吓得叫道。 可是还没等那个“命”字喊出来,就被清妃捂住了嘴。她惊讶地瞪着清妃,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清妃急忙看看四周,幸好没有人经过,就把手放下说:“别叫!看她的造化。” 玉妃还不明白,指着水里正不断冒出的泡泡说:“可是,万一她死了,我们怎么跟国主交代?” 清妃一狠心说:“就说她自己失足落水!我们都不会水,旁边又没有别人,等叫来了人,她早见阎王爷去了!” “这,”玉妃吓坏了,她虽然也嫉妒年尘雪,可还不敢起杀心。现在见清妃想把年尘雪淹死,吓得脸都白了! 清妃走近几步,看着年尘雪落下去的地方。那里不断冒出水泡,却不见人影。奇怪,人若不会水,落到水里以后是会挣扎扑腾的,一时半会沉不了,可年尘雪怎么一落下去就像一块铁似的没影了? 第三十三章 宝贝之功 第三十三章宝贝之功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旁边树上传来知了的叫声,让人听了心烦意乱。(..info)清妃和玉妃死盯着水面,眼见那些泡泡越来越少,年尘雪却连一缕头发都不曾飘上来。两人有些毛了,一个看着一个,不知道怎么办好。 玉妃担心地说:“我们,我们还是去叫人来救吧。不然,她要是浮起来,怪吓人的。” 清妃也怕了,忙说:“快,叫,叫人!” 于是,两人慌慌张张地朝前跑去,边跑边喊:“快来人啊,救命哪!” 喊了几声,正好被前面小道上巡逻的卫队听见,急忙赶过来看。清妃和玉妃忙说锦凌公主掉进湖里去了,她们又都不会水,叫侍卫赶紧救人。 侍卫一听,这还得了!马上就有几个人扑通扑通跳了下去。他们潜下水去摸索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年尘雪。她闭着眼睛,秀发和衣裙像在空中那样飘着,仿若一尊雕像。他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触碰她的身体是冒犯金玉之躯,立刻托着她浮了上来。 出了湖,清妃和玉妃急急过来看,问可还有救。侍卫探了探鼻息,说还有气,就叫一个侍卫将年尘雪扛在肩上,令其吐出腹里的水。可奇怪的是,扛着走了几圈都没有水吐出来。侍卫有些担心,忙背着年尘雪往御医馆跑去。清妃和玉妃想要看个究竟,也跟着哭哭叫叫地去了。 御医一看落水的是年尘雪,吓得急忙叫侍卫赶紧把她放到卧榻上,即刻为她把脉。 清妃紧张地问:“林御医,怎么样?” 玉妃按住心口,平静了一下心神才说:“林御医,锦凌公主她没事吧?刚才侍卫还说她还有气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御医放开手说:“哦,不碍的。锦凌公主受了惊,晕过去了。速速送她回寝宫换上干衣服,以免着凉。” 清妃眉头一皱道:“掉进水里这么久都没事?林御医,麻烦你再好好看看!” 林御医一惊,不解地看了清妃一眼,见她眼带凶光,神色严肃,心里有些不安。但他不过是个御医,资格再老也不能得罪妃子,只得答应着再次把脉。 玉妃不放心,凑近林御医叮嘱道:“你可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等国主回来,定拿你是问!” 林御医一震,心里还是拿不准,不知道这两个妃子是希望他能救活年尘雪呢,还是希望她死? 他迟迟疑疑地再次搭腕号脉,没错,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会有事的样子。他怕说错话,忙把宫人屏退,说他有话要对二位娘娘说。 清妃见众人退下,对林御医严肃地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玉妃见清妃开了口,就坐到卧榻旁去摸年尘雪的额头和脸颊。年尘雪没有发烧,额头尚有余温,脸颊也还柔软,气息均匀,不像是会有事的样子。她看看清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年尘雪真的活过来,会不会怪她们在场却不救?而且,年尘雪是因为被她推撞了一下才掉进湖里去的,要是国主回来追究,又该如何是好? 林御医回头看了一眼年尘雪,见她仍昏迷不醒,便小心地问道:“娘娘,不知您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清妃当然没那么傻,要是直接告诉御医说她希望年尘雪死,那不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吗?可是,如果年尘雪死了,她也就拿不到那幅佛像了,这也是她后来决定救年尘雪的原因。而且,倘若就这么看着年尘雪沉下去,等明秀回来,一定不好隐瞒。若是送医以后死了,那可就怪不得她们了。 她不耐烦地说:“你也知道,王上宠爱锦凌公主,本来是要以王后之礼迎回来的。不过,公主她不愿意,虽然以妃子之礼接回宫,却临时取消了大婚。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御医这才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虚惊一场。若清妃想要年尘雪死,那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想法脱身的。 他微微笑道:“娘娘请放心,公主确实没什么,还是先送她回去更衣吧。我开个方子,让公主服几天药,去去体内的寒气也就是了。虽说已经入夏,可这湖里的水仍属阴物,凉气袭人哪。” 清妃瞪了他一眼道:“少啰嗦!快去吧。” 林御医应着去桌旁坐下开方子,玉妃听清妃这么说,不解地过来低声问她怎么了。 “哎,不是要除去她么?怎么又……?” 清妃道:“她现在还不能死,等宝贝到手再说。” 玉妃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回到床前拉着年尘雪的手,状似十分担心地守候着。 不一会儿,林御医拿着写好的方子过来请清妃过目。清妃看了看,不过是些养血补气温补之药,也就嗯了一声收好。之后,她又令人用担架将年尘雪抬回寝宫,自己和玉妃也陪着过去。 林御医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出事。他叫过一个太监,叫他去盯着点,千万不能让年尘雪出事,否则大家小命难保。这太监也机灵,林御医一说就明白了,马上跑了出去。 年尘雪一被送回寝宫,小莲和秀儿就被叫来了。她们见主子昏迷不醒地被抬回来,顿时魂都吓掉了,酒也吓醒了。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小莲见年尘雪全身上下湿淋淋的,头发也像是在水里泡过,急急忙忙扑上去问道。 抬着年尘雪的太监答道:“公主失足落水,已经给御医看过了,不碍的。你们快给公主换身干衣服吧,免得落下病根。” 小莲连连答应,和秀儿一起张罗着把年尘雪抬到床上,然后叫他们回避。清妃和玉妃跟了进来,坐在一旁喝茶等候。 等小莲和秀儿给年尘雪换好衣服,她们这才过来说:“你们俩听着,今天的事儿,不许跟王上提起!锦凌公主不小心掉进湖里,我们又不会水,要不是请侍卫及时搭救,后果不堪设想。王上终日操劳国家大事,这次出征又极其辛苦,等他回来,你们都要瞒着,以免王上担心。” 小莲和秀儿行礼答道:“是,娘娘!” “还有,”清妃拿出一张方子说,“这是林御医给开的方子,你们拿去御药司抓药,给公主服用,替她去去寒气。” 玉妃插嘴道:“等公主醒了,你们可千万要叮嘱她,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王上啊。” 两人再次行礼答应,清妃又看了一眼年尘雪,见她依然昏迷,这才和玉妃一起离开。 等她们走远,秀儿拿着药方要去抓药,却被小莲拉住了。 小莲小声说:“且慢!既然公主没有性命之虞,这药又不是即刻就起作用的救命药,不用这么着急。” 秀儿为难地说:“那,要是公主醒来,见我们不给她抓药,会不会怪罪?” 小莲摇摇头说:“不会,可万一这药方有什么问题,那我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秀儿一听吓住了,惊慌地问:“那怎么办?” 小莲一跺脚说:“快,快去请兰花公子来!” “哦!”秀儿答应一声,飞跑着去了。 她才刚出门去,就听年尘雪“唉”了一声。小莲急忙跑过去伺候,又是抚胸又是捶背,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门外,那跟踪而来的小太监见年尘雪醒了,马上回身去禀报林御医。 年尘雪嗔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小莲难过地说:“都怪我们,没能好好伺候您。要是跟着您去,兴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年尘雪说:“没事,要是你们去了,就没有今天这场好戏了。” 小莲奇怪地问为什么,年尘雪却没有多说。如果不是清妃她们想要她的宝贝,只怕她即使没被淹死,也会遭遇更多危险。不然,以清妃和玉妃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杀不了她。不过,或许她们的本意也不是要杀她,只是想得到她的宝贝而已。 哼,不就是那幅佛像吗?难道她们也想尝尝被神佛惩戒的滋味? 年尘雪笑了一下,小莲看得莫名其妙,想要打听却又不敢。年尘雪拉了拉头发,让小莲帮她擦干。小莲答应着去拿了块干毛巾来,一边帮年尘雪擦,一边说以后一定不离她左右。 “那我要是去打仗呢?你和秀儿也要跟着?”年尘雪反问道,“你们俩不会武功,去了反倒是个累赘,还是好好在宫里呆着吧。” 小莲难过地低下头说:“都是小莲没用,帮不了公主。” 年尘雪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们能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行了,打仗本来就不是你们干的事儿!” 第三十四章 偷画 第三十四章偷画 傍晚时分下了点雨,将原本有些炎热的天浇凉了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妃去了云妃的寝宫,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并请她出主意该怎么对付锦凌公主。 “笨蛋!”云妃骂道,“你们这样做,太明显了!难道你想亲自告诉她,说你要跟她作对?到时候王上一回宫,她只要吹一下枕边风,有你的好!” 清妃不服气地说:“她哪有那么聪明?再说了,是玉妃‘不小心’推撞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怪得了谁?哼!” 云妃反问道:“玉妃?就是刚入宫不久的那个小蹄子?” 清妃点头说是,云妃又说:“你怎么把她拉上了?说你笨你还不服气。你要退出,让这件事情整个是玉妃做的明白吗?这样一来,即使锦凌公主看出不对,那也只会针对玉妃!” “啊,我明白了。”清妃恍然大悟,“不过,锦凌公主确实不知道我们是故意的啊!她掉下去以后我们就大叫救命了。我和玉妃都不会水,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再说,我还叫侍卫把她背去御医馆看了呢。她还没醒,我们就跟着到了她的寝宫,没少关心!” 云妃瞪了她一眼说:“你以为这样她就看不出来了吗?你在她酒杯里下了药,她能不觉得奇怪?东西到手了没有?” 清妃摇摇头说:“东西没找到,不过,她好像也没怀疑我们。她喝的茶里也有药,她不也没发觉吗?要不是我后来想到,万一她死了,我们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东西,所以赶快叫侍卫来救人……” “行了!”云妃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清妃不敢再说,就这么呆坐在那里。(..info无弹窗广告) 云妃想了片刻,似在自言自语地说:“你说,你两次给她下了药,她都没发现?” 清妃连声说是,云妃又道:“你下的什么药?” “嗨,能有什么药?就是蒙汗药,只放了一点点,让她瞌睡。”清妃一甩手帕说。 云妃冷笑道:“本宫看你与我私交不错,人也老实,你说有办法对付锦凌公主,我才让你去做。没想到你这么笨,差点坏了大事!” 清妃忙问该怎么办,云妃也不敢直接杀死年尘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就是这时,被云妃赶到门外的宫女忽然说道:“啊,什么?御膳房丢了东西?那里能有什么宝贝,有什么好偷的!” 另一个宫女说:“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小德说的。算了,跟咱们无关,别多嘴。” 云妃忽然眼睛一亮,嘴里蹦出一个字:“偷!” 清妃不耐烦地说:“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找不到,别费心思了!” 云妃撇撇嘴说:“那是你派错了人!你的手下都是些废物。” 清妃还想争辩,可确实是自己的人没办成事情,也只好闭嘴。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云妃决定亲自动手。清妃担心她要是被发现就惨了,她却十分有把握,说一切看她的。 晚饭后,两人假装散步,朝年尘雪的寝宫而去。清妃心虚,总是跟在云妃身后,并不时看看前后左右。云妃看出她的心思,叫她在石椅上坐下,说有话对她说。 “云妃姐姐请指教。”清妃客客气气地说。 云妃小声道:“你这个样子,谁见了都知道你心怀鬼胎,马上就提防着了!要像我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似的。顶多就装作是去探病,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懂吗?” 清妃低头说知道了,又说一会见了锦凌公主,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妃气得踢了她一脚说:“就你这脑子,活该升不了贵妃!” 清妃被训斥,心里不高兴,可又不敢反驳,只在心里暗道:“你不也没升贵妃吗?” 两人坐了一会儿,又继续朝年尘雪的寝宫走去。一路上,云妃不断叮嘱清妃,叫她到时候机灵着点儿,缠住年尘雪说话,她好动手。清妃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也只能听云妃吩咐,在心里练习一会儿见了年尘雪要说什么,扯什么话题。 来到宫门外,恰好碰见淑妃,她也是来看年尘雪的,三人就结伴进去了。进去一看,年尘雪正和兰花公子兰汝亭在探讨一幅画,小莲和秀儿在旁伺候。一见她们来了,小莲和秀儿急忙行礼拜见。 年尘雪见她们来,马上放下手里的画说:“哟,三位娘娘,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兰汝亭也赶快行礼招呼,然后退到五步之外。 云妃笑道:“我听清妃说,你晌午不小心掉进湖里去了,特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年尘雪过去拉住她的手说:“哎呀,云妃娘娘,劳你挂念,我没事!来,坐下聊。小莲,秀儿,看茶!” 几人到桌旁坐下,兰汝亭侍立一旁,小莲和秀儿送上茶水后也退下了。兰汝亭担心这些女人对年尘雪不利,不敢离开半步。但这几个娘娘和年尘雪都是女子,她们带来的随身宫女也都是女子,就他一个男人,实在很不方便,因而他站了一会就借故告辞了。不过,兰汝亭并没走远,而是就躲在外间的屏风后面,仔细聆听着里屋的动静。 清妃按照云妃的吩咐,拼命地找话题跟年尘雪说,又问她刚才看的什么画,说自己也想见识见识。年尘雪倒也大方,就请她过去看。那是一幅前朝的水墨山水画,清妃故意看得很仔细,什么都要问。年尘雪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说清妃的画也不错云云。 云妃见她们都在看画,没有注意到自己,就假装坐不住,站起来这里瞄瞄,那里瞅瞅。她来到梳妆台旁,假意拿起一朵珠花朝头上戴,眼睛却四处睃了一圈,发现梳妆台的抽屉没有拉严,里面似乎有个锦盒。她的心顿时激动得使劲跳了几下,锦盒!看样子,这必定是装那幅佛像的盒子了。 本来,云妃特别想得到的是年尘雪的那个水晶盒,可她也知道,那东西认主,别人拿了也没用,只能当摆设。但那幅佛像不同,谁供奉就保佑谁。只要把佛像偷来用一下再还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既出了心头的恶气,整了锦凌公主,又不会被发现,岂不两全其美? 她回身看了看,小莲和秀儿已经退到门外去了,兰汝亭也不见了,只有清妃和淑妃缠着年尘雪在看画,没人注意到她。 “哼,真是天助我也!”云妃暗暗高兴,轻轻拉开抽屉,把那个锦盒拿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幅画。她紧张地展开一瞧,果然是一幅佛像!这佛像描绘得栩栩如生,色彩艳丽,金粉闪闪发光,真是叫人爱不释手。她迅速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幅大小差不多的画轴放进盒子,然后把佛像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妃满意地笑了。看来,只有她亲自出马才行,清妃那个笨蛋,要全靠她的话,非坏事不可! 云妃怕呆久了会被年尘雪发现,就快步走过去,指着头上的珠花说:“锦凌公主,你看,我戴上你这朵珠花,挺好看的,要不,送我得了!” 清妃见了,暗道:“哼,贪便宜贪到这里来了!你的珠花还少吗?” 淑妃也对云妃的举动有些鄙夷,笑道:“哟,云妃姐姐,我说你干嘛去了呢,原来是做采花大盗去了!呵呵呵。” 云妃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的珠花和这个式样不一样,这个做得好,花式也漂亮,想必也是公主的心爱之物。要不,我拿这个镯子跟你换!” 说着,她伸手将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 清妃一看,惊呼道:“呀,这个镯子可值钱呢!这么换,不值当吧?” 云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就不敢再说了。 年尘雪暗笑,大方地说:“换就不必了,不就一朵珠花吗?娘娘喜欢,就拿去戴吧。” 云妃马上赞道:“看看,还是锦凌公主大方!哪像你们两个,小心眼儿。” 清妃不高兴地抿紧嘴,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可拿的东西,心里很不爽。淑妃却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珠一转,说是她要绣的袍子还没好,得回去赶工了。 云妃也就顺水推舟道:“你要走了?既然咱们仨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吧。锦凌公主今天受了惊吓,也累了,早点歇息吧。” 于是,三人告辞,年尘雪亲自把她们送出门。 兰汝亭从屏风后走出来笑道:“公主相信她们只是来看你的么?” 年尘雪也笑道:“你又怎知她们是否被我算计?” 兰汝亭会心一笑,对年尘雪竖起了大拇指。 第三十五章 云妃落水 第三十五章云妃落水 告别了年尘雪,云妃急着想用那佛像诅咒她,就推说自己不舒服,想早点休息,把清妃和淑妃都打发走,自己匆匆回了寝宫。 回到房里,云妃迫不及待地屏退左右,自己净手焚香,将那佛像供了起来。眼看佛像慈眉善目,仿佛一个真人站在面前,云妃也不禁神色肃穆,虔诚地跪拜叩头。 早前她就已经听说,这幅佛像是当初锦凌公主初进宫时回赠给翎妃的礼物。后来翎妃被神惩戒,又将这画送还了锦凌公主,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见过。 如今佛像就在眼前,云妃激动得心都差点忘记是怎么跳的了。她行了三跪九拜大礼,然后跪在佛像面前喃喃祈祷,说她是笃信佛祖的,请佛祖保佑。 光说这些还不够,云妃还说了年尘雪许多坏话,说她是妖魔附身,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又说年尘雪身上背负多条人命,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长此以往,黎国将被她断送等等。 把所有能想到的坏话都说完以后,云妃又恶狠狠地说:“哼,佛祖在上,请您一定要重重地惩罚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妖媚惑主,必是亡国之人。求佛祖眷顾黎国,保佑国主明秀不受这妖孽蛊惑,将其逐出宫门!” 说完这段话,云妃还不解恨,又说:“最好,还让她口舌生疮,面容狰狞,虚肿肥胖,难以入眼。还有,让她得一种怪病,不能与男人接触,一触就浑身红肿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 祷告完毕,云妃这才满意地磕了几个头爬起来。她听说,当初翎妃一祈祷便灵验,佛祖还现身显灵,这画确实不是一般的画,真不知道年尘雪是怎么弄来的。哼,如今画已落到她手里,年尘雪就要倒霉了! 等香燃尽,云妃小心地把佛像收起来,又派人去年尘雪宫里盯着,说是关心她的身体,只要她有什么不适马上回来报告。而实际上,她是想看年尘雪什么时候发病,有没有像她祝祷的那样。 可是,一直等到四更天,派去的人一拨接一拨地回来,都说年尘雪好好的,早已经睡下了。云妃不相信,想亲自去看,可是又怕暴露目标。下人去的话,没什么要紧事也不敢亲自去看年尘雪本人。现在这么晚了,云妃也不好再去打扰。白天去的时候有清妃和淑妃相陪,她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是去探病,没人怀疑。可现在半夜三更的突然跑去,实在没什么合适的借口。 “奇怪,这佛像怎么不灵了?”云妃实在想不通,在床前来回踱步,愁眉紧锁。 一个宫女过来问道:“娘娘,可要吃宵夜?” 云妃一愣,觉得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就问煮的什么。宫女答说是粥,云妃就让她盛一碗来。粥送上后,云妃一边吃一边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想问翎妃,可这个时候太晚,也不方便,只好先压下。 好不容易上了床,云妃闭上眼睛思前想后,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者,是祝祷的方式不对?可是,当初翎妃也是这样做的啊。不行,这件事情一定有猫腻,一定要去年尘雪宫里看个究竟。 她这么一想,马上爬起来穿衣服,然后匆匆出去。宫女们见她半夜要出门,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她要去哪里,并要跟随。 云妃沉下脸说:“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请御医看看。你们就不必跟着了,这里离御医馆不远,我一会儿就回来。” 宫女们不敢再说,答应着去睡了。云妃穿上披风,裹紧身子出了门,径直朝年尘雪的寝宫而去。路上,她边走边想,一会儿到了那里该怎么说?她又不会武功,不可能飞檐走壁去梁上偷看。既然想打听,就肯定要见人,年尘雪见她深夜造访,必然会奇怪,要怎么搪塞呢? 就这样边走边想,云妃一不小心就走过了,到了年尘雪寝宫的后门。她一看,这里已经是后门了,就懊恼地转身要走。可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却吸引了她,使她情不自禁地又走了回来。她走到门前一看,这门留出一条缝,并没关严,里面隐约有人说话。 “是呀,怎么就不见了呢!公主多宝贝的东西啊,这说不见就不见了,急死人了!” 听到一个宫女这么说,云妃心下一惊,朝后退了两步。可好奇心又驱使她贴到门上,想要看看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偷画被发现了?她心里不禁有了几分紧张,若真被发现了,那年尘雪可不好对付啊。要是把这个杀人魔王惹恼了,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想到年尘雪的那匹野狼,云妃就吓得冷汗淋漓。她还年轻,不过二十三岁,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一个太监大声说:“都仔细点儿,听见没有!公主说了,或许是给什么猫啊耗子的给叼出来,又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找到的有赏,要是找不着,大伙儿都别想睡觉!” “是,快,快找!” 大家急急忙忙答应着四处寻找,院子里一片混乱。云妃心里越发确定,画被掉包的事情,年尘雪一定很快就知道了。也是,这么宝贝的东西,她肯定每天都要看几遍的。今天就她们几个去过,年尘雪肯定会怀疑是她们中的谁偷了。而这些人里,只有云妃靠近过梳妆台,年尘雪一定会找她算账! 这么一想,云妃吓得拔腿就跑,若是被年尘雪的人发现她躲在这里偷听,肯定会把她抓起来。到时候,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如果不是她偷的,她干嘛半夜来这里,还鬼鬼祟祟的不进去,跑到后门来偷看? 一直跑到距离年尘雪宫门一百多步的地方,云妃才放慢了脚步。她一边喘气一边想,总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败露,不能把画送回去。要是送回去,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那她以后在年尘雪面前也就抖不起威风了! 可是,渐渐的,云妃觉得不对头。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似的,而那东西她又看不见,就好像有很多条带子唰唰地把她捆得严严实实。她的手突然就不听使唤了,手里的灯笼啪嗒落地,蜡烛熄灭,周围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云妃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啊,谁,谁在作弄我?快放开!” 可是,没有人回答,也没有谁站出来承认是他做的。云妃只觉得自己被绑得越来越紧,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她拼命地大口呼吸,本能地喊救命,可是非但没有人来救她,她自己还像是被一辆小推车推着似的朝湖边走去。 这里距离白天年尘雪掉落的湖并不远,也就一百来步的距离,可云妃感觉好像只是被推着滑行十几步就到了湖边。虽说现在已是夏天,可晚上的湖边还是有点冷的,那嗖嗖的凉风把她吹醒,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遇到水鬼了! “糟糕!”云妃吓得拼命往后退,可却怎么也退不了,就好像后面有个人在推着她朝前走一样。但她回头看去,后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来人啊,救命呀!” 云妃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看离湖边只有五步了,她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扑通!”一声,云妃落了水。 她本来就不会游泳,这下惨了,只能拼命扑腾着喊救命。可这样起起落落的弄了几次后,她嘴里灌进几大口水,就再也没有力气了。而且,她感觉有一双手在水里把她往下拖,一直拖。最后,她只看到远处黑乎乎的小树林和更远处模糊的灯光。 “啊!――” 第三十六章 恶有恶果 第三十六章恶有恶果 次日一早,有人在打扫的时候看到湖面上漂起一具尸体,吓得急忙捞起来,用布包好抬到附近的凉亭里,并去禀告各宫嫔妃以及宫里的大总管。于公公一看此人不是别人,却是云妃,觉得奇怪,就将她的宫女叫来问话。 “娘娘昨儿睡到半夜,突然起身披衣出去,说是肚子不舒服,要去御医馆,也不许奴婢跟着。奴婢们等了许久不见回来,去御医馆问,可御医馆早关了门了,只得回来。没想到,娘娘,娘娘就这么去了!呜呜呜……” 宫女边哭边说,十分悲切。于公公见她们说的时候悲痛之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也不慌乱,唯有恐惧,甚至还瑟瑟发抖,心里虽然不信,可又不得不信。 “唔,请御医。”于公公双眉紧锁,一挥手吩咐道。 不一会儿,几个御医都赶了过来,说昨晚到点就回家去了,没人来请说云妃有恙。于公公点点头,让他们查看云妃的死因。几人战战兢兢地查看云妃的尸体,其他嫔妃也都围上来看,有的害怕,有的不平,也有的暗暗高兴,明里落泪哀号,暗地里却乐得想要喝酒庆祝。 御医检查完,向众嫔妃禀报道:“各位娘娘,于总管,这云妃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痕,也无中毒迹象,更无搏斗痕迹,初步判断乃失足落水而亡,或是投湖自尽。” 一听这个结果,众人哗然。他们都不相信云妃会半夜三更自己跑来湖边,更不相信她会投湖自尽,一时间议论纷纷。 淑妃奇怪地说:“这里离锦凌公主的寝宫不远,不如去问问看,她昨晚有没有见到云妃娘娘。” 说完,她朝清妃看了一眼。清妃不知她什么意思,一脸茫然。 于总管请示道:“各位娘娘,奴才这就去问锦凌公主,请稍候。” 几个嫔妃都答应了,于公公抬脚欲走,却听有人说:“不用去了,锦凌公主在此!” 众人一听,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年尘雪带着小莲和秀儿,还有兰汝亭走了过来。刚才说话的正是小莲,此刻她先前一步来到于公公面前,叫他有什么话就说。 于公公见小莲自打跟了年尘雪以后,连说话都底气十足,心里也不免怯了几分。他小心地给年尘雪行了礼,将云妃落水的事情简单说了下,问她昨晚有没有见到云妃。 年尘雪皱眉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确实是云妃,虽然隔了一夜,尸体并未浮肿。她听说云妃出事,心里也觉得奇怪,昨天云妃和淑妃她们到她的宫中闲坐,表面上是为了探望她,其实是为了那幅佛像。 既然那佛像有如此神奇的能力,又被盗走,即使有事也应该是她出事,怎么会是云妃呢?年尘雪明知是云妃下的手,却也不说破,就看她什么时候会还回来,还想着云妃要是喜欢,拿走也就拿走了,若是不还也就算了。可没想到,这才隔了几个时辰,云妃就已命丧黄泉,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日,云妃倒是去过我那里。”年尘雪慢悠悠地说。 众人一听,马上紧张地看着她,心想云妃必是年尘雪害死无疑了!特别是那几个嫔妃,心里都怀疑,只是不敢说。 只有淑妃胆子大些,追问道:“这么说,昨儿晚上,公主和云妃娘娘在一起咯?那她是怎么落水的,想必公主也十分清楚吧?” 年尘雪一听就知道淑妃在诋毁她,想要让她就此背上罪名,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还是耐心地说:“昨天云妃来的时候,你和清妃不也在吗?她和你们一起走的,此后再没来过,她为什么会掉进湖里,应该问你们吧?” “你!”淑妃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跺脚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年尘雪白了她一眼说:“不信,你可以问问我的下人,昨天晚上有没有人见过云妃?” 小莲和秀儿不等淑妃发问就说:“奴婢只在昨天白天见过云妃娘娘,是和淑妃、清妃二位娘娘一起来,也是一起走的。三位娘娘走后,就没有人来公主的寝宫了。” 清妃撇撇嘴说:“哼,你们是她的下人,当然帮着她说话了!” 年尘雪一听怒了,走到清妃面前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云妃昨晚没来过,难道我非要说她来过?兴许她是要来,只是还没到,因天黑看不清道而失足落水呢!再说了,大半夜的,云妃一个堂堂的妃子出门,身边居然没有带着宫女下人点灯伺候,这怪谁呀?” 清妃酸溜溜地说:“哟哟哟,急什么呀?你昨天白天不也落水了吗?要不是我们叫侍卫来,你早没命了!” 年尘雪气愤地说:“哼,清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昨天的酒里茶里有什么,我就不说了。我的水性如何,也懒得证明给你看。还以为没了你们我就得死啊,要是一直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呢!” 清妃还要争辩,淑妃忙来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别争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怕被人笑话。公主啊,昨天的事听说是玉妃不小心推了你一下。不过,既然你已经没事,就不要再提了。大家都住在宫里,别伤了和气。” 年尘雪冷笑道:“我要是较真,许多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于公公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后宫明争暗斗也不是稀奇事了,关键是现在怎么处理云妃的后事。她是自己落水还是有人推入湖中尚无定论,如果任凭她们吵下去,云妃的事情没个结果不说,还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他赶快劝道:“娘娘,锦凌公主,老奴请你们不要吵了!云妃娘娘怎么办哪?” 淑妃咬咬牙道:“御医怎么说?” 旁边一个御医忙说:“回禀娘娘,云妃娘娘乃失足落水而死,并无殴打,中毒,挣扎等迹象,身上也无伤痕。” 淑妃点点头说:“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说完,淑妃又对于公公说:“于公公,宫里的红白两事一向由你操办,想必给娘娘办后事也是有规矩可循的吧?” 于公公连连点头称是,她又说:“你看,现如今国主不在,后宫又没个主事的人,我们谁要站出来都不合适。这样吧,你去问问丞相,就由他主事,该当多少人事,我们不会少的。” 听她这么说,其他几个嫔妃也都纷纷赞同。年尘雪本来想出来管这件事情,可是连这些正儿八经的嫔妃都说没资格出来主事,她这个不妃不嫔的外客又算什么?所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兰汝亭看在眼里,明白她的心思,过来悄悄劝道:“尘雪,少言,以免招惹是非。” 年尘雪心里憋着一股气,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阴谋,她和云妃不过是别人的棋子。可她现在又没证据,说什么都不能服人,只好作罢。 云妃被人抬走,去为后事做准备了,众人也都散去。年尘雪站在那里,怎么也想不通。云妃怎么会突然半夜掉进湖里淹死了呢? 兰汝亭替她扇了几下风说:“走吧,回去再说。” 年尘雪点点头,带着他们回了寝宫。 才一进屋,秀儿就嚷道:“我看啊,是云妃自己想干坏事,所以遭报应了!” 小莲制止道:“胡说什么!主子都没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年尘雪坐下对秀儿说:“没事,在我这屋里,你们就全当是姐妹在一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秀儿见年尘雪都这么说了,就大胆地说出她的心里话:“公主,昨天她们来看您,我就觉得不对。本来您是会水的,怎么可能掉进湖里差点被淹死,还要劳动侍卫救呢?” 小莲也说奇怪,秀儿又接着说:“就算是主子你想试探她们的为人,可自己受了苦,不值当的!她们来看您,其实不过是试探罢了。你看她们说话东一搭,西一茬的,还不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 年尘雪见秀儿这么聪明,心里喜欢,就赏她一杯茶,叫她说下去。 秀儿一口气喝了半杯说:“我早看出来了,云妃她心怀鬼胎。淑妃和清妃跟您去看画,云妃就去梳妆台那了,我们从门缝里看得真真的!云妃趁您不注意,把抽屉里的那个盒子拿出来,又从袖筒里拿出个东西掉了包。哼,昨天跟您说,您说您什么都知道,却又不许奴婢去找她要回您的东西。现在可好,云妃死了,东西也找不回来了!” 年尘雪解释说:“我看到是她拿了那佛像,心想既然她喜欢,拿就拿吧。没想到,她竟然会遭此一劫。” 小莲叹道:“公主你真是菩萨心肠,她都到你屋里偷东西了,你还可怜她呢!照我看,云妃这是恶有恶报,死得其所!” 秀儿也附和道:“对!她活该!可是,您的东西不能白给了她啊,那可是五百两银子买回来的呢。您要不好说啊,我去要!” 年尘雪摆摆手说:“罢了!既然是个祸事,不要也罢。你们都别说了,去打听一下我们需要出多少葬仪礼金,然后回来准备。至于那幅佛像,就放她那吧。” 第三十七章 香玉来访 第三十七章香玉来访 小莲和秀儿走后,兰汝亭陪坐,他觉得云妃昨天偷了佛像以后,可能自己不会用,就想来请教年尘雪。但是因为她没有带宫女,自己又没带灯笼,一不小心就掉进湖里淹死了。虽然宫里有巡逻的侍卫,可也不可能时刻守在湖边。等侍卫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沉下去了,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才被发现。 年尘雪点点头说:“可是,她大半夜的出来干什么呢?宫女说她肚子疼,要去御医馆。可是御医又说早就关门回家了,也没人去请他们出诊。而且,云妃既然是偷,怎么可能回来请教我?那不是不打自招吗?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过了片刻,兰汝亭忽然想起来,摇摇头说:“不对,我好像听于公公说,离湖边几十步远的地方掉了一只灯笼。灯笼里的蜡烛早就灭了,纸罩也烧毁了一小片,云妃是带着灯笼的呀!那为什么她会掉进湖里呢?会不会是有人把她推进去的?如果是,那个人又是谁?” 年尘雪也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谁知道昨晚那时候湖边还有谁啊?要是云妃自己得罪了谁,被人暗地里跟踪,趁她只有一个人时硬把她推下去,那也查不出来。除非那个人自己认罪,将昨晚的事情从实招来。 “唉,算了,不想了。”年尘雪觉得心烦,就摇着头说。 兰汝亭却不想放过,就说他要去查,不把事情真相弄清楚决不罢休。年尘雪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了。他刚一出门,就见周香玉过来,忙打了声招呼,让这两个女子说话,自己跑去查案去了。 年尘雪一见是周香玉来,忙站起来去迎,歉意地说:“哎呀,香玉,你身子不方便,有什么事,派个下人来说不就是了吗?你要是动了胎气,我怎么跟张大侠交代?” 周香玉笑道:“不碍的,岳林他听说云妃落水的事情,觉得这事儿蹊跷,想要自己查探。我听说有人说云妃是来找你,这事与你有关,特地来看看。” “怎么,你也认为是我?”年尘雪不高兴地问。 周香玉忙说:“啊,不,不,不是的!公主不要误会。我知道你的为人,怎么可能是你呢?如果他们一定要这么说,那一定是陷害!我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人为难你,看看我能帮什么忙。” 听她这么说,年尘雪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说:“呃,对不起啊,我是被她们气坏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多包涵。” 周香玉受宠若惊,急忙说:“公主说哪里话来!香玉不过是个草民,能得公主如此眷顾已是万幸,可不敢这么说!” 年尘雪叹道:“唉,幸好有你们这些朋友,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天知道她们会怎么对付我,让我百口莫辩,防不胜防。” 周香玉劝道:“公主放宽心,岳林已经去查了,而且,她们也没说这事就一定与你有关呀!没有证据的事儿,敢乱说吗?” 话虽这么说,年尘雪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就算是云妃想整她,可也不至于用自己的命来下赌注吧?这样做的代价也太大了。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个意外,至于云妃昨晚到底出来干什么,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如果这件事情不查清楚,她就一直是被怀疑的对象,背着这样一个黑锅可不好受。 想来想去,年尘雪怀疑这是淑妃等人合起来整她。因为她这里离清妃的寝宫不远,湖在这两个寝宫之间,三处成一三角形。为什么单单怀疑她,而不怀疑清妃呢?难道就因为云妃平时与清妃关系不错,所以就把矛头指向她?不行!这事不能任凭她们胡说,不然以后明秀回来了,还以为是她心狠手辣,容不下别的宠妃。 “唉,要是能重现当时的情景就好了!”年尘雪不禁叹道。 周香玉也说:“我也这么想,可这是不可能的。” 年尘雪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然那幅佛像这么神,佛祖一定能显灵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如果是她自己说,别人不信也情有可原,谁遇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都会为自己辩护,这是本能。可如果是神佛显灵证明不是她把云妃推进湖的,那不就没人敢说她的坏话了吗? 昨天她落水,明明是玉妃推进去的,她也没有追究。而且那酒和茶里都有问题,如果不是蒙汗药,而是毒药,即使她不掉进湖里也会一命呜呼的!奶奶的,这帮妃子太可恶了!不给她们点厉害瞧瞧,她们还以为我锦凌公主好欺负! 这么一想,年尘雪决定亲自去云妃宫里,只要找回那幅佛像就好办了。就怕她把佛像藏得紧紧的,连那些宫女都不知道在哪。宫女太监不过是下人,量他们也不敢私藏。可是,就这么跑去搜,恐怕有些不妥。何况云妃刚刚亡故,她就这样去她屋里搜查,确实太不敬了。 周香玉见年尘雪忽而眉峰一扬,好似拨云见日,忽而又愁容满面,十分担心,就问她在想什么。 年尘雪如实说道:“我想去云妃宫里,看看我那幅佛像是不是在她那儿。” 周香玉奇怪地问:“怎么,你的佛像丢了吗?” 年尘雪笑了笑说:“昨天下午,云妃,清妃和淑妃来我这儿,后来,我的佛像就变成了一卷白纸。只有她接近过我的梳妆台,不是她还有谁?” “啊!没想到,云妃竟然会是这种小人!”周香玉气愤不已,握紧拳头说,“哼,那她死有余辜!” 年尘雪摇头道:“不,她若只是拿了佛像,罪还不至于死。我想拿回佛像,也是想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 周香玉皱眉道:“公主,她偷了你的宝贝,你还为她着想,真是自找苦吃!你这么善良,迟早会吃大亏的!” 年尘雪却咧嘴一笑说:“哼,不,我是宁可让别人吃亏,也绝不让自己吃亏!等着瞧吧。” 第三十八章 真相难寻 第三十八章真相难寻 王宫内院,嫔妃之间争风吃醋,有些口角本是常事,互相不来往也很正常。可年尘雪并未与明秀大婚,不妃不嫔,却也牵扯到云妃溺水而亡这件事里来,张岳林怎么也想不通。他知道年尘雪的性情,一般她出手杀人都是非杀不可,绝不会滥杀无辜。那云妃再讨厌,也没有正面攻击,将年尘雪怎么样。如果非要说这事与年尘雪有关,那也未免太牵强了点。 张岳林让周香玉去看望年尘雪,就是考虑到她有身孕,再加上本就是年尘雪从西莫带来的人,她到年尘雪那里走动不会引起怀疑,更不会有什么争风吃醋的事情。而他则专心查访,想要还年尘雪一个清白。 宫里的总管太监于公公已经将这事报告给了丞相丁罗英,丁罗英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遂决定亲自调查。但因为张岳林是年尘雪的人,按理应回避,所以丁罗英派的人都是他自己的手下。张岳林本来也不想在丁罗英手下办事,更何况这事对年尘雪不利,他还担心丁罗英向着其他妃子,有意要整年尘雪呢。不让他跟着调查更好,可以自己悄悄行动了。 别看张岳林是个江湖游侠,他却有自己的查案方法,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几年,千奇百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云妃溺亡要么是失足落水,要么是自寻死路,要么是有人推进去的,只是目的尚需确认。但一定要把她的死因怪在年尘雪身上,张岳林说什么也不答应。 他先是悄悄来到云妃宫中,躲在暗处偷听那些下人说话,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形迹。(..info)这些下人倒也忠心,都忙着为云妃办后事,一个个披麻戴孝,哭得十分伤心。 “哼,假惺惺!”张岳林自语道,“那云妃又不是你们的亲娘,至于这么伤心吗?” 忽然,一只手搭在张岳林的肩膀上,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他刚要去抓那手,打算拼斗一番,却听一个压低了的男人声音说:“张大侠,借一步说话!” 张岳林眼珠一转,心知那人不是为抓他而来,也就点点头,放开了手。 回头看去,来人却是兰汝亭,他见张岳林眼中有惊讶之色,也不细作解释,只说了“走”便飘然而去。张岳林看了一眼屋内,一皱眉跟了出去。 兰汝亭将张岳林带到一个角落,指了指上面。张岳林会意,两人就顺着柱子爬到梁上,然后爬进屋里。 两人坐在梁上,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下人们说话的声音也听得分明。而且,下人一般不会抬头看梁上,且这梁很粗,足够藏下一个成年人。他们怕被人不小心看见,就头对头趴了下来,悄悄地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一个太监烧完了纸钱,又进来拿。负责掌管香烛纸钱的宫女一边低声饮泣,一边帮他拿东西。 太监劝道:“唉,别哭了。云妃娘娘没了,宫里会把你指派给新主子的。” 宫女答道:“我跟了云妃娘娘四年,这点感情还是有的。别看她一门心思想着封贵妃,做王后,所以对别的娘娘使了那么点儿手段。可是,这宫里的嫔妃们,有哪个不想做王后的?哼,说白了,咱们娘娘还没有使出最毒的招呢,怎么就落了个横死的下场!” “哎,可别胡说!”太监劝道,“万一娘娘真是自己失足落水死的呢?” 宫女不服地撇撇嘴说:“我就不信,娘娘自个儿会这么想不开!她还想着等王上回来,好好的用才学的菜式献媚呢,怎么可能就自己投了湖?你信,我可不信!” 太监摇头叹气道:“昨晚是你值夜,娘娘出去前交代了什么没有?” 宫女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交代,她就是睡到半夜,突然起来说要出去,还不许我们跟着。” “哦?她干什么去了?”太监奇怪地问道,“以往出门,娘娘不都是至少带两个宫女吗?” 宫女沮丧地摇头说:“娘娘说,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御医馆。可我知道,御医馆半夜三更不开门啊,御医都回家去了。再说,平常娘娘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请御医来看。就算御医回家去了,也得使唤我们去请,哪有自己去找的呀?” 太监连连称是,兰汝亭和张岳林也觉得奇怪。 张岳林悄悄附在兰汝亭耳边说:“我看,是偷会情人去了!” 兰汝亭几乎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说:“那就是一言不合,被情人推入湖中?” 张岳林肯定地说:“十有八九。” “嘘,继续听下去。”兰汝亭怕被发现,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 宫女越说越起劲,不断抱怨说云妃答应给的好处还没给,这突然就没了,该找谁说理去。太监一边劝慰一边诉苦,两人说得投机,忘了该给灵前添纸钱了。 外面走来一个宫女,不高兴地催促道:“哎,李公公,叫你进来拿点纸钱,怎么就不出去了呀?快点!” 李公公忙一拍脑袋说:“哟,瞧我这记性!走,走,烧纸去。”说完抬着一筐纸钱跟那宫女出去了。 屋里这宫女看了看,偌大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阴森森的实在是慎得慌。她不敢再呆下去,匆匆抬起一筐纸钱出去了。 张岳林一看没看头了,起身就要走,却被兰汝亭拉住。他问兰汝亭要干什么,兰汝亭说下去看看,说完就一跃而下。张岳林也跟着跳了下去,贼溜溜地东张西望,问兰汝亭要找什么。 “笨蛋,当然是找那幅佛像了!”兰汝亭说着四处翻找。 张岳林哦了一声,也到处找,可是那些字画里都没有,他不禁着急起来。找了半天,他什么也没找到,就问兰汝亭有没有收获。 兰汝亭摇摇头,朝云妃的床走去。 张岳林摆手道:“哎,女人家的床,就不要去翻了。而且她才刚刚归天,很晦气的!” 兰汝亭却说:“你要是嫌晦气,就不要在这屋里呆着了,想上哪上哪。” 张岳林眼珠一转,心想自己若是走了,兰汝亭找到佛像,岂不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可就没他的份了! 于是他赶紧过去说:“我也就说说,别介意啊。” 兰汝亭只是笑了一笑,却不说话,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又摸。这床上有四五床被子,张岳林见兰汝亭摸,他也跟着摸,结果一无所获。兰汝亭又去摸枕头底下,他也跟着摸枕头底下。兰汝亭摇头一笑,打开床板下的抽屉查看,张岳林也将那些抽屉一个个打开来瞧。 “哎,张大侠,你能不能看看别的?”兰汝亭终于不耐烦地说。 张岳林一惊,不好意思地走开了。可是他看遍整个房间,这里翻翻,那里瞧瞧,就是没找着那幅佛像。那佛像虽然不是他买的,可也见过,听小莲和秀儿说过佛祖显灵的事儿。就算不记得佛像具体的样子和那些宝物有多少,是怎样的,起码大概的样子是清楚的。只要再次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找了半天没找着,张岳林有些泄气了。他回到床边,见兰汝亭仍在那里寻找,连床底下也不放过,他干脆一下子躺了上去,打算休息一会儿。 忽然,张岳林想到了什么,伸手朝枕头捏去。 第三十九章 意外发现 第三十九章意外发现 “啊!”张岳林的手摸到枕头芯里的瞬间,突然叫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兰汝亭一愣,忙过来问道:“怎么,发现了?” 张岳林把手伸出来一看,手心里握着一个锦盒。兰汝亭大喜,忙叫他打开瞧瞧。张岳林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卷轴。他把卷轴打开一看,老天,居然真的是那幅佛像! 兰汝亭兴奋地说:“哼,果然在这!不过,云妃的死到底跟公主有没有关系呢?” 张岳林把佛像卷好装进锦盒,抱着就要走,嘴里还念叨着:“管它有没有关系呢!东西找到就成。” 兰汝亭却挡住他说:“不行,现在不能拿。快把东西放回原处,我们得光明正大地拿。” 张岳林一愣,问道:“为什么?” 兰汝亭解释说:“现在拿了,就是偷!” “哎呀,你个木头!”张岳林急道,“这本来就是公主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我要赶快回去告诉公主,她的佛像我找到了!”说完就要走。 兰汝亭刚要说话,忽听外面有人进来,边走边说:“这屋里不是没人吗?怎么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啊?喂,屋里有人吗?谁,谁在那儿?有人的话吱一声啊。” 张岳林一惊,马上拉着兰汝亭要藏。可是床上根本无处可藏,他急得直冒汗,不知道怎么办好。眼看说话的人就要进来了,兰汝亭忽然拉着张岳林下了床,藏到幔帐后面。随着一阵脚步声,刚才那个宫女进来了。 她四处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自语道:“妈呀,不是娘娘回来了吧?怎么看不到人啊?啊,救命啊!” 说完,她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info[]张岳林笑得差点岔气,兰汝亭急忙捂住他的嘴,叫他先把东西放在一个保险的地方,然后藏起来守着。 “你要干什么?”张岳林莫名其妙地问。 兰汝亭回答说:“你在这里守着,防止宝贝被别人拿走!我去告诉公主,请她带人来搜。这东西对公主太有用了,或许可以帮她洗清嫌疑。” 张岳林一听大喜,连连点头,然后抱着盒子到处找藏处。他想把盒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可又怕万一一会儿这里来人,突然就把枕头抱走,他不好出来拦,一时没了主意。 兰汝亭急中生智,叫张岳林藏到床底下去。张岳林刚要反对,听得外面有人进来了,实在没办法,只好抱着盒子藏了进去,兰汝亭则暂时藏在床后。 不一会儿,两个太监在那宫女的带领下进来,一边四处查找一边大声嚷嚷。 “喂,谁啊,出来!看见你了啊。什么小贼子,胆子忒大了,居然敢到云妃娘娘的宫里来行窃,小心大爷我打断你的狗腿!” 张岳林听见,几乎憋不住了。他使劲蒙住嘴巴,脸憋得通红,心理却暗暗说道:“小太监,得瑟什么?大爷要想杀你,不过是吹灰的工夫!” 兰汝亭在床后鄙夷地撇撇嘴,心里暗道:“哼,一群蠢才!” 太监到处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就对那宫女说:“得,都是你疑心生暗鬼,我说没事吧?走,走,走,出去了!” 那宫女辩解道:“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在这里说话……” 太监呵斥了她几句,她就不敢说了。等他们走出去关上门,兰汝亭这才出来,叮嘱张岳林藏好,他去请年尘雪。张岳林答应了,叫他快点,不然藏久了他不敢保证不睡着。 兰汝亭骂了声没出息,依然从梁上溜走了。张岳林在床底下等着,手里捧着那个锦盒,暗暗祈祷兰汝亭能快点。现在屋里没有别人,他反而觉得不自在了,总感觉被一个人从背后盯着,目光冰冷如刀。 “老天啊,公主,你快点来吧。再不来,我被鬼抓走了怎么办?”他哭丧着脸说,“我没命事小,可我儿子还没出生呢!你忍心让我儿子一出世就没了爹吗?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要替我照顾香玉和我儿子啊!” 他说完,想到这里只有自己,马上又紧张起来。如果他一直躲在床底下,万一真有鬼,岂不是逃处都没有? 这么一想,张岳林顿感头皮发麻,急忙钻了出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那锦盒放在枕头下,可是想想不妥又拿了出来。他再把锦盒放在被子里,可还是不放心,拿出来比划半天,又放到下面的抽屉里。 这样弄了半天,张岳林还是没拿准放在哪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虽说年尘雪的寝宫离这里不远,可是兰汝亭回去叫她,这一来一去也要花不少时间。只要这段时间里没人进来,那就不用担心锦盒被掉包或者被转移。可到底藏哪好呢? “如果我是女人,这么个重要的东西,会藏在哪呢?”张岳林想了想,到处看,终于决定还是放回枕芯里。 可是,当他把枕头放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床头那里似乎有把小锁。闯江湖的人好奇心最强,特别是对各种上了锁的东西,更是巴不得立刻就搞清楚里面装的什么。张岳林也是这样,虽然他不是贼,可也对这些藏着掖着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既然现在屋里没人,这锁被他发现了,当然要打开看个究竟。 他将幔帐掀开,从怀里掏出根小铁丝鼓捣了几下,那锁就开了。之前这锁被幔帐遮着,前面又有枕头,他没注意。现在被他发现了,那当然不管里面藏着什么宝物都应该归他。他兴奋地把锁拿下,然后轻轻打开了那个小抽屉。 抽屉不大,大约有那个锦盒的两倍,里面有红缎铺着。张岳林把那红缎拿开,里面是一缕秀发,还有半截短剑。咦,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张岳林还没想出答案,就听外面有人说道:“我家主子没有从公主那里借东西呀,是不是弄错了?” 他吓了一跳,忙把东西揣入怀里,再把锁锁上。 一个宫女也说:“是啊,昨日娘娘与另两位娘娘去公主宫中,并未带什么东西回来啊,也未曾和奴婢们说过借了公主的东西。” 年尘雪淡淡地说:“那是她忘了和你们说,昨日到我那里,云妃娘娘说,她最近老是梦见鬼啊神啊的,想借我那幅佛像驱鬼辟邪。我答应了,又怕另两位娘娘嫉妒,就没让她们看见,悄悄给了云妃娘娘。” 太监和宫女为难地说:“公主的佛像,小的们也听说过。虽然没有摸过,大概什么样也是知道的。既然公主借给了娘娘,那就请公主自己去找。若是找着了,公主自行拿回去便是。若是找不着,还请公主不要怪罪小的们,我们实在不知道这事!” 见他们害怕担责,年尘雪安慰道:“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是来找云妃娘娘从我那借的佛像,不是要为难你们。而且,我那佛像会认主。见我来了,自然会显现,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你们若是偷了藏了,它见了我,也会自己出来的。” 太监和宫女一听,吓得急忙跪倒求道:“公主饶命啊,小的们不敢!” 年尘雪又说:“没事,如果真的从你们身上跑了出来,我不怪你们,只要你们道个歉就行。” 他们急忙叩头谢恩,说遇到锦凌公主这样的主子可真是好福气,还说愿意追随她,求她收留。年尘雪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说先找到东西要紧。 兰汝亭说道:“公主既然是来寻东西的,你们还是陪着一起看吧,也好做个见证。” 他们连忙说是,跟着朝里屋进来。张岳林听到了,急忙把锦盒拿出来放到枕头下面,故意露出一个角,然后自己再躲起来。 年尘雪故意这里看看,那里翻翻,书桌抽屉,衣柜,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兰汝亭早就告诉过她,说东西在张岳林那里,可能就藏在床边。等她来了,张岳林肯定会给她提示的,但她不能一来就直奔床边,那样太假。 “哎,难道,云妃娘娘又借给别人了?”年尘雪找不到东西,故意懊恼地说。 下人们都不敢答话,兰汝亭劝道:“公主耐心些,不如求问一下佛祖,让佛像显现吧!” 年尘雪正有此意,就装模作样地合掌念道:“阿弥陀佛,求佛祖明示,那佛像到底在哪儿?” 她刚说完,那太监就指着床上说:“公主,那有个盒子!” 一旁的宫女也说:“哎,是啊,快看看是不是!” 于是,太监急忙过去将盒子拿了出来,双手交给年尘雪。 年尘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那幅佛像,不由欣喜地说:“太好了,果然在这儿!” 太监和宫女跪下求道:“公主恕罪!奴才们确实不知道。” 年尘雪笑道:“好了,我没有怪你们。你们伺候娘娘有功,帮我找回佛像也有功,每人赏银十两,去吧。” 下人们叩头谢恩,年尘雪看了一眼床上,大声说:“既然宝贝已经找到,我就回去了。走了!” 张岳林听得真真切切,等他们都出去后关了门,这才溜出来照样爬上梁,悄悄钻了出去。 第四十章 丁罗英审案 第四十章丁罗英审案 次日早晨,年尘雪正在用早膳,小莲进来说有个公公来传话,说丞相要请锦凌公主去问话。(..info无弹窗广告) 兰汝亭来找年尘雪下棋,一听小莲这么说,马上就断定是为了云妃的事情。因为她的落水事件实在太过蹊跷,且是尊贵的娘娘,不能草率定案,所以丁罗英决定立案侦查。如今查到些眉目,就想把有关人等都叫去问个清楚。 年尘雪毫不迟疑地说:“好,吃完就去。” 用完早膳,兰汝亭陪着年尘雪去偏殿,张岳林夫妇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因周香玉有孕,丁罗英照顾她,给她和嫔妃一样的优待,赐了座。年尘雪虽然不是嫔妃,但却是明秀所宠爱的女人,且娘家身份是公主,也不能怠慢,与那些嫔妃同坐。张岳林和兰汝亭就只能站在年尘雪身后,一为保护,二为替她出谋划策,以免被人所伤。 