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凰,妻本张狂》 第一章 、初穿乍到 第一章、初穿乍到 阳光透过树梢折射进那玲珑窗格里,满室都有了暖暖的光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那撕扯痛楚与半梦半醒之间,帝珈萝依稀听到一阵模糊的话语,似是穿透那遥远的过往,带着那无尽岁月里的愤恨,每个字眼里都充斥着惨烈的血泪。 “珈萝,你若敢弃我,我必杀上九重天塔,将那神佛满天,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软榻上的珈萝猛然睁开眼,眼里凝聚着磅礴的杀气,那杀气锐利,连周围的空气似是都凝固了起来。 半晌,那如刀杀气才是缓缓散了开去。 有些瞬间的迷茫,她摇了摇有些钝痛的脑袋,思绪有着些许的茫然。 刚刚是谁说了一句什么话?她怎么记不起来了,她只记得那钻心的痛楚,像是融入骨血里的伤痛,永生永世都抹不掉。 对了,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终于醒了。(..info无弹窗广告)”有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珈萝坐起身子,看向四周环境,那青色雾帐,软纱飘扬,揉了揉抽疼的脑袋。 “何人?”她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女子,且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子。 那漂浮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唇角居然还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为我送了命,却不知道我是谁?” 送命?珈萝微微眯起了眼眸。 一瞬间,脑海中的迷茫散去,带着血腥的记忆纷至沓来。为了保护宗门至宝涅槃珠,被五大宗联合追杀。最可笑的是,她并没有死在五大宗手上,而是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手里。 未婚夫和自己的亲妹妹。 原因当然也是为了那至宝涅槃珠。 “不要告诉我,你就是那涅槃珠?”珈萝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惊骇。 她曾听说过涅槃珠可扭转乾坤,让持有者成为无上高手,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它会具象化。 毕竟,她拿到手的只是一颗珠子而已。 那漂浮着的人影微微浅笑,“涅槃珠只是你们人类妄自定下的名称,我本无相。” “真的是涅槃珠?”珈萝眼眸蓦然瞪大,她想这是她听到过最惊奇的事情了。那所谓宗门至宝居然是一个类似鬼魂模样的东西。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明明记得她已经死了。 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到底怎么回事?” 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一切缘由只能问眼前之人。 无相唇角微勾,手指一点,珈萝的脑海里忽然一阵刺痛,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灌满了整个脑海。 儿时的忧伤,父亲的嫌弃,庶母姐妹的暗害…… 那些记忆没有一个是快乐的,这让珈萝的眼眸里都泛起了血红之意。 原来她重生到了这国公府赫连大小姐的身子上,本来作为嫡长女该是天之骄子,偏生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这赫连珈萝是个实打实的废柴。 不仅废柴,性子还极度懦弱,样貌也丑陋。 快速梳理了一遍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坑爹的简直让她想骂人。这身子破败不堪不能修炼不说,还是个丑颜跛脚人见人欺的对象。 哼,一向只有她欺人哪里有人敢欺她。 “因为你的存在,我才得以重生?”珈萝一向随遇而安,此次能得这机会,心里在庆幸之余,也有了警惕。 她信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无相挥了挥手,“你被你亲妹妹一刀刺入心脏之际,心头血滴在了我身上,哦,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涅槃珠上,我与你缔结了契约,自然要保你的命。不过那肉身受伤太重,不能再用了,所以为你找了这具还算契合的身子。” 珈萝唇角微微抽搐,她这算是运气好吗?契合?这般废的身子能契合到哪里去?也就这名字取得一模一样。 不过,一个是当世绝顶宗门第一高手,一个却是人间第一废柴。 珈萝眼眸微眯,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她必定要将以往的仇怨尽数了解。 现下最要紧的便是在这人间皇朝站稳脚跟,这国公府暗潮涌动,她必须得以自己的方式保住这嫡长女的位置。 首先得利用起自己身边的一切,据她所知,这国公府的老祖母对她是不错的,以往的珈萝太过懦弱根本没想过这些,她可不一样。 想到这里,珈萝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要选靠山,那就得选大的。 正当她脑海中转过千般想法之际,‘咣当’一声响,卧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小蹄子,你给我起来。”一声尖利女声响起,那声音直教珈萝的耳膜生疼。 第二章 、找茬 第二章、找茬 珈萝循声看去,有一身穿大红锦袍的女子带着一众奴仆从门外迈进来。 赫连蓉!这府邸二姨娘之女,庶出的小姐。 这二姨娘生了双胞胎女儿,取名便是一芙一蓉,这两姐妹平日里是最爱欺负这赫连珈萝了。 珈萝冷哼一声,眼底光芒一闪,这大清早的怕是没什么好事。 “小贱人,前些日子老祖宗赏你的八宝簪子呢?” 赫连蓉径自坐到一张雕花藤椅上,开口便是讨要着东西。 珈萝眼眸微眯,慢悠悠的从床榻上起来,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丝,再缓缓走到那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她已经成了这赫连珈萝,那么势必要将一切踩在脚下。 瞧瞧,正想找个理由杀鸡儆猴,这鸡就自己送上来了。 “小贱人骂谁呢?”她喝下一口茶水,挑着眉梢问道。 “小贱人骂你。”赫连蓉伸出那涂满鲜红丹蔻的手指,不负众望的回道。 赫连蓉此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对,一时间脸色已是铁青。 “你……你……我看你这废人是活腻了,来人,给我掌嘴。” 赫连蓉一声令下,身旁两个侍婢便已是蓄势待发,抡起袖子便朝着珈萝走了过来。 珈萝一双精巧凤目微微眯起,手腕微动,手掌间的茶杯便是向赫连蓉身前掷去。 一声炸响,杯盏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随着茶杯碎裂,珈萝脚步一错,便是来到赫连蓉身前。 “赫连蓉,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区区庶女,居然敢命令下人掌本小姐的嘴。我看你才是活腻了。” 珈萝提着赫连蓉的领口,浑身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那眼眸里闪烁着如刀利光,似要将赫连蓉割成碎片。 “你想找我讨要首饰是吧!我这就给你。” 她一边说着,手指尖一阵银光划过。 “啊……”接着一声惨叫,赫连蓉脸色变得青白无比。 身后的一众奴仆都是浑身颤了一颤,只见珈萝将一耳环硬生生的穿透于赫连蓉的右手掌,殷红的血瞬间流了出来。.info[] 众人似都没料到珈萝有如此狠绝动作,一时间都是呆了。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废柴大小姐吗?怎么如此可怕? 赫连蓉倒也是个角色,惨叫一声后,便再不作声,只是那脸色变得可怖异常,那眼里的神色恨不能将珈萝拆骨入腹。 她转动体内炼气珠,本想一掌打开珈萝,却发现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一时间只能僵坐在那里。 珈萝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讥讽露于嘴角。 不管在哪里,人体的穴位构造只是一样的,她方才只是点了这赫连蓉的麻穴,凭着赫连蓉这四级炼气师的功力,自是不能抵挡的。 若是炼气等级高点,那她这点穴手法自是不能用的。 “赫连蓉,我劝你收敛一点,若是招来老祖宗,你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你说若是老祖宗是信你还是信我?若是老祖宗知道你们几个庶子庶女平日里经常来找我麻烦,你猜,她老人家会怎么做?” 珈萝轻言细语的说道,话语里将那赫连府的老祖宗抬了出来。 说来也算好的,这赫连府的老祖宗倒是对赫连珈萝颇为照顾,要不是无相懒于理事,只要随便在老祖宗跟前说上一句,那几名庶子庶女包括姨娘都是讨不了好处的。 众人平日里也是欺压惯了,便一心以为赫连珈萝不敢告状。 谁曾想过,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只是懒于理事呢? 赫连蓉一听珈萝的话,那本就青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她自是知晓后果,庶子庶女与嫡长女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那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待遇,若不是平日里将这赫连珈萝欺压惯了,她都基本已经忘记这一茬了。 如今珈萝突然提起,她也是记得了。 庶子庶女若是乱了规矩,必会家法处置,废了炼气珠,逐出府邸。 珈萝感受到赫连蓉僵硬的身体,唇角勾起一丝轻笑。 “滚!” 一字轻吐,带着慑人的寒气。 赫连蓉像是猛然回过神来,惨白着脸色带着一众奴仆急急退走,连手上血流如注的伤都是不管不顾了。 珈萝看着赫连蓉如丧家犬的背影,冷哼一声。 她可不会做那忍气吞声之事,不惹她还好,若是惹了她,她必不会手下留情。韬光养晦和任人宰割是两个意思,绝对不能弄混淆。 “啧啧啧,怕是不一会儿赫连蓉就会把你的事传遍整个院子了。”无相在一旁摇着头说道。 珈萝摇摇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不会。” “哦?何出此言?”无相疑惑道。 珈萝勾起一抹冷笑,“因为她丢不起这个人。” 身为四级炼气师,居然在她这个‘废柴’手上吃瘪,以赫连蓉那平日里骄傲的性子,必定会守口如瓶的。 她也是吃定这一点,才敢对赫连蓉下手。 现在的她,还不想太过露了锋芒,那些个不长眼的,适当给个教训就好,用不着太过大张旗鼓。 第三章 、废柴之身 第三章、废柴之身 窗外黎明的曙光冲破那厚重云层,新的一天来临了。 各房各院的丫鬟奴仆都开始做着准备,为了即将起床的主子都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珈萝所在的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侍婢与奴仆不知又去到了哪里偷懒,他们不知自家的主子多久回的屋子,亦不知,自家主子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从懦弱之人换成了一个,绝世妖魔。 自教训了赫连蓉之后,珈萝过了好些天的清净日子,院子里没有多的奴仆倒也给了她方便。 赫连珈萝作为嫡长女,住的院落亦是不差的,只是偶尔会吃不饱饭罢了。 人都有一种本能叫做见风使舵。 赫连府邸的下人亦是不例外,众所周知这赫连长女好欺负,就算亏了她,她也不会吭声。因此,府邸里的人对珈萝这院子里的事都是不上心。 每当这赫连府邸的老祖宗给赫连珈萝赏了什么东西,隔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个姨娘编排着拿走。.info[] 更别提府里其他庶子庶女各色各样的小手段,让这赫连珈萝的嫡女地位坐得简直是有名无实。 不过自打经历了赫连蓉一事,院子里的仆从倒也不敢放肆了,这让珈萝也省了不少心。 闭上眼眸,感受着体内的气流。 她静下心来,依着最基本的洗髓功法,缓缓引导着体内的气流,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流在她刻意的引导下,缓缓向丹田归拢。 丹田一方处,一颗灰色的圆珠静静的悬浮。 珈萝心里了然,这颗灰色圆珠应该就是那废弃的炼气珠了。 这个强者为尊世界,自成一套修炼体系,便是修炼气。 大陆上的每一个人自出生开始,体内便会有一颗炼气珠,炼气珠就是所有修炼的根源。 这世界上大致有四种职业,分别是炼气师、炼药师、修魂师及铸器师。(..info无弹窗广告) 大部分人都是炼气师,炼气师也是这个世界人们所追寻的主流,其他三类职业因为修炼要求以及难度,甚少有人能够修炼,这里暂且不一一详述。 先来说说着炼气师的大致修炼步骤。炼气师初始修炼之际,分为一至九个级别。一至三级是初级炼气师,四至六级是中级炼气师,七至九级便是那高级炼气师了。 一旦越过九级这个瓶颈,便又是到了另外一个境界,阶段之境。 这阶段之境,有点像彩虹的分类,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之色,每一个阶段又分为十环, 举个例子,若是红阶一环,那进入战斗状态时,手腕上便会出现一个红色的光环,若是两环,便会出现两个,以此类推。 到了阶段之境时,每一进阶都会变得无比的困难, 在前身,珈萝本身的炼气已是到了紫阶之境,乃为高手中的高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和她名字一样的嫡亲长女,却是废柴中的废柴。 在这玄天大陆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废柴。 赫连珈萝体内的炼气珠,是废的,根本聚不起丝毫炼气,这在当今世上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耻辱。 说来也怪,这具身体的经脉里充斥着各色气流,只是太过杂乱,且到处飘散,从来都不往丹田处齐集,也难怪这炼气珠是废的了。 珈萝尝试了几种方法,却是发觉那丹田处似有隔阂一般,气流一点也闯不进去。 “你醒了。” 正当她思考之间,无相忽然飘在窗前,轻声打着招呼。 珈萝微微点头,看到了似乎等候了多时的无相,此时的无相又换了张脸,一张较为普通的女人脸。 这无相倒也奇特,可以变化任何样貌,有时候又神秘的让她捉摸不定。 她收回探寻体内的气流,缓缓起了身。 阳光透过树梢折射进那玲珑窗格里,满室都有了暖暖的光晕。 “我昨晚上忘了最重要的问题,现在要问问你。”珈萝梳洗完毕后,端坐在那花桌旁,一副审人的模样。 “哦?什么问题?” 无相也坐到花桌旁,与珈萝面对着面。 “这幅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能修炼炼气?”珈萝缓缓问道。 经过她方才的尝试,她是真的确定了,这体内的炼气珠不知是何缘故,确实是不能引导气流。 经过对记忆的梳理,她对这皇朝也算了解了个大概。 这人间皇朝并不像那宗门一般,宗门一般都不干涉人间之事,当然,除了有特殊情况以外。 比如,为了那珍宝涅槃珠,宗门联合世俗势力,剿杀她。 不过这凌风王朝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是低到不能再低的存在了,是最底层的地方。 无相听着珈萝的问话,挑了挑眉梢。“非也非也,你忘了关于我的传说吗?只要有我在,你必定能成为当世绝顶高手。” “是吗?”珈萝不置可否。 第四章 、龙晶 第四章、龙晶 无相认真的看着珈萝,缓缓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的听清楚,我只说一遍。你这身体是可以修炼的,只是需要一个引子。你体内的炼气珠看似废的,其实不然,只要有龙晶养育,那炼气照样可以凝聚。龙晶的力量会让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珈萝听着无相的话,歪了歪脑袋。 “说了这么多,那龙晶呢?该如何找?”珈萝挑了挑眉梢。 根据她的直觉,凡是挨上‘龙’这个字眼的东西,要不就是绝世珍品,要不就是失传已久。 但是无相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有了莫大的惊喜。 “龙晶分为多种材料与元素,这大陆上亦有各色龙晶,虽然少见,但是依然存在。我为你寻了半颗龙晶,就放在那梳妆的印花小盒里。” “半颗?” “别小看龙晶,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这半颗已是来之不易,另外半颗的下落我也已是找到。” “在哪里?”珈萝一边问着,一边翻开那梳妆的印花小盒,小盒子里有一颗灰色石头安静的躺着。 她轻轻捻起那灰色石头,微微挑了挑眉梢。 “这般其貌不扬的石头便是龙晶?” 无相也跟着挑了挑眉梢,“你找到另外半颗后,它便不会是这般模样了。” “你方才说另外半颗你已找到,是在哪里?”珈萝复又问了一遍。 “拍卖场。”无相顿了顿,又是说道: “那半颗龙晶被当成了平常的材料放在了拍卖场,你径自去拍了,别人亦是不会起疑的,我想,除了我,应当是没有人能看出那是龙晶了。” 珈萝微微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就这般石头模样,平常人也是不会过多注意的。那还等什么,带我去。” 无相挑了挑眉,“你倒是心急。” 珈萝一边罩上一袭黑色披风,一边回道: “事关修炼大事,不可拖。.info[]” 既然她现在以赫连珈萝的身份活了下去,那就必须得有足够的资本,她心里清楚,她已不是那宗门高手帝珈萝,而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赫连珈萝。若是她不快些让自己强大起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珈萝在无相的引导下,从府邸一侧小门出了府,索性天色尚早,一路上倒也没几个人,因此她一路走来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到了。”无相轻声道。 珈萝顿下脚步,伸手拉了拉披风帽檐,一双清冷美目细细瞧去。 大门乃是青铜雕著,一个硕大的青铜虎头立于门顶,乍然一看,那进去之人像是入了虎口一般,带起了一阵阴森之气。 珈萝扯了扯披风,确定自己的脸是被遮掩完的,这才踏步进了门。 现在她只是一个懦弱的赫连大小姐,不可妄动,也不能被有心人所发现,否则以后麻烦绝对多不胜数。 廊桥曲折,终于是走到了大厅,此刻的大厅已是坐了大半部分的人,一层层的看台有点类似于她前世所看到的会堂舞台,观众席呈半圆居上,一座木制楼台在下,台前有一金丝乌木的圆桌,想来便是拍卖之台了。 珈萝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缓缓落座。 “这拍卖场很出名,这大清早的就有这么多人来?” 珈萝低声问向身旁的无相。 无相飘在一旁,轻声答道:“今日有一中品丹药拍卖,丹药寻常难得一见,更遑论是中品了,自是有人抢破头,这样也好,人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丹药上,那块石头自是更加不显眼。” 珈萝点点头,那丹药她在宗门处已经见得够多了,倒并不是很稀奇,可是一旦放到皇朝人间,自是有人抢破头了。 她蓦然想起了什么,忽然轻轻咳了咳。 “咳咳,无相。” “嗯?” “你总得把那什么钱财给我吧,没钱币我怎么拍?”珈萝颇有些尴尬,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待会儿你报价就是,等到交货之时,我会把钱币拿给你的。” 珈萝听着无相这一席话,心里才是定了下来。 “铛铛铛!”三声清脆铃响后,全场俱是安静了下来。 拍卖台上烛火摇曳,有一曼妙身姿缓缓上台,一步一摇曳,发上一根富贵牡丹簪子随着那脚步晃动,漾出丝丝光华。 一袭绫罗包裹,露出半截呼之欲出的酥软之胸,这将露未露的感觉把握的恰到好处。 那面容说不得是绝色,但是却自成一股妖娆之气,眼眸儿微微上挑,些许胭脂粉色勾勒,真真是妙人一个。 “欢迎来到黑石拍卖场,我是拍卖师艳娘。”那妖娆女子缓缓开口,声音里都透着一股诱人的味道。 第五章 、拍卖 第五章、拍卖 珈萝坐在那阴暗处,观察着台上的拍卖师艳娘。 不得不说,拍卖师这个职业从古到今都是个技术活儿。每一个拍卖师都必须含金量颇高,她的形象不能太正派亦不能太反派,需要让观众引起共鸣,让顾客产生信任。她的声音是最关键的,拍卖之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正确的引导顾客,说白了就是引诱顾客。 而这艳娘则是都具备的,一看便知已是资深熟手,一袭性感装束,却不淫不色,满面桃花之笑,将美色之两字,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在艳娘那吴侬软语的引导下,一个有一个的物品已是被拍了出去,终于到了无相口中所说的中级丹药。 说是中级丹药,也不过才四品下等。 丹药与炼气师的等级归属也是差不多,一至三品为初级,四至六品为中级,七至九品则为高级,再往上就是贵品与尊品,现在出来高级丹药亦是传说,更遑论更高端的,那便真正是远古传说了。 丹药每一品又分为上中下三等,而此次黑石拍卖场所拍得便是四品下等。 这四品下等已是能让人趋之若鹜了。 珈萝清晰的感觉到,当那四品丹药上了拍卖桌时,周围的气氛都变得热络起来,有忍不住的人已开始窃窃私语。 艳娘那双勾人眼眸儿四处望了一圈,随即开口缓缓说道: “诸位,想来大家都已知晓,这是一颗中级丹药,四品下等。而这丹药名为碧青丹。想来大家都听过碧青丹的名头,碧青丹能够让炼气师在阶段晋级之时,起到辅助的作用。这颗四品下等,能够帮助初阶炼气师。” 艳娘介绍完后,珈萝明显感到周围的气氛开始紧绷起来。 她听了艳娘的话,便已是明白,这个皇城大多数人都在红阶、橙阶或者黄阶,这三个阶段是初级阶段,偏偏每一阶段到了九环想要晋升之时都要耗费很久,若是有了这碧青丹的帮助,自是事半功倍。 不过,还真不关她的事情。 她现在连炼气等级都还没弄通透,阶段之境离她还有段距离。 碧青丹的拍卖异常激烈,从起价的一千金币已抬到了两万金币,随着艳娘脸上的笑意越发妖娆,价格越来越高。 最终碧青丹以三万五千金币的价格被楼上包房里的客人买走。 珈萝本对这金币还不甚了解,但是听无相说这三万五千金币够寻常老百姓吃两辈子的时候,她才暗自咋舌。 原来都是土豪啊!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楼上几个房间,那几个房间应当是做vip用的了,不知道是何家人士。“龙晶来了。” 正当她抬眼间,无相在身边轻声提醒道。 珈萝将注意力拉回到那拍卖台上,艳娘拿出那颗灰色模样的石头,轻笑着说道: “诸位,这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卖物,权当是娱乐大家,这颗石头应当是铸器材料的一种,质地还不甚清楚,因此,起拍价是,一个铜币。” 第六章 、到手 第六章、到手 艳娘话音刚落,观众台上便是哄笑一片,还真只能当娱乐,不过是破石头,起价也只能是玩玩了。(..info) 珈萝眨了眨眼,这龙晶还真是贱卖,才一个铜币起拍。 “我出五个铜币。” “我出十个铜币。” “……” 一众人开始纯属玩乐性质的跟着起哄。 直到,那二楼包间里传来一个声音。 “十个银币。” 全场都听到这个声音,俱是安静了下来,熟悉拍卖场的人都知道,一般专属那包房中人,非富即贵,这破石头居然连包房之人都来凑热闹,自是都要给三分面子。 一时间,都没了声响。 珈萝皱了皱眉头,知道此刻再不出声,怕是那龙晶拿不到手了。 “二十银币。” 她压低声音,缓缓开口。(..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都暗自疑惑,居然还真有人跟着抬价,连那拍卖师艳娘都望向珈萝之处,眼神里有了微微的疑惑。 索性珈萝坐于暗处,又是一袭黑色披风裹身,艳娘也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正当珈萝庆幸那包房之人只是玩笑之时,谁知那声音又开始出价了。 “一百金币。” 此价一出,观众席里开始骚动起来,连艳娘都有些犹疑了,不过是块石头,那天字一号房的贵客,为何要拍。 我了个圈圈叉叉。珈萝一听到那价格心里不禁一声低咒。 “两百金币。”珈萝皱着眉头,继续压低声音开口。 她现在只能祈祷那所谓尊贵之客只是一时兴起了,若是众人眼中的这块破石头再被抬价,怕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一千金币。” 那包房之人似是跟珈萝杠上了,这次一开口,直接抬到了一千。 这个天价已是让众人按耐不住了,所有人的眼光都是有意无意的瞟向了坐于角落中的珈萝。 珈萝眼眸中一丝暗红闪过,到现在她还不明白她就是傻x了,显然那包房之人也知道这颗其貌不扬的石头是半颗龙晶。 她若再跟着抬价,怕是以后会麻烦缠身。 飘在一旁的无相亦是跟着皱起了眉头,显然她也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珈萝,你必须将那半颗龙晶拿到。”她沉着声音说道。 珈萝冷哼一声,当然,不管如何,这半颗龙晶她是势在必得。 “一万金币。”珈萝复又开口。 观众席上的人已是了然,怕是那不明人士已与那包房贵客杠上了。 “两万。”包房里的人也是言简意赅。 珈萝正欲开口,无相突然开口。 “报价之时加上一枚四品上等丹药。” 珈萝乍一听无相之话,眼里一阵光芒闪过。 “两万五千金币,外加一枚四品上等丹药。” 此言一出,满座俱惊,这人究竟是谁,居然能拿出四品丹药来换物。金币不可贵,但是那丹药就可贵了。 拍卖台上的艳娘在听得珈萝的话时,眼里都是一阵激动之光。 半晌之后,包房里没了声响,珈萝心里一松,知道那龙晶是拿到了。 艳娘连报三次价格之后,便是一锤定音。 珈萝按着无相的指示,径自来到那拍卖后台处,一进门便有一中年人恭敬的迎接。 “艳娘,给这位小友看茶。”那中年男子缓声说道。 “不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珈萝淡声拒绝。 她知道她方才这一系列的举动已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此地亦是不宜久留,恕她现在没有同人结交的兴趣。 中年男子与艳娘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依着珈萝带她去看那龙晶。 “这位客人,不知您……” 艳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实在看不出来,眼前这人虽然有披风包裹,但是那身形还是看得出有些瘦小的,怎么会拿得出四品上等丹药呢。 珈萝冷笑一声,“还怕我赖账不成。” 她手一翻,将方才无相给她的一青瓷玉瓶和一张金币卡递给艳娘。 “尽可验货。” 艳娘接过青瓷玉瓶,微微躬身。 “请客人稍等。” 不到半刻钟,艳娘便由内室匆匆而出,神色越发恭敬。 “客人久等了,这是您要的东西,还有这张黑石卡,客人以后无论走哪里,只要是黑石旗下拍卖场,俱会让客人受到尊贵待遇。” 珈萝收下那龙晶和黑石卡,一声不吭的向外走去。 怕是那艳娘等人将她当成炼药师之类的贵客了,旁人怕是也料不到她有无相这等作弊神器吧! 第七章 、半路来人 第七章、半路来人 一路出了拍卖场,珈萝专挑那小路小巷,终是摆脱了身后几个小尾巴。 想跟踪她,倒还真是想得简单。 甩掉那些喽啰之后,珈萝的步伐也变得轻松起来。 一路无碍,直到穿过一片竹林之时,一阵胆寒气息让珈萝停下了脚步。 珈萝全身都紧绷了起来,这是对危险气息最基本的感应,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般威胁了。 “你怕是有一场恶仗了。”无相在一旁轻声开口。 珈萝淡淡出声,“我知道。” 珈萝身前不远处,有一金丝纹龙帐轿伫立,帐轿华贵异常,紫色帐帘垂于地,软罗纱飘于风中,轿前站着两名男子。 一青衣男子,一蓝衫男子。 青衣男子眼眸带笑,一片清雅至极的模样,所谓笑里藏刀不过如此,蓝衫男子则是面无表情,像是与周围气息隔绝一般。 “在下风独凉,旁边这位是寒影。” 那青衣男子抱拳介绍道,颇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模样。 珈萝一听那风独凉的声音,心里便是了然,这个声音她记得,就是方才在包房里同她抬价的声音。 看这模样,似乎正主是坐在帐轿中的那位。 “有何贵干?”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珈萝见那风独凉如此好声好气,自然也回了一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风独凉继续保持着那一派优雅的笑意,缓声说道: “希望阁下能割爱,将那块石头让出来。” 珈萝眼眸微微眯起,这倒好,光明正大的来抢东西了。 “恕难从命。” 珈萝一说完便是径自掉头离开。 “唉,小友,不妨再考虑考虑。”一道光影闪过,风独凉已是到了珈萝身侧,手上一管玉箫轻轻抵在珈萝的肩膀上。 珈萝脚步一顿,这厮身形真快,方才一瞬就已是到了自己身旁。 “怎么?我不给还要硬抢不成。” 珈萝的话语里含了一丝讥诮。 “非也非也。”风独凉摇了摇头。 “只是想要与阁下做个交易而已,若是我没记错,方才阁下拿得是枚四品上等丹药来换了那颗石头。若是阁下现在将那石头交给我,我们必会补偿你一颗丹药,你看五品如何?” 风独凉的话语里满是商量的意味,脸上依旧是笑容不减,只是那抵在珈萝肩膀上的玉箫却是丝毫未曾移动。 珈萝冷哼一声,“方才在拍卖场已是交易完毕,你若有更好的丹药,为何不在拍卖场亮出,反而到这荒山野地来为难我。” 风独凉眨了眨眼眸,“阁下相不相信,我方才只是忘带那五品丹药了。” 珈萝听着风独凉的话,微微挑起眉梢。 “我还是那句话,恕难从命。” 珈萝斩钉截铁的拒绝让风独凉脸上的神色终于是不好看了起来。 他已是多年未曾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了。 珈萝垂眸看向那抵在肩膀上的玉箫,脚步一错,便如一条滑溜鱼儿向另一处滑去。 这凌波微步乃是前世师傅交予最基础的步伐,不需要有多大的内力,只需要调动身体的灵巧性便能做到。 眼下,自己势单力薄,再待下去吃亏的亦是自己,现在不遁走更待何时。 第八章 、吞下龙晶 第八章、吞下龙晶 珈萝脚步连点,飞快向远处掠去,现在她庆幸自己还能将这具身体用得是如鱼得水。 正当她快步掠走间,忽有一人影挡在身前,让她堪堪止住脚步。 青翠竹林间,阳光穿过青葱竹叶,细碎洒落于身,有一男子立于那斑驳阳光下,一身华贵紫衣,上有金丝绣龙,期间穿插有暗色宝玉,看似暗影色彩,却又满含奢华之意。 一袭如飘缎墨发被一白玉冠束起,说不出的傲意凛然。 再观其面容,眼眸如深海墨玉,明明是那冷意盎然,却又极度吸引人,如浩瀚星辰,可望而不可得,高挺鼻梁,配之薄唇。 最为显眼的是,男子那右眼处,有一红色图案,细细看去,才看清原来是一条红龙纹。[..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龙唯俏唯妙的盘卧在他的右眼角处,为那精致面容更添了几分神秘威压。 好一个画中男子,不言不语站在那阳光竹林间,通身都是透冷的气质,让珈萝硬是不敢妄动一步。 “你很大胆。” 男子轻启薄唇,开口间,话语里带着冰冻三尺的寒意,让人听之便不禁颤抖。 珈萝稳了稳心神,下意识的想到那帐轿里的正主,想来这男子方才便是坐在帐轿之中的人了。 “再大胆也不及阁下你强取豪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边回答,一边脑海中转过千种念头。 这男人显然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的,自己在这个皇朝人间相当于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此男子一看气场便是那大神级般的人物。 她别的不敢说,那看人绝对是一看一个准。 偏生此刻那无相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让她想找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平生从未如此憋屈过,怪了,她在宗门之时,怎么没有听人提起过,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出现。 若说不是那方的人,那在这人间皇朝还能有这样的人吗?不可能啊! 凡是下层稍有实力与潜力的人,都会被上层门派挖走继而输送给各大宗门,没道理会遗漏。 珈萝定定看着身前不远处的男子,披风包裹的身躯已是渐渐紧绷起来,这是一种防御的本能。 她身形微动,脚步一错,凌波微步一动,便是向另一侧滑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谁知那身形还未动开,那男子便如鬼魅一般窜至自己身前,二话不说便是伸手掐住珈萝的脖颈。 珈萝呼吸一窒,眼眸被迫抬起与男子相对而视。 那双冷眸看着她似乎像看着一个死物一般,目空一切的眸光让珈萝心里厌恶至极。 她太厌恶此刻自己的模样,从未尝试过如此弱小,如同那案板上的死鱼一般,任人宰割。 男子修长的手指紧紧掐着珈萝,周身都带着冰冷之气。 珈萝忍住那不适,一声也未吭,一双丹凤美目不避不让的看着那男子眼眸,丝毫不惧那死亡来临之感。 片刻后,男子一把甩开珈萝,话语里满是嫌弃意味。 “交出龙晶,饶你不死。” 珈萝被抛于地,堪堪咳嗽了两声,听到男子所说,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讽。 这便是弱者与强者的区别了,不过弱者自有弱者的生存方式。 她撑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那两个半颗龙晶,一鼓作气的塞进嘴里,毫不犹豫的吞下了肚子。 第九章 、惊变 第九章、惊变 男子瞧见珈萝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皱,龙晶乃刚烈之物,从未有人吞进体内,稍微不慎,便会使自身爆裂而亡,眼前之人该说是勇猛还是无知。(..info好看的小说) 珈萝吞下龙晶后,缓缓站立身子,哑着声音道: “阁下不是想要龙晶吗?现在都被我吞了,若想拿,就只能劳动阁下之手,将我开膛破肚了。” 她话音还未落下,便察觉自己体内的气流突然开始乱窜起来,抑制不住的热气从体内升腾而起,那龙晶到了珈萝体内似乎自主的合成了一个,缓缓向着那丹田游移而去。 珈萝在那火烧火燎之间,隐隐听到有凤鸣阵阵响起,在那撕扯力道之间,珈萝的眼眸瞳孔忽有红光闪现。 男子似乎有些不耐了,眉头微皱,身形微移,便是准备一掌结果了珈萝。 等他杀了这人,再拿龙晶也不迟。 岂料,他一掌打上之际,却被珈萝接上了。 两掌相触之间,有力道爆炸开来,在周身炸响。 珈萝猛然抬头,那眼眸已然变成了鲜艳红色,如那地狱之花一般的颜色,带着慑人的气息。 一掌对上,珈萝被逼往后退了几步,脑海中思绪纷乱无比,体内气流翻腾,止不住的杀意从心头泛起。 她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想要无尽的杀戮,再杀戮。.info[] 双拳一握,脚步一顿,脚下土地炸响开来,带着绝对的霸气劲道,狠狠袭向那男子。 身影快如闪电,拳上带着一阵疾风力道。 “寒焰九尺流,破!” 一声大喝,她居然将那前世招式化作实体打了出来。 “不自量力。”男子看向袭来的珈萝,不避不让,右手抬起轻轻一挥,如同那大人轻拂孩童一般,轻易的便卸去了珈萝那来势汹汹的攻势。 珈萝的招式虽然被卸,但是那身形依旧未曾停顿,直直挨上男子,手肘狠狠撞进男子怀里。 贴身格斗术,珈萝最擅长的肉搏技巧。 她此刻脑海依旧是混沌一片,杀戮充斥整个心海,那眼眸依旧是血腥红色,体内那不知名的力量支撑着她,让她所打出的招式都带上了无与伦比的力道。 男子似也未曾料到珈萝会这般直直撞进自己的怀里,诧异之下,那手上的动作依旧是毫不含糊。 珈萝身体上的每个关节似乎都成了攻击的武器,膝撞,肘击,拳头所打之处,带起戾气阵阵。 她招式越来越快,眼眸中的血腥红色越来越浓,突然一拳击出后,似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全身都瘫软了下来,那眼眸慢慢从红色恢复成纯黑。 接着,头一偏,便是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男子一手握着珈萝的手腕,感觉到她力道的松懈,正想手刀砍下,结果其生命。不期然,珈萝帽檐滑落,长发倾泻而下,闪着锦缎般的光芒。 那帽檐滑落连带着披风亦是有些松散,珈萝那白皙脖颈处忽有一图腾闪现,让男子看了清清楚楚。 一直火凤图腾印在珈萝的后颈上,若隐若现,衬得那肌肤更加似雪。 “凤印。” 男子皱了皱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墨玉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接着,他拦腰抱起珈萝。 一步一步迈向那竹林深处,珈萝的如锦长发随着他的步伐缓缓飘散开来,泻下几缕光华。 “记住,我叫皇彻。” 男子的声音隐隐响起,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第十章 、炼气 第十章、炼气 珈萝脑海中的思绪有些纷乱,各色记忆交杂在一起,前世的她,和现在的她。(..info) 前世她乃宗门第一天才,师傅最宠爱的弟子,众人仰慕与艳羡的对象。 她忽然又想到了帝绯烟和司琉空,这两个有着与她最亲密的关系,却一个为爱,一个为利,通通背弃于她。 她的亲妹妹和未婚夫联手,让她死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涅槃珠啊!师傅弥留之际交给她的东西,千叮咛万嘱咐不得落入旁人手里,却也让她身死心灭。 索性,涅槃珠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保全。 她想起帝绯烟,她捧在手心的妹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优秀。”利刃刺入胸腔,裂帛轻响,血溅三尺。 猛然间,珈萝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藏青色的软罗纱帐。 片刻后,珈萝才是忆起,此时的她正躺在这赫连府的床榻上,以赫连珈萝的身份。 或许是命中注定,让她以这样的方式得到生存,那么她就要好好的,一步一步的再次以赫连珈萝的身份踏入帝宗。 欠她的,她都要一一索回,复仇,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缓缓起了身,想着昨天里发生的事情。 对了,她吞下了龙晶,然后呢?然后记忆似乎是断片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终于醒了。”无相似乎是松了口气。 “我怎么回来的?”珈萝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记得她被那男子一把掐住了脖颈,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没死? 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没死不说,还回到了这赫连府邸。 无相听到珈萝的问话,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昨天不知怎么,我也失去了意识,当我清醒过来时,已经在这里了。” 珈萝微微皱起眉头,“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也能失去意识?” 无相摇摇头,话语里也有着微的疑惑。 “照理说有契约束缚应当是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可是昨日不知怎么,我像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珈萝听了无相的话,心里暗暗思索。 无相同她的情况相差无几,她的记忆也像是断了篇一样,有一处空白怎么拼都拼不起来,想来问题应该是出在那男子身上。 “皇……彻。”她低声呢喃道,恍恍惚惚中,她似乎听到那男子是如此说自己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皇彻没有杀她呢,反而将她送回了府。 百思不得其解下,她也只得作罢。 她从无相那里得知了修炼的办法后,便每日都开始静心修炼, 她依着无相所说,用前世所学的达摩内功心法,引导丹田内的炼气珠,不过三日,她便感受到了炼气珠内的力量。 那是一种奇特的力量,每每炼气珠运转之时,她似乎都能听到雷声轰鸣。 无相说,那是炼气珠内的龙晶在咆哮,在她体内的那颗龙晶是雷属性的,所以她才会听到雷鸣声。 她大胆的吞下那龙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而且,更让她惊喜的是龙晶在炼气珠内沉睡多年,一被她引发出来,她的炼气基础就是直接到了四级。 无相告诉她,一般人都要打好基础才能修炼炼气,而她这个身体有着龙晶潜在的滋润,相当于也是打基础了,打了十几年的基础,一上来就是四级也不足为奇。 也就是说,她直接跳过了那初级炼气师的阶段,从中级开始修炼的,这比一般人都要容易的多。 当她在某一日突破到五级炼气之时,皇朝下了一道圣旨给赫连家,打破了她宁静的修炼生活。 第十一章 、圣旨 第十一章、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欲为三王爷招亲,闻赫连家人才辈出,故宴请赫连家嫡出小姐一名,庶出小姐五名。.info[] 钦此!”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那念诏之人轻声说道: “还不接旨?” 老祖宗眼眸微眯,只是微微俯身,轻声道。 “谢主隆恩。” 只有珈萝在暗中腹诽,我谢他祖宗八辈儿的隆恩。她第一次有点唾弃这嫡出身份了,很明显,皇上邀请她,只是为了给赫连家一个面子。她完全就是去陪衬的,还是一个刺眼的陪衬。 皇上此举要不就是想笼络赫连家,要不就是准备拿赫连家开涮了。 待到那宣旨之人走后,赫连家一众姐妹都是透着兴奋之色,那眼梢眉角都含着一点点春意。 三王爷是谁? 大陆三大宗之一沧澜宗的少主,玄天大陆的天才美少年。 英俊,帅气,无可匹敌的实力…… 总之,所有美好的词语都能加在这个皇子身上。 但是对于赫连珈萝来说,这样的人代表的却是一个麻烦,且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这样的人难道还会愁没有女的嫁吗? 恐怕他吭一声,那四面八方就会涌来各色女人,环肥燕瘦,任由君挑。 还大张旗鼓的弄个什么选亲,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其中必有猫腻。老祖宗见得那一众还在窃窃私语的本家小姐,用那碧玉手杖跺了跺地。 “从今日起,各房院内的女子都到我眼前来过一遍,大家也都听清楚了,是五名。三日后,我便会选了这五名闺阁女子。” 她说完便是挥手让府中子息退下。 “珈萝,你等等。” 珈萝听到这老祖宗的话,心里一跳,便顿下了脚步。 说到这老祖宗,倒是不得了,老祖宗未嫁到赫连府之前,是那青云宗宗主最得意的门生,现在的实力也是青阶一环,是这皇朝不多得的高阶人士。 只是老祖宗一生也颇为坎坷,嫁到赫连府邸也只过了二十年的幸福生活。 