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嫘祖传》 前序 公元前2697年,中土有熊部落驻巢西境姬水,承德华夏族,他极力推崇窑主司治规制,成为上古年间西方华夏部落,族长少典三十六,服兽袄,戴宫冕,傔斋姬水王巢,蔽日而至降于北麓渭水北岸,拜尊稽首,黄天降祉,甘奉天命,精心治力窑巢,姬水居食丰实,勤勉专政,因他以似黄土为祭,视土色黄肤,称本族以黄土祭天,又因功绩卓越颂为王族,兴旺四海。 西陵山西陵氏女嫘祖,其父嫘奕,为西陵氏族头领,其母王岐氏勤劳农桑女妇。 嫘祖自小聪慧好善,济民扶困,授耕民间,造桑制裳,受姬水大族领公孙轩辕三跪请姻,终久成为有熊氏王后。 嫘祖推崇公孙轩辕仁爱施政,助夫平定四方,参议朝事,耕谷农桑,蚕织果脯,济危扶贫,特别是蚕桑织裳,恩惠天下子民,受万世颂扬。 她和炎帝神农、黄帝公孙轩辕都是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外交家,是华夏人文先初时期最有影响力的伟大圣母。 夫凤象、鸿前麟后,蛇颈而鱼尾,龙文而龟身,燕颔而鸡啄,未见凤凰,惟思其象,夙寐晨光。 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以达盘古夙愿,扤授玉皇辖天界统天宫,炎黄辖地界繁衍生灵,达盘祖之夙愿。 上古圣帝公孙轩辕黄帝的元妃嫘祖,是华夏文明的创始始祖,是蚕桑丝绸的伟大发明家。 许多典籍都盛赞嫘祖的伟大功绩,嫘祖是教民养蚕治丝,无须树叶蔽体,令地产桑育蚁,遂教人力泽人类,惠及全球,在中华和世界文明史上写下了极其光辉灿烂的篇章,受到各族人民的尊崇。 驯化渔猎以事农耕,制裙裳而兴教化,德配有熊氏族公孙轩辕,辅夫怀柔一统天下,恩重元孔,垂教以农立朝本。 几千年来,芸芸众生,悉赖生存,数万计泱泱子民咸归德化,其功高同日月同辉,英灵与天地同寿。 嫘祖是实现西陵内部联盟和西蜀部落联盟,并与姬地实现部族大联盟。 辅弼姬地,联盟炎帝神农,东进中原,战败蚩尤,统一万邦,奠定华夏立朝基础的政治家、军事家、发明家。 她是教民养蚕、丝织、制裙、推行天下,开创并推进上古文明的教育家。 嫘生二子,她和公孙轩辕黄帝立长子青阳降居江水(岷江),次子昌意降居若水(雅砻江),接受艰苦环境磨练,让能担当大任之孙颛顼继承王尊,表现出嫘祖识大体、不循私,大义教子,大爱无私的贤妻圣母,以身垂范,为万世母师。 她施恩威并用,以攻心为上,平定西陵境内数计部落叛乱的军事家。她提倡婚娶相媒,缔结对偶婚姻,进行人伦教化,体现毕生为民谋福利的牺牲精神与奉献精神。 嫘祖由人文共祖被朝廷祀为 “先蚕”,民间祀为蚕神。由于她巡行神洲教民蚕桑而逝于道上,被人们祀为 “道神”、 “行神”、 “祖神”,即保佑出行平安之神,并演变为 “旅游之神”。后人敬祀嫘祖,由祖先崇拜发展为神灵崇拜,由民族共祖演进为人格神,具有二重身份,她和炎帝、黄帝皆为华夏始初的伟大的科学家、发明家、政治家和军事家。 第一章 盘祖辟天,娲祖造世,上古世界万物皆于环象,生灵繁衍神洲,荒流种族由始迁徙。致使神州大地诸多荒流人群集结中土肥沃之地,历经数代繁衍,逐渐形成大小各异的种群部落,最为先知的有姬水河畔的有熊氏,甘什东黎氏,南麓姜神农氏,还有黄水之河两岸的虎豹二族、东部莱夷族、东南部祝融氏及大小各异的百余狩猎部落,各氏族部落为占据领地扩阔疆土,不断扩大种势施力,霎时间,天地间狼烟四起生灵涂炭。已近年息的姜氏少主大力神候蚩尤,不满同宗氏族没落,私带同胞兄弟及本门72名同门兄弟逃出甘什,从此南征北伐,攻占东剖东黎氏族部落,改族号为九黎,致使上古世界一片混沌。 西陵山界,林密沟壑,山岳巍巍,溪河集聚,沃土万顷,俯瞰八峰十三岳,乃云河寿疆天府宝地。此间,有一小族部落,依山傍水草木搭舍,棚舍多为圆形,高则不过三十尺,圆不足二十尺,百顶棚舍依梯次修筑谷底两侧,中间处有片片石砌成的高台,高台上修筑一长形大棚,棚长五十尺开外,高约二十尺,棚围莎草遮盖,顶部铺上芦草,四周圆木支撑,显得十分壮观。棚帐左前方五十步外有一宏石台,高约三丈,呈方形积片石砌成,石台两侧屹立两根一丈多高的鸟图腾和鹰图腾,兽目圆睁狰狞。石台后侧立于五丈余高石崖,石崖中央雕刻若大的鹰图案,鹰图案宏大气魄,此台为祭天台,西陵氏族人称其为合符崖,合符符崖右侧乃族士校武场。 山谷腹地老桑树下的棚舍内,西陵氏头领嫘奕的二夫人王岐氏痛疼难忍,尖叫声一阵阵传出帐巢外。棚巢内,数名妇人立于木榻四周,为三夫王岐氏分娩产子忙碌个不休。帐巢外,族领嫘奕背着双手徘徊不停,旁侧有无数族民合掌祈祷上苍护佑。 突然,天空中乌云遮来,疾风拂动,随之霹空惊雷一声巨响,帐巢中随即传来婴儿哇哇哇的哭叫声。棚巢中跑出一名妇女喊道:“生了,生了,是女儿。”头领嫘奕双手捧天仰望天庭,稍时,狂风四起暴雨袭来。族人们纷纷跑向各家的棚巢,只有族长嫘奕蹒跚着走到参天桑树下,他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 雷风暴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溪水突涨而泄,数名族人丧命山洪。嫘奕立于溪岸,双手捧天呼唤苍神护佑,却迟迟不见阴云散去。老巫祝卜盏走到溪岸,瞭望天际道:“灾星临世,族灾怕是难免啊。”老巫祝卜盏低头看了一眼头领嫘奕,叹息一声转身而去。嫘奕自知女儿与雷声风雨同来,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他立于棚巢之外满脸的无奈。 头领嫘奕的大夫人唐氏牵着三岁大的儿子嫘琅怒冲冲冲出棚巢外,她指着王岐氏的棚巢破口大骂:“王氏,你个丧门星,你住在东崖岭好好的,你说你跑回来干什么?”嫘琅摇着母亲唐氏的手喊道:“娘,二娘不是丧门星。” 嫘奕被大夫人唐氏的叫骂不知所措,他挑起棚帘入得棚巢。棚内,血胎娃子哭个不停,棚外,风拆树枝响声不断,不祥凶兆,命犯天庭的大凶兆。嫘奕唤来老巫祝卜盏,强行从王岐氏怀中抢下血胎女娃交于老巫祝卜盏手中,疲惫至极的王岐氏眼望女儿被夺走,扒着棚门哭得死去活来。老巫祝卜盏抱着出生三天的血娃子,在数民族人的护送下将女婴放置在西陵半山腰的凸崖下。老巫祝卜盏一步一回头回到族落,此时,天际云散,太阳窜出云隙,族民们齐齐捧天叩拜。 月色下,王岐氏独自蹒跚在山道上,身旁山风呼鸣,远处野兽嗷叫,使这月光皎洁之夜显得阴森可怕。远处的山谷中传来阵阵凄凉娃娃尖叫声,越过山岳一道一道蔓延而去。西陵氏合符崖四周,数百计族民合掌祈祷苍天赐恩,保佑王岐氏能安然归来,不幸的是,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二夫人王岐氏母女的踪影,她们真的喂了山兽了吗? 头领嫘奕仰望山岳泪流满面,作为头领他不能心存侥幸,即使自己的女人和刚刚出世的女儿永远回不来,他也不能给族人降临灾难,或许眼下就是嫘氏所面临的厄运。 数日过后,西陵氏老巫祝卜盏聚集族人为二夫人王岐氏母女敬祭奠礼,袅袅艾烟,哀哀祭舞,催人泪下。拜祭亡灵是西陵氏世代传承祭礼,人生在世生死如烟,即是活脱脱的生,即是活脱脱的死,终究都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去。 正值祭祀礼仪焚烧死者生前所穿的草裙时,突然有人指着山腰尖叫起来。众目仰望大惊失色,唯见二夫人王岐氏蹒跚在山腰小道之上,混身血肉模糊十分恐惧。众人起身迎了上去,却被头领嫘奕喝令叫住。老巫祝卜盏左手拄着骨杖,右手挂着骨串,眼睛中携带几分恐惧,他面部皮肉间不时在颤抖着。头领嫘奕转头看了一眼老巫祝卜盏的模样,指着山腰处的二夫人王岐氏喝道:“灾星不可回族,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吧。”王岐氏面色憔悴,怀抱女儿坚毅喊道:“我的女儿不是灾星,她是天赐于我的珍宝,我是不会弃她的!” 嫘奕垂头不语,望着众族人面目难堪的模样没在吱声,嫘奕心中明白,女儿弃之山崖口三天三夜未入兽口,必中神灵护佑,这样的奇迹百年来还是头一次。头领嫘奕希望有人站出来替他可怜的女人和女儿求求情,或许还能保住她母女的性命。身后静悄悄,死寂一般安静。嫘奕仰望苍天闭上双眼,转身走向族落。族人们望着山腰处可伶巴巴的王岐氏,又转头望着毅然转身离去的头领嫘奕,即使心有余悸可谁又敢吱声呢,只能转头眼巴巴地望着老巫祝卜盏。 正当嫘奕悲痛欲绝走向棚巢门口时,突然听到老巫祝卜盏喝道:“族人跪,感谢苍天神佑西陵氏诞生女婴!”头领嫘奕听闻后愣住了,他擦拭一把脸上的泪水,缓缓转身望着族人手捧苍天,他激动的闭上双目,手捧苍天流下了泪水。 山腰处的二夫人王岐氏怀抱女儿跪在山道上哭诉道:“老巫祝,谢谢你,谢谢你。”老巫祝卜盏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山道上的王岐氏,呼道:“西陵氏定居西陵山近十代,头一次遭受这般劫难,也许此女命中注定要连累祖宗,但愿天灵地赦西陵氏的劫数吧。” 老巫祝卜盏说完,转头看了看头领嫘奕摇了摇头离去,族民们这才纷纷围上山腰瞧着已经能睁眼观世的女婴,王岐氏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抽泣个不停。族司长姬山道:“嫘奕头领,快给娃娃起个名字吧?”嫘奕一脸欢笑,他左手插腰,右手挠着脑袋道:“女儿出生在雷鸣闪电,狂风大作之际,数日连连累族民不得安神,说不定还要连累祖宗,干脆就叫她嫘(累)祖吧!”族人们对嫘祖这个名字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大夫人唐氏跳出来吼道:“你们乐什么,乐什么?妖妇产下妖女值得这般高兴吗?”他面带怨气走到族长身边道:“我说夫君,绝不能让王氏巢居村落之中,现在妖妇她也生子,还是赶紧将她母女送回东崖坡去,万一灾难再次降临那当如何是好?”嫘奕听罢一脸不悦,他转身对着唐氏喝道:“二娘她既然回到村落,又如何送她母女前去东崖坡?” 唐氏怒声道:“不行,说好的事情岂能反悔,赶紧送她前往东崖坡,若不然,今日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吓得身旁的嫘琅哇哇哇大哭不止。 嫘奕面对蛮横无理的唐氏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看着唐氏身旁哭泣的嫘琅,叹息一声走到王岐氏面前无奈地说道:“走吧,回东崖坡去吧。”王岐氏几番苦苦哀求,最终还是没能留下来。王岐氏左手怀抱嫘祖,右手拖着四岁大的义女嫘阿花,已是泪流满面,一步一回头地往东崖坡蹒跚而去,族民们看着王岐氏的惨景,又看了看族长嫘奕,显得很无奈。 春三月,嫘慈的女人乔氏诞下一女,取名嫘锦,嫘锦出生后数日既不哭泣也不闹腾,更别说睁开双眼,这让嫘慈夫妇不知所措。要说嫘氏一户在西陵氏也算不上大门大户,嫘氏兄弟二人,老大嫘慈年近四旬有三才诞下女儿嫘锦,老二嫘奕也是年近四十才有了嫘琅和嫘祖,香火繁衍还算人丁兴旺,原本是嫘氏一门的大喜事,谁曾想,自嫘锦出生那日后便如中了邪一样,老大嫘慈夫妇又将此般大过栽赃于东崖坡王岐氏母女身上。 乔氏指着半山腰破口大骂道:“王岐氏,你这灾门星,你生下妖女也就罢了,却害得我的女儿不醒人事,你要是有脸的话,赶紧抱着你的妖女一起死了算了,免得再祸害族人。” 第二章 嫘慈听闻乔氏棚外谩骂不休,急忙跑出棚巢,看着族人们纷纷望着乔氏指指点点,他气极败坏的上前扇了乔氏一个响亮的嘴巴喝道:“滚回棚去,别在族人面前丢人显眼。”乔氏则冲着嫘慈哭喊道:“你打我,要不是那丧门星和她生下的小妖女,我女儿岂能变成了那般模样?” 唐氏从棚内走了出来喝道:“大哥,你干吧打姐姐,姐姐说的没错,王岐氏她就是个丧门星,自她入族这些年,族里灾事不断,如今又牵连到大哥一户,我看直接将那丧门星和小妖女沉塘算了。” 嫘慈指着唐氏吼道:“你住口,平日里我忍着你们也就算了,你们越来越不像话。” “我怎么了,我说大哥你啥意思,别忘了,我男人才是头领,要不是那些年我们救济你,你能有今天吗?” 棚帐内,头领嫘奕越听越生气,他气冲冲地走出棚外喝道:“都给我闭嘴,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翻脸无情。”唐氏听罢不再吱声,气冲冲地拽着儿子嫘琅瞄了瞄周围的族人喃喃个不休,很不自在地钻进了自家棚巢。 东崖坡上,嫘阿花乖巧地看着面色严肃的王岐氏,她伸手捧着母亲王岐的脸颊道:“娘,娘不哭,阿花不惹娘生气,阿花会照顾娘亲的。”王岐氏左手拍着熟睡的嫘祖,抬头看着年幼稚嫩的义女嫘阿花笑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桫椤赤水乃南方丹露之冠,竹林之乡,地势多为丘岭,林深丛密。这里,人丁兴旺,烟火丛生。百年来繁衍造世,最终传之这一脉,他便是姜神农氏。传说姜氏一族乃娲祖娘娘降伏祥瑞,撒谷遍布山川,植造桃季遍地花香。在这里,河溪交错,兽禽遍地。经历数代族人勤耕教化,养活了山涧间谷粟兽禽及其柳暗花香,致使姜氏一族越发旺盛。可是好景不长,因数年前那年初春大旱,大地板结,翰林冒烟,致使本族大力士蚩氏一门弃族逃奔他乡,才使姜神农氏氏族日渐败落,如今已经苟延残喘饥苦炎炎。 姜神农氏氏族自酋长神农掌族数十年间,氏族已是败落的人稀凌,曾经诸族结盟之势已经割据分裂。姜神农氏大酋长神农几番讨回南海甘什,却是几番败退南岳,致使形成气候的东黎族势力日渐傍大,已不将姜神农氏一族放在眼中。自姜神氏推崇神农担任氏族大酋长那日起,东黎族为保全自身势力便夜袭姜神农氏,这一仗致使姜神农氏大败而逃。东黎族族长鹞罕也在大战中不幸中箭身亡,鹞罕十六岁的儿子蚩尤接管东黎部落。蚩尤自父死后,他带领本族悍士一路西侵,最终驻足于南境肥沃之地甘什,改东黎部落为九黎氏族,亲率八十一同宗兄弟四方征讨,使得无数荒流部族纷涌归盟,致使九黎族成为中土南部的强族,蚩尤也因战功赫赫被族人推崇为九黎族大酋长。 要说九黎族建立初期,蚩尤也是向心为善之人,为不乏余力为归盟而来的游牧部落搭棚造巢,也称得上雄主威名,只是归顺九黎氏族的诸多荒流部落其心不善,数次暗挖陷阱夜袭九黎,险些要了蚩尤的命。蚩尤从此大发雷霆,于甘什修建一台取名罚罪台,令族士杀伐了一批又一批归盟不忠的荒流部落奴人,这一杀便是血流成河,使北溪谷中的血水染红溪河足足月余,蚩尤从此也背上的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之罪名。 西陵氏听闻九黎族蚩尤率族北伐,欲夺西陵山脉,这令头领嫘奕和老巫祝卜盏多了几分担忧。数年来,西陵氏从不与外族为敌,虽说没有战事但也是处处谨慎细微,总怕处事不妥招惹来横祸,一直以来西陵氏族规十分严厉苛刻。 这日,九黎氏族长事皮九带一队族士远赴南境勘察荒流之地,恰遇西陵氏勇士嫘植,二人为争执一头雄鹿大动干戈。九黎族皮九见嫘植武艺高超,便佯装退回甘什,召集族众近百余人杀伐西陵山,毫无防备的西陵氏一夜间惨死无数族人,头领嫘奕和长事嫘慈,勇士嫘植全都战死于血泊之中。 已无战力的西陵氏当下成了惊弓之鸟,老巫祝卜盏召集众人一番商议,推崇嫘玄为西陵氏头领,这嫘玄原为嫘奕帐前掌族人嫘范之子,虽说年龄十七八岁,但文治武功还算淑娴,只是为人过于尖刻。嫘玄率西陵氏与九黎族长事皮九在山口打了一丈,让人想不到的是,嫘玄竟然打得皮九口吐鲜血差点死于西陵山口。 皮九逃回九黎氏族将此事告知了大酋长蚩尤,蚩尤听罢皮九一番絮叨后,顿时恼羞成怒,要说皮九此人乃无名鼠辈,倚仗他父皮毗甩乃九黎氏怅前相士才敢放荡不羁,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奸淫掳掠,虽说皮九沽名钓誉臭名昭著,可他却有一幅好头脑,阴谋诡计倒是不少,因其父在族中德高望重,族人只能闭目相让由其所好。因此,皮九擅自侵袭外族得到了处罚,但那处罚也只是遮掩一下族人的耳目罢了。 西陵氏嫘玄自知打伤九黎氏族皮九闯下大祸,星夜带领不足百人的西陵氏族逃往西陵山东部的险境之地狼陀峰。自此后,死去的西陵氏头领嫘奕的女人唐氏和嫘慈的女人乔氏自然成了嫘范的女人,嫘范长子嫘玄自然坐上了西陵氏头领王座。嫘玄令其本门兄弟嫘羊嫘及为一公勇士,其父嫘范尊为氏族长老,卜盏为老巫祝,让其结义兄弟洮南时任相士。西陵族人虽对嫘玄父子的行径极为不满,但强势之下又能奈何,只得屈服遵从罢了。 西陵氏遭劫,嫘玄带族人逃往西陵狼陀岭求存,却将东崖坡崖洞中的王岐氏母女丢在了脑后。九黎族召众二百族士夜袭西陵氏却扑了个空,无奈之下,蚩尤只能率族众返回南甘什。 西陵氏惨遭外族夜袭,着实将巢居东崖坡的王岐氏母女吓得不轻,只待夜深人静时,王岐氏趁月色之夜返回凋零破落的族落查看,当她看着丈夫嫘奕,大哥嫘慈和勇士嫘植的尸身悬挂在门樑之上时,顿时痛哭万分。她亲手掩埋了夫君嫘奕、大哥嫘慈和勇士嫘植,并将惨死的百余名族人掩埋在西陵山谷。整整忙碌一夜,总算迎来东方晨曦的一丝亮光。轻风从山间吹来,王岐氏回眸身后一切,流着泪水领着义女阿花,背着女儿嫘祖向东崖坡崖洞走去。 溪水流淌在西陵山涧,山岳中传来朗朗歌声。 “山岳风云端雨,一夜秋风吹满脊,娇娇夕阳泌人心惹人醉,留下红霞染红河溪一春一回,看那冉冉一轮圆月何时来,又不知何时去......” 嫘阿花坐在溪边一边轻吟一边编织着草裙,溪水倒映着她那妖娆身姿是那端庄,那样美丽。河溪边的柳树上几只燕雀来来去去,扑展着翅膀时隐晴空之上又时隐林川之中。西山那片枫林红了,那是昨夜一夜间发生的事情,染红了整片山腰,除了红彤彤的美,便是初夏送来的一份暖意。 王岐氏拄着木棍,背着熟睡在竹篓里的嫘祖从西岗上回来,她来到溪边接上义女嫘阿花向东崖坡走去。嫘阿花顺手采摘路边的一枚野花插在王岐氏的头上道:“娘,西山果子快熟了吧。”王岐氏笑着从挂袋中取出几枚果子递给嫘阿花道:“是快熟了。” 母女三人回到东崖坡,嫘阿花帮娘放下背上的竹篓,拎起一枚樱果在嫘祖面前晃了晃。突然,婴儿展天笑脸呵呵呵地笑道:“姐姐,姐姐。”嫘阿花顿时愣住了,她大声喊道:“娘,娘,快来啊。” 王岐氏匆忙跑出崖台上道:“花儿,怎么了?”嫘阿花指着嫘祖道:“祖儿叫我姐姐。” 王岐氏走上前看着娇嫩而笑呵呵的嫘祖道:“胡说,妹妹才三个月,怎么会叫姐姐呢?” “真的,祖儿真的叫我姐姐了。” “好了,好好看着妹妹,娘造食去了。” 嫘阿花双膝跪在嫘祖的竹篓边知道挠着头喃喃道:祖儿,明明听见你叫姐姐了,娘为啥就不相信呢?”嫘阿花坐在竹篓旁,她从小小挂袋中取出几枚樱果道:“祖儿,西山的樱叶红了,娘说山果子也快熟了,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上山采果子了。”竹篓的嫘祖使劲地舞动着双手,似乎能够听懂嫘阿花说的话一样。 油灯下,王岐氏和嫘阿花一边吃着火堆上的烤肉一边想着采樱果的事情,夏收食物对于她们来说是件非常要紧的事情,只有夏有果食充饥,深秋采集足够的食物,才能保证冬雪天不饿肚子。 突然,洞外有人敲响栅门,王岐氏顺手拿起竹叉走到洞口轻声问道:“谁?” “二娘,我是大壮。” 王岐氏将竹标靠在洞口一侧,警惕地打开了栅门,从洞外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将手中两提鲜肉递给王岐氏道:“二娘,我父今日上山打了一只小兽,娘让我送两挂肉过来。” 王岐氏接过肉看了看道:“大壮,上次送来的肉还没吃完,你家人口多,告诉你父你母以后别送了。”大壮看着篓中的嫘祖道:“父说了,西陵氏都搬走了,我们两家得帮衬着过活。” 第三章 嫘阿花从竹篮中取来几枚果子递给大壮道:“大壮哥,吃果子。” “果子,那来了,我好久没吃果子了。” 王岐氏装了一草袋果子交在大壮手中道:“大壮,把这果子带给你父你母尝尝,对了,让你父你母后日在溪边来,二娘发现了一片果子窝。” 大壮拎起草袋道:“二娘,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父我母去。”王岐氏送走了大壮,她重新插好栅门回到洞中,转头看见嫘阿花哭了,赶紧上前问道:“阿花,怎么哭了?” “娘,后天真的要带大壮家一起摘果子去吗?” “大壮家经常给咱家送肉食来,咱发现果子窝,总该告诉他们一起摘吧,这样也算是报答他们呀。” “娘,他们摘了果子,那我们吃啥,你不应该告诉大壮家的。” 王岐氏将嫘阿花搂入怀中道:“阿花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放心吧,娘还知道别一个果子窝呢,那里的果子更多,个头更大呢。” “娘,真的吗?娘为了阿花和祖儿妹妹实在太辛苦了。” 王岐氏轻轻地将义女嫘阿花搂在怀中,她瞅了一眼竹篓中的祖儿,慢慢地哼着漫无着调的曲子,在火堆旁享受着无限美好的母爱,这种爱是多么的温暖,也是多么的实在,如同堆火般温暖舒适。 深夜,洞外狂风暴雨惊醒竹篓中的嫘祖,嫘祖哇哇地哭声吵醒了王岐氏和嫘阿花,母女二人拉开栅门才知道山洞外已是狂风暴雨,随着一道道闪电,王岐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淋着暴雨走出洞外,瞅着西山方向望着,紧随一道闪电雷鸣声起,她顿时捂住了嘴巴,发疯一般向西山跑去。嫘阿花看着娘跑向西山大喊个不停,可一切都沉浸在狂风暴雨之中。洞内,嫘祖大哭不止,嫘阿花跑进洞中,一边哭,一边哄着妹妹嫘祖。 过了二个多时辰,王岐氏背着一人进了洞内,嫘阿花这才看清娘背回来的是西山大壮的弟弟嫘小壮。王岐氏给嫘小壮换了身草裙,弄了些热汤给他喝下,嫘小壮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娘,西山嫘伯家怎么了?娘干啥背小壮弟弟回来?” 王岐氏看着哆嗦不止的嫘小壮道:“西山下,你嫘伯一户都死了,幸亏娘赶去及时,才救下你小壮弟弟。”嫘阿花瞪着双眼傻傻地望着嫘小壮,她知道死是何意,更知道死是多么的可怕。王岐氏将嫘阿花和嫘小壮搂入怀中轻轻的拍着二人,泪水顺着脸颊顿时流下。竹篓中的嫘祖睡得很熟,映在小脸上的火光很温暖。王岐氏安放好熟睡的嫘阿花和嫘小壮,整理起洞中的几顶背篓。 天亮了,乌云布满天空,雨后的山林清新而阴冷。王岐氏牵着嫘阿花和嫘小壮望着西山,眼前的景况着实令人胆寒,整整半片西山全都滑入山谷之中,平日里洗菜和玩水的小溪全没了,西山那一大片枫林也没有了。 王岐氏抚摸着嫘小壮的头道:“小壮,跪下,给你父你母和你兄你姐磕头。”嫘小壮哭了,哭得很伤心,哭声中充满孩童那种失亲之痛,也载满失去亲人般悲哀与无奈。 王岐氏扶起嫘小壮道:“小壮,从今儿起,二娘便是你的亲娘,嫘阿花便是你的亲姐姐,你是有家的孩子,记住了吗?”嫘小壮擦拭着眼泪点了点头。 南山路上,王岐氏牵着一双儿女,背着**艰难的攀爬在山脊上,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也打湿了嫘阿花和嫘小壮的草裙,虽说露水寒冷,但王岐氏心中的焦虑根本顾及不到露水的阴冷。四人终于到了一处山窝处,王岐氏远远地望着那片果子窝笑了,泪水裹满着幸福感。她指给儿女道:“花儿,壮儿,你们看,那是什么?” 顿时,山间传来孩童愉悦的叫喊声。好大一片果窝,樱果,杏果,还有拳头大的红果子。不一会儿便摘了满满一篓子。王岐氏背上竹篓道:“花儿,壮儿,看好妹妹,娘将这篓果子先背回去,记住了,看好妹妹。”王岐氏背着一篓果子走了,嫘阿花守在祖儿身边看着嫘小壮摘着果子,她的心痒痒的厉害。约莫过了半时,嫘阿花实在经受不住摘果子的乐趣和诱惑,她将竹篓里的嫘祖靠在树杆旁,她兴致地攀上了樱果树下。 嫘小壮见嫘阿花前来摘樱果,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树叉上的嫘祖道:“阿花姐,你快回去,娘让你看着祖儿妹妹的。” 嫘阿花道:“我就在这儿,你就别喊了,赶紧摘你的果子吧。” 正值这时,林间窜出一只野兔,受了惊吓的嫘阿花身子一歪,顺势滑下山坡,正巧一脚踹开在装着嫘祖的竹篓,竹篓随即翻滚着冲下山谷。嫘阿花的脚顶在了树叉之上,她回头看着竹篓滚下山谷,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嫘小壮指着嫘阿花笑道:“姐姐,一只野兔也能让你哭成这样?” 嫘阿花哭道:“祖儿妹妹,祖儿妹妹掉下山谷了。”一句话可把嫘小壮吓坏了,他跑到果树下拽起嫘阿花,二人顺着山谷寻去。 洞中,王岐氏呆呆地坐在堆火旁,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火堆。嫘阿花和嫘小壮远远地靠在洞壁上,看着精神恍惚的娘亲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嫘祖丢了,丢了整整一天,谁都知道嫘祖滚下山谷的结果会是什么。 几日里,王岐氏顺着山谷四下寻找女儿嫘祖,山沟沟坎坎她寻觅了数遍,依旧没有女儿的影子。正值绝望时,忽见山巅处走来一位白胡老者对她呼道:“妇人,你可是在寻找女儿吧?” 王岐氏听罢跪地道:“老人家,小女嫘祖尚在襁褓,数日前丢失,老人家可曾见过?” 白胡老者捋着胡须笑道:“妇人,老夫凤阳,世人称吾凤阳公,前日行径山涧偶得一女,观其相乃济救圣女,你要好生照顾她不得有失,十年后可送往九皮岭角山窑,我将授艺于她,可保世间繁荣兴旺,切记,你快回去吧,小女我已送回东崖坡崖洞中。”王岐氏眼见白胡老者消失在山雾之中,她俯身跪拜直呼:“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 王岐氏撒腿跑向东崖坡,她的脸上泛起无限笑容。崖洞外,嫘阿花和嫘小壮正与女儿嫘祖玩耍,王岐氏抱起嫘祖哭诉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活着。”嫘阿花与嫘小壮迎上前笑道:“娘,刚才有位白胡子老祖送祖儿妹妹回来的,他还说给我俩点了神符,娘,啥叫神符啊?” 王岐氏这才看清,嫘阿花与嫘小壮的眉尖处各有豆大的红点一枚,脸色与往似乎有些不同,至于说那里不同,自己也一下子说不清楚的。既然小女失而复得本是件好事,却又让王岐氏担惊害怕起来。山峦之中的那位白胡老者的话又浮现于眼前:妇人,老夫凤阳,世人称吾凤阳公,行径此地偶得此女,观其相乃济救圣女,你要好生照顾不得有失,十年后送往九皮岭角山窑,我将授艺于她,可保世间繁荣兴旺。 王岐氏道:“老人家你给姐弟二人点了神符,就是告诉你们今后要好了保护你们的祖儿妹妹,不得让她再有闪失,知道了吗?” 嫘小壮道:“原来神符是用来保护祖儿妹妹的,怪不得老人家这么说,我们以后会用心保护祖儿妹妹。”王岐氏听罢内心一阵涌动,她望着怀中女儿,心想:难道我的女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的未来非一般人家不成。 东崖坡迎来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崖台上一位长相端庄的英雄小哥正与一位妙龄女比试棍法,二人面前站立着一位极其魁梧的男人,但见此人年龄三十七八岁,身高足有一丈有余,四方脸,大耳鼻,虎背熊腰,身着斜肩兽皮袄,腰系黄黑斑点兽皮裙,脚扎兽皮靴,手握一根眉梢铁木棍,注视着嫘阿花与嫘小壮的棍术较量。 崖洞中跑出一女,约莫六七岁样子,穿着一件搭肩兽皮袄,腰系白色兽皮裙,脚扎兽皮靴,长相无可挑剔,算得上天仙一般美丽。只见她拎着一根齐眉棍走上崖台拱手道:“龙师父早。” 赢龙喝道:“太阳都晒红屁股了,哼,罚你去那边拉石礅一百次。” 嫘阿花和嫘小壮听罢道:“龙师傅,饶过祖儿妹妹吧,要不,罚我二人如何?” 赢龙指着嫘祖喝道:“你二人能替她饿肚子吗?再多言,她将罪加一等。”二人吐出舌头不敢再吱声,只能乖乖地闪到一旁继续习练。 崖洞中走出王岐氏,她看着几个用心练功的儿女宽慰地笑了。数年来王岐氏一番操劳,总算看到儿女们渐渐长大,她也随之岁月沧桑了许多,头顶上的一缕缕银丝正是数年来含辛茹苦的见证,只是面色相比以往红晕许多。人入三十,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劳碌操心只为生计而活,只为儿女们而活,如今儿女们日渐长大,她的心房之苦随之宽慰,这是百年长寿之诀,也是生活根本。 三年前,不知从何方来了一名壮士名唤赢龙,路经东崖坡时遇见上山采桑的王岐氏,二人擦肩而过,却又止步回望,那一瞬间,王岐氏的心被眼前的男人掏空了。二人双手相握,相向一番介绍,王岐氏才知道此男人名唤赢龙,来之东海外族,因仇家追杀逃来中土,膝下无儿无女,却有一身好本事,二人一番倾诉后激情于桑林树下,从此,赢龙便成了王岐氏的男人。 