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后,宠妃教你三年出墙五年养鱼》 第一章,冠宠后宫独一人 3月,京城里的柳树吐出新芽。 新皇登基的盛事将冬日里先皇逝世积攒下来的哀愁一扫而空。 皇宫里,来来往往的宫人们忙碌不停。 好不容易结束了新皇登基,又迎来了后宫各妃的册封大典。 宫女们跟在掌事嬷嬷身后,来到誉福宫准备兰妃的册封典礼。 兰妃柳悦洳,是潜邸旧人。 她是定国公的嫡长女,出身比当今的皇后都要高上万分。 当年,她为爱下嫁给新皇,震惊京城。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毕竟那时的新皇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三皇子罢了,没有丝毫上位的可能。 柳悦洳不惜自甘为妾,坐着小矫,进了王府。 一年后,三皇子登基为帝。 两人的爱情故事这才成为京城里流传不息的佳话。 掌事嬷嬷根据祖制,安排宫女们布置册封典礼。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吴公公被派到誉福宫协理此事。 刚一进宫门,吴公公的嘴就没有停过。 册封典礼的方方面面都被他挑了刺。 他那鸭子般沙哑的嗓音让人耳朵生厌。 “这玉如意,怎么是青绿色!咱家不是说要用深绿色的吗?” 吴公公指着案板上的玉如意,面色发黑。 负责玉如意的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禀,禀告吴公公,库里的玉如意,被,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拿走了,这是,这是仅剩的玉如意了。” 一听是皇后娘娘,吴公公的脸色勉强恢复正常。 殿外的吵闹声,引起了柳悦洳的注意。 她放下手里的书籍,揉了揉眉心,“抱琴,你去请吴公公进来喝茶吧。” “是,娘娘。” 抱琴走出主殿,笑着看向吴公公,“吴公公,娘娘请您进来喝一杯茶。” 吴公公不敢推辞,一边弯腰走进主殿,一边嘴里道谢,“哎呦,真是天大的荣耀,娘娘居然请奴婢喝茶。” 刚一进主殿,就朝着柳悦洳的方向,磕头请安。 “奴婢给娘娘请安。” 这可是大礼。 柳悦洳连忙挥手让抱琴扶他起来,“吴公公,何必如此客气,快快请起。” 抱琴扶着吴公公坐到椅子上。 每一次看见柳悦洳,吴公公都要感叹上天的不公。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绝美的佳人呢? 柳悦洳正值桃李年华,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的长相。 肤白貌美,丹唇外朗,螓首蛾眉。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温婉动人。 最妙的还是她的眼睛,宛如秋日里的波光粼粼,温柔如水。 自幼长在钟鸣鼎食之家,为柳悦洳添上几分贵气。 在满宫的佳丽里,柳悦洳的美独占鳌头。 此时的她腹部微凸,怀有四个月的身孕。 柳悦洳身着繁琐的宫装,发饰以翡翠为主,整个人典雅温婉。 “临走时,陛下特地嘱托奴婢,一定要让娘娘不能过度劳累。” 吴公公滔滔不绝的说起皇帝对柳悦洳的宠爱。 柳悦洳挂着礼貌的微笑,坐在一旁听着。 不时点点头,回应几下。 从嫁进王府的那一天,柳悦洳就深得宠爱。 如果不是当初三皇子早有正妻,怕是柳悦洳才会成为皇后。 半碗茶后,掌事嬷嬷走进殿内,“娘娘,吉时到了。” 吴公公亲自上前扶着柳悦洳走出主殿。 皇帝特地下令,让柳悦洳站着接受册封。 金丝楠木的案板上摆着象征着贵妃的金册。 说是册封为妃,实际上一切用品皆是按照贵妃的样式。 吴公公宣读圣旨,“天承运,皇帝诏曰……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兰妃,钦此!” 柳悦洳领旨谢恩,“谢陛下。” 吴公公将圣旨递给柳悦洳,压低声音,“陛下让奴婢偷偷给娘娘递一句话,等娘娘生下龙胎,就册封娘娘为皇贵妃,协理六宫之责。” “本宫不在意位份,只要能陪着陛下就行。”柳悦洳摸了摸腹部,“麻烦公公给陛下捎句话,让他多休息休息,切莫过度沉迷国事。” 自从半个月前,新皇登基,柳悦洳就很少见到他。 柳悦洳深知国事繁忙,但还是忍不住担忧起陛下的身体。 “奴才一定把这句话捎给陛下。” 吴公公行了礼,就离开了誉福宫。 封妃大典结束,正值黄昏。 柳悦洳来到御花园散步。 她不喜跟随的人太多,仅带着抱琴出来。 御花园的一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小太监抱头蜷缩躺在地上。 一个肥头大耳的太监脚踩在他的身上。 “小全子,你真是找打,你这个没有根的贱人,老子给你安排的活,你敢不干!让老子被吴公公抓住,白白挨了几棍。” 说完,胖太监又狠踹了廋太监几脚。 柳悦洳站在不远处,围观到了这一幕,眉头忍不住微皱。 抱琴大声咳嗽了几声。 胖太监扭头一看,认出了来者,吓得赶紧掉头就跑。 预想中的拳打脚踢没有落下,小全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只能发现一道倩影。 柳悦洳带着抱琴走向远方。 小全子忍不住睁大双眼。 这道倩影,是他刻骨铭心的回忆。 在多年前的灯节,他就见过。 仅仅通过背影,小全子一眼就认出,这个远去的贵人,是他苦苦寻找多久的梦魇。 小全子咬牙爬起来,收起藏在衣袖里的小刀,颤颤巍巍的朝着柳悦洳方向跑去。 “请,请贵人留步。” 抱琴护着柳悦洳,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蓬头丐面的小全子跪在地上,“多谢娘娘搭救!奴婢愿意为娘娘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抱琴忍了一天的暴脾气,直接点燃,“哼,我们娘娘不缺狗腿,也不看看你那副模样,真是碍眼。” 宫里谁人不知新皇最宠爱柳悦洳。 从潜邸入宫那日起,誉福宫就是无数宫人想攀上的高枝。 小全子的头更低了。 柳悦洳握住了抱琴,让她不要再说了。 抱琴不甘心的撅了噘嘴。 “本宫不缺用人。” 说完,柳悦洳就拉着抱琴走开了。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小全子偷偷抬起头。 默默的把柳悦洳的背影画在心里。 他终于找到了她。 等走到梅花园时,柳悦洳开口训斥抱琴,“你啊,就不能管住你的嘴吗?” 抱琴撅了噘嘴,“我就是为娘娘感到不甘!您当初为妾入了潜邸,到现在进宫,才只封为妃!这不是恶心人吗?娘娘是定国公的嫡长女,出身高贵,还怀有龙嗣,怎么最次也是贵妃啊!” 把心里的不甘说完后,抱琴红着眼眶,看着柳悦洳。 她自幼跟着柳悦洳长大,深知小姐的脾气和性格。 柳悦洳宛如那些话本里的深闺小姐,温婉典雅,对名利不在乎。 这辈子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嫁给三皇子。 柳悦洳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陛下有自己的安排。切莫多嘴。” “可是,……”抱琴还没有说完。 柳悦洳就打断了她,“现在我们进宫了,这里比潜邸人多眼杂点,抱琴还是收收自己的性子,别惹祸。” “哼,我能惹什么祸,娘娘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有娘娘做我的靠山呢。” 抱琴亲昵的扶着柳悦洳。 柳悦洳被她的讨好逗笑了,不再多言。 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悠悠的走回誉福宫。 而此时的勤政殿,新皇——姜墨凛将一本折子摔在地上。 “这帮子世家欺人太甚!” 姜墨凛坐到龙椅上,揉了揉眉头,陷入思考。 世家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国体,引发大乱。 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新皇登基可不止三把火了。 登基一个月以来,姜墨凛每天忙于政务,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殿内死一般的沉寂,无人敢惊扰陛下。 大约半柱香后,姜墨凛决定杀鸡给猴看,震一震这些无法无天的世家们。 “来人,传朕口谕,定国公贪赃枉法,目无国法,即日起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姜墨凛想了一下,改口道,“念忌兰妃温良贤恭,怀有龙嗣,就免去株连,仅满门抄斩!” 负责写谕旨的礼部侍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人不知定国公是个忠臣,更是一个清臣。 柳氏一族在文学领域建树无数,从不与其他世家勾肩搭背,联姻。 是少有的清白世家。 而且姜墨凛能登基为帝,柳氏一族也出力不少, 礼部侍郎不敢多想,低头专心写谕旨。 写完后,礼部侍郎双手将其递给姜墨凛。 姜墨凛仔细查看一遍后,收起谕旨。 脸色有些犹豫,手指缓慢敲打着桌面。 叹了口气后,姜墨凛让礼部侍郎连夜加急下放谕旨。 礼部侍郎一身冷汗的走出勤政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天色已暗,月上柳枝。 他忍不住猜测,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隔天清晨卯时,定国公柳氏一族,共五十六人,斩首于午市街头。 满门抄斩,曝尸荒野,震惊朝野上下。 柳悦洳照常起来梳妆,对于此事未知半分。 等她吃早膳时,不速之客前来向她‘道喜’。 第二章,宫门求见 宜嫔走进内殿,笑着说道,“哎哟,姐姐在吃饭呢?发生怎么大的事,姐姐怎么还有闲心在吃饭?” 柳悦洳放下筷子,问道“不知妹妹所说的大事是?” 在潜邸时,宜嫔就开始单方面敌视柳悦洳。 她一直认为,是柳悦洳抢走了姜墨凛对她的宠爱。 “柳氏一族于今日卯时满门抄斩,怎么大的事,姐姐怎么不知道啊。” 听完这句话后,柳悦洳有些茫然。 他们家怎么会被满门抄斩呢? 宜嫔继续说道,“就是姐姐的母族,定国公柳氏一族。” “妹妹,怕是在开玩笑吧。”柳悦洳收起笑容。 “姐姐,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呢。”宜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怕是宫人担忧姐姐怀有身孕,不敢将此事告诉给姐姐吧。” 宜嫔瞪了一眼柳悦洳凸出的腹部。 皇帝目前仅有一子,是皇后所出。 一旦柳悦洳生下皇子,怕是母凭子贵,皇后说不定就要下台。 柳悦洳自知这种大事,宜嫔就算是脑子糊涂了,也不敢瞎说。 难道说母族真的出事了? 宜嫔见柳悦洳脸色微变,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姐姐,你先吃饭,妹妹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轻笑着走出内殿。 柳悦洳看着满桌佳肴,没有丝毫食欲,“抱琴,你出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真如宜嫔所言。” “是,娘娘。” 抱琴赶紧出去打探消息。 还没一口茶的时间,抱琴脸色苍白的回来了。 柳悦洳看出抱琴的怪异,一时间也顾不得礼仪,猛抓住她,“难道说,这是真的?” 抱琴跌坐在地上,止不住眼泪,大哭起来,“娘娘,柳家满门抄斩了,呜呜呜呜。” 柳悦洳不敢相信,后退几步“这怎么可能!” 她颤抖着身子,扶着一旁的门框。 她家满门忠臣,更有从龙之功,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抱琴勉强稳住情绪,站起身扶着柳悦洳,“娘娘,您快坐下。您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出事啊。” 柳悦洳紧紧的抓住抱琴的衣袖,“我们柳家何罪之有,怎么会这样?” 抱琴小心翼翼的扶着柳悦洳坐到床上,“昨晚,下的谕旨,说是老爷贪赃枉法,目无国法,所以才会满门抄斩。” “这怎么可能!”柳悦洳猛的站起身,情绪十分激动。 “我要去找三郎,我要去把这件事问清楚!”柳悦洳慌乱的往门的方向走去。 她一时没看准脚下,绊在了门槛上。 幸好抱琴及时搀扶住她。 “娘娘!” 柳悦洳扶着抱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趴在门框上泪流不止。 昨天,她还在想等自己临产时,一定要请母亲和妹妹进宫陪伴。 谁知道,今日,她们就与自己阴阳两隔。 三妹还未及笄,二弟刚娶新妇,母亲准备过五十大寿,父亲总是板着脸在书房里画画……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没了。 明明是暖春三月,柳悦洳却觉得这比苦寒还冷。 冷到人心的那种。 “我要去找陛下问清楚!” 柳悦洳擦干眼泪,勉强止住悲痛,摸了摸腹部,安抚住肚子里不安分的孩子。 她眼神坚韧的看向勤政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母族讨个说法! 到底是因为什么,柳氏才会落得满门抄斩! 柳悦洳直起身扳,不再依靠抱琴的掺服。 她缓缓向勤政殿走去。 姜墨凛正在那里办公。 走出誉福宫,来往的宫人看见柳悦洳后,纷纷低头行礼。 看着没有半分冒犯,实则还没离柳悦洳几步远,就开始窃窃私语。 大半个宫都准备看她的笑话。 “她就是母族满门抄斩的兰妃。” “呵呵,出身高贵又怎样,还不是落得满门抄斩。” “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宫里待。落难的凤凰可不如鸡。” …… 柳悦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一群墙头草。 风光时,他们会锦上添花。 落魄时,他们会雪上加霜。 今早起来,柳悦洳就察觉到誉福宫没有往日的热闹。 当差的宫人寥寥无几。 早膳的饭菜看似华贵,实则都是些小菜罢了。 走到勤政殿,吴公公正守着宫门。 他忽视掉柳悦洳过走来来的身影,低头跟一旁的守卫聊天。 抱琴开口说道,“吴公公,能帮本宫给陛下递个消息吗?” 听到抱琴的声音,吴公公才装作看见她们的样子,“哎呦,是兰妃娘娘啊。”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兰妃娘娘想进去见陛下。” 抱琴再一次重申了目的。 吴公公挡住殿门,笑道,“兰妃娘娘,这里可是政务重地,您进不得。” 抱琴被气得满脸通红,“我们娘娘怎么进的不得!” 明明之前去勤政殿找陛下,吴公公恨不得大门敞开,请柳悦洳进去。 这前后差距一对比,抱琴抬起手准备扇他。 柳悦洳连忙阻止抱琴,企图跟吴公公讲道理。 “本宫怎么进不得?陛下是本宫的夫君,夫妻本是一体,本宫怎么进不得!” “娘娘哟,不是奴婢话不中听,皇后娘娘跟陛下才是一体。您啊,还是慎言!”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有人用妾室来堵柳悦洳的嘴了。 自从嫁进王府为妾,所有人都在那‘妾室’这个身份来羞辱她。 高门贵女自甘低贱为妾,哪怕是成为皇子的妾室,那也是一种贱。 柳悦洳出身乃是京城第一流世家,最次也是嫁给侯爷为正妻。 自古从未有人,像她这般嫁给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为妾。 柳悦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此时的她悲怒交加,她安耐住内心的情绪。 “公公,真不能进去通报一声吗?” 吴公公掏了掏耳朵,对着她摆摆手,“您还是走吧,陛下可是交代过奴婢,绝对不能放您进去。” 一听是陛下的意思,柳悦洳闭上眼睛,倍感心寒。 一阵寒风拂过,微微吹起她的裙摆。 柳悦洳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行,既然陛下不想见我,那我就跪到陛下想见我的那一刻。” 抱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娘娘!您还怀有身孕啊!怎么能?” 柳悦洳心意已决,提起衣摆,跪在青石板上。 今日不能有个说法,她就愧对柳家的生养之恩。 吴公公见状,很是无奈,“娘娘,您还是走吧。陛下,说过您进不得。” 抱琴想要拉她起来,“我们走吧,娘娘,还是算了吧。” 柳悦洳推开她的掺服,朝着勤政殿大喊,“求陛下见臣妾一面!” 吴公公赶紧跑进勤政殿,将此事告知给姜墨凛。 姜墨凛正在批折子,一听柳悦洳跪在殿外求见,气得怒摔折子。 今天一大早,数不清的文官折子递上他的桌头。 全是在劝他还柳氏一族一个清白。 可皇帝的事能有什么错。 “真是胡闹!朕决定的事,她一届妇人有什么好闹的!朕可是免了柳氏株连九族,她还有什么可闹的!” “是啊,陛下,奴婢也是这样跟娘娘说的,可娘娘就是不听。” 姜墨凛正巧怒气没地方发,而此时柳悦洳撞了上来。 “朕忙于国事,那有那么多时间跟她胡闹!让她滚!” 吴公公见他怒气横冲,赶紧听命,跑出去向柳悦洳传达圣意。 柳悦洳突然觉得自己的夫君好陌生。 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三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不是说,会善待自己一辈子吗? 几天前,他还抽空陪着自己翻书为孩子选择姓名。 …… 过往的甜蜜回忆,一点点被现实打碎。 柳悦洳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点点意志消沉。 出嫁前,母亲对她的衷心劝道,在此刻突然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抱琴陪着她一起跪着。 吴公公对此视而不见。 在他看来,柳悦洳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高门贵女,怀有身孕的宠妃,已经成为历史。 柳氏满门抄斩,柳悦洳再也没有高贵的出身。 而皇帝的宠爱早就随着昨晚那道谕旨土崩瓦解了。 那个男人会亲手下旨杀掉自己爱人的全家呢。 春日的气候总是变化突然,一片片乌云覆盖住蓝天。 雨滴一点点落下,染湿柳悦洳的衣服。 一炷香的时间后,柳悦洳的嗓子已经喊哑,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妆容和发鬓被雨水冲刷殆尽。 抱琴担忧的看着她。 雨慢慢变大,一点点击打这柳悦洳瘦弱的身体。 突然,一抹红色闯入抱琴的视野中。 只见,柳悦洳的身下出现一片血液。 看样子,怕是腹中的孩子不保了。 抱琴害怕的尖叫起来,“啊!娘娘!” 柳悦洳再也撑不住的晕倒过去。 抱琴赶紧站起身,跌跌撞撞的爬向柳悦洳,企图抱住她。 一旁撑着伞跟侍卫闲聊的吴公公一见,倍感大事不妙。 那可是龙胎啊! “你还愣着干什么!”抱琴瞪着吴公公,“还不快叫御医!娘娘要是出事了,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抱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颤颤巍巍的抱起柳悦洳,一步步朝着誉福宫走去。 鲜血侵染上抱琴的裙摆。 抱琴一时心急,忘记了尊卑,苦苦喊道,“大小姐,求你,不要昏过去,快,快点醒来啊!” 吴公公乱了阵脚,等抱琴走了一会后,才冷静下来。 赶紧让侍卫帮衬着抱琴。 幸好誉福宫距离勤政殿很近。 它是三宫六院里距离勤政殿最近的宫殿。 这是姜墨凛对柳悦洳的恩宠。 第三章,杖杀 等柳悦洳从昏迷中醒来时,身体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混沌。 她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 抱琴一直在关注柳悦洳的情况,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柳悦洳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 她见柳悦洳终于睁眼了,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呜呜呜,娘娘你终于醒了。” “抱琴。”柳悦洳声音嘶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母族被满门抄斩,三郎不想见我,好像孩子也没了。” 抱琴眼眶红彤彤的,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一切都是真的。 柳悦洳下意识的摸了摸腹部,却发现哪里平坦一片。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柳悦洳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抱琴赶紧扶她躺下,“娘娘还是休息一会吧。” 这时,御医开完方子,瞧见柳悦洳醒了,将刚刚的诊断如实汇报,“娘娘切莫操劳。您刚刚滑胎,身体正是虚弱之时,切莫让身体雪上加霜。” “滑胎?”柳悦洳不敢相信的看着御医。 御医继续说道,“娘娘悲痛结心,加上怀有身孕,长久跪地,又被雨水湿淋,故造成滑胎。” 柳悦洳无法接受事实。 她那才四个月大的孩子,就怎么没了。 “我的孩子。”柳悦洳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抱琴担忧她的身子,连忙安抚,“娘娘别太悲伤,身子要紧。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只怕娘娘以后难有身孕了。” 柳悦洳呆楞的看着御医。 什么叫她以后难有身孕? 御医解释道,“娘娘的底子本就孱弱,经过十几年的调理,才勉强达到普通人的健康水平。可现在,娘娘元气大伤,以后的身体只会越发虚弱,必须慎养。” 御医将自己开出的方子递给抱琴,就疾步离开了誉福宫,生怕在这里多呆一会,就染上邪病。 柳悦洳听完御医的话后,整个人魂不守舍,呆呆的躺在床上。 抱琴看着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大约沉默了一会后,柳悦洳开口道,“陛下可来看过我。” 抱琴摇了摇头。 从她抱着昏迷的柳悦洳回到宫后,仅仅一天,只有御医来过这里。 皇帝人没来,只有一道冰冷的旨意传来过来。 让柳悦洳搬去裴音宫养病,等病要好了,在踏出宫门。 裴音宫,距离勤政殿最远的宫殿。 只比冷宫好那么一丢丢。 这无疑宣告众人,柳悦洳彻底失去了皇帝的宠爱。 看着抱琴的摇头,柳悦洳嘲讽的笑了笑。 “那陛下可曾说过什么。” 抱琴不敢直视她,“陛下让我们搬去裴音宫养病,等娘娘的病养好后,再踏出宫门。” 听罢,柳悦洳哈哈大笑起来。 “三郎,我的三郎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凄凉而又绝望。 抱琴心疼到了极点,端起一碗羊羹,“娘娘吃点东西吧。” 柳悦洳心灰意冷,没有半分食欲。 她摆了摆手,让抱琴退下。 昨日下过大雨,今日的天气便湿冷起来,倒起春寒。 抱琴来到内务所,想取些碳石,为宫殿取暖。 那些看人下菜的宫人们视她如蛇蝎。 抱琴叉腰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混蛋,我们娘娘只是一朝失势,你们就恨不得踩上几脚!等娘娘重获宠爱,你们就等死吧!” 恰巧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闻香过来办事,看见了这一幕。 闻香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后,才收起笑容,走出来帮抱琴撑场面,“狗奴才,还不给抱琴姑娘些碳火。待慢了兰妃,小心你们的狗头。” 见到闻香出面后,宫人们不敢慢待,抬给抱琴一小框去年的旧碳。 抱琴对闻香千恩万谢后,赶紧一个人抱着这框旧碳回宫。 注视着抱琴离去的身影,闻香轻笑了起来。 原来她也会有今天。 闻香迫不及待回到凤銮宫向皇后——李氏汇报此事。 李氏出身低微,是一个六品官员的嫡次女。她比柳悦洳先一年嫁进王府为正妻,当年算是高攀。 李氏比柳悦洳大上两岁,长得小家碧玉,清秀可人,算是个美人胚子。 听完闻香的话后,李氏放下手中的刺绣,端起一杯茶轻抿了几口,然后吩咐闻香,“等会你去找宜嫔,让她再去誉福宫问候问候,早点赶人去斐泉宫。” “娘娘,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除掉这个祸害。”闻香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从柳悦洳为妾进王府的那一天开始,李氏的正妻之位就尴尬到了极点。 李氏能当上皇后,全靠祖宗法制,不然这后位就归柳悦洳了。 “本宫刚当上皇后,这后宫可不能死人。” “娘娘慈善。” “去备轿撵,本宫要去跟陛下谈谈明年的选秀一事。” “是。” 李氏来到勤政殿,吴公公一大老远看见她,就跑过来行礼。 “皇后娘娘安!奴婢今早听见这喜鹊闹,便知道今天奴婢一定能见到娘娘。” 吴公公的拍马屁功夫是后宫一绝。 李氏被他逗笑了,“公公的嘴跟吃了蜜似的。” 吴公公亲自迎李氏进勤政殿。 见到姜墨凛,李氏微微弯腰,行礼。 “给陛下请安。” 沉迷政务的姜墨凛抬起头见到她后,“有事吗?皇后。” 语气很是生冷。 成婚两年来,两人相敬如宾,没有任何的越轨。 “臣妾想过来把明年选秀的秀女挑选好了,请陛下过目。” “这种小事,你跟兰妃商量就好了。” “只是兰妃妹妹昨日触犯圣言,臣妾怕……”李氏没有把话说完。 经李氏这一提醒,姜墨凛才想起自己昨夜从御医哪里得知柳悦洳滑胎后,一时间怒意上头,将柳悦洳贬进斐泉宫,让她好好养病。 在他看来,柳悦洳滑胎都是她自己的错。 雨天跪地求见,冒犯圣意,还没有照顾好腹中的龙胎,简直是欺尊妄上。 姜墨凛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月儿现在的身体如何?” 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 “妹妹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心里就不好说了。臣妾听闻,妹妹身边那个宫女居然在内务所大放言辞,出言不逊,说……” 李氏故作低头不敢看姜墨凛。 “一个宫女会说什么。” “她说陛下都登基全是托柳氏的福。” 这可戳中了姜墨凛的痛点。 见姜墨凛眼神阴暗起来,李氏趁机又添了一把火,“请陛下息怒,那小宫女能懂什么国家大事。” 言中之意便是柳悦洳的问题了。 姜墨凛心中对柳悦洳的几分担忧和愧疚一扫而空,“来人,将兰妃禁足五个月,她身边那个多余的宫女直接杖杀。” 李氏满意的笑了笑。 新皇刚登基一个月,最是无法容忍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的时候。 柳悦洳直接被禁闭五个月,怕是以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就算是高门贵女那有怎样,不还是个妾吗。 不照样还是被她拿捏在手里吗? 李氏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从柳悦洳嫁进王府那天开始,等到现在。 她卧薪尝胆,当做隐形人般活在王府里。 有柳无李,有李无柳。 李氏没有在勤政殿过多停留,她还要去欣赏一下杖杀。 第四章,黑化 誉福宫偏殿,抱琴好不容易点燃旧碳,准备装进炉子时,一群五大三粗的嬷嬷突然冲进来,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抱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拿着抹布堵住了嘴。 嬷嬷们压着抱琴来到了内务府的牢房里。 这里一般是负责拷打那些犯了事的宫人。 李氏端着茶杯坐在牢房的暗房围观这场无声的杖杀。 抱琴被绑在长板凳上,两个嬷嬷站在她的两侧,各拿着一根粗糙的木棍。 抱琴的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木棍如雨点般落下,呜呜声一次比一次虚弱。 半盏茶的时间,呜呜声消失了。 暗淡的牢房里,只有棍棒击打人肉的声音。 皮开肉绽,血水横流。 李氏喝完茶,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宜嫔带着一帮宫人来到誉福宫,名曰“帮兰妃娘娘搬宫”,实则“四处翻箱倒柜作乱。” 好好一个宫殿乱的不成样子。 却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 “姐姐,我好心帮你搬宫殿,你怎么还躺在床上呢?怎么不过来见见妹妹呢。” 宜嫔走进内殿,看着躺在床上的柳悦洳。 此时的柳悦洳脸色惨白,双目无神。 满门抄斩,失去孩子的痛苦压的她喘不过气。 这样的柳悦洳,让宜嫔积压多年的怒气得到释放。 她挥退所有宫人,内殿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宜嫔开始露出自己的真面,“啧,姐姐怎么如此娇弱,是想让陛下怜惜吗?姐姐是靠着这张脸魅惑陛下的吧。扮什么小白花,真是恶心” “但姐姐也真是可怜,怕是还不知道你的陪嫁侍女被陛下下令杖杀了吧。” 柳悦洳强撑着身子,与她对峙,“我自知没有害过你,你为何对我如此恶毒。” 宜嫔听完笑了起来,“姐姐是没有害过我,自从你进府后,待人待物都是温和有礼,对后院的各位姐妹也是友善。” “可我就是恨你!都是你抢走了陛下,抢走了我的夫君。” 柳悦洳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突然明白自己的和善,终究难防人心恶毒。 宜嫔欣赏完柳悦洳的落败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柳悦洳努力消化着眼前的现实。 她颤抖的爬起来,从灵魂深处的疲惫,引导着她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子。 不如自杀,死的好。 来时白茫茫,去时白茫茫。 柳悦洳想起当年,父亲十分反对她的选择。 可她就是一心想要嫁给姜墨凛,甚至以死相逼。 父亲终究是心软了,留给她一句规劝,“你要想好,柳家自此与三皇子绑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柳悦洳跌坐在地上,都是她害死了家族。 如果不是她一心想要嫁给姜墨凛,就不会有现在的结局。 那时的父亲已经备好辞职的折子,准备带着全家搬去江南隐居。 柳悦洳爬在地上,白色里衣染满血液,她蓬头垢面,不似往日的尊容。 殿门突然被人推开。 柳悦洳嘲讽的笑了笑,不知道又是谁会来羞辱她。 果然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来者是个男生女相,有些阴柔的瘦弱太监。 “小全子给娘娘请安。” 小全子朝着柳悦洳行了一个大礼。 他悄悄的抬起头,看见如此落魄的柳悦洳,倍感心痛。 这些天关于柳悦洳失势的消息闹得满宫风雨。 “娘娘,请听奴婢一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娘娘振作啊!” 柳悦洳自嘲的轻笑出声。 小全子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着一枚玉佩。 “不知娘娘还认得它吗?” 柳悦洳见到后,满脸惊讶,“你怎么会有它。” “两年前的灯节,奴婢戴着面具在鹊桥与娘娘相遇,被人群冲散时,娘娘递给了奴婢这个。” 柳悦洳拿起玉佩,上面的样式是小篆柳字。 那年灯节,柳悦洳偷跑出府邸,来到鹊桥观赏花灯。 谁知,有贼人想要掳走她,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将她救下。 柳悦洳不知如何回报,便将自己的玉佩赠与他。 两人结伴欣赏花灯,可惜被人群冲散,等柳悦洳再找到面具人时,却发现他是姜墨凛。 柳悦洳曾问过姜墨关于玉佩的下落,但每次,姜墨凛都是转移话题。 或许她一从开始就爱错了。 “为何你现在来找我?一切都完了。” 柳悦洳将玉佩举起,玉石的脉络错综复杂,如同命运一般。 “我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像之前那般,灿烂的活着。 小全子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后面那句话。 但对于他来说,能陪着柳悦洳已经是种幸事。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你走吧,本宫要休息了。” 小全子叹了口气,只能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背对着柳悦洳说道,“您不想知道抱琴和柳家为什么遭遇横祸吗?你真的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此时正值黄昏,略带黄晕的光透进昏暗的殿内。 柳悦洳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去。 报仇,那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 小全子的话提醒了柳悦洳。 她为什么不活着去报仇呢? 可她的仇人又是谁呢? 柳悦洳深知自己那古板如书的父亲是绝不会干出那种事。 可现在平白遭受污蔑。 会是谁在背后污蔑他呢? 而抱琴,她那情同姐妹的单纯姑娘,又会做出什么事,才会被人杖杀呢? 柳悦洳忍不住怀疑起姜墨凛,下旨的人可是他啊! 结合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想起姜墨凛酒醉后吐露的话。 一个瞠目结舌的真相展露在她的面前。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枚棋子。 所谓的爱情只是空壳子罢了。 生长在钟鸣鼎食之家,饱读诗书的柳悦洳,不是个傻子。 柳悦洳疯癫的笑了起来。 她真傻,明明真相就摆在面前,她却视而不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真是这世间最大的一句空话。 柳悦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如鬼。 此刻,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为家族报仇,弥补自己的罪孽。 原本无神的眼睛焕发出干枯的生机,一股渴望复仇的野望填满了她空荡荡的心房。 第五章 搬宫 柳悦洳坐到梳妆台前,静静的梳妆打扮起来,娇红色胭脂掩盖住苍白的脸庞,玉簪点缀发间。 梳妆完后,她看着镜中染上血色的娇容,笑了笑。 既然你们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一个都别想活。 隔天清晨,一个名为知春的大宫女带着两个太监和两个宫女来到誉福宫。 知春弯腰给柳悦洳行礼,“给娘娘请安,奴婢名为知春,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您的大宫女。” 柳悦洳放下佛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知春眼神微变,暗暗记下她的表现。 从踏进誉福宫的第一步开始,她的心思都放在了柳悦洳的身上。 知春原是皇后身边的人,宫女闻香的同胞妹妹,如今特地被皇后派来监视柳悦洳。 一想到自己被派来伺候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还要去偏远的斐泉宫居住,知春就有些暴躁。 连带着对柳悦洳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怒意,“还请娘娘移步斐泉宫,明日宜嫔娘娘就来搬来此宫居住。” 面对知春的以下犯上,柳悦洳没有生气,她轻声开口道:“嗯,本宫知道了。你们可以收拾东西了。” 知春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宫人开始行动起来。她倒是悠闲的站在一旁,当监工。 瞧见两个宫女抬着一个大木箱,知春抱怨道:“喂,你们干嘛抬那么重的箱子,是嫌咱们人多搬得动吗?” 木箱被放到地上,梳着百合鬓的飞萤忍不住发问:“知春姐姐,这里面都是娘娘的服饰。怕是必须要带走。” 知春斜瞪她一眼,“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能抬走,那你就抬吧!” 飞萤忍不住看向柳悦洳,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 “一切从简吧。”柳悦洳轻言细语结束了两人的争端。 飞萤低下了头,只能将那个木箱放回原位。知春得到柳悦洳的撑腰后,环抱着胳膊,神气得很。 她环顾四周,被梳妆台上放着的金簪吸引住了。 那金簪的簪头是由九层镂空银丝花瓣层层叠加而成的一朵牡丹花,花蕊中心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价值连城。 这是姜墨凛送给柳悦洳的礼物之一。 知春早已没把柳悦洳当成主子看待,她见那金簪精致昂贵,心中起了些小心思。 知春心中暗想,那柳氏已是弃妃,这金簪在她手里没有丝毫用处,以后怕也见不得光,倒不如让我拿出去卖了,赚一笔钱花花。 于是,知春一边朝着梳妆台走去,一边说道:“娘娘,奴婢给您收拾收拾妆台吧。” “那就麻烦知春姑娘了。”柳悦洳继续低头看佛经。 知春透过镜子,见柳悦洳低着头,看不见这边,当即眼疾手快的把金簪塞进自己的衣袖里。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仔细收拾起妆台。 知春没有发现柳悦洳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偷偷摸摸早已被柳悦洳收入眼中。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柳悦洳启程前往斐泉宫。 按照惯例,嫔妃搬宫应选黄道吉日,放鞭炮除旧迎新,大肆举办。但现在,柳悦洳盛宠不在,快成弃妃,没有人敢说按惯例搬宫。 此次搬宫,低调得很,仅有一辆小马车和几个宫人,路线都是宫内小道,丝毫不敢惊扰到其他贵人。 抵达斐泉宫后,柳悦洳走下马车。 宫人推开大门,一股灰尘吹来,柳悦洳忍不住咳嗽起来,知春躲到了她的身后。 斐泉宫许久未有人居住,殿内外破旧得很,仔细看去还能发现蜘蛛网,它由主殿——清心殿和两个侧殿组成,不远处便是‘鼎鼎大名’的冷宫。 “娘娘没事吧?”飞萤连忙为她扇走灰尘,并轻拍她的后背,让柳悦洳呼吸顺畅点。 “咳咳咳,多谢。”柳悦洳感激的回道。 知春无视柳悦洳的不适,大踏步走进斐泉宫,指挥众人把东西搬进主殿里,“快点把东西搬进来,都快到吃午膳的时辰了。” 飞萤抱歉的看了一眼柳悦洳,连忙转身去搬东西。 柳悦洳温柔的朝她笑了笑,趁着宫人搬东西的空隙,她去往侧殿探看。 另一部,忙着指挥的知春没有见到柳悦洳的人影后,赶紧四处找人。 皇后可是命令过她,决不能让柳悦洳离开视线。 幸好斐泉宫不大,知春在侧殿发现了柳悦洳,气急败坏道:“娘娘,您别乱动,奴婢都跟不上您了。” “抱歉,只是本宫瞧这梅花开得甚美。”柳悦洳看着一株开得七零八落的红梅夸奖道。 知春不屑的笑了笑,这柳氏怕是流产后,顺便把脑子也流掉了,这红梅好看个鬼。 “娘娘,还是快随奴婢回主殿吧,东西都已搬好。” 柳悦洳点了点头,跟在知春的身后回主殿。 东西都已经搬好,就差清理起居用品。知春嫌弃这里脏,躲在殿外走廊里偷闲。 空荡荡的主殿,只有飞萤一人在擦拭木桌。 柳悦洳看见后,坐上前,“我来吧。” 飞萤愣住了,手里的湿布被柳悦洳拿走,等回过神,连忙阻止,“娘娘,这些都是奴婢的活,您还是去休息吧。” 柳悦洳不顾她的劝阻,亲自擦拭起木桌,“这点小事本宫还是能做的。” “好吧。” 大腿拗不过胳膊,奴婢说不过主子。 飞萤只好换个活干。 “不知你的名字是?”柳悦洳笑着问道。 “奴婢名叫飞萤。” 柳悦洳沉思了一会后,夸道:“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入。好名字。” “嘻嘻,多想娘娘夸赞。”飞萤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柳悦洳的‘才女’一名,可是名动京城。 天下谁人不知,柳家女饱读诗书,学富五车。 “你为何会被派到斐泉宫当差呢?”柳悦洳柔声关心道。“这里离冷宫很近。” “在哪里都是干活,俺没啥讲究的。有活干就行。”飞萤憨憨的回道。 察觉到一时口快,居然带了点家乡话,飞萤赶紧堵住自己的嘴,生怕土言土语惊扰到眼前这个仙女。 从简单柳悦洳的第一眼起,飞萤就被她的美惊到了。 没有见到她前,飞萤对所谓的‘倾城之美’不屑一顾。 见到她后,飞萤终于明白‘倾城之美’是何种美。 柳悦洳被她那可爱的行为逗笑了,“不用拘谨,本宫不吃人的。” 飞萤憨憨的笑了笑。 她曾听宫人说过,兰妃娘娘是宫里最慈善,最好伺候的娘娘,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第六章 飞萤 斐泉宫打理好后,已是中午。 宫人端上冷饭冷菜,跟之前的膳食天差地别,柳悦洳笑了笑,乖顺的拿起筷子吃饭。 用完膳,整整一个下午,柳悦洳衣着素淡,跪在黄梨木佛龛前,念佛经,敲木鱼。 知春看着都觉得累,也懒得监视她,偷偷跟飞萤换班,让她代替自己在殿内侍奉,自己跑去御膳房吃点好的,打打牙祭。 飞萤听话的站在殿内顶班,不敢稍有怠慢。当柳悦洳念完佛经,准备起身时,飞萤连忙跑过来扶她。 “娘娘,小心。” 飞萤扶着柳悦洳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并乖顺的半跪在地上,为她捏腿,“娘娘跪了半天,腿脚肯定酸痛,让奴婢给您捏捏腿,放放松。” 如此殷勤的侍奉,让柳悦洳有些惊讶,从那天失宠后,她身边的宫人要么偷懒耍奸,要么无视跑路,这还是第一次有宫人如此热情。 “飞萤,不必如此贴心。”柳悦洳劝道。 飞萤的手没有停,憨憨的回道:“奴婢侍奉娘娘是应该的,贴心也是应该的。干活那有偷懒的理由。” 看来是个实诚的姑娘。 柳悦洳暗下判断。 “你家是做什么的?为何入宫?” “回娘娘,奴婢家是个做生意的小商贩。前几个月,家中生意亏损严重,没有办法,奴婢只好入宫换取钱财,弥补家中亏漏。” 柳悦洳点了点头。 家世清白,还是个新人,难怪性格有些单纯可爱。 “家中有几口人呢?” “奴婢排行老四,是家中最小的。上头还有三个哥哥。” “那为何让你入宫呢?” “哥哥们也不想奴婢进宫的,担忧奴婢性格骄纵,侍奉不好贵人们。但家中亏损实在太多,哥哥们都是单身,也都在打工赚钱,奴婢实在不想拖累他们,便主动入了宫。” 飞萤没有丝毫保留的将身世全部说了出来。语气中没有忧愁和烦恼。 她对生活看得很开,平平安安的活着已是大幸。 见飞萤如此憨态可掬,性格单纯。 柳悦洳对她很是满意。 抱琴死了,她正好缺第二个抱琴,能力可以慢慢培养,性格也能打磨,一切都来得及。 “起来吧。”柳悦洳面露悲悯,拉着飞萤的手,“真是可怜的小姑娘。” 飞萤憨憨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奴婢不可怜的。能平安的活着,每顿有菜有肉吃,就很开心了。” “哈哈哈。”柳悦洳被她的发言逗笑了。 一个看着才及笄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想法,真是可爱可笑。 “奴婢难道说的不对吗?”飞萤疑问道。 柳悦洳摸了摸她的头,“你说的很对。只是这世间,有的人不喜欢吃菜,吃肉罢了。” “啊?肉菜都不喜欢。那他们可真挑食。” 柳悦洳越发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大病多日,这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痛快。 徘徊许久的病气减少了几分,娇美的容颜终于带了点生气。 “嘿嘿嘿,娘娘还是笑着好看。”飞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吗?那本宫今后就多笑笑。”柳悦洳缓缓站起身,朝着书桌走去,“识字吗?陪本宫抄抄佛经。” 飞萤连忙摆了摆手,回道:“奴婢不识字的,奴婢看着娘娘写就行了。” “不识字?本宫倒是可以教教你。” 一听,柳悦洳想教自己识字。飞萤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娘,娘娘,您,您啊!您真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娘娘啊!奴婢,奴婢,真是菩萨保佑。” 这可是名动京城的大才女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真是菩萨保佑啊。 飞萤生怕柳悦洳收回话,匆忙找出纸张和笔墨,铺到书桌上。 “娘娘,娘娘,奴婢该从那些学起呢?” 柳悦洳将飞萤拉到身前,轻轻的用手扶住她的手,然后操控起来磨墨。 “第一步,先学习磨墨。好的墨水,才能写出好的字。” 飞萤能清楚的感知到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和娘娘的说话声。 整个人忍不住脸红起来,肢体有些僵硬。 飞萤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怎么兰妃娘娘就像话本里的仙女一样美丽呢。她很开心能侍奉如此温柔体贴大方的娘娘。 等知春打完牙祭回来,已经是夜晚。她看见飞萤和柳悦洳在抄写佛经,书桌上已经摆着一小叠用过的纸张。 知春不懈的白了她们一眼。 她刚刚去御膳房,碰到了宜嫔身边的大宫女——绿蜡。 两人本就不对付,现在一个是弃妃身边的宫女,另一个是宠妃身边的宫女,身份天差地别。 在潜邸时,知春仗着自己在正妃身前服侍,胞姐又是闻香,恨不得走路鼻子朝天,曾多次欺负过绿蜡。 这下好了,两人身份调转,绿蜡逮着法的欺负知春。此次打牙祭,知春搬出胞姐才吃了一个半饱,走时还被绿蜡狠狠嘲弄了一番。 “知春,要来抄写佛经吗?”柳悦洳抬起头,邀请道。 知春撇了撇嘴,“娘娘,这等雅事,奴婢干不了。奴婢去休息了。” 她才不想干这种浪费时间的破事呢! 说完,知春还没等柳悦洳发话就离开了。 “娘娘,知春……”飞萤想要斥责对方的以下犯上,话还没说完,柳悦洳摇了摇头,打断了她。“没事,有些事情本宫已经看开了。切不可多言。” “是。”飞萤听话的回道。 “抄到哪了?”柳悦洳低头翻找佛经,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 “抄到尔时百千万亿不可思、不可议、不可量这里。” 凤仪宫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卸妆休息,身后的闻香小心翼翼的卸下她的发饰。 “那兰妃今日都干了些什么?” “回娘娘,她今日都在抄写佛经。”跪在地上的知春回道。 像是听到笑话似的,皇后噗嗤笑了起来,“抄佛经?闻香啊,你说这兰妃是不是要遁入空门了?” “怕是如此。大悲后,说不定她想开了。”闻香摘下皇后发间的金步摇。 “想开?说不定是真的想开了。”皇后揉了揉眉心,“满门抄斩和丧子之痛,谁能受得住呢。” “她想开也好,只要不碍本宫的眼,本宫也是能容她几分。” “娘娘真是慈悲的大善人。” 皇后笑了笑,“今晚,陛下在哪休息?” “回娘娘,还是在勤政殿处理公务。” “看来这对某人来说又是个不眠之夜咯。”皇后不客气的暗讽道。 闻香深知自家主子的话中话,“娘娘说的是。那誉福宫的灯又要亮一整晚了。” 宜嫔现在正居住在誉福宫,这是她专门问皇帝讨得奖励。过去,只要皇帝不歇在她的宫内,她便会亮一整晚的灯。 知春一头雾水,她着实听不懂姐姐和皇后在说什么。 “下去吧。以后好好监视兰妃。有什么动静,就来汇报给闻香。” “是,娘娘。” 第七章 小全子 誉福宫 宜嫔接过绿蜡递来的火折子,点燃身前的玻璃绣球灯。 硕大的寝宫里,摆满了格式的灯。 宜嫔坐在楠木椅上,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鹅黄宫纱灯,喃喃道:“绿蜡,你说,为什么陛下不来见我呢?明明这里离他那么近。” “或许是因为陛下公务繁忙,才没来找娘娘。”绿蜡小心翼翼的回道。 宜嫔,是正三品怀化大将军的嫡女,当初能嫁进王府,是她那老父亲跪着求老皇帝,才得来的恩旨,比柳悦洳早进府半年,可惜比皇后晚了半年,只能当个妾室,封为侧妃。 “啊!烦死了!”宜嫔恼怒的掀翻纱灯,又狠狠的扇了绿蜡一巴掌,“那个该死的柳贱人!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她将内心被皇帝漠视的痛苦发泄到他人身上,而柳悦洳首当其冲。 从潜邸搬到皇宫,她见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在潜邸之时,她也不受皇帝待见。 绿蜡捂着被扇红的脸颊,慌忙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去内务所,把咱们的人换到斐泉宫里,给柳贱人下毒!我要她死!” 宜嫔娇美的脸庞扭曲成一团,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绿蜡,心里骤然生出一种欺辱下人的欢愉。 宜嫔不客气的狠狠踹了绿蜡一脚,这是她第一次踹人。 绿蜡被踹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点点血液。她强忍着不适,怯弱的回道:“是,是,奴婢这就去办。娘娘保重身子要紧。” “快去办!” 绿蜡不敢怠慢,握着肚子,艰难的走出寝宫。 在门外值班的红袖,看见绿蜡一脸惨白的走出来,赶紧上前扶着,“娘娘,又打你了?” 绿蜡点了点头。 “唉,宜嫔娘娘脾气真是暴躁,稍有不适就打人。活该不招陛下喜欢。” 绿蜡抓紧了红袖的手,“慎言。” “好好好,我慎言。”红袖捂住自己的嘴。 她跟绿蜡不仅是同乡,更是从小玩到大的知己。 几年前她们结伴进京做工,一个人进了宫,成了宫女,伺候贵人们。另一个人进了怀化大将军府,伺候娇小姐。而缘分妙不可言。现在的她们都成了宫女,在宫中团聚。 两人回到住所,红袖掏出金疮药,递给绿蜡,“这是我专门从御医哪里讨来的好药。你仔细点用。” “多谢。” 红袖端来一盆温水,又拿出丝质手帕,染湿后,轻轻擦拭起绿蜡的脸庞。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看宜嫔迟早会打死人的。”红袖抱怨道。 “能过一天是一天吧。”绿蜡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 曾经在怀化大将军府里,宜嫔的性子也是这样,对待下人非打即骂。 只不过现在越发骄纵了。 红袖叹了口气,手不小心擦重了伤口。 “嘶,疼。下手轻点,翠花。”绿蜡笑着说出了红袖曾经的土名。 红袖放缓手里的速度,打趣道:“是是是,好的,二凤。” 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处理完伤口,绿蜡来到内务所为宜嫔办事。 此时正处深夜,趁四处无人之际,绿蜡将内务所管事太监拉到角落里,偷偷塞给他一包药,“娘娘说了,明天必须是斐泉宫那位的忌日。” 管事太监点头哈腰,保证道:“绿蜡姑娘放心。” 绿蜡又塞给他一包银子,“好好办事。” 说完,绿蜡就疾步离开了内务所,生怕被别人撞见。 管事太监掂量了一下银子,不得不说这宜嫔真是财大气粗。 他大阔步的走回太监所,来往的太监纷纷行礼。 刚一进门,管事太监大喊:“小全子出来做事。” 坐在角落里看书的小全子连忙跑过来。 管事太监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将绿蜡刚刚塞给他的药抛给小全子,并命令道:“明天把药下到斐泉宫的饭里。” 一提起斐泉宫,小全子的心提了起来。 他问道:“这是什么药?” 管事太监懒得搭理他,“你问个屁。好好办事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给后妃下毒药,一旦被人发现,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倒不如找个替罪羊,事成了,还没被人发现,那他就站出来领赏。 事没成,还被人发现了,那就推小全子出去定罪。 管事太监在皇宫里混了十几年,可是精着呢。 小全子点了点头,就没有接着问了。 在整个内务所里,小全子处于鄙视链低端。 他长相阴柔,性格也过于懦弱,更没有靠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其他太监有啥脏活累活都塞给他干。 小全子捏着药包,眼神微微一暗。 隔天辰时正好是各位贵人的用膳时间,御膳房里人来人往。 斐泉宫的同福过来端菜。 趁着端菜的空隙,同福向周围的友人抱怨道:“这斐泉宫真不是人住的地方,晚上阴风阵阵的,怪吓人。真想调回御膳房工作。” 友人为他出主意:“那你还不快给管事太监赛点钱,走走关系。” 同福叹了口气,“我要是有钱,还会被派到斐泉宫?” 穷鬼的悲伤,谁知道呢。 正巧,小全子过来办事,友人瞧见他的身影后,给同福挤眉弄眼,“那家伙来了,你让他给你换个位。这不就省钱了。” 同福连忙喊小全子过来。 他跟小全子是同一批进宫的,关系还算不错,平常欺负小全子的事,没少干。 小全子正愁没机会接触斐泉宫,赶紧跑过去。 同福亲切的搂住他,“我这有个好活,咱俩可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要不,你去斐泉宫当差吧,我去帮你在御花园定差。” 小全子装作纠结的样子,有些犹豫。 “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哈,就这样定了。” 同福把食盒硬塞进小全子的手里,就跑走了。 掂着食盒,小全子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周围的人都没看出他的怪异。 小全子拿着食盒,走进斐泉宫。 柳悦洳已经梳洗完毕,看起佛经,仅有飞萤守在她的身边,而知春还在宫女所里睡大觉。 “给娘娘请安。”小全子毕恭毕敬的行礼。 第八章 绿蜡之死(上) 柳悦洳眼神一变,手握紧了佛经,整个人紧张起来。 她偷偷环视四周,发现殿内只有飞萤一人后,身子才慢慢放松。 “你是?”柳悦洳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语气疏离。 “奴才是新调来顶替同福的宫人,名为小全子。” “咳咳咳。”柳悦洳突然咳嗽起来,“飞萤,去给本宫端杯茶来。” 她身旁的茶几上没有茶水。 “是。”飞萤连忙走到殿外取茶。 内殿里,只剩下柳悦洳和小全子。 空气里弥漫着寂静,只有柳悦洳翻看佛经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 “奴才愿会为娘娘当牛做马,在所不惜。”小全子低着头。 柳悦洳叹了口气,她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想在深思对方的来意,更不想回忆过去。 既然选择为她所用,那就用吧。时间会证明一切,就像她跟姜墨凛一般。 “以后你就叫全安吧,全全安安已是大幸。” “多谢娘娘赐名。” 全安貌似女子的脸庞泛起笑颜,眼睛弯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左眼下方点有一颗美人痣。 他站起身,看着柳悦洳,眼睛里满是情意。 好似爱情,又好似友情。 他已经失去所有,能陪着她已是大幸。 全全安安,倒不如佳人在侧。 全安毕恭毕敬的把食盒里的菜放到桌子上。 两菜一饭,十分简陋。 这时,飞萤端着茶水回来了。 柳悦洳从榻上起身,用膳。 此时的誉福宫 宜嫔食欲全无,满桌的山珍海味,让她提不起筷子。 “绿蜡,斐泉宫那边怎么样了?”宜嫔的语气有些慌张。 她的手紧紧的拽住绿蜡的衣袖。 “我昨日说了气话,要是她,要是她真的死了,我该怎么?” 宜嫔神情恍惚,惊慌的看着四周,站起来又坐下。 “陛下会不会发现是我干的?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干。” 绿蜡握住宜嫔的手,安慰道:“娘娘无需担心。奴婢一切都打点好了。您就放心吃饭吧。” “可是,我担心,我担心……”宜嫔看着绿蜡,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绿蜡叹了口气,她伺候宜嫔伺候了都快10年了,十分了解这位被父亲兄弟娇宠长大的千金。 妥妥的刀子嘴豆腐心。 可嫁进了王府后,一切就变了。如果不顺着她的意,伺候她的人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昨日,宜嫔说的气话,绿蜡愿意帮她实现。 任何人胆敢欺负她家小姐,就别怪她绿蜡不客气。 那柳氏,已经落败,还活着让她的小姐不开心。真是不如死了干脆。 “娘娘放宽心,一切都有奴婢在呢。出事了,有奴婢顶着。”绿蜡抱着宜嫔,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平复她的感情。 “奴婢在呢,您就好好用膳。一切都有奴婢呢,要是奴婢没用,还有老爷和大少爷呢。您好好当您的妃嫔,享清福。” 宜嫔慢慢平复下来,不再慌张。绿蜡拿起玉石筷子为她夹了一块鱼肉,“娘娘用膳吧,今日小厨房为您做了松鼠桂鱼呢。这不是您最爱吃的吗?” “我有点想父亲和哥哥了。” 宜嫔没有动筷,她呆呆的看向东方,那边有将军府。 “等您怀上龙胎了,就能召见老爷和少爷进宫了。” 宜嫔摸了摸肚子,“怀孕?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来见我。” “等您用完膳,说不定今晚就来了?” 宜嫔这才眉开眼笑道:“那行吧。绿蜡,你去给我盛碗粥,我要吃饭了。” 几个时辰过后,已是中午。 宫里还没有传来柳悦洳死的消息。 宜嫔焦急的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她怎么还没死?她怎么还没死?” 头上的步摇晃动着,如同她的心一般。 一旁的绿蜡也有些焦急,“娘娘别急,奴婢这就去看看。” 说完,就跑了出去。 从誉福宫到斐泉宫需要经过一条通往宫外的小道。 这里有侍卫把守着。 绿蜡经过这里时,碰巧遇见了闻香。 她看见闻香躲在角落里将一个包裹偷偷塞给了一个侍卫。 绿蜡跟闻香的关系不算好。 或者说,整个宫里,宜嫔跟谁的关系都不好。 宜嫔看不起出身低微的皇后,更痛恨抢走宠爱的柳悦洳。 如果是平常日子,绿蜡肯定会上前嘲讽几句。 但现在,事情紧急,没时间搭理别人。 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闻香瞧见了。 看着绿蜡慌张离去的身影,闻香眼神微微一变,心里暗流涌动。 她压下心里的不适,嘱托侍卫道:“好好办事。别被人发现了。” 侍卫点头哈腰,“是是是,闻香姑姑请放心。之前那么多次都没问题,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闻香没有搭理侍卫的巴结,趁着周围没人,赶紧回凤仪宫。 皇后正好用完膳食,闻香挥退众人,附在皇后耳边,低声道:“娘娘,奴婢刚刚送东西,被宜嫔身边的大宫女看见了。” 皇后脸色未变,端起茶喝了一口,“她可有发现什么吗?” 闻香摇了摇头,“这家伙神态匆忙,朝着斐泉宫的方向赶去,着实有些奇怪。” “找个机会除掉她。以绝祸害。至于斐泉宫和誉福宫的事情,这跟咱们可没关系。” 皇后放下茶杯,笑道。 “是。娘娘。” 闻香心领神会。 这边,绿蜡赶到斐泉宫外,正好碰上打牙祭回来的知春。 知春斜看着她,“啊呦,瞧瞧这是谁?怎么誉福宫的大宫女光临大驾了呢?” 绿蜡的嘴巴也不吃亏,“哼,有时间跟我拌嘴,不如想想怎么离开斐泉宫,换个油水的差事干。我看你们那主子早晚病死。” “不劳烦绿蜡姑娘操心了。我们主子吃好喝好,日日念佛经,修身养性极了。” 绿蜡得到想要的消息后,手忍不住握紧成团。 没死,她怎么跟宜嫔交代。 绿蜡没有回怼知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她回到誉福宫,将此事汇报给宜嫔。 “没死?她为什么没死?”宜嫔勃然大怒,将桌子上的金银器具扫到地上。 虽然她心里是不想让柳悦洳死的,可现在却让她感到害怕。 谋杀未遂,说不定还会有把柄落到别人手里。 “我要她死啊!”宜嫔愤怒的瞪着绿蜡,“你不是说,你会办好此事吗?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没有死?” 绿蜡不敢回话,整个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她从未见过宜嫔如此愤怒。 第九章 绿蜡之死(下) 宜嫔狠狠的踹了绿蜡几脚。 殿外的宫人听到声响后,纷纷闭耳塞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看见绿蜡被踹出血后,宜嫔才停下动作,整个人瘫坐在美人榻上,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此事不急,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陛下来见我。” 绿蜡擦掉嘴边的血渍,“咳咳,娘娘,您可以去勤政殿送茶点,让陛下明白您的心思。” “茶点?”宜嫔想了一会儿,“你快去御膳房给我备茶点,我等会去勤政殿找陛下。” 绿蜡撑着身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是,娘娘。” 等她备好茶点,宜嫔换上云锦桃红色宫装,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美可爱。 宜嫔坐到楠丝金木神梳妆镜前,绿蜡撑着病痛为她梳好元宝鬓,并为宜嫔画上这段时间宫廷里流行的飞霞妆。 宜嫔打开珍宝匣,看着满匣子的金银首饰,有些纠结。 是戴这支金海棠珠花步摇呢,还是碧玺珊瑚赞呢。 “娘娘,几日前,老爷特地命人送来了十只金丝绒花,要戴吗?”绿蜡问道。 “那就戴绒花吧。父亲真是喜欢送东西。”宜嫔笑着拿出绒花戴在发间。 在镜前左右观赏,贵气中带着几丝春娇玉嫩,宜嫔很满意。 她才桃李年华,整个人娉婷貌婉,随比不上柳悦洳之色,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站起身,领着一群宫人,宜嫔朝着勤政殿走去。 没有人敢冒犯她,宜嫔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军,哥哥是小有名气的将军。 “宜嫔娘娘安。”吴公公一看见宜嫔,赶紧跑来请安。 “免礼吧,吴公公。快去禀报陛下,本宫来送茶点了。” “是,娘娘。” 吴公公连忙进去禀告。 在等待的空隙,宜嫔接过绿蜡递来的食盒,问道:“里面都有哪些茶点?” “都是娘娘喜欢吃的。有千层酥和梅干饼。” 这时,一个女人从勤政殿走出。 她是何美人,原是潜邸的通房,新皇登基后,被封为美人,在两位侧妃之下。 潜邸一共有一位正妃,两位侧妃,及两个通房。 何美人只是平民之女,是最早被纳进王府的旧人,没有子嗣所出。 “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何美人乖顺的向宜嫔行礼。 宜嫔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抱着胳膊,跟绿蜡低声闲聊。 何美人只能僵硬的行着礼,不敢乱动。 过了一会儿,吴公公终于走出来了。 他歉意的说道:“娘娘,刚刚何美人已经送来了茶点。” 言下之意,便是宜嫔进不了勤政殿见陛下。 宜嫔瞪了一眼何美人,提起裙摆,转身疾步离开。 绿蜡不敢说话,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回到誉福宫,宜嫔气呼呼的把眼前能看见的金银玉器摔到地上。 “那个何美人!” 绿蜡叹了口气,静静的站在门口当一个隐身人。 誉福宫的摆件又换了一遍。 等到戌时,宫人传来消息,说陛下招了何美人侍寝。 这下,宜嫔彻底崩不住脾气了。 满宫的宫人跪在她的面前。 宜嫔拿起挂在墙壁上的马鞭,恶狠狠的抽打他们。 这是她新找到的折磨人的办法。踹骂,已经满足不了宜嫔。 “该死!该死的何美人!” 血渍沾染上马鞭,点点红色,宫人的瑟瑟发抖,让宜嫔感到痛快。 她突然发现,原来打骂下人能让她感到喜悦。 宜嫔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拿着马鞭用尽全身力气抽打起绿蜡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恶仆提的意见。如果不是你,陛下就会来见我了!” 绿蜡死死咬住嘴巴,不敢发出叫声。 刚刚有人发出声音,宜嫔打得更狠了。 “啧。”宜嫔听不到声音,觉得有些不满。 她踹倒绿蜡,又掂起一旁的酒,浇到绿蜡的身上。 “啊!”绿蜡终于承受不住,痛苦的叫了来出来。 跪在不远处的红袖撑着身子,担忧的看着她。 宜嫔满意的看着绿蜡痛的满地打滚。这几天淤积的不快终于消失不见。 她收起马鞭,挥挥手让宫人离开。 红袖咬着牙,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扶起绿蜡逃离这里。 两人互相惨扶着,好不容易走回住所,绿蜡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红袖翻找出药膏,慌忙涂到绿蜡的伤口上。 一个时辰过去,绿蜡还没有醒来,并发起高烧。 面颊泛红,嘴里嘟囔着模糊的话语。 红袖乱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还是第一次绿蜡被打成这样。 红袖打来一盆水,整夜不眠的用湿毛巾给绿蜡降温。 可惜,于事无补,绿蜡的脸色更红了。 天刚刚亮,红袖焦急的跑到御医院,想找个御医给绿蜡看病。 但一个宫女没有主子的恩赐,是没有资格请御医的。 红袖抛弃自尊,给这些御医下跪,也没有一人敢接。 她止住眼泪,跑到誉福宫求见宜嫔,但宜嫔还在休息,没有人敢惊扰她。 红袖看着眼前尊贵的宫殿,感到莫大的绝望。 硕大的皇宫里没有人在意一个宫女的命。 “红袖,你这是怎么了?” 红袖扭头看去,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闻香。 病急乱投医,红袖拉扯住闻香的衣袖,颤抖的说道:“绿蜡,绿蜡她,快,快不行了。” 闻香眼神一变,嘴角愈发上扬,她故作担忧的说道:“绿蜡怎么会变成这样?” “宜嫔娘娘昨日用马鞭抽打绿蜡。” 闻香握住红袖的手,“唉,可怜的绿蜡。走吧,跟我来凤仪宫,我这边有药膏。” “好,谢谢你,闻香。”红袖顿时感觉闻香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闻香将一盒药膏送给红袖,嘱托道:“一天涂三次,这是御医给娘娘开的好药,娘娘赏给我,我都不敢用,怕浪费。” 红袖紧紧握住药膏,不停的弯腰感谢。 “快去救绿蜡吧。” 红袖跑回住所,用湿毛巾沾染药膏,一点点敷到绿蜡伤口上。 “疼,好疼。”绿蜡神志不清的喊道。 红袖安慰道:“良药苦口,忍忍吧。” 敷好药膏,红袖期待着绿蜡痊愈。 等到中午,给绿蜡涂第二次药膏时,绿蜡没了呼吸。 “不!!!” 红袖抱着绿蜡,泣不成声。 “我求求你,别死。不是说好了,我们攒够钱,等25岁出宫,一起开个绣房吗?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 无法言表的悲伤充斥着这间狭小的住所。 一个生命猝然离世。 第十章 神秘老人 红袖抱着绿蜡的尸体,泣不成声。 往事如烟,一点点浮现在她的眼前。 小时候,绿蜡家就住在她家隔壁,春日,她们会手拉着手去采猪草,夏日,她们会在小溪里捉鱼虾,秋日,她们会上山摘野果,冬日,她们会聚在一起包饺子。 长大了,她们一起北上京城做工,只为多赚点钱,过上好日子。 “为什么我们活得如此悲惨?就因为我们是婢女吗?” “求求你,别死,绿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红袖魔怔的看着宜嫔寝宫的方向,“我要她偿命!我要她偿命!” 抱着绿蜡,感受着她最后的温度,红袖闭上双眼,哽咽的哭泣着。 她的心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为什么她们的命如此低贱? 为什么生与死的距离如此之大? 等到戌时,天黑了下来。 红袖抱着绿蜡,双眼干涩,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听见皇帝的仪仗降临誉福宫,宜嫔的愿望实现了。 红袖忍不住讥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暗淡的住所里回荡着她那干枯的笑声。 另一边,斐泉宫。 佛龛里摆放着观世音菩萨,佛香渺渺。 柳悦洳跪在佛龛前,双眼紧闭,手里拿着佛珠,嘴里念着佛经。 整整一天,她都是这个样子。 知春已经看累了,直接把事情都交给飞萤干,整个人消失不见。 “娘娘用膳了。”全安拿着食盒走进殿内。 因为柳悦洳的吩咐,斐泉宫的晚饭推迟到了这个时辰。 柳悦洳睁开眼睛,站在一旁的飞萤连忙扶她起来。 三菜一汤,摆在桌子上。 全安掏出一副银制碗筷,放到桌子上。 “以后吃饭还是小心为妙。不是每次都能侥幸活命。” 说罢,全安递给柳悦洳一包药。 这是昨天内务所管事太监交给他的。 柳悦洳接过,抚摸着药包,脸色未改分毫,说道:“飞萤,你这几日看见有别的宫人来拜访了吗?” 飞萤仔细想了想,说道:“奴婢昨日看见知春和誉福宫的大宫女绿蜡在咱们宫门口吵架。” 柳悦洳眼神一变,将药包放进梳妆盒中。 送上门的毒药,不用白不用。 “用膳吧。”柳悦洳拉着飞萤和全安一同坐下,笑道:“一起用膳吧,怎么多菜,本宫也吃不完。” 飞萤连忙摆手,“这不太好吧,奴婢那有跟娘娘一起吃饭的道理。” “没事,本宫胃口不好,一起用膳吧。” 在柳悦洳再三邀请下,飞萤小心翼翼的坐下,而全安则欣然坐下,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 等每样菜都试过一口后,全安才放下筷子。 用完膳后,柳悦洳开始教飞萤抄写佛经。 全安静静的守在殿门外。 转眼就到4月。 柳悦洳每天都是修身养性,念佛经,抄佛经,仿佛心灰意冷般淡然事外。 知春越发对她没兴趣了,每天只顾着在宫里四处玩耍。 4月中旬的一天清晨,下起小雨。 飞萤撑着伞,柳悦洳在不大的斐泉宫里散步。 全安默默的走过来,说道:“何美人死了。” “真是可怜啊。”柳悦洳悲悯的看向棠梨宫的方向,那是何美人住的宫殿。 “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高者必坠。” 又一个人死了,真是可怜。 飞萤叹了口气。 这宫里怎么开始死人了。 从上个月起,她身边的小姐妹们间流行戴佛牌,说是辟邪保命。 因为宫女绿蜡突发病死,死的悄无声息。她的好姐妹红袖跟中邪似的抱着绿蜡的尸首不松。 最后,还是几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动手才分开她们。 “娘娘,还是小心点吧。上个月,誉福宫的宫女死了,这个月,何美人又死了,真是邪门。” 飞萤忍不住出言关心道,语气满是担忧。 柳悦洳摸了摸她的头,“不用担心,本宫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死不了。” 看着才及笄大的飞萤,柳悦洳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也是怎么大,怎么可爱,可惜,死了。 飞萤开心的闭上眼睛,享受柳悦洳的抚摸。 “飞萤,要快乐的活着呀。” “有娘娘在,飞萤一定会活得很开心。” 主仆三人在不大的园子里闲逛。 深春时节的万物都长得茂盛。 斐泉宫过于偏僻,没有人来打理园子,园里的植物都很杂乱。 走到拐角处,突然,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全安反应迅速,警惕的盯着黑影,反手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跃步站到柳悦洳的身前,保护她。 刀光凌厉。 “谁!” 飞萤也反应极快,用身体挡住前方,护着柳悦洳。 “唉哟,唉哟,咳咳咳。别怎么吓人,年轻人。”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拄着拐棍站在不远处。 她头发盘在脑后,没有任何首饰点缀,衣服上打有补丁。 老婆婆虽然白发苍苍,背曲腰躬,拄着拐棍,但却神采奕奕,精神俱佳。 见对方是个老人,一时间紧张的气氛,有些缓解。 “不知您是?”柳悦洳出声问道。 “我啊,就是住在冷宫的无名之人。”说完,老婆婆蹲在地上,身手利索的把地上的几颗野菜收入囊中。“哎呦,这野菜长得真肥美。今晚又能吃上好饭咯。” 冷宫?还是个老人? 柳悦洳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明白。 她可不知道冷宫还有人住。 潜邸也没老人,皇帝也没有下旨封太妃。 全安低声提醒道:“按照对方的年纪应该是先皇的妃子。新皇刚刚登基,事务繁忙,应该没时间处理后宫杂事。” 柳悦洳眯起眼睛,嘴角微抿。 说起这先皇,那就要再想想了。 先皇后宫佳丽三千,皇嗣众多。柳悦洳曾听母亲打趣,说冷宫里住满了美人。 看来这位是先皇的废妃了。 柳悦洳仔细打量了这位老婆婆,见对方衣着简陋,还要捡拾野菜为生。 看来也是位可怜之人。 她现在住在这里,跟这位老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皇帝荣宠不再,或许这位老人就是以后的自己。 柳悦洳一想到这里,眼神阴暗起来,柳家灭族之恨,她不能不报! 8月的家宴,将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养好身体,吞下恶心,慢慢来。 一切还来得及。 第十一章 日常·樱桃 或许是出于善心,或许是对自己的担忧。 柳悦洳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不知如何称呼您呢?需要来我这里吃点东西吗?” 按照这几天的观察,那个知春现在已经睡起了大觉。 老婆婆爽朗的笑了几声,“哈哈哈,时间过得久了,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只记得自己姓李。既然你都请我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老太收起自己装着野菜的布袋,走到柳悦洳的跟前。 柳悦洳等人正好能看见她身后的狗洞。 看来李老太是爬狗洞进斐泉宫的。 柳悦洳倍感惊奇。 自幼长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还没有接触过如此不‘体面’的人。 全安收起小刀,“奴才,等会就把洞堵上。” 柳悦洳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说完,柳悦洳挥了挥手,让飞萤去扶着走路颠簸的李老太。 李老太没有拒绝,顺势趁着飞萤的支撑平稳的走着,“哎呦,没想到还能被人服侍一会。多谢了,小姑娘。” 四人回到主殿。 柳悦洳将摆在桌子上,一口未吃的茶点递给李老太。 李老太也不客气,直接大口吃起来。 飞萤在一旁看着,都怕她噎住,连忙端来一杯茶水。 茶点被李老太吃得一点不剩。 李老太打了一个饱嗝。没有半点深闺千金们的顾虑。 这让柳悦洳对李老太的身份更感好奇了。 据她所知,先皇虽然喜欢美人,但偏爱世家豪族小姐们。 那些有位份,留下记录的妃嫔们都出身高贵。 以新皇姜墨凛为例,他的母亲是皇后,是老平津公的嫡长女。 李老太喝下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喝得半饱后,开口道:“我啊住在冷宫20年了,整整20年了,都没吃过怎么好吃的东西。那冷宫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多谢你们了。”李老太感激的看向柳悦洳,“你应该是新皇的妃子吧?这才登基没几个月,你怎么搬到斐泉宫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柳悦洳低头撩拨着手里的小香炉,倒进去一炉佛香,说道:“世事难料罢了。” 语气没有起伏,平常极了。 李老太打开自己的布袋,拿出一把野菜,递给柳悦洳,传述她生存之道,“真是可怜的姑娘,你拿着吃吧。现在已经是末春了,你们抓紧时间采摘野菜,晒成干,能多存几天。平常也花点钱打点关系,别让日子难过。” 柳悦洳笑着接过野菜,这野菜上面还沾有泥土,“多谢。” 李老太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她见柳悦洳没有对自己有一分嫌弃,便敞开心扉说道: “瞧你脸色皙白,听我一声劝,多走走,也抓点药喝,省的老了,得风湿寒。” 全安一听,忍不住开口道:“那您知道什么药适合娘娘吃吗?” 李老太抓过柳悦洳的手腕,诊脉一番后,说道:“一两的黄芪、党参和云苓,二两的白术和黄精,半两的川芎,每日一喝便可。” 全安暗暗记下,等有时间去御医房脱关系找人抓几副药。 怕他们不信,李老太拍了拍胸脯,说道:“别瞧我被关进冷宫20年。没进宫前,我可是镇上有名的女科郎中,之前可是给皇后诊过脉的人。” 皇后,女科郎中,冷宫,20年。 柳悦洳仔细抓住李老太话里泄露的信息,准备找个时间好好查查对方的身份。 李老太见天色已晚,便只闲聊了半盏茶的时间,就顺着狗洞返回冷宫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老太总是会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斐泉宫的各个角落里,搜刮能吃的东西。 柳悦洳没有命人阻止,还偷偷塞给李老太食物。 某天,她见李老太衣裳破旧不堪,便扯了一匹好布,趁着知春看不见的时候,动手给李老太做了件衣裳。 这一来二去,她们的关系愈发不错。 6月初,天气逐渐炎热,晚风喜人。 柳悦洳喜欢晚上坐在园子里,点着蜡烛,听飞萤读佛经。 经过她这几个月的耐心教导,飞萤终于识得几个字,能磕磕绊绊的将一本佛经读下来。 全安默默的站在柳悦洳的身后,拿着团扇给她扇风,而知春依旧不知所踪。 “全安,坐下来喝杯茶吧?”柳悦洳倒好一杯茶,对着全安笑道。 “娘娘是千金之躯,奴才不敢冒犯。” 他的话逗笑了柳悦洳,“一无所有之人,谈何千金呢?坐下来喝茶吧。” 全安听话的坐到了她的对面,双手捧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 很好喝,虽然是散碎老茶叶泡出来的劣质茶水。 晚风拂面,柳悦洳眯起眼睛,享受着片刻安宁。 飞萤的声音清脆而又稚气,佛经念得十分好听。 全安捧着茶杯,也沉醉在着少有的安宁中。 这时,柳悦洳突然说道:“全安,你可曾去过浙州?本宫越看你越感觉你像一个我的故人。” 全安猛然睁大眼睛,眼底里满是慌乱,“不,奴才怎么会是娘娘的故人呢。我…奴才只跟娘娘在那晚佳节有一面之缘罢了。奴才自幼长在京城,没踏出过京城半步。” 柳悦洳看出了他的慌张,但没有揭穿。 关于全安的事情,她会慢慢寻找,不急。 “喝茶吧。” “是。” 等飞萤念完半本佛经时,李老太又顺着狗洞来到斐泉宫。 “柳姑娘,我又来拜访了,快来尝尝御花园里的樱桃。” 只见李老太打开自己的布袋,抓出一把樱桃递给柳悦洳。 上面还沾有泥土。 柳悦洳没有嫌弃,拿了一颗,擦了擦,然后放进嘴里。 酸得呲牙。 压下酸味,柳悦洳笑着拿起两颗樱桃递给全安,“尝尝,甜的很。” 全安没有犹豫,将一颗樱桃送入肚中。沉默了几秒后,将剩下的一颗樱桃递给飞萤,“很甜。” 飞萤是个呆子,还是个馋嘴猫,想也没想就把樱桃吃了。 “啊!好酸!”飞萤连忙把樱桃吐了出来。 柳悦洳被她滑稽的表现逗笑了,“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不装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二章 李老太之死 6月15日从清晨开始,天就下起了暴雨。 柳悦洳一如既往跪在佛龛前,念佛经。 殿内越发湿热起来,飞萤打开窗户透气,也缓解不了湿热。 知春耐不住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纳凉了。 “啪。” 是纸伞合拢的声音。 柳悦洳翻看佛经,“有消息吗?” “那位应该是先皇的熙美人。她原是苏州一个平民女子,当年先皇南巡,见她貌美,便破例收入后宫。” 这是全安这些天四处通关系得来的消息。 “那她为何会被贬入冷宫?” “当年,熙美人和先皇后一同怀孕,快临产时,熙美人暗中对皇后下巫蛊之术,被先皇发现后,念在她怀有子嗣,仅贬入冷宫。” 柳悦洳手里转着佛珠,仔细钻研全安带来的消息。 外面雨声不停。 “那她的孩子呢?” 全安思考了一会后,答道:“据宫里的老人说,熙美人被贬入冷宫后,忧思难眠,就流产了。” “流产?”柳悦洳有点不太相信孩子会流产掉。 临产的孕妇已经足月,而熙美人又是经验丰富的女科郎中,最多是早产下一个孩子。 “奴才去调查时,发现了几点可疑之处。” “说。” “那熙美人流产时,没有御医前去诊治。按理说,她虽然被贬入冷宫,但身怀龙胎,不能怠慢。那流产掉的孩子,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好似被人为抹掉了踪迹,连那熙美人也被人为抹掉了,在一些重大事件中,没有对她有任何记录。” “那这可真是可疑。”柳悦洳抬头看着慈悲目善的菩萨。 皇宫最不缺的便是阴私污垢。 “还要奴才往下查吗?” “不用了。”柳悦洳摆了摆手,“先不急。等8月家宴,本宫离开了这里再说。” 光全安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8月中秋家宴,正好是她禁足结束的日子。 她会抓住这个机会复宠。 姜墨凛,念出这个恶心的名字,柳悦洳仿佛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怎会不了解对方。 之前,是她被所谓的爱蒙蔽了眼睛,现在,她只想复仇罢了。 柳悦洳继续翻看佛经,好似无意的轻声问道:“这几个月朝堂有什么变化?” “文官那边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武将这边,变化有点大。边疆大将——顾御川拿下胡夏五城,预计明年1月班师回朝。宜嫔的父亲告老还乡,陛下特地下令让其长子继承职位。” “看来宜嫔要更威风了。”柳悦洳忍不住讥笑起来。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8月的家宴,需要奴才做些什么吗?” “只不过是向他低头罢了,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是。” 深夜,雨停了。 柳悦洳一如既往的坐在院子里,和全安喝茶,听飞萤读佛经。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突然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李老太卡在狗洞里。 她朝着柳悦洳喊道:“快过来,柳姑娘,咳咳咳。” 柳悦洳示意飞萤停下,然后独自走过去,准备拉李老太出狗洞。 嘴里还打趣道:“李老太,你这些天圆润了不少呀。” 谁知,刚摸上对方的手,只感到一阵粘稠的湿意。 柳悦洳想要收回手,看看手上沾了什么东西,却收不回来,被李老太紧紧的抓住。 “听我说,咳咳咳,听我说,柳姑娘,我快死了,咳咳咳。” 此话一出,柳悦洳只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昨天,还见李老太生龙活虎的在斐泉宫里外偷鸡摸鱼,怎么短短几个时辰不见,就要死了。 李老太紧紧抓住柳悦洳的手,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 “我不是在说笑,咳咳咳,我刚刚被人刺杀,要不是我会屏息,说不定就死透了。柳姑娘,请耐心听完我的遗言。” “咳咳咳,你应该知道,我就是那个熙美人了吧。咳咳咳,说来可笑,当初入宫,以为盛宠在身,便能活得长久,谁知,咳咳咳,人心难测,连孩子都护不住,还落得半生悲苦。” “我的孩子,被人拿走了,刚出生,就被人活生生拿走了,他还那么小,到现在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语气十分凄苦。 柳悦洳能从中读得7分绝望。 “我活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孩子!我的孩子!” 李老太那双黝黑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焕发出惊人的神采。 “帮我找到孩子!柳姑娘,求你,帮我找到我的孩子。” 说完,李老太将藏在衣服里的半截玉佩塞进柳悦洳的手里,“这是我唯一在那个孩子留下的东西。两截玉佩能合二为一,柳姑娘,拜托你找到他。” “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他!一直在找他!” 柳悦洳能清楚的看到,一个慈母之心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咳咳咳,这副药方,你收下吧。咳咳咳,当初第一眼见你,便看出你有气虚体弱之症,怕是不能生育了,在这吃人的宫里,没有子嗣终究走不长久。这药方能缓解你的病情。” “活下去吧,像你这般慈悲的人,我还没有见过呢。所有人都视我为蛇蝎,避之不及。柳姑娘,好好活下去,帮我找到孩子,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他。咳咳咳。” 说完,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李老太死了。 死不瞑目。 柳悦洳轻轻的合上李老太的眼睛,这次,她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 趁着月光的照耀,她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迹。 原来刚刚那粘稠的湿意就是鲜血。 这是柳悦洳第一次见血。 原来血液是如此的红,如此的冷。 柳悦洳呆愣在原地,眼睛无法闭上。 刚刚下过雨的树上还留有水珠,它们不时落下,滴到柳悦洳的身上。 全安察觉到柳悦洳这边的古怪,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全安,她死了。”语气颤抖而又冰冷。 柳悦洳下意识的抱住全安,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全安身体有些僵硬,但下意识的抚摸着柳悦洳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好似曾经也这般安慰过柳悦洳。 第十三章 冷宫奇闻 全安喊来飞萤,让她扶着柳悦洳回寝殿。 飞萤拿着烛灯走过来,准备掺服住柳悦洳。 “咚。” 烛灯掉落在地上。 在灯光和月光的照射下,飞萤能清晰的看到李老太的尸体。 一把刀狠狠的插在李老太的胸口,鲜血直流,染红了一片草地。 飞萤捂住自己的嘴,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吓得说不出话来。 见她如此惊恐,全安厉声说道:“起来,飞萤,快扶娘娘进去休息!” “是!” 经全安这一提醒,飞萤慌忙站起身,撑着僵硬的身体掺服住柳悦洳的胳膊。 全安放开柳悦洳的怀抱,柔声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来善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月上枝头,尸体摆在一旁,雨后的湿意令人胆寒。 柳悦洳强压下无法言语的情绪,“飞萤你先走,我要留在这里。” 飞萤只能听从她的话,捂着即将呕吐的嘴,慌忙逃离这里。 “全安,你把她的尸体搬出来。” 瘦小的全安将李粗壮的尸体搬出狗洞。 尸体全貌完全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柳悦洳镇定心神,拾起烛灯,放到尸体的一旁。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柳悦洳低吟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一句佛语算是为李老太祈福了。 全安在他短暂的生命里经历过很多次生老死别,他早已对死亡感到麻木。 他拔出李老太腹部的匕首,仔细查看起上面的雕纹。 全安突然发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雕纹。 不,不应该是好像,准确的来说,他也曾被这种雕纹的匕首伤过。 是那晚的灯节,也是柳悦洳与皇帝相遇的那晚。 全安眼神阴暗起来,手摩擦着雕纹。 柳悦洳察觉到他的异常,出声问道:“怎么了?全安。” 全安摇了摇头。 蹲在地上,通过狗洞,观察着与斐泉宫只有一墙之隔的冷宫,柳悦洳发现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迹,看样子是李老太托着身体,爬到斐泉宫留下的痕迹。 “走吧,全安,我们去冷宫看看。” 柳悦洳已经不想在意所谓的宫规圣旨了,言语中早已丢掉了尊卑礼仪。 全安看着此时的柳悦洳,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将手里的匕首握紧,先一步朝着冷宫走去。 “那我来开道吧。” 就像你曾经为我做过的一样。 两人来到冷宫。 印入眼帘的是一堆尸体和一地的血水。 整个冷宫被人血洗了一番。 全安双手捂住柳悦洳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如此可怕的人间惨景。 “怎么了?” “…人死得太多了。” 柳悦洳不敢相信,拿开全安的手,看向前方。 确实,死得太多了。 入目皆是尸体,那些先皇的冷宫妃子都死了。 会是谁干得?为什么会如此狠毒? 柳悦洳捂住嘴,呆愣的看着这里。 “据我所知,冷宫内共有先皇的妃嫔21位。怕是……” 全安没有把话说完。 柳悦洳稳定心神,朝着主殿走去。 冷宫破败得很,杂草丛生,青苔爬满墙头,大门被石锁锁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只有一个小门开着,为冷宫的妃嫔送来食物。 先皇是因病逝世的,享年57岁。冷宫里的妃嫔很多是年轻的妙龄女子,看着只比柳悦洳大上几岁,甚至有的比柳悦洳还小,只是很少有跟李老太一样老的人。 血腥伴随着雨水的气味,笼罩着冷宫。 柳悦洳捂住鼻子,跟在全安的身后,手里拿着烛灯, 微弱的光照亮着枯败的冷宫。 冷宫不大,比斐泉宫还要小上一半。 在尸体间行走,柳悦洳感到害怕,但全安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害怕瞬间消失。 不知道为何,从见到全安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倍感安适。 柳悦洳企图从这里找到关于凶手的痕迹。 但走完冷宫后,什么都没有找到。 已入深夜。 柳悦洳决定先回斐泉宫,明日等天亮再来查看。 两人原路返回,出于谨慎,柳悦洳让全安仔细善后。 不仅堵住狗洞,又在上面扑上树丛,掩盖住痕迹。 而李老太的尸体也搬到冷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与此同时,勤政殿。 皇帝姜墨凛正在召见自己的暗卫影十二。 姜墨凛坐在龙椅上,一脸冷漠,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影十二单膝跪地,“21人尽数斩杀!无一人遗漏。” 姜墨凛没有说话,双眼微闭,陷入沉思。 一会后,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语气很是轻松,似乎解决了什么大患似的。 “以后你就来朕身边就职吧。那些老太监,着实用不太习惯。你这3个月出去办事,朕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影十二低头,回道:“是。” 这对他是无上的荣誉。 影十二是姜墨凛的暗卫统领,从皇子到登基为帝这段期间,影十二一直在为姜墨凛做一些‘私事’,没有出现在明面上,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站在一旁的吴公公脸色一变。 这影十二出现在明处,还得到皇帝重视,这不就抢了他的威风吗? 他是宫里的旧人,新皇登基后,才过来服侍。 服侍新皇这三个月,吴公公可谓是度日如年。 这新皇一点都不好伺候,半点容不得脏事,吴公公难以插手,很难赚点油水花花。 刚刚影十二跟皇帝的对话,他也是一句都听不懂,根本插不进去嘴。 姜墨凛揉了揉眉心,想到舅舅平津公这些日子不安分,决定给对方些甜枣尝尝,等他解决完手头上的事,在斩草除根掉对方。 姜墨凛是先皇后的长子,而先皇后是老平津公的嫡女,现任平津公是老平津公的长子,也是先皇后的哥哥。 姜墨凛吩咐道:“十二帮朕写旨,就说那些冷宫里的旧妃嫔自愿为先皇殉葬,明日就送她们进皇陵。并封朕的生母静娴皇后为淑贤皇太后。” “是。” 第二天,柳悦洳起得很早,或许说她整夜都在想冷宫这件事,没有入睡。 知春按照惯例,过来装装样子,为柳悦洳梳妆。 朴素的宫装,随意梳好的发鬓,无一不再显示知春的敷衍。 柳悦洳随手摆弄起一支珠钗,看着镜中自己越发健康的脸庞。 心知她这几个月的修养身心,还是有用处的,8月份的家宴,她必须出席, 要想重新得到皇帝宠爱,便要让皇帝看到自己。 第十四章 知春心思 柳悦洳低眉透过镜子偷看知春。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摸清对方的底细了。 愚蠢,懒惰而又贪心,跟她姐姐闻香是两个极端。 皇后能派这种人来监视自己,很明显是认为自己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了。 柳悦洳佯装咳嗽几声,压下脸色的红润,加深病弱程度。 梳妆完毕,柳悦洳开始抄写佛经。 飞萤过来接手伺候她的活,知春则不知跑到何方。 见知春没了身影,全安才走进殿内。 此时的他没了昨晚的那股坚韧,依旧是外人那副懦弱好欺负的模样。 尊卑礼仪也拾了起来。 “娘娘,陛下昨晚封先皇后为淑贤皇太后,并大赏平津公一族。而冷宫那21位妃嫔以自愿为先皇殉葬为由,今日便会送进皇陵。” 柳悦洳脸色凝重起来,放下手里的佛经,思索起这里面的门路。 据她所知,在皇子夺嫡中,平津公是七皇子一派的人,对姜墨凛视而不见,甚至可以说是避之不及。 七皇子是先皇后的次子,虽然生下来就是尊贵的中宫嫡子,可惜没命享福。因为先皇后在生下他后,元气大伤,没过一个月就死了。 七皇子被认为克死了先皇后,一直不得先皇喜爱,自幼被贬到京城郊外的行宫居住,由平津公一族负责抚养。 按理说,两人都是不得宠的中宫嫡子,年龄差才5岁,又是同母兄弟,这关系应该亲切无比,可姜墨凛跟七皇子的关系剑拔弩张。 平津公站队七皇子,多次出手暗算姜墨凛。 柳悦洳记得,自己刚嫁进王府一个月,在朝堂上姜墨凛被平津公参了一本,先皇罚了他半年俸禄。 为什么平津公会选择支持克死先皇后的七皇子,而不支持姜墨凛? 为什么姜墨凛要让这21位妃嫔殉葬? 昨晚冷宫妃嫔明明是被人杀害的,为什么姜墨凛没有下旨彻查此事? 以妃嫔自愿殉葬掩盖这些人的惨死,又挑此时才封先皇后为淑贤皇太后,并大赏敌人平津公一族。 真是奇怪的很。 难道说冷宫会有什么人跟平津公,先皇后有关系? 或者姜墨凛跟冷宫的人有什么恩怨? 柳悦洳眉头微皱,手指摩擦着李老太留下的半截玉佩,坐到椅子陷入沉思上。 一时间,柳悦洳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一个舅舅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更偏心自己妹妹的孩子?” 飞萤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会,答道:“奴婢的舅舅很疼奴婢的,总是给奴婢很多压岁钱,因为奴婢是最小的孩子,所以更偏心奴婢。” 全安摇了摇头,“奴才没有舅舅。” 七皇子是最小的孩子,也是被平津公一族照顾大的。 可姜墨凛也是先皇后的孩子,为什么平津公会针对他? “那舅舅会暗算自己妹妹的孩子吗?” “奴婢曾听闻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为了图谋病逝妹妹的家产,不惜杀害妹妹的孩子。” 柳悦洳喝了一口茶,细细品味飞萤的话。 平民百姓是为了家产,那么皇家之争便是为了权力。 平津公为了权力支持七皇子,也说得过去。毕竟皇家最无情意。 “全安,你知道先皇后的事情吗?” 全安细想了一番后,答道:“略知一二。先皇后是老平津公的嫡女,很早便嫁给了先皇为妻。一直稳坐中宫之位,先皇后病逝后,先皇没有再立中宫。宫里的老人很是怀念先皇后。” “那平津公一族跟先皇后的关系好吗?” “很好。奴才听宫里的老人说,先皇后在时,频繁请娘家人入宫开宴。而现任平津公有两个嫡女都嫁给了七皇子。” 那可以说平津公跟七皇子是一荣俱荣的关系了。 “那这可真是奇怪。” 全安出声道:“需要奴才查找一番吗?” 柳悦洳摇了摇头,“不急,这件事可以再等等。” “是。” “还有两个月便是家宴,全安,你去帮本宫多注意朝廷上的事情。”柳悦洳把半截玉佩抛给全安,“这个,你想帮本宫保管着。知春手脚不干净,省的到时候丢了。” 全安接住玉佩,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的知春正躲在闻香的住所里偷闲。 今天休沐的闻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娘娘让你去斐泉宫当差,你怎么天天来我这里偷懒!小心被娘娘发现。” 知春挽着闻香的胳膊,亲切的说道:“哎哟,我的亲亲姐姐。你就别担心了。斐泉宫那位早就遁入佛门,无欲无求了,整天烧香拜佛,抄经念佛,我都快烦死了。” 闻香摸了摸知春的头,宠溺的笑了笑,“你呀。偷懒就偷懒吧,别被娘娘抓到就行。斐泉宫那位已经废了,娘娘现在可没时间管她,现在誉福宫那位闹得宫里不得安宁,娘娘这几天都快愁死了。” “皇后娘娘为什么怕宜嫔啊。”知春没大没小的问道。 “贵人们之间的事,你少问。”闻香堵住知春的嘴,“好好偷你的懒,别没事出现在贵人面前。” 说完,闻香递给知春一个匣子,“这是宫外流行的小花饰,你拿着戴吧。” 知春喜笑颜开的接过,坐到梳妆台前,挑选好一支珠钗插进发间,然后扭头看向闻香,臭美道:“我可真美啊。” 她才18岁,正是桃花盛开期,她面容清美,比姐姐漂亮好几分。 闻香拿起梳子,温柔的为知春梳妆,“都长怎么大了。等你满25岁,我就求娘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出宫嫁了,让你下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弥补你这些年来的辛劳。” 她们俩都是皇后的陪嫁丫鬟。 只不过闻香在皇后出阁前便侍奉了,而知春是皇后嫁入王府时才侍奉的。 闻香知道皇后不会放她出宫,她只好把对于出宫的渴望寄托在妹妹身上,半世为婢,谁不想后半辈子享受富贵,这可比每天战战兢兢好。 “我不要什么好人家。”知春撇了撇嘴,看着镜子里的人面桃花,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就不能当贵人吗?再滔天的富贵,也比不上宫里。” 知春很是眼馋贵人们得到的封赏,她自认为比皇后还有宜嫔要美上几分。 闻香狠狠地撕了一下知春的脸,“呸呸呸,当什么贵人。别白日做梦了。你给我好好在斐泉宫当差,等过几年,就安安稳稳给我出宫嫁人,做一个富贵夫人。” 这斐泉宫的差事是闻香专门给知春求来的。在废妃处办差,虽然无聊没油水,但也安全自在。 妹妹是什么性子,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会不知道! 知春捂着脸,敷衍的答应下来,“是是是。我知道了。” 第十五章 皇后 闻香叹了口气,站起身,拿出半匹云锦,“这是娘娘昨日赏下来的云锦,你拿着做件衣服。” 知春摸了摸布料,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她紧紧抱着云锦,“姐姐,你真好。” “以后啊别做白日梦,我们没命当贵人。你好好呆在斐泉宫,偷懒几年。” “是,是,我知道了。你就别整天说这些话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闻香摸了摸知春的头,拿起桌子上的包袱,准备出门。 虽然她今日休沐,但还是要为皇后办点‘小事’。 “姐,你干嘛去?” “去给娘娘办点事。” 知春上下打量着包袱。 这包袱不大不小,但分量看着有点重。 “办啥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呀?姐,你咋天天给娘娘办这事啊?” 闻香不想过多解释,“娘娘的事,你少管。” “行吧,行吧。”知春嘴上这样说着,却一把抢过包袱,拆开查看。 只见包袱里装作价值连城的金银首饰。 知春捂住嘴巴,“我的娘嘞,怎么多首饰。” 比她的小金库还多。 闻香匆忙合上包袱,厉声道:“你的爪子真是狂。别被娘娘剁了。”又给包袱系了一个死结,她刚刚没有料到知春会抢走包袱。 知春胆子大,见怎么多金银首饰,忍不住起了邪心。 “姐,你偷偷给我一点点呗。” 闻香狠狠的拍掉知春摸上包袱的手,“你真是贪心!” 知春咧嘴一笑。 “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会嘛,还有姐姐保护我呢。”知春亲切的拉着闻香的手撒娇。 闻香被她逗笑了,没有过多言语,拿起包袱离开这里。 走在宫里的青石板上,来往的宫人纷纷朝闻香行礼。 闻香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将包袱交给侍卫,闻香返回凤仪宫当值。 皇后正在绣花,听见闻香的请安声后,才抬起头。 “办完了?” “是的,娘娘。” 闻香接过一旁宫女的扇子,为皇后扇风。 皇后揉了揉眉心,放下绣具,“那就好。等会你带些礼物送到宜嫔处。刚刚御医来报,说她有了身孕。” 闻香眼神一变。 宜嫔居然怀孕了?! “本宫等会要去勤政殿,给陛下说说这个好消息。说起来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第一个孩子呢。万万不能有差池。斐泉宫那边怎样?” “一切如常。兰妃遁入空门,整日吃斋念佛,没有其他消遣。” 皇后轻笑起来,“真是可怜的柳氏。”语气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幸灾乐祸。 “身子坏了,就算复宠,也不会有孩子做依靠,母族也没了,终究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闻香识趣的说道:“娘娘的大皇子可是陛下唯一的皇子,说不定日后还会是太子呢。” “本宫倒是希望如此。”皇后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只是本宫的母族烂泥扶不上墙。本宫的同母弟弟连个高门贵女都娶不上。” 皇后的父亲仅仅是个五品的京官。 原先只是个6品的地方官员,要不是三皇子登基,沾了皇后的光,才从地方调到京城,并升为五品。 闻香伺候皇后多年,知道她的话中深意。 表面上是埋怨母族,实际上是埋怨那些世家瞧不起她这个皇后。 闻香机灵的答道:“是哪家怎么没眼色!娘娘可是中宫的皇后啊!” “武安孔氏。本宫听闻这武安公有个女儿,文貌双全,想来是个好姑娘,跟本宫那不成器的弟弟是个良配。” 武安侯孔氏,是个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娘娘的眼光真好,这孔家女跟三爷真是良配。” 皇后李氏是家里的次女,头上有一个庶姐和一个嫡亲哥哥。底下有两个庶妹,一个嫡亲妹妹,以及一个嫡亲弟弟。 她的父亲虽然官小,但跟其他当官的男人一样,家中的妻妾成群。 幸好,李氏的母亲是个完美的当家主母,将后宅管的严严实实。 “可惜,本宫当月老的好心,这孔氏瞧不上。” 皇后放下茶杯,朝着闻香吩咐道:“去把秀女册给本宫拿过来。既然这孔氏瞧不上本宫的弟弟,那他们总瞧得上陛下吧。” 皇后全权负责这年后的选秀,她原本有私心,想给自己的弟弟找个好妻子,谁知道这孔氏如此不识趣。 闻香端来秀女册,递给皇后。 皇后拿起毛笔,在册书上写下孔氏女的名字,又顺道把自己那两个刚刚及笄的庶妹也写了上去。 写完后,她笑着问闻香,“闻香,你说本宫要不要把自家的妹妹写到上面。” “那是四小姐和五小姐的福气呢。她们一定很感激娘娘。”闻香知趣的答道。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你赶紧送东西去宜嫔处吧,本宫要去勤政殿了。” “是。” 皇后来到勤政殿。 姜墨凛正在批阅公文。 “臣妾给陛下请安。”皇后微微俯身,行礼。 姜墨凛放下手里的公文,看着皇后,“有事?” “刚刚御医来报,宜嫔妹妹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皇后走上前,为姜墨凛研磨。 姜墨凛点了点头,脸色没有变化,对于宜嫔的身孕,他没有一丝欣喜。 “那就仅剩她为宜妃吧,按照惯例赏赐就行。” 皇后眼神一变,回道:“不如等宜嫔妹妹诞下龙嗣,再晋升她为妃,这样来个双喜临门。” “也可。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姜墨凛懒得插手后宫的事情,想也没想就同意皇后的话了。 不过,“斐泉宫那边有什么情况?” 皇后拿起手绢,遮住嘴角的微笑,故作忧虑道:“兰妃妹妹忧思过度,这几个月吃斋念佛,怕是遁入空门了。” 姜墨凛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 他自知愧对柳悦洳。 可身为帝皇的骄傲,让他难以向柳悦洳低头。 “你身为皇后,多照顾照顾她。切莫再发生何美人一事。” 何美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成了后宫一桩悬案。 皇后心有不爽,但也不敢表达出来,“是,臣妾自会照顾好兰妃妹妹。” 第十六章 家宴就绪 皇后撩起衣袖,轻轻研磨,想起选秀一事,忍不住问道:“明年初春的选秀,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按你的意思来办即刻。” 姜墨凛对女色没有太多欲望,但前朝变化多端,他需要利用后宫牵制朝堂。 “不过这时间要提前到今年9月。” 姜墨凛抬头看着皇后,“就劳烦皇后办好此事了。” 他样貌俊秀,在京城的世家子弟中容貌能排的前三,还未登基时,被人嘲讽为‘绣花枕头’。 即使常伴在姜墨凛的身旁,皇后也还是忍不住看痴些。 用指甲扣住掌心,用疼强压下痴态,皇后不敢多看一眼,专心于研墨。 “柏儿这些日子一直喊着要父皇呢。” 姜柏旭是皇后的儿子,也是姜墨凛第一个孩子。 不知为何,姜墨凛的子嗣很少,能活到现在的孩子只有姜柏旭。 之前还有一个女儿,生母是通房之一的岳美人,可惜没福气早夭了。 一提起孩子,姜墨凛笑了起来,“说起来,朕也许久没见柏儿了。今晚,去凤仪宫,好好陪陪柏儿。” “那臣妾今晚就恭候陛下了。” 见目标达成,皇后收回研墨的手,微微俯身表示离开 离开勤政殿,她喘了口气。 虽然跟姜墨凛成婚多年,但她还是无法接触到姜墨凛的内心。 见皇后出来了,吴公公屁颠屁颠跑过来拍马屁,“给娘娘请安。” 自从影十二出现后,他就没多少机会在皇帝身边伺候。 皇后点头一笑。 吴公公想攀上皇后这个高枝,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这几日陛下总是去御花园散心,也不知道陛下去哪里干嘛。” 言语中向她透露出皇帝近几日的行踪。 “陛下公务繁忙,总是很晚才入睡。吃饭也夹几筷子素菜。” “那要多劳烦吴公公关心陛下了。” 皇后对着吴公公亲切的笑道。 吴公公点头哈腰,“这是奴才的本分。” 坐上矫撵回到凤仪宫,一个奶娘抱着孩子向皇后走来。 “给娘娘请安。” 皇后从她怀里接过大皇子,脸色慈爱的看着大皇子,嘱托宫人道:“今晚陛下来凤仪宫用膳,让小厨房做些清淡的事物。” “是,娘娘。” 她抱着大皇子走进主殿,一个拿着账本的宫女朝她请安。 “娘娘,这是8月家宴的名单,请您过目。” 皇后随意的翻看了一遍,“安排妥善为好,一定要按宫规办好。” 宫女想要确定好参加的人数,以防家宴出现问题。 “不知兰妃娘娘是否会参加呢?” 皇后想了一会,为了防止落下一个克扣妃嫔的口舌,“按宫规安排。等到家宴时,兰妃就能出那斐泉宫了。” 至于她能不能参加,就看她的运气了。 皇后一边拿着小拨浪鼓逗弄皇子,一边对柳悦洳的处境幸灾乐祸。 转眼到了8月。 家宴的这一天,正是柳悦洳接触宫禁的日子。 一大早,柳悦洳就起来梳妆打扮。 飞萤拿起一支金钗,“娘娘,衣着太素淡了,还是用些金钗装点装点吧。” “不用,素淡点也好。”柳悦洳将一朵银丝簪花插进发间。 镜子里的她,面色微白,梳着流苏髻,琴抚流苏髻,笛横红颊香,更衬得她温婉清秀。 “好吧。”飞萤沮丧的放下金钗,但一想到中午的家宴,娘娘能在陛下面前露脸,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虽然在斐泉宫的日子很好,但是飞萤很讨厌那些踩高捧低的下人欺负娘娘。 