丁罗英见人已到齐,就连那些宫女太监都叫来了,便站出来施礼道:“各位娘娘,锦凌公主,请恕微臣无礼。今日请诸位到此,也是为了澄清一个事实,让大家都搞清楚云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既然此事由我负责,那,此时就当是丁某主事,还请诸位配合。我问到什么,请大家如实回答。既然此事没有定性,也没有抓到嫌疑人等,那就不是问案,只是查询。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娘娘和锦凌公主海涵。” 淑妃懒洋洋地说:“好了,丞相,有什么就问吧。(..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些宫女太监都齐刷刷地回答:“是,大人。” 丁罗英礼节性地笑了一笑说:“呵呵,淑妃娘娘,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云妃娘娘是什么时候?” 淑妃轻描淡写地说:“就是昨日,我与清妃、云妃一道去看望锦凌公主。你若不信,公主可以作证。”说完看了年尘雪一眼。 年尘雪懒得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就低头喝茶。 丁罗英又问:“那,你们是三人一起去的,还是分别去的?” 淑妃答道:“哦,我是听说锦凌公主掉进湖里着了凉,所以特地去看望。刚到门口,就遇到清妃和云妃结伴前来,所以就一起进去了。” 丁罗英问清妃:“是这样吗?” 清妃心里忐忑,脸上倒还平静,点点头说是。 丁罗英又转向年尘雪说:“锦凌公主,请问你昨日落水又是怎么回事?” 清妃马上插嘴道:“这,这和云妃的死有什么关系?” 玉妃也在一旁嘟囔道:“就是,你会不会判案哪?” 丁罗英解释说:“娘娘稍安勿躁,既然有人怀疑此事与锦凌公主有关,本官自然要问个清楚。” 玉妃白了丁罗英一眼,不再理他了。丁罗英又再次问年尘雪,叫她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年尘雪也不避讳,将昨天清妃和玉妃来拜访,随后清妃请客吃饭的事说了。丁罗英让她说仔细点,她就把怎么去清妃宫中,她们三人怎么画荷花,然后喝酒吃饭的事情说了。 说到喝酒,清妃和玉妃就紧张地看着年尘雪,生怕她说出酒和茶里下了药的事情。她们后来左思右想,觉得年尘雪既然武功高强,这点小把戏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她。所以她们一直担心年尘雪把她们给出卖了,可是又不敢杀她,就想等着看她的态度。如果年尘雪说是清妃和玉妃下了药,她们一定据理力争,只要年尘雪拿不出证据,她们也就没事了。 此刻年尘雪说到喝酒吃饭,清妃和玉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淑妃察觉了,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暗想,既然是这两个蹄子干的好事,那云妃的死就跟她们脱不了干系。倘若就此机会把她们俩剪除掉,以后就好办多了。 玉妃藏不住事,倒也不是什么障碍。这个清妃虽然表面上文静,背地里却会来阴的,她不得不小心。看来,今天审案确实是个好机会,尽管她也很嫉妒年尘雪,恨其深得明秀宠爱。可如果她现在公然与年尘雪作对,明秀回来后得知,一定不会对她客气。倒不如…… 这么一想,淑妃就说:“哟,清妃,你请客吃饭,怎么也不叫上我啊?莫非,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其实她说这句话既想提示年尘雪把事情真相说出,又想提醒丁罗英在这件事情上问个仔细。她相信只要刨根问底,不愁问不出事来。 丁罗英果然聪明,一听就听出来了,没等清妃回答就说:“是啊,为何单单避开淑妃娘娘呢?” 清妃不高兴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和玉妃出来散步,刚好到了锦凌公主宫中,就进去坐了坐。至于请客嘛,也不是早就想好的,只是坐着坐着说到我那有个新来的南方厨子,他做的菜应该合锦凌公主的口味,所以就请她过去尝尝。” “哦,原来如此!”淑妃大声说,“那为什么从你那里出来,锦凌公主就掉进湖里了呢?” 丁罗英也问:“是啊,锦凌公主掉进湖里,具体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这下,玉妃急了,紧张地解释说:“因为,因为锦凌公主空腹喝了酒,那酒劲儿大,她醉了。” 清妃也帮腔说:“是的,那酒确实劲大,喝的时候觉得甜,不知不觉就醉了。锦凌公主空腹喝了好多,我们就把她扶到床上去睡。等她醒来,我们又继续吃饭。吃完饭,我们才送她回宫的。” 淑妃不阴不阳地说:“什么样的酒,能有这么大的劲啊?要不要当场试验一下,啊,丁大人?” 丁罗英想了想说:“清妃娘娘,还请把当时的酒拿来验验。” 清妃的脸刷地就白了,不知道该不该拿。拿吧,那酒很普通,就算是酒量一般的人喝与年尘雪当时相同的量,也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若是再往酒里放药,肯定会被丁罗英查出来。怎么办呢? 玉妃抢着说:“哦,那酒啊,是我珍藏的,只有一壶,全喝光了!” 清妃马上接道:“是啊,就一壶,我们昨天就喝完了。” 淑妃不屑地撇撇嘴,抖了抖肩膀。 丁罗英将她这个动作看在眼里,也觉得那酒有问题。可既然她们都说酒喝光了,也就没法证实了。 他迟疑着问年尘雪:“请问锦凌公主,你觉得那酒,真有那么厉害吗?” 其实他的言下之意是:“这酒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你是武林中人,应该能分辨得出。只要你说那酒有问题,我就替你做主。” 谁知年尘雪却淡淡一笑说:“那酒很好喝,没什么问题,就是才喝了一点就醉了。想是我空腹喝酒,又一口气喝完一杯的缘故吧。丁大人,我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听她这么说,淑妃十分失望,清妃和玉妃却松了一口气。丁罗英见年尘雪都这么说,也不好揪住那酒做文章,就问年尘雪落水的情形。 年尘雪边回忆边说:“后来吃完饭,清妃和玉妃两位娘娘送我回宫,我觉得很困倦,走路都有点飘。” 清妃又紧张了,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送年尘雪回宫,而是要去看她的宝贝!如果年尘雪把这事说出来,天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联想! 她忙说:“啊,是啊,锦凌公主酒劲还没过,我和玉妃不放心,就亲自送她回宫。” 淑妃在一边冷冷地说:“那为什么半路上把人送到湖里去了呢?两个大活人还看不住一个人?大人,这其中必有阴谋!” 第四十一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四十一章事情没那么简单 听了淑妃的话,玉妃冲过去指着她骂道:“你胡说什么?凭什么说我们有阴谋啊?拿出证据来!” 淑妃不屑地说:“你们请锦凌公主去吃饭,她才喝一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这可能吗?想当初,公主与国主对饮,每人喝了两壶才有醉意,你还真把大家当傻子了!什么酒能那么厉害,喝一杯就不行了?哼,我看,别是放了什么药吧?” “你!你胡说八道,你信口开河,你血口喷人!”玉妃气得大骂。 清妃平静地说:“淑妃,大家都是妃子,你又何必这么整人?你说我们下药让锦凌公主醉倒,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淑妃冷笑道:“这个就要你自己说了,我怎么知道!” 清妃皱了皱眉,看看年尘雪,见她不动声色地径自坐在那里,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心里反倒拿不定主意了。她在心里暗自思忖,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傻瓜才会承认自己下了药!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证据,那就咬定没有放药,否则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她分辩道:“我和锦凌公主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什么要害她?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说。” 玉妃也讥讽道:“我看,是淑妃你心怀鬼胎吧?老太后怎么死的,我们可都多留了个心眼呢!” 她这么一说,淑妃心里一惊,不行,这两个贱人必须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于是,她针锋相对地说:“老太后的死,御医已经诊断清楚,先是水土不服,上吐下泻造成体虚。[..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又吃了补药,饮了酒,加剧了补药的功效,虚不受补,这才崩溃。老太后年纪大了承受不住也是情有可原,怎么能怪我呢?” 清妃和玉妃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都对淑妃说:“你早不送,晚不送,偏生在老太后水土不服的时候送补药,安的什么心哪?” 淑妃地吼道:“够了!你们之前难道就没有送过吗?老太后初来乍到,你们就送些人参什么的。怎么只怪我呀?再说了,我又没有让老太后什么时候吃,或是非吃不可。而且,补药也是云妃娘娘送去的,她怎么嘱咐,我怎么知道?” 丁罗英听了半天,实在不好判断她们的争执。可听到送补药的事是云妃去送的,他马上就警觉起来。将老太后的死与这次的事情一联想,好像还真有些蛛丝马迹的关系。如果当初老太后真是因为吃了补药受不了而死,锦凌公主自当怨恨云妃。听说这次云妃去看望年尘雪的时候要了朵珠花,应该还不至于引起年尘雪的恨意而将她害死,这其中必有缘故。 他打断她们的话说:“娘娘,别吵了!请问,当初云妃代淑妃娘娘送补药,还有谁在场?” 杜嫔站出来说:“大人,我在。我和云妃娘娘一起去看老太后,送的补药确实是淑妃娘娘吩咐的。不过,这些补药送到之后,照例由太监试过毒。而且,我们也没有让老太后一定要吃,什么时候吃,吃多少。这些,锦凌公主都可以作证。” 丁罗英无奈,只得再去问年尘雪。 年尘雪叹了口气说:“我母后的死,就不提了。我相信确实是因为她年纪大了,虚不受补。这件事情谁也不怪,大人,你也不要为难淑妃娘娘了。” 丁罗英见她这么说,就点点头说是,又让她们继续说这次云妃的事情。 年尘雪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大声说道:“云妃和淑妃等人去看我,我很感激。我也奇怪怎么喝了一杯就醉了,走路飘飘然,酒里有没有做什么手脚我却不知。不过,她们送我回宫,倒不仅仅是因为我喝醉了。” 清妃紧张地说:“锦凌公主,你可要实话实说,不能害我们啊!” 玉妃也说:“就是!可不能信口开河。” 年尘雪一咧嘴说:“哼,事实就是这样,二位娘娘说,听说我有件宝贝,当初送给了翎妃娘娘,后来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她们想见识见识这件宝贝,所以我就答应带她们去看看。” 丁罗英也知道那件事情,只是没想到这次的案件居然牵扯到当初翎妃所得的那件宝贝。 清妃见年尘雪这么说了,也不好否认,就不再说话,眼睛却瞪着淑妃,心里对她越发恨了。 年尘雪说,清妃和玉妃和她一起回宫,走到湖边的时候玉妃从后面跑来,不小心推撞了她一下,她就掉进湖里去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大惊失色,纷纷把目光投向玉妃。玉妃吓坏了,急忙辩解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她在后面看花,清妃和年尘雪在前面看到有鱼叫了起来,她一时好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就冲了过去。结果一不小心就推到年尘雪,年尘雪本就酒醉,走路有些晃悠,被她这一推就掉进湖里去了。 “那你们怎么不马上救人呢?”淑妃质问道。 丁罗英也问她们怎么不赶快救人,她们都说自己不会水,没法马上把年尘雪拉出来。年尘雪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里听。 问到这里,旁边的人都议论纷纷,大部分觉得玉妃是故意的。至于那酒里到底有没有下药,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就是一点,清妃和玉妃是故意让年尘雪喝醉,然后又制造意外,让她掉进湖里的。 听了众人的议论,清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竟然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开脱。 玉妃急得大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清妃都不会水,公主一掉下去,我们吓坏了,想捞又捞不着。你们知道吗?公主一掉进湖里,就直接沉底了!我们没办法,只好去找人。平时巡逻的卫队本来就不是时刻守着湖边的,我们一直等到他们来了,才赶快喊他们救人!” 丁罗英眼珠一转,喝问道:“哼,为何一定要等卫队?难道就不能找其他人?” 清妃委屈地说:“叫了,我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周围没人。我刚想去公主宫里喊人,卫队过来了,我就请他们救人了。” 于是,丁罗英又将卫队叫来,叫他们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照实说一遍。卫队将他们巡逻至湖边,看到清妃和玉妃惊慌失措地叫救命,得知锦凌公主落水,他们急忙跳下去救人的经过说了。之后又请来御医,把年尘雪当时的状况又说了一遍。 淑妃不依不饶地说:“哼,我知道锦凌公主的水性很好,在水里潜游一刻钟什么的不是难事,怎么可能一掉进去就直接沉底了呢?说,是不是你们给她的酒里下了毒药,让她昏迷,到湖边的时候本就迷糊了,再被玉妃一撞……” “啊,不,不是的!”清妃和玉妃一听,吓得急忙摆手说,“不是那样的!我们真的没有下药。后来,我们一直跟着去了锦凌公主的寝宫,看她没事了才离开。她要是中了毒,御医怎么会查不出来呢?还请大人明断哪!” 丁罗英也没了主意,只得问年尘雪说:“这个,微臣不才,还请锦凌公主说一下,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淑妃骂道:“哼,明摆着是清妃和玉妃这两个贱人要想谋害锦凌公主!你怎么这么糊涂?等国主回来,看我不奏你一本!” 年尘雪劝道:“好了,淑妃娘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丁大人是明官,凡事讲究证据,肯定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定二位娘娘的罪啊。” 丁罗英连忙点头称是,淑妃没办法,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清妃赶紧说:“是啊,淑妃,你说是我们合谋要害锦凌公主,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呀!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们一定认罪。也毋须国主回来亲断,丁大人就可以直接按照律例治我们的罪!” 丁罗英被逼无奈,只得说:“不管是谁,只要有证据证明清妃与玉妃二位娘娘有罪,本官一定照章办事!” 第四十二章 证据确凿 第四十二章证据确凿 年尘雪见这件事情闹成这样,心里也一时犯了难。她本来不想与后宫各位嫔妃闹僵,以免明秀回来后不好说话。可是淑妃一口咬定是清妃和玉妃要害她,这事就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哼,我又何尝不知道是她们下的药!只不过看在她们只是想看看我的宝贝的份上,原谅了她们,你又何必揪住不放呢?”年尘雪看着淑妃,心里暗道。 可是,淑妃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许她与这两位妃子本就有过节,刚好遇到这事了,就想趁机把她们弄翻,顺便可以立下保锦凌公主的功劳。哼,果然是好计! 年尘雪正想着,淑妃已经叫人把证人带上来。清妃和玉妃一听有证人,登时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一会儿,几个宫女太监就被带了上来,清妃一见,腰立时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玉妃也安静了,回到座位上坐下,一言不发。 丁罗英见状,心里明白了几分,就问那几个太监宫女是怎么回事。 太监回答:“清妃娘娘想要锦凌公主的宝贝就请她吃饭,命小的趁着她们吃饭喝酒的当儿去公主宫中寻找。小的去了,用酒食把公主的侍女引开,可找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 清妃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喝道:“胡说!没有的事!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啊,你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太监委屈地说:“娘娘,就是您叫我这么干的呀!你给了小的二两银子,叫小的给您办事。小的可没说谎啊,丁大人要是不信,问问她们就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指着那几个宫女。 淑妃得意地一笑,看了看锦凌公主。锦凌公主神色凝重,没有表态,只静静地听着。 玉妃叫道:“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呀?万一要是谁收买了他们,叫他们给我们身上泼脏水儿,哼哼,那该算谁的呀?” 太监忙说:“小的发誓,就是清妃娘娘吩咐的,没有别人!若有半句虚言,请丁大人随意处置!” 众人议论纷纷,丁罗英也很是不平,上前问那几个宫女:“可有此事?” 宫女战战兢兢地说:“回禀大人,确有此事!” 丁罗英又说:“说一下具体的情形。” 于是,宫女把清妃怎么叫她们准备酒席,说要请锦凌公主的事说了。待请来锦凌公主后,清妃又趁其不备,在酒里和茶里都下了蒙汗药,就是为了让锦凌公主在清妃宫里睡着,为太监去偷宝贝争取时间。 听了她们的话,清妃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死灰,心里暗暗骂道:“我真是白养你们了!” 玉妃不服地说:“该死的奴婢,居然敢这样诋毁主子!说清妃娘娘在酒里茶里放了药,药呢?” 玉妃原以为,清妃把药放了以后就把包药的纸扔掉了,这些下人不可能会留下什么。没想到宫女听她这么说,居然从怀里拿出个纸包来! “什么,你们!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清妃见宫女拿出她包药的纸包,气得浑身发抖。 丁罗英见宫女果然拿出药包,就叫人拿过来查验。[..info超多好看小说]查验过后,证明里面残余粉末确为蒙汗药,使用少量能致人昏睡,若使用过量,则会影响人的神经系统。换句话说,也就是能死人变得痴傻。丁罗英看完证物,又问清妃还有什么话说。 清妃早已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一身冷汗了。此时听丁罗英这么问,她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只是摇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玉妃本来还趾高气扬,见人证物证确凿,也不说什么了,只恨恨地哼了一声,独自坐着。 丁罗英思虑片刻,不知该怎么宣判,旁人也都纷纷指责清妃和玉妃,说她们该死,吓得二人连连求饶。按照律例,后宫嫔妃若阴谋毒害他人,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对方是否丧命,都是死罪。这清妃虽然下的不是毒药,可有偷盗事实,只是未得逞。而在湖边时,先有下药在前,后有玉妃推撞将年尘雪推到湖里,已构成谋害。但年尘雪并未死亡,且她们也有帮助求救行为,罪过可减轻。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该怎么判决才好呢? 他正为难,年尘雪说话了:“丁大人,既然我没死,她们也没下毒药,我的宝贝也没被偷走,这事就从轻发落吧。” 丁罗英正愁没有台阶下,听年尘雪这么说,马上就坡下驴,点点头说:“就依公主。清妃,玉妃二位娘娘,既然有锦凌公主为你们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呀,给我拿下,打入刑部大牢!待国主回来再议。” 玉妃连连告谢,清妃却冷冷地瞪了淑妃一眼,昂头出去了。几个差人将玉妃押下,又去押清妃,这事就这么结了。 等她们被押走,丁罗英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审理云妃是否被年尘雪谋杀一案吗?怎么反倒是清妃和玉妃谋害年尘雪了? 他眉头一皱,又问年尘雪:“请问锦凌公主,您落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年尘雪说,自己落水之后就晕眩了,等醒过来,已经躺在寝宫的床上。清妃她们请来御医,说幸好救得及时,否则就危险了。 淑妃叹道:“唉!这两个逆贼,锦凌公主这么天姿国色,又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为黎国立下大功,她们居然敢谋害!等国主回来,我一定禀告国主,绝对不能轻饶了她们!” 丁罗英看了淑妃一眼,并未附和,而是继续问年尘雪醒来之后的情况。年尘雪将云妃、清妃和淑妃去看望她的事说了。淑妃作证,说她们一起去看年尘雪,清妃一直缠着和年尘雪说话,好像在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而云妃则自己走到梳妆台那里,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年尘雪微微一笑说:“她在找我的宝贝。” 众人大惊,没想到云妃竟然也和年尘雪的宝贝有关!看来,这个案子真的非同小可!也有的人担心地看着丁罗英,怕他不敢断案。丁罗英也很惊奇,本来以为是年尘雪想要谋害云妃,以报其送补药致使老太后猝死之仇,没想到云妃也在觊觎她的宝贝。可是,万一这只是年尘雪为了私仇而陷害的呢? 年尘雪似乎看出了丁罗英的想法,平静地说:“这个宝贝,许多人都知道,就是我初来黎国的时候送给翎妃的礼物,一幅佛像。因为这佛像会显灵,满足使用者的祈祷,所以称其为宝贝一点都不为过。云妃她们来看我,只有云妃靠近过梳妆台。她们走后,我放在抽屉里装宝贝的盒子还在,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换成了一卷白纸。” 淑妃马上附和道:“对,只有云妃接近过锦凌公主的梳妆台!而且她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朵珠花,叫锦凌公主送给她。” 丁罗英问道:“确有此事?” 年尘雪和淑妃都说确实如此,丁罗英便叫人去查验云妃的尸体,果然拿了一朵珠花来,年尘雪和淑妃都证实就是这朵。 “那佛像呢?”丁罗英疑惑地说,“这朵珠花只能证明云妃曾经向锦凌公主讨要过珠花,并不能证明她是要公主的宝贝呀!” 淑妃不说话了,年尘雪便叫人将那锦盒拿来。锦盒拿来后当众打开,里面是白纸一卷。随后,年尘雪又让小莲把佛像拿来。丁罗英见佛像在年尘雪手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年尘雪将佛像展开给大家看,缓缓说道:“云妃说,她最近经常被鬼缠,想要借我的佛像去驱邪。可是,云妃又怕别人嫉妒,不好公开拿去。所以她借着跟我要珠花的机会,把佛像换了,这佛像还是我去云妃宫中找到的。大人若不信,可查问云妃娘娘的下人。我可是当着他们的面,从云妃娘娘的枕头底下找着的。” 丁罗英将云妃的下人叫来一问,果然如此,就问年尘雪该如何处置。 年尘雪叹道:“云妃已死,这事本该就此了结。可是,有人怀疑是我害了云妃,我可得证明一下。” 丁罗英忙说:“这是必须的,但不知公主怎么证明?” 年尘雪答道:“我自有办法。” 第四十三章 证明 第四十三章证明 听说年尘雪可以证明不是她害了云妃,丁罗英当然求之不得。虽然他认为国主不能只宠爱一人而荒废了国务,也觉得年尘雪此时入主后宫不大合适。可他很敬佩年尘雪的本事和为人,心底里还是不希望她受到其他嫔妃的排挤和伤害。可他又不愿意表现得太过偏袒,必须要秉公执法,既然年尘雪自己能证明,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嫔妃们都在议论,觉得这件事情摆明了是想把年尘雪弄出宫去。先不说那个宝贝,只要年尘雪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她要想得到明秀恩宠就没那么容易了。也有的嫔妃希望她无法证明,虽然她们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可还是嫉妒她与生俱来的美貌和本事,只要见到她有一点不如意就高兴。 “哼,我看她怎么证明!”李妃摇着扇子,酸溜溜地说。 这李妃进宫也不久,是明秀堂叔的小姨妹的女儿,因为这层关系,其母拜托明秀的堂叔几番央求,明秀实在不好驳回,只好收了她。不过,明秀对她相敬如宾,不好也不坏,她也想独得恩宠,只是姿色平庸,明秀对她从未有过火一样的热情。她也知道年尘雪在明秀心里的地位,只恨自己天生无丽质,身材又平平无奇,也不懂卖乖讨巧。 此时见年尘雪惹了麻烦,她暗地里说:“怎么不把她淹死!”可明里,她却到处打听,还说尽好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关心年尘雪似的。本来她也准备了点礼品,打算去瞧瞧年尘雪,套个近乎啥的。可是听说云妃带着清妃和淑妃去了,她就没去,怕显不出自己的好来。 后来,云妃出事了,李妃吓得魂都丢了一半,暗自庆幸自己没去。虽然云妃的死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年尘雪造成的,可李妃之前也听说过年尘雪的厉害,不敢轻易对她有什么动作。万一真的是年尘雪做的,那她更要千般小心才是。 旁边的月妃听她这么说,微微一笑道:“锦凌公主既然说她能证明,自然有她的方法。李妃,不要着急,看着就是。” 月妃今年十九,生得小巧玲珑,眼睛不大,却弯得像月牙,笑起来十分可爱。她虽算不上百媚千娇,却也清丽,加上笑起来时脸颊有梨涡,很是逗人喜欢。明秀对她也还好,只是不及年尘雪一半。她听李妃这么说,知道是出于嫉妒,就悄悄劝了一句。这种场合,多言不如静观。 李妃应了一声,心里却说:“哼,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要是国主不喜欢你了,只怕你比谁都着急呢!”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年尘雪,尤其是丁罗英,催促她赶快证明。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谋害云妃,那就有很大的嫌疑。因为她和云妃之前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那佛像到底是借还是偷的,谁也说不清楚。万一她因此生恨,夜里悄悄把云妃引到湖边并推了进去…… 年尘雪从容不迫地举起那幅佛像说:“佛祖会为我证明清白的!” 大家一听,本来高提起的心一下子落了,原以为她有多么有力的证据,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话,真是叫人失望!虽然他们都不敢说没有神佛,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虚无缥缈,不敢轻信。 丁罗英也有些急了,小声说:“公主,还请不要玩笑。清白要紧啊!” 年尘雪笑道:“丞相放心,尘雪若请得佛祖为我证明,是否就可洗去嫌疑?” 丁罗英更加小声说:“那当然可以了!可是,请得神佛谈何容易?” 兰汝亭站出来说:“丁大人请放心,公主非一般人,她说了能请,自然有办法请到。大家稍安勿躁,静候就好。” 张岳林也说:“是啊,大家都不要着急,先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周香玉悄悄拉了拉张岳林的衣服说:“哎,相公,你说,公主真能请到佛祖显灵吗?” 其实张岳林也没有把握,但他相信年尘雪,见她这么说了,心想那一定是有办法请到的,就安慰了周香玉几句,叫她看着就好。 见众人质疑,有的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有的担心,有的好奇,年尘雪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今天她如果不露一手,这些人就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物! 她微微一笑,叫兰汝亭双手拿着佛像,她面对佛像站着,低头合掌,嘴里念念有词。除了兰汝亭,没有人听见她念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兰汝亭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好在他修行尚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可心里对年尘雪却多了几分喜爱。 年尘雪念的是:“佛祖在上,后人年尘雪有礼了!你快点出来,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他们演示一遍,好还了我的清白。你要是不出来,不帮我的忙,我就撒手不干了!什么统一天下,你自个儿想辙去,别来劳累我。还有啊,你要是帮了我的忙,以后你化身成个帅哥来找我,我一定请你吃好吃的,绝不吝啬!否则,我回到现代去,还要把你的寺庙搅个乱七八糟!我说话算话,你要是不信,我先捅了你的眼睛再说!” 兰汝亭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像她这样祷告的,要是换了别人,佛祖早就生气了。但奇怪的是,佛祖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很快就显了灵。大家都亲眼看到,佛像上散发出白光来,而周围却慢慢变黑,仿佛突然就到了夜晚。嫔妃们以为老天发怒,要降罪于他们,都吓得惊叫起来。甚至有的以为会有妖怪出现,东躲西藏,唯恐被妖怪抓去。 “掌灯!掌灯!”丁罗英急忙喊道。 年尘雪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喝道:“慢!” 丁罗英忙叫手下先不要掌灯,问年尘雪有什么吩咐。 年尘雪对着佛像鞠躬道:“佛祖显灵,要让我们看清楚真相,还不跪下!” 于是,众人齐刷刷地跪倒,战战兢兢地看着佛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张岳林夫妇更是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想看看传说中的佛祖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围越来越黑,那白光却渐渐散开,只将年尘雪周围的空地照亮。过了片刻,空地上渐渐现出人形来,竟然是云妃,手里提着一只灯笼,正快步走着。 “啊,云妃显灵了!”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那些宫女太监急忙磕头求饶。 淑妃等人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脸如白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们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看到果然是云妃,且影像越来越清晰,连气都不敢出了。 只见云妃挑着灯笼,走到一道门前。小莲突然叫出来,说这正是锦凌公主的寝宫。众人惊讶,继续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妃走到门前却不进去,只是在那偷看了一会,然后慌慌张张地逃走了。不一会儿,云妃来到湖边,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缚住似的,再也动弹不得,灯笼也掉在地上灭了。 看到这些,许多女人都害怕得不敢再看,嘴里连说闹鬼了。丁罗英也惊讶得朝前靠近了几步,想要看个清楚。年尘雪制止了他,说不可惊扰,丁罗英只得退下。 又过了一会儿,云妃竟然自己朝湖边走去,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紧接着,云妃落水,画面渐渐消失。众人依然惊魂未定,不知如何是好。没见过佛祖的时候,谁都以为不存在,可却心存敬畏。现在虽然还是没有见到佛祖金身,却都被这一神奇的景象吓蒙了。影像消失后,白光也没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而后,外面逐渐恢复了天光,一切如常。 见丁罗英惊得目瞪口呆,年尘雪大声说道:“丁大人,各位大人和娘娘,你们都看到了吧?是云妃自己落水的,与我年尘雪无关。” 丁罗英呆了片刻,终于说道:“委屈公主了!” 其他人不敢再说什么,却都对年尘雪又妒又怕,一个连佛祖都宠爱的女人,他们还能把她怎么样? 年尘雪无视众人的目光,带着小莲和秀儿回宫去了。 第四十四章 明秀探监 第四十四章明秀探监 过了几日,明秀回宫。子林国打了败仗却不愿意俯首称臣,明秀心里挂念年尘雪,只得先班师回朝,打算与她商议。 谁料才到宫中,就听丁罗英报告说,清妃与玉妃企图谋害年尘雪,已经被下了大牢。而云妃也为了得到年尘雪的宝贝,行偷窃之实,后又失足落水而亡。 明秀大为吃惊,匆匆洗浴更衣后就去牢里看清妃和玉妃。他要亲自问个清楚,这两个平时看上去很老实的妃子,怎么会趁他不在宫里,居然如此欺负年尘雪! 刑部大牢虽是监狱,环境却比外面的牢房好,至少犯人被囚在里面有床睡,有干净饭食吃,也有干净水喝。清妃和玉妃虽然入狱,但因她们终究是妃子,地位非比寻常。而且丁罗英担心明秀回来以后会把她们放出来,照旧做她们的妃子,所以也不为难她们。 明秀来到刑部,让尚书带他去看二位妃子。尚书急忙让手下打扫道路,又给明秀换上一双布鞋,以免脏了他的朝靴。明秀换上鞋子后跟尚书一起朝大牢走去,来到门口,见牢头与狱卒正围坐在桌旁吃烧鸡喝酒,不禁大发雷霆。 “哼,你们领着俸银,就是这样当差的吗!”明秀骂道。 众人吓得急忙跪倒在地,解释说:“大王饶命!这是锦凌公主赏的。我等虽然在吃肉喝酒,仍然看着牢门,并无懈怠。” 尚书怒道:“还不快把桌子收了!前边带路,国主要巡查。” 牢头忙让狱卒把桌子收拾干净,自己胡乱抹抹嘴,抓起钥匙带着他们朝里面走去。 明秀满面愠色,迈着方步进了大牢。牢头战战兢兢地走在前侧,小声问明秀是想逐一巡视呢还是要单看谁。其实他已经猜到明秀是想看两位妃子,但不敢自作主张,万一不是的话他就惨了。 尚书喝道:“清妃与玉妃两位娘娘关押在何处?速速带路!” 牢头一听,哦了一声道:“呃,在前面,每人一个单间,没有受委屈。[..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 明秀皱眉道:“不过什么?难道本王还瞧不得吗?” “啊,瞧得,瞧得!”牢头急忙说,“只是,不知王上想先看哪位娘娘,还是将她们二位叫来一起见驾?” 明秀问:“有什么讲究吗?” 尚书责骂说:“混账东西!自然是把她们叫来见驾了!难道还要王上亲自去那牢房里?” 牢头解释说:“小的不敢,只是现在锦凌公主正在探望清妃,玉妃在吃饭,小的怕得罪了王上。” 明秀惊讶地说:“什么,锦凌公主也在?带我去看看!” 牢头不敢怠慢,忙将他们带到清妃的牢房。 这里不过十平方左右,倒还清静,只是墙上没那么白了,有的地方还有刻痕,想是以前的犯人留下的。明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年尘雪的声音,不由停下了脚步。 牢头赶紧上前几步,想要通报她们,叫她们来接驾。明秀叫住了他,说还是不要告诉她们,他自己进去就好。牢头便退在一边,随时恭候吩咐。尚书不知道主子想干什么,也不敢在他之前进去,就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免得说错话惹来麻烦。 牢房里,清妃已是一身白色囚衣,胸前背后各有一个大大的“囚”字。她虽然还梳着发髻,首饰却已不见,脸上也因为没有化妆而显得面黄憔悴。 清妃的长相本就有些普通,淡如清水,如今这般模样,越发难以见人了。明秀站在门外,竟然没有认出,还奇怪地自语说是不是走错了牢房。 他正想叫牢头过来问个清楚,就听年尘雪说道:“清妃,不是我要害你。只是你和玉妃欺人太甚,我年尘雪岂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 清妃冷笑道:“锦凌公主,不必说了!既然落在你手里,你又何必来看我笑话!” 年尘雪摇摇头说:“如果你事先和我明说,只是想见识一下,或者借去用用,我都可以笑呵呵地拿给你。可你不但在酒里和茶里都下了药,还引我到湖边,玉妃又将我推入湖中。若不是吃了药,我又岂会一入水即沉底?” 听到这里,明秀大怒,叫牢头开门。 牢头打开门还没说话,尚书就大声喝道:“王上驾到!” 清妃正欲分辩,听到王上驾到,急忙跪地迎接。 年尘雪一听,激动得转身奔过去,扑到明秀怀里哭道:“王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明秀见年尘雪瘦了许多,又哭得双肩抖颤,心疼不已。再加上刚才听她们的对话,更是怒火丛生。由于时间紧迫,明秀没有向丁罗英打听案件始末,而是急匆匆就来了大牢。那丁罗英没有得到王命,不知道该不该跟着来。他想了许久,还是将卷宗抱着来了大牢。到了之后,见明秀与年尘雪抱头痛哭,丁罗英急忙退在柱子后面。他不敢上前,就等在那里,打算等明秀喊他再进去。 尚书也觉得自己不好再呆下去,悄悄出去,与牢头坐在后边的小桌旁等候。 年尘雪不过哭诉了一句,明秀就心疼无比,好言好语抚慰,看得清妃嫉妒不已。 “哼,我不就下了点蒙汗药吗?至于这样在王上面前娇滴滴地哭诉!”清妃愤愤地说。 明秀喝道:“你还敢乱说!本王早有明令在先,后宫之人须得和睦相处,凡有企图谋害他人之人都是死罪!你倒好,下了蒙汗药不说,还让玉妃将锦凌公主推到湖里!这不明摆着要置她于死地吗?” 年尘雪见明秀向着自己,心里的孤苦得到了安慰。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刻不需要她说什么,都是她赢了。 清妃咬了咬牙,咽下眼底的泪说:“王上宠爱锦凌公主,自然向着她说话。罪妾既无姿色,又无本事,实在不敢争宠。王上,罪妾能活着见你最后一面,心愿足矣!请王上处置吧。” 明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虽然清妃的容貌并不算出众,但她平时在宫里也还算乖巧。如果不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忍心杀。可她与玉妃合谋要害死年尘雪,这么大的罪孽若不处死,以后宫里的女人可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年尘雪看看清妃,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就替她求情说:“王上,尘雪替清妃娘娘求情,请王上饶她一命吧!” 明秀惊讶地看着她说:“可她犯的是死罪啊!此罪绝不能饶!” 清妃不屑地一撇嘴说:“哼,锦凌公主,知道你得宠,但也不必如此假惺惺!罪妾既然已经认罪,只求一死!” 年尘雪劝道:“哎,人都是父母生养,岂能动不动就想死?” 说完,她又回头对明秀说:“王上,求你看在清妃只是下了蒙汗药,并没有毒害我,我也没有死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清妃白了年尘雪一眼说:“哼,锦凌公主,不必说了!罪妾宁可死在王上面前,也不愿在你的恩惠下活着!” 见清妃罪发坐牢还如此嚣张,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清雅,明秀越发失望,烦躁地摆摆手,叫拖出去斩了。 尚书和牢头在后面听见,虽然在预料之中,也还是吓了一跳。牢头急忙过来将清妃提了出去,尚书又问该怎么处置玉妃。 明秀想了想说:“玉妃亲自将锦凌公主推入湖中,绝不能饶!唉,可惜了一副好相貌,赐她个全尸吧。” 尚书答应着退了出去,明秀又将年尘雪紧紧抱在怀中,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年尘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明秀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日夜都在思念他,可又不敢自己跑去前线找他。她跟明秀回宫的时候就想好了,从此乖乖呆着,不再去打仗。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母亲死得冤枉,她也几乎被人害死。这些事情弄得她身心疲乏不说,还对宫廷生活产生了厌倦。 有时候她甚至想,可能她已经被这些事情弄得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了。虽然明知道明秀对自己的感情很深,年尘雪却不愿与他结婚。她心里始终介意与那么多嫔妃共享一个男人,可是要想让明秀只有她一个女人谈何容易!即使能做到,也绝非一日之功。如今因为她接连死了这么多妃子,明秀会怎么看她? 在明秀出征期间,年尘雪每天都很思念他,却苦于无处诉说。如今就被他搂在怀里,她一肚子的话竟然全都堵在喉咙那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牢房里很冷,年尘雪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明秀知道她本就因为母亲去世而悲伤,又遭遇被人谋害这样的事情,心情自然低落。他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说以后即使打仗也要带着她,免得她被其他人欺负。 “这样可以吗?”年尘雪泪眼婆娑地说,“尘雪一介女流,本该帮你管理宫里的事情。没想到,就因为我有那个宝贝,这一死就是三条人命!尘雪深感罪孽深重,若再与王上去打仗,只怕犯下的罪孽更多,佛祖都不会饶我。” 明秀劝道:“可是,如果不带着你,我在战场上,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能放心呢?这次是为了你的宝贝下药,以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你现在已经没有了父母,我就有责任保护你和照顾好你,怎么能把你陷于危险之中?” 年尘雪感动地说:“王上,你不在的日子,尘雪度日如年,只盼望有一天可以与你相依相守,直到白头。可是你看,我还没有与你成婚,她们就这样对我。我若嫁了你,岂不是成了众多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尘雪虽有一身武艺,可却不能用它来伤害你的嫔妃们啊!要说玩心计,尘雪自叹弗如。我还是跟你征战沙场吧!” 见年尘雪如此深明大义,身为他最心爱的女人却要受此委屈,明秀十分愧疚。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第四十五章 痴情缠绵 第四十五章痴情缠绵 从牢房出来,年尘雪亲自为明秀熏香祈祷,说是为他去晦气。(..info无弹窗广告)说到清妃与玉妃的事,她仍嗟叹不已。其实她本来也不希望把她们弄死,总觉得争宠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至于闹出人命,她还能谅解。可明秀觉得若放过她们,法理难容不说,以后后宫越发难管。这次赐她们死罪本是律法规定,并没有定得过重,也算是杀鸡给猴看。 明秀感叹道:“后宫佳丽如云,唯有尘雪一人深知我心!若不是做这国主,我真想与你携手遨游江湖,岂不畅快淋漓!” 年尘雪却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有这份心,我也就满足了。再说,你现在已经取得如此成就,若中途放弃岂不可惜?难道你甘愿做别人的臣子,眼看各国混战,百姓民不聊生?别忘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约定。统一天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更多财富。你做好了,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功德!” 明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尘雪,有知己如你,我心甚慰。” “尘雪得遇明君,是我一辈子的福分!”年尘雪说着把头埋在明秀怀里,闭上了眼睛。 闻着年尘雪的发香,明秀不禁心猿意马起来。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如今一回来就见年尘雪几乎遇害,他实在心疼得不行,恨不得将她捏在手里,揣在兜里,包在被子里,放在玉盘里。可不管放哪,他都觉得委屈了她,为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幸福安乐的小窝而愧疚。 年尘雪本来也有许多话想说,可被明秀这么一抚摸,她也就闭口不言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点燃的香飘起袅袅青烟,将这里熏得像是人间仙境。 “明秀,你让我,想得好苦啊!”年尘雪说着,伸手去摸明秀的脸颊。 明秀握住她的手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人在战场,心却在你身上。每个晚上,我都想象着你就在身边,陪我度过孤寂的长夜。如今终于见到你了,你却被那两个奸人所害,所幸只是虚惊一场。若不然,我就是追到地府,也要把你的魂追回来!” 听他这么说,年尘雪深受感动,撒娇地问:“那,万一你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嘘!”明秀伸出一个指头,竖在年尘雪的嘴唇上说,“若是我也回不来,就在地府陪你做一对鬼夫妻!” “呵呵!”年尘雪开心地笑起来,“那样,是不是你就只要我一个女人了?” 明秀郑重地说:“那是肯定的!” 见明秀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眼里还闪着光,年尘雪相信他说的时候是真心的。(..info)可是,难道她要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地府做鬼才能和他做一对一的夫妻?不行,那样太亏了! 她皱起眉头说:“明秀,我已经十九岁,快要二十岁了。如果今生不能与你做对长久的夫妻,去地府我也死不瞑目啊!” 明秀动情地环抱住她的纤腰说:“那,我们马上就完婚!我立你为后,好吗?” 年尘雪摇摇头,满面愁容地说:“不,我不要。” 明秀疑惑地问:“为什么?我把你从西莫接来,本就是要立你为后,宫里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来到这里,你又不乐意了,准备了一个多月的婚礼就这么取消。你知不知道,后宫有多少女人都盼着这一天呢!” 年尘雪没有说话,她知道那些女人都盼着自己能封后,那样可以荣华享尽,摆足威风。可她不一样,她是从现代来的人,不愿意和那么多女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尽管明秀最爱她,她很清楚,可宫里这么多美女,他又要忙国事,怎么可能整天在她身边?国主毕竟与平民不同,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怎么,你不爱我了么?”明秀担心地问道,“莫非我出去征战这些日子,你心里有了其他人?” “啊,不,不是的!”年尘雪急忙否定道,“你多虑了,没有的事。我一直在宫里,心里还能有谁?你也知道,上次我母亲过世,我送她的灵回国安葬耽搁了些日子。现在仍在孝中,心情也未完全平复。而且,你走后不久,就出了清妃她们这件事。” 明秀拉着年尘雪的手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是我错怪了你,别生气。不如,我们一起去泡个花浴如何?这么久没见你,我很想你。” 年尘雪的脸马上就飞红了,她羞涩地低下头说:“可是,我还戴着孝,这不太好吧?” 明秀迟疑了一下,可还是被思念打败了。他摸了摸年尘雪那发红的脸颊,柔嫩的触感让他无法不动心。他在战场上已经憋了那么久,现在回到宫中,如果还不让他碰,岂不是要他的命? 他柔声劝道:“尘雪,不碍的,已经过了头七。而且,老太后又远在西莫,她若知道你我恩爱,一定会高兴的。” 可年尘雪还是扭扭捏捏不大情愿,一手拉着领子蹙眉沉思,那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因为仍然戴孝,她只化着淡妆,身着素服,但她天生丽质,气质又出众,如此清雅的打扮反而比后宫那些浓艳的嫔妃要迷人得多。在明秀看来,她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其他任何女人都比不上她。 身边有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叫他这个大男人怎么能坐怀不乱呢?他抱着年尘雪,将积存了一个多月的吻全数还给了她。在明秀的亲吻下,年尘雪的防线渐渐松懈,也开始回应。 真是久旱逢甘露,情深惹人恋。两人这一吻便不可收拾,将各自心中的火点了起来。随着皮肤越来越烫,年尘雪压抑了多日的热情也轰然爆发。她紧紧抱住明秀,享受着他那雨点般的吻。感觉他的手就像一块满是神光的云彩,每到一处都让她从皮肤渗到骨子里的舒服。 明秀摸了摸年尘雪的后背,心疼地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以后多吃点,嗯!” 那温暖的大手虽然隔着衣服,却仍然让年尘雪十分受用。她嗯嗯地答应着,手开始朝明秀的衣服里摸索。当她触到那结实的肌肉,心尖不由突地一颤。 “真好!”她喃喃地说,“我真想永远在你怀里,不用担心谁会谋害我,谁会跟我争夺你。会有那么一天吗?” 明秀不敢答应,他不能为了她一个人遣散所有宫妃,但对犯罪的嫔妃,他可以做到依法办事。现在年尘雪这么问,确实是给他出了个很大的难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呵呵,看,出了一身的汗,我们去泡浴吧。”明秀转移了话题。 年尘雪虽然有些失望,也不再追问,跟他去了。 第四十六章 花浴 第四十六章花浴 沐浴房在距离年尘雪的房间不过几十米之处,那是明秀特地为她修建的。(..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一个占地三百多平方米的木头房子,按照年尘雪的要求,建成颇有异域风格的木楼,房顶和装饰都仿照泰国的式样,门前还有佛像。房前是个小花园,有专人管理,栽种着各种从各地收罗来的奇花异草,四季不败。有时候年尘雪一个人呆得闷了,也会来这边走走,权当是散步。 每次来到这里,年尘雪都觉得像是出去旅行了一番,感觉不再是被困在宫里的宠物。明秀也很喜欢这里,每次来看年尘雪都会与她泡浴,若年尘雪不方便,他自己也会来。为了让年尘雪高兴,他还下令不许其他人擅自使用,因而这里就成了他和年尘雪专有的浴室。 这一做法自然引起了其他嫔妃的强烈嫉妒,她们都是自己在房里用木桶洗澡,凭什么年尘雪一个人就可以拥有这么一座华丽的浴房?而且这浴房不仅仅是有木桶,还有一个花池,长十米,宽六米,可以游泳也可以泡浴。池子旁边还有个美女雕像,手里的瓶子高高举起,泡浴完后可以来这里冲淋。 别说嫔妃嫉妒,就连那些下人也都想享受这样的浴房。可是明秀下令不许他们使用,否则杀无赦,因此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不使用的时候,浴房就锁着,要用之前,明秀或年尘雪就去开门,然后命下人准备。 今天决定的匆忙,他们来到浴房开了锁,下人才匆匆去烧水。花池每次用过之后都洗干净,然后用白布罩起来,此时他们来了,几个太监就把白布掀开,开始往里面放冷水。.info[]等热水烧得了,再从池边一个虎头口里放进去。 明秀和年尘雪等水等得无聊,就躺在一边的小室休憩,由几个宫女帮他们按摩。浴房里燃起了香,淡雅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再有多么烦恼的事情也会一扫而光。年尘雪也很喜欢这里,但有时候她自己来会觉得太空旷,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现在有明秀陪着,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吃着水果,真是再惬意不过了。 “来,尝尝这个。”明秀从宫女端的盘子里拿出一串樱桃,递给年尘雪说。 年尘雪正要伸手来接,明秀突然缩了回去。年尘雪娇嗔地骂他是坏蛋,居然骗她。明秀哈哈大笑,要年尘雪张开嘴。年尘雪抿嘴一笑,朝明秀仰起头,轻启朱唇,双目半闭。 明秀摘下一颗樱桃轻轻放到年尘雪的嘴里,看着她玉齿一碰,樱桃发出一声微响,他的心就甜滋滋的,仿佛那樱桃进的是他的口,甜的是他的心。 年尘雪吃完了还要,明秀又喂她一颗。两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不知不觉过了一刻钟。宫女过来说水热了,请他们准备入浴。明秀此时兴致正浓,还不想下水,就让他们先把水兑好,他们一会再去。 宫女答应着去了,明秀嘴里叼着一颗樱桃,要亲自送到年尘雪嘴里。年尘雪看了一下四周说不要了,以免被下人笑话。 “唔,他们在不该看的时候是不会看的。”明秀不在意地说。 年尘雪小脸一红,轻轻张开嘴巴去接。谁料明秀突然将樱桃收回口里,却吻住了她的唇。年尘雪心里大呼上当,却很乐意,吻了两下后就将舌头伸进明秀嘴里,把那颗樱桃卷了过来。她咬下一半,又将另一半送还明秀。 旁边一个小宫女低下头悄悄笑了笑,又去给他们倒茶。茶水送来,两人起来喝了两口,明秀就搂着年尘雪的腰朝浴池走去。宫女已经在池子里撒满了花瓣,见他们来了,便过来替他们宽衣。明秀说不必了,把他们都打发走,说是他要亲自为年尘雪沐浴。 宫女和太监们将池子周围的纱帘放下,一共三层。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清楚里面了,只能勉强看到人头上的黑发。他们都静静地站在外面候着,除非明秀或年尘雪吩咐,否则谁也不能进去,也不敢进去。 身为一国之主,由宫女伺候沐浴本是理所当然,但明秀今日想要为年尘雪洗浴,就把她们都叫了出去。年尘雪平素也有宫女伺候,都是小莲和秀儿帮她洗澡。不过既然今天明秀说要帮她,她当然愿意享受这种恩情。 明秀轻轻脱下年尘雪披在外面的纱衣,抚摸着她的香肩说:“你这么白,又这么滑腻,永远都像是初开的花瓣,叫人心生怜惜!我真想一辈子都守在你身旁,抱着你,亲吻着你,爱抚着你。” 年尘雪笑道:“王上过奖了。” 明秀将自己的衣服全数脱去,又蹲下身为年尘雪解裙子。 他边解边说:“为卿解罗裙,共赴鸳鸯浴。” 年尘雪接道:“千千日夜思,万万离别情。” 明秀笑了,把她的裙子扔在一边,又去将她的抹胸摘下。如此,年尘雪的上身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她用双手交叉护住前胸,抬脚就要迈入水里。不料明秀却拉住她,又将她的小裤褪下。年尘雪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与他赤身相对,却依然感到十分羞涩。她在小裤被褪下的瞬间轻呼一声,一手护胸,一手去护住花园。 “尘雪,来,让我看看。”明秀说着拉开年尘雪的手,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用赞美的目光看着她。 年尘雪脸上的红云飞到了耳畔,将头低下扭朝一边,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来。明秀看着看着,竟然将手移到她的娇点处轻轻抚摸。年尘雪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他又低头去吻。 “啊!”年尘雪发出一声轻哼,将手放在明秀头上抚摸着他的头发。 明秀边吻边说:“尘雪,你真美!” 说完,他将年尘雪拦腰抱起,慢慢走下浴池。 两人一进入温暖的水里,便有如鱼儿一般游来游去,欢笑声不绝于耳。 帘子外的宫女听了,羡慕地说:“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天,哪怕只有一次也心满意足了!” 太监笑道:“你若能让王上喜欢,肯定能!” 宫女失望地说:“不可能的,连那些娘娘都没有这个待遇,我算什么东西!” 太监看了一眼帘子叹道:“难怪宫里要用阉人呢!用的是男人的力气,却做不了男人。唉,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要真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做太监。” “得了吧你!”宫女警告道,“小点儿声,小心被他们听见。” 太监不敢再说,可是听到里面的笑声又忍不住心痒痒,就悄悄将帘子掀开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宫女见了,狠狠地打了他的手一下说:“喂,找死呢!” 太监讪讪地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说,什么也没看见。” 宫女白了他一眼说:“我可是见过锦凌公主的身体,那身材真叫棒!啧啧,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太完美了!” 太监酸溜溜地说:“再美我也看不着。” “哼,你看了也白看,没用!”宫女说着鄙夷地瞟了他的下身一眼。 太监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浴池里,年尘雪躺在明秀身上,用手捏起一片花瓣在脸上搓。明秀抱着她,将她上上下下抚摸了个遍。她不时发出娇笑,身子扭来扭去,令明秀心动不已。 他握住她的丰腴,在她耳边说:“尘雪,我想要你。” 年尘雪回眸一看,撅嘴说道:“在这儿?” 明秀说:“只要你愿意,在哪不都一样么?” 年尘雪笑了一下,翻过身来,把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说:“是你,我自然愿意。” 明秀脸上带着微笑,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本就白嫩,被这温水一泡,越发柔软了。他的手慢慢朝下游去,嘴却吻在她的脸上,唇上,脖子上。年尘雪发出轻微的哼吟,任凭他抚摸,享受着他的亲吻。当他的手在她的胸上揉按,她的心里就忽地涌起一股热浪,忍不住也去抚摸他。 两人亲昵了片刻,年尘雪心底的渴望被明秀调了起来,呼吸渐渐急促。明秀分开她的腿,她就慢慢坐了下去。