她的丈夫,儿子以及儿媳,在她嫁到赫连府二十年后,被仇家所杀,偌大的家只剩下她,和一个稚龄的孙子,就是如今的赫连永,珈萝的亲生父亲。 老祖宗空有实力,却还是报不了仇,别说报仇,连仇家的门都没摸到,据说老祖宗穷尽一生想报仇,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始终不得。 总得来说,老祖宗还是值得敬佩的,以一己之力压住那些旁系子孙撑起了整个赫连家族。 再说,这老祖宗还是颇为疼爱珈萝的,平常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吩咐下人往珈萝房里送的。只是现在府中掌事的是大夫人,老祖宗也就不怎么管事。 她一心还是以为珈萝过得是不错的,这也全靠那些子息姨娘作秀的工夫,一到老祖宗面前,就对珈萝好得不得了。老祖宗就算想起疑也没法子。 “老祖宗,可还有事吩咐珈萝?”珈萝走到老祖宗的面前,看着这位满头银丝的老人,轻轻开口问道。 老祖宗拉起珈萝的手,珈萝的手端得是白嫩无比,白皙肌肤,青葱指尖。 皓腕如雪,莹润的光泽。 单看这只手,便已是叫人移不开眼去,可是若再将这目光移到脸上,那边会觉得由衷的可惜,那脸上至下巴处胎记占据,可怖至极。 第十二章 、争位 第十二章、争位 老祖宗拍了拍珈萝的手背,看了一眼她,那眼眸饱含着担忧。(..info) “珈萝。”她轻声唤道。 珈萝点了点头。 “嗯,老祖宗,我在。” “下个月十五便是赫连家的争位之日。” 老祖宗的话语里颇有些凝重。 珈萝一听到老祖宗的话,那眉梢已是微微挑起。 “争位?” 老祖宗点点头,“赫连家自立府之日起便定下的规矩,每到嫡长子及笄之年,便会给同辈子息一个争位的机会,若是嫡长子被府中子息打败,那就贬为庶子。以往每一代,都是嫡长子胜出,因为家族对那嫡长子的培养是严格又苛刻的。可是……” 老祖宗说着那话语又是顿了一顿,复又叹着气摇摇头。 “祖母我已经安排好一处庄园,待过了那选亲之后,你便启程去吧!这样还能保你一处安身之地。” 珈萝听着老祖宗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她明明是个废人,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是个真真的废人。可是这老祖宗既没有嫌弃也没有放任她,还费尽心机的位她铺好后路。 不得不说,这老祖宗是真心疼她的。 “祖母,您先别急,一切都等到那皇子选亲后再说,可好?” 珈萝拍了拍老祖母的手,软着声音安慰道。(..info好看的小说) 她很期待,在那争位之日,众人会以何种眼光来看待她。 她亦是知道,争位之日,便是她珈萝重整出发之时。 老祖宗听着珈萝那软软的语调,再看得那张被胎记占据的脸,那双眼又是有了愧疚之意。 “珈萝,祖母……” “好了好了,祖母且放宽心,一切都等到选亲过了再说。” 珈萝说着,便是绽开一丝安抚的笑意。 待到将老祖宗哄好后,珈萝才是缓缓出了那正厅。 “小姐,老祖宗可有为难你?” 她的贴身侍婢青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股脑的凑上前问道。 珈萝笑着摇了摇头,“青裳,你莫不是糊涂了,祖母怎么可能为难我。” 珈萝看着青裳,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侍婢说是她贴身侍婢,可却从不见她伺候什么。 她可不是以前软弱可欺的大小姐,她不喜欢麻烦,但是并不代表她会任人蒙蔽。 “那老祖宗对你说了什么?” 青裳急急问道,那急慌慌的语气连尊称都省略了。 珈萝看了她半晌,缓缓说道: “想知道啊!自个儿问老祖宗去。” 她一说罢,便是甩袖离开,留下一脸涨成猪肝色的青裳。 时间过得很快,终于,皇家选亲之宴的日子到了。 精致轿子抬着赫连国公府的六个小姐,一步一步的向那皇城走去。 珈萝单独给的一顶轿子,其他五人便是坐在一顶轿子中,这大概就是嫡女与庶女的区别了。 她穿着一身金丝绣裙,内里罩着素白的衣衫,衬得整个人都是精神了许多,那黑发被挽成了一个流云簪,整个人颇有了几分灵巧之气,当然如果不看脸的话。 轿子一路颠簸,摇得她昏昏欲睡,百无聊赖之际,抬眼观察着周遭。 流苏金线悬挂于外,轿中也是软帐纱缎,奢华无比。 她摇了摇头,暗自感慨着,这般区分嫡女与庶女,这矛盾当然会愈演愈烈了。 不一会儿,珈萝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 第十三章 、呛声 第十三章、呛声 那轿外的婢女红雾在玲珑窗口轻声道: “大小姐,要进皇城了,所有人必须下轿走着进去。(..info)” 珈萝轻声应道:“知道了。” 这便是皇家的破规矩吧! 珈萝在心底嗤笑道。 红雾掀开轿帘,让珈萝搭在手上缓缓的下了轿子。 人还未下去,就听得身后赫连芙的声音。 “这般丑样,万一冲撞了皇上可如何是好,皇上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几个姐妹可如何是好?” 说话的便是那赫连蓉的同胞姐妹赫连芙,她的声音清脆,让珈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反观赫连蓉,因着那日珈萝给得教训,倒是安静了不少。珈萝猜得不错,赫连蓉那日吃了瘪,也只是自己闷了声,未曾于外人道。 赫连芙虽然奇怪自家亲妹怎么不跟着嘲讽赫连蓉,但是因着有人在,也不好多问。 珈萝听了赫连芙的话,无声的勾起一丝笑意,从袖中拿出一块轻纱,遮在自己的脸上。 她一戴上便向那宫门口走去,留下身后几个颇为得意的赫连庶女。 与此同时,在宫墙的另一方,有几个少年正是看得津津有味。 “我说三皇子,那下面站着的可都是你未来妻子的人选哪!啧啧,环肥燕瘦啊!你还真有艳福。” 说话的是名为程相的太子侍读。 “哪里环肥燕瘦了,程相,你恐怕是看漏了吧!你没看到那才出来的那名女子,那脸长得可真丑,这般货色都拿给我们三哥哥选。”一名身穿蓝色衣袍的少年咕哝道。 这蓝袍少年是名为凤不悔的五皇子,是这皇朝君主最疼爱的皇子。 “三哥,你对哪个有兴趣?”凤不悔眼眸里充满了询问。 一旁这选亲的主角,三皇子,凤月眠,却只是轻声道。 “原来她不是哑巴。” 这厢的珈萝跟着大部队缓缓的向宫墙内院走去。 这皇宫大院没事修那么大干什么,这么一路走下去,没跛也快断了。 “赫连国公府,到!” 一声尖锐的叫喊,向众人宣布着赫连府的到来。 珈萝观察着四周,已是坐满了各色人物,那高台上摆着描金雕凤的两把椅子,想来便是留给那君王与皇后的。 一众人都坐在两侧,窃窃私语着。 珈萝被宫中女官领着向那靠近君王座下的座位走去。 国公府,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珈萝走动间,眼梢都是瞟到一众人都带着惊异嘲讽的眼神看着她,眼里俱是不屑。 她心底暗暗冷笑,她可要好好记着这些人的面孔。 待到珈萝坐定之后,那女官又是叫道。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一众人急忙起身,脸上都是严肃之意,珈萝也是跟着起身。 “众位爱卿,今日之事寻常的家宴,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快坐快坐。” 那座上的君王轻声出口,言语间都透露着期待与兴奋之意。 珈萝悄悄抬眼看去。 这君王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那眉目间都是柔和的气息,让人见之不禁有些亲近之意。 亲近? 珈萝暗暗嗤笑,让她相信君王温柔还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这君王经历过皇族最残酷的斗争,怎么可能没有血腥之气,这柔和亲近都是伪装起来骗骗臣民的差不多。 第十四章 、刁难 第十四章、刁难 “这人都是到齐了吧!”皇上问向身旁的女官。 那女官点点头,“回皇上,各大府邸的人都是到齐了。” 皇上点了点头,袖摆一挥。 “开宴。” 话音落罢,有丝竹悦耳之声响起,宫女都从内殿里鱼贯而出,手那托盘将美味佳肴都是摆上了桌。 有舞姬带着阵阵香风在那中央开始旋转起舞,身上环佩珠翠叮当作响。 珈萝坐在那案前,对那案摆上的美味佳肴丝毫提不起劲。 她心里祈祷着,快点结束吧!她最讨厌这样的宴会了,她懒得与那些人虚以委蛇。 这里坐着的人个个都是笑里藏刀,笑声背后指不定会从哪里露柄刀子来捅你一刀。 “咦,姐姐,你可是嫌这菜肴不好?都不动筷子呢?” 赫连芙那眼眸里水光潋滟,一副纯真的模样。 赫连珈萝不禁想翻个白眼,她这正想着谁要捅刀子呢,这人就凑上来了。 那身旁之人听着赫连芙的话语都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们都知道这遮面纱之人便是赫连家嫡出的大小姐了,那个又废又丑的大小姐。 一众人都是准备看这场好戏。 若是这赫连大小姐没有回答好,那罪名可就大了。 嫌弃皇家所赐膳宴不好吃,这可是藐视皇家之罪。 珈萝看着赫连芙那带着笑意的眼眸,再用眼角扫向周围看好戏之人,那面纱下的唇角一丝冷笑溢出。 她笑了笑,那眼眸都是月牙般的可人状。 “不是啊!我是看这些姐姐舞姿优美,一时被吸引住了,心里想着以后也要做这些姐姐般的人物。” 她的话语软糯,像是那稚儿一般。 众人一听这话,便是暗暗窃笑开来。 这赫连大小姐果真是脑子有问题,居然以后想做那低贱的舞姬。 赫连芙虽然没有达成初始的目的,但是看着周围人窃笑的模样,心里也是暗暗得意。 珈萝说完这般话后,便是垂下眼眸,默默的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 “姐姐,你带着面纱吃糕点不方便的,不如取了吧!” 说话的是那赫连蓉,这皇家大庭广众之下,赫连蓉不禁也大起了胆子,跟着姐姐又开始起哄。她想要珈萝狠狠的出丑,以报那日的屈辱之仇。 珈萝的额头微微一抽,那心里一声低咒。 这tm还消停不了了? 这是要一个接一个上么? 那身侧之人齐齐像是看好戏般看着珈萝的动作。 珈萝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她原本就里料到来这选亲宴,这些庶女必是不会如她的意让她安安静静的度过这选亲之宴。 可是这还未开始就如此攻击她,这让她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想她前世如此铁血,到了这里反而要同这些小女孩来你争我斗,一想到这个,她脑袋就有些抽疼。 这些女子到底是接受的什么教育,从小就被教如何勾心斗角么? 心里一声冷哼,在实力未丰满之前她确实不能轻举妄动,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任人欺压,必须得好好计量一下,要让这些个不长眼的消停消停。 第十五章 、不动声色 第十五章、不动声色 “姐姐,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你怎么不回话?”赫连蓉说着那眉梢一皱,眼眸已是微红。(..info好看的小说) 珈萝眼里的光芒闪了闪,微微摇摇头。 “妹妹你多想了,我只是在想着妹妹的话,好像我带着面纱吃东西确实不方便。” 她一说罢,便是伸手摘了那覆于脸上的面纱。 众人的眼眸都是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待到她的面纱摘去,一众人才是像看笑话一般,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模样还真丑,怪不得要戴面纱。” “就是,我听闻着赫连府的争位之日要来了,到时候这嫡女怕是要被赶出府中了。” “你说这赫连家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废人,还出在嫡长女身上,怪不得那老将军都不愿提起这长女。” “……” 那些一波又一波的话语在攻击着珈萝的耳膜,她相信要不是这君王在场,这些人恨不得将那舌根子给嚼烂了。 她在心底嗤笑一声,便是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 那双手握着泛着流光的玉筷,丝毫没有抖意,那脸上也未见任何不堪。 赫连芙与赫连蓉得意的对视了一眼,再看得珈萝并未如她们所想那般,哭哭啼啼,又顿时有种气馁的感受。 就像是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你使劲了,别人却不来气儿。 在另一侧王贵公子的坐地儿,一众青年倒是暗暗称奇。 “三弟,你看看那赫连长女,若不是她这样貌着实看不下眼,我都想将她娶了回去。这般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倒不是常人。” 说话的是那皇室的太子凤兮云,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珈萝,心里倒是泛起一丝奇怪的感受。 此次宴会的主角凤月眠,却只是安静的饮着那美酒。 他的眼眸将众人的表情神色看了个遍,那眼梢却是在珈萝的身上停了一会儿。 “你说那赫连家的庶女也太过嚣张了,毕竟是庶女,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个儿的家姐出丑。这两姐妹的心思有谁瞧不出来,在这皇宫里,有谁没有看过这等拙劣的心计。” 程相边说着边摇摇头,那言语间竟然有了为珈萝打抱不平的意味。 凤月眠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他侧头,向着身后的侍从说着什么,那侍从便拿出一支狼毫小笔,在那一本册子上将赫连芙与赫连蓉的名字划去。 坐于上方的君王看着那下方的一举一动,眼里划过一丝深色。 “皇后如何看?”他转头向着身边的皇后轻声问道。 皇后唇角勾起一丝微微的笑意,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怕是找到想要的人了。” 君王的手指轻轻在椅子扶手上叩击着,一下又一下。 “皇后所言甚是。” 这一小小的风波就在珈萝的不动声色中化去,宴会还在继续。 舞姬旋转着,绸带飞舞,香风阵阵,有些世家公子的眼里已是出现了如痴如醉的神色。 正在此时,君王却是发话了。 “三皇儿可在?” 凤月眠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那君王。 父与子之间有那一瞬间的对视,只是一瞬间,珈萝却感受到那电光石火般穿梭之中的杀气。 第十六章 、挑猪肉? 第十六章、挑猪肉? 珈萝心里一凛,抬眼看向凤月眠。 墨玉般的眼眸,如那深潭冰寒,剑眉星目,端得是模样俊俏。最重要的是那一身通体的气质,似仙,但是那仙气之中却夹杂着浅浅的魔气。 珈萝微微挑起眉梢。 她觉得这般气质的三皇子似乎给了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但是究竟哪里熟悉,她一时间也是说不上来。 这三皇子并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温和,绝对是暗藏杀心。 她不是寻常人,是那已活两世之人,自是能感受到他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凤月眠缓缓走向那中央,拱手行礼。 “父皇找孩儿何事?” 他的声音亦是带着冷意,如那山涧的清泉,让人听着便是舒坦不已。 君王看着凤月眠,那眼里有着满意至极的神色,他点了点头道: “今日这世家小姐已是俱数到来,不知皇儿可有中意的。” 凤月眠唇角勾起一丝笑,那笑意虽浅,却足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艳无比。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她可是不是那为男色所诱惑之人,这凤月眠那笑意明明是带着一丝讥讽,那眼底都是有着不屑的光芒。 难不成,这皇室里的三皇子,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对皇上孝心甚重? “回父皇,孩儿已有中意的人选。” 凤月眠轻声答道。 那周围坐着的一众世家小姐,俱是捏紧自己的巾帕,紧张不已。 是谁?是谁得了三皇子的心?好生紧张,会不会是自己呢? “不过……” 凤月眠将那眼眸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像是无意中一般,停在了珈萝的身上。 “不过什么?”君王笑着问道。 珈萝感受到凤月眠的目光,虽然只是看了自己一瞬,但是她的身上却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凤月眠笑着道:“儿臣想要再多了解一下众位的事情,比如才艺或者是炼气等级什么众所周知,我乃沧澜宗少主,未来的妻子也必须要有高阶的实力,若是实力低微,自不能与我相配。” 珈萝听着凤月眠的话,却是暗暗翻了个白眼。 自大无比,谁规定男女在一起就必须要有同等实力了。 君王听着凤月眠的话,亦是笑着点点头。 “行,那各家小姐就挨个儿来为我三皇儿展示一下自己吧!” 珈萝听到这句话,那口中的糕点都是哽在了自己的喉中。 展示? 这是挑猪肉吗? 况且这是不是代表她也要如同猴子般去那大厅之中,任人观看戏耍。 那表演完之后,她是不是还该敲个锣打个鼓扯着声音吼两句。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却又听见凤月眠说道: “今日闺阁小姐有些多,不如由儿臣做主,就挑几个来过过眼吧!” 他一说罢,便开始朝那下方坐着的小姐千金走来。 珈萝一听这话,那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这挑着的人应该是这皇子看上的人了,她应是能逃过这一次的。 第十七章 、七级炼气师 第十七章、七级炼气师 所有人都是看着凤月眠的动作,那一旁的赫连芙与赫连蓉亦是紧张无比。 珈萝看了一眼赫连芙,微微皱起眉。 人家选亲你紧张个什么劲儿,这不是才与那叶家少主定了亲吗?还在这里春心荡漾,实在让她不敢苟同。 凤月眠一步一步,却是向着珈萝走来。 珈萝垂下眼眸,看着那双金丝勾边的锦靴缓缓向自己踏来。 那一步一步似是踩在了她心上。 待到走在她身前之时,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凤月眠在珈萝的身前站定,他垂下眼眸便能看到珈萝那如蝶翅般的眼睫,它轻轻的盖在她的眼睑上,微微颤动,一丝美好的感觉。 珈萝感受到那目光盯着她,却是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她在心里祷告着,可别让她去表演什么才艺?她会的只有杀人,难不成让她杀几个人给他看看。 凤月眠站定之后,那手一伸却是指向赫连芙与赫连蓉两姐妹。 “你们先来吧!” 他话音一落,珈萝的心立马是落回了原地。 幸好幸好,幸好这皇子脑子还没坏。 她一想着,便是心情愉快了起来,抬起眼眸,看向大厅。 却是看到那走了几步又回头的凤月眠,那清冷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充满着冷冽之意。 珈萝心里一跳,便佯装作不经意般,又是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凤月眠看着珈萝的小动作,那眼底伸出划过一丝微微的光芒。 赫连珈萝,有趣。 被选中的约莫有六人,先上场的是赫连芙与赫连蓉两姐妹,这对姐妹花,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倒是颇有几分相得益彰,博得了一片喝彩。 珈萝在那位置上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错不错,这腰摆得不错,柳腰款款,莲步轻轻,看不出来这嘴巴那么恶毒的赫连芙挑起舞来倒是有几分姿色。 所有人的吸引力都是在这两姐妹身上。 除了,凤月眠。 凤月眠此时却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珈萝,当他看到珈萝的眼眸里那一番评头论足的眼光之时,他唇角不禁溢出了一丝笑意。 此女的眼眸未免太过清澈,藏不得一丝污垢。 这般清澈眼眸之人,怎会是生在高墙大院赫连府邸里呢? 第二位上场的是那李家的千金,李怀袖。 这李家背后乃是有青云宗做靠山,自是有着几分气势。 李怀袖一上场就来了一段英姿飒爽的剑舞,那身形飘逸,剑光闪亮,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李怀袖长得也是英气无比,颇有几分侠女豪气。 她舞完一段后,那剑光乍现,身下一个图腾阵法收势,那图腾上七把虚空的小剑悬浮。 “哟,这李家千金竟然已是炼气七级了,不得了不得了。” 众位都是在惊叹着。 珈萝眼眸一眨,她才在感叹这李怀袖有侠女豪气呢,怎么这般爱炫耀呢,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将自己的炼气等级亮了出来。 终究还是太过年轻,这般不会低调,枪打出头鸟啊! 珈萝想着,便是暗暗摇了摇头。 第十八章 、抽签 第十八章、抽签 这厢的珈萝却不知道,她这般微小动作,亦是让凤月眠收进了眼底。 凤月眠看着珈萝摇头间惋惜的神色,眼眸里一丝微微的光亮滑过。 李怀袖表演完后,接着上场的便是另外两个千金。 一个表演绣花,一个表演作诗。 当真也是栩栩如生,各有千秋。 珈萝看着那大厅中的景象,自己在脑海里想象着,若是让她上去,她能表演个什么? 弹琴?不会。 跳舞?不会 绣花?不会 作诗?更不会。 这么一想,她好像是真有些废柴了。 “皇儿,你可满意?”君王此时又是发话了。 凤月眠微微的点点头,“满意。” “那皇儿还不说清楚,到底是看上哪家千金了?” 凤月眠微微挑起眉梢,唇角勾起一丝笑,那眉眼间的笑意更是显得清雅无比。 “千金们个个都才貌双全,因此孩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这缘分天注定。不如孩儿就抽签吧!谁抽到与我相同的签子,那谁就是我未来的王妃。” 他一番话说完,那唇角带着丝似笑非笑。 珈萝听到凤月眠的话,眉头一皱,不禁心里暗暗低咒。 这是什么选亲之法,也太过儿戏。 “怎么?你们可是不愿意?” 凤月眠笑得云淡风轻。 一众千金当然不会说不愿意,生怕这凤月眠反悔。 檀木做就的签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签筒里放着的木签似乎昭示着众人以后的命运。 凤月眠率先抽了一根签子,随即笑道: “我已抽了,剩下的便是你们了,一切随缘吧!” 珈萝看着那一众千金抽着签,那心里泛起古怪的感觉,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签筒很快来到珈萝的眼前,珈萝随手抽了一根,正欲拿出来,却发现手心握了两根签子。 怎么回事? 珈萝眉目一凛,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她试着在签筒里将那根黏住自己手心的签子甩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 她的额上已是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姐姐,这签子就那么几根,还用得着选啊!” 赫连蓉在一旁眨巴着眼睛说道。 “你看大家都等着你呢。”她的声音软喏,停在珈萝的耳里,如同催命符一般, “就是,大家都等着,这丑八怪到底在磨蹭什么?” 那些千金看着珈萝久久不动的动作,又开始怨怪起来。 珈萝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不禁想破口大骂。 艹,你们懂个p。现在不是老娘选签子,是这签子选我。 当周围人的议论越来越大,那君王都是在抬头看的时候,珈萝只得硬着头皮将那根黏住自己手心的签子拿了出来。 说来也怪,那签子一出签筒便不黏在她手心了,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手心中。 珈萝心里一沉,看向那签子上的字眼。 和。 一个和字,正正当当的刻在签子的上方。 珈萝的思绪有些微微的凌乱,为何?为何签筒到她手里便会出现这般奇景? 第十九章 、作怪的签 第十九章、作怪的签 “大家抽完了吧!抽完了便将签子上的字亮出来,看你们是否同本王有缘分。(..info好看的小说)” 凤月眠笑着说道,那眼角却是轻轻划过正在思索的珈萝。 “我是天。” “我是花。” “……” 各色声音清脆无比的响在大厅,众人也都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这哪家千金与这三王爷有缘分。 “姐姐,你的呢?” 赫连蓉推了推珈萝的手臂。 珈萝这才是回过神来,她抬眼看向那周围之人,发现人人都盯着她。 原来只有她还未说那签子上的字。 珈萝吞了吞口水,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我的是……和。” 她话音一落,凤月眠便是将手中的木签摇了摇。 “真巧,我也是和。” 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都是有些呆愣。 珈萝那心沉了下去,那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晴天霹雳这四个字用在当下是再适合不过。 她抬眼看向凤月眠,见得凤月眠朝着她微微笑了笑,那笑意直达眼底,颠倒众生。 珈萝藏于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他妈的,她被人设计了。(..info) 她不知这三皇子到底是有何目的,非要为难她这丑颜之人。这王妃之位再怎么都不会轮到她身上。 半晌后,一众人才是回过神来。 “不行不行,这不作数。“ 赫连蓉率先开口,那眼眸都是通红。 珈萝定了定心神,告诫自己,不可自乱阵脚。 她从未觉得这赫连蓉的声音如此好听过。 不错不错,这做不得数。 那些个千金闺阁也是跟着赫连蓉起哄。 “不作数不作数,这赫连珈萝肯定是作弊了,方才签筒在她那里那么久,大家都是看到了。” 珈萝坐在那原位,不言不语,只是听着那些千金起哄。 她心想着,最好是越闹越大,她可不想蹚进这趟浑水里。 坐于高台上的君王与皇后却只是看着,并不开口,也不阻止。 凤月眠听着一众人的嘈杂声音之后,只是挥了挥手。 “我方才已是说过,这抽签之事要看缘分,这缘分到了自是到了。既然是赫连国公府的嫡长女抽到了签,那我方才说的话自是算数的。” “王爷,你刚刚说得可是赫连府的嫡长女?” 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李怀袖开口了。 凤月眠听着李怀袖的问话,那眼眸里的光芒微微闪了闪。 “不错。赫连府的嫡长女。” 李怀袖看向那坐在一方的珈萝,那眼眸满是嘲弄。 “众所周知,这不久后便是赫连府的争位之日,若是那日这赫连珈萝从嫡长女的位置上摔了下去,那是否王妃之位是新的赫连嫡长女?” 珈萝听着李怀袖的话,猛然抬起眼来。 小小年纪,如此歹毒心肠,竟然想着借刀杀人。 李怀袖这么一说简直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她到时候是赢也不好,不赢也不是。 李怀袖得意的看了珈萝一眼,复又说道: “若是男子赢了呢?那不就成了嫡长子,这嫡长女之位便是废了。到时候,王爷是不是又要重新开始选妃呢?” 第二十章 、争?不争 第二十章、争?不争 众人听着李怀袖的话都是安静了下来。 连那高台上的君王与皇后的眼神都是凝重了起来。 凤月眠颇有深意的看了珈萝一眼,那一眼让珈萝的头皮直发麻。 “李家小姐说得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若是赫连府争位之日,珈萝赢了,保全嫡长女的位置。那便请父皇钦赐,以吾之姓,冠她之名。” 风月眠的话语虽然轻浅,但是那一句话却是直接定死了珈萝。 众人的眼里都是有着那幸灾乐祸。 这众所周知,赫连嫡长女乃是废人一个,何德何能能在那争位之日保全嫡长女的位置。 这三皇子明显是耍着人玩嘛! 那些闺阁千金眼里都是有了放松之意。(..info无弹窗广告) 无妨无妨,待到这赫连珈萝失败之日,选亲便会重新开始。 想来今日也是这三皇子的恶作剧罢了,也不知道这丑颜之女是哪里得罪这三皇子了,还要受此等奚落。 凤月眠看着众人的眼神,唇角一丝浅笑划过。 他非常期待这争位之日的到来。他也非常期待,这赫连珈萝会送给他什么样的礼物。 一众人只有赫连珈萝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 她垂下的眼睫,掩盖住自己眼眸的思绪。 那袖中的手掌紧握,心里直把凤月眠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她就觉得今儿个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没想到还真能碰上煞星。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这三皇子了,为何非要跟她过不去呢?这下可好,她已是成为全城女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君王挥了挥手,那丝竹悦耳之声,又开始响起。 宴会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那凤月眠抽签选妃的的事情如同风过耳一般,又是没了一点声响。 众人都是自觉着不提那方才之事,只是一个劲儿的玩闹饮酒。 期间吟诗作对,倒是好不快活。 只有珈萝,若说原先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加以关注,那现下她倒是真正被孤立了一般。 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位子上,安静的吃着糕点。 赫连府的其他姐妹早已是迫不及待的同其他府邸的千金开始拉拢关系。 照理说,这府中的嫡长女们都是比较厌恶与庶女交流的。 可是这赫连府的规矩与旁人不一样,说不定那争位之日后,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嫡长女。 所以,那些都是会见风使舵的本家小姐们,都是卯足了劲与赫连府的其他姐妹们拉着关系。 至于珈萝,谁理? 那一方是热闹无比的玩乐景象,另一方就是冷清无比。 珈萝垂下眼眸,自顾自的饮茶。 她不在意那旁人的眼光,她只是在意为何这三皇子凤月眠要设计于她? 她与这凤月眠从未相见过。 而且那签筒里那根写着和字的签子,凤月眠到底是用了何种方法,才使得那根签子只黏住她,而不黏住其他女子? 这简直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赫连家的争位,本来她是打定主意要争这个嫡长女之位的,她需要这个身份。 可是现在被凤月眠这么一搅和,搞得她有点骑虎难下。 靠,争也不是,不争也不是。 第二十一章 、麻烦来了 第二十一章、麻烦来了 凤月眠又是回到了世家公子的那方桌上。 程相早已是迫不及待的将疑惑问出口。 “我说三皇子,你何苦为难那嫡女珈萝,我看她模样已是可怜,再想得身世那便是更加可怜。你今儿个还心血来潮去推她一把,我说,你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就是啊!三哥,我原先在那门口瞅着她,只是觉着她长得丑,可是你这么一搅和,她一个人坐那里孤零零的,我也觉得她好生可怜。” 那穿着蓝衣的五皇子凤不悔眨巴着眼睛说道。 凤月眠听着这几人七嘴八舌之话,抬眼看向赫连珈萝。 “可怜?你不觉得她现在很悠闲很放松吗?” 他一丝笑意溢出唇角。 程相一听此话,抬眼看向珈萝。 “不觉得。总之,三皇子,你这回可是害了人家姑娘了。” “害?我倒不这么认为。”凤月眠微微挑起眉梢,便是摆了摆手,不欲多谈这个话题。 “来来来,饮酒饮酒。”一旁的太子举杯打着圆场道。 “今儿个父皇好不容易允许我同你们玩闹一会儿,可别浪费这大好时光,要不然我又得回那书房披折子,可苦了。”太子那一脸苦瓜的表情将众人都是逗笑了。 一桌人便不再提这珈萝的话题,笑着饮酒闲聊。 只有凤月眠在那喝酒之余,眼梢却还是止不住的往珈萝看去。 赫连珈萝,可别让我失望。 待那更鼓响起之时,众人终是散了开去。 珈萝来时寂静无声,去时也是安静无比。 斜倚在轿中,宴会上的梨花酒让她有点微醺,这样的感觉很舒服,悠悠然却还是保持清醒。 前世的她从来都是练功练功再练功,为了不让师傅失望,为了给师弟师妹们做好榜样,为了不负这宗门第一的名头。 名声是有了,可是却也失去了很多乐趣。 重活一世,她想透了。 若要活得不让人背叛,活得潇洒,那就势必要把权势攥在手心里。 她一定要一步一步重新踏回宗门,帮着师傅清理门户,扫除走狗。 她不会再如此浑浑噩噩,眼里只有练功,她要活得通透,活得聪明,要将自己的一颗心护住,不再轻易交付信任。 眼眸半睁半阖,珈萝轻轻吁了一口气。 身上梨花酿的酒香氤氲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脸颊微热,有夜风从小窗口的缝隙中溜进来,些许凉意拂过脸颊,舒适无比。 正在这自得其乐的当口,轿子一颤,珈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斜险些歪倒。 “怎么了?”出声问向轿夫。 “丑八怪,这条路我先过。”娇俏的声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 珈萝挑了挑眉梢,她记得这个声音,正是那李怀袖的。 这个年龄能够达到高级炼气师的李怀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李怀袖不同于其他的大家闺秀都坐着轿子,而是骑在一匹骏马上,她下巴微扬,浓眉杏眼,浑身英姿飒爽,身后跟着一众闺秀。 众人对于她找赫连珈萝的麻烦都是喜闻乐见,因此都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李怀袖坐在枣红大马上,眉宇间满含不屑。 不过是个废物,何德何能能获得三皇子的亲睐。要知道三皇子乃是那天上的皎月,只有最优秀的人才配站到他的身侧。 可这丑八怪居然敢抽到和三皇子同样的花签,简直是找死。 平日里倒也没觉得她有何异常,没想到到这个时刻居然敢来争夺这王妃之位,这人要不就是真的狗屎运从天降,就是心计非常深厚。 比起前者,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赫连珈萝,让开,你这废物还不够资格挡在我的前面。”李怀袖手中长鞭一挥,直直打于地上,溅起夹杂着丝丝火花的灰尘,惊得轿夫脚步都有些趔趄。 珈萝的轿子颠了两颠,人在里面也晃了两晃。 眼底一抹暗光微闪,丝丝狠戾浮上心头。 这些个世家大小姐还真欠教训。 “啧啧,看看,这些个小虾米都敢来欺负你。”无相忽然凭空显现,兰花指一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珈萝一声轻笑,“欺负我?你可搞错了,她们欺负的是以前的赫连珈萝,而不是我帝氏珈萝。” “随便你怎么想。”无相耸了耸肩膀,“不过,你现在就是赫连珈萝,赫连珈萝就是你。” 就在无相与珈萝说话的当口,李怀袖已是有些不耐烦。 手臂一伸,炼气暗聚,长鞭夹杂着凌厉的劲道直直打向轿子,哗啦一声。 轿夫四散而逃,轿子从半空直直坠落于地,劈成了两半。 鞭子擦过珈萝的耳旁,铲落她飘飞的一缕发丝。 众人都以为能听到她的尖叫或者是狼狈逃窜的模样,但是却没有。 她岿然不动的坐在那已散落的轿子里,淡定的姿态与漠然的神情,仿佛笃定那条鞭子不会打中她。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样的景象给惊住了,面面相觑中都没有了声音。 李怀袖看着纹丝不动的珈萝,捏着鞭子的手微微抽紧。 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心里有种发憷的感觉,身上都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而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强力抑制住自己心中的不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珈萝。 装得吧,她肯定是装得。她一个废物,现在肯定是吓得连脚都动不了了。 珈萝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啊,真是她不发威都当她是病猫啊! 缓缓起身,掸了掸裙衫,抬眼轻声开口。 平缓的语调淡漠的仿佛刚才碎裂的轿子不是她的。 “你让我没有了代步的工具。” 李怀袖以为她会很气愤,或者说很伤心,可是不料她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周围的闺阁小姐们陆陆续续从轿子上下来,看着珈萝与李怀袖的对峙,不知不觉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是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酒肆廊坊上的红绸灯笼随着夜风缓缓晃动,空气里隐隐有了肃杀的味道。 李怀袖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浑身紧绷,眉头皱起。 现在倒不是找不找茬的问题了,而是面子问题。若是今日不拿出点自己的气势,那以后在众人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不过…… 李怀袖唇角轻抿,一丝微笑浅浅溢出。 正好,她今日就在这些世家千金的面前让这赫连珈萝丢尽脸面,让她无言苟活于世。 一个废物还顶着嫡女的名头,就该给点深刻的教训。 “赫连珈萝,本小姐这马平日里走惯了这条路,就劳烦你让让了。”李怀袖坐在那枣红大马上,脊背挺直,满脸傲色。 周围人听到她的话都是窃窃笑了起来,这李怀袖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赫连珈萝连匹马都不如吗? 哎呀,堂堂赫连嫡长女居然被人贬斥的连畜生都不如,真是……解气。 一众千金暗暗高兴,想她们哪个不是人上人,平日里那是德言容功样样俱全,就想着能有朝一日能入主巅峰之位。 她们的炼气阶级算不得顶尖,但也能立于贵族之地,不盼望能攀上武道高峰,倒是能盼望嫁个如玉公子。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与那皇朝娇子凤月眠拉上关系,却不料被这丑八怪给拔得头筹。 任何人做了那王妃之位她们都能忍,就是这赫连珈萝不能。 但是这赫连珈萝身后是国公府,平常人倒也不敢掠其锋芒,毕竟国公府这么大的势力不是吃素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平日里耍些小心眼,使些小跘子倒也可以,但是从来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辱于她。 现下居然有人当街找茬,她们自是高兴也来不及,哪里还会帮珈萝说话。 不过看到李怀袖,她们心里倒是也明白几分。这李怀袖前些日子才被青云宗收归于下,这大宗派的弟子自是敢在皇朝横着走,丝毫不惧怕国公府的势力。 要知道,她背后站得可是整个青云宗。 珈萝将李怀袖的资料在脑海里过了个遍,果真是狗仗人势吗?仗着自己成了大宗派的弟子,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于她。 若她还是以往的赫连珈萝,那今日这个哑巴亏不是吃定了吗?可惜,她不是以往那个任人欺辱的赫连珈萝了。 她本就想找个机会好好对这些个世家千金敲个警钟,免得她一天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那肯定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杀鸡儆猴,这鸡可得好好的,狠狠的杀一下才行。 李怀袖见珈萝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她对面,不卑不亢,脸上看不出有丝毫表情。 冷哼一声,到这个地步居然还能装得如此淡定,这赫连珈萝倒也能让她高看几分了。 “听不懂吗?赫连珈萝,识相的就赶紧给我让开。红云在外跑了一天,早就饿了。这红云可是我师傅送给我的,要是因为你的关系把它给饿坏了,你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红云?这匹枣红马的名字吗? 听这李怀袖句句不离枣红大马,更加让人窃笑,这句句刺赫连珈萝不如一个畜生。 街角另一头,凤月眠坐在马车里,一旁的程相轻声低语。 “三皇子,要不要我去帮帮那赫连大小姐。” 凤月眠看向那站在一堆废墟中赫连珈萝,温润眼眸里闪过浅浅光泽,声音柔和却带着笑意。 “无妨,看下去就知道了。” “可是……” 王爷,那可是你未来的王妃啊!你就这么任人欺负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程相微微皱眉,眼睛看向那孤立一方的珈萝,灯火绰绰,她的身影被无限的拉长,隐隐含着一丝寂寥的味道。 心底不自觉起了同情,不过是个弱女子,何以被人如此看低与欺辱。 要说这些世家千金也真是的,干嘛要欺辱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一声唏嘘,看向身旁的凤月眠,侧脸完美的线条,依旧是那副温和如玉的模样。果真是美色惑人啊! 瞧瞧这些个女子的嫉妒心,为了这匹大尾巴狼居然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弱小之人。 “程相,你又在心里骂我了。”凤月眠眉眼不抬,窗格旁的夜明珠将他唇角的笑容映照的尔雅无比。 程相一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真怀疑你是不是精通读心术。”一面碎碎念一面狐疑的看着凤月眠。 凤月眠笑而不语,眼眸看着珈萝的神态与动作。 他很好奇,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与他有着同样疑惑的大有人在,明家小姐明珠看着身旁赫连家的另外两姐妹,低声嗤笑。 “诶,我说赫连芙,那可是你们的嫡长姐姐,你们都不去帮忙?” 赫连芙斜斜瞟了明珠一眼,“明珠啊,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赫连珈萝只是暂时坐着咱们嫡家姐姐的名头,以后的事情可是谁都说不准。” “对啊,明珠,咱们赫连国公府的嫡长女可是还未确定的。”赫连蓉在一旁附和道。 明珠冷笑一声,“再怎么样也是你们的姐姐,总不能同其他人一样看着她受辱吧!” 赫连芙抬手抚了抚发上的金钗,笑得若花妩媚,只是那声音里却多了一丝阴冷的意味。 “明珠,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那李怀袖与你是有过节的,你巴不得这时候有谁帮着珈萝去找李怀袖的麻烦。可是呀,这李怀袖的资质由不得你不服,青云宗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不过呢……” 她顿了顿,带着三分嗤笑。 “说不定我这姐姐能帮你教训李怀袖,你啊,就省省吧!” 明珠瞪了赫连芙一眼,一甩袖子。 “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赫连珈萝在争位之日落败,也轮不到你坐那位置,我看该省省的是你。” “你……”明珠这一番话着实踩到了赫连芙的痛脚,一时间那脸颊是气得铁青。 这厢说得起劲,那厢言论的主角却是淡定无比。 珈萝看向那匹枣红大马,眼底丝丝冷光乍现,忽而唇角轻勾,浑身的气势变得柔和异常,声音轻灵若处云端,听在人的耳里有说不出的百转柔肠。 “你这红云真漂亮,我让它更漂亮一点如何?” 李怀袖看着忽然笑起来的珈萝,一时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但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是袭来,让人无端慎得慌。 