刚刚熬过去的干热夏季,斐泉宫连块冰都没有。 刚刚内务所送来的秋季宫装正搭在木施上。宫装上绣着过时的荷花纹样,料子是粗劣的缎。 “娘娘,佛经备好了。”全安端着一叠佛经走来。 这是柳悦洳为皇帝准备的礼物。 再次见面,怎么能不给对方点礼物呢。 “东西都撒上去了吧?”柳悦洳拿起口脂涂到嘴唇上。 全安点了点头。 “那就好。” 柳悦洳的薄唇一点点染上红色。 这时,刚刚起来的知春走进主殿,没精神的行了一个小礼,“请娘娘安。” 柳悦洳扭头看着她。 不得不说,盛装打扮下的她,哪怕只是略带些翠玉簪花,也一如既往美得惊艳人心。 知春有些不甘心的嫉妒。 不过想起皇后布置的任务,绝对不能让柳悦洳出席家宴。 她也不好过多表现出来,挂起虚伪的笑容,“娘娘,这宫装奴婢给您熨烫熨烫。” 明晃晃的不怀好意,谁都能看得出来。 柳悦洳没有阻止,正所谓,宠得越狠,摔得越惨。 知春拿起火斗,手一抖,火斗掉在了宫装上,斗里面的炭直接在上面烧出一个洞。 “哎呀。娘娘这可咋办啊?”知春装作慌张的样子后退几步。 飞萤连忙跑上去,将宫装上的火斗扔到地上,怒气冲冲的看着知春,“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自知理亏,知春还是硬挺着嘴硬,“不小心嘛,你干嘛怎么生气。” “这是娘娘参加宴会的礼服,你怎么能如此不小心!你让娘娘穿什么去参加宴会!都快到时辰了,你!” 飞萤步步紧逼知春,就差把宫装摔到她的脸上。 知春小声反驳道:“你,你别靠怎么近,娘娘的衣服不是有很多的吗?拿一件穿穿也是行的。” 眼见飞萤都要伸手打人了,柳悦洳出声制止,“没事,飞萤你去把旧衣拿出来顶一下。” 飞萤不甘的放下手,哼了一声,转身去衣橱里拿旧衣。 柳悦洳看着知春,说道:“中午的家宴,你无需跟着本宫,要是到时候皇后问起来宫装一事,本宫也不知怎么帮你打圆场。” 一拿出皇后这个大山,知春不敢多造次。 她曾是皇后的贴身侍女,知道皇后的手段有多可怕。 “是,多谢娘娘体贴。” 飞萤端来一件旧衣,这是柳悦洳住在潜邸时的旧衣,那时的她恩宠犹在,穿得是绫罗绸缎,吃得山珍海味。旧衣的样式虽然有些过时,但也算能拿得出手。 在飞萤的服侍下,柳悦洳穿好宫装,带上翡翠手镯,一切准备就绪。 带着飞萤和全安,前往紫宸殿参加家宴。 第十七章 家宴开始,风云暗起 “这兰妃怎么还没来呀?大家难道干坐着等她吗?真是好大的威风。” 穿金戴银,一身贵气的宜嫔拿着苏绣扇子没好气的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 后宫众人早就来了,就差个兰妃了。 至于皇帝,则稍晚才会来。 皇后端坐在高位,任由宜嫔说话。 宜嫔抚摸着凸显的孕肚,“等会陛下来了,看本宫怎么跟陛下说这件事。”她转头看了一眼岳美人,想到昨夜陛下休息在岳美人处,忍不住阴阳道:“许久未见岳美人了。怎么还跟潜邸一样,木木愣愣的,一点也没个妃嫔样。” 岳美人,原是潜邸的通房之一,是个平民女子,样貌清秀可人,性格却有些木楞。 “是,姐姐说的对。” 真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宜嫔懒得生气,她现在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是新皇登基来的第一个孩子,而且母族沐有圣恩,她本就嚣张跋扈,现在恨不得在宫里横着走,连皇后都要对她避之三分。 宜嫔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呸,这什么茶,烫死本宫了。” 手里的茶杯不慎跌落到了身旁的红袖身上,滚烫的茶水溅满了红袖。 “啧,脏死了。”宜嫔拿出帕子,不屑的看着满身狼狈的红袖,“快下去换衣服吧。” 红袖强撑着微笑,“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换。” 她今日特地穿上最好的衣服,想要得到皇帝的青眼。 自从绿蜡死后,她做梦都想杀死宜嫔。 但她只是个宫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靠皇帝的青眼,成为贵人。 衣袖里的手握成拳头,红袖深吸一口气,前往偏殿换衣。 “妹妹这肚子看着不像三个月。怕是怀的双胞胎吧。”皇后抱着自己的大皇子,笑着问道。 宜嫔骄傲的挺了挺身子,抚摸着孕肚,“御医说了是双胞胎。说不定是个双子呢。” 语气里满是骄傲。 新皇登基来的第一个孩子,居然还是双胞胎,这可是极大的福气。 “妹妹的福气可真是好。”皇后拿着拨浪鼓逗弄大皇子,“当初本宫怀大皇子时,那些民间郎中说,酸儿辣女,不知妹妹这些天食欲如何?” 宜嫔绝对不能丢面,“妹妹恨不得一天三顿都是酸呢。” 实际上,她自从怀孕后,一直喜辣。为了映照上‘酸儿辣女’这句老话,她捏着鼻子吃辣椒。 宜嫔很不希望自己怀的是女孩,只有男孩才能让她开心。 “那可真是太好了。”皇后笑得开心极了,“那本宫一定叫内务府给妹妹备好辣食,妹妹就安心养胎吧。” 她在誉福宫里埋有线人,怎么会不知道宜嫔的现状。 不过既然宜嫔想吃辣,那她就只好满足宜嫔的愿望了。 皇后放下怀里一岁大的大皇子,接过闻香递过来的金项圈,递给大皇子,嘱托道:“柏儿,去把这个送给宜娘娘” “是,母后。”大皇子拿着金项圈,跌跌撞撞的朝着宜嫔走去。 宜嫔笑着接过金项圈,夸道:“柏儿真是可爱。” “多谢宜娘娘夸赞。”大皇子甜甜的笑了笑,然后走回皇后身边。 这时,柳悦洳终于赶到。 皇后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到来的身影,别了一眼闻香。 她不是让知春暗中给柳悦洳下套了吗?怎么柳悦洳还会出现。 “哟,这不是我们那尊敬的定国公家的兰妃娘娘嘛。”宜嫔不客气的大声嘲讽,“怎么几个月未见,架子摆的如此之大?让我们后宫众人等你呢?” 柳悦洳没有回她,面容有些憔悴,眼眶微红,好似真的被宜嫔踩住了伤口。 “兰妃陪着朕一起来,难道不值得你们等吗?” 姜墨凛走来,拉住柳悦洳垂在身侧的手。 宜嫔脸色大变,愣在原地。 皇后倒是反应迅速,朝着姜墨凛行礼,“给陛下请安。” 姜墨凛轻轻对着柳悦洳低语:“走吧。”然后拉着柳悦洳走进殿内,“朕没想到宜嫔的嘴如此厉害。” 宜嫔乱了神,她一直在姜墨凛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会骄纵,但也不敢万分冒犯。 “是,是臣妾失言。”宜嫔只能低头认错。 她死死的拧着手里的帕子,咽下这口恶气。 这个贱人,怎么还能得到陛下偏爱! 姜墨凛送柳悦洳到座处,就松开手回到了上位。 皇后暗中给闻香一个眼神,闻香瞬间心领神会,轻轻推着大皇子,让他朝着姜墨凛的方向走去,“柏儿,快去给父皇请安。” 大皇子跌跌撞撞的扑到姜墨凛的怀中,“柏儿给父皇请安。” 姜墨凛接住他,笑着举了起来,“柏儿又长胖了。” 皇后站在姜墨凛的身旁,出言劝道:“陛下小心点。柏儿还小呢。”眼神却在暗暗打量着柳悦洳。 他们的互动宛如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皇后低下眼眸,哀伤道:“说起来兰妃妹妹要是没有滑胎,说不定柏儿现在就有一个弟弟了。” 言语中满是对柳悦洳失去孩子而感到伤感,可实际上却在狠狠的戳柳悦洳的心。 柳悦洳怎会不知道皇后的小心思,她可不能让皇后失望。 于是装作哀思,低头不语。 姜墨凛注意到她的样子,放下手里的孩子,吩咐道:“柏儿,去你兰娘娘哪里请个安。” 大皇子点了点头,朝着柳悦洳的方向小步走去。 他才1岁零几个月,最是无辜烂漫时。 “兰,兰娘娘。” 柳悦洳笑着俯身抱住大皇子,摸了摸他的头,“都长怎么大了。” 皇后理了理裙摆,端坐在凤椅上,瞧着柳悦洳摸大皇子的头,笑着说道:“不知兰妃妹妹怎么跟陛下一起来了?陛下处理公务繁忙,兰妃妹妹还能跟陛下相遇,真是有缘份的很。” “嫔妾身体孱弱,御医说要多走走。嫔妾见今日阳光明媚,便步行来了,正好碰见了陛下,但嫔妾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体。”柳悦洳拿出手帕想要掩盖住自咳嗽声,“咳咳咳,身体咳咳咳,过于虚弱。望姐姐海涵。” 此时的她面色苍白,衬得整个人如柳絮般稍纵即逝。 当然这一切都是柳悦洳的演戏罢了。 毕竟皇后想要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病秧子。 第十八章 家宴结束 姜墨凛皱起眉头,“吴签,给兰妃披个披风。” 吴签,是吴公公的全名。 “是。”吴公公麻溜的端来一件金丝兰花纹披风。 飞萤接过披风,披到柳悦洳的身上。 “臣妾谢陛下关心。”柳悦洳怯弱的扶着飞萤,朝着姜墨凛行礼谢恩。 皇后见姜墨凛一直在看柳悦洳,“陛下,人都到齐了,开宴吧。” 姜墨凛点了点头。 鱼贯而出的宫人端来佳肴美食。 舞女演奏一出 宜嫔从刚刚的斥责中缓过神,恶狠狠的瞪着柳悦洳,“没想到兰妃姐姐解除了宫禁,时间可过得真快,妹妹也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恭喜妹妹了。”柳悦洳强撑着微笑,让宜嫔的威风压过自己。 宜嫔挺直身板骄傲的摸着肚子,“就是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会有孕,能平安的生下来,跟妹妹的孩子做伴。” 此话一出,皇后强忍下笑意,端起一杯茶,挡住笑意。 这宜嫔真是横上天了,敢当着姜墨凛嘲讽柳悦洳。 曾经在潜邸,姜墨凛对柳悦洳那可是恩宠有加,后院那些阴私是一点都沾不得柳悦洳。 柳悦洳身体微微抖擞,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的伤口,让她身疲力竭。 她故作眼神躲闪的看着姜墨凛,然后低着头,咬唇,“…妹妹说笑了。” 姜墨凛将酒杯怒放到桌子上,冷声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宜嫔不敢嚣张,只能拿起筷子用膳。 气氛一时间降职冰点。 来回侍奉的宫人恨不得躲进地缝里。 皇后出言缓和气氛,“中秋团圆,是个好日子。宜嫔妹妹有了身孕,兰妃妹妹也接触宫禁,算是三喜临门。” 姜墨凛神情这才恢复正常,“皇后说的是。” 说起来,下个月也有一份喜事。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不知妹妹们有何想法呢?” 宜嫔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凶狠起来。 新人入宫,定会刮分她的宠爱,抢走姜墨凛对她的爱。 木楞的岳美人回道:“一切听皇后娘娘的安排。” 柳悦洳拢了拢簪花,柔声道:“姐姐安排的就极好。” 皇后很满意众人的识趣,但她还是没有放松对柳悦洳的敌意。 毕竟柳悦洳可是姜墨凛心尖上的人,之前是,怕现在也是。 见柳悦洳身后是两个陌生面孔的宫人,没有自己派过去的知春,便开口问道:“兰妃妹妹的身子看着越发瘦弱,可要好好补补。本宫之前担心妹妹的身体,派过去了一个宫人,怎么没有看见她呢?这宫人可是本宫的陪嫁丫鬟,算是本宫的贴心人了。是妹妹嫌弃她伺候不好吗?” 短短几句话,不仅为自己刷了一波关心柳悦洳的好感,又给柳悦洳埋下圈套。 “她,伺候得很好,只是。”柳悦洳眼神躲闪,不好意思的躲过皇后的关心。 “只是什么?那宫人身世清白,手脚勤快,要是妹妹嫌弃她伺候的不好,大可跟本宫说。”皇后死死的咬住,想要拉她下水。 全安给飞萤一个眼神,飞萤暗暗点了点头。 她走到柳悦洳的身前,怒气道:“给各位贵人请安。请恕奴婢直言,那宫人今早用火斗熨烫娘娘的宫装,谁知道,手一抖,把娘娘的宫装烫了个洞!娘娘体贴她,不让我们外泄此事,又担心贵人们追究,就让她留在宫里待命,可奴婢真的忍不住想要站出来说出这件事。” 皇后眼神一愣,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她还想泼柳悦洳一身脏水,怎么反泼到自己身上。 “别说了,飞萤,事情都过去了。” 柳悦洳拉住飞萤的衣袖,声音不大,但姜墨凛和皇后都听见了。 “嫔妾知道皇后娘娘的好心,所以才怕此事外泄。这宫人平时手脚还算勤快,做事也算心细,今日怕是意外,希望皇后娘娘不要怪她。” 话里话外皆是袒护那个犯错的宫人。 皇后不减微笑:“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下人。” “朕记得你身上这件衣裳是潜邸的旧衣。”姜墨凛一眼就认出柳悦洳身上的衣服是旧衣,“怎么今日穿了它,内务府不是每月都有惯例衣裳吗?” 柳悦洳摆弄了一下衣袖,笑道:“臣妾是个恋旧的人。这衣裳还是陛下送给臣妾的,臣妾舍不得束之高阁,倒不如穿出来。” 难道要她向姜墨凛告状宫人克扣她吗?这种直白的诉苦只会平添烦恼罢了。 依靠那虚无缥缈的金口玉言,倒不如依靠自己手里的权利。 而这权利如何得到? 最直白的方式就是利用皇帝的感情,无论是怜惜还是恩宠,都是权利。 姜墨凛嘴角微微上扬,很显然柳悦洳的话让他感到愉悦。 几个月前,下旨抄斩柳家,他已经对柳悦洳心生愧疚之感,但他拒绝向柳悦洳低头。 而现在,柳悦洳愿意参加家宴,并主动示好,这极大满足了姜墨凛不可言说的自尊。 一时间对柳悦洳的愧疚,怜爱涌上心头,姜墨凛吩咐吴公公:“前日姑苏进献了百匹蜀锦,等会把蜀锦都送到誉福宫,给兰妃增几件新衣。” “兰妃娘娘现搬入了斐泉宫居住。”吴公公忍不住更正道。 姜墨凛揉了揉眉心,“瞧朕的记性,都忘了此事。那就送进斐泉宫吧。” 住在誉福宫的宜嫔死死的拧着手绢,又记下一笔柳悦洳的仇。 “正好是中秋佳节,那臣妾能为其他几位姐妹问陛下讨个赏吗?”皇后绝不会让柳悦洳独占风头,“臣妾可是听说那边陛下这些日子得了不少好东西呢。” “既然皇后开口,那就给各宫按惯例赏赐金银珠宝一盒吧。” 皇后起身朝姜墨凛行礼,“多谢陛下赏赐。” 坐在下位的各个妃嫔也跟着皇后一起谢恩。 霎时间,皇后的风头无两。 两个时辰后,家宴结束。 柳悦洳起身离开时,看了一眼姜墨凛,她的那双秋水眼里藏着无限的情思哀语。 姜墨凛叹了口气,站起身追了上去。 年少爱情,情娘爱郎,终究难以割舍。 只可惜,物是人非,爱错了就是爱错了。 姜墨凛以为他还能挽回,可惜,他的一生终究不长久,要因情娘而死。 第十九章 宜嫔之思 注视着姜墨凛离去的身影,脸色略有醉意的皇后轻轻抿了一口闻香递来的醒酒茶,面色未改。 她已经习惯姜墨凛对柳悦洳的珍视,可珍视又能怎样,不还是抄了柳氏一族。 先当今,当好皇后,守住自己手里的权势才是最紧要的。 与皇帝举案齐眉的好皇后,比那没有身孕的宠妃要强上万分。 柳悦洳再怎么得宠,而自己终究是皇后! 只有知春看到,皇后紧紧的握着茶杯,青筋隐约显露。 皇后的安静,衬得宜嫔越发急躁。 宜嫔用力摔掉手里的酒杯,脆弱的瓷器砸到地上,碎成碎片。 “这个不安生的贱人!怎么没死在斐泉宫!” “宜嫔慎言。”皇后低眉看了宜嫔一眼。 “哼!嫔妾不像姐姐那般贤惠。恕嫔妾告退。” 宜嫔撅着嘴,朝着皇后躬身行礼告退。 闻香拿起茶壶添茶水,抱怨道:“这宜嫔真是没规矩。” 声音很小,只有她跟身旁的皇后能听到。 “罢了,罢了,宜嫔可从没守规矩。”皇后用杯盖撇去漂浮在茶杯顶部的茶叶,“她要是守规则,那就是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咯。” 这时,岳美人起身,说道:“嫔妾告退。” 皇后朝她摆了摆手。 岳美人带着自己的两个侍女离开这里。 硕大的宫殿内,只剩下皇后一行人。 见只剩自己人了,皇后揉了揉眉心,“本宫不是让知春偷偷下手阻止兰妃参加家宴,怎么这兰妃顺顺利利的来了。” 皇后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家宴是柳悦洳唯一能见到姜墨凛的途径。 只要柳悦洳缺席,那么之后,她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而姜墨凛更不会主动找对方。 两人的感情将会耗死。 而她坐享其成,皇后之位稳如泰山。 闻香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怎么蠢! 皇后虽然没有表明用什么手段阻止,但知春怎么光设下一计,仅烧毁兰妃的宫装。 真是蠢到家了。 闻香有点不想承认这是她的妹妹。 但人已经扎根斐泉宫,换不了了。 闻香赶紧跪在地上,替知春担责,“都是奴婢的错,没有给知春交代清楚。” “罢了,罢了。”皇后让闻香起来,“你那妹妹性子过于懒散,你该好好管教管教了。本宫能派她去斐泉宫,可是听了你的建议,希望她以后别在闹出这种事情了。” 闻香恨不得当场教训知春一顿,“是,奴婢保证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既然事已成舟,那么以后你妹妹可不能掉链子。不然,会发生什么,本宫就不知道了。” “是。多谢娘娘宽恕。”闻香连忙磕头致谢。 “找个由头把内务所管事太监换成本宫的人。一直偷着往外送东西,太显眼了。” 闻香识趣的答道:“奴婢已经下套,就等那太监上钩了。” “说起来,御医所是时候换人了。那些外人给后宫姐妹把脉总是不好。本宫不安心。” “已经按照娘娘的意思,找好御医顶上去了,跟潜邸的一样。岳美人那边的惯例不会变。”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敲打着桌面,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喜事的样子,笑道:“这兰妃的御医可不能疏忽,毕竟兰妃体弱,要是用错药,那就一命呜呼了。” 闻香心领神会:“放心娘娘,兰妃的药,奴婢定会全权负责。” 离开宴会的宜嫔坐上矫撵回到誉福宫。 刚一进宫,就砸东西。 没有宫人敢上前劝慰,毕竟有血的教训。 之前那些劝慰的宫人非死即残。 誉福宫的宫人自从绿蜡死后,已经换了好几波。 砸了一个痛快后,宜嫔将皇后赠与的金项圈扔到地上,“哼,小门小户的人,有什么资格赏本宫东西!” 宜嫔以自己的家室为傲,毕竟她家三代武将,虽然没有世袭的爵位,但代代都有拿的出手的军功。 金项圈躺在地上,没有人看见一点点粉末从上面落下。 “给本宫端来酸梅干!酸儿辣女!本宫一定要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 宫人们端来一盘酸梅干。 看着梅干,宜嫔没有胃口,只想吃辣的东西,但一想到酸儿辣女这个典故,她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吃了几口后,宜嫔感觉肚子疼,忍不住捂住肚子弓着背,怒喊:“快去找御医!本宫的肚子。” 一旁伺候的宫人们乱作一团,他们可不敢怠慢宜嫔。 “是是是。” 御医所里,张御医得知宜嫔肚疼后,七手八脚的拎着药箱跑到誉福宫。 宜嫔捂着肚子,虚弱的躺在床上,张御医隔着纱屏诊脉。 脉象平稳不像是滑胎或出事之兆,好似是吃撑了。 但在宜嫔的怒眼下,张御医可不敢直说,这病必须往重里说。 他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道:“娘娘,脉象微浮,万不可怒气横生,切记要修身养性,不然易出事端,微臣这就给娘娘写个药方,以巩固娘娘的脉象。” 开完药方,张御医赶紧让人抓药,煎药给宜嫔服下。 就着蜜枣喝完一小碗药汤后,宜嫔的肚子不疼了,她躺在床上,撩开纱屏,抓住张御医的袖子,“有什么能男胎的药方吗?” 张御医觉得宜嫔是在为难他。 “娘娘,生男生女自有天定,微臣可把握不了。” “呵,要是本宫生下男婴,定保你升官发财!” 张御医擦了擦冒出汉的额头,面色微恐。 这后宫谁人不知宜嫔的暴脾气,那些给她诊脉的御医都是被迫上门的。 张御医在后宫行医多年,深知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他经手的那些妃嫔都想生男婴,张御医早就知道如何糊弄过去了。 他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休养老了,半辈子的清誉可不能栽到宜嫔手里。 张御医故作犹豫道:“这,容老臣想想。” 宜嫔加码道:“只要本宫肚子里是男婴,我们郑家必保你儿孙荣华富贵。” “老臣记得古医书里,曾提到过妇女生男之法,请让老臣回御医所翻找。定为娘娘敬献安稳的药方。” 宜嫔盯着张御医,撑着身子轻声威胁道:“如果你敢欺瞒本宫,你就等着株连九族吧。” “老臣万分不敢欺瞒!”张御医连忙表示忠心。心里却已经准备好带着家眷搬到南方居住了。 第二十章 复宠成功 宜嫔这边闹得锣鼓喧天,而柳悦洳这边静如落叶。 她离开家宴,带着飞萤和全安慢慢的朝着斐泉宫的方向走去,而姜墨凛只带着影十二紧跟其后。 两人之间相差几步,姜墨凛迟迟没有追上,他与柳悦洳保持着距离。 柳悦洳步伐一变,投入御花园中。 花团锦簇,繁花朵朵。 柳悦洳的身影淹没进繁花中。 这令姜墨凛想起自己跟柳悦洳的初见。 说起来,灯节定情是结局,而花宴相见是开始。 姜墨凛走进花丛中。 绕着一树又一树的花,想要从繁花烂漫中找到柳悦洳。 “往日携手寻花,而今物是人非。” 伤感的诗句传入姜墨凛的耳边。 “陛下,臣妾真的好痛苦。” 柳悦洳拿着一支花枝,站在姜墨凛的身后。 语气哀怨而又惆怅。 姜墨凛能从中读出无限的缠绵。 过去的种种浮现在眼前,姜墨凛忍不住怀念起他和柳悦洳的往日。 叹了口气,姜墨凛主动上前抱住了柳悦洳,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哭泣。 柳悦洳的泪水打湿了姜墨凛的衣裳。 美人哭泣,有那个男人不会为之动容。 “都是朕的不好。” 姜墨凛低声安慰道。 柳悦洳深知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柔声回道:“臣妾知道陛下是有苦衷的,臣妾相信陛下。” 柳悦洳主动给姜墨凛一个解释。 这无疑减少了他心中那下不去的愧疚。 “悦儿明白就好。” 柳悦洳将手里的花枝递给姜墨凛,“臣妾记得第一次见到陛下,就送给陛下了一枝花。” 姜墨凛看着手里的花枝,忍不住回忆起往昔,嘴角微微上扬,“是啊,那时朕还不知道悦儿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会如此大胆。” 柳悦洳依偎在他的怀中,“这是臣妾平生第一次送花枝。” 扬起灿烂的微笑,好似对往昔抱有无限的甜蜜。 实则内心却在唾弃姜墨凛的虚伪。 见柳悦洳主动示好,姜墨凛终于能放下心中不可言说的愧疚,并忍不住对眼前虚弱娇美的柳悦洳产生怜爱之情。 他不是没有想过柳悦洳会痛恨自己。 可他现在是皇帝,谁敢恨他!而且往日,柳悦洳对他的爱意明晃晃展现在眼睛中,那双秋水眼可是装满了姜墨凛。 姜墨凛很享受柳悦洳的爱。 前几个月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冷战,姜墨凛把过错全部推到柳悦洳的身上,将其视为柳悦洳的执迷不悟和想不通罢了。 姜墨凛轻轻的抚摸着柳悦洳的脸庞,眼睛里装满对她的喜爱。 说起来,姜墨凛很喜欢柳悦洳,毕竟柳悦洳可是京城高门贵女第一人,文貌双全,家室显赫。 当初柳悦洳执意嫁给他为妾,可是引得一众皇子的羡慕和嫉妒。 柳悦洳眼睛里满是姜墨凛,“臣妾只想陪着陛下的身边。” “以后朕定会护你周全。” “臣妾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陛下了。”柳悦洳贴在姜墨凛的身前,哀怨道,“臣妾不求权位,不求钱财,臣妾只想和陛下相伴一生。” 如此真挚的感情摆在姜墨凛的身前。 他很满意。 想到柳悦洳失去孩子,失去母族,如今只剩下她一人,姜墨凛怜惜的叹了口气,“悦儿,朕定不负你。你永远是朕的悦儿。” 一个没有强大母族的宠妃,可比什么都强。 这让他不用因为朝廷之事困扰,能更好的宠爱对方。 “臣妾记得,那日灯节,陛下和臣妾许下花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啊。当时的悦儿还要朕发誓。” 两人携手在御花园中散步,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当晚,姜墨凛休息在柳悦洳处。 看着有些败落的斐泉宫,姜墨凛感到一阵悲痛,他应该早点来看柳悦洳。 “悦儿,你想搬离这里吗?这离勤政殿太远了,而且隔壁就是冷宫。” 柳悦洳摇了摇头,柔声回道:“不用了,陛下。臣妾早已习惯这里了。臣妾不怕远的,臣妾的心就在陛下的身边,怎么会远呢?” 姜墨凛很是喜欢她直白的言语,当即下旨,“明日朕就派人修缮这里。” 深夜,红烛摇晃着,满屋春意。 全安面无表情的守在殿外。 他的心在滴血,可着无可奈何,命运就是如此喜欢戏弄他人。 隔日,偌大的皇宫里再次说起兰妃的故事。 姜墨凛恢复对柳悦洳的专宠,不仅接连数日休息在斐泉宫,还总是赏赐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连去勤政殿都有专门的矫撵。 那流水般的金银进入斐泉宫,可把知春馋死了,一连数日,用心工作,想要在柳悦洳手里讨点好处。 斐泉宫也大变样子,奢华程度跟凤仪宫有得一拼。 几日后,后宫晨会,各宫妃嫔按例要来凤仪宫请安。 皇后一早便起来梳妆打扮,她的姿色在后宫有些垫底,不得不利用妆容赢上几分。 闻香站在她的身后,拿着玉梳,拍马屁道:“娘娘的精气神自打进了宫可是好了很多呢。” “是吗?”皇后看着镜中的样貌,微微一笑,“应该是这皇宫养人。” “那也只养娘娘这种贵人,那柳氏可是一进宫就倒霉咯。”闻香识趣的踩柳扬李。 皇后看着满匣子价值连城的首饰簪子,这是她在潜邸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因为家室低微,嫁妆微薄,夫君以礼相待,皇后很少能阔气摆面。 一直拿着惯例银子用,而其他潜邸侍妾,比如宜嫔和柳悦洳两人,她们嫁妆百抬起步,田地庄子收入颇丰,能用私房钱补贴生活。 而一进宫,尊为皇后,拥有管理后宫的大权,柳悦洳倒台,她的日子就越发红火起来。 之前不能拥有的东西,现在都能拿下。 “这柳氏复宠了,怕也只能以色侍人。没有母族撑腰,没有子嗣傍身,真是可怜。”皇后幸灾乐祸道。 “所以说嘛,还是娘娘的福气好。那柳氏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闻香的话逗得皇后哈哈大笑。 柳悦洳复宠在皇后看来没有多大威胁,过往对柳悦洳的仇恨皇后早已放下半分。 第二十一章 晨会 凤仪宫 寝殿外内务所管事太监正候着等待皇后的召见。 闻香轻轻拿起西北进贡来的翠翘点缀在皇后的发鬓间。 “娘娘,李公公等候多时了。”闻香提醒皇后。 “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 闻香在丝绢上擦了擦手,后退几步,请李公公进来。 “奴才李富贵给皇后娘娘请安。” 声音苍老而又尖锐。 “起来吧。” 皇后端坐到中堂的风椅上,闻香站在她的身后。 “前来找本宫何事?” 李富贵擦了擦头顶的汗,他刚刚一路小跑从内务所跑到凤仪宫。 他谄媚的笑道:“娘娘,奴才想请娘娘给个赏赐。” 皇后看着李富贵那张长满褶子的老脸,只觉得不堪入目,连忙转移视线。 “说罢,李公公想要什么赏赐。” 李富贵嘿嘿的笑了几声,“奴才想认个干女儿,跟着奴才一起出宫,到时候好照顾奴才的下半生。” 他今年65岁,是出宫养老的年纪了。 “那李公公想要认谁当干女儿?” “是御膳房一个小宫女,名叫小叶子。” 皇后没有接话,反而转移话题,“那李公公可知下一任总管是谁呢?” 李富贵是个人精,连忙回道:“是奴才的徒弟,小德子。” “是吗?那李公公可真是教导有方。” “这还是多亏娘娘的福。”李富贵拍马屁道,“都是娘娘的福气才能让奴才教出好徒弟来。” “这干女儿也不是不能认给你,”皇后停顿了几秒,“就是不知道那宫女愿意吗?毕竟这种事还是讲究一个一厢情愿。” “那宫女怎么不愿意,奴才就是老了一点,可其他方面可是一点都不差。那宫女可是十分愿意的,愿意的。” 李富贵对于自身的条件很是骄傲。 皇后轻笑了几声,“那本宫就放心了。宫女你认了,然后就出宫吧。至于陛下那边,本宫自会帮你圆话。” 李富贵大喜过望,连忙朝皇后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行了,下去吧。”皇后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是。”李富贵后退几步,脚底带风的离开这里。 闻香拿着绫罗小扇为皇后扇风。 “娘娘真是大善人。这李公公可是玩死了不少宫女,现在还能出宫养老,多亏了娘娘的善心。” 李富贵所谓的认干女儿,只不过是拿到宫女的卖身契,用来控制宫女罢了。 明面上是认干女儿,实则干得是夫妻活。 他的名声在后宫里可是声名狼藉,仗着地位和权势,欺压太监,玩弄宫女。这些年,起码玩死了十几个宫女。 皇后讥讽的笑道:“陛下让本宫管理后宫,特地吩咐本宫要谨防前朝恶事,这李富贵怕被逮住,可不急着走嘛。” 前朝出过宫女和太监对食的恶性事件,甚至企图谋害贵人,霍乱后宫。 “不过多亏了你,才让本宫逮住了他的小辫子。” 闻香连忙回道:“都是娘娘聪明,奴婢才做的好。” “以后啊,内务所你就替本宫好好看着,”皇后掐下一朵花,放到闻香的手,“那小德子,你要好好拿捏着。” 小德子,是李富贵的大徒弟,外表胖乎乎,实则继承了师傅墙头草的能力,见风使舵,很听师傅的话。 原先不是小德子继承李富贵的总管之位,是另一个更有本事的小徒弟。可惜,李富贵的小辫子被抓,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听皇后的安排。 一个宫女走来,“娘娘,宜嫔等人应该到了。” 皇后点了点头,起身前往熙香厅。 宜嫔,岳美人,柳悦洳都已等候多时。 皇后打量着有些过于安分的宜嫔身上,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宜嫔怎么不说话了。 见到皇后,三人起身向她行礼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点了点头,“坐吧。赐茶。” 宜嫔挺着孕肚,存在感十足的坐在椅子上。 “兰妃妹妹的身子可好些?”皇后亲切关怀。 柳悦洳咳嗽了几声后回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的身体已无大碍。” “妹妹可要养好身子,这样才能为陛下繁衍子嗣呢。”皇后笑道。 柳悦洳低下了头,仿佛被她的话狠狠戳到了痛处。 宜嫔看到后,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干涩极了。 “宜嫔,你的嗓子怎么了?” 宜嫔端起茶润了润嗓子,“嫔妾这几日嗓子不太好,不劳烦姐姐关心了。” 她可不会在敌人面前,说自己这几天猛吃辣椒,吃辣了喉咙。 “是吗?酸儿辣女,看来本宫要张罗着小皇子诞生的喜事了。” 宜嫔撑着面子接下了皇后的祝福。 坐在最远处的岳美人也受到了皇后的慰问,“岳美人,搬去誉福宫可住的舒服?” 一个月前,皇后以‘选秀’为由,让岳美人搬去了誉福宫住。 以便空出岳美人居住的宫殿,修葺一番,方便让几个月后的秀女们居住。 岳美人木讷的回道:“嫔妾住得很是习惯,多谢娘娘关心。”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熙香厅里姐妹其乐融融,和谐一片。 结束晨会后,岳美人迫不及待的首先离开。 她性子胆小又木讷,能在后宅里活到现在,全靠自己那如同小动物般的敏感。 岳美人觉得自从新皇登基,进了宫,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皇后不再遮掩自己的存在,端坐于高位上。 原先在潜邸,柳悦洳一家独大,但是独立于后宅之争中,待人温和有礼。 岳美人很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可惜,好人没好报。 看着现在柳悦洳苍白的面孔和孱弱的身躯,岳美人很是可怜她。 但在可怜她人,还是活着要紧。 岳美人谨小慎微的掩盖存在,不敢招惹是非。 皇后不能惹,宜嫔不能惹,柳悦洳也不能惹。 宜嫔是第二个离开凤仪宫的,刚一出宫门,就把伺候她的红袖踹到在地。 “你给本宫跪在这里。” 虽然嗓子坏了,但宜嫔的本性依旧如此。没有原由的惩罚宫人,已经是她的日常。 红袖顺从的点了点头,跪在青石板上。 “跪到太阳下山,再回去找本宫领罚。” “是,娘娘。”红袖认命的回道。 从欺负宫人身上得到欢愉后,宜嫔坐上矫撵气势汹汹的回宫休息。 红袖跪着,昨晚被宜嫔用马鞭抽打胳膊,留下的伤疤裂开了。 如果掀开她的衣袖看去,会发现她的胳膊上布满伤痕。 这只是冰山一角,她的背部,腿部,都有伤痕。 红袖死咬着牙齿,没有露出半分怯弱,哪怕血液顺着衣袖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要活着为绿蜡报仇。 第二十二章 红袖入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柳悦洳才走出凤仪宫。 刚刚的晨会结束时,皇后热情的留下柳悦洳,亲切的拉着她的手,想要说些贴己话。 听着皇后嘴里那些华而不实的话,柳悦洳默默压下恶心,撑着笑容与她姐妹和谐。 她不明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在潜邸,柳悦洳从没有打扰过皇后,她恪守后院规矩,尊敬正室,友待姐妹,并且死守在自己的小院里,不招惹是非,不争风吃醋。 那时她还年少,不知道后院的女人为何要争风吃醋,杀人于无形。 但现在她明白了,也必须成为其中的一员,才能活下去,才能为家族复仇。 皇后涂着口脂的红唇一开一合,说着虚伪亲切的话。 柳悦洳静静的听着。 等皇后说完话,闻香牵着大皇子走到皇后的身边。 皇后一边逗弄着大皇子,一边向柳悦洳说些育儿知识。 柳悦洳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实则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她有点想回斐泉宫休息,有点想翻看古籍。 “好了,兰妃妹妹,今日多谢妹妹陪本宫聊天了。” 皇后笑着下了逐客令。 终于结束了这场没有硝烟的嘲讽,柳悦洳的心里如此想着,面子上却要挂着微笑,恭敬的行礼告谢。 柳悦洳在飞萤的掺服下,走出凤仪宫。她的身后跟着知春和全安。 红袖跪在她的不远处。 柳悦洳一眼便认出她是宜嫔身边的大宫女,心里忍不住疑问。 为何她会跪在这里?还流了血? 不过嘛,柳悦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红袖一遍。 红袖的姿色艳美,是少有的婀娜欲立之美。 跪在青石板上,没有半分松懈,直愣愣的跪在地上。 朴素的宫女服饰,衬得她略带素丽,而腰间丝衿掐出她盈盈一握的柳腰。 实属是个美人胚子。 柳悦洳偷偷给全安一个眼神,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约莫几分钟后,全安换了身衣裳,只身来到凤仪宫门口。 夹着嗓子,使声音变成普通太监的那种尖酸声,“哎哟,红袖姐姐,咱们娘娘喊你回宫呢!快快跟着咱家走吧。” 红袖有些茫然,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太监,而且誉福宫也没有这个太监。 全安低着头,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道:“想活着,就跟我走。” “…好好。”红袖咬着牙,颤抖的站起身,靠着全安的支撑她才能走。 两人一步一歇的朝着誉福宫的方向走去,经过御膳房时,全安扶着她走进御膳房的一个小院里。 此时正是御膳房最忙碌的时间,来往的宫人无数,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怪异。 红袖坐在床榻上,全安端来一盆温水,又从衣袖里掏出一罐金疮药抛给她,“拿着涂涂伤口。” 语气没有丁点起伏。 “多谢。”红袖接过金疮药,咬着嘴唇小声答谢,“不知您是?” “我是斐泉宫的人,娘娘见你可怜,特地让我过来问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斐泉宫?那不就是兰妃娘娘吗? 陛下的宠妃,宜嫔的仇人。 红袖偷看了全安一眼,不安的问道:“真的是兰妃娘娘吗?” 全安点了点头,“兰妃娘娘慈悲为怀。你以后要是有麻烦,可以来找我。” 红袖死死的咬着嘴唇,甜腥的血液一点点流入口腔,她混沌的思考着兰妃的用意。 “什么麻烦都行吗?” “是的,只要在兰妃娘娘的力所能及之处。” “…能为绿蜡复仇吗?”红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此时的她已经被逼入绝境,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宜嫔活生生的打死。 她想活下去,为绿蜡复仇。 明明绿蜡是被宜嫔打死的,可是所有人都漠道视这个真相,反说绿蜡是病死的,跟宜嫔没有一丁点关系。兰妃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在这之前,她曾找上闻香,希望闻香能把绿蜡被宜嫔打死的事情告知给皇后,让皇后惩戒宜嫔。 但闻香笑着拒绝了她,说贵人的错,哪里轮到一个奴婢惩戒。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当红袖差点又一次跌入绝望时,全安开口了,“当然可以。” 什么! 红袖猛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同龄的男人。 “真的吗?”红袖不敢相信的问道。 房间紧闭门窗,也没有点蜡,只有些许阳光投进来,微微照在全安的身上。 “只不过你需要付出点代价。娘娘虽然慈善,但……” 全安没有把话说完,他的手指挑起红袖艳美的脸庞。 “你跟绿蜡情同姐妹,对于她的死,我略知一二。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了。” 绿蜡的死,所有人都知道是宜嫔打死的,但没有一个人敢摆到明面上。 皇后也下令,禁止任何人讨论此事。 红袖睁大眼睛,看着全安,呼吸有些急促,激动道:“我愿意为兰妃娘娘当牛做马!” “今晚子时,斐泉宫。兰妃娘娘会等你。”全安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红袖握紧拳头,原本灰暗的眼睛里重燃希望。 夕阳西下,姜墨凛因为政事今晚不会留宿斐泉宫。 柳悦洳识趣的派宫人给姜墨凛送了一盒茶食,用来彰显体贴。 她躺在美人榻上,翻看着佛经。 初秋时节,天气有些微凉,飞萤拿来一件披风,想要盖在柳悦洳的身上。 中途却被知春夺走,她殷勤的将披风盖到柳悦洳的身上,可惜力气过大,让柳悦洳忍不住咳嗽起来。 飞萤赶紧端来一杯温茶。 柳悦洳抿了一口,压下咳嗽声,她朝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知春说道:“知春,你去库房清点一下账目吧。本宫这边有飞萤就够了。” 知春咬牙切齿,不甘的回道:“是,娘娘。” 把眼线调取库房,柳悦洳起身放下手里的佛经。 时间快到了。 她揉了揉眉心,撩起裙摆,跪到佛龛前,低声念经。 子时到了,红袖小心翼翼的轻敲斐泉宫紧闭的大门。 全安给她开了门,引着她去主殿面见柳悦洳。 第二十三章 红袖局启 红袖踏进主殿,第一眼看见传闻中的兰妃虔诚的跪在佛龛前念经。 来之前,红袖特地打听过关于兰妃娘娘的为人。 在宫人嘴中,兰妃是后宫里不可多得的善人,不仅体恤下人,而且待人温和。 虽然曾被陛下厌弃,但现在依旧是后宫最得宠的娘娘。 陛下日日宿在斐泉宫,流水般的赏赐流进斐泉宫,明明誉福宫才是最奢华的宫殿,斐泉宫只是个比邻冷宫的偏僻住所,而现在两者完全颠倒了过来。 主殿里点着蜡烛,柔光照亮在兰妃身上,兰妃样貌清冷绝美,娇白的脖颈露在红袖的眼里,她低着头,薄唇清启的念出佛经,此时的她宛如行走在人间的神女。 红袖忍不住想到菩萨二字, 幼时,她曾随母亲去寺庙烧过香,跪拜过拯救终生的菩萨。或许兰妃娘娘就是拯救她的菩萨吧。 “娘娘,人已带到。”全安出声提醒柳悦洳。 柳悦洳停下念经,点了点头,全安走过去扶她起来。 红袖不敢乱动,她面容紧张,嘴唇抿紧,不敢多看兰妃一眼。 “不要紧张,本宫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柳悦洳笑着说道,“全安,给红袖姑娘看茶。” “是。” 全安拿了把椅子放到红袖的身前,又倒了杯茶,递给地方。 红袖小心翼翼的坐到椅子上,双手捧着茶。 茶温适中,透过瓷杯,传递到她冰冷的手中。 柳悦洳理了理裙摆的褶皱,挂着温婉体贴的微笑看着红袖,“红袖姑娘,你为何要为绿蜡复仇呢?” 一提起绿蜡,红袖的眼睛微红起来,悲泣道:“绿蜡是被宜嫔娘娘打死的。” “但,本宫听他人说,绿蜡是病死的。” “不,不,不!”红袖哭泣道,“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宜嫔打死的,活生生打死的!她死在了我的眼前,而我却只能看着!” 红袖神情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绿蜡死在了我的怀里。她没了呼吸,没了温度,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突然,一支温暖的手轻轻拉住了红袖的手,这让红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是兰妃。 “没事了,没事了。”柳悦洳柔声安慰她,“真是个可怜人啊。” 红袖此刻以为兰妃是拯救自己的菩萨,可直到死亡之时,她才明白菩萨只是虚晃的存在罢了。 兰妃不是菩萨,她是害死所有人的善人。 柳悦洳站到红袖的身前,她的手包裹着红袖的手,“真是可怜啊,只恨本宫当时无法出手相救。” 语气十分悲悯,红袖觉得这是菩萨的佛音。 红袖的痛苦彻底压抑不住了,她忍不住抱住兰妃,痛哭起来。 “绿蜡死了,她死在了宜嫔的手里,她被宜嫔活生生的打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去的。可所有人都说绿蜡是病死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红袖的行为,惊到了站在一旁的全安,他掏出蝴蝶刃准备射向对方,以保护柳悦洳。 柳悦洳朝他摆了摆手,让他放下蝴蝶刃。 “本宫会帮你的,可怜的人,”柳悦洳轻柔的拍打着红袖的背部,缓解她的悲泣,“善有善终,恶有恶报。” 红袖放下最后一丝抵触,紧紧的抱着兰妃,痛哭流涕的说出了这些日子心底的痛苦。 娘洗纱衣来,绕溪泼青梅。 她与绿蜡情同姐妹,青梅十五年,绿蜡消磨,终究死在了宜嫔的手里。 柳悦洳低声安慰着她,附和着她的话。 半盏茶后,红袖哭不动了,柳悦洳见状觉得时机成熟,便挣脱出她的怀抱,扶着红袖坐下,又偷偷递给全安一个眼神,让他过来安抚红袖。 柳悦洳不喜哭泣,尤其是他人的哭泣。 别人的悲喜与她何干呢? 柳悦洳坐回原位,脸上还是那副悲悯他人的神情,可仔细看去,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有一点厌恶。 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本宫会帮你的,红袖。可……” 红袖一听见‘可’字,怕兰妃会反悔,声音沙哑的打断道:“娘娘,只要能为绿蜡复仇,奴婢愿意去死。” 柳悦洳放下手里的茶杯,“可,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动手,为绿蜡报仇,终究是你的事,本宫能帮你,但无法替你复仇。” “那娘娘,奴婢如何能为绿蜡复仇呢?”红袖迷茫的问道。 她只是一个奴婢,能做什么事呢? “本宫是个妃子,你也可以成为妃子。而本宫可以帮你成为妃子,沐浴圣恩。” 红袖不敢相信的看着兰妃。 成为妃子,沐浴圣恩? 她曾经想过,可善妒的宜嫔终究是个枷锁,锁着她难以翻身。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您可是陛下心尖上的兰妃啊,为什么愿意向他人分享恩宠。 后宫的女子可不会这般大方,她们恨不得占有陛下。 “圣恩难握,本宫终究风光难久,倒不如让位给新人。” 柳悦洳轻挑起红袖的脸庞,端详着她艳美的美貌,“你想复仇,本宫为何不给你让位呢?” “善有善报,只希望你到时候,能帮本宫一把。本宫体虚身弱,有些事情终究难以动手,宜嫔怀有身孕,你只能另从蹊径。” 红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猛然跪在兰妃的身前,“望娘娘指点,奴婢愿意在所不惜。” 柳悦洳温柔的说道:“本宫会助你得陛下恩宠,但你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决心了。” “是!”红袖朝着她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有些泛红。 “可怜的人啊,”柳悦洳阻止她继续磕头,扶着她起来。 瞧月色已深,柳悦洳柔声叮嘱道:“天也不早了,让全安护送你回住所吧,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红袖点了点头,温顺的跟在全安身后。 深夜的皇宫戒备森严,来往的宫人低头不语,步履匆匆。 全安提着红灯笼,悄无声息的走在小道上。 “以后亥时,来御膳房那个屋子找我,娘娘嘱咐我好好培养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娘娘的善心。宜嫔那边,你留个心眼,别被人发现你跟斐泉宫的关系。要是被人发现了,娘娘可保不了你。” 红袖小声的回道:“多谢公公提点,奴婢定会小心。” 两人回到御膳房那个屋子前,这是全安住的地方。 “我只能送你到这,你自己回誉福宫吧。” 红袖“嗯”了一声,低下头提起裙摆,装作误入这里准备离开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全安霎时间拉住红袖,两人藏进一旁的墙后。 第二十四章 红袖局中 两人藏在墙后,红袖捂着嘴不敢大喘气。 “这小妮子性子真烈。李公公还没干嘛,就自己撞墙上了。” “啧啧啧,真是不知好歹,李公公可是收她当了干女儿,还准备带着她出宫过好日子呢。” 是太监惯有的尖锐声音。 全安眉头微皱,他一听声就知道这俩太监是谁。 一个是御膳房的小河子,另一个是内务所的小江子。 这两人都是内务所总管太监李富贵的徒孙。 太监之间有认师傅的陈规,每个新入宫的小太监都会认个老太监当师傅。全安也有师傅,是上一任内务所总管太监张德福。 可惜,张德福没守住自己的位置,成为了败者,被李富贵赶出了皇宫,至今生死不明。 “咱们快点把尸体藏起来吧,明早就要送出宫。”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小妮子长得不错,怎么就不识趣呢。跟着李公公吃香喝辣的多美呢。” “管她干嘛,死了就死了。” “你说,李公公下一个干女儿会是谁?” “宫里叫小叶子的宫女多了去,总会有李公公看上眼的。李公公后日出宫,有得是时间找干女儿。” “也是,唉,什么时候我也能随便认干女儿啊。” “好好干吧,你,别白日做梦了。” …… 俩太监的说话声不大,但全安和红袖却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们藏好尸体,离开后。红袖撑不住,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她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原以为绿蜡的惨死时,众人的冷漠只是偶然,但现在,她明白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皇宫里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全安面色未改分毫,见怪不怪的朝着红袖说道:“你早日回誉福宫,明日亥时来这里找我。” 说完,便没有再看红袖一眼,转身离去。 红袖脸色苍白的扶着墙颤抖的站起来,一步一缓的朝着誉福宫走去。 隔天一大早。 全安便侍候在斐泉宫。 “那姑娘的样貌还算顶尖。”柳悦洳拿着鱼食,逗弄着养在鱼缸里的金鱼,“就是不知道性子如何。” 全安回道:“性子可以慢慢管教,娘娘不必忧心。奴才瞧她是个好拿捏的人。” “好拿捏?希望如此吧。” 红色的金鱼游在白瓷鱼缸中,一摆一摇皆具美感,柳悦洳朝鱼缸里抛下一粒鱼食,三五条金鱼争相夺食。 “她是叫红袖吧?红袖添香,好兆头。全安,她除了样貌可有什么本事呢?” 全安思索了会,摇了摇头。 这红袖好像除了脸,也没什么本事了吧? “有点难办咯,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花瓶。”柳悦洳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洒进鱼缸中,嘴角上扬,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奴才以为,红袖能得娘娘的青眼,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琴棋舞曲,她总要会点。” 柳悦洳走到书桌前,“这琴,棋,难学,舞也需要天赋,那就从曲上面下手吧。陛下这些日子,时常召些乐府歌伎听曲。” 说完,她提起毛笔,以词牌名浣溪沙为曲调,写出一篇小曲。 “今晚你拿着小曲,让红袖好好学唱一番,三日后,本宫会在御花园摆下花宴,请陛下出席。” “是。” 深夜亥时 红袖焦灼不安的徘徊在小屋里,她已经早来多时,心里担忧全安今晚失约。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红袖猛然朝那边看去,高悬的心终于放下。 全安点好蜡烛,罩上青绿色的纱笼,昏暗的灯光照亮小屋。 “娘娘让我教你学曲,三日后,娘娘会在御花园摆下花宴,陛下也会出席。” 言外之意便是红袖只有三天的时间。 红袖紧张的点了点头。 全安将写在纸张上的曲子递给红袖,“这是小曲,你看看。” 红袖双手接过曲子,大致看了一遍后,瞳孔忽然放大,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犹豫的开口道:“奴婢,奴婢不识字。” 她是平民之女,家中没有钱财送她去识字。 听完这句话后,全安眉头紧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他着实没想到娘娘选的人居然大字不识一个。 红袖察觉到全安的烦躁,下意识的握紧手掌,一不小心把曲子握皱了。 “我一字一句的教你,学不会就是你的问题了。”全安忍下烦躁,伸出手夺走红袖手里的曲子,“娘娘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能不能复仇,就看你自己了。” “是。” 过了一个时辰,全安勉强教会红袖认全曲子的全文。 “你,”全安盯着红袖,“应该会唱曲吧?” 红袖连忙点了点头。 她会唱歌。 在家乡时,她会一边洗衣服,一边唱些乡野小调解闷。 “那就行。”全安松了口气,“那你好好唱。明晚,我给你端来娘娘赏的衣服,你到时候试试合不合身。” 红袖感激的朝着全安行礼,“谢娘娘赏赐,谢公公指点。” 全安摆了摆手,“能得娘娘的青眼是你的福气。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注视着红袖的身影渐渐离去,全安锁上屋门,他轻轻展开被红袖握皱的曲子,又拿一张纸,将曲子誊抄了一边。 抄完,全安将柳悦洳写的原曲小心翼翼的藏进了木盒里。 木盒是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上面雕有梨花纹样。 “咔。” 全安用铁锁将木盒锁了起来,也锁住了他的心。 时间消逝,转眼来到花宴的前一晚。 红袖已经能完整的唱出小曲,她的声音勉强算是宛转悠扬,虽然比不上乐府歌伎,但比她们多了几分天然之美。 全安递给她一身衣裙,是一件普通的宫女装,只不过颜色淡了点,像被人洗旧了一般。 这件淡雅的衣裙能压一压红袖过于张扬的美貌。 “娘娘已经打点好了,明日花宴,切记要装作不认识娘娘的样子。不要给娘娘找麻烦。” 红袖想要发问,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娘娘的样子,但碍于全安发冷的面孔,她不敢多问一句,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小心一点,娘娘只能帮你到这里,能不能沐浴圣恩,就看你自己了。” 红袖抱着衣裙,暗下决心,她一定会成功的! 第二十五章 红袖局 续 花宴当日清晨 柳悦洳服侍姜墨凛更衣,昨夜姜墨凛歇息了在斐泉宫。 “陛下,可记得来御花园赏花。”柳悦洳贴在姜墨凛的怀中,“趁着花快谢时,赏花自有一番味道。” 在两天前,她就跟姜墨凛说过花宴一事。 姜墨凛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挽起柳悦洳的一缕秀发,放到嘴边亲吻,“悦儿好好玩,朕会去的。” “嗯。”柳悦洳娇羞的回道。 姜墨凛离开后,柳悦洳嘴边的笑容瞬间消散。 她真的好厌恶姜墨凛的亲密。 柳悦洳坐在梳妆镜前,一边拿着白玉金刚杵柄玉滚按摩脸部,一边朝知春问道:“花宴安排好了吗?” 花宴一事由知春负责安排。 既能彰显对知春的重用,又能表现出柳悦洳对她没有一丝提防。 “娘娘,一切安排妥当。” “可千万别让一些阿猫阿狗混进来,惊扰到圣驾。” “奴婢绝不会让此事发生的。”知春保证道。 自从柳悦洳说要办花宴后,知春可不敢偷懒,这可是柳悦洳交给她的第一件大事,她整日忙上忙下,打点内外,连斐泉宫都很少踏入进来。 “你办事,本宫很是放心。” 三个时辰过去,柳悦洳坐着矫撵来到御花园。 8月的天气有些温热,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内务所将栽培出来的各式稀少菊花搬到御花园来,供贵人们欣赏。 岳美人比柳悦洳早到一会。 “给兰妃娘娘请安。”岳美人走上前请安。 柳悦洳扶着她起来,“妹妹不必如此多礼。” “是。” 岳美人不敢放肆,她小心翼翼的跟在柳悦洳的身后,陪她赏花。 “这红菊开得真美,”柳悦洳摸着一朵红菊,笑着说道,“内务所的人可真是能工巧匠,都能培育出红色的菊花。” “娘娘说的是。”岳美人没有看那红菊一眼,连忙迎合道。 她的心思神全在柳悦洳身上,不敢稍有一丝冒犯,引起柳悦洳的不满。 见她这般畏头畏的样子,尾柳悦洳打趣道:“你啊,在潜邸都是这般小心,难道本宫是什么会吃人的妖魔鬼怪吗?让你如此小心翼翼的。” “不不不,娘娘怎会吃人。是嫔妾胆小木讷罢了。”岳美人低着头,慌忙解释道。 柳悦洳将红菊摘下,把玩着,眼眸微微变暗,语气有些抑郁,“本宫曾听潜邸老嬷嬷说,你有过孩子?” 岳美人没有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细小起来。 柳悦洳一点点摘下红菊的花瓣,“本宫的孩子也没了。那滋味可真苦。” 岳美人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双手用力扯着手绢。 两人沉默着,当红菊最后一片花瓣掉落在地上时,岳美人缓缓开口道:“或许这就是命吧,节哀。”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柳悦洳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命?”柳悦洳扔掉手里没有一片花瓣的红菊,“是啊,或许这就是命吧。” “啧,姐姐这花宴可真是简陋。” 宜嫔找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岳美人被吓得的身体抖索了一下。 柳悦洳转身看去,只见宜嫔穿着贵气的金丝绸缎宫装,挺着三个月的肚子,一手被不知名的小宫女扶着,缓缓朝着两人走来。 “摆不上台面的菊花,再怎么五彩斑斓,也终究上不得台面。” 宜嫔走到柳悦洳的身前,不客气的将正盆红菊推到在地上。 “妹妹说的是。”柳悦洳笑着迎合道。 她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带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宜嫔。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宜嫔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宜嫔懒得自找没趣,在小宫女的掺服下,坐到椅子上休息。 过了一会,皇后来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三人朝着皇后请安行礼。 皇后笑着道:“坐吧,各位妹妹。今日兰妃有心了,特地在御花园办了花宴。大家好好赏花,不必据着。” “是。” 皇后瞧见宜嫔安生的很,便问道:“宜嫔妹妹,怎么不去赏花呢?” “娘娘不也是没有去赏花吗?”宜嫔反问道,“嫔妾可欣赏不来如此高雅的事物,这些花都快枯了,干嘛还要欣赏它们。如果不是陛下要来,嫔妾才不会过来呢。” 皇后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去茶沫,轻抿一口,“赏花自有赏花的妙处。” 说起来,在潜邸时,柳悦洳也总是会举办一些如同这场花宴般高雅的宴会。 那时的她总以身体不适,缺席宴会。 而现在,皇后眯起眼睛,放下手里的茶杯。 她不必再以身体不适为由,躲避柳悦洳了。 一个是时辰后,宜嫔倍感无趣,见等不来陛下,便带着宫人先走一步了。 皇后倒是悠闲的剥弄宫人采摘上来的莲蓬。 剥好一个莲蓬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 是迟来的姜墨凛。 皇后连忙迎上去,“给陛下请安。” 姜墨凛点了点头。 他刚刚忙完政务,一想到还有花宴,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姜墨凛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花宴热闹起来。 早已准备多时的乐师奏起乐曲,悠扬的琵琶声响彻御花园。 柳悦洳嘴角微微上扬,坐到皇后的近处,休息喝茶。 当琵琶声停时,一个清脆的女子唱曲声从假山后传来。 “悠悠浣溪沙,……” 歌声清脆,带着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感。 柳悦洳装作眉头微皱的样子,先皇后一步,准备出声阻止。 姜墨凛朝她摆了摆手,继续让对方唱曲,他的手指敲打在桌子上,好似听得有些沉醉。 皇后不敢扰了姜墨凛的兴,眼神微微一变,心底开始怀疑此事会跟那个好妹妹有关。 暗中打量着柳悦洳,见她眉头紧皱,手握成了拳,脸上没有一丝微笑,整个人十分恼怒。 花宴本是柳悦洳的提议,但现在有人趁着花宴,准备夺走陛下对她的恩宠。 皇后忍不住幸灾乐祸,心底的郁闷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曲子很快就结束了,姜墨凛意犹未尽。 他让身边的太监去把藏在假山后面的女子请出来,他要见见如此好听的小曲是谁唱的。 第二十六章 红袖局 尾 红袖理了理衣裙,缓缓走出假山。 她随样貌艳美,但妆容打扮皆是姜墨凛喜欢的淡雅。 艳美但不浓郁,别有一番风味。 红袖微低着头,又装作不经意般羞看姜墨凛一眼。 含情脉脉,美人如花。 “给陛下,皇后娘娘,兰妃娘娘请安。” “平身吧。”姜墨凛打量着红袖,“你刚刚唱的曲子甚是新颖,不知曲名是?” “回陛下,是奴婢家乡的小曲,名为浣溪沙。” 姜墨凛对刚刚的曲声意犹未尽,“不错的名字。让乐师伴奏,再唱一遍吧。” “是,陛下。” 乐师们识趣的开始调琴,趁着调琴的功夫,红袖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皇后和兰妃。 皇后笑容不减,但兰妃脸色有些发黑。 幸好,在来之前,全安嘱托过她,兰妃会装作跟她不认识的样子,让她不必忧虑。 琵琶声起,红袖红唇清启,悠悠曲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皇后对这些曲曲乐乐没兴趣,但能看到柳悦洳吃瘪,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她认出眼前这个大胆的宫女是宜嫔的侍女红袖。 不得不说,红袖确实长得精致,能跟柳悦洳比的几分。 皇后忍不住猜测,或许今日花宴红袖邀宠是宜嫔搞得鬼。 宜嫔不得盛宠,推出个奴婢出来顾宠也是情有可原。 皇后又看了一眼柳悦洳,笑意直达眼底。 现在后宫中,柳悦洳重得陛下的宠爱,依旧是冠绝后宫第一人,可新欢终究会出现的。 倒不如让宜嫔的人跟柳悦洳争宠,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曲子一结束,皇后首先开口:“臣妾瞧这个宫女声好,人也长得貌美,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跟陛下也是有缘,兰妃妹妹,你说是吧。” 柳悦洳强撑微笑,迎合道:“…姐姐说得是。” “臣妾就不打扰陛下听曲了,”皇后起身告退,笑道,“这妙人实属难得,臣妾可不能扫了陛下的雅兴。兰妃妹妹不如陪本宫赏赏花。” 柳悦洳知道计划达成,压下嘴角的弧度,挂着一张忧郁的脸,站起身陪皇后赏花。 此时,她可不能留在这里,‘扫’了姜墨凛的‘雅兴’。 当她们走出御花园时,皇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妹妹可别成妒妇了,陛下是皇帝,这三宫六院,三妻六妾都是寻常事。” “皇后娘娘说的是。” “下个月的选秀,妹妹可要做好准备。那么多秀女入宫,可是要热闹起来了。” 说完,皇后轻笑几声,就离开了。 柳悦洳呆在原地,注视着皇后离去,扭头问全安:“事情进行的如何?” “如娘娘所想,一切顺利。” 柳悦洳撇了一眼姜墨凛的方位,讥讽道:“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当她亲手把女人推入姜墨凛的怀中时,早已被伤的面目全非的心忍不住痛快起来。 这几天的侍宠,她总是会半夜被噩梦惊醒,而身旁躺着熟睡的姜墨凛。看着对方,她差点忍不住拿起刀,杀了姜墨凛。 每一次的肌肤之亲,她总要按捺住无穷的恶心,装作喜欢的样子忍受着。 柳悦洳抬头看天,8月末的天空很是清澈。 今晚,她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回宫吧,晚膳让御膳房给本宫备一碗鸡蛋羹,本宫有点饿了。” “是,娘娘。” 深夜,毫不意外的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红袖侍寝了,被姜墨凛封为溪美人,入住誉福宫。 红袖成为姜墨凛登基后,第一个被封美人的宫女。 当这条消息传入斐泉宫时,柳悦洳正在刺绣。 知春和飞萤站在一旁伺候着。 知春偷瞄观察柳悦洳的神情,今日花宴出了怎么大一个岔子,她很是害怕柳悦洳新账旧账一起翻。 一咬牙,知春直接跪在地上,先一步认错,省的柳悦洳借题发挥,拿捏她,“娘娘都是奴婢的不适。” 柳悦洳放下绣品,叹了口气,“事已成舟,罢了,罢了。你明日帮本宫抄写五章佛经吧,学学修身养性,下次可别犯糊涂了。” 知春低着头,撇了撇嘴,“是,奴婢谨遵教诲。” 她最烦抄佛经了。 一想到红袖居然翻身成为了贵人,她就忍不住嫉妒。 知春觉得自己长得也不差,为什么就不能做贵人呢! “起来吧,本宫乏了,要休息了。” 飞萤上前连忙服侍她更衣入寝。 斐泉宫主殿的灯灭了,比以往要早了一个时辰。 知春偷跑进凤仪宫,向皇后汇报这段时间关于柳悦洳的事情。 “给娘娘请安,前几日兰妃那边,没什么大事发生,但今晚,她睡得很早,回宫时,心情也不大好,看样子很不满陛下纳了新人。” 皇后一听,霎时间轻笑了几声,对此很是满意,“真是个好消息。” 闻香撩拨着灯芯,让烛火烧得更旺,“奴婢觉得这兰妃迟早变成妒妇,遭陛下厌弃。” “明日的晨会,怕是有热闹看咯。”皇后笑道,“等下个月秀女入宫,这后宫怕是没有安宁了。那柳悦洳可没几天风头了,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呢。” 闻香奉承道:“娘娘说的是。” 当闻香伺候完皇后入寝,走出凤仪宫主殿时,知春连忙迎上来,殷勤的抱着她的胳膊。 “姐姐,你说那红袖有什么魅惑手段,能让陛下纳她为贵人呢?” 闻香瞪了她一眼,“你这嘴巴是真的该打打了。” “哎呦,姐姐,我看那红袖长了副狐狸精的样子,不就是唱曲唱的好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看那些乐府歌伎也唱得好,怎么一个个还是歌伎,当不了贵人。” “能入陛下的眼,可比什么都强。” “姐姐,我长得也不差,怎么就入不了陛下的眼呢?” 闻香伸出手指,狠狠的弹了一下知春的脑门,“你这话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好好当你的奴婢吧,等几年出宫,就给我嫁给好人家,别给我惹什么幺蛾子。” “疼。”知春捂着自己的脑门,“姐姐,你怎么能动手打我啊。” “我打你还算轻的,你是没去过内务所地牢,那些想爬上龙床的宫女,都被关在哪里,每年都要死上十几个。”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知春表面上认了错,实则心底在想如何成为下一个红袖。 或许她可以明天试试唱曲。 第二十七章 初次交锋 红袖被封为溪美人的隔天,正好是后宫晨会的日子。 每个月,后宫嫔妃都要去凤仪宫请安三次,月初,月中和月末,这被称之为‘晨会’,这是前朝留下的规矩。 前朝皇后身体孱弱,免了各宫嫔妃的每日请安,只让她们每个月请安三次即刻。 卯时 红袖红着脸,伺候姜墨凛更换晨袍。 她的手脚有些笨拙,这是她第一次帮姜墨凛更换衣物。 虽然昨晚跟对方有了肌肤之亲,可红袖只见过姜墨凛的冷漠。 她深感眼前这个尊贵的男人是一块难以琢磨的玉石。 红袖不敢抬头看他,小声的说道:“陛下,好了。” 姜墨凛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离开了养心殿。 昨晚,他在这里临幸了红袖。 红袖不安的坐在床边,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功了。 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床被,她咬着唇,不敢外泄自己此时的兴奋。 太好了,她终于能为绿蜡报仇了。 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殿内,朝红袖行礼,“奴婢弯月给溪美人请安。” “起,起来吧。” 红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弯月看出了她的不安,“奴婢是您的大宫女,从今天开始服侍您。现在时辰不早了,娘娘赶紧更衣,等会要去皇后哪里请安。” “好,那就更衣吧。” 弯月拍了拍手,让宫女们端着各式宫装走到红袖的面前。 红袖不敢多看,多问,撑着主子的身份,生怕被人瞧不起。 她站起身享受着宫人的服侍。 梳妆打扮完毕后,红袖压下对身上这身昂贵绸缎制宫装的不适,小心的坐上四人抬的矫撵,前往凤仪宫。 在今天之前,她还穿着麻布做的衣服。 真是不一样的感觉。 红袖的手摩擦着细软的衣料,低头看着向她请安的宫人。 她忍不住挺起腰,享受着此时的风光。 等她到凤仪宫时,正巧碰上了宜嫔。 “贱人!背着主子爬床的下流货色。” 宜嫔昨晚得知红袖入了陛下的眼,整整一宿没睡。 红袖朝她笑了笑,从矫撵上走下来,一步步靠近宜嫔,“姐姐,这说的什么话,陛下喜欢嫔妾怎么就下流了?” 她终于不用忍耐宜嫔的辱骂和殴打,可以有能力反击了。 红袖迫不及待的使用起自己的权利,反击宜嫔。 宜嫔没想到她敢反驳自己,愣了一下,当即举起手准备扇她一巴掌。 可惜,被红袖拿捏住了,“姐姐,你怎么能打人呢?嫔妾可是陛下昨日刚纳的美人,希望姐姐不要如此无礼。” 说完,红袖笑着甩掉了宜嫔的手,带着宫人先一步走进凤仪宫。 宜嫔瞪着她,怒火中烧。 跟着她的宫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劝慰。 “哼!”宜嫔怒甩袖子,跟了上去。 红袖走进主殿,干愣了一下,她有些茫然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弯月急忙轻声提醒道:“娘娘,您要先给皇后娘娘请安。” 红袖赶紧走到皇后身前,学着记忆里宜嫔向皇后请安的样子,微微弯腰,行礼。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弯月脸色一黑,礼可不是这样请的! 端坐在凤椅上的皇后,眼神一黑,递给闻香一个眼色。 闻香点了点头,然后怒斥道:“溪美人可别得了盛宠,忘了宫里的规矩!” 红袖有些茫然,弯月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娘,您要行大礼,大礼!” “啊?”红袖不知道什么是大礼,她只记得宜嫔就是这样向皇后行礼的。 弯月向前一步,双手相盖在一起,膝盖弯曲,朝着皇后说道:“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红袖赶紧一招一式的照做,“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挂着温柔的微笑,摆了摆手,让她起身,“起来吧。溪美人是陛下新纳的妃子,以后有得是时间学规矩。”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红袖顿时对皇后的印象变得极好。 请完安,红袖准备坐到皇后身下的第一个位置上。 弯月急忙拉住她,“娘娘是美人,不能坐那里。您应该坐这边。” 红袖听她的话,坐到了应坐的位置上。 当个贵人,真不容易。 红袖握紧拳头,不敢松懈。 宜嫔大步走进主殿,对着红袖翻了一个白眼,朝着皇后行了一个小礼,嘴里不屑的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然后准备坐下。 红袖抓住宜嫔行礼的错处,出口训斥:“宜嫔怎么忘了规矩,皇后是皇后,你只是个嫔,怎么能如此不尊重皇后娘娘!” 宜嫔睁大眼睛看着她,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抓她的错处,“呵,这还没当几天主子,就撑起主子的威风。” 语气里满是对红袖的不屑。 “一个背着主子爬上龙床的贱人,真是狐媚子,以为当了美人,就拿捏本宫吗?出身低贱的贫民,真以为是自己就是主子了?” “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主子!” 说完,宜嫔让自己的宫人去按住红袖,准备掌她的嘴。 宜嫔的怒气已经濒临阈值,呼吸急促起来,她从来没有把红袖放进眼里。 但谁知道,就是自己从没有放进眼里的贱人,敢爬上龙床,抢她的陛下。 一个柳悦洳就够了,又来个红袖! 真是捅了贱人窝,一个比一个贱。 红袖环抱着胳膊,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宫人,威胁道:“我看你们谁敢碰我!我可是陛下新纳的美人。” 一时间,宫人不敢下手,左右难为。 看够了主仆翻脸的好戏,皇后出声道:“够了,宜嫔!别忘了,这里是凤仪宫,本宫是皇后!” 宜嫔讥讽的看了一眼皇后,“哼,这时候娘娘挺起了皇后的架子,可真是威风呢。” 她一直瞧不起皇后,无论是在潜邸,还是现在。 有大皇子又怎样,是皇后又能怎样。 皇后没有生气,越发‘善意’的提醒道:“宜嫔可别闹得太过分,小心陛下问起来!” 宜嫔思考了一会,决定咽下这口恶气。她不想事情闹大,让陛下对自己更加不喜, 但为了面子,宜嫔抛下一句撑场子的话,“你也就会拿陛下来威胁罢了。” 又摸了摸孕肚,彰显自己此时的尊贵,然后仰着头坐到椅子上休息。 贱人虽多,但她可不会低头,任由贱人踩到头上。 她会一个一个解决掉!就像曾经的何美人一般。 宜嫔的眼底里满是波涛的阴暗。 她会让今溪变何,死在这宫里。 第二十八章 旁观 红袖理了理衣摆,挑衅的看了一眼宜嫔。 皇后打量着她们之间的关系,看来这红袖跟宜嫔关系不合,那么昨日红袖邀宠一事,应该不是宜嫔指示。 皇后拿起团扇轻扇微风,那会是谁呢? 宜嫔,兰妃,都排出在外,岳美人是根没用的木头。 看来这一切都是红袖自导自演了。 皇后朝红袖善意的笑了笑,心里却对她越发提防。 一个宫女敢爬上龙床,这可不是善茬。 既然对方跟宜嫔有‘缘’,那就让她们好好斗一场吧。 这时,岳美人没有丝毫存在感的走进凤仪宫,请安。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半盏茶的时间后,柳悦洳姗姗来迟。 “嫔妾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怎么今日你来得如此迟呢?” 柳悦洳笑答:“今早,嫔妾见天气不错,便在半路下了矫撵,步行来见娘娘。” “兰妃还是一如既往的闲情雅致啊。本宫还担心你因陛下新纳妃子,今天来不了呢。”皇后不怀好意的说道,“多散散步也是好的,排解排解心里的郁闷,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柳悦洳收下她的不怀好意,笑着答道:“是,娘娘说的是。嫔妾谨遵教诲。” 实际上,昨晚是柳悦洳睡得最好的一夜。 没有噩梦,没有敌人,没有烦恼。 皇后见人来齐了,便开始自己的表演,“溪美人,是要去誉福宫住吗?本宫今早就派人去打扫好了偏殿。” 誉福宫是红袖特地向陛下求来的住所。 离敌人越近,越好复仇。 红袖很是感激皇后,“多谢娘娘关心。” 皇后又嘱托道:“日常你要多跟宜嫔走动走动,姐妹间的关系可要和谐。陛下政务繁忙,后宫可不能出差子。” 听皇后提起了自己,宜嫔不屑的阴阳怪气道:“哼,皇后真是个好皇后啊。就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他的皇后如此贴心呢?” “为陛下安稳后宫是本宫的责任。宜嫔的嗓子不是哑了吗?怎么今日就好了?” “嫔妾的父亲给嫔妾送来了一个民间郎中,医术还算不错。”宜嫔骄傲的回道,“这病就喝了一碗药汤就好了。” “是吗?那可再好不过了。本宫早就听闻,大将军对子女无微不至,今日可真是开眼,长了见识。” 连民间郎中都能送进宫,真是深得皇恩啊。 宜嫔很受用皇后的吹捧,“嫔妾的父亲担忧嫔妾在宫里无趣,总是送些小玩意,让嫔妾玩玩。就是不知道溪美人家室如何?父辈官居几品呢?本宫的父亲可是怀化大将军。” 红袖此时还不明白家室的重要性,她无所谓的答道:“嫔妾的父亲只是个农夫罢了。没有官职。” 宜嫔笑了起来,“农夫?哎呦,这可比岳美人那秀才父亲还低下呢,哈哈哈,看来这就是民间俗语所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动咯。” 言语里满是对红袖的嘲讽。 岳美人早已习惯宜嫔对她家室的看不起,她低着头,不敢多语。 “那又怎样?嫔妾不还是跟宜嫔娘娘坐到一处吗?”红袖直视着她。 “呵,坐到一处?真是敢说啊,”宜嫔冷笑道,“背着主子,爬床邀宠,没有一点尊卑规矩。本宫可是跟你不一样,低贱的老鼠终究上不得台面。” 红袖直言道,“嫔妾在低贱,也终究是陛下的妃嫔。难道宜嫔娘娘要冒犯陛下的旨意吗?” 宜嫔怒视着红袖,“少拿陛下压本宫。” 两人一时间弩张剑拔。 皇后笑着开口,缓解氛围,“宜嫔还怀有身孕,可不宜生气啊。溪美人少说几句,快坐下喝茶吧。” 红袖听话的回了一声,“是,皇后娘娘。” “哼。”宜嫔瞪了红袖一眼。 皇后关心宜嫔道:“宜嫔,你这几日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呢?你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胎,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昨日,本宫得了几根百年人参,等会给你送过去。” “嫔妾吃好喝好,多谢娘娘关心。”宜嫔没好气的答道,“那百年人参,还是娘娘自己留着享用吧。嫔妾只吃千年人参,那种百年的小人参,可入不得口,都是下人吃得东西。” 皇后差点笑不起来了,好心情瞬间砍落一半。“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锦上添花了。那这人参就赏给兰妃吧。” 柳悦洳没有拒绝,欣然接受并笑着起身谢礼。 “说起来,下个月的御医问诊,兰妃可要仔细把把脉,本宫和陛下可是很期待你怀上龙嗣呢。” 宜嫔不客气的插嘴道:“兰妃的身子早就坏了,御医可是说生不了孩子。” 红袖听说过兰妃身子不好,但没想到她的身子居然坏成这样,连孩子都生不了。 顿时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柳悦洳。 宜嫔说完,又不想放过柳悦洳身旁的岳美人,于是继续说道:“兰妃跟岳美人可真是亲如姐妹,都是一样的生不了呢。” 岳美人的头更低了,身体也抖擞起来。 屈辱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不得恩宠,在潜邸时曾流产烙下病根再也无法生育。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岳美人顺着看去,是坐在身旁的柳悦洳。 “本宫跟岳美人自是亲如姐妹。”柳悦洳挺直腰板,笑着回话,“有陛下的宠爱比什么都强。总比一个月里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了强吧。” 这直戳宜嫔的痛点。 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姜墨凛了。 不过,宜嫔懒得跟柳悦洳这些无法生育的贱人生气。 她的气早就因红袖生完了。 “嘚了,嫔妾见时辰不早了,先一步告退。御医还等着给嫔妾把脉呢。” 宜嫔利索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只撂下了一句话堵住皇后的嘴。 皇后揽不住,就随她去了。 红袖想要出口阻止,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皇后是正宫,比妾室要厉害些。 但柳悦洳轻咳了几声,又偷偷给她一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 红袖只能作罢。 皇后被宜嫔这一闹,没了说话的心思,揉了揉眉心,“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三人纷纷起身告退。 第二十九章 求子 宜嫔回到誉福宫,噼里啪啦连摔带扔,把宫里的器具祸害完了。 满地的瓷片让人无从下脚。 “那个张御医呢?快点给本宫把他抓过来!”宜嫔冲着宫女喊道。 宫女急忙跪在地上,“娘娘,张御医前几天出宫致仕了。” “致仕?”宜嫔愣了几秒,“难怪这几日来给本宫诊脉的御医都是别人。” “娘娘息怒。” 突然,不远处的偏殿传来一阵声音。 宜嫔仔细一听,是那些宫人正在装饰偏殿。她眼神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收起怒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出声问道:“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彩云。”宫女抖抖索索的站起身子,不敢看宜嫔。 “本宫派你去偏殿伺候那个溪美人。找个机会,把这包药下到她的饭里。” 彩云瞬间惊恐起来,话都说不全,“娘,娘娘,奴婢,奴婢不敢啊。” 她可从来没有害过人啊。 “本宫让你去,你就去,”宜嫔坐到椅子上,笑着说道,“别废话了。要是成功了,本宫会保你平安的。” 彩云浑身抖擞,她不敢想要是没成功,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宜嫔从木匣里拿出一小包药扔到彩云的面前。 “这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你把好东西下到溪美人的饭里,这溪美人还要感谢你呢。” “娘娘,奴婢不敢啊,奴婢真的不敢啊。”彩云哀求道。 宜嫔才不敢她敢不敢呢,“要么去下药,要么……” 话没有说完,但在宜嫔身边伺候了几个月的彩云瞬间明白。 如果自己不去,那么性命难保。 “…奴婢去。” “这就对了,好好把药下到她的饭里,”宜嫔用脚挑起彩云的脸,“本宫等你回来。” “是,娘娘。” 彩云闭上眼睛,不得不答应下来。 “本宫等不了多久,今晚你就去吧。”宜嫔端起茶杯,轻描淡写的定下了彩云的未来。 彩云沉重的点了点头。 突然,一个茶杯袭来,彩云下意识的转身躲过,茶杯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刮伤了彩云的脸。 “呸,这什么旧茶。本宫不是说过,本宫只喝今年新贡的西湖龙井吗?一群废物。” 宜嫔揉了揉眉心,她真的为手底下这群废物感到恼怒。 “本宫希望明天早上听到好消息。” 这时,一个宫女走来,“娘娘,胡御医来了。” 胡御医,原是民间郎中,前些日子被宜嫔的父亲安排进宫里的就职,专门为宜嫔问诊治病。 “让他进来吧。” 胡御医走进殿内,朝宜嫔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快给本宫把脉吧。” “是。” 胡御医展开药柜,拿出红线,给宜嫔把脉。 “本宫见父亲信上写,胡御医擅长女科是吧?” “是的,娘娘。” “那你可知,如何能生男婴呢?”宜嫔的手指慢悠悠的敲打着桌面。 “这……”胡御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入宫之前,宜嫔的父亲专门找过胡御医,嘱托了他一番。 让胡御医尽量顺着宜嫔的性子,宜嫔要啥就给啥,万万不能顶撞和拒绝。 “本宫自从怀孕后,一直喜辣,可本宫想生男婴。” 宜嫔摸了摸自己的孕肚,自言自语道。 “本宫才怀孕3个月,肚子就怎么大了,肯定是个双胞胎。陛下一定很希望是对男婴吧。” 她很想用孩子,挽回陛下对她的爱。 胡御医收起红线,斟酌了一番后,开口道:“娘娘不必担心,这生男生女自有天定。” 宜嫔打断了他的话,“本宫只想生男婴。” “这,”胡御医犹豫了起来。 “那个张御医可是有法子,让本宫得子。难道说你没有这本事吗?” 胡御医差点冒汗,他真没这种让人生子的本事啊。 “微臣这就去找法子。” “找不到的话,本宫可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宜嫔抛下恶语。 霎时间,胡御医十分后悔自己接下怀化大将军的活。 他就不应该进宫,他就不应该贪图钱财,要是不进宫,他就不会碰上宜嫔这种骄纵的女人啊! 胡御医十分后悔。 宜嫔继续说道:“你等会给本宫的父亲传个话,让他找找那个致仕张御医,本宫要他死。” “是,微臣这就去办。” 等胡御医走出主殿时,他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可真是份要命的活啊。 此时的斐泉宫 柳悦洳邀请红袖和岳美人来宫里喝茶。 知春为三人倒茶。 她满眼羡慕的偷看红袖身上的衣服。 那可是上等的绸缎做的。 知春一个不注意,推到了一杯茶,正好溅到了红袖的身上。 红袖被茶水烫到,“好烫。” 她连忙站起身,一旁的弯月赶紧用帕子擦拭。 知春跪在地上,求饶道:“娘娘恕罪。” 突然冒出的这一出,着实惊到了大家。 柳悦洳叹了口气,指责道:“知春,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都是奴婢的错。” 可知春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悔意。 “你去内务所领罚吧。” “啊?奴婢不想去啊。”知春顶嘴道,“奴婢只是手误了一次,娘娘不要赶奴婢去内务所啊。” 内务所惩罚宫人十分严格,知春有些害怕。 “唉,你啊。” 弯月忍不住插嘴道:“按照宫规,像你这种毛手毛脚的宫女应该杖责二十大板!兰妃娘娘可不能太宠溺下人,让他们视宫规为空物。” “你听见了吧,快去内务所领罚吧。别顶嘴了。”柳悦洳趁势装作无奈的说道。 知春不甘的瞪了一眼弯月,只能听话的去领罚。 赶走了知春,柳悦洳换了一副面孔,她亲切的拉着红袖走进内室,帮她脱去外衣,查看她的伤口。 幸好,茶水不算太烫,只伤到了红袖的一小片胳膊。 柳悦洳从木匣里掏出一罐药膏,为红袖擦拭伤口。 “不要怪本宫的下人无礼,她是皇后派来的宫人,本宫不敢慢待。” 红袖天真的反问道:“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她派来的宫人应该是极好的。” 柳悦洳笑了笑,“这可不好说。” 擦拭完膏药后,柳悦洳嘱托道:“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跟本宫太亲近,有时候你必须慢待本宫。有什么事,就找全安,让全安转述给本宫。” “为什么要如此麻烦呢?” “以后你就知道了。”柳悦洳帮她穿好外衣,“这后宫切记小心行事。” 红袖听话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 冤大头 岳美人一直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当一个彻头彻尾的隐身人。 柳悦洳走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道:“让你刚刚见笑了。” 岳美人摇了摇头,“没事的。” “本宫这几日抄写佛经,一不小心多抄了几份,希望妹妹们不要嫌弃本宫的字迹潦草。” 柳悦洳从飞萤的手中接过两本佛经,分别递给了红袖和岳美人。 “嫔妾怎敢嫌弃兰妃娘娘呢。”红袖欣喜的接过佛经,她虽不识得几个字,但也能看出兰妃的字迹十分秀美端庄。 岳美人翻看起佛经来,忍不住沉迷进去。 佛经中这般写道: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磨难。欲知前世因,则今生所受者是,欲知后世果,则今生所为者是…… 这几句佛言,安抚了岳美人焦灼不安的心灵。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看向凤仪宫的主殿,期盼着恶有恶报。 合上佛经,岳美人闭上眼晴,叹了口气。 柳悦洳很满意岳美人的反应。 压抑的痛苦,终究会变成杀人的匕首。 飞萤端着内务所新做好的小香炉来到柳悦洳的身前,柳悦洳掀开香炉的盖子,往里面倒了点沉香。 缥缈的香雾从炉中升起,淡淡的香味慢慢笼罩着宫殿。 “好香。”红袖轻扇了几下,让香味扑到自己的鼻间。 岳美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内务所昨日新送的沉香。”柳悦洳笑着说道,“本宫不喜香,不如送给妹妹们用吧。” “好啊,好啊。”红袖欣然接受。 岳美人见红袖表态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 约莫时辰差不多了,红袖和岳美人离开了斐泉宫。 两人都住在誉福宫,红袖想要邀请岳美人一同回宫。 可惜,岳美人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红袖不强求,坐上矫撵威风的返回誉福宫。 望着红袖那灵动而朝气的身影,岳美人的眼神里浮现几丝羡慕。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般天真无邪。 岳美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这里曾有一个孩子。 可惜,生不下来。 望着天,岳美人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朝着誉福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寝殿,岳美人让宫女把沉香点上。 宫女眼神一变,悄悄把香炉里的灰倒进帕子里,没有留下痕迹。 凤仪宫 皇后召了御医所总管孙御医前来诊脉。 “本宫的脉象如何?” 孙御医收起药箱,摸了一把胡子回道:“娘娘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大碍。” “那你可知宜嫔的脉象呢?”皇后看了他一眼,好似无意的问道。 “这。”孙御医想了一会,回道:“宜嫔娘娘的脉象由新入职的胡御医全权负责。微臣不好插手。” “是吗?那你可知宜嫔这胎是男是女?” “依微臣浅薄之见,娘娘这胎大概是女。但宜嫔娘娘喜食酸,微臣也无法看出。” 皇后轻笑一声,“那孙御医可知,宜嫔这胎能安稳生下来吗?” 孙御医低着头,沉默不语。 龙嗣生与不生,可不是他一个御医能决定的。 “本宫听说,孙御医的小女儿刚刚及笄。” 孙御医顿时冷汗直冒。 “本宫的三弟还未娶妻,不如结为秦晋之好。” 皇后笑着决定下了孙家的未来。 孙御医被吓得差点哭出来,他连忙跪地磕头,“谢娘娘厚爱,微臣家室低微,小女顽劣,怕是,怕是配不上啊!” “怎么会呢。”皇后递给闻香一个眼神,让她扶孙御医起来,“富贵险中求,本宫的大皇子还需要孙御医好好照看呢。” 孙御医顿时想了很多。 富贵险中求,或许这是他孙家的一次机会。 百年荣宠就在一指间。 “多谢娘娘厚爱,微臣定不辱命。”孙御医心一横,决定富贵险中求。 皇后很满意孙御医的识趣,“本宫看下一个月初八是个吉日,不如让两家订个婚。” “娘娘说的是,微臣这就回家去安排妥当。” 皇后点了点头,“去吧。至于宜嫔那边,孙御医好生看着。十月怀胎,可不是件小事。” “是!” 孙御医恭敬的答道,后退几步离开了凤仪宫。 闻香端给皇后一杯茶,“那孙家女真是有福气,能嫁给三爷当妻。” 皇后轻笑了一声,接过茶,“妻?那孙家可没这种本事。一个小小御医之女当个妾都是抬举他们了。” “娘娘说的是。” “本宫那不成器的三弟必须娶那高门贵女。之前的孔氏女不识趣,本宫就不信了,其他世女都没长眼。” “三爷可是状元之才,依奴婢愚见,那些郡主也是配得上的。” 闻香的话说到了皇后的心上,“下一年的科举,本宫希望他能争点气。” “娘娘无需担心,三爷才高八斗,肯定能高中的。” 御医所 孙御医回到这里,正巧碰上了回来的胡御医。 想起皇后的话,孙御医殷勤的招呼上前,“胡御医,胡御医,好久不见啊。” “孙御医好。”胡御医朝他行礼。 孙御医问道:“你这是去?” “去誉福宫给宜嫔娘娘把脉了。” “等会散值,一起去香满楼吃饭吧?”紧接着为了减少怀疑,他又补充道:“还有几个御医要一起去。” 胡御医思考了几秒后,决定接受。 他才来御医所几天,还是要跟同僚打好关系。 黄昏时,御医所几位当值御医来到京城赫赫有名的酒楼吃饭。 胡御医被京城的繁华震惊到了。 在几天前,他还是郊外小城的郎中。 如果不是医术出众,怀化大将军不会登门拜访。 满桌的玉盘珍馐,一眼望不到头。 香味扑鼻,胡御医差点迷失在里面。 孙御医大手一挥,表示今晚他请客。 一坛又一坛的佳酿送到雅间里。 孙御医殷勤的给胡御医灌酒,在酒精的渲染下,两人成为相见恨晚的知己。 酒过三巡,胡御医彻底喝得不知东西南北了。 孙御医嫌弃的拍掉酒醉的胡御医伸来的手,“一个乡下郎中,也配在御医所任职。” “就是,就是,一个乡下人,真是贫贱,我们熬了几十年才进御医所任职。他倒好!”孙御医的同僚愤愤不平道。 他们可看不上胡御医,其中孙御医尤甚。 孙御医出身于杏林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御医。 这些人贬低胡御医的话,让孙御医很是受用。 “好了,大家别抱怨了。怎么好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等会我请大家去怡红楼买醉!” “哈哈哈,辛苦孙御医了!孙御医真是大方,不愧出身于杏林世家。” 孙御医很是喜欢别人对他的夸赞,笑着站起身去买单。 等他走出雅间,同僚们又变了一副面孔。 “呸,一个靠着老子当上总管的孙子,总是拿鼻孔看人。” “小声点,别让冤大头听见了。” “啧,他医术不好,也就当冤大头出色点。” 第三十一章 下毒 香满楼里,胡御医喝得昏天倒地,周围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而在誉福宫,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今夜,陛下因政事暂居勤政殿。 红袖看向勤政殿的方向,眼神里有些幽怨。 她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后宫之中,不止她一个人这般。 从百年前开始,许许多多的佳人在无数个夜晚伊伴窗前,静待着陛下的到来。 弯月布好菜,朝着红袖说道:“娘娘,用膳吧。” 红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准备用膳。 站在不远处的彩云浑身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下毒,下到了汤羹里。 当彩云看到红袖的勺子伸向汤羹时,她再也忍不住恐惧,跪倒在地上。 “啪!” 膝盖砸地的声音,惊到了红袖。 她手里的勺子掉了下来。 “怎么了?”红袖疑惑道。 弯月是宫里的老人,瞬间察觉出点问题,她命人捉住彩云,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羹,仔细闻了起来。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从汤里飘出。 弯月第一时间明白,这是有人下毒了,凶手就是眼前这个宫女。 “娘娘汤里有人下毒。” “什么!” 红袖大吃一惊,她慌乱的站起身,不敢碰眼前的佳肴。 “是谁?会是谁给我下毒?” 红袖看着跪倒在地的彩云。 她记得自己在宜嫔身边伺候时见过彩云。 这让红袖狂喜起来,现成的把柄送到手上,她一定能扳倒宜嫔,为绿蜡报仇。 红袖扯起彩云的衣襟,“是不是宜嫔让你干的!” 彩云泪流满脸,连连摇头,“不,不,不是宜嫔娘娘指示奴婢的。” 她不敢承认,一旦承认了,宜嫔可饶不了她。 “快说,是不是宜嫔!”红袖用力拉拽着彩云的衣襟,疯魔般质问道。 彩云流着泪,摇着头,咬着牙不敢多说一句话。 弯月一脸严肃的说道:“娘娘,此事极为严重,一定要从重处理!” 红袖松开彩云,思索了一番,她必须把这件事闹大,一击命中宜嫔的命门,让对方死! 她下意识的想到温柔可亲的皇后。 毕竟后宫的女主人是皇后,皇后手握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份比宜嫔高,一定能致宜嫔死局。 “对!从重处理!本宫要去找皇后娘娘求个真相。” 一听要从重处理,还会闹到皇后身前,彩云颤抖的站起来,扶着墙壁,想要朝着主殿的方向跑过去,逃离这里。 来之前,宜嫔可是向她保证过,会救她的! 瞧见彩云想要逃跑的小动作,红袖命令道:“把她给本宫捆住!带去凤仪宫。” 三五个宫女立马掂着绳子,恶狠狠的捆住彩云,不给对方一丁点逃脱的机会。 红袖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凤仪宫。 后宫顿时热闹起来,关于溪美人和宜嫔的风言风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传遍后宫。 当柳悦洳听到风声时,正在用晚膳。 全安为她夹菜,“娘娘,这河虾是今日刚打捞上来的。” 柳悦洳朝他摆了摆手,让他不必继续夹菜了,“全安,你去凤仪宫看看,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来找本宫。” 全安放下筷子,恭敬的答道:“是,娘娘。”然后转身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后,柳悦洳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她实在是想不到,红袖刚被纳入后宫,就冒出了投毒一事。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究竟是宜嫔蠢,还是红袖蠢。 或者她们都是一群蠢货。 凤仪宫 红袖来时,皇后刚用完晚膳。 红袖毕恭毕敬的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端庄的坐在凤椅上,“溪美人,所来何事?” “求皇后娘娘还嫔妾一个公道!”红袖怒指着彩云,“这个贱婢受宜嫔指示,在嫔妾的汤羹里下毒,差点害死嫔妾。” 此话一出,皇后的眼神微微一变,谋害嫔妃,可是大事,还涉及到宜嫔。 真是有意思。 皇后谨慎的说道:“溪美人可有证据?” “彩云就是证据!嫔妾曾伺候过宜嫔,而这彩云就是宜嫔身边的宫女!她肯定是受宜嫔指示的!” 皇后揉了揉鬓角,收起嘴边的微笑,如果能从此事入手,解决掉宜嫔这个祸害,也是一件好事。 “把彩云带上了,本宫要亲自审审。” 被绳子捆绑住的彩云被人押送到皇后跟前。 彩云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皇后看着她,严声问道:“本宫问你,是不是宜嫔指示你给溪美人下毒的?” 彩云慌忙摇头,“不,不,不是宜嫔娘娘指示的。” “不是她指示的,那是谁指示的?” “奴婢,奴婢不知道。” 皇后放缓语气,柔声说道:“你只要供出幕后主谋,本宫就饶你一死。” 彩云有些害怕的向后爬了几步,“奴婢真的不知道是谁指示奴婢的。” 见对方软的不吃,皇后也没心思继续下去。 “先杖责十棍,还不交代,那就杖责二十棍!” 闻香点了点头,走上前,拽着彩云将其硬压到刑具上。 彩云彻底怕了,嘴里大喊道:“宜嫔娘娘救救奴婢啊!宜嫔娘娘救救奴婢啊!” 当第一棍即将落到彩云的身上时,宜嫔挺着孕肚,带着一帮宫人来到了凤仪宫。 “呵,溪美人好大的威风,敢凭空处置本宫的宫人!” 彩云向看到救世主似的,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朝着宜嫔伸手求救。 “宜嫔娘娘救救奴婢啊。” 宜嫔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的走到红袖身前。 “啪!” 巴掌声响起,红袖的左脸瞬间红肿起来。 红袖不敢相信,宜嫔居然敢打她。 皇后也呆愣住了。 宜嫔嚣张的反问道:“皇后娘娘,你怎么能凭那贱人的一面之词,就惩罚宫人呢?” 皇后回过神,端起中宫的架子,防止被宜嫔比下去,“宜嫔,这彩云可是你身边的宫人,难道说她还会受其他人的指示吗?” “她确实是嫔妾身边的人,可不一定会是嫔妾指示的啊。溪美人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彩云就给她下毒了呢?毒要是下了,溪美人怎么还不死呢?” 第三十二章 查凶(上) 宜嫔环抱着胳膊,满脸的讥笑看着皇后,“人证物证都没有,皇后娘娘就想屈打成招,给嫔妾泼一身污水。” 红袖握着自己红肿的左脸,瞪着宜嫔,插嘴道:“宜嫔,彩云是你的宫女,她给我的汤里下毒,人证物证俱在!” “贱人,本宫跟皇后说话,没有你说话的份,来人给本宫堵住把她的嘴!胆敢污蔑本宫下毒,真是罪该万死!”宜嫔早就看不惯红袖了,仗着脸袋爬上龙床,分走她的陛下,真是该死。 跟着宜嫔的宫人逼近红袖。 “你们敢!本宫可是陛下的美人!” 弯月护住红袖,阻止这些宫人犯上,可惜,人少力薄,根本抵抗不了。 宫人们将红袖压到椅子上,用绳子捆绑住,又用布团塞进红袖的嘴里。 “你们敢,你们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呜呜呜。” 红袖的嘴被布团堵住了,她扭着身子,朝着皇后看去,眼神里满是乞求。 皇后眉头紧皱,用手指着宜嫔,斥责道:“宜嫔你怎么能如此放肆!还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宜嫔冷笑一声,“呵,娘娘是不是当了皇后,就忘了你这皇后是怎么来得吧。一个低贱的五品官的女儿。” “你!”皇后怒拍椅柄,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你无凭无据,就想屈打成招嫔妾的宫人,嫁祸嫔妾,真是恶毒。”宜嫔倒打一耙道,“要不是嫔妾来的及时,怕是明日嫔妾就成了罪人。” “溪美人可是带着彩云来本宫这里,本宫瞧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皇后放缓了语气,跟宜嫔硬碰只会人财两失,她刚刚确实有些着急了,“应该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吧。” 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红袖,自己一身清清白白。 “她确实心思缜密,不然怎么能背着主人,爬上龙床呢。不然怎么会诬陷嫔妾呢。依嫔妾所见,不如按宫规罚这个心思缜密的溪美人,还嫔妾一个清白。” 宜嫔抚摸着自己凸显的孕肚,“嫔妾已有三个月的身孕,遭溪美人这一诬陷,说不定就伤到了嫔妾肚子里的孩子。这可一定要严惩啊,皇后娘娘。” 最后四个字‘皇后娘娘’,宜嫔说的十分用力。 皇后揉了揉鬓角,“既然溪美人敢带人来本宫这里,那么她手里一定有证据。宜嫔先别急,我们不如让溪美人拿出证据再说。给溪美人松绑。” “是,娘娘。”闻香亲自走上前,解开红袖的束缚。 红袖吐出嘴里的布团,“呸。”怒瞪着宜嫔,“宜嫔,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给我下毒,你敢做不敢招!” “呵,溪美人知道什么叫做空口无凭吗?真不愧是下贱人家教出来的贱人。” “你!”红袖怒火中烧,眼看她给绿蜡报仇,让宜嫔罪有应得马上就成功了。 谁知,宜嫔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我这就让看看证据!弯月,去把那碗汤羹端过来!” 弯月点了点头,转身跑去誉福宫端汤。 红袖走到皇后的身前,跪在地上悲泣道:“皇后娘娘,一定要还嫔妾一个公道啊!宜嫔给嫔妾下毒,还欺负嫔妾,娘娘一定要明察秋毫,让宜嫔罪有应得啊。” 企图依靠皇后来扳倒宜嫔。 此时的红袖衣装凌乱,头发披散在脑后,就像一个破落的侍女,皇后小幅度的挪了挪腿,不想碰到红袖,眼神里渐渐升起了嫌弃。 皇后很是不满红袖的愚蠢。 想要扳倒宜嫔,为什么不能拿到完美无缺的证据再来找她呢! 还平白害她惹到了宜嫔。 红袖哭哭啼啼的诉说着委屈,可惜,皇后没有听进去半分,她敷衍的让人扶红袖起来。 一会后,弯月端着汤羹来到凤仪宫。 宜嫔偷偷给宫人使了眼色,当弯月走下台阶时,一个宫人突然出现,撞到了弯月,连人带汤摔在了地上。 宫人跪在地上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 “哎呀,汤掉在了地上,这可咋办啊?”宜嫔笑道。 红袖看到这一幕后,她愤然起身,想要拽住宜嫔,可惜,手还未碰到宜嫔,就被宫人抓住了,“一定是你故意的!一定是你故意的!” 宜嫔歪着头,幸灾乐祸道:“溪美人可别胡说,本宫就坐在这里,那个宫人也不是誉福宫的,怎么本宫就是故意的呢?” 物证没了,只剩下人证,可彩云的嘴巴硬死了,什么都不说。 眼见与报仇的机会擦身而过,红袖很是不甘。 皇后也厌烦了这场闹剧。 她本以为红袖是个聪明人,能帮她解决掉宜嫔,谁知,人没解决掉,自己还落得一身灰。 皇后满脸冷意,没有一丝微笑,“就这样吧,溪美人。你污蔑宜嫔,真是歹毒,本宫明日就禀告陛下,将你贬到冷宫。” 红袖顿时心灰意冷,她是无辜的啊!她才是受害者啊! 为什么要贬她去冷宫?不应该是宜嫔吗? 红袖双眼饱含泪水的看着皇后,恳求道:“娘娘,嫔妾是无辜的啊!” 这时,弯月捂着膝盖站起身,出声道:“奴婢记得宫里还有一小碗汤。” 红袖重燃希望,“那你还不快去把那碗汤端来!” 宜嫔脸色一黑,下一次,汤要再出意外,那就是人为了。 等弯月再次端汤来到这里,皇后招来御医查验此汤。 御医拿起银针插入汤中,银针瞬间变黑。 一番闻验后,御医开口道:“回禀娘娘,汤里被人下了毒,一种由苦杏仁炼制的毒药。” 皇后重新笑了起来,“宜嫔,这物证在了,可就差人证了。来人,把彩云带上了,本宫要问问是谁指示她的。”说完,皇后扭头看着红袖,柔声道:“辛苦你了,溪美人,快快坐下喝杯茶吧。” 宜嫔的手在衣袖的掩盖下握成拳,“既然这汤里有毒,难道说一定是彩云吓的吗?嫔妾很是怀疑,这毒是溪美人自己下的。” 红袖反驳道:“嫔妾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娘娘不如搜搜彩云的身,说不定毒药就藏在她的身上。” 皇后赞同的点了点头,“来人搜彩云的身。” 第三十三章 查凶(下)·点拨 两三个宫人围住彩云,“你们要干什么?宜嫔娘娘救我啊。”彩云抱进身子,手死死捂住衣襟。 很快,宫人就从彩云的衣襟里找到了半包毒药。 很显然,彩云下毒,只下了一半,还剩一半没有用。 宜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彩云,下毒还不下完,真是妇人之仁! 宫人将搜到的毒药递给御医。 御医仔细辨认一番后,“回娘娘,这毒跟汤里的毒是一样的。” “彩云说,是谁指示你给溪美人下毒的。” 彩云颤抖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宜嫔,“宜嫔娘娘救我。” “快点回皇后的话,彩云,”宜嫔眯着眼睛,看着彩云,眼神里满是威胁,“说到底是谁命令你毒害溪美人的。” “是,是…”彩云低着头,哽咽道。 宜嫔来到彩云的身前,用自己保养细嫩得当的手指挑起她的脸,笑道:“可别污蔑本宫啊,彩云,本宫一直待你不薄,你的家人本宫也一直在接济着。本宫知道你怨恨红袖,难道不是吗?” 宜嫔的指甲涂成了朱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这红色有些过分耀眼。 彩云听出了宜嫔的威胁。 当宜嫔松开手,回到座位上时,彩云咬着牙,哽咽道:“是,都是奴婢自己下的毒,没有人指示奴婢。” 此话一出,红袖猛然拽住彩云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撒谎,你再撒谎!快说,都是宜嫔让你做的啊!” 距离给绿蜡报仇仅有一臂之隔,红袖死也不会放弃。 宜嫔冷眼旁观着红袖的愤怒,她笑道:“皇后娘娘,你都听见了吧,都是这贱婢自己一个人所为,跟嫔妾没有丝毫干系。” 说完,宜嫔又点了一下红袖,“溪美人,可别乱给本宫泼脏水。” 皇后揉了揉眉心,“行了,既然是这贱婢自己所为,那就杀了吧,以儆效尤。” 一听要杀自己,彩云猛抬起头,哭着向宜嫔求助,“娘娘救救奴婢啊,您说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宜嫔打了一巴掌。 巴掌声十分清脆,彩云的脸直接被打肿了。 “贱婢,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白白脏了本宫的手。” 宜嫔用手禁锢着彩云的下巴,“皇后娘娘,既然她是本宫的宫人,就由本宫代为惩罚吧。” 说完,宜嫔拿过那碗毒汤灌进了彩云的嘴巴里。 “唔唔唔。”彩云无法反抗,毒汤灌进了她的肚中。 看着彩云的脸色越发苍白时,宜嫔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那娇美的容颜爬满了腐烂的笑意。 当一条人命从她手里死去时,一种难以描述的喜悦,油然而生。 彩云死了。 一碗毒汤下肚,彩云还没有呼吸片刻,就死了。 红袖不敢相信,宜嫔敢当着众人的面杀人。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宜嫔松开手,任由彩云的身体瘫倒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仿佛要拍去手中的脏污,“好了,皇后娘娘,贱婢已经解决了。嫔妾就先回宫歇息了。今晚这件事着实吓到了嫔妾,后宫里居然有如此歹毒的贱婢,真是吓人啊。” 皇后端着和蔼的笑容,回道:“你也辛苦了,宜嫔早些休息。” 宜嫔经过红袖身边时,笑着低语道:“跟本宫斗,你还嫩着呢。下贱的蠢货。” 红袖呆愣在原地,眼眶里一片红意。 她不明白,明明真相就摆在眼前,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无动于衷,任由宜嫔杀人。 连那皇后都选择冷眼旁观,甚至为宜嫔的行为鼓掌。 她已经是陛下的美人了,为什么命还是那么低贱?为什么宜嫔能滥杀无辜? “皇后娘娘,”红袖满眼悲泣的看着皇后,“就这样放过宜嫔吗?” 皇后早已对红袖没了耐心,一个无脑的花瓶,连宜嫔都扳不倒。 “溪美人,别忘了你的身份。宜嫔是无辜的,这件事都是那个贱婢所为,你不要因个人私欲责怪宜嫔。” 说完,皇后扶着知春站起身,“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红袖咬着嘴唇,“是,皇后娘娘。” 一场毒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红袖呆愣的看着宫人们把彩云的尸体搬走,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红袖扶着墙壁,一步一缓的走出凤仪宫。 她遣散了身边的宫人,独自一个人漫步在皇宫中。 此时夜色正浓,烛光闪烁。 全安走到红袖的身前,“奴才给溪美人请安。” 见到全安的第一秒,红袖无神的眼睛里重燃光亮,她急切的拉住全安的手,“兰妃娘娘在哪?” 全安轻轻的甩开红袖的手,“兰妃娘娘在斐泉宫。” “在斐泉宫啊,她为什么不来凤仪宫呢?”红袖幻想着,如果兰妃能到凤仪宫来,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全安看出了她的心思,“兰妃娘娘不方便插手后宫的事。” “本宫现在能去见兰妃娘娘吗?” “奴才来见娘娘,就是为了此事。” 全安走在前面领路,红袖迫切的跟了上去。 斐泉宫 柳悦洳一直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翻看佛经,身边只留下飞萤伺候。 “娘娘,人已带到。” 柳悦洳放下手中的佛经,看向红袖。 她挂着温柔的微笑,眼里满是对红袖的善意。 “本宫刚刚得知消息,也没办法帮上忙。” 语气满是怜惜。 红袖止不住的流泪,哽咽道:“兰妃娘娘!” 她跪坐在柳悦洳的身旁,身子趴在对方的膝盖上。 柳悦洳能清楚的感受到,红袖的泪珠一点点打湿她的裙摆。 “没事了,没事了。” 柳悦洳温柔的抚摸着红袖的后背,安慰着。 “我只是想为绿蜡报仇,为什么宜嫔能滥杀无辜?为什么皇后娘娘视而不见?明明就是宜嫔给我下毒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无视?任由宜嫔颠倒黑白。” 红袖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悲愤的诉说出心里的冤屈,连自称都没带。 她以为皇后是个好人,能公正的处理一切,她以为……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皇后不可信,在这个硕大的后宫之中,连皇后都看宜嫔的脸色。 柳悦洳默默的听完红袖的哭诉,叹了口气,“后宫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宜嫔的父亲是怀化大将军,她的兄弟也有战功,自古以来,前朝和后宫密不可分。” “难道就因为她的家室,就任由她胡作非为吗?” 柳悦洳点了点头。 红袖倍感绝望,“真的是这样吗?” “一切都要慢慢来,看开点,”柳悦洳拉住红袖的手,“你想为绿蜡复仇,为何要如此着急呢?卧薪尝胆,终会成功的。” “还请娘娘指路。” 红袖紧紧抓住柳悦洳的手,此刻她将柳悦洳视为救自己的英雄。 只有柳悦洳能帮她了。 看出红袖眼底对自己的信任,柳悦洳很是满意,“抓住陛下的恩宠,等待宜嫔再次露出马脚,善妒的人终究会自己害死自己。” 柳悦洳停顿了几秒,然后伏在红袖的耳边,笑着轻声说道:“而且宜嫔怀有身孕,女人生孩子可是过鬼门关。” 红袖将她的话牢记在心中,眼神逐渐阴暗起来。 杀人,又如何。 只要能为绿蜡报仇,哪怕亲手血刃仇人,她也愿意。 第三十四章 秀女入宫(上) 溪美人被毒一事,就这样潦草的落下了帷幕。 隔天,也就是9月初,各宫嫔妃来到凤仪宫请安。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好似无意的笑着说道:“还有半个月,秀女们就要入宫了。不知道各位妹妹有何想法呢?” 宜嫔哼了一声,抢先开口道:“秀女入宫啊,那可真是件大事。嫔妾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些秀女们长什么样子了。” 说完,宜嫔瞪了红袖一眼,阴阳怪气道:“说不定啊,某个人才得来没几日的恩宠,就没咯。” 现在的宜嫔彻底把红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她的心中,红袖比柳悦洳还遭她恨! 红袖不甘示弱道:“嫔妾也很期待秀女入宫,毕竟某些人连陛下的脸都见不到呢。” 宜嫔端起一杯茶,装作被烫伤的样子,直接砸向红袖的脚边,“哎呀,这茶有点烫啊。” 红袖反应及时,躲了过去,“宜嫔娘娘,你可别对号入座。” “好了,都是姐妹,末伤了和气。”皇后出声缓解气氛,“秀女入宫,宫里怕是要热闹了,本宫希望后宫能和睦。” 红袖迎合道:“皇后娘娘说得是。” “嫔妾也希望后宫和睦,少点人给嫔妾泼脏水。”宜嫔扶着宫女站起身,朝着皇后微微行礼,“嫔妾身子乏了,就不跟各位姐妹聊了。” 皇后点了点头,“宜嫔可要多注意身子,小心腹中的孩儿。” “说起来,嫔妾喜酸,恨不得一日三顿都吃酸食。”宜嫔骄傲的挺着孕肚,说道。 皇后的手微微握紧,“是吗?那宜嫔可要多吃点。” 宜嫔傲慢的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嫔妃,然后威风的转身离去。 皇后拢了拢发鬓,语气有些疲惫,“好了,既然宜嫔走了,本宫也乏了,各位妹妹跪安吧。” 众嫔妃一一跪安离开。 等人全部走后,皇后让闻香去把御医所总管孙御医招来把脉。 “宜嫔这胎,孙御医可知能不能生。” 孙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思索了一番后,谨慎的开口:“怕是生不下来。” “本宫希望两个月后,能看见宜嫔……”皇后没有把话说完。 孙御医懂事的点了点头。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姜墨凛大部分时间休息在红袖处,这让红袖一跃成为后宫最受宠的妃嫔。 9月十五,是秀女入宫之日。 一大早,十几辆马车拉着秀女册上的女子浩浩荡荡的入宫了。 皇宫顿时热闹非凡。 由于后宫无太后,姜墨凛政物繁忙,所以选秀一事由皇后和兰妃两人负责。 储秀宫 出身六品文官世家的宋漪涵躲在角落处忐忑不安的看着周围衣着华贵的秀女们。 她感觉自己与她们格格不入。 宋漪涵出身低微,在来选秀之前,她只是宋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因为嫡女不想入宫,大夫人便让样貌出众的宋漪涵挂入名下,成为嫡女然后入宫选秀。 宋漪涵想到姨娘入宫前的叮嘱,不由得握紧手掌。 “漪涵,我的孩子,你必须在后宫里出人头地,姨娘才能安心。” 姨娘是宋家后院里一个不受宠的妾室,总是被其他妾室欺负,月例银子也总是被下人克扣。 宋漪涵记得自己十岁的那个冬天,姨娘为了给她做件棉服,日夜不休的做女红,拿出去卖换取钱财买棉服。 姨娘明明才三十几岁,却已经貌如四十,双手满是做女好留下的茧子。 宋漪涵深吸一口气,她必须在宫里出人头地! 此次入宫,她是主动找大夫人毛遂自荐的。 不远处站着两个衣着不凡的秀女,宋漪涵主动上前攀谈:“不知两位姐姐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如此貌美。” 其中个子高的秀女很是受用宋漪涵的赞美,她摸了摸发鬓间价值不菲的金簪,傲慢的回道:“我们是李家女。” 宋漪涵赶紧思考这京城有几个是姓李的豪族世家。 “可否是城南李氏?” 高个子的秀女白了宋漪涵一眼,“啧,那城南李氏可比不得我们家。” 宋漪涵有些茫然,这京城除了城南李氏,也没其他姓李的豪族世家了。 秀女看出了宋漪涵的疑惑,傲慢的笑道:“当今皇后娘娘是我们的嫡亲姐姐。” 经她这一说,宋漪涵才明白过来,连忙恭维道:“原来是皇后娘娘的妹妹。不知两位姐姐的名字是?” “李任舒,”高个子的秀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秀女,“我的姐姐,李苏荷。” “两位姐姐好,我是宋漪涵。” “宋家?一个连三流世家都不是的宋家,也有资格送秀女吗?” 李任舒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我瞧你也就有张好脸罢了。怕是连初选都过不了。” 李苏荷拉了拉她的手,想要她闭嘴。 可惜,李任舒的心早就飘高了,看不起任何人。 宋漪涵挂着礼貌的微笑,接受着李任舒的嘲讽,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她一定会把那些看不起她,侮辱她的人,踩在脚下! 周围的秀女都在看热闹。 宋漪涵没有露怯,低着头,任由辱骂。 她代表着宋家,不能给宋家丢脸,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弱者。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李任舒的嘲讽。 “话可不能这样说。” 宋漪涵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衣着白绸梅花纹宫装的秀女朝她走来,站在了李任舒的面前。 秀女样貌清美,一头乌发盘在脑后,玉簪银花点缀其间,身姿挺立,不傲不挑,似那遗世独立的荷花。 宋漪涵忍不住想起一句能描写她美丽的诗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你是谁啊?” “武安孔氏女,孔熙。” 李任舒脸色一变。 前些日子,李家想要跟孔家联姻,谁知,孔家拒绝联姻。 这无疑是打了李家的脸。 自此,两家结下恩怨。 “按资排辈,李家怕是比宋家还有低微。”孔熙模仿了李任舒的语气说道,“一个才刚刚入京的世家,就不要自傲。伤了大家的和气。” 周围的秀女纷纷迎合孔熙的话。 “对啊,孔姐姐说的是。” 武安孔氏是京城第一流世家,能跟之前的柳家比肩,而孔熙从小也受到各家世女的追捧。 一时间,李任舒变成了众矢之人。 第三十五章 皇后的刁难 众秀女围着孔熙,仿佛众星捧月般。 李任舒想要出声反驳,但她的姐姐李苏荷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抢先一步开口道:“你说的是,我代妹妹的无礼向宋姑娘道歉。” 孔熙点了点头,很满意对方的识趣。 然后转身,带着身旁的秀女们去对面赏花了,未看宋漪涵一眼。 擦肩而过时,宋漪涵能清晰的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香似春日的桃花,令人沉醉。 宋漪涵有些羡慕的看着孔熙离去的身影。 真是天仙般的姑娘。 在宋府时,她曾听说过关于武安侯的事。 武安侯妻妾很少,子嗣微薄,膝下只有一个嫡女,两个嫡子和一个庶子。 嫡女孔熙名动京城,不仅貌美如花,更擅长琴棋书画,堪比曾经的柳悦洳。 多少世家上门求娶,可惜都被武安侯一一拒绝。 宋漪涵心思活络起来,如果她能攀上孔熙这座大佛,说不定能在后宫过得好点。 当她理了理衣装,准备去奉承孔熙时,几个粗壮的嬷嬷走进储秀宫。 “时辰到,麻烦各位秀女随我来。” 宋漪涵连忙跟上。 皇后特地安排在御花园进行选秀,说是娇花衬美人。 对此,柳悦洳笑了笑,表示支持。 宋漪涵踏入御花园,眼神里满是好奇,从踏进皇宫的第一步,她就被满目的金碧辉煌,层楼叠榭,迷住了眼。 御花园中央,摆放着价值连城的奇花异草,宫人在这里用昂贵的青丝搭建了一个凉棚。 鹏下坐着皇后和柳悦洳。 皇后身着金丝绸缎牡丹纹宫装,头戴翡翠头面,端庄的坐在高台的凤椅之上,气质非凡,如果单看,会以为她是位身居高位的贵妇人。 但如果转移视线,看坐在高台之下的柳悦洳,会忍不住忽视皇后,满眼都是柳悦洳。 此时的柳悦洳身着妃位宫装,梳着朝天鬓,发间点缀着银钗簪花,贵气而又简单,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轻柔淡雅的美丽,染上几丝贵气,让人挪不开眼睛。 柳悦洳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兰妃妹妹说这些秀女,陛下会喜欢吗?”皇后好似无意的说道。 柳悦洳放下茶杯,眼神低垂,故作哀愁道:“陛下的喜欢,嫔妾不好定夺。” “后宫的嫔妃还是太少,趁着这次选秀,多挑几个秀女充盈后宫,好为陛下开枝散叶。兰妃,你觉得呢?” 皇后嘴角微扬,低看了柳悦洳一眼。 “皇后说得是。”柳悦洳低声回道。 她知道皇后想看自己因为嫉妒而痛苦,柳悦洳也愿意为她表演一番。 所有人都以为她依旧深爱着姜墨凛,柳悦洳会让她们永远这般以为着。 无论是皇后还是姜墨凛。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清净’些,才能‘干净’的复仇。 这些人的以为就像腐烂的瓜果,一点点企图拉她染上腐臭味,然后凄惨的死去。 柳悦洳压下心里的讥笑,挂着忧愁的面孔,等待着皇后的再次言语。 “陛下子嗣稀少,兰妃可要好好努力啊。”皇后关怀道。 真是令人恶心的话语。 心里是这般想着,但嘴边却要迎合道:“多谢娘娘关心。” 柳悦洳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从他人的悲痛中汲取快乐。 幸好,她再也不会感到悲痛了。 嬷嬷来到凉棚前,行礼道:“给皇后娘娘,兰妃娘娘请安,各位秀女已经带到。” 皇后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是。” 嬷嬷低着头,拿出秀女册开始召见秀女。 “从四品中大夫之女,王月冉。” 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装的小姑娘走到凉棚前,微微屈膝行礼,“臣女王月冉给皇后娘娘,兰妃娘娘请安。” 皇后打量了一番,问道:“样貌还算清秀,可曾读过什么书?” “臣女读过女戒。” 皇后好似满意的点了点头,“知礼守德,很是不错。入选吧。兰妃,你觉得呢?” 柳悦洳奉承道:“嫔妾听皇后娘娘的。一切由娘娘作主。” 接下来的十几个秀女中,皇后只定了一两个,而柳悦洳全程微笑,奉承皇后。 一时间,所有秀女都知晓了皇后的厉害,心里不敢低看这位出身有些低微的皇后。 嬷嬷念道:“武安侯之女,孔熙。” 一听是孔熙,皇后瞬间来气了,她端着架子,笑看着孔熙行礼,没有说话让孔熙起身。 就这样,孔熙保持了一盏茶时间的请安礼,额头冒出了一些汗珠。 “起身吧。”皇后抚了抚鬓角,让孔熙起身。 孔熙咬牙站起来,身体有些颤抖。 皇后鸡蛋里挑骨头道:“怎么武安侯的女儿如此无礼,连给本宫请安都站不稳。” “都是臣女的错。”孔熙低垂眼眸,不敢顶撞。 她知道皇后因之前的求娶一事针对自己,但碍于皇威,她只能受着。 柳悦洳打量着皇后和孔熙的关系,眼神微微一变,或许她应该让全安去调查一下孔家跟皇后有什么恩怨。 “本宫听说,孔氏女读书颇丰,不知道你都读过什么书?” “臣女读过四书五经,……”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打断了,“这可不行啊,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要是入了后宫,怕是要干涉朝政了。” 后宫不得干政,这乃是千百年来的金科玉律。 面对皇后的刁难,孔熙咬着嘴唇接受下来,“娘娘说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女不该读那么多说。” 皇后给一旁的闻香使了一个眼色。 闻香走到孔熙的身前,用手拿捏起孔熙的脸庞,虎口处用力,迫使孔熙张开嘴巴。闻香像打量着牲口似的,查看她的牙齿。 这番行为十分羞辱人。 孔熙脸色发红,怒看着闻香。 欺人太甚! 闻香甩开手,回到皇后的身旁,大声说道:“孔氏女姿色甚好。” 这无疑在所有秀女面前落了孔熙的面子。 孔熙咳嗽了几声,眼眶发红的盯着皇后。 她从出生起,还没有受过这种羞辱。 “入选吧。”皇后笑着定下了孔熙的命运。 她很享受掌握他人的命运。 孔熙无法反抗,深吸了一口气,谢恩离开。 第三十六章 蠢妇 接下来是李任舒姐妹。 两人刚一见到皇后,李任舒就兴奋的说道:“阿姐!” 而一旁的李苏荷则恭敬的请安行礼。 皇后脸色一黑,闻香连忙斥责道:“不得无礼!” 李任舒撇了撇嘴,弯腰行礼。 皇后没有问任何问题,就让两人入选了。 柳悦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当一个隐身人,坐着喝茶。 最后一个秀女的宋漪涵。 “从六品左司员外郎之女,宋漪涵。” 宋漪涵款款走到凉棚前,行礼道:“臣女给皇后娘娘,兰妃娘娘请安。” 皇后有些疲惫,看都没看一眼,说道:“赐花吧。” 赐花代表落选。 宋漪涵有些不甘的抬起头,想要辩驳几句。 入宫选秀是她翻身的唯一途径啊! 怎么能失败! 柳悦洳看出了她的不甘,柔声说道:“嫔妾觉得这位秀女,很是不错,娘娘不如再看看。” 皇后揉了揉眉心,细看了宋漪涵几眼,貌似娇艳如花,跟这些日子陛下独宠的红袖有得一比,眼神微微一变,改口道:“兰妃说的是,赐香囊入选吧。” 宋漪涵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柳悦洳,“多谢皇后娘娘,兰妃娘娘。” 选秀一结束,柳悦洳便起身告退了。 她回到斐泉宫,脱下沉重的宫装,换上清爽的衣裙,爽快的喝下一杯全安准备好的凉茶。 不知为何,9月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 殿内的冰缸里放着冰块,全安和飞萤各自拿着一柄团扇,为柳悦洳扇风纳凉。 知春不知跑到何处偷懒去了。 “全安,你可知武安孔家跟皇后有什么恩怨吗?” 全安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奴才好像听说,李家的三少爷求娶孔家女,可惜,婚事未成。” 柳悦洳忍不住笑了几声,心想这李家是不是傻了,敢求娶孔家女。 武安孔家可是京城第一等世家,三代为爵,祖上出了三四位皇后,李家一个刚刚入京的浅薄世家就敢上门求亲,真是上赶着丢脸。 “这李家可真是膨胀。全安,你好好盯着李家,本宫瞧着他们可不是什么安生世家。” “是,娘娘。” 飞萤疑问道:“娘娘,今日选秀可是碰上了什么事?干嘛询问李家呢?” 柳悦洳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后宫可是要热闹起来了。以后,你可记得要小心行事。” 飞萤安分的点了点头,“奴婢都听娘娘的。” 勤政殿 皇后拿着入选秀女的画册来找姜墨凛,“臣妾给陛下请安。” 姜墨凛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脸色冷淡道:“有事?” “这是入选的秀女,请陛下查看。” 姜墨凛接过画册,仔细查看了一番。 皇后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姜墨凛的评判。 这是她第一次置办大事。 “很好,皇后有心了。”姜墨凛合上画册,“之后的事情还需麻烦皇后了。” “不知陛下想如何安排秀女们的位份和住处?” 姜墨凛沉思了一会,说道:“朕记得武安侯的女儿入选了,那就封为嫔吧,独居一宫。其他秀女就按照她们的出身定夺吧。” 皇后垂下眼眸,“是,臣妾这就去办。” 等她一离开,姜墨凛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似自言自语道:“这蠢妇。” 影十二恭敬的站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应。 后宫和前朝自古以来难舍难分。 从登基来,姜墨凛一直在忙世家的事。 世家对朝堂交涉过深,必须从长计议。 选秀一事,不容小觑,姜墨凛以为皇后能看懂时局,助自己一臂之力,谁知竟是个蠢妇。 世家女一个没少,都招进了后宫,反倒是那些清白平民出身的女子,少得可怜。 为了帝后和睦和中宫之任,姜墨凛疲于教导皇后。 “如果是悦儿,定不会这样做。” 姜墨凛很是希望柳悦洳能成为自己的皇后。 但皇后可不是那么容易罢免的。 姜墨凛睁开眼睛,站起身,朝殿外的宫人吩咐道:“摆驾斐泉宫。” 吴公公麻溜的上前服侍姜墨凛坐上矫撵。 斐泉宫 得知姜墨凛即将到来时,柳悦洳仔细打扮了一番,貌似西子捧心般娇弱,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 姜墨凛刚踏进宫门,柳悦洳走上前挽住他的手,问道:“三郎,你怎么这个时间来臣妾宫里了。” “朕想过来见见悦儿。”姜墨凛卸下了疲惫,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戴着玉扳指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柳悦洳的脸庞,好似在抚摸着一只自己骄爱的宠物。 “臣妾今日陪皇后娘娘选秀,可是看到了很多娇花般的女子。”柳悦洳好似吃醋般娇颦道。 “那朕去储秀宫?” 柳悦洳连忙拉住姜墨凛的手,低声说道:“别走。” 姜墨凛无奈的抱住柳悦洳,“你永远是朕的悦儿。” “陛下也永远是悦儿的三郎。臣妾真的好怕失去陛下。” 姜墨凛很是喜爱此时柳悦洳展现出来的娇羞。 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是郎情妾意,红袖添香。 姜墨凛抚摸着柳悦洳的秀发,“等溪美人生下孩子,就交给悦儿来抚养。” 柳悦洳有些惊讶的抬头,“陛下怎么会这样想呢?” 一个没孩子的嫔妃,在后宫终究难以长存。 “低微的宫女,没有资格抚养皇嗣。朕希望朕的孩子,能是悦儿的孩子。” 姜墨凛虽纳红袖为妃,但心底看不起红袖的出身。 在某种意义上,姜墨凛很重视血统。 柳悦洳的出身,加上她没有强有力的世家支持,这让姜墨凛很是满意。 出身高贵的世家女,但却没有世家的干涉,再也没有像柳悦洳这般完美的妃嫔了。 “等你有了孩子,朕就封你为皇贵妃。”姜墨凛一想到皇后那么蠢笨,就忍不住继续说道:“到时候,由你管理后宫。” 柳悦洳低着头,依偎在姜墨凛的怀中,隐藏起自己对他的讥笑。 让她抚养皇嗣,真是‘高看’她了。 柳悦洳也听出了姜墨凛对皇后的不满。 至于姜墨凛为何对皇后不满,一定跟选秀有关。 联想到几个月前的柳家惨案和朝堂的变化,柳悦洳的心底已有结果。 左右不过是皇后的短视罢了。 第三十七章 波涛汹涌 姜墨凛在斐泉宫用完晚膳,就回勤政殿处理政务。 站在宫门口,注视着送姜墨凛渐行渐远的身影,柳悦洳缓缓转身,冷声道:“把宫门关上吧。” “是。” 宫人合上朱红色的大门,斐泉宫落锁。 走进主殿,柳悦洳拿起茶壶,对着香炉口倒水,熄灭燃香。 知春殷勤道:“娘娘,让奴婢来吧。” 柳悦洳摆了摆手表示拒绝,笑道:“小事而已。” 香灭了,飞萤走上前端走香炉,换上一顶一模一样的新香炉。 全安递上香盒,柳悦洳从中拿出一小块佛香放进香炉中,“知春,点香吧。” 知春见终于有自己的事了,连忙下手点香。 香燃后,霎时间,浓郁的佛香侵染宫殿,知春被香呛了几口,猛然的咳嗽起来。 “这香,咳咳,好浓。” 柳悦洳轻笑几声,“这是陛下赏赐的佛香,说是南山佛寺进贡的。” 知春不敢再抱怨,奉承道:“真是好香。” 入夜 全安拿走那顶被换下来的香炉,悄然走进冷宫中,将香炉藏进早已挖好的洞里。 趁着月色看去,会发现,这个洞里已经放着很多一模一样的香炉。 盖上土,放上草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主殿,全安朝着正在翻看佛经的柳悦洳点了点头。 柳悦洳面色微变,放下手里的佛经,走进佛龛前,双手合拢,眼睛直视着佛像,自语道:“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隔日,便是晨会。 柳悦洳早一步先到凤仪宫,静待好戏上演。 圣旨下,孔熙被封为瑞嫔,居棠梨宫,在一众入宫的秀女中,位份最高,封号也是陛下亲赐。 李任舒姐妹二人被封为美人,无封号,居启祥宫。 宋漪涵被封为才人,无封号,居启祥宫。 其他秀女皆按家室,次则才人,高则美人,皆无封号。 “给皇后娘娘,兰妃娘娘,宜嫔娘娘,请安。”众秀女行礼道。 皇后笑容满面,“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各秀女按等级入座。 一场血风腥雨即将展开。 皇后看了一眼宜嫔,笑道:“新人入宫,这可是件好事。” 宜嫔不屑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是啊,真是件好事。就是不知道溪美人觉得如何呢?” 红袖拢了拢袖子,“嫔妾见这些妹妹着实喜爱不及。巴不得与她们推心置腹呢。想必陛下也是如此,年老色衰的旧人那比得上风华正茂的新人呢?” 说完,红袖瞟了宜嫔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新人与老人,皆在言中。 宜嫔瞪了回去,“真是能说会道的巧嘴。难怪陛下喜欢。” “没办法,陛下就喜欢嫔妾这张会唱曲的嘴呢。” 宜嫔见自己说不过红袖,强压下怒火,不再说话,免得平添怒意。 红袖挺起身子,打量着这群新人,心思活络起来。 这些日子,陛下对她的宠爱堪比兰妃,傲刹后宫众人,红袖也习惯宜嫔在众人面前给她没事找事,不过是嘴巴逞能罢了。 宜嫔接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育,不会说过分的话,而红袖则自学成才,无所顾忌。 多次交锋下来,总是宜嫔被气得满脸通红。 宋漪涵小心翼翼的偷看着坐在前面的宜嫔等人,暗自收集有用的信息。 昨日入选后,有嬷嬷教导她们礼仪。 宋漪涵偷偷塞给嬷嬷一袋银子,打听消息。 嬷嬷告知她,后宫中最不能惹得人是宜嫔,皇后待人和善,深受恩宠的兰妃身子不好,从不插手后宫事务,宫人皆知她难以怀孕,而溪美人是陛下的新宠,万万不能慢待,至于岳美人就是根木头,无需搭理。 看来,溪美人跟宜嫔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宋漪涵挂着微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一旁的秀女聊天。 皇后突然提起孔熙:“瑞嫔,棠梨宫可住得舒服?要是宫人有怠慢的地方,本宫定饶不了他们。” 孔熙放下茶杯,礼貌的回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一切安好。”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本宫还担心你住不惯棠梨宫呢。” 李任舒插嘴奉承道:“皇后娘娘,瑞嫔怎么会住不惯那棠梨宫呢!这棠梨宫就她一个人住,哪里会不惯呢。娘娘真是平易近人,不愧是母仪天下的中宫之后呢。” 言语里满是对皇后的殷勤夸奖。 可惜,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皇后眉头微皱,真是不会看眼色,连宫规都不知道。 李苏荷被自己妹妹的话惊到了,皇后跟瑞嫔说话,哪有她们插嘴的份。 “呵,皇后娘娘的妹妹可真是会说话啊。”宜嫔讥笑道。 李任舒听到宜嫔的夸赞后,连忙起身感恩,“多谢宜嫔娘娘夸赞。”她没有听出宜嫔话里有话,甚至还对宜嫔很是感恩。 皇后揉了揉眉心,她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妹妹。 宜嫔也没有见过如此蠢笨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皇后的妹妹真是个妙人。” 李任舒还想在多说几句话感谢宜嫔的夸奖时,坐在她身旁的姐姐李苏荷顿时拉住她的手,抢先一步,转移话题,“宜嫔娘娘的步摇甚是精美,衬得娘娘明艳动人。” 宜嫔摸了摸发鬓间的步摇,笑道:“不过是金子做的步摇罢了。本宫多得是。” 柳悦洳端起茶,拿起茶盖撇去茶沫,轻抿一口,掩藏自己嘴边的笑意。 好戏不多,凑巧眼前就是一场。 轻轻扫视秀女一眼,眼睛正好跟宋漪涵对视上。 柳悦洳对她莞尔一笑。 宋漪涵低下了头,不敢多看一眼。 她对兰妃心存好感。 如果不是选秀时,兰妃多说了一句,她怕是就要落选了。 眼眸低垂,想到兰妃备受陛下宠爱,宋漪涵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她不如找个时间登门拜访斐泉宫,如果能偶遇陛下,趁机露个脸,说不定能抢先一步得到宠爱。 反正,兰妃身子不好,不易有孕,倒不如让她…… 宋漪涵的眼底满是阴暗。 既然对她有恩,那就不如送佛送到西,她可不介意踩着兰妃上位。 第三十八章 香 晨会结束,皇后留下李任舒姐妹二人。 闻香端来两串金镯子,摆到李任舒姐妹面前。 “本宫前几日,得了这对玲珑金镯,你们姐妹二人,一人一支,要像这对镯子般,姐妹齐心,万不能离心离德。” 李任舒迫不及待的接过镯子,戴到了手上,“哇,这镯子真是好看。” 李苏荷则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娘娘赏赐。” 皇后亲切的拉住姐妹两人的手,“在这后宫里,本宫只有你们两个贴心的姐妹了。家里可还好?” 李任舒想也不想的说道:“娘娘可是皇后,家里的光景怎么能不好呢!那些高官都要礼让咱们爹爹三分,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门拜访,流水般的礼物送进了咱们家,”她越说越兴奋,“二哥哥娶了那二品官员的嫡女,威风极了,三哥哥几天前还娶了一个民女为妾呢。” 皇后忍不住眉头紧皱起来,“什么?” “阿姐你还不知道吧?二哥一个月前娶了从二品御史大夫的嫡女为妻呢。爹爹不让我们跟你说。” “他不是都有正妻了吗?怎么还能再娶一个妻子。” 李任舒自然的回道:“前二嫂死了呗,她左右不过是个平民之女,当初能嫁进来,不过是因为指腹为婚罢了。她那低下的身份,配不上咱们家的门面。不如死了干净,给新嫂嫂挪个位置。” “那三弟娶妾又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的手指轻缓的敲打在桌子上,脸色渐渐变黑。 “不过是一个妾室,三哥哥想娶就娶嘛。耽误不了他娶妻的。” 皇后压下怒气,她真想不到自己的母族如此愚蠢。 正妻那是能说杀就杀!妾室那是能说娶就娶的! 世家大族的女儿下嫁,可不会嫁给那些妾室成群的人! 皇后有些疲惫的说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本宫累了。” 李任舒想要再多说几句,但迫于闻香的怒视,她只能离开。 闻香看出了皇后的疲倦,朝周围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们也退下。 主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闻香走上前为皇后按摩,想要缓解她的疲倦。 “杀妻娶妻。本宫的母族怎么能如此愚蠢!要是让别人抓住此事,禀告给陛下,这可是大罪啊。” 闻香低语道:“娘娘无需担心,事已至此,只要把这些尾巴处理干净,让别人抓住不住把柄,不就行了。” “等会本宫要修书一封,好好叮嘱他们一番。万万不能被别人抓住把柄。还有我那不成器的三弟。” 虽是不成器,但皇后的嘴中满是喜爱。 “娘娘放宽心,三爷可是状元之才,下一年科举必定高中,现在娶几个妾开开荤,就当是休息了。” 皇后的眉头舒展开了,怒气被闻香说没了。 “本宫就是担心三弟娶不上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儿。世家大族最重视规矩,唉,我这不成器的三弟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娘娘是皇后,谁敢不从。” 一提起自家三弟娶妻一事,皇后就忍不住想到孔熙,现在的瑞嫔。 “你说,这瑞嫔凭什么瞧不起本宫的三弟呢?” 闻香顺着皇后的意思,回道:“那是她没见过三爷的一表人才。自以为自己是世家之女,仗着身份,违抗娘娘的意思。可现在,就跟那柳氏一般,她还不是被娘娘握在手里,逃不掉。” 皇后很喜欢她的话,笑道:“还是你知道本宫的意思。” 按摩了半盏茶后,一个宫人端着香盒进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是娘娘要的安魂香。” 皇后点了点头,说道:“等会送到启祥宫,说是本宫送给妹妹们的礼物。” “是,娘娘。” 宫人端着香盒告退。 闻香低声说道:“四小姐和五小姐宫里用得香是否要跟岳美人一样?” “不一样,”皇后闭上眼睛,享受着闻香的按摩,“一个是绝嗣,另一个是还有孕的可能。” “是否需要奴婢派人看着四小姐和五小姐?” “派几个精明的看着点。别让她们死了。” 与此同时,御花园。 李任舒摆弄着皇后赏的金手镯,她很是喜爱,恨不得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一番。 这手镯纯金打造,一看就是能工巧匠才做得出来的珍品,手镯摇起来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铃铛声。 “姐姐,你看这手镯可真好看,皇后娘娘对咱们可真好。” 李苏荷敷衍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跟李任舒不是同母姊妹。 李苏荷的母亲是个得宠的妾室,在李家后宅还算风光,而李任舒的母亲在生下女儿后就血崩而死,李任舒从小就被送到大夫人处教养。 李任舒叽叽喳喳的诉说着对皇后的夸赞,在她嘴中,皇后那是世间少有的大好人。 不凑巧,碰到了正在御花园散步的宜嫔。 听到李任舒对皇后的夸赞,宜嫔不屑的撇了撇嘴。 李任舒完全沉溺在对皇后的赞美之中,甚至开始想象她靠着皇后,一路高升,得到封号,力压宜嫔一头。 “等我成为舒妃,我一定要扇宜嫔几巴掌,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李任舒很是不喜欢宜嫔这个人。 在她看来,宜嫔过于高傲,连皇后都不放在眼中。 刚入宫没几天,她可是听过不少人说宜嫔嚣张跋扈,多次冒犯皇后。 “是吗?那舒妃准备扇宜嫔几巴掌呢?” 李任舒没有听出宜嫔的声音,想也不想的答道:“起码二十巴掌吧,一定要把她那张傲慢的脸打肿,最好……”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苏荷慌忙朝着宜嫔行礼请安,“给宜嫔娘娘请安。” 这才打断了李任舒的‘美梦’。 李任舒脸色煞白,赶紧行礼,“给宜嫔娘娘请安。” “呵,敢私下冒犯本宫,还想打本宫,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话音刚落,宜嫔一脚将李任舒踹倒。 李苏荷一脸震惊,宜嫔居然敢动手。 “咳咳咳,你怎么能打人。”李任舒从地上爬起来,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宜嫔笑看着她,“来人,给本宫架住‘舒妃’,本宫要好好教教她宫规,最起码二十个巴掌打底吧。” 第三十九章 求子成功? 三五个宫人架住李任舒。 宜嫔懒得动手,让伺候她的太监动手扇李任舒几巴掌。 “先打二十个巴掌。本宫要好好瞧瞧她的脸有多耐打。” 李任舒害怕极了,在李府时,她养在大夫人膝下,没有人敢打骂她。 “我,我是皇后娘娘的妹妹,你们,你们怎么能打我!皇后娘娘定饶不了你们!别过来啊!” “啪!” 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清脆极了。 宜嫔很是喜欢这种声音,听见李任舒拿出皇后压她,轻笑了几声,“皇后?本宫管你是谁的妹妹。本宫想打的人,谁也拦不住。小门小户家的出身,还敢威胁本宫。” 李任舒的脸被扇麻了,红肿起来,话都说不出来。 悲惨极了。 李苏荷不敢阻止,谨慎的跪在地上,低头暗思。 宜嫔此举,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后宫最不能惹得人,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二十个巴掌很快就打好了。 太监收手,等宜嫔的吩咐。 宜嫔端详了一番李任舒的惨状,她养得长指甲一点点刮擦着李任舒的脸,“真是张好脸,本宫恨不得毁了它。” 李任舒样貌似小家碧玉,一双盈盈秋水眼,甚是讨喜的长相。 现在,变成了红肿的猪头样,很是凄惨。 “啊!” 宜嫔狠狠的用指甲刮伤了李任舒的脸,然后温柔的轻拍了几下她的脸,柔声威胁道:“以后可别在背后议论本宫了。下一次,就难保你的命了。” 一滴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 甩开李任舒的脸,宜嫔带着宫人威风的离开了。 “好疼,好疼。”李任舒瘫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脸嚎叫道。 李苏荷叹了口气,连忙上去扶着她去求助皇后。 “我们去找皇后娘娘。” 她们返回凤仪宫,皇后看见李任舒的惨状后,一眼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她怎么惹到了宜嫔?”皇后倍感头疼。 李苏荷解释道:“在御花园,舒妹妹私自议论宜嫔,正好被宜嫔听见了。” 皇后揉了揉眉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你们啊。以后见到宜嫔,一定要避着走。” 一旁的李任舒坐在椅子上,闻香拿出药膏擦拭她的伤口。 “嘶,好痛。”听见皇后让她们避让宜嫔,李任舒不满的插嘴道:“凭什么要避让她!阿姐可是皇后啊!” 闻香的力度加重了一点,李任舒疼的说不出话。 “后宫可不是李府。你们以后小心行事吧,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李任舒看出皇后的烦躁,不敢乱说话。 这时,宫人请来的孙御医走进主殿,向皇后请安,“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朝他点了点头,“起来吧,去给她看看脸。” “是,娘娘。” 孙御医走到李任舒的面前,展开药箱,仔细查看一番。 摸了一把胡子,孙御医沉思片刻道:“小主这伤,只要擦拭一个月的膏药,就能痊愈。” “是否会留下伤疤?”皇后问道。 她可不介意李任舒的死活,重要的是李任舒的脸。 李苏荷眼神一动,悄悄的看了一眼皇后。 “不会留疤,小主的脸不会破相。” “那就好,赶快医治吧。” “是,娘娘。” 等李任舒敷好药,姐妹俩才一同离开凤仪宫。 黄昏渐出,闻香点上蜡烛,驱散昏暗。 皇后摆弄着桌子上的牡丹花,“宜嫔的安胎药可备好了。” 收拾药箱的孙御医顿时紧张起来,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后,谨慎的开口道:“药已备好,就是……” 皇后抚摸着一朵开得艳丽的牡丹,“就是怎么了?难道孙御医的医术不行吗?” 无形的压力默默降临到孙御医的身上。 他慌乱的摸了一把胡子,“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两个月后,你跟宜嫔总要有一个活着。至于本宫的三弟到时候娶不娶你的女儿,就看你的表现了。” 皇后笑着掐下了一朵牡丹。 “是,娘娘。” 孙御医跪在地上,磕头以表忠心。 回到御医所 孙御医正好碰见一脸焦急的胡御医。 他主动上前关怀道:“胡御医,你这是怎么了?” 经过那晚酒楼的喝酒,胡御医已经视孙御医为自己的知己。 “唉,宜嫔娘娘非要求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胡御医满脸疲倦。 他整整一天都呆在御医所的书房里,翻看那些如海一般多的古书,企图从中找到求子的秘方。 可惜,一无所获。 “这求子?” “生男生女天注定,怎么能逆天而为呢。” 孙御医拍了拍胡御医的肩膀,安慰道:“宜嫔娘娘脾气暴躁,你小心些。” “孙大人,不知你认识上一任服侍宜嫔娘娘的张御医吗?听娘娘说,他手里有生子的药方。” 孙御医眼睛一转,笑道:“我跟他的关系很是不错,我记得他离开御医所时,特地送我了几副药方,说不定里面有求子方。” 胡御医眼神一亮,双手朝他作揖感谢,“多谢,孙兄。” “小事一桩。你先去忙吧,我去找找那几幅药方。” “好,那我先去给宜嫔娘娘熬安胎药了。” 说完,胡御医兴高采烈的走进药房里熬药。 趁着他不在,孙御医用左手在纸上写出一副药方,然后折叠,放进一旁的木盒里。 等胡御医端着药汤走出来时,孙御医故作欣喜的拿起木盒,“我找到了。” 胡御医连忙放下汤药,凑上去,他从盒子里拿出药方,仔细查看一番。 上面的药材对人体皆无损害,某种意义上算是大补之物。 胡御医有些怀疑,“这真的能生子吗?” “我记得张御医伺候前朝熹妃时,就是用的这幅方子,最终熹妃产下皇子。” 这下胡御医没了疑问,高兴的收下药方,“孙兄,今晚我一定要请你去宴宾楼吃酒。” “行,今晚就仰仗胡兄了。” 孙御医嘴上如此说道,心里却恨不得离胡御医远远的。 低下的郊外郎中也敢跟他称兄道弟。 斐泉宫中 宋漪涵挂着微笑朝着柳悦洳行礼,“嫔妾给兰妃娘娘请安。” 第四十章 红袖学琴 柳悦洳连忙让全安扶她起来,“快快起身,你怎么来本宫这了?” “嫔妾特此来感激娘娘的提携之恩。” 宋漪涵让她的贴身宫女秋桐端来一副手绢,介绍道:“嫔妾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也就女红擅长些罢了,希望娘娘不要嫌弃嫔妾的手笨。” 柳悦洳拿起手绢,仔细端详,不得不说宋漪涵的手是真的巧。 手绢上的梅花绣的栩栩如生。 “你的手可真是巧,本宫斗绣不出怎么美的梅花。” “多谢娘娘夸赞。”宋漪涵接过飞萤递来的茶,道了一声谢。 “知春,去把本宫的簪盒拿过来,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柳悦洳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煞白。 宋漪涵被吓到了,她没想到柳悦洳的身子如此虚弱。 全安端来一碗药汤,“娘娘这是今日的药汤。” 柳悦洳接过,轻抿了几口,脸色这才慢慢好起来。 “娘娘的身子为何如此虚弱?可叫御医看过?”宋漪涵关怀道。 柳悦洳摇了摇头,柔声回道:“本宫的身子已经坏到根部,御医们说只能用药汤先慢慢养着。” 宋漪涵忍不住怜惜的看着她。 如此绝世美人,平白遭受病痛,真是可怜啊。 不过,正好给她让道。 “娘娘要好好养身子啊。” 知春递上簪盒,柳悦洳从中拿出一支金丝梅花镂空红宝石发簪,“本宫瞧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发簪甚是与你有缘。” 宋漪涵百般推辞道:“这簪子过于昂贵,嫔妾受不得。” 柳悦洳硬塞进她的手心,“拿着吧,你跟本宫着实有些缘分。” “多谢娘娘。”宋漪涵这才接下簪子。 两人聊了许久。 全安端来一杯绿茶放到茶几上,柳悦洳眼神一变,柔声道:“夜色渐黑,本宫就不留你多聊了。” 宋漪涵便不再多留,起身准备离去。 “你才入宫不久,让知春带你回宫吧。” “是。” 注视着宋漪涵离去的身影,柳悦洳收起脸上的微笑,整个人清冷极了。 全安站在她的身后,说道:“溪美人等会就来了。” “李家的事,派人盯着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这李家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杀妻娶妻。” “杀妻娶妻?”柳悦洳疑问道。 全安笑答:“对,奴才花了点钱,打通了一下李府的关系,这李家二少爷前几个月娶了新妻,而那旧妻被李府的人活活灌了毒药毒死了。” “他们可真是胆大了。” 自古以来,妻室除非犯了七出不然不得休妻。 敢没有缘由的直接杀妻再娶。 真是胆大包天。 红袖只带着弯月来到斐泉宫,“给兰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红袖早已褪去青涩,陛下对她的恩宠,让她迅速的适应了后宫的生活。 “不知娘娘今日喊嫔妾来,所为何事?”红袖问道。 这还是第一次兰妃主动请她来斐泉宫。 柳悦洳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本宫得来的养身药方,你回去每日喝两次,毕竟母凭子贵。” 红袖感激的接过药方,“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她现在是正六品美人,五品是嫔,官大一级压死人。 红袖最烦给宜嫔请安了。 “宜嫔的肚子快四个月了,”柳悦洳翻看起一本医书,好似无意的说道,“本宫听说宜嫔喜食酸物,酸儿辣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嫔妾知道。”红袖握紧了手心。 她无法想象一旦宜嫔生下孩子,还是个男婴,她的复仇之路会变得如何。 “孕妇需要好好养身子,一生气就容易伤到胎儿,要是再熬夜不眠,就很容易滑胎。” 红袖细细记下,眼神幽暗起来。 “陛下这些日子总是召乐府歌伎解闷,不仅喜欢听曲,还喜欢听琴音,本宫听闻新入宫的秀女们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柳悦洳给全安了一个眼神,“宋氏刚刚还来拜访本宫,送给本宫了一副她亲手绣成的手绢。” 全安将手绢递给红袖。 红袖接过,看着手绢上栩栩如生的梅花,她的心底忍不住升起危机感。 “你不如请个乐师好好打磨一下琴技,试试能不能抓住陛下的心,本宫记得宜嫔最烦琴声了,你可要选好时间练习,切莫打扰了宜嫔。” 醉翁之意不在酒。 “多谢娘娘点拨。”红袖将手绢还给全安,朝柳悦洳行礼告退,“嫔妾这就去乐府请个琴师,好好练练琴技。” 柳悦洳很满意她的识趣,“多练练,总有一日能用上。” 红袖一回到誉福宫偏殿,就让弯月去乐府请个琴师过来。 架起古琴,红袖随意的拨动着,她担心声音太小,特地把古琴架在了窗口处,距离主殿更近。 宜嫔要是听不见,她就白学了。 这一夜,姜墨凛休息在了瑞嫔处。 隔天清晨,红袖特地来到主殿给宜嫔请安。 在这之前,她从不主动招惹宜嫔。 “给宜嫔娘娘请安。” 红袖端着一杯茶敬给她。 宜嫔坐在主位上,端着一宫之主的架子,让她起身,并接过茶。 “不知道溪美人怎么想着给本宫请安了?” “嫔妾这几日研读宫规,知晓了嫔妾要每日来给主宫娘娘请安的规矩,特地今日来请罪,望宜嫔娘娘不要怪罪嫔妾前些日子的怠慢。”红袖故作卑微的奉承道。 “知道就好。”宜嫔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嫔妾以后定会每日来给娘娘请安,以示恭敬之意。” 这时,胡御医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娘娘,这是今日的安胎药。” “放哪吧。” 胡御医看见了红袖,嘴里要说的话瞬间咽进了肚子里。 求子一事,可不宜声张。 “溪美人既然请过安了,就退下吧。御医要给本宫请脉了。” 红袖听话的起身离开了这里。 见人走了,胡御医从衣袖里掏出昨晚孙御医给的求子药方谨献给宜嫔。 “娘娘,这是微臣找到的求子药方,请您过目。” 宜嫔顿时眉笑眼开,摆了摆手,“本宫信任你,快去煮药,本宫今日就要喝。” “是。” “等本宫诞下男婴,定赏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胡御医连忙跪在地上,“谢娘娘赏赐。” 药汤很快就煮好了,求子心切的宜嫔三四口就喝完了,并将安胎药也喝了下去。 第四十一章 宋才人之思 新人入宫的第一晚,姜墨凛休息在了瑞嫔处。 一连数日,雨露均沾,除了名义上生病的李任舒外,其他新人都侍寝了一遍。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10月。 月初的清晨,卯时,天还未亮,只有零星的光亮。 宋漪涵就起来了,进宫后,她就开始失眠了。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站在窗前,看着庭前落叶的枯树,宋漪涵忍不住叹口气。 “主,天色冷,您披件斗篷。” 秋桐将一件兔毛制的斗篷披在了宋漪涵的肩上。 “这宫里,也就你担心我罢了。”宋漪涵拢了一下斗篷,然后伸手拉住了秋桐。 秋桐是她带进宫里的丫鬟,还算是贴心。 “主以后的日子会好的。”秋桐有些嘴笨,不太会说宽慰的话。 宋漪涵拿出那日兰妃赐给她的金簪,把玩在手中,自言道:“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在宫里混出头。” 姜墨凛临幸过她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召见过她。 “兰妃身子不好,我多次去斐泉宫请安,她都以养病为由闭门不见,皇后有两个亲妹妹,应该瞧不上我,溪美人位份不高,宜嫔……” 宋漪涵忍不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忘不了入宫的第一天,晨会结束后,她路过御花园,不小心瞧见了宜嫔扇打李任舒的那一幕。 宜嫔可真是骄阳跋扈,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李任舒的惨状,吓得她整宿的睡不着。 “跟宜嫔,那可是与虎谋皮。但,她家世显赫,还怀有身孕,现在无法侍寝,我不如拼一把。” 宋漪涵决定攀上宜嫔这个高枝。 辰时,宋漪涵走出殿内,准备去凤仪宫请安。 刚出宫门,她就碰上了李氏姐妹。 宋漪涵退后几步,把前面的路留给二人。 “给美人们请安。” 李苏荷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戴着面纱的李任舒没有搭理她,大步流星的走过她的身边。 宋漪涵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的隐忍。 为了能搭上宜嫔,她特别绕了远路,路过誉福宫,正巧碰上了坐在矫撵上的宜嫔。 “给宜嫔娘娘请安。” 坐在矫撵上,闭目养神的宜嫔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起来吧,你是?” “嫔妾是宋才人。” 宜嫔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道:“原来是宋才人。本宫不大记得某些人的名讳,宋才人见谅。” 宋漪涵想要奉承几句,可话还没说出口,宜嫔就摆了摆手,宫人抬起矫撵,继续前行。 徒留下宋漪涵呆在原地。 叹了口气,宋漪涵咬了咬牙,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凤仪宫 各宫妃嫔大都来齐了,不知为何,就差个瑞嫔。 宜嫔笑道:“哎呀,这武安侯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连这给皇后娘娘请安都敢迟到呢。” “或许瑞嫔是有事耽误了,我们就再等一会吧。”皇后没有丝毫的恼怒,柔声道。 宜嫔可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她就是要踩几下皇后的威风,“怕是这瑞嫔瞧不上出身才五品官的某位娘娘吧。认为自己居在其下,很是不甘呢。” 宜嫔每说一句,皇后的脸色就黑一分。 李任舒想为姐姐挽尊,但那日御花园一事,压住了她的行为,其他嫔妃也都不敢顶撞宜嫔,都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戏,不敢动嘴,生怕被宜嫔惦记上。 “嫔妾记得陛下昨夜息在棠梨宫,说不定这瑞嫔吹个枕头风,今日就爬到了皇后的头上呢。” 话还没说完,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宜嫔。 “宜嫔娘娘慎言!” 众宫妃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瑞嫔身着鹅黄绸兰花纹样的宫装,梳着朝云近香髻,发间点缀着各式宝石发簪,整个人清冷而又贵气。 瑞嫔先给皇后起了安,“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今日不小心起晚了,特此向娘娘告罪了。” 皇后不想落个苛责嫔妃的名声,端着温柔可亲的样子:“起来吧,人总有睡个懒觉的时候。” “啧,那瑞嫔的懒觉可真是跟陛下有缘了。”宜嫔插嘴道。 “陛下自是待嫔妾极好,今日走时,想让嫔妾多睡一会,但嫔妾想着还要给皇后娘娘请安,便连忙来凤仪宫了。” 瑞嫔的嘴也是利索得很,宜嫔根本压不过她。 三言两语下来,宜嫔生了闷气,还无处发。 等晨会一结束,宜嫔瞪了瑞嫔几眼,气得先走一步。 宋漪涵连忙加快步速,隐于众人间,想要跟上宜嫔。 她差点跑了起来,终于在誉福宫门口追上了宜嫔。 宜嫔一脸冷笑的看着她,“宋才人跟着本宫可有何事?” 宋漪涵缓了缓呼吸,故作不甘道:“嫔妾着实看不起那瑞嫔如此欺辱娘娘!”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宜嫔的心头上,见宜嫔的脸色有些缓和,宋漪涵继续说道:“嫔妾还是秀女时,那瑞嫔就仗着自己的出身,多次带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拿起手绢擦拭起眼泪。 宋漪涵的颠倒黑白引起了宜嫔的乐趣。 “是吗?那瑞嫔可真是骄阳跋扈,你可要好好跟本宫说说。”宜嫔让宫人扶起宋漪涵,并拉着宋漪涵走进主殿。 誉福宫的金碧辉煌,差点让宋漪涵忍不住沉浸其中。 价值连城的金器,百年古木所制的桌椅板凳,比凤仪宫和斐泉宫都要盛上几分,这一切都在向外人诉说着宜嫔的尊贵。 宜嫔坐到主位上,宫人端上今日的求子药和安胎药。 她一边轻抿的咽下肚中,一边听着宋漪涵对瑞嫔骄纵的诉说。 宋漪涵哭得梨花带雨,好似瑞嫔跟她有杀父杀母之仇。 眼泪一点点打湿手绢,宋漪涵垂下头,哽咽道:“嫔妾出身低微,万不敢诋毁瑞嫔。但是,瑞嫔欺人太甚,嫔妾真的不堪其扰。” “那你为何找本宫呢?”宜嫔放下青瓷白碗,问道。 宋漪涵赶紧昧着良心,奉承道:“后宫里大家都说娘娘贤良方正,眼里容不得沙子。” 宜嫔嘴角上扬,心里满是对宋漪涵的满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奉承她。 “那瑞嫔也就仗着自己的脸袋得到陛下的宠爱罢了。”宜嫔拿起自己放在书架上的木盒,从中拿出一小包药递给宋漪涵。 “你知道该怎么办?本宫不养闲人。” 宋漪涵故作大喜的接过药,“多谢娘娘点拨。” “以后没事,你可以多来誉福宫找本宫谈心。”宜嫔喝下一碗甜汤解苦,“本宫不介意帮你一把。” 宋漪涵心知,她这算是跟宜嫔坐到一条船上了,连忙感谢道:“是,多谢娘娘。” 第四十二章 毁容局 宋漪涵握住药包。 “对了,你身上的宫装可真是破旧,本宫前几日新的了些蜀锦,你那去做几身衣服吧。头上的发簪也不时兴。”宜嫔一边挑剔着她的衣着,一边让宫人端来蜀锦和几盒收拾,“好好打扮打扮,本宫可不亏待手下的人。” 宋漪涵小心翼翼的让秋桐收下宜嫔的赏赐。 “谢娘娘赏赐。” “你早点解决她,好东西只会更多,本宫不介意让你在陛下面前露个脸。” 宜嫔抛下鱼饵,引诱着鱼儿上钩。 宋漪涵甘当一次鱼儿,欣然咬钩。 “是,嫔妾定会为娘娘鞠躬尽瘁。” 离开誉福宫,宋漪涵扶着宫墙,长舒了一口气,与虎谋皮,真是悲哀。 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宋漪涵紧紧的握住药包,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 她要好好找个机会毁掉瑞嫔的脸。 这可是她的投名状。 扶着朱红色宫墙,慢慢走着。 她的心逐渐下降,坠入无限的黑暗之中。 金碧辉煌的皇宫藏满了无法言说的罪恶。 走回启祥宫,宋漪涵看见闻香领着几个宫人端着东西走进主殿。 看样子是皇后又给李氏姐妹赏赐东西了。 这十几日来,启祥宫热闹得很,皇后隔三差五的赏东西给李氏姐妹。 宋漪涵扭头看了一眼宜嫔赏的东西,吩咐秋桐道:“快把东西放进殿里,别让他人看见。” 启祥宫都是皇后的人,她担心皇后盯上自己。 皇后跟宜嫔,都是不好惹的家伙。 知春送完主殿,又带着人来到宋漪涵所居的偏殿,“给宋才人请安。” “快快请起。”宋漪涵放下手里的刺绣,连忙起身扶她起来。 知春站起身,挥了挥说,让宫人端来一匹菱光绸和一盒胭脂,她解释道:“这是娘娘赏给各宫每位嫔妃的菱光绸和燕地上供的当季金丝胭脂。” 菱光绸可是千金难买一匹的绸缎,而这金丝胭脂更是女子用来妆发的佳品。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知春点了点头,公事公办道:“奴婢还赶着去棠梨宫给瑞嫔娘娘送东西,恕奴婢怠慢。” 宋漪涵眼神一变,连忙回道:“还请知春姑姑多留一会,”她从宜嫔赏的东西里,选了几样时兴的银簪,又褪下手腕上的玉镯,都塞进了知春的手里“我刚入宫没多久,还请知春姑姑在皇后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知春喜笑颜开,将银簪和玉镯塞进衣袖里,语气多了几分亲近,“还请小主放心,奴婢定会在娘娘面前,为您美言几句。” “还不知皇后娘娘喜欢些什么?不喜欢什么?好让我投其所好,免得犯了避讳。” 宋漪涵拉着知春坐到榻子上,好似姐妹般待她。 知春很喜欢宋漪涵的讨好,开了话匣子,一一讲起皇后的喜欢来。 宋漪涵故作好学的样子,一一记下。 大约半个时辰后,宋漪涵起身给知春倒了杯茶,“知春姑姑喝口茶,润润嗓子。” 知春接过茶,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起来。 “怎么了?知春姑姑,可是茶不合您的胃口?” “是奴婢喝惯了新茶,这旧茶着实有些涩。” 言下之意是,宋漪涵的茶过于难喝了。 宋漪涵为了挽回面子,挂着微笑回道:“我喜旧茶,在闺阁时也是如此,这进了宫也改不了,便让宫人每日备着旧茶。” 知春没有再喝一口,“小主的喜好真是有趣,奴婢瞧时间差不多了,还赶着回凤仪宫伺候皇后娘娘。” 宋漪涵起身,亲自送知春走出宫殿,并言道:“知春姑姑好走。” 等人走远,宋漪涵才从衣袖里掏出药包,她刚刚趁人不备,在皇后赏给瑞嫔的金丝胭脂里下了一点点药。 “秋桐,你去打听打听,这几日陛下都赏给瑞嫔什么东西了。” “是,小主。” 隔天,秋桐前来汇报,“小主,陛下昨日命内务所把新培育的兰花都搬进棠梨宫里。” “兰花?”宋漪涵琢磨了一番,“这兰花可送到了?” “还没,奴婢的同乡在内务所里,她说要等三日后,兰花一开就送到棠梨宫。” “可还有其他的东西吗?比如胭脂水粉。” 秋桐细想了一会,答道:“有,同乡说,陛下把南疆新进宫的玉簪粉和螺子黛都赏给了瑞嫔。” 宋漪涵把剩下的药包递给秋桐,“把这个下到玉簪粉里,螺子黛也沾点。再把药混到水里,撒到兰花花蕊上点。一定要少量,分次。” “是,娘娘。”秋桐一脸慎重的接过药包。 正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在入宫的前一晚,大夫人特地找到秋桐,让她谨慎办事,必要时,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护住宋家的荣耀,千万不能拖宋漪涵的后腿。 宋家送女儿入宫,就是为了荣耀和权利。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后宫的日子闲散而又无趣,一切的波涛汹涌都藏在人心里。 李任舒的脸很快就好了,借着皇后的手,很快就获得姜墨凛的宠爱,得到了封号‘舒’。 在一众新人中,她跟瑞嫔很是得宠,风头无两。 10月十五,月中,又是晨会的日子。 宋漪涵一早便到了凤仪宫。 她观察着四周,瞧见瑞嫔的脸很是红润,高提的心放了下来。 关于那药的功效,她问过宜嫔。 毒效越深,脸就越红润,直到红得发肿发烂。 晨会结束,宋漪涵来到誉福宫给宜嫔献殷勤。 “娘娘,嫔妾瞧着瑞嫔的脸过不了几日,便会烂了。” 宜嫔放下手里的白瓷药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等瑞嫔的脸一烂,本宫就再赏你点好东西。” 宋漪涵笑着表示感谢,她看着宜嫔喝下第三碗泛黑的汤药,忍不住问道:“娘娘,您怎么喝了怎么多安胎药啊?” “这是御医给本宫配的方子,说本宫的月份大了,要多喝汤药,补贴身子。” 但这也太多了吧。 宋漪涵看着宜嫔喝下一碗又一碗汤药,喉咙里顿时感到苦涩。 怎么多药汤,一定很苦。 说起来,宜嫔每日大量的喝药,脸色却日渐苍白,眼睛里装满疲倦,宋漪涵能清楚的看见宜嫔的蚕黛下面有阴影。 一看就是长时间睡不好。 “嫔妾见娘娘今些日子脸色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宜嫔“哼”了一声,一提起此事,她就生气,“那该死的下贱东西,每晚弹着琴扰本宫的清净。还每天早上,天没亮,就来给本宫请安,烦死了。” 经过半月的相处,宋漪涵知道宜嫔口中下贱东西是溪美人。 “那娘娘不如用主宫之权,把那溪美人赶到誉福宫的后殿居住,也顺便免了她每日请安之责。” 但宜嫔舍不得放过溪美人,她每日的乐趣都是看着溪美人给她请安,顺道鸡蛋里挑骨头,找个缘由折磨溪美人。 见宜嫔有些犹豫,宋漪涵便不再说话了,生怕惹对方不高兴。 她可是见过宜嫔拿挂在墙上的马鞭鞭策宫人的样子。 第四十三章 瑞嫔失宠 宜嫔扶着宫女的手,挺着肚子,慢慢站起身子。 宋漪涵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她的肚子。 说来也怪,宜嫔明明才5个月,可肚子却大如7个月般。 宋漪涵曾在宋府后院见过那些姨娘们的孕肚,都没有像宜嫔这般大。 “等陛下厌弃了那贱人,本宫就赏她死。” 她的语气里满是对溪美人的厌恶。 “娘娘说的是。”宋漪涵顺杆奉承道。 “昨日,爹爹送了几件狐毛大衣进来,翠芬,去给宋才人拿来一件。” 翠芬端来一件白毛狐皮大衣,宋漪涵轻轻抚摸着毛绒,这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宜嫔可真是大方,怕是皇后都不及她三分。 自从奉承上宜嫔,宋漪涵每隔几日都会收到点好东西。 金簪银镯,翡翠珠宝。 “谢娘娘恩赏。” “本宫记得三日后,是陛下的生辰,你可要好好打扮一番,争取在陛下面前长个眼,不说成为美人吧,但也不能比启祥宫那俩个贱人低。” 宜嫔虽然厌弃别人跟自己争夺陛下的宠爱,但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个顾宠的小玩物。 陪宜嫔聊了一会后,宋漪涵行礼告退。 她想去斐泉宫找兰妃,可惜,再一次得来了一个闭门羹。 “宋才人安,兰妃娘娘这几日身子不好,又染上了风寒,不宜见人。” 宋漪涵点了点头,“还望兰妃娘娘保重身子。” 抬起头,看了一眼斐泉宫的牌匾,上面轻飘飘写出的‘斐泉’二字,好似它的主人一般,软弱无力。 进宫了大半个月,宋漪涵觉得兰妃好似一尊佛像,悲悯众人,并遗世独立于后宫的纷争中。 她的风评在宫人的嘴中极好,待人和善,不会打骂下人。 宋漪涵觉得这样一个好人,有些缥缈,她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存在于内宅之中。 柳悦洳听见全安的脚步声,缓缓合上医书,问道:“她走了吗?” “走了。” “那就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柳悦洳揉了揉眉心,“我可没性子应付她。” 全安递给她一杯温茶,柔声道:“这几日,宋才人跟宜嫔走得极近。” “近点好,后宫已经许久没点波澜了,我瞧着过不了几天,就有热闹看了。” 柳悦洳半躺在美人榻上,她支走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全安。 “三日后是陛下的生辰,娘娘准备送什么?”全安缓步走大榻后,轻柔的按摩起柳悦洳的肩部,他的嘴慢慢靠近柳悦洳的耳边,鼻间飘浮着淡淡的佛香,全安珍惜着此时的温馨。 “随便打发过去,”柳悦洳一脸冷清,没有半点笑意,“一本飞萤手抄的佛经,外加一颗佛珠便可。” “奴才等会就去办。” “溪美人那边如何了?” “无事发生。” 柳悦洳有些睡意,喃喃道:“希望她是个聪明人,宜嫔的肚子,所有人都在看着呢。” “奴才觉得宜嫔怕是活不了。” 柳悦洳被全安的话逗笑了,“活不长,陛下也会让她活长。后宫前朝自古难分。如果宜嫔没了,定会有人成为替罪羔羊。就是不知道谁会成为那个幸运儿了。” 全安没有回话,他已经沉浸在那淡淡的佛香中。 三日后,秋月台,晚 姜墨凛在这里设宴,款待后宫众人。 一盏盏烛台点起,各式花灯看迷了人眼, 沉香亭北倚栏杆,缓歌缦舞凝丝竹。 稳坐高台,姜墨凛身着淡雅的常服,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如黑夜般波澜不惊,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佳丽争艳。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坐在不远处的李任舒含羞的看着姜墨凛,这几日的恩宠让她深深沉醉在如梦如幻的爱情中。 那是她的夫君,她忍不住深爱之。 宜嫔瞧见瑞嫔戴起了面纱,故作关怀道:“瑞嫔妹妹怎么戴面纱了?” “嫔妾的脸这几日有些不适,怕有辱圣眼。”瑞嫔轻声回道。 “不适?可找御医看过?” “御医说养几日便好了。” 宜嫔不再过问,掩藏起自己的笑意。 这时,琴声响起。 只见溪美人身穿桃红色宫装,腰间系碧玉宽纱带,彰显出她腰部的盈盈一握,给人无限的联想媚意。 她坐在一支小船上,一边弹古琴,一边缓缓而歌,歌唱陛下的伟大和威武。 唱完后,溪美人朝着姜墨凛行礼,“臣妾祝陛下万寿无疆。” 姜墨凛点了点头,“溪美人有心了,入座吧。” 红袖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各宫妃嫔各显神通,企图夺得头筹。 轮到瑞嫔时,她拿起琵琶,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霎时间,将前人都比了下去。 无人争起锋芒。 一曲毕,姜墨凛带头鼓起了掌,“赏。” “谢陛下。” 瑞嫔放下琵琶,一个宫女走上前,伸出手准备接过,一不小心将瑞嫔的面纱碰掉了。 “啊!”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才人被瑞嫔的脸吓到了。 那张脸该怎么描述? 半张脸长满了冒白脓的痘痘,看着让人心生恶心。 瑞嫔脸色自然的拾起面纱,重新戴上,“污了各位贵人的眼,望恕罪。” 皇后平复好心情,安慰道:“瑞嫔的脸怎么如此严重,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医说,是对某种事物过敏,让嫔妾养几日便可。” 姜墨凛不再看瑞嫔一眼,冷声说道:“既然已经如此严重,那就好好回宫养病吧。等病养好了,再出来。” 一句话,彻底让风头正盛的瑞嫔失去了所有荣光。 瑞嫔能清晰的听到周围那些女人对自己的嘲讽,她只觉得无趣。 “是,嫔妾这就离开。” 她带着自己的两个贴身宫女,回到棠梨宫。 如宫名那般,棠梨宫里种着梨树,梨花已败,落得满地悲凉。 拾起一朵残花,瑞嫔轻轻叹了口气。 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可现在,她连色都没了。 坐在梳妆台前,铜镜照出她的样貌,瑞嫔拿起陛下赏的玉簪粉摸到脸上,她想要掩盖住那些脓痘,可怎么也盖不住。 最后一点玉簪粉也用完了,瑞嫔闭上眼睛,再次叹了口气。 第四十四章 棠梨宫悲凉 瑞嫔一走,宴会还在继续。 皇后出声缓和气氛,“陛下,舒美人新学了一支胡旋舞,不如让她表演一番。” “罢了,朕累了。”姜墨凛站起身,“兰妃陪朕出去走走吧。” 柳悦洳领命跟上。 热闹非凡的宫宴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宋漪涵压下内心成功的欣喜,偷偷给秋桐一个眼神,让她领着那个碰掉宜嫔面纱的宫女离开这里。 宜嫔喜不自胜,解决掉一个敌人,让她忍不住端起一杯温酒,尝了几口。 她不在意姜墨凛带着柳悦洳离开。 在宜嫔看来,柳悦洳终究会败落,对她没有任何的危害。 姜墨凛拉着柳悦洳的手,喝退所有宫人,他们慢悠悠的走在竹间小道,静默无言。 “朕记得上一次的生辰,悦儿就是这样陪着朕行走在京城的繁华之地,” “陛下赠给臣妾的那支花灯,臣妾还珍藏着。”柳悦洳柔声笑答。 “朕希望以后的生辰,悦儿都能陪着朕。” 姜墨凛将柳悦洳拉入怀中,唇轻吻着她的额头。 柳悦洳趁势依偎在他的怀中,故作娇羞,满足姜墨凛对爱的幻想。 这一晚,姜墨凛休息在斐泉宫。 满宫春意,惹人羞。 姜墨凛五更天就走了,嘱咐柳悦洳好好休息。 可当他一离开,柳悦洳就起身,让全安备水,洗身子。 洗漱掉姜墨凛留下的所有痕迹后,柳悦洳才沉沉睡去。 棠梨宫 皇后特地命闻香一早带着御医和宫人来到这里,以担心有人谋害瑞嫔为由,搜查棠梨宫内外。 瑞嫔带着面纱,冷眼看着皇后的人搜查她的宫殿。 她的柜子被翻倒在地,衣裳宫裙被扔到地上。 “你可查出什么了?” 闻香笑道:“瑞嫔娘娘别急,棠梨宫那么大,要慢慢来。娘娘的脸那么金贵,皇后很是担心,生怕这背后有人搞鬼。” 御医打开药箱,给瑞嫔诊脉,一会后,他收起诊线,说道:“娘娘这是被人下了毒。” “什么?!有人敢给瑞嫔娘娘下毒!”闻香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怒。 这时,有一宫人站出,拿着一个香囊递给闻香,“闻香姑姑,这是奴婢在娘娘的床下发现的。” 闻香给御医一个眼神,御医心领神会,连忙拿起香囊,闻了一下后,说道:“这就是那害娘娘毁容的毒药。” 瑞嫔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 闻香义正言辞道:“奴婢这就把此事回禀给皇后娘娘,拿下真凶。” 说完,不等瑞嫔的回话,她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徒留满地混乱。 瑞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想同流合污,只想守得一盏明灯,清白的活下去。 可为什么,有人想要害她。 闻香带着香囊回到凤仪宫,朝皇后点了点头。 皇后理了理裙装,领着宫人前往勤政殿。 她要借瑞嫔一事,向姜墨凛表现出她的利害,洗脱之前何美人带来的无能之举。 “给陛下请安。” 姜墨凛从政务中抬起头,“皇后所来何事?” “昨日,瑞嫔一事臣妾倍感古怪,便于今日让宫人去探查此事。谁知,竟在瑞嫔的宫中发现了一个香囊,里面装满了能使女子毁容的血花草。” 姜墨凛最容不得后宫污蔑,一时间怒意上头,“谁敢如此大胆!” “臣妾仔细搜查,发现香囊是王才人送给瑞嫔的,同时,臣妾又在王才人的寝宫里发现了血花草。” 姜墨凛一气之下,扔掉了放在手边的茶杯,“赐王才人白绫” 瑞嫔是武安侯之女,而那王才人只不过是一个四品文官的女儿。 很适合当泄愤的东西。 “是,臣妾这就去办。” 有罚就有赏,姜墨凛平衡了一下事态,开口道:“晋升瑞嫔为妃,以示补偿,让她在棠梨宫好好养病吧。此事,你做得极好,这后宫,你终究是皇后。” 表面上,瑞嫔升为妃,实则被囚禁在了棠梨宫。 皇后暗压下内心的欣喜,柔声回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棠梨宫那边,你好好善待吧。” “是。” 当瑞嫔晋升为妃,王才人刺死一事,传进后宫时,宋漪涵高悬的心彻底放下,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给瑞嫔下毒,被人发现。 宜嫔也乐的皇后出面解决。 宋漪涵来誉福宫给宜嫔报喜,“恭喜娘娘除掉一个祸害。” 她的军令状算是圆满完成了。 “起身吧,这件事你也出力不少,”宜嫔拿起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这是本宫的爹爹昨日送来的南海珍珠,你拿着戴吧。” “谢娘娘。”宋漪涵故作欣喜的接下珍珠。 “本宫已经嘱托爹爹好生在官场关照你的父亲了,希望宋才人不要辜负本宫的期望。”宜嫔摸着自己的孕肚,笑道。 宋漪涵心思一沉,清楚的明白了宜嫔算是彻底将她视作自己人了。于是,她连忙表示衷心,“嫔妾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棠梨宫 瑞嫔晋升成了瑞妃,但无一人前来贺喜。瑞妃倒也乐得偷个清闲。 但皇后可不会放过她。 因为当初孔氏拒绝李氏求亲一事,皇后算是恨上了孔氏一族,瑞妃排在了前列。 瑞妃这一入宫,算是羊入虎口了。 隔日,天刚亮,一群宫人来到棠梨宫。 瑞妃被人从梦中惊醒,三五个粗壮的嬷嬷架住她,灌她喝汤药。 这是皇后的吩咐,说是担忧瑞妃的病情无法安好,特地命人用百年人参熬煮成汤药,让瑞妃每日喝下。 “唔唔唔。”瑞妃挣扎不出宫人的执拗,性子冷淡的她被气得眼眶通红。 她何时受过这种气。 一碗药汤下肚,嬷嬷才放过她。 “娘娘啊,每日奴婢们还会过来,请您早点起来,别让奴婢们难办!” 瑞妃冷眼看着这群为虎作伥的嬷嬷,冷眼嘲讽道:“呵,皇后可真是好心啊!” “皇后娘娘自是好心。瑞妃娘娘就好生受着吧。” 说完,这群嬷嬷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呜呜呜,小姐,您怎么能遭到这种折辱。”瑞妃的陪嫁宫女悲泣道。 她自幼服侍瑞妃,从没有人敢这样啊! “这样的折辱,以后还多着呢,哭什么哭。”瑞妃强压下怒火,从一入宫开始,她就只能受着。 她瞧不起出身低微的皇后,但皇后是皇后,她终究要受着。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武安侯一族。 朝堂局势波涛汹涌,在入宫前,父亲特地嘱托她,一定要忍耐着,万不能落下把柄,让别人抓住。 第四十五章 美人膝,英雄墓 瑞妃被囚禁在棠梨宫,可其他人的日子还要过着。 10月24日,天下起了小雨。 斐泉宫内,柳悦洳连忙命人收集这场秋雨,用来冬天煮茶吃。 全安笑道:“娘娘,不用急,这雨才刚刚下,应该还会下好几个时辰。” “我从古书中读到,雨下的前半个时辰,那水才适合煮茶吃,时辰一过,就是另一般滋味了。”柳悦洳站在窗前,支起纱窗,伸出手接触这场雨。 窗前就是一处院景,仿江南烟雨小景,种着芭蕉,放着假山。 飞萤披着蓑衣,拿着蓝纹青瓷碗,从纱窗下突然冒出,笑问:“不知娘娘喜欢那种雨呢?是春雨好呢,还是秋雨好呢。” “你这个小滑头,我只喜欢秋雨冬雪,那春雨过于昂贵,着实不值得入口。” 飞萤眨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疑问道:“人们不是常说‘春雨贵如油’吗?为什么娘娘说它不值得入口呢?” 柳悦洳拢了拢被微微秋风吹乱的秀发,笑道:“常言春雨贵如油,我到瞧着它只是个虚名,过于跟风追求春雨,反倒失了品茶的初心。” “娘娘说的是。”飞萤笑答。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轻敲着飞萤手里的瓷碗。 听着雨滴请打着白瓷的声音,柳悦洳心生喜悦,忙吩咐道:“全安,去把那青瓷,白瓷都摆到院内,我要听一场瓷雨。” 全安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如此开心,欣然领命。 撑起绛青色油纸伞,隆起袖子,走出主殿,帮衬着飞萤摆放瓷碗。 青石板,蕉叶枝,白瓷碗。 雨打芭蕉,雨打瓷。 一声秋雨一声清。 煞是喜人。 柳悦洳半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清净,纤细的手指拿着团扇摆弄着,刚刚用过午膳,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带上些懒散。 全安撑着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她。 这时,全安听见脚步声,他扭脸看去,是皇帝的仪仗。 只见一身龙袍的姜墨凛站在宫门口,富丽堂皇的华盖为他挡雨,他的身前身后皆是服侍的宫人。 全安收起笑容,眼睛里显现出浓郁的自卑感,他的身子忍不住弓起来,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全安躲了起来。 他不敢在姜墨凛出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每一次看见姜墨凛,全安都能想起自己的所有痛处。 阉人,下贱的出身…… 他注定无法与他的爱厮守,都是因为姜墨凛的横刀夺爱。 他的自卑,也都是因为姜墨凛而起。 姜墨凛没有注意到全安,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把全安,没有把伺候他的宫人放在眼中。 他看见柳悦洳少有的娇懒,倍生趣意。 姜墨凛朝宫人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发出声响。 他独自走进寝殿,来到柳悦洳的身边,笑着端详起对方的睡颜。 或许是他的眼神有些炽热,柳悦洳揉了揉睡眼,缓缓睁开眼睛,被突然出现的姜墨凛吓退了睡意。 “陛下?臣妾……”柳悦洳慌忙起身给姜墨凛行礼。 姜墨凛轻笑几声,将她扶了起来,“哈哈哈,朕许久都没见过悦儿如此娇懒了。” 这几日姜墨凛因政事都住在勤政殿办公。 柳悦洳脸上染上几丝红意,矫喃道:“陛下今日怎么有闲心来臣妾这里。” 姜墨凛轻挽起柳悦洳的一缕墨发,“政务都已忙完,朕这才有闲来找悦儿。” “是吗?”柳悦洳透过身前金丝楠木桌子上摆放的铜镜观察着他,“陛下这几日着实忙得很,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一提起政务,姜墨凛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平津公跟裴郡王真是喜欢闹事。前些日子,言官上了折子,说平津公当街强走民女,更强占百亩良田,而那裴郡王居然当着朝臣的面,踹了言官一脚。” 柳悦洳心中暗思,看来这几日姜墨凛都在忙平津公一事。 平津公与裴郡王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裴郡王是姜墨凛的弟弟,也就是原来的七皇子。 柳悦洳眼神暗变,挂着微笑,奉承道:“那陛下一定有法子解决此事。” 一字一句中满满是对姜墨凛的钦佩。 “哈哈哈,”姜墨凛很喜欢柳悦洳这幅样子,“过不了几日,那些烦心事都会没了。” 言下之意,平津公和裴郡王活不了几天了。 柳悦洳心下一沉,看来朝堂的天真的要变了,世家的威风怕是又被削减三分。 她故作不解道:“臣妾愚笨,不懂朝堂之事,只要三郎开心,臣妾也跟着开心。” 姜墨凛从背后抱住柳悦洳,在她耳边低语,“你什么都不要懂,一起自有朕在。” “许久未与悦儿琴萧和鸣了,不知今日,三郎是否有幸得悦儿赏一曲。” 柳悦洳被他的话逗笑了,“三郎自是有幸,此乃悦儿的福气。” 说罢,柳悦洳缓缓起身,坐到鹤唳清宵琴前,抬手拨弦,三两声动人的琴声飘出。 姜墨凛拿起挂在墙上的竹萧,轻轻吹起。 平沙落雁,飘扬在斐泉宫内外。 全安闭上眼睛,不再看向那边,他转身离去,遁入雨声中。 一曲毕,姜墨凛半抱着柳悦洳,说起闲话来,“还是悦儿的琴声动人,那日生辰,那个什么溪美人的琴声真是半点比不上你的一分。” “陛下说笑了,溪妹妹也是练了许久,想要得到陛下的青睐罢了。” “班门弄斧,不知深浅。”姜墨凛不屑的答道。 柳悦洳连忙转移话题,“陛下趁着空闲还是休息一会吧,臣妾担心您过于劳累,伤了身子。” 姜墨凛点了点头,柳悦洳温柔的服侍他更衣。 他躺倒在柳悦洳的膝间,沉沉睡去。 柳悦洳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容颜,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飞萤悄悄的走进来,点起香。 缥缈的香雾升起,一点点融入空气中。 美人膝,英雄墓。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一下就下了四天。 10月28日,晨,圣旨下,平津公一族上下一百七十五口于午门斩首,裴郡王一族流放边疆 第四十六章 瑞妃死,血书留 10月28日,不仅是平津公的忌日,也是武安侯一族的忌日。 武安侯,平津公,两族世代联姻,现今武安侯夫人是平津公的嫡亲妹妹。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 平津公于午门斩首,武安侯则得到了一杯毒酒。 杀的杀,死的死,盘旋在朝堂之上的世家终究败落彻底,不复往日的荣光。 住在棠梨宫的瑞妃得到消息后,她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瑞妃看着铜镜里容貌竟毁的自己,畅快的大笑起来。 她终于不用在忍耐了,她终于自由了。 这时,几个粗壮嬷嬷端着药走进殿内,“娘娘,该喝药了。” “滚!”瑞妃拿起花瓶砸向她们,“让那该死的李氏女给我滚!仗着皇后的身份欺辱我!真以为我会认命吗?一群贱婢!” 嬷嬷被瑞妃突然的暴怒吓到了,不敢靠近,“瑞妃娘娘息怒啊,奴婢也是根据皇后娘娘的意思来办事的。” “呵,给我滚!告诉那该死的李氏女,我就算死,也不会在受她的欺辱半分!自以为当了皇后,就敢狐假虎威,仗势欺人,我诅咒她不得好死!” 孔熙彻底撕破了脸皮,说出了积愤在心中的话语。 “瑞妃娘娘疯了!”嬷嬷们端着汤药,赶紧离开这里,害怕被孔熙伤到,“娘娘啊,奴婢们等会再过来,您好好休息。” 孔熙讥笑的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 她自认为从未低看过那些出身低微女子半分,甚至愿意出手相助,雪中送炭。可就是有人要欺辱她,踩骂她。 皇后尤甚。 孔熙不想了解究竟是给她下毒的,她只想让皇后陪葬。 真相重要吗?不重要。 这世间的一切真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用真相做什么。 用银簪戳伤手指,写下一封血书。 书房的墙壁上,孔熙只留下一副字画,并将血书藏于期间。 她相信后宫里没有傻子。 谁不想当皇后呢? 藏好血书,孔熙换上她闺阁时的衣装,褪去所有珠宝首饰,她拿出早已备好的毒药,干净利索的咽下,没有丝毫迟疑。 从入宫的第一秒开始,她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武安侯的女儿从没有懦夫! 躺倒床上,回忆着闺阁往事,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兄弟姐妹,一切都还那么鲜活。 “熙儿,娘的熙儿。” “熙妹妹,你别跑那么快啊!我,我跟不上!” …… 沉浸在回忆中,孔熙笑着坠入了死亡,永远闭上了眼睛。 两个时辰后,她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勤政殿 皇后将此事告知给了姜墨凛。 “陛下,瑞妃自尽了。” 刚解决一个心腹大患的姜墨凛心情很是不错,“那就下葬吧。” 皇后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但,臣妾,臣妾听……” 她没有把话说完,眼神躲闪不停。 这引起了姜墨凛的注意,“怎么了?你听见了什么?” 皇后好似下了什么决心,回道:“那瑞妃死去居然咒骂陛下,实属大不敬啊!” 她连孔熙的死都不放过。 “是吗?”姜墨凛眉头微皱,他最恼有人对他不敬,“瑞妃就以才人的品级下葬吧。” 皇后压下笑意,“是,臣妾这就去办。” 瑞妃,不,应该是瑞才人就这样草草的下葬了。 硕大的皇宫里,连一声悲泣都没有。 斐泉宫 柳悦洳听说瑞妃一事后,久久没有言语。 她望着棠梨宫的方向,这是第二个死在那里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自杀的女人。 她跟孔熙的故事何其相似,只不过,她终究没有死罢了。 叹了口气,柳悦洳点起三根佛香,插进摆放在菩萨前的香炉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喃喃道:“不思善,不思恶,动静一如,念自不生。” “娘娘,要去棠梨宫看看吗?”飞萤出声问道。 她曾见过瑞妃,一想到如此佳人居然死了,心中忍不住悲泣起来。 这是她身边第几个死的人了? 飞萤早已不敢数了。 “去吧。”柳悦洳睁开眼睛,看着佛香燃烧,“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面无悲喜的菩萨在看着她。 柳悦洳理了理衣装,转身带着飞萤去棠梨宫。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呀?”偷懒回来的知春问道。 柳悦洳笑着回道:“本宫要去棠梨宫看看,你要陪着本宫去吗?” 知春一听,连忙摆手拒绝道:“奴婢不去了,奴婢就不陪娘娘去了,奴婢还有事情要做呢。” 这棠梨宫死了那么多人,她可不敢去。 要是不小心沾上些污秽邪鬼,被害死了,也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柳悦洳笑了笑,不再搭理她,径直领着飞萤前去棠梨宫。 棠梨宫 一些嬷嬷们正在焚烧瑞妃生前的衣物。 领头的王嬷嬷站在台阶上指挥道:“你们手脚勤快点,别漏了什么东西。皇后娘娘可是吩咐了,要我们好好处理瑞才人的东西。”她瞧见一个不长记性的宫女偷偷将一支金簪塞进衣袖里,立马一脚踹上去,“好你个小贱蹄子,敢偷拿东西。还不快拿出来!” 宫女殷勤的朝她笑道:“哎呦,这是我想拿来孝敬您的。您快快收下。” 她掏出金簪塞进王嬷嬷的手中,又多塞了一点点碎银,“王嬷嬷,您辛苦了哈。” 王嬷嬷见她如此识趣,给了她一个眼神,“去吧,记得要少拿。” “是是是。”宫女点头哈腰道。 这时,王嬷嬷看见兰妃的身影,急忙挂上亲切的微笑。 一种五六十的老脸,笑得比见到天王老子还亲。 “给兰妃娘娘请安。” 柳悦洳朝她点了点头,“嬷嬷辛苦了。” “奴婢不辛苦,不辛苦,为皇后娘娘办事是奴婢百年修来的福分。”王嬷嬷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服侍兰妃,差点因兰妃的美色看呆了。 “不知本宫能进去看看吗?这瑞妃与本宫姐妹一场,虽然见不了最后一面,但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一听此言,王嬷嬷在心中感慨道,兰妃果然如那些宫人所言,温柔和善,是不可多得的菩萨心肠。 “哎呦,真是折煞奴婢了,您可是娘娘,快快请进。” 第四十七章 醉酒说真话,谜题终解 王嬷嬷引着柳悦洳走进寝殿,她那张老脸因为奉承笑得褶子四起,“娘娘小心脚下,瑞妃娘娘的尸体刚被拉走,奴婢们还没来得及打理内殿。” 寝殿里空荡荡的很,一切家具摆放皆是按照宫规来,没有多一件花瓶,没有少一件香炉。 唯一出彩的便是那兰花。 一盆又一盆兰花摆在宫中,幽幽花香,扰人心。 “唉,真是可怜啊。”柳悦洳一脸哀愁的看着这里,语气悲悯至极,“瑞妃为何想不开自杀了?” 王嬷嬷想攀上兰妃这颗大树,赶忙答道:“娘娘有所不知,这瑞妃娘娘死得着实奇怪。” “何出此言?难道说瑞妃不是自杀?” 王嬷嬷接道:“是自杀不假,但死去,瑞妃咒骂皇后娘娘。” 这引起了柳悦洳的好奇,问道:“瑞妃跟皇后无冤无仇,为何要咒骂皇后呢?” 王嬷嬷没啥戒备心,满心只想奉承人,“皇后娘娘好心给瑞妃治病,嘱托御医所每日给瑞妃熬煮汤药,可瑞妃不领情,每次喝药汤,都要有人服侍着,就这样,瑞妃就记恨上了皇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飞萤咳嗽了几声,打断了王嬷嬷的话,有些话可是不能在兰妃面前说的。 “呸呸呸,奴婢这嘴,污了娘娘的耳朵。”王嬷嬷连忙呸了几声,挽回自己刚刚捅的窟窿。 “没事,嬷嬷接着说吧。” “是是是,娘娘,”王嬷嬷见柳悦洳没有丝毫恼怒,继续说道:“瑞妃死前咒骂皇后娘娘,奴婢们以为她失心疯了,便想着等她恢复正常再进来服侍她喝汤药,可,两个时辰后,奴婢们一进来,就看见瑞妃死在了床上。” 柳悦洳一边听着,一边抬起手随意抚摸着兰花,说来也怪,瑞妃宫里的兰花大都半死不活,看着枯败极了。 不经意间抬起头,柳悦洳发现墙上挂着一副冬月寒梅图。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番。 自古以来,文人流行把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字画摆在一起。 而现在,瑞妃只挂了副梅,如果用她爱梅来解释的话,那墙上也应该挂兰花,毕竟棠梨宫里的兰花多得数不胜数。 柳悦洳按下心中的怪异,接上王嬷嬷的话,“皇后也是好意,只是瑞妃不领情罢了。本宫就不多留了。” 王嬷嬷点头哈腰道:“娘娘慢走,娘娘慢走。” 一踏出棠梨宫,柳悦洳就吩咐飞萤道:“等会你找个人,去把那副冬月寒梅图偷到手。万不可泄露自己的身份。”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待到黄昏时,飞萤拿着那副冬月寒梅图回到斐泉宫。 柳悦洳早已打发走了知春。 寝殿里没有外人。 “奴婢托一个同乡,去找那些收拾瑞妃遗物的宫女,买下了这幅字画。” 飞萤小心翼翼的把冬月寒梅图摊开,让柳悦洳细看。 突然,一张纸从轴柄里掉出。 柳悦洳弯腰拾起,这是一封血书。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写的。 用血写下的簪花小楷写满了薄纸。 通篇读下来,满是瑞妃对皇后的控诉。 毁容,囚禁,自杀,皆怪罪于皇后。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谁言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可怜,可叹,可悲。 柳悦洳轻笑了几声,将纸重新折好,放入雕花楠木香盒中。 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为瑞妃报仇了。 “真是可怜啊。”但语气没有一丝怜悯。 酉时,姜墨凛来斐泉宫用晚膳。 挥退所有宫人,硕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们两人。 或许是除掉一个心腹大患的缘故,姜墨凛特地命人端来一壶清酒,他今夜要一醉方休。 柳悦洳一脸关心道:“陛下,少喝点,可别伤了身子。” “朕已经许久没有怎么高兴过了,”姜墨凛一口喝下一杯清酒,“朕那识人不清的舅舅,终究是败在了朕的手中。”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姜墨凛醉了。 他对柳悦洳没有任何的戒心,完全沉溺在柳悦洳的‘爱’中。 “哈哈哈,朕才是赢家,什么七皇子,五皇子,终究是朕的手下败将。” 柳悦洳暗暗记下他的醉话,思索起来。 五皇子曾是夺嫡的热门人选,但因结党营私,被先皇贬为庶人。 而七皇子,现因篡位谋反,刚刚被姜墨凛下旨流放边疆。 七皇子是姜墨凛的同母弟弟,为何会想着篡位谋反呢? 还联和平津公,他的舅舅,一起谋反。 柳悦洳曾认为姜墨凛和七皇子的关系很不错。 毕竟两人的母亲都是皇后,姜墨凛登基时,曾把除七皇子外的所有皇子赐死了。 而现在,七皇子犯了谋反之罪,只落得一个流放的下场。 按下心中沉思,柳悦洳又给姜墨凛倒了一杯酒,“陛下,喝杯茶,醒醒酒吧。” 姜墨凛接过酒,一口闷,“这茶怎么有点辣。” “陛下喝醉了。”柳悦洳笑着糊弄他。 浓郁的酒香飘满宫殿,惨杂着雨后留下的潮湿和柳悦洳命人点好的香。 姜墨凛醉了一个彻底,“朕是皇后的孩子,终究是要继承大统!朕的母亲是皇后!是皇后!” 他猛然从衣襟里拽出一个玉佩,怒喊道:“朕是嫡子!朕是天子!” 柳悦洳看到那个玉佩,倍感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她猛然想起,李老太死前曾留下一个玉佩,跟眼前这个一模一样,都是半截,通身碧绿。 难道说?! 柳悦洳不敢相信,她轻轻的从姜墨凛手中拿出玉佩,来到书桌前,跟李老太留下的玉佩相合。 玉佩合在一起,中间的裂缝完美的重合起来。 柳悦洳差点瘫坐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皇后夺走了李老太的孩子,而姜墨凛命人杀死了李老太。 一幕幕,一声声,都无疑在告诉柳悦洳,姜墨凛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并命人用死亡永远盖住了这个秘密。 姜墨凛不是皇后的孩子,他是李老太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切的柳悦洳冷眼看着姜墨凛。 她无法想象,这个人是有多么的冷血无情,能命人杀死自己的母亲。 难道说,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抛弃亲情,抛弃一切。 柳悦洳忍不住对皇位产生浓厚的好奇,她很想试试坐上皇位感受一下,那种能抛弃一切的疯狂。 第四十八章 宜嫔胎像·木头往事 隔天 姜墨凛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换好了里衣,躺在床上。 他揉了揉眉头,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倍感不适。 一宿没睡的柳悦洳看见他醒了,连忙端着醒酒汤走过来,柔声道:“陛下醒了?快来喝口醒酒汤。” “朕这是怎么了?”姜墨凛接过醒酒汤,问道。 “陛下昨晚喝醉了,”柳悦洳笑道,“醉了一宿呢。” “喝酒误事,朕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姜墨凛将醒酒汤喝下,一抬头,他发现柳悦洳满脸疲惫。 姜墨凛忍不住问道:“悦儿,是伺候朕了一宿吗?” “臣妾担忧下人伺候不好陛下,便自作主张,还请陛下不要嫌弃臣妾。”柳悦洳微微低下头,拢了拢一夜都没打理的松散发鬓。 “悦儿有心了。”姜墨凛起身抱住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女子,放缓语气,“朕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陛下一喝醉,就躺下睡着了。什么话都没说。” “那就好,那就好。”姜墨凛拉起柳悦洳的手,感慨道,“悦儿还是那么贴心。” “陛下赶紧更衣吧,等会还要上朝呢。” 柳悦洳拿起龙袍,准备服侍姜墨凛穿衣。 “悦儿去休息吧,这种事,就交给下人吧。”姜墨凛怜惜的拉着柳悦洳坐到床榻边,“御医可是说,不能让你过多劳累。” 柳悦洳小鸟依人的点了点头,并依依不舍的嘱托道:“陛下快去更衣吧,别误了上朝的时辰。” 多么体贴的女子啊。 姜墨凛对柳悦洳的怜爱越发多了几分。 宫人们推开殿门,准备进来。 姜墨凛皱起眉头,朝他们说道:“声音小点,别惊到了兰妃。” 宫人们顿时将整颗心提到心尖上,动作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等姜墨凛一走,柳悦洳才彻底放心的睡了过去。 瑞妃的死,没有留下痕迹,连闲言碎语都少得很。 而皇后靠着此事,权威越发盛了。 11月初,凤仪宫 今日是晨会的日子,可宜嫔一直未到。 各宫嫔妃和皇后都在等着她。 气氛很是僵持,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喘气都不敢。 皇后高坐在凤椅上,闭上眼睛,面带微笑,手指轻敲着椅柄。 这时,去请宜嫔的宫人跑了回话:“回禀皇后娘娘,宜嫔娘娘说她胎像不稳,需待在誉福宫养胎。” 话说完,凤仪宫里的气氛更加焦灼起来。 宜嫔居然敢拒绝来给皇后请安,这可是冒犯宫规,实属大不敬。 “还是龙嗣重要,宜嫔就安心养胎吧。少给本宫请安一次,也无大碍。”皇后朝宫人摆了摆手,笑道。 李任舒撇了撇嘴,说道:“依嫔妾看,那宜嫔就是胡乱找了个理由,不想来给娘娘请安罢了。” 皇后笑而不语。 “宜嫔以下犯上,真是对娘娘大不敬!幸好娘娘宅心仁厚,不然,那宜嫔少不得挨板子。” 李任舒言语间皆是对皇后的奉承。 坐在她两旁的妃嫔也开始义愤言辞的‘讨伐’起宜嫔的不是起来。 宜嫔嚣张跋扈惯了,很不得人心。 “那宜嫔仗着肚子,以下犯上,藐视皇后,真乃恶妃。” “哼,嫔妾看那个宜嫔也嚣张不了多久。” ……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宜嫔贬低到了地底下。 贬低完,又开始吹捧起皇后来。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真乃我们的典范!”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蕙质兰心,真是一代明后。” “嫔妾能跟皇后娘娘当姐妹,一同侍奉陛下,真是嫔妾的福分。” …… 听着酸了吧唧的马屁话,柳悦洳压下嘴角的微笑,端起茶,轻抿一口。 一代明后,她们可真说得出口。 皇后对这些话很是受用,“你们啊尽是会说笑。” 凤仪宫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宋漪涵也带着殷勤的微笑融入其中,她心中暗想,今日宜嫔是怎么了? 两天前,她去誉福宫找宜嫔,就觉得宜嫔有些病气。 看来,她等会要去誉福宫看望看望宜嫔了。 自己的高攀木可不能瘸了。 她还想踩着宜嫔上去呢。 周围妃嫔的喧闹,柳悦洳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吵闹。 她带着略微苍白的脸庞,拿着青丝手绢,装作病西子,徘徊在人群旁。 当柳悦洳无趣的观察着众人时,身体微微发抖的岳美人印入她的眼帘中。 只见岳美人衣着素朴,头戴着木簪,明明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却老似四五十岁的妇人。 她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手背泛出青筋,手紧紧的抓住衣摆。 晨会结束 柳悦洳偷偷跟上岳美人,走到永巷时,才出声喊她,“岳美人,许久未见。” “啊?”岳美人紧绷着身子转过身,见是柳悦洳才放松下来,“是兰妃娘娘啊,给兰妃娘娘请安。” “你怎么不来斐泉宫找我玩呢?我可是等了你许久。”柳悦洳笑道。 岳美人连忙解释道:“我这几日旧病犯了,身子虚弱的很,出不了宫门。” 她很怕因此事被兰妃记恨上。 “旧病犯了?妹妹是怎么了?可找过、御医看过吗?”柳悦洳热情的拉住她的手,关系道,“妹妹可不能忌讳就医。” 岳美人低声回道:“找了御医,但御医们都太忙,顾不上我。” “唉,你就是性子木楞。飞萤,去以本宫的名义,请御医去誉福宫给岳美人看病。” “娘娘还是算了吧,我这病熬一熬就好了。”岳美人赶忙阻止。 她有些害怕兰妃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柳悦洳抚摸起她的手,柔声道:“你我境遇相似,能帮一点是一点。要是旁人,我可不会如此。” 岳美人很是感动,“多谢娘娘了。” 两人一同来到誉福宫偏殿。 这里朴素的不像是一个妃嫔住的地方。 “寒舍简陋,望兰妃娘娘多担待。”岳美人拿起茶壶给柳悦洳倒了杯茶。 “曾经的斐泉宫也是这般简陋。”柳悦洳好似回忆起什么似的感慨道。 这句话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岳美人早已对兰妃没多少抵触,现在的雪中送炭,无疑让她更感激对方。 木头性子的她不会说话,幸好柳悦洳提前备好了言语,两人的气氛才不算尴尬。 第四十九章 巫蛊之术·朝堂之闹 御医很快就过来了,是许御医,一个刚进御医所不久的新人。 “岳美人的病情如何?”柳悦洳问道。 许御医收起诊线,谨慎的回道:“小主的病已经深入骨髓,需要久养,微臣这就给娘娘开副方子。” 柳悦洳眉头紧皱,她只知岳美人曾流产过,但不知岳美人居然病入骨髓。 她也曾流产过,虽然身子毁得差不多了,但也没有如此严重。 柳悦洳看着身前沉默不语的岳美人,忍不住关怀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为何会变成这样?” 岳美人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病好与不好,都是这样罢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升级,似那古井般深邃。 “只不过早死,或是晚死而已。” “许御医快开方子吧。”柳悦洳自知劝不住眼前这个人,只能从旁人下手,“你可有法子根治吗?” 许御医思考了会,然后摇了摇头,“恕微臣医术浅薄,只能暂用方子,缓解娘娘的病痛,无法药到病除。” 他只是个新入宫的新人,还没有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柳悦洳没有因他过于直白的话生气,柔声道:“那就劳烦许御医开药吧。” “你我经历相似,为何你的病情会如此严重?” 这个问题好像戳中了岳美人伤心处,她低头不语。 柳悦洳也没有接着问。 等许御医开完方子,柳悦洳吩咐飞萤道:“你陪着许御医一同回御医所,去把药抓好,在顺便煮一碗,给岳美人端来。” “是。” 飞萤跟着许御医一起离开。 柳悦洳又朝周围的宫人们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 等殿里只剩她们两人时,柳悦洳拉住岳美人的手,她的那双秋水眼中装着对岳美人的怜惜,“说出来,应该会好受些。” 岳美人身子颤抖着,柳悦洳能清晰的听到一滴滴眼泪落下的声音。 “是皇后干的。是她害我没了孩子,害我落得这般下场,连个御医都请不来。” 长久挤压在她心底的痛苦,毫无芥蒂的说给了柳悦洳。 “在潜邸时,皇后与我一同有孕,她在我的安胎药里下毒,我那时还不知道,等知道时,已经来不及了,孩子没了,身子也毁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在潜邸喝的其他汤药也被皇后动了手脚,入宫后,我偷偷找御医诊脉,这才知晓我已病入骨髓。” “那你为何不去陛下面前揭穿皇后呢?” 岳美人哽咽道:“她是皇后,我只是个美人,更何况,我手上也没有证据,只能任由皇后安排了。” 柳悦洳爱怜的叹息道:“真是可怜啊。” “就这样受着吧,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像死在皇后手里的瑞妃一样,草草了去,死个干净。” 柳悦洳连忙用手指堵住岳美人的嘴,温斥道:“话可不能这样说。” “我是个木头,不会争宠,不会奉承。”岳美人自哀道,“我当初能嫁入王府,只不过是幸运的得了陛下的怜惜罢了。” “好好养病,善恩终有报的。万不可求死。”柳悦洳嘱托道。 “多谢姐姐的关心,”岳美人拿起手绢擦拭眼泪,“我不求活得长久,能活几天是几天。” 飞萤端着食盒走进殿内,“娘娘,汤药煮好了。” 柳悦洳走上前,打开食盒,将白瓷碗端起来,劝道:“妹妹,喝药吧,身体要紧。” 岳美人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她小心翼翼的捧起瓷碗,轻抿一口。 “快吃点甜枣,压压苦。”柳悦洳将一颗甜枣塞进岳美人的嘴中。 又甜又苦。 岳美人感激的看着柳悦洳,猛然想起昨晚刚做好的荷包,想要借花献佛。 于是她连忙找出铜青花线针盒,打开盒子,翻找出荷包。 “这是我刚刚做好的荷包,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呢。”柳悦洳接过荷包,“妹妹的针线活可真好。” 岳美人被她怎么一夸,害羞起来,手忍不住在针线盒里乱动。 突然,一个东西从针线盒里掉出,掉到地上。 柳悦洳弯腰将它捡起,岳美人脸色瞬间煞白起来,想要阻止柳悦洳,“姐姐,我来捡拾吧。” “这是?”柳悦洳仔细一看,忍不住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一个扎着针的木头小人被柳悦洳拿在手中。 那小人身上沾着皇后的生辰八字。 巫蛊之术,此乃后宫大忌。 岳美人泪流不止,喃喃道:“我只是想报复她罢了。她那般待我,为何我不能反抗。我家世低微,无依无靠,我多么想有神来救我。哪怕是伤她三分也行啊。” “傻妹妹,”柳悦洳怜悯的看着她,“鬼神之说不可信,巫蛊之术更不能用。这件事,我就当没见过,小人我会帮你处理掉,你就安心养病吧。” 柳悦洳将小人身上的针一一拔掉,然后塞进衣袖中。 “善恩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说起来,我的孩子……”柳悦洳停顿了几秒,眼眶微红起来,悲伤的笑道,“皇后曾派人送给我了几份茶食。” 岳美人顿时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怜之情。 “好了,不提那些伤心事了。”柳悦洳用手绢轻沾去眼泪,“傻妹妹,你就安心养病吧,皇后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我哪怕霍出这条命,也要让皇后血债血偿。” 一时间,岳美人忍不住视她为菩萨,她好像看见兰妃身后闪现出佛光。 兰妃或许就是救她的菩萨吧。 岳美人在心中想到。 “姐姐,我该怎么谢你啊。”岳美人哽咽道。 “你好好养病,就是对我最大的谢礼了。陛下希望后宫和睦,姐妹和谐,我也是这般想的。” 真是好人啊。 岳美人从没有见过如此善良的人。 如同淤泥般肮脏的后宅里,居然有如此单纯善良的好人。 岳美人差点喜极而泣,她好像能盼到皇后的忌日了。 安抚好岳美人的情绪,柳悦洳才离开偏殿。 在回斐泉宫的路上,飞萤忍不住问道:“娘娘的孩子难道真的是因为皇后才没了吗?” 第五十章 郡王遇刺·御花园偶遇 柳悦洳摇了摇头,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整个人瞬间清冷起来,冷声道:“假亦真时真亦假。” 她的孩子是因为姜墨凛才没有的。 为什么要怪罪到皇后头上呢? 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逢,才能真正控住住一个人的感情。 柳悦洳相信岳美人会成为她手中一把锋刃的剑,刺向暗处的敌人。 飞萤有些听不懂,但也没有细问。 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皇后可真不是个东西,害了怎么多人。 回到斐泉宫 知春面带殷勤的微笑,连忙迎接,“主儿,您可回来了,御膳房刚刚端来梨花酥和红糖糕,您快吃点垫垫肚子吧。” 柳悦洳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 “奴婢没怎么呀,奴婢只是想好好伺候娘娘罢了。”知春走上前,挤走飞萤,然后亲切的扶住柳悦洳。 “那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本宫抄写佛经吧?” 知春眼神一变,想要拒绝,但一想起皇后的命令,只能认命的回道:“奴婢今晚一定会好好陪着娘娘的。” 柳悦洳一眼就明白知春如此殷勤,一定是皇后搞得鬼,看来她要好好应对一番了。 走进内室,柳悦洳坐在梳妆台前,几个月的疗养,让她的脸色红润起来,有些消瘦的身体也逐渐丰满起来。 芙蓉如面柳如眉,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丹齿列素唇,翠彩发娥眉。 虽未褪去病气,但也幸得几分怜美。 知春深藏起内心对柳悦洳的嫉妒之情,抢走飞萤手中的玉梳,“娘娘,让奴婢来服侍您吧。” 说完,就开始给柳悦洳梳头。 她毛手马脚,下手没个轻重,柳悦洳忍不住眉头微皱,“知春,你先去御膳房说一声,晚膳添一份排骨藕汤,陛下这几日公务繁忙,该好好补补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知春欣然领命。 能不伺候人,就不伺候人。 她最喜欢摸鱼耍滑了。 飞萤朝她的背影,狠狠的“哼”了一声,“娘娘,您怎么能惯着知春呢,她可是个摸鱼耍滑的小混蛋。” “皇后的人,本宫可不能怠慢,”柳悦洳拉住一脸不情愿的飞萤的手,“好了,好了,飞萤,本宫的贴心人,你别生闷气了。” “娘娘就是太小心了,才让知春这般狐假虎威。” “好了,别嚼舌根子了,快起给本宫把香点上吧。” 飞萤见自己劝不动主子,只能领命去点香了。 这时,全安走进殿内,悄悄递给柳悦洳一张纸条。 是溪美人写的,邀请她去御花园‘偶遇’。 柳悦洳用纤细的手指夹着纸条,莞尔一笑,“她急了。” “走吧,全安,我们去看看狗急跳墙的好戏。” 两人来到御花园。 此时,红袖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宜嫔的月份每大一天,她的焦虑就增加十分。 一见到柳悦洳的身影,红袖迫不及待的走上前,“给兰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柳悦洳看了她一眼后,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身旁的牡丹花上面。 牡丹花虽已过花期,但花依旧开着,很是耀眼。 “娘娘,宜嫔都快七个月了,我们该怎么办啊?”红袖焦急的问道。 从那一日得柳悦洳的相助后,她全身心的信任着对方,视对方为全知全能的神。 “本宫能怎么办呢?”柳悦洳摘下一朵牡丹,“应该是你怎么办吧。” 红袖听完后,连忙问道:“望娘娘指条明路。嫔妾愚笨,什么都不懂。” “宜嫔的月份都怎么大了,一旦磕绊,很容易一尸两命。”柳悦洳将凋零的牡丹别在红袖的发鬓间,用温柔的语气说道,“11月15是晨会的日子,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很容易磕绊的,你只要悄悄推一下。” 话未说完,但意思红袖已知。 红袖下意识的握紧自己的手,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推一把宜嫔,她就能为绿蜡报仇了。 可她有些犹豫。 红袖摸了摸身上的料子,这可是千金难买一匹的南疆蜀锦。 她每日用的膳食都可比肩满汉全席。 柳悦洳看出了她的犹豫,柔声道:“你只要找只替罪羊,让她推宜嫔不久行了。” “娘娘说的是!”红袖被她的话点醒了,眼睛里重焕生机,“嫔妾这就去办。” 柳悦洳又摘下一朵牡丹,望着红袖离开的方向,讥笑了起来,“真是可怜啊。” 全安忍不住出声道:“溪美人已生二心,娘娘要不趁着机会,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柳悦洳将牡丹递给全安,“我可还等鸟长大呢。等她大了,才适合砸死。你让弯月好好盯着溪美人。” 全安点了点头。 “她侍寝了怎么多天,应该肚子里揣点东西了。我可是把李老太的药方都交给她了。” “要是她没用?或者药方没用?”全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柳悦洳笑了笑,“养不大的鸟,那就没用了。杀了吧。” 勤政殿 丞相,枢密使等重臣在处决裴郡王一事上各抒己见。 姜墨凛端坐在龙椅上,眼神里满是冷意的看着台下众臣的辩论。 “陛下,裴郡王企图谋反,罪应当诛!岂能草草流放边疆了事呢!”年过半百的正二品参政知事愤然言辞道。 站在他一旁的知枢密院事反驳道:“裴郡王乃陛下亲弟,陛下念在兄弟之情上,特才免除其死刑,难道知事大人对陛下的命令有意见吗?” 参政知事瞪了一眼对方,“微臣对陛下没有任何意见!裴郡王伙同平津公谋反,岂能草草了事!这关乎国家根基,陛下万不可因情感用事啊!” “知事大人说的对!国家根基,陛下万万不可轻罚啊!”正四品翰林学士站出来支持。 一时间无数文臣出声支持,硕大的勤政殿里都是他们的声音。 “呵!”正一品枢密使冷呵道,“玄朝自古以来重情重孝,陛下对兄弟如此,这可是玄朝的福气!历史上那些明君哪一个不是这般!” 姜墨凛听得脑门疼,他站起身朝众臣妾摆了摆手,让他们停嘴。 “裴郡王是朕的弟弟,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但父皇自幼将他送到平津公府教养,裴郡王天性烂漫,才会被平津公撺掇谋反。朕念在兄弟之情,舍不得重罚,能让他在边疆好好锻炼一番,比什么都强。” 一言一语皆是对弟弟的偏爱。 参政知事还想再说些什么,姜墨凛又道:“各位大臣不用劝朕,将裴郡王流放边疆已是定局,难道你们对朕的旨意有意见?” “微臣不敢。”众大臣纷纷低头,不敢乱言。 这时,一个百八里加急的侍卫跪在殿外,大声说道:“报!裴郡王遇害!已死!” “什么!”姜墨凛一脸震惊,跌坐在龙椅上,“裴郡王怎么了?” 第五十一章 头颅·死亡 一众大臣被此事惊到,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裴郡王居然死了? 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姜墨凛深藏住眼睛里的喜悦,急促道:“快上前,把此事细细说完。” “是!”侍卫走上殿内,单膝跪地,“裴郡王在前往边疆的途中,被一伙贼人盯上,保护裴郡王的侍卫都被一一斩杀,而裴郡王及其家眷也惨遭杀戮,郡王的头颅被贼人割下,至今不知所踪。” “什么!”