赢龙的到来,打破原本安静平稳的生活,赢龙自知嫘阿花和嫘小壮很难接受外族人,便于崖洞前的大槡树上搭建一座树窝,精致的树窝令嫘阿花嫘小壮二人感到十分的神奇,加之赢龙浑身高超的棍术功夫,不几日融化了嫘阿花和嫘小壮小小的心灵,加之王岐氏暗中周旋,儿女们很快接受了赢龙并拜为师父,说是师父其实也是继父。赢龙平日里带着儿女们奔跑在山岳丛林间,一起狩猎一起采果,还专门上山找到硕大的铁树,为三子每人制作了习武铁木棍,并立下习武规则,一年练功底,二年习棍法,三年可练成真正的武士,从此,三子习武一发不可收拾。 嫘祖从三岁开始习武,她对眼前的继父既害怕又喜欢,或许嫘祖是王岐氏亲生女儿,赢龙对嫘祖的习武要求十分苛刻,却从骨子里喜爱有加。春夏秋冬,三载苦练,孩子们慢慢长大了,嫘阿花和嫘小壮慢慢长成了少年武士,练就一身的好本事。嫘祖虽说年方七岁,拳脚功夫和棍术也是虎虎生威。 这日,王岐氏感觉到赢龙说话吞吞吐吐,极力追问下,王岐氏才知赢龙有想回族探亲的想法,王岐氏心存忧虑却不知其解。按理说,赢龙想省亲是件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怕只怕赢龙一去从此不返。赢龙也深知王岐氏对他情深意重,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如此一样舍不得,但东海有生他的父母,还有同胞的兄妹姐妹,他确实想家了。 赢龙走了,走得那么突然,甚至没有让人周旋的余地。王岐氏整日安坐于崖洞口,面无表情失魂落魄,这种打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算是致命的,要说天下事谁又能料想的到,命运常常捉弄着善良的人,即让人无奈,又觉得残忍。嫘阿花和嫘小壮已经懂事,二人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但还是孩子的他们又能怎样,只能按照师父的叮嘱好好习武,听从娘亲的精心教诲。风雨无情生活有情,即使心力憔悴,可日子还得继续。数月来,王岐氏总算从落寞中走出困境,慢慢地不再对赢龙曾经的存在再存依赖。 又是一载春雷起,远方那片黑森森的天空一道道闪电过后,不多时响起轰轰轰的雷鸣声。王岐氏从崖前的桑树上摘下一篓白果回到洞中,她细细的琢磨着什么。 第四章 嫘阿花指着白果问道:“娘,这白果既不能吃也不能用,你摘它干什么?” 王岐氏笑道:“这些白果每年从树下掉下来后,遇水浸泡便成一团白丝,很像我们采集的芦苇割成条织成的草裙,我就想若能将这些白果泡成丝,不就可以织裙了吗?” 嫘阿花笑道:“娘,这白果丝细如蛛网,如何能织成裙,还是算了吧,草裙最为实在。” 一直玩弄白果的嫘祖一幅稚嫩的孩子气说道:“娘说能织就能织,娘,你教祖儿织裙吧?”王岐氏抚摸着嫘祖的头笑道:“祖儿还小,等你长大了娘再教你吧。” 嫘小壮跑出崖外,抱着一个东西跑进来道:“娘,我和姐姐烧了一种东西,很结实,你看看能用吗?” 王岐氏看着坚硬无比的皿器问道:“花儿壮儿,这是用啥做的这般结实?” 嫘阿花道:“那日,我和小壮在玩弄泥巴,做成像竹篓一样东西放在火堆烧,谁曾想烧出的东西坚硬无比,我们觉得这东西能盛水,也能装东西,所以就从后山崖洞抱回来了。” 王岐氏听罢喝道:“你俩又是后山崖洞了,我说过多少次,后山崖洞去不得,你们咋就不听话呢?”嫘阿花道:“娘,阿花知错了,以后不带弟弟去了,娘就别生气了。” 王岐氏嘴上说着,手中却不停地把弄着皿器,道:“花儿壮儿,你们从崖台上取些土来,就按你们做的方法再做几个给娘看看。” 母子四人说干就干,一天功夫做了七八个大小不同的皿器,嫘阿花道:“娘,咱给这东西起外名字吧?”王岐氏道:“这东西太好使了,这个小点的就叫这个‘钵’,大点叫‘罐’如何?” 自从有了钵和罐,嫘阿花和嫘小壮再也不用竹筒提水了,每天天亮后,姐弟就将大罐子放在篓里去谷中背水,相比以前竹筒提水省时省力了许多。 淅沥沥地春雨下了好些天,晨起的阳光总算驱散了乌云。王岐氏带着三个孩子从东山狩猎回来,当他们回到崖洞前时,顿时惊呆在原地。崖洞门横倒在洞口,洞内一片狼籍,采集的肉食和凉晒的甘果全被掠走,就连钵子和罐子一个都没留,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白果。王岐氏牵着儿女们赶紧退出崖洞,撒腿逃向后山密林中。 几人跑出数道山梁,着实跑不动了,嫘小壮喘着大气道:“娘,崖洞来了外族人,我们被人抢了,吃的用的都没了,这西陵山还有别的部落吗?” 王岐氏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王岐氏思量了片刻悄声道:“孩子们,我们可能遇到了外族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尚不知晓,东崖坡崖洞怕是住不得了,得新找个落脚处。” 嫘阿花听罢和嫘小壮相互看了看,嫘阿花道:“娘,花儿知道有个地方很隐秘,就是不知道娘愿不愿去。” 王岐氏道:“阿花,你说的地方在哪儿?” 嫘阿花指着远处的山峰道:“就是哪儿,哪儿有个崖洞,比咱东崖坡的崖洞大多了。” 王岐氏望着远处的那座山峰道:“哪儿去不得,山高峰陡必有有外族人存在,我们要是被外族人抓住了可是不得了。” 嫘祖手拎铁木棍道:“娘,有祖儿会保护娘,歹人敢来我用棍打死他。” 嫘阿花和嫘小壮一个个站在王岐氏面前道:“还有阿花,还有小壮。”王岐氏搂着嫘祖道:“好,我的祖儿长大了,会保护娘了,我的花儿壮儿都长大了。” 嫘小壮俯在嫘阿花的耳旁悄悄地说了些啥,嫘阿花道:“娘,还有一个地方可藏身。”王岐氏问道:“在哪儿?”嫘小壮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密林道:“哪儿,哪儿有个小崖洞,虽说小了些,但足可住得下我们一家人。” 王岐氏惊奇地看着远方喝道:“你们去过哪儿?”嫘阿花和嫘小壮低头不语,姐弟二人知道娘给他二人定的规矩,危险的地方不去,遇到陌生人就跑,不得将外族人领到崖洞。今日,要不是遇到歹人袭来,他二人是不会说出来的。其实姐弟二人已经跑遍了东崖坡四周的山峰崖壁,沟壑丛林。 嫘小壮所说的地方,地形蜿蜒山石?生,靠着山体下有一处崖洞,崖洞算不上很深,头顶圆形崖孔直通于山顶,从崖孔射入泂内的缕缕阳光使洞内感觉很亮敞。洞口处两片大青石交错而生,如同一道闸门立于洞口两侧。崖洞外,大片的毛竹林围于四周,竹林中兽粪遍地都是,看得出此地也是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 母子三人一番商量后决定居住此洞。王岐氏望着崖洞构造十分满意,此地若不仔细找寻是根本不会被人发现,更重要的是东崖坡已经发现外族人的踪影,若是遇到荒流人,那她母子四人必死无疑。想到此,王岐氏即可给孩子们定下死规矩,关键一条就是不能跑出崖洞半响之外,外出必须二人才行。 由于崖洞口处于东山口,太阳偏过山岗东山便沉浸在昏暗之中,加之洞前竹林丛生,黑暗在夕阳未落之前已经处于黑夜之中。夜色幽暗,洞外时不时传来野兽走过的声音,或许是洞中火堆的原因,致使洞外野兽不敢靠近。 一夜未眠的王岐氏终于在天亮时闭上双眼睡觉了,嫘阿花和嫘小壮打开栅门,顿时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阿壮手握铁木棍双眼圆瞪呲牙咧嘴,一旁的嫘阿花用铁木棍敲打着崖前的大青石,稍时,嫘祖手握铁木棍跑出洞外看了看,又转身跑进洞内。王岐氏手握石斧跑出洞外,她也顿时愣在洞口处。 原来,毛竹林是十几个体态佝偻的荒流人居住的地方,夜间由于野兽看到洞中的火光受到惊吓后流窜于林中,这才惊动了对面山上的十几个生命垂危的荒流人,荒流人随着崖顶一缕缕青烟寻觅而来,谁曾想,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王岐氏看着佝偻的荒流人吓得说不出话来,身旁的嫘祖却移步上前,指着荒流人喝道:“你们哪来的,竟敢惊吓着我娘,是不是不想活了。”荒流人看着眼前七八岁大的女孩狂笑起来。年长的荒流人手握竹标上前道:“是你们侵占我们的地盘,赶紧离开我们的领地。” 嫘祖笑道:“看你们一个个贼眉鼠眼,瘦如干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来来来,有本事跟我打一架,打得过我们,我们就离这儿,若是打不过就赶紧给我滚。” 王岐氏被嫘祖的一席话吓得不轻,还未等她开口,小小嫘祖已经冲了出去,与眼前年长的荒流人打在一起。嫘祖必定年纪尚小,不一会儿就有些招架不住。嫘阿花大怒,拎棍冲了上去,数棍之下将荒流人打爬在地上。吓得其他荒流人不敢靠前。嫘小壮拎棍走到年长的荒流人面前道:“告诉你们,这是我姐姐,要是小爷我,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定打得你满地找牙。”年长的荒流人跪地道:“请饶过我们,我们不知强人厉害,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王岐氏缓了缓神,她走上前问道:“你们是哪族人?”年长的荒流人轻声道:“我叫图戟,我们是虎族后裔,曾前我们居住在东山的狼陀峰下,数年前来了一群西陵氏人,我们打不过他们才流落此间,如今暂居不远的崖洞中。” “西陵氏族,你是说你们的棚巢被西陵氏族占据了?” “正是,西陵氏头领嫘玄实在厉害,我们打他不过,我的父是被西陵氏族嫘范打死的,虎族的女人大多都被他们抢占去了,族人纷纷逃出狼陀峰,我带着十余族人逃难此地。” 王岐氏听罢,他上前扶起图戟道:“我也是西陵氏人。” “啊,你们,你们也是西陵氏人啊,求你放过我的族人吧。” 王岐氏叹息道:“图戟大哥不用怕,我虽为西陵氏人,我的族人早将我母子赶出西陵氏,之前我们原本居住在东崖坡,遇见歹人才搬到此地,是我们打扰了你们。” 图戟听罢,令族人放下兵器,他扑通跪在地上道:“妇人,你的孩子年纪虽小却个个本事很大,我看你们穿的,吃的,用的都是大族人的模样,实不相瞒,是我们抢了东崖坡崖洞里的东西,我愿带领虎族投靠你,希望你们收留下我们。” 王岐氏听罢道:“我虽没有听说过你们虎族,从你们穿着来看实在过于简朴,我无法收留你们,但我可以教你们制作草裙,制作钵和罐,这样你们生活也会好过些。” 图戟令族人上前跪地道:“妇人,我观你非一般女人,一定是贵人,恳求你收下我们吧,虎族只剩下三名壮士,大多都是妇孺和孩子,实在没法活了。” 嫘祖走上前看着与她相仿年纪的女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子看了图戟一眼,图戟点了点头,女孩轻声道:“我叫图梅秀,他是我父。”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另一个比她稍小的女孩道:“我叫祭,今年四岁。” 嫘祖转身对王岐氏道:“娘,收留下他们吧,我父曾告诉祖儿,要祖儿长大后要把西陵氏夺回来,让娘过上好日子。” 嫘阿花和嫘小壮上前道:“娘,祖儿说的对,咱们就收留下他们吧。”王岐氏眉头紧锁,她思量片刻扶起图戟道:“不是我不愿收留你们,只是我母子也处在危机之中,如何收留你们。” 嫘祖道:“就是因为咱家和虎族都处在危机中,才更应该凝聚一起增强实力,人多力量大呀。” 图戟听罢惊叹道:“妇人,你这孩子好有主见,日后必成大器,你就答应了吧。” 王岐氏道:“我,还是担心。” 嫘祖喝道:“图戟叔伯,我替我娘答应你了,不过,你得尊我为西陵氏小主人,你可愿意。” 图戟笑道:“当然可以,小主人在上,图戟率族人参拜你。” 王岐氏无奈何,只能答应了图戟与虎族人的跪拜,随即,与同图戟一起前往虎族居住的崖洞。 虎族后裔自追随西陵氏新主人嫘祖后,他们发现发生在小主人嫘祖身上的事情无不令人费解。嫘祖自尊为小主人后,身后总是围着一干大人,小小年纪遇事章法分明,行事果断明确,数月来无不令人佩服。这日,众人闻听嫘祖要在东崖坡建立窑巢,这一重大决策着实惊吓到了许多族人。 窑巢,乃部落居住与战事防御的居所,相当于如今的城池。一般窑巢墙体乃用巨木捆绑并列栽桩立于地下四尺深,立起的数排巨木当中填满石料,高出地面约二丈,宽约五尺,窑巢墙体距窑内居住的棚巢之间相距四百步开外,其意为防止外族火袭。窑巢墙顶铺设通路和人形木桩,木桩后可藏弓手,以防外族攀爬攻入窑内。窑巢通常设两门,特殊情况下可设一门,即可操练也可屯人,即可垦田也可防御,是真正意义上的部落要塞。 图戟听说嫘祖建窑的消息后,速往崖洞找到王岐氏,王岐氏听罢消息比图戟更为惊讶,令人唤来嫘祖问其究竟,嫘祖不慌不忙道:“我父赢龙不仅教习孩儿武艺,还私下授我兵阵术,其建窑便是其中一策,当下建立窑巢,既是保卫西陵氏族人,更重要的是安民壮大势力。” 王岐氏听得云里雾里,她无法想法这才八岁的女儿何来这般本事,既然赢龙教习女儿武艺,传她兵阵术,也不至于这般有主见,这哪像一个孩童能想得出来的事情。但建筑窑巢之举虽说耗力巨大,但此策也并非谎言缪谈。 嫘祖建窑的之策最终扼杀在母亲王岐氏的百般阻挠之中,这不足二十人的小族落想建一座窑巢绝非一般戏谈,无奈之下,嫘只能惟命母训,与同龄大的孩童一起习武。 第五章 日子一晃两年过去了,十岁的嫘祖处理本族大小事务如同大人一般,逐渐有了颇高威望。这日,嫘带着祭、图梅秀、嫘小壮四人山林中围堵一只野猪,正欲搭弓射箭射杀时,突然,远处飞来一箭正中那野猪的肚皮,嫘祖抬头一愣,四处查看,但见从远处跑来一对少男少女,二人身后则跟着二十余人。 眼看着那伙人将野猪带走,嫘祖跳了出来,指着一伙人喝道:“哪来的强人胆敢抢走我们的食物?” 对面一伙闻言吓了一跳,咋呼着围成一团,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望着嫘祖四人。那伙人中走出一少年打量着嫘祖片刻,喝道:“你们又是哪族人,为何跑到我们地盘上?” 嫘祖瞪着那少年道:“我是西陵氏人,你们是哪个氏族的?” 对面走出漂亮女人笑道:“笑话,你也敢冒充我们西陵氏人,就你们四人也敢在此叫嚣,就不怕我们打死你们。” 嫘小壮喝道:“呔,别口出狂言,有本事过来试试?” 对面少年嗲了嗲嘴,摇了摇头道:“听着,我是西陵氏少主人,我叫嫘琅,这是我妹嫘锦,他们都是我的族人,今日相遇,看我如何擒获你们,看枪。” 那嫘琅本是西陵氏嫘奕与唐氏的儿子,唐氏自改嫁嫘范后,虽不敢张扬跋扈,但也是手段重重,与乔氏暗下杀手,私下将嫘范儿子嫘玄推向悬崖,可怜的嫘玄到死都不知是何人暗下毒手。乔氏与唐氏私下勾结,几番努力将年近半百的嫘范推上头领之位,致使唐氏儿子嫘琅和乔氏女儿嫘锦成为族中少主。要说唐氏还算争气,与嫘范一番折腾,还真捣鼓出来一个小儿子,起名嫘天霸,这嫘天霸也长成十岁少年。嫘范自老来得子后愉悦不至,亲自教习子女武功,数年过后,子女们一个个成为西陵氏的有为少年,特别是嫘琅更受族人宠爱,称他为西陵氏的少主人。 嫘祖见嫘琅手握标枪冲将过来,她双手紧握铁木棍拉开架势,二人一番打斗,嫘琅身中数棍,嫘祖最重的一棍正打在嫘琅的脸上,从血口子里直冒鲜血。嫘锦见哥哥嫘琅挨打,抡枪上前迎战嫘祖,嫘小壮见状厉声喝道:“休伤我妹。”话未落,抡起铁木棍只此一棍,便将那嫘锦打翻在地上。 嫘琅指着嫘祖朝着族人喝道:“都愣着等死呀,众人上前,杀了他们。”随着嫘琅的一句话,身后的二十余人冲了出来,这一场打斗,嫘祖四人无一人受伤,倒是嫘琅等人个个受伤不轻。嫘琅自知再战下去恐怕会丢了性命,带着二十几名族人逃之夭夭。嫘祖看着地上的野猪,转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轻声喝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出去。”然后四人抬着野猪向族中而去。 狼陀峰下的西陵氏头领嫘范听罢儿女们一番诉说大为震惊,虽说西陵氏曾经受过重创,但数年调息,也不至于二十几名族人,被遭遇的四个乳臭未干的外族少年打得遍体鳞伤。当唐氏得知那四人可能是曾经的丧门星王岐氏母女,况且长大后的妖女和不知来历的小子们还练就一身好武功,顿时怒火涌上胸口,与本家姐妹乔氏商量一番,二人鼓动时任西陵氏头领的嫘范为儿女报仇雪恨。嫘范本来心中不悦,但他那儿经得住唐氏和乔氏苦苦哀求,一番推辞之后还是召集五十族人准备前去寻仇。 巫祝卜盏见状挡在了栅门处,他哀怨道:“嫘范头领,万万去不得!” 嫘范走到卜盏身旁道:“王岐氏苟活于世,妖女嫘祖还打伤我儿嫘琅嫘锦和族人,我岂能罢休。” 卜盏道:“十年了,王岐氏离族都十年了,何故苦苦相逼,让她母女自生自灭不好吗?” 唐氏听罢冲上前道:“巫祝,琅儿锦儿平日里对你可是不薄,如今他们挨了妖女的打,不能这样便宜了她。” 卜盏道:“十年了,西陵氏刚刚恢复元气,正值繁衍时期,为何又要强强出头引发战事,我曾说过,嫘祖入世非一般女子,西陵族人二十余名都未能打过她们四人,不正说明一切吗?” 乔氏喝道:“巫祝,当年要不是你为王岐氏求情,王岐氏母女岂能苟活于世,错在巫祝你?” 卜盏叹息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若是一意孤行,我别无话说。”巫祝说完,拄着骨杖离去。嫘范看了看巫祝的背影有些犹豫不决,一旁的唐氏则劝道:“王岐氏母女不足几人,还真怕她不成,夫君多带些人只管去,打死了王岐氏和妖女,看他巫祝还有何话说。” 嫘范未能听从巫祝卜盏的话,率族人五十余族人前往十年前的西陵氏旧址之地。 九黎族大酋长蚩尤扼杀外族人的消息传遍天下,中土有熊氏部落首领少典族长听闻十分震惊,他无法相信姜神农氏会出现内部惨杀与分裂,文明四海内外的姜神农氏出现本族分裂,这使天下人十分费解,分裂者竟然是姜神农氏族的本族孙徒。 少典族子召集有熊氏几位掌族长老入帐议事,但见棚中端坐四人,分别为族司长姬山,大祭司常先,族政司大鸿,观天司金二伯。此四人除观天司金二伯四十出头外,其他均于二三十岁左右。少典族长令伺女为掌族人奉上肉汤道:“几位长老可否听闻有关姜神农氏消息?” 大祭司常先道:“听说了,姜神农氏族中有一位后生叫洮南,在本门兄弟怂恿下不堪受束,在其父病故后不久带着本户八十一族士与姜神农氏阵仗,竟然将神农打得大败,这个洮南至此威望甚高,自立东黎族并尊称他自己为大酋长,只是折寿短命,后将族长之职传位于儿子蚩尤,少年蚩尤是个愣头青,将他父洮南创立的东黎部落改族号为九黎氏族,一路北伐东进,所侵之地无人能抵,被其氏族推崇为大酋长。” 族司长姬山道:“大祭司说的都是久往的事情了,我听说这个蚩尤一路北征东进收复数无数大小族落,这些小族落不堪受辱,纠集起来纷纷暗杀蚩尤,致使蚩尤大开杀戒,听说杀了不少种族,这个蚩尤还真是个小英雄,天不怕地不怕。” 少典族子叹息道:“是呀,我派出的探子回来说,蚩尤残杀不少外族人,正虎视眈眈图谋中土,不能让他肆无忌怠地再杀人,得管管才行。” 族政司大鸿道:“怎么管,与他阵仗不成?” 少典族长道:“是要阵仗,打痛他,打怕他,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总不能让他扼杀生灵惹得天下大乱吧。”一直坐在帐门处的少典之子公孙轩辕跑入帐前道:“父,要打仗,孩儿要去。” 众人听罢哈哈哈大笑起来,少典族长笑道:“我儿轩辕年纪还小,打仗都是大人们的事情,你还是好好习武才是。” 公孙轩辕拱手一礼道:“父,孩儿随师姬水河畔习武七年,练就一身好本事,就让孩儿上阵试试吧?” 族司长姬山道:“轩辕侄儿跟随济阳师父习武七年,济阳师父说他已经出师,到底本事有多大,只有试试才能知道。” 族政司大鸿道:“族中像轩辕一般大的孩子也有二三十个,就属轩辕和仓颉二人头脑灵光,好好培养必成大器。” 少典族长听罢道:“好了,你们竟说他的好,惯坏他了。”少典族长给轩辕摆摆手道:“去吧,大人们在商量大事情呢。”公孙轩辕拱手施礼后跑出帐外。 少典族长回过头轻声道:“我个人意思,蚩尤北伐,我们就在宛丘打败他。”几位掌族人的意见几乎一致。少典族长道:“此战事关重大,就由我和族政司大鸿,族司长姬山带二百乡勇前往,大祭司常先掌管族落,金二伯就为守族统领保护好族落安危。 族司长姬山背着手道:“此事要不要知会一下姜神农氏?” 大祭司则笑道:“姜神农氏已经自顾不暇,战败胆怯,说不说都一样。” 少典族长叹息一声道:“神农大酋长不应该是胆怯,他是觉得对不起祖宗,如今姜神农氏退守赤水,教化人间德道,尝尽百枯草,探索百味药,他才是真正有功德的老人。” 族政司大鸿道:“说了半天,是知会他呢还是不知会呢?” 少典族长摆了摆手道:“算了,还是不知会了吧。” 且说狼陀岭的西陵氏头领嫘范不听巫祝卜盏劝告,带着五十族人进入西陵氏旧迹,他派人四下寻找王岐氏母女,找了数日也不见踪迹,只发现东崖坡上崖洞内一些残骸之物,无奈之下只能带着族人沿山脊向狼陀峰返回,约莫走了半天路程,在一处山谷处发现一群正在谷中歇息的荒流人。嫘范看着谷下荒流人懊恼万分,他示意手下悄悄围了上去。 谷中荒流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在一通射杀之后只剩下不足五十名荒流人。打急眼的荒流人节节败退,挤藏在一处山凹处,时不时地伸出头来警惕的眼睛观察着周围。 嫘范站在崖头喝道:“你们这荒流人,快快出来归顺我西陵氏,做个仆力还能有食吃,若是执迷不悟,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嫘琅走到父前道:“父,让我带人下去杀了这群荒流人吧?” 嫘锦道:“琅哥哥不可,荒流人与西陵氏无冤无仇,何故赶尽杀绝他们?” 嫘琅道:“我让人家都欺负了,我就在他们身上找回来,父,就让孩儿杀了这群荒流人吧?” 嫘范思索一番道:“行吧,带上族人去吧,能够活捉他们最好不过。” 嫘琅带着三十几名族人慢慢下得谷去,小心翼翼地向崖下的凹处走去,突然,一阵怪异的叫喊声响起,无数竹标从崖凹处投掷而下,西陵氏族人顿时倒下一大片。嫘琅眼见族人死亡一大半,转身欲逃之时,一根竹标正中他的大腿,嫘琅伸手哀嚎道:“父,救我。” 山崖上的嫘范听到儿子呼救声,带二十族人入谷助援,冲出崖外的荒流人与西陵氏族厮杀在一起,眼看西陵氏族人占据了上风,突然,对面山腰处跑来数名英雄少年,为首的女子喝道:“都住手。”谷中听到喊声纷纷退于两侧,抬眼望向吆喝声处,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嫘范上几步喝道:“你们是哪族的,奉劝尔等少管闲事?” 密林中嫘阿花听罢冷冷喝道:“又是你们,好可恨的坏人,荒流人也是人,你们为何要杀伐无辜生灵?” 嫘锦一双眼睛盯着丛林道:“你们是谁?哪个氏族的?” 嫘小壮听罢喝道:“你们算什么西陵氏,祖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 嫘范这是才听明白,你手握标枪喝道:“原来你们就是我要找的小贱种,总算找到你们了。” 嫘祖走出丛林,她立于溪崖上的岩石上,双手叉腰笑道:“你找我们数日,我却跟着你们数日,你们也太狠毒了,残忍杀害这些无辜的荒流人,实在可恨至极。” 谷下那群荒流人听罢喊道:“谁是荒流人,你们才是荒流人,我们是虎族后裔,居住此地数年之久,是他们侵占了我们的领地。” 嫘祖听罢大惊,赶紧叫来图梅秀道:“梅秀,谷下人说他们也是虎族后裔,你可认识他们?” 图梅秀指了指谷中那些人,她大声喝道:“你说你们是虎族的后裔,可知图戟是谁?”谷下听罢,顿时一阵骚乱,只见一人喊道:“图戟乃虎族掌族长老,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为何知晓虎族图戟掌族长老?” 图梅秀喊道:“我是图戟女儿图梅秀啊?” “梅秀,是梅秀姑娘,是掌族长老图戟的女儿梅秀。”谷中又是一阵骚动。 嫘祖听罢道:“谷中西陵氏人听着,我叫嫘祖,今日若你们放过虎族还则罢了,若是执迷不悟,我便率百名族人扼杀你们在谷溪之中。” 嫘范听罢大惊失色,数日寻找的妖女嫘祖,没起到妖女却杳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嫘范喊道:“等等,我可以放了他们,但你得保证放过我等?” 受伤的嫘琅轻声道:“父,不能放过他们,他们哪有百人吗?” 嫘范道:“假如真有呢?” 嫘琅低头不语,此时的他更是害怕,若大的山林只听见人声却不见人影,若真是打起来,谷上谷下一起联手岂不命丧于此。嫘范机警地望着山上,又看了看眼前手持竹标的几十名虎族后裔,对族人招了招手,沿着另一侧山腰慢慢退去。 嫘祖令嫘阿花和图梅秀领着虎族后裔返回族落领地,她则带着嫘小壮和数名族人又悄悄地尾随西陵氏人赶了两天的路,找到了居住在狼陀岭下的西陵氏。 再说九黎族三百余众在蚩尤大酋长的带领下抵达宛丘窑下,宛丘窑乃豹族栖身之地,豹族头领巴干布早已探得消息,加之有熊氏派人前来报信,宛丘窑内窑外做好阵仗准备。 窑主巴干布站在窑头看着黑压压一片九黎族人,他提了提神喝道:“请蚩尤大酋长上前答话?” 九黎族闪出一条道来,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手中九尺开天石斧,他朝着窑头喝道:“我是蚩尤,你是何人?” 豹族头领巴干布端详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便见此人身高一丈有余,大脸大耳宽大臂,虎背熊腰厚而肥实,上身黝黑赤身,腰系一条黑白兽皮裙,脖颈上挂着一串兽骨碎,粗如木桩般的大腿直挺坚实,大脚上扎着黑色兽皮靴,手握一把石斧,如同一尊巨像令人生畏。 巴干布看着窑头上面色慌张的族人,挺了挺身道:“我是豹族头领巴干布,你就是九黎族大酋长蚩尤,听闻你不守族规背义妄为,与你祖辈姜神农氏大酋长神农打了一架,随后领着本门兄弟自立门户,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教之人,为何还能活在世上,今日你侵犯豹族领地,我岂能容你。” 蚩尤双眼圆瞪,手指巴干布喝道:“少费话,你可知我开天斧之威?” 巴干布指着窑下喝道:“蚩尤,休得张狂,你好好看看吧,你已经深陷包围之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六章 这时,宛丘窑外的树冠之中走出数百名手握棍叉队伍,蚩尤不由得内心一颤。但见队伍前方走出一人,此人身高九尺,面目清秀,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上身穿黄皮兽袄,腰系芦苇短裙,双手紧握一对石斧,喝道:“蚩尤,可识得姬水少典。” 蚩尤瞧着此人长吁一声,他将开天斧遁入地上,喝道:“你是有熊氏少典族长。” 少典族长道:“识得便好,你祖姜神农氏向来仁德,农耕水灌福泽天下,其功誉传之四海内外,其医德更为世人赞颂,因其功德被世人尊称他为药尊神农,却不曾想,姜神农氏竟然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你可知罪?” 蚩尤紧握开天斧喝道:“久闻有熊氏乃中土大族,从不滋生事端,今日为何管起我九黎族的事情,即使尔等今日围困九黎氏族,我蚩尤何惧尔等,有本事上来试试。” 少典族长听罢大怒:“蚩尤,你祖神农有恩于有熊氏,我本想劝你迷途知返,却不知你这晚辈这般无理,来吧,少典前来领教你的本事。” 要说这有熊氏少典族长不愧一代枭雄,竟然与蚩尤搏杀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败。豹族头领巴干布拎起标枪率百余族人冲出窑外,与蚩尤族人厮打在一起。这一战从午时一直打到黄昏,双方死伤无数。 少典族长必定年过四旬,体力略有透支,身体摇晃的厉害。族长司姬山见状拎起长棍助援上来,身后的少典之子公孙轩辕拎起双石斧助援其父,三人与蚩尤一番搏杀,蚩尤顿时招架不住,提着开天石斧逃去。 少典气喘吁吁道:“好了个蚩尤,确实力大无比,随之一口鲜血喷出,一头裁倒在地上。族司长姬山背着少典族长跑入窑中,急忙呼来医者诊治,医者一番忙碌后摇了摇头道:“族长旧伤复发,肝胆破裂,恐怕时日不多了。” “啊,父,父......”少主公孙轩辕跪于木榻前哭得死去活来。族司长姬山与族政司大鸿一番商量后,拜别了宛丘豹族头领巴干布,抬着少典族长向姬水而去。 阴雨来袭,秋风冽冽,少典族长未到姬水便气绝身亡。有熊氏一代雄主就这样无声无息而去。族司长姬山搂着十五岁的侄儿公孙轩辕感叹万千。