不过一个废物而已,能翻起多大的风浪,肯定是她多想了,肯定是方才多喝了两杯酒水,所以思绪有些晕乎。 皱着眉头看向珈萝,抬着下巴冷声回答: “红云乃千里良驹,这皇朝仅此一匹,不用你刻意夸赞,它本来就很漂亮。” 话音落罢,只见珈萝动了。 脚下错开,速度若闪电奔雷,奇快无比,众人只见一道红影划开那灯火重重,一闪而逝。 李怀袖反射性的举起鞭子就想抽过去,但是却失去了目标,手腕高举间,眼眸中满是疑惑和讶然。 就停顿了那么一秒,耳边只听到一声闷响。 “扑哧”一声,只见珈萝飞掠至那枣红大马旁,五指成爪,带着冷笑直直扣进马的脖颈处,然后狠狠往后拉去。 只听得刺啦一声响,以手成刀从脖颈处横砍整个马身。 直至马尾处,“唰”一声,珈萝的手才是破空而出,带出几尺鲜血。 众人都是呆若木鸡,连李怀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别说人了,那匹名为红云的枣红大马都还未反应过来,如同电影定格,按了暂停键细细看着所有的细节。 马匹上呆愣的李怀袖,手腕高举处长鞭威武,枣红大马的身上横切过一条深深的伤口,从脖颈直到马尾。 红绸灯笼摇晃,马尾后站着的少女侧脸精致,红唇仿若三月樱,右手上鲜血淋漓,一滴鲜血缓缓从指尖低落,然后坠在了地上,溅开一朵胭脂花。 轻轻的一声响。 那滴血如同一个信号,所有的事物开始有了反应。 马身上那被爪势横切的地方开始缓缓渗出鲜血,接着伴随一声惨厉的嘶鸣声,从那横亘的伤口为界限,枣红大马突然裂成了两半。 鲜血四溅,轰然倒地。 坐在马上的李怀袖眼疾手快的一跃而下,却也躲不及那迸溅的鲜血,一时间,漫天都是鲜红的血雨。 那被压缩后突然迸溅的鲜血,直直浇了李怀袖全身。 “啊……”几声尖叫,那是胆小的世家小姐们。 她们不敢相信,就在方才,居然发生了如此血腥的一幕。 一分为二的马匹,夜色灯火里血泊中轰然倒塌,还有那被鲜血浇满全身的李怀袖,一切的一切都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事情是如此的真实。 李怀袖也被惊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种骇然从心底直直升起,让她一时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若不是去青云宗训练了些日子,怕是她方才也该尖叫了。 看着那内脏爆碎在血泊里的马匹,强忍住身体的颤抖与心中的恶心,看向站在血泊另一方的赫连珈萝。 方才的轻视消失的一干二净,此刻仅有的除了骇然,还是骇然。 这是赫连珈萝吗?是那个有废物之名的赫连珈萝吗? 身形若鬼魅,出招如此狠辣。若是方才那爪是从她身上划过……李怀袖忽然想到这里,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马匹尸体,瞳孔骤然紧缩。 若是方才珈萝的爪势是落在自己的身上,那这匹马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了。 众人忍住心中的颤栗,不约而同的看向站在另一侧的珈萝。 只见她慢条斯理的从袖口中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染血的手。 动作缓缓,纤纤手指,一根一根擦拭的无比干净,月光皎洁处,少女在如此情景下的动作带起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脏!” 冷冷一个字从口中轻吐,却让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珈萝扔掉擦拭鲜血的丝帕,缓缓转身,灯火在黑暗里将她的身影拉得影影绰绰。 她的左脸颊上红印满布,此刻配合着这鲜血的场景让人越发的恐怖。 而那另一边的脸颊却是完美无瑕,此刻让人看来如同半仙半魔,震撼人心。 她双手背在身后,忽而轻笑,在这静得诡异的时刻,这笑声清晰无比。 “你看,这模样比方才漂亮多了吧!瞧瞧这血多红多漂亮啊!比你那脸上的胭脂还要红还要美。” 李怀袖紧握手中的鞭子,几番捏拿,脸颊煞白,嘴唇都有些颤抖。 嗫喏了许久,咬着牙才是强忍住心中的惊骇与颤抖,言语都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赫连珈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师尊送我的红云给杀了。” 珈萝听着她的话,眉梢微微挑起,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李怀袖瞧着她的动作,脚步不禁后退半步,忽然又想起自己是青云宗的弟子,凭什么怕这赫连珈萝,遂又站直了身子,瞪着珈萝。 一旁的众人此刻都是被逆转给惊呆了,纷纷看着珈萝的动作,心里再没有了方才的幸灾乐祸,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都想着方才那血腥无比的场景。 只不过珈萝似乎并未低估她们的承受度,只见她缓缓踩到了那鲜血满溢的地方,然后一步一步踩在了那死去的马匹中间。 李怀袖清晰的看到,她踩到了那鲜红的心脏上,一声闷响,心脏碎裂。 珈萝不甚在意的继续往前走,缓缓来到马头处。 “啊,忘了告诉你了,刚才不小心失手了。” 接着她缓缓抬起脚,“我刚才是想对你出招的,可是估算不足一不小心抓到了你这红云的身上了。” 话音一落下,珈萝的脚便看似轻巧的落下,踩碎了马匹的头颅。 “啊……”这下那些千金们再也承受不住了,任谁看到脑浆横流的景象都是有些承受不住的,更遑论是些闺阁的小姐们。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的响起,伴随着脑浆迸出,又是鲜血四溅。 胆小的人早已是被吓晕了过去,一时间又乱又闹。 李怀袖看着珈萝的动作,心脏都像是被她攥紧了一般,她方才那踩踏马匹头颅的一脚,仿佛脚下的头颅是她的一般。 让她动弹不得,仿佛一动,自己就会被踩碎。 那眼眸幽深,却带着狠戾的警告。 她有心反驳,但是却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那将红云撕成两半的手就会毫不犹豫的招呼到她的身上。 她明明说了师尊的名头,想要压住这赫连珈萝的气焰,可是这珈萝却跟她如此说了一句,摆明了告诉她,她想杀她轻而易举,且不惧她背后的势力。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李怀袖一边想着现下的状况一边观察着珈萝。 她敢肯定这赫连嫡长女以前确确实实是个废物,炼气珠废弃根本无法修炼。可是现在莫名有了功夫不说,居然如此高深。 她在青年一辈中虽算不上拔尖,但也算是中上之流的佼佼者,可是方才她不仅没有看清楚珈萝的身形,连她的如何出招收招都没看清楚。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她的炼气等级。 这便说明,这珈萝已经比她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废物突然变成了天才,身后肯定有高人在。 这世间高手大有人在,说不定珈萝就拜了一个高人为师。她言语中处处都没将青云宗放在眼里,说明她背后的靠山非常大。 李怀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骇然。 所以说,有些事情是不能脑补的,一脑补是要死人滴。 谁能想到咱们的珈萝其实啥靠山没有,要说有,那飘着的无相勉强算一个吧! 街角一处的马车中,程相是目瞪口呆,此刻那是又惊又吓。他决定他要收回方才他的想法,什么柔弱客气,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简直就是扯淡。 看看这利落血腥的手段,压得人直直喘不过来气。 天哪,这还是女人吗?女人能这样血腥吗? 徒手撕马也,真的是徒手撕马。 一点炼气都没用,就这么活生生的将那匹马给撕成了两半,这还不算,居然还火上浇油的将那马匹的头颅给踩了个稀巴烂。 那骨骼被踩碎的咔咔响声让他寒毛倒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可怕的女人。 “三皇子……你……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程相打了个寒颤问向一旁的凤月眠。 凤月眠眼眸里如同雾色氤氲,让人看不清楚想法,一指支着颅侧,眉梢间满是愉悦之色。 “非也,非也。” 他是想过珈萝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但是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手段。.info[] 不过……他更满意了呢。 薄唇轻勾,笑意袭上脸颊,和风霁月不过如此。 程相看着凤月眠忽然笑意盎然的脸颊,一下子有些傻了,忽然是想通了什么,半晌后才是诺诺出声。 “变态。” 这是什么嗜好,怪不得那么些个环肥燕瘦都不受他的待见,敢情他好这一口,天哪,简直非常人也。 忽然,身下的马车动了。 “去哪里?”程相疑惑的转头问向凤月眠。 凤月眠淡淡睨了一眼程相,“接人。” “接谁?”程相反射性的问道。 凤月眠看向月光处红色艳血中站立的少女,眼眸内不经意浮起一抹温和。 “我的王妃。” 李怀袖不敢动,围观的众人也不敢动。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动。 如同有一个王者气势磅礴笼罩着一方境地,没有她开口,就没有人敢反起言语,掠其锋芒。 珈萝歪了歪脑袋,看向围观的人群。 她的眼神掠过,众人都是齐齐后退了一步。 现在该如何呢?这轿子被打烂了,她总不能走着回去吧!看看这些闺阁小姐们,莫名又不想和她们共坐一轿。 在某种意义上,她还是有洁癖的。 赫连芙和赫连蓉,这两姐妹……恩,干脆让她们共坐一轿,她坐另一顶算了。 暗自点头,脚步正欲动,忽有达达马蹄声传来。 这马蹄声在此刻的寂静中异常响亮,一辆马车缓缓而来,然后停在了珈萝的面前。 一只手撩开帐帘,修长如玉,骨节分明。 “上来。” 珈萝眼眸微微眯起,她的观察力异于常人,不管是看过的或是听过的,她都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三皇子,方才相亲宴的主角,凤月眠。 踌躇片刻,发觉似乎上这马车是最好的选择。 莫名的,并不排斥与他同坐一个空间。 伸手与那如玉手掌相握,入手凉意,带着沁人的舒服。 一步蹬上马车,帐帘落下,隔绝住众人疑惑惊讶的视线。 珈萝进了马车,看向凤月眠,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是他吗?”程相此刻一脸兴味的看着珈萝,经过方才这女子给他的震撼,他现在对她的兴趣噌噌噌呈直线上升。 珈萝看了一眼程相,这圆脸圆眼的人是谁?是凤月眠的人? 凤月眠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开口。 “程相,太子侍读。” “丞相?”珈萝看了一眼这年轻男子,圆脸圆眼,满身都是无害的气息。 “赫连小姐,在下不是丞相,在下是姓程名相,禾呈的程。”程相对着珈萝解释了一遍无数次引起误会的自个儿的名字。 自家老爹也真是的,想让儿子做丞相也不用如此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取出来嘛!害得他对着谁都要解释一遍。 珈萝不甚在意的点点头,便想阖上眼眸小憩一会儿。 魂穿的后遗症,爱睡觉。 马蹄声声催人睡,恍恍惚惚似听到了程相下车的声音,下意识的想到,似乎马车里只有她与凤月眠两人了。 一路行来,凤月眠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坐在一旁颇为安静,但是他的目光却总是停驻在她的身上。 外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只以为他是不经意的瞥过。 但是珈萝是何许人也,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一个人的气息。 从她上了马车开始,这凤月眠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她身上,他或许是在做其他的事情,看书或者冥想,但是不管他做什么,他的注意力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掌控住,一刻也无法逃脱。 半梦半醒间,珈萝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松警惕。 马车缓缓停下,只听车外有人轻声道: “主子,国公府到了。” 珈萝缓缓睁开眼,粉唇微张。 “今日谢谢了。”说罢,也不去看凤月眠,自顾自的下了车。 缓缓朝着大门走去,背后的目光让她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这三皇子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明明就没和他见过面,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却不像是陌生人的样子。 况且她不会自恋的认为这皇朝的娇子对她一见钟情了,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这模样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所谓食色性也,古人说话是绝对有其道理的。 要说凤月眠真是看上她了,那绝对是不符合常理的。 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却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索性将这问题抛诸脑后。 轻轻叩响大门,开门的仆从见到是她,一张脸霎时雪白,恭恭敬敬的站到一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珈萝微微蹙眉,搞什么?她知道她长得吓人,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一路行来,见到她的人无一不是这样的反应,偏生又是强制忍住那惧怕的模样。 “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珈萝问向跟在一旁的无相。 无相甩了甩头发,无奈的看了珈萝一眼,这即使再粗的神经也该能想到前因后果了吧! “你方才那么牛b哄哄的将马给撕了,谁不怕你啊!” “因为这个?”珈萝有些不可思议,“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无相耸了耸肩。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方才的事情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府邸里的人应该不可能那么快知晓的。”珈萝缓缓摇头,觉得有些怪异。 无相一声轻笑,“我说赫连大小姐,你也太小看这八卦的力量了。你方才的事迹怕是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城了。” “你怎么知道的?”珈萝有些狐疑的看着作阿飘鬼魂状的无相。 无相朝天翻了个白眼,飘到了树枝上站着。 “因为趁着你在马车里和你男人打情骂俏的功夫,我便在皇城里遛了一圈,结果发现哪里都有人谈论你的事情,据说是某酒馆老板目睹全过程然后与他的相好说了,他的相好刚好是某青楼的头牌于是又在某青楼大肆宣扬……” “停!”珈萝打断无相的话,这还没完没了了。“这个问题就此打住。” 她顿了顿,忽有想起了什么,咬着牙看向无相。 “我什么时候和人打情骂俏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哪只耳朵听到了。” 无相撇了撇唇,正欲开口间忽然脸色一变。 “珈萝,他来了。” 无相话音还未落下,珈萝便觉得周身一股寒意顿起,汗毛倒竖间漫天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股沁人的寒气让她几欲无法站立,咬着牙全身绷紧。 无相,无相。 默默喊了几声,忽然发觉没有了一丝她的气息。 丫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完全没义气,一见危险就自个儿开跑。话说就是个神器,难不成还怕死。 谁?到底是谁? 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气息。 桃花簌簌落下,眼眸里忽然看到了这一片美到近乎神圣的景象。 夜风忽起,吹落几许花瓣,月光迷离处,暗香浮动。有一人踏着月光凌空而来,眼眸若深渊寒潭,目光如同沙漠荒芜,草原孤狼。 那是最寒的冰,最冷的霜。 眼眸至额角处,鲜红色的龙纹凭添几许艳色,妖冶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携着夜露寒风而来,金丝裹边的黑袍俊美犹如天神,脸庞的线条完美到无懈可击。 精致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唇薄无情。 珈萝一怔,她记得他。 拍卖会后因为龙晶而得罪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捏死她的人。 她记得,她叫皇彻。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藏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浑身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那日龙晶一事过后,她虽有些惴惴不安,可是这么多日都没见人来找,也就放下心来了。(..info) 毕竟以她现在的实力,若是真有人想对她做什么,她也是无法反抗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前脚才觉得自己安全了,后脚这大神就找上门来了。 他不开口,她亦不开口。 皇彻不开口是因为他在认真的观察着珈萝,有凤印的人应当是被特别选中的人,可是他再怎么探知,也觉得这珈萝很平常。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珈萝不开口是因为……她不敢啊! 她怕她一开口这小命就玩完了。 她这条命可是得留着去报仇的,哪能折煞在这里啊!话说这大神一直盯着她干什么,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那炉子里的烤鸭,等到火候足够了,就得拿出来切了剁了蘸酱吃了。 “珈萝。”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彻终于是开口了,薄唇轻启间,声音里满是冷意。 他喊着她的名字,明明是如寒冬腊月的声音里却有着异样的磁性,迷人的声线如同醉人的美酒。 珈萝微愣,眨了眨眼,半晌才是点头。 “有事?” 皇彻微微眯眼,夜风掠过他身旁,衣衫猎猎作响,就在珈萝以为他要说出个什么时,他却来了一句。 “去换掉,脏!” “啊?”珈萝疑惑无比,歪着脑袋只觉讶然。 这什么跟什么?他在说什么?她怎么懂不起意思呢?难不成他们的思维不在一个回路上。 皇彻见她半天没动作,一脸傻不愣登的模样,眼眸一眯手一挥。 珈萝心里一跳,这是要揍她的节奏吗?正准备出手挡住,却被一个白影当头罩住。 什么东西?暗器? 伸手一扯将头上那团白影扯下来,待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珈萝直觉眼角额头齐齐一抽。 衣……衣服? 一套裙衫,入手质地一流,直觉有水流拂过,舒爽无比。 这是要让她换衣服?珈萝蹙着眉头看了眼自己的全身,自己的衣服怎么了?很好啊!没破没烂的。 蓦然眼角瞟到自己的裙摆上,有点点鲜血艳如红梅坠落。 方才为了给那李怀袖一个震慑,所以用了极度血腥的方式踩碎马的头颅,但是踩下间却是用炼气隔开了鲜血四溅,因此也没在脚上沾上鲜血。 没想到却还是溅了些许在裙摆上。 细细一想,难不成这大神方才就是说这个脏? 不是吧?这么一点她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他是怎么发现的? 或许是皇彻的气势太过慑人,珈萝秉持着能屈能伸的精神,依着他的言语老老实实的将衣裙罗衫里里外外换了个遍。 其实她更想沐个浴什么的,可是这大家伙杵在那里,她总觉得不自在。 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站在院落中的皇彻。 月光倾泻而下,带着温柔醉人的气息,他的眼眸在那一瞬间也变得极致的温柔。 珈萝有些微微的愣神,再仔细看去,却是冷漠无比,周身的气息冷意袭人。 刚刚果真是错觉,错觉。 皇彻看着换过衣衫的珈萝,微微颔首。 “过来。” 你叫我过去就过去,这跟狗有啥区别?纵使珈萝心中如此腹诽,可是那脚步却是不受控制的往皇彻的面前走去。 这绝壁是威压。 硬着头皮站到皇彻的面前,眼眸中带着狐疑。这大神没事可做了吗?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让她欢衣衫。 皇彻的手微微抬起,手指修长美好,骨节分明处白皙无比。 然后,缓缓抚上珈萝的脸颊。 珈萝反射性的想躲开,干嘛,不会是想一掌拍死她吧!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嗜好,居然让她穿得干干净净,再来慢慢宰杀。 “不准动。”皇彻薄唇微张,声音里带着冷意。 珈萝瞬间就不敢动了,呜呜……天哪,不能怪她如此狗腿,实在是这人太变态了。 眼神能杀人,就是说的这样的人。 皇朝的手缓缓抚上珈萝的脸颊,他的手指带着夜风的凉意,触上她温热的脸庞让她有些微微的瑟缩。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的脸颊上流连,指尖游走间,描绘着那嫣红的胎记模样。 眼眸微眯,一丝冷厉划过。 “给你三天时间,把毒清了。” “啊?”珈萝嘴唇微张,疑惑无比。 什么跟什么啊! “看着碍眼。”皇彻又是开口,指尖轻轻从她脸上的胎记缓缓往下滑,来到她的唇上流连。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侵入了心里。 珈萝暗自怒骂,这是变态,神经病啊! 干嘛在人家的脸上摸来摸去的,这模样长得如此周正俊逸,咋行为怎么这么猥琐呢? 还有,什么叫看着碍眼,看着碍眼有本事就别看啊!又没有人求着您老人家看,求求您闭上尊眼吧! 为了你的视觉美丽,就要逼着她解毒,搞错没有。 再说了,要是能这么快解毒,她会拖着吗? 谁想顶着这样一张脸了?她也很嫌弃的好不好,简直有碍市容市貌。 心里如此腹诽连天,可是面上却是一点情绪也不外露,不动声色间脸皮都有些微微绷紧。 珈萝自个儿都要佩服自个儿的忍耐度了。 皇彻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半晌后才是说出一句话。 “女为悦己者容。” 珈萝眨了眨眼睛,这她知道。 可是…… 慢着!珈萝瞪大双目,什么意思?他不是觉得她该为他容一下吧? 唇角微微抽搐,这厮懂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人家是为了心上人要梳妆打扮,他又不是她心上人,她干嘛要挖心掏肺的去恢复容貌。 况且,她现在是一门心思在修炼上,哪有这个闲工夫去找解药。 她自己探过,这毒并不是很深厚,影响不了什么,这具身子本就是废柴之身,想影响也影响不到哪里去。 “咳咳。”一声轻咳,忍着情绪开口。 “解药难找,三天时间太短了。”珈萝盯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声音平缓,不见一丝颤抖。 皇彻瞟了她一眼,“区区小毒,龙晶自可解。” 龙晶?珈萝微微挑起眉梢。 龙晶可解毒?她怎么不知道?无相也没有对她说过啊! 皇彻似乎知道她的疑惑,缓缓开口。 “龙晶乃天材地宝,乃天生的炼药炉鼎,既然是炉鼎,自可吸收天地间的任何东西,不管是药还是毒。” 珈萝听着皇彻的话,瞬间有些莫名。 他的意思是,她将一个炼药的绝品炉鼎吞到了肚子里吗? 无相居然都没跟她提起过,天哪!她要是知道龙晶是作炼药炉鼎用的,就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就这么吞到肚子里啊! 她这算是狗屎运到家了吗?居然这样都没有爆裂而亡。 “你很大胆。”皇彻看着她冷声开口。 珈萝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就算他不说她也觉得自己很大胆。 抿了抿唇,秉持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厚着脸皮开口问道: “这用龙晶怎么解毒?” 皇彻斜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如同让她有种掉进冰窟的错觉。 “转动炼气,将龙晶之气导引而出过遍全身,伐髓洗经。” 伐髓洗经? 珈萝眉头微皱,眼里有了一丝凝重。伐髓洗经的条件很苛刻,稍不注意就会让人前功尽弃,走火入魔。 这一不小心,人就真的废了,变成白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更甚者筋脉全断魂体俱亡。 她可不想变成白痴,更不想身心俱亡。她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挣来的,还要留着去踩踏狗男贱女的,怎么能交代在这里。 “怎么?怕了?”皇彻一声冷笑。 明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却愣是让珈萝听出了一丝讥讽的意味。 当然……怕! 可是看着眼前这张完美的容颜,再听着这冷淡的话语,莫名的一股火气直往外冒。 “我有什么好怕的,伐髓洗经而已。” “那就开始吧!”皇彻轻描淡写。 “啊……?”珈萝吞了吞口水,什么开始?不会是想让她现在就开始伐髓洗经吧!这种要人命的事情,不是应该经过一番紧密的准备然后再开始的吗? 这凭空就让她开始伐髓洗经,这是没活够要自寻死路的节奏吗? “恩?”皇彻一丝尾音轻勾,带着隐隐压迫的意味,那眼眸中明显有着‘你敢不照做我就一掌把你拍死’的意思。 珈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皇彻那极具威胁性的眼神下,她认命的盘膝而坐,收敛心神转动着体内的炼气珠。 这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连无相都有点怕他。 炼气珠一转动,那龙晶也在里面显现出了具体的姿态。 菱形的紫色晶体,随着炼气珠缓缓开始转动。 珈萝用着内视可以清楚的看到龙晶的状况,依着皇彻所说,将炼气珠转动的速度调整到极致,炼气在身体里输送了个来回,可是龙晶却在炼气珠里依旧不紧不慢的转动着。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这该死的龙晶到底是要干什么。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一咬牙,将炼气珠的转动开启到了疯狂模式,快速的旋转让炼气的输送都变得有些紊乱,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这种感觉异常不好受,就好像已经超过了人体能承受炼气的临界点,像是一个灌满气的球,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额头青筋凸显,配合着她那可怖的印记,看起来慑人无比。 鲜血在血管里奔涌沸腾,体内的温度陡然升高,如同高温下的水,烫得她连牙齿都不敢合拢。 糟了,马上就控制不住炼气了,若是此刻停下的话,炼气也不会全部平息。 皇彻不会是耍她吧? 大神不会这么无聊吧,给她说个办法就是想让她自爆而亡,这种让人另类的死法是大神的兴趣爱好吗? 天哪,早知道就不相信他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没有怀疑过皇彻话语的真假。 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欲哭无泪,后悔晚矣啊!她这条二次捡来的命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哭诉归哭诉,可是珈萝的心神却没有一刻放松,不能放,一放就真的完了。 忽然间,随着炼气珠高速的转动,龙晶里紫色的气流开始缓缓流出。那股紫色的气流随着炼气慢慢的游走全身,抚平胀痛的血管和几欲断裂的筋脉。 一阵窃喜划过珈萝的心间,居然是真的,这龙晶居然还可以这样用。 如同打开了一个缺口,龙晶的气流一旦泻出,炼气珠也得到了平衡,周身的温度缓缓降了下来,紊乱的气息也得到了平缓。 周身舒适的如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珈萝只觉通体舒畅至极。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入眼便是那张俊美的犹如天神的容颜,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脸部线条,仿佛是造物主的独有宠爱。 皇彻就坐在她的对面,微微阖上的眼,睫毛浓密欣长,振翅的蝴蝶。 他坐在一张白色的毡毛垫上,黑袍衣摆处金丝绣著着图腾,带着特有的霸气,露珠儿从桃花瓣上滚落,缓缓滴到湿润的泥土里。 珈萝只觉得有什么动了,啊,那似乎是心动的声音。 天晨微光,破晓鸡鸣,金色的光线穿透厚重的云层,冲破黑暗,带来光明。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是在这里呆了一整夜,可是皇彻…… 珈萝看着眼前的人,心生诧异,难不成他也陪了她一夜吗? 他到底要干什么?有何目的? 她现在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何以能获得此种大神的亲睐。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腹诽间,皇彻的眼睁开了,四目相对,彼此凝视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珈萝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勾唇一笑。 “早啊!” 皇彻微微点点头,“不错,还活着。” “什……什么意思?”珈萝听着他这句话,只觉是惊悚无比。 什么叫做还活着?难不成她昨晚上该死了吗? 皇彻起身,看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眸潋滟,如同那晨曦的微光,带着让万物苏醒的魔力。 “用龙晶伐髓洗经的方法还没有人用过,我只是假设有这样的可能性,没想到你居然成功了。” “你……你你……”赫连珈萝第一次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真是悲愤欲绝。 她就知道她想的是对的,这大神果真是个变态。 她就说嘛,哪里会有人这么好心,平白无故跟她讲什么修炼方法,果真是瞎掰的,目的就是想让她有个奇葩的死法。 “既然如此,那你还陪着我一夜干什么?”珈萝没好气的开口,正所谓人到绝处恶向胆边生。这皇彻既然是不安好心,那她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了。 反正左不过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就懒得做出卑躬屈膝的奴颜状。 “我只是想收尸,你体内还有龙晶在,扔给别人可惜了。”皇彻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可是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气死人不偿命。 珈萝眼眸里满是怒气,柳眉倒竖间,心里悲愤交加,莫名忧伤。 搞半天陪她一夜是为了收她体内的龙晶,她刚刚还隐隐有些感动,觉得这大神能陪她一夜,简直让她受宠若惊,心里还有些微微的悸动。 现在想来……悸动……个屁啊! 一早上的好心情全部都被这句话给破坏了。 亏她还对这大神定义为冷漠酷哥男,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吗?整个一腹黑毒舌男。 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是打破人家幻想顺便打击人家生活信心的存在。 皇彻看了珈萝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里有着一丝狠戾。 “若是再遇到昨晚上的事情,直接将人给撕成两半,何须敲山震虎。” 珈萝有些微愣,恍惚了半晌才是明白他是在说昨晚上李怀袖拦路刁难她的事情。 喂喂喂,那是人,不是马,不是说撕就能撕的。 她也想啊,可惜现实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身处国公府,有太多的利益牵扯,若是她是绝世高手也就罢了,她想做什么谁都不敢拦。 偏偏她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废物的意思就是,任何人都能找她茬。 昨晚上是暂时能将那一帮子人给震慑住了,可是若李怀袖的脑袋聪明一点,从她的宗派里搬出什么师尊之流,那她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毕竟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与人对抗的资本。 因此,她需要变强,拼命变强。 因为现在的她并没有任何的靠山。 再者,她不是变态好吧!动不动就将人撕成两半,这么血腥的做法简直不符合她的杀人艺术。况且那李怀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充其量只是小女儿心思作祟。她一个已经活了两世的人了,能与人家小女孩计较这么多吗? 杀了她的马,已经是差不多了。况且人家身后有青云宗,真杀了,指不定给自己整上多大一麻烦。 她可不想余生在追杀里度过。 皇彻似是知道她所想一般,冷哼一声。 “下次再有不长眼的,直接杀了便是。” 珈萝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的开口。 “杀了你给我扛着啊!” “自是有我扛着。”皇彻扔下这样一句话,便是撕开一方空间,消失不见。 就这么走了? 珈萝有些愕然,这男人果真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啊! 不过撕裂空间?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里划过一丝凝重。 这可有点不寻常了,她记得师傅似乎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撕裂空间。可是她方才看得分明,那皇彻似乎是轻轻松松随手一撕,就像撕块破布一样,就将空间给撕裂开来了。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哪方怪物? 轻轻抚了抚裙衫的皱褶处,珈萝定定的看向皇彻消失的地方。 她觉得不承认,刚刚皇彻说那句‘自是有我扛着’的话时,真是帅呆了,让她的心脏都跳快了些许。 她这是变相有了个超级大靠山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张略带兴奋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一想到他说陪她一夜是为了收尸的话语,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只觉此大神有些不靠谱。 算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样不靠谱的靠山还是暂且放在一边,别抱有希望。 不然希望越大,到时候的失望可就越大了。 只要没有人犯到她的头上,她自是不会主动去招惹人。 回房梳洗了一番,坐到铜镜前,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抬手轻轻拂过脸颊,哪里还有什么红色印记,干净的脸颊上肌肤温润柔和。 “哟,这一晚上不见,你居然成了个美人胚子啊!”无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还颇有些流氓的吹了一声口哨。 珈萝对着这张脸越看越熟悉,这可不就是她前世的脸颊吗? 难道真的说,冥冥中自有注定。 “无相,为什么她会和我长得一样?我确定我没有失散多年的姐妹。”知道无相那有些痞痞的性子,珈萝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话。 无相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只是找到一个与你契合的身体,并不知道样貌如何,况且以前她这张脸跟毁容差不多,我又没看清楚过。” 珈萝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惊骇。 这赫连珈萝现年才十四岁,脸蛋还没有长开,可是那剪剪双瞳,如湖光潋滟,精致脸庞仿若盛开的睡莲。 假以时日,那绝对是倾国色的存在。 前世,她的样貌就无比受人追捧,不是她自夸,这本来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若不是她实力高深,又有宗门做后盾,怕是随便都有人想金屋藏娇于她。 眼眸微顿,划过一丝凝重。 不行,这张脸太惹眼了。 她的实力还不到那里去,顶着这张脸绝对是个大祸害,倾城红颜若没有高强的实力做后盾,那绝对是要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她可不想零落成泥碾作尘。 蘸上鲜红胭脂,循着以前红印的模样重新勾勒出那副丑颜,几笔画罢。 珈萝这才是满意的点点头,“恩,还是这样顺眼点。” 拍了拍手,轻叹一口气。 还有比她更悲催的人在吗?脸都不能光明正大的露出来,简直是耻辱啊耻辱。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几步走出房门,释放出炼气,蓦然眼眸一张。.info[] 居然到九级了,高级炼气师。 天哪,这是什么样的进步。 她知道经过昨晚一夜的龙晶伐髓洗经,她的炼气等级肯定有所提升,可是没想到会如此的越级。 龙晶的效用果真强大又变态。 想到龙晶,珈萝微微抿唇。 “无相,为什么不告诉我龙晶是绝品炉鼎?” 无相翘着兰花指,甩了甩头发。 “告诉你,你还敢吞吗?” “当然……不敢!”珈萝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 知道是绝品炉鼎还吞,那肯定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那不就得了。”无相挥了挥手。 珈萝歪了歪脑袋,“可是那一日与皇彻遇上,我明明就是被逼急了才吞下龙晶的,难不成你连这个都能预见。” “自然不是。”无相摇摇头,忽而狡黠一笑。 “就算你那时不吞,我也会另找时机让你吞下的。” “……”珈萝只觉,吾命休矣。 这无相肯定和皇彻是认识的吧!要不是他两就是一对,不然为何都这么腹黑呢? 这是拿她的命不当命啊! “不过说也奇怪,那个皇彻只要一出现,我就无法出现。”无相轻声低喃,带着微微的疑惑。 “这就是你昨晚上没有出现的原因?”珈萝微微挑起眉梢。 无相瞟了她一眼,“当然。上一次也是,他的出现让我似乎被压制了,昨晚上又是,我才一察觉到他的气息,就被压制了。这种感觉真不舒服,喂,你可要赶紧修炼。” “恩?什么?”珈萝疑惑的看着眼前飘过来飘过去的无相。 这又关她修炼什么事情? 无相翻了个白眼,兰花指轻点她,仿若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你的强弱便决定了我的强弱,你现在太弱了,所以搞得我也很弱。”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本来就很弱来着。”珈萝恍然大悟。 “你……” 无相气得几乎想扇她一巴掌,她乃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自开天辟地就存在的绝世族群,在这珈萝的眼里居然这么不值当。 “我告诉你,我可是史上最强的……”忽然想起了什么,话语的后半截止在了嘴里。 眼眸里波光粼粼,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呈半透明的身体在那暖晕的光线中有了圣洁的味道。无相的眼眸如琥珀一般,虚幻的人影也只有这一双眼眸最为明亮。 她紧紧盯着珈萝,片刻后才是恍然大悟。 “你故意的?” 珈萝撇了撇唇,“没意思,居然被你发现了。” “干嘛,想套我的底细?”无相双手叉腰一脸鄙弃的模样。 “你现在那么弱,我怕你知道我底细后会被吓死。” 珈萝眨了眨眼,轻咳两声,双手一张。 “来来来,请无相大人快点来吓死我。” “帝珈萝,你找死!”无相被她那副痞样给激得连原本的名字都吼了出来。 “小点声,小点声,我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珈萝看着气急败坏的无相轻笑出声。 无相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微微有些怔愣。 “珈萝。”她忽然轻喊,带着不易察觉的亲昵语调。 “恩?怎么了?“珈萝明显察觉到了无相不同寻常的情绪。 无相看着她,神色蓦然间变得异常严肃。 “珈萝,关于我的存在你千万不可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再信任的人都不可以。” 珈萝歪了歪脑袋,“你不就是涅槃珠嘛!紫云界的人都知道啊!” 所谓紫云界,就是她前身所呆的地方。 人分三六九等,这天地间的格局也分三六九等。像这赫连国公府所在的人间皇朝可以说是九等最底层。 而她前身所处的紫云界对于这人间皇朝来说那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不,不是紫云界。紫云界对我的印象只停留在一颗珠子的印象上,无伤大雅。我和你定下契约后,恢复了这魂体模样,才是真正必须隐藏的秘密。” 珈萝一步跃上花坛边缘,撑着手坐在花坛边上,歪着脑袋将无相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无相,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来历?” 无相定定的看着珈萝,那虚无缥缈的目光又似乎穿透珈萝看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的神情肃穆无比,“反正你只要记得我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人,再信任的人都不可以,特别是那个皇彻。” “皇彻?”珈萝挑了挑眉梢,“关他什么事情?我和他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用得着你这么正儿八经的点名吗?难不成你以为他会成为我最信任的人。” 无相微微摇头,“你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气势非比寻常,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我就不能出现,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压制我的存在。