姜墨凛拍案而起。 参政知事一听有贼人敢如此猖狂,愤然站出,怒道:“此乃对玄朝的挑衅啊!贼人如此猖狂,藐视皇威,应立即派出士兵镇压,以护玄朝威严!” 与参政知事互为政敌的知枢密院事很是赞同,“知事大人说的对!贼人如此猖狂,定不能饶恕!” “可将这伙贼人抓住?”姜墨凛问道。 侍卫答:“已将全部贼人抓获,就等陛下判决。” “好!立即斩首!”姜墨凛满眼尽是悲痛,“裴郡王的头颅,可有踪迹?朕命你们全力寻找,找不到,就拿你们的头颅来见朕!” “是!臣定不辱命!” 侍卫抱拳后退几步,离开了这里。 姜墨凛难掩悲伤,深吸了几口气,“裴郡王已经遇害,各位爱卿今日可有其他急事?无事,就退下吧。” 大臣们互相相看,都不敢做出头鸟,提如何处理裴郡王身后事。 头铁的参政知事出声了,“裴郡王已死,不知陛下想要如何处理?” 姜墨凛没有说话,勤政殿里沉默了几秒。 “就按郡王的规格操办吧,”姜墨凛的声音十分低沉,“务必给朕大操大办,其牌位进宗祠。” “可,郡王生前谋反,罪应当诛,如今惨死,理应小办,牌位进宗祠恐伤其他宗室各族的心,并有损陛下皇威。” 参政知事开了一个头,其他大臣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知枢密院事反对道:“裴郡王是先皇的嫡子,又是陛下的亲弟弟,如今惨死于贼人手下,得陛下怜惜,大操大办理应如此。其虽生前犯了糊涂事,那也是被平津公蒙蔽的。陛下是明君,怎会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 参政知事瞪了一眼对方,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弟弟是裴郡王的伴读!你私下跟裴郡王的关系可不一般!” 见自己的小辫子被参政知事揪出,知枢密院事连忙反驳道:“卑职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还请知事大人不要泼脏水!” 参政知事义正言辞道:“我也是就事论事!裴郡王葬礼应该小办!谋反之人怎能进宗祠!宗祠供奉着先皇,先皇后,裴郡王这种乱臣贼子能进宗祠,吃香火,乃是对祖宗的不敬!大不敬!” 殿内的大臣各自站在两人的身后,分成两个阵营,泾渭分明的展开激烈的辩论。 一方支持大办,另一方支持小办。 姜墨凛听得头疼,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垂眸,低看着台下的重臣。 谁忠谁奸,一眼就能看出。 姜墨凛嘴角微微上扬,讥笑的旁观着。 一盏茶的时间后,姜墨凛摆了摆手,“既然你们在此事上争论不休,那就折中吧。裴郡王的牌位不会进宗祠,但他是朕的弟弟,朕不舍他孤魂在外,其牌位就安排进开元寺供奉吧。他的葬礼按郡王的规矩办吧。” 开元寺,是皇家宗陵前的寺庙,负责给皇家旁支祈福烧香。 参政知事连忙带着身后的大臣跪在地上,高呼:“陛下圣明!” 见此事已定,知枢密院事识趣的不敢多言,也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好了,朕累了。”姜墨凛好似被弟弟的死伤到了,满脸疲惫与沧桑,“你们都退下吧。” 大臣们纷纷低头后退,离开了这里。 勤政殿瞬间空了。 姜墨凛揉了揉眉头,朝周围的宫人说道:“你们也退下吧,等会影十二回来,让他直接进来,不用行礼。” 吴公公想要得个宠,自以为聪明道:“陛下,要不奴才给您召几个乐府歌伎来,解解乏。” 姜墨凛扭头看了一眼尖嘴猴腮的吴公公,笑了起来。 他身边怎么有个蠢货。 吴公公以为自己的话得到了姜墨凛的青睐,赶紧又道:“奴才再多请几个舞伎,给陛下来个歌舞双全如何?” “你,在朕身边伺候了多久?”姜墨凛低语道。 “奴才伺候陛下快一年了。”吴公公憨笑道。 “是吗?”姜墨凛把玩起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从今以后,你就滚去乐府当个男伎吧,朕看你一口一个乐府,看来很是钟情哪里。” 吴公公霎时间冒起冷汗,他颤声道:“陛,陛下说笑了。奴才,奴才只是,只是,……” “去把吴公公送进乐府,好好培养起来,”姜墨凛笑道,“朕瞧他这张嘴很是能说,只留下他这张嘴能说话就行,其他的一应不留。” 吴公公被吓得愣在了原地,“陛下,陛下,奴才” 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拉了下去。 终于得了清净,姜墨凛摘下扳指,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痛快的大笑起来。 裴郡王已死,他的秘密,他的身份,谁也撼动不了了。 卧薪尝胆二十五年,只为今日一喜。 这时,影十二提着一个食盒回来赴命。 “启禀陛下,头已带到。” 姜墨凛朝他点了点头,“打开吧。” 影十二满脸冷意,缓缓打开食盒。 只见,红木做的食盒中放着裴郡王的头颅。 姜墨凛走上前,笑着将头颅捧出。 裴郡王死不瞑目,那双跟前皇后相似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姜墨凛。 这令姜墨凛忍不住想起过去。 先皇后的辱骂和责难。 “终于死了。”姜墨凛用手合上裴郡王的眼睛,感叹道,“朕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影十二说道:“裴郡王家眷共二十一人,已皆数死于刀下。” 姜墨凛一边把玩着裴郡王的头颅,一边问道:“可有外人看到?” 血液一点点沾染上他的双手,但姜墨凛从不在意。 毕竟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 “无,现场只有臣等,无一外人。” “那就好。”姜墨凛放下头颅,拿起汗巾擦拭双手,“此事你办得极好,朕很放心。把这个烧了,别留下痕迹。” 影十二接过头颅,将其放回食盒。 “是。” 沾血的汗巾被姜墨凛无情的扔到了地上,这一抹血红在黑墨石地板上很是现眼。 姜墨凛坐回龙椅上,看着双手,缓缓闭上了眼睛,怅然若失,脸上不再有笑容。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先皇后曾在年幼的他耳边唱过的曲子。 是那么的轻柔,又是那么的刺耳。 “母后啊……” 第五十二章 宜嫔滑胎(上) 自打进入了11月,誉福宫内外就忙个不停。 宜嫔每日每时都在找宫人的麻烦。 月初的晨会,宜嫔没有去。 宋漪涵担心自己的靠山出问题,晨会一结束,就来到誉福宫给宜嫔请安。 “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 宜嫔躺坐在床上,朝她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起来吧。”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找过御医看过?”宋漪涵坐到床边,热情的关怀道,“今日,凤仪宫没看见您,我着实担心的很。” “劳烦你担心了,自从月份一大,我就倍感无力,连起床都起不来。晨会自然也就耽搁了,皇后可说了什么?” 宋漪涵奉承道:“皇后会说什么?您现在怀有身孕,是后宫第一重要的人,皇后可敢说什么。” 宜嫔对宋漪涵的奉承很是受用,她摸了摸孕肚,笑道:“那是,本宫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一定是个男胎。” “娘娘说的是,嫔妾看啊,您怀的一定是个男婴。”宋漪涵应和道,“娘娘倍感无力,可找过御医看过?” 这时,一个宫女端来一碗汤药,“娘娘,安胎药熬好了。” “放哪吧,等会本宫就喝了。胡御医每日都来看过,他说本宫怀的是双子,自然比平常孕妇要累些。” “双子?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啊。嫔妾当初第一眼看见娘娘,就觉得娘娘福气不一般呢。” 宜嫔轻笑了一声,放言道:“本宫的福气自然不一般。要不是那李氏先本宫一步入王府,还生下了大皇子,不然,如今这凤椅上坐着的就是本宫了。” 她从小就没有学过什么叫谦虚,自幼被捧着长大。 宋漪涵眼神一变,宜嫔可真是大胆,当着宫人的面,惦记着皇后的位置。 “等本宫生下孩子,本宫就让爹爹掺李氏女一本,让她早点给本宫让位,能当陛下中宫的女人只有本宫。”宜嫔目中无人。 宋漪涵不敢接话,连忙转移话题,“刚刚在凤仪宫,皇后说月中的晨会要请凝和庙的和尚进宫祈福。” 凝和庙,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庙宇。 宜嫔挑眉问道:“皇后怎么提这一茬了?” “皇后说,要冲冲后宫的丧气。” “请吧,请吧,早点把丧气冲掉,本宫好平安生下孩子。说起来,陛下这几日去过你哪吗?” 宜嫔没好气的提起此事,“启祥宫那对姐妹花倒是很得陛下的喜爱啊?” 宋漪涵低下头,面露难色道:“陛下不太喜欢嫔妾。” “啧,本宫可是听闻舒美人善舞,善歌,真是个狐媚子。这李家可真会教女儿,净教些下作手段。”宜嫔对那些得到陛下宠爱的妃子没有一丝好眼,“皇后可真是舍得拿妹妹顾宠。” 宋漪涵讪讪一笑,“娘娘说的是。” “本宫赏你了那么多好东西,你别整日穿得如此寒颤,多在陛下面前露露脸。本宫虽然瞧不上那些狐媚手段,但能讨陛下喜欢,你就多试试。” 宋漪涵点了点头,“是,嫔妾以后会多加打扮的。” 她也想在陛下面前露露脸,可皇后把握着后宫,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有李氏姐妹能有机会得到陛下的青睐。 “好了,本宫乏了,你走吧。”宜嫔很是厌烦宋漪涵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悲惨样。 宋漪涵连忙起身告退,生怕晚走一会,惹宜嫔更加厌烦。 宜嫔端来安胎药,屏住呼吸,把这碗药汤喝下。 自从月份大了,胡御医开得药,越发苦了。 宜嫔疲惫的躺在床上,好累,好累。 原来怀孕怎么苦。 这样苦的日子还在继续。 很快就到了月中。 11月的天有些阴冷,御花园里百花盛开的盛况早已消失,变成了零落满地的枯枝树叶。 倒也有长青的树木依旧茂盛。 一大早,宜嫔就起来了,宫女为她更衣打扮。 凝和庙的名气,宜嫔可是听说过。 她想趁这次机会,为腹中的胎儿祈福,保佑自己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健健康康的皇子。 “嘶,笨手笨脚的狗奴才。”宜嫔一把将为她梳头的宫女推到地上,“本宫的头发是让你拿来糟蹋的?” 宫女跪在地上,磕头悲泣道:“是奴婢手笨,望娘娘轻饶啊。” “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杖责四十大板。”宜嫔不想在见到她,直接判下她的死刑。 几个五大三粗的太监走上前,拖走宫女。 “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啊,娘娘饶命啊。” 宫女的哀嚎声愈来愈远。 “快点给本宫梳头,不然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时间,宫女们提起十二分精神服侍宜嫔。 用胭脂水粉掩盖住脸色的苍白,穿上鹅黄色金丝玉兰花宫装,外面又套了个油光水亮的白毛狐皮大衣,宜嫔整个人雍容华贵极了。 坐上矫撵,半个月没有出誉福宫的宜嫔威风的向众人显示自己的尊贵。 抵达凤仪宫门,宜嫔扶着宫女的手走下矫撵,来往的嫔妃纷纷向她行礼。 “给宜嫔娘娘请安。” 宜嫔朝她们点点头,以示回应。 凤仪宫中庭,凝和庙的和尚们正在诵经祈福。 皇后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跟舒美人等人聊天。 宜嫔站直身子,朝皇后说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没有行礼。 “你可终于来了,本宫还担心今日请不来你呢。”皇后亲切的拉住宜嫔的手,笑道,“你的月份大了,是该好好静养些。” “多谢娘娘的关心,嫔妾也是没办法,腹中的孩子们总是闹腾,想来都是皇子,嫔妾只能呆在宫里,好好养他们。”宜嫔仰着头,语气十分的傲慢,“御医说,嫔妾怀的是双生子,还都是皇子。” 皇后听完后表情微变,“妹妹可真是好福气。” 舒美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也很想有自己的孩子,然后母凭子贵。 这时,柳悦洳缓缓走进凤仪宫,来到皇后的面前,恭敬的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兰妃也来了。”皇后松开宜嫔的手,“快来本宫这里,你跟宜嫔可是许久未见了,姐妹情分可不能疏远了。” 第五十三章 宜嫔滑胎(下) 宜嫔斜看柳悦洳一眼,阴阳怪气道:“嫔妾差点认不住兰妃娘娘了。” “妹妹说笑了。”柳悦洳笑道,“宜嫔妹妹月份都怎么大了。” “是呀,”宜嫔摸了摸孕肚,“过不了几个月,嫔妾就要生了。” 柳悦洳脸色未变,回道:“那我先恭喜妹妹了。” “嫔妾就先谢谢娘娘的恭喜了。就是不知道姐姐会什么时候有个孩子呢。” 柳悦洳窘迫的笑了笑,后退几步,“我去那边休息一会。” 宜嫔突然身子一抖,宫女急忙扶住她。宜嫔一步一缓的走到座椅前坐下。 不知为何,月份一大,她走几步,就虚的慌。 皇后眼神微变,笑道:“宜嫔,你怎么了?” “有些不舒服罢了,娘娘点的香可真是浓郁。”宜嫔用左手捂住鼻子,没好气的回道。 和尚在中庭里念经祈福,佛香笼罩着整个凤仪宫。 香烟渺渺,迷雾云散。 “等会主持会亲自诵经,宜嫔妹妹可记得来听。”皇后提醒道。 宜嫔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回道:“多谢娘娘提醒。” 皇后没有过多于她闲聊,带着舒美人一行人去了别处闲话。 红袖走到宜嫔的身边,微微屈膝,道:“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 宜嫔放下茶杯,白了她一眼,道:“起来吧。原来是溪美人啊。” “宜嫔娘娘今日身子如何?嫔妾这几日有些忙碌,无法去给娘娘请安。” “本宫一切安康,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闹腾的很。” 言语间皆是炫耀。 红袖按下心中对宜嫔的厌弃,挂着赔笑的脸道:“娘娘怀的孩子如此可爱,看来一定是个皇子。” “那是,御医都说了,我怀的是双生子。” 红袖瞧见宜嫔那威风样,着实恶心透了。 这时,三五个嫔妃走来,向宜嫔请安。 宜嫔没搭理她们,随意朝她们摆了摆手。 佛经声萦绕着凤仪宫。 皇后看时间差不多了,给闻香递了一个眼神。 闻香顿时心领神会,悄悄离开皇后的身边,去往别处。 柳悦洳正站在角落里,旁观着一切。 “娘娘,我们去那边热闹热闹吧。”知春提要道。 这次晨会,知春着实有些兴奋。 柳悦洳扫了她一眼,笑道:“那我们就过去吧。” 皇后领着一众嫔妃,站在佛像前,念经祈福。 皇后双手合十,心中暗自想到,望上苍保她稳坐后位,今日一切顺顺利利。 宜嫔身子不适,但也硬撑着,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双手合十,虔诚的为腹中胎儿祈福。 结束后,皇后好似无意的说道:“宜嫔怀着孩子,乃宫中一大喜事。还请主持为宜嫔祈福一番。” 年过半百,身披金丝袈裟的住持点了点头。 他径直走到宜嫔的面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宜嫔算是个佛信徒,在闺阁时,就多次去凝光庙求签祈福。 她柔声道:“多谢主持了。” 皇后也带着一众嫔妃围了过来。 红袖躲在其中,悄悄走到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嫔妃身后。 这个嫔妃前面正好站着宜嫔。 红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宜嫔身上,当即心一横,偷偷撤散手腕上的翡翠玉珠,然后将珠子扔到地上。 一旁和尚诵经的声音掩盖住了珠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红袖迅速离开这里,来到宜嫔的身后,静等一切。 那个嫔妃不慎踩住珠子,摔倒在地,这一下正好砸到宜嫔身上。 宜嫔被砸到在地上,身上压着那个嫔妃。 她的肚子正好朝着对方。 血液迅速四散在地上,宜嫔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我的肚子!啊!!!” 所有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当即乱成一团。 又有几个嫔妃不慎踩到珠子,霎时间,她们摔倒在地,其中有两人正巧砸到了宜嫔身上。 她们叠罗汉一般,将宜嫔狠狠的压在身下。 宜嫔的孩子算是彻底没了。 柳悦洳看见如此人间惨状,拿起手绢,捂住鼻子,用来掩盖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皇后从惊吓中晃过神,大声道:“都给本宫冷静!来人啊!快去喊御医过来!” 她威严的声音将周围陷入惊慌中的人们拉回现实。 众人纷纷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闻香连忙回到皇后的身边,柳悦洳扭头看了她一眼。 刚刚,闻香可是站在她的身后,看样子…… 柳悦洳忍住笑意,皇后好像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胡御医很快就赶到了,宜嫔疼得昏厥了过去,而她腹下鲜血横流。 皇后让侍卫抓住那三个摔倒在宜嫔身上的妃子。 “要是宜嫔有个好歹,你们都别想活!”皇后满眼怒意,如果深看,就会发现,她的怒意浮于表面,眼底却是一场欢愉。 皇后转脸命令侍卫,“快去禀告给陛下!” 胡御医满脸惊恐的看着昏厥过去的宜嫔,他一时慌了神,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皇后站在他身旁,“胡御医,你可是一直伺候宜嫔的,宜嫔要是救不活,你全家都要陪葬。” 胡御医瞬间跪在地上,“是是是,微臣这就给娘娘医治。” 一盆有一盆的血水从寝宫中运出,来往的宫女身上沾满了血气。 柳悦洳没有进去,她用手绢半掩住鼻子,一脸悲悯的看着寝宫,“真是可怜啊。” 红袖走到她的身旁,迎合道:“是啊,真可怜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安肚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宜嫔怎么会出事?”姜墨凛大步迈进凤仪宫,质问众人。 皇后听到姜墨凛的声音后,赶紧走出寝殿,故作悲伤道:“陛下,刚刚宜嫔被人压在身下,肚子的孩子怕是不保了,甚至连宜嫔都。” 她眼眶微红,一副为宜嫔感同身受的样子。 “给朕查!到底是谁搞的鬼!朕要诛他九族!”姜墨凛双眼满是怒气,原先的翩翩公子的文雅样子顿时消失不见。 宜嫔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登基后,第一个孩子,重要得很。 “把御医所所有御医招来,务必给朕保住宜嫔。宜嫔要是少跟头发,御医所所有人都要陪葬。” 第五十四章 冷酷之人 姜墨凛站在寝宫外,一脸冷意,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来往的宫女端着血盆走出寝殿。 御医所的全体御医都来到了这里,他们神情紧张,面色惶恐。 恨不得掏出自己半生学的医术,一窝蜂砸到宜嫔身上。 让她醒来。 胡御医缓缓取出宜嫔腹中的死胎,叹了口气。 是对肿胀的女胎。 看来,宜嫔的生子梦怕是碎了。 孙御医一瞧是个女胎,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失不见。 死了皇子可比死了皇女重要得很。 他安抚胡御医道:“胡兄,当务之急,是救宜嫔娘娘。” 胡御医点了点头,脸色凝重的开始给宜嫔施针治疗。 大约三个时辰后,他终于止住了宜嫔的血。 宜嫔的呼吸顺畅了起来。 胡御医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明明已经入冬,他却倍感寒冷。 等把宜嫔救活了,他就向怀化大将军告老还乡吧。 这份活,他实在是干不了。 孙御医将死胎放进木盒中,端出去,给贵人们回话。 皇后一看他出来了,赶紧上前,问道:“宜嫔现在如何?孩子可保住?” 孙御医摇了摇头,满脸哀伤,“禀陛下和娘娘,宜嫔的孩子没了。” “没了?”皇后用手捂住嘴,“这孩子真是惨啊。” “宜嫔娘娘怀的是双胞胎,都是皇女。” 皇后一听,偷偷看了一眼姜墨凛的脸色。 姜墨凛神情未改,冷声道:“宜嫔的状况如何?她必须活着!” 孙御医回道:“目前宜嫔娘娘的血已止住,情况尚好。还需,诊断治疗几个时辰。” 姜墨凛脸色缓和了几分,“务必要治好宜嫔,不然御医所都要给她陪葬。” “是,微臣定会全力以赴。”孙御医端着木盒,“盒中是死胎,还请陛下定夺。” 姜墨凛看都没看一眼,好似那不是他的亲生子,“葬了吧。” “陛下,要不给孩子赐个名吧,让她们在地下好早登极乐。”皇后柔声提议。 姜墨凛把玩着扳指,拒绝道:“不用了。” 皇后不敢在劝,连忙摆手让宫人去把木盒拿走葬了。 “给朕说说,为何今日宜嫔身上会发生此事?”姜墨凛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朕要听真的。” 皇后满脸悲伤的答道:“今日,臣妾请凝光庙的和尚进宫祈福,宜嫔想讨个好头,便让主持给她祈福,谁知,有三个妹妹不慎摔倒,正好砸到了宜嫔身上。” 如此偶然的事件,让姜墨凛倍起疑心,“世上怎会有如此偶然的事情!给朕彻查!” 那三个嫔妃跪倒在姜墨凛的身前,哀嚎道:“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陛下明查啊!” 姜墨凛斜眼看着她们,心中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情,“来人,各赏她们五十大板,就在这里打。” 侍卫们一一将三个嫔妃捆绑在行刑架上。 鞭子不留情的摔打在她们身上。 金枝玉叶的千金们何等受过这种刑罚。 几鞭下去,皮开肉绽,死的死,晕的晕。 可鞭子还在抽打,肉骨一点点暴露在众人面前。 其他嫔妃都不忍直视,有的人都被吓哭了。 此刻,她们终于看到深藏在姜墨凛那如玉清冷面孔下的残酷。 “都给朕看着!这就是祸乱后宫的下场!”姜墨凛威胁道,“此事朕不会草草了结,一日找不出真相,一日她们就要受着鞭刑,哪怕死,也要受着。” 红袖死死咬住牙齿,惶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心中对姜墨凛升起的爱慕之情,霎时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害怕和恐惧。 柳悦洳轻轻的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别害怕。我在这。” “娘娘,”红袖扭脸直视着柳悦洳,她此刻眼眶通红,“我好害怕。” “不用怕,一切都会结束的。” 这时,岳美人受不住眼前三人的惨状,晕了过去。 姜墨凛看了她一眼,差点认不出她是谁,想了一会,才说道:“将她贬为才人,送回誉福宫,闭门思过半年。” 有岳美人这个反面例子,其他人都不敢乱动,甚至连哭都不敢了。 生怕惹姜墨凛不快,招来祸害。 皇后朝宫人挥挥手,让她们带岳美人下去。 一个时辰后,宜嫔的病情稳住了。 胡御医开了方子,禀告姜墨凛:“宜嫔娘娘,伤势稳住,只有静养几日,喝下几碗药汤,就能醒来。” 姜墨凛满意的点了点头,“赏。” “谢陛下。” 宜嫔的伤势终于稳住,姜墨凛的表情才算温和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此时已经黄昏。 皇后让宫人端来几颗玉珠,对着姜墨凛说道:“陛下,这是掉在地上的玉珠,那三人都是踩到了珠子,才摔倒的。” 姜墨凛拿起玉珠,端详起来。 皇后继续说道:“这珠子,只不过是凡品,后宫众人都有。一时难以查到真凶。” “所以呢?皇后准备以此为借口搪塞朕吗?”姜墨凛将珠子扔到地上,“朕想知道谁是凶手,而不是借口。” 珠子砸到地上,翻滚了几次。 清脆的声音一点点打在皇后的心上。 皇后紧紧拧着手中的帕子,回道:“是,臣妾会马上找到真凶的。” 姜墨凛站起身,甩袖而走,他还有政务要忙。 “希望三日后,皇后能找到真凶。不然,这皇后,你就别当了。” 皇后的心瞬间坠入凉溪中,话都不敢说了。 姜墨凛一走,凤仪宫的气氛回暖了许多。 那三个嫔妃早已被鞭子抽死了。 皇后揉了揉鬓角,吩咐道:“各位妹妹先回吧,本宫留在这照顾宜嫔即刻。” “是。” 各宫嫔妃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自己宫里,不再受这种痛苦。 柳悦洳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皇后。 真是可怜啊~ 柳悦洳愉快的返回斐泉宫,连晚膳都多吃了几口。 皇后走进寝宫,御医们还在忙碌。 孙御医看见皇后进来,连忙上前献殷勤,“皇后娘娘,这里血气重,您是千金之躯,可不能进来啊。” “无碍,本宫进来看看宜嫔。”皇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宜嫔还有多久会醒来?” 孙御医眼神一转,回道:“就看娘娘的意思了。” 皇后笑道:“她可不能死。” 孙御医心领神会,“微臣定会全力以赴,保娘娘平安。” 第五十五章 红袖有孕(上) 两日后,斐泉宫 红袖一大早便忐忑不安的来找兰妃。 “娘娘,宜嫔现在还在昏迷中,她会不会死啊?” 柳悦洳翻开一本医书,柔声回道:“陛下不让宜嫔死,那她就死不了。” “死不了?”红袖要得是她死。“她做了那么多恶事,为什么死不了?” 柳悦洳翻开医书的下一页,一针见血的指出:“陛下才是能决定宜嫔生死的人。而你只不过是个美人。” 红袖紧握着拳头,眉头紧皱,“真的死不了吗?” 柳悦洳放下医书,从攒盘中拿来一个桔子,她慢慢剥开桔子,“别急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陛下为什么要她活着啊!宜嫔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死。”红袖愤愤道。 柳悦洳递给她一瓣桔子,柔声安慰:“宜嫔的父亲可是怀化大将军,她的兄弟在边疆驻守,你说呢?” 红袖没有胃口,她把桔子放到木桌上,“怀化大将军,宜嫔的家室可真是厉害。” “她投胎好。”柳悦洳吃下一瓣桔子,“世间所有事就是如此,你急不得。” 红袖突然有些反胃,连忙站起身捂着嘴,灌下一口温茶压下恶心感。 柳悦洳放下桔子,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红袖用手绢擦了擦嘴,回道:“这几日,我总是感到恶心。” “不会是有了吧。”柳悦洳欣喜的握住她的手。 “不会吧?我居然有了。”红袖不敢相信的捂住嘴,“我都没想过自己会怀孕。” 柳悦洳将手放到她的手腕处,仔细号脉了一番。 脉象如珠走盘,往来滑利。 看来是真的有了,已经两个月了。 柳悦洳垂眸,柔声吩咐道:“等宜嫔好转了,你再叫御医过来号脉。” 红袖一脸迷惑,问道:“为何要这样?我怀孕了,这可是大喜事,陛下肯定很开心。” “藏拙藏喜,等胎稳住了,你再去报喜。现在宜嫔病重,你这份喜可就是灾了。” 红袖这才明白,连忙道谢:“多谢娘娘点拨。” “你平日里多加小心,怀孕一事切勿让旁人知道,尤其是皇后和宜嫔。”柳悦洳亲密的拉住她的手,“等宜嫔一事过了,你在报喜。我给你的那副药方,可是经常吃吗?” 说起药方一事,红袖越发感激柳悦洳了,“娘娘给的药方,我每日都要喝两幅,现在能怀上孩子,应该是多亏了娘娘的药方。” 柳悦洳笑道:“你也是有福。好好养胎,切莫害怕,一切都有我在。” 她的安抚让红袖原本高悬忐忑的心得到放松。 “那宜嫔……”红袖还是执着于为绿蜡报仇一事。 她做梦都想让宜嫔死。 最好死无全尸的那种。 柳悦洳的将指放到红袖的嘴边,柔声道:“不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我都听娘娘的。”红袖相信她。 “好好养胎,等12月初,在传呼御医把脉。这段时间,谁说的话,你都不要相信,不要出风头,不要张扬,切记谨言慎行,以腹中的孩子为主。” 红袖感激的点了点头。 “全安,把我的那副点翠头面拿过来。”柳悦洳朝一旁侍奉的全安说道,“再把那身银鼠毛飞鹤白花披风也拿过来。” 全安端着披风走了过来。 这是红袖第一次看到银鼠毛做的披风,她小心摸了摸。 “油光发亮,一看就不是凡品。”红袖忍不住夸道。 柳悦洳笑道:“现在月份冷起来了,我看你来的时候,也没披个披风保暖,以后啊,你就披着这个,既保暖又舒服。还有这点翠头面,我当初一看它,就觉得很称你。” “多谢娘娘赏赐。” 这时,知春端着茶水走来。 她刚刚起来,总是这个时间过来伺候。 柳悦洳听到她的脚步声后,眼神一变,对着红袖柔声道:“你这段时间要是胃口不好,那就多吃点酸的辣的,毕竟酸儿辣女,总有一个味道能让腹中的孩子安稳下来。” 知春能清楚的听见这句话。 她愣在原地,双眼紧紧的盯住红袖的腹部。 “知春,你还不过来上茶。”柳悦洳善意的提醒道。 “是。”知春赶紧清醒过来,端着茶水走来。 柳悦洳和红袖又说了一会闲话,两人才分开。 红袖坐上回誉福宫的矫撵,她轻柔的抚摸着腹部。 这里面居然有她的孩子。 真是神奇啊。 红袖没想过自己会怀孕,她满心只有复仇。 而现在,她有了孩子。 抬着矫撵的宫人不小心晃动了矫撵。 红袖连忙护着肚子,怒道:“给本宫小心点!” 斐泉宫 知春得知红袖有可能怀孕后,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必须赶紧把此事告知给皇后。 柳悦洳瞧出了她的心思,准备给她一个机会,“知春,你去库房看看,本宫往年的那些狐皮大衣还在吗?” 知春欣然领命,“是,奴婢这就去办。” 支走了她后,全安走上前,低声道:“是否希望奴才除掉她。” 柳悦洳轻笑几声,继续剥桔子,“不用了,有人会帮我动手。不是宜嫔就是皇后。” “看来李老太那药方真的有效,娘娘以后要喝吗?” “喝?我才不想有姜墨凛的孩子。”柳悦洳递给全安一瓣桔子,“今年的桔子有点酸。” 全安接过桔子,想也没想就吃了。 “…确实有点酸。” 柳悦洳被全安算到的表情逗笑了,“哈哈哈,慢点吃。” “我让你联系泉州张氏,联系上了吗?” 泉州张氏,是柳悦洳母亲的娘家。 全安点了点头,“已经联系上了,近些日子张家公子们就会进京备考。” “可要好好款待他们。一年后的科举,”柳悦洳将桔子皮放到桌子上,“他们定要榜上有名。” “奴才会打点好一切的。娘娘不必担心,奴才瞧着张家人没有蠢材。” 柳悦洳叹了口气,“蠢不蠢不好说,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朝中无人,她在后宫也过不好。 姜墨凛的恩宠终有一天会消失,她的容颜也终有一天会老去。 第五十五章 红袖有孕·宜嫔醒(下) 柳悦洳揉了揉眉头,满脸冷清,眼眸如同枯寂的古井般深邃,“朝中有人,才好办事。这几日朝中可有要事发生?” 全安回道:“裴郡王死了,听说是贼人杀的,头颅至今不知所踪。陛下以郡王的规格,将其下葬,但牌位没有送进宗祠。” 柳悦洳听完,讥笑道:“贼人?左右不过是姜墨凛的人罢了。裴郡王谋反,姜墨凛以兄弟之情为由,没有重罚,只将其流放边疆,现在,人也死了,他既得了好名声,也除掉了对手。” 先皇的皇子,如今只剩下姜墨凛这一脉了。 真是心狠手辣啊。 “姜墨凛怕是能睡好觉了。”柳悦洳看着清纱窗,“现在宜嫔昏迷,孩子也没了,只怕,她一醒,这后宫便没了清净。” “娘娘只管看戏罢了。” “后宫妃嫔三千,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不如斩草除根。”全安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后宫妃嫔杀不完,倒不如杀了皇帝。” “杀了他?我怕也会跟着他一起死。”柳悦洳笑道,“这几个月,我翻遍古籍,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对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来说,让他活着比什么都残酷。” 她可是很想知道坐上龙椅是种什么感觉。 既然姜墨凛如此在意他的出身和位置,那么她就会夺走这一切。 全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把后宫的水搅浑,搅得越混,越容易获利。”柳悦洳站起身,走到佛龛前,看着笑面玉佛,“宜嫔必须死。” 全安递给她三根点好的佛香,柳悦洳接过,插进佛炉中。 “需要奴才动点手脚吗?” 柳悦洳双手合十,“现在动手,只会招惹麻烦。” 全安低头沉默不语。 “你等会去找弯月,让她好好看着溪美人,在12月前可别出了差池。” “是,皇后那边,娘娘准备怎么办?” 柳悦洳笑道:“继续让皇后威风吧,就是不知道那个幸运儿会是这次的替罪羊。” 凤仪宫 知春将溪美人可能怀孕一事告知了皇后。 皇后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真是难办啊。” 闻香挥退其他伺候的人,只留下知春一人。 “看着她快有三个月了,本宫也不是什么妒妇,非要杀害这些妾室。” 闻香奉承道:“娘娘说的是。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会是小心眼的妒妇呢!” “既然她怀了,那就让她生。”皇后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升起一抹微笑,“等宜嫔的身子好了些,你让宫人偷偷的告诉给宜嫔。让宜嫔高兴高兴。” 闻香笑道:“娘娘真是贤惠大度。奴婢猜想宜嫔娘娘定会高兴极了。” 皇后看了一眼知春,冷声问道:“说起来,兰妃何时跟溪美人走得如此亲近了?” “奴婢,奴婢不知。今日,不知为何,那溪美人来斐泉宫找兰妃,奴婢也不知道两人何时勾搭上的。”知春有些惶恐的回道。 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说话。 闻香插嘴,为妹妹进言道:“说不定是溪美人今日恰巧去斐泉宫找兰妃了?” “本宫希望这是一个巧合,知春啊,你可要好好盯着兰妃,以后谁跟她走得近,你就跑回来告诉本宫。” “是,奴婢定会什么都禀告给娘娘的。” “好了,你快回去吧,别让兰妃起疑了。”皇后朝她摆了摆手,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知春连忙站起身,退出凤仪宫。 “娘娘怎么如此关心兰妃?”闻香忍不住问道,“兰妃都已经废了,只不过只有陛下的恩宠罢了,娘娘不必如此担心。” 皇后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笑道:“本宫怕她东山再起,小心点比什么都好。” “娘娘说的是。”闻香赔笑道,“宜嫔那边,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宏才人已经抓住,就等娘娘下令了。” “没把兰妃拖下水,真是遗憾啊。本宫还想着一石二鸟呢。既除掉兰妃,也除掉了宜嫔。后宫终究握在本宫的手里。” 闻香回道:“兰妃以色侍宠,终究会有一日失宠,娘娘何必大费周章。” “大费周章得好,本宫可不想干等。等会把宏才人被抓一事告知给陛下,让陛下定夺。宜嫔那边,让御医们好好照顾。” “是。” 勤政殿 得知是宏才人谋害宜嫔一事后,姜墨凛放下了心。 他才不管是谁害的宜嫔,只要有一个凶手站出来,堵住怀化大将军的嘴就行。 “赐宏才人死刑,连起伺候的宫人逐一刺死。以儆效尤。” 宏才人横遭人灾,连起宫人一同被处死。 她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一时间,后宫众人谨慎微行。 12月初,誉福宫 炉子里升起炭火,奢靡的宫殿里暖和了起来。 宫人们不敢言语,轻手轻脚的来往行动。 宜嫔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摸着平坦的腹部,眼泪一点点流了下来。 “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像那缥缈的烟雾般易散。 一个眼见的宫女瞧见宜嫔醒了,赶紧大喊,“娘娘醒了,快点喊御医。” “娘娘小心些,您才刚醒,千万别乱动。”这个宫女殷勤的走上前,伺候宜嫔。 胡御医跑进寝殿,一看宜嫔醒了,连忙打开药箱,给宜嫔诊脉,嘴里念叨着,“娘娘别起身,您现在身子虚,不能多动。” 宜嫔面色苍白,嘴唇红紫,语气十分无力,“我的孩子呢?为什么我会失去孩子?” 胡御医安慰道:“娘娘,您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别伤了心气神。” “他是男孩吧,一定是个健康的男孩。”宜嫔喃喃自语,还做着她的生子梦。 胡御医不忍戳破,迎合道:“是的,那是个健康的男孩。” “是不是跟陛下一样呢?我跟陛下的孩子,肯定是个俊俏的孩子。” 丧子之痛,终究是一个母亲无法接受的痛苦。 “是的,跟娘娘想得一样。” “你说我为什么会没了孩子?是我作孽太多了吗?” 第五十六章 宜嫔醒·后宫乱 “不,一定是有人害我!一定是有人害我!”宜嫔疯癫的怒喊道,她睁大泛着血丝的眼睛,怒视着周围的一切,“说,是不是有人害我!说啊!” 周围的宫人不敢上前,胡御医连忙柔声安慰道:“娘娘害您的真凶已经被陛下赐死了。” 宜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暴风疾雨的掉落在被子上,“我的孩子,没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想要掩藏起悲伤。 胡御医出声道:“娘娘切莫悲及伤心,您好好养身子,还是能有孩子的。” 宜嫔摸着平坦的腹部,这里曾有她和陛下的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的孩子,她跟陛下的孩子! 宜嫔再次昏厥过去。 胡御医叹了口气,命人赶紧拿来千年灵芝给宜嫔吊着精神。 不计其数的珍贵药材送进誉福宫。 深夜,姜墨凛前来看望宜嫔。 宜嫔那一张小脸苍白无色,嘴唇青紫,呼吸平缓轻柔。 原本骄纵狠厉的一个人,现在变得软弱苍白。 像一只刺猬收起了尖刺。 一时间,让人忍不住产生几分怜爱之情。 “宜嫔的伤情如何了?”姜墨凛问道。 胡御医谨慎的答道:“娘娘的身子已经回好,需养几个月为好。” 姜墨凛上下打量了胡御医一番,他记得这个御医是怀化大将军塞进后宫的。姜墨凛眯着眼睛,严声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将宜嫔救活,既然你是将军府的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胡御医赶紧跪在地上,“是是是,微臣定尽全力医治娘娘。” 姜墨凛没有过多停留,问了胡御医几个问题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誉福宫。 皇帝的仪仗来到斐泉宫,柳悦洳还未入睡,她连忙上前迎接姜墨凛。 “陛下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晚要去誉福宫吗?” 姜墨凛面露疲色,朝她摆了摆手,“誉福宫没什么好待的。朕累了。” 两人走进寝殿,柳悦洳温顺的帮他脱下衣物,柔声问道:“宜嫔妹妹现在怎么样了?臣妾是在是担心的很。” “没死。”姜墨凛的语气中没有对宜嫔一丝温柔。 他很是厌烦宜嫔。 如果不是宜嫔的父亲是怀化大将军,他根本就不想娶宜嫔进门。 姜墨凛喜爱的是像柳悦洳这种温婉如玉的女子,像宜嫔这种骄纵叽喳的女人,他没有一丝兴趣。 甚至感到几分厌恶。 当初是怀化大将军硬逼着他娶宜嫔进门的,差点让他卧薪尝胆二十多年的心血白费。 “唉,宜嫔妹妹真是可怜,”柳悦洳端给一杯温茶,让他漱口,“陛下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姜墨凛拉住她的手,笑道:“你啊,管外人干嘛,尽是喜欢操心。” “臣妾只不过是担心陛下罢了。宜嫔是陛下的妃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臣妾不但她,担心谁呢?” 一言一语皆是关心对方。 这让姜墨凛很是满意,“悦儿真是善良,要是后宫的女子都能像你这般,朕就能省很多心了。” 柳悦洳莞尔一笑,柔声道:“臣妾只对陛下善良,要是旁人,臣妾还不管呢。” 姜墨凛被她的话逗笑了,“哈哈哈,悦儿真是可爱。” 柳悦洳依偎在姜墨凛的怀中,“说起来,宜嫔妹妹的孩子更是可怜,那可是一对皇女。臣妾多么希望给陛下生一个女儿。” 姜墨凛知道孩子一直是柳悦洳心中的痛,“等溪美人生了孩子,朕就把那孩子让你养。” “…还是算了吧,臣妾不忍看到母子分隔。”柳悦洳低着头,用手把玩着姜墨凛身上的挂饰,“臣妾能陪在陛下的身边,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孩子,终究还是看缘分吧。” 姜墨凛叹了口气,低头亲吻着柳悦洳的鬓发,“朕会想办法的。宜嫔这次出了事,朕决定等她病好了些,就晋她的位份。到时候,她要是欺负到你头上,就告诉朕,朕会为你撑腰的。” “嗯。”柳悦洳温顺的点了点头。 姜墨凛吹灭一旁的蜡烛。 又是一晚满屋春色。 隔天下午,宜嫔再次从昏厥中醒来。 坐在一旁的宋漪涵连忙拿起手绢,为她擦拭起眼泪。 她今日来誉福宫探望宜嫔。 生怕宜嫔死了,自己的靠山倒了。 宜嫔呆愣的看着床顶,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疼。 无声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宋漪涵看着满脸无神的宜嫔,忍不住安慰道:“娘娘您要振作起来啊!想想害您失去孩子的真凶还未血债血偿,您怎么能这样呢?” 一提起孩子,宜嫔突然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她撑起身子,怒问道:“那几个害我的贱人不是死了吗?” 宋漪涵环顾四周,挥了挥手让伺候的宫人退下。 等寝宫只剩她和宜嫔时,宋漪涵附在宜嫔的耳边说道:“那些都是皇后找来的替罪羊罢了。” 宜嫔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宋漪涵,“替罪羊?” “是的。宏才人跟嫔妾的关系还算要好,那日,娘娘出事,她根本就没有去凤仪宫。” “她为何没有去凤仪宫?” 宋漪涵回道:“那天的前一天,宏才人被舒美人推下太液池,染上了温病,一直呆在寝宫里调养,我还曾去看过她。” 宜嫔紧紧的捂住被子,青筋暴起,冷声道:“为何陛下没有派人彻查!” 宋漪涵连忙回道:“后宫佳丽众多,那日去凤仪宫,少说也有三十多个妃嫔,再加上伺候的宫人,人多眼杂,谁知道谁没去呢。陛下想必是被皇后蒙蔽了,所以才……” 宜嫔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娘娘一定要养好身体,为那逝去的孩子报仇啊!” 宋漪涵生怕宜嫔自此心灰意冷,像那兰妃般遁入空门,不管外事。 现在,皇后风头正盛,各宫嫔妃都看皇后的脸色行事。 经宏才人这一出,宋漪涵生怕下一个替罪羊就是自己。 要不是她刚入宫就攀上了宜嫔这棵大树,说不定早就不明不白死了。 第五十七章 家宴(上) 那日宏才人被拖出去杖毙时,宋漪涵偷偷去看过一眼。 满地的鲜血,猖狂的宫人,死不瞑目的女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血腥。 宋漪涵不敢为宏才人叫屈,宏才人跟她只是萍水相逢,不值得她拼命。她唯一能做的是活下去。 看着盛怒中的宜嫔,宋漪涵又添了一把火,“娘娘可别生气,身子要紧。您想想看看,要是您出事了,谁会是最大受益人?” 宜嫔按耐住内心的怒火,她猛然的咳嗽了几声。 她思考起那些会害自己的敌人。 皇后?兰妃?溪美人?岳美人?…… 连眼前宋才人,她也怀疑了起来。 可思索了一番后,宜嫔猝然发现,这些人好像都不是凶手。 整件事完全像是偶然发生的。 难道她的孩子真的是…… 宜嫔从心底里抗拒这个‘真相’,她必须找到‘凶手’来发泄自己的痛苦。 “你能确保那日宏才人真的没去凤仪宫吗?”宜嫔紧紧的握住宋漪涵的手,双眼盯着她。 宋漪涵举起手发誓道:“我保证!我的话要是有半句虚言,我就天打五雷轰,宋家满门抄斩。” 真是毒誓啊。 “好,我信你。”宜嫔挑起她的脸,恶狠狠的说道,“要是你敢骗我,将军府可不会饶了宋家,我也不会饶了你。” “娘娘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养病,”宋漪涵端起一碗药汤,递给宜嫔,“我家室低微,前几日,父亲能晋为四品官,可是全仰仗了娘娘。我定对您忠心耿耿。” 宜嫔放下对她的芥蒂,接过药汤喝了几口,宋漪涵连忙送上手绢,帮她擦拭嘴角的药渍。 “陛下可来看望过我?”宜嫔放下空碗,忍不住问起姜墨凛来。 她是多么渴望,醒来就能看到姜墨凛。 宋漪涵回道:“陛下来看望过娘娘几次,但娘娘都处于昏厥中。” 这句话让宜嫔以为她在姜墨凛的心中能有几分位置。 她的痴念就是姜墨凛。 “那就好。” 宋漪涵陪着宜嫔说了一会话后,就走了。 宜嫔躺在床上,呆愣的抚摸着肚子。 这里曾经有一个孩子,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早已哭不出来了,只能机械般的摸着肚子。 如果那日,她没有去凤仪宫祈福,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如果那日,她没有…… 宜嫔无法接受惨痛的现实,而宋漪涵带来的消息,让宜嫔忍不住怀疑起后宫所有人。 都是她们的错。 宜嫔闭上眼睛,脑海中闪现皇后等人的样貌。 如果没有她们,姜墨凛就不会忽视自己。 如果没有她们,她跟姜墨凛会恩爱如初。 如果没有她们,她就不会失去孩子。 宜嫔将所有责任推卸到后宫众人的身上。 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滑胎一事,幕后定有真凶,而其他嫔妃也脱不了干系,她们都是真凶的帮手。 她一定会养好病,让这群人尝尝痛苦的滋味。 宜嫔整个人陷入疯癫之中,双眼满是波涛汹涌的阴暗。 12月初 宜嫔能下地走路了,整个人的神色也再慢慢变好。 姜墨凛派人去誉福宫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宜嫔郑氏,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着即册封为宜妃,钦此!” “多谢陛下恩典。” 宜妃在宫女的掺服下,站起身,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 “陛下让奴才告诉娘娘,今晚,陛下在清风阁备下家宴,特请怀化大将军入宫。” 一听能见到爹爹,宜妃差点喜极而泣。 她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爹爹了。 她原本以为等怀胎8个月时,按照惯例,请爹爹和哥哥来宫里探望。 谁知,一切都是虚妄罢了。 “连翘,快去给本宫拿来今日内务所新送来的宫装,再起库房,找找本宫的金簪。”宜妃迫不及待吩咐宫女,“今晚,跟爹爹见面,本宫万不能失了礼数。” “是,娘娘。”连翘连忙起身为宜妃忙碌起来。 她是宜妃新的贴身宫女。 宜妃初次从昏厥中醒来时,连翘是第一个冲上去侍奉的,她如此殷勤很快就在宜妃哪里挂上了名字。 十几个宫女端着各式金簪站在寝宫中,连翘扶着宜妃,让她挑选头饰。 “奴婢觉得这朵桃花红宝石金簪十分配娘娘呢。” 宜妃笑着点了点头。 大病初愈,位份又得了晋升,还能跟爹爹见面,她很是高兴。 连对待下人,都多了几分仁慈。 快到家宴的时间了。 宜妃端坐在梳妆台前,她身着淡红色金丝鹤纹长袖宫装,发鬓间点缀着金簪玉钗,微微走几步,就能听见步摇晃动起来的清脆声音,她外面又套了一件厚重的白色狐皮大衣,贵气而又奢靡。 她让连翘为自己涂抹上厚重的胭脂水粉,遮挡住病气。 拿起朱红色口脂,轻抿一口。 铜镜中的宜妃褪去了病气,整个人还似往常般娇美。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走吧。” 宜妃扶着连翘的手缓缓起身,她一步一缓,用力的向前走,想要掩藏住自己的虚弱。 但她那有些浮空的脚步,早已暴露出她的现状。 清风阁 姜墨凛坐在高位,跟不远处的年过半百,胡须头发白了一片的怀化大将军——郑由道觥筹交错。 郑将军随已步入花甲之年,但依旧冲锋在战场的第一线。 宜妃走进清风阁,她一看到郑将军,霎时间愣在原地,眼眶微红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见到父亲时,父亲还没有怎么多白发。 现在,都白了。 还老了,脸上多了好几道皱纹。 宜妃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要给父亲报喜,可她何喜之有。 她现在只有痛苦和忧虑罢了。 郑将军看到宜妃来了,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然后朝她请安,“老臣给宜妃娘娘请安。” 听到这句话,宜妃忍不住哭了出来。 “起,起来吧。” 宜妃连忙走上前扶父亲起来。 郑将军朝她笑了起来,“娘娘长大了些,老臣都快认不出来了。” 第五十八章 家宴(下) 姜墨凛冷眼看着郑将军和宜妃上演一出父女情深的戏码。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家宴开始,姜墨凛挂着温和的脸色陪郑将军喝酒聊天。 “朕敬将军一杯。” 郑将军谦卑道:“老臣也陪将军喝一杯。” 两人来往间,灌下了一杯又一杯酒。 宜妃出声劝阻,“爹爹,少喝点,陛下不善饮酒。” “哈哈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光顾着陛下了,哈哈哈。”郑将军放下酒杯,打趣道。 “爹爹。”宜妃脸色微红起来,娇羞的看了一眼姜墨凛。 “好了,好了,不喝了,不喝了。”郑将军拿起眼前的筷子,开始吃饭。 当家宴快结束时,姜墨凛朝郑将军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留给他们父女两人单独的空间。 宜妃没了顾忌,直接拽住还在喝酒的郑将军的耳朵,“爹,别喝了!你的年纪都怎么大了,该养生了。” “好好好,乖女儿,快放手,爹不喝了,不喝了。” 郑将军是个老顽皮,好饮酒,更是个酒痴,常常喝醉闹事。宜妃在还没出嫁前,不得不总是带人去酒楼把自家喝醉的老爹领回家。 郑将军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当即把酒杯推到一边。 “爹爹,我现在不在你的身边,你别嗜酒如命了。”宜妃放缓语气,采取怀柔政策,“你多听听府上郎中的话,身体要紧。” “我知道了,知道了。”郑将军朝她摆了摆手,笑着接下了话。“等会,你让宫人去偏殿把我带来的几车礼物拿回你的宫里。” “你怎么带怎么多东西入宫啊!陛下要是看到了…”宜妃被父亲带来的礼物数量惊到了,几车的量,怎么多?! “哎呦,整日整日陛下的。那都是爹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宜妃只好收下。 郑将军看了一眼女儿,便不忍在看,“…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没落下病根。” 宜妃的语气有些低沉,她低着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 郑将军一想到自己还未出世便死掉的外孙,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至今都在思考,放纵女儿嫁给姜墨凛是不是件好事。 当初,姜墨凛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郑将军根本想不到他会登基为帝。 郑将军环顾了一眼周围的宫人,回道:“那就好。” 后宫的事,他无法掺和。 只能在前朝为女儿争夺荣宠。 父女两没有说话,静静的坐着,享受最后一刻独处的时光。 “爹爹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嗯。” 郑将军饮下最后一杯酒,他能为女儿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死去,女儿会变得怎样。 虽然有儿子们会支持女儿依旧风光无度,但儿子那比得上老子。 郑将军曾在亡妻前发誓,他会将女儿捧在手里,一辈子宠爱着女儿。 可惜,他为女儿选错了夫君。 郑将军仔细把女儿样貌记在心中,好让他回去后,能留个印象好好回忆。 家宴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宜妃在回誉福宫的路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悲伤。 幽暗的巷道红墙间,宜妃的仪仗队点着少许灯光,慢慢前行着。 漫长的宫道,斩断后宫跟民间的联系,也斩断了无数父母之情。 隔日 姜墨凛对宜妃的恩典,传遍后宫。 破例赏赐家宴,晋升位份,更别提那如沙粒般繁多的赏赐之物。 宜妃的风头无人能及。 家宴后的隔天,下起了初雪。 晌午时,宜妃才起床洗漱。 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呆在誉福宫里喝茶赏雪。 这时,连翘走来,“给娘娘请安。” 宜妃随意的点了点头。 连翘面露怯意的说道:“娘娘,奴婢刚刚碰见御医从溪美人的偏殿出来,还听到溪美人的贴身宫女说,溪美人怀孕了。” “什么!”宜妃霎时间精神起来,声音尖锐极了。 连翘急忙跪在地上,“娘娘息怒,息怒。” 宜妃一脚踹倒了连翘发泄怒火,“那个贱人居然怀孕了?!本宫刚刚没了孩子,她竟然敢怀孕!” 连翘捂着痛处,压下对宜妃的不满,添油加醋道:“听宫女说,溪美人已经怀孕3个月了。” “三个月!”宜妃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快去把给她诊脉的御医喊过来,本宫要问个清楚。” 见宜妃上钩了,连翘急忙答道:“是,奴婢这就去喊御医过来。” 半盏茶后,孙御医来到宜妃的面前。 “溪美人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宜妃眯起眼睛,厉声问道。 孙御医连连点头,答道:“是的,娘娘,今日给溪美人诊脉,已经确定娘娘有孕三个月了。” 宜妃深吸一口气,怕桌而起,“溪美人可真是厉害啊。” “娘娘刚刚大病初愈,万不可怒火攻心。”孙御医安慰道。 “怒火?本宫的怒火就是那些贱人!本宫刚刚失去孩子,她竟然敢怀孕!”宜妃还没有走出丧子之痛。 此时,她决定清算清算,她和溪美人之间的新仇旧恨。 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宜妃让御医先退下。 “连翘,你去把溪美人喊过来。本宫,要赐给她点好东西。” 连翘低着头掩藏住嘴角的微笑,转身去喊溪美人过来。 这时,红袖正坐在椅子上,为腹中的胎儿做衣服。 一想到,7个月后,她会有一个孩子。 红袖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连翘走进偏殿,微微行礼,“给溪美人请安。” 一眼认出这是宜妃身边的人后,红袖脸色一黑,冷声道:“有事吗?” “宜妃娘娘请您过去,说要赏您点好东西。” 红袖提防着宜妃,连忙拒绝道:“帮本宫谢谢宜妃的好意,本宫这里什么都不缺。” 连翘见红袖如此给脸不要脸,便有些生气道:“宜妃娘娘好意请你过去,溪美人要是不过去,那就是以下犯上了。” “以下犯上?本宫可不敢冒犯宜妃娘娘。你请回吧。”红袖阴阳怪气的回道。 连翘撇了撇嘴,挺着腰板转身离开。 一回到宜妃的身前,连翘哭声道:“娘娘,溪美人拒绝了您的好意,还说您……” 第五十九章 宜妃疯了(上) 连翘停顿了几秒,接上刚刚说的话,“溪美人说娘娘狐假虎威罢了,根本不得陛下的宠爱。” “该死的贱人!” 连翘故作担忧道:“娘娘小心您的身体啊。千万不要因此事恼怒。” 宜妃揉了揉眉心,她骄纵惯了,最是容不得旁人顶撞她。 她要让溪美人不得好死。 宜妃打开木盒,这是她进宫时,父亲送给她的,木盒里放满了毒药。 看着盒中一个个药包,宜妃的眼神一暗。 她记得上次给溪美人下毒,没有成功。 那么这一次,她必须换个法子,从长计议。 但她等不了了。 宜妃猛然将木盒摔到地上,她现在就要溪美人死! 她没了孩子,其他人也别想有孩子。 宜妃将一包药递给连翘手中,“去把它熬成汤,等会本宫要亲自去慰问慰问溪美人。” 就算是染上一身灰,她也要把药灌进溪美人的嘴里。 刚刚失去孩子的宜妃早已陷入癫狂。 她无法容忍任何人对她的冒犯。 “是,娘娘。” 斐泉宫 红袖不安的来到这里,想要寻求兰妃的庇佑。 刚刚连翘来她宫里请她去见宜妃时,红袖就忍不住恐惧起来。 宜妃本就是条疯狗,她现在不想惹,也惹不得。 自从得知自己怀上了孩子,红袖整个人变得柔软起来。 她不敢乱吃东西,不敢随意走动。 甚至连穿衣服都要小心翼翼。 “给兰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怀着孩子,就不用给我请安了。” 柳悦洳温柔的扶红袖起身,并挥手让伺候的宫人们退下,只留下全安。 今日当值的知春有些不舍的走出宫殿。 自从上次被皇后敲打过一番后,她再也不敢偷懒。 每日全身心的伺候兰妃。 柳悦洳拉着红袖坐到木榻上。 红袖面露惶恐的说道:“刚刚宜妃派人过来,让我去给宜妃请安。看来,宜妃已经知道我怀孕了。娘娘,我该怎么?” “不要怕,你现在怀有龙嗣,宜妃不敢动手的。” “可,我就是很担心。”红袖低头,一脸慈爱的抚摸着腹部,“这是我的孩子,宜妃现在就是条疯狗,自从大病初愈后,誉福宫的宫人已经换了三岔。” 柳悦洳眼神一变,柔声道:“她能做什么呢?左右不过是打骂下人出气罢了。” “我想请娘娘出面,能不能让我搬出誉福宫。” “怎么想着搬宫呢?可是宫人们伺候的不好?” 红袖抬起头,看着纱窗上印出的竹影,恍惚道:“娘娘,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要不要放弃为绿蜡复仇。…我现在有了孩子,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柳悦洳一听,压下心底的不悦,带着亲切的笑容,说道:“当了母亲,就会不由自主的为孩子考虑。既然你是这样想的,我也不会强迫你。今晚,陛下要是来斐泉宫,我会给陛下进言的。” “多谢娘娘。”红袖很是感激。 柳悦洳朝她笑了笑,柔声道:“孩子终究是重要的,好好养胎。” “嗯。” 心底的不安和害怕一扫而空。 红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等她离开后。 藏在暗处偷听的知春连忙跑去凤仪宫,禀告此事。 谁能料到,溪美人居然跟兰妃的关系不一般! 柳悦洳收起笑容,走到佛龛去,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经。 “娘娘,鸟要飞了。”全安出声提醒。 柳悦洳睁开眼睛,眼神凌厉,冷声道:“她飞不了,注定要死。” “需要奴才动手吗?” 柳悦洳笑着叹了口气,山前有路,你不走,那就“动手吧。是时候收尾了。” 全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斐泉宫。 红袖刚回到誉福宫,就看见,宜妃坐在她住的偏殿里。 “给宜妃娘娘请安。”红袖握紧衣袖,微微弯腰给宜妃请安。 宜妃不屑的讥笑起来,“溪美人可真是厉害啊,本宫都请不动你。” “娘娘说笑了,您是妃,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怎敢以下犯上。” 红袖放缓语气,尽量用低姿态来奉承宜妃。 她现在不敢激怒对方。 宜妃没想到有段时间没见,一直跟自己对着干的红袖,学会了谦卑。 “啧,几日不见,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宜妃站起身,走到红袖的身前,她那朱红色的指甲一点点抚摸起红袖的脸庞。 红袖忍不住发抖起来。 宜妃喃喃道:“陛下去你那里的次数,比本宫都多。明明距离不远,明明……为什么陛下就是不看我一眼呢!” 红袖窘迫的回道:“娘娘说笑了。” “连翘,把药端过来,”宜妃吩咐一旁的连翘,然后扭头看着红袖,笑着说道:“这可是上好的补药,对孕妇是极好的。” 红袖连忙后腿几步,惶恐道:“多谢娘娘的好意,嫔妾刚刚喝过御医开的补药了。” “多喝点,总是好的。” 宜妃一点点逼近她。 红袖想要离开,却发现门口站着宜妃的人,自己的贴身侍女弯月被人绑着。 这是死局啊! 红袖颤抖的看着宜妃手里那碗汤药。 作为伺候过宜妃的人,红袖知道宜妃有一盒毒药,里面都是剧毒。 何美人可是被宜妃活生生毒死的。 “你不要过来啊!嫔妾可是陛下的妃嫔,娘娘这样做,不怕陛下处罚吗?”红袖厉声道。 宜妃已经癫狂起来,她直言不讳的讥讽道:“本宫怕什么?后宫妃子三千,你死了,还有别人补上。一个宫女出身的贱人,陛下可不会放在心上。” “嫔妾现在怀有龙嗣,娘娘想要害死他吗?” “哈哈哈,龙嗣?你怀的那是龙嗣吗?陛下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宜妃狰狞的笑着,“一个宫女出身的贱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上不得台面。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红袖咬着下唇,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宜妃。 这个女人疯了!疯的很彻底! 红袖护着腹部,想要逃离这里,宜妃给连翘一个眼神。 连翘伸手抓住红袖,将其束缚在怀中。 “娘娘还是安生点好,方便上路。” 不愧是宜妃的宫女,连翘的语气似宜妃三分狂妄。 第六十章 红袖滑胎(下) 当汤药即将灌进红袖的嘴中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宜妃。 “皇后娘娘驾到!” 宜妃扭头看去,只见皇后走进这里。 “你在干什么!宜妃!” 宜妃没有丝毫怯弱,她一脸正经的回道:“呵,原来是皇后娘娘啊。嫔妾在给溪美人灌药呢。这可是上等补汤呢。” 皇后命人将红袖救下,“就算是好意,也不能这般对待溪美人。” 红袖刚一挣脱束缚,泪流满面的跪在皇后的身前,哽咽道:“皇后娘娘救我啊,宜妃要害我,害我腹中的孩子啊!” “没事了,没事了,本宫在呢。”皇后温柔的扶她起来,柔声安慰。 “溪美人可别污蔑本宫。” 宜妃将手中的汤药灌进身旁的兰花盆中,然后环抱着胳膊,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们。 皇后眉头紧皱,“身为陛下的妃子,怎么能如此狠毒!” “嫔妾哪里狠毒了?皇后娘娘可别被这贱人忽悠了。” 宜妃对上皇后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后退。 皇后无法惩罚宜妃,只能带着红袖离开这里,去往凤仪宫。 “唉,”皇后苦笑道,“在宜妃面前,本宫也要礼让她三分。” 红袖用帕子擦拭眼泪,听到此话后,只能默默流泪,“多谢娘娘出手相助,嫔妾感激不尽。” “本宫今日刚刚从御医处得知你怀有身孕,便带人去给你道贺,谁知就碰上了此事。宜妃的性子暴躁,苦了你了。” “唉,或许这就是嫔妾的命吧。”红袖抓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被宜妃的阴影笼罩着。 当宫女时,被宜妃打骂。 当妃子时,被宜妃折辱。 终究,终究,无法从宜妃手中逃脱。 “你现在怀有龙嗣,宜妃那边,你无需担忧,本宫已经把你怀孕的好消息告诉给了陛下。” 皇后让闻香端来温茶,“陛下绝不会放任宜妃伤害你的。” 红袖很是感激皇后。 此时的她,被皇后突然的‘出手相助’所迷惑,完全忘记了柳悦洳的叮嘱。 “本宫是皇后,定能护你三分,只是没想到,宜妃会如此疯狂。” 居然直接自己上手。 这出乎了皇后的意料。 看来,失去孩子,对宜妃的伤害着实大的很。 皇后拿起茶杯,用茶盖撇去茶沫,笑着喝下一口茶水。 “娘娘有法子惩戒宜妃吗?她如此骄横,残害后宫嫔妃,难道说,就没人管管她吗?” “宜妃刚刚失去孩子,陛下现在很是怜爱她,放任她做任何事,连晨会都下旨免去她参与。”皇后一脸苦恼,“而且宜妃的父亲是怀化大将军,家室显赫。陛下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再一次从他人嘴中得知,宜妃父亲是怀化大将军,家室显赫。 再一次认清后宫不仅是按陛下的宠爱排位,更按自身的家室排位。 红袖不甘的咬住嘴唇。 她恨自己家室低微! 皇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你的孩子跟宜妃也是有缘。” 有缘?怕是孽缘吧! 红袖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后。 “低位份的妃嫔如果生下孩子,会交由高位份,没有孩子的妃嫔收养。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红袖一脸震惊,下意识的摸住腹部。 她隐约听过,但从没想过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皇后继续说道:“现在,兰妃和宜妃都没有孩子,宜妃刚刚滑胎,而兰妃怕是以后不会有亲生子了。你的孩子应该是交由她们收养,至于交给谁,本宫也不知道了。” 怀胎十月的孩子要交给他人抚养?! 红袖万万不能接受此事。 皇后‘善意’的提醒道:“兰妃性子温和,也深得陛下宠爱,谁不想有个孩子呢?说起来,你跟兰妃的关系如何?本宫记得你是在兰妃的花宴上,得了陛下的青眼。” “你现在多跟兰妃打好关系,到时候好能去探望探望孩子。” 红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皇后的提醒,让她想起了自己跟兰妃的相遇。 而站在红袖不远处伺候的弯月,低着头,安静不动。 “这规矩,起源于前朝那些无法怀孕的嫔妃。她们为了得到孩子,会为让身边的宫女得宠,然后……。” 皇后的话,让红袖彻底怀疑起兰妃来。 难道说,她一直在利用自己吗? 见红袖整个人恍惚起来,皇后笑道:“好了,好了,本宫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溪美人,你先坐在此处,本宫去看看大皇子醒了没。” 踏出宫殿时,皇后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红袖。 真是没想到,兰妃居然藏得怎么深。 居然放纵宫女得到陛下的青眼。 真是厉害啊。 半个时辰后,皇后牵着大皇子的手走进殿内。 红袖能清楚的听见,孩子那清脆的笑声和拨浪鼓声。 她擦拭干眼泪,笑道:“这就是大皇子吧,真是俊俏。” 皇后有些无奈道:“柏儿总是睡到这个时辰才醒,本宫也没法子治他。” 红袖连忙回道:“大皇子还小,娘娘不用着急。” 两人聊了一会后,红袖倍感疲惫,便前去御花园散心。 此时,黄昏已至,阳光暗淡下来。 积雪覆盖满园,一眼望去,满是白雪。 红袖轻柔的抚摸着腹部。 她将会有个孩子。 可…… 叹了口气,趁着夜色未黑,红袖回到了誉福宫。 皇后给她增添了几个宫人伺候,以防宜妃下手。 这一夜,姜墨凛休息在了斐泉宫。 柳悦洳向他报喜:“陛下可知,溪美人有孕了。” 姜墨凛点了点头,回道:“皇后给朕说了。” 语气里没有一丝喜悦。 柳悦洳柔声问道:“陛下不开心吗?” “一个宫女的孩子,值不得朕开心。” 柳悦洳眼神一暗,嘴角的微笑越发上扬,“陛下可不能在溪美人面前说,小心伤了她的心。” “一个宫女罢了,不值一提,等她的孩子生下来,就交由悦儿抚养。” 姜墨凛搂住柳悦洳,“朕很期待悦儿养孩子。” 柳悦洳压下心底对姜墨凛的排斥,回道:“臣妾也很期待。”期待你死。 两人合衣睡下。 还没睡几个时辰,就被宫人吵醒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溪美人的孩子没了。” 被吵醒的姜墨凛一听,满脸怒意。 好好一个孩子,怎么会没了! 宜妃的孩子刚没,现在又没一个! 柳悦洳连忙给姜墨凛更衣,急切道:“陛下快去看看吧。” 姜墨凛赶到誉福宫,皇后已经等待多时。 “发什么什么事?怎么孩子又没了?!” 皇后红着眼眶,说道:“宜妃跟溪美人发生矛盾,宜妃直接拿着鞭子抽溪美人,好好一个孩子,这就没了!” 姜墨凛揉了揉眉头,宜妃可真是厉害啊! “宜妃所在何处?” 皇后回道:“臣妾已经命人抓住宜妃,让她冷静冷静。” “把她带过来,朕要亲自看看,她怎么能如此厉害。” 蓬头垢面的宜妃来到姜墨凛的身前。 她一见到姜墨凛,整个人就悲泣起来,“陛下,呜呜呜,你可算来了,呜呜呜。皇后居然让人捆绑臣妾,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姜墨凛冷声道:“你为何要鞭打溪美人!你可把朕放在眼中?” “臣妾怎么敢冒犯陛下!那溪美人自己撞到了桌子上,臣妾只不过是拿鞭子吓唬吓唬她罢了。这一切都跟臣妾无关啊!” 宜妃大声为自己辩解。 皇后见她如此会颠倒黑白,出声道:“臣妾可是亲自见到宜妃拿着鞭子抽打溪美人!难道说,臣妾的眼睛是瞎了吗?” 宜妃哭诉道:“皇后跟溪美人的关系很是要好,你们怎么能污蔑我?” 两人你言我一语,扰的姜墨凛头疼。 虽然物证人证摆在面前,但姜墨凛判决道:“好了。先罚宜妃禁足一个月,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定论。” 宜妃心下一喜,才被禁足一个月而已。 等事情查清楚了,想来也不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是,陛下圣明。” 皇后深知自己无法动摇姜墨凛,便不再说话。 寝殿里,红袖陷入昏厥,她的身下血流不止。 等血止住,早已是隔天清晨。 孩子没了。 第六十一章 血债血偿(上) 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初雪已下,红墙黄瓦的皇宫披上了一层白雪。 宫人们换上冬装,来往穿梭。 弯月从宫女的手中接过热乎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红袖那苍白的脸庞。 “参汤熬好了吗?” “已经熬好,正在端来的路上。” “你再去添些炭火,天气寒冷,可不能冻着小主了。” “是,弯月姑姑。” 弯月嘱咐着宫女太监们干活,生怕因为伺候不及时加重了红袖的病情。 红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水,咳咳咳,给我水。” 弯月连忙扶起她,并捧起一杯温茶放到她的嘴边。 “小主,您终于醒了。” 红袖一点点喝完温水,“我,昏迷了多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碰撞。 “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三天了?真是好久啊。” 红袖望着床顶,她清楚的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 宜妃拿着马鞭像抽打宫人一般抽打自己。 明明她已经是陛下的妃子,却还要像曾经侍奉在宜妃身边那般惨遭毒打。 孩子也被活生生打没了。 她被宫人按着身子,逃不了,只能受着。 红袖到现在还觉得疼。 一种从心到身的疼。 “…陛下,可处决宜妃了?” 弯月摇了摇头,面露忧愁,“没有,陛下仅仅禁足了宜妃一个月。” “才一个月?”红袖倍感绝望。 在宜妃面前,杀害龙嗣如此残忍的事情,才能让她禁足一个月。 陛下啊,你可真是绝情啊! 眼泪缓缓流出,红袖闭上眼睛,不想在看着不公平的人间。 她无声的哭泣着。 孩子没了,绿蜡也死了,都是因为宜妃。 明明真相摆在众人面前,就是没有人惩罚凶手,甚至包庇她。 红袖彻底心如死灰。 “你可终于醒了。” 轻柔的声音飘来,红袖转头看去,是兰妃。 “本宫担忧得很,生怕你醒不来。”柳悦洳微红起眼眶,拿帕子擦拭去泪珠,“你好好躺着,全安,快把灵芝递给弯月,让她给溪美人好好煮完补汤,补补身子。” 柳悦洳疾步走到床边,轻轻的扶着红袖躺下。 “…娘娘,您怎么来了?” 弯月接过全安递来的灵芝,插嘴道:“小主,在您昏迷的这几天,兰妃娘娘每日都会来宫里看望您。” 红袖原以为她只不过是兰妃拥有孩子的工具,但在弯月的话中,她恍惚起来。 如果是为了孩子,兰妃根本不用如此关心她。 “娘娘为何要待我如此好?”红袖无助的问道,她多么希望兰妃对她是令有所图。 柳悦洳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待你好,需要什么理由呢?难道说,待一个人好,就必须有所图谋吗?我最厌烦这种人了。” “您就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孩子?”柳悦洳笑了一下,“我早已对孩子没了期待,我也做不来夺走他人的孩子这等恶事。佛说,一切事都要随缘,我也不想逆天而为。” 红袖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兰妃。 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会说出这种话。 她曾服侍过宜妃,多次看到过宜妃为了求子,不惜痛下血本。 什么三更天喝鸡血,什么穿戴的服饰必须有石榴纹样,连吃饭的时辰都有规矩。 柳悦洳像是回忆起过往似的,低声道:“你跟我早逝的妹妹长得很像,当初,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想抱你。” “我没能及时救下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我很痛心。”柳悦洳流下眼泪,“那晚,我跟陛下说好了,要抬封你为嫔,并将你搬去棠梨宫居住。” 一言一语皆是为红袖打算。 谁不会为此言此语中的关怀所打动。 红袖为之前怀疑兰妃感到痛苦,她差点就伤害到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放下对兰妃的芥蒂,红袖忍不住抱住柳悦洳,哽咽道:“娘娘,都是我的不好。” 柳悦洳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红袖的秀发,掩藏起嘴角的讥笑,柔声安慰:“没事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弯月端着补汤走来,等红袖稳定住了情绪,才说道:“小主,补汤熬好了。” 柳悦洳接过盛在青瓷白碗里的补汤,拿起羹勺,递到红袖的唇边,“快喝了吧,早日病好了,才能早日做打算。” 红袖点了点头,将补汤一口口喝完了。 每喝一口,柳悦洳眼底的笑意就越深一分。 没用的鸟儿,可要物尽其用。 放下瓷碗,柳悦洳说道:“陛下只罚了宜妃禁足,我知道这寒了你的心,但你要明白,宜妃的父亲是怀化大将军,前朝跟后宫相连,陛下也是为了前朝考虑。” “我明白。”红袖低眸看着被子,整个人黯淡无光。 实际上她很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在显赫的家室面前,她低微的如同一只蚂蚁。 “唉,等宜妃禁足结束,只怕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陛下可曾关心过我吗?”红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她已见过陛下的冷漠,但还是忍不住想念对方。 如果有陛下的恩宠,说不定能摆脱宜妃的针对,保下一时的安稳。 柳悦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陛下从没有过问过你的病情。” 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红袖抽泣不止,像失去了主心骨般整个人萎靡不振。 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能做些什么呢? 只能白白等着死亡罢了。 说不定像惨死的绿蜡那样,被宜妃用鞭子抽死,再或者,宜妃在她的饭菜里下毒,将她毒死。 红袖趴在柳悦洳的怀中哭泣。 柳悦洳慢慢的轻抚她的背部,无声的安慰着她。 等红袖哭累了,缓缓入睡,柳悦洳才带着全安离开。 临走时,全安塞给弯月一包药,给了她一个眼神。 弯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隔天,红袖被冻醒了,她抬眼看去,发现火炉中早已没了炭火。 弯月上前服侍,红袖出声问道:“怎么不生炭呢?” “炭都被宜妃的人抢走了,奴婢给小主多盖几层被子吧。” 又是宜妃! 红袖死死拽着被子,她怎么就是逃不出宜妃的压迫呢。 “小主,他们欺人太甚了!呜呜呜,您怎么说也是一个主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待你。”弯月跪在床前,为红袖不公的遭遇感到委屈。 “宜妃她太过分了,小主才流产不久,她就派人抢走殿内的炭火,还不许奴婢去御医所给小主抓药,要不是兰妃娘娘救济,小主只怕命不久矣。” 第六十二章 两败俱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弯月把这些日子遭遇的不公统统说给了红袖。 红袖没想到,宜妃被禁足了,还能猖狂起来。 她恨啊! 恨自己出身低贱,恨自己无能为力。 她要杀了宜妃,她要杀了宜妃! 为孩子,为绿蜡复仇! 一股难以描述的勇气爬上了红袖的心头。 “小主,奴婢,奴婢是在是受不了宜妃对您的苛责了。”弯月跪在地上,朝红袖磕了一个响头,“奴婢哪怕是死,也要为您,为您失去的孩子报仇。” 语气满是决绝。 “你要干什么?” 弯月下定了决心说道:“奴婢要去毒死宜妃,奴婢刚刚去御医所偷了点鹤顶红。” “你怎么敢?”红袖用颤抖的手捧起弯月的脸。 她想不到,一个伺候自己的宫女能有如此磅礴的勇气。 红袖看弯月如此这般,她的内心再也控制不住对宜妃的恨意。 丢掉内心的软弱,红袖决定拿命搏一搏。 既然他人给不了公道,那她就自己夺来! 家室显赫,又能怎样? 还不是会死吗? 红袖压低声音,说道:“不急,我们要慢慢谋划一番。” 宜妃的宫殿内外都有侍卫看守,她们想要靠近宜妃,就必须另寻旁路。 五日后的清晨 弯月来到御膳房,趁着里面的宫人忙碌,她悄悄在宜妃的食盒里下毒。 毒药是全安那日递给她的。 如果论起出处,这药还是出自宜妃那边。 宜妃曾经派人毒害柳悦洳,幸好,全安机灵,毒不仅没下成,还被他握在了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弯月回到红袖的身边,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未时,红袖看到食盒从宜妃处安全的端出,给弯月一个眼神。 弯月走到后院,将点着的柴火扔进枯草堆里。 霎时间,后院走了水,满宫的宫人和侍卫急忙跑来救火。 红袖换上一身宫女的服饰,趁机混入其中,来到宜妃的寝宫处。 她让弯月守在门口望风,自己一个人理了理衣服走进寝宫。 红袖想要亲自送宜妃上路。 她做梦都想看都宜妃苟延残喘的样子。 宜妃正在绣花,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怒斥道:“谁?怎么没眼色!本宫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本宫吗?” 一如既往的嚣张语气。 红袖握紧拳头,拨开身前的青纱屋帘,走到宜妃的身边。 “宜妃娘娘,好久不见啊。”红袖扯着笑容,恶狠狠的看着宜妃。 一看到是红袖,宜妃双眼大睁,扔掉手中的绣品,像是看到仇人般咬牙切齿道:“原来是溪美人啊!不知道,你今日来,有何贵干!” 红袖环抱着胳膊,一字一字的缓慢说道:“嫔妾来瞧瞧您的死期。” “死期?!我看今日怕是你的死期!” 宜妃情绪激烈,猛然一把拽下挂在墙上的马鞭,朝红袖抽去。 红袖连忙转身躲避,“娘娘还是威风啊!怕是威风不了多久了。” “贱人!”宜妃还想再抽一鞭,可刚刚抬手,她就瘫倒在地,嘴里吐出了鲜血。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软弱无力。 “你,你,你,做了什么!”宜妃面露惶恐,突感命不久矣。 一定是红袖对她做了什么! 红袖笑着走上前,一脚踩到宜妃的手上,听着宜妃的惨叫声,她倍感欢悦。 等了怎么久,终于,终于,让宜妃尝到了痛苦。 红袖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这是她入宫来,第一次感到从内而外的快乐。 绿蜡,你看到了吗? 宜妃也能如此悲惨! 用尽全身力气,踩着宜妃的手,又狠狠的扇了宜妃几巴掌。 红袖的怨气顿时得到补偿。 她还嫌不过瘾,拿起地上的马鞭,抽到起宜妃来。 宜妃大声呼喊求救,“来人啊!快来人!” 她全身使不上力气,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 红袖狰狞的笑道:“没有人能救你的。你害了那么多人,就不会感到不安吗?” “不安?!那是他们该死!你也该死!” 宜妃一边捂着伤口喘息着,一边瞪着红袖,想要从她身上瞪下一块肉来。 “你难道不为绿蜡的死感到不安吗?她可是你的贴身侍女啊!”红袖为宜妃如此薄情感到失望。 宜妃一脸无所谓的答道:“绿蜡是谁?呵,我可从不记得那些下人的名字。” 她的傲慢展现的淋漓尽致。 红袖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为什么在宜妃这里,她们这些人的命一文不值! 明明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只不过是出身不同罢了。 红袖闭上眼睛,再一次挥动马鞭,抽打起宜妃来。 宜妃用尽全力翻滚到一旁,扶着墙壁颤抖的站了起来,她看出了红袖对的杀意,威胁道:“你要是杀了我,陛下跟我的爹爹决不饶你!” “哈哈哈哈,”红袖大笑起来,“你一死,谁会知道是我动的手!” 突然,红袖吐出一口热血,血液溅到了衣裙上。 她茫然的看着血迹,她为什么会吐血? 宜妃趁着红袖呆愣的片刻,拿起一旁雕漆梅花形玉捧盒中的小刀。 说起来也怪,今日晌午送来的饭食中,放着这个玉捧盒。 里面摆着几样当季的瓜果和一把小刀。 宜妃拿着刀猛然朝着红袖刺去,“贱人去死吧!为我的孩子偿命!” 红袖慌忙躲闪,可刀还是刺中了她的胳膊。 她被宜妃的话吓到了,连疼痛都抛之脑后。 为什么宜妃会知道是她害得她流产的? 这件事明明只有兰妃和自己知道。 有一股剧烈的血腥感涌上舌腔,红袖捂着嘴巴,爬了起来。 宜妃拿着刀继续刺向她,红袖出于求生欲想要逃离这里。 她跑到大门处,想要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人在外面锁住了。 她跟宜妃谁也逃不出去。 “弯月,弯月,开门啊!”红袖捶打着木门,可没有人回应她。 宜妃已经陷入癫狂,拿着刀捅向红袖。 “为我的孩子偿命吧!贱人!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红袖与宜妃扭打起来,但两人半斤八两,都已经中毒,身体不受控制。 最终,宜妃拿着刀刺中了红袖的腹部。 红袖在强烈的求生欲下,还存有几分喘息,她倒在地上看到宜妃毒发身亡,死不瞑目,也看到了兰妃身边的太监——全安走进这里。 全安将宜妃手里的刀放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刺中宜妃腹部。 伪造成她用刀杀死了宜妃。 红袖忍不住想起兰妃那张怜悯众人的温柔面庞。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踏入了兰妃的陷阱。 真是可怜啊。 红袖缓缓闭上眼睛,她再也不想看到这冷酷的世间。 但求来世,变成一只鸟。 第六十三章 处理干净·白发人送黑发人 誉福宫后院失了火,浓烟冒起,火势凶猛,连隔壁宫院也遭了殃。 上百个宫人来回奔波救火,一桶又一桶的水运到誉福宫。 得知此事后,皇后顾不上陪大皇子用午膳,连忙前去。 “好端端的怎么誉福宫走了水?” 闻香仔细扶着皇后,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是突然走水了。” “誉福宫住着宜妃等人,要是她们出了问题,陛下定会拿我是问!”皇后心急如焚,“真是晚不走水,早不走水,偏偏这时候走水。给我平添麻烦。” “依奴婢看,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待皇后赶到誉福宫主持大局时,火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地的火星子。 “你快去看看宜妃,可别出事了。” 闻香点了点头,连忙带着人来到宜妃居住的寝殿里。 刚推开门,所有人就被这一屋的血腥吓得半死。 “啊!” 更有甚者直接晕倒在地。 闻香忙稳住心神,跑到皇后身前,慌张道:“娘娘不好了!宜妃,宜妃死了!” “什么!”皇后怎么也想不到宜妃居然会死,“这怎么可能?宜妃怎么会死?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闻香将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溪美人拿着刀刺死了宜妃!满地都是血。” 皇后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闻香忙扶住皇后,让她站稳身子。 溪美人杀死了宜妃!真是想也不敢的事情啊。 “快去禀告给陛下,封锁誉福宫!”皇后揉了揉眉心,眼神凌厉,“把溪美人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露。” “是。” 溪美人身边共有5个宫女,5个太监伺候。 其中弯月是一等宫女,也是溪美人眼前的贴心人。 姜墨凛得知宜妃被溪美人杀死一事后,怒气上头,一把将身前的奏折推到地上。 他连矫撵都没坐,径直走到誉福宫。 皇后老远就能瞧见姜墨凛脸上的雷霆之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怎么这后宫总是不得安宁。”姜墨凛质问道。 皇后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半跪在地上,悲泣道:“刚刚誉福宫走水,臣妾忙过来查看,谁知,宫人们发现宜妃死在了寝宫里,而溪美人拿着刀子捅进了她的腹部。臣妾不知为何她们会起事端,都是臣妾的过错,还请陛下责罚。” 皇后放低姿态,自我认罚。 姜墨凛也不好拿她问责,毕竟,此事看着跟皇后没有半分关系。 “起来吧。朕定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臣妾已命人捉拿溪美人身边的宫人,就等陛下调查。” “把他们压进慎刑司,严刑拷打。”姜墨凛放缓语气,“今日誉福宫失火事,皇后,可有眉目。” “臣妾让人查过,是有人在后院纵火。” 姜墨凛看了一眼皇后,冷声道:“十二,朕命你接手此事,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给朕查清楚。” 跟在他身后的影十二连忙低首领旨。 皇后暗暗拧紧了帕子,姜墨凛此意是将她隔出宜妃被杀一事,让他人负责接手。 这无疑是姜墨凛对她的不信任。 斐泉宫 “事可办完了?”柳悦洳跪在佛龛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整个人虔诚极了。 全安已经换了身衣服,回道:“已经办好。” “尾巴也处理干净了?” “奴才已经交代慎刑司的人杀了弯月。” 柳悦洳笑着站起身,给菩萨上了一炷香,“那就好。” 五日后,勤政殿 影十二将查到的消息一一禀告给姜墨凛。 “回禀陛下,誉福宫起火一事是溪美人身边的宫女弯月所为,如今已经自杀身亡,据其他人所言,溪美人自失去孩子后,便十分痛恨宜妃。曾口出狂言,要杀死宜妃。” “失火当日,溪美人独自去找宜妃,两人的尸体皆有伤痕,应该产生过争端,扭打在一起。最后,溪美人负伤,便拿着刀捅杀了宜妃,两人都死了。” 姜墨凛轻轻用敲打着案板,听完影十二的话后,他没有说话,仔细观察起那把杀人的刀。 半柱香后,姜墨凛缓缓开口道:“看来这一切都是溪美人所为了,因为失去孩子,便对宜妃痛下杀手。真是可怕的妇人啊。” 影十二低头不语。 “传朕旨意,晋宜妃为皇贵妃,葬皇陵,立牌位,赐郑老将军万金,赐胡安公一爵,以安其心。至于溪美人,一个低贱的宫女,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逐其姓名出玉蝶,其九族全部斩首。” 姜墨凛没有把所谓的真相放在眼中,他只知道当今要紧之事,便是抚慰郑氏一族。 “朕对宜妃一事倍感痛心,食欲不振,为缅怀宜妃,将誉福宫封禁,禁止任何妃嫔入内。” 话虽如此,但姜墨凛没有一丝悲痛,连语气都没有变。 说是对宜妃的怀念,实则只是在外人面前彰显他对宜妃的‘情意’。 怀化将军府 郑老将军正在逗鹰玩,这是他大儿子特地在边疆猎到的老鹰。 别人逗鸟,老将军逗鹰。 着实有趣。 几个身着宫内服的太监来到将军府,管家连忙上前迎接。 “不知各位公公今日所来何事?” 领头的太监左右环顾,没瞧见郑老将军的身影后,才开口道:“事关宜妃娘娘,还请你做好准备。” 管家以为自家小姐又闯祸了,连连点头道:“还请公公细说。” 太监轻咳了几声,附在管家耳边低声道:“宜妃娘娘薨了。” “什么?!”管家忍不住尖叫起来。 薨了?! 他家小姐居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公公可要慎言。” 太监回道:“咱家怎会乱说话。陛下的圣旨都下来了。今日,誉福宫失火,天杀的溪美人居然趁乱拿刀捅死了宜妃娘娘。” 管家抢过圣旨,仔细看起来。 他家的小姐真的死了。 一时间,管家心死如灰,无法接受现实,泪如雨下,嚎叫道:“天杀的啊!小姐怎么会造此横祸啊!” 公公连忙捂住他的嘴,“哎哟,您声音小点,别让老将军听见了。老将军现在年事已高,万万不能造此打击。” 第六十四章 男主终于登场!!!!! 太监生怕惹上郑老将军一家,顾不上宣读圣旨,“管家大人,咱家就先走了。此事您小心点告诉老将军吧。三日后内务所会派人来给老将军封爵。” 朝管家做了一个揖,太监慌慌张张的带着人离开。 管家呆愣的拿着圣旨,久久无法言语。 将军府没有女眷,只有宜妃怎么一个千金。 自幼是被兄弟和父亲溺爱长大的,养成了那么一个骄纵的性子。 管家垂下眼睑,叹了一口长气。 “怎么了?管家,刚刚什么人来了?”郑老将军拿着鸟笼,听到声音后,前来问话。 管家忍着泪水,回道:“宫里来圣旨了,说是小姐晋为了贵妃。” “哎呦,贵妃!”郑老将军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一脸喜悦,“她怎么如此争气了!哎呦,光宗耀祖,快把圣旨给我,让我瞧瞧。” 郑老将军放下鸟笼,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拿圣旨。 “雅儿可真是给我们老郑家争气,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当皇后咯。” 满是为宜妃感到骄傲。 管家推脱道:“等会在看吧,老爷,您先去用晚膳。天都快黑了。” “吃啥吃,让我瞧一眼再吃。” 郑老将军一把抢走圣旨,只看了一眼,就经不住刺激,晕倒在地。 管家慌忙上前扶着,“老爷,您可不能出事啊!” “我的雅儿,她,她,……”郑老将军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她怎么,怎么会……” 突然间,郑老将军口吐白沫,神志不清起来。 管家大喊:“快去叫郎中啊!快去叫郎中!” 将军府顿时乱成一团。 郎中前来探病,他只看了老将军一眼,就不再上前,朝着管家摇了摇头,低声道:“准备后事吧。” 管家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襟,威胁道:“你要是救不活老将军,将军府定要你全家陪葬!” 郎中见惯了生死,也不惧威胁,“救不活了,老将军旧伤复发,如今郁结于心,无论是天山的雪莲,还是长白山的人参,都救不了了。” 管家将郎中甩到一边,掩面哭泣。 他陪将军出生入死,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躺在床上的郑老将军嘴里喊着“雅儿,雅儿”,双眼呆滞。 郎中看到此状,也从管家哪里知道了所有事情,他忍不住抚了抚长胡子,叹了口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父母来说,终究是哀毁骨立。 战功赫赫的郑老将军可真是可怜啊。 老将军没撑过一个时辰,就死了。 他那双布满疤痕的手垂在床侧,双眼红丝满布,无法安详的寿终正寝。 管家轻轻的帮老将军合上眼睛,垂眸悲声道:“…去把丧幡挂上吧。” 丧幡挂在门前,表示家中有人去世。 一夜间管家满头白发,如果不是念着还有大少爷需要照顾,怕是他也会跟着老将军走了。 将军府没了生气,门前挂上了丧幡。 丧幡像滴进油锅里的一滴水,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管家强撑着起精神,管理着将军府上上下下,应付着来往宾客。 他将那只鹰从笼子里拿出,把一份家书绑到鹰腿上,然后朝着北方放飞,“去北疆,去找大少爷。” 勤政殿 姜墨凛得知郑老将军死了,眉头紧皱起来。 郑氏是武将世家,三代从军,年轻的郑小将军正守在北疆抵御外敌。 现在,老将军和宜妃双双去世,很难不会让小将军生疑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要么斩草除根,免绝后患,要么…… 姜墨凛唤来影十二,“你去将军府盯着。” “是。” “再传朕的旨意,就说朕因老将军一事倍感痛心,特赐其公侯品阶办丧,朕也会为老将军守丧一日。” 皇帝亲自为其守丧,绝对是无上的荣耀,能写入史书供后世凭吊。 半个月后 “我呸!狗皇帝!” 一个跟宜妃有三分相似的俊俏少年郎站在大漠中,他一手拿着家书,一手用肉干喂鹰。 知晓一切后,少年郎控制不住怒意,怒骂皇帝。 他的父亲,他的妹妹都命丧京城! 瞧见同僚一副想要活吞人的样子,顾御川骑在马背上,调笑道:“怎么了?小郑将军?可是京城有要事发生?” 郑武将家书抛给他,低声道:“我家里出事了。” 顾御川一目十行,将这封短短十几行却暗含波涛的信看完了。 他眼神一变,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这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顾御川轻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回京!”郑武脸色深沉,一跃上马,拉起缰绳朝着营地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他的四周摆满了尸体,这些都是敌人的尸首。 刚刚他跟顾御川单刀匹马追杀溃败的敌军旧部。 顾御川听到后没有说话,他扭头,利索的朝着左后方甩刀,将其刺进最后一个敌军的头部。 “那就回吧。正好解决掉完胡夏一族。” 顾御川拉紧马绳,跟上郑武的步伐。 前年起,胡夏入侵北疆,如今,胡夏已被灭族。 比预计班师回朝的时间要早一个月。 回到营地 顾御川下马,走上前挽住郑武的肩膀,“天色渐黑,你现在走,容易出事,不如明天,叫上大部队一起走,也算是班师回朝,给你涨点威风,别让那皇帝小瞧了你。” 郑武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压下心底的怒火,回道:“就听顾兄的吧。” 这时,一个副将殷勤的上前,悦声道:“顾将军,郑将军,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大伙都等着你们开庆功宴呢。” 郑武朝他摆了摆手,一脸不悦的径直朝着休息的帐篷走去。 副将有些疑惑,郑小将军可是最平易近人的,怎么今日脾气变得如此暴躁。 他还想说些什么挽留郑武,顾御川朝他摇了摇头,“郑兄今日有事,无法参加了。” 说完,顾御川一手揽住副将的肩膀,“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可找些女人过来?” “找了,找了,谁人不知,顾将军喜爱美色,末将特地请来了北疆鼎鼎大名的舞姬呢。” “那就好,哈哈哈,你小子识趣。” 顾御川表面一脸好色之悦,心底却如同蜘蛛的网般思考着一切。 第65 顾郑结盟 庆功宴上,将领们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他们已经打了快两年的仗,死伤无数,如今终于得胜,明日就能班师回朝,享受荣华富贵。 顾御川坐在中间,举着酒杯,应付着那些前来敬酒的副将们,他笑着喝下一杯又一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迷离。 火堆升起,颇具北疆风情的乐曲奏响,烤肉的香味传遍营地。 颇有北疆风气的艳丽舞姬一个个身着丝绸半遮上衣,下身围着拖地罗裙,水蛇细腰,赤足踩地,莲步轻摇,脚腕上小巧的银制铃铛叮铃作响,转身间罗群飘然旋转,明珰乱坠,舞步中蕴含着万般风情。 醉眼迷离的将领们沉醉在这片温柔乡中。 他们诉说着平日里不会说的话,全然忘了这里是营地。 顾御川左拥右抱,听着将领们的抱怨,将其中能用到的的信息暗暗记在心中。 “将军~来尝一口~”坐在顾御川怀中的美女,纤纤玉指拿着一块瓷白的梨肉。 顾御川一口咬上前,笑道:“真甜。” “哈哈哈,”美女的笑声如铃铛般动听,“将军可真会说笑。” 一直记挂着帐篷中的郑武,顾御川推开怀中的两个绝色美人,佯装醉意道:“你们先喝,我不胜酒力,先去一旁吹吹风,醒醒酒。” 一旁的将领们见怪不怪道:“哈哈哈,顾将军的酒量还是浅的很啊。哈哈哈哈。” 顾御川扰了饶头,笑着离开了。 他来到郑武的帐篷前,朝着里面喊道:“郑兄,要喝酒吗?” 郑武正坐在烛灯旁,擦拭他的佩刀。 这是他来镇守边疆时,父亲亲手赠与他的。 “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才是正道。” 如今,家破人亡,郑家只剩下他了。 妹妹死了,父亲也死了。 郑武低着头,盯着剑身里显现出的影子,怅然若失的回忆着曾经。 顾御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将剑收回剑柄,他低沉的回道:“不用了,顾兄。” 顾御川也不见外,掀开帘子,走进去,将装满酒的葫芦,扔到郑武的怀中,“喝吧。酒可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郑武从不碰酒。 但,现在悲愤难解,郑武一把拿起葫芦,将酒灌进嘴中。 “慢点喝,”顾御川盘腿坐在郑武的身旁,“明日班师回朝,约莫,半个月,就能到京。你准备到时候怎么办?” 郑武放下葫芦,恶狠狠道:“我要杀了那狗皇帝!” “我郑家三代从军,死在战场上的郑家人少说都上百了,我们从无二心,一直忠心为国!得爵拿赏,从没我们的份,论资排辈,也没我们的份,到现在连寿终正寝都是个难事!保家卫国个屁!” “我那单纯可爱的妹妹当初非要嫁给三皇子,我原以为郑家祝他为帝,他便会对我妹妹好,谁知道,落得个被人杀死的下场!什么死于妇人之手,我看就是那狗皇帝的错!如今,我父亲被气死,妹妹被杀死,只留我一人在世。郑家三代从军,落得个如此下场……” 郑武再也忍不住落泪,哽咽悲泣。 “我恨啊!” 顾御川眯起眼睛,仔细扫视四周,见隔墙无耳后,开口道:“世事难料,节哀吧,郑兄。听我一言,等进京面圣后,你就放下兵权,隐居去吧。这官场和战场都不适合你。” 郑武有些听不懂,他只会打仗,对于某些弯弯绕绕很是不懂。 他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顾御川,“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我放弃报仇吗?” 顾御川解释道:“你想杀了皇帝,怕是还没面圣前,就被皇帝杀了。三皇子可不是个善茬,你难道不知道裴郡王的下场吗?” “裴郡王?三皇子的弟弟吗?他咋了?”郑武不关心战场外的琐事。 “几个月前死了,他的头颅到现在还没下落呢,这裴郡王一死,先皇的血脉就剩三皇子咯。他不当皇帝,谁当皇帝呢?” 郑武似懂非懂,只觉得有点意思。 “皇帝的手段高着呢,郑兄可别前去送死。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顾御川一点点引导着郑武,“郑兄,倒不如向皇帝示好,好保你郑家门楣无忧。这天下可是皇帝的天下。” 郑武陷入沉思,他拿出佩剑,端详着上面刻的‘忠’字。 顾御川将手搭在郑武的肩膀上,低声道:“你我境遇相同,倒不如从长计议。” 他的另一支手在剑柄上的‘忠’字划了一道。 郑武看了一眼顾御川。 顾御川是中原人跟北疆人的混血儿,微卷的长发,丹凤眼,男生女相,嘴角总是有一抹笑意。 郑武曾听手下人谈起过顾御川的身份,说他是浙北顾家家主跟北疆女人的私生子,几年前才被认回顾家。 浙北顾家,一个五十年前被驱逐出京城的百年世家。 祖上曾显赫一时,如今徒留一个名声罢了。 “何为境遇相同四字?” 顾御川笑道:“顾家也曾三代为忠,可惜败落离京,至今宗族无一人为官,仅能从旁门左道谋生。” “三代为忠,可现今,死的死,伤的伤,我担心郑氏变成下一个顾家。” 郑武闭上眼睛,将剑合起,“你说的对,顾兄。我决不能弃郑氏于不顾。” “谢谢你的提点,以后要是有麻烦,可以随时找我。” 顾御川是他的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比血缘更亲。 在战场上,两人曾无数次并肩作战,血战血出。 顾御川笑道:“我可不缺帮手,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在一条路上走黑。走吧,去喝酒吧。” 郑武站起身,将那封家书放进衣襟中,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 顾御川的话很有诱惑性,郑武决定听他的。 郑武知道对方比自己聪明,在之前无数次战役中,都是靠着顾御川的计谋,才以少胜多,甚至反败为胜。 “从长计议,”顾御川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一手披在郑武的肩上,“谁不想报仇呢?”心里暗自补充道: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66 求子 隔天清晨,营地里一片狼藉。 顾御川披上铠甲,剑指京城,号令道:“启程!”率领众军凯旋回京。 与此同时,皇宫,凤仪宫 如今已入寒冬,炭火烧得极旺,整个宫殿似春日般温暖。 皇后端坐在美人榻上,闻香半跪在地上,拿着内务所新供的凤仙花为她染指甲。 “自宜妃那件事后,陛下,已经半个月没有来后宫了。” 舒美人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剥桔子,听到皇后的话后,立马把桔子放到榻桌上,娇声回道:“是半个月了,连兰妃哪,陛下都没去过。” 李苏荷补充道:“嫔妾听闻那民间都说,陛下对宜妃情意深切呢。” 这句话好似一句笑话,逗得舒美人和皇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陛下跟宜妃情意深切,真真是个笑话。”舒美人口无遮拦,“嫔妾觉得陛下定是政务繁忙。” 皇后收起笑容,她倒不在意陛下来不来后宫,她在意的是“自那一事后,陛下让兰妃帮本宫打理后宫,今日召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可有法子,让兰妃好好休息休息。” 宜妃一事后,陛下以她管理后宫不利为由,让兰妃帮助她打理后宫。 后宫之权如今一分为二,兰妃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副后。 能忍半个月已经是皇后的极限了。 她无法容忍有人夺走她的权利。 皇后一想到那 舒美人提议道:“依嫔妾看,兰妃那身子迟早溃败,不如我们在她的补汤中下药,早点送她上路吧。” 皇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下药倒是不错。” “直接毒死算了,省的以后碍了娘娘的路,那兰妃过于得陛下的宠爱了,真是碍眼到了极点。”舒美人没好气的说道,她最烦兰妃那副白莲花的样貌了。 偏偏陛下还喜欢。 李苏荷看了一眼自家的蠢妹妹,放下手里的桔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皇后笑了笑,柔声说道:“不急,直接毒死了,陛下定会追究,少不得平添麻烦。倒不如一点点来,正所谓是药三分毒,兰妃整日喝补汤,总会在体内积攒些毒素,这天一长,不久……” 话未说完,席间各位早已心知肚明。 舒美人奉承道:“还是娘娘聪慧,嫔妾真是不及娘娘万分。” 李苏荷没有说话,她安生的低着头吃桔子。 “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了,除夕佳宴,满朝文武百官都会前来参加,这可是陛下登基来,第一次大宴,本宫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皇后好似无意的提起除夕佳宴一事。 舒美人接话道:“这佳宴定要娘娘负责才好呢。娘娘乃中宫之后,按理定是负责此事。您跟陛下乃是夫妻,夫主外,妻主内,才得阴阳同好。” 皇后端详了一番闻香给她染好的指甲,笑道:“你可真是嘴甜。佳宴要看陛下的意思,兰妃深得帝心,你也要努努力,早日给陛下添个龙嗣。” 舒美人脸上泛起红晕,“嫔妾也想为陛下开枝散叶。” 皇后瞧了一眼她的手腕,见她戴着自己赠与的玲珑金镯,眼神微微一变,“你怎么还戴着这金镯呢?本宫还以为你瞧不上怎么老气的镯子。” 舒美人将镯子摘下,小心的拿起它,回道:“嫔妾就喜欢娘娘送到东西。自幼家中大夫人教导我,要好好尊敬长姐,万不可慢待您。而且这镯子还有股花香味,嫔妾着实喜欢得很。” “你啊,嘴跟吃了蜜似的。”皇后被她的话逗得连笑几声。“闻香,去把本宫那对红宝石镯子拿过来。” 闻香点头,端来两对一模一样的红宝石镯子。 这镯子上面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花,红宝石一颗颗点缀其间。 舒美人一见便知这两对镯子价值不菲,连忙夸赞道:“哎呦,这镯子真是好看,想来也只有娘娘能拥有这稀罕物了。” 皇后笑道:“你能喜欢就好,快带上,让本宫看看合不合手。” “是,娘娘。”舒美人拿起镯子,直接戴上。 她那嫩白的肌肤在红宝石的衬托下更是喜人。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苏荷也乖顺的戴上镯子,让皇后瞧了瞧。 三人又聊了两盏茶的时间后,李氏姐妹便告退了。 回到启祥宫,舒美人不开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今日,皇后提起龙嗣一事,就像根针扎进了她的心中。 她想不明白自己深受恩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怀上龙嗣。 “姐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孩子啊?”舒美人仰着头问李苏荷。 李苏荷无奈道:“别急,孩子急不得,慢慢来嘛。” “唉,要是我有了孩子,说不定就能晋为嫔,要是个男孩,说不定还能晋为妃呢。” 舒美人开始做白日梦,她满心都是争宠,然后母凭子贵,成为陛下心尖上的人。 在闺阁时,大夫人曾教导过她,一切以夫为纲,要成为夫君心尖上的人。 身为妻室,不能为夫君生孩子,那可不行。 李苏荷没有说话,偷偷看了几眼站在舒美人身后的贴身宫女。 那是入宫后,皇后特地派来服侍她们的。 “大夫人说,要好好服侍陛下,早日诞下龙嗣,……”舒美人开始说起宋大夫人的教诲。 李苏荷忍不住为她感到可怜。 好好一个大家闺秀被教导的整日只知争宠夺爱,没有半点顾家的脑子。 琴棋书画一样都不会,只会那些狐媚下流手段,嫣然一个正室顾宠的工具。 李苏荷暗自在心中感叹大夫人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宋家后院,女人间的争端可一点都不比后宫少。 大夫人稳坐正室,还有四五个有孩子的姨娘,能别提那些没孩子,没名分的通房。 李苏荷谨慎的开口道:“一切都要随缘,不如,你找御医,让他们给你开点求子药。” “好法子,等会我就喊御医过来。” 深夜 皇后摘下翡翠珠宝,听着闻香汇报今日的事务。 “舒美人今日在启祥宫说,想要母凭子贵,晋升为妃。” 皇后噗嗤一笑,“那狐媚东西还想有孩子,真是痴心妄想。” 第67 初见(上 “一个玩物罢了。”闻香附和道。 “本宫让你给父亲的信,可送了?” “已经送了,老爷说,会听娘娘的话,好好打点官路的,让娘娘不必担心。” “父亲才是个四品官,没有爵位,就是个三流世家,如果我不是当了皇后,说不定,现在还是个地方官。” 皇后愤懑不满,“整日只知道往女人堆里混,家里的妻妾成群,连带着我那些兄弟们也不学好。” 闻香安慰道:“娘娘别气,您是家里的支柱,只要您一天是皇后,那些世家大族都要给李家三分薄面的。” “唉,宜妃这一死,我算是看明白了,前朝跟后宫关联紧密,要是朝中无人,在后宫,怕是寸步难行。”皇后理了理发鬓,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戒指,“如果父亲能争口气,官居一品,得一等爵位,我就不用在后宫每日提心吊胆,防这防那了。现在管理后宫的权势被兰妃拿走了一半,陛下对我的信任越发疏减了。” 闻香拿起玉梳轻轻的给皇后梳发,“娘娘不必担心,您是陛下的嫡妻,再怎么说,那些礼仪宗法也是偏袒您的,兰妃终究是个兰妃罢了。” “就怕陛下的气到除夕佳宴还没消,让兰妃接手此事。” 除夕佳宴,满朝文武重臣都会前来参加。 按照前朝管理,此事一般由皇后负责,以彰显帝后关系和睦。 但现在…… 皇后很是忧虑。 她怕自己刚刚到手的权势被兰妃分得一干二净。