少典族长之死对于有熊氏来说是莫大的灾难,人命系天,生死岂能由人掌控,即使万般痛苦,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走,天地依旧还得轮回。 豹族头领巴干布听闻有熊氏少典族长死于归途中,亲率本族五十族人前往有熊氏吊唁,姬水正值大丧之时,忽闻宛丘探子来报:蚩尤使谋,诈败后折回宛丘,一举占据宛丘窑,扼杀了宛丘窑所有豹族人。巴干布听罢,双眼充血热血沸腾,一口鲜血喷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重重地裁倒在地上。 族司长姬山大怒,召集掌族人帐棚议事,并令一公士长石敢蓰为卫长,带二公士那风、那云、石查、前貘为副卫,加固姬水两岸防御,增派守窑族士,并派出数名探子,以防九黎族借机寻衅攻来。 有熊氏少主公孙轩辕祭拜完已故的父亲,暗自调集族中五十壮丁,带着一起习武长大的仓颉、雏残、疾风、土偶、八姑,星夜向宛丘而去。一路上,仓颉几番苦苦哀求少主人公孙轩辕不可轻率行事,已是怒火熏心的公孙轩辕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害怕二字。 有熊氏族司长姬山听闻大祭司常先禀告,得知少主公孙轩辕带本族数名少年不见踪影,顿时毛发竖立忐忑不安。族长司姬山急忙召集掌族人帐巢中商议,当查知少主公孙轩辕带着五十人前往宛丘替父报仇时,几位掌族人一个个惊吓不小,一番商议后,决定由族长司姬山暂且代理族长之职,抽调数名勇士及一百乡勇向宛丘追寻而去。 再说宛丘窑内,九黎族大酋长蚩尤正为占据宛丘窑大摆宴席,宛丘帐巢前,三排百米长桌上摆满各肉食野果,各类肉食野果香气飘然,让人馋涎欲滴。每排长桌中央堆起数堆篝火,烈火熊熊,照亮四周。帐巢前的围场上,数十名艳色风韵的女子在皮鼓的伴奏下跳着艳舞,艳姿百态撩人菲菲。 蚩尤端起一盏肉汤立于台柱之上喝道:“族民们,今日我们一举占据宛丘窑,九黎族从此开创出一片广阔的领地,这片领地是勇士们用鲜血换来的,来,敬死去的族民们。”蚩尤泼洒肉汤,神情严肃。侍女为蚩尤换上竹盏,蚩尤举盏高呼:“族人们,来,为胜利喝。”随之蚩尤一番鼓动,窑内顿时沸腾起来。 不远处,九黎族相士皮毗立于窑头,他望着窑内奢侈逸乐的情景,捋着胡须无奈地摇头叹息。身边的勇士嵞与拱手道:“相士何故叹息?” 相士皮毗道:“说好听点这叫占据,其实就是侵犯外族领地,宛丘窑乃豹族领地,豹族岂可善罢甘休,这般枉自杀伐,草菅人命必然引发天下公愤,宛丘窑主巴干布尚在窑外,若他求援姬水有熊氏,赤水姜神农氏,西陵山的西陵氏共商讨伐,这才创立不久的九黎族岂不危矣。” 嵞与勇士道:“相士应将此利害禀明大酋长才是?” 相士皮毗摇了摇头道:“大酋长尚在兴头,他怎能听得进去吗,唉。”相士摇着头向窑下走去。 勇士嵞与望着相士无奈的表情,他仰望星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信服相士的一番话,要不然,自己身为一公勇士,为何在这胜利摆宴之时,却让他固守窑头,这等冷漠行径,怎能与九黎族蚩尤大酋长本门八十一名兄弟相齐并论,人家同脉相连骨肉血亲,他岂敢造次枉言。夜风轻慢,何乎人心冷暖,这就是混沌的世道。 这日,蚩尤带着三十余族人窑外巡察领地,正值午后歇脚于溪石之上,突然,从林中跳出五十名外族人隔溪对峙,蚩尤从溪石上站起身,手握开天石斧道:“何人,胆敢偷袭九黎族?” 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位十五岁岁的英俊少年,他手握双石斧盯着蚩尤道:“你害死我父,占据宛丘,今日我是来要你命的。” 蚩尤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公孙轩辕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有熊氏少典的儿子,回去吧,你父都打不过我何况是你,我念其你父已死不愿与你计较,快走吧。”蚩尤说完,将开天石斧丢在溪边,一屁股坐在青石上静静地看着公孙轩辕。 少主公孙轩辕喝道:“大魔头,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杀父之仇不能不报,即使你今日杀了我,我也要与你拚命一搏。” 蚩尤听罢,他犀利的眼睛瞪着公孙轩辕道:“我没有杀你父,你找我报什么仇啊,再说,我打宛丘,与有熊氏有何干系,我劝你赶紧走,惹怒了我恐怕你会死的。” 蚩尤身边的勇士西奥拎着长棍走到公孙轩辕面道:“小子,大酋长放你走,你还叫嚣个甚,既然你不怕死,小爷就陪你玩玩吧。”话音未落,公孙轩辕已经抡将双斧迎了上来,西奥举棍迎了上去,两回合,西奥的脑袋便开了花。 蚩尤眼见西奥惨死,他拎起开天斧站起身,指着公孙轩辕喝道:“你想找死,斧来送你上西天。” 二人噼噼啪啪的打了数个回合,仓颉见状,举起骨硾大声喝道:“众人上前杀了魔头。”随之,有熊氏五十乡勇杀了过去,那雏残、疾风、土偶、八姑和公孙轩辕同为一师教习武艺,个个神手不凡,不时功夫将蚩尤所带的三十族士杀了个精光。蚩尤双手握着开天斧虎视着围上来的几十人,他的额头浸出汗珠。 公孙轩辕道:“蚩尤,你完了。” 蚩尤喝道:“小子,算你狠,我悔不该听从相士皮毗之言。” 话章未落,丛林中窜出一队人,领头的老者拄着骨杖蹒跚而来道:“小娃娃,你让老夫刮目相看,这天底下能打败蚩尤的人恐怕只有你啦,你叫什么?” 突入其来的一队人令公孙轩辕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战,他自知大事不妙,心中暗想:眼前之人足足百人之众,今日恐怕只有死在这儿了,即使死也不能牵连我的族人。想到此,公孙轩辕上前几步拱手道:“老人家何人?” 相士皮毗笑道:“来救我主的人。” 公孙轩辕道:“你主,莫非你主是大魔头蚩尤不成?” “正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相士皮毗问道。 公孙轩辕紧握双斧道:“我乃有熊氏少典之子,我叫公孙轩辕。” 老者眉尖一收眨巴了几下眼睛道:“原来是有熊氏少主人,今日不如放过我主,我主也放过你,若是你不从,今日你们恐怕都得死在这儿,你意下如何?”蚩尤瞪了相士皮毗一眼道:“哼,杀了我这多族人,岂能放走他们。” 公孙轩辕听罢,他向前移动两步道:“蚩尤,我可以留下,但你必须放过我的族人,如若不然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正值这时,河溪另一侧丛林中窜出一百余人,领头之人喝道:“蚩尤,我乃有熊氏族司长姬山,休伤我侄儿性命。” 相士皮毗望着溪边突来的一队族人面色突变,他赶紧拱手道:“原来是有熊氏族司长姬山大人,我乃九黎族相士皮毗,今日发生了些误会,能否两族息战啊?” 蚩尤喝道:“相士,你何故怕他?” 公孙轩辕突然拉足强弓对准蚩尤头颅道:“蚩尤,要你死只在瞬间,你以为我真不敢射死你吗?” 姬山这才看的真切,他喃喃自语道:好个轩辕侄儿,蚩尤已经命悬一线了。姬山上前几步道:“jq 大酋长,我侄儿轩辕年纪尚小,只因他父死于非命,情急之下前来寻仇,眼下,你与我侄儿随时会死,不如这样,就此息战,保证从此不得两族再起战事,可好?” 蚩尤瞪着眼前的公孙轩辕一言不语。相士皮毗一旁恳求道:“大酋长,你就答应姬山大人了吧,你说话呀?” “好,我答应你,两族息战,互不侵犯。”蚩尤扛起开天石斧于右肩,转身欲离去。 公孙轩辕喝道:“站住。” 蚩尤扭头问道:“你还想怎样?” 公孙轩辕道:“蚩尤,你记住了,你若违背誓言,我公孙轩辕一定会杀死你。” 蚩尤冷笑着走到相士皮毗身旁,侧头瞪了一眼相士皮毗,朝着少主公孙轩辕道:“相士说的对,这天底下第一个打败我的人是你公孙轩辕,我记住你了。”蚩尤说完,回头又瞥一眼溪水中死去的族人尸体,而后愤愤离去。 有熊氏族司长姬山跑到公孙轩辕面前惊诧道:“好小子,不愧为有熊氏的继承人,你先带仓颉他们走,叔父给你断后。” 公孙轩辕自知之日之险辛亏叔父姬山前来解围,他也为行事鲁莽而万分懊悔。他看着愤愤而去的蚩尤,又看了看随自而来的几十乡勇,他没敢直视姬山叔伯的眼睛,只是朝着河溪对岸的九黎族相士皮毗拱手一礼,匆忙带着仓颉一干人窜入密林之中。 相士皮毗望着溪水对岸双眉紧锁,他长吁一声,内心颇有一番感慨,心想:有熊氏后继有人了,日后必将是九黎族的劲敌。” 有熊氏少主人公孙轩辕宛丘窑外大战九黎族大酋长蚩尤的战事一时间传遍中土各地,中土地上无数小族部落纷纷前往姬氏结盟,公孙轩辕自然成为有熊氏族人心目中的第一勇士,族长司姬山借机召集有熊氏掌族人,极力推举公孙轩辕继父业,掌理有熊氏。 祭奠少典,祭拜新君,一切井然有序,祭祀行规,行立君策新制,至此,姬水有熊氏少主公孙轩辕顺呼天意,继承有熊氏大族族王尊。 随着有熊氏日益强大,少主人公孙轩辕令其一公士乐土率族人五十在姬水以东之地垦田新地,建立有熊氏罴族,令一公士幼虎东北之地建立有熊氏貔族,令一公士付济在姬水西南之地垦田新地,建立有熊氏貅族。至此,有熊氏不断采垦荒流之地,扩充领地,迅速占据了中土大半天下,成为渭水流域真正的大族。 第七章 西陵北麓山脉一处空旷之地,嫘祖的母亲王岐氏与虎族后裔捧天跪地,举办隆重的兴族命名大典,改氏族名号西陵氏为鹿鸣氏,授王岐氏为西陵鹿鸣氏族老,图戟为掌族长老,庞高为掌族巫祝,布赢为户政长老,绡雨为司长长老,潒为士赞长老,年景九岁的嫘祖尊称西陵鹿鸣氏少主人。立新族、承公制,秉天承德,仰空祭拜,族民团结,四海睦邻友好。。 祭立鹿鸣氏新族后,族老王岐氏为数名少男少女举办了戴冠祭礼,年景十二的嫘阿花双膝跪于祭台之上,双目紧闭,双臂捧天,巫祝庞高围着嫘阿花捧撒着花絮,嘴里嘀嘀咕咕念着祭咒。王岐氏在巫祝庞高的呼唤下走上祭台,她从敬祭台上取来锐石划破左掌,一滴滴鲜血滴在嫘阿花的脸上和身上。王岐氏呼道:“苍天降恩,鹿鸣氏女嫘阿花年长十四,鹿鸣氏男丁嫘小壮年长十二,鹿鸣氏女祭年长十四,鹿鸣氏男丁嫘琅年长十四,鹿鸣氏女图梅秀年长十三,鹿鸣氏男丁嫘婴、嫘戕年长十五,呈祖上恩德,授敬冠礼,祭成人血,可保氏族女儿女成群,繁衍兴族。” 六名少年少女举起花环,仰望天空,迎着炙热的太阳呼道:“鹿鸣氏儿女今日授敬冠礼,以保鹿鸣氏世代兴旺,我举苍天立誓,不使使命,光宗耀祖,将西陵鹿鸣氏发扬光大。” 王岐氏径直走到嫘小壮身旁道:“壮儿,你的阿花姐姐以敬成人礼,你可以向你姐姐表白心愿了。” 嫘小壮看着王岐氏和嫘祖道:“娘,若是姐姐不答应怎么办?” 王岐氏道:“你姐姐已祭成人礼,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若是让别的男人抢了姻,你可别后悔。” 嫘小壮咬着嘴唇,站起身,唯唯诺诺地走到嫘阿花身边,扑通跪在嫘阿花身旁道:“大姐,小壮喜欢你,希望你能小壮的女人。” 嫘阿花愣住了,她侧头看着嫘小壮道:“你疯了吧,你我姐弟怎可联姻,回去。” 嫘小壮一脸的愁云,还未等他再开口,嫘阿花道:“嫘小壮,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女人。” 巫祝庞高听罢道:“嫘阿花,小壮与你并非亲生,你是否考虑一下,若是走下祭台,你被别的男人抢了姻,可就再没机会了。” 嫘阿花站起身喝道:“鹿鸣氏族人听好了,我们兄弟姐妹发过誓言,不能收复狼陀峰下的西陵氏,完成不了我父赢龙的宏愿,我嫘阿花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女人,若本族男子谁敢抢姻于我,别怪我翻脸不留情。”嫘阿花说罢,从腰间抽出石刃划破左掌,将一把鲜血扑洒在之上。” 嫘小壮见状悲伤至极,他转头跑下祭台,站在祭台下回头喝道:“大姐,你是好样的,小壮知错了。” 王岐氏看着女儿嫘阿花倔强的态度不由得皱起眉头,身旁的女儿嫘祖则安慰道:“娘,不要逼大姐,大姐的事情还是由她自己做主吧。” 王岐氏叹息道:“你小壮哥自小就喜欢你大姐,这个傻小子就是不敢说出来,我本想着早早为你们都找好人家,娘也就了却一桩心愿,可你们一个比一个倔强。”嫘祖长吁一声,替娘亲王岐氏擦拭着脸颊上的两行泪水道:“娘,西陵氏百年基业还落在他人手中,我们这个时候岂能儿女情常。” 掌族巫祝庞高立于祭台上大声喝道:“今日六公少年已行成人祭礼,按照族规,你们将担负起保族为民的重担,这是西陵鹿鸣氏人的责任,好人,成人祭礼毕,大家下地干活去吧,散了散了啊。” 族人散去,嫘阿花立于祭台上望着祭台下的母亲和弟妹,她一脸沮丧的走下祭台。嫘阿花走到娘亲王岐氏面前轻声道:“娘,阿花大弟弟二岁,再说,我们一直姐弟称呼,我不想。”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是看明白了,你们姐弟三个我都管不了,你们的事情以后我不再过问,将来过的好不好,别给娘诉苦就行了。”王岐氏说完转身离去。 嫘阿花看着母亲离去,她上前拉住嫘小壮的胳膊道:“小壮,姐姐我” “大姐不用说了,小壮知道姐姐的心思,小壮不怪你。”嫘小壮说完,转身去追母亲。嫘祖看着离开的嫘小壮,转头走向嫘阿花道:“大姐,祖儿觉得你做的对,女人就 要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那样才会幸福。” 嫘阿花转身牵着嫘祖的胳膊道:“你小小年纪懂个啥,不过,你说的也是大姐心想的,只是我惹得娘不高兴了。”嫘祖笑道:“放心吧,娘她心善,不会计较的。”二人相互笑着,拉起手向棚巢而去。 夜色深沉,繁星闪烁,嫘祖坐在祭台上望着闪烁的星空,长长叹了一口气。祭和图梅秀登上祭台,二人静静地坐在嫘祖的身边。嫘祖看着二人笑了笑,她抬头又望向夜空。 祭看着嫘祖道:“少主人,我以后能跟着你吗?” 一旁的图梅秀也道:“还有我,我也想跟着少主人。” 嫘祖侧身看着二人道:“跟着我,跟着我干吗?” 祭沮丧地说道:“父死了,母亲随族人去了东源,我成了没人疼的人了。” 图梅秀道:“祭,少主人和我会照顾你的,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 嫘祖听罢道:“梅秀说的是,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图梅秀一把拉住嫘祖道:“少主人,我比你大,为何你不叫我姐姐呢?” 嫘祖收敛笑容道:“娘说了,我是西陵鹿鸣氏的少主人,少主人要有少主人的样子,我也想叫你姐姐,叫祭妹妹,可我怕我娘骂我。” 图梅秀和祭相互看了看,祭道:“少主人,你以后就唤我二人祭和梅图,我们就叫你少主人,你是少主人,少主人就当有少主人的样子。” “啊,叫我少主人啊,我不习惯,我宁愿你们叫我祖儿。”嫘祖牵着图梅秀和祭的手一脸的尴尬表情。 突然,嫘阿花跑了过来呼道:“少主人,快,娘亲抽茧时,又出现羽化蚕蛾了?” 嫘祖听罢道:“啊,又出现了羽化蚕蛾,是不是与昨天一样啊?” “对,一模一样,白果遇水,蚕茧出蛾,茧被蛾全咬破,抽出的丝都成了短节节了。” 第八章 嫘祖跑下祭台,疾步向棚巢跑去,当她挑开娘亲的棚帘瞬间,她整个人都愣在了棚内,只见满棚的飞蛾飞来飞去,棚壁上,木梁上,木柱上爬满了蚕蛾。嫘祖走到母亲身边看着罐中沸水之中的蚕茧却完整无损,只有清水浸泡的白果已经羽化蚕蛾。 嫘祖大声吼道:“别在往冷水罐中倒白果了,停下来,快停下来。” 几名村妇被嫘祖的吼声镇住了,顿时放下篓中的白果静静了看着嫘祖。 王岐氏看着嫘祖,一脸不悦之色问道:“祖儿,干吗停下来。” 嫘祖喝道:“不干吗,就是赶紧停下来。” “这孩子,不能好好说话呀?” “好好说话你们听吗?这些白果不能泡水了,再泡水都成了羽化飞蛾了。” 王岐氏道:“这羽化飞蛾还不是你叫出来的,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什么叫羽化飞蛾。” 嫘祖的一番阻拦令几位妇人不解其意,王岐氏对几位妇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回去。妇女们离去后,王岐氏拉着嫘祖入怀中问道:“祖儿,娘知道你从小就有主见,什么事都有预知的本领,那你告诉娘,这蚕茧没有抽丝怎么就变成飞蛾了,有什么办法吗?” 嫘祖抬着看着岐氏道:“我也没办法。” “你这孩子,你没办法,那你为何赶走抽丝的阿婆们?” “那是因为祖儿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吗。” 嫘阿花拉着嫘祖道:“祖儿,那你赶紧想办法呀,明天族人采集的白果会越来越多。” 嫘祖瞪了一眼嫘阿花道:“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和娘在我耳朵叽叽喳喳,我能想出办法吗?” “我这孩子,怎么跟你姐姐说话,什么叫娘和姐姐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真是没大没小。” 嫘祖从王岐氏怀中站起身道:“不要打扰我。” 说完,嫘祖转身走出了棚巢,没多大功夫她折回棚巢。王岐氏和嫘阿花看着嫘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未等开口说话,只见嫘祖从篓中抓起几枚白果又转身出了棚巢。 棚巢外,嫘祖坐在秋千网上摇摇摆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中的白果。 午夜时分,圆月透过棚窗射进棚内,那柔和的月光娇美而纯净。棚外,地虫叫嚣个不停,不远处的山林中时而传来野鸟的鸣叫声。山峦吹来野风,吹起棚檐下的草帘随风摇曳着,伴着时暗时亮的月光游荡在黑夜中。嫘祖右手依附在窗沿上,脊背靠着棚柱静静地思量着什么。 东侧的棚门口,王岐氏和女儿嫘阿花看着西棚中走来走去的嫘祖不知如何是好。嫘阿花轻轻问道:“娘,你说祖儿能想出办法吗?” 王岐氏轻声道:“祖儿年纪小,不可能事事都能预料到,这都后半夜了,唉。” 嫘阿花道:“娘,可别小看咱家祖儿,她在族中的威望极高,就连巫祝庞高都很敬重她,谁又能想到,祖儿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 王岐氏叹息一声道:“我给祖儿煮点肉汤,你给她送去。” 嫘阿花听罢撇了撇嘴道:“娘,我看还是算了吧,那小祖宗我怕她。”嫘阿花说完一轱辘躺在木榻上。王岐氏无奈的望着西棚,静静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西棚亮着光的窗户。 嫘祖躺在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尽是蚕蛾扑飞的景象,昏昏沉沉沉中,她闭上的双眼。梦境中,从地上冒出一位白发白胡的老者,浑身散发万道光茫:“嫘祖,我是本地土地,你乃娲祖投于凡间的蚕姑,济世苍生的救世主,你身系黎民,责任重大,娲祖得知你遇到难处,令我送你三脚石可助你功德,三脚石安放在西陵山盘龙崖,快去吧,快去吧。” 嫘祖一骨碌坐起来,他环视着棚内安然无恙:“我是在做梦了吗?好奇怪的梦”。 她爬在窗台向外张望一番,突然回忆起什么?三脚石,什么三脚石?盘龙崖,从未听说有个盘龙崖这个地方,难道这只是梦境幻觉,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呢。 嫘祖走出棚巢,天空依旧繁星闪闪,野风吹来清爽悠然。这时,身后有人说话:“祖儿,喝点汤吧?”嫘祖吓一跳,转身这才看见母亲端着一钵热汤站在她面前。 “娘,你还没睡啊?” “娘不忍心你这般辛苦,来,把这汤赶紧喝了。” 嫘祖接过热汤笑道:“祖儿不辛苦。”嫘祖仰头喝下一钵肉汤,她侧头看了看娘轻声问道:“娘,咱西陵山可否有个盘龙崖。” “有啊,盘龙崖就在距此不远山上,当年,你父为了抢姻,曾误闯那盘龙崖,还差点丧命在那崖台上,后来我们才知,西陵山盘龙崖是圣地,传说是盘祖辟天造斧的炉台,非冥相人是不敢闯入的。” “冥相人,冥相人是何人?” 王岐氏道:“冥相人乃具有洪荒之力之人,也就是救世主的硬命人。” “那我父,他,他是冥相人吗?” 王岐氏一愣道:“祖儿,你为何这么问,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没,没有,祖儿啥也没看见。” “不对,告诉娘,快告诉娘,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嫘祖将梦中发生的事情告诉王岐氏,王岐氏听罢吓得后退数步。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冥相人,救世传承人,他的男人嫘奕就是冥相人,一生坎坷多难,心系天下安危,命如枯灯耗尽精神,其命以天为生,以地为息,即使生命终结时刻,也得寻觅到新传承的济世主,难道说,嫘祖是她父嫘奕传承的济世主吗。王岐氏一把将女儿嫘祖搂入怀中哭诉道:“我可怜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啊?” “娘,你在说什么,为何哭啊,女儿惹娘生气吗?” “不,不,我女儿很乖,祖儿,娘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记住远离危险,即使娘和姐弟身处困境,你都不能以命相抵,记住了吗?” “娘,你说什么呀,祖儿听不懂,你就告诉祖儿,西陵盘龙崖具体在哪儿就行。” 王岐氏擦拭着眼泪哽咽着道:“好,好,天亮了,娘带你去,也去也得多带些族人去。” 第九章 次日清晨,几十名族人被巫祝庞高召集于村口处,嫘祖却找不到娘亲王岐氏,嫘祖和嫘阿花嫘小壮四处寻找,最终在祭台下的焚香炉旁找着了娘亲。三人扶着母亲来到村口,巫祝庞高上前道:“族老,按照你的吩咐,我召集本村精壮年轻十几人往盘龙崖,你还有何吩咐?” 王岐氏环视着眼前的一群壮士,招呼大伙靠近说道:“大伙静静听我,,这盘龙崖乃西陵山圣地,此去不可造势,一切要听从我和巫祝之命行事。”大伙纷纷应答,显得十分顺从族老的招呼。 王岐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嫘祖轻声说道:“祖儿,娘昨夜说给你的话可曾记下。嫘 祖点了点头。身旁的嫘小壮道:“娘,我和大姐会保护好祖儿的,娘就放心吧。” 蜿蜒山道,盘旋而上,如一道巨龙攀爬而上,渐渐消失在山峦浓雾之中。潮湿闷热的山风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太阳升过峰顶,山雾散去,眼前一处像似巨龙般的崖台映入族人们眼帘。巫祝庞高带族人沿山道时不时地跪拜,慢慢向崖台顶部的龙口处攀爬而上。 突然,丛林中传来垐垐垐的吼声,嫘祖停住脚步看着山峦皱起眉头。身后王岐氏看着女儿嫘祖的表情,凑上前轻声问道:“祖儿,有什么不对吗?” 嫘祖指着谷下道:“娘,那儿有不干净的东西,具体是啥,我不清楚。” 突然,王岐氏看着嫘阿花和嫘小壮眉间的红星有些异常,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俯身嫘阿花和嫘小壮耳边嘀咕了几声。 嫘小壮指着谷下喊道:“西陵鹿鸣氏前往盘龙崖,过路的神仙请保佑我们。”随之嫘小壮一声呐喊,山道的族们纷纷大笑起来,谁也没有在意谷中传来的垐垐垐声已经消失,只留下野风呼呼呼迎面吹来的山风。 果然,盘龙崖上有一樽三脚支撑的大青石,如品字般显现在崖台正中,族人围着三脚石打转数圈,始终不解这怪石生在盘龙崖有何蕴意。王岐氏也对眼前的三脚石郁郁纳闷,这不过是一榇开口大的石缸罢了,这么大能有何用。 嫘祖上前围着三脚石笑道:“就是它,三脚石,来人,将这三脚石抬回去。” “啊,抬回去,嫘祖姑娘,这大的石头,没有数十人那能抬的动,再说,要抬着此石如何下得山去?”族人们随之纷纷议论起来 嫘祖道:“这三脚石非一般山石,我知道你们抬不动他,可将三脚石推下崖台,再从谷地抬回族中应该不是难事吧。” 巫祝庞高捋着胡须看着嫘祖,眼睛却看着族老王岐氏递给他的眼神。巫祝庞高喝道:“此石形状非凡,生于盘龙崖龙口之中,必有神奇之能,就依少主人的意思,将这三脚石推入谷下,再从谷底抬回族落。” 几十族人听罢一涌而上,三脚石却纹丝不动屹立在龙口之中。嫘祖围着崖内仔细察看,但见崖口内有几个巨大圆石整齐排列,嫘祖指着圆石道:“滚圆石击松三脚石脚即可。” 族人按其方法,用力滚动圆石撞击三脚石,不多时,只听得咔嚓一声,三脚石脚底断裂,族人齐心协力将三脚石推下崖台。只见那三脚石顺着山体顺势而下,一直滚落谷下的溪水之中。 一番周转,三脚石终于安放于鹿鸣氏祭台下正中的祭场之中,熊熊烈火烧沸了顶部盛满水三脚石,随着一篓篓白果倒入沸水之中,羽化蚕蛾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族人看着蚕蛹抽出的白花花的蚕丝,这才知道羽化飞蛾和蚕蛹抽丝的真正意义。 这日,巫祝庞高路过溪水,看见嫘祖用三块圆石垒起一台,三石上架着一只大口罐子,一时好奇上前问道:“少主人,你这是在摆弄什么呀?” 嫘祖起身拱手道:“庞伯,我在垒灶烧水呢?” “哦,这垒什么烧什么水的,他有何用?” “庞伯,不叫什么垒烧什么水,我叫他垒灶烧水,这垒起的三脚灶台可以煮食,也可以烧水,若在灶上盖上木盖子,还可以保持水的热度,族人就可以经常食用热水了,若用此小灶煮茧,便可以户户在自家棚巢中煮茧抽丝了吗。” 巫祝庞高听罢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围着小小灶台转了几圈,深施一礼道:“天降鹿鸣氏神女矣。” 嫘祖用石头垒灶之法简单易行,很快在族落中盛行流传,彻底解决了煮茧飞蛾的困境。 从此,三脚石被后人广泛运用,至于三脚石流传至千年之久。由于地域和种族使用用途不同,在各地叫法也就不同,南方人称其为安锅,北方人称其为造灶,还有些地方称其为盘灶、垒灶等,至今,还有许多嫘祖发明的煮茧、坑茧的传说,他对人类文明进化和创新发展影响深远。 西陵山已进了深秋,族民们已经穿上御寒的草裙,或三五人,或十数人纷纷走出村落入山狩猎,准备过冬的食物。少主人嫘祖带着嫘阿花和祭数十名族人背上弓箭,手持铁木棍准备入山,忽闻族里来了外族使者,大伙纷纷跑向围帐看个究竟。 帐巢中,族老王岐氏端坐帐台之上,她看着眼前三十大几岁的外族人问道:“使者来之哪族?” 来人打量着围帐之上端坐的王岐氏,又环视着怅巢两侧几位掌族长老,拱手道:“九皮岭夷族后裔凤矩见过鹿鸣氏主人。” 王岐氏示意外使风矩坐定,唤来女伺奉上肉汤,她端详一番外使道:“西陵鹿鸣氏向来不与外族来往,不知外使前来鹿鸣氏所为何事?” 凤矩喝了口肉汤道:“我夷族后裔距此七八日路程,我却从来不知这西陵山有个鹿鸣氏,不过我族老祖宗来过此地,我是奉老祖之令前来拜访,我来西陵山已经数十日之久,跟着丛林中的浓烟寻来,此间山青水秀,林密沟壑,山花烂漫,可谓风水宝地,人间仙境之居所。” 巫祝庞高眯着双眼问道:“胡说,此地与世隔绝,根本无人知晓,即使有灶烟也不可引来外族,快说,你到底是谁?” 外使凤矩听罢道:“哦,若非把我当成细作了,那就让我说出几人来。” 第十章 族老王岐氏浅浅笑道:“哦,我鹿鸣氏人丁兴旺,不知外使知道几人,不妨说说?” 凤矩听罢道:“不对,我要找的是西陵氏,不是什么鹿鸣氏,或许是我找错了地方?” 族老王岐氏道:“暂不说这些,你先告诉妇家,你老祖宗是谁?” 凤矩道:“我老祖宗乃九皮岭角山窟老窟主,今年寿高一百零六,祖上姓凤名阳,世人敬他德高望重故称他为凤阳公,老人家常提起西陵氏的王岐氏、嫘祖,嫘小壮,嫘阿花。” 族老王岐氏听罢惊愕万分,她慢慢站起打量起外使,而后上前几步深施一礼道:“哎呀呀,原来是凤阳老人家的族人,王岐氏不知恩公派使前来,失敬失敬。” 凤矩一愣,忙起身还礼道:“果真是夫人在此,常听老祖宗提起西陵氏王岐氏和神女嫘祖,不知嫘祖尚在哪里?能否唤来让我见上一见。” “我在这儿。”棚外有人说话,随着一阵脚步声,嫘祖稳步入得围帐。 凤矩抬头观其嫘祖,但见她身体修长,相貌美丽,上身穿着一件斑点兽皮袄,腰系手编精细草裙,脚扎黄斑点色兽皮靴,左肩斜挂精巧挂袋,胳膊上套着兽皮卷,脸颊内含几分稚嫩,估摸年龄大约十岁左右,但那沉稳的步伐和内敛的姿态绝非一般孩童不能及。 此女进入围帐如男子般拱手一礼道:“小女便是嫘祖,你面前的妇人便是我娘。” 凤矩有些惊诧,他背着双手围着嫘祖转了一圈赞誉道:“老祖宗称嫘祖乃世间人中凤,本族族众为老祖宗的话不有一番争论,今日所见所闻才知老祖所言不虚,所言不虚啊。” 嫘小壮和嫘阿花入得棚中拱手道:“恩公,请受嫘阿花嫘小壮一礼。” 