一阵波涛汹涌,两人都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听着水浪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呼吸声,年尘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总怕被外面的下人听到。她闭紧嘴巴,尽量不叫出声来,可心底里却希望能永远和明秀在一起,永远粘着他,不论身体,还是灵魂! 第四十七章 濉溪国投降 第四十七章濉溪国投降 不久之后,年尘雪果然跟随明秀去征战了。后宫里的嫔妃们不知该喜还是愁,在送他们出征时一个个脸上哭笑不得。明秀叮嘱她们在宫里好好过活,千万不要生事。他又派了一队侍卫专门守护年尘雪的寝宫,命令小莲和秀儿照常打扫,又令侍卫守好门,不许任何人进入。尤其是浴房,必须每日打扫,但不可擅用,否则死罪。 年尘雪再次批上战袍,心情十分复杂。上次她是作为西莫的公主来求助,是帮他。而这次,她心里将这当成了自己的使命,感觉她和明秀已经是一个人了,他的事也就是她的事。而且,要想统一天下是公主魂的梦想,也是她的愿望,她这么做,不仅仅是帮他,也是在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承诺。 这次,他们是要去攻打濉溪国。虽然濉溪国是西莫的同盟,但现在年尘雪已经离开西莫,不再做国主,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与明秀率领大军直逼濉溪,先派使者送信去劝降,说只要濉溪国愿意归顺黎国,他们可不动一兵一卒,不伤一草一木。 濉溪国国主回复说,他们与西莫是联盟国,只要西莫出兵援助,黎军未必能赢,他誓死不投降。明秀等不及,就说要踏平濉溪国都,手擒濉溪国主。 年尘雪劝道:“明秀,虽说战争总会死人,可是,能少杀一个就少杀一个,这样也可多积点德。菩萨护佑众生,我们若是一味的以屠杀来取得疆土,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别人用同样的方法所灭。[..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直信奉以德服人,以德治天下,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取得天下人的心,要想得天下就不难了。” 明秀对她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见地十分佩服,就听她的话将现今的形势写成文章,广发濉溪国都城。他们一路赶来,并不屠杀平民百姓,而是只针对军队。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不会允许别国军队到自己的国家如入无人之境,所以他们一见到黎军自然就要开战。黎军打赢了,也只是继续开拔,并不杀俘虏。将士们若愿意追随黎军的就留下,不愿意的也都发了盘缠打发回家。 如此一来,黎军打了很多仗,士兵也死伤许多,总人数却有增无减。而且他们都早就听说过锦凌公主的大名,虽然打输了,可看到锦凌公主亲自来探望他们,并许诺说会对他们一视同仁,一个个感激涕零,纷纷说愿意追随她。 此时只要国主一松口,濉溪国就拿下了。可他却怎么也不肯答应,嚷嚷着说一定要等西莫的援军到来,与黎军决一死战。明秀无奈,几次忍不住想要杀进王城,都被年尘雪拦住了。 “再这样耗下去,粮草尽了,士气也越来越低,等西莫真的来了援军,那些归顺的士兵也反戈相击,我们要想拿下濉溪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你本是西莫的公主,也不忍心和他们对战。.info[]你说如何是好?”明秀有些焦躁,试图劝说年尘雪答应攻进城去。 年尘雪思索片刻后说:“这样吧,我去和他谈谈。” 明秀不放心,深恐年尘雪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会被扣作人质,怎么说都不同意。 年尘雪看着明秀的眼睛,微笑着说:“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的本事,纵然有十个濉溪国主,也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明秀急道:“若是比武,他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我担心的是,万一他来阴的,你中了圈套可怎么办?” 这个可能年尘雪不是没想过,可她真的不想就这么杀进去。王城里也有军中部分士兵的家小,她不得不为他们考虑。两人商量半天,军师也觉得可以再商量,若濉溪国主不从,到时候再战也不迟。 于是,年尘雪带着两个侍从去见濉溪国主。明秀虽然留在城外,却十分牵挂,后悔自己怎么不亲自去。他等了半个时辰都不见年尘雪回来,不由得心急如焚,决定自己带兵去看看。如果濉溪国主真要把年尘雪扣作人质,他就和她里应外合,直接把王城端了! 当明秀带人赶到王城门口,却见年尘雪已经出来,身后是濉溪国主。明秀心头一紧,迅速下马赶过去,急问年尘雪怎么样。 年尘雪满面倦容,笑着说:“王上,濉溪国主同意投降。” 明秀不禁大喜,激动地抱起年尘雪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开心得哈哈大笑。黎军也都欢呼雀跃,大喊“锦凌公主万岁”。整个王城像炸了锅似的,连老百姓都纷纷出来看热闹。当他们得知黎军攻入的时候,一个个都以为这下惨了,两军交战,他们也一定会遭殃,不死也会受伤。没想到竟然不动一兵一卒,也没惊扰百姓,仗都没打就结束了。 对于老百姓来说,国家被灭确实是件很耻辱的事情。他们听说黎军攻来,有的人慌忙收拾细软打算逃跑,也有的摩拳擦掌,准备亲自上阵。可战争还没开打就听说国主要投降,他们顿时有如晴天霹雳当头炸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回事?国主真的要投降吗?” “不是说,咱们和西莫是联盟国吗?为什么不向西莫求援?” “国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不是说誓死不降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哼,我看,是国主贪生怕死!是男人的跟我上,咱们把黎军赶出去!” …… 于是,老百姓纷纷操起家伙,一窝蜂似的跑向王城,一见到黎军就动手。那边刚刚欢呼庆祝拿下濉溪国,见这边乱起来,忙派人过来问怎么回事。 一个将官问明情况后向明秀报告,说因为已经接受国主的投降,且有锦凌公主口谕,将士们都不敢伤老百姓,只招架,并不还手。 “哦,谁去安抚一下?”明秀放下年尘雪说。 濉溪国主见了,上前对明秀施礼道:“国君,待我去去便来。投降之礼还请稍候,鄙人既然已经答应锦凌公主,决不食言!” 明秀点点头,年尘雪对他说:“那就有劳国主了!还望你陈明厉害,就说只要他们不闹事,以后该干嘛还干嘛。而且,减免税赋三年。若要闹事,就让他们来找我,我与他们对阵。” 濉溪国主应声去了,明秀紧握住年尘雪的手说:“尘雪,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女奇才啊!若没有你,我不知要辛苦征战多久。这濉溪国虽非大国,要打赢他们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了你,我黎国保住许多兵马不说,也得了人心。你就是我的福星,有你相伴,我就是少活十年也愿意!” 听他这么说,年尘雪不禁笑道:“你把我说得太好了!统一天下本来就是我的理想,我做的都是想做的和应该做的。其实,是你帮了我不少大忙才是呢。谢谢你,明秀。” 不一刻,濉溪国主回来,说是那些老百姓听了他的劝说都不再闹了。只是仍然有人怀疑他是贪生怕死才向黎国投降,十分气愤。后来他一说是锦凌公主想要统一天下,为了众生着想,不想伤人性命,所以劝他投降。他仔细考虑一番,觉得还是保住大家的性命要紧,而且他深知锦凌公主的为人,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百姓们这才安静下来,只是要求能亲见锦凌公主一面,好问个踏实。 年尘雪点点头说:“好的,那就请他们过来吧。” 第四十八章 是错还是对 第四十八章是错还是对 得到年尘雪的许可,濉溪国主便叫人把刚才那些闹事的百姓都叫来,让他们面见锦凌公主。(..info好看的小说) 百姓之前并未见过年尘雪,只是看过她的画像。此时来到面前一看,果真是锦凌公主,而且还带着传说中的那头野狼。一身戎装的她威风凛凛,容颜俏丽,光彩夺目,再有野狼相陪,真是有如天神下凡,映得周围的人都灰溜溜的。他们一见年尘雪就倒头跪拜,口口声声求她饶了他们。 “尊敬的锦凌公主殿下!我们都是老实的百姓,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管您是代表黎国还是代表西莫,小民只求公主饶了我等!”百姓们说完连连磕头。 年尘雪上前几步,扶起最前面的一个壮年男子说:“这位大哥请起,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全家人的幸福着想。可是,现在诸侯割据,连年战乱,有多少人家不能安分过日子?我只想统一天下,让百姓们都过上太平日子。不管将来国君是谁,也不管国号如何更替,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就是好国君,你们说是吗?” 百姓们都觉得有道理,可还是不放心,就问年尘雪是否能给他们些宽待。他们说现在濉溪国赋税太重,官吏贪污腐败,百姓民不聊生,有的人已经逃到西莫去了。 听他们这么说,濉溪国主十分愧疚,可又非常痛恨这些可恶又不懂事的百姓,暗暗朝他们做手势,意在提醒他们不要乱说。可百姓们好不容易有此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便都装作没有听见。 年尘雪郑重地保证说:“我保证,濉溪国归了黎国之后,就是黎国的属地。黎国会派人来管理,整顿吏治,为民造福。从今日起,原濉溪国民免税三年!若不能实现,我年尘雪愿接受你们的处罚。” 此话一出,众人惊喜莫名,连连跪拜叩谢,欢呼之声不绝于耳。濉溪国主听了百姓的控告,又见年尘雪如此大度,心下十分惭愧。他按照礼节向明秀递交了降书,并请求年尘雪从轻处罚。 年尘雪认为他不再适合管理,就给他个郡王的虚名,拨了一处土地给他居住。但是为了防止他叛乱,不允许他屯兵,最多只许有三百精兵护驾。虽为郡王,他并没有政治管辖权,对朝政不得干预。也就是说,年尘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闲着吃喝玩乐的空衔。 一切安排妥当,明秀决定在这里休息几天后再回黎国,只留下几名得力之人处理朝政交接。至于由谁来管理,等他考虑妥当以后再派。 晚上,年尘雪洗浴完毕后躺在床上,又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逃离西莫后的种种经历。想到了莫问,无涯,听心,以及张岳林。虽然这次张岳林并未随军,留在宫中守候周香玉待产,但他也确实帮了她不少大忙,回去以后不能亏待了他。 想到周香玉,年尘雪又有些羡慕。她也很想像她那样,有个疼爱自己的老公,一生一世只守着她一个人。现在她虽然有明秀爱着,可他毕竟有那么多后妃,她真不明白自己选择了他,选择帮他统一天下到底是对还是错? “唉,如果只要说一说,天下就归为一家多好!”年尘雪怀着这样的梦想,渐渐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已经日上三竿,年尘雪还未起身。明秀派人做好早餐后亲自送来,见她仍在呼呼大睡,不禁十分心疼。可是看到她微微撅起的嘴巴,又颇觉可爱。 他将早餐放在桌上,走到年尘雪的床边轻声唤道:“尘雪,吃早餐了!我叫他们给你煮了你最喜欢的珍珠桂圆粥。” 年尘雪在梦中依稀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就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明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被子捂住脸。 明秀把被子掀开说:“来,起来了!我帮你穿衣服。” 年尘雪顿时羞红了脸,她现在只穿着抹胸和小裤,怎么好意思让明秀这个大男人帮她穿? 她急忙抢过被子说:“明秀,你先出去!我自己穿。” “哎,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还像个小丫头似的,这么羞涩!”明秀说着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她的衣服。 年尘雪又笑了一下,不再拒绝。明秀帮她把衣服穿上,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说:“你瘦了,以后要多吃点,你要是一直瘦下去,就会不漂亮了。” “那,如果我变得不漂亮了,你就不爱我了吗?”年尘雪秀眉深锁,发愁地问。 明秀呵呵一笑:“傻瓜!怎么可能呢?我说过,你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不管以后你变老,还是变丑,我都一如既往地爱你。”说着,他将年尘雪搂在怀里,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穿好衣服,年尘雪懒洋洋地下了床,在两个士兵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然后坐回桌旁吃早餐。明秀已经吃过了,就这么看着她吃。她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觉得十分温暖。 这里的王宫不如黎国那么豪华,年尘雪倒也不介意,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很累。她想提起一口气,却感觉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身上也有些酸软。不会是感冒了吧?她让一个士兵去给她烧碗姜汤来,好暖暖身子。 士兵答应着去了,明秀怨道:“瞧你,昨儿说是让几个宫女伺候你,你偏不答应。现在还得让士兵到你屋里来,弄得多不方便!” “哎,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年尘雪答道,“起码这些士兵是自己带来的,信得过。这濉溪国的宫女,还是小心点为好。万一她们给我下点药,我就这么去了,你怎么办?” 明秀一听急道:“可不许乱说!你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被凡人害到?再说,你我还要共赴百年之好,你岂能先我而去?” 年尘雪心里一阵感动,可嘴上还是说:“你宫里有那么多美人儿,哪里缺我这一个?我不过是帮你打仗的将军罢了!等打完了,你用不着我了,把我丢在后宫,日子一久,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明秀见年尘雪居然这么说,简直是在践踏他对她的感情,不禁气愤地说:“尘雪,我明秀最初与你相识,可说是因为与你有共同的抱负,也期望得到你的帮助!可是,从你来到黎国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一心一意对你,什么都随着你,你却说我不过是要你帮我打仗?你把我的心看成什么了!” 说完,他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胸膛,怒眉倒竖,两眼圆睁,仿佛年尘雪将他的心挖出来踩在地上似的。 年尘雪忙道歉说:“哎呀,算了,我说着玩的嘛!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对尘雪的心意,尘雪焉能不知?只是,众口铄金,尘雪实在难以抵御流言蜚语,暗箭伤人。” 明秀似有所悟,忙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谁又为难她了。 年尘雪凄然一笑说:“哎,怪只怪,尘雪是西莫人,又有这一副好相貌,自然惹得他人嫉妒。我本无心害人,人却有心害我。明秀,宫里的事情,你知道的不多,我也不想一一道来,以免有背后中伤他人之嫌。可是,我真的觉得很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我的选择到底是错还是对?” 明秀难过地问:“怎么,你,难道你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年尘雪摇摇头说,又靠在他胸前,把眼睛闭上。 “那,你这是?”明秀不解地追问,“到底怎么了?你要是觉得太累,我们就多休息几日,你想什么时候回京,我们就什么时候回京。” 年尘雪抱住明秀,喃喃地说:“明秀,我真想和你这样抱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明秀点头道:“嗯,我也是!”说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第四十九章 一时颓废 第四十九章一时颓废 回京后,正遇周香玉早产,年尘雪便放下其他事情悉心照顾,将她和新生的婴儿如宝贝般宠护着。周香玉生了个儿子,张岳林喜不自胜,兴奋得一天到晚像打了鸡血似的,红光满面,蹦蹦跳跳,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过,看到年尘雪忙前忙后,她那美艳的容貌和婀娜的身姿总是令他心驰神往。倘若当初他娶到的是年尘雪,那他宁愿少活二十年,为她做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如今他也愿意为她做,只是有时候不得不顾及周香玉的感受,怕她吃醋,这个小家会凭空多出许多不快,所以事事小心。 现在周香玉生孩子,年尘雪以朋友的身份过来帮忙,周香玉除了感激也没有多想,张岳林就乐得多与年尘雪说几句话,多看她几眼。只是不知为何,一看到她,他心里就有几分酸楚。 他们感激于年尘雪的做媒和帮助,请她赐名。年尘雪想了两日,给孩子取名叫张光旭,并送了他一对虎头金镯。夫妻俩很是感谢,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年尘雪也不希望得到他们的任何报答,说只要他们能恩爱久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就好了。 从他们那里回来,年尘雪突感忧伤,想起自己的身世境遇,竟难过得掉下泪来。若是当初没有拒绝,从西莫跟明秀回来以后便举行大婚,如今她已经是王后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又何愁没有家? 可是,谁也不明白她的忧伤,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有个家,还想要个只爱她一个人的老公!但在这样的古代谈何容易?即便是张岳林,说不定以后遇到另外一个或几个喜欢的女子,又会生出纳妾的想法来,那周香玉不过是比别的女子早得了几年恩宠而已。 “拿酒来!” 年尘雪越想越烦恼,喝完了桌上的酒,又命小莲和秀儿再添。可她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人添酒,不禁大发脾气。 小莲和秀儿双双跪倒请罪,恳求年尘雪不要再喝了。其实她并没有喝多少,只是心绪不佳,半天抿一小口,好不容易喝完半壶,却感觉好像喝了许多还不够。这酒与一般的酒有异,只是普通米酒,就像现代的甜白酒似的,味甜,略有酒味,所以即使她一口气喝下三五壶也不会醉。 可是因为看她心情不好,小莲和秀儿就不敢给她多喝,生怕喝多了真醉倒就麻烦了。那样不仅伤身,还伤心。她们假称年尘雪已经喝了好几壶,不能再喝了,请她吃点菜,然后去休息。可年尘雪心里烦乱,根本没心思睡觉,就拍着桌子呵斥她们,说她们竟敢不听她的话。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小莲担忧地说。 秀儿想了想说:“要不,我去请国主来看看吧。” 小莲反对说:“哎,还是不要了。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宫里的女人都把咱公主当成劲敌了?明里不说,可背地里,谁都希望公主能离宫,走得越远越好!” 秀儿也明白,不由得皱紧眉头,绞尽脑汁地想办法。(..info)小莲说得有理,现在年尘雪在宫里就仿佛是公敌一般,哪个女人都恨她,巴不得她出事。如果明秀再过于恩宠,整天与她厮守在一起,只会给她拉来更多的仇恨。只要她没事,她们就不想去叫明秀,以免他人嫉妒。 两人正为难,年尘雪却已悄然饮泣,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莲刚要问,忽听有人走了进来,忙过去看。来人是兰汝亭,他本是过来闲逛,见年尘雪在哭,两个侍女跪在地上低声说话,忙问怎么回事。 “这是为何?”兰汝亭惊讶地问道,“莫非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小莲看了看年尘雪说:“看公主这么伤心,我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兰公子,你来得正好,求你安慰一下公主吧。” 兰汝亭还没说话,年尘雪就说:“汝亭,你来了?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有点难过,想喝点酒。结果这两个死丫头还不给我喝!一个个跟我说没酒了。你说,她们讨厌不讨厌?” 兰汝亭过来,见年尘雪脸颊绯红,说话有些结巴,就劝道:“我看你也是喝多了,还是不要喝了吧。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我帮你排解排解。” 年尘雪心里仿佛堵着一大团棉花,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她只告诉兰汝亭她心里难过,可却说不清楚怎么个难过法,为什么难过。 兰汝亭心想可能她有什么私事,不好当着两个侍女的面说,就把小莲和秀儿都支了出去。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兰汝亭温和地说。 年尘雪想了想,终于平静下来。她喝了一口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郁闷。 她说:“汝亭啊,我爱明秀,他也爱我,这你是知道的。要不是为了他,为了我们心中那个统一安乐的大同世界,我也不会离开西莫到黎国来。可是,他是国主,有那么多的嫔妃,我不要和这么多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我不要!那算什么?他属于我的时间只有多少?只要一想到他还有许多女人,我的心就痛得像针扎一样!” 她说着说着捶胸顿足,哭得伤心而大声,根本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兰汝亭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擦眼泪,她也不客气,拿来就擦,等哭够了才又还给他。 “我明白,你说的我都明白!”兰汝亭认真地说,“可是你不可能与他一夫一妻,这是这个社会决定的。如果你想要得到那样的结果,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去争取!不管怎样,你都要善待自己。如果你把自己折磨垮了,成了个黄脸婆,整天唉声叹气,悲天悯人,怨声载道,谁还会爱你?” 听了他的话,年尘雪如梦初醒。难道她为了爱明秀竟然失去了自我?不,她不能这样!如果真如兰汝亭所说,那她不是完蛋了?不但最后得不到明秀的爱,反而把自己也给毁了! 可是,要想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谈何容易!一夫多妻制在这个古老的封建社会已经沿袭了几千年,就凭她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在短时间里改变?如果她真逼着明秀只要她一个女人,到时候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宫里那上百个女人,还有她们身后的家族和权臣。影响的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幸福,还关乎整个国家的命运!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年尘雪迷迷糊糊地说。 兰汝亭慢悠悠地说:“明秀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只要帮他尽快实现,就可以抓住他的心。只要得到了他整个的心,你的地位就不可动摇。到时候,你就是明秀心里唯一的女人!” 年尘雪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可是,明秀现在要的是什么呢?她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对,明秀现在最愁的就是天下还没有统一,最头疼的是子林国久攻不下,自己仍无子嗣。如果她能帮他快速拿下子林国,再令西莫及其他几个联盟国都俯首称臣,岂不是遂了明秀的愿,她答应公主魂的事也做到了,百姓也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了! “好,我明白了!”年尘雪眼里闪出光芒,胸中又充满了自信。她明白,以她的能力,还有水晶盒的神灵,要想帮助明秀取得天下是很容易的。她所不擅长的,只不过是心计。 第五十章 佳人有喜 第五十章佳人有喜 又过了几日,明秀带兵再次攻打子林国。(..info好看的小说)这回,他集结了更多兵力,不光是黎国的原有人马,还有原水瑟国和高戊国,以及束风国的兵力。如此一来,他的兵力壮大了不少,又因为有年尘雪的陪同,不光是明秀,那些将士们的精神头也特别足。 当黎军踏入子林国界,立刻有人飞马传报,守边将官迅速发兵来战。年尘雪一心想要立功,好让明秀早日实现理想,便自告奋勇去打头阵。 这次子林国出战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他武艺高强,气势汹汹,根本不将年尘雪放在眼里。两军一对垒,他一看对方出阵的是个女将,顿时轻蔑地啐了一口,说要将她擒去做丫鬟。 年尘雪大怒,指着他喝道:“哪里来的糟老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我管你是谁!看你长的还算不错,让你给我做丫鬟,白天端茶送水,做饭洗衣,晚上给我乐呵乐呵,再给我生个儿子。啊,哈哈哈!” 他身后的士兵听了都跟着哈哈大笑,他也放肆地狂笑不止。年尘雪被他气得连骂了几句脏话,打马直冲过去。 身后的士兵大惊,连叫小心。可已经来不及了,年尘雪的马还没未到,人就飞身而起,在马背上使劲蹬了一下后猛地朝他扑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将官刚刚反应过来,年尘雪的长枪就刺进了他的胸膛! 就听“噗!”的一声,长枪穿胸而过,鲜血喷了出来。将官连娘都没来得及喊就一命呜呼了。 士兵们见状,吓得不敢出声,战场上一片沉默。忽然,另一名将官大叫一声,带领士兵朝黎军冲去。年尘雪稳稳地站在那里,将那将官的尸体挑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嗖地甩了出去。那些士兵见了,急忙扔下武器伸手去接。 趁着这个当口,明秀带着士兵奋力冲杀,有如滔滔江水,很快就把子林国的士兵冲散了。因为主将被杀,士兵们心里没了底气,几乎只是招架保命,毫无回击之力。 这一战,只用了两个多时辰就打完了。子林国守兵溃败,连退一百里,并向朝廷求援。明秀也不追击,怕将士们过于劳累,又怕中了埋伏,命令就地扎营休息。 晚上吃饭时,明秀大赞年尘雪的英勇,夸她武艺好,又有胆识,真是女中豪杰。众将士也都纷纷给年尘雪敬酒,说她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子。 年尘雪推辞不过,就连饮了几杯。明秀怕她喝多,就劝她不要喝了,多吃点菜。年尘雪点头答应,刚把一口菜喂进嘴里,忽觉一阵恶心,忍不住吐了出来。 明秀一看,忙关切地问她是不是那菜没做好,不合她的口味。 “呃,不是,就是突感恶心,吃不下去。对不起,影响你们的食欲了。”年尘雪抱歉地说。 一个将官问道:“是不是这菜太油腻了?让厨房重新去做两个清淡的菜吧。” 年尘雪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没有胃口。你们尽情吃吧,不用管我了。” 那将官还想再说,见年尘雪皱眉捂嘴,确实是不想吃东西的样子,也就不管了。 明秀不放心,就问年尘雪要不要请军医来看看。年尘雪拒绝了,明秀就给她夹了几样稍微清淡点的菜式。可年尘雪不管吃什么,一入口就恶心,都吐了出来。 “这,敢问锦凌公主,以往可有胃病?”另一个将官问道。 年尘雪痛苦地摇摇头说:“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那将官说:“这就奇怪了,若说菜太油腻,吃了就恶心倒是有的。若是有胃病,什么都不想吃,一吃即吐也是有的。可锦凌公主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莫非?” 他看了看明秀,不敢说下去。另几个将官也都猜到了,大家心照不宣,默默吃菜。 年尘雪喝了点水,刚刚喘了口气,那恶心又有如浪涛翻滚般涌上喉头。她实在忍不住,干脆跑到帐篷外面去大吐。明秀放心不下,也跟着出去了。将官们悄悄议论,不时摇头叹息。 “哇,啊!呃,唉!” 年尘雪吐了一会儿,感觉全身酸软,胃里很不舒服,似乎所有吃过的东西都发酵了,阵阵酸腐气直往上冒。而刚刚吐过的喉咙则好像被一些脏东西堵着,刺得难受不说,还总想吐。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感觉那手帕也被弄脏了,难闻得要死,干脆直接把手帕丢了。她抹了抹胸口正要回去,一抬头看到明秀,不禁吓了一跳。 “啊,明秀,你怎么来了?”年尘雪奇怪地问。 明秀担心地说:“你怎么样?我不放心,所以出来看看。” 年尘雪感激地笑笑说:“没什么,可能是着凉了。” 明秀怀疑地问:“真的?我怎么感觉不像是着凉?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要是过会儿饿了,我叫他们把饭菜送到你的帐篷里来。” 年尘雪点点头答应了,明秀就扶她回去休息。 到了年尘雪的帐篷,明秀亲自帮她脱去盔甲,又扶她上床,命人打来热水给她洗脸漱口。洗好后,明秀帮年尘雪盖好被子,自己就坐在一旁陪她说话。 两人才说了几句,年尘雪又开始发恶心了,一阵紧似一阵,把刚才喝的水也都吐了出来。明秀心里着急,叫士兵快去请军医。 不一会儿,军医来到,给年尘雪把了脉以后说:“这不是病啊。” “哼,中医就是不靠谱,光号脉怎么可能就看出病来?”年尘雪心里暗暗说道。 明秀也觉得奇怪,不是病,那怎么恶心得这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年尘雪心想可能因为行军途中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精神紧张,打仗劳累,所以得了肠胃炎,就叫军医再好好看看。 不料军医却笑道:“不用看了,恭喜王上,贺喜王上!您有后了!” 明秀一时没听明白,追问道:“你说什么?” 军医又说了一遍:“王上有后了!锦凌公主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 “啊,真的?”明秀激动地抓着军医的手说,“这么说,我就要当爹了?” 军医连连说是,年尘雪顿时羞得红了脸,用被子捂住头背过身去。 明秀激动得高举双手叫道:“太好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啊,哈哈哈!尘雪,谢谢你,太感谢了!你是我的大功臣啊,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你不能打仗了,一点都不能打了。有我就可以,天下我去打,你只管回家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年尘雪没有回过身来,只是在被子里嗯了一声。明秀知道她害羞,就拿了锭银子给军医,把他打发走,自己仍然留下来陪年尘雪说话。 “尘雪,来,转过来。”明秀说着去扳年尘雪的肩膀。 年尘雪哼了一声,扭扭捏捏地不肯转过来。明秀心急,干脆脱鞋上了床,跑到里面面对年尘雪躺下。年尘雪见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羞涩地捶打着他的胸膛,骂他是坏人。 “都怪你!都怪你!”年尘雪骂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怀孕嘛。这还要打仗呢,我怀了孩子,可怎么打啊?” 明秀搂住她说:“傻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不能再打仗了,得安心养胎。懂吗?” 年尘雪抿嘴一笑说:“不懂,我又没养过!” 明秀假装不高兴地说:“哎,宫里有那么多御医,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一定要保养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等我打下子林国就回去陪你。子林国一拿下,天下就太平了。虽然西莫的那些盟国暂时还没有归顺黎国,可我不想用战争来解决。我们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好吗?” 年尘雪点点头,幸福地答应说:“嗯,好!” 第五十一章 满宫皆是嫉妒花 第五十一章满宫皆是嫉妒花 次日,明秀派人备了辆软和的马车,可以躺下的,命两名将官带着一队士兵护送年尘雪回宫。.info[]他亲自送了十里地,千叮咛万嘱咐,唯恐年尘雪不记得。 年尘雪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打仗的事情急不得,若有足够的胜算就攻,反之就多观察,不要冒进。” 明秀笑道:“我知道,多谢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派人飞马传书给我。我最多两个月就回去了,到时候就好好地陪着你,每天除了上朝就陪你,以弥补我这两个月来的亏欠。” 年尘雪幸福地抿嘴一笑说:“不用那样,你要是老在我跟前晃悠,我还嫌烦呢!” 明秀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说:“可我怎么看你都不嫌烦,你怎么就嫌我烦了呢?尘雪,你现在已经有我的骨血了,可千万不能再胡思乱想。等我打完仗,我们就举行大婚典礼,立你为后,你说好吗?” “这个,还是缓缓再说吧。”年尘雪拒绝了。 明秀不解地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愿意做我的王后?” 年尘雪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就慢慢地说:“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有点不大是时候。” 明秀奇怪地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年尘雪摇摇头说:“等你打完仗再说吧。” 明秀无奈,只得暂时依她,送他们上路。 因年尘雪现在怀有身孕,车子不敢走快,怕颠着她动了胎气,所以行进速度十分缓慢。他们到达王城已是半月之后,天气进入盛夏,十分炎热。 “哎,先停一停,找个茶楼喝点水再走吧。”年尘雪掀开车帘,对旁边一个将官说。 那将官看看周围已是王城,心想不会有什么危险,且这里到宫里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先歇息一会儿也好。于是,他就命令大家在一处茶楼打尖,在雅座里叫了一桌饭菜茶水,伺候年尘雪休息吃饭。 已经有许久没有吃过民间的小吃,再加上赶路累了,年尘雪竟然胃口奇好,一口气吃了两小碗饭。只不过一吃到荤腥,她还是觉得恶心,吃了几口就都吐了。护送她的都是些男人,也不懂怎么照顾孕妇,一个个束手无策。他们又是喂水又是拍背,把能想到的都做了,可年尘雪好像还是很难受。他们实在没办法,就请年尘雪上车,等到了宫里再请御医看。年尘雪此时已经差不多吃饱了,也就同意了他们的建议,上车朝王宫赶去。 还没到宫里,早有人去通报,说年尘雪因为怀孕而回宫。到了宫里一看,到处张灯结彩,大臣和宫人都来迎接。虽然没有结婚的排场那么大,却也热闹。丞相丁罗英亲自带领众臣来迎接,见年尘雪的马车进了宫门,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山呼娘娘千岁。 “哎,哪来的娘娘啊?”年尘雪奇怪地问。 将官答道:“说的就是您啊!锦凌公主,虽然您没有和王上完成大婚典礼,可您依旧是王上的人。再说,当初王上可是亲口说过,要去接您回来做王后的啊。虽然婚礼没办成,可您照样是娘娘,只是少了个名头。现在您又怀了王上的骨肉,不是娘娘是什么?” 年尘雪现在也不觉得叫她娘娘有什么不对了,只是对明秀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而感到遗憾。不行,她一定要扭转这个局势,不能让他一个男人有那么多女人!她没再说什么,而是下车去见各位大臣。 丁罗英迎上前来,深鞠一躬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有了喜,待明年便可有小王子,或是小公主了!愿娘娘身体康健,一切顺利。” 年尘雪抬了抬手说:“免礼,请起。谢谢丞相的祝福,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丁罗英道:“知道娘娘远道回宫,微臣特摆了几桌小宴,为娘娘接风洗尘。” 年尘雪刚在宫外吃了饭,此时并不饿,就说:“不必了吧。” 丁罗英说:“哎,娘娘为黎国身先士卒,屡建战功,如今回宫,又有了喜,自然该祝贺一下。没有外人,就是本朝这几位臣子,还请娘娘不要推辞!” 见他这么说,年尘雪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就上了丁罗英准备的一乘小轿,随他进了大殿。 大殿两边摆了酒席,文武百官依次落座,年尘雪不敢坐在正中的王座上,就与送她回来的那两名将官一起坐在金阶之下。她坐中间,他们分坐两边。 丁罗英率先举杯祝贺,其余众臣也都纷纷附和。年尘雪因为有孕,不敢再喝酒,就以茶水代之。那两名将官自告奋勇替她挡酒,又替她敬酒,倒是殷勤得很。 敬完酒,年尘雪才吃了两个菜就颇觉不适,又觉得当着众大臣的面呕吐实在不雅,就匆匆告辞离席。几个宫女送她回寝宫,没料到那里早已坐满了各宫嫔妃。 年尘雪不由吃了一惊,心里有些不爽快。她本来就因为有孕期反应而难受,想早点休息,可是没想到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居然坐了那么多人! 她一进屋就感觉气氛非常压抑,这些装扮华丽,穿着妃子服,戴着漂亮首饰的女人,每一个都是明秀明媒正娶的女人,而且都是有名分的正妃正嫔。唯有她,虽然明秀以迎妃的礼节把她从西莫接了来,可她却取消大婚,失去了一个成为明秀正式女人的机会。现在她有些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她当初没拒绝,而是和明秀举行完婚礼,那么如今她们就是要拜在她的脚下对她称臣了!她又何必看她们的脸色? 但不管怎样,年尘雪还是按照礼节,对这些嫔妃们一一行礼见过。只是,恶心仍然不时犯,让她脸色蜡黄,十分难受。 淑妃第一个说道:“锦凌公主,听说你有喜了,我们姐妹特来道贺!来呀,把礼品抬上来。” 几个太监一听命令,马上把几盒子礼品抬了上来,放在年尘雪面前。年尘雪正想找个地方去吐,一看礼品都抬上来了,也就不好抽身,只得强忍住了。 淑妃看出年尘雪身体不适,心里十分嫉妒,嘴上却说:“公主呀,来,你看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南方的绸缎,还有各类补品。来,看看,还有许多布料,留着给孩子做衣服呢!” 月妃也赶紧叫人把箱子抬进来,说是给年尘雪准备的衣料,食材,还有已经做好的小孩衣服,鞋子等等。 最后,她还拿出一个银锁递给年尘雪说:“锦凌公主,看,这可是我去请王城最好的金匠打的!将来给孩子戴上,招财辟邪。哼,本来我是给自己准备的,不过看来,我是没这个福分咯!” 旁边另几个嫔妃也命人把礼物抬来,说着各种酸溜溜的话,刺得年尘雪心里十分火大。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刚好喷在李妃拿出的小孩被子上。李妃的脸色顿时变绿了,眼睛瞪得老大,怒火嗖地一下子窜起老高。 “锦凌公主,知道你现在是国宝,可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李妃气冲冲地说。 年尘雪无力地作揖道:“真是对不起,李妃娘娘,我不是故意的,是实在忍不住了!这个,我会亲自洗干净,等孩子出生了,一定会用的。谢谢你啊,莫怪,莫怪!” 李妃发狠道:“哼,算我倒霉!不过,希望有一天我要是怀孕了,你也能礼尚往来!” “这是当然的,当然的。”年尘雪连连答应,却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可她还是强压下了。 众人见状,也都觉得恶心,一个个扫兴地站起来告辞。年尘雪也不客气,叫小莲和秀儿送她们出去。 等嫔妃们都走了,年尘雪终于可以坐在马桶面前吐个痛快了。可是看着那床弄脏的小孩被子,她还真觉得挺可惜的。但真要她去洗的话,她也嫌脏,就打发小莲去洗,然后告诉她们,不管在哪都要说是年尘雪亲自洗的。 第五十二章 被跟踪 第五十二章被跟踪 刚回宫的这几天,接连接到大臣和各宫嫔妃送来的礼物,年尘雪都一一收下,并让小莲记清楚谁送的什么,以便日后还礼。 小莲嘟囔道:“那要是以后王上只宠幸公主一个人,别的嫔妃都没有生养,我们怎么还礼啊?” “别胡说!”年尘雪斥道,“你怎知道她们就不会生养?王上爱我是没错,但不可能不宠幸其他娘娘。现在我怀孕了,王上也不能碰我,就算他在宫中,也不可能不去别的嫔妃那里。” 小莲想想也是,就不说话了。其实她真的希望年尘雪能当王后,那样的话,她们这些下人也很光彩。 “公主,王上有没有说,封你做什么妃啊?”秀儿在一旁问道。 年尘雪犹豫了一下说:“没有,他催我和他完婚,我没答应。” 小莲奇怪地问:“这是为什么呀?” 年尘雪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只是含笑摇摇头。 秀儿生气地说:“哼,要我说,宫里就你一个最傻了!别人都削尖了脑袋巴结王上想要做王后,你倒好,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要!难道,你以后也要一直这样,连个名分都不要吗?那孩子生出来算什么呀?他的娘亲没有名分,他的地位可就低多了!” 年尘雪想想也是,可她要的不止这些,只不过不是一时三刻就办得到的。她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两个宫女为她鸣不平却得不到她一句好话,心里自是气恼,也不说话了。 第一回做娘,年尘雪的心情既紧张又幸福,还有几分兴奋。尽管嫔妃和大臣们送来的礼物里,小孩的穿戴都有,她还是想亲自动手给她和明秀的孩子做几身衣服。 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年尘雪的针线活已经大有长进,也学会做衣服了。只不过她的针脚尚欠些火候。不过,当娘的给自己孩子做衣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一种幸福。虽然她做得慢,心里却甜滋滋的。 小莲又去上香了,祈祷菩萨保佑年尘雪顺利生个大胖小子,之后荣登王后之位。见她在那里虔诚地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年尘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莫问。 之前忙着办母亲的丧事和打仗,年尘雪虽然偶有想起,却没有多想。可今日不同,她摸着小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这孩子是莫问的又会是怎样? 这个念头才一闪现,年尘雪马上吓得赶紧打住,不敢再想。她和莫问仅只有过一夜之情,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她回到黎国王宫这么久,又跟着明秀去打仗,两情欢愉自是少不了。若是莫问的,早就有好几个月大了,不可能才刚刚一个多月。 想到这个,年尘雪稍微放下心来,可又感觉有些凄凉。唉,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她与莫问有缘相识却无缘相守,便是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了吧? 正想着,秀儿进来,说兰汝亭求见。年尘雪一惊,忙说快请。不一会儿,兰汝亭笑眯眯地来了,手里捧着一盆兰花。 年尘雪起身去迎,笑道:“多谢你惦记,还给我送花来。这花开得真不错,费了不少心思吧?” 兰汝亭把花盆交给秀儿,打开扇子摇着说:“没有,对我来说,养出一盆上好的兰花,不过是费些时日罢了!我心想你这几日必定是心浮气躁,所以送了这花儿来让你静静心。不知你可喜欢?” 年尘雪高兴地说:“喜欢!当然喜欢!我呀,不喜欢那些金啊银的,倒是喜欢这兰花,十分雅致,也不与人争奇斗艳,自顾自开着,颇有几分仙风。” 兰汝亭在桌旁坐下,接过小莲泡的茶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屋里的东西看腻了,有了这么盆淡雅的花草,想必心情也会好几分呢!” “何止几分啊?”年尘雪也在桌旁坐下说,“简直是好得不得了!哎,还是你懂我,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浮华。” 兰汝亭却说:“不是我懂你,是你的言行模样早就摆在那里,这花儿也像原本跟你是一对儿似的,只不过暂时寄放在我那儿,如今还给了你,也就齐全了!” 年尘雪心情大好,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可真会说话!每次你一来,我就高兴,那些烦恼啊,忧愁啊,只要一跟你说话就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兰汝亭也哈哈大笑说:“既如此,只要你一声吩咐,我一定立刻过来给你解闷!” 年尘雪欣喜地说:“那正好,我现在呆在宫里也没事,不如你带我出去走走?” 兰汝亭一口答应:“没问题!不过,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呢?” 年尘雪想了想说:“以前好像听你说过,你有一处地方,专门种兰花,是吗?” 兰汝亭点点头说:“是啊,以前曾经邀请你去,你没去。不过现在去也可以啊,我已经把那里命名为兰花谷了,你想看更多的兰花,恐怕也只有那里了。” 小莲在一边插嘴说:“那一定美极了!主子,我们去看看吧。” 秀儿一听慌忙去收拾东西,还高兴得哼起了小曲。年尘雪见她们都这么想去,就爽快地答应了。她还想叫上张岳林一起去,可周香玉生完孩子不久,需要人照顾,孩子虽然有奶娘,也有丫鬟伺候,毕竟与父母不同,想想就算了。 于是,年尘雪在小莲和秀儿的陪伴下,带着蓝力,与兰汝亭一起去兰花谷游玩。他们套了一辆马车,收拾了几件衣服,再备了些吃的,还有两床锦被就出发了。 马车还没走出宫门,马上就有小太监去报告淑妃,说年尘雪跟兰汝亭出宫了。 淑妃一听,得意地笑道:“哼哼,这么大的把柄,何须我抓?年尘雪呀年尘雪,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朱公公,我要的人找好了吗?” 朱公公忙说:“已经找好了,正在外面听从娘娘的吩咐呢!” 淑妃低声道:“去,跟着那马车,找个僻静的地方,来个车毁人亡!” 朱公公答应着转身欲走,淑妃又说:“慢!再把这话传出去,就说,锦凌公主跟兰花公子私奔了。哼哼,好戏就要开锣了!” “是!”朱公公连声答应,匆匆跑了出去。 再说年尘雪一行,出了城以后一直往南,立刻有人把她的行踪报告给宫里。这回报告的是明秀吩咐暗中保护年尘雪的人,他们不敢当面拦截,就只是把她的行踪回报宫中。同时,有一队大内高手乔装,偷偷跟踪保护。 车子行走在郊外的大道上,年尘雪掀开帘子,看到外面花红柳绿,心情十分愉悦。因为她在孕中,马车只是慢慢地赶,像是在散步。几人同坐在车里,小莲和秀儿摆出食物来,他们边吃边喝,暂时忘却了主仆身份,倒像是一家人。 离他们不过一百多步的地方,另一辆较小的马车也慢慢地跟着,既不超过他们,也不走别的路。他们走这车也走,他们停这车也停。兰汝亭察觉了,就说会不会被人跟踪了,要过去看看。 年尘雪摆摆手说:“不碍的,这是官道,我们走得,别人一样走得,怎见得就是跟踪我们的?哎,不如我们停下,稍事休息,他们若是也停了,那就是跟踪,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他们走了,那就不管了。” 兰汝亭答应了,他一开始只是想带年尘雪出来散散心,现在觉得有危险,心情自然紧张。他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自己下去活动活动,顺便偷偷观察后面那辆马车的动静。 后面那车果然停了一下,从车里跳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站在路边撒了泡尿,然后又上车走了。不一会儿,那车就超过他们,朝前面去了。兰汝亭将信将疑,决定多呆一会再说。 第五十三章 兰花谷 第五十三章兰花谷 夏天的太阳十分炎热,年尘雪在车里呆得闷了,也想下来透透气,就在小莲和秀儿的搀扶下下了车。 兰汝亭仍在那里观察,看四周有没有可疑之处。路上不时有马车和行人经过,也都没什么特别。偶尔有人骑马路过,看到兰汝亭貌美如花,以为是女扮男装,不禁多看了几眼。 “哼,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美男吗?”兰汝亭不屑地轻声说,用扇子遮住了脸。 年尘雪戴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来,但那漂亮的纱裙罗衣也掩不住她的光彩,只是没有兰汝亭这样露着脸的引人注目。他们走了一会儿嫌热,就到路旁的柳荫下小坐。 这里有一条小河,微风徐徐,柳条轻摆,倒是十分惬意。年尘雪很喜欢这里,坐下后就不想动了。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吧,她总是感觉很懒,不想动也不想吃东西。不过这几天稍微好点了,她不再吐得那么厉害,只是偶有恶心感,吃油腻的荤腥菜式时才会忍不住吐出来。 现在来到这郊外野地,看着满眼的绿树,红的黄的紫色的花,还有这清清的河水,她的心情格外愉悦,身体也舒服了许多。她像个小孩子那样,和小莲、秀儿一起去采花,然后编成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见她如此爱美又如此活泼,兰汝亭不禁越看越喜欢。只可惜,她是明秀的女人,他再喜欢也只能压在心底,半句也不能说。他所能做的,只有保护她,帮助她,想法让她开心。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她不是锦凌公主多好!若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即使没有这么漂亮也没关系,只要她肯跟他在一起,那他就算少活十年也愿意! “小心啊,别跑!”见年尘雪跑跑跳跳,兰汝亭不禁十分担心,冲她大声喊道。 年尘雪也累了,慢慢走过来说:“我也就随便跑了两步,不碍的。累了,咱们走吧。” 兰汝亭叮嘱说:“快步走路当然没问题,可是跑的话,还是有危险。你现在是最金贵的,千万要小心!” 年尘雪感激地说:“嗯,知道了,谢谢你!” 他们上了车,走出一里多地也看不到前面有刚才那辆车,且周围也没车没人,兰汝亭这才放了心。但年尘雪却有些不耐烦了,问兰汝亭这里离兰花谷还有多远,需要多久才能到。 兰汝亭算了算说:“大概还要半个时辰吧,所以今天我们赶不回宫了,要在那里过夜,明天再回来。” 年尘雪抓抓头发说:“我们可以快点的,你告诉我在哪里。” 兰汝亭将大致的位置告诉了年尘雪,问她要干什么。 年尘雪竖起指头说:“都给我听着,我要用缩地成寸的法术!这样我们就可以快点到,不用花那么多时间了。但是你们必须得保密,谁要是泄露了出去,我绝不轻饶!” 小莲和秀儿一听自己的主子还有这样的法术,激动得连连点头说:“好,一定不说!” 兰汝亭诡异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同寻常!可是车夫怎么办?” 年尘雪笑道:“不用理他!”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水晶盒,小莲和秀儿一见,都惊讶地叫起来。.info[] “哇,原来公主的宝贝就是这个东西呀!真漂亮!” 兰汝亭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水晶盒,他很想拿在手里把玩,可又不敢。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问年尘雪要怎么用。 年尘雪调皮地眨眨眼,将水晶盒捧在手心,然后开始念咒。谁也听不清楚她念的什么,但是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晃动,像是轻微的地震似的。小莲和秀儿都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年尘雪,深恐她有个什么闪失。 兰汝亭也很担心,忙问:“没事吧?” “没事!”年尘雪很有把握地说,“都放心吧,快看看,到哪了?” 兰汝亭掀开车帘一看,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兰花谷的入口! 他兴奋地叫道:“就是这里了!”说完跳下车去。 小莲和秀儿也激动地跟着跳下去,看了一会后又爬上车对年尘雪说:“主子,真的到了!来,奴婢扶您下车。” 年尘雪得意地晃晃脑袋,在她们的搀扶下下了车。 那车夫还有些晕,奇怪地自语道:“不是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吗,怎么就到了?我今儿这车赶得这么快?” 这里是个葱翠的山谷,与外面的世界有一条小道相连。官道上有一条岔道下来,再走几分钟,绕过一片田地,便是山谷的入口。若是这里有牌子指路,在官道上也可以看见。 年尘雪在宫里呆久了,打仗的时候又都在比较荒芜的野地,很少见得到这样清郁的山谷,心胸顿时开阔不少。这山看似很高,山峰连绵起伏,山上分布着各种树木和植被。一眼所到之处全是绿色,十分舒服。 小莲和秀儿高兴得像三岁的孩子遇到过年,蹦蹦跳跳地转圈大喊,那车夫也乐得笑呵呵。 兰汝亭回头笑道:“好了,小点儿声,别吵着我的宝贝!” 小莲和秀儿一听,吐了吐舌头,缄口不言,手拉手轻轻地走着,到处观望,不知道兰汝亭的宝贝是什么。 年尘雪莞尔一笑:“两个傻妞,这里是兰花谷,兰花公子的宝贝,自然是各种上等的绝世兰花了!” “呀,这么说,只要随便拔一株,都能卖很多钱呢!” 小莲和秀儿兴奋不已,到处寻找值钱的兰花。可是她们找遍了眼前所见,却都只看见几样很普通的兰花,卖不了几个钱的。 那车夫插嘴道:“二位姑娘,珍贵的兰花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不是早就被人家挖去卖钱了吗?” 兰汝亭也笑道:“哈哈,是呀!里面另有玄机,各位,请!” 众人跟着兰汝亭进了山谷,走完弯弯曲曲的小路,前面是一条小溪。兰汝亭吹了一声口哨,便从山脚的罅隙里划出一条小船来,将他们渡到一个石洞里。 洞里寒气很重,兰汝亭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给年尘雪批着,叫她们忍耐一下,说很快就到了。 这个石洞的入口并不十分明显,在外面看,不过是那条小溪旁边的一处凹窝。可是只要在小船上弯下腰,就可以从这里穿过去。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小船钻出石洞,这里又是一处山谷,别有一番洞天。 这山谷不像外面那般尽是绿色,而是各种颜色的花草都有,就连树木也是,有白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还有一种奇怪的有紫色树叶的树,年尘雪不知道叫什么。看到这满眼的花花绿绿,这三个女人的心也像花一样盛开,乐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原来,你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啊!这里真是太美了,我太喜欢了!”年尘雪不禁感叹道。 兰汝亭说:“不能这么说,所谓另一个世界,是指地府。我这里明明是人间,不过是从外面钻了进来,与外面隔着一座山峰而已。” 年尘雪奇怪地问:“那,如果被外人发现了怎么办?也从小溪那里的石洞钻进来,你的宝贝不就暴露了吗?” 兰汝亭答道:“这个不难,我们走后,那个入口就会被封闭了。即使有人发现那条缝隙,就算潜水也找不到可以进入这个山谷的路。” 众人连连称奇,都觉得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仙山了。兰汝亭让她们随便看,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就带几株回去。年尘雪也很喜欢这里,这可真是隐居修行的好所在啊!能住在这里修炼,应该会成仙的吧? 第五十四章 谣言 第五十四章谣言 这晚,年尘雪就住在兰花谷,小莲和秀儿与她合住在一个屋子里,方便照顾。那个车夫不敢和兰汝亭同住,就在他隔壁的客房睡下。 次日,年尘雪在兰汝亭的陪伴下游览了兰花谷,见到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小莲和秀儿久居深宫,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到这样一个满是兰花的山谷,高兴得跟孩子似的。她们问这问那,十分兴奋,不时又叫年尘雪看她们刚发现的花。 这些花都是兰汝亭花了很多心血培植的,品种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年尘雪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释放,感觉很是舒心。她呼吸着这山谷里弥漫着浓郁花香的空气,想象着自己是一只蝴蝶在花丛里翩翩飞舞,实在是惬意极了! 中午,兰汝亭叫仆人做了一顿丰盛的花宴请年尘雪他们吃。所谓花宴,亦即将那些能吃的花做成菜,或清炒,或炒肉片,或煮汤。年尘雪因正在害喜,胃口不佳,若全是荤腥肉类,别说吃了,看看就想吐。今日吃到这么多花式繁多的花菜,她竟然胃口奇好,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还多吃了些菜。 兰汝亭高兴地说:“你若喜欢,走的时候多带些回去,也好让御厨给你做。” 年尘雪连连点头说:“那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跟你要的。” 饭后,他们收拾好行装,兰汝亭又装了满满一船盆栽兰花,一船用来做菜的各种花给年尘雪带回宫。年尘雪第一次有满载而归的兴奋和满足,一路上都笑着,不时还哼起歌来。 “公主,你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秀儿笑着说。 年尘雪反问道:“不是吧?我记得我还是有很多开心的时候呢。” 小莲也说:“是啊,是有很多开心的时候。不过,这次出来玩是最开心的!” 年尘雪抿嘴笑了,感激地看了兰汝亭一眼。这个美男子看上去的确赏心悦目,有这样的一个男性朋友也不错,但她在心里却一直把他当闺蜜。