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心慈手软,一早除了那贱人。”皇后的眼神里装满了怨恨,“这几日,知春可向你说过兰妃吗?” 兰妃居然暗地里跟溪美人勾结,皇后一直以为兰妃早已遁入空门,如今怕是假的了。 幸好,现在溪美人死了,断了兰妃养子的路数。 “知春说,这几日兰妃忙于后宫事务,连饭的吃不上。着实狼狈的很。” “哼,多给兰妃安排点杂事,让她好好忙吧。” 闻香点了点头,笑着回道:“是。” 斐泉宫 全安端来一盏安神茶,“娘娘,休息一会吧。” 柳悦洳放下手里的账本,揉了揉额头,“真是一团乱账。” 全安将茶递到柳悦洳的眼前,柳悦洳接过,抿了几口。 此时的宫里只有全安一个当值伺候。 柳悦洳褪下了温婉之气,整个人清冷如寒玉。 “皇后可真会管事,一团乱账纠缠不清。” 全安笑道:“德不配位,必有重罚。” 柳悦洳放下手里的茶杯,压低声音问道:“弯月的家人可妥善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妥当,昨日他们便回了老家。” 柳悦洳想到什么似的,讥笑道:“这家人真是卖女求财。用五十两银子卖了闺女入宫,如今,又贪了五十两银子,销掉了女儿的户籍,跟女儿撇清关系。” “弯月乃是家中长女,底下还有两个弟弟。” 柳悦洳像听到笑话似的,轻笑了起来,“因为有了儿子,便弃了女儿。可真是恶心啊。” “也是没办法,自古便重视男孩罢了。” “可怜啊。”柳悦洳摇了摇头,惋惜道,“弯月这姑娘性子很是不错,这是可惜,摊上了怎么一家人。” 在慎刑司,弯月一口咬定是溪美人憎恨宜妃,跟其他人没有半点联系。 一番严刑拷打后,咬了舌自尽了。 “能得娘娘的夸赞是她的荣幸。” 柳悦洳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账本,眉头微皱,“帮助皇后协理六宫,陛下可真是看得起我。说起来,我都睡了半个月的安生觉,陛下怕是半个月都没来后宫了。” “陛下因宜妃一事,倍感痛心,已经半个月没有进后宫了。” 柳悦洳哈哈大笑起来,“我记得昨日你还跟我提过,陛下还特地给宜妃写了几首诗,用来怀念他跟宜妃的感情。哈哈哈。真真是有趣啊。” 死前不爱,死后怀念。 真是虚伪至极。 全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收起笑声,柳悦洳问道:“朝中可有要事发生?” 全安回道:“顾御川将军已平定胡夏,正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班师回朝?兵权可是个烫手山芋。” 柳悦洳叹了口气,“唉,也跟我没关系。帮我卸妆吧,全安。” 一月一日晚 许久没有进后宫的姜墨凛来到了斐泉宫歇息。 “给陛下请安。”柳悦洳向他请安。 “起来吧。”姜墨凛褪下狐皮大衣,俯身扶她起来。 他的手有些冰冷,柳悦洳连忙双手捂上去,笑道:“臣妾给陛下暖暖手。” 不可多得的贴心人。 姜墨凛很是受用。 “陛下这几日可否想臣妾呢?”柳悦洳低着头,声音变得低沉,好似被前几日姜墨凛的冷漠伤到了心,“臣妾可是很……”咬着牙,没有把话说完,留下无限情意供对方品味。 姜墨凛摸了摸她的头,歉意道:“朕政务繁忙。悦儿可别伤心。” “嗯,只有陛下能想着臣妾就很好了。”柳悦洳柔声回道。 “两日后,便是北疆将领们班师回朝的日子,”姜墨凛挽起她的一缕墨发,“到时候,悦儿陪着朕一起参加吧。” 柳悦洳有些惶恐道:“可是不应该是皇后娘娘陪陛下出席吗?臣妾去,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悦儿不必担心。至于皇后,她需要好好静心了。” 自宜妃出事后,姜墨凛对自己这个出身寒门的皇后越发没了耐心。 龙嗣三番五次出事,嫔妃们也死的死,伤的伤,更严重的是宜妃居然死了,引发前朝动乱。 没能力管控后宫事务,实在是有失中宫之德。 如果不是看在大皇子和礼仪宗法的份上,姜墨凛恨不得让柳悦洳当皇后。 让天下人都知道,京城里最美的高岭之花在他手中。 柳悦洳不再疑问,乖顺的点了点头。 这时,姜墨凛不经意间看见摆放在书桌上的成堆账本,打趣道:“悦儿怕是跟朕一样忙了。” “陛下尽是说笑,后宫事务哪比得上前朝大事呢。” 姜墨凛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看起来。 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工整小巧的簪花小楷,十分赏析悦目。 姜墨凛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悦儿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柳悦洳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 “月末的除夕佳宴就由悦儿负责吧。” 柳悦洳很是惊讶,一般负责此事的是皇后。 “皇后着实难堪大用,以后这后宫诸事,悦儿要多费心了。”姜墨凛将账本放下,眼神里满是疲惫。 他需要一个贤妻协理好后宫,可皇后…… 柳悦洳不敢推辞,连忙柔声回道:“臣妾定不负陛下期望。” 第68 初见(下 一夜良宵后,姜墨凛恢复了往常的作态,两三日便会来后宫歇息。 雨露均沾,好不自在。 一月三日晴 柳悦洳一大早就起身梳妆。 坐在金丝楠木梳妆台前,各式金簪玉簪摆在台上, 身后站着四五个宫女端着今年时兴纹样宫装,供她选择。 铜镜里映衬出柳悦洳那张绝世娇美的面孔。 虽有几分病气,但恰似西子般柔美。 知春殷勤的拿起一支缠丝点翠棠纹流苏步摇,“娘娘,今日不如带这支步摇吧。” 柳悦洳瞧了一眼她,只见知春头戴素净珠花,发梳成百合鬓,身着青梅花纹底宫装,素净中带了几分娇气,清秀佳人如在目。 很难不让人想起一句诗,‘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是姜墨凛喜欢的打扮。 柳悦洳笑了笑,“给本宫带上吧。” “是,娘娘。”知春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将步摇插进发鬓间。 柳悦洳挑了件华丽的金丝宫装,满头翡翠金簪,蛾眉间点缀鲜红花钿,整个人一改往日的寡淡素净,变得端庄可敬。 全安为她带上镶宝石金戒指,低声道:“娘娘该启程了。” 柳悦洳点了点头,扶着全安的手臂站起身。 坐上矫撵,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凤华台,姜墨凛将在哪里款待凯旋而归的将领们。 见到柳悦洳第一眼时,姜墨凛被感惊艳。 “今日悦儿甚美。” 柳悦洳拿起帕子娇羞道:“陛下说笑了。” 姜墨凛拉起柳悦洳的手,走进殿内。 宴会已经布置好了,就差众人入座。 姜墨凛端坐在高台之上,显示出皇帝的尊贵,柳悦洳坐在他的右下方,一则锦绣花纹屏风隔绝了她与外男,只有姜墨凛能窥看她。 男女之别,君臣之别,彰显于其中。 凤华台外 顾御川卸去一身铠甲,换上了黑色暗纹官服。 此番功勋后,他晋为从三品云麾将军,无爵位。 顾御川脸上的笑意不减,整个人好似吊儿郎当的风流浪子。 “郑兄,等会你可不能急。”顾御川将手搭在郑武的肩膀上,“陛下可是坐在上头看着呢。” 郑武闭上眼睛,强按下心底的不爽。 几日前,他比部队先一步回京,料理父亲的后世。 他连父亲的遗体都没有见到,只看到了一座冰冷的石碑。 辉煌的战绩化成寥寥几笔,成为了父亲的一生。 郑武从心底里唾弃自己是个不孝子。 “宜妃娘娘的棺木还停在凝光庙,让那些和尚诵经祈福,怕是过一个月就会葬入皇陵。”顾御川好似无意的提起此事,“不知郑兄怎么看此事。” “…我会求陛下让雅…”郑武说道半路,差点忘了改口,“让宜妃葬回郑氏族陵。” 他的手握成拳头,呼吸有些急促,“我的妹妹姓郑。” 顾御川笑道:“我相信陛下肯定会同意的。毕竟你现在可是郑家的独苗。说起来,那些提亲的媒婆都快踏破郑家的门了吧。我可是羡慕的很。” 自打郑武回京,无数媒婆纷至沓来,恨不得让郑武今日娶西家的姑娘,明日娶东家的小姐。 可惜,郑武一一回绝了。 “戴孝之人,何谈娶妻。” 郑武的手腕上绑着戴孝的白带。 “你也别总是呆在那些风流场所,小心娶不上媳妇。世家人最重视名声了。”郑武看见顾御川脖子上的印记,忍不住出声提醒。 顾御川拉了拉衣襟,遮盖住脖子的印记,笑回:“娶妻?算了吧,我可是要风流一辈子的人。” 这时,一位公公从殿内走来,朝两人行礼,“两位将军,请随奴才进殿面圣。” 顾御川理了理官服,收起吊儿郎当气,严肃道:“走吧。” 三人进殿。 凤华台内部雕梁画柱,好不奢靡。 镶金青铜香炉中飘出缕缕青烟,来往宫人端着玉盘银器,桌子上摆着山珍海味,香味迷人。 不远处,坐在乐府乐师,悠扬琴声缓缓送来。 “给陛下请安。” 郑武和顾御川恭敬的行礼。 “快快请起,两位将军不必如此拘谨。”姜墨凛挂着温和的笑容,宛如翩翩公子般待人亲和。 两人领命,起身。 顾御川抬头不经意间瞟过那面屏风。 柳悦洳的倩影若隐若现。 想必那就是冠绝京城的兰妃吧。 顾御川心中暗想。 他曾在酒楼里听到过兰妃和陛下为模板的话本。 说两人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今日一看,果真跟陛下恩爱两不疑。 连宴会陛下都要兰妃陪同出席。 那抹倩影勾起了顾御川的好奇,他很想一赏屏风内兰妃的美貌。 姜墨凛开口道:“两位将军此行辛劳,朕定要好好犒劳一番。不知你们可有想要的东西。” 郑武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低声道:“微臣想从陛下哪里得一赏赐,望陛下成全。” 姜墨凛眼神一变,笑道:“郑小将军请说。” “微臣希望宜妃娘娘能葬进郑氏族陵。” 此话一出,凤华台彻底静了下来。 谁也想不到郑小将军敢口出此言。 柳悦洳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趁机偷看了姜墨凛一眼。 姜墨凛脸色未变分毫,“宜妃是你的亲妹,也是朕的爱妾。如今宜妃造此横祸,朕心中有愧,虽万般割舍不下,但既然郑小将军提了,那朕就忍痛割爱吧。” 郑武朝他磕了一个头,“谢陛下。” “起身吧,宜妃生前曾多次在朕的面前提过你,唉,世事难料啊。” 姜墨凛仰头痛饮下一杯酒。 气氛变得有些惆怅。 柳悦洳端起眼前的茶,轻抿一口,以来遮挡嘴角的笑意。 真是一出好戏。 姜墨凛挥手,“快让殿外等会的将领们进来吧,你们都是玄朝的功臣,今日,朕与你们不醉不归。” 其他将领一一进殿,向姜墨凛行礼。 等众人入座后,凤华台这才热闹起来。 流水般的美食佳肴,听不完的渺渺乐声,看不尽的妖娆舞姬。 姜墨凛带着温和的笑容,跟那些说着粗话的武将们相谈甚欢。 第69 初见(后 宴会中途,姜墨凛看见柳悦洳脸颊出现几抹娇红,笑道:“悦儿还是不胜酒力啊。” 柳悦洳放下手中的茶水,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窘笑道:“臣妾才三杯下肚,就醉了。” 姜墨凛轻笑几声,很是体谅的说道:“悦儿先回宫休息吧,这里有朕就行了。” “是,陛下。” 柳悦洳扶着全安的手,缓缓起身,从后门离开。 此时已经是深夜。 飞萤和知春走在两人的前方,各自提着一只花灯照路。 凤华台位于皇宫东方,靠近护城河,小道纵横交叉,梅花树各植在道路两旁,凤华台面积不大,在不计其数的宫殿中,它靠着繁盛的梅花独树一帆。 各色梅花在这里争奇斗艳。 “娘娘可要坐矫撵离开?”全安低声问道。 柳悦洳朝他摆了摆手,倦声道:“不用了,本宫想在这里赏赏梅花,你们都下去吧。” “是。” 全安俯身退下,知春和飞萤也识趣的跟着离开。 离开时,柳悦洳拿走飞萤手中的莲花灯,一步步走进梅花深处。 雪铺满了园子,小道的青石板早已被宫人打扫干净。 园子里绿梅,红梅,白梅互相攀比,恨不得独占鳌头。 幽幽梅香霸道的笼罩住柳悦洳。 柳悦洳折下一支红梅,她曾最喜不争不抢的白梅,可如今耀眼的红梅甚是得她心。 她盯着红梅陷入沉思,想来她已入宫快一年了,嫁给姜墨凛也约莫两年的光景了。 没了亲人,没了孩子,只剩下一具躯壳游走于繁世间。 活着,有时候比死还痛苦。 回忆起曾经在柳府的闺房岁月,柳悦洳闭上眼睛,一滴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她的幼妹,她的母亲,她的父亲…… 冬日梅花初长成时,父亲总会带着全家在清晨,去烟雾缥缈的江河边赏梅,幼妹会在母亲身边哭闹,长兄会在父亲作诗时,偷偷拿一块茶点充饥。 如今什么都没剩的了。 “何人何在,烟水茫茫。终究是错付一场罢了。” 柳悦洳擦去眼泪,将手中的梅枝扔掉,缓缓离开。 梅枝落在雪地上,一只手出现,将它拾起。 顾御川望着柳悦洳离去的身影,轻轻将梅枝放在鼻间,梅香扑鼻而来还惨杂着几丝清冷的佛香。 顾御川喃喃道:“真是有意思。” 刚刚,他看见兰妃离开凤华台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席间,想要趁机一睹兰妃的美貌。 却不小心看见了对方的哭泣。 不过,不得不说兰妃是真的漂亮,是那北疆女子所不具有的遗世独立之美。 冠绝后宫的兰妃为何要哭泣呢? 顾御川怀揣着这个问题,小心的将梅枝放入衣襟间,然后返回酒席。 此时的酒席各种声音混杂,热闹极了。 姜墨凛瞧见他归席后,笑问:“顾将军,怎么刚刚离开了?” “微臣不胜酒力,刚刚出去醒醒酒,还望陛下饶恕。”顾御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道。 “哈哈哈,来人给顾将军上一杯醒酒茶,可别让玄朝的功臣醉倒了。” “谢陛下赏赐。”顾御川双手抱拳,朝姜墨凛言谢。 姜墨凛朝他摆了摆手,“你我君臣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一个太监端着醒酒茶来到顾御川的身前。 顾御川想也没想就拿起醒酒茶,仰头一口喝下。 姜墨凛眼神里满是赞许,嘴角的微笑上扬了几分。 拉拢一个新的武将,可比跟旧武将攀关系要好得多。 如今郑家跟自己分心,他需要一个新的武将来掌管兵权,为己所用。 姜墨凛早已把顾御川调查清楚了。 一个没落的世家的私生子,还是个混血儿。 这可犯了玄朝的忌讳。 异族之人,易生二心。 但姜墨凛喜欢另辟蹊径。 给予低贱之人希望,从而控制对方的一切。 “顾将军今晚不醉不归。”姜墨凛站起身,朝着顾御川举起酒杯。 顾御川连忙回应。 姜墨凛坐回位置上,扭头跟另一个在本次战役中初露风靡的将军聊天。 坐在顾御川身旁的郑武,一眼就瞧见顾御川衣襟中的梅枝,他自知兄弟的本性,一个风流不改的浪荡儿。 郑武皱起眉头,低声提醒道:“你可别在宫里闹事。” “我能闹什么?”顾御川挑眉反问道,他怎么个遵守宫规的人,能在宫里闹什么事。 “啧,”郑武喝掉手里的茶水,“管住你的下半身,别跟宫里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不是吧,郑兄,难道我顾御川在你心中,就是那样风流人吗?”顾御川语气有些悲伤,仿佛被郑武的话伤透了心。 郑武一巴掌拍开顾御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别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 顾御川将衣襟中的梅枝拿出,好似无意的问道:“不知郑兄可认识兰妃娘娘?” 他初入京城,对一些事情不太了解。 为了爬到现在的位置上,顾御川一直奔波于军营中,如今终于算是大器已成,能将顾家拉回京城世家的行列中。 郑武看了一眼他,低声回道:“兰妃柳氏,曾经定国公的女儿。可惜啊……” 顾御川的好奇心被他勾起,连忙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定国公一家被陛下满门抄斩。” 顾御川垂眸深思,他没想到会是这般。 “满门抄斩,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郑武掂起身前的酒壶,仰头猛灌。 顾御川看着手中的梅枝,联想到柳悦洳刚刚在园中的悲泣。 满门抄斩后,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那妹妹回门时,曾多次提过兰妃,说她很得陛下的心。” 郑武放下酒壶,擦了擦嘴巴,“当初定国公多么威风,他的女儿嫁给谁都是低嫁,谁都想不到,他的女儿会选择嫁给三皇子,还愿意为妾,真真是情深意切啊。可谁会可怜我那刚刚过门才半年的妹妹啊。” “谁会关心我那可怜的妹妹啊。我那如花似玉,温柔可亲的妹妹啊。” 郑武一时间悲从心来,不知如何排解。 他趁着酒劲捶胸哭泣。 第70 密谋·恨意 自打那晚酒宴后,顾御川对兰妃上了心。 他派人去打听兰妃和定国公的事。 某天晚上,红楼 京城里著名的青楼。 “将军,打听她的事干嘛?”一个身着薄纱青衣,颇具北疆风情的妖艳女子坐在顾御川的怀中,“难道说您对她很感兴趣吗?” 顾御川一手抱着女子,一手端着酒杯,“她可是美人,比你还要美上百倍的女人。” 女子撅起嘴,娇嘀道:“那可是陛下的女人,将军的心可真大。” “哈哈哈,能跟陛下的女人春风一度,那可是件美事。”顾御川不嫌事大的说道。 他自幼长在北疆,是近些年才被顾家认回来的。 北疆民风开放,男女之情不拘谨于礼仪之间。 “得了吧,”女子离开顾御川的怀抱,一跃坐到高脚桌子上,双手环抱,“你就是个单纯的好色之徒罢了。你可别被美色迷了心智,早点解决掉狗皇帝,早点完成我们的百年大计,生母娘娘可是等不及了。” 顾御川收起浪荡子的表情,整个人变得冷漠至极,宛如一尊墨玉。 “郑家已跟皇帝离心,约莫着皇帝的意思是想重新培养一个忠诚的兵权代管者。” “这可是个好消息,”女子挑眉笑道,“顾大将军加把劲,早日成为那狗皇帝的心腹。青莲教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放心吧。北疆战事已平,玄朝怕是多年不会有战争,像我们这些武将,可都要另谋出路了。” 顾御川将现状一一说明,“你记得跟圣母说一声,这段日子要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女子点了点头,“我定会禀告给圣母娘娘的,不过,你为什么不亲自写信告诉她呢?毕竟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顾御川轻瞟她一眼。 那双继承了他母亲的碧玉眼睛,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有些事,不是你能问的。” 女子倍感压力,不敢放肆,连忙半跪在地上,抽打自己的嘴巴,那张妖媚的脸袋上满是恐惧,“是小青多嘴。” “要是有下一次,那你就去死吧。” 顾御川抽袖离开,留给小青无尽的寒意。 日子继续过着,顾御川成为从三品云麾将军,凭借着北疆战功,在朝中一时风头无两,甚至压过了郑武承袭爵位的威风。 可惜,他的异族出身,终究让某些人不满。 一月二十一日的朝会 四品言官掺了顾御川一本。 “启禀陛下,微臣听闻云麾将军多日流连烟柳之地,实属有辱斯文,有辱朝堂的门面。” 正在打瞌睡的顾御川听见有人告自己的黑状,顿时清醒过来,扭头打量了言官一眼。 他记得昨晚去红楼喝酒,可是碰见了这个言官。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个言官当时是左拥右抱,好不热闹。 “顾将军,他说的可是真事?”姜墨凛皱起眉头,问道。 顾御川出列,抱拳回道:“回禀陛下,言官说得都是真事,但……” 顾御川看了言官一眼,便低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好似他是被冤枉一般。 “但什么?” 姜墨凛不喜美色,也不喜好色之徒。 “但,微臣可是在红楼多次碰见言官大人左拥右抱好不热闹。不知言官怀中的两个美人可否是春祥和玉曲呢?” “什么春祥和玉曲,她们可是翠婉和皓……”言官下意识反驳。 这无疑证明了他这是贼喊捉贼。 言官顿时气得暴躁如雷,“顾大人,可别冤枉卑职啊!卑职乃读书人,最去不得那肮脏的下流地。” 顾御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回道:“微臣不善撒谎。陛下自可以问问那红楼的姑娘们,听听言官大人是否是哪里的常客。” “大胆,无礼!”言官怒指顾御川,“陛下乃万金之躯怎能去那下贱之地。顾将军,你诬陷了卑职,难道还想让陛下受辱吗?” 顾御川笑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我乃一个异族之人,不懂你们那些读书人的死规矩。难道说陈述事实就是撒谎吗?” 言官讥笑道:“您还知道您是个异族人啊。敢在陛下面前污蔑卑职,真是可笑大胆。” “啧,我爱好风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行事坦荡,可不像言官大人这般,嘴上说烟柳之地下贱,等下朝了,就跑去哪里喝酒,着实虚伪的很。” 顾御川身正不怕影子斜,大方的坦白自己是个好色之徒。 言官从未见过脸皮如此厚的人,想要反驳几句,挽回自己的面子。 姜墨凛出声道:“顾将军着实是个真性情之人,既然言官都提起此事,顾将军还是收敛点好。” “是,微臣遵旨。”顾御川恭敬的回道。 姜墨凛扫视了台下众臣,“其他人也收敛点好。” 众臣连忙出声,以表心意。 “退朝吧。”姜墨凛摆了摆手。 朝会结束后 顾御川经过言官的身旁时,笑道:“言官大人,今晚要去红楼玩玩吗?” 跟顾御川玩得极好的一群武将们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言官愤怒难耐,甩袖离开。 勤政殿 皇后早已等候多时。 她此行来的目的,是想问问陛下月底的除夕佳宴由谁负责。 马上就要月底了,皇后很是担忧。 瞧见姜墨凛终于下朝了,皇后连忙理了理衣裙,接过闻香手中的茶点,向姜墨凛请安,“臣妾给陛下请安。” 姜墨凛点了点头,“起来吧。” “臣妾想着陛下公务繁忙,便让小厨房做了些茶点。”皇后将茶点摆到桌子上。 姜墨凛很给她面子的拿起一块山楂酥,放入嘴中。 “嗯,不错。” 发现姜墨凛的心情很是不错,皇后趁机趁热打铁,柔声问道:“不知陛下可安排人准备月底的除夕佳宴了吗?” 听皇后提起此事,姜墨凛这才想起来,“朕已经安排兰妃负责此事。这几日政务繁忙,朕忘了给你说一声。” 皇后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维持着表面的温柔和气,“是吗?那可真是…” “真是太好了,不知为何,自打入了冬,柏儿就容易生病,臣妾每日忧心此事,别的事情也顾不上。如今有兰妃妹妹帮忙,这可真是太好了。” 皇后搬出大皇子为自己挽回面子。 姜墨凛很乐意看见后宫和睦,不过,“柏儿生病了?可有请御医。” “已经请了,药也喝了,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不能吹风受寒。” 姜墨凛拉起皇后的手,关心道:“那就好,柏儿是朕的嫡子,皇后万万要照顾好他。说起来,朕也许久没有见过柏儿了,今晚,朕就去凤仪宫歇息吧。” 皇后强按下心中对柳悦洳的不满,撑着端庄的笑容,回话道:“那臣妾这就让小厨房为晚宴备好饭食。” 第71 皇后的哀怨 一走出勤政殿,皇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她手中的帕子早已褶皱不堪。 闻香将兔绒披风披到皇后的身上,轻声道:“娘娘,小心风寒。” 这时,一个没眼色的太监端着茶疾步走来,一不小心撞到了皇后身上。 墨褐色的茶水污染白色兔绒。 幸好茶水是温热的,没伤到皇后,不然,少不得给他几十大板。 太监一时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会撞到皇后。 闻香一巴掌将太监扇到地上,怒斥道:“蠢货,没看见皇后娘娘吗?” 然后赶紧转身,拿帕子擦拭皇后裙摆上的茶渍。 皇后揉了揉眉心,“别擦了,回宫吧。” 闻香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回道:“是,娘娘。” 一架八人抬的凤鸾矫撵停在门外,皇后扶着闻香的手,坐上矫撵。 跪在地上磕头的太监见皇后准备息事宁人,心里以为自己会没事,刚想放松时。 皇后缓缓说道:“把他拉进慎刑司,就打五十大板吧。” 闻香得到命令,给一旁几个太监使了眼色。 瞬间,四五个太监出现,捂住跪在地上的太监的嘴,拖着他离开。 刚一踏入凤仪宫,皇后就解下兔绒披风,表情变得狰狞,“该死的贱人!” 闻香不敢多嘴,弯腰拾起披风,递给一旁服侍的宫女,让她拿出去清理,并挥挥手,让其他宫人都退下。 宫殿里,只剩下她和皇后。 “让她主持除夕佳宴,这不是打本宫的脸吗?陛下将本宫置于何地!本宫才是皇后啊!” 听到如此出格的言论,闻香赶紧安慰道:“娘娘慎言!” “我跟陛下举案齐眉三年了,三年了!”皇后再也忍不住委屈,泪眼婆娑,“我出身低微又如何?我才是正室啊!兰妃已经帮我管理后宫,又主持除夕佳宴,那明日,是不是要我让出皇后之位?” “我何错之有?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内院,一个正室能做的,我都做了。为何还要这般待我?” 闻香跟着落泪,她是看着李氏一步步从六品地方官的女儿成为皇子妃,最后成为现在尊贵的皇后。 这里面的辛酸和苦楚,她都知道明白。 “我协理六宫,操持内院,陛下又怎么懂我的辛酸。他的心里只有兰妃罢了。” 皇后拿帕子擦拭眼泪,一时间悲从心来,忍不住向闻香吐露不甘。 “兰妃啊,兰妃,她没了家室,空余美貌,凭什么现在还能压我一头。” 皇后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她必须守住权势。 沉默了半响后,她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闻香,你说,要是陛下抓住了兰妃私通外男,会不会气死呢。” 闻香想了想,笑回:“那陛下肯定会杀了兰妃,一解心头之恨。” “要是在众人面前抓住兰妃通奸,”皇后一想到此事,整个人喜悦起来,“兰妃怕是死不足惜。一个通奸的妃子,这可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闻香明白皇后的意思,“到时候,娘娘不仅能拿回另一半的权势,还能除掉兰妃。” 一石二鸟 “除夕佳宴,兰妃跟外男私通,还被陛下捉奸在床,真真是死不足惜。”皇后满意的笑了起来。 “那药还继续下吗?”闻香问道。 “下,怎么不下。兰妃都喝了半个月了,可不能前功尽弃啊,再加大剂量,早点送兰妃走吧。” “奴婢等会就去安排。” 这时,殿门外,传来声音。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内务所总管太监小德子。 他身材圆润,手里端着金丝楠木雕花捧盒。 “进来吧。” “是。” 小德子恭恭敬敬的弯腰走进殿内。 皇后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今日李总管所来何事啊?” “哎呦,娘娘,您这可折煞奴才了!”小德子跪在地上,高高的将捧盒端起,“奴才是娘娘的奴才,怎么敢当总管呢。” 皇后被他的话逗笑了,“真是个不禁趣的奴才。” 小德子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内务所新制了宫花,奴才想请娘娘瞧上一眼。” “宫花?端上来,让本宫瞧瞧。” 闻香走上前,接过捧盒,将其放到皇后的身前。 盒中的宫花都是梅花样式,看着很是一般,没什么新意。 皇后摆了摆手,让闻香把盒子端走,“这等凡物,宫里多得是。内务所可别拿着银子乱用啊。” 小德子连忙回道:“娘娘,请您拿起宫花,放到光下瞧瞧,便知一二。” 皇后随意拿起一朵红梅宫花,放到窗前。 只见光透过绢做的宫花,给宫花披上了不一样的光彩,很是耀眼夺目。 皇后觉得有趣极了,“不错。” 终于得到皇后的夸赞,小德子高悬的心终于放下。 这些宫花是内务所新制的样式,等开春,供后宫里的贵人们佩戴。 “还请娘娘为它们起名。” 皇后想了想,笑道:“那就叫它们朝华吧。” “谢娘娘赐名,不知朝华要分配给各宫按什么月例给呢?” 皇后想也没想就说道:“启祥宫以双倍月例给着,其他得宠的妃子就照常给,至于那些不得宠的,就不用给了,省的浪费银子。” “是,奴才这就按娘娘的吩咐办事。” 小德子抬头环顾四周,见没有外人后,有些拘谨的开口道:“皇后娘娘,那件事,奴才已经办好了。” “是吗?看来李总管办事能力不错。”皇后把玩着手里的宫花,“比你干爹做的还麻溜。” “承蒙娘娘厚爱。”小德子拘谨的拿起汗巾擦拭额头的冷汗。 那件事他也是第一次干,生怕被人逮住。 “下去吧,以后还要好好干,本宫可不会亏待你。” “是是是,奴才定会为娘娘鞠躬尽瘁。” “好了,下去吧。” 终于能退下了,小德子连忙起身,后退离开这里。 闻香将捧盒放到梳妆台上,“娘娘,这宫花可真好看。您带上一定美极了。” “你这嘴跟吃了蜜似的,别打趣本宫了。” “奴婢可不敢打趣娘娘。”闻香奉承道。 皇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准备给宫外的父亲写封信,抱怨道:“本宫真不明白,父亲为何总是缺银子花。” 闻香回道:“李府这些日子喜事多,花谢自然也多了。” 皇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喜事多,那就多吧。只要他们能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第71 誓言 与此同时,斐泉宫内。 内务所副总管小林子来找柳悦洳汇报后宫炭火的月例数。 柳悦洳坐在榻子上,手里抱着汤婆子,等小林子说完后,她柔声道:“按照规矩,美人每月有红罗炭5斤,怎么启祥宫那两位就有10斤?” 小林子害怕的答道:“启祥宫两位美人身体虚弱,……” 他可不敢说是皇后让他们这样办的。 柳悦洳打断道:“既然她们身子虚,那么宫里其他身体虚弱的嫔妃的月例也必须跟她们一样,从今日起,誉福宫的岳美人,桐华宫的月美人,泽熙宫的阙美人,…这些都是身子不好的嫔妃,她们每月的炭火都翻倍给。” “这,这不合规矩啊,娘娘。” 柳悦洳轻笑一声,“合不合规矩,难道是由你说的算吗?” 小林子连忙跪在地上,“不敢,不敢。” 柳悦洳将榻桌上的账本扔到地上,“一摊子糊涂账。” 账本摔倒地上,宛如在小林子的头上摔出一声‘巨响’。 “账本你拿回去,好好理理,本宫没时间给你扯嘴皮子。” 柳悦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小林子,笑了一声,“有些事情,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有些事情,本宫可是不得不看见了。回去以后,好好整理整理账本,别再犯错了。” 小林子连连磕头,“是是是,奴才定不会再犯错了。谢娘娘饶恕,谢娘娘饶恕。” “就按本宫的话,去办吧。现在地冷天寒,那些体弱的妃子最经不得受寒了。” “是是是,奴才马上就让人给娘娘们送炭火。” 柳悦洳深知这些下人们是何种心思。 一个个踩高捧低,恨不得亲身上阵争宠一番,拼个你死我活。 “要是本宫发现你们敢克扣一分,本宫就送你们去慎刑司走一趟。” 慎刑司,轻则被扒一层皮,重则没了命。 小林子忙保证道:“奴才万万不敢克扣一分!” 这时,全安拿着一本册子走来,低声道:“这是翰林院拟好的宴会名单,请娘娘过目。” 柳悦洳接过册子,“行了,你下去吧。” “是。” 小林子赶紧站起来,疾步离开。 瞧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全安满脸不屑,“没出息的家伙。” 看完册子,柳悦洳拿起毛笔批改,“贾老太君跟李老太君可是一对仇人,座位怎能安排到一块,真是胡闹。” 一连改了数处后,柳悦洳这才放心的合上册子。 全安从衣袖里拿出另一本册子,说道:“御膳房已备好佳宴食单,请娘娘过目。” 柳悦洳接过,扫看了一眼,“不错,二十四品宴食都合规矩,让御膳房自信点,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是。”全安回道。 柳悦洳喝了口茶,提精神,这几日因为除夕佳宴,她忙得很。 从食单到一碗一碟,都不能放松。 “马上就是除夕了,真是累得很。” 柳悦洳半倚在榻子上,满脸的无趣。 她自幼便不喜欢做这些勤俭持家的事,可她却不得不做。 因为这是闺秀必会的内容,就像读书人必须会识字一般。 全安走上前,轻轻按摩柳悦洳的肩部,提议道:“娘娘,不如今日早些歇息。” 柳悦洳闭上眼睛,享受全安的服侍,“歇息?我也想早些歇息,可地下的人太笨了。” 语气里满是对他们的嫌弃。 约莫按摩了一盏茶后,飞萤端着一小碗药汤走来,“娘娘该喝药了。” 这是柳悦洳每日都要喝的补汤,用来调养身体,用的是李老太的方子。 虽然不像那副能让女人易孕的方子神奇,但起码能缓和病气。 柳悦洳瞟了一眼正趴在窗户上偷看的知春,笑了笑,接过药汤,一点点喝下去。 看着她一口口喝着药汤,全安的脸色就会白上一分。 药汤终于喝完了。 全安连忙递上一个帕子。 柳悦洳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飞萤端着干净的青瓷碗离开。 刚一走出殿室,知春喜迎道:“妹妹,我来帮你吧。” 说罢,就接过青瓷碗,飞萤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知春就端着碗离开了。 飞萤只觉得奇怪。 原先那个偷懒的知春怎么变得如此勤快,是脑子被撞坏了吗? “娘娘,快把药吐出来吧。”全安焦急道。 柳悦洳笑道:“你急什么?就是一小碗汤药罢了。” “量随小,但也经不住您每天都喝啊!是药三分毒!长此以往,怕是……。” 全安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他无法接受再次失去柳悦洳的痛苦。 柳悦洳将汤婆子放到全安的脸边,“别生气嘛,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全安眼眶有些泛红,死死的盯着她。 担忧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柳悦洳叹了口气。 半月前,柳悦洳喝药时,就已经尝出有人在药里下毒了。 煮药和送药的人都是飞萤,而知春藏不住马脚。 柳悦洳一眼便知道是皇后下的毒。 为了能引出皇后,她愿意以身试险。 这些日子管理后宫,她可是发现内务所,御医所都被皇后死死的握在手里。 很难往里面安插人手。 “好吧,那我以后就不喝了,你别哭了。” 柳悦洳生怕全安哭出来。 全安按下心里的悲伤,撑着面子,“你发誓!” “行行行,我发誓,我以后要是再只身犯险,我就不得……” 最后两个字‘好死’还没说出声,就被全安用手捂住了嘴,“你别乱发毒誓!” 柳悦洳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全安为她接下誓言,“以后你要是只身犯险,就让我比你早死!” 此话一出,柳悦洳呆愣在原地。 她猛然想起她好像曾经听过有人说过这句誓言。 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眉宇间跟全安有几分相似。 全安松开手,递给柳悦洳一个帕子,让她擦嘴。 柳悦洳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嫌弃他的冒犯。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全安低头盯着帕子,柳悦洳在回忆往昔,想要从记忆深处,找到那个‘小姑娘’。 刚刚那句誓言,谁也想不到,会是他们的未来。 终究是柳悦洳看着全安死在眼前,无能为力,痛不欲生。 第72 宴会(上 除夕日当天 天还未亮,柳悦洳便起来梳洗打扮。 金丝楠木梳妆台前,柳悦洳强撑着精神,眼睛半睁半眯。 “嘶…” 为她梳头的知春下手的力道有些重,柳悦洳顿时清醒了过来。 “啊,抱歉,娘娘的头发不好梳理,奴婢不是故意的。”知春推脱责任。 “下去吧,让全安来。你去把本宫今日穿的吉服端来。” 知春撇了撇嘴,放下玉梳,“是。” 全安走上前,为柳悦洳梳头,低声提议:“娘娘,不如多睡一会。” “今日是除夕,事情杂乱,万万不能出岔子。” 全安垂下眼眸,轻柔的梳理手中的墨发。 柳悦洳拿起一支五尾凤珠钗插进发鬓间,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珠围翠绕,雍容华贵,却倍感虚幻。 知春端着吉服走来,飞萤接过。 是宝蓝底海棠纹样式的宫装,料子是新上供的蜀锦。 穿上吉服,梳妆完毕,已是卯时。 坐上八人抬的矫撵上,柳悦洳斜着头问全安:“女眷们何时进宫请安?” “辰时。”全安回道。 “那时间快了,就先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吧。” 全安点了点头,吩咐抬轿的人往凤仪宫的方向走。 刚一到就碰上了启祥宫的李氏姐妹和宋才人。 “贱人!长着一个狐媚样子,整日就知道勾引陛下!” 说完,舒美人抬起手,一巴掌扇到宋才人的脸上。 宋才人远远就瞧见了兰妃的仪驾,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便趁势跌坐在地上,柔声道:“姐姐,妹妹不知平日里那点惹到您了,还望姐姐海涵。” “呵,狐媚做派。” 舒美人又想给她一巴掌,这手刚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舒美人可真是厉害啊,敢在凤仪宫门口教训嫔妃。” 手停在半空,舒美人一边转身看去,一边嘴里傲气道:“是哪个没长眼的敢管……” 见是兰妃,舒美人不敢说话了。 柳悦洳坐在高高的矫撵上,俯看对方,笑道:“是本宫这个没长眼的敢管你。” 舒美人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在她身旁站着的李苏荷,李美人连忙俯身朝兰妃请安,“嫔妾给兰妃娘娘请安。” 宋才人也站起身,朝兰妃请安。 从矫撵上下来,柳悦洳走到舒美人的身前,挑起她的脸,笑道:“真是威风啊,跟从前的宜妃有几分相似,只是可惜宜妃死了。” 收回手,“来人掌嘴,先掌十下吧,毕竟今日是除夕,不宜见血。” 全安听命,隆起衣袖,准备掌舒美人的嘴。 舒美人面露惶恐,步步后退,“你怎么敢……” 话没说完,全安的手扇了下来。 “啪啪啪……” 十下很快就打好了。 舒美人的脸没有打肿,但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 一时苦涩难堪。 “本宫的品阶比你高,帮助皇后协理六宫。管束妃嫔乃是本宫的职责,舒美人可有怨恨?” 舒美人摇了摇头,不敢多言。 柳悦洳轻笑了几声,接过飞萤手中的汤婆子,大步走进凤仪宫。 此时,皇后正坐在凤椅上,逗弄着怀中的大皇子。 她身着正黄底牡丹纹吉服,头戴九凤凤冠。 柳悦洳恭敬的行礼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合情合理,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放下大皇子,让闻香带着皇子去别处,嘴里说道:“起身吧,兰妃今日的打扮着实美丽。” 柳悦洳笑道:“娘娘说笑了,嫔妾可比不上娘娘万分。” 两人各自挂着礼貌的微笑,闲聊了几句。 等各宫妃嫔来齐后,皇后说了几句体面话,就让她们散了,各自回寝宫更衣,准备午时的除夕佳宴。 皇后和兰妃则坐上矫撵,去往太和门,接受那些朝廷命妇的请安。 除夕这日,后宫妃位及以上嫔妃都要接受命妇们的请安。 两人一路无言,柳悦洳把玩着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 而皇后则有些忐忑,手不时的整理衣容,这可是她第一次接受命妇们的请安,生怕失了皇后的威风。 太和门外 站在二三十个朝廷命妇,她们三五成群,低声聊天。 她们都是京城权贵人家的夫人或太夫人,品阶要么是一品诰命,要么是三品郡夫人,私下来往间都已认识。 一个老妇人低声说道:“哎呦,真是想不到李氏女会当上皇后。” 另一个老妇人接话道:“她的命可真好。” 两人开始烙起陈年旧事。 “真真是天生凤命,旁人得不来。” “当初三皇子选妃,我以为他会选上王家女,毕竟王家也算是二流世家了,可谁知,居然选了个地方官的女儿。” “李氏女可真是鸡窝里的凤凰,天生凤命啊。” “说起来,当初风光的柳氏女现在居然低李氏女一头呢。” “一提起她,我就心烦。真是个灾星。” …… 听着不远处两个老妇人的闲言碎语,正一品诰命夫人—唐泷玉再也忍不住了,她阔步走上前,厉声道:“兰妃娘娘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小心你们的头!” 两个老妇人抬头一看,见是她,便不敢多言,连连后退几步,低头不语。 这时,太监那尖锐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兰妃娘娘,驾到。” 唐泷玉瞪了老妇人一眼,扭头站在前方,等待贵人的召见。 其他命妇们也不再闲言,连忙整理一番衣容。 太和门开,皇后端坐在高处的龙凤纹椅上,兰妃则坐在她右下方的海棠花纹椅上。 “给皇后娘娘,兰妃娘娘请安。” 众命妇跪在地上,行礼请安。 皇后看着地下跪拜的众人,眼神里满是欢悦。 她清楚的记得,当初来京城参加选秀时,被这些出身名门的权贵小姐瞧不起。 而现在,她们都要跪在自己的面前。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会想到,她这个偏远地方官的女儿会成为当今的皇后。 皇后很是享用这等威风,朝她们抬了抬手,“起身,赐座。” 兰妃没有插话,静静的抱着汤婆子,带着礼貌的微笑,任由皇后出风头。 皇后端着温和的架子,想要找个话题,跟命妇们拉进关系。 但她着实不知道这些人的家底。 只能干挂着笑容,听命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唠她们的家长理短。 什么南国公府的夫人刚刚生了一对龙凤胎,什么北国共府的夫人刚刚给儿子定了亲。 皇后根本不了解京城里那些权贵世家的故事,只能不时点头,嗯几声以作回应。 柳悦洳没有参与,她端起茶杯,笑看这场好戏。 到了午时,正是宴会开始的时辰。 皇后起身,带着众人前往祥辉楼用宴。 宫人们已经备好宴食,只待众人落座。 第73 宴会(中 姜墨凛带着男眷们从前门走来。 除夕佳宴分为两个部分,能坐在祥辉楼里用宴的都是皇室宗族和二品以上官员。 其他二品以下官员只能坐在祥辉楼前方的罗绮阁用宴。 而舒美人等后宫嫔妃也在祥辉楼用宴。 姜墨凛坐在中间,后宫嫔妃坐在其后,她们与外人之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道路。 宴会开始,柳悦洳安静的拿起筷子用食。 对于周围的一切并不关心。 她早已没了母族,这象征着团聚的除夕佳宴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身着淡青色宫装,长相憨厚的陌生宫女端来一杯酒,放到柳悦洳身前的桌子上。 柳悦洳没有多想,随意的拿起酒杯,品尝起来。 宫女穿梭在酒席间,端菜上酒,眼睛却不离柳悦洳这边。 一瞧见她把酒喝完了,悄悄隐入人群里,偷偷离开这里。 柳悦洳脸色逐渐发红,眼神迷离起来,她以为是自己喝醉了。 全安贴心的帮她把酒杯换成茶杯,防止她继续醉下去。 柳悦洳觉得眼前那些嫔妃们跟家人团聚的画面倍感刺眼。 她闭上眼睛,利索的起身,走到姜墨凛的身前,低声道:“嫔妾身体不适,想提前告退。” 姜墨凛看见她脸色刹红,心里忍不住担心起来,便点了点头,让她离开。 一走出祥辉楼,柳悦洳吐出一口浊气。 谁不想团聚呢? 一家人和和美美,那可是一件幸事。 全安给她披上狐皮大衣,“小心风寒。” 那个给柳悦洳端酒的宫女突然走过来,不知为何,她猛的一摔,将手里端着的酒壶砸到了柳悦洳的身上。 一壶酒,一大片污渍。 柳悦洳身上的吉服算是毁了。 宫女跪在地上,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柳悦洳听得头痛,她揉了揉眉心,朝宫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呜呜呜,谢娘娘饶恕,谢娘娘饶恕。”宫女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奴婢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娘娘大恩的。” 全安狠狠瞪了一眼宫女,真是个没眼色的人。 柳悦洳懒得打骂下人,只想让对方赶紧走,“好了,你快去送酒吧。” 宫女擦拭眼泪,慌忙站起身跑开。 速度之快,很是引人注目。 柳悦洳只觉得有趣,多看了宫女几眼,然后转身继续往斐泉宫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垂花门,迎面跑来知春跑,她先是给柳悦洳行了礼,紧接着朝全安说道:“全公公,内务所的小平子找你商量事,让你现在赶紧过去,说是关于张德福什么的。” 张德福,前前内务所总管,也是全安的师傅。 至今不知所踪。 全安一听是关于师傅的,脸色一变,整个人焦急起来。 他已经寻找师傅多年,可一直没有音讯。 柳悦洳松开扶着全安的手,并推了他一把,笑道:“快去吧。” 知春也说道:“你快去吧,娘娘这边有我服侍呢。” 全安点了点头,连忙转身跑去内务所。 知春扶着柳悦洳往前走。 两人走到祥辉楼跟罗绮阁交接处时,知春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娘娘哟,奴婢忘了还要帮隔壁宫的秋霞顶班。” 此时的柳悦洳脑子一片糊涂,脸色越红,神志越迷,她也没有细想,就放知春走了,“那你快去吧,本宫可以一个人回宫的。” “好,那奴婢先走了。” 知春疾步离开。 柳悦洳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眼前一黑,她慌忙扶着游廊的柱子,稳定心神。 心中埋怨今日宴会上的酒劲太猛。 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清秀宫女走来,她热情的扶住柳悦洳,“娘娘这是怎么了?” 柳悦洳依附住她,“…本宫有些醉了。” “那奴婢带娘娘去厢房里歇息会吧。”宫女生怕柳悦洳拒绝,连忙补充道:“奴婢是御膳房的宫女,曾去过斐泉宫给娘娘送饭呢。” 柳悦洳想着先去厢房里休息一会,总比醉了在他人面前出丑好,便点了点头。 宫女扶着她走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厢房里,让柳悦洳躺到床榻上。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吧。” 说完,她伸出手,利索的脱下柳悦洳的吉服,只留下白色里衣。 柳悦洳半醒半醉,看什么都好像披上了一层纱。 她觉得身子发烫发痒。 这酒劲可真是奇怪。 柳悦洳茫然的这般想着。 宫女见柳悦洳躺倒在床上,没有任何清醒之意,很是满意。 她转身离开厢房,顺道从外面把门锁上。 宫女跑回垂花门处,冲来到这里的闻香点了点头。 闻香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回皇后身边,低声道:“娘娘,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皇后放下手里的银筷,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很好,等会让捞月动起来吧。” 捞月,是她安排在舒美人身边的宫女。 “是。” 闻香后退几步,来到舒美人身后,给捞月了一个眼神。 捞月心领神会,俯在舒美人耳边说道:“娘娘,奴婢刚刚看见一个宝蓝色背影跟一个侍卫在厢房里行苟且之事!” 舒美人顿时精神起来,双眼大睁。 苟且之事?! 后宫最忌讳的就是此事。 她记得今日只有兰妃穿了宝蓝色,难道说…… 舒美人眯起眼睛,问捞月,“你确定是宝蓝色吗?” 捞月信誓旦旦道:“就是宝蓝色,那么醒目的颜色,奴婢绝不会看错的。” “兰妃可真是大胆啊!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行淫秽之事!” 舒美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早上那十巴掌,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扭头想要把此事分享给李美人,“姐,你知道吗?兰妃居然敢……” 却看见李美人早已不在位置上。 “她怎么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舒美人捧着脸不满的嘟囔道。 捞月积极的向她提议,“娘娘不如把此事告诉给皇后!让她出面请陛下去捉奸!” 舒美人细想一番,觉得自己冒然出面,只怕会让陛下以为她在说笑话。 倒不如请皇后出面,请陛下去捉奸,到时候,兰妃被捉奸在床,自己也在皇后面前卖了个好。 第74 刺激的捉奸 舒美人恨不得现在撸起袖子,就将兰妃捉奸在床。 她来到皇后的身前,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刚刚听闻有人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跟一个侍卫在厢房里行苟且之事!真是玷污了皇室的门面!” 皇后故作震惊,拿起帕子捂住嘴巴,“这种事你可不能乱说啊!事关后宫安宁啊!” “嫔妾怎敢乱说呢,捞月可是亲眼看见的,”舒美人扭头看着捞月,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捞月快快细细给娘娘说说!这等淫秽之事,实属石破天惊。” 捞月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娘娘,刚刚一个穿淡粉色宫装的宫女亲口告诉奴婢的,还带着奴婢去瞧了瞧,真是淫秽极了!” 皇后表情变得严肃,她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扶着闻香的手,才站稳身子,“此等大事,本宫一定要禀告给陛下!” 她缓缓走到正在喝酒的姜墨凛,低声说道:“臣妾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还请陛下息怒。” 姜墨凛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眼前的发妻,他很是不懂皇后的意思。 “此话何意?” 皇后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刚刚舒美人说她的奴婢看见了一个身着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跟一个侍卫在东厢房里行淫秽之事!臣妾惶恐,还请陛下定夺。” 话一说完,姜墨凛第一时间想到的今日身着宝蓝色宫装的女子只有他的悦儿。 悦儿跟一个侍卫在东厢房里行淫秽之事? 姜墨凛只觉得皇后是胡言乱语。 他的悦儿如此爱他,怎会如此大逆不道。 姜墨凛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口出狂言的皇后,“皇后可别喝醉了,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皇后眼神坚毅,好似那对野鸳鸯就是在她眼前般被捉奸,“臣妾绝不敢在大事上胡言乱语,还请陛下亲自去查看一番。” 舒美人也站出来为皇后出言,“陛下,臣妾的婢女可是亲眼那两个人在东厢房里行污秽之事!还请陛下亲自去查看一番啊!后宫可是清白之地,怎能容这种女人淫乱宫闱!” 姜墨凛不愿相信自己的悦儿会做出这种事,但人或有言,将信将疑。 既然有人亲眼看见,皇后跟舒美人也如此坚定。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姜墨凛决定亲自去看看,要真是有人敢在宫廷里行淫秽之事。 他眼神一暗,那可真是死不足惜。 如果真的是悦儿,…… “走吧,带朕过去瞧瞧,那对野鸳鸯敢如此大胆。” 见姜墨凛起身,舒美人连忙让捞月带路。 坐在祥辉楼里的众人见陛下突然起身,带着皇后和美人离开,纷纷倍感奇怪。 “陛下怎么走了?” “还带着皇后和美人?” …… 不知是何人说了句,“好像是东厢房里,兰妃娘娘跟一个侍卫在行苟且之事呢!陛下这是去捉奸!” 这话宛如一个火星子,点燃了所有人的心脏。 祥辉楼里顿时热闹的如同菜市场一般,那些身着华服的权贵们像喜爱闲话的老头似的开始用下流的言语诋毁起兰妃来。 更有大胆的人,居然跟上陛下的步伐,想要看个乐子,瞧一瞧皇帝的嫔妃被捉奸在床的场景。 东厢房 姜墨凛让太监推开厢门。 皇后强压下心底的欢悦,拿着趴在遮挡住嘴角的微笑。 舒美人撸起袖子,准备等会帮陛下捉奸。 其他来看戏的权贵们挤满了这个不大的院子,他们有的攀爬到石头上,有的挤到前方,都想看个捉奸在床的戏码。 厢门缓缓打开,只见两人纠缠不清,赤条条的身影印入众人眼帘。 皇后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的上扬,权贵间站着的命妇纷纷拿起帕子遮住眼睛,生怕被屋子里的淫秽污染眼睛。 姜墨凛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那对还在苟且的男女沉迷在情欲中,完全没有把门外的人放在眼中。 “把这对贱人抓起来!”姜墨凛冷声道。 四五个粗壮的太监立马走上前,把死死纠缠的他们分开。 待看清两人的面容后,皇后的脸色煞白起来。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柳悦洳! 是她安排那个给柳悦洳引路的宫女! 一地的淡粉色裙装惨杂这侍卫的铠甲外衣。 皇后的手握成拳头,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睛环顾四周。 柳悦洳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呢? 好不容易安排的死局,难道就这样破了吗? 舒美人是个蠢货,一看被捉奸的女子不是柳悦洳,撸起来的袖子耸落下来,话不过脑子的说道:“怎么是她?” 姜墨凛扭头,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冷声道:“不是她,还会是谁?” 皇后连忙瞪了舒美人一眼,让她闭嘴。 “还请陛下息怒,想来怕是那宫女看错了颜色,闹了笑话。如今抓住这对祸乱宫闱的贱人,还请陛下为皇室的颜面考虑啊!万不能宽恕他们!” 皇后满脸严肃正义,言语间皆是为皇室考虑。 那对野鸳鸯就算是被捆绑在地,也依旧贪图欢娱。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权贵们一时觉得有些扫兴,但能看到如此艳色一幕,着实有趣。 姜墨凛扫视了在场的权贵一眼,满脸冷意,“直接斩杀。” 站在他身后的影十二得令,利索的掏出腰间挂着的剑。 冷白的剑刃在幽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光芒。 一刀一血,野鸳鸯没了命。 地板上徒留他们的尸体,和温热的血液。 血溅到了皇后的脸上,她强端着架子,没有乱了阵脚。 捞月跌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被吓破了胆子,慌忙爬到舒美人身前,拉扯舒美人的裙摆,哀求道:“求娘娘救我啊!求娘娘救我啊!” 她的话提醒到了姜墨凛。 姜墨凛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舒美人的身前,挑起她的脸,“皇后说,是你告诉她,你的侍女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衣服的女人跟侍卫在这里苟且。” 舒美人害怕的颤抖起身子,“是,是的,是臣妾的侍女捞月亲口告诉臣妾的,臣妾,臣妾绝无半句假话啊!” 75 出墙成功 皇后出声为舒美人辩解,“陛下,依臣妾看,定是那胆大妄为的宫女看错了颜色,迷惑了舒美人。” 姜墨凛扭过头,看了一眼皇后。 他的眼神宛如一道割人的冷刀,皇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舒美人慌乱中稳定心神,一脚将捞月踹到,跟她撇清关系,“你这贱婢!自己眼神不好,还敢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 一脚不解恨,舒美人又踹了一脚,还抢走影十二手里的刀,准备砍死这个差点害了她的宫女。 一时间,主仆情深成了过往。 “你这个贱婢!” 舒美人没有丝毫礼仪,像个乡野村夫般,拿着刀追砍捞月。 姜墨凛只觉得她是个蠢笨之人。 皇后给闻香一个眼神,让她捉住捞月。 “这种搬弄是非的宫女,不如直接关进慎刑司,杀了干脆。”皇后提议道。 姜墨凛冷笑了一声,“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还企图给兰妃泼脏水。真是胆大包天啊。来人,将她吊死在和光门上,让宫里的人看看,这就是乱嚼舌根的下场。”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讥笑道:“舒美人着实蠢笨,连个宫人都视不清,既然如此,降其为才人,改其封号为蠢,罚抄《女则》百遍。” 姜墨凛想要在外人面前保住皇后的面子,便没有责罚皇后。 此话一出,舒美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前朝历代有那个嫔妃的封号是‘蠢’字,这可真是奇耻大辱啊。 “陛下……”舒美人惶恐的看着姜墨凛,想要他收回话。 可惜,姜墨凛看都不看她一眼,甩袖而走。 “那对野鸳鸯的尸体也挂到和光门上,朕要让宫人的人知道,惑乱宫闱的下场。”姜墨凛走到皇后的身边,停了下来,不知是何意的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皇后,这件事你可要好好办啊。” 皇后微微俯身,“是,臣妾定会办好此事。” “各位爱卿,让你们见笑了。”姜墨凛冲着那些看热闹的权贵笑道,“快随朕回祥辉楼用宴吧,可别让血腥气染到你们。” 陛下都怎么说了,权贵们不敢不从,连忙转身离开这里。 虽然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但如此艳美的一幕也是有趣。 规矩森严的宫里居然出了对野鸳鸯,那可真是让皇室蒙羞啊。 与此同时,斐泉宫 寝殿里,一对男女在纠缠不休,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躺在床上的赫然是柳悦洳和顾御川。 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停了下来。 顾御川支起身子,怀中抱着眼神迷离的柳悦洳,他温柔的抚摸着对方的娇肤。 真是孽缘啊。 顾御川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今日会跟柳悦洳有一场夫妻之情。 此事要从三个时辰前说起。 顾御川是从三品云麾将军,无法进入祥辉楼用宴,只能坐在罗绮阁用宴。 当时,他的酒喝完了,便准备去祥辉楼里偷拿点酒喝。 听说祥辉楼用的酒堪比琼浆玉液。 顾御川走在游廊上,满眼讥讽的望着不远处灯火璀璨的祥辉楼。 哪里跟罗绮阁是两个世界。 半路中,他碰到一个身着淡青色宫装,长相憨厚,步伐急速,手里还端着酒的陌生宫女。 顾御川将她拦住,询问她手里的酒是否是祥辉楼用的酒。 毕竟宫女前行的方向是祥辉楼。 宫女神色慌忙,点了点头。 顾御川便不顾对方的劝阻,拿起一壶酒走人。 谁知,顾御川刚喝下半壶,就觉得浑身发痒发烫。 精通旁门左道,各式偏方的他顿时明白,这酒被人下药了。 下得是臭名昭著的合欢散。 顾御川用内力压下心中的暴躁,将酒拿在手中,准备去找刚刚那个宫女。 顺着宫女的踪迹,顾御川看见柳悦洳正被人扶走。 此时的柳悦洳脸色发红,眼神迷离,好似中了合欢散一般。 顾御川连忙跟上,放缓脚步,隐藏身影。 他看见柳悦洳被人锁在了厢房里,一切的走势很是诡异有趣。 顾御川跃上房顶,透过瓦片,查看厢房里的情况。 只见柳悦洳眼神朦胧,双手想要脱去里衣。 美人在目,娇肤欲出,香艳极了。 这时,一个侍卫解开厢门,一边脱去铠甲,一边朝着柳悦洳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下流言语。 顾御川不忍直视,连忙越窗而入,英雄救美。 他将侍卫打晕,并把手里的酒灌进他的嘴中, 而那个掺服柳悦洳来到这里的宫女正站在门外把风。 顾御川一个手刀批下,将她打晕,顺便把剩余的酒灌进她的嘴中。 出于‘善意’,顾御川把厢门关上,然后将侍卫和宫女一同放到床上,并顺手将两人的衣物褪去,方便他们接下来行动。 救美成功,衣衫不整的柳悦洳被顾御川抱在怀中。 她的引诱不断,顾御川难挡美色的诱惑。 柳悦洳眼睛透过朦胧的迷雾,朝他喊道:“三郎,三郎,……” 这让顾御川一时没了兴趣。 可柳悦洳的手很是不安生,不该摸的摸了,该摸的也摸了。 顾御川叹了口气,得了,看来他今天就要栽到这个女人的身上了。 不过给皇帝戴顶绿帽子也挺不错的。 柳悦洳以为抱着她的人是姜墨凛,长久受到的教育,无法让她接受在寝宫外休息,“去斐泉宫,去哪里……” 顾御川哪能不听她的话,于是抱着她,利用轻功,前往斐泉宫。 幸好,斐泉宫无人。 顾御川顺利的来到寝殿,刚一进去,柳悦洳就亲了上来。 …… 回忆到此结束。 顾御川叹了口气,有些回味刚刚那场幸事,他抚摸着柳悦洳的娇肤。 比他摸过最昂贵的绸缎还有嫩滑。 给皇帝戴绿帽,顾御川的心情很是舒畅,但他很不喜刚刚柳悦洳喊他‘三郎’。 众所周知,皇帝曾经是三皇子。 这时,柳悦洳揉了揉眼睛,从朦胧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条条的空白。 大片大片的痕迹,无不在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罪证摆在眼前,柳悦洳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尖叫起来,可她的声音刚刚用力过猛,如今嘶哑不堪。 76 邪论 一滴眼泪顺着柳悦洳的眼角滑出,她无声的哭泣起来。 自幼接受的教育无一不再告诉柳悦洳,要为丈夫守身如玉。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属于她的‘罪证’摆在眼前。 柳悦洳一时间慌了神,全身心注意里都在失贞上面。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无助的悲泣痛哭。 墨发顺着她的脖颈垂下,柳悦洳褪去了一切伪装,整个人看着十分凄美孤怜。 顾御川有些手足无措,她怎么会哭了起来,连忙安慰道:“你别哭啊?跟我睡一觉,难道就让你如此委屈吗?” 柳悦洳含泪怒视着他,就是个登徒子侮了她的清白。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柳悦洳拔下发鬓间的金簪,将锋利处对准自己的脖子,准备以死明志。 顾御川一把抢过金簪,用手扣住她的手,防止她在寻死。 这是顾御川第一次遇到跟女人云雨后,她居然要寻死的下场。 他自幼长在北疆,哪里民风开放,没有什么守节的破规矩。 丧夫的女子可以再嫁,有能力的女子甚至可以拥有两个丈夫。 他没有想到中原女子如此‘保守’,不就是睡了一觉嘛,怎么就要寻死呢。 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照这样说,他这个游走于无数美人间的浪子,早就该死上千把回了。 “那皇帝可是后宫佳丽三千,也没见他天天为你守节啊?你别哭嘛,你一哭,我就心疼。” 顾御川拉住柳悦洳的手,用他那双碧翠如玉的眼睛饱含深情的看着柳悦洳。 “皇帝有那么多佳丽,而你只有皇帝一个夫君,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你只不过跟我睡了一觉而已,就要寻死,那皇帝跟那么多女人睡过,怎么就不去死呢?为一个如此花心的男人守贞,你觉得值得吗?” 从未听过的邪论震慑住了柳悦洳的心灵。 她瞪大双眸,呆呆的看着顾御川。 从小到大,她熟读的《女戒》《女则》都在教她当一个为夫君守贞守节的好夫人。 她从没有想过,为什么男人能不用守节,反而能三妻四妾。 顾御川的歪门邪道震动了柳悦洳的灵魂。 柳悦洳恍惚的想起,姜墨凛曾和她在月老庙中写愿,说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现在,真是讽刺至极。 姜墨凛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而她却要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规矩活着。 为什么男人要求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们却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呢? 在她刚刚入皇子府时,柳悦洳从未怨恨过姜墨凛纳妾娶妻,她只怨恨自己无法为夫君排忧解难,无法为夫君延续血脉,无法为夫君打理后院,无法为夫君…… 当母族被毁,孩子没了,柳悦洳也从未怨恨过姜墨凛纳妾娶妻,她只怨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偷偷的怨恨姜墨凛的恶毒,连为母族复仇,她也只能背着众人偷偷来。 到现在,复仇终究是一场空罢了。 顾御川继续自己的歪门邪道,“你们中原人就是矫情,规矩多,干嘛天天守着规矩活着呢。就跟我睡了一觉,就要去死,真是不可理喻啊~既然要去死,你倒不如多跟我睡几觉,再去死呢。” 自从班师回朝,安定在京城里后,顾御川整日都心烦意乱。 世家间的规矩多如牛毛,登门拜访是一套,吃饭喝酒又是一套。 更别提那些隐形规矩,顾御川差点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 连上个红楼跟花魁幽会,还要会点诗词歌赋,以示高雅。 柳悦洳的心乱成一团,她呆呆的看着‘高谈阔论’的顾御川。 “…为夫君守节是为妻的本分啊。” 顾御川噗嗤一笑,反驳道:“本分?那为夫有什么本分呢?” “美人既然你想死,那不如跟我再睡几次呗,”顾御川怜惜的抚摸着柳悦洳的脸,“真是可惜怎么美的美人要马上消香玉损咯。” 柳悦洳不再哭泣,她慢慢消化着刚刚听到的邪论歪道。 长达十八年的规矩在几息间悄然崩溃。 柳悦洳终于找回了她的几丝理智,“如果被姜墨凛抓到,我们会死的。” “死?哈哈哈,”顾御川慢慢擦去柳悦洳脸上留存的泪珠,“我可不怕那个狗皇帝,要是被抓到了,我就带你回北疆。” 他居然敢称呼姜墨凛为狗皇帝,真是大胆啊。 柳悦洳认得眼前这个登徒子是战功赫赫的云麾将军顾御川,一个异族人靠着战功成为高官,这是玄朝开国来,少有发生的事。 “你快走吧,”柳悦洳勉强定住心神,拍掉顾御川的手,抽咽道,“别让外人看见。” 她此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不留下把柄,只能让顾御川赶紧滚。 顾御川不想逼迫她,反正睡也睡了,也不差这一时。 他可是很喜欢柳悦洳这张脸的,不然也不会费口舌开解对方。 于是顾御川听话的下床捡拾衣物穿戴。 见如此没脸没皮的男人居然大方的在自己面前穿衣,柳悦洳急忙扭头,不敢多看一眼。 系好腰带,顾御川露着上半身,扭头看着柳悦洳。 一看对方如此娇羞,顾御川心里徒生几分乐趣。 清冷的美人变得娇羞,怎么能不惹人怜爱。 “美人,别见外嘛,”顾御川缓缓靠近柳悦洳,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中。 柳悦洳不敢反抗,她深知自己在顾御川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察觉到怀中美人的颤抖,顾御川调笑道:“我可是舍身救你了,你怎么倒是怕起我来了。” 柳悦洳眼神一暗,手微微握成拳头。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 日后,她定要把那些藏在幕后策划此事的混蛋一一杀死。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有恩,但左右就是个使坏心的登徒子,跟那些混蛋没什么两样。 顾御川,姜墨凛,……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悦洳闭上眼睛,一点点放松身体,低声道:“多谢将军今日舍身相救。” 顾御川很是满意她的识趣,将头靠在她的脖颈处,柔声似水道:“美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日后可别忘了我。” 柳悦洳不敢乱动,放缓语气,“我定不会忘了将军的恩泽,还请将军赶快离开,别因为我惹上一身脏水。” “怎么会惹上脏水呢,美人可是香如花呢。”顾御川想要一亲芳泽,可柳悦洳十分抵触。 顾御川没有强求,利索的放开柳悦洳,下床穿戴好里衣和外袍, 云雨之乐讲究一个双方愿意。 “我走了美人,欢迎以后来找我玩哟~” 顾御川推开大门,抛下一句甜言蜜语,就毫无负担的离开了。 硕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柳悦洳一人。 她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口中吐出几口浊气,心底里波涛暗涌。 77 新的布局开始 “娘娘,您没事吧?” 全安踹开殿门,闯进寝殿内。 得知祥辉楼东厢房里出了大事,还跟柳悦洳有关系,他便连忙从皇宫的东头奔到皇宫的西头。 红巷小道间,全安跑啊跑,生怕柳悦洳出了事。 跑到厢房哪里,他只看到满地血迹,那一刻,全安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血红起来。 人是红的,世间万物都是红的。 全安跪倒在地上,悲泣痛哭。 这一刻天塌了下来。 幸好,一个前来打扫的宫人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给了他。 全安喜极而泣,颤抖着站起身,来不及说感谢,慌忙跑向斐泉宫。 一脚踹开殿门,全安焦急的寻找柳悦洳的身影。 柳悦洳早已穿戴好衣物,坐在床边看书。 听到全安的声音,她抬起头,虚弱的说道:“我没事,全安。” 声音沙哑,面色憔悴。 全安半跪在她的身前,不敢触碰她,“您的声音怎么了?……” 柳悦洳强撑的精神顿时崩塌,她伏在全安的身上,哭了起来。 突然起来的接触,让全安静置在原地。 他的双手不敢触碰柳悦洳,僵硬的在空中半开着。 悲泣声不止,全安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硬生生的开口道:“悦娘,我在这里。” 好久没有听到过的称呼。 悦娘,只有柳府的旧人才知道称呼。 “你到底是谁?”柳悦洳颤抖的捧起全安的脸,“为什么我看见你,会觉得那么熟悉,为什么你要对我怎么好,为什么你会喊我悦娘。” 全安垂眸,叹息道:“江州菩提寺,乾坤十二年。” 乾坤是先皇的年号。 经他的点拨,柳悦洳不敢相信,她回忆中的少年郎,变成了这幅模样。 “乾坤十年,菩提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全安笑道:“只是家道中落罢了。” ‘家道中落’来概括了他前半生的辛酸。 本是得意少年郎,怎敌风雨,怎敌泪。 两人不敢对视,默然无语。 自是如此,柳悦洳全然放下了对全安的心结。 乾坤十二年,江州菩提寺,七岁的柳悦洳随母亲到那里避暑。 正巧,碰上了寄养在菩提寺的林家幼子林月初。 林家虽不及柳家,但也是二流世家中的翘楚。 柳悦洳自此与他结缘。 但终究,命运难说。 一个变成了妃嫔,一个变成了太监。 谁言道:万事分已定,浮生空白忙。 柳悦洳擦拭眼角的泪水,“难怪我收不到林郎的回信。” 全安笑了笑,后退几步,回道:“奴才是全安。” 林月初已是过往,如今只剩下全安罢了。 柳悦洳倍感凄凉。 林家已没,柳家也无,叹世事无常。 柳悦洳捂住心口,今日的刺激太多了,她有些撑不住了。 “去给我备水吧。” 全安起身离开,刚走出殿门,他扭头说道:“娘娘可知东厢房的事?陛下在那里杀了一对正在行苟且之事的宫人。” “…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柳悦洳不敢想象,如果当时自己…… 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青筋暴起,她绝不会轻饶了皇后一干人等。 洗去一身污渍,柳悦洳换上新的里衣,坐在梳妆台前。 她用白粉遮挡住脖间的红印。 这时,知春端着茶走进来。 她探头探脑,一发现柳悦洳后,脸上闪现过惊讶。 柳悦洳透过铜镜看见了她,笑问:“怎么了?知春,看到本宫坐在这里,你很惊讶吗?” 知春掩藏住惊讶,慌张回道:“不,奴婢不敢。” 柳悦洳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本宫刚刚听全安说,东厢房出了事。你能给本宫详细的说说吗?” 知春挣脱不了她的手,“是,是,舒美人说,说,她看见一个身着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跟一个侍卫在东厢房里行苟且之事。” “今日只有本宫穿宝蓝色,舒美人这不是污蔑本宫吗?” 柳悦洳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也不似往常的温柔。 “污蔑本宫祸乱宫闱,真是胆大包天。” 知春怯生回道:“陛下已将她降为才人,并改其封号为蠢,以示惩罚。” 柳悦洳揉了揉眉心,“罢了,罢了,你去御医所给本宫请个御医过来,本宫只觉得这几日身子疲惫。” 知春点了点头,等柳悦洳一松开手,就跑的没影。 柳悦洳笑了笑,“全安,你起告诉陛下,说我病倒了。” 全安领命。 柳悦洳披散头发,用冰水拂面,让面色苍白起来,又用口脂,在身上四处点印,其与脖间的印子相似极了。 她躺在床上,盖着两三匹绸被。 知春一出斐泉宫,就往祥辉楼跑。 此时,祥辉楼里歌舞升平,鼓乐齐鸣。 东厢房那件事,成为一场丑闻,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舒美人成为蠢才人,丢尽了脸,怕是要成为京城里,权贵间的笑话。 皇后正襟危坐,挂着礼貌的微笑,跟前来攀谈的命妇们说话。 她不敢再触姜墨凛的霉头。 原以为能一把拉下柳悦洳,谁知,断了自家妹妹的前程,还成为众人的笑柄。 皇后抚了抚鬓角的步摇坠子,眼神里满是怨恨。 真是气死她了。 也不知道柳悦洳是怎么逃脱的。 知春掩藏在来往伺候的宫人间,人多眼杂,她很快就走到皇后的身旁。 皇后看见来者是她,挑眉问道:“兰妃现在如何?” “兰妃什么事都没有,正待在斐泉宫休息呢。” “呵,她可真是幸运啊。” 皇后放下手里的酒杯,朝知春摆了摆手,“你仔细盯着兰妃,她这次能侥幸脱逃,背后定有问题。” 知春犹豫了一会,接着说道:“兰妃让奴婢请御医,说是身体疲惫。” “是吗?那就快去请孙御医,别误了兰妃的病。” 皇后很庆幸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既然捉不了奸,那就让兰妃病死吧。 孙御医来到斐泉宫,给兰妃诊脉。 “娘娘脉象较虚,似身体疲劳所至,还请娘娘平日里不要过度操劳,这补药需加大剂量。” 柳悦洳虚弱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御医给本宫开方子吧。” “是,微臣这就给娘娘开补方。” 当他开好方子时,姜墨凛赫然来到了斐泉宫。 孙御医差点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孙御医?”柳悦洳问道。 姜墨凛闻声后,也扭头看着他。 78 命不久矣·唐引璋 孙御医扶着桌子,稳住身体,“微臣,微臣,不小心脚滑了一下。” “为何兰妃的病愈发严重了?”姜墨凛一听柳悦洳病重,顾不得宴会,就跑来见她。 “朕记得,一直是由你来负责,怎么到现在了兰妃的病非但没有痊愈,反而却更严重了。” 孙御医慌张的摸了一把胡子,谨慎回道:“兰妃,兰妃娘娘的病,乃是从胎中便带出来的,又先前遭到流产打击,已经是伤及根本,微臣,微臣只能尽力延缓娘娘的病情。” 在姜墨凛的注视下,孙御医的声音越说越低。 “陛下,咳咳咳,别气。”柳悦洳拿着帕子猛咳起来。 姜墨凛看得心痛极了,“悦儿。” 这时,知春端着熬好的药汤走来,她头戴一支珠钗,面容姣好,走到姜墨凛的身前,低头垂眸,青涩如柳,柔声道:“娘娘药熬好了。” 姜墨凛闻声瞧了她一眼。 注意到姜墨凛看了自己,知春心下一喜,接着说道:“奴婢担忧药苦了娘娘,便准备了甜枣,来为娘娘解苦。” “倒是个贴心的奴才。” 姜墨凛将她手中的药汤端过,亲手喂柳悦洳喝药。 柳悦洳推脱道:“陛下,不必如此动手,让臣妾来吧。” 说罢,想要抢过汤勺。 “悦儿体弱,不要乱动,好好坐着,朕喂你喝药。” 柳悦洳乖顺的听话不动,享受着帝王的服务。 喝了半碗后,柳悦洳猛然的咳嗽起来,比先往更加剧烈,好似要把整个肺部咳出来似的。 一不小心把姜墨凛手中的汤碗拍倒。 白瓷的碗里装着艳红艳红的汤药,它们砸到地上,开出了血色的花。 姜墨凛见状很是忧心,“御医,兰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喝了药,就猛咳起来?” 他轻柔的怕打起柳悦洳的背部,想要缓解她的咳嗽。 “这,这,这,娘娘这是……” 孙御医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他怎么能告诉姜墨凛,这药里下了毒呢? 兰妃早已中毒不浅,没几日活头了。 见孙御医如此没用,姜墨凛吩咐道:“来人啊,去给朕把御医所所有的御医喊过来,朕倒要看看,御医所是没个良医吗?” 孙御医连忙下跪,“微臣,微臣,医术浅薄,还请陛下恕罪。” “真是个废物。” “陛下不要生气,臣妾,”柳悦洳扯了扯姜墨凛的衣袖,面色苍白,“臣妾怕是命不久矣了,身子已是强弓之弩,还请陛下不要牵连御医。” “悦儿休得胡言。”姜墨凛最听不得柳悦洳说这种话。 柳悦洳摇了摇头,笑道:“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自打入了冬,臣妾便觉得一日比一日疲惫,一日比一日难熬。春去秋落,只怕臣妾……” 姜墨凛看着柳悦洳苍白娇美的面孔,心生怜爱。 “臣妾福薄,只想在走前,能跟陪伴在陛下的身旁。” 柳悦洳双手慢慢包裹住姜墨凛的手,依偎在他的怀中,“陛下终日忙于政务,勤政爱民,臣妾福薄,终究要先一步走了。” 每句话都好像发自肺部般动人甜蜜,但里面有几句真心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美人消香玉损 无声的凄凉和悔恨,蔓延在姜墨凛的心中。 除夕带来的喜悦早已散的徒生忧愁。 柳悦洳又咳嗽了起来,她忙拿着帕子捂住嘴,谁知,帕子上居然出了红。 她咳血了。 咳血,那代表着不治之症,命不久矣。 姜墨凛不敢相信,明明几日前,悦儿还陪着自己红袖添香,研磨写书。 “今日佳宴,臣妾听闻东厢房出了事,都是臣妾没管好下人,还请陛下饶恕。”柳悦洳柔弱的笑了笑,“男女之情在宫里是大忌,今日平白污了陛下的眼睛,还请您责罚臣妾。” “别说了。”姜墨凛的手微微颤抖,他捧起柳悦洳的脸,端详着那张他爱思深切的面孔。 过往的一幕幕闪回在他的脑海中。 初遇,折枝,成亲,对诗,写画,…… 往日如烟雾般朦胧在他的眼前。 姜墨凛无法相信,他的悦儿要死了,死在自己的眼前,死在寒冬中。 他记得立春是悦儿的生辰。 “朕不许你死。”姜墨凛紧紧的抱住柳悦洳。 想要把她的骨融进自己的怀中。 “臣妾也不想离开陛下,但终究是游尘掩虚座,孤帐覆空床。还请陛下不要悲思伤身。” 连死前,柳悦洳还牵挂着他。 姜墨凛彻底信了她的话。 心中的忧伤无限生起,只顾得思考如何留下眼前人。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娇养的白莲花会那命来赌。 所有御医被召到斐泉宫,这下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斐泉宫的兰妃怕是命不久矣了。 祥辉楼里的权贵们还惊讶于姜墨凛的离开,没想到又传来这等消息,一时间暗流涌动,闲话不断。 皇后得知此事后,嘴角的笑意彻底掩盖不住了。 没想到啊,捉奸不成,反倒是柳悦洳自己病死成了。 真是新年开门红啊。 这时,命妇间,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泼了一杯酒。 “闭上你的狗嘴!兰妃岂是你能说的!” 唐引璋插着腰,怒指老妇人。 “什么天煞孤星!你要是再敢说兰妃一句不适,我就让你走不出这皇宫!” 她的母亲是先皇的嫡姐,姜墨凛的姑姑——青平郡郡主,她的夫君是一品太傅——谭忧思。 唐引璋的身份自是不一般,身上除了有县主的身份,还有谭忧思为她挣来的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 这一品诰命,满京城不过只有五位罢了。 两人的闹剧,引得皇后侧目,“那边怎么了?” 闻香回道:“王老夫人说错了话,让引璋郡主很是不喜。” 引璋郡主,皇后知道她是谁。 毕竟唐引璋的‘威名’已经传进皇宫里了。 京城里鼎鼎大名的母老虎,强压着太傅不让他纳妾。 成婚两年无所出,连个女儿都没有。 不让太傅纳妾,更是让太傅连个通房都没有。 皇后眼神一变,笑道:“你去那边看看,可别让引璋郡主丢了脸,辱了皇室的脸面。怎么多人看着呢,怎么能动手呢。” 第79 病局(一) 闻香听命,走了过去。 “给引璋郡主请安。皇后娘娘特地让奴婢过来,问问怎么了?” 唐引璋抚了抚衣袖,笑道:“没什么事,就是一个老婆子在胡言乱语罢了。” 被泼的老妇人捂着脸,怒视她,“你,你,你怎么敢动手!仗着你县主和诰命的身份,为非作歹,骄阳跋扈!” “我骄阳跋扈,为非作歹怎么了?”唐引璋满脸不屑,“你有本事当县主啊,你有本事当诰命啊。你看看,你没本事吧,你爹,你娘,你夫君,你儿子都没本事吧。你也就年龄比我有本事点。” 唐引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又泼了老妇人一脸,“没本事,就别在人背后疯言疯语。有本事,在人面前说啊!倚老卖老,在我这里没用,收起你那张老脸。” 说完,唐引璋环视了周围围过来的命妇们,笑道:“诸位,你们跟她一样,要是有本事就在我面前说兰妃的不适,没本事,就别动你们的嘴皮子。再让我听见一句,下场比她还惨!” 围观的命妇们纷纷低头紧声,不敢乱语。 “你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吧,去跟皇后说一声,这个老婆子,诽谤兰妃娘娘,按理应掌嘴四十下,并免其诰命身份,以示效尤。” 唐引璋没有给闻香说话的余地,将老妇人的下场安排的明明白白。 见闻香没有动,唐引璋笑道:“怎么了?难道说皇后无权管理此事吗?还是说皇后娘娘允许命妇们在背后议论嫔妃。” 言语间把皇后束之高台,骑虎难下。 闻香连忙回道:“是,奴婢这就禀告给娘娘。” 她回到皇后的身边,将此事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皇后放下手里的酒杯,“她的嘴,可真是伶牙俐齿。就按引璋县主说的办吧,在追加一条,立即把那个闲嘴的命妇逐出祥辉楼。” 于是,闻香带着两个太监返回唐引璋的身前,“麻烦王老夫人随奴婢走一趟吧。奉娘娘之命,特请老夫人离开祥辉楼。” 王老夫人大惊。 这不就是赶她出去吗?她的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还请老夫人赶紧动身,可别让奴婢们帮你啊。”闻香暗暗威胁道。 王老夫人拄着自己的拐杖,甩袖而走。 “老夫人可别忘了你的帕子。” 唐引璋用手捏着王老夫人遗落在桌子上的帕子,扔到地上。 王老夫人羞耻不已,连忙弯腰拾起帕子,疾步而走。 生怕下一秒再被唐引璋羞辱。 周围的命妇们见她厚重似熊的身子弯腰拾帕子的滑稽像,纷纷笑了出来。 “呵,这就是嘴碎的下场,”唐引璋扫视了周围低头不语的命妇们,“没本事,就别嘴碎。” 说罢,唐引璋坐回原位喝酒用宴。 闻香心中暗思,真是个母老虎。 与此同时,斐泉宫 众御医谨慎微动,不敢大喘气。 他们一一给柳悦洳把脉,但她的脉象翻乱,好似中毒深重。 可兰妃左右不过是虚弱,怎么会是中毒呢? 柳悦洳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咳声不止,她手中的帕子侵染了鲜血。 孙御医满头大汗的环顾四周。 要是被同僚发现真相,他怕是要给兰妃陪葬。 御医们把完脉,聚在花厅里商量如何医治开方。 孙御医盯着同僚们,严声道:“怎么样?据我观察,兰妃已是病危根本。” 御医们四目环视,不敢乱言。 这时,许御医摇了摇头,回道:“娘娘这脉象是中毒了。” 孙御医瞪了他一眼,“什么中毒!你个新人懂什么?” “我虽医术浅薄,但是,我懂什么是中毒的脉象,什么是病危的脉象!”许御医不带怕的回嘴。 自打进宫为医后,他就遭到孙御医等人的排挤,只能给那些宫女太监们看病。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一个绊倒孙御医的机会。 踩着孙御医上位,直接一步登天。 全安可是私下找过他,只要能如实指出兰妃娘娘的病情,他就能获得助力。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许御医不顾孙御医的阻挠,走到姜墨凛的生前,“回禀陛下,以微臣之见,娘娘这是中毒之相。!” “中毒?” “对,是中毒,而且娘娘体内积毒已深,怕是非三日之寒。” 许御医无畏姜墨凛的威压,将自己的诊断如实说出。 眼瞧着姜墨凛的神色越发严肃,孙御医赶紧站出来,反驳道:“你个庸医!娘娘分明是娘胎里带出的虚弱所致,怎么会是中毒呢?” 姜墨凛冷眼看着两人的对峙。 “不知其他御医有什么看法呢?” “微臣觉得孙御医是对的,……” “微臣倒觉得许御医是对的,……” …… 一时间,御医们分成两拨,一拨支持孙御医,一拨支持许御医。 但人数上泾渭分明,仅仅只有三四个人支持许御医。 姜墨凛冷眼看着许御医,“你可有法子治兰妃。” 许御医保证道:“微臣有法子治娘娘,不仅能让娘娘痊愈,还能让娘娘恢复如初。” 姜墨凛有些犹豫。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但他不敢拿悦儿的命赌。 “陛下,”柳悦洳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如让许御医试试吧。臣妾还想陪陛下过明年的花灯节呢。” “与其托着病,不如放手一搏。” 姜墨凛看着柳悦洳越发虚弱的面庞,心生怜惜,曾经的婵娟佼人,如今病窝床榻。 “…好,朕听悦儿的。” 姜墨凛摸了摸柳悦洳的脸,廋了。 他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早一点,说不定…… 孙御医想要阻止,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要是用错方,使错药,娘娘怕是会早早的消香玉损啊!” 柳悦洳柔声道:“怎么孙御医会如此慌张?难道说,你不想本宫痊愈吗?” 姜墨凛看了一眼孙御医。 见他神色慌张,双眼左右打转,这引起了姜墨凛的几丝怀疑。 “微臣,微臣恨不得替娘娘受病痛之苦,怎会不想娘娘痊愈呢?”孙御医不敢看她,低头回道。 柳悦洳好似无意的说道:“本宫记得,一直是你负责本宫的病情,想来劳累孙御医了几个月,知春,去给孙御医一个凳子,别再累着他了。” 姜墨凛仔细打量了孙御医一番,仔细记下了他,准备等会让影十二去调查一番。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知春给孙御医搬了个凳子来,孙御医整个人如坐针毡。 第80 病局(二) “孙御医,要是兰妃的病被徐御医治好了,你就等着株连九族吧。”姜墨凛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吓得孙御医摔下凳子,连人带凳人仰马翻。 许御医开好方子,双手举着,敬献给姜墨凛,“微臣已开好方子,只要娘娘停下之前的补药,每日喝上三次该方,娘娘的病自会痊愈。” 姜墨凛接过方子,仔细看了起来,“需要几日?” “两月有余,娘娘的病便可好抓。” 姜墨凛放下方子,递给影十二,“去照方子抓药,以后由你负责给兰妃熬药。” “是。” “许御医,朕想看到的是兰妃的痊愈,如果兰妃出事,”姜墨凛没有把话说完。 “微臣愿为娘娘的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许御医跪在地上,铮铮有声的保证道,“如果娘娘因微臣而死,微臣愿意株连十族,五马分尸。” 姜墨凛轻轻的拉住柳悦洳的手,他没有想到有一天,悦儿会比自己先走一步。 明明今日是除夕,辞旧迎新,他却感不到一丝欢愉。 此时的柳悦洳已完全没有说话的力量了,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一呼一吸间皆是脆弱。 死亡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全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他的手握成拳垂在衣袖里。 这原是柳悦洳扳倒皇后计划的第一步。 但,东厢房一事,加速了计划的发展。 他深深的记得柳悦洳脖颈上出现了几处红印。 全安不敢想象,在自己消失的那几个时辰里,柳悦洳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郎,三郎,”柳悦洳梦魇道。 “我在。”姜墨凛连忙回应。 “臣妾如今身子这般,咳咳咳,怕是无法为三郎分忧,这管理后宫之责,咳咳咳,还是交还给皇后娘娘吧。”柳悦洳孱弱的笑道,“咳咳咳,臣妾有心无力,还请三郎不要责怪臣妾。” 病重,还牵挂着自己。 姜墨凛叹了口气,柔声道:“悦儿,好好养病,朕怎么会舍得责怪你呢。” “那,那就好。”柳悦洳缓缓闭上眼睛,“臣妾好累啊,自打入了冬,臣妾总觉得疲惫。” 一直在一旁当哑巴的飞萤趁机插嘴道:“天气渐寒,娘娘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可娘娘为了不让陛下忧心,每日都会多喝几碗药汤,强撑着精气神。昨日,娘娘在御花园不慎染了寒,为了办好佳宴,娘娘……” 说到动情处,飞萤泪流不止,帕子都湿透了。 她可是在私下苦练多日,就是为了能在今日一展演技。 经飞萤这一说,姜墨凛忆起这几个月来柳悦洳的异常。 看来今日的病重,早已在前夕定下了基调。 他要是能早点发现悦儿的不适,说不定…… 姜墨凛怜惜的轻抚柳悦洳的脸庞。 “陛下,不要担忧臣妾,咳咳咳,快回宴席上吧,大臣们还在等着陛下呢。咳咳咳。” “朕要留在陪你。”姜墨凛难道任性一回。 他怕一走,就听到斐泉宫传来的丧钟声。 “臣妾好开心。” 声音渐渐小去,柳悦洳彻底陷入昏迷。 “悦儿,悦儿。”姜墨凛有些害怕的喊道,“御医,御医,这是怎么回事?悦儿怎么昏过去了?” 许御医连从药箱里,拿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柳悦洳的嘴中,“这是微臣家传的秘方,陛下不必慌张。” 孙御医趁机挑拨道:“大胆!娘娘是千金之躯,怎能用土方子?!要是害了娘娘,你担得起吗?” “娘娘此状怕是吃了千丝寒,还请陛下恩准微臣彻查娘娘的饮食。” 姜墨凛闭上眼睛,冷声道:“查!朕晋你为御医所副总管,负责兰妃病情。” “微臣定不辱命。” 许御医动身开始从寝殿搜查,他端起兰妃用的香炉,凑上去闻了闻,眼神一变,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全安, 全安朝他伸出两根手指。 许御医慢慢放下香炉,只当无事发生。 梳妆台上各式胭脂水粉,许御医都验看了一番。 当他弯腰,准备验用刚刚柳悦洳喝的药汤碎渣时,孙御医脸色大变。 许御医瞄了一眼全安的手,见他伸出了三根手指,顿时心领神会。 “不知这药汤可有药渣?能否借微臣一看。” 知春心下一急,忙回:“奴婢早已将药渣扔了。” “那可有娘娘这些日子喝的补药的渣滓吗?” 孙御医抢话道:“怎么了?许御医可是怀疑到我的头上了?我左右不过是平日里担心你刚入御医所,服侍不好贵人们,便甚少给你安排出诊。” “孙御医说笑了,微臣只是办事罢了。” 两人争吵起来。 姜墨凛揉了揉眉心,他甚烦这些糊涂事,“够了,闭嘴吧。就按许御医的意思办。” 许御医看向刚刚说话的知春,“不知药渣可有剩的?劳烦姑娘了。” 知春摇了摇头,“都没了。药渣这种东西,奴婢煮完就扔了。” 许御医有些为难。 这时,飞萤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奴婢记得娘娘昨日喝的药渣还有剩的。” 知春眼神一暗,手下意识握住。 她记得药渣都处理掉了啊! 飞萤连忙跑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包,她递给许御医,“这是昨日熬药剩的药渣。” 许御医接过,感谢道:“劳烦姑娘了。” “兰妃还有多久会醒来?”姜墨凛问道。 许御医回道:“约莫两个时辰后。” “朕信你一回,要是兰妃出了事,你跟御医所都要陪葬。”姜墨凛抛下恶言。 然后转身带着影十二离开这里,前往祥辉楼。 经过游廊,看见池塘里聚集而游的锦鲤,姜墨凛驻足停下。 他冷声道:“你说,兰妃这病是天灾还是人祸?” “…奴才愚钝。”影十二回道。 “如果是天灾,那朕也无能为力,如果是人祸,”姜墨凛笑了起来,“那就有意思了。悦儿性子单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为人处世皆是柔顺有理,可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明枪暗箭。” 姜墨凛看着池中的锦鲤,自言自语道:“朕希望此事与皇后无关。柏儿还小,不能没了母亲。” 第81 病局(三) 除夕佳宴因兰妃病重仓促结束。 凤仪宫 皇后卸下凤冠,捏了捏的劳累肩膀,“今日可是累啊。” 闻香笑道:“娘娘忙了一天,可不就是累嘛。” “累点可比快死好,”皇后接过闻香递来的安神茶,轻抿一口,“兰妃怕是挺不过几日了,你去让内务府好好备着,省的到时候,宫里乱成一团。” “奴婢明日就去知会一声,娘娘想得可真周到。” 一个小宫女走进殿内,轻声道:“御医所孙御医来给娘娘诊脉。” 皇后以为孙御医是来给她报喜的,挑眉笑道:“快请他进来吧。” 孙御医脚步匆匆,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皇后卸下手上的玉镯子,“兰妃的病情可有好转?本宫着实担心的很。” 孙御医环顾四周,瞧见周围还站在几个伺候的宫人,便有些难以开口。 闻香冲这些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孙御医这才放心的说道:“约莫下个月中旬,兰妃就病死,但……” 皇后最听不到‘但’字,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他,“但什么?你可别告诉本宫,兰妃死不了。” 孙御医怯生道:“微臣过来就是说此事的,刚刚陛下让许御医负责兰妃的病情,微臣不好插手。” “不好插手?有什么不好插手的。本宫保你当御医所总管,可不是听你说这种丧气话。” “可如今,药渣落入了许御医的手中,微臣担忧他从中辨出千丝寒。” 千丝寒,一种慢性毒花。日积月累服用,便会咳血而亡。 闻香听到此话后,在心底默默唾弃妹妹办事不利,连忙请罪:“知春办事不利,还请娘娘责罚。” “罢了,既然药渣留了下来,那你就想办法处理掉药渣,不就行了。这等小事还要本宫说。” “…微臣这就想办法。”孙御医低下头,不敢多言。 皇后看都没看他一眼,厉声道:“退下吧,以后这等小事就不要来找本宫了。” 她心底很是瞧不起孙御医。一个没本事的男人,有何用? 要不是看在他是御医所总管的份上,皇后早就弃了他。 孙御医后腿几步,急忙离开了这里。 “闻香啊,本宫不是苛责的人,知春这懒散的性子,你可要好好教教,别到时候误了事。” 闻香忙赔笑道:“是,奴婢定会好好教她的。” “这孙御医着实无用,等这件事一过,就找个机会处理掉他吧。他女儿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皇后想起家信上写得关于孙御医女儿一事,就忍不住徒生闷气。 “幸好,娘娘当初识人聪慧,只让这孙家女给三爷当了妾,要是当了正妻,三爷的后院少不得出事,耽误三爷的前程。” “龙生龙凤生凤,父女俩一个德行。我三弟不就是纳了一个侍女为通房嘛,孙家女不知好歹,非要上吊自杀,真是没气度。” 闻香笑道:“孙家女小家子出身,能懂什么。” “唉,原说这后院的事,碍于情理,我也不好插手,可我就这一个嫡亲弟弟,家里那帮子庶子烂泥扶不上墙,父亲也没用。我不帮他好好谋划前程,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说起家事,皇后就伤感不已。 “母亲那边总是写信催我给三弟求个一官半职,我也想给他求个,可后宫不得干预朝政,我只能从亲事上给三弟谋划了。” 闻香奉承道:“娘娘的好心,夫人和三爷必定是懂的。” 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今日东厢房一事,笑道:“如今这舒美人算是废了。母亲花在她身上的多年功夫,怕是浪费了。” “她本就是帮娘娘顾宠的工具,没了就没了,娘娘不必忧心。这不是还有四小姐的吗?”闻香帮皇后褪去发鬓间的簪饰。 “四小姐。她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人,我那姨娘养得女儿可是个人精。” 深夜,斐泉宫 柳悦洳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飞萤守在床旁,见状,连忙朝殿外喊道:“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全安和许御医双双跑到殿内。 知春想要插一脚,却被飞萤推了出去,道“知春姐,你去给内务所拿咱们宫的月例吧。” “我想伺候娘娘,难道不行吗?” 飞萤白了她一眼,“你伺候?你会伺候吗?快去拿月例吧。” 知春担心药渣,可心底舍不得月例银子,便转身去了内务所。 赶走了外人,飞萤坐到门槛上,尽责的守在殿门口。 全安扶柳悦洳坐起,“娘娘感觉如何。” “像是死过一般,许御医的药果然有用。”柳悦洳面色苍白,但说话声已经正常。 在请姜墨凛来前,她吃了一粒许御医准备的百血丸。 不能能让人咳血虚荣,还能搅乱人的脉象,呈早死之状。 许御医谦虚的回道:“承蒙娘娘信任。” 柳悦洳是高门贵女,不惜为爱嫁给皇子为妾。 当皇子登基为帝后,柳氏一族满门抄斩,怀有身孕的柳悦洳跪在宫门口求见。 直到滑胎的那一刻,皇帝也没有见她一面,甚至因她滑胎而惩罚她。 身边最亲密的宫女被皇帝下令杖杀,柳悦洳彻底心灰意冷。 经过一个太监的指点后,柳悦洳决定复仇,报复皇帝。 隔年选秀,柳悦洳主动向皇帝低头示好,并利用秀女设局,将宜嫔扁入冷宫。 柳悦洳维持着小白花的形象,成为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夺回宠爱,将皇后比下。 某天,驻守边疆的将军凯旋归来,皇帝设宴款待,柳悦洳陪伴出席。 结束宴席后,将军被人下药,醉酒的柳悦洳不小心碰上,于是,一夜春风。 醒来后,柳悦洳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吓得赶紧跑走。 事后,柳悦洳追踪谁在背后设计,却发现是皇帝暗中给将军下的药。 企图捉将军和一个宫女的奸。 而那个引导着柳悦洳碰见将军的人,却是皇后安排的人。 柳悦洳心生一计,决定跟将军联手让其成为自己的助力。 反正她也没想过生下皇帝的孩子,倒不如生下将军的孩子。 将军也得知自己被下药的真相,也愿意给皇帝一个绿帽子,于是两人联手合作。 两人多次在暗中苟合,柳悦洳怀上了将军的孩子。 第82 负荆请罪(上) 柳悦洳盯着绸被上的祥云花纹,出了神。 一个登徒子,一个灭族凶手…… 为何上天要如此待她? 她绝不认命! 绝不认命! 柳悦洳慢慢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凶狠。 哪怕是以色侍宠,她也要把他们拉下深渊。 权利,权利,她从未如此渴望手握权利。 手背暴出青筋,柳悦洳的表情狰狞不堪。 全安不敢发问,静静的低头站在远处。 隔日,午后。 全安从宫外返回斐泉宫。 “给娘娘请安。” 柳悦洳放下手里的史书,朝他点了点头。 全安起身,将从宫外得来的关于顾御川的情报递给柳悦洳。 仔细扫了一眼,柳悦洳心里有了底。 真是放浪不羁的登徒子! 硕大的京城像顾御川的后花园,任由他来去无踪。 今日在香榭阁玩玩,明日去连湘阁喝酒。 真是自由的很。 柳悦洳眼神一暗,狠狠的把这叠纸撕得粉碎。 像鸟又如何,她会一点点拔下他的羽翼,推他坠入悬崖 死不足惜! “全安,你去把那副药备药,怕是过不了几日,我就能用上了。” 全安心中一惊,那服药是李老太留下的能让女子易孕的药物。 “你准备……?” 他记得柳悦洳是极不想怀上姜墨凛的孩子。 他们的谋划中是没有孩子这一环的。 哪怕柳悦洳的病早已痊愈,那些病重的表面只不过是演戏罢了。 药能治人,也能误人。 “呵,孩子的父亲可不一定是姜墨凛。”柳悦洳面色冷清,拢了拢被子,解释道,“顾御川现在权势滔天,我也不想等那金秋科举,倒不如,攀上他这艘大船,在前朝谋个助力。” 这是她想了一宿,才想出的办法。 她一无所有,只有孩子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柳悦洳摸了摸腹部,如果有了顾御川的孩子,那么,她就能一石二鸟。 不仅能用孩子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而且等姜墨凛一死,在顾御川的助力下,皇位怕是能手到擒来。 如果事情败露,她也能拉着顾御川一起死。 顾御川跟姜墨凛,她总要拉着一个赴死。 全安听完后,久久无法言语。 “……好。奴才这就去准备。” “你等会去御医所,提醒许御医,让他多注意点,快是到翁中捉鳖的时候了。” 全安点了点头,转身疾步离去。 启祥宫 “怎么办啊!姐姐,陛下,陛下如此对我,我怕是以后就没了恩宠。” 李任舒拉着姐姐李苏荷的手,焦急不安的说道。 自打昨日,在除夕佳宴上,她被将为才人,改封号为‘蠢’后,她彻底成为了后宫的笑话。 往日的恩宠早已没了,只剩下嘲讽和讥笑。 “你急什么?”李苏荷放下手里的茶杯,抚了抚被李任舒拽皱的衣袖,“你还没被陛下打入冷宫呢。” “我怎么能不急。”李任舒哭道,“陛下肯定对我失了心,那日,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像腊月的寒溪般。” 李苏荷轻笑了一声,对于李任舒的抱怨,没有丝毫在意。 “好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吧。”李任舒拉着李苏荷的袖角,哀求道。 “你怎么不去找你凤仪宫的好姐姐了?反而求到我这里了?” 李苏荷轻轻拍掉她那不安分的手。 一提起皇后,李任舒就来气,她撇撇嘴,嘟囔道:“皇后根本就不让我进凤仪宫的大门,我今早已时去找她,一连等到午时,连一口茶水都没喝上。” 李苏荷一听,讥笑道:“亏你还把她当你的亲姐姐呢。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就别往人家身上靠。” 她最不喜欢看李任舒那副狗腿样。 天天围在皇后的脚边讨饭吃。 “可她再怎么也是我们的嫡亲姐姐啊。怎么就不能互帮互助呢。”李任舒不甘道。 “互帮互助?皇后怕是巴不得你帮她呢。” 李苏荷早就支走了贴身侍女,宫里现在就剩下她跟李任舒,还有一些听话的宫人。 她放开了平日里的顾忌。 “好姐姐,求求你,快帮帮我想想招吧。我真的不想被陛下厌弃啊。” 李任舒越说越卑微,泪流不止,差点给李苏荷跪下。 “把你的眼泪擦了吧,我怎会不帮你呢。”李苏荷抛给她一个帕子,“你我二人同为姐妹,自幼长在一起,我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李任舒接住帕子,擦去眼泪。 “你明日备上厚礼,直管去斐泉宫,说是给兰妃娘娘负荆请罪。态度低微些,把错都推到捞月身上,你跟那件事撇清关系,不就行了。” 李任舒一听,喜笑颜开道:“还是姐姐聪明。” “你要是能把你用来讨好陛下的小心思,多放到其他事上几分,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李苏荷笑道。 “大夫人说,夫为妻纲,我不讨好陛下,讨好谁呢。”李任舒没有听出姐姐的话中有话,天真道。 李苏荷见她如此蠢笨,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瞧见李任舒手上还戴着皇后赏的镯子,便好似无意的说道:“说起来,你我入宫快五个月了,你承蒙的恩宠比我还多,怎么还没有身孕呢?” “我也觉得奇怪。”李任舒坐到椅子上,“我还每日喝坐胎药,养身子,可孩子就是没有。” 李苏荷笑了笑,“大皇子快过生辰了吧?” “是啊,你怎么突然提起大皇子?”李任舒问道。 李苏荷端起茶轻抿一口,“皇后可真是有福,当初入了三皇子府,当了正妻,如今又有大皇子,她可是稳坐后位啊。” 李任舒打开了话匣子,口无遮掩道:“唉,要是当初是我去选秀,说不定啊,我就一飞冲天了。” 李苏荷没有说话,安静的喝着茶。 “我要是能坐上后位,我一定给大夫人挣个一品诰命,让她在外人面前风光风光。咱们那姐姐也不接济接济家里,父亲才是个四品官,大夫人还没诰命加身,要是对外人说起来,谁会想到这是皇后的母族呢?” 话里话外皆是为李府打算。 李任舒在大夫人的教导下,满心都以李府为重。 第83 负荆请罪(下) 李苏荷掩盖住嘴角的讥笑,出于心底仅存的一点点姐妹情,笑道:“皇后赏你了那么多好东西,你还不如好好供着,省的平日戴着它们,小心翼翼的。” 李任舒没有多想,忙摘下镯子,道:“姐姐说得对,我这就摘下镯子,供起来。” “皇后那边,你也少去,省的讨皇后的厌。” “是是是,姐姐说的对。”李任舒欣然应下。 “陛下这些日子总是去斐泉宫看望柳氏,你长个心眼,最好能在陛下面前给兰妃负荆请罪一番,哭得悲惨点。” “嗯嗯。”李任舒没心没肺的点了点头。 这时,李苏荷看见住在偏殿的宋漪涵的身影,瞧她打扮的很是精致,忍不住问道:“这宋才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怎么今日穿上了白狐大衣,出门了?” 李任舒不屑道:“还能怎么样,肯定出去攀高枝去了。前几日,陛下多歇息在悦燕宫嘉嫔,她啊,就恨不得每天呆在哪里,跟嘉嫔当亲姐妹呢。” “是吗?宜妃死了,她就怎么快找下家了。真是薄情寡义啊。” 李苏荷拿起一个桔子,剥了起来。 “姐姐,我先走了,明日啊,我就去给兰妃负荆请罪。” “去吧。”李苏荷朝她摆了摆手,让她赶紧走。 李任舒嘟起嘴,一把抢过李苏荷手里剥好的桔子,转身跑走。 生怕被李苏荷抓住。 隔天,一大早,李任舒就起来,让宫人给她梳妆打扮。 李任舒带着床气的挑剔道:“换个玉簪,我要穿的素净点,给兰妃好好的负荆请罪。” 小宫女慌张的放下手里李任舒最喜欢戴的金簪,改拿玉簪。 “再去把放在箱子底下那件青灰色宫装拿出来。我今日就凑合的穿穿吧。” “是。” 一身素净海棠花宫装,头戴玉簪,玉耳戴珠环,整个人素雅清秀。 李任舒很是不喜自己这幅打扮。 但为了负荆请罪,她只好忍了下来。 “走吧,我要好好的给兰妃负荆请罪!” 来到斐泉宫大门,瞧着那副门匾,李任舒撇了撇嘴。 一个住着病秧子的宫殿,可别让她也沾上几丝病气。 站在她身后的四个宫人手中,端着几个木匣子。 这些都是皇后赏给李任舒的好东西,单蠢的李任舒想着借花献佛。 在中庭里给柳悦洳熬药的飞萤一看有人站在宫门口,便连忙跑过来问道:“不知才人所来何事?” 李任舒理了理裙装,挂着虚伪的笑容,“我来是给兰妃娘娘负荆请罪的。前几日东厢房一事,都是我管教下人不严,才造成如此祸患。” 飞萤推辞道:“这,娘娘现在身体不适,还请才人过几日再来吧。” “兰妃娘娘身体还没好吗?”李任舒故作惊讶道,“我得知娘娘病重,还以为是小病,没想到怎么严重,可否让我进去看看娘娘呢?” 实则心底在催促着兰妃早点病死。 飞萤不好再赶人,便让她进来了,“还请才人等一会,奴婢这就去看看娘娘醒了没。” 转身,跑进寝殿,飞萤把李任舒的到来,告诉给了柳悦洳。 正躺在床上绣花的柳悦洳一听,心中一惊,她来干什么? 放下手里的绣具,柳悦洳揉了揉鬓角,柔声道:“……就让她进来吧。” “是。” 李任舒带着一群人走进殿内,她一看见柳悦洳,就跪在地上,哭嚎道:“嫔妾给兰妃娘娘请罪。都是嫔妾的不适啊。” 柳悦洳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叫,吓了一跳,轻咳了几声,连忙让飞萤扶她起来,“快快起身。” “嫔妾管束下人不牢,都是嫔妾的错。还请兰妃姐姐不要因此事伤了心,伤了身。” 李任舒说完,就朝自己的脸狠狠的扇了几巴掌。 “啪!啪!啪!” 柳悦洳可从没见过这种负荆请罪的场面,“你快起来吧,本宫不怨你。” 一听不怨自己,李任舒忙听了手,抬起头,看着柳悦洳,“嫔妾愚笨,没管好下人,平白辱了姐姐的名声,嫔妾不敢求姐姐恕罪,只想姐姐的身子早点好些,万万不能伤了身啊。” 柳悦洳是高门贵女,不惜为爱嫁给皇子为妾。 当皇子登基为帝后,柳氏一族满门抄斩,怀有身孕的柳悦洳跪在宫门口求见。 直到滑胎的那一刻,皇帝也没有见她一面,甚至因她滑胎而惩罚她。 身边最亲密的宫女被皇帝下令杖杀,柳悦洳彻底心灰意冷。 经过一个太监的指点后,柳悦洳决定复仇,报复皇帝。 隔年选秀,柳悦洳主动向皇帝低头示好,并利用秀女设局,将宜嫔扁入冷宫。 柳悦洳维持着小白花的形象,成为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夺回宠爱,将皇后比下。 某天,驻守边疆的将军凯旋归来,皇帝设宴款待,柳悦洳陪伴出席。 结束宴席后,将军被人下药,醉酒的柳悦洳不小心碰上,于是,一夜春风。 醒来后,柳悦洳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吓得赶紧跑走。 事后,柳悦洳追踪谁在背后设计,却发现是皇帝暗中给将军下的药。 企图捉将军和一个宫女的奸。 而那个引导着柳悦洳碰见将军的人,却是皇后安排的人。 柳悦洳心生一计,决定跟将军联手让其成为自己的助力。 反正她也没想过生下皇帝的孩子,倒不如生下将军的孩子。 将军也得知自己被下药的真相,也愿意给皇帝一个绿帽子,于是两人联手合作。 两人多次在暗中苟合,柳悦洳怀上了将军的孩子。 为对付皇后,柳悦洳收买到皇后身边的宫女,指示宫女在膳食中下药。 每次,皇帝来皇后这里住宿,都会吃下这种毒药。 