凤矩转头一见二人,顿时大惊失色。他惊恐地望着嫘小壮和嫘阿花眉间红痣,脸色抽抽好一阵道:“你是嫘阿花,你是嫘小壮。”嫘小壮和嫘阿花再次拱手施礼后报上名字,这才使凤矩松了口气。 一旁的巫祝庞高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上前浅浅笑道:“即使恩公派来使者,自当上宾待客,来人,备足肉食款待恩人一行。” 一番款待之后,族人送走凤矩及随从去了宾棚歇息。巫祝庞高令众人散去,召集布赢长老和族老于帐中商议起来。巫祝庞高道:“我看外使不像坏人。” 王岐氏轻声道:“这点毋庸置疑,老恩公凤阳公曾经救过祖儿的性命,他曾叮嘱过我,在祖儿十岁时便送让她往往九皮岭角山窟,看此情形是老恩公派人来接祖儿来了?” 布赢长老道:“我更觉得这个凤矩看见小壮和阿花时有些奇怪,可就是说不出道道来。” 绡雨长老道:“这点,我也看出来了,此事需谨慎应对,我们必定不了解夷族后裔。” 巫祝庞高道:“在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将祖儿、阿花和小壮送往竹崖为妙,防止出现意外。”几人商量一番后,由布嬴长老带着嫘祖、嫘阿花、嫘小壮三人前往竹崖暂遮。 宾棚内,外使凤矩对西陵鹿鸣氏族人的态度有些恻恻不安,嫘小壮和嫘阿花眉间红痣让他吃惊不小,他心想:莫非嫘祖便是祖上提及的救世主不成,若真是,此女便是我凤矩今后的主人。数十年来,祖上严责族人奉天鸿恩,为救世天下苍生为己任,招募天下英雄数百人建立屠魔旗,经数十年苦练终成大器,其目的就是帮扶救世英主匡扶苍生,拯救天下子民于水火,多少年了,作为屠魔旗统领,丝毫不敢懈怠祖上之责,或许当下,就是屠魔旗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凤矩食完早餐后正欲出棚,忽见棚外有人轻声道:“凤矩使者,族老围棚内召见你。”凤矩挑起棚帘拱手一礼道:“有劳前面带路。” 王岐氏安坐于围棚内的木屐上,一旁的祭为她梳理着头发,图梅秀从棚外打来一罐清水进了围棚。正在这时,棚外有人轻声道:“族老,九皮岭凤矩外使到。” 王岐氏示意祭收拾了一下,轻声道:“请外使入棚叙话。” 凤矩入棚拱手一礼,王岐氏示意凤矩坐下,她看着道:“凤矩使者,深山小族生活贫瘠,食宿粗糙,慢待你了。” 凤矩浅浅笑道:“夫人照顾的很好,凤矩很知足,早间起未见少主人嫘祖,也不见嫘小壮和嫘阿花的踪影,不知她们去了何处?” 王岐氏转头看着凤矩道:“凤矩使者似乎很关心我的儿女们?” 凤矩看着棚中侍女,他干咳了两声。王岐氏摆手支走了棚中的祭和图梅秀道:“现在围棚内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凤矩瞄了瞄棚门处,他轻声道:“救世主乃为族老之女嫘祖,她亦是世间苍生的主人,族老为何藏女儿于族外,又为何不让凤矩带她去见我祖上?” 王岐氏听罢大惊,她起身走到凤矩面前惊诧地问道:“凤矩怎知这些?” “嫘阿花和嫘小壮眉间红痣代表救世主身旁的左右阴阳护法,嫘祖眉间凤冠痣且为救世主标志,难道族主没有觉察到吗?” “我,我,我只知道女儿与众不同,却不知其中原由,所以,一直处在恐慌之中。” “夫人可知是谁将嫘祖入世为济世主吗?” “是,是她父,我的夫君,他叫嫘奕,他是冥相者。” 凤矩听罢,转身扑通跪在王岐氏面前道:“新主入世就意味着老主过世,夫人受苦了,请受凤矩一拜。” 王岐氏扶起凤矩哭泣道:“我夫命苦,一生呕心沥血,最终死于非命。” 凤矩道:“夫人可知,早些让嫘祖入世对她的安危有益,若让其他冥相人知晓,恐怕灾难即可来临,请夫人三思。” “原来是这样,既如此,我差人叫回女儿,你早些带她走吧。” 凤矩道:“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趟比较好,有些事需提前告诉嫘祖比较好。” 王岐氏道:“祖儿当下在竹崖,就让祭带你去吧,祖儿的事情让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告诉我女儿后,直接带她走吧,我不愿那悲悲切切的离别场面。” 第十一章 凤矩拱手道:“夫人放心,有凤矩在,可保全嫘少主无恙。” 王岐氏点了点头道:“嫘祖日后还望老恩公和凤矩大人多多费心,请受王岐氏一拜。”凤矩赶紧跪地扶起王岐氏,他拱手一礼后悻悻离去。 竹崖村旁的竹林内,布赢长老正与十数人轧制着竹弓,忽听族人来报,祭带外使不不予考虑村落,布赢长老放下手中活计,他远远的看见祭领着外使朝着竹林走来。布赢长老示意嫘祖几人藏匿起来,他则面带笑容迎了上去:“原来是凤矩使者,凤矩使者安好,使者何故前来竹崖村?” 凤矩瞥了一眼藏身竹林中的几个影子,朝着布赢长老拱手道:“我为嫘少主而来。” 布赢长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道:“小主人天资聪慧,我们正在扎制由她发明创造的三叠弓,此弓非同凡响,足可射杀百步之敌。” “哦,三叠弓,何为三叠弓?能否让凤矩一观。” 布赢长老从身边嫘婴手上接过三叠弓,十分骄傲地亮于凤矩眼前道:“这便是三叠弓,此弓以老竹竹杆为引,烈火烧烤后将三层竹片叠压,用竹皮扎制成弓背再将烈火烤热,借燠热折弯弓背,用兽筋制成弓弦,这样扎制出来的三叠弓箭足可射出百步有余。” 凤矩接过三叠弓掂了掂重量,然后缓力拉开弓弦,幸喜地笑道:“好有力道的三叠弓,确实比一般竹弓要强硬许多。”风矩转头看着长老布赢道:“长老,可否唤来嫘少主。” 布赢长老转头看着祭,祭朝他点了点头,布赢这才朝着竹林处喝道:“少主人出来吧。” 嫘祖带着几人从竹林中走来,她上前拱手道:“嫘祖见过外使。” 布赢长老道:“少主人,凤矩使者奉族老之令前来寻你而来,凤矩不便打扰。” 嫘祖将外使凤矩领到一处崖台边上道:“凤矩使者前来,是否想说及有关嫘祖的秘密。” 凤矩惊愕地看着嫘祖道:“嫘少主怎知这些?” 嫘祖道:“我娘让祭带你前来,定有要事交待,这点毋庸置疑。” 凤矩点了点头,他将嫘祖的身世一一禀明,而嫘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道:“人世间,要说不同凡响的人很多,作为冥相者恐怕少之又少,我父嫘奕曾是冥相者,生下我也是冥相者,有预知后世之能,能力大则责任大,这是嫘祖的命数,无人能够替代的命数。” 外使凤矩听罢嫘祖一番话,一双惊异的眼睛看着眼前不足十岁的女童。眼前之人哪像一位年方十岁的少女,其沉稳、冷静、阅世,加之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分明是位历经沧桑,又看破世尘的老者,要说凤矩追随老祖近二十余载,十五岁时便成为屠魔旗副统,十七岁随兄凤起征战多年,也算是经历过世面,可在嫘祖面前却没有一点自信。 嫘祖沉思片刻道:“凤矩使者带我离开西陵之前,须帮我完成一件事才行,若不然,我是不会跟随你走的。” 凤矩皱起眉头问:“何事?” 嫘祖转身拱手道:“嫘祖恳请凤矩使者助我收复西陵氏旧族,若能助我收复旧族,嫘祖自当感激不尽,若是不能助我完成心愿,或者说收复不了旧族,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凤矩道:“假如收复不了,为何不随我走呢?” 嫘祖道:“外使大人祖上既为大贤,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个个英雄了得,若是凤矩使者连个小小的族都收复不了,只能说明你的祖上徒有虚名罢了。” “你”凤矩这才弄明白嫘祖的意思,他紧锁眉头严肃地说道:“你好不懂礼数,我是不是徒有虚名,不是你一个小女子所能评价得了的。” 嫘祖看了一眼凤矩浅浅笑道:“凤矩使者看样子很生气,不要怪我,我只是担心我娘,我担心我随你走了,万一狼陀峰的西陵氏旧族前来寻仇,我娘性命岂不危矣?” 凤矩道:“原来是这样。” 凤矩思量片刻道:“好吧,就依嫘小主,不过,话要说在前头,收复了西陵氏旧族,你即可随我前往九皮岭角山窟见我老祖宗?” 嫘祖看着凤矩道:“决不食言。” 嫘祖转身喊道:“布赢叔伯,嫘阿花、嫘小壮、祭,你们都过来。” 一直暗中窥视着的布赢长老等听闻嫘祖呼唤,赶忙应答一声后匆匆迎了过去。布赢长老上前笑道:“少主人,大家都在这儿,有何吩咐?” 嫘祖道:“布赢叔伯,从竹崖村调济五十乡勇,我今晚想出村狩猎。” 布赢长老听罢一愣,他看了凤矩一眼,问道:“夜晚狩猎,还要五十人,这是要?” 嫘祖看着布赢长老道:“布赢叔伯曾经答应过嫘祖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布赢长老拱手道:“少主人,布赢答应便是,只不过,狩猎之事是否报之族老知晓?” 嫘祖道:“若让我娘知道,我何故动用竹崖村乡勇,我都十岁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布赢叔伯这是在怀疑嫘祖的能力?” “不,不,少主人机智聪慧,氏族人人皆知,好吧,布赢这就去安排。”布赢长老转身离开后,悄然叫来心腹嘀咕了一番,那心腹之人随后悄然消失在竹林之中。 月色下的狼陀岭,数堆火堆搭设在山道两侧,将山谷山地照亮的与同白天一般。岭下的崖洞口处,几名西陵氏乡勇围坐在火堆旁,一边食肉一边嘻嘻哈哈又说又笑。栅栏口,两名手持标枪的门卫立于栅栏口两侧,不远处的柴堆上,一名身着兽皮的哨兵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凤矩爬上岭外的一棵大树上探望一番后从树上滑下,他走到草丛处轻声道:“再过片刻便是月高时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嫘少主可是要想好了?” 嫘祖抿了抿嘴坚定地说道:“使者大人是否担心寡不敌众,还是胸无良策?” 凤矩显然有些不悦,他低声喝道:“弓手先行除掉哨塔上的哨探,同时射杀栅门两侧门卫,而后分三路同时突袭,我带一队突庞崖洞,嫘阿花带一队突袭棚巢,嫘小壮和祭带一队突袭前方棚巢,保准一举成功。” 嫘祖听罢道:“好计谋,不过,不能滥杀无辜,我只要他们臣服便可。” 嫘阿花听罢道:“祖儿,别忘记了他们曾经如何对待咱们的,如何对待咱娘的,依我只见,杀光他们一点也不冤。” 第十二章 嫘祖道:“杀人容易,收心不易,祖上创立西陵氏已近十代,不能毁在我的手中,旧族大部分都是亲人和族人,何故要致他们于死地。” 嫘祖一席话着实令身旁的凤矩感慨万分,他静静地看着嫘祖好一会儿。嫘祖转头看到凤矩一双惊奇的眼神看着她,问道:“外使大人可有疑虑?” 外使凤矩道:“嫘少主心存仁德之心,令人好生敬仰,既动恻隐之心,偷袭还不如明着打一阵仗,岂不更显现震慑之力。” 嫘祖听罢点了点头道:“凤矩外使言之有理,只是明着阵仗,人力有些悬殊?怕是” 凤矩未接嫘祖把话说完,道:“嫘小主不是想见识凤矩的本领吗?不怕我徒有虚名?” 嫘祖听罢瞥了一眼,嘴里喃喃道:还记起仇来了? 凤矩拎着铁木棍向前奔去,没过多久,忽听栅栏口有人喊道:“外族偷袭,外族偷袭,鸣鼓,快鸣鼓。”随着咚咚咚地击鼓声起,从岭下窜出百余人,一个个手握枪棒吆喝起来。嫘祖自知一场阵仗不可避免,她大喝一声:“勇士们,打进去。” 西陵氏老巫祝卜盏拄着骨杖走出棚巢,他环视混乱的场面,大声喝道:“都住手,何人胆敢夜袭狼陀岭?报上氏族名号。” 凤矩看了一眼身边的嫘祖轻声道:“嫘少主还等什么?” 嫘祖支支我我看着眼前的无数火把和对阵的西陵氏人,顿时缩在凤矩的身后。 凤矩冷笑一声上前道:“我是西陵鹿鸣氏少主人嫘祖帐前勇士凤矩,受少主人之命前来收复西陵氏,若谁不服可上前较量一番。” 从人群中挤出一人,此人满脸胡须,个头不算太高,手握一根长棍上前道:“我是西陵氏头领嫘范,嫘祖和她娘王岐氏早已逐出西陵氏,我劝尔等快快离去。” 这时,从人群中骂骂咧咧地走出二个妇人,上前就指着凤矩骂道:“让那妖女嫘祖和丧门星王岐氏出来说话,你们好大的胆子,前日打伤我儿我女,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却找上门来了,好呀,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狼陀岭。” 凤矩转身瞄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嫘祖,一把将她拽了出来,道:“没听见人家在骂你和你娘,还愣着干什么呀?” 嫘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多少的懦弱,她左手紧握铁木棍,静静地环视着眼前凶煞的西陵氏族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凤矩和嫘阿花嫘小壮,小声道:“我是嫘祖,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你这个小贱种,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长得还挺俊俏。”唐氏骂道。 一旁的乔氏跟着道:“是呀,小妖女都长这么大了,今日我要活刮了你。” 凤矩身旁的嫘阿花见状走上前道:“大娘,大伯娘,数年不见,你们依旧这般泼辣,蛮横无理,你的儿女都已成人,给自己积点口德,免得早死。” “你,你,你是那来的臭丫头,敢这样对我说话。”唐氏指着嫘阿花气得脸都绿了。 头领嫘范指着嫘阿花道:“你是嫘阿花,都长这么大了,你娘没教你如何尊敬长辈吗?” 嫘小壮上前指着嫘范道:“你有何脸面指责我大姐,嫘范,你可识我是谁吗?” 嫘范从身旁的族人手中抢过火把,上前仔细看了看,顿时吸了一口冷气道:“莫非你是嫘虎之子嫘大壮。” “记得就好,不过,我不是嫘大壮,我是嫘小壮,当年你逼死我姑姑,欺辱我父我母,并将我一户赶出族落,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报仇雪恨。” 嫘琅和嫘锦听罢道:“小野种,就看你有这没这本事?” 嫘琅说罢,拎起长梢棍迎面打了过来,嫘锦也迎了上来。但见嫘小壮闪身躲过嫘琅一棍,右手顺势一个平扫,只听得“砰”的一声,重重在打在嫘琅的后腰上,趴在地上嫘琅疼的嗷嗷直叫。 嫘小壮举棍架住嫘锦劈来的一棍,一个璇子后蹬腿,将嫘锦踹出数步之外。嫘小壮举起棍就追了上去,就在嫘小壮棍击嫘锦头颅之时,身后有人喝道:“别伤她性命。” 嫘小壮转身细看,只见嫘祖正惊恐地看着他。他上前问道:“祖儿,为何拦我。” 嫘祖道:“我恨他们,但他们必定是我们的亲人,我不忍伤害他们。” 唐氏上前拽了一把嫘范道:“你站着这干吗,没看见小杂种打了琅儿锦儿吗?上去杀死他们。” 嫘范紧皱眉头道:“这,他们本是兄弟姐妹,我若杀死他们,我会遭雷劈的。” 唐氏气得指着嫘范就是一通数落,转身指着族人喝道:“众人上前,杀死他们,去呀。” 嫘祖指着唐氏道:“你住口,我虽是第一次见你们,确没想到你们这般残忍贪婪,我念及你是我父嫘奕的女人,你的儿女乃我同宗兄弟姐妹不忍伤害,谁曾想你口口声声小贱人、小野杂,那你呢,你是我父嫘奕的女人,他们乃我父嫘奕的儿女,你如今怎么成这个男人的女人,你又是什么,你才是真正的贱女人。” “你,你,你竟敢骂我,来人,来人啊,上前打死她们。” 话音刚落,突然身后射来一箭,正中唐氏前胸,痛得唐氏倒在地上嗷嗷叫唤个不停。众人朝着射箭方向望去,但见人群中上走一人,嫘祖大惊,赶紧跑上前去呼道:“娘,你怎么来了?” 族老王岐氏走上前,她看着捂着胸口呲牙咧嘴的唐氏,又看了一眼嘴巴颤抖着的乔氏,指着唐氏和乔氏喝道:“好狠毒的两个贱女人,我女嫘祖念及你们是亲人不忍心杀害你们,你却口口声声要杀我女儿,简直可恶至极,死有余辜。” 嫘范上前指着王岐氏道:“王岐氏,休得无理,不然别怪嫘范无情无义。” 这时,凤矩走上来道:“嫘范,今日本族族老和少主人在此,你还磕头归顺。” 嫘范听罢道:“哼,你好大的口气,我若是不肯呢?” 凤矩不容分说,抡起一棍打在嫘范的脑袋上,嫘范顿时口吐鲜血倒在血泊之中。 唐氏和乔氏目睹自己的男人头颅崩裂,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乔氏扑通跪在地上求道:“他二娘,乔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大娘唐氏逼的,是她,是她,是唐氏,是她逼我的。” 嫘琅忍着伤痛,他拎起长棍向凤矩打来,凤矩喝道:“你找死,我成全你。” 凤矩挌开嫘琅袭来的一棍,就势朝着嫘琅的胸口击去,那嫘琅那知凤矩的厉害,眼看棍子击到胸口,但见旁边一人抬手挌挡住凤矩这一棍,凤矩大惊道:“嫘少主,你。” 嫘祖收起棍,将嫘琅护于身后道:“凤矩使者,勿伤我大哥。” 所有人看着嫘祖的举动,几乎都愣住了。唐氏眼巴巴地看着挡在儿子嫘琅面前的嫘祖羞愧难容。 第十三章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巫祝卜盏祝走入人群拱手道:“嫘祖啊,你可知老巫祝卜盏否?” 王岐氏听罢,扑通跪在卜盏面前道:“老巫祝,你好吗?你是我母女的大恩人啊。” 嫘祖仔细看了看卜盏,大声喝道:“卜盏,我娘乃鹿鸣氏族老,何来我娘跪你,你给我娘跪下,你身为西陵氏掌族巫祝,颠倒黑白,有何能弘扬西陵氏的未来,看看你助长的这等善恶不分的族众,你可知罪?” 卜盏听罢大惊,你环视着周围的族人,顿时泪崩了,他扑通跪在王岐氏面前道:“卜盏拜见老主夫人,卜盏糊涂,卜盏糊涂啊,求老族主夫人责罚。” 随着老巫祝卜盏跪拜,身后的族人纷纷跪地。 西陵氏的老人们都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以往为人友善,仁慈一族的西陵氏二夫人王岐氏遇到的那般遭遇,要不是当年老巫祝卜盏一时善心,恐怕就冤死这对母女。 嫘祖走到唐氏面前,看了看唐氏胸口的竹箭道:“凤矩使者,求你救救我大娘,不然她会死的。” 王岐氏听罢道:“祖儿,你站住,唐氏救她不得,今日救了她,日后她定会害你。” 嫘祖道:“娘,大娘即使有错也不能看着她死吧,娘与大娘同为我父的女人,为何不能化解恩怨和睦相处呢?” 嫘琅听罢跪在王岐氏面前道:“二娘,饶恕我娘吧,嫘琅求你了。” 嫘锦上前跪在王岐氏面前道:“二娘,饶恕我娘和大娘吧,嫘锦求你了。” 王岐氏看着面前跪着的嫘琅和嫘锦泪流满面,她哭诉道:“琅儿和锦儿都长这么大了,快起来,好孩子快起来。” 凤矩看了一眼嫘祖,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走到唐氏跟前,道:“咬住,我为你拔箭。” 老巫祝卜盏观之眼前一切,仰望天际哈哈大笑道:“老族长,你看到了吧,二娘和少主人回来了,是卜盏无能,卜盏对不住你啊,卜盏对不住你啊。”老巫祝卜盏喊完,手中骨杖猛击胸口,口吐鲜血倒在身亡。 外使凤矩看着嫘祖伤悲之痛道:“少主人,老巫祝羞愧难容,他自尽了。” 此时,祭左右环视众人,她突然跪地呼道:“少主人,鹿鸣氏拥戴你。” 凤矩上前道:“嫘少主,凤矩愿永远追随你。” 嫘阿花嫘小壮匆忙上前跪了道:“嫘阿花嫘小壮拥戴你。” 西陵氏族人见此情景,纷纷跪地双手捧天,乔氏跪在王岐氏面前道:“乔氏愿推崇二娘王岐氏为主人,嫘祖为少主人。” 唐氏在嫘琅的搀扶下走到王岐氏面前道:“唐氏拥护王岐氏为主人。”她挣扎着爬到嫘祖面前,吃力地脱下嫘祖脚上的兽皮靴,将嫘祖的左脚抱在胸口道:“唐氏拥护鹿鸣氏嫘祖为少主人。” 从此,年满十岁的少主人嫘祖,在九皮岭角山窟勇士凤矩的帮助力下,收复失散近十年的西陵氏旧族,建立起中土真正意义上的西陵鹿鸣氏族。嫘祖的母亲王岐氏尊为族老,图戟封为掌族长老,巫祝庞高尊为掌族巫祝,唐氏乔氏奉为族夫人,布赢封为掌族司长,绡雨封为相士,潒为士赞,嫘小壮嫘阿花尊为左右护法,嫘琅、嫘锦尊为一公少聊,嫘戕嫘婴奉为一公勇士,开辟了西陵山全新的鹿鸣氏氏族部落。 嫘祖走了,王岐氏站在崖顶上望着渐走渐远的五个人影,内心无限忧伤和舍不得。十年了,这十年来女儿嫘祖、嫘阿花和儿子嫘小壮从未离开过她,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度过最难熬的岁月,如今,儿女们要远行,远去数百里之外的地方,那地方是好是坏一概不知,但儿女们背负着天命,若不能受高人指点,只怕日后危机重重。王岐氏紧咬牙关,还是让儿女们跟随外使凤矩去了九皮岭角山窟。 九皮岭角山窟地界,分南岭与北岭,山脉连绵巍峨起伏,界内五峰十三川地大脉广,楞谓出了名的险地。有人会问,这九皮岭角山窟在何地?乃当今湖北十堰漫川关一带,这地界崇山峻岭,山石叠立,林密槎绕,河溪瀑群,不光地势险要,更有大河天堑为屏障,人烟稀迹,兽虫成灾,加之百里之外依峦大川,东西连户山脉,真是天造之福祉之地,此地还是原始山川的腹地,一年四季无人涉足,自然成了兽虫繁衍之地。所以说,能在此地生存下来的人一般都算不上人,那不是人会是什么?准确地讲,应该称作神比较恰当。那你一定会问,既然这般险境,这些人从哪儿来的,我只能告诉你,传说中女娲补天后,为了人间繁衍昌盛,随手往大地上撒落了几把人种,可能是撒落人种时,天空的风大了些,将一波人刮到了这无垠无际的大山中了吧。 近七日的奔走,凤矩背着嫘祖来到一处大山脚下,凤矩指了指了眼前的大山继续往向走去,嫘小壮、嫘阿花和祭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摇了摇头,无奈地跟了上去。 嫘祖从凤矩背上下来,他眼望着凤矩满脸的汗水,赶紧从挂袋内取出钵,跑到溪边捧着一钵水端在风矩面前道:“凤矩叔伯,喝点水吧?” 凤矩笑道:“哎吆歪,改口叫我叔伯了,不叫我凤矩使者了?” 嫘祖一脸尴尬,挠着头道:“族里时那是族事,自然以族规称呼你,现在你背着嫘祖一路走来,累得浑身是汗,嫘祖自然就不能以族规称呼你了,叫你叔伯嫘祖心甘情愿。” 凤矩笑道:“孺子可教,好吧,凤矩我就领受嫘祖姑娘一片诚意了。” 嫘祖问道:“凤矩叔伯,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凤矩笑道:“还有一天路程吧?” 嫘祖一愣道:“叔伯又骗人,每天都说还有一天路程,可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 凤矩笑道:“小小年纪,懂得还不少吗,不用担心,凤矩叔伯背着你走就行了?” 嫘祖瞟了一眼凤矩道:“叔伯小看人,嫘祖不小了,听说姬水有熊氏有个叫仓颉的人,人家五岁随父行走四方,七岁懂得形意造字,十岁可造字说文,可嫘祖都十岁了,还是一事无成,所以,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人还想做成大事,自然成了笑谈!” 凤矩看着嫘祖道:“嫘祖姑娘,告诉叔伯,你心里果真是这样想的吗?” 第十四章 嫘祖道:“当然了,我娘告诫祖儿,但凡成大器者需经历磨难方可成事,嫘祖自然听娘的话。”凤矩听罢点了点头,他捋着下巴颏下的几根短须,脸上充满得意和自豪的笑脸。 第二日黄昏时分,五人走到一处山谷处,嫘祖抬眼远望,顿时惊呆了。但见眼前,一座巨大的山洞映入眼帘,这洞实在是太大了,高足百尺,宽约二百余尺,山洞山体与溪桥相连,数道人工木梯搭于洞顶平台处,让人无法想象这些梯子是如何搭上洞顶的。再看洞外,无数圆形棚巢整齐排于两侧,通往棚巢的路上很是热闹,人来人往,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反正是各忙的事,各走各的路,根本没有人在乎身边发生了什么。棚巢的外侧,无数根巨大圆木用滕条捆绑一起竖于深土中,形成高耷而坚固的栅栏。洞口处,上百只猛兽圈入木栅之内,其势无不让人胆战心惊。 嫘小壮和阿嫘阿花已经岩屋旁及地看着眼前一切,唯独嫘祖看着身边过往的人群,显得又激动又兴奋,这样强大的部落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嫘祖跑到凤矩身旁问道:“凤矩叔伯,这就是九皮岭吗?好大的部落啊?” 凤矩唉了气道:“是的,夷族后裔?”嫘祖听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帘中的宏大族落。 凤矩道:“夷族后裔,强盗窑巢。” 嫘阿花听罢道:“强盗窑巢,那你们不就是”嫘阿花捂着嘴双眼撇着凤矩不再言语。 嫘小壮道:“夷族后裔,强盗之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盘祖劈天祭坛之地?” 凤矩笑道:“吆喝,你懂得还不少吗?行了,你们几个先跟我去见祖上吧。” 四人跟在凤矩身后向崖窟走去,当他们路过祭台时,一直听而不语的祭停住了脚步。嫘小壮回头喝道:“祭,快跟上。” 祭捂着嘴,指了指祭台后面的沟壑,几人侧头望去,顿时吓得魂飞破散,只见土沟沟里全是人的死体,有头的,没头的,断胳膊少腿的,反正堆满了山沟沟。还没等嫘小壮反应过来,凤矩则挡在他们面前道:“别看了。” 嫘祖一把拽住凤矩道:“凤矩叔伯,你带我们来此,并让我们看到这些,是何居心?”凤矩推开嫘祖的手道:“等你见了祖上,自然就会知道,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禀告。” 凤矩走后,从祭台上下来两名大汉,不由分说将嫘祖五人带到一处高台之上。 高台上,丙樽若大的石炉内烈火烧的很旺,一股刺鼻的浓烟夹杂着难闻的焦糊味令人阵阵作呕。台顶中间,摆放着一榇鬼头牙座,牙座上端坐一人,此人生的一幅怪相也不知如何表述,说男不男,说女不女的,前额骨凸起三寸左右,眼窝塌陷,颊骨宽肥,眉间和脸上涂画白色图案,鼻角处嵌入一根细细骨环,脖颈戴着一串骨碎,骨碎的下端挂着一个小头颅。”她坐在牙座上仔细地打量眼前几人。 嫘祖上前施道:“老婆婆,我叫嫘祖,她是我姐叫嫘阿花,他是我兄叫嫘小壮,还有她叫祭。” “哈哈哈,难道你们不知闯入者会死吗?进入九皮岭便是我们的食肉,我是主宰生死的阿罗婆,来人啊,取刀祭神。” 嫘祖喝道:“慢着,老婆婆,我们是凤矩叔伯带来拜见凤阳祖师的,并非什么闯入者。” 疯婆子摆动着凌乱的头发,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嫘祖道:“闯入者死,你们死定了。” 嫘阿花上前护着嫘祖道:“你这疯婆,我要与你决斗,打过我再说话。” “哼,决斗,你拿什么跟我斗,这是我的地盘,我才是主宰生死的阿罗依。”随之疯婆子一摆手,从祭台下方上来四五个粗壮大汉,手握石斧登上祭台。 祭道:“少主人,怎么办,怎么办呀?” 嫘阿花突然双手合掌道:“天灵灵地灵灵,黄土厚地祭山神,过路的君子看一遍,妖魔鬼神都不见。” “停下,快停下,别念了,别念了”,阿罗婆推开几名属下,她扑通跪在嫘阿花面前呼道:“你是神还是仙,你怎么知晓魔咒经?” “我既非神也非仙,不过,眼前这位名叫嫘祖之人乃天降女仙,今日前往九皮岭修炼,还不快敬奉?”嫘阿花道。 阿罗婆闻言吓着浑身哆嗦起来,边哭边喊道:“来人,来人呀,快端神水之露,快呀,快呀,不然会降灾大难啊。” 正在阿罗婆迷离之际,台下一大汉手指台上吼道:“何人大胆,竟敢戏弄我娘,给我绑了打入囚笼,午后杀。” 众人惊愕地看着台下怒吼之人,祭赶紧拱手道:“请息怒,荣小得回禀。” 未等嫘阿花把话说完,几个家伙不容分说上来绑人。嫘祖等人这才想起凤矩,可一番找寻却不见了凤矩身影,嫘祖这才知道大事不妙,无奈之下只能束手就擒,押进一处囚笼之中。所谓的囚笼乃人工建造的木圈,大腿粗的木头绡匠一起,粗糙而坚固。囚笼由两根藤条挂于高大的木架之上,入水约一米左右,水质浑浊不堪,有股浓厚的恶臭味。冰冷的囚笼瞬间冻得几人浑身发抖。 嫘小壮双手握着木笼观望着祭台上的大汉,只见他扶着疯疯癫癫的阿罗婆走下祭台,一边劝慰一边喂食。阿罗婆似乎特别听从大汉的话,二人搀扶着疯婆子慢慢走下祭台。 嫘小壮一番仔细察看道:“那大汉,他,他不是凤矩叔伯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纷纷仔细观察走上祭的人,大家确实看清,从祭台上扶着疯婆子走下祭台的大汉正是凤矩。嫘小壮头脑顿时一片空白,他狠狠地砸着囚栏道:“骗子,大骗子。” 祭对嫘祖道:“这可如何是好?深秋之季,我们被关入这囚笼中,不出片刻皆会冻死。” 