想到闺蜜这个词,自然就会联想到女孩子,兰汝亭的长相如果扮成女孩子也一定是个大美人。可惜,就算没有明秀,年尘雪也不会选择他,她不喜欢太女人气的男人。 回到宫里,年尘雪发现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她让小莲和秀儿将兰汝亭送的花分别送给各宫娘娘,顺便打听一下那些人都说什么。 没过一个时辰,两人就气呼呼地回来了。年尘雪忙问怎么回事,她们叽叽喳喳地抢着说,可半天都没说清楚。年尘雪气得拍桌子,叫她们一个一个说。 小莲害怕地看了年尘雪一眼说:“公主,奴婢说了,您可不要生气啊!” 年尘雪瞪她一眼道:“说!” 小莲接着说:“奴婢去淑妃宫里送花,说是公主去采的,送些给淑妃娘娘放在屋里,也算是个玩物。你猜她怎么说的?” 年尘雪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说:“少废话!直接说就是了,别跟我卖关子!” “是,公主。”小莲答应着继续说,“淑妃娘娘问这花是哪来的,奴婢说是公主去采的。她又问,是和兰花公子一起去的吧?” 年尘雪点点头说:“是又怎样?” 小莲迟疑了一会儿说:“淑妃娘娘说,宫里都传开了,说您和兰花公子私奔了!” “什么?!”年尘雪勃然大怒,气得将刚喝了一口的茶猛地朝地板上摔去。就听“啪嗒!”一声,茶碗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小莲吓得不敢再说,秀儿也吓得瑟瑟发抖,还悄悄拉拉她的袖子,意在说真不该说这事。 年尘雪看到了秀儿的小动作,就踢了她一脚说:“死妮子!你干什么呢?有话直说!” 秀儿忙答道:“是,公主。秀儿也听到了这些谣言,还请公主不要生气。” 年尘雪站起来,在桌子周围转着圈说:“我能不生气吗?居然说我跟兰花公子私奔去了!哼,我这不回来了吗?谁造的谣,我非杀了他不可!” 小莲和秀儿不敢再说,可不说又不行,就说:“回公主的话,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一回宫就觉得别人看咱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公主吩咐我们去送花,就听各宫娘娘说了,说宫里都传开了,还问奴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年尘雪没有说话,心里却明白了,这是那些嫉妒她的娘娘们搞的鬼!她们没能得到明秀的宠幸,又没能怀上,现在见年尘雪怀孕了,自然很不服气。造出这样的谣言,就是想要传到明秀耳朵里去,让他认为年尘雪肚子里的这孩子来路不正,她为人不淑。 “哼,雕虫小技!”年尘雪想明白以后不屑地说,“你们就说,我锦凌公主是上神的遗子,许多事情未卜先知。我知道是谁造的谣,也知道她什么目的。如果这个人三日之内不焚香祷告向我道歉请罪的话,她定会口舌生疮而死!” “啊!”小莲和秀儿吓得惊叫道,“没那么严重吧?” 年尘雪得意地瞥了她们一眼说:“不信,叫她们尽管试试!我也不要她亲自来找我道歉,怕她抹不开脸面。真要是知道错了,自己躲在屋里偷偷烧香拜佛,求佛祖宽恕也就是了。” 小莲和秀儿虽然觉得这个诅咒很恶毒,也还是奉命去了。她们是知道锦凌公主的神奇的,也很喜欢伺候这个主子,主子被人嫉妒,又被人造这样的谣,她们当然也很不爽。可是为了这个谣言就要置人于死地,这也确实太过分了点! 不过,说句实话,这事要是摊到她们头上,她们也恨不得把造谣生事者千刀万剐。年尘雪只不过是诅咒人家生疮,还算是轻的了。哎,不对,她诅咒的可是口舌生疮而死啊!算了算了,不想了,太吓人了! 两人来到御花园,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跟谁说,一时犯了难,就坐在亭子里想办法。可是说了许久,她们都没商量出个好办法来,急得抓耳挠腮。 正着急,朱公公端着几样点心过来了。见她们在亭子里说话,样子十分为难,且好像很焦急的样子,朱公公就过来问她们遇到什么事了。 “告诉咱家,咱家给你们出出主意。” 小莲叹道:“唉,朱公公,女人家的心事,你怎么可能知道?不说也罢!” 朱公公道:“那倒未必!姑娘只管说来,我朱某也只管听着。” 小莲心想正好,我们刚一瞌睡,你就送枕头来了!于是便说:“朱公公啊,我们家锦凌公主去了一趟山里,带回许多花来送给各宫的娘娘,这事儿你听说了吧?” 朱公公连连点头说:“嗯,听说了,听说了!” 秀儿接着说:“那,宫里传说锦凌公主跟兰花公子私奔,这你也听说了吧?” 朱公公一惊,眼睛猛然睁大,但又迅速垂下,笑着说:“这个,咱家也听说了。” 秀儿追问道:“那你信吗?” 朱公公忙摆手说:“道听途说,怎么能信呢?再说,公主和兰花公子不是回来了吗?” “哼!”小莲冷笑道,“我们公主说了,她是上神遗子,许多事情不用问也知道。她知道是谁先造的谣,也知道造谣的人是什么目的。如果这个人三日之内不焚香祷告向锦凌公主道歉请罪的话,他定会口舌生疮而死!” 说完,小莲和秀儿一起狠狠地盯着朱公公,吓得他冷汗直冒。 小莲见他怕成这样,就笑着抚慰道:“朱公公,那个人又不是你,你怕什么呀?” 朱公公忙尴尬地笑道:“是啊,又不是我,我怕什么。啊,我得去给淑妃娘娘送点心了,二位姑娘坐着,我去了。”说完匆匆快步离去。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秀儿怀疑地对小莲说:“哎,你说,他是不是知道真相啊?” 小莲撇撇嘴道:“管他呢!反正我知道,这话一说给他听了,保准整个宫里的人没一个漏的!” 秀儿扑哧一声笑了,两人顿感像终于卸下一个大包袱似的,浑身无比轻松,哼着曲子回去了。 第五十五章 焚香请罪 第五十五章焚香请罪 淑妃宫内。 几名宫女正在伺候淑妃洗澡,朱公公送点心来,不敢往里送,就放在外面的茶几上。淑妃叫他把东西搁下就可以走人,他却迟迟疑疑地不肯走,一直站在那儿。 淑妃料想他有事要说,就叫宫女们退下,让朱公公隔帘禀报。 朱公公躬身站在帘外,压低了嗓子说:“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淑妃不满地说:“什么事这么慌张!细细道来。” 朱公公把小莲和秀儿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学给淑妃听,还添油加醋地说年尘雪的宝贝可以看得到想看的任何东西,也能听到任何想听的话。淑妃听完果然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年尘雪有水晶盒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全天下不知道的人恐怕没几个。可是这东西能有这么大的神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毕竟自己没有亲眼所见。 可是,万一那个水晶盒真有那么大的神力,那不是完蛋了?早就听说锦凌公主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要是被她知道这谣言是淑妃叫传出去的,恐怕就不止口舌生疮这么简单了! 她低声问道:“朱公公,你怕死吗?” 朱公公想也不想就说:“不怕!”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犹犹豫豫地说:“呃,说不怕,可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怕。” 淑妃朝空中白了一眼说:“锦凌公主的宝贝有什么神力,我们不完全清楚。.info[]可是翎妃那件事情,想必你也还记得,连神佛都向着她,这事儿可真不是说着玩的!” 朱公公连连称是,又问淑妃他该怎么办。 淑妃心存侥幸,底气十足地说:“有我呢,你怕什么!哼,就算你是传谣的第一个人,那又怎么样?莫非你真的会口舌生疮而死?” “哎呀,娘娘呀!”朱公公急得跺脚道,“虽说是您授意……” 话没说完,朱公公见淑妃怒视着他,马上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改口说:“瞧我这张嘴,尽乱说!娘娘,这都是奴才不懂事儿,瞎咧咧!锦凌公主已经回来了,没有私奔,这全是小人乱说的!还请娘娘您替奴才担待着点儿。” 淑妃冷笑道:“哼,我帮你担待?那谁来帮我担待呀?” 朱公公急忙跪下求道:“娘娘,求您了!若是锦凌公主问起,您就说不知道,再帮奴才说几句好话,就说奴才进宫二十多年了,从没做过什么坏事。看在国主的份上,就饶了奴才这一次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淑妃悠悠地说:“小莲她们怎么说的?” 朱公公想了想答道:“她们说,锦凌公主说了,她那个宝贝能看到和听到想看和想听的!” 淑妃不耐烦地说:“这个我知道!另一句。” 朱公公心里烦乱,也不知道淑妃指的是哪句。他想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就说:“谢娘娘指点!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淑妃摇摇头说:“唉,人蠢就是笨!聪明人呢,一点就通。蠢人呢,多点几次,你却只知道被戳痛!” 朱公公连磕几个头说:“多谢娘娘,奴才告退!” “去吧,去吧!”淑妃挥挥手说,“以后做事,给我放机灵着点儿,别什么都来问我,什么都说是我授意的!” 朱公公答应着出去了,淑妃的眉头忽然皱紧,想起年尘雪的那个宝贝水晶盒,心里又嫉又恨。不好!如果那个盒子真的有那么神奇,那她岂不是也在年尘雪的掌握之中?一股寒意袭来,淑妃不禁打了个冷战。 “哗啦!”一声,淑妃把浴桶里的水打得脆响,“水都冷了,快来加水呀!” “是,娘娘!”几个宫女急忙答应,开始忙乱起来。 朱公公从淑妃那里出来,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个淑妃原来还是贵人的时候,虽然说话有些尖酸刻薄,却还算老实。现在做了淑妃,却不像她的封号那么贤良淑德。可她是主子,朱公公不过是个奴才,主子吩咐的事情,奴才不得不从。当时淑妃叫朱公公传谣,他也没多想,随口就这么说出去了。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了。 不用明说,朱公公也看得出来,淑妃这么做,看似小事一桩,其实暗藏杀机。宫里有明文规定,后宫的女人若有叛逆,或与他人有勾连酿成奸情,不是绞刑就是斩首。当初秦妃就是个例子,如今淑妃想整年尘雪,还欲给她弄个私奔的罪名,这不是诚心想让年尘雪死吗?年尘雪现在已经怀孕,若是真的被赐死,那可是一尸两命啊!老天爷,这种孽可做不得! 明秀是个明君,同时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不能容许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有染,即使只是走得亲近一些也不行,何况是私奔?虽然这事没成,他们都回来了,可若是传成真的,就算没奔成,他们俩人之间也说不清楚了。明秀回来肯定要查,到时候不管年尘雪与兰汝亭之间有没有事,他朱公公都逃不了。因为律例里有规定,传谣者轻者坐牢,重者死罪。 回到房间,朱公公越想越怕,深恐自己真的会口舌生疮而死,到时候只怕不用说什么,别人都知道是他传的谣。他急急忙忙沐浴,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焚香祷告,请求年尘雪谅解。 “锦凌公主请恕罪!小的不过是一时说着玩的,并没有当真。没想到,他们越传越玄乎,毁坏了公主的名誉。都是小人的错,还请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念叨完,朱公公连磕几个响头,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可他回头看去却又没人。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他祷告了一遍又一遍,又担心这么做不灵,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深恐真的马上生毒疮。 还好,嘴上仍然正常,只是心依然跳得激烈,总是无法放下。朱公公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太妥,就决定亲自去向年尘雪请罪。 而此时,淑妃已经沐浴完毕,想起自从年尘雪来到黎国以后的种种怪事,也实在放心不下。如果真是那样,她的诅咒必定灵验,当初的翎妃不就是被神佛惩罚,以致几乎丧命吗?她可不想做第二个翎妃。 想到这个,淑妃就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叫宫女摆设香案,亲自焚香请罪。不一会儿,屋里青烟袅袅,淑妃虔诚地将三炷香举过头顶,对着屋里供奉的佛像拜了三拜,然后小心地插到香炉里。之后,淑妃退后几步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请求佛祖原谅。 这样念了几遍,淑妃还觉得不放心,又重新祷告,希望年尘雪不要怪罪她。直到念完十遍,淑妃才觉得差不多了,慢慢起身去吃银耳羹。 可奇怪的是,她才喝了一口就觉得嘴里难受,感觉味道有些苦。她叫宫女加了点糖,可还是觉得味道不对。糟了,难道诅咒应验了?她惊慌地用手去摸,没摸出什么来,又叫宫女拿镜子来照。 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巴大张,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淑妃心里也很不爽。虽然没看到生疮,可她心里还是老大的不痛快,总觉得这事没完。怎么办?难道真要亲自去向年尘雪赔罪?她犹豫了。 第五十六章 最毒妇人心 第五十六章最毒妇人心 由于怀疑自己真的会口舌生疮而死,淑妃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茶饭不思。她不敢对别人说起自己的心事,就一个人躲在屋里发呆,福贵人和杜嫔过来拜见,她也借故身子不爽推脱了。 “娘娘,您若是觉得不舒服,奴婢去请御医来看看。”一个宫女请示道。 淑妃急忙摆手说:“啊,不,不用!我,我可能是吃错东西了。不是告诉厨房了吗?现在是夏季,疾病盛行,凡是吃的东西,不管生的熟的,都必须弄干净!还有,不吃凉菜了,我怕吃坏了肚子。” 宫女答应着去厨房传话去了,淑妃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不知怎么办才好。不错,谣言是她让朱公公去传的,跟她有脱不掉的干系。可是,为什么她找的人没把年尘雪和兰汝亭弄死?还让他们好端端的回来了!哼,这事要不问个清楚,她就不是淑妃! 这么一想,淑妃就派人去叫朱公公,她一定要搞明白,是朱公公没有办呢还是找的人溜了。可她等了半天,派去的人回来说,没有找到朱公公,他没在房间里,也没在值事房。 “怎么回事?不会是自我了断了吧?”淑妃暗自想道,可又觉得不可能,朱公公贪生怕死,怎么有胆量敢自尽?或许是去别的宫里有事,只有等等再说了。 天黑时分,朱公公回来,直接就到淑妃宫听候吩咐,没敢回房间。淑妃见他耽搁这么久,自然不高兴,厉声喝问他去哪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朱公公答道:“回娘娘的话,小的怕大祸临头,去找锦凌公主请罪去了!” “什么?!”淑妃大惊,手里的茶碗“啪嗒!”落地,摔了个粉碎。 旁边的宫女急忙过来收拾,又重新送上一碗。淑妃惊魂未定,将宫女屏退,问朱公公怎么回事。 朱公公小声说:“奴才怕死,虽然焚香祷告了,可心里怎么着都不踏实。奴才就想啊,这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直接去求锦凌公主恕罪还好些。所以我就去了,告诉公主呢,那话原是我说的,其实就是开个玩笑。那天看到公主和兰花公子一起出门,我就跟旁边的人说,哟,怎么就他们俩出去啊,这不整的跟私奔一样吗?所以大伙就传开了,说是锦凌公主跟兰花公子私奔了。” 淑妃紧张地问:“你没提我吧?” 朱公公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奴才怎么敢呢?我就是这么说的,没提娘娘半个字。我请锦凌公主恕罪,说我就是无心的那么一说,没想到给公主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希望她不要怪罪。” 淑妃紧皱眉头,咬着嘴唇说:“那她怎么说?” “她说,既然知错,又肯认错,那就好了,罚我用一年的俸银给她宫里的人买礼物,算是惩罚。还有……”朱公公说到这里,闭上嘴巴不肯说了。 淑妃担心锦凌公主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她指使,就追问道:“还有什么?说!” 朱公公接着说:“还有,公主说,她知道我不是主谋,又说不用说她也知道,大家好自为之吧。” “哼!”淑妃一听大怒,“这个锦凌公主,也太嚣张了!不过是说个谣言,意在提醒她检点一些,注意自己的身份。她倒好,反过来威胁本宫不说,还想咒本宫死!” 朱公公不敢再说,淑妃想了又想,觉得这件事情不宜再追究,否则最后还是她倒霉。她又想起刚才的疑问,就责问朱公公怎么没把年尘雪和兰汝亭弄死。 “这个,”朱公公迟疑了一会说,“这件事情,说起来蹊跷。娘娘,奴才觉得,锦凌公主确实有神明保护,动不得呀!” 淑妃一听大感诧异,忙问怎么回事。朱公公就说,他本来是按照淑妃的吩咐,找了几个高手跟踪年尘雪的。并且打算在人烟稀少的时候,把年尘雪的车撞到悬崖下面去,或者假装土匪劫道,把他们逼到悬崖下去。年尘雪虽然武功高强,但现在是孕妇,不敢动手,怕伤着胎儿。兰汝亭虽然有些功夫,也敌不过暗箭伤人。至于那两个侍女和车夫,就更不在话下了。所以,这事本来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可是,事情偏偏就那么诡异。年尘雪的车子走到一段,忽然停下来休息,好像是发现了跟踪她的车。跟的人为了不被发现就继续前进,超过了他们,打算在前面动手。奇怪的是,他们左等右等,怎么也不见年尘雪的车过来。派人去前面瞧,那车子早不见了,往前往后追出五里地都不见踪影! 那些人没办法,又不知道年尘雪到底去了哪里,只好打道回府。朱公公听说后越发害怕,总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快没几天了。要是年尘雪真的跟兰汝亭私奔了,那倒也没什么,等国主回来一禀报,淑妃的心愿便了结了。可她偏偏又和兰汝亭一起好端端的回来了,还送给各宫娘娘名贵的兰花。这些花就算自己不喜欢,要拿出去卖,也够她们花用一辈子的。年尘雪送了这么大的礼,娘娘们也不好明着跟她作对,可心里都嫉妒得要死。怎么她们自己就没个能大方地送她们这么名贵的花的朋友? 淑妃何尝不是?她对兰花也小有研究,知道年尘雪送自己的这盆不说是价值连城吧,至少也值十几万两银子。可见她这次带回来的兰花若全部卖掉,何止富可敌国?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身上又带着王种,明秀不宠她才怪! 年尘雪本人或许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可任何一个嫔妃却都不得不想。她们中不是没有家境殷实,地位高贵的,也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与年尘雪一比,就都不争气地输了一大截,谁心里能舒服? 听完朱公公的话,淑妃心里也七上八下,越发的烦乱了。她真恨不得年尘雪此时就突然暴毙,然后一了百了。可她不能动手杀人,她知道自己没武功,要动手是肯定赢不了的。如果下毒的话,又太容易查出来,怎么办呢? 朱公公见淑妃为难,试探地问道:“娘娘,您打算怎么做?” 淑妃白了他一眼说:“我只想让她没了孩子,以后都不会有!最好,连同大人一起去见阎王!只要她没了,后宫也就安宁了。” 朱公公一听心里大惊,这个淑妃也太恶毒了点!如果留着她,那才是真的不得安宁!倘若年尘雪仙去,明秀自然心痛欲绝,又怎会再宠幸他人?当年王后没了,明秀也许久不再宠幸妃子,好不容易临幸一次,也只是那几个人。这么久了都没留下个子嗣,明秀着急,众臣也着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孕主又是如此难得的一个半神半人的绝世美人,对他来说,恐怕也只有江山社稷才能与之同等重要。 以年尘雪的本事,凡人根本奈何不了她。更何况,还有明秀派来保护她的大内侍卫,淑妃不过是个普通女人,有什么本事杀得了她?这次年尘雪出宫,侍卫没有跟随,可见年尘雪也知道,一般人是拿她没办法的。但朱公公也打听到了,侍卫虽然没有明着跟去保护,却也暗中跟随,就是怕她被人暗算。不过,据说侍卫们也把她跟丢了,担心得不行。还好年尘雪安然无恙地回了宫,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朱公公还活得成吗? 想到这些,朱公公不禁感觉后背一凉,衣服全湿了。 第五十七章 背叛 第五十七章背叛 从淑妃宫里出来,朱公公已是汗湿衣襟。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那里走来走去,怎么也拿不定主意。从淑妃一进宫,赐封梁贵人时起,他就一直伺候她直到现在。按理说,奴才伺候主子,第一紧要的就是忠心不二。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管淑妃想什么,做什么,有什么愿望,他都尽量去做到。对淑妃吩咐的事情,他也不管是错是对,都尽心尽力去办好。 可这次不同了,淑妃想要做的是让年尘雪死!而且她想要的是胎儿和母亲一起死,实在太狠毒了!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帮淑妃害死年尘雪,还有她腹里的孩子? 朱公公的手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回想着淑妃说的那些话,心里阵阵发凉。她让朱公公想办法,让年尘雪能不着痕迹地死去。朱公公当然不肯,说这么大的事情他可担不起,求淑妃开恩。可这个女人已经铁了心,怎么劝都没用。最后,朱公公实在没办法,就说只要淑妃吩咐,他为了主子,就做一回恶人吧。 淑妃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让朱公公每天给年尘雪送吃的,名为补养身体,实为刺激胎儿。朱公公登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连说这是造孽,他不敢。可淑妃说如果不这样,就要他直接把人杀了,一了百了。朱公公哪里敢杀人?而且就算真的杀得了年尘雪,又怎么能瞒得住?到时候淑妃推个干净,他朱公公成了凶手,那可是要判车裂之刑啊! “不,不可,万万不可!” 朱公公两腿一软跌坐在地,自言自语地说。他五岁入宫净身,当时也懂点事了,又怕又伤心又绝望,哭得昏死过去。好在净身师傅手艺不错,割得干净,消毒护养也好,伤口恢复得好,没有感染。可是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他却割掉传宗接代的宝贝进了宫,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这已经是极大的不孝了。如今若是跟淑妃做了孽,被判车裂之刑,岂不是给祖宗脸上抹黑?他们朱氏门宗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败类啊! 要说是以前,淑妃争个名啊,要点东西什么的,或是耍点小心机让明秀到她这里来,又或点名要她陪驾,这些都不在话下,朱公公也乐意为她跑腿传话什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现在人命关天,他不能为了那点赏钱辱没了祖宗,又丢了自己的性命。进宫做阉人本是无奈,他每天都要拜祖宗牌位谢罪,若是犯了命案,那就是天理难容,叫他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祖宗? 一阵风吹过,吓得朱公公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以为是祖宗找他算账来了。他一激灵,忽地站了起来,四处一望,对着那些花花草草就拜。 “哟,这不是朱公公吗?”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朱公公回头一看,原来是小莲。他勉强一笑,跟小莲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开始自言自语。 小莲刚要走,见他这个样子觉得奇怪,就又问他:“朱公公,你不是有什么事吧?瞧你满头大汗,心慌意乱的,这是怎么了?” 朱公公有苦难言,连连摇头摆手说自己没事,让小莲先走。小莲走了几步后越想越不对,这朱公公绝对有事! 她刚去月妃那里送花过来,月妃一见是这么名贵的兰花,眼睛都直了。小莲说这是年尘雪去深山里采的,月妃忙问在哪采的,她也想去。小莲心想这种事情要保密,就没告诉她。可是月妃接下来问年尘雪的身子没事吧,她就起疑了。 月妃忙解释说,年尘雪不是怀孕了吗,去深山采花,一不小心动了胎气怎么办。小莲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也不好多说,就只说谢谢月妃关心,她一定回禀锦凌公主。月妃却一再打听,问小莲年尘雪去了趟深山,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这样一说,小莲也紧张起来,说要回去看看。其实她听出来了,月妃是盼着年尘雪动胎气呢!现在见朱公公这样魂不守舍的,小莲更担心了,莫非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要不朱公公哪能这样?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管是不是跟年尘雪有关,她都得问个清楚,不然心里不踏实。 于是她又转了回来,见朱公公依然坐在那里,脸色煞白,话是没自说了,却仿佛丢了魂似的。 她走过去说:“朱公公,你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什么忙呢。” 朱公公见这丫头这么诚恳,也素知她的为人,就长叹一声道:“唉,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女人哪,谁都想长得漂亮,可一旦长得漂亮了,就惹了火咯!” 小莲想,或许是他老家什么亲戚家的女孩被恶霸什么的欺负了,就劝道:“朱公公,你想开些,到底怎么回事啊?” 朱公公也豁出去了,就悄悄把淑妃的心思告诉了小莲。 “啊!”小莲一听,吓得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公公忙说:“快,快去报告公主,早做准备!” 小莲哭了起来:“呜呜呜,咱锦凌公主可是好人哪,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朱公公紧张地看看四周,隐约见有灯笼朝这边过来,知道是巡逻的侍卫过来了,就赶紧拉起小莲说:“走吧,咱去找公主!” 小莲腿都吓软了,跟着朱公公急急忙忙朝年尘雪的寝宫走去。 到了年尘雪那里,见她正与几个小宫女说笑,心情好像不错,小莲不忍心去说,就问朱公公怎么办。 朱公公也为难了,这事要是不说的话,他良心过不去。要是之后淑妃真的逼他给年尘雪吃什么对胎儿不好的东西,那就罪过大了!现在交代,还可以请求年尘雪的饶恕,毕竟事情还没做。要是现在不说,以后再交代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里面几个小宫女也在做小孩衣服,说她们没什么东西可送,就亲手做几样衣服算是贺礼。她们平时都有活干,等衣服做好了,想必年尘雪也该生了。这一整套包含帽子,披风,衣服,裤子,鞋子,全是手工一针一线做的,的确需要不少工夫。 “怎么办啊,朱公公?”小莲着急地问。 朱公公还没回答,就听年尘雪在里面说:“是小莲回来了吗?怎么不进来?” 一看躲不住了,小莲只得说:“是,公主,小莲回来了!” 年尘雪就叫道:“那就进来吧,大家一起聊聊,省得我一个人无聊,呵呵。” 小莲迟疑片刻,拉着朱公公一起进去。年尘雪一看还有朱公公,心想一定是淑妃有话带到,就问他有什么事。因为一般没事的话,别宫的太监是不能到处串门与后宫女眷闲聊的。 宫女们一看朱公公来了,就都退开,怕主子有事。小莲一看大家都退下了,不知道她该不该退,欲转身走又有些犹豫。年尘雪心想她一定也有事情要说,就叫她留下。 “我看,你们都有事要跟我说,是吗?”年尘雪轻声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听着呢。” 朱公公颤抖着说:“公主,小的这是给您请罪来了!” 年尘雪奇怪地问:“你之前不是来请过罪了吗?” 朱公公低下头说:“公主,这次,小人说的是另一回事。” 于是,他将淑妃对他说的话都对年尘雪说了,让她千万小心,不要吃从淑妃那边送来的东西。 年尘雪放下绣活,疑惑地看着朱公公说:“朱公公,你是淑妃的人,怎么给我报信来了?你就不怕淑妃知道了,不会饶你?” 小莲也说:“是啊,我刚从月妃那里回来,就见到朱公公独自坐在地上唉声叹气,还对着花草拜拜。他给我说了这事儿,我也害怕。朱公公说他一定得告诉您,所以,我就带他来了。” 年尘雪点点头,对他的勇气和正直很是赞赏,让他说下去。 朱公公继续说:“唉,我朱家世代忠良,虽然是小门小户,却也是忠厚传家。家祖有训,宁可穷三代,不做奸恶人。要是淑妃变着法的对王上好,费心机的讨王上喜欢,抢公主的风头也就罢了。可这是害命啊,这么罪孽深重的事情,奴才是宁死不能做的呀!” 年尘雪感慨地说:“真没想到,你是如此深明大义之人!朱公公,你的恩情我领了,淑妃那里,你怕是也不能回去了吧?” 朱公公皱眉道:“我也想过了,我若不按照她的吩咐做,要是回去了,她一定不会饶我。我今天给您送信,就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公主是否能躲过此劫,那就看您的造化了!小的得连夜出宫去,隐姓埋名。” 年尘雪一想,若朱公公真的出宫去了,说不定淑妃还会找人去寻,非把他灭口不可。 她一拍桌子说:“不行!朱公公,你不能走。你就留在我宫里,我看她淑妃敢把你怎么样!” 朱公公一听,感激地说:“奴才愿为公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年尘雪点点头说:“那好,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做个管事太监,管管那些小太监和宫女,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的本事想必你也听说过,要保护你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谅她淑妃也没胆子来我这强要人!平时我也让两个侍卫跟着你,你办什么事都带着,她要是敢动你,我就敢动她!” 朱公公感动得涕泪交流,连连叩谢。年尘雪就让小莲收拾出一间屋子,让朱公公住下。为防万一,也不让他回去拿衣服了,直接让侍卫去帮他把东西都搬过来,只说是这宫里缺人。淑妃知道了,明白一定是朱公公的计策,这样比较容易下手,也就悄然一笑,什么也没说。 第五十八章 防不胜防 第五十八章防不胜防 这几日风平浪静,年尘雪却仍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暗害。(..info)本来对后宫的这些女人没什么防备的她,此时却觉得任何一个人都像是魔鬼,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肚子,仿佛随时都会有人把她的孩子拿掉似的。 这些嫔妃里,经常与年尘雪来往的也就是淑妃、杜嫔、李妃等人,她们不时会过来看看她,一起下棋聊天什么的。有人陪伴,年尘雪也不无聊,只是天热,始终觉得带孩子还是辛苦。 朱公公到了年尘雪宫中以后,做事小心谨慎,对送到她面前的吃食都一一检验,确认没事才敢让她吃。小莲和秀儿也说朱公公人不错,就是怕淑妃会因妒生恨,为难朱公公。不过淑妃这些天也没什么动静,想是怕被年尘雪发现,以静制动吧。 其他嫔妃也不时过来走走,偶尔送点时鲜蔬果,或是自己宫中的糕点给年尘雪尝尝鲜。年尘雪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天气又炎热,她这才感觉出做母亲的不易来。现在的孕吐倒是不怎么频繁了,只是经常没胃口,不想吃饭。那些蔬果她倒是很喜欢,若不是怕吃多了会坏肠胃,她可以一口气吃很多。 这日突然下了场小雨,天气凉爽了许多,非常舒服。年尘雪在小莲和秀儿的陪伴下到外面的走廊看雨,顺便吹吹风,换换新鲜空气。 兰汝亭过来看望,带来了一封信。年尘雪以为是明秀托人寄来的,就让兰汝亭替她读。 “呃,这个,还是请公主自己过目吧。”兰汝亭为难地说。 年尘雪转头看去,奇怪地说:“怎么了?” 兰汝亭看看小莲和秀儿,欲言又止,将信递给年尘雪。年尘雪知道他有话不好说,就让小莲和秀儿进屋里去。两人知趣地进去了,兰汝亭刚要说话,就听有人朝这边走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看,在那呢!”,兰汝亭心里不悦,却又不好发作,和年尘雪一起循声看去。 原来,是张岳林和周香玉抱着孩子过来了,年尘雪忙把那信塞进袖筒里。这孩子是个女儿,生得白净秀气,很像周香玉。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年尘雪就去看过,那时候还看不出来像谁,后来满月了又去看了一回,就再也没看过了。 周香玉老远就喊:“公主,我们带着孩子看你来了!” 年尘雪高兴地站起来说:“哎呀,太好了!来,快坐。” 走廊里有处四方亭,中间摆着桌椅,距离外面十步左右,若不是大风雨,倒也吹不着淋不着。年尘雪一没事就来这乘凉,看看花,喂喂鱼。桌子上摆满了瓜果零食,那孩子一见就伸手去抓,周香玉急忙捂住孩子的手,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事,这东西摆在这里,就是给人吃的。孩子想吃什么,拿给她就是了。”年尘雪笑着说,又让走廊里的太监上茶。 那些太监本就是站在外面听候吩咐的,一听锦凌公主要上茶,马上就去沏。不一会儿,茶上来了,别人的都是绿茶,唯有年尘雪的是红枣燕窝粥。 “哟,这还分着呢!”周香玉笑着说。她自生完孩子,人就发福了,也有了双下巴,虽然五官的灵气还在,却没了往日的风姿。 年尘雪也奇怪地说:“是啊,怎么不和他们的一样?” 那太监答道:“回禀公主,您现在有孕在身,怀的可是王子或小公主,不能喝茶,怕凉。这燕窝粥对您的身子有好处,多喝一点才好。” 年尘雪笑了笑说:“多谢了!” 太监忙说:“哟,主子,伺候您是奴才的本分,哪敢讨个谢字儿!奴才只希望公主能好好养身子,将来顺顺利利的生下小王子或小公主,奴才也好讨赏钱!” 周香玉笑道:“看看,多伶俐的嘴儿!就是想着日后讨赏呢。(..info无弹窗广告)” 年尘雪尝了一口说:“等生了孩子,凡是来贺喜的,都有红包拿!钱不多,不过是讨个彩头。到时候啊,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只要来道贺,都有赏。” 太监高兴得急忙跪下叩头说:“多谢公主!” 年尘雪摇摇手说:“起来吧,我们几个朋友说话,你们就不必伺候了,需要什么我会叫的。” 太监答应着退下,年尘雪又与他们闲聊,完全把刚才兰汝亭说有信的事情给忘了。 张岳林见年尘雪虽然怀孕,比起以前是丰腴了几分,可却更加有韵味了,看着极有富贵相,心里越加喜爱。他越看越爱看,她脸上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细嫩得像沾露的桃花,让人真想一亲芳泽。可他现在是有妻室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薄,便只是说些客气的话。 周香玉看出张岳林对年尘雪仍有眷恋之情,心里颇有几分酸楚。可张岳林对她还不错,也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现在也只是多看了年尘雪几眼,她实在不好发作,只得将这委屈咽下。 兰汝亭看出周香玉的醋意,就说:“张大侠,我听说你会相面,是不是从公主脸上看出什么了?” 张岳林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点点头说:“公主啊,你面若桃花,额放光彩,必有帝后之相!” “啊!”三人一听吓了一跳,忙说:“这话可不能乱讲!” 张岳林低声说:“公主,我说的是真的。你命中有子,母凭子贵,只是这其中嘛,会有些周折。” 年尘雪脸上的笑消失了,认真地说:“好了,这话到此打住,跟谁也别乱说!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孩子健健康康的,我也就知足了。” 周香玉看看周围那些太监,他们都离他们几十步远,未必听得清张岳林的话。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悄悄踢了张岳林一脚,故意大声说:“相公啊,你刚才说什么?锦凌公主怀的,是男孩是吧?” 张岳林闯荡江湖多年,怎会看不出这点暗示?他马上也大声说:“啊,是啊,我看就是男孩!没错!” 这话刚说完,一个小太监看似无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年尘雪虽然没觉得这很奇怪,可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 他们在亭子里聊了许久,雨过天晴,时候也不早了,年尘雪就留他们在这里吃晚饭。宫里毕竟不比民间,他们虽然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却也不能每日相聚。如今难得见了,正好一起吃饭,好好叙谈叙谈。 席间,因为年尘雪不能喝酒,便以梨水代替。几人说说笑笑,倒也欢快。那朱公公在一旁伺候,夹菜倒水十分殷勤。兰汝亭也认识他,知道他是淑妃那边的人,不知为何却到这里来伺候,心里起了疑。待朱公公去催菜,兰汝亭就问年尘雪,朱公公怎么到这边来了。 年尘雪也不好多说,就说因为她怀孕,有许多事情要做,实在缺人手。而张岳林和周香玉又有自己的家,还要带孩子,不便请来帮忙,这朱公公入宫多年,人倒还忠厚老实,故而将他叫来使用。 兰汝亭却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叮嘱年尘雪小心。年尘雪点点头,说她心里有数。 饭毕,一个小太监送来一碗汤水,说是张御医给开的安胎药,请年尘雪服用。 年尘雪当然不敢不小心,就让小莲去看看。小莲接过药,用银勺搅了几下,见没有变色就说没事,递给了年尘雪。兰汝亭还是不放心,接过来看了看,又嗅了嗅,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给了年尘雪。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这汤药是熬好的,没有异味,银勺不变色,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按理说应该没事,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就让年尘雪不要喝。 “这,可张御医是王上亲自给我指定的御医,以往几次病痛都是他给我看的,没什么不妥啊。”年尘雪低声说。 兰汝亭想了想,可又拿不出证据,就说:“其实,只要没什么异常,安胎药也不是一定要喝的。” 周香玉笑道:“兰花公子说的是,不过是图个心安。” 年尘雪对那太监说:“你去回报张御医,就说药我收下了,多谢他。” 太监答道:“是,公主。”说完转身去了。 屋外,另一个太监一直在盯着,见年尘雪把那碗汤药喝了,这才放心地离去。 当夜,年尘雪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仿佛有双小手在腹中撕扯一般,疼得她满床打滚,浑身大汗。她急忙叫小莲和秀儿去请御医,深恐胎儿有异。以往下雨天,吹了点凉风,她也会觉得肚子微疼,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疼得厉害。 她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吓得她汗毛直竖,可心里又希望不是那样。但肚子越疼越厉害,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哼吟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御医来到,给她把脉。她突然痛得大叫,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不一会儿,下身竟然大出血,胎儿流产了! 经过一番抢救,年尘雪倒是没事,可孩子没了。她悲痛欲绝,几乎哭得昏死过去。小莲和秀儿也很心疼主子,跟着大哭,又大骂不知是谁害的,定叫他不得好死! 张御医也十分同情,连问年尘雪吃了些什么。小莲抽抽搭搭地将年尘雪今天吃的东西说了,又说还喝了张御医差人送来的一碗安胎药。 张御医大惊:“我并没有叫人送安胎药来啊!” 众人一听,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糟糕,中了奸人的毒计了! 第五十九章 魂魄显灵 第五十九章魂魄显灵 听说年尘雪喝了自己开的安胎药,张御医大惊,说他并未开什么安胎药,更没熬好叫人送来。众人都说中了奸人毒计,忙去寻那送药的小太监。 不一会儿,小太监来到,听说年尘雪因为喝了他送来的药而流产,吓得连连磕头请罪。 “公主饶命啊!”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请求说,“小的不知道这药有问题,只是依命行事罢了!” 年尘雪已是奄奄一息,悲痛和仇恨令她几乎撑不住。但她还是勉强支持着,问那小太监是谁叫他送来的。 小太监说:“是一个叫春子的小太监送来的,说这是张御医开的安胎药,请锦凌公主服用。” 张御医大怒,指着他喝道:“胡说!我就是张御医,何曾开过什么安胎药,又何曾派人来送?” 小太监颤抖着说:“小的实在是不知啊!那春子就是这么说的,我不过是依样传话罢了。要是早知道药有问题,就算借给小的十个豹子胆,小的也不敢让公主吃啊!” 年尘雪闭了闭眼,说要叫春子来问话。下人忙去传,却说那春子已经逃跑了,找不见人。 张岳林和兰汝亭听说年尘雪的孩子没了,连夜赶过来探望。见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两人都心疼得不行。 兰汝亭赶过去坐在床上,拉着年尘雪的手说:“尘雪,怪我,都怪我!我一早觉得不对,却没有阻止你喝药,是我害了你呀!” 张岳林也说:“哎,也是我们太粗心了!怎么就没想到看看这药能不能喝呢!公主,是我们照顾不周,请你降罪吧。” 他这么一说,下人们顿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请求年尘雪恕罪。 张御医也跪下说道:“公主饶命!微臣真的没有开出给公主安胎的药,更未叫人熬好送来。这事若不查个清楚,微臣提头来见!” 年尘雪悠悠地说:“张御医,我知道,你不过是被人利用,这不怪你。(..info)就是因为,奸人知道我信任你,所以才说,才说是你开的药。呵,也是我命有此劫,……” 说到这里,她难过得再也说不下去,泪如雨下,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兰汝亭眉头紧皱,握起拳头说:“我一定将此事查个清楚!” 张岳林也恨恨地说:“哼,是谁干的,我去杀了他!” 年尘雪休息了一会儿,轻轻问道:“春子是谁?” 小太监答说:“春子是淑妃娘娘宫里的,时常与小的有来往,所以认识。” “哼,淑妃!”年尘雪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又是她!” 当初老太后突然暴毙,就是与淑妃有关,只是并非她亲自毒杀,实在不好怪罪。毕竟太后水土不服在先,上吐下泻以致身子虚弱。后来吃了酒席,又吃了补药,这才弄得身体受不了,血管爆裂。淑妃虽然送来补药,却没有下毒,也没有逼迫老太后喝酒吃补药,那件事情若一定要倾怒于她的确有些牵强。 可现在,淑妃宫里的人送来打胎药,还谎称是张御医开的安胎药并叫人送来,这回可不能再宽容了! 张岳林气冲冲地跑去淑妃宫里,将她五花大绑地抓了来。淑妃一见年尘雪就哭喊,说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年尘雪强忍悲痛问道:“淑妃,那春子,可是你的人?” 淑妃承认了:“不错,春子确是我宫里的太监。” 年尘雪还想再问,身子却实在难以撑持,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眼前一花,只好闭目休息。 兰汝亭见状,便替她问道:“今日,你可曾派春子送药到公主宫中?” 淑妃连连否认:“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我只送过那些水果,还是和月妃她们一起送来的。兰公子,你可不能乱说啊!” 张御医怒道:“哼,春子说,是我开的安胎药,命他送来。我虽认得他,却不曾开过什么安胎药,更没叫谁送过!若是公主身体有恙,都是我亲自过来看。真要是开了药,公主岂能不知?” 淑妃答道:“可不是吗?我也是刚才张大侠去抓我,才知道原来公主出事了!对不起啊公主,我真的不知道,这事不是我干的!” 张岳林愤怒地喊道:“你还敢狡辩!若非你这个主子指使,他春子一个小小的太监,怎么敢做这么大的恶!” 兰汝亭也说:“淑妃娘娘,你还是实话说了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王上回来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吗?我们不是在逼你,而是在救你!” 淑妃心情忐忑,害怕得直冒冷汗。她战战兢兢地偷看了年尘雪一眼,见她虽然虚弱,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里却冒着火,又赶快低下头去。 “公主,我真的不知道!”淑妃心虚地说,“或许春子是受了他人的唆使……” “胡说八道!”兰汝亭怒道,“谁不知道春子是你宫里的人?有谁敢叫他做这种事情!而且,事情一出,他人就不见了,难道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吗?” 淑妃还想再说,忽见年尘雪身上渐渐显出一个人形来,吓得她指着年尘雪失声惊叫。 众人被她吓到,也都朝年尘雪看去。只见年尘雪的身体依然躺在床上,却有另一个她缓缓坐起来。 张岳林看得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兰汝亭见了,惊讶地说:“公主魂?” 众人一听,吓得急忙跪拜磕头,口里说道:“公主,你可不能死啊!请公主回魂!” “请公主回魂!” 张御医老泪纵横,连连恳求:“公主,你可是黎国的大恩人哪!你为黎国做了这么多,如今却死于小人之手,实在是老天无眼呀!你要是走了,老臣怎么向国主交代?” 下人们也都哭成一片,一时间弄得十分凄惨。 兰汝亭伸手去拦,那坐起来的公主魂却径直朝淑妃走去,惊得兰汝亭不知如何是好。 淑妃见年尘雪朝自己走来,床上却依然躺着一个年尘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都忘了。 公主魂一巴掌打在淑妃脸上,淑妃顿时口角流血,被打得头昏脑胀。 “混帐东西!”公主魂道,“当日你设计,害得老太后暴毙,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日你又害我的孩子,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淑妃反应过来,知道瞒不过去了,忙辩解说:“公主饶命!我确实送了老太后补药,也早就知道她水土不服,导致身体虚弱。所以故意让云妃把补药送去,又请老太后吃酒席,就是为了让老太后被酒劲攻心,激发补药的药性。老太后身体虚弱,自然受不了,这才暴毙。” 听完她的话,众人都责骂她太狠毒,如何对得起锦凌公主。 张岳林一把揪起淑妃的头发,把她的头提得仰朝后,气愤地说:“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锦凌公主如此善良,抛家别国来到这里,为的是天下一家,百姓安乐!她为黎国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你却害了她的娘,又害她的孩子!你于心何忍哪?” 淑妃恨恨地说:“哼,谁叫她独得恩宠!宫里这么多先她来的嫔妃都没有怀孕,怎么偏就她一人怀上了?她若生下个小王子,就是尊贵的王后。日后王上统一了天下,她就是皇后!我不服气,我不甘心!” “那你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害人性命吗?”兰汝亭怒吼道,“那孩子才几个月,尚未出娘胎,你就让他生生剥离,你害了两条命啊!淑妃,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真是让你死一百次都不解恨哪!” 张御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淑妃道:“奸恶!卑鄙!无耻!哼,还敢冒充我的名声,说是我开的药,给锦凌公主安胎!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淑妃苦笑道:“张御医,你不是女人,不是宫里的女人,你永远不会懂的!哼,呵呵,哈哈哈!今日既然事情败露,都被锦凌公主看出来了,我知道难逃一死。不过,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罢休的!我要让锦凌公主痛苦一辈子,叫她知道,夺走王上的恩宠是怎样的下场!” 张岳林一脚踢去,淑妃惊叫一声摔倒在地。他还想再打,却被公主魂叫住了。 公主魂飘到淑妃面前,悠悠地说:“淑妃,若王上宠的是你,你就不会这般说了吧?到时候,别人也害死你的娘,害死你的孩子,你又会怎样?” “哼,我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淑妃恶狠狠地说。 兰汝亭气得一把抓过桌上的茶碗砸碎,大喝道:“狠毒至极!死不足惜!” 张御医心痛地说:“按照律法,你这可是凌迟处死的大罪啊!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淑妃还没回答,公主魂就将她提了起来,解开绑着她的绳子朝门外拖去。大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都跟出去看。淑妃吓坏了,大声求饶,说她不想死。 公主魂道:“我让你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说完,公主魂将淑妃抓到半空,又丢了下来。淑妃摔得头破血流,却并未死亡。公主魂也不再丢她,只是缠着她,叫她还自己的母亲和孩子。不管淑妃去朝哪里,公主魂都跟着她,忽而变成老太后的脸,忽而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口里叫着娘亲。淑妃被吓得精神失常,到处逃跑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公主魂的纠缠。最后,她被逼得没法,只好跳湖自尽。 第六十章 处处树敌 第六十章处处树敌 淑妃死后,兰汝亭等人才知道,原来当日显灵的是锦凌公主的魂,而非陈雨惜。(..info无弹窗广告)直到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原来他们认识的锦凌公主一直都是陈雨惜,只是住着锦凌公主的身子。真正的锦凌公主已经在战场上死了,尽管她武功高强,但终因寡不敌众,又中了致命的一刀,陈雨惜来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于是,这个身子里就住了两个魂。 年尘雪苏醒过来,听说自己灵魂出窍,将淑妃逼得跳湖自尽,不禁大吃一惊。她虽恨淑妃狠毒,自己却下不去狠手,马上就明白是公主魂做的。可是,公主魂不是已经因为灵力耗尽而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公主魂,你还在吗?”年尘雪试探着叫道。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公主魂都没有回应。不过,每次她一喊公主魂,胸口就会发出淡淡的白光。年尘雪取出水晶盒一看,上面什么显示也没有。她忽然明白了,是公主魂记挂着明秀,特别是她已经怀了明秀的孩子,公主魂越发舍不得离去。而淑妃竟然狠毒到下药令年尘雪流产,公主魂被激怒,就借了水晶盒的灵力,显灵出来将淑妃逼死。 “嘶!”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年尘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得知她是陈雨惜,而非真正的锦凌公主的人只有兰汝亭和张岳林。若是她的真实身份暴露,不知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兰汝亭叹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养身子。孩子嘛,以后等你身子好了还可以再要。” 张岳林也很心疼年尘雪,劝她不要多想,他们一定保守秘密,保护她不再被别人伤害。 年尘雪伤心地哭道:“为什么,我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都这么难!” 她心里还有许多话,却再也说不下去,全化作了哭声。 按照律例,淑妃恶意谋杀胎儿,当处凌迟。但因为她被公主魂逼得跳湖自尽,刑罚取消,内务司将其尸体捞出后予以平葬。所谓平葬,亦即剥去其王妃封号,换上干净布衣,除了随身衣物,没有任何东西随葬。且她的棺木也只是普通的木材,通知其家人抬回老家选地安葬,并不得摆设白宴举丧,更不允许宫里的人前去吊唁。 此事传出,宫里顿时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嫔妃,本来还想着怎么对付年尘雪的,知道她的孩子流了之后,一个个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年尘雪没孩子了,对她们也构不成威胁了;害怕的是,淑妃的下场太惨了点。虽然最后保了个全尸,可被一个鬼魂追命索魂的情景,光是想想就够叫人心惊胆战的。 “太可怕了!”月妃对别的嫔妃说,“这个锦凌公主果真是心狠手辣啊。说不定那孩子是她自己弄掉的呢,刚好抓着淑妃下药的把柄,就全赖淑妃身上了!” 杜嫔一向寡言少语,这回也说话了:“照我说,这事先是淑妃的不对。看到锦凌公主怀孕,她心里嫉妒嘛,我们也能体谅。可她给锦凌公主下打胎药,这就是她为人不善了。” 李妃却说:“哼,依我看,锦凌公主的孩子掉了也好!你们没看到她整天带着匹野狼摆威风吗?听说,她还能和狼说话呢!天知道她怀的是不是个妖孽!” 月妃惊恐地说:“不会吧?她要真的是妖怪,那我们岂不是……哎呀呀,真不敢想!” 议论归议论,嫔妃们还是都希望锦凌公主没什么好的。因为只要她过得好,她们就没得好。所以这次年尘雪的孩子流了,虽然也有人对她深表同情,可也希望她不要太得宠,生儿子的人是自己。 年尘雪在宫里养身子,心却早已飞到了战场上。已经有人飞马传书,将她流产的事情告诉了明秀。年尘雪真不知道该怎么对明秀说这件事情,她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他。每每想到自己喝下那碗药才导致孩子没了,她的心就痛得像要撕裂。 也有嫔妃来看年尘雪,送上些补品什么的,也坐下陪她说说话。可她现在心情很糟,精神也有些恍惚,只要一提及孩子,她就开始哭泣,痛骂淑妃。那些嫔妃见她这样,心想等明秀回来,只要她这么一哭诉,谁都没有好下场,便都对她怀恨在心。只有翎妃是打心眼里同情她,心疼她,带了点自己煮的粥来看望,劝她想开些。 年尘雪十分感激,接过粥说:“多谢慧无师父!你真有心。这偌大个王宫,恐怕也只有你和我算是可以交心的人了吧。” 慧无叹道:“唉,我出家也这么久了,唯有你记得我的法号。这宫里的恩恩怨怨我早已看透,若不是国主不许我出宫,我早就另觅宝地,潜心修佛了。在这红尘之地,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搅扰,难以静心。” 年尘雪听她这么一说,又没胃口了,放下碗说:“慧无师父,不如你带上我,我们一起隐居山野,侍奉佛祖吧?” “哎呀不可!”慧无忙说,“你虽是西莫的公主,却是国主以王妃之礼相迎,接到宫中来的。你若出了家,怎对得起国主对你的一片痴情?我听说,他本来要封你为后,可你执意不肯。这是为何?” 年尘雪摇摇头说:“不瞒你说,我不想与后宫这么多女人争宠。我向往的是一夫一妻,恩恩爱爱,携手同游,一世相守!” 慧无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在这王宫大院,怎么可能?就算你嫁的是个普通百姓,也未必恩爱一辈子!” “说的也是。”年尘雪赞同地说,心头像蒙上一层阴影。 与慧无的此次谈话,本只是随便说说心里话而已。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众嫔妃都认为是年尘雪故意整她们,作为报那流药之仇了。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就在宫里接到奏报,说明秀即将赶回的时候,各宫嫔妃的香粉竟然都出问题了。她们每日梳妆打扮都不曾过敏,这次居然几乎每个人都这样,只要一擦了粉,脸上就起红疙瘩,又痒又难看。若是抓破了就会留下疤痕,多日不好,将一张好端端的脸蛋都给毁了! 其实这事与年尘雪无关,她并没有做什么,一直在宫里静卧休养。巧就巧在这些香粉都是从慧无栽的花那里弄来的原料,而慧无之前才去看了年尘雪,之后就送给各宫娘娘香粉,然后就出了事。她们前后一联想,自然就怪在年尘雪身上了,认为是她与慧无合谋,在香粉里做了手脚。 于是,众人纷纷前去责难慧无,那架势仿佛要把她撕成碎片才罢休。不论慧无怎么解释,她们都不相信,还说她这是自己出了家,又见不得别人继续做嫔妃,所以才使了这么下作的手段害人。 慧无百口莫辩,就亲自试给她们看。果然,奇怪的是,慧无将这些嫔妃所用的香粉一一试过都没有过敏,而她们自己一用就过敏,这实在太奇怪了! “一定是那个妖女做的!走,找她算账去!”月妃提议道。 众人纷纷起哄,说一定是年尘雪在搞鬼,若是她能把她们的脸治好也就罢了,若不然,也要把她的脸弄坏她们才肯罢休。 慧无急得直跺脚,可又劝不住,实在没办法,只得去找兰汝亭帮忙。 兰汝亭听了这件事,也觉得蹊跷,马上就想到是有人在故意坏年尘雪的名声。他派人去守住年尘雪的寝宫,不许那些嫔妃进去,自己则拿了她们的香粉来研究,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了许久,还真让他看出名堂来了。原来,这些香粉并没有问题,也不是年尘雪搞鬼。而是现在正值盛夏,嫔妃们都喜欢涂一种叫夏凉冰露的水,用以降温清凉。而这种水一与香粉混合,就会产生刺激性的东西,加上气候炎热,脸上就起了红疙瘩。 兰汝亭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那些嫔妃,却没有人相信。他只好让两个小宫女试用,叫一个宫女不擦冰露,直接擦粉,另一个则先擦冰露再擦粉。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擦了冰露的宫女脸上就起了和嫔妃们一样的红疙瘩,而没擦冰露的那个宫女则一点事也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不相信。月妃本来想以此给年尘雪加个罪名,不料却这么快就被破了,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她冷冷地问兰汝亭:“兰公子,既然你知道我们这脸上是怎么长这些红疙瘩的,你也该知道怎么治咯?” 兰汝亭笑道:“也不必怎么治,各位娘娘稍安勿躁,从今日往后,只要你们擦粉之前不擦冰露,多喝凉茶,几日之后自然就消了。” 众人不信,但又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说是年尘雪搞的鬼,也只得恹恹地走了。 