即将临盆之际,柳悦洳提议皇帝南巡,为腹中的孩子祈福。 皇帝欣然接受,带着柳悦洳南巡。 路上,柳悦洳派人在民间买下一个刚出生的男孩。 临盆时,柳悦洳生下一个女孩,为提高自己的权利,谎称自己诞下了龙凤胎。 混淆皇帝的血脉。 皇帝大喜,封柳悦洳为贵妃,封男孩为太子。 一年后,皇帝突然吐血,下令彻查皇宫。 柳悦洳将罪状推到皇后身上,皇后百口莫辩,被杖杀。 柳悦洳成为皇后。 皇帝很不幸,在5个月后病逝。 临终前,他还以为柳悦洳是朵小白花。 小太子登基为帝,将军成为太子的助力。 毕竟,将军以为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第84 引火烧身不自知 飞萤茫然的转身,呆愣在原地。 “哎?怎么了,许御医?” 许御医拿走飞萤手中的一个木匣,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何首乌’,放在鼻间轻嗅。 清香四溢,不刺鼻。 许御医放下手里的药材,谨声道:“不知此物是何人赠与娘娘的呢?” 飞萤回道:“是刚刚才人送的,说是给娘娘负荆请罪。” “许御医,可是这药物有问题?”柳悦洳挑眉问道。 “此物乃是一见喜。” 柳悦洳闻言,笑了笑。 看来皇后跟她的姊妹们的关系只是表面和睦罢了。 “一见喜是啥?”飞萤茫然道。 柳悦洳瞧着她那张呆愣的小脸,倍感可爱,忙解释道:“一见喜,是种药材。它外表随与何首乌相仿,但药性截然不同。妇女要是吃了,轻则没了生育的能力,重则丢了性命。” 许御医补充道:“很多郎中都分不清何首乌和一见喜,要是不慎混用,病人的病便会加重。” “我的老天爷啊。”飞萤忙后退几步,把手里端着的木匣子扔到地上。“才人是想害咱们娘娘吧。” 柳悦洳笑道:“她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以为皇后赐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许御医,你在看看那堆东西里还有多少有害之物。” 许御医点点头,蹲下身子,查看起来。 一盏茶后,起身,回道:“这里面的金钗银饰都沾染过麝香,药材要么是陈年旧物,要么是跟名贵药材相仿的害人之物。” 柳悦洳轻笑几声,感叹道:“皇后可真是小心啊,生怕自家妹妹有孕。飞萤,你小心点,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是,奴婢这就去扔。” 这时天下起了鹅毛大雪,红墙黄瓦浮上了薄薄的一层白绒。 寝宫里的炭烧得火热。 柳悦洳瞧着窗外的雪如此大,便吩咐宫人道:“你去誉福宫,给岳美人再送些红罗炭,再把本宫那件新作的厚披风给她带过去。” “是。” 宫人按着她的吩咐,带着一框子红罗炭和披风跑去誉福宫。 “天怎么冷,来年一定是个丰年。除夕已经过了,马上就要到二月了,时间过得真快。”柳悦洳柔声感叹。 “微臣今日入宫时,瞧见那大街上都是灯笼,着实好看的很。”许御医笑道。 “是吗?我记得几年前,还在柳府时,除夕后啊,府上各屋都要挂上几只灯笼。记得隔壁的唐府曾做了一个金鱼花灯,着实好看的很。晚上那光,照的所有人都无法入睡呢。”柳悦洳忆起往昔,嘴角微微上扬。 回忆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 许御医打开药箱,从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灯笼,“这是微臣的拙荆做的灯笼,还望娘娘喜欢。” “真是小巧玲珑啊,”柳悦洳接过灯笼,“许御医的妻子想来也是个手巧的人。” 许御医一提起自己的妻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陪着微臣从川州来到京城,一路上不离不弃,微臣能有今日,多亏了她。” 柳悦洳笑道:“许御医可要好好待她。等此事一过,我就放你休沐半月。” “多谢娘娘赏赐。” 柳悦洳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日子是不是该到了?” 许御医思索了一番,回道:“应该就是这几日。” “瓮中捉鳖,可急不得,劳烦许御医好好看着了。” “这是微臣的职责,还请娘娘放心。” “许御医送来的医书我都看完了,不知你那里还有别的医书没?养病的日子,总是闷得很。” 柳悦洳手中的医书大多是许御医的珍藏。 “娘娘冰雪聪明,微臣的藏书早就被娘娘看完了。”许御医摇了摇头回道。 柳悦洳笑道:“《千金方》上说,心劳病者补脾气以益之,脾旺则感于心矣。不知许御医有何看法。” “顺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逆,是谓关格,病则生矣。”许御医恭敬的回道,“心劳虚寒,症见惊悸,恍惚多忘,梦寐惊魇,神志不定,治宜养心安神,用定心汤。” 柳悦洳点了点头,“嗯,原来如此。” 许御医给柳悦洳诊完脉,就返回御医所当差去了。 今夜,由他负责当值。 由于前几日兰妃病症一事,他早已变成了众矢之要,很少有同僚愿意跟他亲近。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御医回来了吗?”孙御医起哄道。 四周的御医们也跟着一起起哄。 “瞧瞧我们鼎鼎大名的许御医,哎呦,可真是一表人才呢!”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倒霉蛋许御医哈哈哈。” …… 许御医带着礼貌的微笑,没有打理这些人的起哄,他坐到椅子上,开始写每日的诊病记录。 孙御医见他没有丝毫怒气,朝那些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 “许兄,今日我特地在玉春楼布下薄宴,还请许兄给个面子。”孙御医故作热情道。 许御医婉言拒绝,“不了,孙兄,卑职今夜还要当差,没时间去喝酒。” 从没有人敢如此直言拒绝。 孙御医心生怒气,但为了那包药渣,他只能忍着。 一旦被人发现药渣里有千丝寒,他的前程可就断了,连命也会搭进去。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孙御医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转身跟同僚聊天。 实则,眼睛一直在放在许御医身上。 他必须找个法子从许御医嘴里知道那包药渣的下落。 这家伙真是机警,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桌子,药渣和给兰妃开的方子,用的药,都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许御医嘴角维扬,心中暗想,那鳖快等不及了。 与此同时,启祥宫 李任舒一脸喜悦的来到李苏荷的宫里,给她报喜,“我请罪完了。真是累死我了。” 李苏荷正在廊下喂鹦鹉,“是吗?你这请罪,可请的真快。兰妃可有说什么吗?”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能说什么?肯定欢欢喜喜的收下我的请罪呗。”李任舒端起茶,猛喝一口,“我可是把皇后娘娘赏给我的好东西都送给她了。” 什么?! 李苏荷顿时眼睛大睁,把皇后赏的东西都送给兰妃了? 这不是上赶着送把柄吗? 李苏荷忙平复心态,柔声道:“你可把此事告诉给皇后了吗?” “我可不傻。她赏的东西,我借花献佛了,这不是明摆着让她记恨我嘛。”李任舒自以为聪明道。 李苏荷高悬的心这才微微放松了些,只要兰妃能病死,这件事就谁也不会知道。 就怕有人识出来。 李苏荷放下手里的小白瓷罐,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心中暗道:她必须留个后路,以防万一,可不能因此事,断了前程。 第85 瓮中捉鳖时(上) 隔日便是二月的第一天。 但皇宫里没有一丝喜庆,愁云压在所有人的头上。 兰妃病重,姜墨凛面色不善。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二月初五。 兰妃的病逐渐好转起来,姜墨凛大喜,命皇后赏封六宫,为兰妃祈福。 凤仪宫 皇后用过午膳,准备休息时,听到兰妃的病居然好转起来。 顿时怒不可遏。 “孙御医当真是没用,不仅没让她病死,还留下了祸患。” 皇后这才重视起药渣遗漏一事,她瞪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的闻香。 “你那妹妹也是没用的很!本宫让她办事,总是会出些差池!”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皇后不再看她,抚了抚鬓角,“既然兰妃的病快好了,那就该断则断,你去给李府说一声,把孙家女杀了,不要留下尾巴。” “那孙御医,”皇后一时还想不到如何处理他。 闻香连忙抬头献计,“以奴婢愚见,不如将他毒哑,以防他乱说。” “呵,你以为本宫没想过吗?毒哑了,他还有手。” “奴婢愚笨。”闻香低头不敢再语。 “要是东窗事发了,就让孙御医自己处理吧。”皇后心中已有妙计,“你等会让李府以他的名义,请他全家到郊外的宅子里,关着。” “是。” 闻香当即明白皇后此举是何意。 “你那妹妹,”皇后看了一眼闻香,叹了口气,放缓语气,“等此事一过,本宫就会让她出宫,给她配个好人家。” “谢娘娘,谢娘娘。”闻香心下一喜,忙给皇后磕头。 “起来吧,你我二人相伴多年,你的心我也明白,以后只要给我尽心尽力办事,好处不会少你一分。” 闻香发誓道:“奴婢愿为娘娘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皇后笑道:“行了,快去给我办事吧。” 闻香疾步走出凤仪宫,来往的宫人纷纷朝她低头请安。 她可是皇后面前的红人,谁也不敢怠慢。 路过斐泉宫时,闻香让侍卫帮她唤出知春。 姐妹两人因兰妃病重已经许久未见。 “姐姐。” 知春一看见闻香,就跑上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慢点,可别磕着了。”闻香拉住她的手,柔声关心道,“这些日子可吃得住得好吗?有人欺负你吗?” 知春摇了摇头,撒娇道:“没人敢欺负我,吃得好住得也好。姐姐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那好吃懒做的性子,我就放心不下了。”不过一想到皇后刚刚的恩旨,闻香就倍感欢喜,“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闻香笑道:“娘娘说了,等此事一过,就允你出宫嫁人,还说给你找了户好人家呢。” 知春心中大惊,她可不想出宫嫁人啊! “啊?怎么会,我不是还没到出宫的年岁吗?” 呆在皇宫里,她早已见惯天上人间的奢侈繁华,万分不想去民间过普通的日子。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啊。” 闻香死扣住知春的手,生怕她不听话。 “你早早出宫嫁人,这多好啊,要是夫家欺你,我还能仗着皇后给你撑面子。” 知春不想在跟她聊下去,忙转移话题,“……姐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闻香也不好逼得紧,反正左右都要是出宫的,“行吧,你先去忙吧。” 知春低着头默默走回自己的住处。 她烦闷的将桌子上刚做好的帕子扔到地上。 她不想嫁人! 那种普通的日子,她一点都不想过。 在宫人当贵人多威风,住的是富丽堂皇的皇宫,吃的是山珍海味,连穿的都是价值连城的蜀锦。 知春从压箱底拿出她第一日到兰妃处当差时偷来的金簪。 一点点抚摸着金簪上的花纹,知春打心眼里万分舍不得宫里的日子。 她好想当贵人,享受奢靡的生活啊。 坐到铜镜前,知春左右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将金簪插进发间,喃喃道:“我也不比那兰妃差到哪啊?为什么陛下就不看我一眼。” 叹了口气,知春收回金簪,整理了整理衣裳,返回寝宫服侍兰妃。 此时的兰妃起色明显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姜墨凛正陪着她写字。 “悦儿的字更精进了些,快比的上朕的字了。” 柳悦洳笑道:“陛下说笑了,臣妾这字跟您的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知春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她也好想在陛下的怀中写字啊。 这一夜,姜墨凛留在斐泉宫歇息。 两人合衣而睡。 夜色渐深,御医所内。 孙御医急的满头大汗,徘徊在宫门口。 现在兰妃病情渐好,药渣一事恐怕会泄露。 “这该死的许御医,把药渣藏哪去了?”孙御医嘴里嘟囔不停,“这可怎么办啊。” 心中一急,孙御医决定再去翻找一遍许御医的桌子。 虽然他已经翻找过四五回了,但还是想碰碰运气。 走到许御医的桌前,环顾四周,见无人后,孙御医开始动手。 接连打开四个匣子,一包药猛然掉到地上。 孙御医心中一笑,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药渣到手,孙御医将它塞到衣袖里,准备起身离开。 “孙御医,你在干什么呢?” 老鳖终于入翁了。 孙御医猛然抬头看去,是许御医带着一帮太监赫然站在他的身后。 许御医走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渣,“还请孙御医跟我去见陛下吧!”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孙御医忙窘笑道,“我这不是,不是,担忧,兰妃,兰妃娘娘的病嘛,想拿回药渣,在仔细给娘娘看看啊,哈。” 许御医噗嗤冷笑,“这些话还是在陛下面前说吧,来人,把孙御医绑起来。” 三四个粗壮的太监走上前,一把将孙御医绑住,又用粗布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走吧,我们去见陛下。” 威风多年的御医所总管——孙有德,像个罪人般,在宫巷里被人架着走。 他的惨状那些来往的宫人们都看的一清二楚。 孙御医自知丢脸,低着头当只鹌鹑,不敢再闹。 他在心中自我催眠,认为皇后定会来救他。 毕竟他的女儿可是嫁进了李家啊! 第86 翁中捉鳖(下) 孙御医被五花大绑带到了斐泉宫。 姜墨凛摸着扳指,坐在中庭中央的雕云紫檀椅上,而柳悦洳坐在他的一旁。 “许御医,怎么晚了,可是有要事禀告?”姜墨凛半眯着眼睛,看着许御医如此大的仗势。 “微臣有要事禀告给陛下,此事事关兰妃娘娘的安危。” 柳悦洳满是疑惑,柔声问:“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吧。”姜墨凛瞧了一眼五花大绑,朝着许御医点头,让他说下去。 许御医打开包着药渣的袋子,将里面的杂碎一一摆在地上,“这是此前孙御医给兰妃娘娘开的补药,表面上,这些药材名贵,能医治娘娘的寒病,但里面藏着一味药材,千丝寒。” 许御医拿起杂碎中的一枝枯草,“千丝寒,短时能治病,但长久喝,就会伤人身。轻则虚弱而死,重则咳血身亡。” “什么!”柳悦洳捂住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入宫后孙御医一直是本宫的贴身御医,怎么会这样呢。” 姜墨凛脸色阴沉下来,给影十二一个眼神,“去把他手里的东西呈上来。” 影十二从许御医手中接过千丝寒,端到姜墨凛的身前。 孙御医想要挣脱捆绑,剧烈的扭动着身体,被布堵住的嘴巴,发出“唔唔唔……” “去把所有的御医喊过来,朕要瞧瞧这宫里有多少尸位素餐的废物。” 越说,姜墨凛的语气越是阴冷。 无形的威严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上。 姜墨凛拉住柳悦洳的手,低声保证道:“朕会杀了那些害你的人。” “陛下。”柳悦洳一双秋水眼,满含泪珠的看着他。“臣妾好害怕。” “朕在这里,朕会护你一世。” 姜墨凛起身牢牢的用身上的狐皮大衣半遮住柳悦洳,“悦儿别怕。” 所有御医抵达斐泉宫。 姜墨凛把玩着玉佩,“朕想请你们看看此药是何物。说对了,有赏,要是说错了,朕不介意血洗御医所。” 奥北大陆2000年 由人类统治的尔特维斯王国被血族侵略,为了保卫家园,骑士伊森率领王国军反击。 在伊森的领导下,经过一年的奋战,王国军反击到血族皇宫外。 深夜,王国军驻扎地灯火通明 伊森低头看着血族皇宫的内部结构图,思索一番后,决定今晚潜入皇宫发动偷袭,将战损降到最低。 粮草仅能维持几天,医疗物资更是短缺。 伊森不想再等王国所谓的后勤保障了。 他必须胜利,然后带着将士们平安回家。 伊森换上方便行动的夜行铠甲,偷偷离开驻扎地,穿过皇宫外的枯木树丛,他沿着城墙,爬进皇宫。 伊森走在阴影之中,绕过巡逻的士兵,终于潜入女王的寝宫外部。 与此同时 血族女王奥德莉·e·伊路戴斯已经等候多时。 她盯着玻璃球中的伊森,眼眸中满是战意“让吾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伊森干倒寝宫外的看守,突然,清脆的声音传来“哼,是哪个骑士伊森吗?吾允许你进来。” 看来被发现了,伊森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手握紧了剑柄。 见伊森还不进来,寝宫里的奥德莉有些不高兴了。 “你还不快点进来?想让吾请你进来吗?”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正大光明的进去吧。 于是,伊森推门而入。 寝宫里布满白色薄纱阻挡着视线,寝宫的中央放着一个棺材, 一个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正斜坐在棺材上,透过薄纱看着伊森。 伊森拔出利剑,环顾四周,他不敢冒然上前。 现任血族女王奥德莉·e·伊路戴斯是上一任血族国王的独女,生母不详,性格残暴。 两年前,奥德莉打败血族五大领主,成为血族女王,被誉为“千年来最强的女王”。 自从奥德莉上位以后,血族在她的命令下,作恶多端,疯狂拓宽领土,大肆侵犯他国领地。 那个曼妙的身影逐渐走向伊森。 “不要那么紧张嘛,骑士伊森,吾可是很善良哒。” 奥德莉撩开薄纱,向伊森露出笑容。 她身材高挑,比189的伊森低了一头,看样子才158。银色如丝的长发盘在脑后,长相十分精致艳丽,一双红如红钻的眼眸点缀其上,她肌肤如雪,三围十分突出。 根据魔法书记载,天生圣体的伊森能免疫所有攻击,想要突破他免疫攻击的防线,就必须让他对你心动。 之前奥德莉对此嗤之以鼻,但血族五大领主,纷纷败于伊森的手中,这让她倍感压力,不得不相信所谓的什么心动胜利法。 她将自己扮作纯洁的少女,仅穿着一条白色蕾丝吊带短裙,略带肉感的长腿大部分展现在外面,也没有穿鞋子,光脚走在地上。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整个人散发着我是纯洁无辜的小羔羊的气息。 根据裁缝的说法,这是能让人类异性一见钟情的服饰,奥德莉有些不适的按住裙摆,脸上略带着几丝红晕,她第一次这样穿。 好,好羞耻。人,人类的审美真奇怪。 可惜,伊森对于奥德莉的穿着毫无兴趣,仅扫了一眼,就不再看奥德莉了。 他的利剑早已出鞘,静等战争打响。 可恶,他,他怎么不多看我一眼。难道说,这身衣服不好看吗?我就说这个裙子太露了,应该穿那个嘛。 奥德莉羞耻的拉着裙摆,企图让它盖到自己的膝盖处。 这时,奥德莉看见伊森居然脱衣服了。 咦~人类都怎么主动吗?我,我该怎么办?躺平还是脱衣服? 伊森走到奥德莉的面前,他的身影盖住了奥德莉,奥德莉不敢抬头看,这是她第一次跟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混蛋,人类都是变态啊。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了奥德莉的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有些惊愕。 “如果穿裙子不舒服的话,可以披上这个。” 将外套披到奥德莉的身上后,伊森后退几步,与奥德莉保持距离。 伊森搞不懂,明明是紧张的战斗时刻,为什么奥德莉要穿得那么单薄,她不冷吗? “谢,谢谢。” 岂可修,他在搞什么。我可是他的敌人啊。 奥德莉裹紧伊森的外套,她能闻见外套上沾有树木的清淡香气,很好闻,也很温暖。 第87 掌权御医所·风波再起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可恶,可恶,心动啊,你快点给我心动啊! 奥德莉一想起,伊森刚刚拒绝为自己心动,就有些暴躁。 她捶了几下墙壁。 第88 姐妹局(上) “张御医,话可不能乱说。” “微臣万不敢在娘娘面前胡言。” 张御医双手抱拳,朝她微微躬身,“微臣习女科多年,又蒙圣恩入宫为医,伺候贵人们,怎敢胡言乱语,扰了贵人们的耳朵。” 李任舒忙让一旁的宫女服他起来,“那你快说说,为什么以为我身边会有麝香。” “微臣仔细翻看了《起居注》和娘娘之前补身的方子,又重新给娘娘开了药,微臣以为娘娘的三阳脉会改善,却在今日发现娘娘喝了补药,跟没喝时一模一样,微臣斗胆以为娘娘的身边有邪物,使娘娘无法有孕。” 李任舒不懂病理,但张御医的话有理有据,没有一丝错处。 她用帕子遮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居然会有麝香。 难怪她没有身孕。 “那张御医快找找这邪物在哪里!” “是。” 张御医环顾四周,仔细查看了寝宫一番。 李任舒面露急切,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想不通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难道是冬兰宫的孙美人吗? 还是其他宫殿里的妃嫔。 她一向仗着陛下的恩宠和皇后的宠爱在后宫树敌无数。 李任舒焦虑的盯着张御医的身影,敌人太多,她也没有法子啊。 半烛香后,张御医站到荷花纹样条案前,这上面摆着几个木盒。 “不知这里面是何物?” 李任舒回道:“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首饰,可是里面有问题?” 张御医伸出手,轻扶几下,闻嗅木盒自带的气味。 又将木盒打开,仔细端详起首饰来。 “皇后是本宫的嫡亲姐姐,从入宫时,便待我不薄,她赏的首饰珠宝,都是顶顶好的。” 李任舒忆起往昔皇后待她的好,伤感道,“在李府时,大夫人总是给我说,皇后跟我是姐妹,要好好帮扶。” 她清楚的记得,七岁那年的冬天,姨娘病死,徒留她一人在李府后宅过日子,奴才最会踩高捧低,冬日的衣裳薄如纸,她差点冻死。 如果不是大夫人心善,将她接过,记挂在名下,她怕是没了今日的荣耀了。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大夫人了。司雀,快去拿纸张给,我要给大夫人写封家书。” 站在一旁的司雀忙动身,给她拿来纸张和毛笔。 “入宫许久,也不知大夫人会不会想我。” 李任舒拿起毛笔,开始写信。 张御医看着手中一支金钗,犹豫万分。 “微臣,微臣,还请娘娘饶恕微臣的冒犯。” 听见此话,李任舒抬起手,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 “这支金钗,”张御医不敢看她,“这钗侵染过麝香,娘娘要是长期佩戴怕是,怕是会……” 毛笔从李任舒的手中跌落,她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那可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钗啊!” “微臣不敢欺瞒娘娘,此钗的香与麝香相似,它上面的点滴褐色,应该是侵染麝香后留下的痕迹。” 李任舒疾步走到他的身前,一把夺过钗字,端详起来。 此钗花纹,她原以为是金子做首饰时,工留下的痕迹。 摘下发鬓间一支内务所供的金钗,两钗仔细对比。 李任舒连连后退几步,“…这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皇后怎么会害我,我们可是姐妹啊。” 奥北大陆2000年 由人类统治的尔特维斯王国被血族侵略,为了保卫家园,骑士伊森率领王国军反击。 在伊森的领导下,经过一年的奋战,王国军反击到血族皇宫外。 深夜,王国军驻扎地灯火通明 伊森低头看着血族皇宫的内部结构图,思索一番后,决定今晚潜入皇宫发动偷袭,将战损降到最低。 粮草仅能维持几天,医疗物资更是短缺。 伊森不想再等王国所谓的后勤保障了。 他必须胜利,然后带着将士们平安回家。 伊森换上方便行动的夜行铠甲,偷偷离开驻扎地,穿过皇宫外的枯木树丛,他沿着城墙,爬进皇宫。 伊森走在阴影之中,绕过巡逻的士兵,终于潜入女王的寝宫外部。 与此同时 血族女王奥德莉·e·伊路戴斯已经等候多时。 她盯着玻璃球中的伊森,眼眸中满是战意“让吾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伊森干倒寝宫外的看守,突然,清脆的声音传来“哼,是哪个骑士伊森吗?吾允许你进来。” 看来被发现了,伊森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手握紧了剑柄。 见伊森还不进来,寝宫里的奥德莉有些不高兴了。 “你还不快点进来?想让吾请你进来吗?”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正大光明的进去吧。 于是,伊森推门而入。 寝宫里布满白色薄纱阻挡着视线,寝宫的中央放着一个棺材, 一个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正斜坐在棺材上,透过薄纱看着伊森。 伊森拔出利剑,环顾四周,他不敢冒然上前。 现任血族女王奥德莉·e·伊路戴斯是上一任血族国王的独女,生母不详,性格残暴。 两年前,奥德莉打败血族五大领主,成为血族女王,被誉为“千年来最强的女王”。 自从奥德莉上位以后,血族在她的命令下,作恶多端,疯狂拓宽领土,大肆侵犯他国领地。 那个曼妙的身影逐渐走向伊森。 “不要那么紧张嘛,骑士伊森,吾可是很善良哒。” 奥德莉撩开薄纱,向伊森露出笑容。 她身材高挑,比189的伊森低了一头,看样子才158。银色如丝的长发盘在脑后,长相十分精致艳丽,一双红如红钻的眼眸点缀其上,她肌肤如雪,三围十分突出。 根据魔法书记载,天生圣体的伊森能免疫所有攻击,想要突破他免疫攻击的防线,就必须让他对你心动。 之前奥德莉对此嗤之以鼻,但血族五大领主,纷纷败于伊森的手中,这让她倍感压力,不得不相信所谓的什么心动胜利法。 根据裁缝的说法,这是能让人类异性一见钟情的服饰,奥德莉有些不适的按住裙摆,脸上略带着几丝红晕,她第一次这样穿。 好,好羞耻。人,人类的审美真奇怪。 可惜,伊森对于奥德莉的穿着毫无兴趣,仅扫了一眼,就不再看奥德莉了。 他的利剑早已出鞘,静等战争打响。 第89 姐妹局(中)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第89 姐妹局(下)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第90 知春得逞·姐妹局启 蹲着的奥德莉,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怀抱中,不敢抬头,更不敢面对伊森,她就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奥德莉感觉自己把血族的脸丢得很彻底。 伊森见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羞耻,停下了向她走来的步伐,他看了一眼奥德莉后,转身走得很远,与对方保持几百米的距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后,蹲着的奥德莉感觉腿都麻了,她以为伊森会靠近自己,然后关怀一下。 从羞耻中走出的奥德莉,决心让伊森为自己心动,谁能拒绝一个衣着较少的美少女呢。 好不容易褪去红云的她,就这样等啊等,可惜,只等到阵阵秋风,有点冷,奥德莉忍住想打喷嚏的感觉,抱紧自己,尝试自我取暖。 奥德莉终于有勇气抬头,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伊森的距离有些过于遥远。 这让奥德莉感到双眼懵逼,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拒绝送到嘴里的美色。而且还是两次,两次啊! 如果不是伊森帮她干掉了阿加雷斯龙,此刻的奥德莉很想拨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空气。 奥德莉怒问“你距离我那么远干嘛?” “你说什么?”伊森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说,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啊?” “哦,因为男女有别呀。” “啧。”奥德莉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听到这句如此保守的话。 她在长达百年的岁月中,虽然一直宅在皇宫里追求强大,不闻他事,但也听闻过血族那些痴男怨女们的爱情故事。 什么今天我给你戴两个绿帽,明天你送我三个绿帽,不乏其数。 血族都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天生滥情,他们的爱情大都是见色起义,见一个爱一个,恨不得跟全天下的美人在一起。 往往见到美人的第一天当晚,血族就能钻进对方的被窝里,帮美人暖床。 美名其曰:亲密接触。 这个美人不仅指女性,也指男性,不仅涵盖血族内部,也涵盖其他种族。 男女有别,在奥德莉看来就是一句笑话。 奥德莉忍不住多看一眼伊森,发现对方不仅离自己贼远,还背对着自己。 奥德莉轻轻叹了口气,她是不会放弃打败伊森的!她一定会让伊森心动。 奥德莉挥动法杖,给自己换上一席白色长裙。 这是那个该死的裁缝做的另一套裙子,奥德莉依稀记得,裁缝向她献出这套裙子时的那副志在必得的丑恶嘴脸,说什么明骚不如暗撩,如果吊带无法让人心动,那就用这一套,一定能让人对她一见钟情。 奥德莉看了看裙子,感觉它朴素无华,长裙短袖,比上一套保守的很多。 突然,奥德莉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她勉强扭头看了一下,发现背后居然是镂空的,能将她的背部全部露出,与秋风来一个亲密接触。 奥德莉经过吊带和刚刚那场意外的洗礼,已经能接受这种半露不露的衣服了。 虽然还是会有点不自在,但比刚刚好多了。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暗撩’吗?有点奇怪。不就是露个背吗? 奥德莉随意的转了一圈,感受新衣服的特别之处。 衣摆的随意舞动,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展露的后背,将她完美的蝴蝶骨飞在阳光之下。 纯洁中带着几丝妩媚。 奥德莉随意打理了一下头发,语气有些别扭的说道,"那个,喂,我换好衣服了,可以扭过来了。” 见识到伊森的变态实力后,奥德莉才真正的将他放在了平等对待的位置上,并改变了自己的口癖,用平等的语态对待伊森。 这是强者应得的尊重。 “好的。”伊森扭过身,走向奥德莉。 两人距离缩短为10米。 奥德莉收起小心思,抬起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她微微拉起裙摆,向伊森行了一个礼,为他刚刚的出力帮助表示感谢。 “谢谢你帮我干掉阿加雷斯龙。” “小事一桩。我能拿走阿加雷斯龙的头吗?” “啊?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战利品。” 伊森走到龙头旁,将其塞进自己的储藏袋中,并从肩包中,拿出一个翻烂的小册子,在上面勾勾画画。 奥德莉走进一看,发现小册子名为《魔物图鉴》,是关于魔物的介绍及其战斗力排名书。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奥德莉问道。 “打勾,做记号。我就差阿加雷斯龙就能完成打败所有在册魔物的成就了。” 伊森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他今天早上吃了面包一样。 奥德莉感到震惊,双眼瞬间睁大。 在册魔物一共有上万种,战斗力彪悍的魔物有上千种。 而阿加雷斯龙排名第三,那就是说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早就被伊森干掉了。 “你,你好厉害。”奥德莉忍不住对着伊森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夸奖。” “你真的打败那个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了吗?有战利品吗?能让我看看吗?” 奥德莉双眼发光,小心翼翼的拉扯住伊森的衣摆,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渴求。 她是个狂热的魔物爱好者,喜欢收集强大魔物的各个周边,别看她和阿加雷斯龙不共戴天,实际上,奥德莉手里关于阿加雷斯龙的周边能堆满一个房间。 奥德莉尤其爱好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关于它的各种周边,奥德莉收集了满满十个房间。 “暗巫幽灵,超级,超级可爱呢,它那如同水母般的软软身躯,藏着无穷的力量。长长的触手,随风飘荡,如同跳舞的贵妇,真是太太可爱了。尤其是它杀死猎物的那一刻,简直完美。”奥德莉捧着泛红的脸庞,整个人陷入对暗巫幽灵的狂热中。 在奥德莉发光的眼神中,伊森从储物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盖着黑布的小鸟笼。 伊森把小鸟笼放在地上,撤下黑布。 一个貌似水母的黑色软体动物在鸟笼里上下浮动。 它只有一双豆豆眼,下半身的触手就像海带一样,摇摆着。 “这是暗巫幽灵?” 奥德莉不敢相信,暗巫幽灵居然变得如此小,小到能一巴掌拍死,还如此丑,丑无绝人。 她很确信,自己那堆满十个房间的周边,都能证明暗巫幽灵是绝美的生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美丽所惊艳。 它跟水母似乎是近亲,不仅长得十分相似,而且它在人间游走时,就像水母在海里遨游。 第91 春猎(一) 知春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毕竟人往高处走啊,难道说她一辈子就是奴才命吗? “姐姐,快坐下来休息会,来人啊,上茶,要今年新供的春茶。” “是。” 腊梅忙端着两杯茶走来。 这时,知春才看到闻香脸上伤疤。 “姐,你的脸怎么了?”知春手有些发抖,不敢轻易触碰姐姐的伤口,“是不是皇后干的!啊!一定是她干的,那个毒妇!” 闻香忙伸出手堵住她的嘴,她仔细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宫人们没有异常,才放手,“管住你这张嘴,别给自己惹祸。” “……姐姐,你的脸。” 闻香摸了摸自己的脸,安慰她,“没事,就是毁容罢了。” “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伺候她那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啊。”知春哽咽道,“她怎么猛这样对你。” 闻香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毁了就毁了,我也不靠脸吃饭。往后好好为皇后办事。” “你为何对她如此忠心,”知春有些恨铁不成钢撇了撇嘴,她讨厌不拿下人当人看的皇后。“你服侍她那么多年,现在居然毁了你的脸,你还对她那么忠心干嘛?” “没事,只要你好好的,我变得怎么样都行。”闻香端详着眼前的妹妹,亭亭玉立,已成佳人,“你啊。” 闻香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拂去知春耳边的碎发,“你既然成了贵人,那就好好做吧。以后别后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知春笑道:“我可不会后悔。姐姐,你还是来我这里吧,你是我的亲姐姐,怎么能当奴才呢。你来我这,等年纪一到,我就让陛下放你出宫嫁人。” “当初你不是说,你在宫里服侍皇后,给我在宫外撑脸,现在,我当了贵人,你到时候出宫嫁人,我给姐姐撑脸。这总比当奴才好。” 知春侃侃而谈起自己梦中的未来。 现在,她是贵人了,能把握自己的未来。 闻香听到妹妹如此单纯的话,顿时心生凄凉,怎么傻该如何在宫里生存啊。 “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以后谨慎微行,多长几个心眼。说起来,你怎么当贵人了?兰妃可……?”闻香问道。 知春端起茶,喝了几口,“兰妃啊,可是亲自把我送给陛下了,宫里现在李氏跟她势均力敌,兰妃需要一个顾宠的,我就趁机毛遂自荐。” 她没有把自己背叛皇后的事,说给闻香。 半遮半掩,半真半假,颠倒黑白。 闻香深知自己的妹妹是什么人,她嘴里的话,闻香没有全信。 “真的吗?”闻香盯着知春,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真话。 知春眼神打转,回道:“真的,肯定是真的,我现在受兰妃的恩典,不能跟皇后走的太近。” 闻香松开她的手,那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既然如此,你也不能惹皇后生气,在皇后面前,你不能骄纵,不能反驳,别惹皇后生气,我怕护不住你。” 知春点了点头,敷衍道:“是是是,姐姐。吗别哭了,我现在可是贵人,你是贵人的姐姐,挺起腰板。” 闻香无力的笑了笑,事已至此,她已无能为力。 这就是命吧。 知春入住誉福宫偏殿,她这个更衣没有引发多少风波。 宫里依旧暗流涌动,姜墨凛仅宠幸了她三四日,便没有兴趣,甚少去誉福宫了。 三月十五,是知春第一次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清早,知春拿自己压箱底的服侍和珠宝首饰,好好打扮了自己一番。 “走吧。” 知春笑着抚了抚发间的银钗,她等不及给皇后请安了。 春日明媚,晨曦升起,知春倍感喜悦。 凤仪宫门口 知春碰见了李任舒和李苏荷姐妹,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微微俯身,朝两人道:“给舒才人,李美人请安。” 李任舒挑眉,打量了她一番,“起来吧,快让我瞧瞧这是谁啊?原来是兰妃身边的宫女啊。” 说完,她扭头与李苏荷对视一眼,“我记得原先的溪美人也是宫女出身吧,她最后的下场是死了吧。那可真是可怜啊。” 知春没把她的讥讽放在心上,笑回:“是啊,溪美人可是害死了宜妃呢。两个人都死了呢。” 李任舒哼笑了一声,转身扶着司雀的胳膊款款走进凤仪宫。 知春不落后风,忙跟上去。 凤仪宫中 皇后双手相叠端坐在凤椅上,凤钗珠摇,雍容华贵。 各宫嫔妃来齐。 柳悦洳坐在皇后的右下方,这是最靠近凤椅的位置上。不复往日的病气环绕,现在的她脸色红润,温良娴舒。 她帮助皇后协管六宫,在某种程度上位同副后。 无人敢轻视她。 待众人请安行礼完毕后,纷纷落座。 如今宫里有一后,一妃,五美人,六才人,一更衣。不算多,但事可不算少。 知春坐在距离皇后最远的位置上,排在才人们的后面。 皇后瞧了她一眼,但没有把他放到心上。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 瞧瞧柳悦洳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这可是姜墨凛最爱的女人啊。 “四月初便是春猎的日子,本宫需要帮陛下管理后宫,到时候可要劳烦兰妃了。” 柳悦洳柔声回道:“是,劳娘娘费心了。” 皇后又聊起一些琐事,柳悦洳随意的敷衍着。 两人一言一回,要是外人看来,怕是会以为她们的感情极好。 其他嫔妃不敢插嘴,纷纷低着头喝茶不语。 等晨会结束,柳悦洳坐在矫撵离开凤仪宫。 知春想要跟周边的嫔妾聊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嘴。 周围的嫔妃都很排挤她。 宋漪涵瞧见知春的窘境,眼神一转,忙走上前,朝她喊道:“这位可是陛下新纳的更衣?” 知春点了点头,“是,嫔妾是陛下新纳的更衣,不知姐姐是?” “我是正七品宋才人。” 知春忙向她俯身请安,“嫔妾给宋才人请安。” 宋漪涵伸出手,拉住她的手,笑道:“不必如此多礼,你我位份差不了多少,不必拘谨。” “是。”知春笑回。 宋漪涵邀请她一同回宫,知春忙应下。 两人的关系慢慢亲密起来。 第92 春猎(二) 日子继续过着,很快就到了四月初。 姜墨凛率领一部分中央禁军,带着兰妃和李美人,一同前去皇家猎场。 他们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 姜墨凛骑着汗血宝马,身后跟着顾御川等武将。 从清晨走到黄昏,一行人抵达皇家猎场。 猎场位于群山之中,树木葱郁,野兽出没,是个风水宝地。 一座小巧的行宫坐落在猎场中央。 武将文臣们也大都携带家眷,参与进春猎之中。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第93 春猎(三) 飞萤觉得李美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小心抬起头,看了李美人一眼。 李美人察觉到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飞萤姑娘” 飞萤忙低头,“兰妃那边还等着奴婢,奴婢先行一步。” 李美人握着手里的帕子,笑道:“那飞萤姑娘快去吧。” 飞萤疾步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李美人收起嘴角的微笑,脸色深沉,手里的帕子握出褶皱。 一炷香后,李美人走进宴会场,来到李夫人身旁。 “大夫人,好久不见。” 李夫人正跟几个上了年纪的女眷们说话。 一听有人唤她,忙转身看去。 见是李美人,忙行礼请安,“给李美人请安。” 李苏荷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什么比李府里呼雷唤雨的大夫人,给自己请安还要令人愉悦。 “夫人快快起身,”李苏荷扶起李夫人,“你是我的嫡母,我怎么能受次大礼。” “这怎么行,您现在是宫里的贵人,臣妾不敢放肆。” 李苏荷朝自己的宫女—雀枝招了招手,“本宫新得了一对芙蓉种翡翠镯子,得知夫人会来参加春猎,忙让宫人拿着,以便碰上夫人,能借花献佛一番。” 李夫人闻言后,乐得笑出了皱纹,道:“贵人如此费心,那我就不可气的收下了。” 两人攀谈了一会后,李苏荷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 等她一走,四周的女眷们忙围上李夫人,七嘴八舌的奉承道:“哎哟,真是孝顺的女儿啊,夫人真有福气。” “是啊,是啊,李夫人可真会教育儿女。” “李夫人不仅管理后宅得当,还很会教育儿女,可是令人羡慕啊。” “不知李夫人可说说管家秘诀,让我们也学学。” …… 李夫人对这些奉承的话很是受用,腰挺得更直了,嘴上谦虚道:“也没什么秘诀方法,这荷儿打小就孝顺。” 宴会结束后,柳悦洳邀唐引璋来花园赏月。 花园的游廊里挂着灯笼,两人相伴走在廊间。 唐引璋柔声问道:“宫里的日子如何?” “一切都好。” “是吗?”唐引璋不相信,她仔细端详着柳悦洳的侧脸。 比在闺阁时廋了,还廋了很多。 “那就好,你……的病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生了重病。” 柳悦洳踮起脚尖,摘下一朵海棠花,“病快好了,你无需担心。” “宫里的御医医术都是极不错的。” 柳悦洳把海棠花别到唐引璋的耳边,柔声道:“章太傅待你可好?”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唐引璋问道,“我与他举案齐眉,没有什么不好。” 唐引璋比柳悦洳早几个月出嫁。 柳悦洳曾听人说过关于唐引璋的风言风语。 什么无所出,什么母老虎,什么骄阳跋扈…… “我啊,也看开了,跟他举案齐眉挺好的。”唐引璋摸了摸耳边的海棠花,“我已私下让管家找些家世清白的女子,给他纳妾。我也懒得管家,等时机成熟了,我就求陛下合离,遁入尼姑庵当一个清闲姑子。” 当年,是唐引璋硬逼着郡主去章府求亲。 柳悦洳叹了口气,她拉住唐引璋的手,当初,唐引璋跟她都是那么向往话本中的故事,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终究抵不过世俗。 “那些话本都是假的。”唐引璋没缘由的说道,“强扭的瓜不甜,强买的鸭子也不好吃。”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幸好我还有县主加身,不然啊,我的下场那就惨了。” 柳悦洳忍不住提议道:“要合离的话,我去求求陛下。” “别别别。你可别这样做。”唐引璋连忙摇摇头,“后宫不得干政,你掺和进我跟他的事,会在外人口中落下把柄的。你现在身份原就尴尬,别给自己惹脏水。” 柳悦洳厉声道:“这是什么脏水?你是我的至交,我哪怕抛了这条命,也要为你求得自由。” 她拉着唐引璋的手放到她的胸前。 一颗跳动的心,链接着彼此。 他已经没了自由,她不想自己的好友也没有自由。 唐引璋扶着廊柱,看着廊外池塘,悲笑道:“当初,柳家出事,我让太傅去求情,他却将我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上。我理解他的难处,我不恨他。” “几日前,他的远房亲戚入京,并借住在了府上,我命下人好好款待他们,可最终在他口中落得一个轻慢之责,说我瞧不起他的亲戚。” “昨夜,我亲眼他的远房表妹进入书房,两人在那里呆了一宿。怕是过不了几日,那表妹便跟我成了后宅里的姐妹了。” 唐引璋狠狠捶了柱子一下,“真是一对恶心的男女。我曾发誓过,我这辈子要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得不到,我甘愿去当个尼姑。” “我堂堂郡主的独生女,身上还有先皇御赐的县主加身,为什么就得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婚前,我没有嫌他是贫寒出身,更没有嫌他的官职才是正四品。如今,升了官,就硬气起来,想要压我一头。” “这种气,我受不得。” 一句一字皆是悔恨。 柳悦洳轻抚她的背部,安慰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这人,不要也罢。” “我有什么错?他为何如此厌烦我?就因为我强嫁给他,就因为我没有生育吗?”唐引璋问道,“我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如果是外人,柳悦洳会谴责这种耽误夫君的女子。 但现在,是她的至交。 柳悦洳无法谴责她,连心里也生不出一丝责怪。 柳悦洳轻叹口气,低声道:“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一生一世不难,但一双人难多了。这世间,你求得是一双人,可他们要得是三妻四妾。” 她的话启迪了唐引璋。 “三妻四妾?”唐引璋讥笑道,“我也想要一个三夫四妾。一双人得不来,那我为什么不求一个三夫四妾。”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县主,家私丰厚,我就不信这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不缺钱。” 柳悦洳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唐引璋变得如此大胆,不过这一想,也是件极不错的事。 唐引璋忍不住幻想自己拥有三夫四妾,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 第94 春猎(四)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可恶,可恶,心动啊,你快点给我心动啊! 奥德莉一想起,伊森刚刚拒绝为自己心动,就有些暴躁。 她捶了几下墙壁。 第95 春猎(五) 艾莎听到罗恩的打趣后,硬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道:“你还心情开玩笑。” “咳咳咳,艾莎,艾莎,轻点,”罗恩艰难的咽下药丸,“我都快死了,你别这么暴力啊。” “哼。”艾莎端来一碗水,伺候罗恩喝下。 伊森看向呆站在一旁的奥德莉,问“有办法救他吗?” 奥德莉从呆愣中惊醒过来,快步走到罗恩的床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后,对伊森说道:“情况很严重。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他。” “什么办法?”伊森一听有救人的希望,赶紧问道。 奥德莉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救人的代价了。” “什么代价都行。” “如果,如果,是剥夺他作为,人族的身份呢?” 奥德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用血族同化之术,让罗恩变成半血族, 这是奥德莉目前想到唯一能救罗恩的办法。 罗恩的情况十分危急,四肢全无,只有脑袋和半截身子,作为人,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 法术治疗无法让他的四肢再生。 奥德莉只能从种族这方面考虑。 如果罗恩不是人,而是半血族,身体机能发生根本性改变。 虽然他无法像纯种血族一样,拥有充沛的法力,但他可以拥有完整的身体。 人族自我痊愈能力低下,自身法力基本为0,要不是繁衍能力强,数量多,早就在奥北大陆灭绝了。 而血族自我痊愈能力高,生下来就是法师,要不是繁衍能力低,血族数量少,早就统一奥北大陆了。 伊森沉默了。 他已经知道奥德莉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血族同化,半血族。 在奥北大陆,混血种一直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 伊森所效命的尔特维斯王国,更是鄙视混血种的翘楚。 王国将混血种视为异端,一旦发现,就会当场处死。 奥德莉曾在血族藏书中看到过,关于尔特维斯王国对混血种的灭杀。 目前尔特维斯王国的法律中写道,禁止人族与异族通婚。 违禁者,杀无赦。 罗恩开口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还有这种好事?我愿意。” 艾莎瞪了一眼罗恩,说道:“管好你的嘴,你是想被王国处死吗?” 听见罗恩口出狂言,“处死就处死,这种垃圾王……我……早就……待了。”艾莎连忙捂住他的嘴。 艾莎警惕的环顾四周,死死的捂住罗恩的嘴。 隔墙有耳,福祸相依。 “伊森大人,你从哪里找来的荒野法师?”艾莎盯着奥德莉,眼神里满是怀疑。 从看见奥德莉的第一眼开始,艾莎就在偷偷观察她。 见她貌似人类,没有其他种族的特征,还有伊森的带领,艾莎才没有掂起刀砍人。 驻扎地位于血族皇宫不远处,艾莎是在想不出伊森会去哪里找法师。 不过人是伊森带来的,艾莎还是有点相信对方的水平。 可现在,她就很不信了,怀疑伊森被人骗了。 什么法术还能改变种族? 艾莎可不是个傻子。 要么对方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对方是个血族,还是纯种的那种。 毕竟血族的同化之术传遍奥北大陆,而且只有纯血族才能实施。 “伊森大人,我愿意接受治疗。”罗恩挣脱艾莎的束缚,强烈表示自己的愿意。 他双眼闪烁着亮光,语气充满着对人生的期待,“我会变成什么混血种?能定制吗?我超喜欢老虎的。” 艾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再次硬塞进他的嘴里,“闭上你的嘴吧!” 奥德莉有些汗颜,他以为是做衣服吗?还能私人定制! “这个不能定制,只能按出厂设定走。” 罗恩似乎有些伤心,“好吧,不过也可以,我挺喜欢血族的。” 伊森叹了口气,问奥德莉“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让人重新长出四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他不是人。 伊森沉默了一会,似乎想通了什么,开口说道:“那就按这个办法走吧。” 他看着罗恩,神情凝重,“罗恩,你要想清楚,一旦,” 伊森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恩就打断了他,笑着说:“我很清楚,伊森大人,现在的我比谁都清楚。” 罗恩深情的望着艾莎。 他和艾莎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定下婚约。 两人就等战争结束,凯旋回国结婚。 “我跟艾莎早就商量好了,等我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然后退伍,隐姓埋名,在异乡开一个小店,就这样安稳地过完下半生。这战争,谁爱打,谁打去。反正我不打,我要和艾莎过小日子。” 罗恩的口中满是对未来的幻想。 在不计其数的战争中,他和艾莎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 艾莎听完罗恩的话,收起对奥德莉的怀疑。 她笑了起来,走到罗恩的身前,俯身亲吻了他一下。 “等你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 伊森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忏悔,“我很抱歉,让你们卷入战争之中。” “不,伊森大人,您没有错,错得是他们。 我很高兴自己能追随您,成为您的手下,但您是知道的,我对王国失望极了。” 伊森没有责罚罗恩对王国的不敬。 他抬起头,用那双直通天际的眼睛看着罗恩,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绝不后悔。”罗恩笑着回答。 奥德莉静静的站在一旁吃瓜,看来有的人对尔特维斯王国很不满。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能让民众愿意抛弃自己的种族,成为低贱的混血种。 血族虽然歧视混血种,但只要你武力值高,就能得到其他血族的尊重,甚至成为五大领主。 现在的五大领主中,有两个就是血族与其他种族的混血儿。 在奥德莉吃瓜时,血族皇宫这边灯火通明,维格恨不得学会分身术。 他让侍卫搜寻皇宫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没有发现奥德莉和阿加雷斯龙的踪迹。 穿着甜腻熊睡衣的维格,在寝宫废墟前徘徊,思考奥德莉会去哪里。 他内心祈祷着奥德莉千万不要出事。 侍卫长脸色慌忙,急匆匆跑了过来,他附在维格的耳边低语。 维格脸色骤变。 第96 春猎(六) 侍卫长告诉维格,普列多其领主已抵达皇宫后门,等待入宫。 并且身后还跟着一众亲卫兵。 普列多其是上任血族国王的胞弟,现任血族女王的叔叔,也是五大领主之一。 他为人浪荡不羁,行事诡异,日常喜欢挑战底线,是个令人感到棘手的人物。 维格忍不住怀疑阿加雷斯龙被放出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普列多其是第一个抵达皇宫的五大领主,而他的领地距离皇宫可是有些远。 维格走上城墙,与大门外的普列多其见面。 普列多其穿着花哨的七彩外套,手里掂着一壶红酒,耳朵上挂着雪茄。 他的左腿曾被伊森砍伤,不得不绑着绷带。 普列多其的年纪只比维格小半个世纪。 在血族优秀基因的加持下,他勉强算是一个帅大叔。 普列多其看见维格的穿着后,哈哈大笑起来:“大名鼎鼎的皇宫主管居然穿着睡衣就出来迎客了。” 维格忍下怒气,问道:“普列多其,你知道今晚喊你的原因吗?” 普列多其挠了挠头说道:“我咋知道呢,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他见维格脸色不对,便猜测道:“难道是奥德莉那小妞出事了?” 两小时前,普列多其坐在自家城堡里,喝着小酒,看着美女,养着伤,整个人快乐极了。 谁知,皇宫信鸽携信飞来,让他快点去皇宫,说有事商量。 普列多其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备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维格紧盯着普列多其,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希望不是这家伙搞得鬼,不然…… 维格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普列多其心中暗想,看来奥德莉出事了,不然维格这老东西也不会如此失态。 目前维格应该是怀疑我跟这事有关。 维格召唤出自己的法杖,一根梧桐树的千年老树枝。 他用法杖指着普列多其,威胁道:“普列多其,希望这件事跟你无关,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你说的到底是啥事,让我听听呗,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它跟我有没有关系啊。” 做什么谜语人呢,净欺负老实人。 普列多其扬起灿烂的微笑,像一个浪荡子一般。 “别打谜语了,你快让我进去呗,这大冷天,待在皇宫外面,很冷的。” 维格:“只能你一个人进来。” 他决定让普列多其先进皇宫,等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就将其干掉。 普列多其没有反对维格的要求,他让身后的亲卫兵驻扎在原地,等他归来。 维格挥手,让侍卫开门。 普列多其慢悠悠的走进皇宫里,口里念叨着:“维格老大哥,奥德莉那小妞,到底咋了呢?” 维格走到他的身前,为他领路,语气十分冷淡,“你没长眼吗?不会自己看。” 普列多其跟随维格走到了寝宫废墟前,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寝宫是被炸了吗?” 维格暴躁的解释道:“阿加雷斯龙被人放走了。奥德莉跟它一起下落不明。” 普列多其觉得自己来的时间很不对。 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自家城堡里。 阿加雷斯龙被封印在皇宫暗牢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很不幸,少部分人中就饱含自己。 而自己又是第一个来皇宫的人,平时做事不安分。 很显然,维格已经将自己视作谋害女王的犯罪嫌疑人了。 “维格老大哥,我可是奥德莉的叔叔,宠她还来不及的。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普列多其恨不得当场自证清白。 他虽然坏事做尽,但绝不会残害亲友的。 可维格不信,瞪了普列多其一眼,“只要你拿的出证据,我就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普列多其拿下耳朵上挂着的雪茄,抽了起来,面容惆怅“你要信我,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四位可比我还危险呢,起码我跟奥德莉可有血缘啊。” “普列多其,你是奥德莉死后第一王位继承人。” “啧,我当了大半辈子的第一王位继承人了,你看我当上了吗?” 普列多其拍了拍维格,安慰道:“你也别紧张,说不定,奥德莉给你带个孙女回来呢?想当年,她爹不就是失踪了两年,然后带着女儿回来了吗?别太担心。” 维格拍掉他的手,“这一次可不一样。” “哎哟,你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 普列多其走进废墟里,阿加雷斯龙吐出的火焰还在燃烧,他毫不在意火焰侵蚀自己的鞋底。 普列多其在废墟上绕了一圈后,走回维格的身边,说道:“奥德莉不在废墟下面。说说其他发现吧。” “我看见空间法术解除的光了。” 听完后,普利多其沉默了。 他知道空间法术解除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法术主人主动解除。 另一种,是法术主人已死,被动接触。 而目前,学会空间法术的血族法师,只有奥德莉一人。 “说不定是…眼花,看错了,对吧?” 普列多其不敢多想,连忙装出一副哈哈大笑的样子,调侃维格。 这时,侍卫长跑来,告诉他们,其他四位领主已经抵达皇宫后门。 普列多其挽上维格的手臂,“走吧,维格老大哥,该工作起来了。那群饿鲨到了。” 维格紧握着自己的法杖,不敢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伊森这边。 罗恩很愿意接受奥德莉的治疗。 哪怕他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变成尔特维斯王国里最低贱的混血种。 在罗恩看来,这也比死亡强,起码活着,还能跟艾莎结婚。 伊森问奥德莉:“需要准备什么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召唤出自己的法杖,对伊森说道:“不需要。有我在,就够了。” 罗恩满怀期待的看着奥德莉。 因为战争,他失去了四肢,但他依旧对明天充满期待。 他想拥有无数个明天。 罗恩看了一眼窗户,发现天快亮了。 东边,一缕缕微弱的光芒侵染着昏暗的天空,闪烁的星辰们闭上了眼睛。 夜晚马上就要溜走,清晨与明天,即将到来。 第97 春猎(七)圣迩教与皇帝遇刺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第98 春猎(八)萤火虫之美 该死,该死,那个裁缝就是个垃圾!不仅骗我,说什么吊带是人类异性的心动衣服,还在裙子上给我偷工减料,好气!等我出去了,我要把他剁掉喂蛇! 奥德莉的脑子被害羞和气愤充斥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衣着暴露。 蹲着的奥德莉,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怀抱中,不敢抬头,更不敢面对伊森,她就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奥德莉感觉自己把血族的脸丢得很彻底。 伊森见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羞耻,停下了向她走来的步伐,他看了一眼奥德莉后,转身走得很远,与对方保持几百米的距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后,蹲着的奥德莉感觉腿都麻了,她以为伊森会靠近自己,然后关怀一下。 从羞耻中走出的奥德莉,决心让伊森为自己心动,谁能拒绝一个衣着较少的美少女呢。 好不容易褪去红云的她,就这样等啊等,可惜,只等到阵阵秋风,有点冷,奥德莉忍住想打喷嚏的感觉,抱紧自己,尝试自我取暖。 奥德莉终于有勇气抬头,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伊森的距离有些过于遥远。 这让奥德莉感到双眼懵逼,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拒绝送到嘴里的美色。而且还是两次,两次啊! 如果不是伊森帮她干掉了阿加雷斯龙,此刻的奥德莉很想拨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空气。 奥德莉怒问“你距离我那么远干嘛?” “你说什么?”伊森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说,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啊?” “哦,因为男女有别呀。” “啧。”奥德莉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听到这句如此保守的话。 她在长达百年的岁月中,虽然一直宅在皇宫里追求强大,不闻他事,但也听闻过血族那些痴男怨女们的爱情故事。 什么今天我给你戴两个绿帽,明天你送我三个绿帽,不乏其数。 血族都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天生滥情,他们的爱情大都是见色起义,见一个爱一个,恨不得跟全天下的美人在一起。 往往见到美人的第一天当晚,血族就能钻进对方的被窝里,帮美人暖床。 美名其曰:亲密接触。 这个美人不仅指女性,也指男性,不仅涵盖血族内部,也涵盖其他种族。 男女有别,在奥德莉看来就是一句笑话。 奥德莉忍不住多看一眼伊森,发现对方不仅离自己贼远,还背对着自己。 奥德莉轻轻叹了口气,她是不会放弃打败伊森的!她一定会让伊森心动。 奥德莉挥动法杖,给自己换上一席白色长裙。 这是那个该死的裁缝做的另一套裙子,奥德莉依稀记得,裁缝向她献出这套裙子时的那副志在必得的丑恶嘴脸,说什么明骚不如暗撩,如果吊带无法让人心动,那就用这一套,一定能让人对她一见钟情。 奥德莉看了看裙子,感觉它朴素无华,长裙短袖,比上一套保守的很多。 突然,奥德莉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她勉强扭头看了一下,发现背后居然是镂空的,能将她的背部全部露出,与秋风来一个亲密接触。 奥德莉经过吊带和刚刚那场意外的洗礼,已经能接受这种半露不露的衣服了。 虽然还是会有点不自在,但比刚刚好多了。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暗撩’吗?有点奇怪。不就是露个背吗? 奥德莉随意的转了一圈,感受新衣服的特别之处。 衣摆的随意舞动,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展露的后背,将她完美的蝴蝶骨飞在阳光之下。 纯洁中带着几丝妩媚。 奥德莉随意打理了一下头发,语气有些别扭的说道,"那个,喂,我换好衣服了,可以扭过来了。” 见识到伊森的变态实力后,奥德莉才真正的将他放在了平等对待的位置上,并改变了自己的口癖,用平等的语态对待伊森。 这是强者应得的尊重。 “好的。”伊森扭过身,走向奥德莉。 两人距离缩短为10米。 奥德莉收起小心思,抬起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她微微拉起裙摆,向伊森行了一个礼,为他刚刚的出力帮助表示感谢。 “谢谢你帮我干掉阿加雷斯龙。” “小事一桩。我能拿走阿加雷斯龙的头吗?” “啊?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战利品。” 伊森走到龙头旁,将其塞进自己的储藏袋中,并从肩包中,拿出一个翻烂的小册子,在上面勾勾画画。 奥德莉走进一看,发现小册子名为《魔物图鉴》,是关于魔物的介绍及其战斗力排名书。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奥德莉问道。 “打勾,做记号。我就差阿加雷斯龙就能完成打败所有在册魔物的成就了。” 伊森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他今天早上吃了面包一样。 奥德莉感到震惊,双眼瞬间睁大。 在册魔物一共有上万种,战斗力彪悍的魔物有上千种。 而阿加雷斯龙排名第三,那就是说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早就被伊森干掉了。 “你,你好厉害。”奥德莉忍不住对着伊森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夸奖。” “你真的打败那个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了吗?有战利品吗?能让我看看吗?” 奥德莉双眼发光,小心翼翼的拉扯住伊森的衣摆,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渴求。 她是个狂热的魔物爱好者,喜欢收集强大魔物的各个周边,别看她和阿加雷斯龙不共戴天,实际上,奥德莉手里关于阿加雷斯龙的周边能堆满一个房间。 奥德莉尤其爱好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关于它的各种周边,奥德莉收集了满满十个房间。 “暗巫幽灵,超级,超级可爱呢,它那如同水母般的软软身躯,藏着无穷的力量。长长的触手,随风飘荡,如同跳舞的贵妇,真是太太可爱了。尤其是它杀死猎物的那一刻,简直完美。”奥德莉捧着泛红的脸庞,整个人陷入对暗巫幽灵的狂热中。 第99 春猎(九)马场 清晨,薄雾未消,露水见存。 奥德莉走出帐篷,在驻扎地四处晃悠。 这叫探测敌情!她才不是嫌的没事干呢! 昨晚,在艾莎的热情宣传下,所有人都了解到了她的成就。 来往巡逻的士兵对她报以尊敬。 奥德莉带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回敬。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太多人打招呼简直是地狱。 奥德莉躲着人群,往驻扎地外围走。 一声石头被劈开的震响吸引了奥德莉的注意。 她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伊森穿着练武服,拿着一根木剑,正在剑术。 他的一招一式,糅合着深而不露的强大气势。 一块块巨石摆在他的面前,伊森不时用木剑砍击。 他的旁边已经放着五六把砍坏的木剑。 而石头的碎片早已堆积成一座小山。 奥德莉不由得被这一幕所吸引,悄悄躲在树后,偷看伊森练剑。 石头一块块被击碎,更有的变成了一堆尘土。 当伊森眼前的巨石全部化为碎片时,他的额头才冒出一点点汗水。 “呼。”伊森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 几滴透光的汗滴落到草地上。 此时的他察觉到一抹偷看的视线,于是扭头看向奥德莉躲藏的方向。 奥德莉慌忙转身都在树后,可惜她的裙摆暴露出了一切。 伊森主动向她问好,“早上好。” “早,早上好。”奥德莉缓缓的从树后走出。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刚刚那个偷看鬼分亭割席。 伊森没有继续说话,他从肩包里拿出一卷绷带,缠绕在手掌上。 奥德莉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点聊天话题,解决这份无处不在的尴尬。 为什么跟这个家伙在一起,我总是会忍不住尴尬呢? 可恶,我不仅打不过他,还要遭受精神折磨。 太惨了,可恶。 奥德莉踢着石子,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几点起床的呀?” “5点半。”伊森一边练习拳击,一边回答。 “哈?五点半。这也太早了吧。” “我每天都这个点起床,习惯了。” 奥德莉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果然一个人的强大总是离不开苦练和勤奋。 她一想到自己曾经每天熬夜看杂书,睡得比狗晚,醒的比猪晚,通宵更是家常便饭。 就有些汗颜。 看来自己要努力了。 伊森的近战招数,十分狠厉。 看着就打人很痛。 一想到这种招数会打到自己身上,奥德莉就有些瑟瑟发抖。 还是和平好。 奥德莉没有继续找话题,她静静的站在一旁,围观着伊森练习。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近距离围观伊森的招数。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偷偷在心里记下伊森的动作,为以后可能的战斗做铺垫。 说实在的,奥德莉想把这个可能变成不可能。 大约2小时后,伊森结束了练习。 他的练武服差不多被汗水打湿了,上半身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奥德莉不时偷偷瞄几眼。 她在心里默默的为伊森的身材点个赞。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喜欢男色的。 “要去吃早饭吗?”伊森披上长外套,邀请奥德莉。 奥德莉点了点头,跟在伊森的身后,往驻扎地的食堂帐篷走去。 此时时间才8点,昨夜的狂欢让大部分人还处在睡梦中。 食堂里没有多少人。 由于正处于战事状态,食堂的饭菜种类仅有三种。 黑的长面包,黑的圆面包,黑的方面包。 奥德莉觉得她无从下手。 伊森习以为常的拿起一份长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见奥德莉没有动手,伊森关切的问道,“你不吃吗?” “啊?我吃,我吃。”奥德莉拿起一块圆面包,将其送入口中。 粗糙感十足。 奥德莉勉强咽下一口后,就没有胃口了。 伊森见状,思考了一会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份白面包递给她。 “抱歉,我忘了你吃不惯。” 奥德莉接过白面包,轻轻撕了一口,放入嘴中。 好吃,太好吃了。 比皇宫里做的还好吃。 她两眼冒光,三四口就将面包吃完了。 “还有吗?”奥德莉带着渴求的眼光看向伊森的储物袋。 伊森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块白面包递给她。 奥德莉埋头苦吃。 三个面包咔咔咔从她手中消失,进入了她的肚子里。 奥德莉吃得心满意足后,询问伊森,“面包好好吃,这是谁做的呀?” “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 奥德莉第一次听说伊森还有个妹妹。 这可是大情报! 伊森解释道,“是的,我有一个才12岁的妹妹叫欧莎妮。” 这时,一只印着神殿标志的白色信鸽飞到伊森的肩膀上。 伊森取下信件,看了起来。 奥德莉悄悄从余光打量信件,这是一份粉色的信件。 看来伊森的女人缘是真的很好。 伊森看完信件后,在奥德莉八卦的眼神下,说道,“我妹妹的来信。她目前在神殿任职。” 才12岁,这不是压榨童工吗? 奥德莉不知一个才12岁的小女孩能在神殿干什么。 据她从书本上得知想要在神殿任职,起码要30岁起步。 神殿入职程序十分严格。 伊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奥德莉。 奥德莉轻轻打开画像。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出现了。 她长得就像话本中的天使,神圣感为她装点美丽。 略带婴儿肥的面孔上有着一双装着碧海的眼睛。 她的美柔软而又纯洁。 如果给画上一对翅膀,奥德莉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升入天堂。 画中的女孩穿着古希腊式长裙,坐在草地上,怀中放着一只小白兔。 “你妹妹很可爱。”奥德莉忍不住夸奖道。 “是吧!我妹妹简直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孩!” 伊森叹了口气,“在可爱也是让我不放心。” “怎么了?”奥德莉问道。 “欧莎妮一点都不让我放心,总是给我写信,我都来不及看。这是她这个月第120封信了。 还非要我没封都给她回信,还要求我写的字数最少3千字。真是麻烦。” 据奥德莉所知,今天才是月初。 120封回信,每封3千字,真是沉重的爱啊。 第100 春猎(十)一刀两断 普列多其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也不错。哈哈哈,” 他召唤出自己的法杖,一个千年桂树树根制成的蛇形法杖。 两个装满红酒的玻璃杯出现在半空。 他和斯特朵一人一杯。 “敬未来。” 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普列多其喝完酒后,“我在领地时很早,大约是晚上9点半就接到来自皇宫的紧急信件。” 斯特朵记得维格给她发送信件的时间是深夜12点。 普列多其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问道,“话说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让我登基啊?” “呵,那个伊森就驻扎在皇宫不远处。一群老弱病残内斗,可没有好下场。” 说起驻扎在皇宫不远处的伊森,普列多其就头疼。 谁能想到五大领主在伊森手上都没吃到好果子。 还让对方深入血族中央,直逼皇宫。 他们都被打怕了,不敢冒然攻击伊森。 普列多其觉得前途堪忧,叹了口气后,就不再多留,转身离开这里。 斯特朵将酒杯放到梳妆台上。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酒杯浅薄的杯壁。 斯特朵陷入沉思。 幕后真凶将最大的嫌疑推到普列多其的身上。 真是有意思。 她不在意王位上坐的是谁。 她只在意血族会不会乱起来。 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经过斯特朵的允许后,伴随着咳嗽声,多特推门而入。 “有事?” “就是,你真的支持普列多其吗?” 多特的话,让斯特朵倍感兴趣,“为什么这样问?” “咳咳咳,我有些怀疑奥德莉失踪是他所为。” 多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斯特朵,“他是第一个抵达皇宫的咳咳咳,明明领地离这里很远。” “是吗?那我要好好派人查一查了。”斯特朵装作怀疑普列多其的样子。 “可这件事我们在议事厅谈论过,为什么你还要偷偷找我?” 多特坐到沙发上稍稍喘息一会后,回道,“奥维尔大帝死前曾托付我好好照顾奥德莉。咳咳咳。你是血族中最公平的领主,我相信你。” 斯特朵是一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任何胆敢侵犯血族利益的家伙,都活不长久。 曾经以一己之力将背叛血族的狼人一族,全员歼灭。 连老弱幼都没有留情。 狼人在奥北大陆已经成为过去的历史。 这就造成斯特朵在血族的地位极高。 基本上血族的大事都需要跟她商量。 多特成为领主的时间在所有领主间是最短的。 他于奥维尔统治后期成为领主。 据斯特朵所知,他跟奥维尔私下的关系不错,曾差一点成为奥德莉的教父。 “我会好好派人好好检查的。”斯特朵保证道。 听到她的保证后,多特不再逗留,晃晃悠悠的离开这里。 斯特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陷入沉思。 多特走回自己的房间。 尼特罗等待多时。 “多特,多特,你要我过来干嘛?” 尼特罗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玩偶,一个巨大的甜腻熊。 细长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 一个小时前,多特邀请他过来,说是有事找他商量。 多特咳嗽了几声,轻轻的摸了摸尼特罗的头。 “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聊聊。” 多特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饼干,递给他。 尼特罗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刷过牙了。谢谢你的好意。” 多特收回饼干,“别那么生疏,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尼特罗。” 对于多特的小抱怨,尼特罗没有当回事。 他跟所有领主的关系勉强是熟悉的陌生人。 尼特罗从没有跟任何人走近过。 连个情人都没有。 他像一只孤僻的猫,活在自己的领地里。 “可是我们不熟悉。”尼特罗语气十分冷淡。 “咳咳咳,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多特缓缓坐到尼特罗的对面。 “什么交易?” 多特将自己准备好的计划书递给尼特罗。 尼特罗一页一页仔细查看。 计划书上面写道,希望两地贸易能实现0关税,开放各种领域的深度合作。 十分的大胆。 领主间的贸易是需要关税,每个地方的产业结构不同。 通过贸易5地间达成互补。 这份计划书在某种意义上,是将两人的领地绑定。 尼特罗的领地位于极北之地,天气严寒,盛产魔石。 魔石,一种能产生魔力的宝石。 可惜,人口较少,粮食长期依靠进口。 而多特的领地就在尼特罗的隔壁,四季分明,粮食富饶,劳动力富足。 但没有魔石矿产,长期依靠进口。 如果计划书签订,将会是一场双赢。 尼特罗合上计划书,端起多特刚刚倒好的牛奶,喝了起来。 “我会好好思考的。” 多特微微一笑,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名。 “随时欢迎你的同意。” 尼特罗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这里。 “尼特罗,你忘拿计划书了。”多特提醒道。 尼特罗没有停下离开的步伐,“不用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等他离开后,多特剧烈咳嗽起来。 血液从他嘴里流出,他的脸色苍白如雪。 他慌忙翻箱倒柜,找到一瓶药剂,猛灌进嘴。 “又差点死了。” 多特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奥肯,正在梳洗打扮。 准备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斯特朵面前。 他围着浴袍,走出浴室,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价值连城的珠宝。 “啊`我的斯特朵,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皇宫今夜灯火通明,暗流涌动。 维格被斯特朵囚禁在阁楼上,无法踏出这里半步。 这是奥德莉失踪的第一天。 驻扎地这边,簧火晚会结束。 除了有巡逻士兵的身影,其他人都陷入了睡梦中。 奥德莉和艾莎住在一个帐篷里。 因为条件比较艰苦,所以帐篷里只有一张床。 两人只能睡在一个床上。 这是奥德莉第一次跟别人同床共枕,也是她第一次睡在木头床上。 硬硬的木板让身娇的她感到难以适应。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奥德莉就睡在天鹅绒制成的豪华床铺上。 而艾莎的睡姿过于豪放。 奥德莉勉强入睡。 当阳光第一次照射进帐篷里时,奥德莉就醒了。 她小心翼翼的脱离艾莎的拥抱,走出帐篷。 享受阳光与清晨。 第101 春猎(十一)一刀两断·疯婆子 在奥德莉发光的眼神中,伊森从储物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盖着黑布的小鸟笼。 伊森把小鸟笼放在地上,撤下黑布。 一个貌似水母的黑色软体动物在鸟笼里上下浮动。 它只有一双豆豆眼,下半身的触手就像海带一样,摇摆着。 “这是暗巫幽灵?” 奥德莉不敢相信,暗巫幽灵居然变得如此小,小到能一巴掌拍死,还如此丑,丑无绝人。 她很确信,自己那堆满十个房间的周边,都能证明暗巫幽灵是绝美的生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美丽所惊艳。 它跟水母似乎是近亲,不仅长得十分相似,而且它在人间游走时,就像水母在海里遨游。 暗巫幽灵,没有实体,它是法力的拟态体,靠法力为食,它能吸收世间万物的法力,为自己所用。任何法术攻击对它没有用,它就是法师的天敌。 更绝的是,它那宽大的触手,不仅能勒死敌人,也能释放电击,分分钟百万伏特,电死人。 “当时,我准备杀死它时,它就突然变成这样了,然后抱着我的大腿,怎么甩也甩不掉。我见它可爱,就勉强收它当宠物了。” 伊森打开小鸟笼,放出暗巫幽灵。 只见它小心翼翼的浮动到伊森的手掌里,一边蹭,一边散发出电光。 奥德莉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正在试图恳求主人爱抚的狗狗。 明明《魔物图鉴》上,说暗巫幽灵是一种孤僻,高冷,强大的生物啊!为什么现在的它要如此狗腿呢? “大宝,好了,好了,停下,主人这就给你喂食。”伊森合拢手掌,抓住暗巫幽灵,另一支手伸进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面包。 伊森将面包一次性喂给暗巫幽灵。 暗巫幽灵张开小嘴,吞下面包后,整个身体就像变了物种似的,完全变成了面包状。 此时的奥德莉觉得伊森的动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槽点。 伊森难道没有看到暗巫幽灵刚刚是在放电吗?想要电死他吗?为什么要给暗巫幽灵起‘大宝’这个名字?好,好接地气。伊森为什么要喂给暗巫幽灵面包啊!!暗巫幽灵是吃法力的物种啊!还有,还有,你这个狗腿的暗巫幽灵,不要伊森为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啊! 槽多无口。 奥德莉感觉自己快崩人设了。 等暗巫幽灵消化完面包,恢复到水母原状后,它打了一个响咯,全身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奥德莉一脸黑线,这完全就是家宠了,一点都不强大。 “你要摸摸吗?它很好摸的。”伊森捧着暗巫幽灵,递给一旁的奥德莉。 “真的,真的可以吗?”奥德莉一脸期待,双手有些不自然。 “当然可以,随便摸。”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奥德莉瞬间从伊森的手里抱走暗巫幽灵,举着它,疯狂用脸蹭它。 虽然槽多无口,虽然现在的暗巫幽灵有点丑,但是她还是超级,超级喜欢暗巫幽灵的说!这甜美的触感,这可爱的长相,这完美的触手,简直是人间天使。妈……不,姐姐好爱大宝。 “大宝,快让妈…姐姐贴贴。”奥德莉在涉及暗巫幽灵方面的事情上,就像一个疯狂的真爱粉,甚至进化成变态的妈妈粉。 暗巫幽灵被奥德莉的热情吓了一跳,那双豆豆眼留着眼泪,巴望着伊森,希望主人能带走自己,让它脱离奥德莉的魔掌。 自从屈打成招,被迫成为伊森的宠物后,暗巫幽灵虽然嫌弃主人是个糙汉子,食物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是,它还是很喜欢的主人的,毕竟主人不会如此变态的对待它啊。 暗巫幽灵怕极了。 可惜,伊森没有读懂它的眼神,并读成另一种含义。 “啊咧,大宝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听到伊森的话后,奥德莉的兴奋更上一层楼。 她和暗巫幽灵的相遇,就是双向奔赴。 人间奇迹! “真的吗?大宝,妈妈好爱你,快让妈妈亲亲。” 奥德莉嘟起红唇,准备给暗巫幽灵来上爱的一亲。 不会说话的暗巫幽灵,赶紧飞舞自己的触手,阻止奥德莉的亲亲。 你别过来啊!我害怕。 但暗巫幽灵注定阻挡不了狂热的妈妈粉。 今天的奥德莉为了让伊森心动,特地化了一个精美的妆容,还是长久型的呢,刚刚跟阿加雷斯龙打斗,都没有脱妆。 于是,暗巫幽灵喜得三个唇印,还是红色的。 暗巫幽灵感觉自己脏了,它再也不是主人的纯洁的大宝了。 它的豆豆眼流出眼泪,悲伤弥漫上它的心头。 终于,伊森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将暗巫幽灵接了回来。 “乖,大宝,明天还给你吃面包。”伊森安慰道。 一听到面包这个词,暗巫幽灵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它最喜欢吃面包了,尤其是伊森给的面包,那种粗糙的面包,带着原始的麦香,吃到嘴里,就是一种享受。 “咳咳,刚刚失态了,抱歉。”奥德莉收拾起自己的疯狂,抿嘴微笑道。 “哈哈哈,没事,谁都喜欢大宝呢。” 伊森已经习惯他人对大宝突如其来的热情了。 毕竟大宝虽然长得确实有点丑,但是就是给人很可爱的感觉! 从伊森收养大宝当宠物后,每一次出门溜大宝,都会有很多人前来围观它。 搂搂抱抱是常态,亲亲摸摸也可以。 伊森记得,好像那些人还成立了大宝的后援会,会定时召开会议,分享大宝的日常照片。 暗巫幽灵,不,应该叫大宝了,它抱着伊森的食指,躲在手心里,不敢跟奥德莉对视。 这个少女太可怕了,大宝怕再被她抓住,自己的贞操就不保了。 它还是个孩子啊! 奥德莉召唤出魔石相机,问道“我能给大宝拍几张照片吗?留作收藏。” “嗯嗯,可以。”伊森将藏在手心里的大宝,捧了出来。 在奥德莉的闪光灯中,大宝将头埋进触手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狂热粉的可怕。 拍完几百张照片后,奥德莉才勉强满足。 第102 春猎(十二)一刀两断·自由? 奥德莉勉强心满意足后,笑着揉了揉大宝。 伊森见奥德莉如此喜欢大宝,于是说道,“你要加入大宝的后援会吗?” “后援会?那是什么?”奥德莉是个宅女,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血族的藏书,锻炼锻炼法术,揍揍不太好的五大领主们,她对于人类那边的发展情况知之甚少。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欣赏大宝的人们聚在一起,分享大宝的动态情报。”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边有大宝的全系列周边,也有大宝以前的老照片。看着挺有意思的。不过需要加入后援会。” 周边!老照片!奥德莉的dna动了。 虽然她很喜欢暗巫幽灵,也就是大宝的本体,但是,谁也无法拒绝一个丑萌萌的q版豆豆眼暗巫幽灵。 大宝才是她的真爱款。 “要怎么才能参加呢?”奥德莉的红眸闪动着对大宝的狂热光芒,此刻她不是奥德莉·e·伊路戴斯,而是奥·爱大宝·大宝真爱粉·德莉。 伊森翻动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找到一个卡片,递给奥德莉。 “这是后援会集资买下的聚会场所。你可以进去参观,然后交一笔会费,就能加入。” 奥德莉如获至宝,小心的接过卡片,放进法杖尖那颗50克拉的红宝石中。 那是她的储物袋,奥德莉解构了红宝石,使其不仅能产生法力,也能当做储物袋用。 不过一般用来放贵重物品。 全套系列周边和老照片,我要定了! 奥德莉开心极了。 不过,当下她还是要解决伊森这个麻烦。 奥德莉想不明白,为什么伊森要帮她杀掉阿加雷斯龙,并且没有杀害自己。 按照他的实力,第一次见面就能瞬间将奥德莉秒杀,可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起初奥德莉以为伊森上了自己美色的钩,但,现实就摆在这里。 伊森对于美色毫无兴趣。 那头阿加雷斯龙都能比奥德莉的美色更让伊森兴奋。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嘛,但是,我很感谢你出手帮忙干掉阿加雷斯龙。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想杀我,我依旧会尽全力奉陪。” 奥德莉无畏的站在伊森的身前,她挺直腰板,双手握紧法杖,随时准备应对伊森的袭击。 伊森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的说道,“实际上,我本来是要今晚暗杀你的,结束两国的交战。但,我发现你是一个法师,我就改变了主意。” “所以呢?”奥德莉一脸茫然的看着伊森。 她是法师,显而易见。可,这跟杀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法师就比别人高贵吗? “我希望你能施展治愈术,救一下我的兄弟。” “救,救人?”奥德莉震惊的语无伦次。 你,让她一个血族,一个作恶多端的血族,去施展治愈术,救一个人类? 这不是搞笑吗? “是的。我的兄弟在经过玫瑰沼泽时,中毒了。现在,命不久矣。” “那你们军队没有医疗法师吗?” “没有。” 不是,伊森这家伙不是带着军队跟我们血族打仗吗?医疗法师不是标配吗?谁家打仗不带医疗。 奥德莉不敢相信,伊森率领没有医疗法师的军队,居然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了血族皇宫的前面! 伊森解释道,“因为上级说,法师稀少,所以就没有给我们配,让我们靠医疗用品治疗就行。” 在奥北大陆,人族法师数量很少,基本以骑士为主。 “你们可真是一个奇迹。所以说,现在你们的医疗用品用光了,不得不找一个法师咯?” 奥德莉梳理了一下目前所知的情况,看来,伊森那边真的很紧急。 “是的,我很希望你能出手相助。然后,我们就可以商量其他事情。” “喂喂喂,你看清楚,我可是杀害了好多人类的血族女王啊,你不担心我伤害你的兄弟吗?” 奥德莉企图打破伊森的幻想,让他认清现实一点。 伊森笑了笑,“我相信我的剑。一切黑暗,都逃不过我的剑。” 奥德莉读懂了他的威胁,不由得冒起冷汗。 奥德莉明白,如果她不帮忙,那么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如果她捣鬼,那么她会比阿加雷斯龙还惨。 “行吧,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一下忙。”奥德莉勉强对伊森笑了笑,并举起手比划了一下,“你看好,我就帮一点点,就一点点。” 如果奥德莉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她一定会很后悔帮助伊森救人。 她说的一点点在某种程度上约等于亿点点。 “放心,就几个人而已。” 伊森打包票。 “那你跟我定个约定,到死也不能透露,是我出手救人的。” 奥德莉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血族女王,怎么能救人呢?这不合理,这很不合理! 要是让其他血族知道了,奥德莉的脸就真正丢到家门口了。 这可比丢到国外,还可怕。 一想到,五大领主知道后,会疯狂上门躺平求救。 奥德莉就感到害怕。 血族女王不能救人,死也不能救人。 就算救,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伊森点了点头,做好定下约定的准备。 他以为会是什么古老的血族契约,谁知,眼前的奥德莉伸出左手的小拇指。 “那个,你,你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就行。咱们拉钩钩。”奥德莉低着头,脸有些泛起红晕。 好羞耻,居然要拉钩钩。他会不会,感觉我很幼稚。真的,真的,好羞耻。 可也没办法啊,这就是最强的血族契约啊! 血族相关藏书介绍道,拉钩钩是血族的终极契约。 双方战斗力越强,约束力越大。 “啊?不定契约吗?” “为什么要定契约?能拉钩钩解决的事,就不要搞得那么麻烦。” 伊森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慢慢贴合奥德莉的小拇指。 两人小拇指相勾连。 一起说出,那句流传大陆的经典誓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誓言后,奥德莉快速抽开自己的手。 “那么我什么时候去救人?” “现在,立刻,马上。” 第103 春猎(十三)一刀两断·完 此时的伊森,收敛起笑容,蓝眸中满是忧愁。 “伤员的腿已经烂掉了,如果今晚再不救治,那么明天清晨就是他的死期。” 奥德莉曾在书上看到过玫瑰沼泽的相关介绍。 书上写道,玫瑰沼泽,表面上是玫瑰花田,实际上,花田的下面是无底的沼泽。 名为‘弗兰花’的毒就藏在里面,一旦踏进这里,要么被沼泽吞噬,成为花田的养料,要么 幸运的挣脱沼泽,而染上弗兰花。 弗兰花不会瞬间致人死亡,而是慢慢从人的下肢开始腐烂,直至腐烂到头部,整个人变成一滩肉泥。 但此时,人依旧保存着理智,被痛苦折磨着,直至自杀解脱。 “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不过,我们需要伪装一下。毕竟,现在血族内部有些不安全。” 奥德莉看了一眼阿加雷斯龙的尸体。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将阿加雷斯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而这件事只有小部分血族知道。 但今晚,这头龙被人放了回来。 奥德莉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没有人在搞鬼。 很显然,有人想要她今晚死在寝宫里。 她决定伪装一下,再跟着伊森离开皇宫,以防幕后黑手发现她没有死。 既然有人想要她死在皇宫,那就‘死’一下。 奥德莉倒要看看是哪个想死的混蛋,敢这样搞事。 “听你的。”伊森不太了解血族的内部情况,对于奥德莉所说的话,他选择听从。 奥德莉挥舞了一下法杖,将自己的银发,变成棕色短发,红眸也随之,变成黑色。 而面部也发生了细微改变。 同时,她的裙子变成了蕾丝方领长裙,顺便又系了一个围裙。 整个人从精致尊贵的贵族千金,变成了小家碧玉的邻家姑娘。 奥德莉决定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人族少女。 她的手摸了摸短发,紧张的问了问伊森,“你,你觉得还缺点什么吗?我像人类吗?” 奥德莉是按照自己在书上,看到关于人类学知识,进行的伪装。 “很完美。”伊森毫不客气的对着奥德莉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夸赞。 “哼,我可是很厉害哒。”奥德莉双手叉腰,骄傲的收下伊森的赞美。 “你不伪装一下吗?”奥德莉见伊森没有任何准备做伪装的动作。 “不用,他们发现不了我的。”语气很是轻松。 短短一句话,是无上的‘傲慢’。 奥德莉决定,等她解决完救人这件事,就加强皇宫的巡逻。 自己的皇宫,可不能变成伊森的后花园! “那我们走吧。” “嗯。” 奥德莉低吟咒语,“父神在上,……,解除空间。” 耀眼的光芒闪起,她和伊森离开了这里。 刚一落地皇宫,伊森拉着奥德莉跳到寝宫废墟旁边的阁楼上。 根本不给别人发现他们身影的机会。 另一边,当他们与阿加雷斯龙来到空间战斗时,皇宫的侍卫和仆人发现寝宫居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阿加雷斯龙啊!” 在场的所有血族乱作一团,幸好,皇宫主管,维格站了出来,稳定大局。 他一边让人去联系五大领主,商量对策,一边派人搜寻阿加雷斯龙和奥德莉的踪迹。 维格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焦急的站在寝宫废墟前,来回踱步。 奥德莉是由他抚养长大的,在某种程度上,奥德莉算是他的半个女儿。 自家女儿丢了,谁不着急?更何况还是跟一头危险度极高的魔兽一起丢的! 维格的年纪早已步入末年,是个帅老头,在血族面前,总是一身西装,威严得很。 十几分钟前,当侍卫通知他,寝宫塌了的时候,维格早就换上最爱的甜腻熊睡衣,躺在棺材里,准备睡觉了。 一听到,奥德莉的寝宫塌了。 维格顿时感觉情况不对劲,赶紧跑出来稳定大局。 就算暴露出,他喜欢甜腻熊,这件事,他也不怕。 甜腻熊,是火爆奥北大陆的一个小棕熊。 维格仔细查看废墟,那上还有余火在燃烧。 火焰的颜色是稀有的黑色,还会侵蚀废墟的残骸。 根据火焰的颜色和腐蚀性,维格断定就是阿加雷斯龙。 他知道五年前,是奥德莉和五大领主合伙把阿加雷斯龙封印在皇宫暗牢的。 而现在阿加雷斯龙居然出来了。 他每天都会去暗牢检查封印,维格能拍着胸脯表示,这封印最少能维持百年。 当一个侍卫走上前,对维格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奥德莉的踪迹。 维格扯断了自己的一把胡子,愤怒的说道“给我再找!快去啊!” 这时,维格看到天空中,闪过一道光芒。 那是奥德莉空间法术解除的痕迹。 维格紧皱眉头,一般空间法术解除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法术主人主动解除。 另一种,是法术主人已死,被动接触。 维格知道奥德莉的水平咋样,他不得不往最坏的那一边想。 可能奥德莉跟阿加雷斯龙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了。 维格的脸瞬间黑透了,指着周围的血族,“你们都给我去找!” 又喊来侍卫长,“把皇宫大门封上,谁都不允许进出。五大领主来了,也不许进。到时候,我会亲自迎接他们。一旦有可疑人员,给我抓住!” 维格可不是个傻子。 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与此同时 奥德莉和伊森来到了距离皇宫不远处的王国军驻扎地。 奥德莉以为王国军能一路高歌猛进,反击到血族皇宫,肯定是百万大军起步,最次也几个团吧。 谁知道,就是个不到500人的小队,还没有医疗法师的那种。 这不是搞笑嘛。 奥德莉深深担忧起,血族的作战质量了。 被500人的小队,打得落花流水,说出去,可真丢脸。 虽然她打不过伊森吧,但是,其他血族可是比她还垃圾呢! 驻扎地位于河的上游,面积不大,就十几顶帐篷,被围栏包着,各种设施勉强算是齐全。 这是奥德莉见过最简陋的驻扎地了。 第104 春猎(十四)算盘声 艾莎听到罗恩的打趣后,硬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道:“你还心情开玩笑。” “咳咳咳,艾莎,艾莎,轻点,”罗恩艰难的咽下药丸,“我都快死了,你别这么暴力啊。” “哼。”艾莎端来一碗水,伺候罗恩喝下。 伊森看向呆站在一旁的奥德莉,问“有办法救他吗?” 奥德莉从呆愣中惊醒过来,快步走到罗恩的床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后,对伊森说道:“情况很严重。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他。” “什么办法?”伊森一听有救人的希望,赶紧问道。 奥德莉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救人的代价了。” “什么代价都行。” “如果,如果,是剥夺他作为,人族的身份呢?” 奥德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用血族同化之术,让罗恩变成半血族, 这是奥德莉目前想到唯一能救罗恩的办法。 罗恩的情况十分危急,四肢全无,只有脑袋和半截身子,作为人,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 法术治疗无法让他的四肢再生。 奥德莉只能从种族这方面考虑。 如果罗恩不是人,而是半血族,身体机能发生根本性改变。 虽然他无法像纯种血族一样,拥有充沛的法力,但他可以拥有完整的身体。 人族自我痊愈能力低下,自身法力基本为0,要不是繁衍能力强,数量多,早就在奥北大陆灭绝了。 而血族自我痊愈能力高,生下来就是法师,要不是繁衍能力低,血族数量少,早就统一奥北大陆了。 伊森沉默了。 他已经知道奥德莉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血族同化,半血族。 在奥北大陆,混血种一直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 伊森所效命的尔特维斯王国,更是鄙视混血种的翘楚。 王国将混血种视为异端,一旦发现,就会当场处死。 奥德莉曾在血族藏书中看到过,关于尔特维斯王国对混血种的灭杀。 目前尔特维斯王国的法律中写道,禁止人族与异族通婚。 违禁者,杀无赦。 罗恩开口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还有这种好事?我愿意。” 艾莎瞪了一眼罗恩,说道:“管好你的嘴,你是想被王国处死吗?” 听见罗恩口出狂言,“处死就处死,这种垃圾王……我……早就……待了。”艾莎连忙捂住他的嘴。 艾莎警惕的环顾四周,死死的捂住罗恩的嘴。 隔墙有耳,福祸相依。 “伊森大人,你从哪里找来的荒野法师?”艾莎盯着奥德莉,眼神里满是怀疑。 从看见奥德莉的第一眼开始,艾莎就在偷偷观察她。 见她貌似人类,没有其他种族的特征,还有伊森的带领,艾莎才没有掂起刀砍人。 驻扎地位于血族皇宫不远处,艾莎是在想不出伊森会去哪里找法师。 不过人是伊森带来的,艾莎还是有点相信对方的水平。 可现在,她就很不信了,怀疑伊森被人骗了。 什么法术还能改变种族? 艾莎可不是个傻子。 要么对方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对方是个血族,还是纯种的那种。 毕竟血族的同化之术传遍奥北大陆,而且只有纯血族才能实施。 “伊森大人,我愿意接受治疗。”罗恩挣脱艾莎的束缚,强烈表示自己的愿意。 他双眼闪烁着亮光,语气充满着对人生的期待,“我会变成什么混血种?能定制吗?我超喜欢老虎的。” 艾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再次硬塞进他的嘴里,“闭上你的嘴吧!” 奥德莉有些汗颜,他以为是做衣服吗?还能私人定制! “这个不能定制,只能按出厂设定走。” 罗恩似乎有些伤心,“好吧,不过也可以,我挺喜欢血族的。” 伊森叹了口气,问奥德莉“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让人重新长出四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他不是人。 伊森沉默了一会,似乎想通了什么,开口说道:“那就按这个办法走吧。” 他看着罗恩,神情凝重,“罗恩,你要想清楚,一旦,” 伊森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恩就打断了他,笑着说:“我很清楚,伊森大人,现在的我比谁都清楚。” 罗恩深情的望着艾莎。 他和艾莎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定下婚约。 两人就等战争结束,凯旋回国结婚。 “我跟艾莎早就商量好了,等我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然后退伍,隐姓埋名,在异乡开一个小店,就这样安稳地过完下半生。这战争,谁爱打,谁打去。反正我不打,我要和艾莎过小日子。” 罗恩的口中满是对未来的幻想。 在不计其数的战争中,他和艾莎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 艾莎听完罗恩的话,收起对奥德莉的怀疑。 她笑了起来,走到罗恩的身前,俯身亲吻了他一下。 “等你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 伊森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忏悔,“我很抱歉,让你们卷入战争之中。” “不,伊森大人,您没有错,错得是他们。 我很高兴自己能追随您,成为您的手下,但您是知道的,我对王国失望极了。” 伊森没有责罚罗恩对王国的不敬。 他抬起头,用那双直通天际的眼睛看着罗恩,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绝不后悔。”罗恩笑着回答。 奥德莉静静的站在一旁吃瓜,看来有的人对尔特维斯王国很不满。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能让民众愿意抛弃自己的种族,成为低贱的混血种。 血族虽然歧视混血种,但只要你武力值高,就能得到其他血族的尊重,甚至成为五大领主。 现在的五大领主中,有两个就是血族与其他种族的混血儿。 在奥德莉吃瓜时,血族皇宫这边灯火通明,维格恨不得学会分身术。 他让侍卫搜寻皇宫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没有发现奥德莉和阿加雷斯龙的踪迹。 穿着甜腻熊睡衣的维格,在寝宫废墟前徘徊,思考奥德莉会去哪里。 他内心祈祷着奥德莉千万不要出事。 侍卫长脸色慌忙,急匆匆跑了过来,他附在维格的耳边低语。 维格脸色骤变。 第105 春猎(十五)不孕的真相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第106 春猎(十六)一报还一报 在奥德莉发光的眼神中,伊森从储物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盖着黑布的小鸟笼。 伊森把小鸟笼放在地上,撤下黑布。 一个貌似水母的黑色软体动物在鸟笼里上下浮动。 它只有一双豆豆眼,下半身的触手就像海带一样,摇摆着。 “这是暗巫幽灵?” 奥德莉不敢相信,暗巫幽灵居然变得如此小,小到能一巴掌拍死,还如此丑,丑无绝人。 