嫘祖望着凤矩大声喝道:“天下皆闻九皮岭角山窟乃人间地狱,莫非这人间除了邪恶妖魔,还有尔等是人非人的人兽不成,我本为西陵山鹿鸣氏少主人,即便今日死于此,相信我的族人定会率族前来踏平你这九皮岭角山窟,为我等报仇雪恨,凤矩,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第十五章 大汉闻听嫘祖的叫骂声,他瞥了一眼没有理会,依旧搀扶着那疯婆子向油窟而去。嫘阿花拍打着囚笼,眼前的风矩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存在一样,她眼睛一亮大声喝道:“大魔头,你骗得我们好苦,你是不是人啊?你根本就是人?” 那大汉停下脚步,转头对随从道:“将这干人押往囚窟关押,看他们还敢放肆。” 偌大的洞窟要比想象中大的多,说是山洞还不如说是地宫更为确切。洞窟前庭乃议事大厅,洞口有宽大的流水槽,水槽四周的崖壁上镶嵌着五彩斑石,水流或红绿青采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化无常,中间几处水池中无数小鱼儿游来游去。在看洞窟两侧,用石料砌成三层台阶,每层台阶上端坐不同年龄的人。洞庭正央,格局独特,气势宏大,左侧坐着二男一女,年纪约二十七八岁左右,右侧坐着穿着两名长相幽美的女人。 嫘祖他们被囚禁在一处洞巢中,这洞巢的建造十分奇特,大洞内套着小洞,洞高足有二十余尺。嫘祖望着此洞感叹道:“太美了,此洞乃何人建造,简直就是天堂洞府。” 祭抬头惊讶地说道:“我随虎族多年,也算长过见识,可眼前这般匠工堪称当世神匠。”几人一边观察洞中情景,一边观察着从洞前来来往往行人。 嫘阿花轻轻地拍着怀中熟睡中嫘祖,嘴里轻轻地**着童谣。约莫午夜时分,洞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这声音听得人毛骨肃然。女官祭起身走到洞口处,她手扶栅门向外张望,轻声道:“这是什么鬼地方,除了洞还是洞,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在说话间,从云梯旁走来一女子,身后跟随几名大汉,大汉打开栅门,女子弯腰进入洞中寻视一番,然后指了指嫘小壮转身离去。 几名大汉不由分说,架起嫘小壮就向外走,惊醒的嫘祖上前欲夺嫘小壮,却重重的挨了一个耳光。嫘祖扶着栅栏,她的脸上充满愤怒与无奈。 祭走到洞口处厉声骂道:“畜生,恶魔,我要杀杀你,我要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洞口外露出一个神秘的身影,祭神情一愣,她顺着栅栏走了过去,四周瞄了瞄,轻声问道:“谁,别鬼鬼祟祟,出来。” 只见洞外一名卫士手握木棒四下张望一番,他唯唯诺诺移动步子到栅栏处轻声道:“别叫了,我是角山窟的守卫,你的同伙他没事,只是放点血,救角山王凤矩的女人,等下就放他回来。” 祭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这位小哥,你大王是叫凤矩吗?他的女人怎么了?是得病了还是受伤了?” 守卫道:“是病是伤我们也不知晓,只知道角山王外游时救下那个女人,他见那女人相貌美丽便占有了她,唉,只是好景不长,不知道怎的,那个女人得了怪病,只有喝了热血才能减轻痛苦,为这,角山王母也被吓疯了,角山王也是无奈,唉,我也被取过两次血,伤疤还在腿上呢。”守卫四下看了看道:“你们没事跑到这儿干吗来了,这分明是来找死。” 嫘阿花闻听上前道:“我们是一个叫凤矩的带我们来的。” 守卫道:“怎么可能,角山王凤矩一直没有离开过九皮岭,你们一定是被骗了,骗到这儿采血救人的。” “啊,带我们来的不是凤矩,那他是何人?”嫘阿花惊诧地看着嫘祖。 嫘祖心想:从守卫和祭说的话可以肯定,带我们来此的人并非风矩,难道我们真的被骗来采血救人的吗?不,不,采血救人根本也没必大老远骗我们前来,或许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嫘祖想到此,她转头看了看嫘阿花和祭,又朝洞外看了看,静静地坐在墙角处闭上双眼。 祭背着双手在洞中徘徊,心想:嗜血保命乃癔症,这癔症乃寒疾脏污所致,难道是老天帮我祭不成,幸得我父教授我医术,不然今日非死于非命。 嫘阿花见祭一旁眉开眼笑,她移步上前问道:“祭,这都啥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祭道:“以我猜测,角山王的女人一定得了癔症。” “癔症,癔症是啥病?”嫘阿花问道。 祭看着几人眼巴巴地求教于她,她俯身于嫘祖耳边嘀咕了几句,嫘祖听闻大惊,轻声问道:“怪不得这般惨痛,原来如此。” 嫘阿花上前问道:“祖儿,祭所说的癔症是啥病呀?”嫘祖看了祭一眼俯耳告诉了嫘阿花,嫘阿花听罢顿时捂着嘴巴瞪起一双大眼。 祭走到栅门边对守卫道:“这位小哥,你大王的女人这般惨痛,为何不求医者?” 守卫道:“求了,但凡医者不能治愈,便要医者开刀取血,唉,不知道死了多少医者,造孽呀。” 祭道:“这位小哥,你想不想立功奉赏?” 卫士道:“你啥意思?” 祭道:“你去禀报你大王,这位西陵鹿鸣氏少主人乃天降女仙,可医治你大的女人。” 卫士闻言道:“啊,不可不可,若医不好,岂不是白搭上我的性命。” 祭上前道:“假如我唤人前来,你可没有立功机会了,再说,医不好你大王的女人,我们也得取血致死,这般道理难道你不懂?” 卫士似乎被说动,他思量一番道:“你们可别害我。” 嫘祖望着卫士离去,赶紧上前问道:“祭,你懂不懂医术呀,开玩笑也得看时候?”祭听罢招来几人嘀咕一番。 片刻,从洞巢中走来一队人,为首者乃一位长者,他进入洞内环视着嫘祖一干人道:“谁是医者?” 祭上前道:“这族西陵鹿鸣氏少主人乃天降女仙唤名嫘祖,她是医者。” 老者拱手道:“你是医者,既然你是医者,请吧。” 嫘祖望了老者一眼,转身道:“我乃天界医宗弟子嫘祖,可医得天下恶疾,你大王患得是癔症,凡得癔症者,浑身燥热,胸如蚁砕,须以热血缓解疼痛,每两三日发病一次,可谓生不如死,这便癔症的可怕之处。” 老者听罢赶紧带面微笑,上前拱手道:“正是女仙所说,洞主夫人得的正是此病,请女仙施法救治洞主夫人吧?” 嫘祖听罢摇了摇头,她静静地坐在石阶上道:“请我医治,须得应我一事?” 老者拱手道:“何事,请女仙明示?” 嫘祖瞥了一眼老者道:“须带上我的弟弟嫘小壮才行。” 第十六章 老者思量片刻,他转身对身边的两名大汉嘀咕了几句,两名大汉转身跑出洞囚。 没过多久,两名大汉架着嫘小壮回到洞中,嫘祖、嫘阿花和祭看见嫘小壮被拖了回来,一个个扑上前安慰着极度痛苦的嫘小壮。祭挂袋中取出一枚丸药塞入嫘小壮的口中,又取出一条草带裹住嫘小壮的伤口。嫘阿花指着洞囚之外的老者呵斥道:“恶魔,你们都是恶魔,我要杀了你们。” 嫘祖一把拉住转身喝住嫘阿花,她朝嫘阿花摇了摇头。 洞外,老者看着嫘祖和祭走出洞巢,灯光下,他们直勾勾地望着嫘祖身上闪闪发光的裙带和美若天仙般的两名女子,赶紧拱手施礼道:“布苏,拜见女仙。” 此时的嫘祖已是心急如焚,她转头看了一眼嫘小壮,冷冰冰地瞪着老者道:“带路。” 时值午夜,洞巢中依旧火光通明,嫘祖穿上娘亲王岐氏亲手缝制的蚕丝锦衣,披上白色蚕丝披风,跟随老者布苏向前而行。身后的祭紧随身后,所经之处无不令人止步惊叹。 洞帐之上,九皮岭角山窑窑主,人称角山王端坐于帐台之上,他的身后檐壁正中雕着一具若大的赤面鬼头,两侧雕有无数身形怪异的图案,无不让人感觉阴森恐怖和胆颤怺。老者布苏移步洞中拱手道:“角山王,医者带到。” 角山王道:“带医者上来。” 此时嫘祖脸色苍白,心乱如麻,生死关头容不得她有丝毫懈怠。她如月宫嫦娥奔月般娇媚,率祭缓缓入帐。未及帐中,已经炫目昭人。角山王见此二女入帐,她缓缓站起身仔细端详。 祭厉声喝道:“天庭伯乐上仙首座弟子嫘祖再此,凡众还不上前参拜。” 祭这一嗓子可了不得,令洞窑中所有人不知所措。 角山王定了定神,指着祭喝道:“大胆,本洞主乃王化之身,何来参拜之说,来人,给我拿下。” 嫘祖看了一眼角山王,此人果真不是她们认识的凤矩,只是长相十分相似罢了。 嫘祖的内心不由一颤,鼓着勇气上前一步道:“癔症乃大疾,波及众生性命,尔等可想活命?” 帐台上一名勇士喝道:“妖女,啥叫癔症,我看你小小年纪是不是活够了,信不信我现在杀死你,再吃了你?” 祭上前喝道:“医宗弟子降临凡间乃扶济苍生,座驾于西陵山鹿鸣氏,你若大的九皮岭角山窟难道不知?” 祭指着那勇士怒目圆瞪,她厉声喝道:“你这莽夫,想欲杀我等,我试问莽夫,你是不是咀咒天神,咒死你们角山窟的族人,想杀女仙,你好大的胆,有本事来呀,来杀呀?” “这,这,这,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不杀不解恨。”那勇士大声喝道。 嫘祖冷笑道道:“传闻这五岭十三峰乃夷族后裔,创建至今十七代,如今执掌九皮岭角山窟洞主乃凤祖上,但凡天下大事问问他便知一二,难过凤阳祖上不知道吗?” 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声,从洞帐**走出一位老者。只见老者白眉三寸,白胡尺余,肉身虽有结皱,容颜却十分神采,他径直走入帐前,众人此此,个个惊恐万分,纷纷上前跪拜施礼。 嫘祖端详此人,不由眼前一亮,赶紧上前施礼道:“西陵鹿鸣氏嫘祖见过老人家,请受小女跪拜。” 哈哈哈,老者走下帐台,双手扶起嫘祖道:“一晃十载有余,老夫总算把你等来了。” 嫘祖惊喜万分道:“莫非老人家便是救下嫘祖性命的老恩公?” 老者身后走来一人道:“嫘祖姑娘,还不快拜见祖上?” 嫘祖看见此人愣住了,他转头看了看帐台上的角山王,二人长相实在相像。嫘祖赶紧跪地施大礼道:“恩公在上,小女嫘祖给你磕头了。” 角山王走到老者面前拱手施礼道:“祖上,您识得此女?” 老者瞪了九角王一眼道:“我闭关修行几十载,才方知西陵山诞下冥相者,便云游西陵山察之,恰巧遇到嫘祖蒙难,这才有了机缘,十年了,我派凤琪前往西陵山带回嫘祖,你们到好,这般为难人家,实在可恨。” 祭道:“老人家原来是子少主人的恩公,请受小女祭跪拜。” 老者扶起祭端祥一番,道:“祭,嗯,虎族长老之女,从小酷爱医术,喜欢盗玩谋略,虎族所拥有的《子兵术》乃我凤阳遗失近百年的上古皮卷,那可是无价之宝哦,小丫头,你愿意劝你族人早日归还我凤阳可好?” 祭听罢大惊,赶紧拱手道:“老人家好厉害,这事你也知道?” 凤阳指着祭笑而不语,凤阳左右寻找一番道:“嫘阿花和嫘小壮呢?” 角山王凤矩支支吾吾道:“是玄孙不知原委,将他们给弄伤了。” 凤阳转头瞪了他一眼道:“哼,还不快派人接他们前来。” 说话间,洞巢中又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声,众人惊愕望着凤阳公,一个个吓得低头不语。 凤阳转身指着角山王喝道:“你呀,何时让我省省心。” 角山王赶赶忙拱手道:“祖上,玄孙知错了,请老祖宗责罚。” “我闭关多年,这九皮岭角山窟被你兄弟几人弄得臭名远扬,祖上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还有尔等,身为夷族后裔,不思进取烧杀抢掠,该杀,实在该杀。”众人听罢,一个个吓得齐齐跪爬在地不敢吱声。 嫘祖搀扶着凤阳道:“祖上息怒,都是祖儿不好,祖儿愿替众人受罚。” 凤阳笑道:“祖儿何过之有,今日要不是祖儿求情,我岂能饶恕你等,哼,算了,如今祖儿前来九皮岭,我非常高兴。” 嫘祖赶紧说道:“祖儿听从祖上吩咐,另有一事禀告祖上,洞内病者可能患上癔症,亟待救治才行。” 凤阳惊愕道:“祖儿会医治癔症?” 嫘祖浅浅笑道:“祖儿愚钝,是祭,她懂些医术。” 凤阳道:“得癔症者十有八九不可活,既然祭丫头懂得医术,老夫便可以轻闲些,凤矩,还不快祭姑娘去瞧病。” 凤阳转身指着帐内众人道:“都散了,三更半夜不睡觉,成何体统。” 嫘祖和祭这才弄清楚,眼前的九皮岭角山窟洞名叫凤矩,前番前往西陵山接你们前来的勇士叫凤琪,是角山窟洞主的同胞兄弟。 第十七章 角山窟洞主凤矩走近凤阳祖上身旁轻声道:“祖上,我娘她,她的病越发的厉害?” 凤阳瞪了一眼凤矩,捋着胡须道:“就让祭姑娘给你娘也去瞧瞧,另外,把你设立的那个叫什么鬼仙台的东西给我拆了,别再让我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凤矩拱手道:“是,玄孙知错了,这就拆了。” 九皮岭八图洞乃凤阳祖上闭关修炼的禁地,族人跟随祖上来到洞前,凤阳转身道:“祖儿、阿花、小壮随我来,其他人该干嘛都干嘛去,散了吧。” 众人看着祖上带着嫘祖、嫘阿花和嫘小壮走阳八图洞,一个个惊诧万分。要说九皮岭大小门徙数百众,人人都知道八图洞乃祖上修炼禁地,从来没有人敢涉足半步,今日祖上竟然带此三人入洞,不知何意?众人虽说不解其意,但祖上所做的事谁又敢问,只能带着疑虑离去。 嫘祖与嫘阿花嫘小壮紧随祖上凤阳进入洞内,八图洞很深,约十几丈有余,洞内中央,修造一处五尺多高的圆台,乃修练阴阳术的地方。四周十几盏油灯将四壁照的通亮。几十张兽皮卷悬挂在洞壁四周,那图卷像是什么术法,又像是武功招式。卷图后侧摆放三榇木架,木架之上摆放着从未见过的兵器,这些兵器在灯光照射下锃亮发光。洞内后侧石板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摆放着几张兽皮,旁边摆放一榇木架,木架上摆放一个长形木盒,还有一个方形木盒。 凤阳引领三人入了阴阳阵道:“祖儿,阿花,小壮,此洞乃老夫修炼之地,非徒孙者不得入内,今日领你三人前来,可是破了老祖的规矩,也为了实现老夫必生的夙愿。” 嫘祖听闻大惊,赶忙双膝跪地道:“西陵女嫘祖拜见师祖。” 嫘阿花和嫘小壮也随之跪拜师祖。 凤阳转身面对洞壁上一幅雕像跪地,双手合一道:“盘圣灵宫第七代弟子凤阳禀报,西陵鹿鸣氏嫘祖、嫘阿花、嫘小壮三人,天资聪慧,机灵睿智,秉性贤良,弟子凤阳今日授收三人为徒孙,教化人伦,授业兵术,传政王道,济世苍生,禀请盘祖护佑徒孙们修成正果,以谋天下福祉,弟子凤阳叩首。” 凤阳跪地三叩首起身道:“嫘祖,师祖授你为长门弟子,赠你《阴阳术》、《什政术》、《法政术》、《药经三部》、长门弟子骨杖一节,授名嫘祖,你可愿意?” 嫘祖俯身跪地道:“弟子嫘祖谢过祖师。” “嫘阿花,嫘小壮,师祖授你二人为左右护法弟子,赠你二人《武德功卷》、《子兵术》,授名嫘阿花,嫘小壮,你二人可愿意?” 嫘阿花和嫘小壮跪地磕头道:“弟子愿意。” 凤阳道:“跪下,九叩盘圣高祖。” 嫘祖三人整理妆束,双膝跪地九叩盘圣高祖。 凤阳从木榇上的木盒内取出一对长剑道:“此剑乃阴阳双剑,二剑分阴阳八极,两剑分则斩妖除魔,合则力辟山河,嫘阿花为左护法弟子,就使用这阴八极剑,嫘小壮为右护法弟子,就使用阳八极剑,二剑尚有灵性,若你二人心存歪念,做下伤天害理之事,必遭天谴。”二人跪拜接过阴阳八极剑和卷宗后立于一侧。 凤阳看着嫘祖道:“祖儿即为长门弟子,须修政德,随祖师前往盘祖洞修炼吧。” 有人要问,盘祖洞有何不同处?【卷宗三黄五帝中有闻:西陵氏嫘氏师祖乃凤阳,授武盘祖山,因此,作者从上述中推理,嫘祖的师父称凤阳,宗门应该是盘祖洞】。要说凤阳乃上古时期高人奇士,继承先祖文武精髓,精武寒窗五十余载,阅卷万宗,熟悉典籍,尚武韬略,济政王道,就如后汉时代的诸葛亮、司马懿等人物,又如关云长一般的武德圣贤。凤阳修身于武门,厌倦世间俗事,禁门闭关近六十余载,成就一身本事,将平生研武精髓传于后人,近百年来授业门徒数百计,遵照祖上遗训,其关门弟子必须是冥相者方可进入盘祖洞修炼精髓,所以说,凤阳的一生宏愿至此也算是终成正果,一生的夙愿至此实现。 转眼三年过去,嫘祖自入了盘祖洞三年,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嫘祖来说,这是她一生中最为珍贵的人生经历,从武德仁政到阵法兵术,从人谋攻略到阴阳八极,剑棍戈戟,勾叉弓剑,从简至深,从熟至精,特别是武德仁政整整修炼一载有余。 嫘阿花和嫘小壮身为左右护法弟子,入驻盘祖洞旁侧的修武洞,身为左右护法,自然以武德从武扬威,二人那阴阳八极剑修炼得如火纯青,其弓射与兵术更是精湛绝伦。唯独祭,被安置到观天司,独自修炼术法、医术、机关术。 且说这日,嫘祖跟随凤阳祖师走出了盘古洞,三年了,整整三年,嫘祖已经长成成熟少女。凤阳看着嫘祖道:“祖儿,如今天下混沌,生灵涂炭,记住为祖师所教你的一切,谨记一句话,结盟神农,抗击蚩尤,惟天下一统,方可济世安天下,为师为你准备了一支卫队,起名西陵屠魔旗,你要善用之,可曾记下。” 嫘祖拱手道:“师祖,祖儿记下了。” 凤阳差人唤来嫘阿花,嫘小壮和祭三人。 凤阳看着三人道:“嫘阿花,嫘小壮,祭,为师令你三人一生跟随嫘祖,助她济世苍生,你三人可曾记下。” 嫘阿花嫘小壮和祭拱手道:“徒儿谨尊祖师之命,一生追随主人嫘祖,保她安危,匡扶苍生,请师祖放心。” 凤阳点了点头,他朝着不远处的二人招了招手,从不远处跑来两位极为雄壮的武士,二人手握狼牙棒单膝跪地道:“凤起,华千叩见祖上。” 凤阳道:“凤起,华千,你们起来吧,你二人自小跟随祖上,算得上当世难得的武士,今日,祖上令你二人为左右卫长统领,一生保护祖上的长门弟子嫘祖,助她完成圣祖宏愿,誓死护她周全,你二人可曾记下。”凤起华千跪地叩拜凤阳后,起身向嫘祖拱手施礼。 凤阳望着山谷中雄壮英武的西陵屠魔旗道:“自盘祖开天辟地以来,天下种族生息教化,万物滋生茂盛,可这百年之后,狼烟四起战乱不休,凤阳愧对祖宗,愧对苍生,祖儿,带上他们五人去吧,记住了,你心系天命,责任重大,祖师能做的都做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嫘祖双膝跪地,流着泪水哽咽道:“祖师,祖儿记住了。” 凤起、华千、嫘阿花、嫘小壮、祭四人齐齐跪地,与同嫘祖向凤阳三拜九叩后,依依不舍向岭下走去。 凤阳屹立山顶,望着山道上依恋不舍的弟子们,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第十八章 自嫘祖离开九皮岭角山窟之后,一路上她哭泣不止。这些年,祖师对她十分严厉苛刻,又如同父母般疼爱尤佳,祖师将他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她,嫘祖自知这份恩情沉甸甸地,也深深知道,今后的路将会万分坎坷。 左卫统领凤起看着哭啼不止的嫘祖,递一盏清水道:“主人,别哭了,祖师疼你,这是你的福气,其实,我们也舍不得离开祖上。” 左护法嫘阿花道:“凤起大哥说的对,主人就别再哭了,不然,我也想哭了。” 祭上前拉着嫘祖的手道:“主人,你就别哭了,弄得大家都想哭。” 右卫统领华千跑上来道:“主人,是否歇息片刻,旗士们也都走累了?” 嫘祖擦拭泪水,她抬头察看四周地形道:“此地溪流暗黄,林密山陡,不易停留,还是出了前面的岭口再歇息吧。” 说音刚落,林中窜出一群人,少说也七八十个。 凤起手舞狼牙棒道:“屠魔旗列阵。” 随之一声令下,屠魔旗瞬间六排排列。凤起华千立于嫘祖前方两侧,嫘阿花嫘小壮和祭站于嫘祖左右。 华千紧握狼牙棒道:“何人大胆,竟敢拦路。” 对面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大汉,此人八尺有余,长形脸,大鼻肥耳,浑身涂满厚厚的赤色红土,手握一根丈余标枪,他大吼了一声,阵前顿时鸦雀无声。 大汉走到阵前道:“我乃东陀族头领龇牙,尔等为何侵犯我的领地?” 右卫统领华千上前喝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请头上行个方便。” 那头领龇牙瞄着威武的屠魔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努了努嘴道:“哼,打得过我就过去,若是打不过,留下食物和女人?” 嫘祖看此情形,她拎起骨杖上前拱手道:“有本事过来试试。” 嫘小壮上前轻声道:“主人退后,我前去应付。” 左卫统领凤起扛着狼牙棒上前道:“主人退后,让凤起打这头一仗。” 龇牙喝道:“你找死,我成全你。” 龇牙紧握标枪向凤起跑来,凤起朝着龇牙一声怒吼,如疾风般奔向龇牙,龇牙迎面将标枪刺向凤起,凤起双脚跃起,空中一个大翻斗,挌开龇牙刺来的一枪,反手一个横扫千斤,只听到啪的一声,龇牙的脑袋开了花,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 东陀族众眼见头领已死,一溜烟地跑入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凤起这一棒实在精彩,嫘祖上前道:“凤起大哥真是好本事。” 一旁的右卫统领华千听罢道:“要是我,只此一棒就让那家伙死翘翘。” 凤起转头看着华千道:“华千,我好像就打了一棒吧。” 华千听罢吭吭咳咳望着天空道:“这天怎么变了,乌云跑哪儿去了,我们得赶路了。” 嫘祖看着二人笑道:“二位兄长都有好本事,师祖教出来的弟子个个了得,好了,赶紧赶路吧。” 嫘阿花道:“主人,我们准备去哪儿?” 嫘祖道:“回西陵,三年了,我们该回族看看母亲和族人了。” 深秋的大地荒枯而凄凉,光秃秃的原野上没了生机。一群人字形大雁穿越西陵山脉一路向南飞去。林间穿梭的兽群胆怯地望着山道上的一队人群,那兽群时而奔跑,又时而又停步张望。天空中失去了晴空碧色的蓝天,一道彩虹垂落在西方天边,不多时便蒙上一层细细的云雾,或许吹来一夜秋风,便可以再见到蔚蔚蓝天。 嫘祖望着狼陀岭山脉笑容扑面,三年了,终于回来了。 一旁的嫘阿花嫘小壮和祭更是欢悦十足,三个像放飞的鸟儿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凤起和华千望着眼前欢愉的少年也是挂满笑容。 狼陀峰,多美的山,薇薇屹立,高耸入云。崖台上的山风相比往年大的多,秋风掠过山岳,那一片片红彤彤的枫林实在好看,几乎映红半边天。 嫘阿花望着眼前的一切抽泣了起来,那些年,内心包含着少时的记忆,还有无限的忧伤。嫘祖轻轻地拍了拍嫘阿花的肩膀,二人对视一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嫘小壮立在崖台上抽泣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片山林,那耸立的青石,似乎能听到父母的召唤。 祭望着三个眼泪汪汪的三人,摆出一幅不情愿的表情,未等她开口,就被一旁的凤起拽了回来。祭瞪着凤起,她搓揉着拽疼的胳膊有点生气。华千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坚起右手食指嘘嘘了两声,示意她不要打扰眼前悲痛交集的三人。 这时,远处现出一队人,一个个赤土裹身,穿着简朴的草裙,在林间时隐时现。坐在溪边的凤起早已发现动静,他装出一幅视而不见的样子嘴里吹着口哨,坐在身边的华千在凤起的暗示下慢慢走向嫘祖。嫘祖见华千站在身边看着她,她掩饰着擦干眼泪问道:“我没事。” 华千轻声道:“林中的异动。” 嫘祖听罢看了一眼华千道:“有多少人?” 华千耸耸肩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嫘祖转身走到嫘阿花身旁道:“别难过了,林中有异动,像是荒流人。” 几人一起向溪岸走去,凤起这才对山上时隐时现的人群喝道:“出来吧,别藏了,我们看见你们了。” 山腰处走出近五六十余人,个个手握标枪和弓箭,其中一人呼道:“我们是西陵鹿鸣氏人,你们是那族的,干吗闯入我们的领地。” 嫘阿花喝道:“你们是鹿鸣氏,少主人回来了。” “不,他们不是。”嫘小壮指着眼前外族人道。 “什么?他们不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祭看着外族人问道。 嫘祖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道:“鹿鸣氏族人从不用泥土裹身,更不会这般粗野。” 第十九章 说话间,那一群外族人已经列阵于溪水对岸,领头的壮汉甩了甩齐肩的长发问道:“这里是我们的领地,你们赶紧滚开。” 嫘小壮拎棍上前几步道:“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们才是西陵鹿鸣氏,我族少主人嫘祖在此,你们到底那个氏族的?” 这时,对面的人群中一位佝偻哈腰的老者喊道:“你是少主嫘祖?快救救族人吧。” 老者话落,那壮汉转头凶狠踹倒老者,拎起石斧砍杀在老者的头颅之上,那老者顿时血溅满地。 嫘祖见状顿时大怒,喝道:“凤起华千,还等什么?” 凤起大怒,厉声吼道:“你这厮,焉敢如此,屠魔旗士列阵。” 随之凤起举起手中狼牙棒,从山坡后面的密林中跑出二百屠魔旗士。 对面的大汉见状大惊,回头看着受惊的族人,他挺了挺胸膛,上前喝道:“虽说你们人多,我猢狲部落还怕你不成。” 嫘阿花上前喝道:“久闻猢狲部落居住鬼蜮,为何跑到西陵山来,在我少主人没生气之前,乖乖放下武器,若是执意顽抗,稍时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大汉道:“西陵鹿鸣氏不是人多势重吗,也抵不过我片刻厮杀,我魔方身为猢狲部落头领,岂能阵前怕死。” 华千大怒,他走到嫘祖拱手道:“主人,蛮族猖獗,若不除之必将危害世人?” 嫘祖听罢道:“世间多事,他不仁,我岂能不义,枉杀无辜苍天不容。” 嫘阿花道:“主人,你能这样想,可他们未必这样想?咱娘还不知受尽何等苦难呢?” 嫘祖上前几步道:“魔方,我且问你,西陵鹿鸣氏被你怎样了?” 魔方笑道:“你问这个呀,当然该杀的杀,该吃的吃,该玩的玩了,还别说,鹿鸣氏的女人可比我们鬼蜮的女人温存的多,特别是那个叫嫘锦的女人实在让人喜欢。” “住口,我心存善念,本想留下你等性命,不曾想你们这般禽兽不如,你不死,枉为人。”嫘祖举起骨杖喝道:“屠魔旗士,上前屠魔。” 但见西陵屠魔旗二百余如同猛虎下山般涌向猢狲族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支训练多年的屠魔旗个个武艺精湛,行动敏捷,可谓遇贼杀贼,遇魔屠魔,瞬间,将猢狲族人围于当中。 猢狲族头领魔方手握标枪呲牙咧嘴的叫嚣着,嫘祖不由分说,腾空一个跃子翻,抡足手中骨杖朝着魔方脑袋的打去,只听到砰的一声,魔方的**喷出,直挺挺地裁倒在地上。 猢狲族人见头领已死,乖乖地跪地求饶。凤起令武士押着猢狲族人向狼陀岭寻去,终算在一处山坳中发现了鹿鸣氏足迹。众人看着山坳中受虐的鹿鸣氏族人,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嫘阿花和嫘小壮远远看着母亲王岐氏和大娘唐氏抬着一篓石头,时不时地被身后的两名猢狲族大汉抽打着,顿时充满杀气。 一旁的嫘祖凝望着王岐氏浑身的血迹,她仓朗朗抽出腰间斩魔剑,呼道:“给我杀个片甲不留,我要让这西陵山附近的大小部落都知道,西陵鹿鸣氏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杀。” 猢狲部落长老豹爷坐于帐台之上望着即将修好的石窑笑道:“猢狲部落从今起,便是西陵山最大的部落。” 话音刚落,从三面冲出一队外族人,猢狲部落长老豹爷忽地站起身道:“不要慌,列阵,快列阵。” 鹿鸣氏族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个个爬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凤起华千率领西陵屠魔旗不容分说,遵照嫘祖之令,径直冲入猢狲族人阵中展开厮杀,这一仗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抬眼细看,满地全是猢狲氏的尸体。猢狲部落长老豹爷及几位掌族人吓得浑身颤抖,跌跌撞撞爬到凤起面前不知所措。 嫘祖和嫘阿花嫘小壮跑去母亲王岐氏和唐氏身旁,呼道:“娘,娘,祖儿回来了。” 一直爬在地上抱着头的王岐氏闻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泪水顿时涌了出来:“我的祖儿,花儿,壮儿,你们可算回来了。” 嫘祖替母亲擦拭着泪水道:“娘,祖儿让娘受苦了。” 唐氏爬起来,她一把拉着嫘祖道:“祖儿,你们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鹿鸣氏族人可是遭了大罪,你看看你娘的手,看看大娘的手,苦啊,疼啊。” 鹿鸣氏族人得知外袭者乃是鹿鸣氏少主人嫘祖,纷纷爬起来朝嫘祖跑去,族人眼见嫘祖哭声一片。 嫘祖环视着族人道:“鹿鸣氏的族人们,你们受苦了。”嫘祖说完,双膝跪地哭了。 