这些,年尘雪都听小莲和秀儿说了,气得她真想把这些嫔妃全赶出宫去。这些女人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做,就知道争风吃醋,你整我我整你,要她们有什么用!可她不是明秀,做不了这个主。也怕如果她将人都赶出去,会坏了她的名声,也会令黎国大乱,明秀难堪。她使劲咽下这口恶气,真想一走了之。可想到自己身体尚未复元,明秀又是为了赶回来见她,不见一面实在说不过去,就强忍着等明秀回来。 第六十一章 权宜之计 第六十一章权宜之计 过了几日,明秀果然回来了。他已经灭了子林国,从此天下只剩下与西莫为盟国的国家。但他已经等不及,铠甲未解就匆匆赶回宫中,直奔年尘雪的寝宫。 “尘雪,我来了!我来晚了!”明秀一阵风似的冲进年尘雪的房间,扑到床前拉着她的手说。 年尘雪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明秀的声音,激动得挣扎着坐了起来。明秀一握住她的手,她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心里的委屈全部都化作泪水,仿佛明秀的胸膛就是她的天堂,只要有他,她就什么都好了。 小莲和秀儿见年尘雪哭成这样,也都十分伤心,陪着大哭起来。兰汝亭来探望年尘雪,见明秀在里面,就什么也没说,悄悄把补品放在门口的高脚几上退了出去。 他才走了几步,又看见张岳林和周香玉提着补品和亲手熬的鸡汤来看年尘雪,就告诉他们说明秀已经回来了,正在里面说话呢。两人顿觉尴尬,也不忍打扰,就过去将小莲叫出来,叫她把东西提进去,然后和兰汝亭一起走了。 年尘雪好不容易盼到明秀回来,满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光知道哭了。 明秀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真是苦了你了!若早知道淑妃敢这样对你,我就不该出去打仗,一直守着你才是。” “明秀,我不怪你,我只是心疼咱们的孩子!”年尘雪边哭边说,“孩子才几个月就被她害死了,我心不甘哪!孩子有什么错?就这样被她一碗药给结束了生命,我心痛啊!” 说着,她歇斯底里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时间倒回,她一定不喝那碗药。只可惜,她的水晶盒虽然有强大的神力,却不能让她为所欲为。否则,她一定要回到当时,不喝药保下孩子,再把药留着当证据,好好惩罚一下淑妃。 明秀紧紧地抱着年尘雪,悔恨之情溢于言表。他因征战辛苦,皮肤晒黑了些,显出几分沧桑。又因一回来就直奔年尘雪住处,没有洗脸更衣,风尘仆仆。此时一激动,再加上天气炎热,怒火中烧,更是全身热血沸腾,脸也涨红了。 年尘雪感受到他的体温,那种被灼烧的感觉十分强烈。她真想就这么和他抱在一起化了算了,那样就不会有什么痛苦,也不必担心谁会害她了! “我有再高的武功又怎样?有水晶盒又怎样?还不是被一碗小小的汤药要了半条命?”年尘雪低声说着,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明秀的肩膀上。 明秀发狠道:“尘雪,你放心,她让你受的苦,我要她加倍偿还!” 年尘雪哽咽道:“怎么还?淑妃已经死了,我还能怎么样?” 明秀扳过年尘雪的脸来,见那张惨白的容颜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心痛无比。 他吻干她眼睛旁的泪滴说:“按照律例,淑妃当处以凌迟!我让你亲手执行,如何?” 年尘雪摇摇头说:“且不说淑妃已死,就算她还活着,我又怎么下得了手?” 明秀惊讶地问:“怎么,淑妃死了?” 年尘雪点头说:“是啊,当日我灵魂出窍,将淑妃逼得走投无路,最后投湖自尽了。至于她的丧事,或许丁大人更清楚。” 明秀也知道像淑妃这样的罪人,丧事只能有什么样的规制,也就懒得去问。(..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年尘雪受了这么大的罪,身体痛苦不说,心灵上的创伤更是难以言说。自己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当娘的最疼爱的宝贝。何况这宝贝才几个月,尚未出生就惨遭流失,怎不叫人痛不欲生? 他将小莲和秀儿叫来问话,得知当时她们虽然在场,却只因听说是张御医送来的安胎药,也就没往心里去。张御医本是明秀十分信任的老臣,因而他指定专门给年尘雪看病,年尘雪相信那药没事才喝的。只是她不该不查问个清楚就将药喝了,这才导致今天的惨剧。 明秀查问清楚后,将一干人等都骂了个遍,该罚的罚,该打的打,该关的关,那些嫔妃也都吓得不敢说话。她们对年尘雪的恨意越发浓了,心里像长了根刺,随便朝哪边都能扎得人心口疼。明秀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只要她们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也不好怪罪。 见年尘雪终日抑郁寡欢地躺在床上,不时抚摸着那些小孩衣帽流泪,明秀十分心疼。 他坐到年尘雪身边劝道:“尘雪,人死不能复生,胎死不能救回。这淑妃也死了,你就好好养身体,等好了,我们再要孩子。只要你愿意,我们生一大群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整天围着我们喊爹娘。我们教他们武功,教他们读书习字,吟诗作赋,你说好不好?” 年尘雪点点头,无力地说了个“好”字,然后把头靠在明秀胸前,喃喃地说:“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明秀想了想说:“男孩像我,女孩像你。” “不,”年尘雪摇头说,“我要他们两个都像,只遗传我们长得好的地方。” 明秀摸摸她的脸说:“你哪里都是最完美的!像你才漂亮,但如果不像我,我会伤心的。” 年尘雪凄然一笑,想到自己那未出世就流掉的孩子,又是一阵心痛。 为了陪年尘雪,明秀连续一个多月不上朝,早晚陪在年尘雪宫中。宫里众说纷纭,有说年尘雪是妖孽,就是来迷惑国主,企图灭国的;也有说她妖媚惑主,流产之事本就是她设计的圈套,就是为了让明秀的心只放在她身上,好让他丧失斗志,眷恋温柔乡的。有人前来年尘雪寝宫求明秀上朝,不但遭到明秀拒绝,还被蓝力咬伤,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再也不敢来劝。 闹到最后,众臣群起跪谏,要求明秀勿再眷恋年尘雪这个妖女,应以大局为重。虽然年尘雪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但明秀仍不放心,送来的食物总要亲口尝过才给她吃。那些嫔妃一个个怨声载道,纷纷要求明秀不要独宠年尘雪一人,以免乱了纲常。 年尘雪心绪不佳,对这些一概不管不问。明秀来陪,她就好好受用着,若有嫔妃来劝,她就越发依恋明秀,看得那些嫔妃嫉妒得简直要冒火。 这样过了几日,众人激愤,竟然要求明秀杀了年尘雪,以免祸国殃民。那些嫔妃也都跟着跪求,说如果明秀一味这样独宠下去,不理政事,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就要败在这个妖女手里了! 明秀被逼得无法,可又不忍杀年尘雪,想把她继续留在宫里。但若对她过于关照,他一人又难平众怒,总不能把所有有意见,劝他归政的大臣和嫔妃都杀了吧?他曾立誓要做个明君,怎么能滥杀无辜? “尘雪,宫里现在这么乱,不如我先把你送出去清静些日子,等状况好些再接你回来。你看如何?”明秀终日被那些大臣和嫔妃跪谏,终于无奈地说。 年尘雪淡淡地笑道:“尘雪本就不想与她们争宠,早有出家之愿,谢王上成全!” 明秀忙说:“不,不!我不是要你去出家,只是让你暂时避避风头!这只是权宜之计,还请你谅解。我的心全在你这里,但不能不理朝政……” 没等他说完,年尘雪就说:“尘雪也没有让你不理朝政啊。” 明秀无语,他相信他的心思年尘雪能明白,就说:“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心意。现在他们都想要我杀了你,说你是妖孽祸国,可我知道你不是。不过,现在宫里的情形对你不利,你再住下去,整天面对这些说辞,心情一定不好,对身体的恢复也没有好处。所以,我想让你先出去住一段时间,等我平定了天下再去接你。” 年尘雪对她行了个礼说:“让你费心了。” 听到她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明秀的心像被无数只虫子啃噬一般痛苦。他恨不得时刻陪在她身边,不去理会那些大臣和嫔妃怎么说,怎么做。可他是个国主,不能完全将那些人事置之不理,只能先将年尘雪送出,等过段时间清静了再说。他也恨自己没用,可面对咄咄逼人的大臣,以死相谏的众人,他实在不能不顾。为了日后天下一统,他能做个有良好口碑的皇帝,也为了年尘雪不再受这些谣言和逼迫所扰,能够好好休养身体,明秀只得出此下策。 于是,明秀派人在离京不到五百里的山上建了座庵堂,将年尘雪送去那里,随身带去侍女护卫二十余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第六十二章 有心避世 第六十二章有心避世 一晃,来到庵堂已经一月有余。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又没有后妃们的争宠暗斗,且明秀不时派人送来各种吃食,营养丰富,年尘雪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她每日栽花种草,练练武,散散步,实在无聊就带着侍卫宫女爬爬山,或是到山下的城镇走一圈,日子倒也清闲。 只是,过惯了宫里的富贵生活,突然来到这山上,住在庵堂里,年尘雪心里不免很失落。虽然她没有出家,只是住在庵堂,可心境却跟出了家一般,不时感到凄凉,仿佛是被人抛弃的玩物,心中很是不平。 这天,年尘雪在禅房里和秀儿对弈,因她心思恍惚,一不小心就被秀儿多吃了几子。 秀儿这丫头没心没肺,兴奋地叫道:“哎呀,我赢了!我赢了!” 年尘雪听了,老大的不爽,就不高兴地一推棋盘说:“哎,没意思,不玩了!” 秀儿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慌忙跪下说:“秀儿错了,请娘娘恕罪!” 年尘雪摆摆手说:“你们还是叫我公主吧,我不是什么娘娘。” 小莲正好送茶来,对秀儿怨道:“你怎么又惹公主生气了?” 秀儿自知理亏,没敢辩解。她也知道年尘雪为何心情不好,心里为她鸣不平,可又碍于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宫女,没本事替她翻身,只得咽下已冒到嘴边的话,默默地收拾好棋盘下去了。 见年尘雪拄着腮帮子发呆,小莲小声劝道:“公主,您本是个英雄人物,难道就愿意一辈子守在这里?” 话才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这不是在戳年尘雪的痛处吗? 她急忙自己打了个嘴巴说:“呸呸呸!都怪我,胡说什么呀!公主莫怪,您先养好身子,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年尘雪没有怪她,只说:“起来吧。” 小莲起来,见年尘雪怅然若失,又忍不住说:“公主,您若是跟着王上去打仗,收服天下,为黎国立下大功,谁敢说您一个‘不’字儿?” 年尘雪皱起眉头,忽然想到她当初在丹化寺收下的那帮年轻人,还有那笔宝藏。不过,现在黎国的实力越发强大,并不需要那批兵力,暂时可以不动,等以后需要了再说。至于那笔宝藏,还是先留着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想了又想,年尘雪觉得无聊,就去院子里浇花。今天气候炎热,她才呆了一会就觉得乏了,便到里屋打算小睡一会儿。小莲帮她收拾衣物,忽然从包袱里抖出一封信来。 “呀,公主,这有您一封信!”小莲说着把信递给年尘雪。 年尘雪一愣:“嗯,什么信?” 她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字迹那么熟悉,老天,这是莫问的信! 年尘雪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她紧张地问小莲:“这信是哪来的?” 小莲指了指那个装衣物的箱子说:“喏,我想帮你晒晒衣服,从里面抖出来的。” 年尘雪手抚额头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这信是她错喝打胎药那天,兰汝亭带给她的!可恶,当时居然没有及时看,不知道有没有误了大事! 她急急忙忙拆开来看,莫问那熟悉的字迹又呈现在眼前。她才看到“雨惜”两个字,眼眶就湿了。小莲悄悄地退出去把门关上,将那明媚的阳光用门隔在外面,一瞬间,这里就只剩下年尘雪,还有莫问的信。俗话说,见字如见人,这是年尘雪第二次收到莫问的信了吧?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可是那一次没有让她这么激动,这回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她擦了擦眼泪,尽力压抑住内心的感情,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雨惜:多日未见,可还安好?自那日一别,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莫问心有挂念,却不知如何述说。” “你选择了明秀,莫问心痛如绞,却又无可奈何!恨只恨我身为佛门所绊,心难两全。雨惜,与你相识之日仍在眼前,如今却已近一年。你的音容笑貌时刻萦绕在我心间,夜难成寐,饭食难咽。” “当日雨夜邂逅,莫问只顾救人,并无它想。相处日久,情不自禁,并非莫问无心向佛,只因尘缘未尽。想你年纪轻轻,容颜姣好,却要背负家国天下,实在难为。莫问有心助你,却不能伴随一生,此乃莫问终身憾事!” “雨惜,你在黎国可好?北方天寒,注意添衣。听闻你拒绝了大婚,不知为何,可否告知?若有需要莫问之处,还请不必讳言。但凡莫问能做的,必定尽心尽力。” “昨夜落雨,不知怎的就想起你来。或许,因了你的名字中有个雨字,莫问也变得多愁善感,睹雨思人。” “罗公子替你打理生意,已赚银钱数十万两,除去本金,尚余三十万两。寺中僧众增多,后山的少年军也壮大了,此银用了一部分。倘若需要,只管吩咐,莫问定会为你操持,不必担心。” “余情丝丝,难言其状。每每念及僧袍袈裟在身,便觉罪孽深重。但思及未能照顾雨惜,更感对你不起!今生有缘,相守无分,只盼雨惜保重身体,早日得成大志。莫问愿为雨惜及家人祈祷求福,终身为念!――莫问” 看完这封信,年尘雪再也忍不住,伏在被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小莲在外面听得心疼,也跟着抹泪。秀儿过来,见小莲在门外哭泣,还以为是受了委屈,忙问怎么了。 小莲抽泣着说:“公主看了一封信,就哭得昏天黑地的。我听了心疼,也忍不住跟着哭了!” “啊!”秀儿大惊,“谁的信呀?王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不会是不要公主了吧?我去看看。” 小莲忙拉住秀儿说:“哎,别去!你别胡说!公主好不容易身子才恢复些,现在看封信就哭成这样,肯定是有什么伤心事。咱们就别去惹她了,先让她哭个够吧!唉,想想她也蛮可怜的,一个女孩子家要承受这么多。现在爹、娘,哥哥都没了,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王上了。可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又遭人设计陷害。唉,命苦呢!” 听她这么一说,秀儿也难过起来。想想自己和小莲都是孤儿,从小在王宫里长大,可自从懂事以来就是侍女,连亲人在哪都不知道,更是命苦。她越想越伤心,也大哭起来。 年尘雪正哭得伤心,忽然听到门外有哭声,不由奇怪。她忍住哭泣仔细一听,好像是小莲和秀儿的声音,就叫她们进来说话。两人抽抽搭搭地进来,跪在年尘雪面前继续哭,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怎么了?”年尘雪擦了擦眼泪问道。 小莲哭得说不出话,秀儿边哭边说:“奴婢刚才在外面听见公主哭,想到公主的遭遇,心里着实难过。越听越难过,于是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惊了公主的驾,还望恕罪!” 年尘雪叹道:“唉,我是为自己的事情伤心,你们犯不着替我难过。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小莲和秀儿一听,惊恐地说:“怎么,公主不要我们了?” 年尘雪悠悠地说:“我对这个世道也看明白了,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到头来,不也是青灯古佛,一影飘零?” 她这么说,两个侍女马上意识到她是想出家了。 两人吓得急忙跪行几步,抱住年尘雪的小腿求道:“公主,你可不能想不开啊!王上一定会来接你的,你一定要坚持,等王上打仗回来,一定会来接你回宫的!” 年尘雪却丝毫不为所动,凄然一笑说:“那又怎样?” 小莲和秀儿听了面面相觑,也不知该怎么劝说了。她们就这么跪在那里陪着,说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会一直伺候年尘雪,请她不要抛弃她们。 年尘雪扶起她们二人说:“你们跟我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其实在我心里,已经将你们当成妹妹了。” 两人忙说不敢,年尘雪又说:“有什么不敢的?大家都是女人,你们待我好,我绝忘不了你们!既然你们愿意跟我受苦,不如我们就拜姐妹吧?” “这,这怎么使得?”小莲为难地说,“您是尊贵的公主,我们不过是侍女,不行,这万万不可!” 秀儿也不敢,连说:“公主,您可千万别想不开。王上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他不能只顾你一个人。你放宽心,就当是出来散心了。王上对你怎样,你比谁都明白!别再胡思乱想了。唉,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去。” 说完,秀儿赶紧拉上小莲出去了,又叫侍卫盯着点儿,千万不能让年尘雪把头发绞了,或是自寻短见。一切安排妥当,她们才放心地去了厨房。 这些,年尘雪都听在耳里。她不过是心灰意冷而已,觉得没有力气去做原先想做的事情。想到莫问,想到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满心宏图大志没有得到实现,过得也很艰苦,还要躲避追捕,可她还是很快乐的。但现在,怎么觉得一肚子都是苦水?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若真想出家,削不削发都没有意义了。 第六十三章 统一天下又如何 第六十三章统一天下又如何 在屋子里关了一天后,年尘雪连续写了许多封信,有给西莫王,她的叔叔的,也有给那些联盟国的。她让他们都归顺黎国,详细分析了现在的局势,说她已是明秀的王妃,天下必将归于黎国,若是负隅顽抗,只有拼死一战。 西莫王早就知道年尘雪的志向,而且很是心疼这个侄女,如今接到她的信,也就二话不说,向黎国递交了国书。其他几个联盟国一看大势已去,也没有心思再战,知道就算抵抗下去也没用,还要徒增伤亡,浪费粮饷。几下一思量,待黎军一到,草草交战一番后,他们发觉黎军果然强大,也都纷纷投降。明秀从没打过这么顺利的仗,却不知道是年尘雪事先做了劝降的功课。 拿下这些国家后,明秀依照以往的惯例,将那些劣迹斑斑的官员一一法办,又任命新的官吏进行改制管理,并安抚百姓。做这些事情也颇费周章,明秀没有那么多时间逐一监督,就下了命令以后班师回朝,让他们半年后到京城述职。 打完了仗,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明秀不能懈怠。如今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疆域不大的黎国了,而是整个九州,要做的事情自然多出几倍。明秀深知责任重大,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很细,而且还会有许多复杂的事情需要一一解决,只能一步步来。要想把整个天下治理完善,没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他感觉得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甚至觉得即使自己鞠躬尽瘁也未必能尽善尽美,便打算举贤荐能,网罗人才。 如此一来,九州终于统一,年尘雪见天下大势已定,总算心情舒畅了些。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好像与当初预想的不一样。最初她以为很容易,可若不是有楚明佑帮忙,她要灭金辰国和濉溪国也很辛苦。而若不是明秀早就将水瑟国、高戊国以及束风国拿下,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天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可见,有一个明君是多么重要! 今日已是八月十五,年尘雪的中秋之夜却只能一个人在这山上度过,不免心觉凄凉。可是一想到天下平定,九州统一,她又深觉欣慰。 侍卫和侍女们早已听说,纷纷欢天喜地,击鼓庆贺。年尘雪独自站在亭子里遥望远方,不知明秀何时回来,心里惴惴不安。 “公主!公主!”小莲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边跑边喊。 年尘雪转身看去,见小莲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忙问她怎么了。 小莲跑到面前,激动地说:“宫里传来消息,说王上已经统一天下,将那本不愿投降的两个小国灭了!太好了,这样,您就可以回宫了!” 其实年尘雪是否回宫倒不是由天下是否统一决定,只是明秀出去征战,担心她一人呆在宫里,或许会被那些嫉恨她的后妃所害,这才将她送来山上静养。就算后妃们不敢害她性命,可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耳边总听着那些非言非语,心绪实在难以宁静。将她送来山上,也是无奈之举。如今明秀征战胜利回宫,年尘雪自然就可以与他团聚,并随他回宫去了。 想到终于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明秀,年尘雪十分高兴,可是一想到远在丹化寺的莫问,她的心又沉了下来。 “公主,怎么,你不高兴吗?”小莲疑惑地问道。 年尘雪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心上仿佛缺了一块。那一块,正好是莫问的形状。因为缺了这一块,她的心怎么都不是完整的,可如果有了他,明秀怎么办?她已经为他怀过一个孩子,虽然没能养,可毕竟是他们俩的骨肉,想想就心痛。 刚搬到庵堂来的时候,年尘雪想念才几个月就惨死的胎儿,几欲寻死。只是念及明秀对她很好,总想着有团聚的那一天,这才勉强挨了下来。 可是眼看就要能见面了,可以回宫去跟他在一起了,年尘雪却突然有些陌生。这种感觉好像她仍然是外人,回的不是她的家一般。虽然黎国王宫她已经住过好几个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光是王宫的建筑,布局,有些什么摆设,哪里是什么部门,哪些官员每日上朝,哪些嫔妃什么性情,她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可总感觉好像差了点东西,让她觉得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我要的是什么呢?”年尘雪喃喃自语道。 一阵山风吹来,掀起年尘雪的裙角,小莲担心她受凉,忙劝她先回屋去,有什么话再说。 年尘雪看了一眼山下,满目葱翠,清新爽朗,偶有民房牛马,农人耕作,倒也舒服。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景象,可她的家呢?那农田里有一个农夫在耕作,旁边一个农妇带着孩子送饭来,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令年尘雪看了嫉妒得心疼。 小莲不知她在看什么,也过来朝山下看去。见那农夫一家坐在地边吃饭,她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就将年尘雪拉回去了。 等了两日,仍不见明秀来接,年尘雪心里倍感凄凉。难道明秀将她忘了么?虽然她嘴上不说,可小莲和秀儿也都清楚。但如果没有明秀亲自来接或是下令派人来接,年尘雪都不好自己回宫。难道真的要将这青春年华付诸青山绿水,古树庵堂?想想都觉得可怜。 年尘雪坐在屋里,心绪烦乱,无意中看到莫问那封信仍然好好地藏于衣箱中,这才想起还没给他回信。她又拿出来读了一遍,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让她心潮奔涌,难以支撑。 她提起笔来,给莫问回了信。她相信莫问已经知道天下归一的大事,仍在丹化寺做住持大师,可是自己心里对他的情意却有增无减,不知该如何对待。这样矛盾的心情,与他又有何异? “莫问:见字如面。我来黎国多日,一直未曾写信给你,非是忘却,只是一言难尽。” “我到黎国不久,便将母亲接来,不料老人家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致使身体虚弱。而那淑妃等人又是请吃酒,又是送补药,老人家虚不受补,又被酒火攻心,一命呜呼!” “我虽知是淑妃等人有意为之,却因没有证据不能处置,心痛难忍。后送母亲棺木回国安葬,再次返回黎国,心情抑郁,倒时时想起当日在丹化寺的快活来。那些嫔妃个个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我防不胜防,竟然中了她们的计,误饮了打胎药,将已有几个月的孩儿堕了下来。” 写到这里,往事历历在目,年尘雪悲从中来,不禁泪如雨下。她无声地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止住泪,又继续写。 “丧子之痛,实难形容,尘雪今生经历此事,已是心灰意冷。每每想起那尚未出世的婴儿,心就痛得如刀绞火燎,十分痛苦。夜深人静,尘雪常常想到,是否当初真的做错了选择?我若只做个普通人,岂不是可以如寻常人家那样平平静静的生活?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莫问,尘雪爱你之心未变,只是每当我想投入你的怀抱,你就躲闪,让我扑空。我多么希望,那个陪我去闯天下的人是你,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与我说话的人是你,看我绣花的人是你,陪我练剑的人是你!可惜,每次都不是!我只有你留下的菩提木手链,看到它就想起你,却只能念佛诵经。莫问,难道你要给我的只是伴佛一生么?一个女人,需要的总归是一个家,哪怕很平凡,很贫穷。可你,答应过我却给不了。我想恨你,却总也无法恨。想爱你,却又爱不了。你让我怎么办呢?我只好选择了明秀,他可以陪我打天下,实现我们共同的心愿。而你,在我需要的时候不出现,出现的时候,帮不了。爱已成丝,割心如裂。” 写到这里,年尘雪再也写不下去,就草草签了名字,无力地将笔放下。这封信,仿佛将她的心掏空了,气也吸干了,令她感觉有如游魂,活或死都似乎没什么区别了。 “莫问,我若死了,你会陪我么?在另一个世界……” 第六十四章 佛门琴心 第六十四章佛门琴心 二十多天后,元空山,晴。(..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已是九月,天虽然晴好,却已有些许凉意。元空山上越发清凉,连山泉水都有些寒了。 那些自己投奔而来的少年军每日训练,听说他们的吃穿用度是锦凌公主大力支持,一个个十分敬仰。他们还没来元空山的时候就听说过锦凌公主的大名,对她的所作所为十分钦佩。如今年尘雪去了黎国,是被明秀以王妃之礼迎去的,且她又来信让西莫王归顺黎国,他们反而有些不愿意了。 一个后生说:“如果是锦凌公主亲自带我们打天下,我就是死也愿意!可这样算什么?公主嫁去黎国,好好的西莫突然就变成黎国的郡王属地了,我这心里始终憋着一团气。” 另一个说:“可不是吗?咱们就是冲着锦凌公主的名头来的,她去了黎国,我们连报效国家的机会都没有,整天在这训练有什么意思?不如散了算了!”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许多人起哄响应。于是,许多小伙子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们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几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丹化寺住持大师莫问和小和尚听心。 领头的男子对莫问抱抱拳说:“大师,我等不过是粗人,有什么说的不对的,还请不要见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问微微笑道:“施主请讲。” 那男子道:“大师,我等本就是倾慕锦凌公主的名而来,就为有一天能上战场为她打天下!可如今呢,锦凌公主嫁去黎国,西莫兵马未动就成了黎国的属地,我等咽不下这口气呀!” 莫问不动声色地问:“那你们想怎样呢?” 男子说:“若是锦凌公主亲自带兵,我等愿随她鞍前马后地伺候,拼了这身一百多斤,也要给她打一个天下!” “是啊,给她打天下那才叫爽哪!就这么窝着算怎么回事?” “就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空练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还不如回家算了!” “走,走!” “大师,承蒙您照顾,大恩不言谢。有什么需要,只管喊一声,我们一定效劳!” 众人吵吵闹闹的要走,后面有些人原本不想走的,也有些蠢蠢欲动了。也有的想劝他们留下,却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 莫问也不阻拦,只说了一句话:“杀人,本是罪孽。若能不费一兵一卒,不死一人一马就得天下,何须杀戮,又何必牺牲?”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都站住了。 听心吼道:“没听到大师说什么吗?这天下不是哪一个人的天下,锦凌公主一心想要的,你们懂吗,懂吗?” 领头的男子回过头来迟疑地说:“大师,请恕我等愚钝。[..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请大师,呵呵,为我们解说解说。” 他们虽然冲动,对莫问却很尊敬,既然他这么说,他们当然愿意听他解释。莫问叫众人坐下,他们就席地而坐,聆听莫问教诲。 莫问悠悠地说:“天地开化之时,原就以四海九州为一家。只是上神将管辖天下百姓的权力交与人皇之后,各地藩王都不满于居人之下,总认为自己才是做皇帝的适当人选。因而才有了连年征战,各地分封为王的局面。天神降怒,便不再护佑苍生,只留下了那个传说中的水晶盒。那个水晶盒有神奇的力量,是上神留给人间的宝贝,只传给皇位继承人。上神如此做,就是为了帮助人皇统治人间。可没想到,水晶盒遗失,各郡自封为王,天下大乱。锦凌公主无意中得到了水晶盒,就是想改变这样的惨象,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为连年战乱发愁。可你们呢,一心只想打仗,难道只有死更多的人才叫得天下吗?难道只有你们亲自战死,才叫为百姓谋福?” “这,”众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那男子又说:“可我们愿意追随的是锦凌公主,她打仗不带上我们,不过是一封信就让西莫成了黎国的郡属,我们不服!” “对,不服!”众人纷纷附和道。 莫问站起来说:“那,依你们所言,倒是要锦凌公主带着你们去打其他所有的国家,等你们都战死,锦凌公主一个人做皇帝才叫正途?” 听心鄙夷地说:“哼,井底之蛙!没见识。” 见连听心这样的小和尚都看不起他们,这些人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领头的男子说:“这个,我们当然不能白死!只是一腔热血没能报国尽忠,心里实在过不去呀!” 莫问笑道:“莽夫才会只想以死报国!你们想想,锦凌公主想要的是什么?是四海归一,百姓安乐,而不是要你们白白去送死!她选择了明秀,是看上他是个明君,能为民造福。既然她这样做可以减少那么多的牺牲,何乐而不为呢?难道非得要你们去战场上送死,她才叫打天下吗?” 众人似乎略有所悟,莫问还想再说,却见无涯急匆匆跑来,说是有他一封信。莫问叫拿过来,无涯就将信递给了他。一看信封上的字,莫问的脸色顿时变了。众人以为要打仗了,急忙问是不是要他们上战场。 莫问见他们摩拳擦掌,群情激昂,心里十分感动,但因此事与打仗无关,就将信藏入怀中安慰道:“呵呵,没事,你们好好想想,若真要走,贫僧也不强留。若要留,就该干嘛干嘛吧。”说完转身回寺里去了。 听心仰头大声说:“该干嘛干嘛吧!”随后也小跑着跟在莫问身后回去了。 回到禅房,莫问将无涯和听心赶去练功,自己则关起门来。他先是用清水洗净双手,然后擦干,这才小心地从怀里拿出那封信,轻轻地坐到桌旁,用一枚银针沾了一点水,慢慢将封口挑开。 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素雅的花笺。一看到那熟悉的字,莫问的心就止不住狂跳起来。他不敢细看,忙将信纸放下,强忍住已经涌到眼角的泪水。 “哈――”莫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顿觉心里像塞了只小鹿,蹦蹦跳跳的让他难以平静。 他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却仿佛已经看见年尘雪的娇颜,耳边也响起了她那甜甜的如夜莺一般温婉动听的声音。他的脸颊不禁红了起来,想起曾经与年尘雪相处的那些日子,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可一想到他们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他的心又揪痛了。 他走到琴桌旁坐下,将覆在上面的白布慢慢揭开。自从年尘雪走后,他就再也没有抚过琴了。今日不知怎的,竟突然有了抚琴的心情。他将手指轻按在琴弦上,不由自主地弹起了那首《流水》。 这是年尘雪很喜欢的一首曲子,虽然莫问自己也曾作过曲,她却最喜欢他弹这一首。琴声一响,莫问的心绪就回到了初见年尘雪的那个雨夜。想到她浑身湿透,受了重伤,倒在草丛里昏迷不醒的样子,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疼。 那以后,他们之间渐渐熟悉,他帮她疗伤,帮她练功,帮她躲避追捕,亲自送她去黎国,后来又帮她救活楚明佑。这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令莫问十分激动。终于,他再也弹不下去,将手掌整个按在琴上,止住了琴声。 “我既已入佛门,为何又涉凡尘?”莫问自言自语道,一滴眼泪落在琴上。 第六十五章 为爱远走天涯 第六十五章为爱远走天涯 日暮,凉风习习,莫问独自呆坐许久,忽然想起年尘雪的信。(..info好看的小说)他将琴照样盖好,轻叹一声后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那封信来。 “莫问:见字如面。我来黎国多日,一直未曾写信给你,非是忘却,只是一言难尽。我到黎国不久,便将母亲接来,不料老人家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致使身体虚弱。而那淑妃等人又是请吃酒,又是送补药,老人家虚不受补,又被酒火攻心,一命呜呼!” “啊!”看完这段,莫问义愤填膺,气得在桌子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当初老太后被接去黎国,他也是听说的,而且还特地为老太后做了香包派人送去。老太后在黎国辞世的消息传来,莫问还以为是她年纪大了,总有个病痛什么的,虽然常见,却也心痛。他还担心年尘雪一个人远在他乡,不能承受这丧母之痛,打算去看看她。无奈寺里事务繁忙,他实在脱不开身。而且他又担心自己千里迢迢去看望年尘雪会引起明秀的怀疑,也就只好作罢。 没想到,老太后的死竟然另有原因,黎国朝中居然有这样的奸人,这实在是太可恶了!他真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到年尘雪身边,帮她把那奸人除去。 再看下去,年尘雪虽然知道是淑妃故意做的,却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制裁,心里十分痛苦。莫问能够理解年尘雪的这种痛苦,只恨自己没能帮她什么。看到她说想起当初在丹化寺的快活,他也颇有同感,越发怀念才认识她的时候。 当看到年尘雪说那些嫔妃个个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防不胜防,竟然中了她们的计,误饮了打胎药,将已有几个月的孩儿堕了下来时,莫问简直不忍再看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哀痛莫过于死了爱人和孩子。而她的孩子还在娘胎就受人毒计而流掉,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啊!莫问悲痛莫名,猛地冲到墙壁面前使劲捶打,却怎么也无法排解内心的痛苦。他虽然是个出家人,却深知人情冷暖,也明白年尘雪当时的痛苦和所受的煎熬。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痛苦了,只觉得那孩子仿佛也是从他身上生生剜去一大块肉,痛得他感觉天旋地转,连心都在滴血。 “雨惜,都怪我,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莫问痛不欲生地捶打着墙壁哽咽道,“我若陪着你,就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害你了。我,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佛祖啊,你就这样眷顾众生吗?她可是上神的遗子啊!” “啊――”莫问放开喉咙,悲怆地长啸一声,将心里的怨怒和哀伤都发泄了出去。可他仍然觉得不够,心里依旧那么痛苦,就好像有人在用尖刀一下一下地割他的肉,疼得他又恨又晕,真想把这世界打个天翻地覆! 外面有两个和尚路过,听到莫问的声音,忙过来敲门问怎么了。莫问说没事,将他们打发走,又含泪继续看信。 “丧子之痛,实难形容,尘雪今生经历此事,已是心灰意冷。每每想起那尚未出世的婴儿,心就痛得如刀绞火燎,十分痛苦。夜深人静,尘雪常常想到,是否当初真的做错了选择?我若只做个普通人,岂不是可以如寻常人家那样平平静静的生活?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莫问,尘雪爱你之心未变,只是每当我想投入你的怀抱,你就躲闪,让我扑空。我多么希望,那个陪我去闯天下的人是你,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与我说话的人是你,看我绣花的人是你,陪我练剑的人是你!可惜,每次都不是!我只有你留下的菩提木手链,看到它就想起你,却只能念佛诵经。莫问,难道你要给我的只是伴佛一生么?一个女人,需要的总归是一个家,哪怕很平凡,很贫穷。可你,答应过我却给不了。我想恨你,却总也无法恨。想爱你,却又爱不了。你让我怎么办呢?我只好选择了明秀,他可以陪我打天下,实现我们共同的心愿。而你,在我需要的时候不出现,出现的时候,帮不了。爱已成丝,割心如裂。” 看完这些,看到那个草草签下的名字写着年尘雪,莫问的眼泪顿时如断线的珠子,又如奔涌的河流般连续不断地落了下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他担心年尘雪,怕她一个人承受不了先是丧母,后又丧子的悲痛。他怕她想不开会寻短见,更怕她自残。他想象了许多种画面,阵阵恐惧油然而生,不由得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他再次翻看信纸,签名之后没有句子,但后面还有一页纸。他急忙翻出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莫问,我若死了,你会陪我么?在另一个世界……” “啊!”莫问大惊,“雨惜,你真的要寻死么?不,不行!这绝对不行!雨惜,你等我,我这就去看你!你一定要等我!” 莫问说完急匆匆收好信,然后迅速将换洗衣服打了个包袱,将身上的袈裟脱下,换了身便装,只对无涯说了句“好好看管寺院”,就拉了匹马飞也似地北上而去。 无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询问师弟们。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只有两人说路过莫问的禅房时,听到他在里面大声喊叫,好像十分痛苦。 听心也不知道怎么了,疑惑地说:“莫问师兄刚才在后山还好好的,可是无涯师兄给了他那封信以后,他的脸色就变了。等他回到寺里,马上将我和无涯师兄都赶去练功,把自己关在禅房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涯皱眉沉思片刻,自言自语地说:“我看,是那封信出了问题。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不好,师兄恐怕有危险,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来?不行,我得去帮忙!听心,你留在寺里,有什么事大伙商量着办!一时无法决定的,就等我们回来再说。还有,如果寺里遇到什么麻烦,就请后山的兄弟们帮忙。我走了,寺里就拜托你了!” 说完,无涯也匆匆回房抓起一套换洗衣服,又从厨房包了一大包馒头,带了壶水,牵出一匹快马就走了。 听心又气又急,跺脚喊道:“怎么又是把我扔下呀?” 这天夜里,莫问错过了客栈,就在山上找了个地方宿营。他因出来得急,没带干粮,此时已经饿得有些头晕了。那马倒好,可以吃草,他却麻烦了,找水倒是没问题,可没有吃的,怎么挨得过去呢? 这山里并不缺野物,但莫问身为出家人,又岂能杀生?他紧了紧腰带,心想就一晚上而已,对付一下,睡着就不饿了。可肚子饿得他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就着火光再次拿出年尘雪的信来看。这信他看一次心痛一次,心痛一次就哭一次,今天恐怕是他这辈子流泪最多的时候了。 他正哭得伤心,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话。他吃了一惊,急忙把信藏好站起来四处观看。夜里漆黑,除了火堆周围,什么也看不清。马儿听到喊声,忽然激动起来,在那里欢快地嘶鸣。 莫问自语道:“莫非来了熟人?” 他再仔细一听,分明有人在喊:“师兄,莫问师兄!” 莫问一喜,忙大声答道:“我在这儿!” 过了一会儿,一匹马踢踢踏踏地过来了,从马背上跳下一个人来。 莫问还未看清楚,那人就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师兄,你让我好找呀!” 莫问定睛一看,原来是无涯,不由怒道:“无涯,不是让你好生看管寺院吗?” 无涯答道:“唉,师兄这么着急,肯定是出了大事!我不放心就跟来了。谁知道你的马跑得那么快,我先还看得见你的影子,可一转眼就没了。我一路打听,有人说看见一个光头的年轻人骑马进了林子,我就赶紧追过来了。” 莫问有些尴尬地说:“劳你费心了,我这是,为了私事……” 无涯却说:“莫问师兄,咱们一起在寺里长大,早已不分你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管它是私是公!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莫问十分感激,就把年尘雪来信的内容简单地告诉了无涯。无涯听了大怒,说一定要把那个害人精杀死,为年尘雪报仇。他听到莫问说年尘雪信里的话,也十分担心她会寻死,就将包袱里的馒头拿出来,说是赶紧吃了好赶路,救人要紧。 “就算赶不及,公主已经西去,我们好歹也能为她做场像样的法事!”无涯说完,使劲咬了一大口馒头。 莫问的眼泪又上来了,但他狠狠劲咽了下去,也开始大口吃馒头,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年尘雪眼前,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雨惜,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六十六章 别后重逢 第六十六章别后重逢 时已入秋,北方不比南方,已是渐凉的天气。年尘雪的中秋就在庵堂里与侍卫和侍女度过,心情无比凄凉。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武功也没有荒废,要自己入京并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与明秀来接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她无论如何不能自己巴巴的跑了去。 过完中秋,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尘雪不免着急。山上的日子清苦寂寥,时间久了她自然也会难捱。幸好张岳林和兰汝亭不时会带些好吃好喝的东西来看她,陪她说说话,不然她真的会被憋疯的。每次他们来,年尘雪都希望他们能带来明秀要接她回去的消息,可每次都失望。 中秋过后,他们俩又结伴前来看望。这次,周香玉带着孩子也来了,庵堂显得格外热闹。和以往一样,他们还是不知道明秀什么时候来接年尘雪,同时也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朝中有人蠢蠢欲动,虽然不甚明显,可我能看出来,大概与帝位有关!”张岳林如是说。 兰汝亭不在朝中为官,年尘雪的事他不好直接对明秀说什么。说句实在话,他是年尘雪的朋友,也是他的护卫,被好吃好喝的供着,且能在宫里自由行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优待了。他可以打探消息,却不能上殿面君,私下里倒是可以找明秀说事。可是看到明秀一回来就被各种事情缠身,他也不好催其去接年尘雪。何况宫里众臣和后宫都反对,他作为年尘雪的朋友,确实很难为她说话。 年尘雪也曾派人去打探消息,派去的人回禀说国主一回国就被众臣缠住了,各种事务忙得他脱不开身。.info[]而且,那些后妃也纷纷要求他尽快称皇,并定下皇后和皇贵妃的人选。可有人不同意,说明秀手里没有水晶盒,只怕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听他们说了宫里的情形,年尘雪摇摇头说:“他们是什么样子,我不用看也知道。虽说回不回宫没什么意义,可我真的想和明秀在一起,我是真的爱他。” 小莲同情地说:“公主,既是真爱,自然应当在一起的。不管国主封你做什么妃,那都不要紧!反正,不管是嫔是妃都是国主的妻妾,只要他宠爱你就是了。” 秀儿也说:“就是!再说,国主对你怎样我们都看得出来,将来的皇后,肯定是你!” 年尘雪却毫不动心,仿佛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似的。她拿起一支毛笔在纸上胡乱涂画着,不禁想起当日清妃与玉妃请她吃饭时的情景。现在过去这么久,她也不恨清妃她们了,只是心里一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就痛得揪心。 “做不做皇后倒是没关系,我只想与明秀在一起,就算从此隐居山林也无碍。”年尘雪发自内心地说。虽然她还年轻,却感觉自己已经很老了,老得对那些凡尘俗世的事都提不起兴趣。 两个侍女想要劝她几句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她们故意找事情让年尘雪做,想借此帮她分散注意力,顺便调整一下心情。 年尘雪手里拿着绣品,心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她就这么拿着针,却半天也绣不了一线,眼睛死盯着一个地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样子呆得和雕塑分不出真假。(..info) 忽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来,还没进门就跪倒,大声禀道:“禀报公主,国主接您来了!” 小莲和秀儿一听,激动得跳起来说:“啊,真的呀?太好了,总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公主,快,快去看看哪!” 她们去扶年尘雪,她却好像没听到似的,一点也不激动。小莲催促了几遍,她才反应过来,有些将信将疑地站起来。侍卫和侍女兴高采烈地把她拥到外面,只见彩旗招展,卫队林立,宝盖鲜明,车銮齐全。明秀从一顶大轿里走出来,身穿黑色绣金王袍,头戴王冠,不怒自威。 “参见王上!愿我主千福岁顺,万寿安康!” 明秀微微一笑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依旧弓着身子退朝两旁。明秀一眼就看到被小莲和秀儿搀扶着的年尘雪,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话还没说出口,心却已化了。 年尘雪看到明秀,脸上顿时像一阵春风拂过,一朵心花忽然开放。她慢慢走过去,按照大礼先是鞠躬,然后又整理衣裙下跪。 明秀急忙扶起她说:“尘雪,你我之间,在这山峦之中就不必多礼了!我许久没来看你,你还好吗?” 年尘雪心里有如潮水涌动,万般苦涩一起袭来。但她又怎会说个“不”字?她知道征战的艰难,也知道打天下的不易。一个男人能为她去争整个天下,她已经知足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明秀说:“我很好,你不必担心。倒是你,黑了,也瘦了!”说着伸手去抚摸明秀的脸颊。 明秀感动地说:“有你的挂念,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走,咱们进屋去说!” 两人进了屋,下人便都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入内。小莲和秀儿忙张罗着给他们准备饭菜,因为来的人太多,这里也做不出足量的饭菜来,就只做了他们几个的。卫队那么多人也只能喝点水,休息一下。小莲见他们也都挺辛苦,实在看不下去,就自作主张烙了许多大饼分发给他们吃。卫兵们连连称谢,一个个大口吃将起来。 年尘雪亲自给明秀倒茶,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久久不愿离开,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他终于来了!来接她了!她等了那么久,怎么感觉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明秀伸手去接茶,却没把茶杯放下,而是就势握住年尘雪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他从那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她的心,那颗纯洁,透明得如水晶一般的心。 她这个天下绝顶的美人儿,有着别的女子没有的雄心壮志,也有着别的女子没有的武艺和可爱。为了她的心愿,他为她征战,统一天下,为她不惜让其他嫔妃伤心,而只顾她是否开心。唯有这一次,他出去征战没有带上她,而是把她送来山上静养。她受了太多不该受的苦,也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痛,她是该好好休养一番了。 没有了后宫那些嫔妃的明争暗斗,没有了大臣们的各种闲言碎语,她在这静谧的山里应该很利于身体恢复吧?看她现在依然白皙细嫩,皮肤白里透红,若不是眼神里有些疲惫和看破红尘的味道,她依然还是那个天下第一的美人儿,那个令别的女人嫉妒得想死的锦凌公主! “对不起,我来晚了!”明秀动情地说。 年尘雪轻启朱唇,喃喃地说:“只要你来,你没忘了我,那就好了。” 明秀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就算忘了我自己是谁,也绝不会忘记你!若不是宫里有事,我早就来接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回宫后又要面对那些佞臣的冷言冷语,恶言中伤;也不愿看到你被那些嫔妃的各种诡计伤害,不管是伤到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都会让我心痛!你懂吗?” 年尘雪的眼里掉下一滴泪来,轻轻笑了一下,却很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尽量温柔地说:“我知道,也懂。你做国主不容易,要照顾我,还要管理国家大事,就更不容易了!我听说,宫里似乎有人不忠……” 明秀叹道:“是啊,我也看出点苗头来了。可是没有证据,我也不好办。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这么久没见,没有人惹你生气吧?” 年尘雪忙说没有,引他去坐下,两人手握手,面对面地说了许多心里话。她好像又回到了初识的时候,他们之间无话不谈,感觉十分亲切。若不是小莲来敲门说该用膳了,他们还要说下去。吃完饭,銮驾起身,年尘雪带着随身物品,与明秀一起回了王宫。 大队人马出发不久,两匹快马飞也似地朝山上奔来。等他们来到庵堂,那里已是人走楼空。 “啊!――”来人冲出空屋,对着茫茫大山拼足全身力气大吼,之后顿觉浑身酸软,朝后一仰倒在地上。 第六十七章 再除奸佞 第六十七章再除奸佞 回到王宫,明秀明确表示,说年尘雪是他最爱的女人,任何人若想伤害她,就是与他为敌。(..info)他不想亲手杀掉那些老臣,更不想狠心将后妃驱逐或治罪,让他们好自为之。 年尘雪笑道:“其实你不必这么说,我对这些虚名早已看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她这番话越发令明秀心痛,发誓等他称帝,一定立年尘雪为后。不料年尘雪听了却淡淡一笑,开始与他谈论宫里潜在的危险。这更让明秀对她刮目相看,深感自己这辈子能遇到年尘雪并与之相爱是最幸运,也是最正确的事。 其实宫里的事情现在已经逐渐明朗化了,那些反对明秀称帝的人形成一派,朝会时与支持派吵得不可开交。后宫的嫔妃若不是被明秀严令不得多言,只怕也吵得开了锅。 年尘雪不是傻子,她将自己看到的和明秀说了,他也看得明明白白,只是碍于他们都是老臣,不好一口气都除掉。这些老臣之前也都是有战功的,这次为了统一天下,他们也都或多或少有过这样那样的功劳。明秀有时候没有亲自出征,都是这些老臣带兵去打,就连文臣也不遗余力地出主意,为军队筹集军饷,做好后勤保障。如果仅仅因为他们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就除去,这必定会大失民心,也会令那些曾经为统一天下而出血出力的老臣寒心。 “那就静观其变,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沉得住气!”听完明秀无奈的话,年尘雪平静地说。 果然,没几日,就有两名武将认为他们战功赫赫,明秀不过是打了几次战,又占着有锦凌公主帮忙才能得天下,硬要逼他退位让贤。[..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两名武将其中一名就是莫将军,另一名是李将军。冯怀恩出事之后,他们沉默了许久,状似十分忠诚,打仗也格外卖力。没想到现在却反戈相击,居然认为天下是他们打来的,明秀没有资格做皇帝。 莫将军在殿上大言不惭地说:“若没有我等的艰苦征战,黎国何以能得今日?王上,你是黎国之主不错,可要当天下的主,哼哼,只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荒唐!放肆!”丁罗英怒得大吼道,“身为武将,本就该为国打仗,为民建功。你们岂能因此就要挟王上,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做这天下的主人呢?” 莫将军轻蔑地撇撇嘴说:“丁大人,我知道你一向为人刚直,可说白了,也不过是靠着向女人献媚得点儿好处,好把你这官儿平平稳稳的做下去。你放心,我若称了帝,你一样是个丞相!我莫某绝不亏待于你!” 丁罗英气得指着他大骂:“你放屁!居功自傲,不把国主放在眼里,你这样的奸贼,留着何用!” 莫将军傲慢地仰着头说:“你说话难听,我也不与你为难,只要你拥立我为帝,我就不追究了。来人!” “在!”大殿门外一阵齐刷刷的答应声,许多卫兵手举武器冲了进来。 明秀本还想等莫将军说完要说的话再与他理论,毕竟他是元老重臣,也该给他留点面子。但此刻见他如此嚣张,竟敢当殿造反,明秀再也忍不住了,一拍宝座扶手,将他的锦衣卫队叫了出来。 一瞬间,大殿上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那莫将军胜券在握,根本不把明秀放在眼里,他大手一挥,士兵们就一拥而上,逼那些在场的官员就范。 而莫将军本人则直接提刀冲向明秀,嘴里还大声嚷嚷:“明秀!你这个只会钻女人被窝的窝囊废,还不速速给我滚下来!” 明秀大怒,一边命令卫队镇压,一边抽出宝剑,从宝座上飞身而下,直扑莫将军。 张岳林和兰汝亭本想多看一会,见事已至此,也就不客气了。他们纷纷动手,将那些造反的士兵打得七零八落。 莫将军一边与明秀对战,一边叫嚣:“天下将是我的了!成者为王败者寇,明秀,你的死期到了!” 那些文臣有几个已经吓得抱头趴在地上,也有的气愤不已,想要手刃莫将军,却苦于手无缚鸡之力。李将军砍伤两个想要拿下他的官员,告诉莫将军说他们事前准备的援军就在宫门之外,很快就会进来增援了。 “天下唾手可得,江山要改名易姓了!哈哈哈哈!” 莫将军得意地狂笑,却没注意到明秀一剑刺来,正中他的咽喉! “噗!” “呃!” 鲜血缓缓流出,莫将军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抓住剑刃使劲拔了出去,明秀猛地往回抽,他的手就被划破了,鲜血直流。 莫将军指着明秀道:“你,你,别高兴得太早!” 明秀刚要说话,就听年尘雪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不该高兴得太早的人是你!” 莫将军努力转身看去,只见年尘雪一身戎装,十分英武。她神采飞扬,一脸威严,站在殿外护栏的狮子雕像上,仿若神仙下凡,众人不知不觉就弱了一截。 明秀见年尘雪来助阵,心头大喜,趁机一剑刺入莫将军的左胸。莫将军再无抵抗之力,强撑了半天才倒。明秀见莫将军已死,就指挥卫队将叛军全部拿下。那些官员之前还以为果真要变天了,但见国主安然无恙,一下子全来了精神,一个个奋力拼杀,受了伤也不管,整个大殿上乱作一团。 年尘雪一个人拦住了那些来增援的士兵,劝他们退下,说只要他们此刻退下,国主定不追究。倘若他们执迷不悟,便全是死罪。 谁料这些士兵见她只有一个人,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大吼一声就朝大殿冲去。 年尘雪大怒,挥剑斩奸贼,不一会儿就杀死了许多人。无奈人太多,虽然她努力拼杀,依然还是挡不住,大部分纷纷朝大殿里冲去。明秀的卫队也冲了出来,一时间混战不已,分不清谁是谁的人了。 