这世上能压制我的人必须具备一个基本条件,那就是比我强。” 比她强的人,只可能是…… 嘴唇一抿,有些担忧的看向珈萝。她现在只是个魂体,若有人杀了珈萝,将契约强行去除,那她自然也会被夺走。 若是被那“上面”的人知道的话,以珈萝现在的实力,绝对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珈萝抬头看着明朗的天空,阳光下,些许微尘旋转,片刻的寂静。 “无相,我会尽快变强的,保护我自己也……保护你。” 她轻声低喃,带着一丝温柔的坚定。 无相微微一愣,看着头颅微扬的珈萝,看着天空的少女,眼眸里却带着不能被动摇的情绪。 心里泛起莫名的情绪,有些软,有些酸,轻轻一笑,只听一声应答。 “好。” 小院里是安静时光浅度,小院外乃至整个皇城早已是炸开了锅。 珈萝一招徒手撕马,狠戾的压制了李怀袖的事迹以光速一般传开。一时间,赫连府邸嫡长女的人气直线飙升。 这流言蜚语带来的效益就是,珈萝现在走哪里,哪里的人都避得远远的。 这让她非常的满意。 比起虚假的应付那些说话都要弯弯绕绕的人,她宁可是这样。 府邸里各房的人都安分了不少,呆了些天也没人来找麻烦。以往的小院是被嫌弃的冷清,带着凄凄惨惨戚戚的味道。 可是如今的小院却是另一种冷清,带着旁人所忌惮的肃杀之冷,仿佛靠近几步都会被那里的空气绞杀的灰飞烟灭。 珈萝不管外界如何众说纷纭,自己依旧吃好喝好再睡觉。 让她最满意的是,这些日子的伙食似乎好了很多。 “能不好吗?那厨房里的厨子生怕你哪天冲过去将他撕成两半。”无相坐在枝干上,晃荡着几近透明的双脚,有些揶揄的开口。 珈萝半倚在躺椅上,懒懒抬眼,恍然大悟的叹道: “原来如此。” 随即一拍身旁的扶手,“啪”的一声脆响。 “这些个欺软怕硬的,早知道这样会让我吃得好一点,我就应该早点展现出我的威慑力。”害她吃了那么多天的清粥白饭,想想就有点憋屈。 想她前世在帝氏宗门,吃穿用度哪一点不是极品。 “你说我……”她正想同无相继续说话,忽有细微的声响传来。 那是有人踩断干裂树枝的声响。 “谁?”珈萝眉宇间一阵厉色。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阴影里踉跄而出,似乎是被人推攘出来的。 “我……我我……”结巴的声音,惨白的脸蛋,瘦弱的身躯还在不停的颤抖。 珈萝微微皱起眉,歪着脑袋打量了眼前这个男孩半晌。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似乎这个看似营养不良的瘦弱少年是她的弟弟,五姨娘之子。 “赫连不凡?”试探性的出声。 赫连不凡听见珈萝的声音,身体一下僵硬住了。 “是……是我,我不是故……故意的。” 结结巴巴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眼睛闭得死紧,一脸恐惧的模样。 珈萝眨了眨眼睛,有必要这么怕吗?她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这幅好像要被她吃了的模样是要干什么? 有些瞬间的尴尬,她这是吓着小孩子了吗? “呃,别怕,我是不会吃了你的。” 珈萝摆出了自以为温和的笑脸。 她声音柔和无比,让赫连不凡恐惧的心稍微有些平复,悄悄将紧闭的眼睁开一条缝,结果看到珈萝那张如鬼怪一般的脸颊。 瞬间被她这么一笑弄得更加怕了,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双腿都有些哆嗦。 真的好恐怖。 看着眼前这个几欲昏厥的小男孩,珈萝只觉气氛更尴尬了,她调整了一下脸部情绪,索性也不笑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她将自己的语气尽量柔和化。 赫连不凡几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睁开眼睛,“不……不要吃我。” 吃他?珈萝瞬间有种被雷劈了个感觉。 到底她在外面被传成什么模样了,在这小男孩的心里居然也成了吃人的存在。 “我不……”正想为自己辩驳一番,但是看到眼前之人那一脸惧怕的模样,莫名心里有了捉弄的心思。 “啊,你又没肉,我吃你干什么。”说罢,她还煞有介事的捏了捏赫连不凡的脸蛋。 赫连不凡年龄不大,约摸才十岁左右,模样还未长开,眉宇清秀至极。他感觉到珈萝碰触他脸颊的手,只觉寒毛倒竖,冷汗层层。 手握得死紧,身体僵硬的如同冰块,生怕动一下就会遭到那可怕的下场。 听院里的姐姐们说,这里住着最恐怖的鬼,会吃人,她们还怂恿着他来看。 呜哇……娘,他要回屋,这个鬼好可怕。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珈萝观察着这个她所谓的弟弟,作为赫连家的少爷,穿着却不是很好。不是锦衣华服,而是较为粗糙的粗布衣衫,但是却洗得很干净。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玉佩饰物,束发用的簪子都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簪。 看来这五姨娘过的并不是很好,所以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是粗布衣衫。 看着赫连不凡快哭出来的模样,珈萝轻叹一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了,不同你闹了,我不吃人,也不会吃你的。” 赫连不凡小小的退了两步,半信半疑的看着珈萝。 “真的吗?你真的不吃人?” 珈萝哭笑不得,一手拉过赫连不凡,一手屈指弹向他的额头。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啊!我要是真吃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嘛!” 赫连不凡愣了愣,听到这句话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的娘呀,吓死我了,原来你不吃人。” 珈萝招了招手,“过来坐。” 吩咐侍女上了几盘糕点,看到赫连不凡一脸艳羡的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深色。 “五姨娘可好?”一边将桂花糕递给他,一边轻声问道。 赫连不凡接过桂花糕,一口咬下,颇有些狼吞虎咽的味道。一听到珈萝问及自己的娘亲,拿着糕点的手微微顿住。 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我可不可以将这些好吃的糕点带些给我娘亲?” 男孩苍白的脸,明明有些惧怕但是却强自镇定的模样,那脆弱的倔强让珈萝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是弱者的坚持吧! 有自己所护卫的东西,即使再弱也有自己拼了命都想守卫的东西。 那她呢?她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吗? 微微抬头便看到坐在头顶树干上的无相,她垂下的双脚近乎透明,轻轻晃荡着,长发随风飘动,如同要随风消失。 无相正在看着远处的风景,察觉到珈萝在看她,低头与她四目相对,眼眸里些许的疑惑。 暖风轻轻的,珈萝看着无相忽然就笑了。 她现在没有要守护的东西,但是唯一确定的是一定要变强,然后和无相一起杀回帝氏宗门。 抬手揉了揉赫连不凡的脑袋,发丝带着男孩独有的柔软。 “可以的,多带一些给你娘亲吧!” 赫连不凡蓦然睁大眼眸,先是不可置信,接着鼻尖有些通红,眼眸里水光盈盈,看起来好不可怜。 有一瞬间,珈萝以为自己看到了走失了的小犬。 这小犬还在对自己摇着尾巴。 “你真是个大好人。”赫连不凡抽了抽鼻子。 “她们都说你是魁拔山里的妖兽变得,要吃人要喝血,是个大坏蛋。” 珈萝微微无奈,“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呢?” 赫连不凡又摇头又点头,“像又不像。” 这是个什么答案。 耐着性子,珈萝继续逗弄着赫连不凡。 “如何说?” “你长得像那些坊间小说绘本里的精怪,但是却很好。”赫连不凡一本正经的回答着。 珈萝被这个答案噎得可以,只觉胸口有团气吐不出又咽不下,默念几声。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可是……奶奶的,正是童言才说的是真话不是吗?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这张脸彻底给露出来,不然老是吓到花花草草是不好滴。 “天色晚了,快回去吧!”珈萝对着赫连不凡轻声道。 赫连不凡走后,珈萝有些怅然若失,似乎她很久都没和人如此聊天了。 “摆着张死人脸干什么,怎么?寂寞空虚冷了?”无相没好气的开口。 无相这一番话简直瞬间破坏了珈萝伤春悲秋的气氛,这如此毒舌的人真的是她契约的对象吗? “说正经的,你现在炼气多少了?”无相有些担忧。 珈萝摆了摆手,“还差点儿就到阶段了。” “阶段?你说红阶?”无相有些惊讶,飘到珈萝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一旦跳过炼气级数,才会来到阶段之境,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阶段,到了这个境界才会真正被称为炼气师。 这才多久,珈萝居然就高级炼气师跳到阶段之境了。 “很奇怪吗?”珈萝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无相。 她还觉得慢了,这速度得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前世的巅峰啊! 无相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奇怪,当然奇怪了,这才多少天,修炼速度也太快了。 珈萝唇一撇,“喂,你别忘了我是谁?” 无相微挑眉梢,看着珈萝,眼神似乎在问。 你哪位? 珈萝站在树下,阳光穿透层峦叠嶂的树叶,她的裙摆被微风撩起,下巴微抬间自有一股风华气质,带着无限的自信。 “我可是当初的帝氏第一天才,帝珈萝。” 当年的她先天灵体,别人十年苦功修炼到她这里只是睡一觉的事情,融会贯通自成章法,宗门所有人都难望其项背。 如今的她虽然没有了当初的先天灵体,但是前世所积累的修炼经验以及各色知识,已经足够让她超越一切。 天才,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就能将别人甩的远远的。 无相看着树下自信的瞬间光芒万丈的少女,眼眸里划过一丝深色。 “珈萝,你最好能永远这么自信。” 珈萝唇角微撇,“无相,我是这样一种人,一旦认定目标,必定拼死都会达成。况且,这条命是我赚来的,肯定会很珍惜的。我知道,我必须得韬光养晦,不能引起紫云界的人的注意,没有绝对力量之前,我是不能暴露出我自己的。司琉空这个人是最狡诈的狐狸,有着最缜密的心思,他一旦察觉我,肯定会从蛛丝马迹中查起,那时候我就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起那个男人,温柔的毒药,她曾经的未婚夫。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珠联璧合……曾经这些词语都是用来形容她和他的,她与他的出众让所有人艳羡。 她与他的婚约,曾被称为宗门史上的第一联姻。 他的温柔以对,笑颜浅浅,看着她总是目光缱绻柔意万千,她也总是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能自已。 曾经,她以为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爱情。 可惜她错了。 师傅告诫过她,一辈子天煞孤星的命,劝莫作有情痴。 可惜她不听,一意孤行的答应了宗门的安排,怀着娇羞的心态数着日子做新嫁娘。 可是师傅被暗害后,所有的温柔都被撕开,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假象。 当她秉承师傅遗愿,宁死也不向宗门交出涅槃珠后。 曾经爱她疼她的宗门师长,率领宗门精英围剿于她,她杀开一条血路,逃出升天。 在逃亡途中遇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帝绯烟,她还记得当时帝绯烟脸上那焦急的神情,那么逼真,那么逼真。 “姐姐,琉空哥哥很担心你,担心的好几天都没吃饭了。”帝绯烟抓着她,将她的肩膀抓得生疼。 她受伤颇重,感官自是变得迟钝,再加上那是她最疼爱的妹妹,自是不会怀疑有其他猫腻。 她以为帝绯烟是焦急所至,才会抓她抓得那么紧。 她忽略了她眼底那嫉恨的光芒,忽略了她声音里那刻骨的忌妒与恨意。 她想着,司琉空是她最亲密的未婚夫,自然还是要告知他消息的。前些日子在厮杀中度过根本来不及告知他这一切的变化,一朝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诛杀的宗门落魄狗。 她想得那样的简单,她将所有的信任给了自己的妹妹帝绯烟与未婚夫司琉空。 “你告诉他,三天后我会到黎山雪崖,让他在那里接应我。” 她怀抱着所有希望,用意志力强撑着一口气一路撑到了黎山雪崖,等来的不是救赎,而是彻底的毁灭。 “狗男女!”想到这里,珈萝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捏了个粉碎,将一旁的无相吓了一跳。 “喂喂喂,你发的是哪门子疯?”无相一脸的不赞同。 她虽然只是个魂体,但是她也是有尊严的好不。 “人来疯。”珈萝看着无相,冷不丁吐出三个字,将无相噎了个半死。 “得得得,你就发你的人来疯,我先去溜溜,去听听坊间关于你的事迹,听说你的事迹已经被编成了画本里的戏剧,还专门有人在茶肆酒楼里表演呢。” 无相说完,便留下一脸铁青的珈萝,心情大好的飘走。 珈萝心里腹诽连天,把她当什么了?还编成戏剧演出来?这些老百姓还真是闲得发慌了。 微微摇头,端坐在庭院里,开始调动体内的炼气珠。 黄昏与黑夜交界之时,天地气息的交接之时,此时刻最好修炼。这是她前世所摸索出来的,这个时候修炼的话能提高成功的几率。 将自己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转动,内视可以清楚的看到炼气珠里跟着转动的龙晶。 说也奇怪,她这段时间九级练气已经快到瓶颈。 她能察觉到,只需要一个点,一个点就能让她晋升到阶段之境。 可是无论她怎么将炼气怎么顺,就是无法找到那个点,就像是明明知道答案,但是却忘记了取答案的路程怎么走一样。 这样的感觉真是憋屈无比。 “大小姐。”有一侍婢施施然走了过来,身着粉色衣衫,杏眼儿水汪汪。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珈萝收住炼气,睁开眼睛。(..info) “呀,夕雾美婢,原来是你啊!看到你我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她笑着调侃着缓缓走向她的粉衫婢女。 这夕雾婢女是前些日子老祖宗直接拨过来的,深得她心。 说话留三分,笑脸如春风,身手打得过流氓,心计斗得过毒妇,厨艺好得过御厨,巧手梳妆赛得过城西的柳三娘,简直就是美婢中的极品啊! 夕雾抿着唇,杏眼儿微微弯起。 “小姐您又打趣奴婢。” “哎呀,说了多少次,不要自称奴婢,我的人就自称我就是,听着就不舒坦。”珈萝挥了挥手,满脸不在乎。 她就见不得这些个自甘作践的喊法,在宗门的时候以武力决定地位,但是也没听过谁自称奴称婢的。 在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咱们珈萝前世只懂得练武,这些个小事情完全就没引起过注意。 夕雾摇了摇头,“大小姐,礼不可废,奴婢是您的贴身侍婢,若不以身作则,那其他下人们就会争相效仿,到时候就会有伤大小姐您的威信,得不偿失。” 抿唇一笑,“奴婢知道您是疼奴婢你的,就盼望着您以后离开赫连国公府时带上奴婢,到时候奴婢定已姐妹平辈相称,再也不称奴称婢。” 珈萝眼眸微微眯起,这女子未免也太过通透了,瞧这话说得,不是怀疑,而是已经笃定她以后会离开这赫连国公府似的。 “夕雾美婢你又在和我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要离开这里了,你这话说的,真是讨打。”珈萝半真半假的笑着含糊道。 不是她不信任这夕雾,而是她现在实力不到家,根本就无法再带一个人。 她以后走得注定是血腥铸就的荆棘之路,可没必要再拖上一个人跟她受苦受难。(..info) 有无相陪着她就够了,其他人的人生她并不准备搀和,也不准备打乱。 等到这里的一切尘埃落定,她确实会想一个办法从这国公府脱身。 或许是假死,又或许是其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这赫连国公府她肯定不会长久呆下去的。 夕雾听了珈萝的话,垂下了眼眸,并不言语。 不反驳,似乎也不赞同。 珈萝唇角微微勾起,“夕雾美婢,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离开这里呢?我可是这赫连国公府的嫡长女,大小姐,这里是我的根与家,我怎么会抛弃这里独身离开呢?” 一番话说得几乎连自己都要信了,珈萝暗自为自己这演技喝彩。 瞧瞧,生活就是一场戏,人人都是戏子啊! 夕雾抬起眼眸,一双含水杏儿眼看得人是柔肠百转,连珈萝几乎都招架不住。 妖孽,绝对是个温柔似水的小妖孽。 就这双眼,瞪谁谁心软,谁还敢惹她生气,惹她伤心。 “大小姐,您就是那天上的鸟,早晚有一天会飞的。”夕雾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天上,眉宇间都是温和的笑意。 珈萝看着她的神情微微怔愣,半晌后,才是稳住心神开口。 “夕雾,你这是在说你家大小姐是个鸟人吗?” “大小姐!”夕雾恼怒极了,跺了跺脚声音拔高,颇有些女儿家的娇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找我有何事?”珈萝笑着问道。 一般情况下,夕雾应该不会来这里打扰她的。 她不喜欢太多繁杂又不相干的人,所以在院子里单独开辟出了小院子,就是以自己的卧房周边为界,不允许人越了雷池一步。 否则,后果自负。 经过她徒手撕马压制李怀袖一事后,她这‘后果自负’四个字说出来似乎分量颇重,院子里不管是谁的耳目眼线或者其他奴仆,都是作鸟兽散,从来不敢靠近她这小院子里。 只有夕雾,她这个老祖宗亲自给的贴身侍婢。 夕雾听到珈萝这句问话,稳住情绪,嗔怪的看了珈萝一眼。 “大小姐,都是您逗奴婢,害得奴婢差点连正事都忘了。” “什么叫正事?这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正事。” “小姐。”夕雾羞恼极了,这大小姐有时候真是极为无赖。 初初听到她徒手撕马的事情,她其实还是有些惧怕的,但是每每和大小姐一接触,她只看到一个爱捉弄人,性子极好的大小姐。 久而久之,也就不怕了。 也明白了,大小姐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只要没有不长眼的惹到她,她就会安安静静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好好,你说你说,夕雾美婢请讲,我洗耳恭听。”珈萝笑着做侧耳状。 夕雾从袖口里拿出一方帖子,“这是三皇子亲自给您写得名帖。” 珈萝接过那所谓的名帖,只觉烫手至极,这是麻烦吧,绝壁是麻烦。 那凤月眠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莫名其妙给她发什么名帖绝对是不安好心。 拆开名帖,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潦草中自带疏狂气质。 饶是珈萝,也得叹一声,这写字之人胸中大有丘壑。 都说字如其人,这话真不假。 看了眼名帖,这大概意思就是邀请她明日去某某地方游湖,参加某某公主的赏琴宴。 珈萝微微皱起眉,既然是凤月眠邀请,怎么又会是那公主的赏琴宴呢?这里面难不成还有其他猫腻? “大小姐,可是有何难处?”夕雾瞧见珈萝皱起了眉头,轻声开口问道。 珈萝将名帖递给夕雾,“喏,瞧瞧这邀请,赏琴宴……我看哪,绝对是宴无好宴。” 夕雾仔细的将名贴上的邀请字句看了一遍,亦是眉头微蹙。 “大小姐说得不错,却是宴无好宴。” “恩?”珈萝一个疑惑的尾音轻勾,侧头看向夕雾。 “如何说?难不成真有什么猫腻?凤月眠果真是要整我,简直是可恶至极,我到底是哪里让他看不顺眼了。在那选亲宴上那么多环肥燕瘦,高矮美丑,非要整出一个抽签选妃,莫名其妙的让我抽中,硬是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我看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怎么做些事情这么讨厌呢?还皇城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我呸,我看他要是入了梦,绝对会让人吓得睡不着觉。” 珈萝对那天之骄子三皇子凤月眠早已不爽很久,这回像是找到了个宣泄的出口,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一番话说完后,看着夕雾有些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觉得爽快无比。 果然,有些事情有些话是不能憋在心里的,会憋出病,还是说出来的好。 片刻后,夕雾才是找回了自己的言语,嗫喏的开口。 “这……奴婢并不确定是不是三皇子整您,因为奴婢要说的并不是三皇子凤月眠。” “啊?什么?”这回轮到珈萝傻眼了。 “什么意思?不是他找我麻烦,还能是谁?这明明就是他写得帖子。” 坚决不承认她刚刚是迁怒错了人,简直有损威严。 夕雾似乎看出了珈萝所想,也不揭破,杏眼一弯,手指轻点在名贴上那个公主的名字上。 “是这个名唤玉鸾的公主,这玉鸾公主乃是三皇子的姑姑辈人物,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就在那李家大小姐李怀袖……恩……就是前些天被您撕了枣红马的李小姐,就在她被青云宗招去的时候里,这玉鸾公主便认了她为干女儿。” 珈萝听了夕雾的话,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欺负了小的,于是老的出马来找我麻烦了。” 夕雾肯定的点了点头,看着珈萝,有些无奈。 “大小姐,八九不离十,我想是这样的。” 半晌后,珈萝才是从牙齿缝里蹦出三个字。 “要脸不。” 打了小的老的上,那她要是打了老的,是不是老的全家都该来了。 况且她也没打小的,只是给了小的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教训好吗?(夕雾旁白:大小姐您将人家的马都撕了,那还是小的教训?) 夕雾将脸色一正,颇为严肃的分析道: “大小姐,这赏琴宴绝对于您是不利的,这李怀袖爱慕三皇子是人尽皆知。这回肯定是仗着她那干妈玉鸾公主之势,借王爷之手邀请您出来。” “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自己来邀请我不就得了,堂堂公主难不成我还敢不给面子。”珈萝没好气的开口。 夕雾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您太小看老祖宗了,老祖宗在人间积威甚旺,实力也是皇城的中流砥柱,若是那玉鸾公主亲自下帖,凭着老祖宗的眼力见肯定会看出其中的猫腻,绝对会代替您一口回绝的。那玉鸾公主是不可能和老祖宗硬碰硬的,可是若借着三皇子的手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看着珈萝。 “大小姐你现在可是三皇子名义上的未婚妻,未来的三皇妃。未婚夫的邀约,您是必须到场的,这连老祖宗都是无法阻拦的,那玉鸾公主正是看重这一点才如此做的。” 虽然夕雾解释了大半天,不过珈萝已经认定了。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那凤月眠绝对是推波助澜打定主意要看她笑话的。 “赏琴宴,哼,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赏法。”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珈萝在房里斟酌了半晌,也没斟酌出那个赏琴宴是个什么东西。 “无相,你说那赏琴宴能下什么套子?”她坐在窗阁边上,晃着双腿吃着苹果问着无相。 “赏琴宴?”无相一边盯着桌子上那粉红色泽的苹果一边漫不经心的反问。 “那是个什么东西?” 珈萝摇了摇脑袋,“赏琴宴啊,顾名思义就是赏琴啊!” “一把破琴有什么好赏的。”无相不屑的冷笑,但是那眼眸依然没用从那苹果上移开。 珈萝这才是发现了无相奇怪的动作,“喂,你盯着那苹果干嘛?想吃就吃呗!” 无相抬起头瞪了她一眼,有些悻悻然的味道。 珈萝这才是想起,无相是魂体,根本无法进食人类的食物。 “这苹果是什么味道?”片刻后,无相轻声问道。 珈萝咂了咂舌,“甜的。” “你说甜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已经好久没有迟到过东西了。”无相的声音里有着些许的哀怨。 珈萝抿了抿唇,“安心啦,我一定会尽快变强,让你从魂体修炼出实体,然后尝遍所有的好东西。” 就是这平常日子里的一问一答,造就了以后一个超级大吃货无相的诞生。 一人携着夕雾美婢,再带着一个飘在身边的无相,就这么轻装从简的出发了。 夕雾用她挑剔的眼光将珈萝里里外外都挑了个遍。 “大小姐啊,您是去参加玉鸾公主的赏琴宴,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宴会,您穿成这样确定不是去砸场子的吗?” 砸场子? 珈萝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苏青罗裙白缎靴,什么叫砸场子? 一路在夕雾的碎碎念里度过,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珈萝才是真正明白了夕雾的话语里的意思。 清一色的女子,偶尔冒出个雄性生物简直就像是万花丛中一点绿。(..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子都是巧笑倩兮娇羞无限,妆容隆重又浓艳,头上珠钗环佩熠熠生辉,身穿软纱华锦,颜色一个比一个艳,着装一个比一个露。 瞧瞧这个小蛮腰,瞅瞅那个白酥胸,珈萝看得是眼花缭乱。 那些个小姐千金手上戴着的玉石宝珠都能将这大厅照亮,对比着自身……珈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素青罗裙,发也只是一根普通的玉钗挽起,浑身上下没有一件佩饰,简直朴素的完全淹没在了这一群花花绿绿的艳色海洋里。 “夕雾,你说得对,我穿成这样真的像是来砸场子。”珈萝轻声对着夕雾念叨。 天哪,这哪里是什么赏琴宴啊,简直就是比美大会。 “大小姐您对这些可是真没经验,这玉鸾公主是属于皇家人,皇家的宴会那些个闺阁千金还不卯足了心思往上凑啊!” 夕雾眉眼间都是着急,自家大小姐硬是不听劝,执意穿她平常的衣裙,这下好了,待会儿指不定要受人嘲笑和刁难了。 珈萝侧头瞧见夕雾一脸挫败的模样,抬起手腕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夕雾美婢,别这样嘛!本来就不是一场好宴,不值得你主子我费心思的。” “来了来了,快快,看看我的妆花没有。” “看看我这钗子斜了么?” “……” 就在珈萝与夕雾调笑的当口,大厅里忽然一片纷乱,所有的女子都开始调整着自己,似乎要摆出一个最佳的状态。 这是要迎接谁啊,花痴真是一种病,真得治。 她的腹诽还没落到肚子里,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行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影子,一袭银线滚边的蓝色长袍上勾勒出奇色的竹叶,白色的凌云长靴,一缕丝绦绕过温润的玉结成漂亮的蝴蝶,腰间系着的是蓝色的丝带,目光再往上移,便看到一张让天地都失色的脸庞。(..info好看的小说)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眉毛如剑,斜飞入鬓,白皙俊秀的脸庞上一双眸子如灵石一般深邃澄净,那眼眸如同繁星闪烁,晶亮而有神,如同漩涡一般摄人心魄,鼻子如云峰一般陡峭而挺直,薄唇绯红,勾勒浅淡的弧度。 这是…… 凤月眠。 芝兰玉树,谁家王孙足风流。 饶是珈萝见过司琉空那样的绝品男子,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凤月眠真是好样貌。 不过样貌倒是其次,主要是通体透出的那股气质,清冽如竹,优雅似莲。 她看着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魅力无限的男子,不其然脑海中划过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那如寒冰荒原的男子,皇彻。 冷不丁忽然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让人心悸恐怖的男人,摇了摇头回神看向凤月眠。 他站在一个女人的身侧,那女人不用说自是玉鸾公主了。 方才凤月眠这一出场完全就将玉鸾公主的光芒给掩盖了,让珈萝都没有注意到。 不得不说,这玉鸾公主虽然是凤月眠姑姑辈的人物,但是华服首饰装扮之下,还是靓丽逼人。 风韵犹存的女人,总是带着一股岁月的味道,格外的吸引人。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而是需要时间的沉淀。 宴会的主人为了彰显自己的主人地位总是会讲一大段看似很拉风其实很鸡肋的开场白。 珈萝站在离门最近的一处角落里,整个身形几乎都陷在了阴影里,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听着玉鸾的开场白昏昏欲睡,虽然是鸿门宴,可是能安全一时就安全一时吧!她可不想从头到尾都被人射成刺猬。 因着从一进门就低着头,所以众人也没看清楚她那标志性带有胎记脸的样貌,只是下意识觉得穿这么朴素的不是丫鬟就是奴仆,不值得放在心上,故而也让珈萝清净了好些时候。 “月眠啊,你那未婚妻不是来了吗?本宫怎么没有看到人呢?”玉鸾笑着问向凤月眠,那眼眸里却带着三分凛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珈萝一听到这句话,那瞌睡立马就醒了,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看来这玉鸾也不是个拖沓的人,一开始就直奔主题啊。 看来她今儿个绝对是太平不了了,眼底一丝厉色,她倒要看看这个玉鸾公主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无相飘在她的身旁,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女人们的争斗总是好看的不得了,跌宕起伏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明明没有刀光剑影,但是却依然让人心惊无比。 “我说你今天可别死在这啊,假如你不小心交代在这里,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啊,你也算得上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你那是什么破比喻。”珈萝暗自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对着无相说道。 无相抬手掩嘴轻笑,眼眸里满是调侃之色。 “我觉得很贴切。” 珈萝正想再说几句,忽觉得方才那嘈杂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心里警钟蓦然敲响,抬头看向大厅。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自动自发的站到了两边,而凤月眠就这么缓缓的走在中间那条宽阔的路上。 他的步伐缓慢,眉宇间都是柔和的笑意,光风霁月,清雅绝伦。 珈萝眨了眨眼睛,忽然瞪大眼眸…… 这厮这走动的方向怎么不对头啊!似乎……似乎凤月眠是朝着她走过来的。 一瞬间的怔忪,凤月眠已是到了珈萝的面前,伸出手掌,白玉如光,十指修长。 “我的未婚妻,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如那最悠扬的琴,眼眸里如那夜半最亮的月光,轻言细语,温文尔雅。 在他的浅笑轻言间,连他周遭的景色都全数隐去,让珈萝有了一瞬间的幻影错觉。 时间空间皆拉长,华丽的灯火重重里,只有她与他面对面。 想到这里,珈萝忽然恶寒了一下,什么跟什么啊?猛然回过神,面前依旧是那张俊美的脸。 伸出的手,带笑的颜,光晕渐起,公子如玉不过如此。 不过,珈萝却是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她发誓,她绝对看到这凤月眠眼底那戏谑的光彩。 分明,她已经缩小了存在感了,偏偏凤月眠却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就这么大喇喇的走到她的面前,沿途中还将他那凤三皇子的魅力释放到极致,引得一众闺阁千金那叫一个含苞待放,风情无限。 珈萝承受着众女们利剑般的注目礼,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到凤月眠的手里。 比脸皮厚,谁怕谁? 他都敢当众对她伸手了,她有什么不好受着的。 入手微凉,珈萝淡定至极的被凤月眠牵着,在众女的注目礼中缓缓走上主位。 若是眼神能杀人,她刚才已经尸骨无存了。 玉鸾看见她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这就是月眠的未婚妻啊,真是……清雅素净。”她看着眼前衣着朴素的珈萝唇角抽搐着违心的说着赞美之词。 “姑姑谬赞了。”凤月眠一点都未觉得不妥,还笑得一脸赞同。 珈萝强制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这人再瞎也不能睁眼瞎到这种地步。 话说,她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宴会,哪里会想到是这么孔雀翎丽的场所。要是知道会是这种禁地,她绝对也会把自己搞得花花绿绿的然后淹没在人群中。 她现在这么一身素白的站出来,反而是鹤立鸡群了。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玉鸾打量着眼前的珈萝,心里暗道一声此女厉害。 这模样长得虽然欠佳,但是心计却是颇为深厚,前来赴宴却是将自己妆点素净,完全从一众女子中脱颖而出,这身寡淡的打扮反而贬低了在场女子的浓妆艳抹。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就不应该多想,因为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多想就自个儿脑补成复杂的事情了。 玉鸾瞧着珈萝那不惊不怒的模样,眉头微蹙,眼前之女子眼眸晶莹透亮,倒看不出什么血腥气,很难想象李怀袖说得那件事会发生在这女子身上。 徒手撕马?脚踩碎尸? 明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真会干这种事情? “珈萝啊,姑姑早就想见你了,只奈何一直不得空。这回啊,赶着我家月眠的面子上终于是能见上你一回了。” 玉鸾亲亲密密的将珈萝拉上了高台上的主位,让她完全的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珈萝本不欲上那高位,她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不摆明是去做出头鸟嘛!虽然她已经是出头鸟了。 可是这玉鸾那看似轻巧的手腕却暗含劲道,将她几乎强硬的带上了高台。 这暗地里的动作她又不能明着反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闹开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现在羽翼未丰,根本就是处处被掣肘。 于是乎,她与凤月眠一左一右的挨着玉鸾坐下。 “珈萝啊,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都不说话?”玉鸾笑得一脸和蔼可亲,那温柔的神情完全看不出一丝虚假。 这皇家人戴面具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啊!珈萝一边暗叹一边摆出温婉的模样,眼眸微垂恰到好处的娇羞状。 “让姑姑担忧了,只是不习惯这热闹的场合。” 一声姑姑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简直把自己都给恶心到了。这玉鸾非得逼着自己说话,还将关系拉亲到这个份上,她不喊她一声倒是成了她的不对了。 不过这玉鸾年岁本就比她大,喊一声也没什么好吃亏的,又不少块肉。 玉鸾笑着点点头,“你以后可是月眠的王妃,这种场合要多适应适应。” 一番话说的是煞有介事,珈萝唇角勾起一丝笑,略带讽刺。 王妃?哼,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 毕竟还有那赫连家的争位之日,争位之日的大赢家才能是嫡长子/女,她赢了才可以以嫡长女的身份嫁给凤月眠,不然……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姑姑说得是,珈萝受教了。”心里腹诽无数,可是面上却是做得滴水不漏,连一旁的无相都给她伸了个大拇指。 你们这戏演得,那可真是太好看了。 “对了珈萝,前些日子我女儿跟你有些误会,今日刚好她也在,我让她给你陪个不是如何?”玉鸾软言温语的说道。 “女儿?姑姑你的女儿是……”珈萝也配合着做戏,一脸的疑惑。 玉鸾掩嘴轻笑,“就是李怀袖那不成器的丫头。” “哎呀!”珈萝恰到好处的打翻了手上的酒杯,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抬眼间,眼眸都有些惊慌的乱转。 “姑姑……我不知道她是您女儿,我……这……”一番话说得是语无伦次,就像是受惊过度一般。 连凤月眠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微微愕然,要不是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她这模样,怕是他都会被她骗过去。 眼里闪过一丝深意,看来这珈萝应付玉鸾公主是游刃有余啊!亏他还有些担心,眼巴巴急匆匆的赶来,就怕玉鸾对她做些什么。 完全是他多想了。 一旁的玉鸾瞧见珈萝惊慌失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就这胆量,拿什么去赢赫连府邸的争位之日,看来真如李怀袖所说,这王妃真是个笑话。 她就说李怀袖是多想了,这样一个人徒手撕马?简直就是笑话。 轻轻一笑,多了些傲然。“怀袖,来,给珈萝敬杯酒陪个不是。” 李怀袖与玉鸾对视了一眼,便是端着酒杯走到珈萝的面前。 “珈萝姐姐,前些日子妹妹多有得罪,还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海涵,妹妹这就先干为敬了。”李怀袖一番话说完就径自喝下了酒。 珈萝微微眯了眯眼,手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那酒水。 “无妨,是我唐突了才对。” 她直直盯着李怀袖,让李怀袖握着杯子的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 那一夜的一幕又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鲜血迸溅的马匹,几乎染红了那晚的月亮。 不不不,李怀袖,不能再想了,有什么可怕的。你可是青云宗收归门下的弟子,还有玉鸾娘亲做后盾,这赫连珈萝肯定是虚张声势。 这么想着,心里便是舒服了许多,唇角扯出一个笑意。 “姐姐肯原谅我就好。” 珈萝微微垂眸,便喝下了杯中的酒水。 谅她们也不可能用酒水下毒这么下作又明显的手段。 “诶,娘亲,您不是说您得了一把七弦琴嘛,不如就送给珈萝姐姐吧!就当是我给珈萝姐姐赔罪了。”李怀袖一脸的天真浪漫,仿佛真的是这么想的一般。 “你个死丫头,那七弦琴可是易大师的作品,不是谁都能弹的,万一反噬到珈萝怎么办?”玉鸾嗔怪的语气里带着宠溺。 从外人看来,这两个人真像是感情极好的母子。 珈萝笑着看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七弦琴?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总不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捉弄她一下吧! “罢了,就依你,只要珈萝能弹动七弦琴,我就将之送给她,珈萝,你意下如何?”玉鸾笑着回头问向珈萝。 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语调。 “全凭姑姑做主。”易大师的作品吗?珈萝轻挑眉梢,易大师在这个人间皇朝颇具盛名,是很有威望的铸器师。 “喂,一把破琴而已,难不成还能为难你?”无相在一旁疑惑的开口。 在她看来,这种小地方的武器根本就是不入流。 珈萝只是抿唇微笑,谁知道是不是破琴呢?看着玉鸾和李怀袖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七弦琴来得很快,幽黑的琴身,暗红的琴弦,看起来华贵异常。 且……隐隐透着血腥肃杀之气。 珈萝看着那把琴,微微眯起眼睛。 她闻到了血的味道,浓重的带着一丝甜腥,仔细看着那琴弦,那鲜红的琴弦莫不是由鲜血浸淫制造。 “啧啧,琴我倒是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把凶器啊!”无相状似安抚的拍了拍珈萝的肩膀。 玉鸾与李怀袖对视了一眼,彼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珈萝啊,这就是那把七弦琴,是易大师的得意之作。不过我可先说好,这把琴有个特点,弹奏者容易被卷入幻境。”她一边说着,一边满是担心。 “珈萝,你可真要小心点啊。不过,也无妨,就算你卷入了幻境,姑姑也会想法子救你出来的。” 珈萝暗地冷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由得她拒绝吗? 真是红脸白脸都唱完了。 不过她一贯不怕任何东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姑姑放心,珈萝会小心的。”轻轻一笑,便是缓缓走向那具琴。 手一放到琴弦上,体内的炼气珠就疯狂运转了起来,隐隐有些不对劲。 “珈萝,这琴似乎……不对劲。”无相皱起了眉头。 要你说,这敌人送来的东西,有对劲的吗?珈萝暗暗翻了个白眼。 食指轻挑,眼角扫过李怀袖那得意的脸色,然后便看到李怀袖张口无声对她说了三个字。她说, “去死吧!” 叮……琴弦颤动,声音悦耳的犹如山涧清泉,又如春风过耳,莫名带了丝魔力。 猛然间狂风大作,飞沙卷石。 “珈萝,是传送阵法。”无相沉声说道。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邪笑,原来如此。 其实琴倒是其次,重要的是琴里的阵法,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职业炼阵师。 狗屁的幻境。 