乔氏在嫘戕的搀扶下来到嫘祖面前,她扶起嫘祖道“祖儿,你可算回来了。” 嫘祖轻声呼道:“乔娘,你受苦了。” 王岐氏指着远处的山洞道:“祖儿,快去救救巫祝庞高,他可是受大罪了。” 嫘祖喝道:“嫘小壮,华千,你二人速去山洞解救巫祝,凤起和祭负责为族人疗伤,嫘阿花负责为族人煮些肉汤来,不能再死一个族人。” 嫘祖扶着王岐氏坐在大青石上,转身瞪着跪在地上的猢狲部落长老豹爷,拎着骨杖走了过去,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人,将猢狲蛮族全部沉塘,将魔方的人头挂在祭柱上。” 这时,华千背着巫祝庞高跑来,庞高眼见嫘祖,抽泣起来:“少主人,你可算回来了,庞高对不住你,对不住族人啊。” 嫘祖上前搀扶着庞高道:“巫祝,嫘祖回来晚了,嫘祖对不起族人啊。” 庞高侧头看见跪在地上的豹爷,他怒冲冲的从地上搬起一声大青石,朝着豹爷的脑袋砸了下去。”豹爷双手抱头啊啊啊的惨叫个不停。 巫祝庞高骂道:“老贼,你也有今天,我说过,我的少主人一定会回来救我们,到时,我要亲手宰了你。” 巫祝庞高从华千手中夺过狼牙大棒,呼道:“我本是巫祝,双手不沾血腥,但今日,我要杀人,我要杀人,身为巫祝不能保全族人周全,我还算什么巫祝。”说完,抡起狼牙棒打了下去,只见猢狲族长老豹爷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庞高又一次次狠狠地打向猢狲族的几位掌族人。 第二十章 山坳之地,近百个土包沿着山脚整齐的堆在一起,嫘祖带着族人跪在土包前磕了三个头。死去的西陵鹿鸣氏族人,在悲凉的抚慰下得到安息,命运总是对一些人是残忍的,命运却对一些人是怜悯的。人世间生死旨在天命,或早或晚谁能说得清楚,只是这残酷世道无法改变什么。 猢狲部落近一年垒砌的石窑成了西陵鹿鸣氏的族落,嫘祖站立窑头上道:“祭,窑巢还需几日完工?” 祭道:“还需半月,窑中按族户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村落,各村长皆由巫祝安排妥当。” “好,加紧筑窑,一定要赶在冬雪前完成。” 祭拱手道:“少主人放心。” 这时,图戟族老领着图梅秀走来,他上前拱手道:“少主人,怅巢已收拾齐当,几位掌族人可以入帐议事了。” 嫘祖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帐巢道:“几位掌族人可在帐中?” 图戟族老道:“是的,几位掌族人已在帐巢等候少主人。” 凤起上前道:“主人,屠魔旗已经安置在窑门两侧棚巢居住,不知主人还有何吩咐?” 嫘祖道:“你是屠魔旗统领,事事不必告知与我,有事可与左右护法商量。” 凤起看着嫘祖一愣,他眨巴着眼睛道:“是,谢主人信任,凤起知道了。” 且说,姬水东阿岭下,蜿蜒流淌的渭水河清澈波涟,倒映在河溪之中的山川似如画中镜,那洁白无暇的白云在河面上纤美极致,溪面上水母掠过,勾划出道道波涟延伸岸边,又瞬间恢复了溪面的平静。 从谷溪走来三人,嘻嘻哈哈的边走边聊,那笑回荡在山川之中。领头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后分别跟着几名年龄相仿的少年,还有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大汉。 三人跳上溪河中的一块大青石上,放下手中标枪朝四周看了看,松开草裙和兽皮靴,在轻风下清洗着脸和脚。冰冷的溪水浸入肌肤,几人时不时传来嘘嘘嘘的吆喝声。 一位年景三十岁的男人领着一男一女两名族人,沿着河滩边上的小路走来,他看了看河溪中的三人摇了摇头,唤来身后两名仆从,将端来的肉食送了过去。那男人看着仆从顺溪而去,正准备离去,却被身后的一名少女叫住。 “姬山伯,为何不让我送去,你啥意思啊?” 姬山看着神情不悦的女子道:“一个女娃,天天缠着轩辕,不怕族人笑话啊。” “笑什么笑,谁爱笑就让他笑去,嫫就喜欢轩辕哥,我干吗掖着藏着。” 姬山不耐烦地说道:“好好好,你喜欢就去找他,给我说这些有用吗?” “你,哎呀,姬山伯,你就帮帮嫫儿,好不好吗?” 姬山道:“那九儿喜欢你?你干吗老盯着轩辕,你明知轩辕对你没那意思。” “我不管,我就喜欢轩辕哥。”嫫说完,气冲冲地向丘下的族落走去。 不远处,户政司大鸿看着嫫气冲冲地从身边跑过,他笑呵呵地走过问道:“姬山大人,又被嫫缠上了?” 姬山摆了摆手道:“嫫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唉,她和轩辕一起长大,天天跟在轩辕身后像个跟屁虫,如今长成大姑娘了,有心思了,死活缠着我帮她联姻轩辕,你说,这事让我怎么办,唉,孩子们都大了,有心思了。” 大鸿背着手道:“是呀,孩子们转眼都长大了,有些事有了自己的主见,我们还真管不得,管好则好,管不好还会留下口舌,算了吧,由着她们去吧。” 姬山看了看大鸿问道:“对了,你是来找我吗?” 大鸿点了点头,他四下看了看道:“前日,在东村发现九黎族人踪迹,我担心那蚩尤暗底下作祟。” 姬山紧皱眉头道:“哦,有这事,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轩辕,早些防范总是好事?” 大鸿叹息一声道:“恐怕这事还得你去说,这孩子心气太高,我担心他会弄出事端?” 族司长姬山嗯了一声道:“轩辕自打败蚩尤那次后,整个人变了,盲目自大,好高骛远,我也此事犯愁了一阵时间了。”二人相互唉息着朝村落走去。 河溪边,公孙轩辕、仓颉和大祭司常先吃着送来的肉食,三人朝着送肉的仆从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那个送食仆从拱手一礼后,悄然消失在山林之中。 嫫姑娘回到自己的棚巢中,她一骨碌躺在木榻上有些心神不定,嬷嬷端着食篓子从棚外进来,她看了一眼木榻上气急败坏的嫫,静静地坐在屐凳上一边摘菜一边问道:“轩辕是个好男人,你心里有他,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何故折磨自己?” “嬷嬷,嫫是喜欢轩辕哥哥,可他是少族长,我不敢说。” 嬷嬷眯眼看了一眼嫫道:“少族长怎么了,少族长他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得有女人,我就觉得少族长就需要我家嫫儿,也只有家嫫儿才配做他轩辕的女人。” “嬷嬷,还是嬷嬷心疼嫫儿,不像娘,总是让我离轩辕哥哥远点,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哼?” 说话间,从棚外走进一妇人,眼睛都不抬一下道:“哼什么哼,哼也没用,轩辕少族长岂非普通人家的女人能高攀得上,早些死了这分心吧,免得将来伤了自个的心才会后悔。” “嬷嬷,你看我娘,她总是这样说我?”嫫转身不在理会嬷嬷和娘亲。 嬷嬷听罢将手中的菜篓子丢在木桌上道:“公孙家是大户,轩辕是有熊氏的少族长,他是少族长怎么了,我还觉得他还配不上我家嫫儿呢,孩子都长大了,不要轻易干涉她们的想法,你还想让孩子学你不成?” “娘,你,你怎么说起我来了,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嫫母不悦说道。 嫫听罢,一咕噜坐起来道:“娘,嫫从小和轩辕哥哥一起长大,女儿喜欢他,更想做他的女人。” 嫘母听罢喝道:“你害不害臊,一个女儿家家的,整天爱呀闹呀,你臊不臊啊?” 嬷嬷瞪了一眼嫫母,喝道:“你吼什么吼,别吓着我的外孙女,好男人就得配个好女人,嫫她娘,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赶紧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嫫他父走了些年了吧,不能一户三个女人吧,总得有个顶门户的男人才行。” 嬷嬷一句话顿时呛住嫫母的嘴,嬷嬷看着暗自擦泪的媳妇唉了一声,蹒跚着走出棚去。 嫫看着伤情的娘亲,她上前轻轻地搂着母亲的脖子道:“娘,女儿惹你伤心了。”嫫母搂着女儿抽泣起来。 第二十一章 这时,棚外一阵骚乱,有人大声喊道:“出事了,出事了,少族长被掳走了。” 嫫听的仔细,他跑出棚外,恰巧碰见大祭司常先背着文士仓颉跑向怅巢,祭跑上前问题:“大祭司,轩辕哥哥他怎么了?” 大祭司常先无暇顾及嫫,他将浑身是血的仓颉放在怅巢的石盘上。族司长姬山、族政司大鸿、观天司金二伯匆忙走出怅巢外,当他们看着血迹斑斑的文士仓颉,金二伯一把拉住常先问道:“大祭司,少族长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发生这种的事情?” 大祭司常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金二伯,姬山大人、大鸿大人,少族长中了外族人的埋伏,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是说外族人劫了轩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族司长姬山惊诧地问道。 “今日午后,族人送来肉食,我正陪着少族长吃食,不知从何处跑出一人,他说族司长姬山大人让他赶紧回族,说有重要事商议,好像是有关九黎族的事情,少族长听后就跟着那人离开了,过了没多久,仓颉就发现端倪,仓颉说,姬山大人被少族长安排在帐巢内议事,怎么可能唤他,我二人这才发现事出有因,赶紧赶回村落想问个究竟,结果在半道上遭遇数十名外族人截杀,仓颉为掩护我救回少族长,他只身一人与那伙人打在了一起,我追寻很久只发现丢在山腰处的一片饰带,又担心仓颉力敌不过,又返回助援仓颉,幸好及时,不然仓颉恐怕早就没命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姬山听罢大怒:“今日大鸿还与我谈及外族人之事,此事恐怕是九黎族所为,这是要挟,是报复。” 大祭司常先道:“他们不是九黎族人,是西崖氏族。” 族政司大鸿道:“坏了,西崖氏族与咱有熊氏有世仇,当年,少典族长途经西崖氏族时,抢走了山涧采摘山果的西崖氏族一名少女,逃跑途中不慎将那抢来的少女失手跌落山谷而死,至此,西崖氏族几番前来姬水讨伐,都因寡不敌众而被打败,没想到事隔多年,西崖氏族始终没有放下报仇的机会。” 族司长姬山徘徊于帐外,几位掌族人也是焦虑万分。族司长姬山心想:大哥少典临终前将轩辕侄儿托付于我,若是轩辕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族人交待。想到此,他从帐巢墙上取下竹弓,拎起长棍道:“几位掌族大人守好村落,我带人去寻轩辕。” 大祭司常先道:“姬山大人,带上常先吧,是我没有照看好少族长,我理应前去施救。” 观天司金二伯起身道:“也好,姬山大人,就让常先和你一起去。” 族司长姬山道:“好吧,就请大祭司点拨精士五十,咱们即可出发。” 少族长轩辕被掳到前往西崖氏族途中的西马河畔,这里距离姬水不足一天的路程。少族长公孙轩辕只所以还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西崖氏族头领力崖子有令在先,他要将姬水少典的儿子活着抓回氏族,由他亲自为死去的女儿报仇雪恨。 西崖氏族勇士力权看着坐在溪石上的公孙轩辕喝道:“小子,要不是头领下令活着将你带回西崖部落,我现在恨不得一斧劈了你,省得这一路上还得架着你走。” 少族长公孙轩辕听罢面目严肃,他瞪了一眼力权,冷笑道:“嗨,死胖子,你们真够行啊,为了抓我跑了一天的路程,你就不为你们的氏族安危着想,反正呀,从现在起,你们西崖氏族算是危在旦夕哦了?” “小子,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胡言乱言,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公孙轩辕不屑一顾笑道:“死胖子,小小西崖氏族竟敢与有熊氏为敌,你们是活腻了。” 这时,从人群中跑来一女子,上前给了公孙轩辕一个大耳光道:“闭上你的臭嘴。” 公孙轩辕愣住在哪儿,他抬头看着眼前突如而来的女子惊诧万分,自己长这么大,除了父少典之外,还没有敢对他这般放肆无礼,他挣扎了几下,被身后两名大汉死死压着肩膀下动弹不得。 公孙轩辕吐了一口血水道:“疯女人,有本事报上你的名字。” 那少女一把捏住公孙轩辕的下巴颏儿道:“你听好了,我叫女节,西崖氏族少主人。” 公孙轩辕挣脱掐着的手,他抬头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此女身材标致,高挑挺拔,细腰腰腿细胳膊,长长脖颈上戴着几串骨碎,左手握着一把四尺多长的兽骨,虽说身材标致优美,只是这长相不是那么漂亮。公孙轩辕干咳了两声,低声问道:“你是西崖族少主人啊,你这身材确实好看。” 女节听罢转身笑道:“我是西崖部落最尊贵的少主人,那是自然。” “只是,你这长相怎么这么难看,一脸麻子,可惜了这板好身材。” 女节听罢,转身甩给公孙轩辕一个耳光,嘴巴凑到公孙轩辕面前吼道:“你说我长得丑啊,你会不会说人话,你才是臭男人,哼。” 一旁的力权上前道:“少主人,别与这厮费口舌,剁了算了。” “剁什么剁,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我劝父放下仇怨,化仇怨而结盟,谁知你们竟然骗了我,不仅没有结盟反而大开杀戒,还抓了有熊氏的少族长,这不是仇上加仇,怨上结怨吗?” “少主人息怒,力权只是奉命行事,这小子胡言乱语实在让人气愤,所以才捆了他啊。” 公孙轩辕听罢一阵感动,他没有想到西崖族竟然会有这般明事理的女子,她性情刚毅,心存善念。公孙轩辕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意,他慢慢抬起头端详着的女节,轻声道:“少主人莫生气,适才公孙轩辕言语粗犷,不懂人间风情,还请少主人莫怪。” 女节看了一眼公孙轩辕道:“女节久闻有熊氏乃中土大族,少族长公孙轩辕英雄了得,十岁随父戍战,十三岁大败九黎族蚩尤而继承祖业,开疆扩土,名扬四海,令女节敬慕万分,没曾想你竟是这般言语张狂粗匪不堪,实在不敢恭维。” 说话间,从河溪之上跑来百余悍汉,个个身材高大魁梧。领头者约四十左右,虎背熊腰,十分强壮。他的来到顿时让河溪边上的人群惊慌失措,瞬间跪地齐呼:“大头领。” 第二十二章 公孙轩辕细看此人确实悍将,此人应该便是西崖部落头领,他身边的几位恐怕是西崖部落的勇士,这西崖部落非一般部落,看此势力确实不得小觑,非是一般人恐怕难以相敌。 力崖子走到女节身边道:“好儿,你没事吧,你不听父言,私自跑来,你想吓死父啊?” 女节道:“父,好儿不想再生战端,每次阵仗都会死伤无数族人,好儿心里好难过。” 力崖子道:“你姐姐玉儿惨死有熊氏少典手中,为父岂能不报此仇。” 女节道:“父,事隔多年,再说,有熊氏大族领不是派人前来赔罪了,你还杀了人家两名使者,冤冤相报何时了,父,听好儿一言,就此了了仇怨吧。” “说的好,没想到西崖部落竟能这般懂人伦,明事理的贤女,可谓千户一女,惟后世颂扬,佩服,佩服。”公孙轩辕不由得称赞起来。 力权拱手道:“大头领,这小子便是有熊氏少典之子公孙轩辕。” 力崖子转身细看一眼,顿时眉头紧收,但见眼前少年不仅五官端正,英气逼人,虽说身负草绳,却丝毫不见胆怯之色,就他这般镇定自若之本色,足足令人刮目相看。 力崖子走到公孙轩辕面前仔细一番道:“你果真是那有熊氏少典之子公孙轩辕?” 公孙轩辕抖动肩膀,使身后的两名壮汉松开了压在他肩上的大手,轩辕站起身道:“我父少典乃中土英雄,我身为人子,自然替我父骄傲。” “呸,口出大话不知羞耻,你父少典强抢我女,使得我女命丧黄泉,真可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虎豹之人岂有狡兔之美,笑话。” 这时,从下流河溪处跑来五十几人,有熊氏族司长姬山眼见少族长轩辕草绳受束,顿时喝道:“列阵。” 力崖子也急忙下令列阵。两族虽说战力悬殊,但丝毫不见有熊氏有怯阵之意,这令力崖子惊愕万分。久闻有熊氏乃中土雄族,族人个个英雄无比,不仅呈现大族仁政之德,也有大族格守之律,其氏族勤劳朴实,四海文明,今日一见果真不虚。 有熊氏大祭司常先上前道:“我乃有熊氏大祭司常先,请西崖部落头人出来说话?” 力崖子上前几步道:“我乃西崖部落大头领力崖子,久闻有熊氏大祭司常先年纪轻轻皆为力士,今日相见实为有幸。” 有熊氏族司长姬山听罢道:“原来是西崖部落大头领,姬水姬山有礼了。” “哦,你是姬水有熊氏族司长姬山,闻名久矣,姬山族司长乃有熊氏掌族长老,身肩重责,你前来营救少典之子,足见你不负少典重托。” 族司长姬山道:“力崖子大头领,数年前,我有熊氏大族领少典仰慕大头领长女玉儿,只因失手使玉儿坠落山谷而亡,说起来令人伤心,天下联姻依旧传俗这男女抢姻之法,说起来我大族领没有作错什么,只是行事不慎才痛失佳人,我大族领自知对不起你,便派使者前来祭拜,却在大头领怒颜之下斩杀两名使者,也是令人痛心疾首,如今事隔多年,恳请大头领放下仇怨,承两族睦邻友好,不知大头领意下如何?” “姬山之意确实诚恳,若想救少典之子恐怕得使出真本事才行。” 大祭司常先听罢拎着长棍步入阵中,他拱手道:“既然大头领非要一番厮打的话,那常先就得罪了。”姬山看着常先之言大惊,还未等他上前制止,战事即发已经无法避免。 那西崖部落勇士力权上前与常先战在一处,二人打了数个回合,力权被挨了数棍后爬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力崖子顿时大惊。要说勇士力权在西崖部落算得上一等一的勇士,没想到在常先棍下不足十个回合便人家打趴在地上,若是那姬山和大鸿几人在此,又将如何? 西崖部落统领齐麟大怒,拎起两柄石斧迎了上来,勇士洛墨和勇士酥鱼二人也迎了上来,那齐麟两柄石斧力大无群,兵器抡得呼呼作响,再看洛墨和酥鱼二人,一棍一棒也是风影无限。 大祭司常先被三人围于当中奋力拚杀,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未定输赢。一直观战的姬山眼中充满焦虑,他自知常先本领过人,但力敌三人恐有一失。 力崖子自知再战下去必要坏了大事,他指有熊氏大声喝道:“勇士们,随我冲杀过去。”河溪一场大战杀得昏天暗地。 公孙轩辕坐在青石之之上望着河溪两岸的激战,他无数次呐喊着息战,却因喊杀声震天,无人听不见他的叫喊声。只能眼睁睁着看着死伤无数,鲜血染红河溪。女节跑到公孙轩辕身边,对看守的两名大汉道:“解开草绳。” 两名大汉看着女节道:“少主人,不行啊,放了他,大头领会杀了我们的。” 女节道:“你不放人我一样杀了你们,别啰嗦,快放人。” 公孙轩辕惊诧问道:“少主人,放了我,你如何向你父交待。” 女节俯在公孙轩辕耳边嘀咕了几声,公孙轩辕听罢,从地上拾起一支标枪,标枪头直指女节的咽喉,吼道:“息战,息战,再不息战我可要动手了。” 力崖子见状大惊,道:“公孙轩辕,不要伤我女儿性命,不要伤我女儿性命。” 大祭司常先手握长棍呼道:“少族长,族司长,快带人往回撤,常先来断后。” 族司长姬山道:“大祭司,你先走,姬山来断后。” 常先怒道:“姬山大人,别争了,有熊氏可以没有常先,但绝对不能没有少族长,常先已经身负重伤,这条命换回少族长安危,值了,快走,常先怕是活不了,快,快带少族长走啊” 公孙轩辕看着浑身是血的常先喊道:“大祭司,大祭司。” 姬山则带着人架起公孙轩辕向不远处的密林跑去。 荒沙之野,公孙轩辕望着远方的战场,他的泪水扑面流下,他转身看着女节道:“轩辕多谢少主人搭救,请受轩辕一礼。” 女节转身望着远方那片尘土飞天之道:“快走吧,我不想看到我父死在你们族人手里,只求有熊氏能饶过西崖部落,给西崖族一条活路。” 族司长姬山上前施礼道:“没想到西崖部落少主人这般仁义,有熊氏族司长姬山替我族少族长答应你,从此不与西崖部落为敌,若违背誓言,天地不容。” 女节转身看着公孙轩辕,她泪流满面,她朝着公孙轩辕挥了挥手转身跑去。 第二十三章 大祭司常先手握长棍,环视着眼前西崖氏族几十人,鲜血从他额头,胳膊上一点点掉落在地上,此景极其惨烈,即使常先伤迹斑斑,他依旧长棍握手不畏强敌,棍指之处不是死便是伤,打得西崖氏族胆战心惊。 力崖子大头领带着族人追出数里之外,在荒沙之地找到了女节。力崖子大喊着跑向女儿,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道:“好儿,好儿,我的女儿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女节双手扶着父的脸颊,双眼含泪道:“父,是有熊氏少族长公孙轩辕放了女儿,有熊氏族司长姬山答应女儿,放下两族恩怨,永世不与西崖部落为敌。” 力崖子大头领擦拭一把泪水,他望了一眼远方,问道:“好儿,这是真的吗?” “父,有熊氏仁德,就如那西崖山巍巍屹立,荡然威严,少族长公孙轩辕更是当世英雄,他继承祖业,济世中土,大义仁爱,女儿信服他。” 力崖子点了点头,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坏了,那常先恐怕活不了,若是他死了,有熊氏焉能罢休,快,快回去。” 令力崖子没想到的是,当他跑回河溪时,映入眼前的是满山遍地的西崖人,而姬氏的大祭司常先已不知去向。 力崖子惊愕地望着遍地尸体,他扑通跪于地上哭诉道:“西崖族休矣,西崖氏族休矣。” 突然,远处的崖台上有一人呼道:“力崖子,我常先还活着,我让你记住,永远不要与有熊氏为敌,哈哈哈。”随着常先喊完最后一声,一头裁下了崖台。 力崖子头领顿时呼道:“不要,不要啊,哎呀,快,快去崖底看看。”力崖子带着族人向崖谷处跑去。 姬水帐巢中,少族长轩辕看着脸色苍白文士仓颉泪水流了下来。 “仓颉,仓颉,我是轩辕,我回来了,你听到了吗?” “仓颉,你别装睡,你快起来,轩辕有许多话还要问你,我还要学你学识字呢,你听到了吗?” 要说少族领公孙轩辕与文士仓颉从小一起长大,仓颉善文,擅长意形造字和编撰歌谣,族中大小族人都喜欢他编撰的歌谣。公孙轩辕呢擅长习武,每次与仓颉一起习武时,仓颉总是拽文戏字,搞得公孙轩辕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那年,公孙轩辕随父前往太阳族外访,不曾想,太阳族有个文士叫乐殇,怅巢上评说天地间人伦教化功德,弄得大族长少典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不料,小小仓颉却站起身,论天地阴阳,戏天下意形之字,读天地人伦大爱,只在一时之论,让那太阳族文士乐殇几问之下不知如何解答,这才保证了少典族长我外访成功。至此,姬氏神童仓颉名誉天下。如今的文士仓颉已长大,他年长轩辕一岁,但对少族领公孙轩辕忠心耿耿,此番,为了营救少族领公孙轩辕,他一人大战西崖氏族近二十名勇士,其情着实令人感动。 族司长姬山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侄儿公孙轩辕,他长叹一声道:“少族领别哭了,仓颉已无性命之忧,还是让他安静的歇息才是。” 公孙轩辕抬头看了一眼姬山,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擦拭泪水道:“叔伯,可有大祭司的消息。”姬山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长叹。 公孙轩辕看着怅巢内的女谋士风华芝道:“华芝,辛苦你好生照看仓颉。” 女谋士风华芝拱手道:“少族领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仓颉的。” 众人回到怅巢时,已是午夜时分,怅巢内,族司长姬山、族政司大鸿、观天司金二伯、勇士石敢蓰、支白丁等坐于怅巢两侧。 少族领公孙轩辕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烤着堆火,那焰光映在他的脸色通红通红。 观天司金二伯走到怅中拱手道:“少族长,食口汤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公孙轩辕摇了摇头,依旧端祥着眼前的堆火。观天司金二伯转头看了看姬山、大鸿几人,都无奈地叹息着。 这时,帐外有人呼道:“少族长,哨探回来了。” 公孙轩辕听罢,忽地站起身喝道:“快,快上哨探怅巢问话。” 两名身族士步入帐巢之中拱手道:“少族长,大祭司常先,大战西崖氏族后,坠崖了。” “坠崖了,哎呀,大祭司,大祭司,是轩辕害了你呀。”公孙轩辕爬在怅案上一边哭一边拍着案台啪啪地作响。 族司长姬山上前抓住哨探的胳膊问道:“可是你亲眼看见大祭司坠崖而亡吗?” 两名哨探相互看了一眼,一名哨探道:“坠崖倒是看得清楚,至于坠崖后生死便不知。” 另一名哨探道:“原本我二人是想下到谷中查看,恰巧西崖氏族赶回,我二人怕暴漏行迹只能返回,至于大祭司的生死,尚不知晓。” “你们,你们,唉”公孙轩辕指着哨探无奈地摇了摇头。 观天司金二伯道:“少族长,此事哨探已经尽力。”族司长姬山对两名哨探摆了摆手,两名哨探赶忙退出怅巢。 姬山道:“常无坠崖无疑怕是性命不保,常先乃姬氏英雄,真是令人痛心啊。” 公孙轩辕顿听罢泪流满面,他哀叹道:“大祭司大功于姬氏,虽说年长轩辕十岁,但忠心耿耿,乃天下大才,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生得见人死得见尸。” 观天司金二伯道:“眼下,只有派人前往西崖山详探究竟才是。” 族政司大鸿道:“金二伯言之有理,大祭司虽说坠崖,但他是死是死不能妄自揣想,多派哨探查究才知。” 族司长姬山道:“几位掌族所说言之有理,但当下刚刚歇战,如何查究?” 公孙轩辕沉思片刻道:“不用了,我亲自去趟西崖部落,以联姻之法查究大祭司生死,即使大祭司尚在人世,也得将他的尸身救回来厚葬,更主要是应缓解与西崖氏族的恩怨,不再挑起战乱。” 族司长姬山听罢惊诧道:“不可,少族长联姻西崖部落绝非易策,此事万万不可。”观天司金二伯接话道:“姬山大人担忧不无道理,少族长乃有熊氏主人,不可犯险。” 公孙轩辕听罢道:“此事不必可劝,我定要前去。” 第二十四章 狼陀峰下,西陵鹿鸣氏怅巢内,嫘祖召集几位掌族长老商量氏族大事。 士赞长老潒道:少主人,诸位长老,猢狲部落归降六十余众已教化奴民,由右卫统领华千和女官祭带入后山采木修建棚巢,西陵屠魔旗由左卫统领凤起日夜操练,眼下,氏族抵御外族的实力要是大有起色。 少主人嫘祖听罢道:“嗯,很好,族中战事就请士赞长老费心了。昨夜,我娘唤我前去,他们欲想返回西陵氏旧祉安居,我也有意返回旧祉,不知几位叔伯们怎么看?” 巫祝庞高将手中的骨杖稍稍遁了一下道:“西陵旧祉乃祖上根本,祖上的亡灵在哪儿,再说,西陵腹地峰高林密乃天然屏障,可为王巢圣地。” 长老绡雨道:“西陵旧祉虽好,但十前年山体滑坡,溪水已堵塞河溪成塘,已不适合氏族巢祉。” 长老布赢摇了摇头道:“绡雨所言甚是,依我之见,狼陀峰更适宜巢祉定邦之地。” 少主人嫘祖听罢微笑道:“叔伯们所言各有道理,我倒是觉得返回旧祉较为妥当,氏族安邦乃未来方略大计,这狼陀峰虽好,又建造了石窑,但狼陀峰暴露西陵东山口,若遇强族来袭,前袭后堵,恐怕有亡族之灾,还会引发不断战事。” 众人说罢相互观望,都不再吱声。 巫祝庞高站起身道:“迁巢西陵巢祉,少主人已有大略方策,庞高赞同少主人决策,只这狼陀岭石窑修建不易,得有人驻扎防守才是。” 长老绡雨道:“也罢,迁居西陵旧祉就这么定了,狼陀岭驻扎人选我推荐一人,少主人嫘琅和嫘锦如何?” 嫘祖听罢点了点头:“嗯,兄长嫘琅和妹妹嫘锦有勇有谋,他二人在此驻扎最为合适。” 嫘祖话音刚落,忽见怅巢外跑进两人,一个大夫人唐氏,另一人则是乔夫人。唐氏入怅哭啼道:“祖儿,你可不能丢下大娘和你大哥嫘琅啊,我们得跟你走啊。” 乔氏更是哭成泪人一般道:“祖儿,乔娘和你姐姐嫘锦不能离开你,带我们走吧。” 嫘祖道:“大娘乔娘,不是嫘祖心硬,这么大的石窑西陵山只此一座,嫘锦姐姐,嫘琅哥哥和嫘戕嫘婴皆为氏族勇士,驻守此窑应该不是问题,何故非要随我迁居西陵旧祉?” 唐氏顿时喝道:“嫘祖,你不能这样,大娘以前是对不上进心你娘和你,大娘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大娘吗?