见王宫再次遭遇这样的情景,年尘雪心里不知有多愤怒。她真想把这些家伙都杀个干净,也好图个痛快!可那些士兵都是无辜的,她确实不想把他们都杀掉。为了天下,让那么多年轻人赔上性命实在太残忍了。 她一气之下拿出水晶盒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把这些叛贼都给我绑了!” 本来她只是想告诉大家她有水晶盒,这个宝贝有无上的威力,让他们注意到她的存在,命令明秀的人马将叛贼拿下,同时也是警告这些叛军。没想到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刮起,这些叛贼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战斗力瞬间下降。 明秀的卫队虽在极力护主,可叛军实在太多,宫外还不停地有人涌进来,守卫支持不住,只得任叛军如潮水一般攻进内宫。年尘雪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立刻想起当初在地宫时得到的神迹。 阴兵!对,求助阴兵! 她眼前一亮,迅速拿起戒指叫道:“神兵听我令:速速来救驾!” 一阵风过,天空顿时黑了下来,笼罩了整个王城。京城的老百姓早已听说王宫出了大事,吓得早早收摊回家。此时见天空突然变暗,更是吓得连门窗都不敢开着了。 年尘雪看着天空,见那黑云中渐渐显出些人马来,果真是她和莫问在地宫见过的那些阴兵!领头的正是那名将官,他的铠甲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叫人望而生畏。将官大刀一挥,即刻有几十人应声倒下。 叛军见突然天降奇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还手也不敢,直接跪地投降。不一刻,除了投降的,其他叛军都被消灭光了。年尘雪只觉得眼前狂风卷过,阵阵黑云翻滚,惨叫连声,再一看,满地尽是尸首,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她闭上眼睛,将手一举说:“够了!” 鬼将得令,一挥大手,阴兵迅速撤退,拔腿朝宫门跑去。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消失了,瞬间黑云消散,天晴日明。 明秀解决了大殿里的叛军,带着卫队飞奔而出,边跑边问:“尘雪,你没事吧?” 年尘雪看着半空中喃喃地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君临天下踏兵血!” 说完,她再次高举水晶盒。水晶盒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断闪烁,仿佛神佛降临。众人见了纷纷下跪,直呼神仙下凡,不敢造次。 “明秀,择日不如撞日,奸佞已除,称帝吧!”年尘雪大声说道。 第六十八章 明秀称帝 第六十八章明秀称帝 在年尘雪的支持下,明秀当即宣布称帝。那些妄图取代明秀的大臣本想借刀杀人,等莫、李两位将军得手之后再除去他们,自己夺取帝位,但见有年尘雪协助,又忌讳她手里的水晶盒以及她能召唤阴兵的能力,只得拥立明秀为帝。至此,明秀统一天下的大业始告一段落。 为了登基大典,宫里宫外的打扫一共进行了三天三夜,连侍卫都出动了。满宫尽是侍卫和太监宫女的身影,扫地,洗地砖,粉刷,换摆设,尽量布置得富丽堂皇。后宫的嫔妃们虽然被两位将军的弑君之举吓得半死,可知道年尘雪借来阴兵退敌,明秀安然无恙,纷纷感念菩萨保佑。 年尘雪按照记忆中历史上的记载,又加上自己的心思,亲自为明秀和百官设计朝服和便装。就连后妃的衣着打扮,她也逐级画图设计出样子来,准备让宫里的御用裁缝制作。 嫔妃们这下可炸了锅了!她们一个个争着要做皇后和皇贵妃,要求裁缝给自己预备。但裁缝没有明秀的命令不敢乱做,否则就是欺君之罪,只好婉言谢绝。嫔妃们憋了一肚子的气,就去找明秀哭诉。听说明秀现在年尘雪宫中,她们又直奔年尘雪的寝宫。 明秀的龙袍尚未制好,他正与年尘雪商量式样,将原有的图纸改了又改。见嫔妃们集体求见,明秀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叫太监让她们进来。 领头的是月妃,后面跟着李妃、熙妃、颖妃、雪贵人和杜嫔。她们全都穿戴得整整齐齐,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进来就跪下,求明秀为她们做主。有几个嫔妃和侍姬也想提升地位,无奈明秀平时几乎没与她们来往,别说临幸了,有的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要突然邀宠也实在张不了口,也没那个胆子来,只得认命,顺其自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嫔妃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美人,现在又都穿了最华丽的衣裳,妆也化得无可挑剔,聚在一起就仿佛御花园里群花齐放,各有千秋。要是换成一个普通老百姓站在她们面前,必定大感惊艳,看得直流口水了。可在明秀面前,特别是他身边还有个年尘雪,这些嫔妃的美貌便都突然掉了几个层次,像是一朵兰花蔷薇原本还算美,突然到了牡丹和芍药丛里,就变得平凡而淡俗了。 月妃抬头一望,见明秀正搂着年尘雪的肩膀看她画的图样,一股妒火窜起老高,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给拉开丢出去!其余几个嫔妃见了也都很不自在,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地里与年尘雪比起美来。 明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到来,轻声对年尘雪说:“这里,有个盘龙的花样最好,不必太大,鸡蛋般大小即可。” 年尘雪微笑点头,轻轻在纸上画下一个圈,里面写上“龙”字。 月妃大声说道:“王上!臣妾前来请王示下。” 明秀这才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哦,什么事呀?” 月妃看看身后的这些姐妹,义正词严地说:“王上,等您登了基就是皇帝了,臣妾也该改口喊您皇上了。不过,这皇后和皇贵妃的位子,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明秀皱了皱眉,本不想说,可既然她们都跑到这里问了,他也不好不回,就说:“这个,本王自有安排。你们先回去吧,不要着急。” 月妃刚要说话,熙妃就面带微笑地说:“臣妾知道王上忙,可我们都想知道,谁是皇后,谁为贵妃?若不明确,臣妾们的衣服也不好做呀!不是我们想打扰王上您,只是宫里的裁缝师傅也十分为难。(..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宫服都要量身定制,若没有定下谁是皇后,谁是贵妃,那等王上登基之时,我们还都穿着旧衣服,岂不丢了您的脸面?” “哦?”明秀听她这话说得贴心,刚刚涌起的不耐烦也没了,走到她面前去上下看了她几眼。 熙妃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急忙低头不语。 明秀看到她头上的蝴蝶发钗十分漂亮,她这一低头,蝴蝶翅膀就忽闪忽闪的,很是动人,心里喜欢,就叫她抬起头来。 熙妃轻轻抬起头,月妃嫉妒地看着她。明秀仔细端详,见这熙妃一张鹅蛋脸十分讨喜,皮肤白皙细腻,一双杏仁眼水汪汪,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竟也是美人一个,不禁拉起她的手问长问短。 原来,熙妃进宫已有三年,明秀与她却只温存月余,年尘雪就千里迢迢来避难了。有了年尘雪,她就渐渐被明秀忘怀,但她一直清清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也不与其他嫔妃扎堆闲话,故而明秀几乎想不起她来。现在见了,倒觉得这个熙妃也是个温良贤惠的女人,心里就将她定为贵妃之一。 他温和地说:“熙妃,本王忙于征战,倒是疏忽了你,你不怪我吧?” 年尘雪见状,忙过来说:“各位娘娘,都请进来坐吧。这么说话不累么?” 说完,她命小莲和秀儿给她们看座。众人没有明秀的命令不敢坐,都等着他发话。唯有月妃心气儿十足,二话不说就去坐了,还嫌小莲泡的茶水太烫。 年尘雪笑笑说:“月妃娘娘勿怪,请稍等片刻再饮也不迟。” 月妃瞪了她一眼,还想发火,可碍于明秀在旁,也不敢太过放肆,就先忍下。 小莲和秀儿上完茶水,退到前面的屏风里坐下候着,心里对月妃十分不满,暗地里希望年尘雪能整一整她。 明秀见月妃这样,心里很是不快,觉得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也突然间变得丑恶难耐了。他让其他嫔妃都坐下说话,自己则与年尘雪坐在正中。 熙妃看到桌上的图纸,起身过去看了看,赞道:“这是锦凌公主画的吧?真是高手,比起宫里的画师来也要厉害几分呢!” 年尘雪忙说:“娘娘谬赞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帮王上设计一下龙袍朝服。” 熙妃回头笑道:“哪里的话!公主武艺高强,国色天香,又多才多艺,难怪王上那么宠爱你!别说男人了,连我看了,也喜欢得很呢。” 明秀见她如此乖巧,也不管她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月妃酸溜溜地说:“没想到,公主还有这般本事!那不如,顺便将后妃们的衣服也一起设计了吧。” 年尘雪点点头说:“我正想和各位娘娘商议呢,正好你们来了,那就大家一起说说吧,后妃的衣服要怎么样才漂亮。” 另几个嫔妃本不敢说话,怕无意间得罪了明秀,此时听年尘雪这么说,也都放开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年尘雪将她们的想法都记下,说是等她画出花样,再请各位娘娘来看。 明秀见雪贵人既不与她们一起看,也不搀和,只静静地坐着,仿佛这事与她无关一样,心里奇怪,就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雪贵人一惊,忙说:“多谢王上挂念,雪儿很好。只是极少面对王上,心里紧张罢了。” 明秀笑道:“不碍的,自你入宫以来,本王也较少关心你,是本王的不是。来,坐过来。” 雪贵人战战兢兢地看了年尘雪一眼,小心地说:“雪儿不敢。” 明秀干脆走到她面前坐下,问道:“为何?” 雪贵人吓得红了脸,急忙想要站起来,却被明秀按住了。 她小声答道:“臣妾不敢与王上同坐。” 明秀仔细看了看这雪贵人,她年纪还小,最多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蛋身量都十分娇小,皮肤非常白,却无红润之色。乍一看,就像一朵将开未开的小花,还没有女人的味道。不过,正是这份青涩,让明秀顿时没了警戒之心。 这一天,本是月妃等人要责问明秀为何不立后立妃的,没想到反而成了他们一家子商量怎么做新衣服的聚会。一直忙到夜里掌灯时分,方案才基本定下,众嫔妃也纷纷告辞回宫。 年尘雪懒懒地伸了伸胳膊,打个呵欠说:“哎,还是人多主意多,这些衣服的式样都定下了,我明天好好重新画一整套出来,让裁缝去做。” 明秀心疼地楼着她说:“有劳了!” 年尘雪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说:“为你做事,我再辛苦也愿意!” 次日,明秀定下,立年尘雪为皇后,熙妃、颖妃为皇贵妃,雪贵人晋升为雪妃,杜嫔也升格为兰妃。而宫里的裁缝,也都按照她们各自的尺寸为她们做了新衣服。 众人都兴高采烈,唯有月妃十分暴怒,将送来的新衣服全数扔在地上。她原以为自己可以稳做贵妃了,却没想到居然是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熙妃和颖妃!年尘雪被立为皇后这倒是早就预料到的,月妃无法改变,心里却恨得不行。 十天之后,明秀登基,定国号为允,此年即为允朝元年。 第六十九章 悄然离宫 第六十九章悄然离宫 明秀登基之日,即颁布了封年尘雪为皇后的圣旨,众臣都见识过她的本事,以及请阴兵退敌的奇迹,无一不服。(..info好看的小说)因此当圣旨颁下,群臣纷纷跪拜称颂。 谁知年尘雪却站出来说:“皇上,请恕尘雪不能从命!” 此言一出,别说明秀,就连一边站班的太监和宫女也大感意外。群臣议论纷纷,不知是不是他们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而熙妃和颖妃等人因有封也在场,听了年尘雪的话也颇为惊讶。后宫的女人谁不想做皇后?为了今日这个皇后之位,当初的秦妃、翎妃、清妃和玉妃哪个有好下场? 熙妃上前劝道:“锦凌公主,皇上对你一往情深,我们都看在眼里。何况你为统一天下做了这么多,几次遇险,若没有你,怎有今天?你还是应了吧。” 兰汝亭也劝道:“是啊公主,快谢恩吧!” 张岳林也为年尘雪着急,连声劝说她赶紧答应。可她却心事重重地摇摇头,怎么也不肯做这个皇后。她知道朝中众臣尔虞我诈,后宫勾心斗角,自己若做了皇后,就置身于百般危险之中。而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她只想与心爱的人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两人厮守到老。可明秀,他做得到吗? 想着这些,年尘雪眼里不觉湿润了。(..info好看的小说)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固执,一心想要明秀只爱她一个?或许这是因为她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一夫多妻的制度。可明秀身为皇上,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像熙妃她们并没有什么错,难道非要她们被休,以后难以见人?在这个社会,女人被休是一件极为耻辱的事情。当初西莫王暴毙,年尘雪将后宫的嫔妃遣散尚可理解,可如今明秀健在,她又怎能赶走她们? 明秀走下宝座,来到年尘雪面前,想到她为黎国,为天下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差点被冯怀恩害死,不禁心痛无比。如今他兑现承诺,给她最为尊贵的皇后之位,这是天下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殊荣啊!可她居然拒绝,而且毫不犹豫! “这究竟是为什么?”明秀不解地问,“难道,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年尘雪微微笑道:“皇上,尘雪心愿已了,这皇后,你还是另立他人吧。后宫的嫔妃这么多,都是绝色美人,要选一位贤德的皇后又有何难?” 丁罗英站出来说:“请锦凌公主为后!” 众臣也跟着附和道:“请锦凌公主为后!” 就连一开始反对她封后的那些臣子,也被她的本事折服了,纷纷请她接受明秀的封立。(..info) “哼,天下竟有这样的傻瓜!有哪个女人不想做皇后的?说不想的,不过是自己没有那样的姿色和本事。你是有姿色了,却又来耍这一套,安的什么心呢!”月妃在殿外看到,不由恨恨地骂道,“真是矫情!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定多欢喜呢!年尘雪呀年尘雪,你也就是会装模作样,假惺惺地讨皇上欢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使的欲擒故纵之计。总有一天,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说完这话,月妃呆不住了,反正封赏什么的与她无关,她已经在大典上拜过天地祖先,现在没她什么事了。她拂袖而去,心里对年尘雪的恨意有增无减。 见这么多人都在劝自己为后,年尘雪也确实有些心动。皇后,这可是除了皇上最尊贵的人了,后宫那些嫔妃绞尽脑汁地斗来斗去,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位子吗?因为皇后是一宫之主,是国母,那是何等的威风!不单有极大的权力,也是极大的荣耀。 更何况,她自从第一次到黎国来就得到明秀的恩宠,至今一直未变。她陪伴明秀度过了多少幸福时光,又帮他平定了多少邦国?真是要容貌有容貌,要功劳有功劳。明秀若没有她的帮助,就不会这么快统一天下,得以称帝。她对于明秀,实在是个绝不可少的人物。 当初为他征战,为他受苦,为他忍下委屈,为的不就是等天下统一,可以和他相依相守吗?可如今大势初定,她怎么突然不愿意了?她的心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纱帘,连她自己也看不清楚了。 明秀见年尘雪秀眉紧蹙,担心地问道:“尘雪,你是在担心什么吗?我发誓,你要我做的,我一定做到!你不许我做的,我坚决不做!我一定做个爱民勤政的好皇帝,绝不让万民失望!” 年尘雪很为他的这番话感动,她拉着明秀的手说:“皇上,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九五之尊,天地敬仰,不可再闹脾气。往后,你该自称‘朕’,而不是本王和‘我’,明白了吗?” 明秀连连点头说:“我当然明白,可在你的面前,我只不过是一个爱你的男人而已!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好吗?你跟了我这么久,除了我用迎接王妃的礼节将你接到黎国而外,一直没有个正式的名分。就连接你进了宫,也没有封你为什么妃,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如今,你想要四海归一的心愿已经实现,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年尘雪摇头道:“不,我没有什么不满意,只是不想在宫里过这样的生活,这种生活不适合我。要治理好一个庞大的国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皇上,你今后的担子还很重,不可为儿女私情耽误了政事。” 明秀答道:“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可你呢?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皇后?莫非你认为我配不上你?” 丁罗英听到明秀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禁大为吃惊。但他想到关于年尘雪是上神遗子的传说,还有她那个神奇的水晶盒,以及她竟然能借阴兵来退敌的神力,实在是不得不信。难道,他们这么好的一对就因为这个原因而不能在一起? 他悄悄对身边的大臣说:“我相信锦凌公主是神子,她拒绝做皇后,可能正是这个原因。” 那大臣也大感意外,低声说道:“那岂不是很可惜?我若是皇上,也决不放弃!” 丁罗英叹道:“唉,那就只能看皇上的造化了!” 年尘雪怕伤了明秀的心,忙笑着说:“皇上,别这么说,你是我的爱人,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只要我爱你,就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平民百姓。只是,我不想做这个皇后,这个位子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明秀生怕年尘雪突然消失,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回到宝座上,要她陪他坐朝。年尘雪不好拒绝,就陪他坐了,只是依然不肯当皇后。明秀无奈,只得说那就让这个位子先空着,等她愿意再说。 “这个位子,永远都是你的!”他说。 登基庆典一直持续到午夜,明秀饮了许多酒,年尘雪亲自服侍他躺下。等他睡熟,她悄悄换上一身便服,收拾了几身换洗衣服,一个人带着蓝力默默离宫。 第七十章 东海画扇 第七十章东海画扇 又是一个秋叶飘飞的日子,东海边的一个小城里,正好遇到赶集日,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由于这里海拔较低,气温一直比起北部山区和平原要高一些。再加上这里地理位置偏南,说四季如春稍微过了点,但冬天也没几天冷日子,几年也难遇到一次下雪,算是比较宜居的地方了。 这里有如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外界的纷扰对这里来说,就好像是书本上的图画故事,虽然有板有眼,却好像没那么真实。这里原是水瑟国与楚渭国的交界处,后来统一了,就隶属某郡。渔民们照常出海打鱼,卖得鱼虾换酒钱,养活一家老小,日子倒也过得无忧无虑。 城里有一家扇子店,已经开了一百多年了,原来的老师傅是个南方人,流落到这里后喜欢这儿的气候就定居了下来。老人有一子一女,都已成家,但他不愿意靠儿女养活,就自己开了个扇子店。他的子女不时过来看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帮一下,他也偶尔会去看看他们,带点自己做的好吃的。 现在一代传一代,这个扇子店的老板已经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自从来到这里,就投奔到扇子店做学徒,只是很少说话,且一直白纱遮面。这女子来到这里的时候,店老板是那个老师傅的后人,因要去妻子家那边照顾老人,打算把店卖掉。这女子干脆将店买下,让那店主一家放心上路,说她会把店开好。若以后他们过不下去或者还想回来,再将店奉还。 老板自然求之不得,办完手续后就举家迁走了。这女子每日坐在店中画扇,雨季来了就画伞,没生意的时候就绣花。她绣的东西颜色搭配很漂亮,式样也很新颖,城里的女人都喜欢去她那里买东西。因而她的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不过这女人随身带着一条体型硕大的狼,她对人说是狼犬,是用来看家护院的。那些觊觎她的姿色想要占便宜的登徒子,一见那狼就吓得屁滚尿流,连句调戏的话都不敢说了。 时间久了,城里的人也跟她熟了许多,但她从不说自己的身世,只说她叫陈雨惜,从北方流浪至此。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每次她出来都是戴着面纱,人们只看得到她那双美目如秋水深潭,明亮摄人。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这城里出了名,人们都喊她“画扇西施”,也有些年纪大点的大娘亲切地喊她“雨惜小姐”。至于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不乏嫉妒,也不乏羡慕的,她们都叫她“雨惜掌柜”。若是要买东西,陈雨惜对任何人都比较客气,但也仅限于此。倘若有人想要与她套近乎,她就冷冷地不搭理人,或是下逐客令。 因而,也有人喊她“冰美人”,或是“冷眼仙女”。这么喊的多半是那些想要一窥其芳容却总难如愿的男子,他们想尽办法欲与这位雨惜小姐结交,可她不爱钱财,不爱美男,不爱家世,也不爱才子。不管条件多么好的男人,只要想与她结交,那是绝对要吃闭门羹的。如果他们只是来她店里买东西,不管去多少次,她都还算客气。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微凉,陈雨惜照样独自坐在店里画扇。眼看冬天就要来临,买扇子的人也越来越少,她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蓝力趴在一边啃牛肉,不时抬头看一眼主人,见主人没有叫它的意思,就又继续啃。 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请问,掌柜的在吗?” 陈雨惜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男子,中等身材,面目清秀。见他浓眉大眼,一副腼腆的模样,衣着虽不华丽,却也体面,举止彬彬有礼,神情谦逊小心,不像是游手好闲之徒,陈雨惜就应了一声。 “在,公子请进。” 那男子礼貌地笑了一下,抬腿跨入店中后举目四望。陈雨惜见他看的都是扇子,心想他要买扇,就叫他慢慢看,有看中的说一声。 男子连连说好,然后从左边一直看到右边,不停地点头赞许。陈雨惜见他的样子好像在逛展览会,心里不禁起了疑。 她放下手里的绣活说:“请问公子,可要买扇?” 男子忙转过身来对着陈雨惜说:“哦,正是!不知掌柜有何推荐?” 陈雨惜道:“那要看公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男子奇怪地问:“哦,这有什么讲究吗?” 陈雨惜说:“当然有!若是用来做摆设,可要大一些的,还要看公子是挂在书房还是卧房。若是要送人,得看是要送给老者还是年轻人,对方是男是女,平素喜欢什么。若是自己随手用,那就只要公子喜欢便可。” “呵呵,都说这里的掌柜不俗,果然名不虚传!”男子赞道,“我是一把挂书房,一把自己用,还有一把嘛,是想送给一位我心仪已久的女子。不知掌柜可否帮忙挑几把?” 听他这么说,陈雨惜也不好推辞,就站起来走到货架前帮他挑选。 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陈雨惜身后,不时让她拿下他觉得不错的扇子来看。这样一共挑了十几把,男子换来换去看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付完钱,他将那把团扇递给陈雨惜,请她在上面题字。 “对不起公子,这扇面是我画的,已经题字了,就不再题了。”陈雨惜客气地说。 男子却说:“不碍的,不如这样,我来题字,只请掌柜写上贵店的名号如何?” 陈雨惜一想,这样并不算为难她,而且她所画的扇面全都只题了东海陈雨惜几个字,并无店名,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就点点头答应了。 男子微微一笑,借陈雨惜的笔墨,在扇面上题下一行小字,然后请她写上店名。 陈雨惜接过扇子一看,上面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谨以此扇赠与吾心中之仙女,留此为念。柳霄云。” 她微微一笑,写下店名:“雨惜千扇阁。” 这是她把扇店买下后自己改的名字,虽然改了名,但生意依然如常。久而久之,人们倒把之前的老店名给忘了。 柳霄云见陈雨惜大方写了,奉上银子对她深鞠一躬说:“多谢小姐!” 陈雨惜一愣道:“怎么不叫掌柜的了?” 柳霄云说:“买卖已成,你在我心中,便只是个如仙女一般的女子,自然该称小姐。” 陈雨惜摆摆手说:“既然买卖完了,公子请便。”说完接过银子,继续绣她的花, 柳霄云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她低头沉默不语,只好尴尬地抱着扇子退了出去。 陈雨惜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就悄悄盯着他,看他要去哪里。过了一会儿,柳霄云走到外面的桥上,对一个小孩说了些什么,又塞给他一件东西,那小孩就蹦蹦跳跳地朝扇店来了。 “姐姐!”小孩跑进店里叫道,“刚才有个哥哥叫我把这个给你。” 陈雨惜已经猜到,还是问他:“什么东西呀?” 小孩递过一把扇子,上面还有扇套。陈雨惜一看,这不是自己刚才卖给柳霄云的那把吗?呵呵,这个傻小子! 她打开一瞧,果然是刚才那把扇子,只是上面的字变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谨以此扇赠与吾心中之仙女,留此为念。小生柳霄云,仰慕雨惜千扇阁的雨惜小姐,希望能与之交往,盼复。” 陈雨惜不禁笑了,这个柳霄云虽然有些傻,却还算可爱。只是,她还能爱人吗?这么一想,她脸上掠过一丝愁云,笑容顿时消失了。 小孩呆呆地问:“姐姐,有什么话要我跟哥哥说吗?” 陈雨惜恍然醒悟,忙给了他几个铜板说:“没有,谢谢你啊,这点钱,你拿去买糖吃。” 小孩高兴地接过钱跑了,陈雨惜将那扇子放在一边,不禁朝桥上看了一眼。柳霄云仍在那里徘徊,想必是在等她的答复。要不要去见他呢?陈雨惜犹豫了。 第七十一章 柳霄云 第七十一章柳霄云 不知不觉间,外面下起雨来。(..info无弹窗广告)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层凉,雨点随风打入店内,陈雨惜顿觉有几分寒冷。她打算早早关门休息,就走到门口将招子收起,忽一转身,正与桥上的柳霄云打了个照面。陈雨惜觉得有些尴尬,就对他笑了一笑,匆忙关门进去。 柳霄云见陈雨惜对他看了一会儿,还以为是对他有意,心里一喜。可她脸上蒙着面纱,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也看不出她笑了一下,实在难猜。他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又担心自己太过莽撞,会吓坏这个女孩。就这样,他在桥上走来走去,要走又舍不得,想过来又不敢,帽子和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陈雨惜收拾好东西,有些放心不下,就悄悄从窗子那里朝外看去,见柳霄云被雨淋却依然站在桥上,心里不免有些同情。她思虑半天,终于还是拿了一把伞,自己撑着另一把出了门。 柳霄云正心灰意冷,忽然听到有人叫道:“柳公子,别在这淋雨了,快回家吧!小心着凉。” 他回头一看,见是陈雨惜,不由大喜道:“雨惜小姐!你,你肯来见我,是答应我了吗?” 陈雨惜淡淡地说:“没有,请公子回去吧。”说完把伞递给他转身欲走。 “哎!”柳霄云接过伞,不甘心地跑到她面前说,“雨惜小姐,你对我印象不坏,是吗?可否给小生一个机会?” 陈雨惜心里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她苦笑道:“雨大了,公子请回吧。(..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不顾柳霄云如何说,径自快步回店去了。 柳霄云见她如此冷淡,越发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急忙赶过去,可当他走到店门口,陈雨惜恰巧把门关上。 他伸手拍打着门说:“雨惜小姐!雨惜小姐请你开开门好吗?” 陈雨惜在里面说:“柳公子,你我素昧平生,今日不过是一面之缘,孤男寡女,还请不要勉强,以免招人闲话。” 本来,生在二十一世纪的陈雨惜是无所谓这些封建规矩的。这要是在现代,她和一个男人在她店里聊天怎么了?就算她留人家过夜,也不会有人当回事。可这是在古代,而且她根本没心思结识这个小伙子,所以只好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赶他走。 柳霄云之前也想到过被拒绝的可能,可没想到自己在被拒绝后会这么难过,看来他还是高估自己的抗打击能力了。他能理解陈雨惜的顾忌,现在雨下大了,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他一个大男人如果就这么跟进去关起门来说话,那些闲言碎语确实对她十分不利。这条街都是店铺,随便有点什么动静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他随便朝两边看了看,见旁边店铺里的人都伸出头来朝这边望,见他看朝他们,马上缩回头去装模作样地做事情。可只要他把头转回去,他们又伸出来看了。柳霄云很生气,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他很想骂他们一通,可又觉得那样有辱斯文,只得咽下。 见陈雨惜闭门不出,也不说话,柳霄云也不好在这呆太久。他再次敲门说:“雨惜小姐,我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让我进去不大方便。这样吧,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可否请你明日赏光,到千叶茶楼一叙?” 陈雨惜想要早点打发他走,就连连答应说:“好的,公子快走吧。” 柳霄云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他实在不愿意被众人当笑话看。要知道,这个城里想追求陈雨惜的公子哥多的是,他守在这里与她隔门说话,实在不雅。 于是,他叹道:“好,我这就走,只希望小姐不要失约。” 说完,他果真走了。陈雨惜从门缝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是,也真的很遥远了。在这个世界,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心却有了几分沧桑,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 柳霄云走后,陈雨惜回到内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来展开。那是一张皇榜,寻人启事,要找的人是年尘雪,曾经的锦凌公主,当今皇上的爱人,皇后之唯一候选人。文字旁边还有画像,是宫廷画师所作,画得惟妙惟肖,与现代的素描功力相差不远。 陈雨惜看着这张悬赏千两黄金的寻人启事,又摸摸自己的脸颊,忍不住泪如雨下。如果愿意回到那个深海一般的后宫,她又何必悄然出走,更何必在这东海小城隐姓埋名?不,也不完全是隐姓埋名,只要有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在,就会知道她是谁。 这么一想,陈雨惜忽然有些惶恐,要是被人认出来怎么办?万一明秀去找莫问打听她的消息,而莫问不小心说出她的这个名字,岂不是躲不下去了吗?不过,应该没那么巧吧?她心怀侥幸,又小心地将那皇榜叠得整整齐齐,照样放了回去。 这场雨一直下到半夜才停歇,陈雨惜忽然感到很寂寞,整夜难眠。她翻来覆去,觉得今天格外冷,就又起来多加了床被子。可是不管怎样还是睡不着,她实在没法,只好起来找点事情做。 拿起白天没绣完的活,陈雨惜呆坐了半天,却一针也没绣下去。她想起白天柳霄云来店里的经过,如果她仍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没有爱过谁,也没有被谁爱过,一定会很容易就对他动心。他长相不错,看穿着,家境也不会太差,且言行举止恰如其分,并无半点猥亵之感。光从第一印象来说,分数还是很高的,可以作为进一步了解的对象。 可是,她虽然年轻,却早已不再是青涩的小女孩,就算不想回到宫里,也不会轻易为谁动心。她的心仿佛有一道门,将明秀关在门里,其他人都关在门外。不,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放在更深的心底,让她始终难以忘怀,那就是莫问。 想到往事,陈雨惜不禁心疼,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原来,爱上一个人是那么的沉重,不管之后经历了多少,经历过什么,他都会一直在她心里静静地住着。这两个男人,她实在无法分出来爱谁更多一点,可只要想起明秀,她就痛得抬不起头来。好像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越来越沉,把她的心拉着往下坠。至于下面是深渊还是什么,她不知道,也顾不上。 她走到书桌旁,提起笔来却不知写什么。就这么在纸上随便划了一会儿,凝神一看,竟然是个“明”字。 “果然我还是最爱他,放不下他吗?”陈雨惜喃喃自语道。 可是这句话才说出,她又想到了莫问。他应该不会找她了吧?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有佛祖要敬奉,有师弟们要照顾,有“佛”牵绊着,怎么还会来找她呢?如果他爱她,敢爱她,当初就不会自己悄悄回丹化寺去继续做他的住持大师了! 陈雨惜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想把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生命里遇到的所有坎坷痛苦全吹走一般。虽然明知道这不可能,她还是想象着那些苦难和心痛都被这口气吹出来,带走,然后消散在空中。 “柳公子,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小女孩,你不该爱我。”陈雨惜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如果柳霄云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他还会爱她,想和她在一起吗?她不知道。 爱,实际上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勇敢,相反,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第七十二章 重逢 第七十二章重逢 次日一早,陈雨惜醒来,见外面仍有微雨,不禁又想起当初与明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觉得全身无力,没有心情打理生意,就挂出一张告示,上书“今日不开张,请改日再来”几个大字。 闲坐片刻,陈雨惜觉得腹中饥饿,就梳洗停当,关好门出去找吃的。要去吃早点,必须走过外面那座桥到对街。陈雨惜撑着一把花伞莲步轻移,依然白纱遮面。她得多买点,蓝力还在家里什么都没吃呢。现在在这里,也只有蓝力陪伴她了,她可不能亏待了它。 走到桥中,陈雨惜忽然被迎面而来的那个男子吸引了全部视线。这个男人身着一件灰蓝色长袍,身批黑色披风,腰悬美玉,头戴玉簪。他一个人紧锁愁眉,没有带伞,面色微黑,有些憔悴,正闲步而来,看着烟雨蒙蒙的景色若有所思。 陈雨惜愣住了,这,这不是明秀吗?不,不可能!明秀远在北方京都做皇帝,怎么可能到东海小城来?她又朝前走了几步,特意多看了他几眼。不错,他和明秀长得一模一样!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很像的人,怎么可能就一定是他?她轻轻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太思念明秀所致,就低下头快步走开,想要继续去找吃的。 可是,就在两人交会的那一瞬间,仿佛一道闪电突然亮起,他们的心都猛然一震,情不自禁地看朝对方。 “啊!就是这双眼睛,这双看了自己不知多少次的眼睛!” 几乎同时,他们心里都发出这样的慨叹。[..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男人惊讶地瞪大双眼,转身面对陈雨惜站住了。 陈雨惜也仿佛被定住了似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像被磁石吸住那样怎么也无法离开。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互相盯着对方看,想要相认,却又不确定。 “这真的是他吗?”陈雨惜心里暗道,“或许只是长得很像的另一个人,只是我太想他了,所以把他看成了他。” 而那个男人,越看这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就越觉得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他朝陈雨惜走近几步,想要看个仔细,不料她却朝后退去,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突然,两人异口同声道:“是你?真的是你!” 陈雨惜的心仿佛被重重地一击,脑袋里也轰的一下,瞬间空白。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人,真的是明秀! “尘雪!”明秀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我可找到你了!” “尘雪,尘雪……”年尘雪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已经好久没有用这个名字,也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如果不是此刻明秀喊出这三个字,她可能就要一辈子沿用现代的那个名字――陈雨惜。 她原以为这个名字要从此和逝去的岁月一起封存,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清晨,从一个恰巧路过的男人嘴里喊出。而这个男人,竟然就是她朝思暮想,一度想要忘却,却怎么也忘不了的人! 年尘雪说不出话,只低声地啜泣着,肩膀随着她的哭泣一抖一抖的,看得明秀十分心疼。 他见年尘雪穿得单薄,担心她生病,就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批在她身上,搂着她问:“你为什么躲在这里?我到处发皇榜找你,还派了不少侍卫明察暗访,可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吗?我担心死了!怕你被什么坏人抓去,会受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折磨。我更担心,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我,所以才会突然消失。我真的很怕,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呜呜呜――” 年尘雪满肚子的话,此刻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与她的生命有着太多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真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让她永远拥有他! 明秀轻轻拉下年尘雪的面纱,看到眼前这个冰一般的美人儿确实就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他的心又止不住一阵狂跳。她还是那么美,只是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也没有了那诱人的红润。他找了她那么久,她居然躲在这个小地方,还戴着面纱!如果不是突然意外邂逅,他这辈子是不是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很冰凉,不禁心疼地说:“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帮你!” 年尘雪摇摇头说:“我不做什么,只是饿了……” 明秀顿感心痛如绞,他,当今皇上,九五之尊,居然让她最心爱的女人饿肚子!这简直是天大的罪过,他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搂着年尘雪的腰说:“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他看看天,已经没下雨了,就把年尘雪的伞关好提在手里,带她去找饭馆。 年尘雪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脚下轻飘飘的,就这么随着明秀走去,完全忘了那个什么柳霄云! 不过,看到路人对她投来或艳羡或垂涎的目光,她立刻醒过来,低下头将面纱蒙上。明秀看到旁人眼里的嫉妒和绿光,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戴面纱。 两人来到一个比较清静的饭馆,在二楼一个雅间坐下,明秀点了许多菜,都是年尘雪喜欢吃的。她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明秀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生怕漏过任何一丝细节。 看了半天,他摇头叹道:“尘雪,你瘦了。在宫里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呢?非要到这种小地方来……” 话还没说完,小二就端着盘子来上菜了,明秀只得打住。那小二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些迷惑,只是没敢问,说了声慢用就下去了。 年尘雪看着这些菜,再看看坐在对面的明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想笑,可又想流泪,呵呵,这算是怎么回事?当初毅然决然的要离开,连道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如今在他乡遇见,看到他亲自来找她本该高兴才是,怎么会想哭呢?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极而泣? “来,吃吧。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叫他们做。”明秀把年尘雪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碗里说。 年尘雪解下面纱,夹起碗里的菜,心里瞬间想到了许多。她忽然一笑,将那菜送到明秀嘴边。明秀吃了一惊,转而幸福地一笑,张开嘴接过菜去,开心地大嚼起来。 这是一次意外的重逢,明秀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年尘雪也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离开的。他们就像一对久别的好友,边吃边说起以前的事来。从他们互相知道对方却不认识,到后来的相识,见面,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一直到后来的种种事情。说起往事,他们笑得像两个单纯的孩子,可一说到宫里的那些争斗,政治权术,天下治理,明秀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而年尘雪,想到自己在宫里被其他嫔妃暗算,甚至失去了她与明秀的孩子,心就痛得无以复加。虽然淑妃已经被公主魂逼死了,但年尘雪的心仍然不能原谅。这个淑妃心太狠,年尘雪心里始终有个结,无法对她宽恕。 “我不会放过她的!”年尘雪恨恨地说。 明秀心知她说的是淑妃,也很为她不平。他也想亲手杀了淑妃,为年尘雪出气,为他们的孩子报仇。可淑妃已经死了,他又能怎样? 年尘雪眼里喷着怒火,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等着吧,总有一天,会让淑妃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的! 第七十三章 拒做帝后 第七十三章拒做帝后 吃过饭,明秀陪年尘雪回到扇子店。她给他泡了一壶茶,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品茗听风,倒也惬意。 “尘雪,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开扇子店呢?现在天气凉了,也没几个生意,不如关了吧。”明秀劝道。 年尘雪浅浅一笑说:“不开店,我吃什么?当初从宫里出来,我只带走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蓝力。” 明秀听了愧疚不已,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现在已经称帝,却摆平不了国家大事,朝廷官员,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照顾不好,居然让她流落在外,孤苦度日! 他动情地握住年尘雪的手恳求道:“尘雪,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有很多不便和艰难。跟我回去吧,我发誓,一定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可是,”年尘雪迟疑地说,“我已经厌倦了宫里的生活,我讨厌那些明争暗斗!” 明秀皱眉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权益的地方,就有图谋。要想一切都安然无事,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不管你是处在爱里,还是恨里,还是江山和亲情里,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利益在牵动着大家。” 年尘雪不说话了,心里感觉很冷,她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明秀变了,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好像缺少了点什么。不过,他说的都是真理,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利益都是决定某些人之间是否交往的前提。所以说,爱是有条件的,你喜欢一个什么性格的人,他的长相,脾气,是否会照顾你,都是你所在乎的因素。而这些因素都是条件之一,它们是否合你的心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利益,与金钱无关的利益。 “唉,其实我也知道,自从我被西莫通缉,有那么多人想找到我,就是为了那个水晶盒。呵呵,只是这是我家的宝贝,我不能轻易让给别人,所以誓死保护。”年尘雪看着外面,悠悠地说。 明秀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水晶盒怎么会在年尘雪手里。如果这是家传的,那为什么西莫王当初没有称帝?如果不是,那又是从哪里来的? 见他似有疑虑,年尘雪笑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秀觉得问这个问题有点唐突,但还是问了:“那个水晶盒,你是怎么得到的?” 年尘雪刚想说是自己带着穿越来的,可又怕吓着明秀,就说:“哦,因为我是上神的遗子,那次逃出西莫王宫以后,在战场上几乎被杀死。醒过来以后,身边就有了这个盒子。我当时不知道它的奥秘,只是看着挺漂亮的,就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差点因为这个连命都丢了!” 明秀也以为是这样的,就说:“对啊,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你是上神的遗子,上神给了你统一天下的使命,自然要给你个宝贝帮你了。” 年尘雪笑了笑,她对上神遗子这个身份还是很喜欢的,尤其是那次得到月神之灵后,她都有些舍不得回到现代了。 两人说着话,茶水喝完了,年尘雪起身去烧水,忽然发现外面桥上好像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觉得奇怪,就走出门去看,可那个人又突然转身朝桥那头走去,她没看到脸。 “怎么了?”明秀见她看着外面,奇怪地问。 年尘雪回过头来说:“哦,没什么,就是看到有人在桥上鬼鬼祟祟地朝这边看。” 明秀哦了一声,担心有人对年尘雪不利,就出门去看。他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朝那座桥看去。果然,有个男人出现了,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了看。见明秀在看他,马上转身跑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明秀狐疑地问。 年尘雪想了想,摇摇头。可是看到货架上的扇子,她突然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昨天要跟她约会的柳霄云! “啊!”她惊叫一声,“糟了,他约我今天去茶楼会面!” 明秀不禁皱起眉来,难过地说:“原来,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年尘雪急忙解释说:“啊,不,不是的!你误会了,这个人,是昨天来我店里买扇子的,我以前并不认识。他说了要请我喝茶,不过,我没有答应。” 见她这么说,明秀也不好再说什么。年尘雪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本事,独自守在这样一个小店里,有青年才俊追求也是正常的。可是,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子追求,明秀心里自然不会好过。他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居然敢跟他抢女人! 可是,见年尘雪解释说她没有答应去约会,明秀又觉得自己那样跑出去太冲动了,有失风雅。他镇定地喝了一口茶,又看了看外面。那个人见店里有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失望地转身走了。 明秀叹了口气,走到年尘雪面前,将她揽在怀里说:“尘雪,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更不愿意你受苦。跟我回宫吧,我兑现诺言,封你为后!天底下,只有一个女人能担得起这个身份,那就是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 看着明秀那深情的目光,年尘雪十分心动。她也很想和明秀朝夕相守,可是,一想到后宫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她就一点心思都没了,宁可在民间过普通人的生活。 “不,我不回宫。”年尘雪皱眉道,“我也不想做什么皇后,只想清清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一生,哪怕没有什么富贵,也没有权势。可是,你可以给我吗?” 明秀低下头,叹了口气说:“尘雪,我这辈子最对不起你的,就是这个。我不可能丢下刚打下的江山,和你一起隐居江湖。你走之前也看到了,有人妄图夺位,虽然被镇压了,可还有人心怀不轨。如果我此时退位,天下必将大乱!你我努力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就为了天下统一,百姓安乐吗?如果我们现在隐退,百姓又要陷入为争夺帝位而起的战乱,唉,我们于心何忍!” 年尘雪也知道现在的局势,虽然天下看似安定了,却依然有许多不安定的因素。明秀告诉她,那些诸侯国虽然或被战败,或自己投降,但一听说明秀要称帝,都十分不服。因为他们都知道,年尘雪已经离开了黎国王宫,且带走了水晶盒,所以他们以明秀没有水晶盒为由,认为他不够资格做皇帝。 “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年尘雪怒道,“不就是个盒子而已吗?你打了那么多仗,他们都忘记了?他们想要自己称帝,叫他们拿出本事来!如果他们中有谁有本事再次打败现在所有封地的领主,我也拥戴他为皇帝!” 明秀倒不怕再次打战,他也相信即使真要打仗,没有年尘雪他也能赢。至于水晶盒,明秀并不认为一定要有这个宝贝才能做皇帝,关键还是要看这个人是否有治理天下的才干。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情,只是想请年尘雪跟他回宫,去做他的皇后,而不是没有水晶盒他就做不了皇帝。按照他的想法,谁不服就跟他打仗,成者王侯败者寇,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自古以来天下就是打出来的,如果有人能战败他,他也认命了! 所以,他耐心地对年尘雪说:“我相信水晶盒是上神的遗物,是为了帮助人皇治理天下的。可我不认为,没有它就做不了好皇帝!可是,如果没有你,我做什么都没意思。尘雪,跟我回去吧,我不能没有你!” 年尘雪犹豫了,她很爱明秀,可却早已厌倦了宫里的生活。但明秀身为皇上,又不可能跟她隐居在民间。怎么办呢? 想了好半天,她终于说道:“明秀,我很爱你,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到宫里了!能在这里遇见你,是我们的缘分。你若愿意,就在这里多陪我些日子,就当是散散心吧。” 明秀无奈,可他知道年尘雪的脾气,也不想强求,只好答应下来。 第七十四章 无功而返 第七十四章无功而返 话说莫问与无涯,马不停蹄地赶到京城,却被守卫挡在王城门外。他说自己是锦凌公主的朋友,名叫莫问,特地从丹化寺赶来求见。守卫一听是莫问,连忙对他们施礼,说刚才不知,多有得罪。 莫问着急地说:“别说这些了!我有急事要求见锦凌公主,麻烦二位施主通禀一声。” 守卫为难地说:“大师,并非我等不通融,只是,锦凌公主离宫已有多日,并不在宫中。” 莫问与无涯大惊,忙问怎么回事。 守卫解释说:“唉,说来话长。锦凌公主本该是王后,可她被接回来后却拒绝举行大婚典礼。后来有了孩子,又被淑妃害得流了。皇上当时还没登基,又要征战,没法照顾。皇上心疼公主的身子,就送她去山上一座庵堂静养。” 莫问连连点头说:“这些我们都知道了!后来呢?” “后来,皇上统一了天下,又去将公主接了回来,说要封她为后。我们本想着,这苦日子熬到头了,也该享福了吧?可公主还是不愿意。再后来,李、莫二位将军妄图夺位,多亏了锦凌公主的宝贝,借来无数天兵天将,将叛军给打得七零八落!平息了叛将,皇上登基,要为锦凌公主举行封后大典,可是,锦凌公主非但没答应,还在皇上登基当夜悄悄的走了。” 听守卫说完,莫问和无涯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年尘雪和明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闹到不辞而别的地步。至于他说的天兵天将,莫问已经猜到是当初在地宫里所遇到的那些阴兵。天下之事,他已猜得七七八八,只是不好明说。如今年尘雪不知去了哪里,他和无涯又该怎么办呢? 无涯想了想问道:“那,可否代为通传,让我们面见皇上?” 守卫道:“晚了!皇上也微服出宫去了,这都半个月了,还没还朝呢!” 莫问心里牵挂年尘雪,但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没法取得联系,若在京中坐等,又恐白白浪费时间。他担心年尘雪会出事,可又怕找到了她也是白搭,不但安慰不了,帮不上她的忙,反而徒增伤悲。 “也罢!”莫问难过地说,“既如此,多谢二位施主,贫僧告辞了!” 说完,莫问掉头就走。无涯本想住在京城,等年尘雪有消息再说,到时候想见她就见,莫问有什么话也好当面与她说。可见莫问这样,他也不好多说,就向守卫道别,与莫问一起离开了。 “师兄,我们怎么办?”信马由缰地走了一会儿,无涯见莫问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 莫问仰天长叹:“唉!天不遂人愿,我们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一步!不知雨惜去了哪里,明秀,呃,皇上是否同行。无涯,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无涯为难了,他刚才问莫问怎么办,现在莫问却反过来问他,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在街上闲逛了半天,最后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眼看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栈投宿。 次日,两人在京城里转来转去,到处打听年尘雪的消息。他们听到了许多关于她的传说,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一样。