她很确信,自己那堆满十个房间的周边,都能证明暗巫幽灵是绝美的生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美丽所惊艳。 它跟水母似乎是近亲,不仅长得十分相似,而且它在人间游走时,就像水母在海里遨游。 暗巫幽灵,没有实体,它是法力的拟态体,靠法力为食,它能吸收世间万物的法力,为自己所用。任何法术攻击对它没有用,它就是法师的天敌。 更绝的是,它那宽大的触手,不仅能勒死敌人,也能释放电击,分分钟百万伏特,电死人。 “当时,我准备杀死它时,它就突然变成这样了,然后抱着我的大腿,怎么甩也甩不掉。我见它可爱,就勉强收它当宠物了。” 伊森打开小鸟笼,放出暗巫幽灵。 只见它小心翼翼的浮动到伊森的手掌里,一边蹭,一边散发出电光。 奥德莉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正在试图恳求主人爱抚的狗狗。 明明《魔物图鉴》上,说暗巫幽灵是一种孤僻,高冷,强大的生物啊!为什么现在的它要如此狗腿呢? “大宝,好了,好了,停下,主人这就给你喂食。”伊森合拢手掌,抓住暗巫幽灵,另一支手伸进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面包。 伊森将面包一次性喂给暗巫幽灵。 暗巫幽灵张开小嘴,吞下面包后,整个身体就像变了物种似的,完全变成了面包状。 此时的奥德莉觉得伊森的动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槽点。 伊森难道没有看到暗巫幽灵刚刚是在放电吗?想要电死他吗?为什么要给暗巫幽灵起‘大宝’这个名字?好,好接地气。伊森为什么要喂给暗巫幽灵面包啊!!暗巫幽灵是吃法力的物种啊!还有,还有,你这个狗腿的暗巫幽灵,不要伊森为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啊! 槽多无口。 奥德莉感觉自己快崩人设了。 等暗巫幽灵消化完面包,恢复到水母原状后,它打了一个响咯,全身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奥德莉一脸黑线,这完全就是家宠了,一点都不强大。 “你要摸摸吗?它很好摸的。”伊森捧着暗巫幽灵,递给一旁的奥德莉。 “真的,真的可以吗?”奥德莉一脸期待,双手有些不自然。 “当然可以,随便摸。”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奥德莉瞬间从伊森的手里抱走暗巫幽灵,举着它,疯狂用脸蹭它。 虽然槽多无口,虽然现在的暗巫幽灵有点丑,但是她还是超级,超级喜欢暗巫幽灵的说!这甜美的触感,这可爱的长相,这完美的触手,简直是人间天使。妈……不,姐姐好爱大宝。 “大宝,快让妈…姐姐贴贴。”奥德莉在涉及暗巫幽灵方面的事情上,就像一个疯狂的真爱粉,甚至进化成变态的妈妈粉。 暗巫幽灵被奥德莉的热情吓了一跳,那双豆豆眼留着眼泪,巴望着伊森,希望主人能带走自己,让它脱离奥德莉的魔掌。 自从屈打成招,被迫成为伊森的宠物后,暗巫幽灵虽然嫌弃主人是个糙汉子,食物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是,它还是很喜欢的主人的,毕竟主人不会如此变态的对待它啊。 暗巫幽灵怕极了。 可惜,伊森没有读懂它的眼神,并读成另一种含义。 “啊咧,大宝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听到伊森的话后,奥德莉的兴奋更上一层楼。 她和暗巫幽灵的相遇,就是双向奔赴。 人间奇迹! “真的吗?大宝,妈妈好爱你,快让妈妈亲亲。” 奥德莉嘟起红唇,准备给暗巫幽灵来上爱的一亲。 不会说话的暗巫幽灵,赶紧飞舞自己的触手,阻止奥德莉的亲亲。 你别过来啊!我害怕。 但暗巫幽灵注定阻挡不了狂热的妈妈粉。 今天的奥德莉为了让伊森心动,特地化了一个精美的妆容,还是长久型的呢,刚刚跟阿加雷斯龙打斗,都没有脱妆。 于是,暗巫幽灵喜得三个唇印,还是红色的。 暗巫幽灵感觉自己脏了,它再也不是主人的纯洁的大宝了。 它的豆豆眼流出眼泪,悲伤弥漫上它的心头。 终于,伊森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将暗巫幽灵接了回来。 “乖,大宝,明天还给你吃面包。”伊森安慰道。 一听到面包这个词,暗巫幽灵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它最喜欢吃面包了,尤其是伊森给的面包,那种粗糙的面包,带着原始的麦香,吃到嘴里,就是一种享受。 “咳咳,刚刚失态了,抱歉。”奥德莉收拾起自己的疯狂,抿嘴微笑道。 “哈哈哈,没事,谁都喜欢大宝呢。” 伊森已经习惯他人对大宝突如其来的热情了。 毕竟大宝虽然长得确实有点丑,但是就是给人很可爱的感觉! 从伊森收养大宝当宠物后,每一次出门溜大宝,都会有很多人前来围观它。 搂搂抱抱是常态,亲亲摸摸也可以。 伊森记得,好像那些人还成立了大宝的后援会,会定时召开会议,分享大宝的日常照片。 暗巫幽灵,不,应该叫大宝了,它抱着伊森的食指,躲在手心里,不敢跟奥德莉对视。 这个少女太可怕了,大宝怕再被她抓住,自己的贞操就不保了。 它还是个孩子啊! 奥德莉召唤出魔石相机,问道“我能给大宝拍几张照片吗?留作收藏。” “嗯嗯,可以。”伊森将藏在手心里的大宝,捧了出来。 在奥德莉的闪光灯中,大宝将头埋进触手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狂热粉的可怕。 拍完几百张照片后,奥德莉才勉强满足。 第107 郡主府风波·拿刀来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可恶,可恶,心动啊,你快点给我心动啊! 奥德莉一想起,伊森刚刚拒绝为自己心动,就有些暴躁。 她捶了几下墙壁。 第108 郡主府风波·完 清晨,薄雾未消,露水见存。 奥德莉走出帐篷,在驻扎地四处晃悠。 这叫探测敌情!她才不是嫌的没事干呢! 昨晚,在艾莎的热情宣传下,所有人都了解到了她的成就。 来往巡逻的士兵对她报以尊敬。 奥德莉带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回敬。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太多人打招呼简直是地狱。 奥德莉躲着人群,往驻扎地外围走。 一声石头被劈开的震响吸引了奥德莉的注意。 她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伊森穿着练武服,拿着一根木剑,正在剑术。 他的一招一式,糅合着深而不露的强大气势。 一块块巨石摆在他的面前,伊森不时用木剑砍击。 他的旁边已经放着五六把砍坏的木剑。 而石头的碎片早已堆积成一座小山。 奥德莉不由得被这一幕所吸引,悄悄躲在树后,偷看伊森练剑。 石头一块块被击碎,更有的变成了一堆尘土。 当伊森眼前的巨石全部化为碎片时,他的额头才冒出一点点汗水。 “呼。”伊森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 几滴透光的汗滴落到草地上。 此时的他察觉到一抹偷看的视线,于是扭头看向奥德莉躲藏的方向。 奥德莉慌忙转身都在树后,可惜她的裙摆暴露出了一切。 伊森主动向她问好,“早上好。” “早,早上好。”奥德莉缓缓的从树后走出。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刚刚那个偷看鬼分亭割席。 伊森没有继续说话,他从肩包里拿出一卷绷带,缠绕在手掌上。 奥德莉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点聊天话题,解决这份无处不在的尴尬。 为什么跟这个家伙在一起,我总是会忍不住尴尬呢? 可恶,我不仅打不过他,还要遭受精神折磨。 太惨了,可恶。 奥德莉踢着石子,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几点起床的呀?” “5点半。”伊森一边练习拳击,一边回答。 “哈?五点半。这也太早了吧。” “我每天都这个点起床,习惯了。” 奥德莉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果然一个人的强大总是离不开苦练和勤奋。 她一想到自己曾经每天熬夜看杂书,睡得比狗晚,醒的比猪晚,通宵更是家常便饭。 就有些汗颜。 看来自己要努力了。 伊森的近战招数,十分狠厉。 看着就打人很痛。 一想到这种招数会打到自己身上,奥德莉就有些瑟瑟发抖。 还是和平好。 奥德莉没有继续找话题,她静静的站在一旁,围观着伊森练习。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近距离围观伊森的招数。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偷偷在心里记下伊森的动作,为以后可能的战斗做铺垫。 说实在的,奥德莉想把这个可能变成不可能。 大约2小时后,伊森结束了练习。 他的练武服差不多被汗水打湿了,上半身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奥德莉不时偷偷瞄几眼。 她在心里默默的为伊森的身材点个赞。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喜欢男色的。 “要去吃早饭吗?”伊森披上长外套,邀请奥德莉。 奥德莉点了点头,跟在伊森的身后,往驻扎地的食堂帐篷走去。 此时时间才8点,昨夜的狂欢让大部分人还处在睡梦中。 食堂里没有多少人。 由于正处于战事状态,食堂的饭菜种类仅有三种。 黑的长面包,黑的圆面包,黑的方面包。 奥德莉觉得她无从下手。 伊森习以为常的拿起一份长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见奥德莉没有动手,伊森关切的问道,“你不吃吗?” “啊?我吃,我吃。”奥德莉拿起一块圆面包,将其送入口中。 粗糙感十足。 奥德莉勉强咽下一口后,就没有胃口了。 伊森见状,思考了一会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份白面包递给她。 “抱歉,我忘了你吃不惯。” 奥德莉接过白面包,轻轻撕了一口,放入嘴中。 好吃,太好吃了。 比皇宫里做的还好吃。 她两眼冒光,三四口就将面包吃完了。 “还有吗?”奥德莉带着渴求的眼光看向伊森的储物袋。 伊森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块白面包递给她。 奥德莉埋头苦吃。 三个面包咔咔咔从她手中消失,进入了她的肚子里。 奥德莉吃得心满意足后,询问伊森,“面包好好吃,这是谁做的呀?” “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 奥德莉第一次听说伊森还有个妹妹。 这可是大情报! 伊森解释道,“是的,我有一个才12岁的妹妹叫欧莎妮。” 这时,一只印着神殿标志的白色信鸽飞到伊森的肩膀上。 伊森取下信件,看了起来。 奥德莉悄悄从余光打量信件,这是一份粉色的信件。 看来伊森的女人缘是真的很好。 伊森看完信件后,在奥德莉八卦的眼神下,说道,“我妹妹的来信。她目前在神殿任职。” 才12岁,这不是压榨童工吗? 奥德莉不知一个才12岁的小女孩能在神殿干什么。 据她从书本上得知想要在神殿任职,起码要30岁起步。 神殿入职程序十分严格。 伊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奥德莉。 奥德莉轻轻打开画像。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出现了。 她长得就像话本中的天使,神圣感为她装点美丽。 略带婴儿肥的面孔上有着一双装着碧海的眼睛。 她的美柔软而又纯洁。 如果给画上一对翅膀,奥德莉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升入天堂。 画中的女孩穿着古希腊式长裙,坐在草地上,怀中放着一只小白兔。 “你妹妹很可爱。”奥德莉忍不住夸奖道。 “是吧!我妹妹简直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孩!” 伊森叹了口气,“在可爱也是让我不放心。” “怎么了?”奥德莉问道。 “欧莎妮一点都不让我放心,总是给我写信,我都来不及看。这是她这个月第120封信了。 还非要我没封都给她回信,还要求我写的字数最少3千字。真是麻烦。” 据奥德莉所知,今天才是月初。 120封回信,每封3千字,真是沉重的爱啊。 第109 回宫喜讯·小心做人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可恶,可恶,心动啊,你快点给我心动啊! 奥德莉一想起,伊森刚刚拒绝为自己心动,就有些暴躁。 她捶了几下墙壁。 奥德莉就不信了,饱读上百本什么《三句话让男人为你花五百万》,什么《一个小动作吃定好男人》,什么《五年恋爱三年结婚》等经典撩人秘籍的自己,无法让伊森心动。 眼见伊森即将走向自己,奥德莉慌乱收拾起自己的妆容,试图让自己最美的一面,让伊森看见。 该死,我怎么没有随身带个镜子。 奥德莉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下裙子,一声尖叫“啊!”响彻这里。 第110 舒嫔之思 在奥德莉发光的眼神中,伊森从储物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盖着黑布的小鸟笼。 伊森把小鸟笼放在地上,撤下黑布。 一个貌似水母的黑色软体动物在鸟笼里上下浮动。 它只有一双豆豆眼,下半身的触手就像海带一样,摇摆着。 “这是暗巫幽灵?” 奥德莉不敢相信,暗巫幽灵居然变得如此小,小到能一巴掌拍死,还如此丑,丑无绝人。 她很确信,自己那堆满十个房间的周边,都能证明暗巫幽灵是绝美的生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美丽所惊艳。 它跟水母似乎是近亲,不仅长得十分相似,而且它在人间游走时,就像水母在海里遨游。 暗巫幽灵,没有实体,它是法力的拟态体,靠法力为食,它能吸收世间万物的法力,为自己所用。任何法术攻击对它没有用,它就是法师的天敌。 更绝的是,它那宽大的触手,不仅能勒死敌人,也能释放电击,分分钟百万伏特,电死人。 “当时,我准备杀死它时,它就突然变成这样了,然后抱着我的大腿,怎么甩也甩不掉。我见它可爱,就勉强收它当宠物了。” 伊森打开小鸟笼,放出暗巫幽灵。 只见它小心翼翼的浮动到伊森的手掌里,一边蹭,一边散发出电光。 奥德莉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正在试图恳求主人爱抚的狗狗。 明明《魔物图鉴》上,说暗巫幽灵是一种孤僻,高冷,强大的生物啊!为什么现在的它要如此狗腿呢? “大宝,好了,好了,停下,主人这就给你喂食。”伊森合拢手掌,抓住暗巫幽灵,另一支手伸进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面包。 伊森将面包一次性喂给暗巫幽灵。 暗巫幽灵张开小嘴,吞下面包后,整个身体就像变了物种似的,完全变成了面包状。 此时的奥德莉觉得伊森的动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槽点。 伊森难道没有看到暗巫幽灵刚刚是在放电吗?想要电死他吗?为什么要给暗巫幽灵起‘大宝’这个名字?好,好接地气。伊森为什么要喂给暗巫幽灵面包啊!!暗巫幽灵是吃法力的物种啊!还有,还有,你这个狗腿的暗巫幽灵,不要伊森为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啊! 槽多无口。 奥德莉感觉自己快崩人设了。 等暗巫幽灵消化完面包,恢复到水母原状后,它打了一个响咯,全身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奥德莉一脸黑线,这完全就是家宠了,一点都不强大。 “你要摸摸吗?它很好摸的。”伊森捧着暗巫幽灵,递给一旁的奥德莉。 “真的,真的可以吗?”奥德莉一脸期待,双手有些不自然。 “当然可以,随便摸。”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奥德莉瞬间从伊森的手里抱走暗巫幽灵,举着它,疯狂用脸蹭它。 虽然槽多无口,虽然现在的暗巫幽灵有点丑,但是她还是超级,超级喜欢暗巫幽灵的说!这甜美的触感,这可爱的长相,这完美的触手,简直是人间天使。妈……不,姐姐好爱大宝。 “大宝,快让妈…姐姐贴贴。”奥德莉在涉及暗巫幽灵方面的事情上,就像一个疯狂的真爱粉,甚至进化成变态的妈妈粉。 暗巫幽灵被奥德莉的热情吓了一跳,那双豆豆眼留着眼泪,巴望着伊森,希望主人能带走自己,让它脱离奥德莉的魔掌。 自从屈打成招,被迫成为伊森的宠物后,暗巫幽灵虽然嫌弃主人是个糙汉子,食物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是,它还是很喜欢的主人的,毕竟主人不会如此变态的对待它啊。 暗巫幽灵怕极了。 可惜,伊森没有读懂它的眼神,并读成另一种含义。 “啊咧,大宝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听到伊森的话后,奥德莉的兴奋更上一层楼。 她和暗巫幽灵的相遇,就是双向奔赴。 人间奇迹! “真的吗?大宝,妈妈好爱你,快让妈妈亲亲。” 奥德莉嘟起红唇,准备给暗巫幽灵来上爱的一亲。 不会说话的暗巫幽灵,赶紧飞舞自己的触手,阻止奥德莉的亲亲。 你别过来啊!我害怕。 但暗巫幽灵注定阻挡不了狂热的妈妈粉。 今天的奥德莉为了让伊森心动,特地化了一个精美的妆容,还是长久型的呢,刚刚跟阿加雷斯龙打斗,都没有脱妆。 于是,暗巫幽灵喜得三个唇印,还是红色的。 暗巫幽灵感觉自己脏了,它再也不是主人的纯洁的大宝了。 它的豆豆眼流出眼泪,悲伤弥漫上它的心头。 终于,伊森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将暗巫幽灵接了回来。 “乖,大宝,明天还给你吃面包。”伊森安慰道。 一听到面包这个词,暗巫幽灵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它最喜欢吃面包了,尤其是伊森给的面包,那种粗糙的面包,带着原始的麦香,吃到嘴里,就是一种享受。 “咳咳,刚刚失态了,抱歉。”奥德莉收拾起自己的疯狂,抿嘴微笑道。 “哈哈哈,没事,谁都喜欢大宝呢。” 伊森已经习惯他人对大宝突如其来的热情了。 毕竟大宝虽然长得确实有点丑,但是就是给人很可爱的感觉! 从伊森收养大宝当宠物后,每一次出门溜大宝,都会有很多人前来围观它。 搂搂抱抱是常态,亲亲摸摸也可以。 伊森记得,好像那些人还成立了大宝的后援会,会定时召开会议,分享大宝的日常照片。 暗巫幽灵,不,应该叫大宝了,它抱着伊森的食指,躲在手心里,不敢跟奥德莉对视。 这个少女太可怕了,大宝怕再被她抓住,自己的贞操就不保了。 它还是个孩子啊! 奥德莉召唤出魔石相机,问道“我能给大宝拍几张照片吗?留作收藏。” “嗯嗯,可以。”伊森将藏在手心里的大宝,捧了出来。 在奥德莉的闪光灯中,大宝将头埋进触手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狂热粉的可怕。 拍完几百张照片后,奥德莉才勉强满足。 第111 顾宠的工具罢了 奥德莉勉强心满意足后,笑着揉了揉大宝。 伊森见奥德莉如此喜欢大宝,于是说道,“你要加入大宝的后援会吗?” “后援会?那是什么?”奥德莉是个宅女,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血族的藏书,锻炼锻炼法术,揍揍不太好的五大领主们,她对于人类那边的发展情况知之甚少。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欣赏大宝的人们聚在一起,分享大宝的动态情报。”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边有大宝的全系列周边,也有大宝以前的老照片。看着挺有意思的。不过需要加入后援会。” 周边!老照片!奥德莉的dna动了。 虽然她很喜欢暗巫幽灵,也就是大宝的本体,但是,谁也无法拒绝一个丑萌萌的q版豆豆眼暗巫幽灵。 大宝才是她的真爱款。 “要怎么才能参加呢?”奥德莉的红眸闪动着对大宝的狂热光芒,此刻她不是奥德莉·e·伊路戴斯,而是奥·爱大宝·大宝真爱粉·德莉。 伊森翻动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找到一个卡片,递给奥德莉。 “这是后援会集资买下的聚会场所。你可以进去参观,然后交一笔会费,就能加入。” 奥德莉如获至宝,小心的接过卡片,放进法杖尖那颗50克拉的红宝石中。 那是她的储物袋,奥德莉解构了红宝石,使其不仅能产生法力,也能当做储物袋用。 不过一般用来放贵重物品。 全套系列周边和老照片,我要定了! 奥德莉开心极了。 不过,当下她还是要解决伊森这个麻烦。 奥德莉想不明白,为什么伊森要帮她杀掉阿加雷斯龙,并且没有杀害自己。 按照他的实力,第一次见面就能瞬间将奥德莉秒杀,可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起初奥德莉以为伊森上了自己美色的钩,但,现实就摆在这里。 伊森对于美色毫无兴趣。 那头阿加雷斯龙都能比奥德莉的美色更让伊森兴奋。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嘛,但是,我很感谢你出手帮忙干掉阿加雷斯龙。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想杀我,我依旧会尽全力奉陪。” 奥德莉无畏的站在伊森的身前,她挺直腰板,双手握紧法杖,随时准备应对伊森的袭击。 伊森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的说道,“实际上,我本来是要今晚暗杀你的,结束两国的交战。但,我发现你是一个法师,我就改变了主意。” “所以呢?”奥德莉一脸茫然的看着伊森。 她是法师,显而易见。可,这跟杀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法师就比别人高贵吗? “我希望你能施展治愈术,救一下我的兄弟。” “救,救人?”奥德莉震惊的语无伦次。 你,让她一个血族,一个作恶多端的血族,去施展治愈术,救一个人类? 这不是搞笑吗? “是的。我的兄弟在经过玫瑰沼泽时,中毒了。现在,命不久矣。” “那你们军队没有医疗法师吗?” “没有。” 不是,伊森这家伙不是带着军队跟我们血族打仗吗?医疗法师不是标配吗?谁家打仗不带医疗。 奥德莉不敢相信,伊森率领没有医疗法师的军队,居然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了血族皇宫的前面! 伊森解释道,“因为上级说,法师稀少,所以就没有给我们配,让我们靠医疗用品治疗就行。” 在奥北大陆,人族法师数量很少,基本以骑士为主。 “你们可真是一个奇迹。所以说,现在你们的医疗用品用光了,不得不找一个法师咯?” 奥德莉梳理了一下目前所知的情况,看来,伊森那边真的很紧急。 “是的,我很希望你能出手相助。然后,我们就可以商量其他事情。” “喂喂喂,你看清楚,我可是杀害了好多人类的血族女王啊,你不担心我伤害你的兄弟吗?” 奥德莉企图打破伊森的幻想,让他认清现实一点。 伊森笑了笑,“我相信我的剑。一切黑暗,都逃不过我的剑。” 奥德莉读懂了他的威胁,不由得冒起冷汗。 奥德莉明白,如果她不帮忙,那么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如果她捣鬼,那么她会比阿加雷斯龙还惨。 “行吧,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一下忙。”奥德莉勉强对伊森笑了笑,并举起手比划了一下,“你看好,我就帮一点点,就一点点。” 如果奥德莉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她一定会很后悔帮助伊森救人。 她说的一点点在某种程度上约等于亿点点。 “放心,就几个人而已。” 伊森打包票。 “那你跟我定个约定,到死也不能透露,是我出手救人的。” 奥德莉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血族女王,怎么能救人呢?这不合理,这很不合理! 要是让其他血族知道了,奥德莉的脸就真正丢到家门口了。 这可比丢到国外,还可怕。 一想到,五大领主知道后,会疯狂上门躺平求救。 奥德莉就感到害怕。 血族女王不能救人,死也不能救人。 就算救,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伊森点了点头,做好定下约定的准备。 他以为会是什么古老的血族契约,谁知,眼前的奥德莉伸出左手的小拇指。 “那个,你,你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就行。咱们拉钩钩。”奥德莉低着头,脸有些泛起红晕。 好羞耻,居然要拉钩钩。他会不会,感觉我很幼稚。真的,真的,好羞耻。 可也没办法啊,这就是最强的血族契约啊! 血族相关藏书介绍道,拉钩钩是血族的终极契约。 双方战斗力越强,约束力越大。 “啊?不定契约吗?” “为什么要定契约?能拉钩钩解决的事,就不要搞得那么麻烦。” 伊森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慢慢贴合奥德莉的小拇指。 两人小拇指相勾连。 一起说出,那句流传大陆的经典誓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誓言后,奥德莉快速抽开自己的手。 “那么我什么时候去救人?” “现在,立刻,马上。” 第112 大喜·大悲 此时的伊森,收敛起笑容,蓝眸中满是忧愁。 “伤员的腿已经烂掉了,如果今晚再不救治,那么明天清晨就是他的死期。” 奥德莉曾在书上看到过玫瑰沼泽的相关介绍。 书上写道,玫瑰沼泽,表面上是玫瑰花田,实际上,花田的下面是无底的沼泽。 名为‘弗兰花’的毒就藏在里面,一旦踏进这里,要么被沼泽吞噬,成为花田的养料,要么 幸运的挣脱沼泽,而染上弗兰花。 弗兰花不会瞬间致人死亡,而是慢慢从人的下肢开始腐烂,直至腐烂到头部,整个人变成一滩肉泥。 但此时,人依旧保存着理智,被痛苦折磨着,直至自杀解脱。 “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不过,我们需要伪装一下。毕竟,现在血族内部有些不安全。” 奥德莉看了一眼阿加雷斯龙的尸体。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将阿加雷斯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而这件事只有小部分血族知道。 但今晚,这头龙被人放了回来。 奥德莉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没有人在搞鬼。 很显然,有人想要她今晚死在寝宫里。 她决定伪装一下,再跟着伊森离开皇宫,以防幕后黑手发现她没有死。 既然有人想要她死在皇宫,那就‘死’一下。 奥德莉倒要看看是哪个想死的混蛋,敢这样搞事。 “听你的。”伊森不太了解血族的内部情况,对于奥德莉所说的话,他选择听从。 奥德莉挥舞了一下法杖,将自己的银发,变成棕色短发,红眸也随之,变成黑色。 而面部也发生了细微改变。 同时,她的裙子变成了蕾丝方领长裙,顺便又系了一个围裙。 整个人从精致尊贵的贵族千金,变成了小家碧玉的邻家姑娘。 奥德莉决定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人族少女。 她的手摸了摸短发,紧张的问了问伊森,“你,你觉得还缺点什么吗?我像人类吗?” 奥德莉是按照自己在书上,看到关于人类学知识,进行的伪装。 “很完美。”伊森毫不客气的对着奥德莉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夸赞。 “哼,我可是很厉害哒。”奥德莉双手叉腰,骄傲的收下伊森的赞美。 “你不伪装一下吗?”奥德莉见伊森没有任何准备做伪装的动作。 “不用,他们发现不了我的。”语气很是轻松。 短短一句话,是无上的‘傲慢’。 奥德莉决定,等她解决完救人这件事,就加强皇宫的巡逻。 自己的皇宫,可不能变成伊森的后花园! “那我们走吧。” “嗯。” 奥德莉低吟咒语,“父神在上,……,解除空间。” 耀眼的光芒闪起,她和伊森离开了这里。 刚一落地皇宫,伊森拉着奥德莉跳到寝宫废墟旁边的阁楼上。 根本不给别人发现他们身影的机会。 另一边,当他们与阿加雷斯龙来到空间战斗时,皇宫的侍卫和仆人发现寝宫居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阿加雷斯龙啊!” 在场的所有血族乱作一团,幸好,皇宫主管,维格站了出来,稳定大局。 他一边让人去联系五大领主,商量对策,一边派人搜寻阿加雷斯龙和奥德莉的踪迹。 维格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焦急的站在寝宫废墟前,来回踱步。 奥德莉是由他抚养长大的,在某种程度上,奥德莉算是他的半个女儿。 自家女儿丢了,谁不着急?更何况还是跟一头危险度极高的魔兽一起丢的! 维格的年纪早已步入末年,是个帅老头,在血族面前,总是一身西装,威严得很。 十几分钟前,当侍卫通知他,寝宫塌了的时候,维格早就换上最爱的甜腻熊睡衣,躺在棺材里,准备睡觉了。 一听到,奥德莉的寝宫塌了。 维格顿时感觉情况不对劲,赶紧跑出来稳定大局。 就算暴露出,他喜欢甜腻熊,这件事,他也不怕。 甜腻熊,是火爆奥北大陆的一个小棕熊。 维格仔细查看废墟,那上还有余火在燃烧。 火焰的颜色是稀有的黑色,还会侵蚀废墟的残骸。 根据火焰的颜色和腐蚀性,维格断定就是阿加雷斯龙。 他知道五年前,是奥德莉和五大领主合伙把阿加雷斯龙封印在皇宫暗牢的。 而现在阿加雷斯龙居然出来了。 他每天都会去暗牢检查封印,维格能拍着胸脯表示,这封印最少能维持百年。 当一个侍卫走上前,对维格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奥德莉的踪迹。 维格扯断了自己的一把胡子,愤怒的说道“给我再找!快去啊!” 这时,维格看到天空中,闪过一道光芒。 那是奥德莉空间法术解除的痕迹。 维格紧皱眉头,一般空间法术解除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法术主人主动解除。 另一种,是法术主人已死,被动接触。 维格知道奥德莉的水平咋样,他不得不往最坏的那一边想。 可能奥德莉跟阿加雷斯龙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了。 维格的脸瞬间黑透了,指着周围的血族,“你们都给我去找!” 又喊来侍卫长,“把皇宫大门封上,谁都不允许进出。五大领主来了,也不许进。到时候,我会亲自迎接他们。一旦有可疑人员,给我抓住!” 维格可不是个傻子。 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与此同时 奥德莉和伊森来到了距离皇宫不远处的王国军驻扎地。 奥德莉以为王国军能一路高歌猛进,反击到血族皇宫,肯定是百万大军起步,最次也几个团吧。 谁知道,就是个不到500人的小队,还没有医疗法师的那种。 这不是搞笑嘛。 奥德莉深深担忧起,血族的作战质量了。 被500人的小队,打得落花流水,说出去,可真丢脸。 虽然她打不过伊森吧,但是,其他血族可是比她还垃圾呢! 驻扎地位于河的上游,面积不大,就十几顶帐篷,被围栏包着,各种设施勉强算是齐全。 这是奥德莉见过最简陋的驻扎地了。 第113 姐妹局(续) 艾莎听到罗恩的打趣后,硬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道:“你还心情开玩笑。” “咳咳咳,艾莎,艾莎,轻点,”罗恩艰难的咽下药丸,“我都快死了,你别这么暴力啊。” “哼。”艾莎端来一碗水,伺候罗恩喝下。 伊森看向呆站在一旁的奥德莉,问“有办法救他吗?” 奥德莉从呆愣中惊醒过来,快步走到罗恩的床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后,对伊森说道:“情况很严重。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他。” “什么办法?”伊森一听有救人的希望,赶紧问道。 奥德莉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救人的代价了。” “什么代价都行。” “如果,如果,是剥夺他作为,人族的身份呢?” 奥德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用血族同化之术,让罗恩变成半血族, 这是奥德莉目前想到唯一能救罗恩的办法。 罗恩的情况十分危急,四肢全无,只有脑袋和半截身子,作为人,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 法术治疗无法让他的四肢再生。 奥德莉只能从种族这方面考虑。 如果罗恩不是人,而是半血族,身体机能发生根本性改变。 虽然他无法像纯种血族一样,拥有充沛的法力,但他可以拥有完整的身体。 人族自我痊愈能力低下,自身法力基本为0,要不是繁衍能力强,数量多,早就在奥北大陆灭绝了。 而血族自我痊愈能力高,生下来就是法师,要不是繁衍能力低,血族数量少,早就统一奥北大陆了。 伊森沉默了。 他已经知道奥德莉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血族同化,半血族。 在奥北大陆,混血种一直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 伊森所效命的尔特维斯王国,更是鄙视混血种的翘楚。 王国将混血种视为异端,一旦发现,就会当场处死。 奥德莉曾在血族藏书中看到过,关于尔特维斯王国对混血种的灭杀。 目前尔特维斯王国的法律中写道,禁止人族与异族通婚。 违禁者,杀无赦。 罗恩开口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还有这种好事?我愿意。” 艾莎瞪了一眼罗恩,说道:“管好你的嘴,你是想被王国处死吗?” 听见罗恩口出狂言,“处死就处死,这种垃圾王……我……早就……待了。”艾莎连忙捂住他的嘴。 艾莎警惕的环顾四周,死死的捂住罗恩的嘴。 隔墙有耳,福祸相依。 “伊森大人,你从哪里找来的荒野法师?”艾莎盯着奥德莉,眼神里满是怀疑。 从看见奥德莉的第一眼开始,艾莎就在偷偷观察她。 见她貌似人类,没有其他种族的特征,还有伊森的带领,艾莎才没有掂起刀砍人。 驻扎地位于血族皇宫不远处,艾莎是在想不出伊森会去哪里找法师。 不过人是伊森带来的,艾莎还是有点相信对方的水平。 可现在,她就很不信了,怀疑伊森被人骗了。 什么法术还能改变种族? 艾莎可不是个傻子。 要么对方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对方是个血族,还是纯种的那种。 毕竟血族的同化之术传遍奥北大陆,而且只有纯血族才能实施。 “伊森大人,我愿意接受治疗。”罗恩挣脱艾莎的束缚,强烈表示自己的愿意。 他双眼闪烁着亮光,语气充满着对人生的期待,“我会变成什么混血种?能定制吗?我超喜欢老虎的。” 艾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再次硬塞进他的嘴里,“闭上你的嘴吧!” 奥德莉有些汗颜,他以为是做衣服吗?还能私人定制! “这个不能定制,只能按出厂设定走。” 罗恩似乎有些伤心,“好吧,不过也可以,我挺喜欢血族的。” 伊森叹了口气,问奥德莉“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让人重新长出四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他不是人。 伊森沉默了一会,似乎想通了什么,开口说道:“那就按这个办法走吧。” 他看着罗恩,神情凝重,“罗恩,你要想清楚,一旦,” 伊森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恩就打断了他,笑着说:“我很清楚,伊森大人,现在的我比谁都清楚。” 罗恩深情的望着艾莎。 他和艾莎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定下婚约。 两人就等战争结束,凯旋回国结婚。 “我跟艾莎早就商量好了,等我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然后退伍,隐姓埋名,在异乡开一个小店,就这样安稳地过完下半生。这战争,谁爱打,谁打去。反正我不打,我要和艾莎过小日子。” 罗恩的口中满是对未来的幻想。 在不计其数的战争中,他和艾莎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 艾莎听完罗恩的话,收起对奥德莉的怀疑。 她笑了起来,走到罗恩的身前,俯身亲吻了他一下。 “等你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 伊森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忏悔,“我很抱歉,让你们卷入战争之中。” “不,伊森大人,您没有错,错得是他们。 我很高兴自己能追随您,成为您的手下,但您是知道的,我对王国失望极了。” 伊森没有责罚罗恩对王国的不敬。 他抬起头,用那双直通天际的眼睛看着罗恩,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绝不后悔。”罗恩笑着回答。 奥德莉静静的站在一旁吃瓜,看来有的人对尔特维斯王国很不满。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能让民众愿意抛弃自己的种族,成为低贱的混血种。 血族虽然歧视混血种,但只要你武力值高,就能得到其他血族的尊重,甚至成为五大领主。 现在的五大领主中,有两个就是血族与其他种族的混血儿。 在奥德莉吃瓜时,血族皇宫这边灯火通明,维格恨不得学会分身术。 他让侍卫搜寻皇宫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没有发现奥德莉和阿加雷斯龙的踪迹。 穿着甜腻熊睡衣的维格,在寝宫废墟前徘徊,思考奥德莉会去哪里。 他内心祈祷着奥德莉千万不要出事。 侍卫长脸色慌忙,急匆匆跑了过来,他附在维格的耳边低语。 维格脸色骤变。 第114 知春之悔 侍卫长告诉维格,普列多其领主已抵达皇宫后门,等待入宫。 并且身后还跟着一众亲卫兵。 普列多其是上任血族国王的胞弟,现任血族女王的叔叔,也是五大领主之一。 他为人浪荡不羁,行事诡异,日常喜欢挑战底线,是个令人感到棘手的人物。 维格忍不住怀疑阿加雷斯龙被放出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普列多其是第一个抵达皇宫的五大领主,而他的领地距离皇宫可是有些远。 维格走上城墙,与大门外的普列多其见面。 普列多其穿着花哨的七彩外套,手里掂着一壶红酒,耳朵上挂着雪茄。 他的左腿曾被伊森砍伤,不得不绑着绷带。 普列多其的年纪只比维格小半个世纪。 在血族优秀基因的加持下,他勉强算是一个帅大叔。 普列多其看见维格的穿着后,哈哈大笑起来:“大名鼎鼎的皇宫主管居然穿着睡衣就出来迎客了。” 维格忍下怒气,问道:“普列多其,你知道今晚喊你的原因吗?” 普列多其挠了挠头说道:“我咋知道呢,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他见维格脸色不对,便猜测道:“难道是奥德莉那小妞出事了?” 两小时前,普列多其坐在自家城堡里,喝着小酒,看着美女,养着伤,整个人快乐极了。 谁知,皇宫信鸽携信飞来,让他快点去皇宫,说有事商量。 普列多其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备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维格紧盯着普列多其,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希望不是这家伙搞得鬼,不然…… 维格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普列多其心中暗想,看来奥德莉出事了,不然维格这老东西也不会如此失态。 目前维格应该是怀疑我跟这事有关。 维格召唤出自己的法杖,一根梧桐树的千年老树枝。 他用法杖指着普列多其,威胁道:“普列多其,希望这件事跟你无关,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你说的到底是啥事,让我听听呗,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它跟我有没有关系啊。” 做什么谜语人呢,净欺负老实人。 普列多其扬起灿烂的微笑,像一个浪荡子一般。 “别打谜语了,你快让我进去呗,这大冷天,待在皇宫外面,很冷的。” 维格:“只能你一个人进来。” 他决定让普列多其先进皇宫,等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就将其干掉。 普列多其没有反对维格的要求,他让身后的亲卫兵驻扎在原地,等他归来。 维格挥手,让侍卫开门。 普列多其慢悠悠的走进皇宫里,口里念叨着:“维格老大哥,奥德莉那小妞,到底咋了呢?” 维格走到他的身前,为他领路,语气十分冷淡,“你没长眼吗?不会自己看。” 普列多其跟随维格走到了寝宫废墟前,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寝宫是被炸了吗?” 维格暴躁的解释道:“阿加雷斯龙被人放走了。奥德莉跟它一起下落不明。” 普列多其觉得自己来的时间很不对。 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自家城堡里。 阿加雷斯龙被封印在皇宫暗牢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很不幸,少部分人中就饱含自己。 而自己又是第一个来皇宫的人,平时做事不安分。 很显然,维格已经将自己视作谋害女王的犯罪嫌疑人了。 “维格老大哥,我可是奥德莉的叔叔,宠她还来不及的。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普列多其恨不得当场自证清白。 他虽然坏事做尽,但绝不会残害亲友的。 可维格不信,瞪了普列多其一眼,“只要你拿的出证据,我就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普列多其拿下耳朵上挂着的雪茄,抽了起来,面容惆怅“你要信我,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四位可比我还危险呢,起码我跟奥德莉可有血缘啊。” “普列多其,你是奥德莉死后第一王位继承人。” “啧,我当了大半辈子的第一王位继承人了,你看我当上了吗?” 普列多其拍了拍维格,安慰道:“你也别紧张,说不定,奥德莉给你带个孙女回来呢?想当年,她爹不就是失踪了两年,然后带着女儿回来了吗?别太担心。” 维格拍掉他的手,“这一次可不一样。” “哎哟,你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 普列多其走进废墟里,阿加雷斯龙吐出的火焰还在燃烧,他毫不在意火焰侵蚀自己的鞋底。 普列多其在废墟上绕了一圈后,走回维格的身边,说道:“奥德莉不在废墟下面。说说其他发现吧。” “我看见空间法术解除的光了。” 听完后,普利多其沉默了。 他知道空间法术解除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法术主人主动解除。 另一种,是法术主人已死,被动接触。 而目前,学会空间法术的血族法师,只有奥德莉一人。 “说不定是…眼花,看错了,对吧?” 普列多其不敢多想,连忙装出一副哈哈大笑的样子,调侃维格。 这时,侍卫长跑来,告诉他们,其他四位领主已经抵达皇宫后门。 普列多其挽上维格的手臂,“走吧,维格老大哥,该工作起来了。那群饿鲨到了。” 维格紧握着自己的法杖,不敢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伊森这边。 罗恩很愿意接受奥德莉的治疗。 哪怕他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变成尔特维斯王国里最低贱的混血种。 在罗恩看来,这也比死亡强,起码活着,还能跟艾莎结婚。 伊森问奥德莉:“需要准备什么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召唤出自己的法杖,对伊森说道:“不需要。有我在,就够了。” 罗恩满怀期待的看着奥德莉。 因为战争,他失去了四肢,但他依旧对明天充满期待。 他想拥有无数个明天。 罗恩看了一眼窗户,发现天快亮了。 东边,一缕缕微弱的光芒侵染着昏暗的天空,闪烁的星辰们闭上了眼睛。 夜晚马上就要溜走,清晨与明天,即将到来。 第115 私下相见 罗恩相信能被伊森认可的法师,肯定是个好法师。 艾莎也是如此。 她放下了对奥德莉的怀疑,哪怕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甚至对方是个纯种血族。 伊森站起身,警惕的环顾四周。 确定罗恩被奥德莉救这件事,只有他们四人知道后。 才开口道:“开始吧。” 血族的同化术,很简单,简单到不可思议。 只要被同化人心甘情愿就行。 但没有人愿意被血族同化,变成一个低贱的混血种。 奥德莉将法杖对准奥德莉,低声轻语咒语:“父神在上……请进化他的血液吧……重归于我们之中。” 闪烁的光芒慢慢包住罗恩,罗恩感觉自己仿佛泡进了温泉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感到温暖和快乐。 紧接着六芒星法阵出现在罗恩的头顶,迅速降落到罗恩的身上。 眨眼间,他的双眼变成红色,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六芒星。 待光芒消失。 罗恩依旧没有四肢,仅有一个头,和半截身子。 但他的眼睛变成红色,这是血族特有的眼睛,而他的嘴里长出了一副尖牙。 罗恩完全变成了混血种,此刻他渴望稀释血液。 忍不住四顾张望,张开大嘴,露出自己的尖牙。 艾莎见状毫不客气的伸出手臂,将他砍晕。 “睡一觉吧,罗恩。” 罗恩昏迷过去。 伊森走上前,扒开他的眼睛,确定眼瞳已经变红后, 又掐住他的下巴,细看他的嘴巴。 一切都在告诉伊森,罗恩已经是混血种,奥德莉没有下黑手。 伊森没有阻止罗恩的决定。 出征前,他曾在神相前宣誓,会保护好艾莎和罗恩。 毕竟他们不仅是同乡,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伊森尊重,甚至支持罗恩的决定。 这时,几个少女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奥德莉身旁经过。 奥德莉顺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去,一个像史莱姆的伤者躺在床上。 鲜血直流,肉块从他身上掉下。 一股股腐臭味从他这边飘来。 奥德莉忍不住捂住鼻子。 周围照看他的少女们带着口罩,恨不得成三头六臂工作。 她们根本忙不及。 很显然,这就是伊森口中,患上‘弗兰花’的伤员。 艾莎见解决好罗恩的问题后,就转身来到这个‘弗兰花’的伤员这边。 她戴上口罩,从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两剂医药香水,砸在地上,缓解腐臭气味。 艾莎是名普通的药剂师,没有任何法力,只能制作简单的治疗药。 她是主动跟随罗恩一起上战场的,日常不仅负责军队的药剂,而且主管照顾伤员。 奥德莉向伊森解释道:“等明天他醒来后,我再给他一个治愈咒,他就能慢慢恢复了。” “谢谢你。”伊森对她道谢,语气十分真挚。 伊森差点以为今晚,他将失去自己的另一个兄弟。 在出发刺杀奥德莉之前,伊森没有预料到罗恩会在今晚病情复发。 仅仅知道艾利克的病情更加严重。 幸好,幸好,他没有杀死奥德莉,而是选择带着她回来。 “没什么,没什么,小意思。”奥德莉对伊森如此正式的道谢有些意外。 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这家伙可真讲礼貌,我该怎么让他动心啊!我来这里可不是当白工的! 艾莎端着一盆血水从他们身旁经过,“艾利克,大出血了。伊森,你那边还有绷带吗?” 伊森摇了摇头,“没有了。” 艾莎怒骂道:“该死的王国后勤!老娘迟早干掉他们” 伊森来到染上‘弗兰花’的艾利克身旁,对奥德莉说道:“有办法止血吗?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奥德莉来到这边,将法杖对准艾利克,低声念咒:“治愈他的一切伤口吧!我亲爱的父神。” 一串串泡泡从法杖尖端的红宝石哪里飞出,一点点包围住艾利克的伤口。 艾利克忍不住尖叫起来,伊森赶紧拿起一旁水盆里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 当泡泡一个个消失破碎后,艾利克那残破的身体慢慢长出新肉。 腐臭味从他身上消退,血液不再流出。 一切都在预示着,他摆脱了‘弗兰花’。 新肉的长出,伴随着痒意和疼痛。 艾利克忍不住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一边痛苦的尖叫,一边想要伸手挠痒。 艾利克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身为药剂师的艾莎给他了一拳,让他睡去。 挠什么挠,是嫌自己痊愈的慢吗? 艾莎收起拳头,微笑的看着奥德莉:“很感谢你的出手帮助,请问如何称呼呢?” 奥德莉有些害怕的看着她的拳头。 好家伙,她刚碰见艾莎,就见到她出手锤晕了两个人。 “我是奥莉,是伊森找来的法师。” 奥德莉将自己伪装成血族法师奥莉。 “你好,奥莉,我是艾莎,刚刚那个是罗恩,我的男朋友。这个是艾利克,伊森的副将。” 艾莎亲热的拉起奥德莉的手,向她介绍。 “你的出现,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一下子就解决掉两个问题。” 艾莎一边说,一边将奥德莉拉到另一个伤员面前。 “加油!还剩下30个伤员,等着你救治。” 说完,艾莎拍了拍奥德莉的肩膀,为她加油打气。 奥德莉满脸懵逼,她睁大眼睛,看向伊森。 眼神中写着:不是救几个吗?怎么变成了两位数! 伊森侧过脸,不理会她的眼神。 甚至偷偷对着奥德莉伸出大拇指,表示加油打气。 艾莎顺着奥德莉的眼神看去,发现坐在床上的伊森没有什么事干。 于是,艾莎发号施令:“喂,伊森,你快去洗绷带,我们等着用呢。” 伊森见自己逃不过被奴役,便顺从的端起地上放慢染血绷带的盆子,往门口走去。 即将走出帐篷时,不忘对奥德莉喊道:“奥莉,加油啊。” 奥德莉听见他的声音后,扭头瞪了他一眼,回了一个字,“哼”。 她就不应该相信伊森的嘴。 “奥莉,加油啊!这边还有几个伤员在等着呢。” 艾莎站在奥德莉的身旁,积极为她加油打气。 几十分钟后,太阳从东方升起,全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伊森端着盆,来到驻扎地旁边的小溪,清洗染血的绷带。 第116 我要的是荣华富贵 在艾莎的压榨下,奥德莉从凌晨忙碌到黄昏。 终于治疗好最后一个伤员后,奥德莉差点喜极而泣。 父神在上,她可从来没有怎么忙过啊。 艾莎端着水盆走到奥德莉的身旁,笑着说道:“奥莉,擦擦手吧。” “谢谢。” 奥德莉收起自己的法杖,接过艾莎递来的湿毛巾。 温热的毛巾,触感十分不错。 奥德莉仔细观察了一下正在擦拭病人额头的艾莎。 艾莎清秀的脸庞上赫然有一道贯穿左眼的长长伤疤。 这为她增添了几分恐怖。 她比奥德莉高一点,体型窈窕,棕发被她随意的盘在脑后。 给人的第一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艾莎穿着粗布裙子,坐在伤员的身边,温柔的擦拭他的额头。 奥德莉擦完手,环顾四周,发现原本混乱的帐篷变得整洁起来。 伤员们都陷入沉睡,伤情基本稳住,只需要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来往的医疗人员也都放松了起来,整理起帐篷的内务。 “奥莉。” 艾莎喊了奥德莉一声。 “在!” 经过艾莎长达12个小时的压榨的奥德莉,已经形成反射,大声回应道。 “能麻烦你把这一盆脏绷带端给伊森吗?” 艾莎指着地上的一盆脏绷带。 奥德莉:“端给伊森吗?” “是的,这是最后一盆脏绷带。伊森正在河边洗绷带,你端给他就行,顺便催他赶紧洗完。” “好的。” 奥德莉端起绷带,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凌晨来到驻扎地时,她看见一条小河就在驻扎地的一旁。 距离很近。 奥德莉走出帐篷,来来往往的士兵纷纷向她行注目礼。 伊森还没有向所有人介绍奥德莉,目前奥德莉算是突然出现在驻扎地。 她不仅是个稀有的法师,还医治了所有伤员。 极度引人注目。 奥德莉顶着所有人的注视,来到伊森的身边。 此时的伊森还在洗绷带。 是的,他从黎明开始洗,一直洗到现在。 身后七八排晾衣架上放满了绷带。 所有的脏绷带都是他洗好的。 简直是超能洗衣机。 奥德莉被伊森的洗衣功能震惊住了。 她指着晾衣架,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都是你洗的?” 伊森听到奥德莉的声音后,放下手里的绷带,站起身看向她。 “是呀,我很擅长洗衣服的。” “你…不是军队领袖吗?为什么要自己洗衣服。” 奥德莉从出生起,就没有自己洗过衣服,也没有做过任何家务。 她穿的衣服是丝绸罗缎,吃的是高级食材。 她是温室里最高贵的玫瑰花。 奥德莉活到现在,最大的主动活动量就是今天治疗了一天的伤员。 “我习惯了。” 伊森接过奥德莉手中的脏绷带,开始洗了起来。 奥德莉蹲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伊森干净利落的洗绷带。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那你也挺厉害的。” “没办法,艾莎说的话,我可不敢不干。” 看来又是一个艾莎的‘受害者’。 奥德莉怜悯了伊森三秒。 “你跟艾莎怎么认识的?”奥德莉问道。 “我和艾莎,还有罗恩是同乡。我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玩了。” 紧接着,伊森又补充道。 “艾莎可是从小罩着我跟罗恩的大姐头,我们一直听艾莎的指挥。” 听完伊森的介绍后,奥德莉想不到强大如神的伊森曾经居然是个需要被人罩的小老弟。 伊森今天很开心,毕竟自己的兄弟活了下来。 他忍不住话痨了起来,向奥德莉说起自己和罗恩,艾莎的童年故事。 他们三人住在尔特维斯王国十八线不知名的小村落。 那时的伊森还没有被检测出天生圣体,只是一个皮糙肉厚的小孩子。 在艾莎的带领下,整天在村落里爬高上低。 等被检测出天生圣体后,伊森决定参军,成为一名骑士。 艾莎和罗恩见状决定一起陪着他。 于是,艾莎成为了一名随军药剂师,而罗恩则成为伊森的副手。 三人继续在军队里延续着友情。 艾莎依旧是头头,罗恩和伊森依旧是小弟。 奥德莉为他们的友情鼓掌。 伊森继续向奥德莉说自己的故事。 这时,一个臃肿的胖子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奥德莉。 眼神里满是垂涎的欲望。 奥德莉虽然伪装成普通的清秀少女,但她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胖子乔治可鲁是约翰的副手,一个出身于贵族家族的人。 “哟,伊森大人,你可艳福不浅啊。有时间让我也享用享用。” 乔治可鲁出声打断了伊森的回忆。 引起奥德莉的注意。 她站起身看向对方。 一个长相十分辣眼的大胖子引入她的眼帘。 乔治可鲁猥琐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色眯眯的盯着奥德莉。 他的眼神,就像是浓稠恶心的软体动物趴在奥德莉身上游走。 这让奥德莉倍感恶心。 奥德莉看在伊森的面子上,勉强按耐住想要杀人的感觉。 乔治可鲁说完话后,就伸出自己臃肿的手,想要抚摸一下奥德莉的大腿。 这下,奥德莉忍不住了。 她毫不客气的使出无声魔法,砍掉了乔治可鲁冒犯的手臂。 “下一次说不得就不是手臂了。” 奥德莉不屑的看了一下乔治可鲁的两腿间。 乔治可鲁的断臂掉在了草地上。 他痛苦的尖叫声响彻驻扎地。 “你,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治可鲁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从手下哪里得知奥德莉的身份。 他看奥德莉长得不错,误以为对方是伊森找来的玩物。 想要插一脚,乐乐。 “我管你是谁?” “你,你,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偿命” 乔治可鲁用自己仅存的手,抽出剑,刺向奥德莉。 还没靠近奥德莉,伊森就用脚,将他的剑踹了出去。 并顺手折断了他的另一个手臂。 “乔治,请对我的客人尊重一点。” 伊森的语气十分严肃。 乔治可鲁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伊森的话。 他现在一根手臂断了,另一根又被伊森折断。 双重疼痛,让乔治可鲁躺在草地上打滚。 “痛,痛,痛,痛死我了。你们这两个贱人!” 伊森笑了笑,顺脚将他踢进河里。 “用水,洗洗你的脑子!” 第117 交易 臃肿的乔治可鲁在河里翻腾着,“来人,来人,救命啊!” 翻腾了几秒后,他才发现,河水深度仅仅到他的腰部。 乔治可鲁的手下听到他的痛苦的尖叫声后,急忙跑到这里。 看见他在河里像一只臃肿的球在上下蹦跶。 场面极其搞笑。 手下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特别好笑。 乔治可鲁勉强在水里站了起来。 看到手下过来后,乔治可鲁怒骂道,“一群吃白饭的废物,还不快给老子抓住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 他的手下强忍着笑意,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眼满是迷茫。 抓谁? 伊森的官职比乔治可鲁高了几十倍。 乔治可鲁强忍着痛苦,颤颤悠悠的走上岸边。 他知道自己干不过伊森,只能先忍着。 报仇事小,保命事大。 此时的乔治可鲁全身湿漉漉的,价值不菲的华服沾染上了河底的泥渍,变得破烂不堪。 原本就臃肿的体型加上这身接地气的服饰,整个人如同乞丐一般。 他那用来遮盖自己秃头的假发,早已随着水流和他的蹦跶,离开了他的头顶, 这下,乔治可鲁的光头在黄昏的照料下,闪闪发光,存在感十足。 他的断臂鲜血直流,仔细看断臂面,还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看到自己上司的惨状,一个识趣的手下赶紧掏出紧急治疗丸,递给他。 由于王国军医疗物质极度困乏,还没有法师随军。 所以王国军常备紧急治疗丸,以备不时之需。 乔治可鲁在手下的搀扶下,服用了紧急治疗丸。 疼痛一扫而光,仅存的手臂也恢复了知觉。 手下们左右搀扶着乔治可鲁,掏出绷带帮他包扎伤口。 乔治可鲁正在气头上,左骂“你们这群吃白饭的废物。” 右骂“轻点!你们这群没大没小的智障【哔—哔】!” 乔治可鲁对待自己的手下,总是鼻孔朝天,十句话九句骂,还有一句需要打马赛克。 出生于大贵族的乔治可鲁,根本不把手下当人看。 一个手下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乔治可鲁直接将他踢翻在地,将他视作自己的仇人,狠狠的踹了十几下。 这个倒霉的手下被踹的吐出了鲜血,嘴里大喊“饶命啊,饶命啊,乔治可鲁大人。” 他的求饶声,让乔治可鲁倍感兴奋,脚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倍。 既然打不过伊森,那么就拿这个废物出气吧。 乔治可鲁根本不管手下的求饶,他想要踹死这个家伙,为自己刚刚的惨状出气。 让那些看到自己惨状的人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其他的手下看到眼前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纷纷低着头,站在一旁。 求饶声一声接着一声。 伊森看到后,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 他最烦贵族不把人当人看。 明明众生平等。 只不过因为身份不同,却要低微如虫。 可在神面前,谁都要低下头颅。 伊森眼见那个倒霉的手下快被踹死时,急忙出声阻止。 “你是想被我砍断另一条手臂吗?” 乔治可鲁听到后,停下了动作,小眼睛狠狠的瞪着伊森。 “哟,我教训手下,管你什么事?” 他最看不惯伊森这种装【哔—哔】的人,明明是一个贱民。 如果不是因为他拥有先天圣体,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贱种! 凭什么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贱民就应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里是军营,谁也没有权利杀死一名正在英勇作战的军人!” 乔治可鲁狠狠的将躺在地上抱着头,求饶的手下,踹到了伊森那边。 “死了又能怎么办我?我可是贵族!跟你们这群贱民是不一样的。” 乔治可鲁用鼻孔看人,现在的他不疼了,满脑子都是报仇! 他可是尔特维斯王国最尊贵的三大贵族之一,佩列斯家族的人。 连国王都要给佩列斯家族三分薄面。 如果不是为了刷功勋,乔治可鲁根本就不会参加这种杂牌军。 伊森笑了笑。 很好,第二次踩中他的雷区。 从乔治可鲁加入军队以来,伊森秉持着维护军队和谐的原则,一直礼让着他。 这让乔治可鲁以为自己是一根葱,谁都要听他的。 这让他仅有三岁智商,看不懂伊森才是军队的无冕之王。 乔治可鲁每天在军队里作威作福,目无法纪。 伊森决定今天让他知道,谁才是谁的爹。 他再也不想为这些不把人当人看的废物,礼让了。 他的礼让是给人的,不是给这些蠕虫的。 伊森慢慢靠近乔治可鲁。 眼见伊森逼近自己,乔治可鲁有些心慌,慌忙命令自己的手下保护自己。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佩列斯家族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就完了。” “哈?佩列斯,我可没听过这个名字。” 伊森一边笑着,一边掰断了他仅存的手臂,并顺手踢掉了他那两腿间的小东西。 乔治可鲁惨失子孙后代。 手臂和小东西纷纷从乔治可鲁的身上掉落。 痛疼如潮水般袭击他。 “啊——!我……” 乔治可鲁疼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再次躺倒在地上,打滚。 这一次,他失去了两个器官和子孙后代。 “别挑战我的底线。这是你对女性冒犯和不尊重人的下场。” 猪的尖叫声响彻驻扎地。 “啊—你这个狗【哔—哔】。” 乔治可鲁虽然痛的难以说话,但还是想辱骂几声。 奥德莉听了,都感觉刺耳。 她虽然是血族,但也从不会这般对待手下。 每个同胞都是重要,哪怕对方是你的手下,你也没有权利杀死他。 她忍不住为伊森的心狠手辣鼓掌。 乔治可鲁的手下们强忍住鼓掌的兴奋。 他们保守乔治可鲁的压榨,每天都要被骂被打。 甚至连自己的祖上十八代都惨遭乔治可鲁的问候。 他们心里默默的为伊森的行为竖大拇指。 伊森大人干得好! 没有一个人想要上前帮乔治可鲁止血,甚至有人偷偷踢了乔治可鲁几脚。 让他在草地上滚得均匀些。 最终乔治可鲁被痛晕了。 第118 挑衅 伊森从肩带里拿出一颗紧急治疗丸,塞进那个昏倒的手下嘴里。 “你们把他抬进医疗帐篷里,让艾莎看看。” 伊森给那些呆立在一旁的乔治可鲁的手下使眼神。 “至于乔治可鲁,你们把他抬进自己的帐篷里就行。” 乔治可鲁有专门的治疗人员。 “是,伊森大人!” 手下们赶紧兵分两路,没过几秒钟,就收拾好残局。 他们也没有忘记草地上那三个打上马赛克的东西。 伤口不超过24个小时,用药剂粘回原处,就能复原。 乔治可鲁的子孙后代还有救。 奥德莉站在一旁吃瓜。 她以为像伊森这种儒雅随和的人,不会对人发脾气。 发起脾气有点可怕耶。 伊森扭头,看向奥德莉,笑问“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呢?” “你说到,罗恩带着你去偷菜。” 奥德莉抚平裙摆,蹲坐在伊森的身旁。 伊森继续拿起绷带开始洗,“那我继续讲咯。” “洗耳恭听。” 伊森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他嘴里的故事通俗易懂,扣人心弦。 明明只是些日常小事,却比英雄传奇还要有意思。 伊森撩起裤腿,站在河边,他拿起染血的绑带,弯腰,将其放入河中清洗起来。 由于他的上衣有点小,弯腰时,不小心露出了伊森的一小部分腰部。 奥德莉看见了,不由得被这小部分白嫩的肌肤吸引。 出于该死的好胜心,奥德莉忍不住拿自己的皮肤对比起来。 一个大男人的皮肤怎么比我还要细腻。 好奇哟! 奥德莉仔细观察着伊森。 她发现伊森的身体肌肉分布十分协调,比那个肌肉男约翰好看多了。 伊森刚刚脱掉了黑色大衣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衬衣沾染上了些微水渍,使其贴近伊森的身体,半隐半露出他的腹肌。 奥德莉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他有足足八块腹肌。 伊森长相不凡,少年感十足,加上白色衬衣,半隐半露的身体。 奥德莉觉得眼前此景秀色可餐。 伊森接下来讲的故事,奥德莉没有听进去一句。 她注视着伊森的身体,觉得心痒难耐。 可惜奥德莉牢记着不能色色! 毕竟她可是来让伊森动心的,然后将其打败! 不能色色! 可是我好想摸摸,就摸一下下,我好想知道腹肌是什么触感啊! 就摸摸一下。 我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色色! 奥德莉赶紧转移视线,看向山边。 黄昏已经步入山间,马上就要黑夜了。 也不知道皇宫里那群人怎么样了。 维格能稳住他们吧。 奥德莉这样想着。 伊森将最后一个绷带洗好,走上岸,将它搭在晾晒架上。 他轻声问道,“要去吃晚饭吗?” 奥德莉从思考中醒来,她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当她准备站起身时,下半身居然麻住,无法挪动。 长时间蹲坐,容易肌肉麻住。 奥德莉发现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发笑,肌肉发酸。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她艰难的想要站起身。 可真的站不起来啊! 奥德莉尝试了几次。 一想到她会在伊森面前,如此丢脸。 奥德莉就忍不住害怕起来。 我可是血族女王啊,怎么能如此垃圾呢。 她小巧的娇美脸庞上挂上了几抹腮红。 伊森穿上自己的外套,看见蹲坐在地上的奥德莉没有一丝动静。 他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奥莉。” 奥德莉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会很搞笑吧。 “没,没什么。” 奥德莉将头低到地,避开伊森的目光。 她勉强挪动了一下大腿,又酸又麻。 好奇怪的感觉。 伊森察觉到奥德莉的情况。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血族也会腿麻啊?” “哼,那,那又怎么样。” 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后,奥德莉彻底羞红了脸。 “我们也会腿麻的。别笑了。” 伊森收起笑容,向奥德莉伸出手。 邀请道,“需要我帮忙吗?” 奥德莉不好意思的拽住伊森的手。 伊森用力将她拉起来。 奥德莉顺着力道,不慎摔倒进伊森的怀中。 她的另一个手下意识的摸到了伊森的腹肌。 伊森的外套没有扣好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或许这就是手随主人吧。 色色成功了。 奥德莉整个人跌进伊森的怀抱中。 温柔略带湿意的怀抱,让奥德莉整个人懵逼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很,很奇怪,跟那些爱情故事上面写的不一样。 没有电击的感觉,仅仅像春风维拂,温柔而又暖烘烘的。 我居然,居然摸到了腹肌。 好羞耻啊!!! 可惜,奥德莉仅仅是内心很羞耻罢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般,仔仔细细的摸完了伊森的八块腹肌。 身体十分实诚。 色色大成功! 伊森感觉到奥德莉的动作,笑着问,“触感怎么样?” “啊?!” 奥德莉被伊森大胆的发言吓到了,双腿彻底不麻了。 她整个人像被怪物吓到一般,挪到距离伊森十米远的地方。 “你说什么啊!不要说这种令人感到羞耻的话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 伊森扣上自己的外套扣子,遮盖住他的身材。 奥德莉忍不住感觉失望。 “如果你想摸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伊森早就察觉到奥德莉的眼神了。 那种色色眼神,伊森早已习惯了。 由于出众的外貌和能力,王城的男男女女总会忍不住这样看向伊森。 曾经有一个贵妇愿意出百万银币,让伊森陪她一夜。 当然伊森是严词拒绝的。 可这样的男女太多了,尤其是身边的那些朋友,伊森根本防不住。 他只能出卖腹肌,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防止他们盯上不该盯的东西。 长此以往,伊森就习惯让朋友摸自己的腹肌。 满足他们可耻的好奇心。 奥德莉不敢看伊森,“闭嘴,别说了。” 伊森听命捂住自己的嘴。 黄昏最后一缕光辉,照着大地。 伊森放慢脚步,与腿麻不能大步前行的奥德莉同行。 两人无言慢走着。 奥德莉只觉得身旁这个人,不像传说中那般是个无畏的神。 反而很有意思,会说笑话,会照顾人。 第119 姐妹情断 姜墨凛点了点头,“呈上来吧。” “是。” 宫人将这对粽子解开,并切好,走上前呈给帝后。 坐在不远处的知春还没见过如此有趣的粽子,忍不住出口说道:“不知臣妾能否沾沾帝后的喜气,尝尝丰收棕的滋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知春身上。 柳悦洳挑眉,倍感有趣。 她可真是敢说啊。 自古以来,这龙凤呈祥丰收棕只有帝后能享用。 皇后脸色大变,顾忌着姜墨凛在身旁,不敢发脾气,放缓声音说道:“林才人,是醉了吗?来人啊,快扶才人下去。” 知春没有听懂皇后的意思,一脸茫然道:“臣妾一滴酒都没沾。” 姜墨凛放下手中的酒杯,斜看了一眼知春,然后收回眼神,唤来一个太监,命令道:“去把粽子切了,给嫔妃们分一分吧。” 皇后忙阻止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姜墨凛没有看皇后一眼,冷声道:“朕就是规矩。” 皇后不敢多言,低头不语。 姜墨凛就是烦皇后这一点,死脑筋。 宴会继续进行着,坐在知春周围的嫔妃纷纷端着酒杯,朝知春敬酒。 宫人将切好的丰收棕盛到皇后的桌上。 皇后没有半分食欲,连筷子都不想拿起来。 柳悦洳见此出声笑问:“皇后为何不动筷呢?可是这粽子不合娘娘的心意。” 知春放下筷子,接话道:“这粽子好吃极了,嫔妾还没有吃过怎么好吃的粽子呢。” 周围的妃嫔们也出声应和道:“确实,果然帝后吃的仙品,着实不一般。” 姜墨凛也注意到皇后不动筷,扭头问道:“怎么了?皇后,可是粽子不合你的胃口?” 皇后忙拿起筷子,囧笑道:“不,怎么会呢,臣妾刚刚微微有些饱了,一时没有胃口。” 说完,皇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粽子,放进嘴中。 姜墨凛不再多看她一眼,端起酒杯,“皇后可要好好尝尝这粽子的滋味。” 咽下粽子,皇后挂着尴尬的笑容,回道:“是。这粽子很是美味。” 午宴快结束时,姜墨凛因公务繁忙提前带着宫人返回勤政殿办公。 皇后见他终于走了,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当着众嫔妃的面,吩咐道:“闻香,去鹅卵石道上跪着。” 闻香听话的走到一旁的鹅卵石道上跪下。 皇后抚了抚耳边的金坠子,笑道:“让各位妹妹见笑了,本宫的下人伺候不好,本宫不得不发她跪上几个时辰,以示惩罚。” 身为皇后的狗腿子的安嫔立马拍马匹道:“娘娘做得极对。像那种刁奴就应该好好罚罚。” 其他嫔妃像众星捧月般似的包围住皇后。 皇后重新换上亲切的微笑,扶着自己的宫女——文翠的胳膊回宫。 文翠是皇后新找的贴身宫女。 在知春成为更衣的那一天开始,文翠就出现在皇后的身边了。 闻香跪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咬着牙,硬挺着腰。 柳悦洳坐在不远处隐藏在花丛里的厅子里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这一幕。 她倒是想知道闻香能坚持多久。 知春悄悄来到这边,她环顾四周,以为没人,忙走到闻香的身前,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姐姐快起来。别跪了。皇后真是歹毒!她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罚你呢!” 闻香一把拍开她的手。 清脆的声音,很是震耳欲聋。 知春看着被姐姐拍开的手,“姐姐……” 闻香低着头,厉声道:“奴婢没有那么尊贵的妹妹。还请林才人自重。” 微风吹过两人的身边,并默默的吹向远方。 知春呆愣在原地,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想要荣华富贵有错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知春闭上眼睛,哽咽道:“…好,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姐妹了。” 她转身离开,不再对闻香有一丝留恋。 闻香继续跪着,低着头,伸出手抚摸着鹅卵石的冰冷。 她半辈子小心翼翼,就是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妹妹。 可终究…… 一个时辰后 柳悦洳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去给闻香递上一对护膝,可别伤到她的膝盖了。” “是。” 飞萤拿出一对护膝,走到闻香身前,递上去,“兰妃娘娘赏你的。闻香姑姑,你拿着偷偷用吧。” 闻香摇了摇头,拒绝道:“谢兰妃娘娘好意,奴婢心领了。这东西,奴婢用不着。” 飞萤打量了她一番, 跪了已经有一个时辰了,闻香还是挺着腰板,没有丝毫懈怠。 “行吧,”飞萤懒得多劝,“那闻香姑姑就跪着吧。” 飞萤拿着护膝回到柳悦洳的身旁,抱怨道:“闻香可真是不懂娘娘的好心。” 柳悦洳笑了笑,“她怎么不懂呢。她只是不敢接受罢了。忠仆不事二主。这闻香是个能人。” 说完,她起身带着宫人返回斐泉宫。 两个时辰后,夜色笼罩着而至。 闻香还跪在御花园的鹅卵石道上。 皇后卸下装束,拿起翡翠玉滚石按摩脸部,她没有瞧见闻香的身影,问道:“她还没回来?” 文翠跪在地上,帮皇后按摩腿部,忙回道:“是的,闻香姑姑还在哪跪着。” “她可是真能跪,”皇后放下玉滚石,语气里满是冷意,“没出息的贱婢,敢甩本宫面子。好好一个午宴,让本宫丢了大脸。” 文翠柔声安慰道:“娘娘别气。闻香姑姑跟她妹妹绝不是一路人,闻香绝不会背叛娘娘的。” 皇后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翠,“你到是会为她说好话,闻香要是没了,本宫身边这一等宫女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文翠停下动作,磕头道:“奴婢不敢多想,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娘娘,绝不敢肖想高位。闻香姑姑伺候娘娘多年,奴婢绝不敢乱言。” 皇后伸出手,挑起文翠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 样貌很是普通,连知春都比不上,看着是一个安分的宫女。 文翠是李家的家生子,在去年春节时入宫侍奉。 皇后甩开她的脸,拿起玉滚石继续按摩自己的脸部,“你怪是会说话,去御花园,把她喊回来吧。本宫身边还是缺不得一个用心人。” “是。” 文翠忙起身朝着御花园跑去。 第120 瑞和香丸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可恶,可恶,心动啊,你快点给我心动啊! 奥德莉一想起,伊森刚刚拒绝为自己心动,就有些暴躁。 第121 孕吐?! “谢家不是准备把女儿嫁给你吗?” 一听柳悦洳提起此事,顾御川忙摆摆手,“算了吧,算了吧,我这种花心大萝卜,不适合娶媳妇。我就不祸害那些可怜的千金小姐们了,省的到时候记恨我。” 柳悦洳被他的话逗笑了,道:“你怪看得通透。” 顾御川起身,半搂住她,低着头缓缓靠近,轻声道:“如果能早点遇见你,我说不得就愿意成亲了呢。” 柳悦洳推开他靠近的脸,保持距离。 顾御川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笑道:“别那么冷漠嘛~” “你怎么肆无忌惮,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就完了。” 柳悦洳没想到顾御川敢夜闯后宫,私会宫妃。 “怕什么?谁也抓不到我。”顾御川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瓜果,啃了一口,猛然闭上嘴,“好酸。” 柳悦洳没见过这种人,叹了口气,带给他一杯凉茶。 顾御川接过,仰起头将茶灌进肚中。 “为什么要放这种酸不拉几的果子?”顾御川被酸的半眯着眼睛。 “那是看的,不是吃的。”柳悦洳起身,来到书桌前,将上面的果子,抛给顾御川一个。 “这才是吃的。” 顾御川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好吃!不愧是宫里的果子。” 柳悦洳打开书桌上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香囊。 她将香囊扔给顾御川。 “这是?”顾御川问。 “制瑞和香丸剩的碎香,你拿着用吧。”柳悦洳随意说道。 顾御川打量着手中针缝精致的香囊,好似无意的问道:“没毒吧?” 空气瞬间凝固。 柳悦洳嘴角抿平,放在衣袖里的手慢慢握成拳。 “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顾御川自说道。 他将香囊别在腰带上。 柳悦洳吹灭身旁的蜡烛,拉住顾御川的手,朝床榻走去。 一夜风流后,夜色还未退。 柳悦洳枕在顾御川的怀中,不经意间问道:“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顾御川脸色未改,笑道:“那就生下来,给皇帝戴个绿帽子,我说不定就千古留名了。” 柳悦洳笑了笑,握住顾御川的手,“你真是大胆。” “胆子不大,怎么能遇到你呢。” 顾御川搂住她,在她的脖间留下一吻。 隔天清晨,等柳悦洳醒来时,顾御川早已消失不见。 柳悦洳梳洗一番后,唤来全安,“去按那副方子,煮一碗药。” 全安顿时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忙转身去小厨房煮药。 半个时辰后,柳悦洳用早膳。 她捧起苦涩的药汤,一点点喝下肚中。 全安端着甜枣站在她的身旁,见柳悦洳哭得皱眉,忙道:“吃口甜枣,压压苦。” 柳悦洳摇了摇头,放下干净的瓷碗,“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 突然一股呕吐感涌上心头,柳悦洳忙伸出手,给自己诊脉。 脉象跳动有力,似孕兆。 她倍感喜悦,拉住全安的手,说道:“全安,我好像,好像有了。” “什么!” 全安一时间慌了神,“怎么办?怎么办?我,我这就去煮安胎药,你,你别乱动。” “别急,再等半个月,我怕不准。看看这个月会不会来月事。” “好。” 全安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不敢乱碰柳悦洳,生怕出一丝岔子。 柳悦洳摸了摸腹部,眼神里满是喜悦。 只要有孩子,她什么都不怕了。 权势唾手可得,说不定连皇位都能…… 柳悦洳低声道:“全安,你先去准备着,去找几个孕妇,养在宫外,以备后用。” 全安压下心中难以描述的苦涩,回道:“是。” 转眼就到了五月十五,凤仪宫的晨会舒嫔又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席。 这一次皇后脸色很是不好。 结束晨会后,皇后唤来李嫔。 “舒嫔这病,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连给本宫请安都来不了。”皇后厉声问道。 李苏荷忙起身给皇后倒茶,安抚道:“舒嫔这病很是奇怪,连去我哪,都不去。她如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是哪个御医负责她的病,怎么如此不中用!” 皇后没有接茶,李苏荷尴尬的把茶放到桌子上。 “是御医所的张御医,听说是前几个月,新进的御医。”李苏荷说道。 “没用的东西。”皇后揉了揉眉心,“连个病都治不好。” 文翠端来一盘宫花,这是内务所新上的样式。 李苏荷从中挑了一朵,俯身为皇后戴上,“娘娘别气,再看看,说不定过几日,舒嫔的病就好了。” 文翠拿来铜镜,供皇后欣赏。 皇后摸了摸发间的宫花,脸上这才有一丝笑颜,“要是舒嫔真患上不治之症,唉,李家的恩宠可怎么办。” 说完,皇后特地看了一眼李苏荷。 李苏荷忙笑道:“不是还有娘娘吗。娘娘是皇后,还有大皇子孤身,李家的荣耀绝不会枯败的。” “你也别懒着。明日,我就让教坊司的嬷嬷教你琴棋舞曲,陛下喜欢听江南小曲,你多学些。” 皇后嘱托道,“你样貌比不上舒嫔,但我知道你聪慧,想来很快就应该能学成。” 李苏荷不敢拒绝,脸上笑容不改分毫,回道:“是,多谢娘娘赏识。” 一个宫人走进殿内,行礼请安道:“禀娘娘,御医所的宏御医已到。” 皇后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是。” 李苏荷压下心中的恼怒,理了理衣袖,端坐到椅子上。 浅灰色身影走进殿内,来者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 “微臣给皇后娘娘,李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宏御医。” 宏御医颤颤巍巍的起身,双手交合站着。 “本宫听闻你是御医所的老人了,先来医术一定十分高明。” 宏御医曾与御医所前总管及前前总管都共事过。 可以称得上是‘三朝老人’了。 自打许御医成为御医所总管后,皇后就难以往里面安插人手。 不得不逐一排查可用之才。 这才发现宏御医。 “不敢当,不敢动,微臣的医术勉强立身罢了。”宏御医谦虚道。 皇后笑了笑,“论辈分,你算是御医所的第一号人了,只是可惜啊……” 第122 顺水推舟 话未说完,但深意大家都明白。 辈分高,职位却低。 “本宫曾想着让你当御医所总管,可中途杀出来一个许御医。” 宏御医听着皇后的话,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二月的那场御医所之灾,他至今深有体会。 想来皇后怕是来势凶猛了。 宏御医稳下心神,低头不语。 皇后见他没有说话,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本宫担忧舒嫔的病情,希望宏御医能出手医治。” “是,医治乃微臣的职责所在。承蒙娘娘厚爱。”宏御医回道。 皇后朝他摆了摆手,说道:“絮儿,去领宏御医拿赏去吧。” “是。” 絮儿走上前,宏御医忙跟上,一同离开。 等宏御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皇后脸色一黑,唤来文翠,“你去查查宏御医有什么家人。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连我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文翠安抚道:“娘娘别急,奴婢这就去查查。” 李苏荷插嘴道:“我看宏御医年纪怎么大了,应该有孙辈吧,好拿捏的很。” “这兰妃可真会拉拢能人,御医所水滴不进。”皇后埋怨道。 李苏荷闻言后,垂下眼眸,眼神微变,面子上还是顾忌皇后,道:“水不进,那就从里面找缺口。这人再怎么能,可也不是完人。” 皇后笑了笑,道:“你说得对。” 李苏荷看了一眼天色,起身说道:“嫔妾瞧着天色不早了,嫔妾就先离开了。不打扰娘娘用膳了。” 皇后点了点头,放她离开。 李苏荷走出内殿,坐上软矫,回启祥宫。 她眉头微皱,细看着手掌心。 软矫停了下来。 李苏荷回过神,扶着的佩儿胳膊下轿。 她想起宏御医在舒嫔的宫里,便临时改路,去了舒嫔宫里。 此时的宏御医已经为她把好了脉。 两人正在因舒嫔怀孕一事拉扯。 宏御医认死理,道:“娘娘此事,微臣定要禀告给皇后娘娘啊。” 舒嫔气得,脸色通红,“本宫给你五十两银子,你就不能关注你的嘴吗?” “不能,不能啊,微臣不能收礼啊,这不合规矩。”宏御医推辞道。 舒嫔气得怒拍而起,冲他吼道:“你这个糟老头子,你就不能闭嘴吗!” 李苏荷走进内殿,入门就听到舒嫔的吼声。 “怎么了?妹妹。” 舒嫔扭头看去,见来者是她,忙遮掩道:“没事。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李苏荷看出了她的慌张,眼神微变,笑道:“你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着实担心的很。” 舒嫔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怀孕一事,急忙说道:“宏御医先退下吧。这件事,本宫等会再找你,你先别去皇后哪。” 宏御医拗不过她,只能点头作罢。 李苏荷亲切的拉住舒嫔的手,笑道:“你怎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有什么事,是连我都不能知道的吗?” 舒嫔窘迫的笑了笑,回道:“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姐姐不用放在心上。” 李苏荷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话家常。 “皇后让我前来看看你,你这病可还好些?” 司雀走上前,为两人倒茶。 李苏荷看了她一眼,这个宫女是内务所给舒嫔安排的。 皇后安排的那个宫女早已在除夕宴上死了。 李苏荷忍不住嫉妒舒嫔的好运。 “我的病还是那样,需要养养再说。”舒嫔垂眸低声回道。 李苏荷唤来佩儿,打开佩儿手里的木盒,里面放着一支人参。 “这是皇后赏的千年人参,你拿来煮药喝。” 舒嫔像是接到了烫手山芋般,万般推辞道:“这也太贵重了,是皇后赏你的,我怎么能拿呢。” 她怕极了皇后的赏赐。 之前皇后赏的东西,她都扔到库房里,锁上了锁,生怕祸害到她。 舒嫔瞧见李苏荷的手腕上戴着皇后赏的玲珑镯子,忙起身,坐的离稍远些。 她嘿嘿一笑,辩解道:“这边向阳,御医让我多晒晒太阳,我就坐这了。” 李苏荷愣在原地,伸出的手支在半空。 瞧见舒嫔对自己的排斥,李苏荷也懒得热脸巴结对方的冷脸,收回人参,合上盖子,起身道:“是吗?那妹妹就好好听御医的话养病吧。我改日再来拜访。” “好,姐姐慢走。”舒嫔赔笑道。 一踏出舒嫔的寝殿,李苏荷收起脸上的笑容,唤来佩儿,“去把宏御医给本宫喊过来。” “是。” 李苏荷回到自己的寝殿,逗弄起养得白猫,缓解忧愁。 “娘娘,宏御医到了。” 李苏荷温柔将怀中的白猫递给佩儿,吩咐道:“佩儿你抱着白玉,去外面玩吧。” 借此支走佩儿。 宏御医恭敬的朝她行礼请安,“给李嫔娘娘请安。” 李苏荷端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他,冷笑道:“本宫懒得说那些表面话,舒嫔这病可是有问题?” 宏御医面露纠结,回道:“舒嫔娘娘这病,可大可小。” “可大可小?你就说吧,舒嫔到底怎么了。别拿胡话糊弄本宫。” 宏御医犹豫道:“这,病应该是件大喜事,理应禀告给皇后娘娘,可舒嫔娘娘不让微臣乱言。” 李苏荷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明白宏御医的意思,挑眉问道:“你是说,舒嫔有孕了?” 宏御医点了点头。 舒嫔居然怀孕了! 李苏荷压下心中的震惊,道:“此事,本宫自会禀告给皇后。要是舒嫔问起来,你就说,不会禀告给皇后。” 见李嫔接过烫手山芋,宏御医忙道:“是是是,多谢微臣帮忙。” “你可以退下了。” 宏御医转身疾步离开。 李苏荷揉了揉眉心,这可是件大事。 舒嫔有孕,皇后怕是要大发雷霆。 李苏荷把玩着手腕上的玲珑金镯,眼神一暗,皇后可是不会让李家的女儿有子嗣的。 李家只能有一个皇子,那就是皇后生的大皇子。 如今舒嫔有孕,皇后知道后绝不会冷眼旁观,往后的日子里,舒嫔怕是难了。 李苏荷闭上眼睛,手握成拳。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顺水推舟了,反正有皇后在一日,舒嫔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生不下来的东西。 第123 分析利弊 李苏荷起身,唤来佩儿,“去备矫撵,本宫要去凤仪宫。” 来到凤仪宫,正赶上皇后用午膳。 “皇后娘娘,嫔妾有要事相告。”李苏荷故作焦急道。 皇后放下手中的玉筷,抬眼看她,问道:“什么要事能让你怎么急?” 李苏荷扫了一眼周围伺候的宫人,皇后明白她的意思,朝宫人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好了,现在没人了,说说吧。” 李苏荷俯身,在皇后耳边低语道:“舒嫔有孕了,约莫有三个月了。” 皇后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嘴角下弯,说道:“是吗?那她怎么不来跟本宫说呢?” “嫔妾也觉得奇怪,”李苏荷坐到一旁的椅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刚刚嫔妾去她的宫里问候她,正巧碰上宏御医把完她的脉象,舒嫔反应很是剧烈,不让宏御医把此事告诉给娘娘。” 李苏荷停顿了一会儿,偷偷观察着皇后的表情,“臣妾觉得古怪,如此好的喜事,怎么能不通知娘娘呢。” 皇后垂下眼眸,心中暗思道:难道像个傻子似的舒嫔发现了她在那些首饰里藏得麝香吗?怎么会如此抵触她。 皇后看了一眼李苏荷的手腕,瞧见她还戴着自己赏给她的玲珑金丝手镯后,才放下一些心来。 “舒嫔十分抗拒把她有孕一事公之于众,嫔妾倒觉得,宫里多出一个喜事,正好跟嘉嫔配对,好事成双。”李苏荷道。 皇后眼神一暗,说道:“既然舒嫔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孕一事,那就当做不知道吧。舒嫔是个有主见的人,此事定有她的想法在内。你我也不便打扰。” 李苏荷点了点头,忙迎合道:“娘娘说的是。那嫔妾就当不知道此事。” 等李苏荷一走,皇后心底的怒气才彻底爆发出来。 看着满桌的美食佳肴,她没有一丝食欲,怒声道:“贱人!本宫当初就不应该心慈手软,应该灌她们喝绝嗣药的!” 文翠没有听见皇后跟李嫔的谈话,她走上前,捧起一碗鸡汤,柔声安抚道:“娘娘别气坏了身子。喝空鸡汤,养养身子。” 皇后瞪了一眼没有眼色的文翠,一把将她手中的鸡汤推到地上,“没眼色的东西,没见到本宫正在气头上吗?” 玉瓷碗摔在地上碎裂,里面的鸡汤变成污渍沾染到地毯。 文翠一时间被皇后的怒气吓到了,忙跪倒在地上,“是奴婢没用眼色,惹娘娘生气了。” “你不用伺候了,去把闻香喊过来。” 皇后怀念起闻香的好起来了,起码闻香有几分眼色,脑子也灵通,用着爽利,不像文翠只长了张嘴。 “是是是。” 文翠起身跑出寝殿,找到正在扫地的闻香,客客气气道:“娘娘生气了,还请闻香姑姑前去安慰。” 闻香放下手中的扫把,理了理衣容,回道:“我这就过去。” 她走进殿内,恭敬的朝皇后行礼请安,“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半倚在美人榻上,眉头紧皱,朝她抬了抬手,“起来吧。” “是。” 闻香来到皇后身前,伸出手,为皇后按摩头部,柔声问道:“娘娘可是头疼犯了?” “唉,舒嫔怀孕了,这事真是愁死本宫了。”皇后抱怨道。 闻香柔声道:“怀孕了,也不一定能生下来。” “如今这宫里舒嫔和嘉嫔都怀有身孕,”皇后舒展眉头,声音渐缓,“再算上兰妃,本宫可是有了三个心腹大患。” 闻香为她排忧解难,分析起利弊来,“娘娘为何要把嘉嫔放在心上,她出身不算好,也不得陛下宠爱,能有孩子,只是她的运气罢了。” 皇后感慨道:“运气好,宫里的人,谁不想有她那般好运气。” “娘娘不必管嘉嫔,只需想着如何处理舒嫔和兰妃便可。”闻香减轻手上的力道,轻柔的按摩,“用舒嫔来解决掉兰妃,一石三鸟,比一石二鸟还多一鸟呢。” 皇后很满意闻香的话,“也就你会为本宫考虑的怎么周全,从今起,你回来伺候吧,林才人哪,本宫不会在管了。” 闻香心中舒了一口气,忙回话到:“是,谢娘娘恩典。” “如果林才人再管不住她的手,……”皇后言语未说全。 闻香心领神会,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会管好自家不成器的妹妹。” 皇后起身,叹道:“唉,愁事一年比一年多,本宫真是有心无力啊。” “娘娘还年轻,等大皇子长大了,您就能不必如此忙了。”闻香安慰道。 “自古以来,太子便是中宫嫡出,大皇子也是中宫嫡出,可陛下就是不立太子。”皇后叹了口气,“太子之位,本宫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是本宫将来的依靠。” 李家的荣耀就靠她的孩子支起来了。 闻香忆起往昔,说道:“大皇子一看是个孝顺的孩子,奴婢记得娘娘当初生大皇子时,差点难产,幸好最终平安无事。” “如果不是为了抢先一步生下孩子,”皇后闭上眼睛,摸了摸腹部,“本宫就不会只有这一个依靠了。” 潜邸时,她跟岳嫔一同有孕,为了抢先一步生下孩子,皇后服用了禁药,早产生子,幸好,结局美满,皇后也没有后顾之忧。 闻香知道隐情,忙转移话题,“舒嫔如今怀孕了,还闭门不出,想来她对娘娘已经有了提防心,寻常的法子都派不上用场,娘娘心中可有别的法子?” 皇后一想到兰妃和舒嫔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人,埋怨道:“能有什么法子。兰妃如今也是闭门养病,这好好的后宫倒像个病院似的。” “依奴婢只见,只能一一处理掉了。”闻香分析道,“舒嫔跟兰妃私下没有任何关系,想来把她们放到一起,也是个问题。” 一提起舒嫔,皇后就来气,“你说的对。李家养了舒嫔那么多年,如今敢反咬起本宫了。” “娘娘心善,没有灌她们绝嗣药。” 当初李家姐妹刚入宫时,皇后顾忌着姐妹之情,没有往她们的膳食里下绝嗣药。 如今皇后很是后悔。 第124 探亲(一)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奥德莉收起战意,她明白,要想打败伊森,不能硬碰。 必须从长计议,而那个所谓的心动胜利法,就是最优解。 第125 探亲(二) 该死,该死,那个裁缝就是个垃圾!不仅骗我,说什么吊带是人类异性的心动衣服,还在裙子上给我偷工减料,好气!等我出去了,我要把他剁掉喂蛇! 奥德莉的脑子被害羞和气愤充斥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衣着暴露。 蹲着的奥德莉,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怀抱中,不敢抬头,更不敢面对伊森,她就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奥德莉感觉自己把血族的脸丢得很彻底。 伊森见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羞耻,停下了向她走来的步伐,他看了一眼奥德莉后,转身走得很远,与对方保持几百米的距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后,蹲着的奥德莉感觉腿都麻了,她以为伊森会靠近自己,然后关怀一下。 从羞耻中走出的奥德莉,决心让伊森为自己心动,谁能拒绝一个衣着较少的美少女呢。 好不容易褪去红云的她,就这样等啊等,可惜,只等到阵阵秋风,有点冷,奥德莉忍住想打喷嚏的感觉,抱紧自己,尝试自我取暖。 奥德莉终于有勇气抬头,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伊森的距离有些过于遥远。 这让奥德莉感到双眼懵逼,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拒绝送到嘴里的美色。而且还是两次,两次啊! 如果不是伊森帮她干掉了阿加雷斯龙,此刻的奥德莉很想拨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空气。 奥德莉怒问“你距离我那么远干嘛?” “你说什么?”伊森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说,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啊?” “哦,因为男女有别呀。” “啧。”奥德莉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听到这句如此保守的话。 她在长达百年的岁月中,虽然一直宅在皇宫里追求强大,不闻他事,但也听闻过血族那些痴男怨女们的爱情故事。 什么今天我给你戴两个绿帽,明天你送我三个绿帽,不乏其数。 血族都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天生滥情,他们的爱情大都是见色起义,见一个爱一个,恨不得跟全天下的美人在一起。 往往见到美人的第一天当晚,血族就能钻进对方的被窝里,帮美人暖床。 美名其曰:亲密接触。 这个美人不仅指女性,也指男性,不仅涵盖血族内部,也涵盖其他种族。 男女有别,在奥德莉看来就是一句笑话。 奥德莉忍不住多看一眼伊森,发现对方不仅离自己贼远,还背对着自己。 奥德莉轻轻叹了口气,她是不会放弃打败伊森的!她一定会让伊森心动。 奥德莉挥动法杖,给自己换上一席白色长裙。 这是那个该死的裁缝做的另一套裙子,奥德莉依稀记得,裁缝向她献出这套裙子时的那副志在必得的丑恶嘴脸,说什么明骚不如暗撩,如果吊带无法让人心动,那就用这一套,一定能让人对她一见钟情。 奥德莉看了看裙子,感觉它朴素无华,长裙短袖,比上一套保守的很多。 突然,奥德莉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她勉强扭头看了一下,发现背后居然是镂空的,能将她的背部全部露出,与秋风来一个亲密接触。 奥德莉经过吊带和刚刚那场意外的洗礼,已经能接受这种半露不露的衣服了。 虽然还是会有点不自在,但比刚刚好多了。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暗撩’吗?有点奇怪。不就是露个背吗? 奥德莉随意的转了一圈,感受新衣服的特别之处。 衣摆的随意舞动,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展露的后背,将她完美的蝴蝶骨飞在阳光之下。 纯洁中带着几丝妩媚。 奥德莉随意打理了一下头发,语气有些别扭的说道,"那个,喂,我换好衣服了,可以扭过来了。” 见识到伊森的变态实力后,奥德莉才真正的将他放在了平等对待的位置上,并改变了自己的口癖,用平等的语态对待伊森。 这是强者应得的尊重。 “好的。”伊森扭过身,走向奥德莉。 两人距离缩短为10米。 奥德莉收起小心思,抬起头与眼前的少年对视,她微微拉起裙摆,向伊森行了一个礼,为他刚刚的出力帮助表示感谢。 “谢谢你帮我干掉阿加雷斯龙。” “小事一桩。我能拿走阿加雷斯龙的头吗?” “啊?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战利品。” 伊森走到龙头旁,将其塞进自己的储藏袋中,并从肩包中,拿出一个翻烂的小册子,在上面勾勾画画。 奥德莉走进一看,发现小册子名为《魔物图鉴》,是关于魔物的介绍及其战斗力排名书。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奥德莉问道。 “打勾,做记号。我就差阿加雷斯龙就能完成打败所有在册魔物的成就了。” 伊森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他今天早上吃了面包一样。 奥德莉感到震惊,双眼瞬间睁大。 在册魔物一共有上万种,战斗力彪悍的魔物有上千种。 而阿加雷斯龙排名第三,那就是说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早就被伊森干掉了。 “你,你好厉害。”奥德莉忍不住对着伊森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夸奖。” “你真的打败那个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了吗?有战利品吗?能让我看看吗?” 奥德莉双眼发光,小心翼翼的拉扯住伊森的衣摆,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渴求。 她是个狂热的魔物爱好者,喜欢收集强大魔物的各个周边,别看她和阿加雷斯龙不共戴天,实际上,奥德莉手里关于阿加雷斯龙的周边能堆满一个房间。 奥德莉尤其爱好排名第一的暗巫幽灵。关于它的各种周边,奥德莉收集了满满十个房间。 “暗巫幽灵,超级,超级可爱呢,它那如同水母般的软软身躯,藏着无穷的力量。长长的触手,随风飘荡,如同跳舞的贵妇,真是太太可爱了。尤其是它杀死猎物的那一刻,简直完美。”奥德莉捧着泛红的脸庞,整个人陷入对暗巫幽灵的狂热中。 第126 探亲(三) 在奥德莉发光的眼神中,伊森从储物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盖着黑布的小鸟笼。 伊森把小鸟笼放在地上,撤下黑布。 一个貌似水母的黑色软体动物在鸟笼里上下浮动。 它只有一双豆豆眼,下半身的触手就像海带一样,摇摆着。 “这是暗巫幽灵?” 奥德莉不敢相信,暗巫幽灵居然变得如此小,小到能一巴掌拍死,还如此丑,丑无绝人。 她很确信,自己那堆满十个房间的周边,都能证明暗巫幽灵是绝美的生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美丽所惊艳。 它跟水母似乎是近亲,不仅长得十分相似,而且它在人间游走时,就像水母在海里遨游。 暗巫幽灵,没有实体,它是法力的拟态体,靠法力为食,它能吸收世间万物的法力,为自己所用。任何法术攻击对它没有用,它就是法师的天敌。 更绝的是,它那宽大的触手,不仅能勒死敌人,也能释放电击,分分钟百万伏特,电死人。 “当时,我准备杀死它时,它就突然变成这样了,然后抱着我的大腿,怎么甩也甩不掉。我见它可爱,就勉强收它当宠物了。” 伊森打开小鸟笼,放出暗巫幽灵。 只见它小心翼翼的浮动到伊森的手掌里,一边蹭,一边散发出电光。 奥德莉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正在试图恳求主人爱抚的狗狗。 明明《魔物图鉴》上,说暗巫幽灵是一种孤僻,高冷,强大的生物啊!为什么现在的它要如此狗腿呢? “大宝,好了,好了,停下,主人这就给你喂食。”伊森合拢手掌,抓住暗巫幽灵,另一支手伸进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面包。 伊森将面包一次性喂给暗巫幽灵。 暗巫幽灵张开小嘴,吞下面包后,整个身体就像变了物种似的,完全变成了面包状。 此时的奥德莉觉得伊森的动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槽点。 伊森难道没有看到暗巫幽灵刚刚是在放电吗?想要电死他吗?为什么要给暗巫幽灵起‘大宝’这个名字?好,好接地气。伊森为什么要喂给暗巫幽灵面包啊!!暗巫幽灵是吃法力的物种啊!还有,还有,你这个狗腿的暗巫幽灵,不要伊森为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啊! 槽多无口。 奥德莉感觉自己快崩人设了。 等暗巫幽灵消化完面包,恢复到水母原状后,它打了一个响咯,全身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奥德莉一脸黑线,这完全就是家宠了,一点都不强大。 “你要摸摸吗?它很好摸的。”伊森捧着暗巫幽灵,递给一旁的奥德莉。 “真的,真的可以吗?”奥德莉一脸期待,双手有些不自然。 “当然可以,随便摸。”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奥德莉瞬间从伊森的手里抱走暗巫幽灵,举着它,疯狂用脸蹭它。 虽然槽多无口,虽然现在的暗巫幽灵有点丑,但是她还是超级,超级喜欢暗巫幽灵的说!这甜美的触感,这可爱的长相,这完美的触手,简直是人间天使。妈……不,姐姐好爱大宝。 “大宝,快让妈…姐姐贴贴。”奥德莉在涉及暗巫幽灵方面的事情上,就像一个疯狂的真爱粉,甚至进化成变态的妈妈粉。 暗巫幽灵被奥德莉的热情吓了一跳,那双豆豆眼留着眼泪,巴望着伊森,希望主人能带走自己,让它脱离奥德莉的魔掌。 自从屈打成招,被迫成为伊森的宠物后,暗巫幽灵虽然嫌弃主人是个糙汉子,食物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是,它还是很喜欢的主人的,毕竟主人不会如此变态的对待它啊。 暗巫幽灵怕极了。 可惜,伊森没有读懂它的眼神,并读成另一种含义。 “啊咧,大宝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听到伊森的话后,奥德莉的兴奋更上一层楼。 她和暗巫幽灵的相遇,就是双向奔赴。 人间奇迹! “真的吗?大宝,妈妈好爱你,快让妈妈亲亲。” 奥德莉嘟起红唇,准备给暗巫幽灵来上爱的一亲。 不会说话的暗巫幽灵,赶紧飞舞自己的触手,阻止奥德莉的亲亲。 你别过来啊!我害怕。 但暗巫幽灵注定阻挡不了狂热的妈妈粉。 今天的奥德莉为了让伊森心动,特地化了一个精美的妆容,还是长久型的呢,刚刚跟阿加雷斯龙打斗,都没有脱妆。 于是,暗巫幽灵喜得三个唇印,还是红色的。 暗巫幽灵感觉自己脏了,它再也不是主人的纯洁的大宝了。 它的豆豆眼流出眼泪,悲伤弥漫上它的心头。 终于,伊森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将暗巫幽灵接了回来。 “乖,大宝,明天还给你吃面包。”伊森安慰道。 一听到面包这个词,暗巫幽灵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它最喜欢吃面包了,尤其是伊森给的面包,那种粗糙的面包,带着原始的麦香,吃到嘴里,就是一种享受。 “咳咳,刚刚失态了,抱歉。”奥德莉收拾起自己的疯狂,抿嘴微笑道。 “哈哈哈,没事,谁都喜欢大宝呢。” 伊森已经习惯他人对大宝突如其来的热情了。 毕竟大宝虽然长得确实有点丑,但是就是给人很可爱的感觉! 从伊森收养大宝当宠物后,每一次出门溜大宝,都会有很多人前来围观它。 搂搂抱抱是常态,亲亲摸摸也可以。 伊森记得,好像那些人还成立了大宝的后援会,会定时召开会议,分享大宝的日常照片。 暗巫幽灵,不,应该叫大宝了,它抱着伊森的食指,躲在手心里,不敢跟奥德莉对视。 这个少女太可怕了,大宝怕再被她抓住,自己的贞操就不保了。 它还是个孩子啊! 奥德莉召唤出魔石相机,问道“我能给大宝拍几张照片吗?留作收藏。” “嗯嗯,可以。”伊森将藏在手心里的大宝,捧了出来。 在奥德莉的闪光灯中,大宝将头埋进触手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狂热粉的可怕。 拍完几百张照片后,奥德莉才勉强满足。 第127 探亲(四) 奥德莉勉强心满意足后,笑着揉了揉大宝。 伊森见奥德莉如此喜欢大宝,于是说道,“你要加入大宝的后援会吗?” “后援会?