必定我们是亲人,你丢下我们在此算什么事呀。” 一直低头不语的巫祝庞高冷冷地说道:“大夫人,乔夫人,你们怎么能这样说话,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唐氏指着巫祝庞高喝道:“庞高,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这样说话。” 嫘小壮从围怅外闯进来喝道:“够了,你还算是我大娘吗?你已经是嫘范的女人了,悖逆祖宗的人是你们,你们还恬不知耻地称自己是大夫人,乔夫人,臊不臊人啊。” “嫘小壮,你怎敢跟我娘这样无理。”少主嫘琅突然闯入怅巢,指着嫘小壮叫嚣起来。 “说的就是你和你娘,是谁将我母亲和阿花姐赶出西陵氏的,如今,少主人得势了,你们就来尾尾相求,要不要脸啊。” “够了,吵够了没有,都给我住嘴。”嫘祖忽地站起身,她对眼前的内讧十分不悦。 她思量片刻道:“大娘乔娘,原本我将最安全的窑巢想留给你们居住,可你们泱泱刻薄实在令人心寒。” 这时,从围怅外走进一人,众人眼见此人,顿时消停下来,一个个退后半步,不敢再吱声。此人入怅后,她瞪了一眼唐氏道:“既然鹿鸣氏人心涣散,不得人心,还挤在一起有意义吗,各奔前程吧。” 族老王岐氏一句话可把唐氏和乔氏吓得不轻,二人围在王岐氏身边道:“二娘,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呀,若是你们不收留我们,我们非死不可。” 嫘锦上前拉着嫘祖的手道:“祖儿妹妹,求你带上我们走吧,这石窑虽大,怕是我们不能保全,若是强人来袭如何了得。” 嫘祖看着泪流满面的嫘锦,她的心软了。她看着唐氏和乔氏哭起泪水般的样子,慢步走到母亲王岐氏身旁道:“娘,你莫生气,要不,就带上大娘和乔娘吧。” 这时,左右卫统领起和华千步入围帐拱手道:“主人,迁巢之事,还望三思。” 祭上前拱手道:“主人,你要听劝啊,当下,氏族随时可能处于险境,如今的鹿鸣氏稍有起色,皆不可因小失大?” 嫘祖喝道:“都别说了,就让虎族留下吧,也好保护他们安全。” 祭道:“主人,你要留下祭吗?不,不,你不能留下虎族在这里,虎族已经成为鹿鸣氏的一脉,不能啊,不能啊。” 族老图戟起身道:“少主人,你这是怎么了,如此优柔寡断,你曾经的魄力那儿去了?” 嫘祖紧皱眉头道:“好了,都别劝了,凤起带上氏族迁巢西陵山旧祉。” 华千道:“主人,那狼陀岭石窑怎么办?” 嫘祖思量片刻,从牙隙中挤出一个字:“弃。”说完,她迈步离开了怅巢。 入冬第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山地丛林披上银装,北风夹带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硬地疼。宛丘以东百里外小阿山上,九黎族大酋长蚩尤扛着开天石斧立在山丘之上,身后几十名勇士紧随两侧,蚩尤双手放于嘴边哈了哈热气,搓了搓手背道:“哨探何在?” 一名哨探跑来道:“大酋长有何吩咐?” 蚩尤指着一望无垠的雪原道:“巨人族居住何方?” 哨探指着远方的林子道:“那片林子便是,巨人族能人不少,我们怕是打不过他们?” 蚩尤听罢冷笑道:“听说那巨人身高一丈五,高出我二尺有余,不知他的本事如何?”七弟蚩广道:“打了他不就知道了,天下能战胜大哥的恐怕还没出生。” 蚩尤一脸严肃道:“不,姬水的公孙轩辕就打败过我,我佩服他。” 这时,远方的雪林中射来一支竹箭,从蚩尤的脸庞划过,那箭羽声着实清脆。 蚩尤回头看了一眼扎在身后大树杆上的竹箭道:“好弓,好射力。”蚩尤说罢,带着族人顺着雪坡慢慢下去。 巨人族常年生活在小阿丘茂密丛林处,几十顶圆顶草棚列于林中,林中一处大帐便是族帐,也是巨人族议事所在地,整个部落藏于厚雪之中,若不仔细察看,根本无法判断林中有部落居住在此。 第二十五章 族帐门帘乃芦苇叶编成,编织的手艺实在高明。帐巢外站立两名手持石斧的守卫,帐巢内燃烧着三堆火,每堆火旁聚集着十数人,中间的火堆旁盘坐几位掌族人,这些人一边吃肉一边喝汤,正中一名身形高大的巨人撕下一块烤肉塞入嘴中道:“蚩尤派来使者说是要交盟,交盟之日选在今日,昨夜一场大雪足有三尺多厚,就看他敢不敢来。” 巨人身旁的巫祝畲驲道:“蚩尤乃是枭雄,我料定他一定会来。” 巨人头领笑道:“巫祝似乎很了解蚩尤,今日若他前来,我定会与他较量一番,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话音刚落,有人挑起棚帘进得帐中,道:“大哥,蚩尤来了。” 众人听罢纷纷起身,巨人站起身道:“好个蚩尤,果真英雄。” 一名年轻,肤色黝黑的年轻女子道:“哥,我刚试射了蚩尤一箭,那蚩尤明知有人射他,立在山丘之顶纹丝不动,那一箭没吓着他倒是把我给吓着了,那家伙的胆子也忒大了吧。” 巫祝畲驲笑道:“若是一支箭能吓住了他,那他就不叫蚩尤了。” 巫祝畲驲思量片刻道:“要离少主的兽战士不妨唤来一试。” 要离乐了起来道:“好主意,只怕兽战士一出来,蚩尤吓得屁股尿流。”众人听罢一阵大笑,而后向帐巢外走去。 蚩尤立于围墙外的大青石上,他仔细察看眼前耸立的巨木围墙,面带惊喜赞不绝口。一旁的长事皮九不屑一顾道:“大酋长,巨人族倒是有点意思,这围墙确实坚固。” 蚩尤道:“今日定要交盟巨人族,打天下若有巨人族协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巨人族部落的栅门缓缓打开,巨人头领带着族人栅门列阵。 蚩尤跳下青石,提着开天石斧走上前拱手道:“我乃九黎蚩尤,请巨人头领上前答话?” 巨人头领打量着蚩尤,点了点头,他上前数步拱手道:“蚩尤英雄,遵守诺言,着实令人敬佩。” 蚩尤道:“想必尊驾便是巨人族大头领吧,蚩尤向来敬仰你和巨人族,蚩尤今日前来,诚心交盟巨人族,还请巨人大头领应允。” 巨人头领笑道:“交盟之事暂且后议,久联蚩尤大酋长武功不凡,皆被世人称为大力神候,此刻,巨人只想与蚩尤兄切磋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蚩尤狂笑道:“英雄心心相印,蚩尤早有此意,那蚩尤就得罪了。” 话音刚落,蚩尤抡起开天石斧直奔巨人头领砍来,且看巨人头领不慌不忙,弯腰拎起斗大的石硾迎了上去,斧硾相击火星闪烁。巨人头领拎起一硾同时,右脚直击蚩尤腰间,蚩尤瞪大双眼闪过石硾,踮起双脚一个侧身踹向巨人左膝关节,巨人抬脚躲过,拎硾扫向蚩尤腰部,蚩尤迎上石斧格档,只听得咔嚓一声,硾柄与斧柄相相断裂。二人跳出阵外喘着大气指着对方一狂笑。 一旁的要离轻声道:“这二人这是在干嘛?疯了吧?” 身旁的巫祝畲驲捋着胡须道:“英雄相惜,情投意合,着实令人感动。” “啊,啥情况,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要离云里雾里不知情形。 巨人头领上前伸出左手看着蚩尤,蚩尤一把握住巨人头领的手,二人哈哈大笑起来。正值此时,突见人群中一声尖叫,这声音尖刻而刺耳。 蚩尤一愣道:“巨人兄,这是何声响?” 巨人笑道:“蚩尤兄,你武艺略胜我一筹,不知巨人部落的百兽战士你能否挡得住。” “百兽战士”蚩尤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就在蚩尤沉思之时,忽见一群猛兽从部落栅门中放了出来,那百兽围在一女子四周,如同海潮般等待战斗指令。 此时的蚩尤和身后的九黎族众,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天下何来兽战士之说,看似眼前大小各异的猛兽如此听从人的召唤,无不让人胆颤心惊。蚩尤手持半截斧柄横握胸前,她嗯了一口口水,眼神中充满着恐惧之色。 巨人头领指着百兽道:“蚩尤兄,此女乃贤妹要离,年方二十,从小她就与众不同,她有常人不及的能力,会兽语,这些虎呀、豹呀、猴呀、狼呀都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战士,可别小看这些百兽战士,战场上丝毫不逊色数百名武士,要不要试试?” 蚩尤又咽了口口水,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道:“还是算了吧,我蚩尤天生神力,从不惧怕武力较量,可我平生最怕的就是动物,这那是战士,分明就是会吃的人猛兽。” 这时,要离向前走出几步道:“嗨,你叫蚩尤啊,可知巨人族百兽统领要离否?” 蚩尤赶忙拱手一礼道:“恕蚩尤愚钝,认识姑娘实在太晚。” 要离走到蚩尤面前,拍了拍蚩尤的胸脯道:“你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要离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蚩尤听罢一愣,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瘦小而结实的女人,他咽了口口水道:“蚩尤粗鲁愚蠢之人,初见要离姑娘这般豪情,实在不敢造次。” 要离听罢一脸不悦道:“别给我叽叽歪歪的,一句话,喜欢要离不?” “这,这”蚩尤转头看了巨人头领。 巨人头领瞪了一眼要离道:“小妹不可造次。” “哥,你少插嘴,我的事你少管。” 巨人头领抿了抿嘴一脸沮丧的表情道:“今日,巨人族和九黎族握手言盟,能不能之后再论此事?” 要离转头瞪着巨人道:“蚩尤乃小妹仰慕已久的男人,我能喜欢他,那别人也能喜欢他,今日先言姻再言盟,如若不然,别怪我百兽战士不留情面,要离的男人谁也别想抢去。” 蚩尤拱手施礼道:“蚩尤初见要离小妹实在不敢造次,就听蚩尤一言,咱两族先言盟可好?” 要离转头瞪着蚩尤,直挺的胸脯随之喘息而匀称的颤动,要离右手塞入手中,发出一阵口哨声,只见百兽战士听到口哨之声,撅起兽尾向着蚩尤围了过去,吓得蚩尤顿时脸色苍白,他大叫着向人群跑去,可那百兽战士如同盯上他一般,不管他躲到哪儿,那百兽战士只是围着他嘶吼个不停。 蚩尤抱着头跪在地上啊啊啊的叫个不停,巨人头领欲上前劝阻,被被数十只巨兽挡住去路。巨人头领一脸无奈的表情喊道:“蚩尤兄,要不,要不你就答应了小妹吧。”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我喜欢要离小妹。”蚩尤真的吓破了胆。 要离走到他的蚩尤面前,她俯身轻言道:“你可想好了,要离没有逼你的意思哦。” “想好了,蚩尤想好了,蚩尤喜欢要离,情愿要离做我蚩尤的女人。” 第二十六章 要离听罢,朝百兽战士挥了挥手,那百兽战士如同乖巧的女儿般,十分顺从地跟随在蹲在离的身后。 蚩尤爬起来,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时不时地瞄上一眼要离,又警惕地看了看要离身后后百兽战士。 要离噘着嘴走到蚩尤面前,她得意地笑了笑道:“既然你答应做我要离的男人,那就跟我走吧。” 蚩尤抬头看着要离,道:“去哪儿。” 要离头也不回地向部落走去,边走边喊道:“若你蚩尤不想成为百兽战士的口中食,就赶紧跟我走。” 棚巢内,蚩尤如同被撕碎的猎物般狂叫不止,棚巢外,巨人族的族民们捂着嘴偷偷地乐个不停。 长事皮九听着蚩尤的吼叫声道:“乖乖,天底下竟会有这般疯狂的女人,太刺激了,简直刺激死了。” 相士皮毗瞪了儿子皮九一眼轻声道:“不知羞耻,你糟蹋的女人还少吗? 皮九瞪了一眼皮毗道:“你是不是我父,那有你这样数落亲儿子的。” 相士皮毗瞪了他一眼道:“我若知道你长大这般不知羞耻,你一出生我就掐死你,哼。”皮毗说完,拄着骨杖转身离去。皮九瞪着父皮毗离去,他吐了口口水道:“老不死的,巴不得咒你儿子死,你才早死呢。” 要离挑开棚帘,她从棚巢走了出来,她边走边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草裙,这才看见族人们都在傻傻地看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棚巢,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指着族人喝道:“看什么看,我和我男人亲热一下,有你们什么事,滚开,都滚开。” 随之要离话落,蚩尤从棚巢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棚巢外的人群愣了一下道:“对,要离说的对,我和我女人开心一下,有什么好看的,滚,都滚。” 巨人头领走到蚩尤身旁嗲了嗲嘴,道:“蚩尤兄,你没事吧。” 蚩尤脸色通红,他努力掩饰着表情道:“要离是个好女人,蚩尤喜欢他。” “那我们去帐中商量一下交盟之事吧?” 蚩尤道:“这交盟之事还用商量吗?” “啥意思,蚩尤兄,你可是答应与巨人族结盟的,你不会反悔了吧。”蚩尤看着身边的要离笑而不答。 要离看着巨人头领眉头紧锁,一脸惆帐而焦躁的神态,嘴里喃喃道:“还商量个什么呀,都成一家人了,有这必要吗,笨死了。” 巨人头领这才醒悟过来,他拍了拍脑袋笑道:“哦,哦,你看我,我怎么没有反应过来呀,是笨,是笨死了。”几个人相互看着对方,随即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西崖族族帐中,西崖大头领力崖子坐在木屐上忐忑不安,他侧身看了一眼木榻上深度昏迷的常先,又看了一眼医者道:“医官,他能醒吗?” 医官道:“伤势太重,背骨多处断裂,头颅受到重创,性命堪忧啊。” “医官,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活他,他的生死关系着西崖氏族的命运啊!” 一旁的女节轻声道:“父,你歇息一下吧,你都三天没有合眼了?” 力崖子叹口气,道:“好吧,常先要是醒了,赶紧来唤我。” 西陵山的雪总算停了,嫘祖看着茫茫雪林,差人叫来巫祝庞高和族老图戟,他指着东崖坡一片林地,又一次提起了筑窑之事。 王岐氏听闻嫘祖重提筑窑之事后极力反对,嫘祖对母亲的极力拒绝有些无可奈何。 巫祝庞高这时却站出来力挺少主人嫘祖的铸窑宏略,几百人的西陵鹿鸣氏,若想扎稳脚跟,必须具备适合本族生存的条件,必定西陵鹿鸣氏非同于游牧部落那般居无定所。 族老图戟对族老王岐氏和巫祝庞高的意见有些摇摆不定,他望着二人不知如何劝解,也没有了自己的想法。让人没想到是,长老绡雨和长老潒却在铸窑这件事上十分赞同少主人嫘祖之策。 嫘祖看着母亲踏着厚雪走向崖洞,她看了巫祝庞高和族老图戟,无奈地追出崖洞外。 巫祝庞高瞪了图戟族老一眼转身不语,图戟满脸惆帐之色道:“庞高啊庞高,图戟不想让事情僵化下去,这才有意两不帮,你还真生图戟的气了。” 巫祝庞高听罢道:“少主人她孝顺,她不愿惹母亲生气,可我们身为鹿鸣氏掌族长老,何故不支持少主人的决策,何况少主人提出筑窑宏略事关鹿鸣氏的未来命数。” 族老图戟指着雪山道:“巫祝啊,你看看这满山的积雪,这凌厉不息的寒风,这样的天,能筑窑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老巫祝庞高转身喝道:“图戟族老,亏你还是一族长老,遇事这般稽谈,正因隆冬积雪封山,外族才不敢冒雪入侵,当下才是筑窑的最佳时节,若是等到开春,一无居所,二无围墙,外族来袭如何应付?” 族老图戟争执道:“鹿鸣氏不是有西陵屠魔旗吗,还怕外族来袭,我看是过于纵容少主人的意见了吧。” “你,好好好,庞高不与你争执,咱俩各做各的,咱谁也别影响谁,哼。”巫祝庞高说完转身离去。 图戟看着愤愤不平的巫祝庞高,嘴里喃喃道:“少主人的策略当然是对的,可我就呛你,呛死你。” 东崖坡的崖洞中,王岐氏抹泪而泣,嫘祖多次安慰却遭此母亲冷眼,嫘祖一屁股坐在崖洞口的崖石道:“娘,振兴鹿鸣氏,是我父临终前的遗训,西陵氏几番劫难这才有了气色,眼下,你我母女住在崖洞中,可族人呢,都住在冰天雪地的简陋草棚中,日子虽说过得清苦,但总算是活下来了,若此时不筑窑,等到开春,冰雪深化时,一旦外族来袭,你我母女何以安命,西陵鹿鸣氏何以安命。” 王岐氏听罢沉思片刻,她抽泣道:“北风呼啸,积雪难熬,我不忍心看着族人为了铸窑而受罪。” 嫘祖起身走入洞中,她环视着崖洞内的一切道:“记得小时候娘带着祖儿,阿花姐,小壮哥就在这东崖坡上度过最艰难的日子,我们在这儿发明了烧钵烧罐,也是在这发明了煮蛹织锦,在后山发现了几个果子窝,也是在这儿,祖儿遇见了凤阳师祖。” 嫘祖俯身靠在娘的怀中道:“如今,祖儿执掌西陵鹿鸣氏,族民多为归降来的外族人,族心不稳,忠心难测,若不站稳脚跟,不加之规制,一旦外族来袭,鹿鸣氏焉能保全。” 这时,左护法嫘阿花从洞外进来,他干咳了两声道:“娘,祖儿说的对啊,娘心善爱民,不愿族人受那铸窑之苦,但眼下,受苦是小,安命是大,还望娘能准允。” 第二十七章 王岐氏看着一脸憔悴的女儿,又看了看巫祝庞高,她流下泪水道:“祖儿,花儿,我可怜的女儿啊。”母女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西陵山东崖坡上,鹿鸣氏男女老少沉浸在忙碌之中,打石的打石,砍树的砍树,背石的背石,一片繁忙而又狼藉的场面。十几名村妇围在崖台下,支起十几顶木架,木架上吊起几十只煮食的罐子,对面的山腰处,另一群村妇采摘树瓤,这些嫩白的内瓤与肉汤煮在一起,算得上过冬时节的美味佳肴。 嫘祖带着凤起华千二人来到山口处,她看着垒起的窑门伸出拍了拍。正在窑门外打石的祭和图梅秀看见主人嫘祖前来巡察,赶忙跑来道:“主人,你放心,晚饭前我们一定能将窑门垒起来。” 嫘祖笑道:“好,我相信你们。” 身后的华千走到嫘祖身旁道:“主人,你大娘和乔娘也在那里背石。” 嫘祖顺着华千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唐氏和乔氏背着沉重的竹篓攀爬在山腰处,一旁的嫘锦嫘琅也抱着圆石紧随其后。 凤起叹息道:“自狼陀岭回来,她们都变了,经受磨难方知亲人最可贵,难得呀。” 嫘祖叹息道:“大娘痛失幼子,整个人都变的沉默寡言,我想去看看她们。” 华千道:“还是算了吧,你去了说些什么,只能让你更难过,要去也得族老去,族老可是一直没有原谅唐氏乔氏二户。” 嫘祖脱下身上那件兽皮袄递给华千道:“去,送给大娘,她那草裙如何能抵住风寒。”华千虽说不太愿意,但他还是向山腰处跑去。 唐氏双手捧着兽皮袄,转头望着山腰处的嫘祖,默默地朝着嫘祖鞠躬谢礼。唐氏穿上 兽皮袄,她的泪水不由涌入眼帘。 崖洞口,王岐氏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幕,她的心彻底释怀了,急忙入得洞中,翻开几个木箱,从箱中翻出几件厚重的兽皮裙跑出洞外,她差人送上山腰处送给了唐氏乔氏和嫘锦。而一切,又被山腰处的嫘祖看得清清楚楚。 嫘祖扑哧一声笑了,而山腰处的乔氏和唐氏二人却哭得稀里哗啦。人世间的恩怨都记挂在不可一世的脾性,骨子里本有的善良和情怀是无法因为片刻间的恩怨而增添无边无际的仇恶与憎恨,这便是人性的弱点,没有多少人能够挡住无情与虚伪的内心。 西崖岭外雪原上铺着厚厚的冬雪,十几个若大的雪包十分显眼,每个雪包顶部冒着缕缕黑烟,黑烟随风袅袅飘向天空。雪包中间有一棵参天大树,枝头上几只黄鹂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叫醒了沉睡数日的一轮暖阳。 “快出来呀,快出来了,天晴了,天晴了。”随着呼喊声,数十个雪包中爬出几十人,望着碧蓝晴空,大家欢呼起来,那阵阵吆喝声惊飞了枝头上几只黄鹂。 公孙轩辕牵着女节的手跑上山丘,遥望远方的雪山呐喊起来:“好儿,公孙轩辕喜欢你!” 女节随之喊道:“轩辕,好儿也喜欢你。” 随从也紧跟着喊道:“伟大的有熊氏,我们爱你。” 户政司大鸿抬头了望,双手捧天道:“感谢上苍眷顾,庇护有熊氏,庇护少族长。” 公孙轩辕转身呼道:“大鸿大人,看来我们真的是迷路了。” 大鸿道:“天晴了就不怕迷路,远方那山应该是西陵山吧。” “啊,我们跑到西陵山来了,看来我们真的迷路了。”少族长公孙轩辕笑道。 大鸿弯腰拾起一把雪塞入嘴中道:“幸好,力崖子大头领给我们带足了肉食,要不然,我们早饿死在这雪原之中。” 公孙轩辕指着远方的雪山道:“既然我们来到西陵山地界,何不前往看看。” 大鸿道:“少族长,常先还在昏迷中,还是尽快返回姬水为好。” 公孙轩辕道:“此番前来西崖部落,不仅联姻成功,也救回了大祭司,不枉此行啊。” 大鸿道:“多亏了力崖子大头领为人友善,摈弃前嫌,才办成这桩大事,唉,这是苍天的眷顾啊。” “不错,如今有熊氏与西崖部落结盟,真的是来之不易。”公孙轩辕转头望着众人喝道:“大家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即可出发。” 众人收拾一番后,由户政司大鸿带路,公孙轩辕背起大祭司常先,大伙一起转向西北方向而去,雪原上只留下数十个大雪包,渐渐消失在无垠的雪原之中。 西陵鹿鸣氏依旧忙碌不停地筑窑,数日辛苦劳作初见石窑形状,嫘祖巡察一番后回到崖洞,却不见母亲身影,她走出崖洞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正值纳闷时,女官祭从后山跑来。祭望着嫘祖情态喊道:“主人,你在找啥?” 嫘祖转身道:“祭,你看见我娘了吗?”祭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吱声。 嫘祖笑道:“这又不知道跑到那户串门去了,对了,你那窑柱筑成了吗?” 祭摇了摇头道:“啊,主人,那窑柱昨晚都筑成了,主人太不关心祭了。” 嫘祖道:“怎么,你有意见啊?” 祭抿抿嘴道:“祭那敢,只是族人们有些怨言。” 祭说完就想走,却被嫘祖上前拦住:“族人们怨言一定很多吧?严寒冬雪季节修筑窑巢,费时费力不说,简直就是活受罪,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鹿鸣氏再也经不起磨难了。” 祭听罢搓了搓手道:“主人根本不用在乎族人的想法,反正西陵屠魔旗是支持你的,族民们心中有些不情愿也属正常。” “主人好?”嫘祖和祭听闻有人问话,转身看见来人,嫘祖迟疑片刻上前问道“大娘二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唐氏笑道:“那边石料背完了,我们去后山背石。” 嫘祖上前拉着唐氏乔氏那粗糙的双手,看着裂着血口的手掌有些怜悯,数日来,大娘乔娘在凛冽寒风中,吹得脸颊黝黑而干枯,相比曾前真是判若两人,这是世道所迫,也是生存的代价,或许通过一番辛勤劳作才能找回内心的存在。 嫘祖抚摸着大娘乔娘的粗糙的手道:“大娘乔娘歇息一下吧,走,去崖洞内食些肉汤吧。” 唐氏乔氏听罢急忙摆手道:“不,不,不用了,我们还得背石去。” 嫘祖看着二人道:“大娘乔娘,我娘出去串门了,她不在崖洞。” 乔氏这才抿了抿嘴,上前拉着嫘祖的手道:“小主人,大娘乔娘好些天没有食肉汤了。” 嫘祖听罢道:“大娘乔娘,你们不要和族人一般称呼我主人好吗,嫘祖也是大娘乔娘的女儿啊,以后别叫我主人,就叫祖儿好吗?” 第二十八章 唐氏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她哽噎着道:“祖儿,大娘曾经那样对待你和你娘,大娘都后悔死了。” 嫘祖拉着二人道:“大娘乔娘,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不提了,对了,族里不是给各户分了过冬的干肉和浆果,你们怎说几天没有食肉汤了?” 嫘锦走上前轻声道:“主人,是二娘没让族人分给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煮树皮充饥,这事也怪不得二娘,要不是二娘和主人收留,恐怕我们都留在狼陀岭了。” 嫘祖听罢一脸的不悦,她拉起唐氏乔氏朝自家崖洞走去,祭看着嫘锦嫘琅道:“走吧,一起去吧。” 嫘琅看了一眼嫘锦轻声道:“祭,我兄妹还是不去了吧,就让我娘和乔娘食些肉汤暖和暖和身子可以了,我和锦儿妹妹还要去北山背石。” 祭清楚二人的意思,她上前搂着二人的脖子道:“你们心中真要是把主人当成自家人,就应该随了她的心愿,走吧,别让我等会又去找你们。” 唐氏乔氏进入崖洞内,一股暖流涌入心头,唐氏解开围在脖间的半截兽尾放在木屐上,她环视着崖洞内,心中说不出的内疚,多年前,嫘祖母子三人就是被她赶到东崖坡的崖洞里,那些岁月可是没有如今温暖的兽皮暖榻,更别说肉食充饥了,那些年也不知道嫘祖母女三人是如何活过来的。 乔氏似乎意识到唐氏凡存内疚,她起身抚摸着崖壁边上那铺着厚实的兽皮榻,嘴中喃喃道:“好暖和的睡榻,真好,真暖和。” 随后进来的嫘锦看着母亲有些失态,她走到母亲身边道:“娘,别动二娘的睡榻。”乔氏似乎反应过来,赶紧走到火堆旁静静地坐下。而这一切,被一旁煮汤的嫘祖看得真切。 唐氏乔氏接过嫘祖递来的肉汤,二人看了好一会儿,面色喜悦,仰头喝了个精光。 正值嫘祖提起一篓浆果时,突然,洞口出现一人,顿时将洞中唐氏乔氏吓得哆嗦起来。嫘锦放下手中的肉汤,赶紧拉起嫘琅走到王岐氏面前施礼道:“嫘琅嫘锦拜见二娘。” 王岐氏环视着洞内,看着嫘祖手中提着那篓浆果,看着唐氏乔氏端着的两钵肉汤,她的面色严肃而冷酷,径直走到榻前拿起一条兽尾转身离去,走到洞口处停住了脚步,侧头冷冷地说道:“都这把年经了,能不背石头就别背了,闪了腰还让孩子们着急。” 王岐氏说完准备离去,唐氏几步上前轻声道:“他二娘,谢谢你送给我们御寒的兽裙,我们感激你?” 乔氏上前道:“唐氏自知罪孽深重,如今大彻大悟,求你能够原谅。” 嫘锦嫘琅赶紧上前跪在地上道:“二娘,求你原谅我娘吧。” 王岐氏紧闭双眼,她的心如刀割一般,多年来,要不是眼前之人,她也不会落得病魔缠身,西陵鹿鸣氏也不会经历那多苦难,真是天降神罚,因果轮回,唐氏乔氏因此得到了报应,若她不能放下恩怨,那她与唐氏乔氏的过去有何两样。 王岐氏沉思片刻道:“祖儿,多烧些肉汤,这里暖和些,就让你大娘乔娘好好歇息一会吧。” 唐氏乔氏追出洞外,看着王岐氏佝偻着身体,蹒跚远去的身影,如万蚁穿心,万分内疚、自责、羞愧,二人哭啼着回到洞中静静坐下,面前的焰火映着二人眼眶中的泪珠一滴滴掉在地上。 嫘祖抽泣着将手中的热汤放在二人面前的木桌上,转头看着唐氏和乔氏道:“大娘乔娘别难过了,我娘她早就原谅你们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再不要恶意中伤亲人了,好吗?”唐氏乔氏拉着嫘祖的手,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姬水溪畔,有熊氏族民们忙碌在林间田野之中,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劳作景象。身边桃花朵朵开,溪水哗哗响,还有那半山腰处红彤彤的枫林令人无限遐想。 女节带着几个妇女坐在河畔旁编织着草裙,河畔对岸,一群武士们习武操练。 少族长公孙轩辕走出帐巢,手中端着一罐滚烫的肉汤跑了出来放在木桌上,可能是罐子太烫,令他摸着两只大耳坠嘘嘘了好一会儿。 仰卧在绳架上的常先睁开他那眯眯眼指着河溪对岸的教习场道:“看着我们的英雄少年,我的心痒痒的。” 少族长公孙轩辕看了一眼河溪对岸道:“等你伤好了,就由你担任有熊氏的士大夫如何?” 常先听罢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嫌弃我了,大祭司不让我干了。” 少族长公孙轩辕道:“我已经有了更适合做人选,你看你呀,还是担当氏族的武师最为合适。” 常先皱起眉头追问道:“大祭司执掌族人祭祀和精神教化,权大责大,少族长未雨绸缪,不知何人担当大任?” 少族长公孙轩辕弯腰蹲在常先身旁,他指了指溪边上的女人道:“你看她,如何。” 常先一愣道:“女节夫人,少族长,你是不是疯了,她可是你的女人,这怎么行,你最好打消这种想法。” 少族长公孙轩辕道:“女节面相虽丑,心如明镜,加之她擅长巫咒,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氏族祭司。” 这时,族司长姬山从棚巢中走来,他仰望着蓝天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得外出走走了,这个冬天涸在族里,身上都快长毛了。” 常先转头看着一眼族司长姬山道:“姬山大人,少族长要罢了我的大祭司之职,让我做士大夫武师,你怎么看?” 族司长姬山笑了笑道:“不必看了,这是我的提议,这事和轩辕已经商量过了。” 