老百姓把年尘雪说得神乎其神,就好像是神仙下凡,即使没有亲眼看到她借阴兵退敌的情景,听起来也活灵活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莫问听的越多,心里对年尘雪的思念就越甚,他担心她会因为太出风头而招祸,更担心她会突然被上神招回天庭。要知道,如果年尘雪仍在人间,那么不论如何他都还有机会见到她,可一旦她回了天庭,那就再也见不到了! “阿弥陀佛,怎一个缘字了得!”莫问眉头紧皱,回忆着与她相识的过往,不禁摇头叹道。 无涯在初识年尘雪的时候,心里对她也十分喜爱,动了凡心。后来年尘雪离开丹化寺去了黎国,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他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可能与他在一起,早已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见莫问对她的感情似乎越来越深,他心里竟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见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兄为情所困,为爱所苦,无涯的心里就好像自己受苦一样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莫问,只知道他能理解师兄的心情和感受,一种悲凉的情绪在师兄弟间弥漫。 他们在京城呆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打听到年尘雪去了哪里,守卫也只知道明秀微服私访,至于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也不清楚。莫问心灰意冷,猜测年尘雪可能回西莫去看父母的坟,便带着无涯回去了。 而这段时间,明秀一直陪着年尘雪,两人同吃同住同行,众人都看在眼里。邻里间都以为年尘雪没有结婚,是个孤女,见她店里突然来了个男人,与她甚是般配,一来就住在那里不走,顿时谣言四起。 年尘雪也不管别人说什么,但凡有邻居和熟人问起,她就说这是她的夫君,早些时候失散,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说,众人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特别是那些未出阁的女孩,有事没事总往年尘雪的店里跑,明里是看绣品,买扇子买伞,实际上却是去看明秀。因为这个小城里还没有哪个男人像明秀这般俊秀,风流倜傥,叫人一看就动心的。 “看看,这里的姑娘都看上你了,你就不动心?” 没人的时候,年尘雪就这么对明秀开玩笑道。 明秀正色道:“哎,我已经有你了,怎么还会对别人动心?再说,她们哪有你漂亮?” 年尘雪假装生气地说:“哼,你的意思是,要是遇到比我漂亮的,你就变心了?” “非也!你冤枉我了。”明秀急忙辩解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年尘雪,也只有一个锦凌公主!不管别人多漂亮,有多好,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最好的!”说完在年尘雪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年尘雪很喜欢和明秀这样温情脉脉地相处,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因为他是皇上,是整个天下的主人,而她现在不过是个想归隐世间的女子。什么皇室,权势,金钱,地位,在她眼里都没那么重要了。当初为了统一天下,她可是拼足了力气,不顾死活地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她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晚上,两人温存过后,明秀再次提出要带年尘雪回宫,依然让她做皇后。年尘雪很想从此和明秀相依相伴,可却对去做皇后十分排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反感,可能是因为她太善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也不喜欢与别的女人整天斗来斗去。那样的生活太累,累得仿佛把自己的心拴在绳子上甩来甩去。 “我需要你,尘雪。”明秀深情地说,一只手轻轻抚弄着年尘雪的秀发。 年尘雪嗯了一声,却不多说。 过了一会儿,明秀见她还是不说话,就继续说:“那些诸侯国不服,可能会起叛乱,我不怕,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牺牲。后宫里的嫔妃嫉妒你的美貌和本事,反对立你为后,我也都说通了。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只要我身边有你,不管将来面对多大的危险,或是多艰难的问题,我都有勇气去扛。如果没了你,我做事都没有心气儿,等下了朝回到寝宫,你不知道我有多孤单!” 年尘雪轻叹一声说:“朝廷里有那么多官员,他们会为你分忧的。你后宫有那么多嫔妃,怎么会孤单呢?” 明秀听了她的话,心上顿觉一痛,难过地说:“我以为你懂我的心,没想到你却不懂!唉,心里有一个人的感觉,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尽管身边佳丽如云,可她们都不是你!我要的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年尘雪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了,可她已经铁了心,不愿再回宫里生活。明秀百般劝说无果,只得作罢。 次日,年尘雪亲自送明秀上路,说如果需要打仗,只需传个信来,她一定尽力。明秀虽然心里万般不舍,可朝中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要是再耽搁下去,局势可能真的会陷入混乱之中。找不到年尘雪,明秀心如沉潭。可找到了,她却不愿意跟他回去,明秀感觉自己的心被年尘雪撕成了碎片,一路抛洒。 第七十五章 朝乱 第七十五章朝乱 明秀回到京城,得知莫问来过,以为有什么要紧的大事,但听守卫说莫问并没有留下什么话,也就不去想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诸侯王仍在宫中,明秀当初是自己悄悄离宫的,现在见他终于出现,又吵作一团。他们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认为明秀没有水晶盒不能称帝,名不正言不顺。 明秀没有带回水晶盒,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他也不是为了寻找水晶盒而出宫。他难过的是没有带回年尘雪,这简直比他连打几次败仗还要叫人沮丧。现在见诸侯王们还要闹,气得他大发脾气,说谁要是不服,现在和他比武,谁赢听谁的。 有几个还真不服输,非要与明秀比试。结果比下来,明秀大胜全场,他们终于无话可说。见讨不得便宜,诸侯王纷纷各自回封地去了。明秀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聚齐,只来了两个,那时候他以为没什么要紧,就让丁罗英接待。没想到他回来却看到所有的诸侯王聚集在此,要他拿出水晶盒才拥戴他为皇帝! “哼,天下是打出来的,若那件宝贝握在一个傻子手里,他们也要拥戴吗?只怕早就被他们杀了几百遍了!”明秀把诸侯王们打发走,对朝臣们大发雷霆。 大臣们也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他们中曾经有人反对明秀称帝,是怕他太年轻,镇不住天下。因为朝中尚有德高望重的王爷和老将,自认功高盖主,对明秀十分不服。见诸侯王来,他们也想借此给明秀施加压力,想借他们之力轰明秀下台。到时候他们再出马,将明秀的皇位夺过来。 明秀因为年尘雪的出走十分伤心,也没有考虑得这么周全。他急匆匆出去寻找年尘雪,暂时将老臣们的不满搁在一边,谁知一回来就见到老臣与诸侯王反对他称帝,真是气人。明秀将称帝之前那场血战说给他们听,问他们谁有年尘雪那样的本事,若有,他一定退位让贤。老臣们面面相觑,心里不服,嘴上却无力反驳,气氛十分尴尬。 诸侯王们其实是很佩服年尘雪的,以为明秀没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借了年尘雪的光,所以才反对他称帝。没想到明秀的功夫不是吹的,竟然轻而易举就把他们打败。愿打服输,诸侯王们既然不如明秀,自然只好俯首称臣。 年尘雪不愿回宫,明秀倍受打击,再加上诸侯王们这么一闹,他越发心烦气躁。回到后宫,月妃等人见他回来了,一个个涌来争宠献媚。明秀哪有心情?不耐烦地叫她们走,说他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月妃不满地说:“皇上,您独自微服私访了这么久,臣妾在宫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担心死了!您好不容易平安归来,难道就不能陪臣妾说说话吗?” 明秀闭上眼睛,懒懒地说:“改日再说吧,朕累了。(..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就要睡。 月妃正要说话,熙妃已悄然上前,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地替他盖上被子,然后退了出去。李妃则去帮明秀捶腿,明秀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半句话也没有说。月妃也想上去捶腿,却见颖妃提了个果篮,里面盛着从南方运来的新鲜水果,已经洗干净切好,并备好银筷。 “皇上,臣妾知道您鞍马劳顿,又要操心国家大事,实在是辛苦了。这水果是从南方运来的,请皇上品尝。”颖妃说完夹起一块果肉去喂明秀。 果肉碰到明秀的嘴唇,他突然翻身坐起,暴怒地吼道:“出去,都给我出去!朕要休息,休息,懂吗?烦死了!都给我滚!” 颖妃吓得银筷落地也不敢捡起,匆匆答应着退了出去。其余几个妃子见明秀发这么大的火,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再呆下去,纷纷起身告退。 出了明秀的寝宫,几个妃子交头接耳,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哼,想必还是年尘雪闹的!”月妃恨恨地说。 颖妃小声问道:“那锦凌公主不是悄悄走了吗?她怎么闹?” 月妃瞪了她一眼说:“笨蛋!锦凌公主是个有魔力的女人,皇上得了她,就有如得了宝,明白吗?如今锦凌公主不辞而别,皇上做什么都没心思,脾气也变坏了!” 李妃看看四周没有可疑的人,就低声说:“我看哪,什么微服私访,分明是去找锦凌公主去了!找不着人,这才回到宫里发脾气呢。倒霉的是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在皇上眼里却什么都是错。” 月妃被她说中心事,一股恶气实在难咽,她要是能有年尘雪的本事,就是把天地翻几遍也要把这个魔女找出来!她只想看看,年尘雪身上究竟是什么让明秀对其念念不忘。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明秀宠爱她,月妃什么都肯做。她相信现在只是机会不到,刚好遇上诸侯王的事,所以明秀无心缠绵。天长日久,她就不信明秀不会回心转意。 时隔不久,还真让月妃等到了机会。当初淑妃投湖自尽,但罪名仍在,与她有关的人都不能留在宫中。之前伺候过她的宫女太监也都获罪,被罚做苦役去了。偏偏还有一个人仍留在宫中,平时没人注意,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照常过他的小日子。这个人,就是当初举荐淑妃入宫的内务司掌事和多元。 所谓内务司掌事,其实也就是个总打杂的,专门管内务司的各种杂事。比如什么时候献祭,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多少人干活,分派活计什么的。还有宫里的人什么级别该吃什么,用什么,穿戴什么,都由他管。虽然不是什么官,却也能捞到不少好处。这样的人,怎么能举荐妃子入宫呢?说来话长。 和多元本是明秀一个表亲家的侄子,读书不成器,又不会武功,想做官又考不上,就托人向明秀求情。明秀碍于亲戚的面子,说他只有做点有功的事情,才好派他个差事。这和多元也不会什么本事,就把他阿姨家的女儿,也就是梁某某送进宫来献给明秀。 这梁某某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的梁贵人,投湖自尽的淑妃。因为这个功劳,明秀封他做了内务司掌事,时间一长就把他给忘了。治淑妃的罪时,和多元吓得躲在屋里几天不敢出来,可明秀被气糊涂了,压根没想起他来,这才躲过一劫。 如今被月妃想到,她的脸上顿时现出了笑容,不禁高兴得自语道:“好啊,看我怎么整他!” 某日,月妃趁着明秀心情不坏,悄悄借请安的时机向他报告了和多元的事情。之前她已经下了一个套,让那和多元去盗取宫里的一件古董,她则马上到明秀宫里报告。 明秀最痛恨的就是偷鸡摸狗之徒,听说有人偷宫里的古董,自然大怒,命人去将他拿下。 和多元被绑来见明秀,还想以亲戚的身份请求宽恕。不料明秀一听这家伙与淑妃是亲戚,越发愤怒,立刻叫侍卫把他拖出去斩了。 而月妃,因为举报有功,不但得了赏,还令明秀对她刮目相看。只可惜,要想彻底替代年尘雪在他心里的位置,远非一日之功。 第七十六章 两男相争 第七十六章两男相争 送走明秀后,年尘雪依旧守着她的小店,心却早已飞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柳霄云那日等不到她,就又跑去店里,以为她忘了。谁知才走到桥上,就看到年尘雪正与一位气宇轩昂的俊美男子坐在一起,状甚亲昵。他当时就心凉了,以为年尘雪是因为约了别人才不赴他的约,气得他转身就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月有余,柳霄云每次想去看她都见到那个男子坐在店中。他想要放弃又很不服气,觉得年尘雪或许只是为了拒绝他而临时找了个人在那里做做样子。思来想去,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又鼓足勇气去看她。 然而,接连几天,那个男子都陪在店里,寸步不离年尘雪左右。有生意的时候他也帮着招呼,甚至帮忙画扇,这让柳霄云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今天没下雨,柳霄云又一次来到雨惜千扇阁,他先是站在桥上观望,见那个男子没在才大方地走进去。 “雨惜小姐,还记得我么?”柳霄云进去,看到年尘雪坐在那里画扇,强压下心里的妒意说。 年尘雪一惊,抬起头来一看,微笑道:“哦,原来是柳公子。请问,今天要买什么?” 柳霄云气不过,愤愤地说:“哼,怎么,别人来得,我就来不得?” 年尘雪听出他的醋劲,忙起身来请他坐到桌旁,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柳公子,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来到店里都是客,怎么可能别人能来,你就不能来呢?我的门头上又没写着‘柳公子免进’。” 这本是句开玩笑的话,柳霄云却当真了,瞪着她说:“雨惜小姐,那你的意思是,你的脸上写着‘柳公子免进’,我连看看你都不成?” “哎呀,柳公子你误会了!”年尘雪见越解释越说不清楚,急得不知怎么说才好。 柳霄云喝了一口茶,又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说:“那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年尘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认真地对他说:“柳公子,我知道你对我有心,可是,我已经有相公了。” 柳霄云不相信地反问道:“你这是为了拒绝我而想的借口吧?还是因为你长的太丑,实在难以见人,所以不惜自欺欺人!” 年尘雪被他的话激起了怒气,本想发火,可想到柳霄云不知道真相,也就按下了。 “柳公子,我不丑,相反,很多人都说我漂亮。前些天有个男人在我这里,我想,你也看到了吧?” 柳霄云一提到那个男人就来气,冷笑道:“是,我是看到了,既然你说你漂亮,那,追求你的人自然多了!不知这又是谁家的公子啊?” 确实,年尘雪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并不戴面纱。所以这家店原来的主人也都见过她的容貌,那些公子哥儿也都闻名来看,她实在不堪其扰才戴上面纱的。现在见柳霄云这么说,她一生气就把面纱摘了。 柳霄云没想到她会突然摘去面纱,先是吓了一跳,后又被她的美貌惊呆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看她皮肤白皙细腻,微微透着粉红,大眼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只需轻轻一眨,他的魂就像被勾去了一般。那双弯弯的秀眉有如轻描细画过一般,却又看不出描画的痕迹。秀挺的鼻梁,花瓣小嘴,只是神情里自然带着的威严令他不禁对她肃然起敬。.info[] 他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果真是大美人啊!对,对不起,我,啊,请恕小生无礼了!” 年尘雪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说:“柳公子,请吧。” 柳霄云慌忙鞠躬道:“请小姐不要生气!适才是我得罪了,还请小姐原谅!” 年尘雪懒得理他,尽量平静地说:“好了,柳公子,我不接受你的原因已经告诉你了,我的样子你也见到了,请你回去吧。”说完就要关门。 柳霄云不甘心地说:“不,请你接受我吧,只要你肯离开你的相公,我马上就请媒人来说媒!” 年尘雪轻轻一笑,她是否会永远离开明秀,自己也说不清楚。而现在这样的状态算不算离开,她也说不清楚。可是不管怎样,眼前这个柳霄云,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的。 她站在门旁,做出“请”的姿势说:“柳公子,不必说了,你请吧。” 柳霄云刚要说,忽见外面来了一个公子,身边带着十几个家丁朝这里走来。一见到那人,他的脸顿时绿了。 原来,那人是本地一霸,名叫周文青,他父亲是知府大人,因而他在本地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之前他父亲花钱给他捐了个官,他到外地上任去了,可不知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回来了。 年尘雪见柳霄云那副样子,心里鄙夷,嘴上故意说:“柳公子,外面那位,怕是来找我的麻烦的。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就请把他赶走吧。” 柳霄云哪里敢惹!他之前听说这里的雨惜小姐十分美貌,只是每次见她都只看到蒙着面纱的样子。今天终于见到真容,差点把他的魂全勾去了,也确实萌生过要把她娶回家的念头。可是要让他把周文青赶走,这还真不是一般的难。这周文青从小练武,身边的那些家丁也都是会几下拳脚功夫的,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对付得了? 但他心爱的美人发了话,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行,就硬着头皮拍拍胸脯说:“好,看我的!” 说完,柳霄云走到门口,正好碰上周文青刚刚跨进一条腿。 旁边的家丁立刻过来一把将柳霄云推开,嘴里嚷嚷着:“滚开!没见到周爷要进来吗?” 柳霄云站稳脚步,伸开双臂说:“不许进!” 年尘雪早已悄悄转身蒙上了面纱,见他们争执起来,就坐在那里看热闹。 周文青长得高大,样子也还不错,不过与明秀比起来就差远了,只能说还算五官端正。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现在见居然有人敢拦他的路,顿时把眼一瞪,一脚踢向柳霄云的小腿。 “混帐东西!敢拦爷爷的路,不想活了?” 柳霄云被踢,疼得哎哟直叫。几个家丁立刻上来把他架朝一边,并捂住他的嘴。柳霄云动又动不得,话也说不出来,急得唔唔直哼。 年尘雪心里暗骂真没用,对他有了几分同情。不过她知道周文青是不会杀柳霄云的,也就暂时不去管他。 周文青走到年尘雪面前,面带微笑说:“雨惜小姐,文青这边有礼了!” 柳霄云见他假装斯文,气得想要上去把他揪出去。可自己不会武功,现在又被两个壮汉驾着,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只能干着急。 年尘雪看了周文青一眼,这家伙长相一般,只是那双眼睛还可以,是双眼皮。不过被他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淫邪之气一熏,就变了味了。虽然他动作谦逊有礼,说话也还客气,但毕竟心怀不轨,假模假式,实在令人反感。 “哦,不知这位是?”年尘雪见他客气,也跟他假意客气一番,俗话说先礼后兵嘛。 周文青笑道:“小生周文青,素闻雨惜小姐貌美如花,有如仙女下凡,特来拜会。来呀,把礼物抬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的家丁就抬了几口大箱子进来。邻里和路人看见,也猜到了七八分,都纷纷涌过来,想看看这个有名的雨惜小姐会不会委身周文青。 年尘雪见抬了几口箱子来,不冷不热地说:“怎么,公子这是要给自己和家人准备葬仪吗?这箱子做棺材,好像小了点吧?太委屈公子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周文青的脸上气得一阵红一阵白,顿觉颜面尽失,便让家丁把看热闹的百姓轰走。 家丁们猛轰了一阵,百姓们好奇,不肯走远,都站在十步开外继续看,说什么的都有。 周文青本想发火,可想到自己是要讨这个大美人的欢心,就强忍下心头的不快说:“雨惜小姐真会说笑!这些个可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要是看不上眼,只要你说,我一定给你弄去!你若愿意跟我,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年尘雪撇撇嘴道:“哼,只怕你做不到!” 周文青将头一仰说:“只要你说,我就不信有我周文青做不到的!” 见他这么自大,年尘雪暗笑,反正她一个人挺闷的,不如就拿这个家伙逗逗乐子。可是,怎么逗他才好玩呢? 第七十七章 不露一手,你们以为我好欺负! 第七十七章不露一手,你们以为我好欺负! 见年尘雪凝眉沉思,周文青又笑道:“雨惜小姐,你若是看不上我今天送的礼物,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周文青在所不辞!” 年尘雪摇摇头说:“那倒是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文青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那就请雨惜小姐说出来,想要我做什么,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都可以做个见证。(..info)” 柳霄云见周文青这么狂妄,火气攻心,恨不得立刻把周文青打得屁滚尿流!可他没那个本事,只能在那里跳起来要踢周文青,可脚脚落空。家丁见他不老实,干脆将他提溜出去,找条绳子五花大绑,又在嘴里塞了条手帕,丢在墙角。 年尘雪见他这么无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说:“你若能让天下的诸侯王都乖乖的听当今皇上的吩咐,又能请得天上的真龙显身,你要我怎样,我都答应!” “哇!这种条件,只有神仙才做得到吧?” “前面那条或可一试,可后面这条,唔,就是给我千两黄金也做不到啊!” “是呀是呀,天上有没有真龙还不一定呢,怎么请得了?” “要想娶雨惜小姐,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嗯,看这周公子怎么办吧。” ……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文青也懒得回应,可这个雨惜小姐提出的条件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就像围观者说的,要想让天下所有诸侯王都听皇上的,这虽然有点难度,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可要他将天上的真龙请出来显身,这就不是一般的难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试探着问道:“这个,雨惜小姐,可以商量吗?” 年尘雪摇摇头说:“不可以!” 众人已经看出了年尘雪的意思,暗暗议论,觉得她不为权势钱财所动,是个好女子,倒把之前她店里住着一个男子的事情给忘了。家丁们也纷纷摇头,心想主人这回可栽了,不知该怎么收场。 周文青为难地抿紧嘴唇,想了想说:“这样吧,除了刚才说的这两件,你说别的我都答应,怎样?” 年尘雪点点头说:“好啊,那你学狗叫,在地上学乌龟爬。” “啊哈哈哈!” 众人一听,都知道年尘雪在羞辱周文青,不禁哈哈大笑。周文青顿感丢了面子,大声呵斥众人,不许他们笑,也不答应。他若是答应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年尘雪见他这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哼,臭小子!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老娘不给你们露一手,你还以为我好欺负!” 说完,她嗖地窜到周文青面前,甩手就去打他的耳光。周文青也不是吃素的,本能地将脖子朝后仰去,躲过了。可紧接着,年尘雪的拳头又到了,朝他的胸脯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周文青痛叫一声,立刻缩回胸膛,朝后连退几步。 众人拍手大叫:“好!” 家丁见百姓为年尘雪叫好,纷纷出去赶人,不许他们围观。但他们怎么挡得住这么多人?百姓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周文青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吃过这样的亏呢,他再也无法装斯文了,大叫一声就朝年尘雪使了个黑虎掏心。谁料年尘雪的动作比他还快,迅速闪到他旁边,捉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掰,就听一声惨叫,骨头“咔嚓!”一声脆响,折了! “嗷!”周文青疼得眼冒金星,哭喊道,“姥姥的,我的胳膊啊!” 年尘雪拍拍手说:“还敢欺负人吗?” 周文青还不甘心,对家丁们使了个眼色说:“都愣着干嘛?还不给我上!” “呀!”家丁们大喊着冲上来,周文青却退到门外去了,一边叫着要好好收拾年尘雪,一边叫快请郎中。两个家丁急忙飞奔去请郎中,扶着他的家丁劝他先回家,他却要亲眼看到年尘雪被制服。 年尘雪听到他的话不由大怒,一边与那些家丁对打,一边骂道:“哼,也就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在我面前逞强!” 这些家丁的确不过是些皮毛功夫,三两下就被年尘雪打得头破血流,手断脚折,一个个躺在地上哼哼,再怎么说都不敢动了。 百姓们往日里被周家欺负盘剥,此时见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能把他们打得横七竖八,不禁高兴得拍手叫好。 那周文青气得脸都青了,忍着胳膊骨折的痛苦,恶狠狠地说:“谁能拿下这个女子,我送他黄金千两!” 莫说没有人有那本事,就算有,也不愿意眼看着一个姣好的女子落入周文青的淫手。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幸灾乐祸地看着周文青和他的家丁们那副狼狈相。 周文青见没有人应,又不敢认输,就对年尘雪说:“好!若你能请得真龙显身,我周文青就服你,愿意在这儿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你磕一百个响头赔罪,从此再不干扰!”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人家一个小女子,怎么请得到真龙?” “是啊,哼,无赖!真该好好收拾他,最好把他给……嗯?哈哈!” 这些话周文青都听在耳里,可他现在胳膊折了没法打人,否则一定要让这些混蛋家伙吃尽苦头! 年尘雪见周文青这么说,知道她若请不来真龙,即使今天得胜,以后也免不了麻烦。一个周文青算不得什么,可若是他与其他纨绔子弟勾结起来,三天两头的来找麻烦,那她还过不过了?平时也不是没有浪荡公子来骚扰,只是年尘雪都让蓝力守门,他们惧怕,也就不敢近前。今天蓝力被她锁在后院,周文青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能把年尘雪怎么样呢。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不行。 这么一想,年尘雪就说:“好!我若请得来真龙,你们就见我必拜,必须听我的!” “好!”众人一致同意。其实他们也不过是瞎起哄,因为谁也没见过真龙,只是不想看到年尘雪被坏人欺负而已。 周文青料想她在说大话,就满口答应了:“好!但你若请不来,就得跟我回去做我的娘子!” 年尘雪本来是没把握的,可既然已经夸下海口,不试一下也不行了。她瞪了周文青一眼,走到门外看看天空,多云,太阳偶尔出来露一下脸,要是请不来真龙怎么办? 周文青和手下在那里大声叫嚷,恨不得年尘雪出丑,然后乖乖地跟他回府。 百姓却开始替年尘雪担心了,如果龙这东西根本不存在,那她岂不是没法对付? 一个老者上前劝道:“姑娘,你快走吧。这周文青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要是请不来真龙,可就得跟他走了啊!” 年尘雪心想,我请不来,他也打不过我,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她对那老者笑笑说:“阿伯,你放心,他欺负不了我的!” 说完,她按了按胸口的水晶盒,默默念了两遍咒语,然后祈祷道:“伟大的上神啊,求你帮帮我!给我派条真龙来显灵吧。只要来露个脸就好,让这些王八蛋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奇迹发生了,她的话才说完,天空就响起一阵霹雳,震耳欲聋。周文青吓了一跳,难道真的有龙? 百姓们也都把脖子仰得老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只见天上的乌云渐渐增多,如被狂风推涌的海浪一般翻滚。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云层中渐渐现出一颗龙头来!那龙头有磨盘般大,眼里闪着光,十分刺眼。龙身很长,在云层里盘旋起舞,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年尘雪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请得出龙来,激动得大叫:“喂,龙啊,谢谢你!” 那龙竟然听懂似的朝年尘雪点点头,然后慢慢隐去。 众人都看得呆了,直到龙不见了才反应过来,即刻倒头便拜,口称神龙大仙。周文青也吓呆了,半天才醒过来,也跟着百姓们跪拜,早忘了跟年尘雪打赌的事了。 年尘雪也不想跟他啰嗦,再说闹了这么久,身子也乏了,就拍拍手回到店内,叫他们赶快滚。周文青自知惨败,急忙叫家丁们把他抬回家去。百姓仍在跪拜,也顾不上看年尘雪。年尘雪把周文青打发走后就径自关了店门,连窗子都关得严丝合缝。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这事闹大了!如果传出去,她以后还会得安宁吗?看来这里不宜久呆,得赶紧想个法子离开。 第七十八章 惊喜 第七十八章惊喜 当夜,年尘雪收拾好东西,随便带了点散碎银子,然后把银票全部装在身上。她平时都是把大量银子换成银票,以防被小偷光顾。因为银票少,轻便,好藏匿,就算她把几十万两银票带在身上也不重,要是银子就麻烦了。 不过,她开这个小店也没那么多银子,只是贪图方便,把银票全带上,现银带不走的就埋了。唉,以后谁要是发现了,就让他发财吧。 一切收拾妥当,年尘雪就背上包袱,带着蓝力从后门走了。因为她没有马,而且带着一头狼确实太引人注目,就打算去雇辆车。不过现在大半夜的,车行也关门了,一个漂亮女子带着一头狼去雇车,也实在太惹眼了。可是走路很累,她总不能一直靠步行吧。 出了城,年尘雪忽然想起自己的宝贝水晶盒来。对呀,这个宝贝可以缩地成寸,何必要什么马车? 她欣喜地拿出盒子,轻而易举地就到了江南。深秋的夜里格外清冷,她到的地方刚好是一个小镇上的河边,风一吹就感觉全身都没一处是暖的。 为了好好休息一下,找个地方避风,再有口热饭吃,年尘雪只得冒险去敲客栈的门。蓝力一直乖乖地跟着,可是被客栈里的人看到怎么办?他们即使不被吓死也得吓晕,就算不晕,也绝不会允许她带着一头狼入住的。 “蓝力,一会儿你悄悄从窗子跳进去,知道了吗?” 听到有人来应门,年尘雪急忙对蓝力耳语道。(..info)蓝力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年尘雪知道它已经听懂了她的话,就放心地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小二打着灯笼来了。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朝外面瞅了瞅,见只有一个戴着面纱,批着黑色披风的女子站在门外,不由紧张起来。 “这,这位女侠,您是要住店呢还是找人?”小二战战兢兢地问道。 年尘雪温柔地说:“小二哥,我从东海来,要投奔一个亲戚。可是亲戚家已经不在这里了,我没地方可去,只好来住店。请问有房间吗?” 小二盯着她看了半天,感觉她不像坏人,就连连点头说有,然后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到了大堂里,年尘雪说不需要多高档的房间,一楼最好。小二想了想,一楼刚好有一个客人白天退了房,只是还没来得及换铺盖,问她愿不愿意住。 年尘雪皱皱眉说:“只要小二哥帮我换了铺盖,送点热水和饭菜即可。” 小二笑道:“那你是住对地方了!整个镇上,只有我们这儿不断食,客人啥时候想吃饭都有。那,您先进去坐会儿,我给您换铺盖。”说完就带着年尘雪朝房间走去。 年尘雪跟在他后面,随意打量了一下这家客栈。这里还挺大的,大堂里居然摆了不下三十张桌子。不过大半夜的,这里只有她和小二,怪慎得慌的。(..info)她急忙赶上几步,跟着小二进了后面的房间。 小二用肩膀上的毛巾将桌椅擦了又擦,让年尘雪先坐坐,他去抱了床单和另一床被子来给年尘雪换上。年尘雪要他去弄点饭食,顺便烧点热水,他答应着去了。年尘雪赶快打开窗子,将蓝力叫过来。蓝力早已在外面徘徊,听到主人叫它,很快就跑到窗下,一纵身跳了进来。 不一会儿,小二送来饭食,年尘雪和蓝力吃了个饱后让它趴在桌下睡觉。等小二来送热水,她就坐在前面挡住,小二竟然一点异样都没发现。 洗澡时,年尘雪觉得特别疲累,就闭上眼睛养神。可是才闭上不到一分钟,她就突然一阵恶心,忍不住将头伸到浴桶外吐了起来。 蓝力听到动静,警觉地抬头观看。年尘雪吐得头晕,蓝力也担心地过来看着她,好像在问有什么它可以帮忙的。 年尘雪吐完了,无力地靠在桶里,对蓝力说:“蓝力,我没事,你去睡吧。”说完,她也赶快起来擦干身体去床上睡了。 可才闭上眼睛,年尘雪就突然想到什么,又猛然坐了起来。对呀,她的好事已经超过好几天没来了!难道是有喜了?她算算日子,明秀留在东海陪了她一个多月,现在离他走也有一个多月了,好事超过不止一周没来,应该就是害喜了! 可是,这回怎么反应得这么早?不管怎样,明天得找个郎中看看,确定一下。上次有喜是在战场上,好事推迟,她还以为是太过劳累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结果一吃到荤腥就恶心,军医看了才知道原来是有喜了。这次她自己不敢确定,身边又没有可以自测的东西,只能等天亮以后再说了。 不过,想到自己又有了明秀的孩子,年尘雪满心欢喜。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惊喜,因为她上次没了孩子后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了,心痛欲裂。如今有了这么大的喜讯,她真想马上就告诉明秀,可惜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和网络。哎呀,真是心烦!她已经等不及要马上见到明秀了。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不第一时间让孩子他爹知道呢? 尽管这个可能让年尘雪十分兴奋,她还是因为疲惫入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太阳已经老高,小二来敲门问是否需要送早点,年尘雪也懒得起,就说自己病了,叫他帮忙请个郎中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小二终于带着郎中来了。蓝力早已按照年尘雪的吩咐钻进床底,一声不吭地趴着。 那郎中坐在床前号脉,小二在一边不安地看着。年尘雪心里已经确定自己是怀孕,只是需要别人再确定一下,似乎这样她才放心。 果然,那郎中号完脉就拱手笑道:“呵呵,小姐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那小二一愣,但随即也跟着说:“恭喜小姐!啊,不对,请问是不是该称呼您什么夫人呢?” 年尘雪一听到郎中说她确实是有喜,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可听到小二问该叫她什么夫人,一下子犯了难。是啊,她应该是什么夫人?明夫人?不行,先随便取个吧。 于是,她羞涩地答道:“我夫家姓赵,我此行就是去投奔他的。之前他被派往外地做官,不好带我,如今父母双亡,我也只能投奔他去了。” 听她这么说,郎中和小二都十分唏嘘,对她深表同情。那小二还担心她的安全,问是否需要找人送她去。 年尘雪忙说:“啊,不必了!谢谢小二哥。我本是武林中人,区区几个小贼还不是我的对手。再说,我走的都是官道,想必也没有什么歹人。不过,得麻烦小二哥帮我雇辆马车。” 那小二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夫人稍等,我这就去!” 郎中笑道:“夫人刚刚怀孕,还需注意补养,多活动,不要整天吃吃睡睡,但也不能动武啊,以免动了胎气。” 年尘雪点点头说:“多谢先生,我记住了。” 小二回来后,年尘雪为了表示感谢,付完诊金和房钱饭钱之后,又请小二和郎中吃了一顿,这才上了马车。蓝力一直伏在床脚,等人都出去以后才悄悄从窗子出来。它知道主人一定会等着它,就尽量伏低身子,暗暗地跟着车出了镇子。直到没有行人的地方才从后面跃上马车。 年尘雪感觉到车子震动,急忙打开后面的帘子一看,果然是蓝力。她让蓝力进去,再把隔板安好,帘子放好,然后放心地睡了。 第七十九章 噩耗 第七十九章噩耗 确诊之后,年尘雪心里越发欢喜,决定找个气候宜人的地方好好休养,把孩子生下来。她不想再回宫里去了,以免再有个什么不测,到时候这个孩子也保不住。她相信明秀不会到处跟人说他在哪里遇到她,也不知道她怀孕的事。而且,就算说在哪里遇到她的,可她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纵然有人有心去找她也找不到。 最可怜的还是那个柳霄云,年尘雪和周文青斗的时候,他被绑着弄到门外面去了。后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年尘雪就匆匆逃出那座城,相信会有好心人帮他的吧。 最后,马车来到原来水瑟国的地界,一个叫雍城的地方。年尘雪见这里离京城不远,气候不错,风景也好,就决定在这住下来。她花钱租了一处房子,本来想雇个女仆的,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仔细想想还是决定放弃。 为了不暴露身份,年尘雪也不再叫陈雨惜,而是改名岳夫人。她带的钱不是很多,如果不做点什么,用完就没了。在雍城住了一个多月,年尘雪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生意,就租了个门面继续卖绣品。这个生意并不能赚大钱,但足以养活她和蓝力,而且也不费力,就算临产也能做。可问题是,她快生的时候怎么办?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不仅如此,连自己的男人都不在眼前,不能陪伴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候。想到这个,年尘雪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年尘雪就会摸着腹部,轻声细语地对胎儿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说她是怎么遇到明秀的,又是怎么帮他统一天下的,还说了她的种种传奇经历。不过有很多话都是腹语,偶尔也说给蓝力听。 “老天爷,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的!”年尘雪在胎儿三个月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这样对自己说。 这天下了点小雪,年尘雪没有去开铺子,打算置办点婴儿用品。之前那些嫔妃们送的都留在宫里,她不可能去拿回来,只能重新准备了。 来到街上,见许多人都朝知府衙门跑去,年尘雪心里奇怪,也跟着他们过去。到那一看,门外贴了告示,竟然是国殇! 年尘雪有点懵了,脑子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挤过去仔细看。一看到告示上说皇上遇刺身亡,年尘雪顿觉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却是躺在一个陈设很不错的房间内,旁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虽不十分漂亮,气质却也优雅随和。她见年尘雪醒了,忙问她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啊,谢谢夫人!”年尘雪慌忙坐起来说,“不用了,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走。”说完就要下床。 “哎,别急!”夫人道,“刚才我请大夫看过了,他说你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又受了刺激,故而晕眩。你家不在这里吧?不如多休息一会,我让人套车送你回去。” 年尘雪十分感激,有礼貌地说:“夫人,我老家是西莫的。夫君,夫君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她难过得只顾哭泣,再也说不下去。 夫人见状,同情地叹道:“唉,女人啊,这一辈子都在围着男人转。只是可怜了这尚未出世的孩子!哎,你家里还有亲人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年尘雪绝望地摇摇头说:“没有了,都死了。夫君是我唯一的亲人,可现在,连他也没了,叫我如何是好!” 夫人拉住她的手说:“那,你以何为生呢?” 年尘雪答道:“我自己做点小生意,可现在夫君没了,我得去为他办理后事。多谢夫人相助,小女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有缘,日后定有重谢!” 夫人轻叹一声说:“唉,别说这样的话!不就是举手之劳吗?我也不是图你什么回报,只是衙役说看到你昏倒在府门前,所以叫他们把你抬入后室,请来大夫为你诊治而已。好在大夫说你只是孕期反应,加之突受刺激,其他并无大碍。” 年尘雪感激地下了床,对夫人施礼道:“多谢夫人!我现在感觉还好,打算先去家里休息,改日去料理夫君后事。夫人之恩,来日定当报答。” 夫人嗔道:“哎,看你!都说了不用客气嘛。来,我让管家套车送你回家吧。” 年尘雪忙说:“不用了夫人,我就住在府衙旁边不到百步之处。我没什么不妥,可以自己走,夫人请留步。” 见她这么坚持,夫人也知道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住处,也就不再说了,只派两名丫鬟送她出府。 年尘雪勉强笑了一下问:“请问夫人怎么称呼?” 夫人微笑道:“既不图报恩,自然不必留名。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夫君不幸,可要照顾好孩子啊。” 年尘雪也回以一笑,点点头告辞了。 出了府衙,年尘雪随便一打听,就知道这夫人姓陈,竟然与她在现代的姓氏相同。但路人不知她的乳名,只能打听到知府大人的名字。不过,有了男人的名字,要想找到她就容易了。年尘雪暗暗记在心里,迅速回到住处。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收拾好东西,带着蓝力买了辆马车,急匆匆朝京城赶去。 有了缩地成寸,年尘雪很快就到了京城。再一打听,明秀果然已遭毒手,此事并非子虚乌有。京城上下,所有店铺人家门头上都挂着白灯笼,百姓不得张灯结彩,更不得穿红着绿,就连庆典时必须挂的明黄底彩色龙旗也都换成了黑白色的。看来,这事是真的了! “明秀,你怎么可以不等我来就走了?”年尘雪抑制不住悲痛,在车里嚎啕大哭。 路人听见觉得蹊跷,可却没人敢来问是为何。只有蓝力陪着她低声呜咽,暗自流泪。 哭了大约半个小时,年尘雪渐渐止住了哭泣,仇恨填满了胸膛。不行,她不能只知道哭,为爱人悲伤是可以的,但不能就此颓废下去!她要查明事实,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是为那个皇后的位子,而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在天堂安息! 她找到一家饭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四处打听,终于问出了点眉目。原来,当初各诸侯王受人蛊惑,纷纷进京上谏,说明秀没有水晶盒不能称帝,对他十分不服。明秀与他们比武,夸下海口说谁能赢他,他就愿拥戴其为帝。结果诸侯王无一能胜,明秀就将他们打发回封地。但有一个诸侯王明里归去,暗地里却潜伏在宫中,竟然趁明秀睡着的时候用迷药捂住他的嘴,然后将他杀死! 明秀以为诸侯王都回封地去了,且有侍卫在门外守护,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那诸侯王也是个武林高手,在与明秀比武失败后怀恨在心,悄悄藏在明秀的寝宫中。明秀睡梦中没有防备,被那迷药一捂,等他反应过来,已是刀下之鬼! 年尘雪得悉事情真相后暗暗发誓:“明秀,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那个诸侯王,就是原来子林国的王。他认为子林国实力与黎国悬殊不大,且自己更有本事和魄力号令天下。在战胜明秀之后他的这种优越感更强了,以为只要黎国战败,他就可以坐拥天下。没想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明秀居然反败为胜,登基做了皇帝。在殿前比武的时候,他竟然再次输给明秀,心里十分不服,这才动了暗杀的念头。 可戒备森严的后宫,他是如何混进去的呢?宫里有那么多侍卫守护,居然都没有发现他,这太反常了!年尘雪决定再次入宫,不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她就不是年尘雪! 第八十章 回宫追凶 第八十章回宫追凶 这天没有下雪,只零星飞着几颗雨,但却很冷。年尘雪带着蓝力回到皇宫,守卫一见她,立刻下跪行礼,口称“恭迎皇后娘娘”。 年尘雪一愣,反问道:“你们怎么认得我?谁说我是皇后?” 守卫答道:“皇上上次微服出宫回来,就特别交代过,并让小的们看了皇后娘娘的画像,还有您带着的这头狼的画像,让小的们牢记。皇上说,皇后娘娘身体欠安,在外休养,总有一日要回宫的。只不过,”说到这儿,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年尘雪,没再说下去。 年尘雪让他们起来说,他们谢了恩,刚才那个又说:“只不过,小的们没想到娘娘竟会自己回宫。” “呵,是吗?”年尘雪淡淡地说,“你们守卫宫门,光看我样子像就判定我的身份,如果是假的怎么办?” 守卫答道:“不会有假,娘娘。有几个女孩敢像您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一头硕大的野狼招摇过市啊!再说,您当初入宫,我们都见过这头狼,还吓得不轻呢。您才在京城出现,就有人报到我们这儿来了。” 年尘雪心头一紧,这么说,有人跟踪她?不过也难怪,一个女人带着一头这么大体型的野狼,确实够招眼的。只是她奇怪怎么没人去找她? 守卫见她不说话,又说:“娘娘,您一进城就直奔宫门而来,我们也是才接到消息。这不,报到提督大人那里去了,他可能要安排人去接您呢!没想到,眨眼的工夫您就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年尘雪轻轻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金牌来。这是当初她在宫里的时候用的,有此金牌就可证明她的身份,在宫里畅通无阻。守卫查看了金牌,确认无误后再次跪拜。 她刚走出十几步远,就见提督大人带着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匆匆而来。 “哎呀,娘娘恕罪!”提督大人见年尘雪带着蓝力站在门口,吓得急忙跑过来请罪。 他刚要跪拜,年尘雪就说:“起来吧。” 提督大人连连谢恩,又大骂守卫不长眼,为何不早些报告。年尘雪说他们也是才知道,叫他不要责怪。 “娘娘,您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提督大人说着,眼眶湿了。 年尘雪看看门外说:“先去把那车夫打发了吧,我还没给钱呢!” 提督大人一听,急忙拿了锭银子叫手下去给,自己则请年尘雪上轿,直接将她抬到原来住的地方。 到了那儿一看,除了挂着白灯笼,有鲜艳颜色的东西全部被换成素色的而外,其他都没有变化,且很干净。年尘雪很满意,刚要夸提督大人几句,就见小莲和秀儿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地跪在她面前,才喊了声“娘娘,你可回来了!”,就泣不成声。 年尘雪扶起她们俩说:“好了,事情我都知道了,起来说话。” 小莲边哭边说:“娘娘,您若不离宫,兴许还不会出这样的大事呢!” “就是啊,”秀儿也说,“您一走,皇上伤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夜里老不睡觉,整天长吁短叹的。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宫里都乱套了!” 年尘雪发狠道:“我不会放过凶手的!他人呢?” 提督大人忙说:“没抓到,侍卫发现的时候,凶手已经逃走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是谁干的呢?”年尘雪狐疑地问道。 提督大人答道:“因为,皇上宫里遗落一枚玉牌,正是皇上赐予子林郡王的。而后,丁大人派人追查,证明郡王并未回到封地,所以断定是其所为。” 年尘雪忍住内心的悲痛说:“还有呢?” 听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提督大人不免担心,但还是照实说了:“还有,侍卫发现的时候,凶器仍在皇上身上,也是子林郡王之物。” “哼!”年尘雪愤怒地说,“派人去追查了吗?抓到没有?” 提督大人为难地说:“尚未抓到,不过,有人说可能逃往东海去了。” 年尘雪一听,不由吃了一惊。东海?那不是她之前栖身的地方吗?莫非那个子林郡王是要去找她?如果是,那他肯定是想找到水晶盒,然后称帝。哼,好如意的算盘!不过,她知道怎么找到那个混蛋,她要亲自把他的脑袋割下,用来祭奠明秀! 正想着,忽听外面有人报道:“娘娘,其它各宫娘娘求见。” 年尘雪不用想也知道她们来找她干什么,说了声请进,然后稳稳地坐在正位等着。 娘娘们人未至,声先到,一个比一个哭得还要伤心。年尘雪本来就为明秀的事又伤心又愤怒,现在被她们一哭,更是搅得心烦。 她大喝道:“要哭的滚出去哭!要说话的进来。” 这一说果然奏效,外面立刻安静下来。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各宫的嫔妃都进来了,一见年尘雪就纷纷跪拜行礼。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年尘雪说道:“免礼,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小心地坐下,一个个推来推去,谁也不敢先说。 年尘雪见她们都不敢说话,就对熙妃说:“熙妃,皇上一向喜欢你,你先说吧。” 熙妃忙说:“是,皇后娘娘。我们,我们是来求您为皇上报仇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立刻离座跪下,纷纷叩头请年尘雪为明秀报仇。 年尘雪叫她们起来,悲伤地说:“若不是皇上出事,我也不想回来!你们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我早就厌倦了这宫里的生活!哼,现在皇上驾崩,你们倒想起我来了!” 众人一听,不敢应答,都低着头不说话。李妃想说又不敢,就打手势叫熙妃替她们说。 熙妃会意,又说:“皇后娘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吧!皇上出事,我们也很伤心。可我们都是弱女子,不会武功,也没有神力。宫里的大臣们绞尽脑汁也没有抓到凶手,既然娘娘回来了,就请娘娘多多辛苦,为皇上抓到凶手,也好让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是啊,娘娘,求您了!”提督大人和宫女太监们都跪下求道。 年尘雪应道:“为夫君追凶,尘雪义不容辞!你们不必说了。” 众人大喜,连忙磕头。年尘雪让她们先退下,说等她抓到凶手,一定会亲自杀了他为明秀报仇。 熙妃见众人要走,忽然想到一件事,又走回几步。 “皇后娘娘,听皇上说,他走之时,您已有身孕,此事当真?” 其他嫔妃一听,也都站住了,等着年尘雪回答。她们心里十分嫉妒,可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年尘雪,要是她再出事,她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年尘雪微微笑道:“不错,皇上担心我身体不好,又会被他人残害,故而将我送到外面休养。皇上时常前去探望,我现在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多谢各位娘娘挂心,尘雪有礼了!”说完对她们轻轻欠身点点头。 众人听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可想到那些要害年尘雪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也都有所顾忌,只能恨自己没有那个命。 年尘雪推说要休息,打发走她们后就悄悄拿出水晶盒,让其显现子林郡王的踪迹。果然,子林郡王真是去东海寻找年尘雪了。虽然他轻装简从,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哼,敢杀我的男人,我要你以命相偿!” 第八十一章 报仇 第八十一章报仇 依靠水晶盒的帮助,年尘雪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子林郡王。他当时正在东海的一个小城里四处溜达,打听年尘雪的消息。因为明秀回宫后只说了自己与年尘雪在东海,并没说具体在哪里,他只能这样打听。 见年尘雪突然从天而降,子林郡王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十分惊喜。 他对年尘雪行了跪拜之礼,脸上一副悲切的神情,沉痛地说:“皇后娘娘,我可找到你了!” 年尘雪故作不知,惊讶地问:“哟,这不是当初子林国的国主吗?这是怎么了?” 他见年尘雪一副茫然的样子,心里得意,嘴上却说:“难道娘娘不知道吗?皇上,皇上他驾崩了!” 年尘雪一听,故作十分震惊,一把抓住他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子林郡王眼中含泪,缓缓说道:“娘娘,皇上他在宫中遇刺身亡,本王特地来寻娘娘,就是为了请您回宫,主持大局啊!” 年尘雪见他如此无耻胡说,气得眼中喷火,继续问道:“什么人干的?” 子林郡王说:“据说,是宫里的一个侍卫。可是,他们却赖在我身上!无奈,我只得先逃出来,就是为了找到娘娘,好为皇上报仇啊!” “哦?”年尘雪依旧抓着他的两只胳膊不放,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那侍卫抓到了吗?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子林郡王眼里闪过一丝惶恐,连连摇头说:“没,没有,我不知道。我逃出来就到处寻找您,不知道现在宫里是什么情形。听皇上说您在东海静养,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娘娘,请您速速随我进宫,皇上驾崩,天下必乱哪!” 年尘雪突然一使劲,子林郡王意识到不对,急忙双掌分开她的手,两人就这么当街打了起来。.info[]他一边打还一边叫,说年尘雪为什么要打他,这事不是他的错。年尘雪哪里肯听?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是这子林郡主害的明秀,岂肯放过?只是她顾忌着腹中胎儿,不敢使出全力。而且,她想抓活的,准备把他弄到宫里,当着众人的面杀头,那样才能稍微消一消她心中的仇恨。 路人见一男一女打将起来,不知道缘由,纷纷站在一边观看。此时天降小雪,年尘雪虽不觉冷,手却有些僵了。她这次出来没有带蓝力,否则现在让它出马是最合适的。她不是打不过,只是担心动了胎气,以前孩子没了是怪淑妃下药,要是因为她自己打架给打没了,那可就怪不得谁了!这可是明秀的遗腹子,她无论如何必须保护好。 打了几个回合,眼见人越来越多,年尘雪不想再耽搁下去,怕被人误会,反而帮着子林郡王,就抓着他朝一条小巷奔去。七拐八弯,两人总算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年尘雪调整了一下呼吸,问子林郡王道:“你可知道那个侍卫什么样子?” 他答道:“当然知道!不知娘娘打我,是何道理?若是为了发泄,微臣自甘受罚。” 年尘雪心里暗道,哼,发泄?想的美!臭小子还以为我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 但她嘴上却说:“没想到,皇上与我缠绵不久,回到宫中就遭此厄运!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子林郡王忙说:“对!微臣这就护送娘娘回宫。