大厅里的人看着中央卷起的风都有些惶恐,各自窃窃私语了起来。 “安静,不要怕,这只是幻境而已。”玉鸾的声音缓缓响起。 珈萝感觉到撕扯的力道从脚底下升起,脚下是不知道要把她送去哪里的传送阵法。 间或抬头,看到玉鸾那别有深意的眉眼,心里一沉。 很好,这女人,是真的惹怒了她了。 随着大风消失,众人只见本该在七弦琴前的少女也不见了踪影。 “啊,珈萝不能弹奏七弦琴呢,这是被卷入幻境里了。放心,本宫会去将她找回来的。”玉鸾微微蹙眉,一脸担心的模样。 凤月眠幽深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玉鸾,以往温润的光芒里似乎渐渐有了冰冷溅起。 “姑姑,珈萝可是赫连国公府的人,盼望姑姑定要把她保全哪!” 玉鸾唇角的笑意一滞,身体微微僵硬,不过片刻,弯了弯嘴角,笑得一派洒然温和。 “好,姑姑知道了。” 怎么会要她命呢?最多只是让她半死不活而已,谁让她惹了自己的女儿不高兴呢。 要知道,她后半辈子的依仗可都在这个干女儿身上。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珈萝被那传送阵法的狂风卷起,撕扯的力道让她的意识瞬间陷入了昏暗。 靠,那两死女人到底想把她弄到哪里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只手在轻巧的抚摸她,从她的发丝穿过,指尖流连在她的脖颈间。 冰凉的触觉,让珈萝心里异常的抵触。 挣扎着想要醒来,睫毛微微颤动, “啊,小猫要醒了,要醒了哪!”有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带着点点邪肆的味道。 小猫?谁?她吗? 珈萝眉头蹙起,她是小猫?别开玩笑了。 “小猫,我是凤惊天哦!小猫,你要乖,你可是三弟的媳妇儿呢。”凤惊天的语调里带着丝惑人的惋惜。 轻轻拨开掩面的发丝,手上的锦帕缓缓沾水,抹开那朵画上去的疤痕胭脂花。 “还说你是丑八怪,小猫,你不乖哦,居然敢欺骗他们。”凤惊天看着珈萝的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凤月眠真是好福气,能有这样一个未婚妻呢,好美丽,好可口的未婚妻呀。 反观他,从小被放逐出皇城,四处飘零,风霜为伴。 这么一想着,凤惊天的眼里暗暗有了戾气,那放在珈萝脖颈上的手慢慢开始收紧。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如此被对待。 凭什么,凤月眠就能拥有一切。 “要不,把你变成我的人,啊,到时候三弟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凤惊天缓缓俯下身子,嘴唇轻轻咬着她的颈项。 “唔……”一声轻呼,珈萝双眉紧蹙,似是在抱怨,又似在娇嗔。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醉人的红晕,带起了妖娆的气息。 凤惊天的手指顿了顿,眼眸里一丝邪肆滑过。 珈萝的眼眸蓦然睁开,星辰般的眸里杀气四溢。 她的如墨眼眸清澈无比,只有无边的森冷,她似在打量在她身前的凤惊天。(..info好看的小说) 这男人哪里冒出来的?方才听到他的话,小猫?三弟?凤月眠的哥哥吗? 怎么让她有种遇上变态的感觉。 他的右手在珈萝柔嫩的脖颈上,看似美好修长的手指却已暗藏杀机。 珈萝眼眸微眯,一丝冷哼从唇角悄然滑过。瞬间,闪电般的速度,白雪皓腕已将凤惊天遏制在自己的脖颈间的手带了出来,柔软身体已是跃起,将凤惊天狠狠掐在身下。 她右手狠厉掐在凤惊天的喉咙间,她翻身带起的黑发缓缓从半空中飘起,从凤惊天的眼前滑过,遮掩了凤惊天眼里惊艳的光芒。 珈萝缓缓挨近凤惊天的脸,鼻尖似要碰到鼻尖,彼此呼吸已是清晰可闻。她红唇吐气如兰,眼眸里的杀气如荒原大漠,带着森寒冰霜。 “你,找死?” 凤惊天似乎毫不在意珈萝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反倒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真是可口的小猫,真想吃了……你。” 话音一落,凤惊天那攀附在珈萝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按,一声钝痛侵袭至肩膀。 瞬间,体内的炼气一空。 珈萝眼眸一沉,但是恰在凤惊天脖颈上的手却是没有丝毫放松。 她用眼角瞟了一眼被她按在身下的凤惊天,心里有些紧绷,可是越紧张她就越是镇定。她得感谢帝宗那血腥生涯养成的好习惯。 当越紧张的时候,就越要装x。 “啊,小猫的爪子真利,你没有炼气了哦。”凤惊天笑得毫不在意。 珈萝这才是将他的面容看清楚,一双碧绿的眼眸里,带着近乎妖冶的味道,唇角邪肆的笑容轻勾,面容与凤月眠有几分相像,可是那通体的气质却不一样。 凤月眠是云上之光,那这凤惊天就是地狱之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着黑暗的,地狱的妖冶气息,如同灼灼绽放的曼珠沙华。 “你以为我没有炼气就不能杀了你吗?”珈萝手指微动。 她不像其他人,没有炼气就成了一个废物。她对己身肉体的修炼已经到了苛刻的地步,这是前世师傅所谆谆教导的。 她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弱点,人体的构造她是最为清楚的。 手下的这脖颈,只需要点点劲道,就能将之拧断。 现在她有两件事必须解决,一是肩膀上的化气透骨钉,二是从这男人手下逃掉。 透骨钉这还比较好处理,她有无相傍身,花点力气还是能从体内将这钉子逼出来的。只是这其二比较难了,这男人是匹危险的狼,还是头上插着把刀的那种狼。 要从他手下逃过,那可真有点与狼周旋的味道。 她想起幼年时期被老头师傅丢到狼群里的感觉,与狼搏斗,首先比的是气势。 谁的气势先败下阵来,谁就注定要输。 而输的,就势必会被撕成碎片。 狼是种极其敏感的动物,你的气势稍微弱一点,都会被它察觉。 它一旦察觉你的弱势,势必就会攻之。 珈萝脑海里默默想着,并不说话,凤惊天也不开口。 他挑着眉头想看看这珈萝到底要搞何种幺蛾子,反正他平日极其无聊,好不容易有个玩具来给自己解闷,有何不好? 山洞内安静无比,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安静美好的气氛中却带着摄人心魄的杀意。 珈萝心里已是骂声连天,什么鬼玩意儿,莫名其妙把她弄到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脱身? 玉鸾,李怀袖,很好!这个天大的梁子,绝对让她记在心里了。 现在的这种状况,那什么鬼玩意儿炼气也被封了,她以往引以为傲的功夫都不能使出来。 炼气没有,那就只能…… 她眼眸微垂,唇角微微撇起。 她的手轻轻拂过凤惊天的胸前,眼眸细细观察着凤惊天脸上的表情,那脸上似是有了愉悦的意思, 就是现在! 她猛然伸出紧握成拳的右手狠狠向凤惊天的心脏处砸去,她太清楚人体的构造,用这等巧劲只砸一点,心脏不爆也得麻痹。 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中心点,包括人也不例外。 只要找准那中心之点,再强的防御都会被打破。换而言之,就算是铜墙铁壁,只要你能找准那中心基点,以相应的力道掼之,那铜墙铁壁也会应力倒塌。 可惜,她却该死的忘了一点重要的东西。 凤惊天的身体像是有自我防御系统似的,在她拳头砸下的瞬间,全身自主张开青色炼气,将她震得向旁边倒去。 凤惊天缓缓起身,眼眸里一丝戏谑闪过。 “啊,我忘了,你不是青阶三环,一旦修炼到青阶三环,那炼气就会自动抵抗外来攻击。”凤惊天嘴角含着笑意,语气清浅淡然。 珈萝的心里此时又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了,她居然忘了这一茬。 确实,当炼气修炼到阶段以上时,到达青阶三环就会自动抵御外来抗击。若是低等攻击自当是会被抵御住,除非你的实力比青阶三环高。 她的力道没有炼气支撑,根本无法打破他。 无相,无相,好了没。 珈萝暗中与无相沟通着。 无相怒气冲冲的开口,“等一等,都是因为你太弱,这么轻易就被化气透骨钉打中。不过这男人是青阶三环,你这只是摸到红阶的人就算有炼气怎么打。” 打不过可以跑你不知道吗? 珈萝暗地一声冷嗤,她才不是那等打肿脸充胖子的,打不过就跑,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这么无耻,你师傅知道吗?”无相一边摸着那化气透骨钉,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珈萝微微挑眉,你不知道这正是我师傅教的。 “你,算了算了,先把你身下这个变态男人拖住吧!我说那玉鸾和李怀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把你送到这男人身边干什么。”无相一边碎碎念,一边帮着珈萝移动这化气透骨钉。 火光映照着凤惊天光裸的上半身,身上的青色光晕被火光照得透亮。他眼里含着调笑,缓缓走到被防御罩震倒在地的珈萝身前,半蹲下身子,修长手指轻挑起珈萝的下巴。 “怎么?小猫,你的爪子呢?怎么伸不出来了?”他的语调轻轻浅浅,让人听之毛骨悚然。 “这手不安分,还是折了的好。”凤惊天穿着鎏金锦靴的脚轻轻踢了踢珈萝的左手。 珈萝斜倚在墙上,长发遮住了身段,右手紧撑着地上。她的杀气磅礴四溢,像是随时都能将面前之人吞噬。 凤惊天微微挑眉,这珈萝的杀气倒也太过狠戾,连周遭的生物都被吓退了去,山洞外本该有的虫鸣鸟叫都在这时静默下来。 他看着珈萝那杀气四溢的眼眸,唇角勾起一丝魅惑。接着,右脚缓缓抬起,又缓缓的踩了下去。 珈萝的左手被他踩在脚下,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的响在她的耳边,被碾压的痛楚也让她暗自皱眉。 他妈的,这人真是个变态。珈萝心里暗自骂道。无奈她刚刚被那青光一震,现在已是全身无力。 凤惊天掐住她下巴的手缓缓滑至她的脖颈间,然后狠狠掐住将珈萝整个人提了起来。接着便压身而上,狠狠将她撞在墙上。 山洞内粗糙的墙将珈萝的背烙得生疼,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好,她记住这个人了,千万别让她逮着机会,一旦她翻身了,她发誓,一定要将这男人做成人棍然后种在牛粪里。 这种感觉……真tm憋屈。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凤惊天看着珈萝蹙眉的表情,心里的嗜血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这张容颜,这般美好的人,真想将她毁掉。.info[] 凤惊天眼眸微闪,手重重捏紧珈萝那骨头错位处。 一声闷哼,因为那痛感,珈萝狠狠咬住下唇,血珠乍现,点起樱色绯红,如抹细腻朱砂。 她的头颅被迫抬高,眉角眼梢带着不屈的傲意。 她浑身紧绷,眼底的戾气越来越浓重,如同一直即将出笼的困兽,带着撕裂一切的咆哮。 他察觉了珈萝的紧绷,越发变本加厉了,身前绝色女子的柔美似要引诱他堕入最深的地狱之处。 让他更加想要,毁掉她。 猛然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不,这并不能算吻了。 带着嗜血的力道,啃咬她,似乎要将珈萝吞到肚子里。 珈萝唇一张,狠狠咬住,一声闷哼,凤惊天缓缓退开。 他手指微抬,轻轻擦拭着唇上被珈萝咬出的鲜血,眼眸定定的看着身前的珈萝。 浑身散发的冷厉,染血的唇角,精致的眉眼,让珈萝有了残酷的美感。 她的眼神如冰,容颜却似三月之花。 这般惑人异常,真不愧是凤月眠的人啊,如此让人神魂颠倒。 “小猫,谁叫你是凤月眠的人哪,让我更像毁掉你了。”凤惊天那双碧绿的眼眸犹如翡翠一般闪烁着妖冶的光华。 珈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骨头咯咯作响。指节分明处,骨节已经发白,白皙手背上青筋缓缓浮现。 妈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凤月眠的人?她什么时候成了凤月眠的人,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她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吗? 果然跟那凤月眠一旦扯上就不会发生好事情。 比起珈萝的难受,凤惊天倒是显得十分享受,他的手捏着珈萝那错位的骨节处,一点一点使劲,看着她忍痛蹙眉,他的唇角勾起了邪肆的笑意。 “痛吗?”他轻轻开口。 珈萝那眼眸如墨玉,抬眼对视间,带着噬人的戾气。 “啧啧,别这么看着我,这会让我心动的。” 凤惊天挑起眉峰,笑意盎然。 m的,这人心理不健康吧! “我不是凤月眠的人。”珈萝咬着牙开口。 凤惊天听到珈萝的话,眉梢一挑终是放开了那错位的骨节处,他垂眸看向珈萝,她唇间血红,妖娆若玫瑰盛开。 就在珈萝以为他会放过她的时候,他却低下头,来到那白皙肩膀处,狠狠咬下,一丝血色沁出,残酷的美感。 她若凝脂的肩膀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一层绯红色,血丝浸出,犹若绽放的玫瑰。 她眼眸里有火苗窜起,带着压抑的杀气。 靠,变态果然不能以常人思维来推断。 珈萝右手攥紧,她被凤惊天紧紧压制着,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 凤惊天的呼吸就响在她的耳边,在这寂静时刻,异常的清晰。 “倒真是倔强,怪不得凤月眠倾心于你。说说看,凤月眠平时是如何对你的?小猫,我可不喜欢撒谎的人哦,再撒谎我就把你剁碎吃到肚子里。”凤惊天的手猛然袭上她的胸,狠狠揉捏着,薄唇在她耳边悠然的说着这句话。 然后手缓缓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的肚腹,带着丝丝情欲的味道。 珈萝眼眸低垂,唇角微微勾起,眼梢处缓缓弥漫起一丝不屑,浑身的杀气越发浓重。 她的右手紧紧抓住凤惊天的肩膀,脑海中已经构想处眼前这个放肆的男子无数种死法。 梳洗、扒皮、五马分尸…… 十大酷刑在她脑海里转了个遍。 她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从来只有她虐人,却不想今日她却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难道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凤惊天看着她垂下的眼眸,唇角勾起愉悦的笑意。 “啧啧,小猫,真应该让凤月眠看看你现在的这幅模样。”他在珈萝的耳边邪笑道。 珈萝额上已是冷汗阵阵,红唇微颤,反唇相讥。 “有本事就一刀结果了我,磨蹭许久都不见你动手,让我猜猜,你定是不敢杀我。” 凤惊天闻言,剑眉一挑,伸手狠狠钳制住珈萝的下巴,与那挑衅的眼眸对视着。 “我看你这嘴真不老实,应该割去才好。” 正当他准备低头时,却发现珈萝身上有光芒闪现。 “嘭”一声,珈萝的右手狠狠打向他的肩,力道穿透他的骨头,让他倒退了几步。 凤惊天抬起头,眼眸里有了诧异之色。 只见得珈萝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腕狠狠一扭,“咔嚓”一声响,那错位的骨头被她强硬的接了回去。 她缓缓抬起头,杀气从身体中磅礴而出,连带着身上的红光闪烁。 手腕上光环闪烁,随着红光的浓郁,一个红色光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红阶一环?”凤惊天挑了挑眉梢。 “小猫,真厉害,居然能把化气透骨钉逼出来,不过,你只是红阶一环而已,不要以卵击石哦。不然我会真的忍不住将你吃掉的。” 凤惊天的声音轻轻缓缓,邪肆袭上眼角,碧绿的眼眸幽深无比,带着丝丝冷光。 珈萝甩了甩青丝,真是因祸得福,居然一举到了阶段之境。 一旁的无相吁了口气,幸好还来得及,刚刚为了逼出这透骨钉,差点让珈萝连骨头都错位了。幸好这身体柔韧度够好,还能承受住她将穴位移动的变化。 珈萝捡起地上的那枚小小钉子,啧啧,那么小的钉子居然有那么大的用处,必须留下,废物利用。 凤惊天凤眼微眯,脸上终于有了正色。这女人竟然用一己之力将这透骨钉逼出,不可小觑。 他哪里知道,珈萝身边可是有一个超级作弊器,无相是也。 “小猫,乖乖的,来我这边哦,不然我会忍不住将你弄坏的。”凤惊天那一双眼眸潋滟如晴空万里,明明是温柔到极致的语调,却让人觉得慑人的冰冷。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凤月眠的人。” 话音一落罢,珈萝眉眼一凝,以鬼魅般的速度冲向凤惊天。 炼气等级相差太多,那就只能用硬碰硬的方式来打了。 那便是她最擅长的,贴身格斗。 她右手成拳聚力狠狠砸向凤惊天的太阳穴,凤惊天的防护炼气立马全开,包裹着红气的拳头砸向那防护罩,擦出了青色的火花。 凤惊天被迫向后退了去,还未起出招式,便又看到珈萝贴身而来。她的拳变成掌砍向他的脖颈,带着杀意的手刀逼得他不得不一直开着防护炼气。 这是什么无赖功法,让他脱不开身,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走,只有一味防护着。 珈萝的全身此刻像是钢铁,包裹着红色的炼气。她的拳脚过处,火红光芒闪现,拳落至凤惊天胸间,还未收回,膝盖已是顶向他的腹部。 她记得她的师傅跟她说过,过招就像下棋。你不能一味防守别人的进攻,这样就会永远跟着别人的脚步走,你应该要做的是主动进攻,让别人顺着你的步伐走。 主动出击,这才是最好的防守。 珈萝招招狠辣,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似乎都成了利器,手上形状变换,右手拳头才挥下,左手便已成利爪之势向凤惊天的面门狠狠抓去。 本就使用巧劲的格斗,加上红阶的炼气,让她更加游刃有余。她经由改良后的贴身格斗术秉承了快、准、狠的精髓,实实在在是杀人之招。 锁喉,挖眼,刺穴……招招挥向人体的致命处,逼得凤惊天只得步步紧退。 凤惊天眉眼暗动,这珈萝近身搏斗术也太过犀利,让他的防护炼气一刻都不得松懈。这等贴身肉搏开始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现在却已是找出规律,只要脱身于攻击之人,不让她有贴身机会,自会破去这恼人攻势。 珈萝此时手肘一屈将凤惊天狠狠撞在墙上,轰的一声响,墙上已出现丝丝裂痕。凤惊天身上的炼气罩也瞬间被撞得消散。 珈萝红唇不屑流出,这防护炼气罩散得可真是好。她眼眸微闪,右腿一提,屈膝狠撞向凤惊天的致命下身处,势要将他撞得断子绝孙。 凤惊天眼角撇向她的动作,眼眸微沉。右手紧握成拳,青光劲气暗聚,狠狠向身后洞墙拍去。珈萝此时膝盖正提起,时光如同停顿,她那提起膝盖伴随着洞墙破裂的声音,撞空了。 凤惊天打破洞墙快速退了出去,只余下珈萝无限悲戚站在寒风呼啸的破洞口,他爷爷的,什么破墙,一弄就碎了。 她的墨发被夜风吹得肆意凌乱,柔和月光倾洒在雪白身姿上,更显魅惑妖娆,如暗夜精灵,绝美中带着丝丝危险。 “算你跑得快,救下了你的后代幸福。” 不远处的凤惊天凤眼微挑,轻轻掸了掸肩上的尘土,似是毫不在意方才珈萝的攻击。 他望向珈萝那曼妙身段,嘴角轻撇。 “小猫儿可真野,拼死了都要往我身上黏,我真是又开心又生气呢。” 珈萝轻撩耳边秀发,撩人月色将她身上的无限风华也映照了出来。她眼眸星芒闪烁,红唇带着丝笑意。轻声回道: “我也不知道原来这世间还真有喜欢夜半遛鸟的人。”她说罢,还抛了个媚眼。 凤惊天听闻珈萝此语,再看得她那示意眼眸,身子一僵。 珈萝娇俏一笑,“嘻嘻,果然林子大了什么小鸟都有。” 凤惊天表情一沉,任何男人听到这挑衅之话语都会暗自起火。再者这珈萝也太口无遮拦,毫无女子的羞涩之心,简直是狐媚子一个。 “小猫儿,惹怒我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凤惊天双手合十,有浩然正气从掌中散发而出,有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凤惊天身旁缓缓旋转而起。 “斩月,现。”一声低喝,只见凤惊天身前出现一柄流光四溢的剑,它悬浮在凤惊天的胸前,泛起丝丝红光,有阵阵剑鸣声传出。 兵器!珈萝一皱眉,她现在可还没有自己的兵器。 “小猫儿,啧啧,得把你的利爪拔了才好呢。”凤惊天笑着说道,随即拔地而起,直冲向珈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珈萝的脚下忽有阵法显现,一阵风云席卷,人影消散。 凤惊天瞬间有些怔愣,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珈萝跌到了自家的院子里,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真是……不爽极了。 一旁的无相吁了口气,“哎呀,总算是把你给弄回来了。” 她看着珈萝,满脸庆幸。 “幸好你到了红阶一环,我才能画出炼阵功法,不然刚刚你可真得交代在那里了。” 珈萝一脸郁卒,回到房里换了一身衣衫。 “玉鸾,李怀袖,这次是真的惹毛我了。” “还有那个凤惊天。”无相在一旁凉凉的开口。 珈萝一听到这个名字,眼里划过一丝狠戾的光芒。果然还是太弱了,随便出来一个人就能把她压制住。 “现在呢?你准备去哪里?”无相凉凉开口。 珈萝瞧了一眼天光夜色,现在的时间不过离玉鸾的宴会只有一个时辰,薄唇勾起一丝轻笑。 “去哪里?当然是去拿回我的七弦琴。” 这一厢珈萝消失后,觥筹交错,笑声不绝于耳。众人似乎都很有默契的把珈萝给忘记了,主位上的玉鸾唇角含笑,大厅里的七弦琴依然在那儿。 “月眠啊,你在想什么?”玉鸾看着一直独坐一方自成贵气的凤月眠笑着开口。 凤月眠眉色不改,听闻玉鸾的话,淡声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玉鸾姑姑何时将珈萝送回来。” 玉鸾唇角笑意不变,只是眼底冷光渐起。不过是个废物,何须他如此上心。 “月眠啊,瞧瞧这里头可有中意的,有中意的姑姑做主给你先纳进王府里,毕竟那你府上太冷清了。” 凤月眠声音依旧清淡,一句话便是四两拨千斤。 “玉鸾姑姑,皇侄的婚事自有父皇母后操心,不牢费姑姑了。”言下之意,你该走哪边走哪边,还轮不到你来担这份心。 玉鸾唇角的笑意一滞,指甲轻轻刮擦过茶盏杯盖。 哼,怎么的也得想个办法让怀袖嫁给凤月眠,一个是她干女儿,一个是她侄儿,可谓是亲上加亲,更遑论这两人背后一个是青云宗,一个是苍澜宗。 她这干女儿如此听她的话,害怕以后凤月眠不听她的话吗? 似乎是想到了以后风光美好的景象,连带着让玉鸾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明艳起来。 “对了月眠,你可知道凤惊天要回来了。”玉鸾状似无意中提起来一般。 凤月眠一听到这句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酒杯里晶莹剔透的酒水微微晃动,丝丝涟漪扩散,如同他此刻的眼眸一般,诡异不明的光泽。 凤惊天乃是这个皇朝的大皇子,本应该是顺其自然的太子,可是却在多年前被流放于外。 他的沉默让玉鸾唇角的笑意越加的灿烂,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来拿七弦琴。” 短短几个字却让众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大厅里那方才热络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无比,一根针在此刻掉下来似乎都听得到。 众人都齐齐望向那声音来源处,大厅的门口,少女步履浅浅,裙摆摇曳间,似乎所有的灯火星光都落到了她的眼眸里。 一瞬间,震撼无比。 ‘咣当’一声,玉鸾打翻了手中的酒杯,瞪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珈萝走进大厅看着玉鸾那如同见了鬼的眼神,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几步上前,微微俯身,标准到无法被挑剔的宫廷礼仪。 “玉鸾姑姑,不知道您是否说话算话,这七弦琴我方才已经奏出声响了,是否是属于我的了呢?” 珈萝的声音轻轻浅浅,如同那绕梁三日的夜莺初啼。 她眼角瞟向一旁的李怀袖,只见她满脸的愤恨与不可置信,将那原本如花的容颜瞬间变得丑陋异常。(..info无弹窗广告) 玉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女子难不成是凤惊天自己放走的吗?不可能啊,凤惊天一向仇视凤月眠,不可能放走他的未婚妻。 本来今日之事她就是要给李怀袖出口气而已,这世上女子最注重自己的清白,只要毁了这珈萝的清白,定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这才多久,她居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难不成是凤惊天……不行?! 玉鸾脑海中有些窘迫的冒出这个想法,随即摇摇头,她想到哪里去了,果真是太惊愕了嘛,居然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玉鸾的眼里蓦然有一丝精光乍现。 不对,珈萝的裙衫换了,与方才的并不一样,也就是说凤惊天得手了。 一有了这个认知,玉鸾便瞬间高兴又舒心。 “本宫说话一向算数,方才也说了,只要你能弹响七弦琴自当是赠送与你。” 珈萝笑得温婉,“谢谢玉鸾姑姑恩典。” 玉鸾摇摇手,一派温和,“都是一家人了,自是不说两家话。”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容都装作有些惊讶。 “珈萝你从幻境出来,怎么连衣服都换了呢?” 珈萝暗中几欲把一口银牙咬碎,幻你妹的境呢还幻境,这女人真是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明明那七弦琴上面下了传送阵法,只要是弹奏之人就会被传送走,还幻境。 真是光明正大的在坑她。 不过想归想,这做戏也得做全套不是。 “珈萝在幻境里因为恐慌不小心摔了一跤,将裙衫弄污了,恐不能好好参加玉鸾姑姑的晚宴,所以便回府邸换了一套衣衫。” “原来是这样啊!”玉鸾笑着点头,但是眼眸却是打量着珈萝,观察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如此淡定的模样,莫非是凤惊天没有得手? 不可能啊,凤惊天现在乃青阶三环,不可能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制服不了。 这厢玉鸾想法万千,那一旁的凤月眠却是暗中舒了口气。 这丫头果真没让他多失望。 苏云歌看着玉鸾与李怀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模样,眼里有了晦暗不明的光。 给我等着,这梁子可真结大了,待日后慢慢的一个一个收拾。 回到了府邸,才觉自己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吩咐夕雾美婢做了点宵夜,一个人独坐院子里品着美食,人生好不快哉。 “你倒是惬意。” 珈萝正在享受夕雾美婢的厨艺之时,冷不丁一旁传来这带着寒意的声音。 珈萝手指捏紧酒杯,反射性的转身。 “嘭”一声,她的脚勾住了椅子,冷不防朝前踉跄几步。 “蠢。”那冷冽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 珈萝揉了揉脑袋,抬眼看去,皇彻坐在那窗台上,身后星空染就黑夜,绚烂无比,有一头狮虎兽懒懒的趴在他的脚下,给他当着踏脚的垫子。 他坐在窗台上,依旧华贵无比,俊美面貌,满是冷冽。 珈萝挑了挑眉梢,这皇彻入这赫连国公府轻松无比,这一人一兽那么显眼,却是从来都没有人发现。 赫连国公府再不济也是皇朝的第一府邸,防卫自是有一套的,这么大个人和兽进来,居然却还是没人发现。 是赫连国公府太弱,还是皇彻太强。 好吧,她敢肯定是后者。 “弱得连蚂蚁都不如,还敢如此惬意。”皇彻淡淡的说道,带着几许冷意。 珈萝想反驳,但是一看到那双如同装满浩瀚星辰的凉薄眼眸,什么话都堵在了喉咙口里。 她敢说,要是她一反驳,这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来拗断她的脖子。 皇彻看着面前的女子,沐浴后的身上一袭宽松的白衣随意披着,却将那妖娆身段勾勒的越发紧俏妩媚。 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纤长而又白皙,美得如同引颈高歌的白天鹅。 皇彻的眼眸里有紫光一划而过。 珈萝察觉到皇彻的目光,有些微微的不自然,这神色怎么好像随时要过来吃了她的似的。 “你每天都很闲吗?”她状似不经意间,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口,遮住了那些许显露的旖旎风光。 “无事能引起我兴趣。”皇彻冷着声音开口。 珈萝挑了挑眉梢,“你的意思是我比较让你有兴趣吗?” 皇彻那冷冽的眼眸盯了眼前女子半晌,看着那巧笑倩兮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两人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一问一答,在这夜晚时分,有种奇异的和谐。 “你总是带着它出现吗?”珈萝指了指趴在那里眯瞌睡的狮虎兽。 皇彻冷冷的回答,“踩着舒服。” 珈萝暗自抽了抽嘴,这是什么理由,仅仅因为踩着舒服,就把这傻大个带着到处遛,您老人家当是遛狗啊! “我要用晚膳了,你随便。”珈萝不置可否,自顾自的开始继续吃饭。 夜风吹拂过窗台处,将那插在素色花瓶里的两只桃花,吹得轻轻颤动。 不经意抬头,却发现皇彻已经走了。 珈萝心里无端的有些气闷。她将筷子放在桌上,拿起那茶壶,沏了一杯茶水。 她坐在那小桌前,举起茶杯,朝那窗外皎洁月亮晃了晃,那雪白皓腕在那月光下越发诱人。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轻轻出声,似是有些感慨。 她来这世界不过几日光景,却是备感疲累,若是以后都是如此疲累,那她是不是该每日喝两口小酒,以便暂时忘却烦恼与疲累。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珈萝似是把茶当了酒,那一口喝下去,清雅香味让她有些着迷。那仰起的精致下巴,白皙脖颈,在那月光下,诱惑无比。 似将那月光都勾了进来。 “下一句是什么?” 珈萝那手中瓷杯还未放下,一阵阴影笼罩了她,耳里也听得这样一句问话。 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眸里也有了光亮,潋滟水光,似是湖水山光都被包裹了进去。 “这诗必须要配上一壶酒,才能将那韵味给念出来。”她纤手捏瓷杯,轻轻将那瓷杯放在小桌上。 皇彻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坐在那窗台上,眼眸如皓夜星辰,深邃无比,却也带着万物皆空的不屑。 那金丝勾边的锦靴依旧踩在那狮虎兽身上,优雅无比。深黑的貂毛衣衫裹在那身上,在月光下,如神祗下凡。 他长臂一伸,手里凭空出现一只小巧酒杯。 “接得住,就喝。” 他一说完,那近乎透明的酒杯里却是从杯底出现青色酒水,那酒水清澈无比,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唰’一声,小巧酒杯沿着一条直线直飞向珈萝。 珈萝眼眸微眯,右手一张,却是下意识使出了前世那动如疾风里牵引水流的招式。 她素手挽了个花式,将那气流牵引了起来,急速而来的酒杯到了她那牵引的力道里,却是速度变缓了起来。 她缓缓收回那力道,酒杯也正好落入她的手里,酒水却是未洒出分毫。 皇彻那冷冽如寒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彩。 这女人,招式倒是漂亮。 珈萝稳稳接住了精致酒杯,心里也是微微讶异,她原以为接住帝扔过来的酒杯,不吐血也得受个轻伤,却不想如此轻松。 “你那么弱,难不成我会因为一个酒杯为难你。”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皇彻右手又是握着一个酒杯,缓缓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珈萝挑了挑眉,“现在是弱,不过以后慢慢就会变强的。” 皇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也是不回话,一时沉默无比。 “酒有了,念。”皇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透明的酒杯里,酒水摇曳,散发出一股若隐若现的甜腻香味。 珈萝勾起唇角,“你能让这庭院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吗??” 皇彻伸出左手,猛一挥动,那衣衫撩出的声响,清脆无比。 “结界已布。” 珈萝脚一跺,猛地从窗外飞向庭院里。 她从皇彻身旁擦身而过,被劲风带出的青丝拂过他的脸颊,衣玦纷飞处,一把剑猛然闪现,剑身上那燃烧的灿烂火焰似是包裹着她向天上冲去,如凤凰涅槃般绚烂无比。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珈萝挽了个剑花,左手握着酒杯,右手拿着凤鸣。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她举杯对向明月,清澈酒水在那酒杯里泛着旖旎光华。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她仰头喝下一口,那酒入喉肠,香甜无比,比那甘霖还要解渴。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她一手抛出酒杯,酒杯在那半空旋转了一个圈,被那月光照耀得越发迷人。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她在空中翻了个花式,如那燕子般轻灵。落地之时,凤鸣剑的剑尖却是堪堪接住了那玲珑酒杯。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她侧身手腕微抬,酒杯从那剑尖沿着剑身滑向那剑柄处。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她收回了凤鸣剑,雪腕纤手握住那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一招一式间,比那胡姬舞姿更为妖冶,却还带着那豪气万千,那玲珑酒杯与那凤鸣剑的相交,产生了让人惊艳的和谐。 那月光下,绝色之人舞了一曲惊世舞姿,带出的灼灼光华,让人目眩神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青丝舞动,衣衫摇曳,身姿若游龙, 她素手接酒,剑尖端酒,却未曾让那酒水洒出一分。 她红唇念出的诗句,带着肆意张狂,虽孤独却不郁卒。 这颗孤独的心,似是在今夜发泄出了她的所有,酣畅淋漓。 皎皎月色下,普天万物中,只有这名为珈萝的人,能够舞出如此豪气。 “酒已饮尽,杯子便物归原主吧!”珈萝捏着那酒杯,眼眸里都是畅快的笑意。 这诗深得她心,这乃是前世里她的妹妹帝绯烟最爱的一首诗。 想到曾经最疼的妹妹帝绯烟,珈萝忽然有些沉默了。 为了爱情而背叛她,真是让人……火大的理由啊。 皇彻那眼眸看着她,深邃无比,那眼眸里的寒意似是不见了,反而有了一层雾影迷蒙。他看着她,似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你留着。”皇彻看着珈萝的笑颜,淡淡的开口。 珈萝愣了愣,什么意思? “酒好喝吗?”皇彻晃了晃酒杯。 珈萝捏起酒杯,手一翻转,里面已是空无一滴。 “我都喝完了,你说好喝吗?” 皇彻点了点头,“酒杯放你那,下次再喝。” 珈萝挑了挑眉梢,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是缺少个酒友了。珈萝缓缓走向皇彻,走至窗台处,手一撑,也是坐在那窗台上,与皇彻并排坐着。 “过几日便要到我赫连府邸的争位之日了。”她缓缓开口,悬挂在窗台外的脚轻轻晃动着,不自觉带出了女子娇态。 皇彻听着她的话,却是神色未变。 “那又如何?” 珈萝抬起头,看向那皎皎月光。月光下,庭院里的绚烂的桃花也收敛起了那肆意的艳丽,变得温柔起来。 “我若是不幸在争位之日死了,你会作何想?” 皇彻那语调里依旧是带着冷意。 “若是连这些卑贱之人都赢不了,你也不用活着了。” 珈萝听得这样的回答,心里不知是喜是悲,但是那心里却是畅快了许多。她转过头,看着皇彻的那俊逸的侧脸,那坚毅的轮廓带着优雅的感觉。 “也是,我若连那些……呃……人都赢不了,我珈萝就不用在这世上活着了。”她抿了抿唇,却是无法像皇彻那样理所当然的说出卑贱这两个字。 她是文明人。 “卑贱人类。”皇彻似是不满珈萝的话语,加重了语气。 珈萝被那?认真的语气给逗笑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好,卑贱人类。” “皇彻,我若是不幸落败,你是否会觉得我很无用?”珈萝晃动着双腿,漫不经心的说道。 皇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会,所以我会杀了你。” 珈萝沉默了半晌,心里却是平静无比。 可是那心里的火苗却蹭蹭蹭直线往上蹿升,什么叫做会杀了她?她看起来像是什么柔软可欺之人吗?动不动就要抹杀她的存在。 真是意外的火大,且还不容人反抗。 “介意让你的肩膀给我靠靠吗?”珈萝轻吁一口气未等皇彻回答,便是自顾自的靠了上去,那半边侧脸已是陷进了那温软的貂毛之中,舒适无比。 皇彻眼眸里的光芒微微闪动,肩上的人靠着自己,像是靠着一切一般。 为何?他不是会杀她吗?她为何一点也不怕?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呀,对了。”珈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跳下了窗台。 “嗷……”一声兽吼满含悲凄的响起。 珈萝身体一顿,垂眸看去,她一时不察,居然忘了那狮虎兽趴在皇彻的脚下。 她这么一跳,却是正正的跳在了那柔软有多毛貌似还多肉的尾巴上。 “我……不是故意的。”珈萝有些尴尬的移开自己的脚。 “无事。”皇彻冷冷的甩出两个字。 珈萝垂眸看向那狮虎兽,大爷你说无事就无事,没看到这头猛兽正是满眼愤怒加委屈的盯着她吗? “真的对不起啦!”她像哄小孩子一般,伸手揉了揉那狮虎兽的头顶。 “我给你吃好吃的。”她说完便是翩然转身从从桌上(和谐)将那精编竹篮提起。 她将竹篮提至窗台,拿出里面的精致菜肴。 小巧的盘子被摆满了窗台。 “这是茄子煲,这是醋溜鸡,这是桃花糕……”她报着菜色,顺手夹起一筷子向那皇彻的唇边皇彻,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 这是夕雾美婢怕她饿着,所以另外准备的宵夜。 皇彻却是一愣,眼眸里有了奇异的光彩。 “吃呀,这可是夕雾美婢亲自下厨做得,好吃的不得了。”珈萝抬起头,催促道。 皇彻在那催促的眼眸下,鬼使神差般,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唇。 那茄子喂进了自己的唇里,鲜美的酱汁在那唇内散开,果真是鲜美无比。 “看吧,我说好吃吧!”珈萝那眼眸都笑成了弯月,她复又用手递给那狮虎兽。 “来,你也吃。” 狮虎兽懒懒的抬眸,笑话,它怎么会吃人类的食物,正想开口咆哮间,却是瞥见皇彻那充满危险的眼眸。 吃吧吃吧!为了小命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吃吧! 不错,不错,这人类果真会吃。它三口两口嚼完,抬眸间,却是发现皇彻眼眸里的神色更加危险了。 咦咦咦,它不是遵从他的意思,吃下肚了,怎么那神色更加吓人了。 两人一兽,在月光下,如此度过了一夜,温馨无比。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翌日一大早,赫连不凡就跑到院子里来找她,央求她陪他出去给自己的娘亲买礼物。 原来是五姨娘的生辰要到了。 赫连府邸里,五姨娘是个家主宠幸的妾侍,连带着赫连不凡自然也不受宠,所以生辰也一向都是自己置办。 索性赫连不凡是个懂事的,知道要讨娘亲欢欣。 “姐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个小糖人。” 一个街角处,赫连不凡让珈萝等一会儿。 珈萝左等右等,却一直不见赫连不凡的踪影。 “无相,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珈萝对着一旁的无相说道。 无相撇了撇唇,“哼,我可不是你仆人,不准使唤我。” 珈萝脑袋一阵抽疼,这傲娇货到底是哪里来的。 正准备移步自个儿去找,忽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吼道: “不过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毛孩,也敢顶撞我。” “明明是你不对,你怎么能骂人呢。” 这声音…… 珈萝皱起眉头,这声音明明就是赫连不凡的,快步上前到那纷争处。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一手提着赫连不凡的衣领,嘴里还骂骂咧咧。 赫连不凡的身上明显有一个被踢了的脚印,这让珈萝一瞬间戾气顿生。 “赫连家又如何,瞧你这穷酸样,指不定是哪个旁系的破落户……”那黑袍男人还没说完,就听到珈萝猛然出声。 “谁敢辱我赫连一族,我必千刀万剐。”她那瞬间而起的杀气直冲向那黑袍男人,带起肃杀冷意。让在场的人寒意阵阵。 她是珈萝,即使真正的赫连珈萝不在了,那她也要代替她,守护家人,守护着她所爱的一切。 赫连一族乃是老祖宗的心血,怎可虽有任由外人侮辱。 她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过自己身为赫连一族之人的情绪,可是现在,那种情绪厚积薄发,让她止不住的激荡。.info[] 没错,从现在起,她便是真正的赫连珈萝,谁敢违她逆鳞,必然千倍奉还。 “好大的口气,黄口小儿,让老夫来领教领教。”那黑袍男人如同扔一块破布一般扔了赫连不凡,缓缓走到珈萝身前,一袭黑袍遮住全身,浑身阴暗的气息。 “姐姐。”赫连不凡满脸恐慌的躲在珈萝的身后。 珈萝眼眸微眯,“刚刚你踢了我弟弟一脚是吧!” “是又如何?”那黑袍男人语气不屑的响起。 “你,要给他磕头认错。”珈萝一字一顿的说。 “哼,大言不惭。”黑袍男人直冲向珈萝的面前,双手成爪,抓向她的面门。 那犹如鸡爪的干瘪之手带起绿色光芒,一个炼气环闪烁发光,让在场的人看着一清二楚。 绿阶一环,怪不得如此嚣张,怪不得在皇朝有如此底气。 蓝阶在墨天皇朝已是没有,稍微有点道行的老祖宗都在皇朝之外游历不知所踪,现在的墨天皇朝,绿阶已是高阶。 赫连不凡与在场的众人都为珈萝暗暗捏了一把劲,这越阶战斗已是不易,何况这黑袍老者还高出珈萝那么多。 赫连不凡看着交手的两人,心里已是紧张无比。 就在前一刻,他恐慌无比,这一刻却是激动无比,那是他的姐姐,优秀的姐姐,为了他越阶对上一个高手的姐姐。 只见珈萝右脚一跺,带起红色的气流快速向后滑去,躲开那老者一击。 她勾起唇角,有趣,居然是绿阶。她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她有一个特性,那便是: 遇弱则强,遇强更強。 黑袍老者见一击不成,紧追而上,诡异的身形和招式让众人都惊诧。 他似乎是贴着珈萝的招式,让珈萝有些缚手缚脚,加上阶级的差距,珈萝只能勉强防守住他的攻击。 “鬼踪迷步!”珈萝脚下错开,如同影子交错一般,身形晃动,让老者有些捉摸不定她的方位究竟是在哪里。 这鬼踪迷步是珈萝刚刚在脑海里根据无相的教授恶补的。她发现这无相真的就如同百宝箱一样,在方才她要求无相给她一个基本保命的招式,无相就将这步伐口诀传了给她。 虽然她还不甚熟练,但是能迷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一直被压着打好。 