那是什么?”奥德莉是个宅女,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血族的藏书,锻炼锻炼法术,揍揍不太好的五大领主们,她对于人类那边的发展情况知之甚少。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欣赏大宝的人们聚在一起,分享大宝的动态情报。”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边有大宝的全系列周边,也有大宝以前的老照片。看着挺有意思的。不过需要加入后援会。” 周边!老照片!奥德莉的dna动了。 虽然她很喜欢暗巫幽灵,也就是大宝的本体,但是,谁也无法拒绝一个丑萌萌的q版豆豆眼暗巫幽灵。 大宝才是她的真爱款。 “要怎么才能参加呢?”奥德莉的红眸闪动着对大宝的狂热光芒,此刻她不是奥德莉·e·伊路戴斯,而是奥·爱大宝·大宝真爱粉·德莉。 伊森翻动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找到一个卡片,递给奥德莉。 “这是后援会集资买下的聚会场所。你可以进去参观,然后交一笔会费,就能加入。” 奥德莉如获至宝,小心的接过卡片,放进法杖尖那颗50克拉的红宝石中。 那是她的储物袋,奥德莉解构了红宝石,使其不仅能产生法力,也能当做储物袋用。 不过一般用来放贵重物品。 全套系列周边和老照片,我要定了! 奥德莉开心极了。 不过,当下她还是要解决伊森这个麻烦。 奥德莉想不明白,为什么伊森要帮她杀掉阿加雷斯龙,并且没有杀害自己。 按照他的实力,第一次见面就能瞬间将奥德莉秒杀,可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起初奥德莉以为伊森上了自己美色的钩,但,现实就摆在这里。 伊森对于美色毫无兴趣。 那头阿加雷斯龙都能比奥德莉的美色更让伊森兴奋。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嘛,但是,我很感谢你出手帮忙干掉阿加雷斯龙。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想杀我,我依旧会尽全力奉陪。” 奥德莉无畏的站在伊森的身前,她挺直腰板,双手握紧法杖,随时准备应对伊森的袭击。 伊森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的说道,“实际上,我本来是要今晚暗杀你的,结束两国的交战。但,我发现你是一个法师,我就改变了主意。” “所以呢?”奥德莉一脸茫然的看着伊森。 她是法师,显而易见。可,这跟杀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法师就比别人高贵吗? “我希望你能施展治愈术,救一下我的兄弟。” “救,救人?”奥德莉震惊的语无伦次。 你,让她一个血族,一个作恶多端的血族,去施展治愈术,救一个人类? 这不是搞笑吗? “是的。我的兄弟在经过玫瑰沼泽时,中毒了。现在,命不久矣。” “那你们军队没有医疗法师吗?” “没有。” 不是,伊森这家伙不是带着军队跟我们血族打仗吗?医疗法师不是标配吗?谁家打仗不带医疗。 奥德莉不敢相信,伊森率领没有医疗法师的军队,居然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了血族皇宫的前面! 伊森解释道,“因为上级说,法师稀少,所以就没有给我们配,让我们靠医疗用品治疗就行。” 在奥北大陆,人族法师数量很少,基本以骑士为主。 “你们可真是一个奇迹。所以说,现在你们的医疗用品用光了,不得不找一个法师咯?” 奥德莉梳理了一下目前所知的情况,看来,伊森那边真的很紧急。 “是的,我很希望你能出手相助。然后,我们就可以商量其他事情。” “喂喂喂,你看清楚,我可是杀害了好多人类的血族女王啊,你不担心我伤害你的兄弟吗?” 奥德莉企图打破伊森的幻想,让他认清现实一点。 伊森笑了笑,“我相信我的剑。一切黑暗,都逃不过我的剑。” 奥德莉读懂了他的威胁,不由得冒起冷汗。 奥德莉明白,如果她不帮忙,那么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如果她捣鬼,那么她会比阿加雷斯龙还惨。 “行吧,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一下忙。”奥德莉勉强对伊森笑了笑,并举起手比划了一下,“你看好,我就帮一点点,就一点点。” 如果奥德莉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她一定会很后悔帮助伊森救人。 她说的一点点在某种程度上约等于亿点点。 “放心,就几个人而已。” 伊森打包票。 “那你跟我定个约定,到死也不能透露,是我出手救人的。” 奥德莉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血族女王,怎么能救人呢?这不合理,这很不合理! 要是让其他血族知道了,奥德莉的脸就真正丢到家门口了。 这可比丢到国外,还可怕。 一想到,五大领主知道后,会疯狂上门躺平求救。 奥德莉就感到害怕。 血族女王不能救人,死也不能救人。 就算救,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伊森点了点头,做好定下约定的准备。 他以为会是什么古老的血族契约,谁知,眼前的奥德莉伸出左手的小拇指。 “那个,你,你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就行。咱们拉钩钩。”奥德莉低着头,脸有些泛起红晕。 好羞耻,居然要拉钩钩。他会不会,感觉我很幼稚。真的,真的,好羞耻。 可也没办法啊,这就是最强的血族契约啊! 血族相关藏书介绍道,拉钩钩是血族的终极契约。 双方战斗力越强,约束力越大。 “啊?不定契约吗?” “为什么要定契约?能拉钩钩解决的事,就不要搞得那么麻烦。” 伊森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慢慢贴合奥德莉的小拇指。 两人小拇指相勾连。 一起说出,那句流传大陆的经典誓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誓言后,奥德莉快速抽开自己的手。 “那么我什么时候去救人?” “现在,立刻,马上。” 第128 探亲(五) 此时的伊森,收敛起笑容,蓝眸中满是忧愁。 “伤员的腿已经烂掉了,如果今晚再不救治,那么明天清晨就是他的死期。” 奥德莉曾在书上看到过玫瑰沼泽的相关介绍。 书上写道,玫瑰沼泽,表面上是玫瑰花田,实际上,花田的下面是无底的沼泽。 名为‘弗兰花’的毒就藏在里面,一旦踏进这里,要么被沼泽吞噬,成为花田的养料,要么 幸运的挣脱沼泽,而染上弗兰花。 弗兰花不会瞬间致人死亡,而是慢慢从人的下肢开始腐烂,直至腐烂到头部,整个人变成一滩肉泥。 但此时,人依旧保存着理智,被痛苦折磨着,直至自杀解脱。 “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不过,我们需要伪装一下。毕竟,现在血族内部有些不安全。” 奥德莉看了一眼阿加雷斯龙的尸体。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将阿加雷斯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而这件事只有小部分血族知道。 但今晚,这头龙被人放了回来。 奥德莉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没有人在搞鬼。 很显然,有人想要她今晚死在寝宫里。 她决定伪装一下,再跟着伊森离开皇宫,以防幕后黑手发现她没有死。 既然有人想要她死在皇宫,那就‘死’一下。 奥德莉倒要看看是哪个想死的混蛋,敢这样搞事。 “听你的。”伊森不太了解血族的内部情况,对于奥德莉所说的话,他选择听从。 奥德莉挥舞了一下法杖,将自己的银发,变成棕色短发,红眸也随之,变成黑色。 而面部也发生了细微改变。 同时,她的裙子变成了蕾丝方领长裙,顺便又系了一个围裙。 整个人从精致尊贵的贵族千金,变成了小家碧玉的邻家姑娘。 奥德莉决定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人族少女。 她的手摸了摸短发,紧张的问了问伊森,“你,你觉得还缺点什么吗?我像人类吗?” 奥德莉是按照自己在书上,看到关于人类学知识,进行的伪装。 “很完美。”伊森毫不客气的对着奥德莉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夸赞。 “哼,我可是很厉害哒。”奥德莉双手叉腰,骄傲的收下伊森的赞美。 “你不伪装一下吗?”奥德莉见伊森没有任何准备做伪装的动作。 “不用,他们发现不了我的。”语气很是轻松。 短短一句话,是无上的‘傲慢’。 奥德莉决定,等她解决完救人这件事,就加强皇宫的巡逻。 自己的皇宫,可不能变成伊森的后花园! “那我们走吧。” “嗯。” 奥德莉低吟咒语,“父神在上,……,解除空间。” 耀眼的光芒闪起,她和伊森离开了这里。 刚一落地皇宫,伊森拉着奥德莉跳到寝宫废墟旁边的阁楼上。 根本不给别人发现他们身影的机会。 另一边,当他们与阿加雷斯龙来到空间战斗时,皇宫的侍卫和仆人发现寝宫居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阿加雷斯龙啊!” 在场的所有血族乱作一团,幸好,皇宫主管,维格站了出来,稳定大局。 他一边让人去联系五大领主,商量对策,一边派人搜寻阿加雷斯龙和奥德莉的踪迹。 维格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焦急的站在寝宫废墟前,来回踱步。 奥德莉是由他抚养长大的,在某种程度上,奥德莉算是他的半个女儿。 自家女儿丢了,谁不着急?更何况还是跟一头危险度极高的魔兽一起丢的! 维格的年纪早已步入末年,是个帅老头,在血族面前,总是一身西装,威严得很。 十几分钟前,当侍卫通知他,寝宫塌了的时候,维格早就换上最爱的甜腻熊睡衣,躺在棺材里,准备睡觉了。 一听到,奥德莉的寝宫塌了。 维格顿时感觉情况不对劲,赶紧跑出来稳定大局。 就算暴露出,他喜欢甜腻熊,这件事,他也不怕。 甜腻熊,是火爆奥北大陆的一个小棕熊。 维格仔细查看废墟,那上还有余火在燃烧。 火焰的颜色是稀有的黑色,还会侵蚀废墟的残骸。 根据火焰的颜色和腐蚀性,维格断定就是阿加雷斯龙。 他知道五年前,是奥德莉和五大领主合伙把阿加雷斯龙封印在皇宫暗牢的。 而现在阿加雷斯龙居然出来了。 他每天都会去暗牢检查封印,维格能拍着胸脯表示,这封印最少能维持百年。 当一个侍卫走上前,对维格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奥德莉的踪迹。 维格扯断了自己的一把胡子,愤怒的说道“给我再找!快去啊!” 这时,维格看到天空中,闪过一道光芒。 那是奥德莉空间法术解除的痕迹。 维格紧皱眉头,一般空间法术解除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法术主人主动解除。 另一种,是法术主人已死,被动接触。 维格知道奥德莉的水平咋样,他不得不往最坏的那一边想。 可能奥德莉跟阿加雷斯龙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了。 维格的脸瞬间黑透了,指着周围的血族,“你们都给我去找!” 又喊来侍卫长,“把皇宫大门封上,谁都不允许进出。五大领主来了,也不许进。到时候,我会亲自迎接他们。一旦有可疑人员,给我抓住!” 维格可不是个傻子。 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与此同时 奥德莉和伊森来到了距离皇宫不远处的王国军驻扎地。 奥德莉以为王国军能一路高歌猛进,反击到血族皇宫,肯定是百万大军起步,最次也几个团吧。 谁知道,就是个不到500人的小队,还没有医疗法师的那种。 这不是搞笑嘛。 奥德莉深深担忧起,血族的作战质量了。 被500人的小队,打得落花流水,说出去,可真丢脸。 虽然她打不过伊森吧,但是,其他血族可是比她还垃圾呢! 驻扎地位于河的上游,面积不大,就十几顶帐篷,被围栏包着,各种设施勉强算是齐全。 这是奥德莉见过最简陋的驻扎地了。 第129 探亲(六) 奥德莉指着简陋的驻扎地,扭头,不敢相信的问伊森:“就这?” 伊森点了点头。 紧接着,在伊森的带领下,两人走到驻扎地门口,看守的士兵们,立即向伊森行礼致敬。 这时,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伊森大人,您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在这里?” “我看夜色太好,就出去逛了逛。”伊森挠了挠头,面不改色的说出谎言。 “伊森大人,真是有闲情,不像我,每晚都在带兵巡逻,怕血族偷袭。” 中年男人笑着对伊森说道。 站在伊森身后的奥德莉,感觉这个男人话中有话。 她看了一眼对方,发现对方四肢发达,长相平平,勉强出色的仅有他那一头金发。 “约翰将军,可真是个尽心尽力的好将军。我要向你学习,哈哈哈。”伊森用饱含敬佩的语气,向约翰回话。 约翰:“伊森大人,要常怀警惕之心,可不能因为你拥有先天圣体,懈怠啊。” 当约翰的话说完后,伊森立马鼓掌:“是是是,约翰将军说的对,我是太懈怠了。” 约翰很满意伊森的回答,兴奋的脱下上衣,向伊森展示起自己上半身的雄健肌肉。 “伊森大人,看,这就是勤奋的奖励。我这肌肉,不能说是王国第一,起码也是王国前二。” 伊森面带笑容,再次鼓掌:“厉害,厉害,约翰将军不愧是蝉联三年全国健美大赛冠军的男人。” 在伊森的鼓掌声中,约翰接连变换姿势,努力向伊森全方位展示他肌肉的美丽。 “哇,约翰将军,你太强了。能再来一个吗?对对对,右边一点。” “哇,约翰将军,你好厉害。能再来一个吗?对对对,再左边一点。” “哇,约翰将军,你好帅。能再来一个吗?对对对,再上边一点。” 约翰被伊森的夸赞砸晕了,理智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在伊森的指挥下,摆起各种辣眼的姿势。 什么雄鹰展翅,什么蝴蝶飞飞,什么蛤蟆蹲蹲。 奥德莉不忍直视,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感觉这一幕,有点像观猴。 作者特次提醒观众,文明观猴,不要投食。 在伊森的‘热情’夸赞下,约翰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脱下铠甲和衣服,仅穿着一条印有甜蜜熊的短裤,在萧瑟的秋风中,人来人往的驻扎地门口,展示起全身的肌肉。 奥德莉捂住自己的眼睛,尽量保护自己的眼睛不被辣瞎。 一个肌肉男,短裤居然是甜腻熊,实属‘反差萌’。 来往的士兵看到后,受到了精神攻击,他们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而伊森没有被这个‘反差萌’吓到,他满脸笑容,蓝眸里装满真诚,语气中充满了对约翰的尊敬,“约翰将军,真威猛。” “那是。”约翰挺直身板,又换了一个辣眼的姿势。 “不知道约翰将军,能站多久的军姿。我一直站不好军姿,站的最长时间才一个小时。” “伊森大人,我可是站军姿的好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能站一个晚上。” “是吗?我有点不相信。也不是不相信约翰将军,就是,就是有点怀疑。不过,我还是相信约翰将军的实力。” 伊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几眼约翰。 “我这就给你站一个。” 约翰可受不了这种刺激,立马站起军姿,努力向伊森展示自己的持久力。 他的姿势十分标准,就是有些衣衫不整。 “那约翰将军加油。我先带着法师去找奥奇副将了。我等会过来学习。” “好的,伊森大人,随时欢迎你过来学习。” 一听到伊森会过来学习,约翰的腰板挺直了几个度。 伊森收起笑容,不再看他一眼,径直的往驻扎地最大的帐篷走去。 奥德莉赶紧结束文明观猴,紧跟在他的身后。 驻扎地最大的帐篷住着伤员。 一盆盆血水从里面端了出来,一包包染血的绷带从里面扔了出来。 伤员的求救声,咆哮声,哀嚎声,充斥耳边。 战争的残酷性,在这里露出了冰山一角。 伊森叹了口气,拦住一名士兵问道:“伤员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活着的伤员还有32名。但情况危机的有20人,他们有可能怕是挺不过今晚。” 突然,一名全身染血的少女,从帐篷里跑了出来,环顾四周,大声怒问:“伊森大人,在哪里?” 伊森赶紧上前,问:“怎么了?艾莎” 艾莎拉住伊森的手,将他拽进帐篷里,口中说道:“罗恩快不行了,撑着一口气等着你呢。快点去见他!” 奥德莉跟了上去。 帐篷里面的全貌,显露在她的眼前。 这里的地上,床上,摆满了伤员。 由于没有法师,士兵们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治疗伤员。 有的人失去胳膊,有的人失去双腿,有的人失去半张脸,还有的人正在失去生命。 血腥味充斥在奥德莉的鼻间,血族以血为生,但此时的奥德莉却没有丝毫食欲。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描述此时的心情。 她在皇宫里诞生,在皇宫里长大,她从未踏出皇宫半步。 这世间的一切,奥德莉只能从藏书中获取。 书中用简单的‘战争’一词指代战争,却从未告诉奥德莉,战争是如此的残酷。 残酷到她不忍目睹。 如果战争中,人类会变成这样的,那她的血族会不会也变成如此。 因战争,失去大部分身体。 因战争,遭受痛苦的折磨。 因战争,失去生命。 不远处,伊森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罗恩。 他四肢全无,仅剩一个头和半截身子。 罗恩年纪轻轻,既跟伊森同岁,又是伊森的同乡。 他脸上长有雀斑,是军队里出了名的捣蛋鬼。 可现在他再也动不了了。 看到伊森后,罗恩笑了,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露出微笑。 “伊森大人,好久不见。我,我终于…见到您了。您还是那么的帅气。” 第130 探亲(七) 艾莎听到罗恩的打趣后,硬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道:“你还心情开玩笑。” “咳咳咳,艾莎,艾莎,轻点,”罗恩艰难的咽下药丸,“我都快死了,你别这么暴力啊。” “哼。”艾莎端来一碗水,伺候罗恩喝下。 伊森看向呆站在一旁的奥德莉,问“有办法救他吗?” 奥德莉从呆愣中惊醒过来,快步走到罗恩的床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后,对伊森说道:“情况很严重。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他。” “什么办法?”伊森一听有救人的希望,赶紧问道。 奥德莉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个救人的代价了。” “什么代价都行。” “如果,如果,是剥夺他作为,人族的身份呢?” 奥德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用血族同化之术,让罗恩变成半血族, 这是奥德莉目前想到唯一能救罗恩的办法。 罗恩的情况十分危急,四肢全无,只有脑袋和半截身子,作为人,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奇迹。 法术治疗无法让他的四肢再生。 奥德莉只能从种族这方面考虑。 如果罗恩不是人,而是半血族,身体机能发生根本性改变。 虽然他无法像纯种血族一样,拥有充沛的法力,但他可以拥有完整的身体。 人族自我痊愈能力低下,自身法力基本为0,要不是繁衍能力强,数量多,早就在奥北大陆灭绝了。 而血族自我痊愈能力高,生下来就是法师,要不是繁衍能力低,血族数量少,早就统一奥北大陆了。 伊森沉默了。 他已经知道奥德莉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血族同化,半血族。 在奥北大陆,混血种一直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 伊森所效命的尔特维斯王国,更是鄙视混血种的翘楚。 王国将混血种视为异端,一旦发现,就会当场处死。 奥德莉曾在血族藏书中看到过,关于尔特维斯王国对混血种的灭杀。 目前尔特维斯王国的法律中写道,禁止人族与异族通婚。 违禁者,杀无赦。 罗恩开口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还有这种好事?我愿意。” 艾莎瞪了一眼罗恩,说道:“管好你的嘴,你是想被王国处死吗?” 听见罗恩口出狂言,“处死就处死,这种垃圾王……我……早就……待了。”艾莎连忙捂住他的嘴。 艾莎警惕的环顾四周,死死的捂住罗恩的嘴。 隔墙有耳,福祸相依。 “伊森大人,你从哪里找来的荒野法师?”艾莎盯着奥德莉,眼神里满是怀疑。 从看见奥德莉的第一眼开始,艾莎就在偷偷观察她。 见她貌似人类,没有其他种族的特征,还有伊森的带领,艾莎才没有掂起刀砍人。 驻扎地位于血族皇宫不远处,艾莎是在想不出伊森会去哪里找法师。 不过人是伊森带来的,艾莎还是有点相信对方的水平。 可现在,她就很不信了,怀疑伊森被人骗了。 什么法术还能改变种族? 艾莎可不是个傻子。 要么对方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对方是个血族,还是纯种的那种。 毕竟血族的同化之术传遍奥北大陆,而且只有纯血族才能实施。 “伊森大人,我愿意接受治疗。”罗恩挣脱艾莎的束缚,强烈表示自己的愿意。 他双眼闪烁着亮光,语气充满着对人生的期待,“我会变成什么混血种?能定制吗?我超喜欢老虎的。” 艾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再次硬塞进他的嘴里,“闭上你的嘴吧!” 奥德莉有些汗颜,他以为是做衣服吗?还能私人定制! “这个不能定制,只能按出厂设定走。” 罗恩似乎有些伤心,“好吧,不过也可以,我挺喜欢血族的。” 伊森叹了口气,问奥德莉“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让人重新长出四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他不是人。 伊森沉默了一会,似乎想通了什么,开口说道:“那就按这个办法走吧。” 他看着罗恩,神情凝重,“罗恩,你要想清楚,一旦,” 伊森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恩就打断了他,笑着说:“我很清楚,伊森大人,现在的我比谁都清楚。” 罗恩深情的望着艾莎。 他和艾莎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定下婚约。 两人就等战争结束,凯旋回国结婚。 “我跟艾莎早就商量好了,等我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然后退伍,隐姓埋名,在异乡开一个小店,就这样安稳地过完下半生。这战争,谁爱打,谁打去。反正我不打,我要和艾莎过小日子。” 罗恩的口中满是对未来的幻想。 在不计其数的战争中,他和艾莎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 艾莎听完罗恩的话,收起对奥德莉的怀疑。 她笑了起来,走到罗恩的身前,俯身亲吻了他一下。 “等你痊愈回国,我们就结婚。” 伊森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忏悔,“我很抱歉,让你们卷入战争之中。” “不,伊森大人,您没有错,错得是他们。 我很高兴自己能追随您,成为您的手下,但您是知道的,我对王国失望极了。” 伊森没有责罚罗恩对王国的不敬。 他抬起头,用那双直通天际的眼睛看着罗恩,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绝不后悔。”罗恩笑着回答。 奥德莉静静的站在一旁吃瓜,看来有的人对尔特维斯王国很不满。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能让民众愿意抛弃自己的种族,成为低贱的混血种。 血族虽然歧视混血种,但只要你武力值高,就能得到其他血族的尊重,甚至成为五大领主。 现在的五大领主中,有两个就是血族与其他种族的混血儿。 在奥德莉吃瓜时,血族皇宫这边灯火通明,维格恨不得学会分身术。 他让侍卫搜寻皇宫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没有发现奥德莉和阿加雷斯龙的踪迹。 穿着甜腻熊睡衣的维格,在寝宫废墟前徘徊,思考奥德莉会去哪里。 他内心祈祷着奥德莉千万不要出事。 侍卫长脸色慌忙,急匆匆跑了过来,他附在维格的耳边低语。 维格脸色骤变。 第131 探亲(八) 侍卫长告诉维格,普列多其领主已抵达皇宫后门,等待入宫。 并且身后还跟着一众亲卫兵。 普列多其是上任血族国王的胞弟,现任血族女王的叔叔,也是五大领主之一。 他为人浪荡不羁,行事诡异,日常喜欢挑战底线,是个令人感到棘手的人物。 维格忍不住怀疑阿加雷斯龙被放出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普列多其是第一个抵达皇宫的五大领主,而他的领地距离皇宫可是有些远。 维格走上城墙,与大门外的普列多其见面。 普列多其穿着花哨的七彩外套,手里掂着一壶红酒,耳朵上挂着雪茄。 他的左腿曾被伊森砍伤,不得不绑着绷带。 普列多其的年纪只比维格小半个世纪。 在血族优秀基因的加持下,他勉强算是一个帅大叔。 普列多其看见维格的穿着后,哈哈大笑起来:“大名鼎鼎的皇宫主管居然穿着睡衣就出来迎客了。” 维格忍下怒气,问道:“普列多其,你知道今晚喊你的原因吗?” 普列多其挠了挠头说道:“我咋知道呢,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他见维格脸色不对,便猜测道:“难道是奥德莉那小妞出事了?” 两小时前,普列多其坐在自家城堡里,喝着小酒,看着美女,养着伤,整个人快乐极了。 谁知,皇宫信鸽携信飞来,让他快点去皇宫,说有事商量。 普列多其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备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维格紧盯着普列多其,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希望不是这家伙搞得鬼,不然…… 维格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普列多其心中暗想,看来奥德莉出事了,不然维格这老东西也不会如此失态。 目前维格应该是怀疑我跟这事有关。 维格召唤出自己的法杖,一根梧桐树的千年老树枝。 他用法杖指着普列多其,威胁道:“普列多其,希望这件事跟你无关,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你说的到底是啥事,让我听听呗,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它跟我有没有关系啊。” 做什么谜语人呢,净欺负老实人。 普列多其扬起灿烂的微笑,像一个浪荡子一般。 “别打谜语了,你快让我进去呗,这大冷天,待在皇宫外面,很冷的。” 维格:“只能你一个人进来。” 他决定让普列多其先进皇宫,等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就将其干掉。 普列多其没有反对维格的要求,他让身后的亲卫兵驻扎在原地,等他归来。 维格挥手,让侍卫开门。 普列多其慢悠悠的走进皇宫里,口里念叨着:“维格老大哥,奥德莉那小妞,到底咋了呢?” 维格走到他的身前,为他领路,语气十分冷淡,“你没长眼吗?不会自己看。” 普列多其跟随维格走到了寝宫废墟前,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寝宫是被炸了吗?” 维格暴躁的解释道:“阿加雷斯龙被人放走了。奥德莉跟它一起下落不明。” 普列多其觉得自己来的时间很不对。 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自家城堡里。 阿加雷斯龙被封印在皇宫暗牢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很不幸,少部分人中就饱含自己。 而自己又是第一个来皇宫的人,平时做事不安分。 很显然,维格已经将自己视作谋害女王的犯罪嫌疑人了。 “维格老大哥,我可是奥德莉的叔叔,宠她还来不及的。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普列多其恨不得当场自证清白。 他虽然坏事做尽,但绝不会残害亲友的。 可维格不信,瞪了普列多其一眼,“只要你拿的出证据,我就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普列多其拿下耳朵上挂着的雪茄,抽了起来,面容惆怅“你要信我,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四位可比我还危险呢,起码我跟奥德莉可有血缘啊。” “普列多其,你是奥德莉死后第一王位继承人。” “啧,我当了大半辈子的第一王位继承人了,你看我当上了吗?” 普列多其拍了拍维格,安慰道:“你也别紧张,说不定,奥德莉给你带个孙女回来呢?想当年,她爹不就是失踪了两年,然后带着女儿回来了吗?别太担心。” 维格拍掉他的手,“这一次可不一样。” “哎哟,你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 普列多其走进废墟里,阿加雷斯龙吐出的火焰还在燃烧,他毫不在意火焰侵蚀自己的鞋底。 普列多其在废墟上绕了一圈后,走回维格的身边,说道:“奥德莉不在废墟下面。说说其他发现吧。” “我看见空间法术解除的光了。” 听完后,普利多其沉默了。 他知道空间法术解除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法术主人主动解除。 另一种,是法术主人已死,被动接触。 而目前,学会空间法术的血族法师,只有奥德莉一人。 “说不定是…眼花,看错了,对吧?” 普列多其不敢多想,连忙装出一副哈哈大笑的样子,调侃维格。 这时,侍卫长跑来,告诉他们,其他四位领主已经抵达皇宫后门。 普列多其挽上维格的手臂,“走吧,维格老大哥,该工作起来了。那群饿鲨到了。” 维格紧握着自己的法杖,不敢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伊森这边。 罗恩很愿意接受奥德莉的治疗。 哪怕他会失去人类的身份,变成尔特维斯王国里最低贱的混血种。 在罗恩看来,这也比死亡强,起码活着,还能跟艾莎结婚。 伊森问奥德莉:“需要准备什么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召唤出自己的法杖,对伊森说道:“不需要。有我在,就够了。” 罗恩满怀期待的看着奥德莉。 因为战争,他失去了四肢,但他依旧对明天充满期待。 他想拥有无数个明天。 罗恩看了一眼窗户,发现天快亮了。 东边,一缕缕微弱的光芒侵染着昏暗的天空,闪烁的星辰们闭上了眼睛。 夜晚马上就要溜走,清晨与明天,即将到来。 第132 探亲(九) 罗恩相信能被伊森认可的法师,肯定是个好法师。 艾莎也是如此。 她放下了对奥德莉的怀疑,哪怕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甚至对方是个纯种血族。 伊森站起身,警惕的环顾四周。 确定罗恩被奥德莉救这件事,只有他们四人知道后。 才开口道:“开始吧。” 血族的同化术,很简单,简单到不可思议。 只要被同化人心甘情愿就行。 但没有人愿意被血族同化,变成一个低贱的混血种。 奥德莉将法杖对准奥德莉,低声轻语咒语:“父神在上……请进化他的血液吧……重归于我们之中。” 闪烁的光芒慢慢包住罗恩,罗恩感觉自己仿佛泡进了温泉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感到温暖和快乐。 紧接着六芒星法阵出现在罗恩的头顶,迅速降落到罗恩的身上。 眨眼间,他的双眼变成红色,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六芒星。 待光芒消失。 罗恩依旧没有四肢,仅有一个头,和半截身子。 但他的眼睛变成红色,这是血族特有的眼睛,而他的嘴里长出了一副尖牙。 罗恩完全变成了混血种,此刻他渴望稀释血液。 忍不住四顾张望,张开大嘴,露出自己的尖牙。 艾莎见状毫不客气的伸出手臂,将他砍晕。 “睡一觉吧,罗恩。” 罗恩昏迷过去。 伊森走上前,扒开他的眼睛,确定眼瞳已经变红后, 又掐住他的下巴,细看他的嘴巴。 一切都在告诉伊森,罗恩已经是混血种,奥德莉没有下黑手。 伊森没有阻止罗恩的决定。 出征前,他曾在神相前宣誓,会保护好艾莎和罗恩。 毕竟他们不仅是同乡,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伊森尊重,甚至支持罗恩的决定。 这时,几个少女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奥德莉身旁经过。 奥德莉顺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去,一个像史莱姆的伤者躺在床上。 鲜血直流,肉块从他身上掉下。 一股股腐臭味从他这边飘来。 奥德莉忍不住捂住鼻子。 周围照看他的少女们带着口罩,恨不得成三头六臂工作。 她们根本忙不及。 很显然,这就是伊森口中,患上‘弗兰花’的伤员。 艾莎见解决好罗恩的问题后,就转身来到这个‘弗兰花’的伤员这边。 她戴上口罩,从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两剂医药香水,砸在地上,缓解腐臭气味。 艾莎是名普通的药剂师,没有任何法力,只能制作简单的治疗药。 她是主动跟随罗恩一起上战场的,日常不仅负责军队的药剂,而且主管照顾伤员。 奥德莉向伊森解释道:“等明天他醒来后,我再给他一个治愈咒,他就能慢慢恢复了。” “谢谢你。”伊森对她道谢,语气十分真挚。 伊森差点以为今晚,他将失去自己的另一个兄弟。 在出发刺杀奥德莉之前,伊森没有预料到罗恩会在今晚病情复发。 仅仅知道艾利克的病情更加严重。 幸好,幸好,他没有杀死奥德莉,而是选择带着她回来。 “没什么,没什么,小意思。”奥德莉对伊森如此正式的道谢有些意外。 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这家伙可真讲礼貌,我该怎么让他动心啊!我来这里可不是当白工的! 艾莎端着一盆血水从他们身旁经过,“艾利克,大出血了。伊森,你那边还有绷带吗?” 伊森摇了摇头,“没有了。” 艾莎怒骂道:“该死的王国后勤!老娘迟早干掉他们” 伊森来到染上‘弗兰花’的艾利克身旁,对奥德莉说道:“有办法止血吗?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奥德莉来到这边,将法杖对准艾利克,低声念咒:“治愈他的一切伤口吧!我亲爱的父神。” 一串串泡泡从法杖尖端的红宝石哪里飞出,一点点包围住艾利克的伤口。 艾利克忍不住尖叫起来,伊森赶紧拿起一旁水盆里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 当泡泡一个个消失破碎后,艾利克那残破的身体慢慢长出新肉。 腐臭味从他身上消退,血液不再流出。 一切都在预示着,他摆脱了‘弗兰花’。 新肉的长出,伴随着痒意和疼痛。 艾利克忍不住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一边痛苦的尖叫,一边想要伸手挠痒。 艾利克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身为药剂师的艾莎给他了一拳,让他睡去。 挠什么挠,是嫌自己痊愈的慢吗? 艾莎收起拳头,微笑的看着奥德莉:“很感谢你的出手帮助,请问如何称呼呢?” 奥德莉有些害怕的看着她的拳头。 好家伙,她刚碰见艾莎,就见到她出手锤晕了两个人。 “我是奥莉,是伊森找来的法师。” 奥德莉将自己伪装成血族法师奥莉。 “你好,奥莉,我是艾莎,刚刚那个是罗恩,我的男朋友。这个是艾利克,伊森的副将。” 艾莎亲热的拉起奥德莉的手,向她介绍。 “你的出现,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一下子就解决掉两个问题。” 艾莎一边说,一边将奥德莉拉到另一个伤员面前。 “加油!还剩下30个伤员,等着你救治。” 说完,艾莎拍了拍奥德莉的肩膀,为她加油打气。 奥德莉满脸懵逼,她睁大眼睛,看向伊森。 眼神中写着:不是救几个吗?怎么变成了两位数! 伊森侧过脸,不理会她的眼神。 甚至偷偷对着奥德莉伸出大拇指,表示加油打气。 艾莎顺着奥德莉的眼神看去,发现坐在床上的伊森没有什么事干。 于是,艾莎发号施令:“喂,伊森,你快去洗绷带,我们等着用呢。” 伊森见自己逃不过被奴役,便顺从的端起地上放慢染血绷带的盆子,往门口走去。 即将走出帐篷时,不忘对奥德莉喊道:“奥莉,加油啊。” 奥德莉听见他的声音后,扭头瞪了他一眼,回了一个字,“哼”。 她就不应该相信伊森的嘴。 “奥莉,加油啊!这边还有几个伤员在等着呢。” 艾莎站在奥德莉的身旁,积极为她加油打气。 几十分钟后,太阳从东方升起,全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伊森端着盆,来到驻扎地旁边的小溪,清洗染血的绷带。 他感受到阳光的照射,抬起头看向东边,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 伊森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足够与太阳媲美。 第133 探亲(十) 在艾莎的压榨下,奥德莉从凌晨忙碌到黄昏。 终于治疗好最后一个伤员后,奥德莉差点喜极而泣。 父神在上,她可从来没有怎么忙过啊。 艾莎端着水盆走到奥德莉的身旁,笑着说道:“奥莉,擦擦手吧。” “谢谢。” 奥德莉收起自己的法杖,接过艾莎递来的湿毛巾。 温热的毛巾,触感十分不错。 奥德莉仔细观察了一下正在擦拭病人额头的艾莎。 艾莎清秀的脸庞上赫然有一道贯穿左眼的长长伤疤。 这为她增添了几分恐怖。 她比奥德莉高一点,体型窈窕,棕发被她随意的盘在脑后。 给人的第一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艾莎穿着粗布裙子,坐在伤员的身边,温柔的擦拭他的额头。 奥德莉擦完手,环顾四周,发现原本混乱的帐篷变得整洁起来。 伤员们都陷入沉睡,伤情基本稳住,只需要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来往的医疗人员也都放松了起来,整理起帐篷的内务。 “奥莉。” 艾莎喊了奥德莉一声。 “在!” 经过艾莎长达12个小时的压榨的奥德莉,已经形成反射,大声回应道。 “能麻烦你把这一盆脏绷带端给伊森吗?” 艾莎指着地上的一盆脏绷带。 奥德莉:“端给伊森吗?” “是的,这是最后一盆脏绷带。伊森正在河边洗绷带,你端给他就行,顺便催他赶紧洗完。” “好的。” 奥德莉端起绷带,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凌晨来到驻扎地时,她看见一条小河就在驻扎地的一旁。 距离很近。 奥德莉走出帐篷,来来往往的士兵纷纷向她行注目礼。 伊森还没有向所有人介绍奥德莉,目前奥德莉算是突然出现在驻扎地。 她不仅是个稀有的法师,还医治了所有伤员。 极度引人注目。 奥德莉顶着所有人的注视,来到伊森的身边。 此时的伊森还在洗绷带。 是的,他从黎明开始洗,一直洗到现在。 身后七八排晾衣架上放满了绷带。 所有的脏绷带都是他洗好的。 简直是超能洗衣机。 奥德莉被伊森的洗衣功能震惊住了。 她指着晾衣架,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都是你洗的?” 伊森听到奥德莉的声音后,放下手里的绷带,站起身看向她。 “是呀,我很擅长洗衣服的。” “你…不是军队领袖吗?为什么要自己洗衣服。” 奥德莉从出生起,就没有自己洗过衣服,也没有做过任何家务。 她穿的衣服是丝绸罗缎,吃的是高级食材。 她是温室里最高贵的玫瑰花。 奥德莉活到现在,最大的主动活动量就是今天治疗了一天的伤员。 “我习惯了。” 伊森接过奥德莉手中的脏绷带,开始洗了起来。 奥德莉蹲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伊森干净利落的洗绷带。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那你也挺厉害的。” “没办法,艾莎说的话,我可不敢不干。” 看来又是一个艾莎的‘受害者’。 奥德莉怜悯了伊森三秒。 “你跟艾莎怎么认识的?”奥德莉问道。 “我和艾莎,还有罗恩是同乡。我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玩了。” 紧接着,伊森又补充道。 “艾莎可是从小罩着我跟罗恩的大姐头,我们一直听艾莎的指挥。” 听完伊森的介绍后,奥德莉想不到强大如神的伊森曾经居然是个需要被人罩的小老弟。 伊森今天很开心,毕竟自己的兄弟活了下来。 他忍不住话痨了起来,向奥德莉说起自己和罗恩,艾莎的童年故事。 他们三人住在尔特维斯王国十八线不知名的小村落。 那时的伊森还没有被检测出天生圣体,只是一个皮糙肉厚的小孩子。 在艾莎的带领下,整天在村落里爬高上低。 等被检测出天生圣体后,伊森决定参军,成为一名骑士。 艾莎和罗恩见状决定一起陪着他。 于是,艾莎成为了一名随军药剂师,而罗恩则成为伊森的副手。 三人继续在军队里延续着友情。 艾莎依旧是头头,罗恩和伊森依旧是小弟。 奥德莉为他们的友情鼓掌。 伊森继续向奥德莉说自己的故事。 这时,一个臃肿的胖子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奥德莉。 眼神里满是垂涎的欲望。 奥德莉虽然伪装成普通的清秀少女,但她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胖子乔治可鲁是约翰的副手,一个出身于贵族家族的人。 “哟,伊森大人,你可艳福不浅啊。有时间让我也享用享用。” 乔治可鲁出声打断了伊森的回忆。 引起奥德莉的注意。 她站起身看向对方。 一个长相十分辣眼的大胖子引入她的眼帘。 乔治可鲁猥琐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色眯眯的盯着奥德莉。 他的眼神,就像是浓稠恶心的软体动物趴在奥德莉身上游走。 这让奥德莉倍感恶心。 奥德莉看在伊森的面子上,勉强按耐住想要杀人的感觉。 乔治可鲁说完话后,就伸出自己臃肿的手,想要抚摸一下奥德莉的大腿。 这下,奥德莉忍不住了。 她毫不客气的使出无声魔法,砍掉了乔治可鲁冒犯的手臂。 “下一次说不得就不是手臂了。” 奥德莉不屑的看了一下乔治可鲁的两腿间。 乔治可鲁的断臂掉在了草地上。 他痛苦的尖叫声响彻驻扎地。 “你,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治可鲁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从手下哪里得知奥德莉的身份。 他看奥德莉长得不错,误以为对方是伊森找来的玩物。 想要插一脚,乐乐。 “我管你是谁?” “你,你,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偿命” 乔治可鲁用自己仅存的手,抽出剑,刺向奥德莉。 还没靠近奥德莉,伊森就用脚,将他的剑踹了出去。 并顺手折断了他的另一个手臂。 “乔治,请对我的客人尊重一点。” 伊森的语气十分严肃。 乔治可鲁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伊森的话。 他现在一根手臂断了,另一根又被伊森折断。 双重疼痛,让乔治可鲁躺在草地上打滚。 “痛,痛,痛,痛死我了。你们这两个贱人!” 伊森笑了笑,顺脚将他踢进河里。 “用水,洗洗你的脑子!” 第十二章 臃肿的乔治可鲁在河里翻腾着,“来人,来人,救命啊!” 翻腾了几秒后,他才发现,河水深度仅仅到他的腰部。 乔治可鲁的手下听到他的痛苦的尖叫声后,急忙跑到这里。 看见他在河里像一只臃肿的球在上下蹦跶。 场面极其搞笑。 手下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特别好笑。 乔治可鲁勉强在水里站了起来。 第134 众叛亲离(一) 看到手下过来后,乔治可鲁怒骂道,“一群吃白饭的废物,还不快给老子抓住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 他的手下强忍着笑意,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眼满是迷茫。 抓谁? 伊森的官职比乔治可鲁高了几十倍。 乔治可鲁强忍着痛苦,颤颤悠悠的走上岸边。 他知道自己干不过伊森,只能先忍着。 报仇事小,保命事大。 此时的乔治可鲁全身湿漉漉的,价值不菲的华服沾染上了河底的泥渍,变得破烂不堪。 原本就臃肿的体型加上这身接地气的服饰,整个人如同乞丐一般。 他那用来遮盖自己秃头的假发,早已随着水流和他的蹦跶,离开了他的头顶, 这下,乔治可鲁的光头在黄昏的照料下,闪闪发光,存在感十足。 他的断臂鲜血直流,仔细看断臂面,还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看到自己上司的惨状,一个识趣的手下赶紧掏出紧急治疗丸,递给他。 由于王国军医疗物质极度困乏,还没有法师随军。 所以王国军常备紧急治疗丸,以备不时之需。 乔治可鲁在手下的搀扶下,服用了紧急治疗丸。 疼痛一扫而光,仅存的手臂也恢复了知觉。 手下们左右搀扶着乔治可鲁,掏出绷带帮他包扎伤口。 乔治可鲁正在气头上,左骂“你们这群吃白饭的废物。” 右骂“轻点!你们这群没大没小的智障【哔—哔】!” 乔治可鲁对待自己的手下,总是鼻孔朝天,十句话九句骂,还有一句需要打马赛克。 出生于大贵族的乔治可鲁,根本不把手下当人看。 一个手下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乔治可鲁直接将他踢翻在地,将他视作自己的仇人,狠狠的踹了十几下。 这个倒霉的手下被踹的吐出了鲜血,嘴里大喊“饶命啊,饶命啊,乔治可鲁大人。” 他的求饶声,让乔治可鲁倍感兴奋,脚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倍。 既然打不过伊森,那么就拿这个废物出气吧。 乔治可鲁根本不管手下的求饶,他想要踹死这个家伙,为自己刚刚的惨状出气。 让那些看到自己惨状的人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其他的手下看到眼前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纷纷低着头,站在一旁。 求饶声一声接着一声。 伊森看到后,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 他最烦贵族不把人当人看。 明明众生平等。 只不过因为身份不同,却要低微如虫。 可在神面前,谁都要低下头颅。 伊森眼见那个倒霉的手下快被踹死时,急忙出声阻止。 “你是想被我砍断另一条手臂吗?” 乔治可鲁听到后,停下了动作,小眼睛狠狠的瞪着伊森。 “哟,我教训手下,管你什么事?” 他最看不惯伊森这种装【哔—哔】的人,明明是一个贱民。 如果不是因为他拥有先天圣体,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贱种! 凭什么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贱民就应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里是军营,谁也没有权利杀死一名正在英勇作战的军人!” 乔治可鲁狠狠的将躺在地上抱着头,求饶的手下,踹到了伊森那边。 “死了又能怎么办我?我可是贵族!跟你们这群贱民是不一样的。” 乔治可鲁用鼻孔看人,现在的他不疼了,满脑子都是报仇! 他可是尔特维斯王国最尊贵的三大贵族之一,佩列斯家族的人。 连国王都要给佩列斯家族三分薄面。 如果不是为了刷功勋,乔治可鲁根本就不会参加这种杂牌军。 伊森笑了笑。 很好,第二次踩中他的雷区。 从乔治可鲁加入军队以来,伊森秉持着维护军队和谐的原则,一直礼让着他。 这让乔治可鲁以为自己是一根葱,谁都要听他的。 这让他仅有三岁智商,看不懂伊森才是军队的无冕之王。 乔治可鲁每天在军队里作威作福,目无法纪。 伊森决定今天让他知道,谁才是谁的爹。 他再也不想为这些不把人当人看的废物,礼让了。 他的礼让是给人的,不是给这些蠕虫的。 伊森慢慢靠近乔治可鲁。 眼见伊森逼近自己,乔治可鲁有些心慌,慌忙命令自己的手下保护自己。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佩列斯家族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就完了。” “哈?佩列斯,我可没听过这个名字。” 伊森一边笑着,一边掰断了他仅存的手臂,并顺手踢掉了他那两腿间的小东西。 乔治可鲁惨失子孙后代。 手臂和小东西纷纷从乔治可鲁的身上掉落。 痛疼如潮水般袭击他。 “啊——!我……” 乔治可鲁疼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再次躺倒在地上,打滚。 这一次,他失去了两个器官和子孙后代。 “别挑战我的底线。这是你对女性冒犯和不尊重人的下场。” 猪的尖叫声响彻驻扎地。 “啊—你这个狗【哔—哔】。” 乔治可鲁虽然痛的难以说话,但还是想辱骂几声。 奥德莉听了,都感觉刺耳。 她虽然是血族,但也从不会这般对待手下。 每个同胞都是重要,哪怕对方是你的手下,你也没有权利杀死他。 她忍不住为伊森的心狠手辣鼓掌。 乔治可鲁的手下们强忍住鼓掌的兴奋。 他们保守乔治可鲁的压榨,每天都要被骂被打。 甚至连自己的祖上十八代都惨遭乔治可鲁的问候。 他们心里默默的为伊森的行为竖大拇指。 伊森大人干得好! 没有一个人想要上前帮乔治可鲁止血,甚至有人偷偷踢了乔治可鲁几脚。 让他在草地上滚得均匀些。 最终乔治可鲁被痛晕了。 伊森从肩带里拿出一颗紧急治疗丸,塞进那个昏倒的手下嘴里。 “你们把他抬进医疗帐篷里,让艾莎看看。” 伊森给那些呆立在一旁的乔治可鲁的手下使眼神。 “至于乔治可鲁,你们把他抬进自己的帐篷里就行。” 乔治可鲁有专门的治疗人员。 “是,伊森大人!” 手下们赶紧兵分两路,没过几秒钟,就收拾好残局。 他们也没有忘记草地上那三个打上马赛克的东西。 伤口不超过24个小时,用药剂粘回原处,就能复原。 乔治可鲁的子孙后代还有救。 第135 众叛亲离(二) 奥德莉站在一旁吃瓜。 她以为像伊森这种儒雅随和的人,不会对人发脾气。 发起脾气有点可怕耶。 伊森扭头,看向奥德莉,笑问“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呢?” “你说到,罗恩带着你去偷菜。” 奥德莉抚平裙摆,蹲坐在伊森的身旁。 伊森继续拿起绷带开始洗,“那我继续讲咯。” “洗耳恭听。” 伊森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他嘴里的故事通俗易懂,扣人心弦。 明明只是些日常小事,却比英雄传奇还要有意思。 伊森撩起裤腿,站在河边,他拿起染血的绑带,弯腰,将其放入河中清洗起来。 由于他的上衣有点小,弯腰时,不小心露出了伊森的一小部分腰部。 奥德莉看见了,不由得被这小部分白嫩的肌肤吸引。 出于该死的好胜心,奥德莉忍不住拿自己的皮肤对比起来。 一个大男人的皮肤怎么比我还要细腻。 好奇哟! 奥德莉仔细观察着伊森。 她发现伊森的身体肌肉分布十分协调,比那个肌肉男约翰好看多了。 伊森刚刚脱掉了黑色大衣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衬衣沾染上了些微水渍,使其贴近伊森的身体,半隐半露出他的腹肌。 奥德莉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他有足足八块腹肌。 伊森长相不凡,少年感十足,加上白色衬衣,半隐半露的身体。 奥德莉觉得眼前此景秀色可餐。 伊森接下来讲的故事,奥德莉没有听进去一句。 她注视着伊森的身体,觉得心痒难耐。 可惜奥德莉牢记着不能色色! 毕竟她可是来让伊森动心的,然后将其打败! 不能色色! 可是我好想摸摸,就摸一下下,我好想知道腹肌是什么触感啊! 就摸摸一下。 我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色色! 奥德莉赶紧转移视线,看向山边。 黄昏已经步入山间,马上就要黑夜了。 也不知道皇宫里那群人怎么样了。 维格能稳住他们吧。 奥德莉这样想着。 伊森将最后一个绷带洗好,走上岸,将它搭在晾晒架上。 他轻声问道,“要去吃晚饭吗?” 奥德莉从思考中醒来,她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当她准备站起身时,下半身居然麻住,无法挪动。 长时间蹲坐,容易肌肉麻住。 奥德莉发现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发笑,肌肉发酸。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她艰难的想要站起身。 可真的站不起来啊! 奥德莉尝试了几次。 一想到她会在伊森面前,如此丢脸。 奥德莉就忍不住害怕起来。 我可是血族女王啊,怎么能如此垃圾呢。 她小巧的娇美脸庞上挂上了几抹腮红。 伊森穿上自己的外套,看见蹲坐在地上的奥德莉没有一丝动静。 他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奥莉。” 奥德莉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会很搞笑吧。 “没,没什么。” 奥德莉将头低到地,避开伊森的目光。 她勉强挪动了一下大腿,又酸又麻。 好奇怪的感觉。 伊森察觉到奥德莉的情况。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血族也会腿麻啊?” “哼,那,那又怎么样。” 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后,奥德莉彻底羞红了脸。 “我们也会腿麻的。别笑了。” 伊森收起笑容,向奥德莉伸出手。 邀请道,“需要我帮忙吗?” 奥德莉不好意思的拽住伊森的手。 伊森用力将她拉起来。 奥德莉顺着力道,不慎摔倒进伊森的怀中。 她的另一个手下意识的摸到了伊森的腹肌。 伊森的外套没有扣好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或许这就是手随主人吧。 色色成功了。 奥德莉整个人跌进伊森的怀抱中。 温柔略带湿意的怀抱,让奥德莉整个人懵逼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很,很奇怪,跟那些爱情故事上面写的不一样。 没有电击的感觉,仅仅像春风维拂,温柔而又暖烘烘的。 我居然,居然摸到了腹肌。 好羞耻啊!!! 可惜,奥德莉仅仅是内心很羞耻罢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般,仔仔细细的摸完了伊森的八块腹肌。 身体十分实诚。 色色大成功! 伊森感觉到奥德莉的动作,笑着问,“触感怎么样?” “啊?!” 奥德莉被伊森大胆的发言吓到了,双腿彻底不麻了。 她整个人像被怪物吓到一般,挪到距离伊森十米远的地方。 “你说什么啊!不要说这种令人感到羞耻的话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 伊森扣上自己的外套扣子,遮盖住他的身材。 奥德莉忍不住感觉失望。 “如果你想摸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伊森早就察觉到奥德莉的眼神了。 那种色色眼神,伊森早已习惯了。 由于出众的外貌和能力,王城的男男女女总会忍不住这样看向伊森。 曾经有一个贵妇愿意出百万银币,让伊森陪她一夜。 当然伊森是严词拒绝的。 可这样的男女太多了,尤其是身边的那些朋友,伊森根本防不住。 他只能出卖腹肌,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防止他们盯上不该盯的东西。 长此以往,伊森就习惯让朋友摸自己的腹肌。 满足他们可耻的好奇心。 奥德莉不敢看伊森,“闭嘴,别说了。” 伊森听命捂住自己的嘴。 黄昏最后一缕光辉,照着大地。 伊森放慢脚步,与腿麻不能大步前行的奥德莉同行。 两人无言慢走着。 奥德莉只觉得身旁这个人,不像传说中那般是个无畏的神。 反而很有意思,会说笑话,会照顾人。 此时的天气临近冬季,风略带冷意,吹落下黄叶。 草地上洒满落叶。 奥德莉踩了上去。 落叶被踩后发出了“咯吱~”声。 奥德莉觉得有些意思,她将刚刚的尴尬场面抛之脑后,轻轻提起裙摆,专门踩着落叶往前走。 清脆的声音,如同自然的乐章演奏着。 伊森跟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看着她的行动。 伊森在心里感慨道,她还挺少女的。 两人回到医疗帐篷里,艾莎带着众人早已把里面收拾干净了。 病患们也都被喂下了安眠水,陷入沉睡。 第136 众叛亲离(三) 艾莎终于有时间搞事情了。 她眯起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奥德莉和伊森的相处。 伊森年纪跟她差不多,可惜,一直是个母胎单身狗。 对于身边那些扑上来的蝴蝶敬谢不敏。 又因为是圣体,为了王国不得不封心不爱。 但现在,就让王国当个屁放了吧。 这个腐烂的世界谁爱救不救。 反正她是不会让伊森救了。 18岁的年纪,该谈恋爱了。 他们村里隔壁的18岁斯翠花都谈过5个女朋友,4个男朋友了。 这个叫奥莉的姑娘虽然是个血族,但是爱情可以跨越种族的。 而且她长得不错,看样子一定是个好姑娘。 艾莎对于所谓的种族矛盾噗嗤一鼻。 在她看来,活着比什么都好。 种族矛盾都是屁。 艾莎决定撮合一下这对。 说不定就成了。 她走上前,挽住奥德莉,“我让人晚上点了簧火,感谢你的慷慨相助。” 说完,又看了伊森一眼,“奥莉,请务必参加今晚的簧火哟。” 艾莎的过度热情让奥德莉措手不及。 奥德莉抽不出自己的手臂,她强颜欢笑道,“好的。好的。” 紧接着,艾莎热情的拽着奥德莉坐到一旁开始闲聊。 奥德莉向伊森发出求救信号。 救我! 奥德莉是个社恐星人,一直呆在皇宫里当宅女。 她极度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热情,尤其是艾莎这种热情似火。 伊森面对奥德莉的求救再次熟视无睹。 他也打不过艾莎啊。 请多保重,奥莉。 两人的‘眉来眼去’,被艾莎看在眼里。 艾莎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看来两人有戏。 伊森坐在她们不远处,趁着帐篷里的烛火,开始处理公务。 奥德莉不经意间扫了伊森一眼,看见此时的他满脸严肃,身后站着三四个抱着文件的士兵。 整个人不似之前那般吊儿郎当。 挺正经的。 一个小时后,黑夜彻底掩盖住天空。 驻扎地四处闪烁着喜悦的气氛。 所有伤员病情好转,简直是一种奇迹。 他们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 驻扎地中央点燃起簧火,餐桌上摆满食物。 在艾莎的吩咐下,这里准备召开一场簧火晚会。 艾莎是药剂师,在缺乏法师的军队里,是唯一会治疗的人。 她的官衔也不低,所以艾莎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跟伊森差不多。 一个士兵走进帐篷里,向艾莎报告,簧火准备完毕。 晚会可以开始了。 艾莎亲切的拉起奥德莉往外走,嘴里说道,“你一定要尝尝伊森做的烤肉。特别好吃呢。” 奥德莉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时,伊森终于把公务处理完了。 他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起往外走。 簧火正对着帐篷大门。 火光照亮整个驻扎地。 三两结伴的士兵们脱下铠甲,换上常装,围着簧火跳舞。 由木板搭建起来的临时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一桶又一桶的酒随意摆放着。 结伴而行的少女们围在一起举起酒碰杯欢呼。 女性在这个军队里占三分之一,她们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战斗力在某些方面比男人还强。 这个驻扎地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毕竟他们已经紧张了一年多。 艾莎向来往行礼的士兵介绍奥德莉的身份。 “这是超级,超级,超级稀少的法师奥莉哟~就是她救了伤员们。”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环绕在奥德莉的身边。 更有热情的家伙,向奥德莉献酒,表示感谢。 奥德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今晚的感谢比她前十几年获得还多。 这些感谢就像一股股温暖的泉水灌进奥德莉的脑子。 让她有些飘飘然。 太,太羞耻了。 艾莎笑着接过酒杯,豪爽的一口气喝掉,帮奥德莉挡下潮水般的热情。 伊森走到一个角落里,随手拿起生肉串,开始烤。 不时从他身边经过的士兵,向他问好。 伊森随意的笑了笑。 他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奥德莉和艾莎的行动。 发现奥德莉害羞的开始手足同脚的走路,不由得笑出了声。 真是一个有趣的血族女王。 艾莎仔细的环顾四周,发现伊森的身影后。 迅速带着奥德莉来到他的身旁。 装作突然有事的样子。 “伊森,你帮我照顾着奥莉。我去那边玩一会。” 伊森来不及反应,艾莎就硬将奥德莉坐在伊森身旁。 然后迅速跑走。 此时的奥德莉满脑子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嘛。 伊森拿起烤好的一串烤肉递给奥德莉。 “要尝尝吗?这是咕噜兽的肉。” 咕噜兽,一种生活在奥北大陆各地森林的常见草食兽种。 体型大,肉又嫩又香,智商不高。 很适合被吃。 肉串有些烤焦了,但是它冒着热气,油脂发光。 香味四溢。 奥德莉接过烤肉,秉持着防备的态度。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 好,好,好好吃!!! 一种名为美味的肉食感直冲奥德莉的天灵盖! 奥德莉在皇宫里每天的三餐都是精致烹饪的高级美食。 这种如此接地气的普通烤肉,是她第一次吃。 奥德莉忍不住加快吃肉的速度。 既不失皇家礼仪,又不失速度。 她的腮帮子不小心被肉撑大了。 奥德莉像一只小仓鼠一般,唰唰唰吃着美食。 很是可爱。 伊森将仓鼠跟奥德莉做一个对比,再一次笑出了声。 奥德莉察觉到伊森的目光,以为他是来跟自己抢肉吃的。 默默的转了一个头。 伊森笑着说,“别急,烤肉多的是,慢点吃,别噎着。” “我要吃三串,不,五串!” 奥德莉伸出了一个巴掌,摆在伊森的面前。 另一只手举着还未吃完的烤肉,她嘴里的肉还没有完全咽下。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你的。”伊森把手里烤好的肉串,献给她。 奥德莉拿起肉串,吃了起来。 奥德莉吃完四串肉串后,小肚子有些鼓鼓的。 她捂住嘴,不敢让伊森看见自己打嗝。 伊森折断木棍,扔进簧火里。 火焰燃烧的十分旺,火光照亮伊森的面孔。 奥德莉坐在他的身旁,微微扭头就能看见伊森的脸。 他们坐在一个较为远离人群的角落里。 第137众叛亲离(四) 她坐在椅子的另一头,而伊森坐在那一头。 两人相隔还算远。 临近冬天的天气,有些冷。 一阵秋风吹过,让奥德莉有些发抖。 她忍不住伸出手烤火。 伊森察觉到她身体的抖擞。 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嘱托道,“注意保暖。” 突如其来的热源,温暖着奥德莉的身心。 “谢谢。” 两人无言,默默的烤着火。 奥德莉忍不住感慨道,深秋就是要烤火。 好舒服。 她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敌人吗?你不怕我杀了他们吗?” 伊森没有料到奥德莉会这样问,他愣了一下。 然后伊森说道,“是敌人。只不过,有一件事一直在困恼着我。” 奥德莉:“你说。” 伊森双眼盯着奥德莉,问道:“你为什么要派人刺杀大皇子。” “啊?!我派人,刺杀,大皇子!!!” 奥德莉被伊森的话吓到了,猛然站起身。 伊森点了点头,“是的。” “这怎么可能!我派的明明是和平大使!是你们杀了和平大使,我才发动战争的!” 奥德莉眉头紧皱,表情十分凝重。 伊森低头看着簧火,默默的思考着。 一年前,他是皇家骑士团团长,负责守卫皇宫安全。 他轻言看见,一个血族刺客暗杀大皇子。 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大皇子怕是早就死了,忌辰都一周年了。 但,当他查看凶案现场时,一切都透露这古怪。 现场有打斗痕迹。 据他所知,大皇子只是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 那个血族刺客战斗力极高。 明明可以在暗地里,偷偷杀死大皇子。 干嘛要亲自上场,不当法师,当个刺客。 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可就是这样一场笑话,所有人都认为是血族女王发动战争的信号。 当王国准备反击时,军队配备十分简陋。 名义上是十万大军,但实际上只有一万人。 一切都在预示着,让军队有去无回。 因为大皇子的一句话,伊森被迫挑起这个重任的。 带着军队开始反击血族。 伊森冷静的思考着整件事的前前后后。 结合奥德莉的话,她不由得怀疑,这场战争根本就是一场局。 但会是谁设的局呢。 奥德莉向伊森解释整件事,“我派的是和平大使,想跟尔特维斯王国结为同盟。谁知道,大使有去无回,死在尔特维斯王国了。我一怒之下,就发动战争了。” 奥德莉从伊森的话中,觉察到一些问题, 她问道,“为什么说我派了刺客。我们血族可都是法师,干嘛要当刺客杀人!” 伊森解释道,“一年前,一个血族刺客潜入皇宫,差点杀死大皇子。” “哈?”奥德莉觉得自己在听故事,“我要是派刺客,要杀也是杀国王啊!” 伊森捏了捏鼻梁,“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能详细说一下你那边的事吗?” 奥德莉点了点头,抚平裙摆,坐下。 “一年前,我派出了和平大使,找你们的国王商量和平联盟的事情。谁知道,他刚进入王国首都,就死在了旅馆里。据幸存者回答,是皇宫骑士团杀死的他们。” 伊森:“能详细说一下死亡时间吗?” 奥德莉:“5月23号。” 伊森记得一年前的5月23号,他带着骑士团的所有人在首都郊外训练,根本不会出现在首都里。 奥德莉问道,“你们大皇子遇刺的时间是?” 伊森:“5月25号。” 时间相差两天。 伊森带着骑士团结束训练的时间是5月24号,每月的21号至23号是骑士团训练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会由皇宫贵族那边的私家军负责皇宫和首都的巡逻问题。 伊森:“那个大使的名字是?” 奥德莉:“乔络维特,一个普通的纯种血族。” 伊森:“我记得整个5月份,没有任何一个血族进入尔特维斯王国。” 奥德莉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她记得5月初,乔络维特离开血族之国。 仅需20天就能抵达尔特维斯王国。 怎么会这样? 是谁在搞鬼。 “你确定吗?伊森。” 伊森对奥德莉点了点头。 奥德莉对于伊森的话半信半疑。 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对于伊森的人品还算相信。 伊森:“有乔络维特的尸首吗?” 奥德莉摇了摇头。 “据幸存者所说,王国骑士团杀死他后,将尸首放在阳光下面,最后化为尘土。” 血族生前不怕阳光,但是,死后一旦被阳光照射,就会化为尘土。 当初,奥德莉被乔络维特的死,气得大发怒气。 两人交换完所有信息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艾莎躲在不远处,一直在偷看两人。 内心世界十分大。 宛如一副波澜壮阔的心动图。 伊森,你这个笨蛋,都给奥莉披衣服了。 怎么不再乘胜追击呢! a上去啊!快点握住她的手啊,赶紧去告白啊! 话说,奥莉为什么要跳起来? 伊森你可别说些不该说的话啊! 奥莉又坐下来,离伊森居然近了一点。 给力啊!伊森。 没想到,你会哄女孩子了。 妈妈,不,姐姐好开心。 话说,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伊森啊,快点a啊。 用你的帅脸攻下奥莉啊。 艾莎见两人的气氛冷淡了下来,十分心急。 她决定来一波助攻。 艾莎轻轻走到两人的身后,伸出手臂。 拦住两人,用力一动。 将两人的头靠在一起。 奥德莉觉得,有些痛,忍不住摸了摸头。 “两位,跳舞吗?” 艾莎笑着提议道。 她没有给两人的拒绝时间,直接拉起两人的手。 然后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奥德莉被艾莎突然起来的行动吓了一跳。 她要干嘛,好,好吓人。 艾莎推着握着手的两人往前走。 两人从商量计谋的情节被迫变成了恋爱喜剧。 此时的簧火周围,一对对情侣正在结伴而舞。 奥德莉看见里面有好几对同性。 情侣的笑声和甜蜜,像甜腻的蜂蜜,喂给周围的所有人。 军队不反对谈恋爱。 女女,男男,男女皆可。 跨种族也不反对。 第138 众叛亲离(五) 艾莎推着奥德莉和伊森融进这些热舞的人群中。 “大晚上的,跳个舞乐一下。” 眼见四周都是跳舞的人。 奥德莉有些手足无措。 人群簇拥着她和伊森。 簧火旁,一个业余乐队正在演奏极富节奏感的音乐。 从两人身边舞过的人都认识伊森。 他们见伊森身旁站着奥德莉。 于是起哄起来,“跳个舞,跳个舞。” “伊森大人,跳一个。” 他们从未见过伊森跟女孩子跳过舞呢。 艾莎趁机朝两人吹了一个口哨,添油加醋道,“快跳呀,奥莉,别害怕。” 伊森笑了笑,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幸。 于是朝着奥德莉伸出手,“奥莉女士,我有幸与你共舞吗?” 奥德莉害羞的握住他的手。 伊森保持着礼貌,仅有一只手轻轻握着奥德莉的手。 另一只本该扶着奥德莉腰部的手,放在距离她腰部10厘米远的地方。 奥德莉学过各种皇家舞种。 可惜,在这里派不上任何用场。 这里跳的是民间舞。 姿势与皇家舞种截然不同。 从开始跳舞的第一秒,奥德莉已经踩了伊森十几脚了。 “抱歉。” “啊,对不起。” “我很抱歉。” 她的道歉声就没有停过。 “没事,你随便踩。我不怕疼。” 伊森笑着回答。 奥德莉脸颊布满红晕。 伊森的回到没有让她得到放松。 奥德莉低下头,伊森能低头看见,她那洁白的脖颈。 “对不起,我,我会注意的。” 伊森轻轻拉着奥德莉转圈,安慰道,“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来。” “是。” 在伊森的安慰下,奥德莉逐渐舒缓紧张。 随着伊森的节奏,旋转,前后,左右,移动。 乐队的演奏声欢快而又动人。 一对对结伴而舞的伴侣。 笑声,乐声,人的交谈声,火的燃烧声。 这一切都让奥德莉不由得慢慢沉醉于此。 她和伊森的配合逐渐步入正轨。 奥德莉忍不住抬头看着伊森。 她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眼神清朗,嘴角维扬。 簧火的光为他增添几分色彩。 她以为对方这几天对自己的亲近,是因为动心了。 但看着伊森清澈的眼睛。 奥德莉才发现,一切只是自以为是罢了。 他似乎只把自己当做普通朋友了。 礼貌而又不失规矩。 他那双直通天际的蓝眸中似乎没有多余的感情色彩。 奥德莉曾偷偷观察过伊森。 日常中的伊森总是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可他的笑意从未显露到底。 他处人待事,一切都遵循着礼貌。 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无言的距离。 艾莎躲在不远处,一边陪着朋友喝酒,一边偷看两人。 “艾莎,你在看啥?” 她的朋友举起酒杯,对于艾莎的行为感到奇怪。 艾莎与她碰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爽!我在看伊森,这一次我要当一回红娘。” 她的话引起朋友们的热情反应。 “不会吧?不会吧?伊森,这课铁树要开花了?” 艾莎叹了口气,“别提了,他就开不了话。” 朋友拍了拍艾莎,安慰道,“别怕,伊森那张脸摆在那里,总会有人心动的。” 艾莎倒满酒,“伊森不会用啊。” “那就慢慢教呗。猪拱白菜,都要学学呢。” “可伊森都18岁了,年纪怎么晚了,还能学会吗?”艾莎十分担忧。 朋友们七嘴八舌的给她提办法。 “喝酒,盖被,一步到家。” “喝酒,谈心,慢慢来嘛。” “喝酒不管用,直接下迷药,咱们来个先上车,在补票。” “先婚后爱早就落伍了,现在推崇身体相爱。把他们放在小黑屋,嘿嘿嘿~” 在场的人都很懂,相视一笑。 朋友们的办法大都涉嫌擦边球。 艾莎很无语,“你们这群老司机,滚。” “别生气嘛,让他们喝醉,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朋友拦着艾莎,笑嘻嘻的提议道。 艾莎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于是,艾莎拿出两个酒杯。 她的朋友们纷纷往酒杯里倒酒。 白的,黄的,黑的,红的。 只要是酒,都往里面加了一点。 此时,乐曲结束,迎来中场休息。 艾莎笑眯眯的端着两杯酒,来到伊森和奥德莉的面前。 “跳得累了吧,喝喝酒吧。” 奥德莉看着眼前这杯五彩斑斓的酒,觉得有些奇怪。 但耐不住她想尝尝酒的味道。 在皇宫里,总管维格以未成年为由禁止奥德莉喝酒。 奥德莉今年16岁。 血族成年的年龄是160岁。 或许是因为她母亲那边的基因。 造成16岁的奥德莉已经跟160岁的血族一样了。 无论奥德莉搬出任何证明来论证自己已经成年了。 可维格就是不同意。 只让奥德莉喝奶制品。 这就造成奥德莉对于酒有很大的兴趣。 艾莎看到奥德莉的眼睛就没有移开酒杯一眼。 立马将酒杯放到她的手中。 “奥莉,你今年几岁了?” “16了。” 在尔特维斯王国16岁就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可以喝酒啦。快点尝尝吧。” 艾莎笑眯眯的劝道着。 于是,奥德莉双手捧着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好辣。” 一股不涛汹涌的辣意冲击着她的口腔。 “慢慢喝,酒就是这个味道,辣辣的。” 奥德莉又轻抿一口。 在她的记忆里,维格总是以自己未成年为由。 拒接自己喝酒。 连让她去酒窖都不被允许。 记得有一次,她趁着维格出去采买,偷偷潜入酒窖。 她看见一桶桶酒水摆放在地下室内。 凉爽的气息裹挟着微微酒气。 麦芽的清香,让奥德莉忍不住多闻几下。 奥德莉在酒桶上,开了一个小口。 似水般的酒液从里面流出。 当奥德莉准备喝一口时,维格居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被捉住了。 奥德莉只能舔一舔,酒水溅到自己手上的痕迹。 一解馋意。 可她还是没有品出什么。 只记得,被维格捉住后,整个皇宫的酒全部变成了奶制品。 奥德莉适应了辣意后,开始大口喝酒。 三四口后,一杯酒就喝完了。 一抹红晕慢慢飘到她的脸颊上。 “好奇怪的感觉。” 第139 众叛亲离(六) 艾莎见她已经喝完,扭头看向伊森。 现在还差一个伊森。 两个人喝醉才有意思嘛。 这种五彩斑斓的酒,谁碰谁知道。 “哎呀,伊森,你怎么不喝呢?” 艾莎伸出手,端着酒杯准备硬灌进伊森的嘴里。 伊森叹了口气,接过酒杯。 一口闷。 “给力啊,伊森。” 艾莎笑眯眯的拍了伊森几下。 看来明天早上,就能把这部小说从西方幻想,变成先上车后补票的狗血故事了。 说不定还会有一个孩子呢。 她要给这个孩子起名叫什么呢? 伊奥莉,还是奥利奥? 艾莎可不管伊森和奥德莉是否相爱。 她只想让伊森赶紧找个伴,然后相伴终生。 艾莎不相信一见钟情。 她深知伊森的个性。 温水煮青蛙是打动伊森心的唯一办法。 而现在,她需要先给伊森找个温水。 站在他们一旁的奥德莉彻底醉了。 进入了酒疯状态,放飞自我,走向自由。 她眯起眼睛,看着伊森,伸出手,拍了拍伊森的脸袋。 “哟,帅哥,长得不错嘛~” “瞧瞧你这小脸,挺帅嘛~” 艾莎见状,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 她对伊森眨了眨眼,然后装作突然有事的样子,说道,“我那边还有事,你先看着奥莉。” 伊森无奈的用手撑着奥德莉,防止这个醉鬼躺在地上打滚。 艾莎瞬间消失不见。 伊森一边忍受着奥德莉的骚扰。 奥德莉的咸猪手已经摸到他的腹肌处了。 “小伙子,腹肌不错嘛,让姐姐多摸几下~” 一边用手肘撑着奥德莉走向休息的地方。 没走几步,奥德莉的手已经不知不觉伸进伊森的衣服里面了。 伊森第一次被异性如此亲近的骚扰。 很是无奈。 毕竟一个醉鬼,他也没办法。 伊森轻轻的挪开奥德莉的咸猪手。 谁知,奥德莉的咸猪手反客为主,直接抚摸着他的手。 “小哥哥,手挺嫩的,平时怎么保养的呢?” 伊森将自己的手抬高,躲开奥德莉的骚扰。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奥德莉醉醺醺的抬头盯着伊森,问道。 “小哥哥,说话嘛~姐姐有钱呢,包你下辈子吃酸喝辣。” 奥德莉的手慢慢攀上伊森的脸,不时揉搓。 “你喝醉了。别说话了。”伊森双眼满是无奈,柔声劝道。 “哈?我喝醉了?”奥德莉手指着自己,反问伊森。 “维格,维格,那家伙,根本不会让我碰酒的说。 人家可是个乖孩子的说,喝酒不听话,听话不喝酒。” 奥德莉的语气满是骄傲。 “我可是最乖的宝宝呢!快说,我,奥德莉·e·伊路戴斯,是最乖的宝宝!” 见伊森没有开口,奥德莉有些生气,戳起伊森的脸。 “快点夸我,奥德莉·e·伊路戴斯,是最乖的宝宝。” 伊森觉得今晚,自己就是来渡劫的。 他躲闪着奥德莉的手指戳戳,开口道,“是是是,奥德莉·e·伊路戴斯是最乖的宝宝。” 奥德莉听到后,十分开心,“哼哼哼,没错,我就是最乖的宝宝。” 伊森扶着奥德莉继续往前走,十分引人注目。 过往的行人不时向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伊森担忧奥德莉会酒后失言,在大众之下翻车,说出真实身份。 于是,伊森改变前进路线,带着奥德莉往无人的河边走。 奥德莉得到夸奖后,整个人越发兴奋起来。 她召唤出自己的法杖,轻轻一挥。 一颗又一颗宝石掉落到伊森的身上。 “小哥哥,陪我,陪我玩一晚上,让我高兴,这些宝石都给你。” 说罢,奥德莉准备玩个大的。 让眼前这个小哥哥知道她多有钱。 “小哥哥,让我开心,这些宝石摩多摩多。” 奥德莉念出一句咒语。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突然出现在驻扎地的上空。 一枚枚又大又圆的金币开始掉落。 天降横财。 人们将这种行为,简称为,撒币。 驻扎地的人们被这种撒币行为震惊到了。 纷纷掐了掐自己的脸袋,想看看这种事情是否真实存在。 伊森见状赶紧抢过奥德莉的法杖,收回咒语。 魔法阵消失,而降落在地上的金币依旧存在。 它们布灵布灵的,闪烁着财富的光芒。 这无疑为今晚的庆祝活动火上浇油。 大家更加快乐了。 纷纷弯腰捡拾金币。 这种撒币行为可不多见,敌人要是想用金币砸死他们的话。 请砸的更猛烈些吧。 奥德莉对于伊森阻碍自己撒币,有些生气。 “小哥哥,你干嘛呀?我有钱,有很多钱!” 伊森不想跟一个醉鬼纠缠,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请把钱都留给我花吧。不要让其他人花。” 奥德莉嘿嘿一笑,“小哥哥是吃醋啦~放心,放心,我的钱都是你的。” 伊森将奥德莉的法杖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继续带着奥德莉往河边走。 奥德莉趁着伊森放东西的空隙,把手放到了伊森的双腿间。 伊森瞬间停了下来。 这可不太妙。 奥德莉满脸都是老司机的笑容,“小哥哥本钱不错嘛~” 她用手掂了掂那个东西。 “哎哟,小哥哥,好大呢~姐姐好喜欢呢。” 想不到奥德莉还是个肉食动物。 看来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谁能想到,外形十分可爱娇美的奥德莉,居然是个肉食系少女。 伊森觉得他不能在继续扶着奥德莉走了。 怕是没到河边,他的贞洁就没了。 伊森拍掉奥德莉的咸猪手,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大宝。 大宝,他的宠物。 一个暗巫幽灵,在《魔物图鉴》上面排名第一。 大宝有一双豆豆眼,下半身的触手就像海带一样摇摆着。 “咕咕咕?”大宝漂浮在半空,对着伊森喊道。 伊森将奥德莉靠在大宝的身旁。 两人终于分开了。 奥德莉整个人醉醺醺的,勉强在大宝的支持下,站立着。 伊森对于这种情况十分满意。 果然一开始,就应该让大宝来干。 醉酒,换衣,河边聊天从哪里学到的东西,血族皇宫那边的情况 奥德莉对于此情此景很不满意。 她要帅气的大眼睛小哥哥,不要丑丑的小眼睛水母。 她,要,闹,了! “给我小哥哥,我要小哥哥!” 第140 众叛亲离(七) 清晨,薄雾未消,露水见存。 奥德莉走出帐篷,在驻扎地四处晃悠。 这叫探测敌情!她才不是嫌的没事干呢! 昨晚,在艾莎的热情宣传下,所有人都了解到了她的成就。 来往巡逻的士兵对她报以尊敬。 奥德莉带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回敬。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太多人打招呼简直是地狱。 奥德莉躲着人群,往驻扎地外围走。 一声石头被劈开的震响吸引了奥德莉的注意。 她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伊森穿着练武服,拿着一根木剑,正在剑术。 他的一招一式,糅合着深而不露的强大气势。 一块块巨石摆在他的面前,伊森不时用木剑砍击。 他的旁边已经放着五六把砍坏的木剑。 而石头的碎片早已堆积成一座小山。 奥德莉不由得被这一幕所吸引,悄悄躲在树后,偷看伊森练剑。 石头一块块被击碎,更有的变成了一堆尘土。 当伊森眼前的巨石全部化为碎片时,他的额头才冒出一点点汗水。 “呼。”伊森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 几滴透光的汗滴落到草地上。 此时的他察觉到一抹偷看的视线,于是扭头看向奥德莉躲藏的方向。 奥德莉慌忙转身都在树后,可惜她的裙摆暴露出了一切。 伊森主动向她问好,“早上好。” “早,早上好。”奥德莉缓缓的从树后走出。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刚刚那个偷看鬼分亭割席。 伊森没有继续说话,他从肩包里拿出一卷绷带,缠绕在手掌上。 奥德莉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点聊天话题,解决这份无处不在的尴尬。 为什么跟这个家伙在一起,我总是会忍不住尴尬呢? 可恶,我不仅打不过他,还要遭受精神折磨。 太惨了,可恶。 奥德莉踢着石子,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几点起床的呀?” “5点半。”伊森一边练习拳击,一边回答。 “哈?五点半。这也太早了吧。” “我每天都这个点起床,习惯了。” 奥德莉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果然一个人的强大总是离不开苦练和勤奋。 她一想到自己曾经每天熬夜看杂书,睡得比狗晚,醒的比猪晚,通宵更是家常便饭。 就有些汗颜。 看来自己要努力了。 伊森的近战招数,十分狠厉。 看着就打人很痛。 一想到这种招数会打到自己身上,奥德莉就有些瑟瑟发抖。 还是和平好。 奥德莉没有继续找话题,她静静的站在一旁,围观着伊森练习。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近距离围观伊森的招数。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偷偷在心里记下伊森的动作,为以后可能的战斗做铺垫。 说实在的,奥德莉想把这个可能变成不可能。 大约2小时后,伊森结束了练习。 他的练武服差不多被汗水打湿了,上半身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奥德莉不时偷偷瞄几眼。 她在心里默默的为伊森的身材点个赞。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喜欢男色的。 “要去吃早饭吗?”伊森披上长外套,邀请奥德莉。 奥德莉点了点头,跟在伊森的身后,往驻扎地的食堂帐篷走去。 此时时间才8点,昨夜的狂欢让大部分人还处在睡梦中。 食堂里没有多少人。 由于正处于战事状态,食堂的饭菜种类仅有三种。 黑的长面包,黑的圆面包,黑的方面包。 奥德莉觉得她无从下手。 伊森习以为常的拿起一份长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见奥德莉没有动手,伊森关切的问道,“你不吃吗?” “啊?我吃,我吃。”奥德莉拿起一块圆面包,将其送入口中。 粗糙感十足。 奥德莉勉强咽下一口后,就没有胃口了。 伊森见状,思考了一会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份白面包递给她。 “抱歉,我忘了你吃不惯。” 奥德莉接过白面包,轻轻撕了一口,放入嘴中。 好吃,太好吃了。 比皇宫里做的还好吃。 她两眼冒光,三四口就将面包吃完了。 “还有吗?”奥德莉带着渴求的眼光看向伊森的储物袋。 伊森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块白面包递给她。 奥德莉埋头苦吃。 斯特朵是一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任何胆敢侵犯血族利益的家伙,都活不长久。 曾经以一己之力将背叛血族的狼人一族,全员歼灭。 连老弱幼都没有留情。 狼人在奥北大陆已经成为过去的历史。 这就造成斯特朵在血族的地位极高。 基本上血族的大事都需要跟她商量。 多特成为领主的时间在所有领主间是最短的。 他于奥维尔统治后期成为领主。 据斯特朵所知,他跟奥维尔私下的关系不错,曾差一点成为奥德莉的教父。 “我会好好派人好好检查的。”斯特朵保证道。 听到她的保证后,多特不再逗留,晃晃悠悠的离开这里。 斯特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陷入沉思。 多特走回自己的房间。 尼特罗等待多时。 “多特,多特,你要我过来干嘛?” 尼特罗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玩偶,一个巨大的甜腻熊。 细长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 一个小时前,多特邀请他过来,说是有事找他商量。 多特咳嗽了几声,轻轻的摸了摸尼特罗的头。 “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聊聊。” 多特从一旁的抽屉里掏出饼干,递给他。 尼特罗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刷过牙了。谢谢你的好意。” 多特收回饼干,“别那么生疏,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尼特罗。” 对于多特的小抱怨,尼特罗没有当回事。 他跟所有领主的关系勉强是熟悉的陌生人。 尼特罗从没有跟任何人走近过。 连个情人都没有。 他像一只孤僻的猫,活在自己的领地里。 “可是我们不熟悉。”尼特罗语气十分冷淡。 “咳咳咳,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多特缓缓坐到尼特罗的对面。 “什么交易?” 多特将自己准备好的计划书递给尼特罗。 尼特罗一页一页仔细查看。 计划书上面写道,希望两地贸易能实现0关税,开放各种领域的深度合作。 十分的大胆。 领主间的贸易是需要关税,每个地方的产业结构不同。 通过贸易5地间达成互补。 这份计划书在某种意义上,是将两人的领地绑定。 尼特罗的领地位于极北之地,天气严寒,盛产魔石。 魔石,一种能产生魔力的宝石。 可惜,人口较少,粮食长期依靠进口。 而多特的领地就在尼特罗的隔壁,四季分明,粮食富饶,劳动力富足。 但没有魔石矿产,长期依靠进口。 如果计划书签订,将会是一场双赢。 尼特罗合上计划书,端起多特刚刚倒好的牛奶,喝了起来。 “我会好好思考的。” 多特微微一笑,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名。 “随时欢迎你的同意。” 尼特罗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这里。 “尼特罗,你忘拿计划书了。”多特提醒道。 尼特罗没有停下离开的步伐,“不用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等他离开后,多特剧烈咳嗽起来。 血液从他嘴里流出,他的脸色苍白如雪。 他慌忙翻箱倒柜,找到一瓶药剂,猛灌进嘴。 “又差点死了。” 多特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奥肯,正在梳洗打扮。 准备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斯特朵面前。 他围着浴袍,走出浴室,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价值连城的珠宝。 “啊`我的斯特朵,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皇宫今夜灯火通明,暗流涌动。 维格被斯特朵囚禁在阁楼上,无法踏出这里半步。 这是奥德莉失踪的第一天。 驻扎地这边,簧火晚会结束。 除了有巡逻士兵的身影,其他人都陷入了睡梦中。 奥德莉和艾莎住在一个帐篷里。 因为条件比较艰苦,所以帐篷里只有一张床。 两人只能睡在一个床上。 这是奥德莉第一次跟别人同床共枕,也是她第一次睡在木头床上。 硬硬的木板让身娇的她感到难以适应。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奥德莉就睡在天鹅绒制成的豪华床铺上。 而艾莎的睡姿过于豪放。 奥德莉勉强入睡。 当阳光第一次照射进帐篷里时,奥德莉就醒了。 她小心翼翼的脱离艾莎的拥抱,走出帐篷。 享受阳光与清晨。 三个面包咔咔咔从她手中消失,进入了她的肚子里。 奥德莉吃得心满意足后,询问伊森,“面包好好吃,这是谁做的呀?” “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 奥德莉第一次听说伊森还有个妹妹。 这可是大情报! 伊森解释道,“是的,我有一个才12岁的妹妹叫欧莎妮。” 这时,一只印着神殿标志的白色信鸽飞到伊森的肩膀上。 伊森取下信件,看了起来。 奥德莉悄悄从余光打量信件,这是一份粉色的信件。 看来伊森的女人缘是真的很好。 伊森看完信件后,在奥德莉八卦的眼神下,说道,“我妹妹的来信。她目前在神殿任职。” 才12岁,这不是压榨童工吗? 奥德莉不知一个才12岁的小女孩能在神殿干什么。 据她从书本上得知想要在神殿任职,起码要30岁起步。 神殿入职程序十分严格。 伊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奥德莉。 奥德莉轻轻打开画像。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出现了。 她长得就像话本中的天使,神圣感为她装点美丽。 略带婴儿肥的面孔上有着一双装着碧海的眼睛。 她的美柔软而又纯洁。 如果给画上一对翅膀,奥德莉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升入天堂。 画中的女孩穿着古希腊式长裙,坐在草地上,怀中放着一只小白兔。 “你妹妹很可爱。”奥德莉忍不住夸奖道。 “是吧!我妹妹简直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孩!” 伊森叹了口气,“在可爱也是让我不放心。” “怎么了?”奥德莉问道。 “欧莎妮一点都不让我放心,总是给我写信,我都来不及看。这是她这个月第120封信了。 还非要我没封都给她回信,还要求我写的字数最少3千字。真是麻烦。” 据奥德莉所知,今天才是月初。 120封回信,每封3千字,真是沉重的爱啊。 第141 众叛亲离(八) 伊森拉着奥德莉刚跑出寝宫,一场大火瞬间点燃寝宫。 一只巨龙出现在皇宫的上方。 它全身漆黑,布满厚重的鳞片,四肢孔武有力,双翼纹着魔纹,尾巴又粗又长,尾脊上竖着一块又一块魔晶,在月光下面,折射出 貌如蜥蜴的龙头,张着大嘴,露出利齿,火光在里面闪烁着,很显然,寝宫被烧,是它的杰作。 “阿加雷斯龙?”伊森看到巨龙的全貌后,推测它是传说中的魔龙—阿加雷斯龙。 一种没有灵智,热爱放火的龙,它刀枪不入,喷射出的火焰能侵蚀掉世间万物,危险度极高。 一头龙能灭掉一座城,在魔物图鉴中,排名第3。 “是的。”奥德莉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 5年前,她和五大领主联手,才勉强将这只在血族领地为非作歹的龙,封印在皇宫的地下暗牢中。 是谁把这头龙放了回来,还偏偏在今晚放了出来! 眼见阿加雷斯龙正在蓄力第二波攻击,奥德莉一边召唤出法杖,一边对伊森说道,“喂,伊森,能麻烦你帮忙干掉这条龙吗?” 奥德莉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使出全力才勉强能把这条龙打得半死,而皇宫里可不止她和伊森两个人。 数以千计的仆人,血族千年来的底蕴,都聚集于此。 “当然可以。”伊森拔出利剑,紧跟在奥德莉身后。 “谢啦。”奥德莉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奥德莉回头看了一眼伊森,发现他兴高采烈,看样子很期待大战一场。 希望被称为‘最强骑士’的他,能打败这条龙。 奥德莉逐渐逼近阿加雷斯龙,她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空间之名,囚禁它!” 她必须将战斗波及的范围,控制在合理的区间内,而把自己,阿加雷斯龙,和伊森转移到异世界空间,无疑是最便利,最省心,最稳妥的做法。 哪怕空间法术将会损耗她一半的法力。 刹那间,他们脱离所在空间,来到奥德莉召唤出的异世界空间。 这里四四方方,白白净净,宛如一个魔方。 他们的呼吸声打破了此处的无限寂静。 阿加雷斯龙口中的熊熊烈火准备就绪,火焰像奔流不息的河水涌向奥德莉的方向。 奥德莉没有丝毫怯意,轻轻挥动法杖,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打散。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四散而消的火焰,似花,似烟。 奥德莉跑到距离阿加雷斯龙100米远的地方,用法杖指着它,低吟咒语“父神在上,……,以水之名,冲击它!” 她那镶嵌着50克拉红宝石的法杖尖,瞬间奔涌出波涛汹涌的巨浪,它们的目标是阿加雷斯龙的嘴。 眼见巨浪靠近自己,飞在半空的阿加雷斯龙吐出黑色的魔焰对抗。 这一次的焰火不仅更大,也具有腐蚀性。 两者势均力敌。 短暂的几分钟后,巨浪变成了水花,消散而无。 奥德莉赶紧滚倒在一旁,躲避魔焰,可双腿不幸遭到腐蚀。 而站在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伊森,举起利剑砍向巨焰。 当剑身贴近黑色焰火的第一秒,所有焰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伊森快跑上前,悄无声息的来到阿加雷斯龙的身后,一跃跳起。 奥德莉抬头仰望,看见伊森跳到阿加雷斯龙的身上,他双手握剑,砍下龙的双翼。 伊森的速度极快,当龙翼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阿加雷斯龙才反应过来,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没有双翼的支撑,它从半空坠落。 而伊森趁机翻身跃到奥德莉身旁,全身仅溅上了几丝血迹。 在他身后,坠落的阿加雷斯龙庞大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坑。 此时,鲜血,龙翼,咆哮交织出一场盛典。 奥德莉忍不住被伊森吸引,她的眼光紧紧跟随着伊森。 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伊森硬碰。 “还能站起来吗?”伊森向奥德莉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奥德莉第一次近距离正视伊森,她发现对方拥有世间少有的纯黑发,直通深海的蓝眸中没有一丝阴霾,脸庞被神精心雕琢过,五官没有一处拉跨。 当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虎牙。 伊森的身材比例也极好,189的身高外加长期勤于锻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富有极大的肌肉爆发力。 奥德莉呆愣了几秒后,有些不自然的握住伊森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当,当然能站起来。不要小瞧我!” 站起身后,奥德莉慌忙松开伊森的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奥德莉低声念咒,给自己来了一个治愈法术,并顺手送给伊森一个清洗咒,“你的衣服好难闻。顺手帮你清洗一下,不用感谢我。” “谢啦。”伊森摸了摸自己瞬间干净的衣服,笑着表示感谢。 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宛如春日的骄阳,晒走冬日的寒冷。 “不客气。”奥德莉不自在的看向天空。 不远处,被砍掉双翼的阿加雷斯龙瞄准伊森,咆哮出一击魔焰。 伊森提着利剑,直面迎接魔焰。 而奥德莉召唤出水流,化作水盾,包裹住伊森,帮他隔绝掉魔焰的腐蚀。 当魔焰与伊森对上时,焰火瞬间膨胀百倍,将水盾中的伊森吞掉。 几秒钟后,魔焰消失,而伊森毫发无伤。 伊森继续向着阿加雷斯龙的方向跑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龙头。 没有双翼的龙,就是蜥蜴,逃不出这里。 眼见,自己的魔焰奈何不了他,阿加雷斯龙有些着急。 它摆动尾巴,企图将靠近自己的伊森打趴下。 可惜,它的行为在伊森眼中,就是送龙尾。 利剑插入肉中,龙尾砍成三瓣。 阿加雷斯龙痛苦难忍,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喀嚓。”这是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奥德莉,看见龙血溅满伊森,而龙头与龙身已经彻底分家。 何为最强?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答案。 奥德莉的全身血液不由得沸腾起来,战胜强者,是她一生的追求。 而最强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恨不得与伊森战斗一场。 可尸首分离的阿加雷斯龙就是她的下场。 第142 结局 宋徽蓉成了皇帝新宠。 但没过一个月,她那俊俏的容貌不知为何毁了,没过几日,便进了冷宫。 宋张氏这一听,悲愤欲绝,差点吐血而死,宋游道只恨自己那日没有阻拦女儿入宫。 嘉嫔差人去宋府送礼,并嘱托宋游道一句,让他好生安心,莫断了前程。 7月中,柳悦洳怀孕的喜讯让皇帝大喜。 皇帝原以为他跟柳悦洳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谁知,老天怜惜。 皇帝喜不自胜,下旨晋升柳悦洳为贵妃,并掌管后宫一半事宜。 皇后闻询后,硬生生把养了三年的指甲折断了。 后宫众人纷纷来斐泉宫给贵妃道谢。 柳悦洳抱着新得的白猫,朝众人摆摆手,亲切道:“都起来吧。” 一旁侍候的宫人端着御赐的金镶玉海棠样发簪端到各位嫔妃面前。 柳悦洳笑道:“陛下赏的发簪太多,本宫都戴不无,便想着给各位姐妹借花献佛。” “多谢娘娘恩赏。” 嫔妃们纷纷起身道谢。 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皇后抱病未来。 柳悦洳温柔的摸了摸怀中的白猫,垂下眼眸,心中暗笑道:不知皇后此刻的心情如何。 凤仪宫 皇后自打得知柳悦洳有孕后,愤怒万分。 她当初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如今这宫里有了三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皇后瘫坐在凤椅上,倍觉心累。 事到如今,她不能在心慈手软下去了。 皇帝一日未立太子,她就一日无法安心。 但事实难料,皇后也想不到天上会掉‘馅饼’。 还是又大又苦的馅饼。 7月末,誉福宫的知春死了。 经过御医诊断,是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 这像一个惊雷,扰乱了后宫的风平浪静。 但皇帝事务繁忙,那有闲心管一个不受宠,家室还低微的妃嫔的死。 知春的姐姐闻香跪在凤仪宫门口,磕头求皇后严查此事。 雨下得很大。 可惜,闻香没有见到皇后一面。 闻香跪在凤仪宫门口,雨水打在她的身上。 一场大雨结束,闻香昏倒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御医所里。 “你可算是醒了,幸好兰贵妇娘娘心慈,碰见你昏倒了,特地命人将你送来。” 一个年轻的宫女忙擦拭起闻香的脸,说道。 闻香没想到兰贵妃会出手救自己。 心中顿时复杂万分。 8月,舒嫔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是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跟知春那碗里的毒是一样的。 都是寒木毒。 龙嗣没了,可是大事。 兰贵妃恳求皇帝严查此事。 谁能想到,宫人竟然在凤仪宫里搜出寒木毒。 兰贵妃当日所用的饭菜里居然也含有此毒。 要不是贵妃因腹中孩子闹腾,没有用膳,只怕龙嗣又没了一个。 皇帝大怒,念在皇后是自己的结发妻子的情面上,将她幽静在凤仪宫,到死都不能出宫半步。 就此,皇后成了空有虚名,后半生走到了底。 大皇子也得了皇帝的冷眼。 6个月后,柳悦洳于丑时早产,诞下一对龙凤胎。 大吉之兆。 皇帝立刻晋升她为皇贵妃,大赦天下,并封二皇子为太子。 皇宫一派祥和之气。 宫外的一处私宅里,全安拿着匕首,杀死了一个刚刚诞下男婴的妇女。 他拿起绸缎擦拭着染血的匕首,望着东方——皇宫所在之地。 太阳缓缓升起,光是那么的微弱闪烁。 全安笑了起来。 一切都在正轨上进行着。 太子自幼被皇帝带在身边教导。 两年后,皇帝咳出了血,经过御医诊断,皇帝怕是命不久矣。 一番细查下,发现是有人在皇帝身边下毒。 此人是幽禁在凤仪宫的皇后。 伺候皇后的宫人——闻香和文翠跪在皇帝面前,哭诉皇后的罪行。 一张纸都无法写完皇后的罪行。 前几年,那些惨死的嫔妃都是皇后的手笔。 皇后甚至将御赐之物拿到宫外抵卖。 真是丢尽了皇室的脸面。 皇帝气得吐出了血,下旨株连皇后九族。 自此,李家在京城里没了影。 日子还要继续过着。 皇帝撑着气,教导着太子。 在太子6岁时,皇帝死了。 死前,特意命顾御川为摄政大臣,协助太子统摄内外。 6岁的太子成了皇帝,他的生母——柳悦洳成了太后。 朝堂上,柳悦洳以皇帝年幼为由插手摄政,与顾御川势均力敌。 10年后,顾御川‘死’在了红楼里的美人的床榻上。 真是死的‘惨烈’。 这背后的手笔少不得柳悦洳的手笔。 皇帝已经成年,但柳悦洳以皇帝还未有子嗣为由继续摄政。 谁也不敢反对。 毕竟朝堂上那些重臣都是她的人。 皇帝不敢迁怒母后,只能继续忍着。 可这一忍,又是五年。 皇帝的第一个子嗣出生了。 是个男孩。 柳悦洳喜不自胜。 当皇帝以为母后会安心呆在后宫享受儿孙之乐时,皇帝突然感染天花,不幸病死。 柳悦洳扶持大孙子为皇帝,继续摄政,并将外孙女接进皇宫,与小皇帝结成娃娃亲。 等柳悦洳满头银发,年过花甲之时,她依旧端坐在朝堂之上,小皇帝已经成人,可惜,被养成了一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得不依靠奶奶来协管内外。 小皇帝的花心令人摇头悲叹,柳悦洳也是皱眉无语。 等皇后生下一个男婴后,有大臣上书罢免皇帝,另立新帝。 柳悦洳‘强’忍不舍,点头同意了。 小皇帝被赶到了龙泉寺,幽静于此地,为先祖祈祷。 寺外的花花世界,小皇帝再也无法沾染半分。 柳悦洳继续摄政,并将自己的女儿——明德郡主提拔为新皇帝的太傅。 毕竟明德郡主可是新皇帝的外婆,关系亲的很。 此举乃是前朝为所未闻之事,众大臣纷纷上书,阻拦柳悦洳此举。 那有女子当太傅一说。 朝堂上,柳悦洳将大臣的折子一个一个甩到他们脸上,怒斥道:“今朝之事那轮得着前朝评判。” 柳悦洳舌战群儒,这才堵住了大臣们的嘴。 明德郡主成了太傅,隔日便穿着官服,站在了朝堂之上。 谁也不敢多言一句。 有了明德郡主这个开口,女子从政便也渐渐多了起来。 柳悦洳活到了耄耋之年,算是个喜丧。 她是安详的闭眼而逝。 当天,皇宫里一片祥和之气,来往的宫人脚步匆忙,要为太皇太后庆祝耄耋之喜。 柳悦洳扶着明德郡主的手,坐在戏台下面,听着台上唱着戏。 这人一老,就喜欢听戏。 宫里的戏台那是一日都没有停过。 “母后,怎么样,这可是女儿特地从宫外请的戏班子。” 明德郡主轻柔的为柳悦洳捶背,讨喜道。 “你这小妮子啊。”柳悦洳拉住她的手笑道,“就是会讨我的欢心。” 皱纹布满了柳悦洳曾经美艳天下的脸庞,她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年轻,无法抛去的衰老笼罩在她的身上。 柳悦洳坐在凤椅上,拢了拢身上金丝兔绒袍子。 春末还是让人感到寒冷。 看戏看了一会,柳悦洳逐渐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自己和全安的初次相遇。 那时的风太轻了,吹不动人。 而现在的风早已没了。 什么都没了。 全安早已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那病是他进宫时落得根,治不了。 柳悦洳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这双手布满了仇人的血。 有自己儿子的血,有自己丈夫的血,有自己情人的血,有…… 死了都死了。 柳悦洳笑着将手放到女儿的手上,说下今生最后的一句话。 “明德,别忘了我的话。” 带着半脸银制面具的明德郡主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女儿忘不了。” 得到回应后,柳悦洳安心的闭上眼睛。 呼吸声微弱,然后消失了。 戏台上,戏子们使出浑身解数,讨台下贵人们的欢心。 明德郡主感知到母亲的逝世,叹了口气。 “母亲,阿明好累啊。” 她摘下脸上的面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全容。 从一岁起,明德郡主就戴上了面具。 明德郡主肖像柳悦洳年轻时的美丽,只不过多了几分异域色彩。 她更像顾御川与柳悦洳的孩子。 可惜在场的众人早已忘了顾御川这个人。 死去的摄政大臣算的了什么呢。 戏还在唱着。 关于明德郡主的故事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