常先听后笑了起来,他指了指姬山道:“一个少年英才,一个老谋深算,唉,我算是看明白了。” 族司长姬山道:“女节是个难得的祭司,这是有熊氏百年来第一位女祭司,我看好她。 常先道:“这等大事不与女节夫人商量一下,是不是霸道了点,她必定是女人?” 公孙轩辕装出一脸囧相道:“我们与她商量了,她却一脸的不高兴,朝着我们吼道:“这好的事情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 第二十九章 常先听后指着公孙轩辕道:“原来你俩合伙在耍我,坏,太坏了。” 这时,女节风风火火地跑到几人面前道:“夫君和几位掌族人聊啥呢,这么高兴?” 大祭司常先拉下脸道:“是他,你男人干的好事,他非得让我继续干这大祭司不可,正与我吵架呢?” “啊,你们在吵架呀,不像啊,刚才还看你们嘻嘻哈哈的,原来是在吵架啊,夫君,你干吗和大祭司吵架啊,你不知道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啊?” 公孙轩辕听罢捂着鼻子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姬山和常先也跟着大笑起来,女节夫人方知上当受骗,她一把拧住公孙轩辕的耳朵,一手拧住常先的耳朵喝道:“耍我,坏人。” 户政司大鸿姗姗而来,他看着河溪对岸许多族人看着他们,有意干咳了两声:“别闹了,族人都看着呢。” 女节夫人听罢赶紧放开双手,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瞪着公孙轩辕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说完,面带羞涩地跑开了。 观天司金二伯随之走来,他捋着胡须道:“你们几个太能折腾了,想不想让我和大鸿帐议族务,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像一群孩子般,幼稚。” 公孙轩辕摸着脑袋笑道:“金二伯,交盟计划可曾想好。” 观天司金二伯道:“赤水交盟之事前番我已办妥,眼前最要紧的是交盟九黎族,只是这蚩尤与药尊神农不太好对付,三族交盟西陵山,恐怕尚有争议。” 族司长姬山道:“嗯,金二伯没说错,三族产盟西陵山,是挺难,神农与蚩尤二人本是同宗,却发生了小辈分族分裂之事,如今又要坐在一起谈论交盟,呈天下之稽谈,交盟关乎抑制战乱,这是大策略,再难也得做,只是前往西陵的选址人选尚未确定。” 少族长公孙轩辕道:“选址之事由我,金二伯和仓颉去办,族中就辛苦姬山伯和诸位长老了。” 西陵鹿鸣氏历经一个冬季的艰苦劳作,终于在开春三月砌垒起一座若大的窑巢,细观此窑,如长蛇般将整个东崖岭围于其中。窑墙高约三丈,粗壮的圆木铸成五尺厚的栅墙,栅墙内填充石料沙士,浇注石灰而凝固,窑顶可通行人,每隔一丈设立单兵战位射孔。整个窑巢设立东门和南门,西北栅墙则与丘山连接一体。西北丘山顶端修建两处瞭望塔,塔下摆立三架惊鸣鼓,由西陵屠魔旗每十人一组昼夜值守。窑内成井状铺石修路,与搭设的居舍棚巢接壤,棚巢分东西南北四个村落整齐排列,棚巢正中位置铸建大棚一座,棚墙用片石垒成,顶搭横木,竹片捆于横木上,再用莎草盖顶铸成族帐,主要用于鹿鸣氏掌族长老共同议事的重要场所。东门外的空旷地,为氏族校卫练兵场,东门内设立商兑的交易场地,南门内驻扎屠魔旗士,并搭建了军械棚,养殖棚,战需储藏棚等要地。 老巫祝庞高立于山丘顶端,捋着胡须赞叹不已。 攀上丘山的族人们眺望着数月来辛勤筑造的居窑个个激动万分。 老巫祝庞高道:“庞高不得说,少主人起初英明决策是正确的,这座宏大坚固的窑巢也怕是世间少见啊。” 山巅之上,左卫统领凤起面带喜色,俯在嫘祖耳旁道:“主人,作为老祖宗的首座弟子你当之无愧。” 右卫统领华千喃喃感叹道:“华千追随老祖宗多年,眼前西陵山窑巢恐怕我见过的最大,最为坚固的氏族窑巢了。” 嫘祖屹立于山巅之上,她望着远方延绵巍峨的西陵山,眺望着鹿鸣氏新建窑巢,感慨道:“术籍乃机关术,筑造术,垦殖术图册,眼前窑巢便是筑造术其中的精髓,居可安命,战可御敌,虽说筑其不易,但安命足矣,如今,我们鹿鸣氏有了自己的窑巢,下来,就得全民发展生产了。” 巫祝庞高拱手道:“少主人,族窑落下,主人功在当秋,族人们无不欢声笑语,他们终于明白筑窑的用意,确实令人喜出望外。” 嫘祖转身望着丘顶的族人,她整理装束后朝族人恭敬一礼,转身向丘下窑巢而去。 巫祝庞高,凤起华千随之跟了上去。路经校卫场时,正在训练屠魔旗的祭看见嫘祖与巫祝走来,她跑上前去拱手道:“主人好,巫祝好。” 嫘祖走上操练台,望着眼前雄壮威武的西陵屠魔旗,喊道:“旗士们,一个冬天以来,作为氏族旗士,你们鞠躬尽瘁,勤劳辛勉,你们是鹿鸣氏的功臣,眼下,正值花开之季,也是成就勇士的季节,希望你们,在祭的带领下,苦练本领,担负起保族卫族的使命,你们愿意吗?” “杀,杀,杀,威武,威武,威武。”嫘祖朝着西陵屠魔旗伸出大拇指,她笑了。 嫘小壮嫘阿花带着族人从龙盘村运回了三脚石,族长王岐氏看到三脚石如同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抚摸着三脚石唠叨个不停,嫘祖看着母亲这般喜欢,便当即做了个决定,由娘亲王岐氏掌管煮蛹蚕丝,唐氏负责采集蚕蛹,乔氏负责老孺妇女手织丝帛,按照采麻织裙的方法试验着针织蚕丝织裙和披风类似的衣物。 鹿鸣氏族长王岐氏原本身患顽疾闲来无事,现在女儿嫘祖给了她一个差事,却让她感觉十分的自在,王岐氏即可召集族中老孺妇女于祭坛前的广场上忙碌起来。 乔氏虽说从旁协助,却远远的躲在一旁不敢靠前,必定族长王岐氏心中那道坎依旧没有完全过去。 而唐氏则不同,则天天带人上山采蛹采麻,远离是非之地倒也是活得自在。 少主人嫘祖和老巫祝庞高安排好从龙盘村回来的虎族人,便召集掌族人帐巢中议事。 巫祝庞高安坐在嫘祖左席位,族老图戟安坐于嫘祖右席位,再两侧为三位掌族长老,帐下两侧安坐数十位勇士。 族老图戟笑道:“少主人,鹿鸣氏虎族村一百族人已安置妥当,眼下,窑中共计族民七百七十二人,加之西陵屠魔旗二百,虎族乡勇一百,共计户数三百二十二户,人丁共计一千零七十二人,男人五百八十八人,女人四百八十四人,成人者九百七十三人,大小棚巢四百顶,兵棚六十余顶,户察之后大体就这些。” 第三十章 左卫统领凤起拱手道:“主人,鹿鸣氏现有屠魔旗二百,左卫旗一百屠魔旗由凤起执掌,右卫旗一百屠魔旗由华千执掌,原虎族带回的乡勇一百人并入弓步旗,共计弓步旗士二百人,由女官祭执掌,氏族屠魔旗实力壮大,是否考虑设立四司,这四司分虽是士赞司、族司长,户政司和济调司,请主人定夺。” 右卫统领华千道:“大哥说的对,如今的鹿鸣氏乃是中土强族,我们可以征讨四方,也有实力交盟外族了。” 帐巢中,诸位掌族长老听罢惊叹不已,而怅巢外的族人们也对此赞叹不已,谁能想到如今的鹿鸣氏已是千人族,数年前的西陵氏怎会想到今天的成就。 族长王岐氏由唐氏乔氏相互搀扶着进了怅巢,王岐进怅问道:“鹿鸣氏已是千人族了?” 左护法嫘阿花跑上前扶着王岐氏道:“娘,你也听到了,我们鹿鸣氏已是千人族了。” 王岐氏立在在怅台道:“好呀,听着让人舒坦,唉,如今的鹿鸣氏强大了。” 唐氏搀扶着王岐氏道:“坐下说话吧,你的腰不好,站久了不好。” 王岐氏吃力地坐在屐凳上道:“我不用你扶,当年要不你,鹿鸣氏哪来这般磨难。” 唐氏听罢面色通红,她弯着腰低头不语。 嫘祖轻声道:“娘,你话多了,何故让大娘当众不下了台呀。” 王岐氏瞪了一眼唐氏道:“要不是我女儿劝解我,我定会记恨你一辈子,算了,你也坐下吧,腿不好就别老站着。”勇士嫘婴跑出棚外取来屐凳扶着唐氏坐下。 巫祝庞高起身,他走到帐巢中央道:“鹿鸣氏如今人丁兴盛,正值大展鸿图之际,应内修族政,外交邦盟,垦殖荒野,习武强族,只有强大势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嫘祖道:“巫祝一针见血道出施政要策,人生在世不枉于食穿住行,食为天道,穿暖安命,住行则辅助前两者,所以,春夏二季不受冬雪之寒,应抓紧采麻织裙,以保证人人有裙穿,等到秋雨之季,便入山采食储备冬季食物,至于凤起华千提出设立司制之事,就交由布赢长老长和绡雨长老先拟个章程,不知几位掌族长老有何意见?“ 图戟族老干咳了两声道:“设立士赞司、户政司、户政司和济调司百利无害,得加紧办,少主人提出氏族施政,穿为大,食为天,此二策符合氏族未来发展,这春夏尚可游走于户外,可入冬就如黑夜一般可怕,冻死的人总是比饿死的人多啊,我非常赞同少主人的要政策略。”帐中众人听罢纷纷议论不休,则表示一致赞同。 嫘祖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打一场采麻织裙,煮蚕织祒的亲民行动吧。” 宛丘窑内,九黎族蚩尤举办隆重的欢迎仪式,迎接巨人族按约定归盟宛丘交盟。 巨人族头领巨人和巫祝畲驲站在宛丘窑巢外,二人看着宛丘耸立而坚固窑巢别有一番感慨。蚩尤见巨人头领步入窑巢,他展开双臂迎了上去。 巨人头领拱手道:“蚩尤大酋长好生威猛,兄长自叹不如啊。” 大酋长蚩尤笑道:“巨人头领缪赞了,不过有一点我很赞同,威猛二字我爱听。” 二人双手相握满怀大笑向族帐走去。族帐中众人安坐后,蚩尤满脸喜悦地问道:“要离窑外探察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还请兄长见谅。” 巨人头领道:“无妨,要离就是个野丫头,她是闲不住的,前日,大酋长差人说姬水有熊氏少族长公孙轩辕,欲邀约三族交盟,这事可靠吗?” 蚩尤笑道:“交盟,哼,交什么盟。” 蚩尤背着双手长吁一声道:“有熊氏,姜神农氏二族交盟不是真,想约束九黎族才是真,那神农老儿记恨我蚩尤多年,他对我岂安好心,还有那姬水的公孙轩辕,一个乳毛未干的孩童小儿,我岂能与他们交盟,笑话。” 巨人头领皱起眉头问道:“那大酋长为何还要答应他们?” 蚩尤笑道:“你知道轩辕小儿和神农老儿将交盟地点置放在何地吗?” 巨人摇了摇头道:“巨人不知?” 蚩尤仰头大笑道:“居然安置在西陵山。” 巨人紧皱双眉道:“安置西陵山有何不妥? 蚩尤听罢收敛笑容道:“据哨探回报,西陵山群居一族名唤西陵鹿鸣氏氏族部落,常年居住山涧溪谷,其食物、山果、美女多不甚数,若能借三族交盟之际占据此地,九黎族可算是中土有了我们的地盘。” 巨人族巫祝畲驲则上前道:“大酋长不可小觑西陵鹿鸣氏,畲驲自知大酋长雄心勃勃,雄据东方,但占据西陵山地界绝非易事。” “哦,畲驲巫祝似乎很了解西陵山的鹿鸣氏?”蚩尤问道。 畲阳捋着胡须道:“据我所知,自西陵氏老族长嫘奕死后,数十年来,那西陵氏族中内乱不休,种族分裂,民心涣散,甚至发生数回械斗,几乎到了亡族境地,谁曾想,就在嫘奕死前,嫘奕二夫人王岐氏却为他诞生一女,取名嫘祖,此女从小仁德,善良淑娴,拜师高人指点,三年学成后返回西陵氏,十岁的女娃竟然收复纷杂破碎的西陵氏,改氏族为西陵鹿鸣氏,听派往西陵的哨探禀报,这个嫘祖竟然在一个冬季为本族筑起一座窑巢,声称千人族,还组建立了一支西陵屠魔旗和弓步旗,杀伐外侵十分骁勇,不知大酋长可曾听说?” 蚩尤听罢一愣,转身一把拽住畲驲巫祝的手道:“千人族,此话当真?” 畲驲巫祝双眼直逼蚩尤道:“千真万确。” 蚩尤慢慢放下畲驲的手,他眨巴着眼睛心想:难道有熊氏公孙轩辕和赤水神农在给我使圈套不成? 巨人头领侧头看了蚩尤,他又与巫祝畲驲互视一眼,嘴角处露出一丝冷笑。而这一切却被一旁的相士皮毗和长事皮九看在眼中。 第三十一章 相士皮毗拱手道:“大酋长,西陵鹿鸣氏是否强大尚无知晓,但九黎族与巨人族交盟却是事关重大。” 长事皮九则装出一幅痞子的样子喝道:“父之言诧异,九黎族与巨人族何来的交盟之说,九黎族和巨人族早已联姻,二族联姻本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又何故说长道短,大酋长前些日子不是说,二族一旦联姻就将两族合并一族吗,这事怎么都忘记了。” 此言一出,顿时令蚩尤和相士皮毗大惊,也令巨人和畲驲惊愕万分。 蚩尤转身喝道:“皮九,此话从何说起,何人教唆你这般不知轻重乱言狂语。” 长事皮九装出一幅憨厚的样子道:“当然是我说的,若是巨人族能归入九黎族,那是何等的泱泱大族,那还不成了天下霸主。” 皮九笑着转过脸对巨人头领道:“巨人头领,你说是也不是?” “这,这,说的有些道理,有些道理。” 巨人头领面色紧敛,无奈地应付了两声。 巫祝畲驲却哈哈大笑起来,他捋着胡须帐中徘徊着。 长事皮九上前拱手道:“巫祝为何狂笑?” 巫祝畲驲道:“皮九长事之言乃孩童稽谈,巨人族自圣祖开业至今百余年,征讨四方扬名天下,而九黎族立族不足数载,族民多为宛丘人、河西人、巴古人,这初居宛丘,战有败,民无居,欲将部落迁移南境历山不毛之地,不知当下是巨人族归入九黎族呢,还是九黎族归入巨人族呢?” “这个”,长事皮九顿时无言以对,他擦拭着额头汗珠,不知如何是好。 蚩尤指着皮九道:“放肆,来人,将此狂妄给我关押到罪已台上去。”上来几人不由分说将皮九带走了。 相士皮毗施礼道:“巨人头领,小儿狂言请恕罪。”巨人头领摆了摆手不再吱声。 蚩尤拉着巨人安坐帐台,他看着巨人拱手道:“兄长,长事皮九狂语令人气愤,小弟给你赔罪了,来啊,传舞娘,为我家兄长起舞助兴。”一时间,数个秀丽端庄的舞娘妖舞弄姿,才缓解了尴尬局面。 一场春雨下了好些天,终于一篓暖阳照射四野,田野上,青绿遍野,枝头上,含苞欲放,复苏的大地经过一个寒冬,是春风唤醒沉睡数月的严冬。在看西陵山上,人们轻歌媛媛,笑声朗朗,有人有山巅呼唤,有人在谷溪采摘花香。 昨夜里,嫘祖与母亲王岐氏完成了最后一针蚕丝织绵,终于完成了二件皎白的裙带和蚕丝披风,当嫘祖穿着裙带和蚕丝披风时,如天庭下凡的仙女般美丽动人。 油灯下,裙带银光闪烁,在轻风拂动下飘然如画,这使嫘祖和母亲王岐氏惊喜万分。 王岐氏笑道:“祖儿,还是你说的对,这蚕蛹银丝果真能织出这般美丽的裙带,柔软、细润还暖和,唉,这要是族人都能穿上它,该有多好啊。” 嫘祖笑道:“娘,我就说过,这蛹抽出的丝与树麻织裙形式上差不多,只是对裙的做工多了些手法,你看,多好看呀,女儿明天穿上他,去爬山,去给族人看看,我要让所有族人都能穿上这裙带。” 王岐氏听罢沉思一会道:“这么好看的东西,得给他起个好名字,快想想,起个啥名字好?” 嫘祖细打量着竹篓中的白果和一缕缕蚕丝,咬着嘴唇想了想道:“穿着的叫衣,披着的叫裳,如何?” “衣裳,衣裳,行行行,祖儿叫什么都行。”王岐氏笑得很开心。 嫘祖道:“不管了,就叫它衣裳吧,这可是我给他起的名字,衣裳。” 王岐氏看着嫘祖道:“祖儿,娘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娘怕有一日。” “娘,你又想说什么?我娘会长命百岁的。”嫘祖说着,搂着王岐氏的脖子撒娇起来。 “祖儿,你师祖传授你的武籍、术学、要政,你要勤加练习和领悟,假如那一天娘不在了,祖儿也可以凭本事活得安然些。” 嫘祖搂着王岐氏的脖子道:“娘,祖儿会找到世间最好的医者,给娘治好体寒症的。” 王岐氏道:“傻孩子,生靠父母,活靠自己,今后的路娘恐怕帮不了你多少,记住娘的话,你是冥相者,又是你父的传承人,任何时候都不可身处险境,四十岁之前一定要找冥相人,只有传承了冥相人你才能安生,记住了吗?” “娘,祖儿记住了,娘,大娘乔娘知错改错,很多次她们想亲近娘,娘就不要怨恨大娘乔娘了好吗?再说,大娘的腿疾越来越重,身子骨越来越弱,就给她认错的机会好吗?” 王岐氏瞥了嫘祖一眼:“唉,人这一生到底图个啥,算了,娘就听祖儿的,其实娘啥都看得明白,那琅儿锦儿都是好孩子,以后你们兄弟姐妹要好好相处,娘不再给他们脸色看就是了。” 嫘祖笑道:“娘,祖儿现在就想娘的话告诉大娘乔娘去?” 王岐氏道:“好,去吧,把昨天小壮哥带回来的几挂肉给你大娘乔娘送些去。” 嫘祖高兴地点了点头,他拎起两挂肉就跑出棚去。 王岐氏看女儿嫘祖跑远的背影暗自抽泣起来,嘴里喃喃道:“祖儿,娘的好女儿,娘呕血就意味娘快不行了,娘多想陪你长大啊。” 月光下,嫘琅和嫘锦坐在棚前的青石上说说笑笑,多年来,他们兄妹二人一起成长,面对重重困境都从没分开过,所以,二人感情一直很深。 嫘锦仰望星空问嫘琅:“琅哥,祭好像喜欢你。” 嫘琅道:“我知道,可我告诉了他,我不喜欢她。” 嫘锦道:“为什么呀?” 嫘琅道:“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 这时,嫘祖突然闯入二人面前,嫘锦跳下大青石道:“少主人,你,你,你这穿的什么呀,太漂亮了,太美妙了?” 嫘琅借着月光摸着嫘祖身上的披风道:“这是什么呀?” 嫘祖得意地笑了笑道:“等会你们就知道了,大娘乔娘睡了吗?” 嫘琅顿时朝棚巢喊道:“娘,娘,少主人来咱棚巢了。” 第三十二章 棚巢中,唐氏和乔氏正在织麻裙,忽听少主人嫘祖来了,二人听罢愣住了。多少年了,嫘祖因为她娘的原故,从来不敢私自看望她们,再说唐氏乔氏已经习惯了被人冷眼鄙视,只是少主人嫘祖善良孝顺,曾私下差人送过无数次肉食和御寒所需的兽袄草裙,但她自己却从来没有来过。还未等唐氏乔氏起身,嫘祖已经挑起棚帘进了棚巢之中。嫘祖一脸的笑容道:“大娘乔娘,我娘让我送些肉食过来。” 唐氏乔氏和嫘琅嫘锦被眼前的嫘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这是嫘祖吗,浑身银光闪闪,面色红润美丽,在棚中火堆的映照下,如同天庭下凡的仙女一般。乔氏弯着腰仔细地看着嫘祖身上穿得披风,她回头看着唐氏喃喃道:“姐姐,我没看错吧?” 唐氏伸出双手轻声道:“是祖儿吗?” “大娘乔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是祖儿啊。” “来,快来,快到大娘身边来,让大娘好好看看。” 嫘祖将手中的两挂肉递给了身后的嫘琅,坐在唐氏身旁道:“大娘,你这是怎么了?干吗盯着我看呀,祖儿都不好意思了。” “哦,哦,哎呀,祖儿,这身上穿得这是啥呀?这般柔软细滑,摸着还挺暖和。”乔氏和嫘锦也是惊奇地抚摸着嫘祖身上白雪一般的披风和袄裙。 嫘祖道:“大娘乔娘是在看这衣裳啊,大娘乔娘觉得好看吗?” “衣裳,衣裳是个啥东西了,这东西可太好看了?”嫘锦惊奇地问道。 嫘祖笑了笑道:“这衣裳不是个啥东西,其实就是我们过去穿的袄子和裙子的另一个名字,这衣裳是我为这东西起的名字。” 唐氏乔氏听罢赞叹不已,看得出唐氏乔氏对嫘祖的到来十分兴奋和宽慰,至于这兴奋和宽慰来之嫘祖身上的衣裳还是别的原因,想必棚中所有人都知道是咋回事。嫘琅将手中肉提在面前道:“少主人,这肉果真是二娘让你送来的吗?” 嫘祖干咳了两声,双手握着唐氏和乔氏的手道:“大娘乔娘,这肉确实是我娘让我送来的,这些年,我娘心中有怨,她心里苦,你们心里更苦,唉,这上辈子的恩怨可不能延续到我们兄弟姐妹身上,亲人间哪有什么仇怨,祖儿替我娘给大娘乔娘赔罪了。”嫘祖说完,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唐氏乔氏瞬间泪崩了,抽泣着扶起嫘祖,唐氏搂着嫘祖道:“孩子,好孩子,大娘羞愧啊,大娘曾经做下大错,是大娘错了。”乔氏擦拭着泪水道:“姐姐莫哭了,孩子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说说话吧。” 嫘祖替唐氏擦拭着眼泪道:“明日,祖儿邀请大娘乔娘去我棚巢做客,让你姐妹们摈弃前嫌,也让我们晚辈们握手言和,亲人总归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乔氏牵着嫘祖的手兴奋地说道:“好,明天我们都去,都去,多少年了,都不知道见面说些啥了。” 嫘锦轻声道:“少主人,娘和大娘很久没有这般高兴过了,谢谢你。” 嫘祖转身看着嫘锦道:“在咱棚巢内就别叫我少主人了,叫妹妹或祖儿吧,这样处得亲切,明天,我让娘教你如何织衣裳,过不了多久,锦姐姐,大娘,乔娘,还有琅哥都能穿上这衣裳了。”月光皎洁,棚巢内笑声朗朗,有着多少年来说不完的心里话一样。 春风熙熙攘攘掠过窑巢,户户棚门**出道道隙光。天上弯月几时已经变成圆月,将这黑夜下的东崖坡照得如同白天一般。窑门处传来少女的歌谣,这是祭的歌声,还有嫘阿花的歌声,多么好听的歌谣,把人的心都能唱醉了。 左卫长风起坐在桥头的木柱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双手抱在胸前,双腿自然地前后摇摆,显得轻松自然。不远处的大青石上,华千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地朝着窑门处看上几眼,又时不时地叹息几声。 巫祝庞高拄着骨杖徘徊在道路上,身后跟着两名手持标枪的武士,当他走到桥头时,朝着凤起看了看,又朝着华千看看,有意识地咳嗽了两声。凤起华千二人见老巫祝庞高悄然来到跟前,赶紧上前拱手问安。巫祝庞高嘘了一声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二人别管他,还是个人忙碌个人的事情,谁也别打扰谁。凤起又回到桥头坐下,华千则拍了拍屁股,朝棚巢走去。 王岐氏靠在油灯下熬夜织着衣裳,她的眼睛深深地凹陷,清瘦佝偻的身子显得特别弱小,甚至说有些弱不禁风,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这般苦苦熬夜,只知道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快到油干灯枯的日子。 再说巨人头领在宛丘受到上宾款待,整日游山玩水莺歌善舞,而蚩尤却尽情地供其美食佳人侍奉。九黎族相士皮毗虽说一直跟随蚩尤左右,却很少说话,蚩尤坐于帐台,环视一眼帐中文武笑道:“相士近日少言寡语,可有心思?” 皮毗拱手一礼道:“大酋长,皮毗近日安好,不曾有心思。” 蚩尤笑道:“长事皮九顶撞巨人头领其言必罚,但其心可忠,九黎族若想实现天下一统,必须交盟外族,以战促统这是大策,这巨人族便是促统第一步,收复天下,首先需收买人心,不知相士有何指教?” 相士皮毗拱手道:“自大酋长联姻要离以来,皮毗已看出端倪,大酋长聪慧过人,皮毗岂可从旁搅扰。”蚩尤听罢兴喜若狂,他双手拍着案台道:“知我者先生矣。” 谋士亣羊拱手道:“大酋长智谋高明,只是当下需派得力之人接近巨人头领或其掌族人,以利诱之,美女诱之,在其松弛之际,占据巨人部落,再令女主人要离从旁安抚,岂不事半功倍。” 蚩尤听罢又是一阵狂笑,他指着亣羊道:“此策高明,不知何人可胜任?” 亣羊捋着胡须道:“族老白鹭最为合适。” “好,这事就由亣羊与白鹭族老办妥此事。” 相士皮毗拱手道:“大酋长,那皮九如何处置?” 蚩尤摆了摆手道:“皮九忠心可嘉,为不引起事端,还请相士给皮九说明原由,就让他在罪已台上多呆上几日吧。” 谋士亣羊道:“大酋长,昨夜探子来报,姬水公孙轩辕正往西陵而去,是否派人前往查究一番,所谓识其长避其短,方为赢家。” 蚩尤道:“亣羊谋士提醒的好,此事就由断修和陆木带武士五十暗中前往查察。”勇士断修和勇士陆木听罢,二人上前拱手道:“断修陆木愿听从大酋长差遣。” 第三十三章 晨曦的暖阳刚刚升上树梢,西陵山的族人们早早忙碌起来。嫘祖穿着娘亲王岐氏亲手缝制的衣裳和披风走出棚门,召来众多族人前来围观,衣裳的华贵唤起西陵鹿鸣氏族人美好向往,许多妇女们涌入嫘家棚巢,一时间,重病缠身的族老王岐氏成为缝制衣裳的领路人,致使窑内掀起煮蛹制衣的热潮。 午后,嫘祖在嫘阿花嫘小壮的护卫下,带着祭,凤起和数十名卫士前往西陵山口哨位巡察。西陵山口哨位距此西陵窑十余里,为西陵鹿鸣氏的前置哨位,众武士置于山口两侧,哨位则设置在谷口两侧的山顶之上,山口两侧哨台上设立数个风烟台和惊鸣鼓,担负着瞭望、报警、放烟等任务,事关西陵鹿鸣氏安危的第一道屏障。 巡察完西陵山口哨位后,嫘祖带着嫘阿花和嫘小壮左右护法攀上山口的崖头,此处地形十分陡峭,景色却十分壮观,嫘阿花带着嫘小壮采集着山顶艳丽的鲜花,嫘祖缓步登上崖头,她仰望蓝天,舒展双臂,迎风飘扬,身上那银白的披凤和洁白一体的衣裳在阳光下折射出万道光芒。嫘祖吸着清新的山风,发出清脆的呼唤:“啊.....我是西陵女仙,我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这一嗓子如雷霆万钧般蔓延在西陵山川,也止住了西陵山下一队人的脚步。嫘阿花和嫘小壮转身望着美丽如仙的嫘祖,二人惊奇地说不出话来。山下,一队行人更是目瞪口呆。 “少族长,那山顶呐喊之人像个女人,她身上穿得何物?不会是天庭下凡的仙女吧?” 有熊氏少族长公孙轩辕抬头望着山顶,嘴中喃喃道:“此女绝非凡人,她自己不是称自己为西陵女仙吗,这凡间果真有下凡的仙女啊?” 观天司金二伯道:“就此女身上闪光之物便是珍宝,不知此女来之何方?” 文士仓颉道:“待我上前问她?” 少族长轩辕道:“好,上前喊话。” 仓颉跑出百步外,他朝山上喊道:“哎,我是姬水有熊氏的仓颉,可否告知你是谁?哪族人吗?”仓颉这一嗓子着实吓了嫘祖一跳,她收身俯望山下片刻后转身离去。 嫘阿花和嫘小壮听罢山下有人喊道,扔下采摘的鲜花,跑去崖头。嫘祖见二人跑来道:“是姬水有熊氏,姬水距此近十天的路程,他们为何到此?” 嫘阿花道:“我听闻山下之人是姬水有熊氏的仓颉,鹿鸣氏与有熊氏素无来往,来者不可不防。” 嫘小壮道:“对,阿姐说的对,下山去最好问个究竟。”三人商量一番向山下跑去。 少族长公孙轩辕对这突入其来的少女感到不安,眼前,正值三族交盟之时,这西陵山便是交盟之地,如今却在交盟之地发现神秘少女,他不知眼前发现的一切是福还是祸。 文士仓颉对少族长的神情多了份猜想,上前道:“少族长,此间出现神秘少女,定要弄个明白才行,若是影响三族交盟之事,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观天司金二伯仰头指着山峦道:“此间乃山腰之处,还是前往前方谷川之地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到答案?”少族长公孙轩辕点了点头,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探察而去。 黄昏时分,西陵山口处走来一队人,与有熊氏少族长一行人相遇,陌路人相见顿时拉开阵势。公孙轩辕上前寻找一番却未发现神秘女子,他拱手施礼道:“我是有熊氏少族长,我叫轩辕,不知来者是哪族人?” 左卫统领凤起左手持着狼牙棒端详着公孙轩辕一番道:“我们是西陵鹿鸣氏,我叫凤起,你们因何到此?” 公孙轩辕上前道:“主家安好,午后时我们曾遇见一位浑身穿白的女子,不知这位壮士可曾知晓?” 祭上前道:“你问这个干嘛?,这与你们何干?” 公孙轩辕拱手笑道:“几位不必芥蒂,姬水有熊氏,赤水姜神农氏,宛丘九黎族约定,开春四月初在西陵山下三族交盟,我等前来西陵意为选址而来,并无打扰之意。” “你是姬水少典之子公孙轩辕?”人群中走出一位美丽女子。 公孙轩辕抬眼细看,他愣住了。此女正是他们寻找的穿白女子,只见此女身高七尺左右,柳叶眉,樱桃嘴,瓜子脸上一双晶莹剔透的双眼炯炯有神,乌黑的秀发盘髻于头顶,内穿一件紧身洁白袄,外系一件圆顶开口的银白色披风,脚扎兽皮白靴,手持一杆八尺骨杖,一幅威风祥麟,独情万钟般艳丽,这般艳丽优美纯洁的相貌,极致果敢风韵的姿态,不失春色妖娆的艳羡,着实让人骨感酥软,无力抗拒于千里之外。 少族长公孙轩辕赶忙上前拱手施礼道:“我,我便姬水有熊氏少典之子公孙轩辕,不知女仙如何称呼?” 嫘祖细看此人,身高近丈,四方脸,高鼻梁,宽而丰厚的两叶唇,浓眉大眼格外有神,一头散乱黑发搭于肩上,那浑身肌肉块块厚实,道道暴起的青筋从脖子延于胸口一直到脚踝处,上身穿着一件黑白斑点兽皮袄,腰系精致细密的草裙,脚扎黑色兽皮靴,双手紧握大板斧,英气飒爽,一幅少年英雄之威。 嫘祖面无表情道:“我是西陵鹿鸣氏少主人嫘祖。” 公孙轩辕一脸惊愕道:“没想到西陵鹿鸣氏少主人这般年轻。” 嫘祖则道:“姬水有熊氏少族长年龄也不大呀。” 公孙轩辕浅浅笑道:“不知鹿鸣氏少主人身上所穿何物?” 嫘祖则道:“姬水有熊氏少族长似乎很惦记外族的宝物。” “哦,轩辕只是一时好奇,别无他意。” “是吗,好奇心往往易生祸端,难道少族长不知吗?” 二人的对话虽说简单直接,却暗中带有试探和暗自较量,两族人听着各自主人的对话那是激动万分,虽说话内话外并非挑衅之意,但那种暗自涌动却令有熊的观天司金二伯和西陵鹿鸣氏的左卫统领凤起等人内心忐忑不安。加之二人谈话语速很快,根本没给旁人插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