她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阶级的差距了,炼气与炼气的碰撞让她的炼气珠疯狂的运转,消耗异常庞大。她若不快点结束这场战斗,马上就会炼气枯竭成为待宰羔羊。 “缚地术!”那老者忽然大声一喝,只见那珈萝的脚被一团黄土裹住,接着整个人被层层黄土包裹起来,黄土转动,不一会儿一个硕大的泥土圆球将珈萝困了起来。 “地灵兽,出!”老者双手结印,地上冒出两只狮子模样的蓝色猛兽,它们身上带着丝丝电流,向那圆球扑去,势要将那圆球里的人砸个粉碎。 黑袍老者浑浊的眼内闪过一丝轻蔑之意。 “狂妄小儿,区区地灵兽便能撕碎你。” 那两只浑身电流的地灵兽咆哮着飞向那被包裹的圆球里。 凤月眠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紧咬。这召唤灵兽是炼气师的分支职业,驭兽。阶级越高,兽的等级便是越高。这驭兽一职是需要与魔兽定下契约才可达成的,魔兽生来心高气傲,很少能与人达成契约,这老者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居然缔结了驭兽契约。 现在珈萝被束缚在泥土空间里,那么狭小的空间,珈萝要与这两头猛兽周xuan,就算看不到是何场景,也能想象有多惨烈。 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 当地灵兽扑进去时,咆哮的声音却顿时消失了。听不到一丝声响,没有打斗的声音,亦没有咆哮的声音,一片死寂。 黑袍老者本有些轻蔑的神色这一刻却是凝重起来,他双手结印。 “地灵兽,回。” 召唤语从口中吐出,却一丝回应都没有,那地灵兽仿佛消失了般。 在场众人的眼神都死盯着那泥土空间,可那空间里寂静不已,让众人都有些心悸。 黑袍老者不信邪般又结印召唤。 “地灵兽,回。”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满场的寂静。 黑袍老者移步走向那圆球,离那圆球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那圆球的龟裂声清脆的响在他的耳边,接着,圆球铸就的泥土空间猛然爆开,绿阶反噬的力量硬生生逼得黑袍老者后退几步。 珈萝眉目狂傲,她一袭白衣,站在那碎裂中间,身前凤火剑悬空,凤鸣声带起的威压让她身后的两只地灵兽趴伏着不敢有一丝异动。 珈萝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刚刚她在泥土空间里看到这两个电流异兽时,心里是骂声连连的,什么世道,随便来个畜生都能欺负她。 但是无相让她将那剑打开之时,那异兽却是丝毫声响不敢发出了。她耳中又想起那个无相的傲娇话语。 “谁能逃过本大人的威压,区区两只地灵兽还不够我塞牙缝,一点凤鸣足矣。” “你竟有凤鸣剑?”那黑袍男人突然响起的话语里充满了惊异,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凤鸣剑的召唤是无相教给她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这剑看起来很好看很拉风的样子。 似乎看出了珈萝的不屑,黑袍男人身上狠戾的气息越发浓重。 “找死。”黑袍男人呢身上绿光大作,双手抓握着凤鸣剑狠狠逼退珈萝。 珈萝站立的双腿缓缓向后滑去,脚底与地面都起了丝丝火花,足矣见得力道有多大。 阶级差异太大,让珈萝倍感吃力,她已经感觉到她体内的炼气珠转动缓慢起来,输出的炼气已然不像刚开始那么浓郁。 可眼观面前的老者,他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绿光炼气耀眼无比,似有用不完的炼气。再这么耗下去,她得不偿失。 那老者似也发现了她的炼气开始凝滞,不屑的话语更加响亮。 “凤鸣剑在你的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还以为你有几分本事,没想到是个废物。” 珈萝眼眸一闪,她平生最恨废物这两个词。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因为这两个字,被挑断经脉送往寻欢门,任人享用。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她是为了保护真正废物的她,才得此下场。 珈萝一想到这,眼眸里有了血红,森冷的杀意磅礴而出,整个人如同地狱修罗般。 “你该死。”那一字一顿,带着厉鬼索命的气息。 “解印,第一层。”心底深处有这样一个声音带着丝窃喜说道。 珈萝的身体猛然间红光大作,那红光不是炼气亦不是其他,像是地狱一般,带着死亡气息。 黑袍老者眼眸内闪过了一丝惊骇。 “火……” 珈萝觉得体内的炼气珠突然间加速运转了起来,高速运转的炼气珠输出的炼气覆在身上再不是大红色,而是一层带着火的鲜红颜色。那火红的颜色似有灼伤万物的热度,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那炙热的高温。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一众人的眼里闪过疑惑、惊讶与不解。 珈萝的心里没有疑惑,她觉得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庞大的力量,血液里充满了战斗的兴奋,一种唯我不败的狂妄从心底油然升起。 炼气珠瞬间输送出来的力量让她觉得用之不尽。 黑袍老者眼里一闪而逝的惊悚,被她捕捉个正着。 “怕了?”珈萝轻蔑一笑,“可惜……晚了。”话音落罢,她双脚猛然一跺,飞身离地,那跺脚的力道使青石板的场地寸寸碎裂,带起的气流肃杀无比。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她手上的凤鸣剑似也感受到主人强大的力量般,凤鸣声更加响亮。剑身上的凤火开始增大,隐隐都能看到火星子。 若说之前的珈萝勉强能应付老者的攻击,那此刻的珈萝完全是逆转了局势。 她的速度快若闪电,凤火剑不停砍向老者的身躯,这一剑才到肩上,迅猛的腿势便已踢向他的下巴。右手的剑才猛然劈下,回个身,剑已转到左手,从下挑刺而上,连带着还有右拳带起的猛烈刚劲。 “嘭”一声,凤鸣剑砍在老者的右肩上,蓝阶的防护罩哗啦一声碎裂不见。 “住手,我认输。”黑袍老者大声吼道。 却不料,珈萝像是没有听见般,右手带起的劲道狠狠向黑袍老者肚腹砸去,将那老者轰向远处,老者被她的力道灌注而下,落下的身躯将地板砸得飞溅起来。 珈萝的双眸隐隐有血红闪动,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杀了这个人。 黑袍老者狼狈的站了起来,“我说了我认输。” 珈萝没等黑袍老者说完,便又飞身而上,一脚带着雷霆之势踏下,那老者滚了一个圈堪堪躲过她的这一脚,她那落空的脚将地板踩出一个深洞,裂痕蜿蜒开来。 珈萝又紧追而上,带起的凤鸣剑不停追砍着黑袍老者。黑袍老者蓝阶防护罩防御一次被砍裂一次,如此多次后,黑袍老者的炼气已被消耗殆尽。 珈萝右手成爪势抓起黑袍老者的领口,狠狠向高空抛去,接着飞身而上来到老者上空,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意。 黑袍老者看着珈萝那诡异的笑容,瞳孔猛然一缩。只见珈萝脚上火光燃烧,灌注的力道狠狠将老者踩踏至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地上轰隆隆的炸开,溅起的石块让众人都慌忙退远。 黑袍老者无力的躺在废墟中,身上鲜血淋漓,他还未喘口气,就见得珈萝举起了那带着杀意的凤鸣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袍老者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一张嘴便是鲜血流出。他看着那凤鸣剑,似是看到了地狱。 “姐姐……”正当珈萝举剑时,一声呼喊响起。 珈萝眼眸中的血红不停闪动,忽然一阵晕厥之感袭上脑海,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她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靠,关键时刻昏什么昏啊! 入夜的风显得有些萧索,也带着一丝急躁。庭院中的桃花簌簌落下,一片清冷。 躺在屋内的珈萝却是陷入了一片泥淖里,有桃花迷了她的眼,美酒醉了她的心。 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从轻轻浅浅变得毫无规律得粗重。她能感觉到有一双撩人的手,缓缓拂过她的脸再拂过她的发。 “你……”她猛然醒过来,右手反射性的抓住流连在她脸上的手。 入眼却是凤月眠一脸和煦的笑容,她有些结巴的吐出后面几个字。 “要……干什么?” 凤月眠看到她醒来,眼底的焦虑才算是真正放下。他拍了拍珈萝的手,“醒了就好,快把我的手放开。” 珈萝听得此语,连忙放开自己的手,她看到凤月眠那被自己抓出红痕的手背,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 “我怎么会在这里?” 凤月眠看着偏过头去的珈萝,眼眸里潋滟水光,可是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厨子给你做了莲子羹,要起来尝尝吗?” 珈萝在暗中皱了皱眉,她不喜甜食,那腻腻的感觉让她总是难以下咽。她正想拒绝,但是眼角瞟到凤月眠那一脸你必须得吃的表情,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拿来吧!”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她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她看到凤月眠从桌上的紫檀盒子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那架势像是要来喂她似的,她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 “你放在桌子上,我自己来吃。” 凤月眠的步伐顿了顿,随即转身将青瓷碗放回桌子上。 “快来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珈萝看着凤月眠的架势,大有你不吃完我就不走的意思。她心里跳了跳,眼眸一闭,视死如归般的走到桌前,端起青瓷碗便开吃。 凤月眠看着珈萝的动作,那端起青瓷碗的手臂上,袖口缓缓滑了下去。 那皓腕凝雪,似若无骨,单单这只手便已是让人移不开眼。但却也是这样的手,在前一刻才将一个绿阶高手打得寸寸骨裂。 凤月眠想到这儿,眼底光芒闪烁。他的小狐狸何时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而珈萝显然没空想那么多,她满心都在和手中那碗甜甜腻腻的莲子羹奋战,那滑腻的莲子进入她的喉咙,让她的腹部不停翻滚,她必须要快速的吃下,才避免要吐出口的欲望。 她囫囵吞枣的吃完后,将碗放入那紫檀盒子里。 “三王爷,我吃完了。”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到凤月眠说。 “月眠,叫我月眠。”那声音浅浅淡淡,让珈萝不自觉的跟从了那话语里的意思。 “月眠。”她愣愣的喊道这两个字。 忽的就感觉唇边被温柔的擦拭着,她有些发愣,看着凤月眠眉梢眼角都是淡淡清雅,嘴角噙着笑意。 待到雕花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她才从凤月眠为自己擦拭嘴唇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对不对,这凤月眠…… 珈萝还未想个透彻,从胃部翻滚而上的恶心感觉便让她冲出门去。她一手撑着桃花树干,一手抚着自己的喉咙,大吐特吐。 果然,她还是不能吃甜食,不管在哪里,她还是那么厌恶。 那腻腻的感觉会让她感觉是在喝浓稠的鲜血。 院子里,桃花芬芳,微风吹过,桃花摇摇曳曳。 不远处,凤月眠僵硬着身子,眼眸似有一层迷蒙覆盖。他看着珈萝在那里痛苦的呕吐,零落的桃花让他的心也变得零落起来。 珈萝几乎将胃吐空后,终是止住了恶心的感觉。她在心底里发誓,以后是坚决不吃那甜食了,特别是莲子羹。 她随手逮住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问了问沐浴的地方在哪里,便有些步履轻浮的向那后院走去。 温泉,烟雾缭绕,几条碧玉雕铸的鲤鱼在那温泉口吐着汩汩的泉水。柔软纱帘隔绝住门里门外,有些许微风溜进来,撩起纱帘的边角,想要一窥那香艳春色。 珈萝入那温泉水里后,才从心底舒了口气。自从她过来就一直在打斗中度过,心里的那根弦始终就没松过,到现在她才总算能够暂时歇口气。 她沉入池底,放任思绪飘摇。 那体内有着潜在的威胁。珈萝想到这儿,蓦然冲出水面,“哗啦”一声,发丝飘散在水面上,涟漪荡漾。 她靠在温泉池水边,闭眼暗想。 她这身体里有她不知道的力量存在,她与那绿阶老者打斗时,那股力量冒了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姿态。 关键是,她却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种无法被掌控的感觉是她最为警惕的,无法被掌控的东西那便一定会是威胁。 她尝试转动体内的炼气珠,想去找一下那只无相,但是无论她怎么呼喊,无相却像是失踪了般,没有丝毫回应。 珈萝暗了暗揉了揉自己的额旁,她现在仿佛是陷入了一片沼泽地,想要挣脱出去,却越陷越深。 这体内到底有个什么东西,怎么就会突然出现掌控她的身体与意识呢。 想到这里,她的头就越发抽痛起来。 “珈萝,我进来了哦!”凤月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珈萝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便听得“吱呀”一声,有脚步声缓缓踏进门来。 珈萝的脑袋更加抽痛了,话说这三皇子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她到哪儿,他都跟着吗? “珈萝,你可洗好了。” 柔纱门帘外,一道修长人影站立,话语温柔,听那声音便可知晓是何等温文尔雅人物。可是这人物为何要跟她扯上关系? 珈萝轻叹了口气,“三皇子,我身为一介女子,你总该忌讳一些的。” “你我早晚是夫妻,有何好忌讳的。”凤月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忽然顿了顿,才是说道。 “我来给你拿衣衫,你跑得太急,忘了拿衣衫了。”凤月眠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珈萝眉头一皱,她居然把这茬忘了。 “我能进来吗?”凤月眠的话语柔柔的响起。 珈萝一僵,尼玛,她在泡温泉,他卷染光明正大的问他能进来吗?这是在吃她豆腐吧! 而且听他的语气,就算她不会打,他也会跑进来。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光线较暗,她若沉在水里,应当是看不出什么。 “嗯。” 柔纱门帘轻轻掀开,一丝光线透进来,将凤月眠的整个人勾勒的越发虚幻。 “珈萝,你怎如此粗心,衣衫都忘带了?”凤月眠的声音轻轻浅浅,眉角眼梢都有温柔笑意。 珈萝不禁往下沉了沉身子,有涟漪微微荡开。水面雾气飘散,衬得她整个人也如梦似幻。 “走得太急,忘了,况且这并不是自己的家里。”她尽量使自己的声线平稳。 凤月眠看着她在雾气升腾里依旧如玉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珈萝,你我是未婚夫妻,我的府邸自然就是你的府邸,何须如此拘泥。”他将手中衣衫放下,“我在外厅等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待凤月眠撩起柔纱门帘后,珈萝才慢慢舒了了口气。这凤月眠太过儒雅,让她反射性有种想防备的心理。 她听得外厅有些许声音,便连忙起身穿好衣衫,匆匆出了温泉内室。 外面守着个人,她自是没法放松了。 凤月眠坐在玲珑窗格边,桌上已是有茶香缭绕,窗外桃花三两枝,影影绰绰。他听得门帘响动,便转过头来,看向珈萝。 他眼里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怎不擦头发就出来了?” 珈萝看了看自己的湿透的发,有水珠滴落在衣衫与绒毯上,她正想回话,便已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手在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发。 那巾帕盖住了她的发,也遮住了她的眼眸。 凤月眠的速度,好快,青阶的速度是这样子的吗?她的心里有了疑惑,却是依然不动声色。 “珈萝,你很慌乱?”凤月眠一句带着隐隐笑意的疑惑响在她的耳边。 “嗯?”珈萝疑惑的单音出口。 “衣衫都没穿对,不是慌乱至极,又怎会如此?”凤月眠说罢,双手已是抚上她的腰身,将那腰带轻轻抽去,绕至身前,衣衫重新扣上。 那双修长的手流连在她的衣襟处,抚过她的腰,理至她的袖口。 珈萝的身体有些微微的紧绷,那双温柔的手掠过她的腰时,她几欲克制住自己想要闪躲的冲动。 她垂眸看向埋头在自己身前理衣衫的人,那阳光透入窗棂落在他发丝上,泛起柔和的光泽,他仔细着理着她的衣衫,那认真的表情仿佛是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这衣衫繁复,她这一向穿惯简洁衣服的人,自是不会穿。除了分得清楚哪件是里哪件套外,其他的都只胡乱裹上。 “好了。”凤月眠抬起头,那噙满笑意的眼眸正正撞上珈萝的黑眸。 彼此的眼眸映着彼此的表情,一个温柔,一个迷茫。 珈萝眼眸眨了眨,下意识忽略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怪异之感。 “谢谢。” 凤月眠邀着珈萝坐上了窗边锦榻,将那火候刚到的清茶倒至青瓷茶杯里,静谧的气氛里,茶水倾倒的声音异常悦耳。 “来,尝尝。” 珈萝也不作声,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她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茶香,然后缓缓饮入唇里。 “你弟弟我已经派人送回去了,你以后就住我的府上吧。”凤月眠缓缓说出这句话。 “噗……”珈萝还未吞下喉中的茶水,从红唇里一喷而出,茶水四溅。 安静的夜,偶尔有打更的声音传来。 珈萝睁开眼睛,清明的眼眸里,毫无睡意。她披上衣衫,悄悄出了自己的院落。 白天的凤府,到处都可见人,到了晚上却是人影都瞧不见一只。 凤月眠到底是抽得哪门子风,居然莫名其妙的要她来这府邸住,更奇葩的是老祖宗似乎还同意了。 哎,不管怎么说,今晚上是注定要失眠了。 说来也怪,这珈萝的记忆有些残缺不全,让她根本汲取不到有用的东西。现下连无相也不在身边,这让她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轻叹一声,缓缓逛着这夜晚的凤府,这府邸的格局白天就匆匆掠过一眼,记了个七七八八。 她现在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凡事都得自己去摸索。她白天时分,与凤月眠只逛了小半个凤府,让她引起注意的是凤府的书阁。 那书阁名叫,洛冥阁。 不是她敏感,而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个书阁有古怪。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那洛冥阁。 洛冥阁位于凤府较偏远的地方,那书阁带着一层浓厚的阴暗气息。像是从未有人光顾,又像是年代较为久远一样。 白天她与凤月眠往这边走的时候,凤月眠都会下意识的看向这个书阁,仿佛书阁里有什么让他挂心的东西。这一点让珈萝有了更想要一探究竟的理由。 虽然说这样不对,可是好奇心太过旺盛,仿佛那书阁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而她一向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 她点燃一盏烛火,缓缓在书阁里走着,书阁里充斥着浓郁的书卷味。她伸手在书架上一摸,眉眼微动。 这木头做就的书架没有一点灰尘,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看来这书阁并不像外表所看得那样,无人光顾。 书卷味浓厚,没有一丝霉味。分明是有人经常打扫,才会这么干净。 珈萝来到楼梯的转角处,木制的楼梯在她的踩踏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一本厚厚的书突然从楼上掉落下来,砸在珈萝的面前。 “谁?”珈萝低声呵斥,红唇微吐,吹熄了手中的烛火。 唯一的光亮熄灭,只有点点月色透进窗隙,透着一丝诡异的静谧。 珈萝静静站在原地,她纹丝不动的站立着,她在等,等人主动出击。 黑影闪现,快速的从她身前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来了。珈萝眼眸一眯,五指成爪,抓向身前之人。 “想跑。”她狠狠抓回那人的手臂,黑衣人握住她的手腕向外撇去,这么一来一往,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两个人似是都有默契,并未发出大的声响,只是贴着身打斗着。 “唰”,珈萝一记擒拿手,将那黑衣人右肩的衣服撕了下来。她腿势凌厉,踢向他的腹,将他狠狠撞至墙上。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似是惹恼了般,手上的招式也快了起来,抓住珈萝的手腕狠狠扭转。 珈萝肩膀一抖,如那金蝉脱壳一般,手腕从那宽大衣衫里缩了出来。空出的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击向他的心脏处。 那黑衣人全身凝气,炼气护罩一开,抵挡住珈萝的拳势,顺手回了她一掌,便从窗口跳出。 珈萝炼气珠转动,五指成爪抓向他的后背,“嘶”一声。 月光下,黑衣人回头。黑巾遮住他的脸,一双桃花眼显露于外,眼眸内光华流转,映入珈萝的心间。 那黑衣人破窗的声音,惊醒了众人,也惊醒了凤月眠,安静的凤府一下子灯火通明。 “发生了何事?”凤月眠从远处匆匆而来,未束起的发披散在他的肩膀,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清雅。 “没事,不小心撞上了东西”珈萝摇了摇头。 “那么晚了,是不是睡不着?”凤月眠皱着眉头问道。 珈萝看向凤月眠的眼眸,心里有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擅自进了他的书阁,他非但不生气,那眼底反而还满含担忧,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凤月眠是抽风了吗? 她摆了摆手,轻声回答道: “我只是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你们都回去吧!” 说罢,她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夜风撩起她的衣衫,留给了众人有些飘渺的背影。 凤月眠看着她的背影,再望了望惊雷阁。 他皱起了眉头,“今夜谁在值夜,出来回话。” “是。” ……………… 珈萝在房间里静静坐着,她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思绪。 她看得今晚凤月眠不同寻常的表情,越发觉得洛冥阁不同寻常,且刚刚与她交手的那黑衣人,给她一种怪异的熟悉之感。 到底洛冥阁里有什么东西,会让贼人都想一探究竟。 前些日子靠着她的蛮力,格斗和以往的经验,侥幸赢得那绿阶之人的胜利。那以后呢?以后该怎么办?她一直信奉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从不会有那侥幸的想法。 直到桌上的烛火跳跃了一下,然后渐渐熄灭。珈萝才恍然,她已是静坐了一宿。 窗外,天晨微光。 珈萝打开了门,看向那蒙蒙雾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见她开门,有两婢女端来洗漱用品。 巧笑倩兮的两名女子让她全身都不自在,她皱着眉头让那两女子退下。 她一向不喜欢有人服侍,前世亦是独来独往,在赫连府邸的时候,夕雾美婢尚还能靠近几步,再多可就不行了。 待到她坐在镜子面前时,她才猛然想起,她来这世界那么久,还未认真看过这张脸究竟是何样子。 洗去脸上胭脂花,看着镜子里的容颜,却是让珈萝有些发愣。 这容颜妖娆魅惑,如那含苞待放的初春桃花,道不尽千般风情,万般风流。面若那皎皎月色,眉如那墨画生春,眼眸里透着三分清洌,三分魅色,三分狂傲,三分妖娆,十二分颜色。说那山中雪莲,风情亦不过如此。 水沉为骨玉为肌,千姿万态胜朝霞。 可是,这明明就是她自己的脸啊! 珈萝心里的震撼不足以用言语来表达,她该如何说?这张脸明明是她在前世中看了整整25年的脸。 为何,这赫连珈萝的脸与她的脸是一模一样。名字一样,可以说是巧合。那脸呢?若是连容颜都一样,那也叫做巧合吗? 一个是下层皇朝人间的赫连珈萝,一个是帝宗的天之骄女帝珈萝。 若说之前无相说的,只是碰巧,那现在看到这张已经张开的容颜,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碰巧之说了。 是谁说,巧合多了,就是阴谋论的开始。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清早被领到前厅用膳,便看到那座位上不止有凤月眠,还有一个女子。.info[]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一双桃花眼灼灼其华,一颦一笑尽是万千风流。 “珈萝,这是我小师妹,花解语。” 花解语看着她,眼眸里满是兴味,那眼神让珈萝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哥,未来嫂嫂长得好漂亮。”花解语有些感叹的说道。 珈萝端起碗的手一顿,漂亮?这人眼睛有问题吗?她脸上画了那么大块疤,她居然还说她漂亮。 用完早膳后,珈萝本想回自己的赫连府邸,奈何…… 她看着身后紧紧跟着的人,不禁想抚额轻叹,到底是谁没事找事干啊! 前一刻,看起来颇有主见的女子,这一刻却像一块牛皮糖似得黏在她的身后,恨不能贴在她身上。 她真的该自打嘴巴。 她只不过听这花解语说,她自小呆在山上,根本没机会和外人接触。她就嘴巴一松,脱口而出。 “我带你去集市玩。” 当她看到那花解语眼眸里散发着炙热的光芒时,她就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果不其然,花解语一到集市,拽着她一直往前奔,恨不得把她手给拽没了。 “快快快,我刚刚来的路上便看到很多好玩的东西,可是怕耽搁行程,就没舍得玩。你真是好人,愿意带我出来玩。” “啊!”花解语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让珈萝也跟着抖了一下。 “怎么了?”珈萝在心底轻叹了口气,然后轻声在心底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要理解一匹野马被栓久了,出来后有些疯。 花解语指着那一个门店,“这是流缎庄,我最喜欢他家的布匹了,山上的娘们也都喜欢。” 娘……娘们……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容,又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造就出这样一个洒脱不羁连说粗鄙之话都如此优雅悦目的女子。 珈萝连心底轻叹的力气都没了,这花解语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带你进去,随便你选什么布匹。”她沉声说道。 花解语急急点头,“好,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以后不准再把娘们挂在嘴边了。”珈萝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的眼眸不自觉的有了一丝威压。 花解语那灿烂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诡秘的光芒,一闪即逝。 那眼眸如同月牙儿般轻轻弯起,有些许甜意。 “好!我不说。” 珈萝这才点点头,带着她进了流缎庄。 不得不说,这店主是个会享受的人,梨花香的味道隐隐约约飘在空中,似有若无,让进店的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沉香木做就的货架上,纱巾、绸缎与布匹整齐的摆放。 花解语也安静了下来,默默的挑选着,珈萝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各色样式的布匹,不禁暗暗叹道。 果然,不管是在哪里,只有女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 “我要这个。” “给我拿这个。” 异口同声的两句话同时响起,花解语的手搭在一匹红色的水雾纱上,而有一粉衫女子的长鞭也指向那水雾纱。 花解语看了一眼那粉衫女子。 “你要?那给你好了。” 粉衫女子昂起头,不屑的哼了一声。 “识相才好,这水雾纱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 花解语脚步顿了顿,正想回话。 却见那粉衫女子正准备拿起的水雾纱猛地飞了起来。 “我也觉得识相才好,你既然不是个人,那就别买了。”珈萝将水雾纱捏在手中,那鲜红颜色衬得她的皓雪素腕越发迷人。 她浑身流露出狂傲的气息,眉梢眼角带着不屑,看向那粉衫女子。 “混……你你你……你才不是人。”粉衫女子本想大骂一声混账,却见得是一偏偏美公子在与她说话,那一身飘渺俊逸,让她跺脚,露出小女儿的娇羞之意。 这也不怪珈萝,她一向不喜欢穿裙衫,所以出门便做男儿装扮,此刻她的身体一半站在阴影里一半露于阳光处,别人自是看不到她那有着疤痕的脸颊。 只知道半遮半掩间,道不明俊秀风流。 “哦,你说你是人,那你是个东西吗?”珈萝挑起眉头。 “我当然不是个东西。”粉衫女子脱口而出,话一落音,便已知晓不对。 花解语“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悦耳的笑声让粉衫女子恼羞成怒。 她涨红着脸,挥鞭打向花解语…… 花解语见那长鞭甩来,眼眸一沉,手腕微动。 一阵风袭来,却见白衫飘动,修长人影已挡至身前。 速度极快。 珈萝一手握住长鞭,一手拿着水雾纱,眼眸里有了丝丝厌恶。她不喜这些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任性妄为。 “说你的是我,为何却挥鞭向她呢?”虽厌恶,但是脸上却还是带起了笑意,唇角勾起的笑意,有着显而易见的讽刺之意。 “你……”粉衫女子似是有些吃惊,这白衣少年的身手真快,她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他是怎么过来的。 “我什么?” “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和我说话?”粉衫女子一脸涨得通红,恼羞至极。 珈萝皱起眉头,她没空和这个小女娃子计较,这样会让她觉得拉低自己的智商。 珈萝倒是忽略了,在这王朝,她的年龄也大不到哪里去。 “我没时间和你磨蹭,这水雾纱我要了。”珈萝手一使劲,那长鞭顿时从粉衫女子手中脱落而出,在地上碎裂开来。 “你给我等着……”粉衫女子捂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跌跌撞撞出了门去。 珈萝缓缓转身,眉宇间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来,给你。” 花解语看着她,她那温暖的笑意在眉间,在眼里,在唇角,如冬日里的暖阳。使她的眼眸里有了认真之意。 花解语伸手接过鲜红水雾纱,看着珈萝转过身,有光芒似散落在那背影上,谪仙般清雅,却也如月光般清冷。 “嘿,赫连珈萝。”她开口喊了一声。 珈萝听得这四个字,停步顿了顿,恍然间才觉得是在喊自己。 她转过头,却见一人影快速掠至她的面前,桃花眼里的光芒似星辰般闪动,然后便觉得腰间一紧。 她被花解语抱了个满怀。 那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等抱在一起,她才发现,花解语比她还要高,让她有些不适应。 虽然本质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但是她心里还是有隐隐怪异的感觉。 “咦……”花解语似有轻轻疑惑,那一声疑惑清脆的响在珈萝的耳边。 “怎么了?”珈萝推了推花解语的肩。 花解语凝眸看了她半晌,那眉梢微微上挑,接着倾身而上,柔纱轻轻飞起,有一角可窥其艳丽容颜。 有红唇欺上,目标,珈萝的朱唇。 珈萝眼眸一闪,一声轻轻的“啵”,花解语的红唇却是印在了珈萝的手背上。 素手隔着红唇,让她错失了一亲芳泽的机会。 珈萝心里暗道一声,危险矣。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顺便在心里说一句,现在不仅是对女人,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她的眼眸看向花解语的眼眸,那双桃花眼里有了丝戏谑,有了丝调侃。 “你手真快。”花解语轻声说道。 珈萝轻轻笑了声,“还好,比你的这张嘴就快那么一点。” “你每次都是这么冷静?冷静的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动作。”花解语喃喃说道,似在提问,又似是在自语。 珈萝挑起眉头,正欲说话,却听得门口纷杂声声。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欺负我家乔儿,快出来磕头认错。” 珈萝脑袋一阵抽疼,果不其然,走了一个傻缺,来了一群傻缺。 流缎庄门外,本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忽然就聚集到了一起。 看热闹,到哪里都有强势围观的群众。 “给老子出来,敢欺负我们乔儿,快出来给你爷爷磕头认错。”一彪形大汉站在门外,吼声如雷,身后跟着几个黑衣家仆,一看便是蛮横之家。 “谁叫你爷爷?”有一声音清洌如泉,透过那纱缎门帘后,轻轻浅浅。明明是有些粗俗的话语,却听着如此悦耳。 “我叫你爷爷。”那彪形大汉挥舞着拳头,顺着珈萝的话语脱口而出。 “哦?我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孙儿?”一只纤纤素手撩起门帘,掀起了一室光华。 珈萝眼含戏谑,白玉冠束起的墨发轻轻飘荡在她的腰身下,无端荡起了一股旖旎风情。柔纱荡起间,让她那模糊不堪的容颜显得俊逸非常。 她站在那里,与众不同的优雅,却也是带着冷傲异常的气息。 众人不由自主的静默下来,这世上竟有这般人儿,让人舍不得移开眼去,仿佛少看一眼都是憾事。 明明根本就还没看清楚这人的样貌,却不由自主的回被折服。 那彪形大汉也怔愣在一旁,直到珈萝勾起唇角,复又问了一句。 “问你呢?我何时有了你这么大的孙儿?况且你长得如此不尽人意,怎么看也不像是我的血脉啊!”珈萝顿了顿,抬起素手皓腕,食指轻轻摇动。 “话可以乱说,亲可不能乱认。”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噗哧”一声,发出笑声的依旧是花解语,她从珈萝身后缓缓走了出来,桃花眼里尽是开心的笑意,漾起了一刹那灼灼其华。(..info无弹窗广告) 花解语一笑,围观的众人也似突然醒悟过来般,哄堂大笑。 彪形大汉的脸涨得通红,一脸的猪肝紫色。 “老子今天要打死你,不打死你,老子梁通天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梁通天大声吼道。 珈萝眼眸一眯,左脚微动,闪身便来到梁通天的眼前。 “天通梁啊,这名字可真不好听。” 梁通天满脸惊异,那瞳孔里印出了珈萝的一丝笑意。 她笑着,屈腿狠狠踢向他的小腿。 梁通天一声杀猪般的哀嚎响起,他跌坐在地上,脸上的恼羞之意更加明显。想他乃红阶五环,已是有能力之人,何曾被人一脚踢翻。 他站起身来,炼气一运转,身上的橙色光圈覆盖,手腕上五个闪闪发亮的光环,让众人惊呼阵阵。 “红阶五环?那俊小哥危险了。” “是啊是啊!这梁通天已是到了阶段之境,怪不得如此嚣张。” “……” 梁通天手一发力,一柄硕大的铁锤握在了手上,铁锤被炼气包裹着,也散发出耀眼橙色的光芒。 那铁锤猛然挥至珈萝的眼前,离那脑袋只有一寸之距。 众人惊呼阵阵,有胆小者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似是不忍看到这清俊少年有如此惨况。 众人预料之内的惨况并未发生,那嘴角有丝傲气的梁通天,也愣住了。 本以为这铁锤砸下去,不伤也残。可是那铁锤仅仅是到了珈萝的眼前,却是再也砸不下去。他双手紧紧握住锤柄,灌注着炼气,却是再也压不下一分。 “你们看,他用手指抵住了。”一眼尖的群众高呼道。 铁锤的一侧,珈萝仅用纤纤食指,便已是轻易抵住那铁锤,让它再也不能移动分毫,食指上有丝丝紫色气流流转,根本无人发现。 珈萝纤纤食指轻轻抵在铁锤的一端,轻松无比。 没想到这龙晶带出的炼气这么霸道,她只是想试一试体内龙晶所带出的炼气,却不料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惊喜。 “你长那么大个子,怎么就这么点儿力气,啧啧,你是没吃饱饭吗?”珈萝勾起唇角,那轻轻浅浅的语调带着丝戏谑。 梁通天不停的催动着体内的炼气,输出的炼气将那铁锤灌得闪闪发亮。那架势看起来气势凌人,但是到了珈萝的食指上,却犹如小溪入海,无声无息。 梁通天又举起铁锤,狠狠砸下。 珈萝纹丝未动,连眼眸都不曾眨。伸手,还是一根食指轻轻抵住。 铁锤挥向哪边,那纤纤食指就挡向哪边。就像捏着一只小蚂蚁般简单。 这给了梁通天莫大的侮辱,他已是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可对手却是动也未动,仿佛挡住他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那样渺小,那样卑微如尘。 珈萝似有些不耐烦了,当那铁锤再一次挥下时,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炼气珠微微运转,食指尖端炼气凝聚,微一用力,铁锤一端开始有了裂纹。 梁通天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铁锤“哗啦”一声,碎裂在地上,一层薄薄的粉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映在了梁通天不敢置信的眼里。 “你……到底是谁?”他吞了吞口水,缓缓的问道。 珈萝挑起眉梢,说不出的狂妄傲骨。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她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肆意张狂从那话语中透露而出。 梁通天听得这样的回答,心里已是有气,再想得方才如此丢脸的打斗,一口气更是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别不知好歹,我乃梁太师之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问你那是看得起你。”他一席话说完,像是抒发了郁结一般。 他双手叉腰,一脸‘你怕了吧’的表情,眼眸里已是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这眼前的俊美公子哥跪下来求饶的样子,一定会让他感觉非常爽。 可是他预料之中的求饶并没有响起,一片静默中,只有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 “原来是梁太师的公子,幸好咱们没有帮那公子哥说话,不然可就惨了。” “对啊,这梁太师府里的高手数不胜数,谁惹得起啊!恐怕只有咱们第一世家才能压得住那太师府的气焰。” “……” 珈萝眼眸冷冽的光芒闪过,身上的气息开始凝滞,已不是刚刚懒散的气息。 这梁通天此话一出,却让她感觉异常熟悉,有点像那谁谁谁嚣张而说的。 原来傻缺到处有,今年特别多。 “滚!” 一字眼从樱唇中吐出,她眉眼之间带出凛然杀气,那杀气犹如利剑一般,直冲至梁通天的身前,将他额前的发吹起。 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冷意,额旁已有冷汗缓缓滑落。他不由自主的想臣服,想跪倒。 他的心脏似是被拽住一般,狠狠的颤抖着,他从那眼眸中发现,他若不走,必定会死在这里。 他抬起脚,发现已是有些软。 “哥,我要嫁给他。” 正当梁通天准备转身离开,一粉衫撞至珈萝身前…… 珈萝眼见有人撞至身前,第一个反映便是侧身躲开。 在某种意义上,她不喜人触碰。 粉衫女子扑了个空,委屈的抬起一张娇俏脸蛋,原是那刚刚在流缎庄之内找麻烦的女子。 “梁女乔,你给我回来。”梁通天大声吼道。 在他见识过珈萝如此慑人的气势后,他怎能放心他的小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扑至那人身前。 “不,我不,我要嫁给他。”梁女乔跺脚嘟嘴,撒娇的声音软软响起。 花解语似是看够了这场闹剧,她伸出白皙素手,扯过珈萝。 “梁小姐,这公子已是名草有主,你这些个家花野花就不要来搀和了,哪里凉快就上哪里呆着去。” 她声音悦耳,如那空谷灵鸟,那话语却是充满了挑衅之意,灼灼桃花眼里尽是不屑意味。 梁女乔本想开口回话,却看得身前珈萝清冷优雅,正想冲出口的骂声却在口中回转了一下,脱口而出的是软言细语。 “公子,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与姐姐争那水雾纱,请公子不要计较,也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花解语摆了摆手,“打住,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别乱认。”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珈萝。 “你说,这两兄妹是不是脑子有病,一个来认爷,一个来认姐。” 她的语调调侃之意浓重,让梁氏兄妹的脸上青红阵阵,却也做不得声。 珈萝眼眸有了笑意,她转身。 “走吧!我没空跟陌生人扯那么多,你不是还要去吃春宴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女乔正准备紧随跟上,却听得有冷冽话语传来。 “再跟来,我让你横着回去。” 那毫无温度的话语硬生生的截住了她的脚步,让她的冷汗从那背后沁出。 她只能看着那清俊背影,缓缓离开她的视线,清雅之姿让她着迷不已。 “哥,我要嫁给他。”她跺脚娇声道。 梁通天板起了脸,“你看那人长得那么丑,配不上你。” “不,他不丑。”梁女乔使劲跺脚。 风华气质自露,无需样貌就能使人折服。 “再任性,我让爹关你几天几夜,快走。”一边说完一边将她扯走,那健步如飞,活像是身后有鬼追赶。 人群渐渐散去,人们只当是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皆是一笑而过,有少些人担心着这俊美公子惹上了梁太师,是否会遭到报复。 当然,这只是后话。 流缎庄内,错金雕花笼里的梨花香依旧烟雾袅袅,带起似有若无的香气。有微风从那窗棂缝隙处悄然溜进来,掀起纱缎飞舞。 