娘娘称帝,微臣愿鞍前马后,为娘娘效劳!” 年尘雪奇怪地问:“怎么,你宁可不做这个王?” 他用力点点头说:“王位荣华,不过是过眼烟云。微臣愿意为娘娘效劳,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见他一副诚恳的样子,年尘雪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她先回了一趟宫里,一定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看来,这家伙是想骗到她的水晶盒,并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好吧,你随我回宫。”年尘雪想了想说,“不过,我得绑住你的手。” 子林郡王一惊,忙问为什么。 年尘雪皱眉道:“孤男寡女一起上路,我不放心。万一你对我动手动脚,我这一世清名不就毁了吗?皇上刚刚驾崩,我身为他的遗孀,岂能被别人染指?就算你没有碰我一根手指头,别人传出闲话,对你我都不好。”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古代男女之间的规矩特别多,而她新寡,子林郡王虽有妻妾,毕竟是男人。她不想带着他用缩地成寸之术,还是低调点好,所以只能雇车上路。绑着他,是为了防止他逃脱,省得半路上又要多费周折。倘若不绑,一旦被他发现她的打算,自己悄悄溜了,再想抓他又要麻烦一回。若不是身怀有孕,她也不会这样瞻前顾后的,只能趁着他还没发现她的真正想法,先稳住他再说。 子林郡王眼珠转了转,将年尘雪仔细打量一番,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顿时明白了。只要他随她进宫,保她做了皇帝,以后就说这孩子是他的。到时候她若听话,能得此天下第一美人为妻,也是艳福不浅。若她不从,等她生了孩子再把她杀了,自己做皇帝,或是扶持孩子为帝,自己做个便宜的太上皇,岂不美哉? 这么一想,他便点头答应了:“微臣明白,那就请娘娘绑上微臣,咱们一起上路吧。” 见他这么着急,年尘雪反而怀疑了:“怎么,现在就走?” 子林郡王忙说:“啊,对了,请问娘娘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或是有什么需要办的事,就交给我吧。” 年尘雪也不想耽搁时间,就说免了,带着他去找个馆子吃了饭,又雇了辆马车,再把他绑起来,随后直奔京城。 带着子林郡王,年尘雪不好明着使用缩地成寸,又担心他逃跑,心里很是着急。当天晚上,他们在一家客栈投宿,年尘雪不知该怎么住,不由犯了愁。一起住吧,传出去不好,也怕被他拿住把柄,回宫后胡说八道。不一起住吧,她又担心他逃跑。唉,要是带蓝力来就好了。 见年尘雪发愁,子林郡王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就主动提出要一间套房,让年尘雪把他绑在里屋。年尘雪想想也好,就同意了。夜里,年尘雪随时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他偷偷跑掉。其实这子林郡王心里早已做好打算,并想好了怎么解释杀明秀的事情。只要他能与年尘雪一起出现,并扶她做了皇帝,以后的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握里了!所以他怎么舍得逃跑?之前他还愁找不到年尘雪呢,现在她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这可是天意。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年尘雪打开房门,见子林郡王依然被绑在床档上,心放了下来。她叫小二送来早点,又带了点干粮,之后解开子林郡王,放他去方便和吃早点,然后上车继续走。 就这样,年尘雪把子林郡王带回了皇宫。一回去,她就叫来丁罗英和提督大人,让他们会审子林郡王。子林郡王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辩解,又说自己是去请年尘雪回来主持公道的。 年尘雪骂道:“大胆贼人!你杀了我的夫君,还好意思在这胡编乱造!我没有当场杀你,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看,是谁刺杀皇上的!” 他还要狡辩,但当丁罗英拿出那块玉牌和刺杀明秀时所用的短剑,上面均刻着他的名字,他终于无话可说,只得俯首认罪。 判决之后,年尘雪让侍卫将子林郡王押到宫外,并请各宫嫔妃前去观看。嫔妃们大多胆小,不敢看杀人,可听年尘雪说是让她们去报仇,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她们就壮着胆子去了。 公布了子林郡王的罪行和判决之后,年尘雪让嫔妃们先出气,给她们鞭子和石头,让她们尽情打。众嫔妃先还不敢,后来可能是为了出气,也为了让众人看到她们确实是忠于皇上的,就纷纷上前打了好一会儿,直到累了才退下。 最后到年尘雪执行死刑了,她脸上十分阴沉,缓步走到子林郡王面前。想起与明秀相处的种种片段,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还没好好享受,也没实现自己治国的理想,一条鲜活的生命竟然就这么毁在这个子林郡王手里,年尘雪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恨怒交加。 她手握长剑,唰唰唰地在子林郡王身上切花,让他既感到疼痛,可又不能很快毙命。她一边划一边骂,将心里所有的怨怒全部发泄出来。 子林郡王不时发出呻吟,却不再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最后,年尘雪飞身而起,将他的头颅砍下,血溅当场。 “明秀,我给你报仇了!”年尘雪仰头大喊,心里却凉如雪地。 今后的日子,她该怎样? 第八十二章 掌权 第八十二章掌权 处死子林郡王之后,因明秀的死讯早已传遍各地,各诸侯王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除了西莫王,其余各王纷纷起兵。一则明秀未有子嗣可继承皇位,二则他们都想控制年尘雪,好利用她及其水晶盒来为自己谋权敛财。只要能取得年尘雪的信赖,得登大宝,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子孙后代也将世袭下去。 更何况,后宫佳丽如云,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只要做了皇上,天下财富尽归其有,天下美女也尽侍其身。这样的好处都不想要,那还不如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因此,诸侯王打出的旗号是清妖孽,报君仇,安抚美人心。 他们口中所说的妖孽,自然就是年尘雪。因为从她杀死西莫丞相的时候起,所做的事情都是那么不可思议。尤其是她居然能和动物对话,能得神助,甚至可请来阴兵。这一切对诸侯王来说都是很可怕的,如果不把她除掉,将来后患无穷! 不过,年尘雪在黎国这么久,虽然被后妃算计,本事却也是人人尽知。现在天下统一,不能说黎国了,但在原来黎国的地面上,她还是很有威望的。 诸侯王也知道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对付年尘雪,就集结起来共同伐她。年尘雪本只想安心养胎,好给明秀留下个后代,没想到又要面临这样混乱的局面。她再次拿出水晶盒,将那个传说宣布了一遍,又说这个盒子是她的家传之宝,她本人则是上神遗子。自古征战胜者为王败则寇,若有不服,就跟她一决高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结果,这些诸侯王一心想要夺取帝位,利欲熏心,哪管她是什么上神遗子!他们为了水晶盒,为了帝位,为了荣华富贵,竟然又开始了一番新一轮的争夺大战。 年尘雪气得七窍生烟,可既然这些人都不肯规规矩矩地听她的吩咐,也只能用战争来解决了。可她现在有孕在身,不敢太过动武,只能依靠那些武将。于是,刚刚平定的天下,又进入了铿锵的战争年代。 后妃们虽不尚武,却也不愿被诸侯王掳走,因为她们知道年尘雪的厉害,怕有朝一日被她以叛逆之罪惩处。不过,倘若年尘雪战败,任何一个诸侯王做了皇帝,她们中还是有人愿意继续做妃子的。 年尘雪不善谋,幸好有兰汝亭为她出谋划策,又有丁罗英等臣坚决拥护,武将们也都很卖力。莫问得知天下大乱,立刻组织起那些自动投奔锦凌公主的少年军,与西莫军联合,灭了金辰的叛党,又将楚渭郡打得稀里哗啦。 而濉溪郡本就弱小,只是跟着瞎起哄,见后面及邻边几个郡都败了,急忙倒戈,会同他们一起灭了束风郡的叛党。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实力雄劲的北方几个大郡。而宫中那些原本就反对年尘雪的大臣此刻也想趁这个机会杀了她,便纷纷带兵前往她的寝宫,意图逼宫。 年尘雪又急又怒,不慎动了胎气,只得卧床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她心里依然牵挂着外面的情形,不时问小莲怎么样了。 小莲在门口看了半天,惊慌地跑过来说:“皇后娘娘,不好了!王大人带着兵朝这边冲过来了!” 年尘雪一咬牙道:“拿我的剑来!” 小莲和秀儿急忙跪求:“不行啊娘娘!您千万不能出去,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那可是皇上的遗子啊!” 听她们这么一说,年尘雪不得不放弃亲自出去的想法。本来她可以使用水晶盒让外面那些叛乱分子全部死无全尸,可又觉得那样实在太过残忍,毕竟士兵们都是无辜的,在谁的手下就听谁号令,一定要杀的话,把带头的官杀掉就可以了。而如果全用武功,她现在又不大方便,如果一不小心把孩子弄掉,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哐啷!”一声,门被踢开,王大人手握大刀,几步冲到年尘雪面前。 小莲和秀儿吓得急忙伸手护住年尘雪,并对王大人警告道:“不要过来!” 王大人阴笑一声说:“哼,几个小女子也敢张狂!”说完举刀就砍。 年尘雪大怒,朝他击出一掌。就听一声惨叫,王大人朝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对面的墙壁上,口吐鲜血而死。 小莲吓得两眼一翻白,登时晕了过去。秀儿则兴奋得拍手欢呼,连夸年尘雪好样的。年尘雪觉得腹中有些动静,感觉孩子在踢她,肚子一阵绞痛,不禁担心起来。但为了不被小人欺负,她还是强打精神,呵斥那些士兵,叫他们归降。 王大人的手下见主子惨死,也不敢造次,纷纷跪地投降。 年尘雪呼出一口气,刚想休息一会儿,又听外面有人跑过来,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她抽出挂在床边的宝剑,大步朝门口走去。秀儿又紧张又担心,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尘雪,你没事吧?” 随着一声熟悉的招呼,兰汝亭来到面前。年尘雪一见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指指墙角王大人的尸体,说这里没事了,问外面怎么样。 兰汝亭点点头说:“你没事就好!外面还在打,不过叛军都在败退,你不必担心。你身子要紧就不要出去了,有我呢!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听他这么说,年尘雪十分感激,对他点点头道了谢,又问张岳林现在怎样。兰汝亭说张岳林正与叛军厮杀,叫她不用担心,说完匆匆离去。 年尘雪又回到床上,手掌轻抚高高隆起的腹部,恨怒满胸。从来她都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那些争权夺位的斗争,没想到自己亲身经历了,果真如此残酷而冷血!因为怀孕,她的灵力和武功功力都下降了几分,再加上不敢太用力,现在的杀伤力已经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如果不用水晶盒,全靠武功的话,她要对付那么多人确实有点困难。 “幸好有他们啊!”年尘雪喃喃自语。 秀儿不知道年尘雪说的是谁,却看到晕倒在床边的小莲,急忙扶起她来使劲掐人中,总算将她叫醒。 这场恶战持续了半个多月,还好宫里的战斗只用了三天,否则人真的要崩溃。年尘雪看着凌乱的宫室,战死或被她处死的叛军领袖,心里又悲又痛。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宫里平定了,宫外却仍然混乱。有两名诸侯王带领军队杀到皇城根下,追剿他们的军队尾随其后,眼看不日即可到达。只要在三两日内夺位成功,就不怕后有追兵了。因此这两名诸侯王叫嚣要亲手割下年尘雪的人头,为原子林郡王报仇,还天下太平。 年尘雪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披挂上阵,在兰汝亭的陪同下乘坐马车到皇城之外与之会面。她也懒得与他们啰嗦,直接拿出水晶盒唤起一阵狂风,将这些兵马卷到半空。等他们落下地来,已是死尸一具,无一例外。 叛军在眨眼之间全部死亡,所有亲眼目睹的人无不震惊,待反应过来,纷纷惊呼皇后真乃神人也! 战毕后两日,莫问带领的军队也赶到了,他与兰汝亭等人帮年尘雪休整一番后,会同众臣一起拥立她为帝。年尘雪这次再也不推辞,因为她实在无法信任别人。她接过帝位,为明秀举行了隆重的国葬,举国哀悼一月,在此期间赋税全免。至此,大允朝第二任皇帝,第一任女皇帝即位,开始了新的篇章。 第八十三章 幼主 第八十三章幼主 几个月后,年尘雪生下一个儿子,此子集合了明秀与她的优点,长得十分俊美,眉宇间却又透出几分威严。年尘雪十分喜爱这个孩子,给他取名叫明程昱。 那些只生了女儿和没有孩子的后妃自然十分嫉妒,可明秀已仙去,她们即使愿意生十个八个也没机会了。当初明秀健在的时候就有嫔妃已经怀孕,年尘雪回宫之时适逢生产,只可惜是女儿。不过,看看那些没有怀孕的嫔妃,她们心里又有了几分平衡。她们虽然照样要守寡,可至少有个小公主相伴,地位自然比起无所出的嫔妃要高。 年尘雪也不亏待她们,对她们十分照顾,且以姐妹相称。但她们也知道,虽然嘴上说是姐妹,名义上也是姐妹,她们却都是年尘雪的臣下,对其不可不敬。因此年尘雪生了明程昱,她们也都百般巴结讨好,不敢怠慢。俱于年尘雪的神力和上神遗子的身份,又有前车之鉴,后妃们不敢再对年尘雪和明程昱打什么歪主意了,虽然嫉恨,也还止于礼,后宫总算太平。 为了让明程昱成为一代帝王,年尘雪花费了不少心思,重金请名家大师教授,使其文武双全,又颇具正义感。明程昱虽然年幼,却也懂事,从母亲及师傅们那里听说了许多关于锦凌公主的传说,对她甚是钦佩。 而兰汝亭,一直默默地帮助年尘雪,心里恋慕她却从不说出口。他至今未娶,自然而然地成了明程昱的启蒙恩师。明程昱对他十分尊敬,也央求他带去兰花谷游玩过,对那个地方赞不绝口。但兰汝亭深恐他过于留恋,就给他讲天下之大,风景秀美之处多不胜数,以后都是他的。经常如此熏陶,明程昱对大好河山越发向往,一定要兰汝亭带他到各地去转转。 “这个,须得皇上御批才行,我没有这个权力。”兰汝亭为难地说。 明程昱便去求母亲,谁料年尘雪却一口回绝,理由是他还太小,不许他自己出去。明程昱怎么恳求都得不到年尘雪的许可,心情自然十分低落。他在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总想着怎么去游玩,师傅又不敢打他,只能厉声呵斥几句。兰汝亭看在眼里,后悔自己不该给他说那些,现在种下根了,反而起到相反的作用。 年尘雪得知后,就安排了一次祭祖,亲自带明程昱南下,一直回到西莫。一路上,明程昱十分兴奋,见什么问什么,确实大长见识。 在西莫王宫里呆了几天,年尘雪想到仍在丹化寺的莫问,十分想念,就流露出想去进香的意思。可消息一传去,就听说莫问出去云游了,年尘雪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她知道,时隔多年,莫问已经不想再与她有什么正面接触了。而她对明程昱的教导也只说莫问是个得道高僧,曾经帮她平定叛乱,是大允朝的功臣。 这些心思,也只有年尘雪和兰汝亭明白。兰汝亭见她失望,就劝她不要去丹化寺了,说路途遥远,山里寒气重,祭祖完毕就回宫去吧。 寒气重确有其事,可年尘雪在那里避险那么久,何曾怕过那点寒气?她也知道这只是兰汝亭的一个借口,再加上自己觉得愧对莫问,也就没有勇气再去。 直到看到兰汝亭可凌空飞渡,又能请菩萨显灵,年尘雪方才惊觉,他竟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经她多次盘问,兰汝亭才承认,说他其实是神使,半神半人的修道者。就是为了寻找上神遗子才来人间以开赌坊为名,四处寻访的。没想到,竟然机缘巧合地遇见了年尘雪,恰巧她正是他要找的人。因此他就竭尽全力帮助她,既为完成神命,也为心中一个情字。 听他提起情字,年尘雪十分愧疚,她这辈子遇到过这么多好男人,可却总是对其不起。如今天下太平,她却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几次想要回到现代,却又舍不下明程昱。毕竟,这是她与明秀爱情的结晶,见不到明秀,还可以从他身上找到些影子,也算是种寄托。 回忆往事,年尘雪不禁唏嘘,想到莫问避而不见,她的心就隐隐的疼。若当初她放弃天下,决意与他归隐山林,不知又是怎样的情形?但感情这种事,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不顺,不是想怎样便能怎样的。为什么他给了她安全感,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给了她淡泊名利的心,却不能陪伴她走下去? 而明秀,却又挑起她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并毫不畏惧地陪着她,守着她,宠着她又顺着她。这让她的内心十分纠结,如果他们两人合二为一该有多好!可如今,明秀去了,莫问又隐遁了,就剩下她一个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守着她与明秀的孩子明程昱,一切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有时候,年尘雪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短短几年,其实已经过去了大半辈子。那些刀光剑影的过去,仿佛只是一场激烈的梦境,她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想要改变,都好像只是徒劳无功。历史注定要如此发展,她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兰汝亭很能明白她的心,这应该不仅仅因为他会读心术,还因为他十分了解她。张岳林是个江湖游侠,从一开始,年尘雪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也就不曾考虑。可她在这里的人生,他却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实在不能忽略。如今失去了最爱的男人,又与曾经的心动别离,年尘雪倍感孤单。幸好还有兰汝亭陪在她身边,有这样的一个知己,也算是很幸福了吧? “汝亭,我是不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她问。 兰汝亭笑答:“每个人都有贪念,就看他怎么去做。你想要的,老天不会照单全给,总是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年尘雪叹了一口气,看着屋外练剑的明程昱,忽然感觉自己离这个世界很遥远。仿佛她已经飘然入空,看着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惊讶地看朝兰汝亭,他也正微笑着看她,什么也没说。但为什么她却感觉他对她说了很多? 她迟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兰汝亭指着外面的一株兰花说:“幼主若兰,需细心呵护。” 年尘雪明白了,兰汝亭是在提醒她,不管她现在有什么想法,孩子还小,仍然需要她的保护和照顾。她虽然觉得肩膀很沉,心上也似乎有一种被压迫的窒息感,仍然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累? 她真的很想放下所有的权贵和所有的琐事,毫无牵挂地隐居山野,悠哉游哉地游乐于山水间。可是,孩子却好像一根肉做的线,紧紧地牵着她的心,一动就疼。 她看了看兰汝亭,他依然那么俊秀,那么年轻,像个清美的女孩子。她笑了笑,这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想要的,是明秀那样的男人,也是莫问那样的男人。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将天下置于掌心,运筹帷幄的男人。而其实,她想要的是整个世界,可明秀把世界给了她,自己却先走了! 明程昱不知何时回到屋里,看着两眼含泪的母亲,温柔地说:“母皇,儿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也绝不让父皇伤心!儿臣会努力的,请您放心吧。” 年尘雪再也忍不住,回身抱住明程昱大哭起来,泪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肩膀。 兰汝亭心里也很难过,但见他们母子相拥而泣,他仿佛是个多余的人,就悄悄退了出去。他知道,明程昱不是个一般的男孩子,他会成为一代帝王,叱咤风云! 第八十四章 退位让贤 第八十四章退位让贤 明程昱十五岁那年,年尘雪看他各方面都有了一定的长进,也比较成熟了,就决定退位让贤。(..info) 殊不知,她这个决定一说出,立即遭到大臣们的反对。众臣认为明程昱虽然比一般的同龄人成熟稳重,可毕竟还小,尚未成年,现在就登基还为时尚早。 年尘雪也没有和他们争辩,她知道历史上幼年登基的皇帝不在少数,不是还有垂帘听政一说吗?她也想尽快培养出个接班人来,自己也好少操些心。至于垂帘听政嘛,在明程昱即位初期还可以,总有一天要让他自己做主的。 “朕意已决,众位爱卿如有什么好的建议,可照实说出。朕一定会权衡利弊,酌情采纳,以不负民望。”年尘雪说出这些话,瞬间感觉自己像个垂死的老者。 众臣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他们知道年尘雪的厉害,谁也不想与她有什么正面冲突,即使有意见也要婉转地说出。她执政这么些年,天下太平不说,又适逢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再加上她登基之初减免税赋颇得人心,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他们也十分佩服。 他们之所以反对年尘雪退位,也是考虑到百姓们流传说她是神子,对她很是敬畏。而且,她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不说家家户户绫罗绸缎,倒也不愁吃穿。有这样的好皇帝,百姓高兴,群臣拥戴,他们自然不愿意有什么变动。 明程昱虽然是少年才俊,武功学问都很好,常常把教他的师傅难倒,可治理国家不是件小事,还得慢慢磨练。所以他们心里很不愿意现在就让他登基,觉得还是年尘雪自己做皇帝比较好。 也有的大臣以为年尘雪是寂寞了,她年纪轻轻就死了夫君,只给她留下个遗腹子,一个人既要教养好儿子,又要管理这么大的天下,还要处理好后宫各处嫔妃之间的关系,确实难为了她。俗话说,不会思春的人是不正常的,何况她还年轻,要这么一直守寡下去也真是件痛苦的事情。 几个大臣私下里商议一番后,决定联名上书,请年尘雪择婿。当然,年尘雪再嫁绝对会是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可他们能这么为她考虑,也算是很有人情味。可是,后宫有那么多嫔妃,如今都是寡居。若年尘雪再嫁,她们是不是也可以再嫁?到时候又该如何处置? 一大堆问题摆在眼前,丁罗英起初并不同意,因为女子一旦改嫁,就成了别家的人。年尘雪之前就是皇后,皇上驾崩后便自己继任,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明家的天下。可如果她嫁给别人,这天下不就改名易姓了吗? 杨大人劝道:“丁大人,不要如此纠结。你想,就算当初当今皇上不是皇后娘娘,可她是神子,手里有水晶盒,又有自己的军队,还能召唤来神兵天将,若她要自己称帝也不是不可以!可她呢,却辅佐先皇称帝,自己却连皇后都不愿做,想要归隐。可见,皇上才是真正心怀百姓的仁君哪!若当年先皇不称帝,皇上振臂一呼,天下响应,咱的先皇是什么结局还未可知。如今她要退位,继位的是先皇的亲子,她若再嫁,便与皇室无关。倘若我们强烈反对,皇上一生气,咱的脑袋能否保住还是个问题呢!此事还是征询一下皇上的意思为好。” 丁罗英心里一震,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先让皇上退位,等新皇继位,再为她择婿?” “嗯,不错!”几人连连点头。 丁罗英左思右想,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可他又不愿意年尘雪退位,总觉得明程昱现在还太嫩,没有能力治理这么大的国家。 他正犹豫,另几个大臣又说:“皇上此时退位着实不妥!她若是寂寞,可先为她择婿。皇上心思定了,也就会好好治理国家了。把这么大一摊子事儿推给一个黄口小儿,这算怎么回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丁罗英也心乱如麻,不知怎么办才好。 最后,杨大人提出让丁罗英先去试试年尘雪的口风,看看她怎么想。大家都觉得这样比较妥当,一致同意,丁罗英也想知道年尘雪的意思就答应了。 来到年尘雪的寝宫,这里的宫女太监已经换过,小莲和秀儿都被年尘雪打发出宫嫁人去了,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带点土特产给她尝尝鲜。 丁罗英见年尘雪在作画,明程昱在一边看着,便小心翼翼地请宫女进去通报。 年尘雪听说丁罗英求见,忙叫传他进来。丁罗英进去行过礼,假装是随意过来走动,连夸年尘雪的画很有长进。 “呵呵,是吗?”年尘雪笑道,“这是昱儿的画,我只不过帮他改了几笔!” 丁罗英惊讶地问道:“啊,这是太子的画?”说完仔细端详。 看了半天后,丁罗英捋着胡须赞道:“嗯,看不出,太子竟然已经达到这么高的境界了!连我都看不出哪是皇上的御笔,哪是太子的风骨呢。” 明程昱谦虚地说:“相国过奖了!” 丁罗英笑道:“好就是好,不过,不要禁不起夸赞啊。” 年尘雪笑着将最后一笔画好,然后让明程昱盖上他自己的印。明程昱嘴里答应,先是将自己的印盖好,然后又把年尘雪的印盖上。不过,他用的是年尘雪的私印,上面刻的是“雨惜”,而非“年尘雪”,也非皇上御印。 丁罗英奇怪地问道:“哎,这个‘雨惜’是什么意思?” 明程昱刚要回答,年尘雪就说:“哦,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小号。这幅画是我儿子作的,我不过是描了几笔,落上我的私印,也算是我们母子娱乐之作吧。” 丁罗英点点头说:“果然是母子情深!” 明程昱吹了吹落印的地方,拿去御书房派人装裱去了。年尘雪见丁罗英欲言又止,眼睛盯着明程昱离去的背影,心知他一定有事要说,就叫他但说无妨。 “皇上,臣是想,”丁罗英才说了个开头,又觉得实在难以启齿,便闭上了嘴。 年尘雪似乎猜出他想说什么,就接过他的话头说:“丁大人,你是想劝朕不要退位吗?” 丁罗英忙说:“正是!皇上勇武缜密,又因是上神遗子的身份,格外得民众尊崇。倘若此时将皇位交与年少的太子,只怕有人不服,天下动乱哪。” 年尘雪笑道:“如果天下必须要靠一个神子来坐镇,那朕以后老了,去世了怎么办呢?所以,必须要给世人一个交代,皇帝是需要一个成熟稳重,运筹帷幄的人来做的。这样的人除了朕,还有别人。” 丁罗英又劝说了几句,年尘雪始终坚持要退位,并说已经请兰汝亭帮忙看日子了。丁罗英想了想,终于大着胆子问她是否打算找个心仪之人共度。 “什么,心仪之人?”年尘雪大感惊讶,看着丁罗英奇怪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朕此生只爱一人,那就是先皇!” 听他这么说,丁罗英顿感宽慰不少。虽然其他大臣想劝年尘雪择婿,他却希望她终身守志,忠于明秀。 于是,当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年尘雪正式宣布退位,令明程昱继承了皇位。新皇即位,皇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典仪式,民间也都张灯结彩,为新皇庆贺和祈福。 当夜,欢宴直到子夜时分才散,年尘雪喝得微醺,诗兴大发,独自在走廊上吟诗赋词。虽然她的诗作不怎么样,却能很明显地听出对明秀的思念之情。 兰汝亭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年尘雪的身影,心里阵阵揪疼。他知道,年尘雪一个人很难,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而有些事情,他是永远也帮不了的。 第八十五章 万念俱灰 第八十五章万念俱灰 幼主即位,八方来贺,就连莫问也赶来了,带来了金佛像和手抄的经文,以及亲手制作的华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也奇怪,他以前没有见过明程昱,给他制作的这件衣服却刚好合身。龙袍是不能私自制作的,只能由宫里奉命而制,因而莫问做的这件衣服只是供明程昱平时所穿,不是朝服。 明程昱第一次得到一个陌生人给做的衣服,十分高兴,连连对莫问合掌道谢。因为他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位莫问大师是位得道高僧,所以能得到他的礼物实在是幸甚,颇感受宠若惊。 年尘雪也没想到莫问会在此刻出现,而且还对她的儿子这么好。感动之余,她心里又有些酸楚,倘若当初这是她和莫问的孩子呢?不过,他们之间只有那一夜,若真那么巧,要有早就有了。只能说命运太会捉弄人,她和他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迫于众多压力,年尘雪加快了对明程昱的培养,请来诸多高手对他进行辅佐。一时间,京城名家云集,随便在街上都可能撞到一个多少有点名气的人物。不过,并非每个有点名气的人都能成为新皇的老师,必须经过层层选拔,还要年尘雪亲自点头才能入宫。 而年尘雪最想要的老师,就是莫问。他不但武功高强,修为深厚,精通佛法禅理,为人处事也颇有见解,对治理国家也能高瞻远瞩。年尘雪相信他能给明程昱一个正确的指引,所以亲自去请他给她的儿子做老师。 莫问本来只打算参加登基大典,等庆典完毕之后就回丹化寺的,见年尘雪来访,忙出来迎接。 “陛下,”他合掌施礼道,忽而觉得不妥,忙又改口说,“太上皇,您来了。” 年尘雪觉得十分别扭,不高兴地说:“莫问,我们多年的朋友,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只要不在朝堂上,你可以照样喊我的名字,不必客气。” 莫问笑笑,见周围没有别人,就小声地喊了她一声:“雨惜,你还好吗?” 这一声“雨惜”喊出来,年尘雪的心顿时碎了!她这些年的孤苦一瞬间就化作万千柔情和悲欢,再借由眼泪奔涌而出。 看到年尘雪突然泪如雨下,莫问又是心疼又是惊慌,忙扶她进屋坐下,柔声安慰说:“雨惜,你怎么了?这些年,实在是苦了你了!” 年尘雪被悲哀堵住咽喉,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哭了好一会儿,莫问不知该怎么安慰,问她又不说话,只好陪她坐着,不时用手袖替她擦泪。 终于,年尘雪安静下来,责怪莫问怎么才来。莫问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丹化寺的住持大师,她是皇上,他怎么好三天两头过来看望?就算有心,他也不会缩地成寸,来回一次要两三个月,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多年未见,心里都有许多话要说,一时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年尘雪从她当初被莫问所救开始说,莫问也陪她一起回忆,两人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回想起那些过往,他们都唏嘘不已。年尘雪说起当初帮明秀征战的事情,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点都不激动。而莫问却听得胆战心惊,时时庆幸自己还能看到活的她,心里一直在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或许因为太久没见的缘故,他们虽然一起回忆了这么多,却仍然有几分拘束。年尘雪想到当年她为了救楚明佑去求莫问,害得他差点丧命。而她为了救莫问,不惜牺牲名誉,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拉回人间。当初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对他有着那样的感情,她会那样做吗?如果历史重现,她一定不会救楚明佑,那莫问就不会历经此劫了。 往事说得太多,两人都有些伤感,年尘雪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忙擦擦眼泪,对莫问说了她的愿望。莫问一听年尘雪想要他做明程昱的老师,十分意外,惊讶地问这是为什么。 年尘雪说:“因为,我想给百姓一位明君!” 有了她的这句话,莫问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明程昱不是他的孩子,但为了天下百姓,他宁愿多给这个新皇一些指引,让他心存百姓,做一个人人称道的好皇帝。 于是,年尘雪拜莫问为国师,令明程昱多多遵从他的教导,有什么不懂或是拿不准主意的就去请教莫问。莫问也很敬业,将毕生所学悉数传授给明程昱,使其不论在天文地理,还是文章算术,诗词歌赋,或是治国武功上都成为一等一的好手。 明程昱满十八岁那年,年尘雪为他选了自幼与他一起长大的某大臣之女完婚。这个女子也是明程昱一向所喜欢的,和他同是国学监里读书的学生,长相柔美,性格随和,十分聪明伶俐。年尘雪为儿子办好婚事之后,越发觉得自己孤单无依,想到当初的雄心壮志如今已经实现,而明秀却已不在世间,不禁心痛如绞。 莫问时常陪年尘雪谈禅下棋,对她的心事无一不知。他总是对她说世间万物此消彼长,来去如风,不必对过去太过介怀。可她的精神时而恍惚,时而亢奋,令莫问觉得她对他也在撒谎,或是假装。 待明程昱新婚百日庆典结束,莫问就向年尘雪辞行,说他还是习惯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喜欢在宫里享乐。何况这凡尘俗世的荣华富贵对他一个出家人来说确实没什么意义,他在这里不如在丹化寺来得自然自在,不管是说佛法,讲经,还是论禅,没有了那个特定的环境,就没有了那份心境。 “我的世界在佛法之中,远离了寺院和佛祖,虽然心中有佛,可依然会被外界的俗事所侵扰,故而想回丹化寺去,特向你辞行。” 听了他的话,年尘雪想要挽留却找不到理由。现在明程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而且又成了家,莫问该教的也都教了,确实没理由一直守着明程昱。她想要和莫问一起走,却又顾虑到自己的身份,只得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 送走莫问,年尘雪的心像被掏空了似的,做什么都没有心情。可是,她还得把这种感觉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看出她对莫问是这样的感情。这比没有爱人更辛苦,因为有爱却不能说。或许她对莫问是一种依赖,一种需要陪伴的情愫,与年轻时候那种全身心投入的感情不一样。可她自己知道,如果只能有一个人陪伴她,那个人只能是莫问。这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那样的亲密,而是她的心始终不曾离开过他。 连续几天,年尘雪都茶饭不思,万念俱灰。她有几次想要自寻短见,却都因刚好有人进来而未能成功。有一次,她特地选了众人都不在的时刻,自己去了宫里最高的楼上打算自刎。谁知剑还没有碰到她的脖颈,就自己“噌!”的一声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样试了几次,每次都如此,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旁边阻拦似的。年尘雪大哭,责怪老天不让她走。可哭过之后,她又突然醒悟,或许是因为身边带着水晶盒,就是这个神奇的宝贝一直在护佑着她。 “我果真是上神遗子吗?”年尘雪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你不把我收回去?莫非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第八十六章 无可替代 第八十六章无可替代 想到或许还有事情在等着自己去做,年尘雪又烦恼又痛苦。.info[]当初她就是因为被公主魂勉强,不得不代其去做那个锦凌公主,从而担上了统一天下的重任,也从此不得安宁。她经历了太多这个年纪的女孩不该经历的事情,也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的女孩不该承受的痛苦。 她不想再去做什么事了,只想做回自己,做那个美丽纯真的女孩子陈雨惜。可是,时间不能倒回,她尝试了几次想要返回现代都没有成功,只能继续留在这里。可问题是,她还需要做什么事情才能功成身退?那个神秘的上神,为什么不干脆出来明明白白地说,后人,你给我去做什么事情,然后你想怎样便可怎样! 天下已经统一,这与其说是公主魂的愿望,倒不如说是神的旨意,也是万民的梦想。她不过是做了些公主魂想做的事情而已。而她与明秀的儿子也已经登基做了皇帝,她还为他娶了妻,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呢? “哼,我倒宁愿自己不是那个什么神子!” 年尘雪恨恨地说,又找出那幅佛像来,对着上面的佛祖怨道:“我是你的孩子吗?所以你才保护着我,不让我被别人杀死。可那又怎么样?我不过是你的工具而已!你没本事管好人类,还连水晶盒也弄丢了,你无法制止人类的自私和贪婪,所以溜回去,把这一大摊子事全扔给我。你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而已!” “太上皇,兰花公子求见!”年尘雪正在发脾气,宫女在外面敲门道。 年尘雪刚想说不见,可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反常,以免兰汝亭老是盯着她,到时候她想自杀都会及时被他发现。她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跟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也经历过几次生死,现在已经修炼得淡定如菊,可以在别人面前完美地伪装自己了。这其实也是一种本事,一种自我保护的本事。她揉揉脸,脸上很快布满了温柔的笑容。 “请他进来。”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委婉动听,十分迷人。 兰汝亭进来,说他又培育出了一个新品种,特地拿来给年尘雪鉴赏。 年尘雪兴奋地抚掌笑道:“太好了!快拿来看看。” 她此刻表现得像个天真的孩童,那股子兴奋劲儿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一点也不像有个这么大孩子的女人。兰汝亭见她这么高兴,也不和她捉迷藏了,直接将兰花呈现在她面前。 “哇!”年尘雪一见,果然惊讶得叫出声来。 这盆兰花茎叶较普通兰花要肥厚些,颜色也更深一些,是很圆润的油绿色。年尘雪欣喜地接过来,小心地把花盆放在茶几上,俯下身去仔细观看。 兰汝亭见她这么喜欢,心里也很高兴。这可是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用五种以上的品种不断地揉合,试验了成百上千次才得出的成果,可以说是他的得意之作。而且这花一拿来,屋子里就遍布一股浓浓的香气。这香气虽然浓,却并不令人反感,相反,年尘雪还很喜欢闻。 她直起身对兰汝亭点点头说:“很好,我喜欢!”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看花瓣。这兰花是三瓣,边缘有很漂亮的尖角,尖角下是漂亮的弧度,这使得整朵花像三把芭蕉扇聚在一起。中间的花蕊也很迷人,像羞涩的少女半遮半掩。粉红的花瓣越靠朝花蕊就越淡,但到了与花蕊相接的地方,却又是很浓艳的紫色。这紫色仿佛是国画里晕染的一般,与那淡色的部分过渡自然却又分界明显,真是神奇。而花蕊的根部又是嫩绿色,朝上伸出的部分慢慢变成嫩黄色,花蕊的顶冠则是金黄色。更有趣的是,越靠近根部的地方,花瓣的颜色就越浓,反之越淡。 总之,不管怎么看,年尘雪都很喜欢这盆兰花。她说不出这是什么品种,只是觉得好看。它们或三朵一堆,或两朵相依偎,有些花瓣上紫色构成的图案还有点类似简笔画里的笑脸,让人看了不禁一笑。 兰汝亭说他给这花取名叫五莲,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变种。年尘雪想,现代那些价值连城的兰花,可能也是由这五莲变化而来。她说肯定会有的,只是说不清楚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谁知她这一说,兰汝亭突然兴奋起来,说他有了好主意,要去研究另一个新品种。说完,不等年尘雪说话就匆匆大步离开。 屋子里又只剩下年尘雪一个人,她的脸上顿时恢复了阴霾。连唯一的观众都走了,她演戏给谁看?看着这盆漂亮的兰花,年尘雪越发感到孤单。就算兰汝亭再研究出什么稀奇的新品种来,也不过是兰花而已!这些花再漂亮,再罕见,再珍贵,能替代明秀爱她吗?还是能替代莫问陪伴她和懂她? 年尘雪简直怀疑自己得了更年期综合症,情绪会转变得这么快。看来,女人单身久了会有病,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她又想寻死了。 她想到前几次都是用剑自刎未果,这次就转而用白绫。而且,为了防止水晶盒搞破坏,她还特地将盒子放到床上。可是,当她把头伸进那个套子里后踢翻椅子,套子却奇迹般地自己散开,而她却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白绫飘然落下,一半落在年尘雪身上,另一半垂到椅子外面。 年尘雪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心里只有一句话:“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独自思索良久,年尘雪终于想通了,既然还需要她做一些事情,那就先做了再说吧。 第八十七章 大结局 第八十七章大结局 由于意识到是水晶盒在保护自己,因而几次自杀都没能成功,年尘雪联想到是否还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做。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愿意等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再去死亡,以了却如此茫然地活在世上的痛苦。 也许爱上一个人,心里就永远抹不去他的痕迹,哪怕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那个最初的心动仍然在心里留存着一个重要的位置。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呆在那里,而一旦有了事情,感到孤寂、痛苦和无助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尤其是在一个人的夜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当初选择的是他又怎样?但如果当初选择的真是他,后来又会不会后悔,我为什么不寻找另一个? “或许是我太贪心,有了你,还想着他。明秀,你会怪我吗?” “莫问,这一世,我认识了你,欠你一条命。等来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偿还今生所有的债。莫问,如果有来生,你不要再做和尚了好吗?今生你不肯还俗,来世我一定不许你礼佛。不管你是侠士还是文弱书生,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明佑,我知道你很爱我,可你的方式我无法接受。如果下一世,我先遇到了你,请你用我喜欢的方式来爱我,好吗?” 年尘雪跪在那幅曾经给翎妃带来灾难的佛像前低声自语,闻着那幽幽的清香,真想就这么去了。宫女前来送膳食,年尘雪一点胃口也没有,想到莫问又回到那座清冷的元空山,她不禁想起当初避难时他带她在后山躲藏的情景。他们曾经一起躲在水底下,只拿一根芦管伸出水面呼吸,那时候的她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好玩。此时回想起来倒也觉得有趣,她不禁轻轻笑了一下。 宫女劝道:“太上皇,您已经好几顿没有吃了,身子要紧。若是让皇上知道,又要责怪奴婢们不小心伺候了。” 年尘雪头也不回地说:“放那吧,要是皇上问起,就说我吃了。” “可是,”宫女不放心地说,“您一点都不吃,奴婢实在不好回话。再说,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倘若皇上此时过来,您让奴婢怎么交代?” 年尘雪知道,这些宫女都不过是些地位卑微的下人,若是她这个太上皇不吃不喝,别人不知道缘由,自然只会怪她们。她一向对下人比较客气,也不想她们受罚,就叫端过来。 宫女一听十分高兴,忙将饭菜送过来放在小桌上。年尘雪起身叫那宫女出去,自己坐在桌旁。这些饭菜都很可口,一看就知道厨子是用了心的。她轻轻笑了一下,夹起一样菜来尝了尝。不知是因为心事重重,还是因为她舌苔厚了,竟然没觉得有多好吃,相反还觉得淡而无味。 既然食不知味,年尘雪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她越想越觉得没意思,看着那尊佛像,想到明秀当初陪她一起征战天下,的确是战火鸳鸯。(..info好看的小说)可又怎么样呢?天下是他们的了,他却走了。虽然她已经为他报了仇,可人死不能复生,又有什么用? “明秀,若你泉下有知,也会可怜我现在形单影只吗?唉,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如果我在你身边,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呢?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丈夫,却不能一直陪我到白头。如果上天给我的婚姻只能是这样的短暂,那我宁可从来没有结过婚。婚姻是爱情的升华,也是延续,是幸福的开始,也是人生的陪伴。你许诺过一辈子陪我,却自己一个人走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独自说完这些话,年尘雪感觉十分疲累,再次萌生了寻死的念头。她想到之前几次自杀都不成功,全是因为有水晶盒在保护,这个神奇的盒子真的有太多她意想不到的能力,既然如此,何不借助它的力量自我毁灭呢? 这么一想,年尘雪不由得眼前一亮,决定用水晶盒来自杀。她掏出水晶盒,先是念了一遍那句许久不用的咒语,然后许愿说让她就此了结残生吧。 然而,就在水晶盒发出白光,年尘雪闭目等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水晶盒竟然又将她带回了现代,回到去度假山庄的路上,她开着车正朝那里赶。她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去那里,只知道这是她今天的重要行程。或许,水晶盒不让她死,就是要她来办这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如今的年尘雪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陈雨惜。虽然场景突变令她惊得目瞪口呆,不亚于当初从现代穿越到古战场,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这是水晶盒的神力让她回来了。 由于已经知道之后发生的事,年尘雪就将车子停在路边,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候着。过了半个小时,杜明宇和总裁千金开着车过来了。看到他们在车里那么幸福,那么甜蜜地笑着,年尘雪一瞬间感觉自己恍若路人。 她的心境从来没有这么悲凉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既然他的心里没有她,也不尊重她,更不珍惜她,那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她苦笑了一下,将车子调转车头朝家里驶去。她要去告诉父母,她不爱杜明宇了,这个男人不值得她付出。呵,真是好笑,她竟然在回到古代以后才明白,自己曾经掏心掏肺地爱着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货色!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男人,她当初为什么不好好挑一挑? 在出发之前,年尘雪已经得到杜明宇的电话,说他已经不爱她了,要在度假山庄与总裁千金结婚。年尘雪大怒,立刻开车去找杜明宇算账,并打算把他送她的戒指还给他。 此刻,那枚戒指仍然戴在她的中指上,但她的心里已经没那么愤怒了,更多的是伤感。这是一枚铂金钻戒,杜明宇花了三万多块钱买来送给她的,她也曾经想象过无数次杜明宇用另一枚戒指迎娶她的情景。[..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在杜明宇说要和总裁千金结婚之后,年尘雪心里想的就不是结婚及以后的事了,而是要怎么潇洒且优雅地把戒指还给他。 可是,明明看着他和那个女人从她跟前飞驰而过,她却只是晕了一下。难道在古代的那些经历,真的把她变成了那个冷血的锦凌公主? 她摘下戒指,用尽全力抛了出去。戒指在空中画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随后落到街道上,滚出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或许不到几分钟就会有人捡到它,而且十分兴奋。就算钻摔坏了,花点钱去修补,一样可以戴,也还是一笔意外之财。 “杜明宇,楚明佑,明秀?”年尘雪突然觉得这三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不然为什么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明”字?看来,她这辈子是和这个“明”纠缠不清了! 扔掉戒指,年尘雪开车回到家里。她本来想抱着母亲大哭一场,向她诉说自己被男友劈腿和抛弃的痛苦。可是看到母亲正与弟弟亲热地玩球,父亲在一边喝茶看报纸,她的心突然就冷了。 “不,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年尘雪心里想道,“他们从小就爱弟弟多一些,哪里会管我是否失恋?” 想到小时候曾经因为与弟弟争夺自己心爱的东西,不但没有得到支持,反而被父亲打的情景,年尘雪突然不寒而栗。是的,这个家对她其实真的没那么好!她上大学的学费是自己打工赚的,她的车也是自己赚钱用分期付款买的,到现在还没有付清,父母居然也不问一下差多少钱。可见,她在父母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撒娇?不,那是弟弟的专利!他现在只有十几岁,正在上贵族高中,吃的穿的用的全是高档货,而且不用自己打工赚钱。呵呵,该醒了,何必去自讨没趣? 年尘雪想到这些,觉得她还是死了的好,刚刚迈进家门一步的腿又缩了回来。回到车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她的人生目标是什么,自己的努力打拼有什么意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在古代,在那个历史上没有的大允朝。而且,她在那里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已经成家,做皇帝的儿子,哪点不比现代强? 想完这些,年尘雪轻蔑地一笑,对水晶盒说:“送我回去吧!就是死,我也要和爱我的人死在一起。” 果然,一阵炫目的白光闪过之后,年尘雪又回到了古代。她花了几分钟熟悉了一下周围的情形,发现自己还是对这里比较亲,也更舒服。而且,她回到的是明程昱刚刚大婚之后,莫问离宫之前。 “还好,赶上了。”年尘雪暗自庆幸地自语道。 她仍决定去找莫问,但不是回忆他们之间的过去,而是和他说自己的心里话。 莫问见年尘雪亲自来访,很是欢喜。他为她泡了茶,又提起自己想要归隐山野的志向,意在向她辞行。 谁料年尘雪却不接他的话,而是跟他说了许多她的真实想法和身世,包括她怎么从现代来到这里,又是怎么成了锦凌公主,以及公主魂如何帮助她,又授意她完成统一天下的使命,直听得莫问目瞪口呆。 “这么说,你不是锦凌公主本人?”莫问奇怪地问。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能穿越时空,行走于过去未来之间。 年尘雪点点头说:“是的,我是陈雨惜,就像刚认识你的时候告诉过你的一样。只不过,我一直用的是锦凌公主的躯体和身份,也做了许多她想做的事情。事实上,我不是一个那么伟大的人,我所做过的事情,多半是锦凌公主在做。可是,从一认识你就是我的魂,我的思想和人格在与你交流和相处。我爱你是真的,统一天下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莫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我不管你是谁,我只希望看到的你和当初认识的你一样,都是你!” 年尘雪没想到莫问会这么想,感动地拉住他的手说:“莫问,现在昱儿已经长大,我也不是皇上了。你带我一起走吧,从此我们浪迹天涯,再也不分开了!” 莫问心里也是情思涌动,却仍有些顾虑。他为难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袈裟,低头沉思。 “怎么,难道你的心真的只属于佛祖吗?”年尘雪失望地问,“我用水晶盒回到了现代,看清了许多事情,也看淡了许多事情。我放弃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只为了这一世与你重逢相守。而你,却还要做你的和尚吗?” 莫问见她这么说,大为震惊,不相信地问道:“你,你又回到未来去了?” 年尘雪伤心地点着头说:“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你不想要我吗?真的不要?” “不,我要!”莫问生怕再次失去年尘雪,激动地一把抱住她说,“我要你,雨惜!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人,你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年尘雪的泪又下来了,但她知道,这是幸福的泪水,因为她从现在开始,都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度过。不管今后他们面临的是苦还是甜,是艰辛还是顺利,都有他陪她面对,她再也不孤单了! “别走了,好吗?”他说。 年尘雪用力地点点头说:“嗯,我陪你,永生永世!” 他们商量了一晚上,考虑到年尘雪的特殊身份,恐她公开与莫问一起走会给明秀脸上抹黑,也会给明程昱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决定悄悄离开。 于是,天色微明,两人就分别离开了。年尘雪先走,没有任何人知道。而莫问则是光明正大地去向明程昱告别,说他将云游四方,以后或无机会再入宫。 明程昱对这个老师十分敬爱,听他说要走,十分舍不得。他走下宝座,紧紧握住莫问的手热情挽留。但莫问去意已决,无论他说什么都坚持要走。明程昱无法,只得为莫问备了一桌素宴,亲自将他送出皇宫。 等明程昱回到宫里,忽有宫人来报,说太上皇不见了!他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忙命人四处寻找,又盘问年尘雪宫里的宫女太监。他们都说,昨晚太上皇说心口烦闷,要到御花园走走,叫他们不要跟随,他们也就没敢跟着。可直到半夜都不见她回来,他们以为她住在别的妃子宫里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也就没往心里去。可今天都日上三竿了也不见年尘雪回来,他们就打发大家去各个妃子宫里寻,都说没有见到太上皇,这才晓得失踪了。 “你们,你们这群饭桶!昨晚不见就该来报,还不快想想,太上皇可能去哪里了!”明程昱急得大发雷霆,冲他们咆哮道。 宫人们急忙答应,满宫都在寻找年尘雪,可是他们几乎连底都翻遍了,也不见她的踪影。 明程昱这才明白,母亲是不想让他找到,或许是想隐居,远离这世间的烦恼。之前她偶尔也流露过这样的心绪,他都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如今她果然不告而别。他摆摆手,让大家不要找了,随她去吧。 不料,没多久后年尘雪突然出现,比之前更加年轻美艳,有如神女下凡。 她亲手将水晶盒交给明程昱说:“这是我的传家之宝,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若有什么难处,就请它帮忙。”说完把咒语教给他。 见母亲出现,明程昱惊喜过望,跪着苦苦哀求她留下。无奈年尘雪已无心再在皇宫里做太上皇,只想清静度日,叮嘱了明程昱一番后再次出走。 这次,明程昱亲自将母亲送出宫门,并再三要求她要时常派人传信回来,以免他记挂。年尘雪见儿子已经懂事,相信他能够管理好国家,也就放心地走了。 这次离宫之后,年尘雪就再也没有消息,而丹化寺的住持也换成了无涯,听心则成了大师父。年尘雪没有再去丹化寺,没有人见过她,甚至连她去了哪里都没人知道。 至于莫问,从那次告别明程昱之后就没有了消息,有人说他成仙了,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据说,他的俗家姓陈,还有一个远房亲戚到丹化寺找过他,因找不到也就不再来了。 传说,年尘雪活了一百多岁,之后羽化成仙。也有人说,她不到六十岁就死了,自己驾着一叶扁舟在海上消失。明程昱听到母亲的死讯,也不知真假,伤心莫名。为表孝心,他在年尘雪曾经休养过的那座山上为她修了一座衣冠冢,并将水晶盒随葬。而她住过的那座庵堂,也塑了她的一尊像供世人瞻仰。年尘雪的名字不再有人记得,百姓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天女娘娘”。 多年之后,那个水晶盒被盗走,却从此再没露面。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传说中的那些神奇事件是否真实。而锦凌公主的生死,也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谜。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