一角流苏垂地处,传来轻喃低语。 “这人身上居然有凤印,看来得让主子出来一趟了。” 窗外依旧是人来人往,无人能听得这丝喃喃低语。 这厢,珈萝已是迈步至了饕餮楼,这饕餮楼最有名气的便是春宴。 春宴,顾名思义便是春天的餐宴。每当桃花初绽之际,饕餮楼必定会奉上独家的春宴,没有人知道是何材料,吃过的人也皆是闭口不谈。 久而久之,便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但是大家都忽略了,有句俗语,叫做: 好奇心害死猫。 饕餮楼,这酒楼一直存在珈萝的记忆里。 那记忆像是隔了一层纱,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只有这三个字,像是刻在她心上一般。 虽说是以前珈萝留下的记忆,可是却还是在无形之中给了她影响。 就算花解语不开口来这饕餮楼,她也会找机会来一探究竟。 她脑海里留下的记忆像是线索又像是枷锁,不停困扰着她,就像一个冗长的谜语,需要她一个一个去解开。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这让她不得不在意,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她印象中的饕餮楼,是带着阴暗与不详。 但是事实确实,此楼,华贵异常。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饕餮楼有三层,依湖而建。(..info)屋檐栏杆雕琢异常精致,有各色图腾浮于其上,它不因岁月的久远而变得破败,反而越来越精致。 雕梁画栋,玉铃声声,流苏檐角。有三盏青丝灯笼挂在那楼顶最高处,上书三个大字: 饕餮楼。 没有人记得这酒楼是何时建的,仿佛生来它就伫立在这湖水之畔。 “春宴啊!我可是等了好久了。”花解语看向那楼外楼,眼里有了莫测的光芒。 珈萝侧头看向她,“你等了很久?” 花解语眼里一笑而过,却是再也不答话。 珈萝微微挑眉,也不再问下去。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不该知晓的就无需知晓。 她跨进楼内,一嗓门响亮之人高声喊道。 “两位到,三楼已留座。” 那店小二的声音直冲她的耳膜,像是压成一条尖锐的线一般,让她不自觉的转动起体内的炼气珠。 有趣,酒楼里的店小二的喊声竟然蕴含炼气。 珈萝复又皱了皱眉,这店小二的语气像是早已知晓她们会来一般。 “你订了位子?”她转头问道。 花解语摇了摇头,“没有,我以为你定的。” 花解语的回答让珈萝提起了心中的警惕,她看向一楼的人,个个都是面带不善之人,像是天涯亡命徒一般。 “走吧,有人留位置还不好吗?”花解语漫不经心的说完便移步走向那转角的木梯。 珈萝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已看到她上了楼去。 她顿了顿也抬脚走上那木梯,锦鞋踩上木梯,并未发出预料之内的响声,那木梯稳固的如同平地一般。 珈萝缓缓走到二楼,二楼的人个个都是贵气逼人,有手里把玩着猫眼石的,有脖上戴着夜明珠项链的,有浑身都裹着金丝青衫的…… 总之,就是暴发户的集合地。这些人就差没将‘我很有钱’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们看着珈萝向三楼走去,眼里不屑的光芒变成了不可置信。 珈萝发现了他们眼神的变化,心里的警惕越发浓重。一楼是天涯亡命徒,二楼是贵族暴发户,三楼是什么? 她缓缓来到三楼,三楼的桌椅与一二楼大不相同,那桌椅似是翡翠雕琢,带着丝冷意,桌上摆放的碗筷也是白玉翡翠,那碗筷里还镶嵌着金丝银线,隐隐约约闪出星点光芒。 酒杯小巧精致,琉璃做就夜光杯。 三楼只有两个人,两个人都背对着珈萝,让她看不到容貌,但是浑身的气质却是与众不同。 一墨衫,一红衫。 珈萝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体内的炼气珠像是不受控制般自己转动了起来。 她心里惊异无比,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了那炼气珠,炼气珠转动带出的青色炼气缓缓溢出,快要达到肉眼可见之际,她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你发什么愣,怎么不去坐。”花解语疑惑的看着她。 珈萝紧绷的身体被她这么一拍,立刻松懈下来,就像突然被解除桎梏一般。 炼气珠的转动霎时停顿下来。 她侧头看向花解语,那灼灼桃花眼里只有平淡,没有其他。 为何会有如此不受控制的反映?花解语知道些什么?这饕餮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种种疑问闪过她的脑海,最终只化作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 “来,我们坐这里。”花解语指着靠近窗格的位置。 珈萝移步向那位置走去,待坐定后,她才细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此时,她和花解语坐在玲珑窗格处,窗纱半开。着红衫之人坐在那正中央,墨衫坐在楼台栏杆旁。 三处位置形成一个三角之姿,隐隐有三足鼎立之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珈萝啊,你到这里来过没?”花解语一手托腮,似是没话找话说。 珈萝看着坐于对面的她,有些许阳光散在她的发丝,柔软的光芒。她的桃花眼挑起风情,给她的却不是诱惑之感。 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又升起。 “你来这是为何?”珈萝开口说话,未回答花解语之问,却是挑出一个新问题。 花解语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纱巾,眼内光芒一闪而过。 “自然是做该做之事情。” 珈萝正欲开口再问,却听得有尖锐声音传来。 “春宴,开。” 此音一落,有店小二端上第一道菜。 “第一盘:初破冰。”店小二在一旁念着菜名。 青色玉盘里盛着纯白,上缀青色菜心两朵,如同初探世界的小草一般,看起来清新无比。 珈萝看向盘子里的菜,素手拿起翡翠筷子,轻轻夹了夹那白色的东西,唇角勾起一丝笑。 有趣,有趣,竟然是这样。 花解语看着珈萝的动作,拿起筷子便夹了往嘴里送,面纱下的红唇轻轻嚼动着。 “真鲜美的味道,珈萝啊,快吃,别光顾着看。” 珈萝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你先吃吧!我等下一道菜。” 花解语点点头,“那行,你慢慢等。” “雪消融。”第二道菜上来,一个小炭炉烤着一个精致的陶制小锅,有香味扑鼻而出。 “花争春。”第三道菜,白玉盘上雕琢一颗精美的花,花下有些许小花开放。 “百花杀。” “……” 一盘一盘的菜都上了那翡翠桌子,三楼上的人都在缓缓的动着筷子,优雅的动作。 只有珈萝一动也未动,随着一道一道的菜上来,她的眉头是越皱越紧,眼里的诡秘光芒越发浓重。 直到最后一道菜,上来。 “黄泉出世。”晶莹剔透的一叠玉盘,玉盘上,那肉粉嫩异常,也薄异常,让人见之便食欲大开。 翡翠筷子夹起那细嫩肉片,有阳光还可穿透那肉片,晶莹的光芒。 花解语正欲挑进嘴里,珈萝一手猛拍桌沿,桌上的筷子跳起来,她接起筷子狠狠打落花解语手上的玉筷,那鲜嫩肉片也随之落入到地。 “人肉你也想吃。” 珈萝看向桌上那晶莹剔透粉嫩肉片,再看向花解语有些讶异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你若是对人肉感兴趣,我倒不阻止你再夹一筷子了。” 花解语动了动喉咙,隐隐有吞口水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的眼眸里有着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一旁的墨衫与红衫两人,也停下了筷子,像是要听珈萝如何解释。 珈萝眼角瞟到那两人的动作,心里冷笑一声。 也罢,今日便做个好人。 她素手执起翡翠玉筷,挑起那精致玉盘上的鲜嫩肉片,然后看着花解语,轻启红唇。 “你看这肉色,新鲜粉嫩,颜色比猪肉深一点,比牛肉浅一点。这肉质鲜活,分明是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这肉片每片的大小与薄厚都一样,若不是功力深厚者,是不能取得如此均匀的。” 珈萝看着花解语瞪大的瞳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肉是刚刚从人身上割下来的,且是大腿上最嫩的肉。” 静默,无比的静默。 空气像是绷成了一根直线,只有隐隐风声从那半卷窗纱中传进来。 “那这是什么?”花解语抖着手指,指向那盘‘花争春’。 珈萝挑了挑眉,用筷子拨开那藏在花朵里的花心。 花心里是一颗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蛋,蛋壳只有后半截。 有刚破壳的类似小蛇的脑袋耷拉在蛋壳边,花纹清晰可见。 “喏,是这个。”珈萝筷子轻点。 花解语的纤长手指扣在翡翠桌沿,已是有些发白,那骨节分明,已是用了力气。 “那这个呢?” 眼神瞟向那精致炭炉,炭炉上的陶制小锅还在冒着热气。 “应该是才出生的小耗子肉。”珈萝懒懒的语调响起。 “那这个?”花解语声音已是有着明显的颤抖。 这第一盘菜看起来是最正常的,应该不会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了。 坐在旁边的两个男子,也是有些微微的动作,墨衫男子轻轻碰响了酒杯,红衫男子轻轻碰响了玉筷。 珈萝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 现在这两名男子还能如此淡定,她倒要看看这‘初破冰’的菜色一说出来,他们还能不能如此冷静。 毕竟,这菜一上来,可是都动了筷子,是吃得最多的。 “咳咳,你确定要听。”珈萝假意咳了咳,带着丝戏谑的问话。 花解语眼眸光芒忽隐忽现,手指扣在那翡翠桌沿,恨不得生生掰下一块边角来。 “你说,我今儿个还非要听清楚了。” 珈萝纤长手指轻轻叩响桌子。 “这个是大家就算没见过,也有所耳闻的东西。”她顿了顿,红唇轻吐出一个字。 “蛆。” 安静无比,安静到可以清楚的听见花解语越来越清楚的呼吸声,那急促的呼吸,闪着血红光芒的眼眸,让珈萝眼里的戏谑更加浓重。 “呕……”花解语终是没有忍住,弯腰大吐特吐,待看得吐出的污物,更是觉得恶心非常,吐得更加厉害。 一旁两个男子依然静坐着不动,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才能隐隐约约看出心里正在经历何种挣扎。 吐,还是不吐? 这是一个问题。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珈萝在某种意义上,心眼还是很坏的。 她看得花解语吐得七荤八素,呕吐物的酸腐味刺鼻至极,她也毫无所动。 但是当她看到正待起身休息的花解语时,眼里有了调笑的光芒,玉手轻轻举起翡翠筷子,轻轻翻了翻那白嫩嫩的一片。 “这蛆,可是大补,别看它平常在茅坑里毫不起眼,哦,不对,还是很起眼的,毕竟一片黑乎乎里有它这样一抹雪白,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哦,不好意思,说偏了。这蛆,乃是大补,又白又嫩,有时候在茅坑了营养好了,还是又胖又圆……唔……” 她这席话一出口,才止住那恶心之意的花解语,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又弯下身子开始大吐特吐。 而珈萝却是愣了,她这话还未说完,便是觉得有风拂过,她被带起的发还未落下,便觉已是张不开唇。 有一双眼眸里,蕴含着冰冷气息,无尽荒凉,大漠孤烟。 那眼眸与她近在咫尺,她睫毛的扇动都能碰到他的眼睑。 她,被人吻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关键是,为何要吻? 珈萝只愣了那么一会儿,心里已有愤怒。她右手聚气,狠狠打向这强吻她之人。 原是那墨衫男子,他侧身躲过珈萝的攻击,轻而易举,轻松无比。 “放肆。”珈萝看向那男子,狂傲出口,那眼角眉梢都是不可亵渎之意。 那墨衫男子不仅眼眸冰冷,连那容颜也是带着冷意,如冷玉雕铸。高挺的鼻梁,让整张脸轮廓分明无比。 “你话太多。”那男子站在不远处,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珈萝有一刹那的岔气,有人嫌别人话多拿嘴去堵得吗? “莫非阁下有断袖之癖,借此来一亲芳泽。”珈萝唇角勾起讥诮之意。 莫名其妙被人占此等便宜,是个人都不会有好语气。 “我没有。”男子依旧一字一顿。 “没有什么?”珈萝挑起眉梢,这男人莫不是有语言障碍,说话一字一句,多说几个字都吝啬。 那男子静静站着,皱起了眉头。 “你我皆为男子,有何不可。”那带着疑惑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珈萝红唇轻轻一撇。 “照阁下的意思,莫不是女子,你就当娶了去。” 那男子沉默了半晌,思考着珈萝这句话的可行性,随即眼眸有了丝光芒,他点点头。 “女子,便娶。” 珈萝有抚额狂叹的冲动,她来到这里就没遇到过一个正常人。 “噗哧……”一声轻笑从那红衫男子处传来。 红衣男子缓缓转身,来到珈萝身旁,一袭华丽红衫,耳垂上吊着红宝石串珠,额间也有一块波光流转的红玉佩饰。 那墨色的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妖艳,还有几分不羁。 那眼眸里有些许风情流转,明明是个男子,却妖艳至极,明明有妖艳流转,却又华贵异常。 他来到珈萝身旁,轻轻拍了拍手掌。那手指白皙纤长,如美玉晶莹。 “这位公子,佩服佩服,竟然连人肉都看得出来。” 珈萝观察着此男子,他那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在旁人眼里尽显妖娆。 看在她的眼里,却是尽显杀意。 “人肉又如何,你不是照样也吃吗?”珈萝冷冷的说道。 她方才在大厅里故意放大自己的声音,还将那肉质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为了让一旁的这两人听得清楚。 可是她话音未落,除了这冰脸男子停下了筷子,这红衣男子却是依旧将那薄如蝉翼的肉片挑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当时心里便是一跳,这人,太不寻常。.info[] “你们怎么了?”花解语这时才是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那遮面的纱巾倒是又换了一条。 她有些尴尬的瞟着地上的污物。 “咱们换个地方聊,这里,嗯,现在不方便了。” 珈萝看着花解语有些飘忽的眼神,心下已是了然。花解语这一吐,这难闻的气味充斥在空间里,再昂贵的香料都掩盖不住。 “没有什么可以聊的,我们回去。”珈萝转身欲走。 这楼外楼太过不寻常,其他的菜肴也就罢了,毕竟那些虫类的菜式,她以前在野外做任务时已是尝遍。 可是人肉,这已是有些超出了她的底线。 她还没有吃同伴的习惯,就算饿得失去意识,她也不会去吃人肉。 求生,也是要有一定限度的。死人肉她不会吃,因为那尸毒太重,会引起不小的后遗症。活人肉,那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她不吃,而是还没机会让她尝试活人肉。 她只是熟悉那些肌肉纹理,对人体的了解是她的拿手项,她只要一看便能知晓,这肉到底是从哪里割下来的。 “你可知晓饕餮楼是个什么地方?”红衣男子挑起眉梢,耳垂上的红玉珠串一晃一晃,有妖冶红光流转。 珈萝听得问话,眼眸一眯,衣袖挥了挥。 “我回家跟饕餮楼是什么地方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罢,便是转身离去。 “你说走,可是你的同伴可并没说。”那男子慵懒慵懒的语调响起,他一手撑着翡翠桌子,脑袋微偏,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可是告诉你了,有的地方来得走不得。”江琉月本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在说出后半段话时,有了威压。 话音一落,那身形已是快速闪至珈萝的身后,五指成爪扣住珈萝的肩膀。 “我说了,不能走。” 珈萝冷哼一声,“放手。” 她最厌恶强人所难之人,且她对这江琉月着实没有好感。 “我饕餮楼里的东西,必须吃完,今天你若走出饕餮楼的门,会对我饕餮楼造成多大的损伤。” 江琉月眼眸隐隐有了杀意。 “哼,笑话,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是黑店不成。”珈萝肩膀微动,用自己独有的脱骨之术脱身而出,站至一旁。 “黑店?你这话笑煞我也。进了三楼上上座,生死根本由不得你做主。”江琉月讥讽之意明显。 “你什么意思?”珈萝已是被绕得不耐烦,那眼眸里血红涌动。若是这江琉月再不放人,她不介意打一架。 打架而已,谁一天不打几场。 “这三楼之位乃是你很早以前就定下,用你所珍贵之物来换的。” 珈萝听得江琉月此话,唇角微勾。 “我倒是不知我还有什么珍贵东西。” 她声音清冷,语气里尽是毫不在乎之意。那带着戏谑的语气让江琉月皱了皱眉,也让花解语眼里有了丝新奇的光芒。 珈萝那肆意狂放的微笑从唇边流露。 笑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未曾做过的事,就算把她杀了她也不会认的。 “我珈萝有何身外之物能交换?”她眉梢微挑,傲气凛然。 江琉月眼眸里诡秘的光芒闪过,那红衫在微风吹拂之下,带起一丝飘逸之感。 他轻轻甩动头发,那额间佩饰也跟着轻轻晃了晃,红玉光芒流转,阳光折射在其上,映射出一丝妖异的流光。 “我倒是不管你做过什么承诺,需要交换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你今日是不能走出这饕餮楼的。” 他语调轻浅,听似温柔,却是暗藏威胁。 “我想去哪里,谁拦得住?”珈萝毫不犹豫的一句回答,那精致下巴高昂,傲骨决然。眼角眉梢流露出无比的自信,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她的白衫上,明明是那柔和光晕,看在别人眼里,却是耀眼无比。 “哦?”江琉月修长手指轻轻拂过耳垂上的红玉珠串,一丝尾音流转,让那气氛紧绷了起来。 猛然间,江琉月额间红玉闪过耀眼光芒,有一轻浅语调响起。 “般若阵,起。” 珈萝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是被凭空而起的藤蔓缠绕,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又是什么东西? 珈萝皱起眉头,炼阵师,这江琉月居然是炼阵师。 她现在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不舒服的感觉,一向都是她掌控走势,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却是频频被人牵引,太憋屈。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她眼眸有血腥流转,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起来。 凤鸣剑燃气凤火出现在她眼前,那凤火的灼伤让藤蔓都慢慢退缩开。 那凤鸣声声的威压,让被召唤出的藤蔓都缓缓消失不见。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把你留不下了。”江琉月凉凉的开口,依旧漫不经心。 “哼,让我瞧瞧你所谓的真格是否能把我珈萝留住。”珈萝站在凤鸣大剑后,身上炼器光芒大开。 红色光芒,手腕上一环闪现。 “红阶一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冰脸男子开口说了这四字。 江琉月眼底划过一丝戏谑,他轻轻拨了拨耳垂上的红玉珠串。 “不错,不错,小小年纪便能到达这阶段之境,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说罢,手指轻弹那珠串尾端,口中轻念。 “困阵术,绝杀地,天芒星象,开。” “不过也太目中无人,是该受一个教训。”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话音未落,便有无数尖刀从空中直落而下,地上升起无数尖刺,直直对向珈萝。 那空中的尖刀阵眼看就要刺向珈萝的头顶,却见珈萝右手猛然一张,红色炼气运转。 那凤鸣剑立于身前,忽然涨大至一倍,凤鸣阵阵,带起的烧灼火焰让人倍感炙热。那凤鸣剑抵住空中的尖刀与地上的尖刺,屹立于大厅中,落地的力道让那地板已是有裂缝蜿蜒开来。 她开启的红色炼气罩,裹至全身,那脚上也是被包裹,踩在那尖刺上,如履平地。 珈萝用意念操控着炼气,将那炼气灌注于凤鸣剑上。凤鸣剑缓缓涨大,凤火燃烧带起的威压逼退着尖刀刺阵,尖刀刺阵开始若隐若现起来 “天芒,合。”江琉月那红玉珠串的光芒又是瞬息流转,有水流凭空出现,像是悬挂着的小型瀑布般,渐渐向珈萝包裹而去。 珈萝眼眸微眯,她的剑是火性,这江琉月用水来对付她。 水克火,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也是人的一贯的思想。 “哼!”珈萝冷哼一声。 可惜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之人。 “地灵兽,出。”珈萝调动身体里的炼气。 两只浑身带着电流的中型兽咆哮着从空中出现,那电流声声,使得气氛更加紧绷。 珈萝勾唇一笑,这地灵兽总算是没有白留。 当日她与那绿阶老者打斗后,这两只地灵兽便一直留在凤府,大有耍赖不走之势。 通过一番颇为‘困难’的交谈,她才隐约弄明白。这绿阶老者用得是最下等的契约将它们定下主仆契约,她与那老者打斗时,将他打得寸寸骨断,炼气也是聚不起来,这契约自是就消了。 它们想报答她的解约之恩。经过许久,两兽一人才协商出结果,无事的时候这两只兽就自己在兽之结界里玩,有事的时候她便召唤一声即可。(..info好看的小说) 珈萝自是没搞懂这兽之结界是什么,只是大约知晓应该是魔兽玩耍的地方。但是,凭空得两个帮手,她还是很乐意的。 “你们身上的电流给我发到最大。”珈萝暗中下着命令。 两只地灵兽兴奋的咆哮着,开始在那被包裹着的空间里快速的转圈。它们快速转动着,那电流越加耀眼无比。 花解语站在外面,眼神疑惑,连那冰脸男子,也是透露出一丝疑惑的气息。 这珈萝是想干什么? 江琉月轻轻拨拉着耳垂上的红玉珠串,眉梢带起微的不屑之意。 只要这水流一旦合上,这珈萝自是出不来的,关在里面正合他意。他的阵法,从未有人破解过。 那天芒水流将空气似乎都挤压的紧绷起来,那两侧水流缓缓朝尖刀刺阵挤压着,与尖刀刺阵形成一个正方形的囚笼。 天芒水流的靠近让凤鸣剑散发的凤火都弱势了起来。 正当水流要合上之时,“哗啦”一声,水流像是失了重心一般,散落于地,消失不见。 江琉月猛然站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珈萝唇角撇出一丝不屑,白玉冠束的发丝无风自动,凭添一丝飘渺。 “你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破我天芒水流?”江琉月有了好奇。 作为炼气的分支职业,炼阵师。他的等级已是三等五星。 这样的等级已是天才之境,要强上珈萝炼气的红阶一环许多。 珈萝身边两只地灵兽停下了转动,站在她的身旁,充满敌意的看着江琉月。 那尖刀刺阵在天芒水流消散的时候也缓缓消失不见,紧绷的气氛缓缓松懈下来。 珈萝轻轻勾动手指,那凤鸣剑便像是有意识般飞到她的身旁,悬空而立。 “我这阵法是一个隐世之人传授的。”珈萝眼里有了戏谑之色,那樱唇吐出的话语,带着悦耳之音。 根本就不是什么阵法,她知道电流能够让那水流之阵导走,这还是她的嫡亲妹妹帝绯烟曾经做过的试验。 “哦?这世上还有如此隐世高手。”江琉月眼里有着半信半疑,他师傅便是号称炼阵第一人,何以有人比他师傅还要高深。 珈萝轻挥衣袖,将那右手背在身后,轻声回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江琉月轻轻低喃着这八个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轻声念叨,蓦然仰头大笑。 “好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肆意笑着,额间的红玉佩饰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斑驳陆离的光芒,好不妖艳。 半晌,江琉月收住笑声,正色道: “敢问师尊何人,敢问此阵何名?” 他收起他的不屑,一脸虔诚。 有人比自己好一点,那会嫉妒,比自己好很多,那会羡慕。比自己好到追不上的地步,那便只有仰望。 而珈萝的师尊,显然是位隐世高手,值得尊敬。 珈萝听得江琉月的问话,唇角微微勾起。 她极力忍住自己的笑意,眼眸里是一片赤诚之色。 “阵法自是不会外传,我就跟你说先生这八卦阵的口诀。你自可回去研究研究。“ 江琉月一听珈萝如此之话,眼眸里有了喜悦的光芒,能学到新的阵法,他自是乐意。 “洗耳恭听。” “我说了,可否能放我出这饕餮楼了?”珈萝挑眉问道。 江琉月眉头一皱,眼里有了为难之色。放,便有阵法口诀,这对于修炼之人来说是何等吸引,不放便会失去这难得的机会。 “这……”他犹豫的吐出一字。 珈萝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先告诉你也无妨。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待你把这句话参透,你这阵法自是会进一步提升。” 江琉月拱手道谢,他拨拉着耳垂的珠串。 “我江琉月恩怨分明,你告诉我口诀。我自想回报你,你若想走出这饕餮楼,自是有办法的。” “在这之前,你的同伴和这位公子,要等他们的结果的。等他们的事情一完,我再告诉你。如何?” 江琉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花解语与那冰脸男子。 珈萝转过头看了看花解语,她的眼眸划过一丝微微的祈求,虽然微小,但是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她与这江琉月的斗法已是耗去许久时间,若是她再执意下去,怕这花解语是办不成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真奇怪,这饕餮楼到底有什么猫腻,这花解语不是凤月眠的小师妹吗,宗门之子还缺什么? “好。”她点了点头。 “你们先跟我来。”江琉月招了招手。 三个人便跟着江琉月走到一旁的空地处,他口中轻声念道: “红光号令,任我独行,传。” 四个人的脚下顿时出现了圆形的图腾,那图腾错综复杂,像是符咒一般,圆圈周围有三把利剑形状向外指去,图腾的中央有五颗星星闪现,发出耀眼的光芒。 “三剑五颗星,原来你已是三等五星炼阵师。”花解语轻叹道。 珈萝眉眼微动,暗自记下了花解语所说的话。 这炼阵师的等级是看图腾分化的,她除了炼气师,对其他的职业知道的太少了。遇到了驭兽师,侥幸打赢,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赢。 现在遇到了炼阵师,也是侥幸能斗法。若是这江琉月继续斗下去,她倒是也不知道该用何种方法收场。 以往还有个无相能够指引自己,可是自从她到了凤家打赢那绿阶驭兽师后,再也没有那火烧鸟的半点音讯了。 这便是告诉她,她以后是真的要一个人在这异世活下去。 正当她沉思间,站在她身后的冰脸男却突然开口了。 “传送阵要将我们传到哪里?” 江琉月眼眸里的光芒闪了闪,他勾起一丝笑。 “你这第一杀手,难不成还怕我将你传到那荒郊野外去。” 第一杀手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让花解语和珈萝的眼眸都有了些许的诧异。 “你是陆尊凰?第一杀手陆尊凰?”花解语脱口而出。 花解语诧异的是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而珈萝诧异的是,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任务。 这让她的心里有了丝兴奋,她迫不及待的嗜血之感直冲而出,想要与他交手,与他斗一斗。 陆尊凰蓦然转过头看向珈萝,那黑眸只有冷意。 珈萝心里一沉,这陆尊凰太敏感了。她只是想要与之斗一斗的想法,就被他敏感的捕捉到了。 陆尊凰深深看了一眼珈萝,然后转头对着江琉月说道。 “我只怕饕餮楼里不守信用。” 江琉月笑而不答,手上结印,那图腾阵法里的五颗星光芒大作。 “传吾之去处。” 话音一落,那图腾便升起光芒,光芒消失之时,四个人也跟着消失,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残余光芒。 一室寂静,徒留着带有冷意的翡翠桌椅,还有桌上那鲜艳的菜色,那盘被珈萝称作人肉的黄泉出世。 精致玉盘上,那肉片缓缓消散,像是从未出现在玉盘上一样。 送阵启动之时,江琉月的眼里却是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耳垂的红玉珠串轻轻晃动着。 珈萝眉眼一凛,只见得江琉月轻勾手指,传送阵被分化成两块。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珈萝右手使劲一拉将那陆尊凰的衣袖拉住,哗啦一声,阵法启动,耀眼光芒大涨,直至消散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瞬间,又像是很久。当珈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是大有变化。 有阵阵雾气环绕,隐隐有树影闪现。空灵的鸟叫声穿破层层迷雾,直达耳际。 珈萝唇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原来是这样的方法。 现在当如何?这样把她送出来,那她该怎么回去?那凤月眠现在看起来如此宠爱担忧着自己,若是晚上没回到那三皇子府邸,指不定还能闹出个什么事情来。 “你为何拉我?”一旁冷硬的声音传来。 珈萝眼眸一眨,糟了! 她看得江琉月那诡异的神色,再看得阵法的变动,心下反射性的却是拉住那陆尊凰。心想着,要死一块死。 如今,死是没死。但是,这尊冰块该如何交代? 好歹也是背着个第一杀手的名号,一个不高兴,又来和她打一架。她现在指不定还打不赢。 “咳咳。”珈萝假意咳了咳,复又将双手背向身后,低低叹道: “今日阳光真是灿烂。” 陆尊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珈萝精致的侧脸。 “这山中雾气那么重,何来阳光灿烂。。”他顿了顿,似是下了一个结论,一字一顿说道: “你眼神不好。” 珈萝眼角一抽,你眼神才不好,你全家眼神都不好。 这陆尊凰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连推托之词都听不出来,还煞有介事的分析。 “饕餮楼的春宴三年一次,求该求之事。”陆尊凰缓缓说道,那冷硬的语调里带起了丝丝感叹,丝丝威压。 珈萝眼眸一沉,她转过头看向陆尊凰。 两人已是面对面,一黑衫,一白衣。在雾色缭绕的环境里,鲜明之极。 她看向陆尊凰的眼眸,那眼里无边的荒凉,她看到了孤独,看到了寂寞,看到了血腥,还有,杀意。 陆尊凰的杀意来得如此的快,如此的明显。 那磅礴四溢的杀气带着尖锐,带着些许悲意,直冲向珈萝的心底。 那狠戾的杀意让珈萝的炼气珠不由自主的转动起来,有红色炼气若隐若现。 “三年一次啊!我也是今日才知晓。” 珈萝强压下抵御之意,控制住自己的炼气。唇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吐出语句。 陆尊凰深深的看着她,他那纯黑如墨玉的眼眸似一潭无波井水一般,没有一丝波澜。但是那通体散发的气息却是宣告着,我会杀了你。 珈萝眼眸里戏谑闪现,轻启樱唇。 “你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在那楼外楼里的一吻,你是真的看上我了,告诉你,我可不喜欢菊花与菊花之间的关系。” 此言一出,山林俱静,那鸟叫似乎都是停了下来。 半晌,陆尊凰才缓缓开口。 “菊花与菊花是什么关系?” 珈萝听得陆尊凰那平板的语调,愣了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一抽,终是没有憋住那笑意。 “噗……哈哈哈哈……” 她仰起头,悦耳的笑声直直穿透了那方才还紧绷的气氛。微风拂过她的发,她的衣,她眉梢眼角都是愉悦之意。本就无双之容,被这一笑,比那灼灼桃花还灿烂,不可方物,自有千般风情从那笑颜里流露出来。 陆尊凰满溢的杀气在那轻快的笑声中消散于无形。 他看着她,精致的侧脸,那笑颜耀眼无比,似给她整个人度上了一层光华,似有阳光跳跃在她那如蝶翅般的睫毛上,凭添一丝俏皮之意。 “你笑得好看。”陆尊凰不咸不淡说出这样一句话。 珈萝听到陆尊凰的话,收住了悦耳笑声,只有那眼眸里还残留着阵阵笑意。 “我长这样你都说好看,你眼神不好。”珈萝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色疤痕。 “不,你好看,”陆尊凰坚定的摇了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现在倒是不杀我了,还夸赞我。”她挑起眉梢,话语有着轻松之意。 她静静看着陆尊凰,倒也不惊慌。不知道为何,她就是非常确定,陆尊凰不会动手杀她,或者是说,不会动手伤害她。 这是一种第六感,一种敏锐的直觉。 “好看是事实,杀你尚不是事实。”陆尊凰冷硬的回答道,整张脸面无表情,像是天生便不懂笑为何物般。 珈萝听得陆尊凰的这句话,眼眸眨了眨。 这陆尊凰说话,一板一眼,诚实无比,不,应该说是诚实过了头。 这样的人,不屑撒谎。 看似木头却心似明镜,少言寡语。这样的杀手也是最可怕的,因他心里什么顾虑也没有,只有‘杀’这一字。 万物皆空。 珈萝正想到这里,她抬眼看向陆尊凰,那冷硬的表情,荒凉的眼眸。 心下一沉。 这样的人应该是毫无牵挂,为何还上那饕餮楼求那什么事情。 她,是不是破坏了不应该破坏的事情。 “你上那三楼春宴,求得是什么事情?”珈萝沉吟了半晌后,缓缓开口问道。 陆尊凰看着珈萝有些雾气氤氲的眼眸。即使在那烟雾朦胧里,也依旧掩盖不住那眼眸里的光华流转。 不点而嫣红的朱唇微微张动着,似有如兰气息。 陆尊凰有些微微的恍神,他那如荒漠的眼眸里有了一点星星光亮。 “恩?”珈萝见陆尊凰并未回答她的话,勾起了一个疑惑的尾音,她转头看向他,不经意撞进了他的眼眸。 玉墨深沉,无边陷落。 珈萝眼底有了一丝微的光芒闪过。 陆尊凰看到珈萝蓦然的转头,倒是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的脸庞,如玉容颜,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还没告诉我,菊花和菊花是什么关系?” 珈萝看他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句话,本已收住的笑意,又渐渐从嘴角蔓延开来。 她压住自己的笑意,轻轻回答着陆尊凰的问题。她觉着,以这陆尊凰的性子,若是不告诉他答案,估计会一直问下去。 “菊花和菊花的关系,恩,就像是双胞胎,是兄弟的关系。有个词语可以形容他们的关系,基友。” 这意思还是从帝绯烟那里听来的,也不知道帝绯烟哪里来那么多歪理,她当日听帝绯烟说得煞有介事,所以也记在了心里。 曾经啊,这个妹妹是她唯一的心头宝。 陆尊凰多年后想起这日的问话,恨不能往那地上钻进去,省得日日被那几人嘲笑。 因为当珈萝解释完菊花和菊花的关系后,他很愣头愣脑的问了句。 “我能和你当基友吗?” 珈萝这回是真得愣了,待她明白陆尊凰所说的话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陆尊凰绝对是个极品,还是要绝种的那种极品。 他用这般诚恳的眼神,那般冷硬的表情,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时,杀伤力太过强大,以至于珈萝有片刻说不出话来。 陆尊凰见得珈萝不回话,坚持着又问了一遍。 “我能和你当基友吗?” 珈萝暗自抖了一抖,他这样诚恳的问话,给她一种萌萌的错觉。这太诡异了。 “你了解到基友的含义了?”她侧头一问。 陆尊凰似是在沉思,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沉默半晌后,他总结出了两句话。 “可以看你笑,可以吃你的唇。” 珈萝嘴角抽了抽,若是别人对她这样说,那必是带有轻薄之意,她必定会打得那人连爹妈都认不出。可是这陆尊凰一脸认真的回答,丝毫没有亵渎之意,仿佛在说‘我要吃饭’一般简单。 这让她根本无从反驳。 正待她思考着该如何回话时,陆尊凰又说了句。 “唇好吃,笑好看。” 珈萝的表情都有些凝滞,她看着陆尊凰如墨的眼眸,那眼眸里只有满满的认真,这让她心里有了微微的怪异以及警惕感。 “陆尊凰,我的唇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碰到的。”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眼里有了丝丝威压。 陆尊凰似是在疑惑,复又点了点头。 “可以。”他话音顿了顿,复又问道: “那我们可以做基友吗?” 珈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一阵抽。 这有些像是鸡同鸭讲,完全不是一个思路上的。她和这陆尊凰有着深深的代沟,这代沟是跨越时空跨越空间的。 “先不说这个。”珈萝摆了摆手。 她见得陆尊凰动着嘴唇,似要问出为什么的时候,连忙一手伸出止住那将要问出口的话语。 “停,不许问为什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才是正事。” 珈萝轻轻吁了口气,纤手撩了撩自己耳旁的发。 “陆尊凰,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上春宴三楼,求得是谁的命。” 陆尊凰的眼里有些许光芒闪烁,那眼神像是在回忆。 “一个承诺。” 珈萝听到陆尊凰如此回答,心里才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心里有些微微的担心,陆尊凰在饕餮楼求得什么事情,是为他最重要的人所求的话。一个绝情绝爱的杀手,若是有一天,心里装进了一个重要的人,必是视如己身骨血,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先不论这饕餮楼有何猫腻,若是因为她一时兴起,而破坏了这杀手之心中的重要之人,那后果必是有些严重的。 她曾经便为心中这样的一个人,疯癫成狂,几近入魔。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珈萝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将那以往的回忆甩掉。 以往已是过去,先将眼前走好,且行且珍惜。 她问着陆尊凰此话。 陆尊凰微微点了点头。 “兽之林。”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珈萝微微皱了皱眉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兽之林,这名字便已是说出了这树林的意思,实在不宜久待,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说。 雾气缭绕里,若隐若现的树影,浓重的雾气,让人根本看不清楚有何路途。 “我们先出去吧,从这里走走看。”珈萝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是哪位名人说得,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啊,帝绯烟说过,这句话是个叫什么陆逊的高人说的。话说陆逊的名字她怎么就没听过呢。 珈萝一边想着一边话音一落,便轻撩衣摆,率先走向前方,穿进那浓雾迷林里。 陆尊凰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是看着那背影走得如此之快,眉头一皱,便紧跟其上。 珈萝依着直觉缓缓走着,这白雾包裹,丛林深深,若不是偶尔有一两声的鸟叫传来,她简直会认为这里是死气森林。 一点生命的迹象也无,那参天的大树看似茂盛,走进一看,便会使得自己的背后有些阴风阵阵。 那大树直耸云霄,却是一点枝叶也无,没有青翠欲滴的树叶,树干也不是正常的颜色。 纯黑的颜色,那枝干像是无数的手一般,依次向上伸出,诡异之极,仰头看去,已是望不到树顶,仿佛直通天际。 “走了那么久,景色也不变一变,太无趣了。”珈萝轻轻摆了摆脑袋。 陆尊凰听得珈萝话语,停下了脚步。 珈萝走了几步发现陆尊凰没有跟上来,微微侧头,轻吐疑问。 “怎么不走了?” 陆尊凰并未回话,他猛然一跺脚,右手成爪状,缓缓凝聚起一团蓝色的光芒,狠狠向地上砸去,口中大声一喊。 “破!” 聚起蓝光向那地上灌注,有蜿蜒裂痕缓缓蔓延,猛然间,裂出一个大口子,周围的两排黑色树干缓缓抖动起来,地上也有猛烈的震动。 有大风忽然刮起,吹起他的黑衫猎猎作响,束发的黑缎崩断,墨色长发肆意飞舞着,与那闪着蓝光的眼眸交相辉印。 蓝眸? 珈萝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那单手聚气的能量能产生如此效应,她已是有些惊讶。再见得他灌注力量后,那猛然变得蓝色的眼眸,便是更加诧异。 那纯蓝眸子如晴空般透澈,让人有一探究竟的欲望。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在她所知道的知识里,没有哪种职业动用炼气会使得自己的眼眸变色。或许是她知道的太少,又或许她根本还未能完全了解到。 “直走。” 这两个字将珈萝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她看了眼陆尊凰。 那眼眸已是恢复成了纯黑的颜色,毫无变化,若不是那飞舞的墨发与那蜿蜒的地势,她会以为她刚刚是出现了错觉。 陆尊凰转身直直向前走去,她也提步跟上陆尊凰。 他说走哪里就走那里吧!毕竟在这个世界,这个第一杀手的野外生存可是比她有经验多了。 只走了一刻钟左右,珈萝眼前的景色却是大有不同。 眼前,有彩蝶纷飞,翅膀扇动似有流光闪过。 清澈山泉水汩汩流动,有温暖阳光照在那泉水上,泉下的湖水涟漪阵阵,偶有两三只鱼蹦出水面,再钻入水里,荡起层层皱褶。 湖水周围,花海鲜艳,各色鲜花,以那最繁盛的姿态绽放着。 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般天堂美景,只在那最美的梦里出现过。 绚烂的花,甜美的泉,蹁跹蝴蝶,若是有一对璧人在这生活,那绝对是神仙美眷。 眼前如此惊艳,背后却是阴森诡异,这样两级的分化,让人无端有些不适应。(..info好看的小说) “这儿是兽之林?” 珈萝挑起眉梢,带着些质疑。 “兽之林,不是应该有凶猛无比的猛兽才对,何以有这样一处神仙谷地?” 陆尊凰依旧冷着一张脸,吐出的话语却是千般肯定。 “这里是兽之林,危险。” 珈萝听见陆尊凰如此肯定的话语,心下升起了警惕。 若是连第一杀手都如此评价,那定是危险的。 越美丽的东西便越有其毒性,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眼前如此美景,两人的脚步却一刻都未曾往前移动,背后诡异的森林似有阴风阵阵。 安静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黑色森林里突然传出各色的声音,咆哮声,尖叫声…… 那声音铺天盖地而来,越来越多。 “走。”陆尊凰拉住珈萝的手便向前方奔去。 珈萝还未开口便已是被拉住,通体冰冷气质的人,手掌却是火热,那炙热似是要烫伤她一般,让她根本不能开口拒绝。 两人一跳进花海,像是踩中机关一般,各色绚烂花朵突然涨大,变高,像树一般,缓缓长高。 那闪着流光的蝴蝶,猛然也涨大成几倍,原本可爱的样子瞬间变得面目可憎。 它们扇动着硕大的翅膀,直直冲向珈萝与陆尊凰。 “后面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走这危险处处的地方?”珈萝快速的问道。 陆尊凰右手聚起蓝色光球狠狠打向前方,那蓝色光球经过地方,燃起一片蓝火,灼烧一切,涨大的蝴蝶怪被那蓝火烧灼,响起一阵刺耳的怪叫声。 珈萝皱紧了眉头,这叫声嘶哑难听,让她的耳膜都有些阵阵发疼。 还未想完,一只大手便轻轻捂上了她的左耳。 她诧异的抬眼,陆尊凰站在她的身旁,右手凝聚的蓝光不停的袭向蝴蝶怪与那花海,空出的左手却是轻轻捂上了她的左耳,那般灼热的温度,将她的耳朵都有些微微的烫红。 “手不够,右手你捂。” 陆尊凰边与那蝴蝶怪打斗着,一边说出冷硬的话语。 珈萝眨了眨眼眸,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身后是鬼兽过境,三年一次,所过之处皆无残骸。”陆尊凰复又说道。 他与那蝴蝶怪的打斗,只能说是一面倒的杀伐。他们一边前进着,身旁便落下许多庞大的蝶怪尸体,还有那花海灼烧后的些许碎片。 待到烧尽一切后,只有清澈的湖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湖水对岸的山泉,依旧在流动着。 森林里的响声千奇百怪,珈萝微微侧头,眼梢只瞅到有铺天盖地的黑影似要冲出那诡异森林般。 “跳。”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是被拉住跳进那湖水里,哗啦的一声响,她便缓缓沉下湖底。她在湖水里憋住气,缓缓睁开眼眸,陆尊凰那冰蓝色的眼眸正好在自己的眼前。 忽然,那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还有微微的惊慌。 湖水像是将他们一分为二般,有撕扯的力道分隔出他们两,陆尊凰狠狠抓住珈萝的手,却是没能抓住,只有一截衣袖被撕扯了下来,被紧紧攥在陆尊凰的手里。 珈萝向那湖底缓缓沉入。 湖底深处,忽然有一双眼眸蓦然睁开,无边浩荡之意,唯我独尊。 珈萝发现有漩涡一直在拖着她往下拽,力道太大,以至于她都不敢太过挣扎。当遇到暗流漩涡时,唯一能做得便是顺流而动,越挣扎情况便会越糟糕。 她看着陆尊凰有些惊慌的神色,安抚般的露出一个微笑。那笑隔着水,若隐若现,似有分别之意。 珈萝看着陆尊凰离她越来越远,便凝聚心神用龟息之法屏住自己的气息,隔绝住那暗涌水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漩涡似是消失了,珈萝的身体却还是缓缓的往下沉着。 猛然一阵摇晃,像是要冲破隔阂一般,强烈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向她。 珈萝急忙调动体内的炼气珠,炼气珠的运转调到了极致。青色炼气覆于表面,刚硬的炼气罩艰难的抵御着那强大的水压。 珈萝边用着龟息术,边调动着炼气,起初还能应付,越拖到后面就越感觉有些吃力。那水压不停的挤着她,恨不能将她扯碎。 珈萝闭了闭眼,心口忽然一松,转念之间,暗道一声,糟糕! 龟息之术在那一瞬间松懈之时,猛然散去。炼气防护罩根本不能对口鼻进行防护,水流哗啦的灌入她的口中。 灌入的湖水让珈萝的肺腑都感觉似要爆炸,正在这挣扎间,身体却猛然一松,落入了一个缺口。 珈萝狼狈的跌落在一个地方,拍着胸口呛出几口水,待到呼吸平稳后,她才抬起头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的眼里划过惊异,这里居然是湖底。 她的头顶上方有透明的水流在汩汩流动着,明显是湖水,但是那湖水像是吊在半空一样,丝毫没有往下落,一个湖水的天幕。 她方才落下的缺口现在却也是找不见了,那湖水依然在她的头顶,还有光亮照射在这湖底。 谁能想到,湖底居然还有一处地方?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珈萝看了看周边,地上是青草地,干燥无比的青草地,还有阵阵的清香。她起身缓缓向前方走着,身上的衣衫已是浸湿,发丝也是滴水阵阵。 前方似是一个山洞,有些许光芒透出来。 珈萝捡起草地上的小石子,向那山洞里扔去,‘嘭’一声,小石子被弹了回来,落在她的脚边。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那山洞入口处有一层光芒若隐若现。.info[] 结界? 珈萝疑惑的皱了皱眉,她试探性的向那山洞走去,一脚跨进去,却是一点阻拦也无,隐隐有光芒在她身体周围闪现,她像是跨开了这个结界一般。 先进去看看。珈萝如是想到。 她进了山洞,山洞里幽幽光晕,那山洞两旁的墙壁上,全是用夜明珠镶嵌,看得珈萝直咋舌。 谁又那么大手笔,夜明珠用来照路。她伸手摸了摸那夜明珠,岂料那颗硕大的夜明珠从墙上脱落,直直落在她的手上。 她顿了半晌,发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便就心安理得的将那夜明珠捏在手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墨玉大床,那墨玉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还未走近便已是有寒意阵阵。 墨玉床上盘膝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寒意涌现的墨玉冰床。 那墨玉床上的男人,盘膝静静坐着,像是入定状态一般,连呼吸都没有。 他身着貂毛大衣,那一圈纯黑的貂毛裹在那脖颈周围,华贵异常。那墨黑长发被珊瑚麒麟冠高高束起,利剑一般的眉,给人以浓重的压迫。 刀削斧阔般的脸,挺拔鼻梁,薄唇带着点点红,俊美如天神,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给人以厚重的威压,想要屈膝下跪。 珈萝看着这个男人,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她不自觉地往前轻轻跨了一步,这轻轻的一步像是惊动了世间的所有,搅乱了这一室的安静,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那眼眸缓缓睁开,天地万物似都在复苏,悬在墙上的夜明珠都因这眼眸的睁开,光芒渐弱。那眼眸睁开,如无底深渊,万物皆不在其眼里,瞳孔里印着珈萝的身姿,却又视而不见一般,无一丝光芒流转,天人之姿。 浩然的威压袭向珈萝,夜明珠的光芒也开始忽隐忽现,那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珈萝体内的炼气珠像是疯了一般,毫无征兆的就运转起来,青色炼气包裹着她的身体,像是遇到危险自主抵抗着一般。 她的心脏像是猛然间被人抓紧,有种窒息的错觉,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搞什么,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惧怕,为何手脚却在不停的微微抖动。 如同本能。 “噗嗤”一声,珈萝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来。那鲜血溅在地上,刺痛了珈萝的眼眸。 吐血代表内脏肺腑已是受伤,可叹她连为什么受伤都不知道,便已是吐血。 她现在的动作丝毫跟不上她的大脑一般,心里想得是一回事,身体的行动却又是另一回事情。 她想移动脚步,却是怎么也动不了,前进也无法,后退亦无法。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血光,该死的,她从未这么憋屈过,这还未如何出手,就已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看向那墨玉冰床上的男子,他没有任何神色,眼眸里也无一丝情绪,看她就如同在看一个死物一般,丁点情感也无。 珈萝瞳孔骤然一缩,死物。这男人看她像在看死物,这是要灭了她。 “皇彻。” 她咬着牙低低出声。 虽然不知道皇彻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随时都能灭了她。 不可以,她珈萝绝对不会死得如此窝囊。 她的唇角不停有鲜血溢出,染红了她的白衣,带着血腥的妖娆让她越发美艳至极。(..info好看的小说)求生的欲望让她咬紧了嘴唇,竭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燃凤之印……开。”她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凤鸣剑立在她的身前,那剑身上的凤火却只有星星火光,不像以往燃烧的那么艳丽。 墨玉床上的男子动了动,一只手缓缓伸出,看在珈萝的眼里,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抓紧。 “呃……”珈萝呻吟一声,那手明明在那男子的眼前,却像是隔空抓住她一般,遏住她的脖子,那力道似要活活掐死她。 靠,皇彻怎么变成了变态神经病,二话不说,直接就秒杀她。 珈萝紧咬着牙齿,强忍住那直冲出口的呻吟,白皙的脸已是有些红色,凭添三分妖艳。 凤鸣剑似是感受到珈萝受到了威胁,护主之心让它的剑身燃气星火光芒。那剑身自发而动,‘唰’的一声飞向那墨玉床上的男人,利剑一般的速度,破空的响声。 那烧灼火光直飞向男子眼前,只有一米之距时,极快的速度却像是来个急刹车般,堪堪停在男子的身前,剑身发出阵阵带着抖意的凤鸣声。 皇彻的注意力似是被凤鸣剑吸引了,他收住发力的手,缓缓走下墨玉床,锦缎鎏金丝的靴子踩下了地,像是踩在了珈萝的心上。 男子收住发力的手,珈萝的脖颈才得以放松,那隔空的力道丝毫没有手软,脖颈上已有一圈青紫的印记。 珈萝伸手按住自己的脖颈,拼命咳嗽着,急促的喘息声回响在这空旷的房间里。 她抬眼看向那走下床的男子,纯黑色的貂毛披风在那身上,简洁却也贵气无比。 男子缓缓走到凤鸣剑面前,那凤鸣剑身随着他的接近拼命颤抖着,凤鸣声微弱无比,那是受到威压的惧怕。 男子缓缓伸出手,纤长手指碰上凤鸣剑,凤鸣剑似是动也不敢动。 “凤鸣。”皇彻开口说了两个字,声音里带着让人冰冻三尺的清冽寒意。若说陆尊凰的话语带着冷意,那这皇彻的声音却是带着真真切切的寒意,让人心悸。 皇彻说完这两个字,眼眸终于是从剑身上移到了珈萝的身上。 那眼眸里的神色依旧毫无变化,他似是懒得给予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他缓缓走向珈萝,脚步落地,毫无声响,但是每踏一步,却让珈萝的心脏紧缩一分。 他向她走来,她却是动也无法动,这种实力悬殊,这种天与地的差别让她倍感无力。 皇彻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指在空中轻撩。 随着他手指的轻撩,珈萝的脸却是不由自主的被抬了起来,鲜血溢出唇角,精致的容颜,眉眼里藏着倔强之意,几分傲骨,几分妖冶。 珈萝心里却是骂咧无数了,这皇彻有洁癖吗?用手指挨一下会死么,什么动作都要隔空进行。这是多大的不屑,才能如此动作。 她好歹也是姑娘一枝花,又不是脏东西,啊,呸呸。想到哪里去了。 她皱了皱眉头,甩开那些无良的思绪。她心底暗暗佩服自己,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想些有的没的。 她现在就想知道,这皇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变得完全像是不认识她。 “凤鸣何时选了个这般无用的人。”皇彻这次的语调却是真正充满了不屑之意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一般,那般渺小。 “恩?”皇彻似是发现什么,轻轻挑起了眉梢,俊美的容颜终是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眼底忽然有红光闪过,让珈萝看了个真切。 正在惊讶间,珈萝却是感到身上一丝凉意,她垂眸,眼眸蓦然睁大。 只见她身上的衣衫像是在被火烧灼一般,慢慢被焚毁,那火有意识一般只是在她的衣衫上蔓延,却并未灼伤她的肌肤。 靠,变态。 珈萝眼底闪过一丝愤怒,这男人太过自我,先是二话不说将她掐个半死,然后再二话不说将她衣服烧了个干净。 啊啊啊……她想仰天长啸,她过来不是为了被人烧的啊。 这才几天,这该死的男人怎么就像是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似的。她忍不了……还是得忍。因为对方比她高太多,她没得选择。 这是什么世道,不是说她是天才吗?天才吗?怎么到哪里都不顺畅。 可是她只能在心里腹诽一番,那身体却是一点也动弹不得。 “女人?”皇彻淡漠的看着面前这具柔软身段的身子,黑发印着那冰肌玉骨,更添一丝惊艳。 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起伏,这般极致的妖娆,他却丝毫没有看尽眼底。 “废人,毁了也罢,以免损了凤鸣之威。”男子的话语带着丝凛冽寒意。 那话语听在珈萝的耳里,刺耳之极,让她的眼底都浮起血红之色。 几句话就定下她的生死,太可笑了。她珈萝从生死边缘走过那么多回,从未将命放在心上。 因为,能拿走她命的,只有她自己。外人,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这么想着,凝滞的炼气珠却是缓缓转动了起来。 皇彻修长的手指正欲挥动,却看到有红色炼气渐渐覆盖于身前女子的表面。 他顿了顿,蝼蚁将死的挣扎总是让他有些许惊讶,威压之下,炼气居然还可以施放。不过无妨,只是花一花他动动手指的力气。 他眼底一缕红光闪过,有火苗开始覆盖在珈萝的身上。 珈萝炼气防护罩包裹着全身,那火苗与红色的炼气罩似在拉扯一般。她身体依然无法动弹,只能靠着意志力操控着体内的炼气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男子看着珈萝精致的眉眼,那眼眸里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沮丧和恐慌,有的只是不服输的倔强之意,她那眼眸狠狠的瞪着他,似想将他拆骨入腹。 那眼眸里的光芒,充满了生命之美,耀眼无比。 不过,他最不喜这样无用的眼神,没有能力,要来这种眼神又有何用。 他眼底红芒闪烁,珈萝身上的火焰烧灼的更大,似有将炼气防护罩烧散的趋势。 珈萝有些痛苦的皱眉,她几乎都能感觉到这火烧的温度。 这人是变态吗?若是一刀杀了她,她还能痛快一点,这样火烧之法,实在是太不人道。 炼气珠输出的炼气源源不断的覆盖于表面,却是依旧抵挡不住那越发炙热的火光,正在这焦灼间。 珈萝的眼眸里却有星星鲜艳的红光掠过,‘哗啦’一声,青色炼气罩将那火光似是吸收了一般,完全消灭于无形。 红色的炼气防护罩都变成了鲜红色,还有点点星火光芒。 男子的眉梢一挑,他刚刚的感觉若是没有出错,这女人…… 男子似在思考,而这厢的珈萝紧绷的身体却是忽然一松,炼气珠像是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开始高速运转着。覆于身上的炼气从红色转变成了带着浅紫色的光芒。 “嘭”一声,一切都是闪电般快速,珈萝右手猛然朝地上一拍,借那弹起的力道向后滑去。 凤鸣剑在这个时候仿佛挣脱了那威压之力,‘哗啦’一声,破空声清晰的响在这宁静的山洞里,剑身燃气的凤火燃烧到了极致,无比绚丽。 凤鸣剑立在珈萝的身前,方才微弱的凤鸣声变得响亮起来,它似在警告又似在哀求。 别伤害我的主人。 男子站在原地,看着在不远处的珈萝。 她束发的白玉冠已是被方才的力道震碎,青丝缭乱,散在那冰肌玉肤上,遮住那春色几许,衬得越发诱人。 眼眸里红光闪现,更添几分妖冶之意。 不一样的是,那眼眸里却是没有了方才那倔强之意,没有了那耀眼的生命光华,只有带着杀戮的戾气。(..info) 他眼眸一沉,火焰更加猛烈的扑向珈萝身上。 珈萝却是不避不让,素手握起身前的凤鸣剑,直冲而上,那些烧灼火焰却是被吸收在那凤鸣剑上。 男子薄唇轻动。 “放肆。” 两个字的呵斥,带着寒意,带着层层威压,带着霸气独尊之意。 凤鸣剑砍向他的面门生生停在了他的眼前,一寸一毫都进不得,像是被阻隔。 凤鸣剑不停的震动着,震得珈萝那握剑的纤纤素手开始渗出血丝。 他看着珈萝的眼眸,那眼眸里的血红杀戮之意,让他微微挑了挑眉梢。 有趣,有趣。 凤鸣剑选得主人原来是这样。 他眼眸微眯,红光流转,铺天盖地的火焰包裹着珈萝的全身,燃烧得越发炙热。 珈萝身上的炼气大开,那浓郁的炼气与那火焰之剑的拉扯,让空气似都被撕裂。 她咬紧牙齿,握剑的手却是丝毫也不放松,执意要劈来那火焰,劈向那男子,皓腕素手已是鲜血淋漓。 炼气防护罩的红光也越发明显,那袭向她的火焰太多,让那凤鸣剑与炼气罩都吸收不过来。她的唇角又开始溢出鲜血,眼眸里的血红让人不敢直视,满溢的杀戮之意,狠戾无比。 “皇彻。”珈萝大吼一声,“我是珈萝。”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彻的眼里那冷漠的色泽渐渐恢复了光芒,他收回那灼烧火焰,伸出右手食指,一丝青光飞出,注入珈萝的额头。 珈萝身体震了震,凤鸣剑瞬间消失,眼眸里的血红缓缓消散,接着,双眸一闭,晕厥了过去。 “啊,老毛病又犯了。” 潺潺的水流声从不远处传来,珈萝渐渐转醒,揉了揉抽疼的额头。 便听身旁有人轻言细语道:“客人您醒了,醒了就请跟我来。” 珈萝微微蹙眉,但是还是依言跟着那侍女缓缓走向屋外,若她记得没错,昏厥前她看到了皇彻,而皇彻却是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一座精致的八角亭子矗立在流水中央,描花漆柱,有流苏玉玲悬挂在檐角。 那一条溪水横贯在庭院中,还隐隐冒着热气,水边有青葱垂柳。 溪水的一旁有一座青竹雕铸的楼阁,万分雅致,门口上书,流水阁。 “客人,请进。”琼华来到门前,弯腰俯身说道。 珈萝脚步顿了顿,随即一脚跨进去,反正来也来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搞什么把戏。 流水阁内四处都散发着青竹的淡淡香味,和着那潺潺的溪水声,让人觉之安宁无比。 “主子,人已带到。”站在门外的琼华轻声说道。 “嘭”一声,大门被关上,只有窗棂的阳光照进这竹阁内。 “过来。”两个字,带着命令。 珈萝心一凛,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这样冷冽的声音,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过来,我不会说第二次。”那声音的寒意将空气似都拉紧绷了。 珈萝暗自咬牙,功夫不如人,简直矮人很多分。 她轻移脚步,走到那声音的来源处,待走近才是看清楚。 皇彻靠在一章雪白的兽皮椅榻上,冷冽的神情,依旧是不屑一顾的高傲。那金丝缠绕的锦靴踩在榻下的一只她已经见过的不知道是什么兽身上。 那兽虎不像虎,狮子不像狮子,纯白的毛发,毫无杂质。硕大的眼里也尽是不屑的光芒。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她被人不屑就算了,还被一只四不像的畜生不屑,这让她在哭笑不得之余还产生一丝挫败感。 那魔兽似是知晓珈萝的想法一般,眼眸里闪过一丝愤怒。 老子不是四不像。 “珈萝。”那男子忽然开口。 珈萝眨了眨眼眸,心里转了千百个想法,才确定,这是在说她的名字。 “看来你还是记得我。”珈萝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你到底怎么了?比如,带我到这里干嘛?比如…… 但是那么多的话语转到唇边,却脱口而出了不一样的问话。 她问出来后,才是反应过来。霎时,心底一跳。她问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是。”一个字,毫无拖沓的回答。 珈萝正在纠结懊悔时,却耳听到这铿锵有力的一个字,有些微微愣。 皇彻眼眸微眯,有些许慵懒。裹在他脖颈周围的那华贵的貂毛,深黑的颜色衬得他的脸更加白皙俊美。 他坐在那兽皮椅榻上,冷冽的话语带着无情,他的尊贵似是与生俱来,高高在上,不屑蝼蚁众生。 如此之人,刚刚到底怎么了。 珈萝暗暗皱起了眉头,随即唇角一撇。 “说吧,留我你不屑的一命,是为何?”珈萝自嘲的说出这句话。 珈萝是个能屈能伸的女人,她不会苟且偷生,亦不会做那些壮烈赴死的蠢事,更不会做自杀这种不禁过大脑思考的事情。 她爱自己的生命,若是有一丝机会能活命,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老头教导过她,什么都可以没有,只有命不可以。 如今的情形,她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她不会做那所谓的意气之争,鸡蛋碰石头的结果,从古到今都已是试验过了。 便是,粉身碎骨。 “兴趣。”皇彻不咸不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他缓缓下了椅榻,那狮虎模样的魔兽也跟着站起了身,那魔兽一站起来,才让珈萝看了个清楚。 这身姿英姿勃发,差不多有半人高的身躯,硕大的兽爪,那毛发一抖,简直威风凛凛。 但是,这抖毛的姿势,却让珈萝不自觉地想起了狗。 那狮虎兽的眼眸里正是得意之色,却突然有了懊恼之光。 怎么这人,想法都是那么不靠谱的。 皇彻缓缓走到珈萝的身前,伸出修长食指抬起她的精致下巴。 “杀你是兴趣,不杀你也是兴趣,记得你是兴趣,不记得你也是兴趣。” 珈萝被迫抬起头,与那冰冷的眼眸对视着,那纯黑的眼眸里充斥着无情寒意。 她红唇吐气如兰,话语里却是充满了淡淡的挑衅。 “那我可是得感谢你这个兴趣,还能在关键时刻记起我,不然我这条命还真没地方放了。” 不是她不怕死,故意挑衅。而是她现在真的非常非常的不爽,前些日子都还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说忘就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让她有些气馁,有些挫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也清楚了,这皇彻真的是视人为蝼蚁,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他现在不杀她,那她的命一定有存在的价值。别的她不擅长,但是审时度势,她倒是最擅长的。 只要她认清楚了自身的筹码与价值,那么她就知晓该如何挑动对方的底线。 她要看看,这皇彻的底线到底是在哪里? “要是我运气不好没被你记起来,岂不是就命丧黄泉了,这样的话,你倒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吧!”珈萝红唇轻勾,狂肆的笑意流露出嘴角,用话语挑弄着皇彻那根危险的弦。 皇彻捏住珈萝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让那丝丝疼痛蔓延至珈萝的身上。 她虽有些疼痛,却是依旧面不改色,那笑意越发张狂,眼眸里的光华让人不敢直视。 “女人,你不想死。”皇彻看着珈萝那灿烂无比的眼眸,他似是看进了她的心里,将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都探听的一干二净。 珈萝的心脏猛然一缩。 “女人。”皇彻又开口说道。“别试图挑动我的底线,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而惹怒我……” 他顿了顿。 “你却付不起那样的代价。” 那话语里的威胁之意如此明显,还带起了层层威压,压得珈萝连呼吸都有些凌乱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珈萝收敛起肆意的笑,轻声问道。 适可而止,这是比较恰当的四个字。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皇彻放开她的下巴,手一招,原本只听从珈萝召唤的凤鸣剑,突然显现出来。 那凤鸣剑上的火焰燃烧得无比艳丽,印着珈萝有些微微诧异的眼眸。 皇彻到底是何人物。 “你现在根本配不上凤鸣剑,我要你变强,变得能配上这把凤鸣剑。” 皇彻的语调顿了顿,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带起了一丝狠戾威压。 “不然,我杀了你,今天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你想死么?” 珈萝静静的站在原地,她那如墨眼眸深深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皇彻。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一个人。 不可否认,这皇彻确实俊美无比,那周身的寒意更添一分吸引之意。他的尊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装点,亦不需要任何修饰。 那狂傲明明没有外露,却比那任何感觉都来得清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珈萝心底叹出一口气,这样的人,以她现在的实力是根本无从反抗的。 她挑了挑眉梢,“你让我变强?” 遂又指了指立在身前的凤鸣剑,“为了能配得上它,为了不被你杀。” 皇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眸里除了冰冷还有一丝其它珈萝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的空间里,只有凤鸣声似有若无的响起。 “变强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为了生存,我必定会变强。不是为了凤鸣剑,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 珈萝沉默半晌之后,缓缓的说出这番话。她将活下去这三个字咬在唇间,厚重无比。 她为了活下去,熬了那么多年。 现在也是一样,既然上天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她必定是会好好抓住的。 这并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酒,而是一场人生的赌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要记住你方才说得话。”皇彻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珈萝自己或许不知道,当她说出活下去那三个字时,那眼眸里的光华比那任何世间万物都要灿烂,那强烈的信念,让她整个人都透出耀眼的光芒,绚烂无比。 “下次我若再记不得你,你就把这玉佩拿出来吧。还有,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再无法将凤鸣的威力发挥出来,我就先杀了你。” 皇彻将一缕空玉佩丢进珈萝的怀里,继而不咸不淡的说了一番话。 珈萝嘴角抽了抽,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虽然这皇彻算不得好意,一口一个要杀了自己,但是也绝对不会在这些地方坑了自己。 他不屑她,却也不会暗自害她。 她就是这么觉得,这是她的直觉。 三个月时间,桃花坠落之时。待到桃花坠落之时,她的命运是不是就会出现另外一个变化。 是变得更强,还是被抹杀至消失。 这皇彻未免也太恶趣味了些,把她的人生似是当成了一个游戏,若是不如他意,生死都由他决定。 这高高在上的人,有如此无聊吗? “过来。”皇彻开口又说了这两个字,那语气里带着不容违逆之意。 珈萝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们已是面对面,如此之近的距离,还要如何过来?再走,就是脸贴脸了。 皇彻似是有些不耐,手臂一伸,将珈萝带入了怀里,那带入的力道将珈萝的青丝扬起,散至她的耳边,惊艳的光芒。 他扯开她颈间的衣衫,薄唇覆向她的颈后,张唇,下口。 珈萝撞入了那怀抱,一头扑在了那貂毛的柔软间,舒适无比,还有一丝温暖之意。 正在怔愣间,却觉着颈后一阵钻心之疼 “啊……”一声痛呼。 珈萝心底暗骂,这人全凭喜好做事,想杀她就杀她,想咬她就咬她,这是要闹哪样啊,她不是任人搓扁的泥娃娃。 她的颈后,那白嫩的肌肤已是有丝丝鲜血溢出,映在那冰肌玉肤上,越显得妖冶无比,诱惑至极。 皇彻狠狠抱着珈萝,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似是要将她压碎,那口下的细腻,似是让他满意不已。 终于,他松了口,薄唇上沾了她那点点艳如桃花的血腥,那唇上的鲜红让他的面容也变得有丝丝妖异透出来。 皇彻抬起头,眼里有略微的紫光闪过。右手在虚空里化了几道印记,然后轻点在那咬出伤口上,伤口化作了一道图腾,那图腾似花非花,印在那细腻白肤上,有说不出的好看。 “我将我的灵气封在你的身体里,在你危险之时可以救你一命。”皇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珈萝眉梢微挑,她这是得了一个金牌令箭吗?这男人的心思果然捉摸不透,一会杀她,一会帮她,一会又是给她保命符。 他果然当她是玩具了。 “若是轻易的使我这道灵气出来救你,那我亦会把你杀了,丢到湖里喂鱼。”皇彻复又说道。 珈萝离开皇彻的怀抱,理了理衣衫。 “你可要看好了,我珈萝是如何变强的,凤鸣剑一日奉我为主,终生我都是它的主人。”她的眉梢眼角都是自信的光芒,骨子里的傲气透体而出。 皇彻冷眼看了她半晌,转身而走,转身将那披风的响声扯得一丝声响,狮虎兽也亦趋亦步的跟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的还有他冷声的两个字。 “自满。” 那不咸不淡的两字瞬间使珈萝脸上的神色僵硬了起来。 这打击的意味也太明显了,让她扬起脑袋瞬间又垂了下去。 “出门,让人送你回去,记住你说的话。”皇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珈萝抬起头,却是再也找不见那一人一兽的影子。 她轻轻吁了口气,她算是逃过此劫了吧!这喜怒无常的人果然不好伺候。她伸手摸了摸颈后那方才被咬过的地方,却是丝毫痛感也无了。 这皇彻的灵力还真是神奇,还能止痛消炎?可是既然是灵力,为什么非要咬她而注入呢?真是奇怪。 珈萝一边腹诽着,一边打开门走出了门外。 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景,花解语站在那楼外等着她。 她转头看向这做精致的楼阁,那青丝灯笼轻轻摆动着,檐角的铃声微微响动。 她进了这饕餮楼,再出来看这景色,却是觉得这饕餮楼越发神秘了,像是有一层暗影笼罩,神秘之极,却也危险无比。 “唉,果真还是太弱,先回去吧!”珈萝轻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灯影重重,到处都有杂耍小吃。若是以往,那珈萝必定会观赏一番,可是现下,她却没了这个心思。 她一路沉默着,脚步匆匆。她满心都想着,先回去跟凤月眠打个招呼,然后便回房间研究研究脑海里有些错乱的记忆,比如以前的赫连珈萝为何会跟饕餮楼扯上关系。 她这条命的可是只有三个月的借贷期限,若是没达到那皇彻的要求,那她怕是会被挫骨扬灰了。 虽然那皇彻做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以她现在的实力,却也是无从反驳。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红阶一环在这皇朝已是步入中等之流。 何时,却成了别人一根指头都可以捏死的蚂蚁。 是她自己信息太落后,还是世界变化得太快。 “到了到了,你还往哪里走?”花解语一把扯住珈萝的衣袖。 珈萝猛然回过神,原来已是回了这凤府门前,她却还是低头匆匆往前而走。 守门的小厮将那乌木大门打开, “您回来了,王爷吩咐过,若是您回来就去大厅里见他。” “恩?凤月眠在前厅干嘛!” 小厮恭谨的回答着,“三皇子在前厅宴客。” 珈萝一听到回答,便是跨步向前厅走去。 当她一跨进前厅,便已是听得有笑语阵阵。 她看得座上的凤月眠,绽开一丝笑容。 “我回来了。” 凤月眠那清雅的眉眼看到她,终是有了放心的笑意,他还未开口回答。 旁边便是有人掐了一句,“好久不见啊,小猫咪。” 珈萝听得这个声音,瞳孔骤然缩紧。 珈萝缓缓转过头,有一身着青衫墨衣的男子慵懒的靠在那雕花椅上,手里握着精巧玲珑的夜光杯。 他面容与凤月眠有五分相似,只是凤月眠看着她时,那眼神里只有朦胧的雾气。 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满满的掠夺。 凤惊天! 虽然那脸是大不相同,但是他的声音,她到死都记得。 哼,脸倒是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声音倒还是不变。 珈萝在那宽大袖摆里的手已是狠狠的握紧,那指甲似是要刺进皮肉里去。 她眼底那闪着血红愤怒的光芒,似要马上喷涌而出。 她与这凤惊天的相遇可是不甚欢欣,阶段的差距,与他相斗时,吃了不少亏。 差点就奉献了她这身体的贞操。 她一想到这里,不禁心里就有草泥马奔腾而过。 凤惊天给她的感觉,便是卑鄙,无耻,下流…… 凡是能套在他身上不好的词语,她都一一想了个遍。 若是有人问她,她最想把谁千刀万剐,那她现在的答案一定是,凤惊天。 是他,让她遭受了来这世上的第一道屈辱。是他,让她有史以来,裸着身子打架。 草……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她正在腹诽诅咒间,凤月眠却是打破了这有些僵硬的气氛。 “大哥认识我的珈萝吗?”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文尔雅,但是那眼底闪现的情绪却是有些诡异无比。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是感受到了。 珈萝起先那满满的兴奋气息已是不见,那静默的脸庞让他都觉得有些僵硬。 这凤惊天才从邻国回来,何时与珈萝认识了,一个常年被流放于外,一个一直待字闺中,这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凤惊天听得凤月眠的问话,一手撑着脑袋,一边笑着回道: “认识,何止认识,我们可是对彼此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那邪肆的话语,将那熟得不能再熟这几个字咬得清楚,还有些许调笑之意。 彼此身体都摸遍了,这算不算很熟。 珈萝听到凤惊天的回话,再看得他那一脸自满得意的笑容,心里的怒气越发奔腾。 “我熟你妹啊!”她大吼一声,飞身向凤惊天坐得地方扑去,右手猛然聚起的红光炼气狠狠向他身上打去。 凤惊天眼眸一眯,当珈萝的拳头到来之前,他却是快速的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哗啦”一声,那起先凤惊天坐着的雕花椅子已是碎成块片。 厅内的众婢女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赫连小姐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开始打向这王爷。 凤月眠皱起了眉头,这珈萝今日大有不对劲,这凤惊天难不成与他有过节吗?可是这不可能啊! 凤惊天从小便跟着他的师傅在那邻国游历,从未回到这皇城。他一回来便来他这里拜见拜见,他已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还认识珈萝,这已是让他有些不解。 可是珈萝那拳头猛然冲出,他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何时有过节了,他怎么未曾听说过。 珈萝一击未成,猛然又捏拳砸向闪至另一边的凤惊天。(..info好看的小说) 凤惊天将手中的夜光杯抛向珈萝,那酒杯里带着满溢的炼气,带着刚劲向珈萝旋转而来。 “来,请你喝酒。” 珈萝眼神一沉,握拳的手立马成爪,牢牢握住那飞速而来的夜光酒杯。 “不劳你请,还给你。” 她将那炼气亦是注满在那酒水里,又抛在凤惊天身前,紧跟着,拳脚齐上,势要打得他爹妈都不认得。 她知晓他的实力,青阶三环。 可惜不巧,她现在是看出来了。这凤惊天却是一直将那炼气控制住不发出来,红色的炼气覆盖在他的身上,手臂上只有灿然的一个圆环。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卑鄙无耻之人,肯定是要在众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 好啊,他既然想隐藏,不开这后面的阶段炼气,那她也不客气。 彼此都是红阶一环,看谁更吃亏。 凤惊天正想伸手接住那溢满红色炼气的夜光酒杯,却猛然瞥见自己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第二环。 不行,若是想接住珈萝的这杯酒,那必须使出高一级的炼气,才能满满接稳。 他眼角瞥向凤月眠专心致志的眼神,心里千百个念头转过。 最终,却是只用了一环的炼气,强硬的接住那杯溢满珈萝红阶一环炼气的夜光酒杯。 电光石火间,酒杯与不相符合的炼气相接,‘嘭’一声炸开,碎片将凤惊天的手刺得鲜血淋漓。 珈萝冷哼一声,他要装b,那她就成全他。 长腿一屈狠狠踢向凤惊天的腹部,毫不留情,手肘狠狠打向他的胸口,用了百分百的力道。 凤惊天的手正被那杯酒震得发麻,还未缓过来,便是见得那珈萝的凌冽一脚,加那狠戾的手肘。 凤惊天眼疾手快将那长腿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胸膛将那手肘困在自己的怀里,强硬的撑下这一肘子的力道。 他闷哼一声,眼眸划过一丝狠戾。 他的双手已是被珈萝的身躯挡住,外人亦是看不到那手上的炼气环。 就是这个时候。 凤惊天手腕上青色炼气闪现,一手成掌狠狠朝珈萝的胸口拍去,他自己作势也向后倒去,手腕上的炼气环又收回成红阶一环。 珈萝眼眸怒气阵阵,她受了这凤惊天的一掌,那力道将她拍开,她一手撑地,堪堪向后滑去。 “燃凤……”还未念出召唤凤鸣剑的号令。 凤月眠一声轻呵,“珈萝,好了。” 珈萝转过头看向凤月眠,那眼眸里和心底的怒气越发浓重。 “凤月眠,你……” 凤月眠看着珈萝,眼里隐隐划过一丝心疼之意。 她单膝跪在那地上,怒气的眼眸,负气的语调,像极了一只受伤却又倔强的小魔兽。 “王爷本事不及你,你再与他切磋,可是不好的。”凤月眠放缓语调,像是安慰的说道,却是将那王爷两个字,咬得极重。 珈萝转头看向那看似狼狈凤惊天,他青衫墨衣坐在那地上,衣衫凌乱,唇角已有血丝,将那脸衬托得似魔似幻。 “赫连大小姐,你这可是下手太重了。”他勾着笑意说道,那丹凤眼里尽是调笑。 珈萝红唇一抿紧,凤月眠是在告诉她。凤惊天是王爷,打伤了可是不好。在外面尽可以随便,可是现在是在这三皇子府邸,一旦对方追究起来可能就会演变成朝廷之战了。 她起身,跨步向那厅外走去,袖摆上有血丝阵阵。 眼不见,心不烦。 一路七拐八拐,来到一丛竹林,若不是竹林里有两三盏星星灯火,她怕是什么也瞧不见。 “凤惊天,好样的,最好祈祷别落到我手上。” 珈萝一阵怒意横生,还未冷静下来,忽有一阵疾风擦过耳旁。 “丢人。”伴着一声冰冷语调,有凌冽劲道狠狠打向她的肩膀,她根本无法躲闪,那劲道将她打在竹竿上,撞得那竹叶簌簌作响。 冰冷的语调,透着寒意阵阵,凉澈入骨,让珈萝的心底也瞬间抽紧。 “皇彻。” 珈萝吃痛的皱紧眉头,伴随着身后撞上的竹子一阵怦然倒地的声音。 月光下,宛若乘风而来的男子,身旁跟着威风凌凌的狮虎猛兽。 他似踩着月光做就的路,如天神般尊贵无比。那金丝勾勒的锦靴落地无声,貂毛的大衣猎猎作响,那俊逸的脸孔,利剑一般的眉,带着寒意阵阵,寒玉似的眼眸里也满是不屑。 天地万物,仅有此一人,如此尊贵。 “废物,这是惩罚。若有下次,我便提前来收你这命。”皇彻站在珈萝的面前,薄唇冷冷的说出这番催命之话。 珈萝咬紧牙齿,眼眸瞪着他。 “我做错了何事,要受你如此惩罚。”她一字一句里都充满了不服倔强之意。 “连那低微的青阶三环,都打不赢。没资格如此质问。”皇彻冷冷开口,眼眸微眯。光芒闪过。 ‘嘭’一声,又是一阵劲道打向珈萝。 “冲动,有勇无谋,做事不经大脑。”皇彻没说一个词,便有一阵劲道打向珈萝。 他每说一个词,珈萝的心便是下沉一分。 她是冲动了,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许是觉得来到这世界,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心里一直压抑着。再遇到与自己天差地别的皇彻,心里更是不痛快之极。 她一直是高高在上,从未尝过被人视作蝼蚁的感觉。 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凤惊天时,心里的那根不痛快的弦,又被绷得哗哗作响。欺负一次就够了,还要上门来找不痛快,这不是找打吗? 二话不说,她就冲动的向那凤惊天打上了。 皇彻那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力道打在珈萝身上,她被迫跌在地上,唇角鲜血丝丝。那抬起的无双容颜,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清灵。 即使如此狼狈,她依旧精致如斯。 一时间,沉寂无比,只有那微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月光印着两人彼此的眼眸,都是灿烂的光华。 “无用。”皇彻像是扔下了结论一般。 他缓缓走到珈萝的身前,长臂一伸,便是将她横抱起来,她的脸埋在那柔软的貂毛间,有些许温暖之意。 她真的不是有被虐倾向,而是这怀抱太过温暖,让她暂时没有了挣扎之心。 她依稀听得到皇彻的心跳,还有些许虫鸣鸟叫,也有那落花声音,让她安静无比。 皇彻轻车熟路的走进珈萝的卧房,将她扔在床上,与那抱着她的温柔力度毫不相同。 珈萝冷不丁被扔在床上,一阵龇牙咧嘴,这皇彻变脸也太快了。 “衣服。” “恩?”珈萝抬眼疑惑的看向他,他刚刚说什么。 皇彻似是没有耐心说第二遍,手一挥,身上方才受伤的地方便是露了出来。 珈萝眼角一抽,为毛又烧她衣服,为毛啊啊啊啊…… 她也有人quan的啊! 入夜带着丝冷意,携着那微微凉风溜进那玲珑窗隙,掠在那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上。舒残颚疈 珈萝低垂着眼眸,伸出纤纤右手,小心翼翼的拽起锦被的一角。 还未将那锦被提起来,身旁一沉,已是有人上了床榻的感觉。 珈萝心里一跳,斜眼瞅着身旁。 锦被上,有纯黑的柔软缎面,边角还有鎏金的图腾,一双修长的手指,像是弹琴奏箫的手,纤长白皙却没有一丝茧蹇。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眼眸再瞅上去,烛火映照中,那刀削斧阔的俊美脸上,尽是高不可攀的冷意,倨傲无比。.info[]那深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可以探寻的感情,如深渊,如皓夜星辰,明明美如墨玉,却是带着透人心脾的危险。 珈萝拿眼悄悄瞅着他,她在他的面前,未曾有一丝一毫的狂放肆意,亦没有任何骄傲可以显露。 只有那时不时的心惊肉跳,还有那无时无刻的担心,担心着自己的脑袋能在脖子上挂多久贸。 这孤男寡女,晚风烛火床榻上,能做些什么? 珈萝暗暗想到。 “回去。”皇彻忽然开口说道。 珈萝疑惑的抬起眼眸,回去?叫谁回去?却见得皇彻的眼神看向另一端。 她顺着皇彻的眼神看过去,却见是那威风凛凛的狮虎兽,那一身白毛抖擞,硕大的眼眸似是有些不屑的看着珈萝。 它轻轻抖了抖身子,‘唰’一声便向床榻跳来。 珈萝看着那庞然猛兽向床上跳来,但是眼瞅皇彻动也未动,自己却也是不敢动。 那锦被下的手却已是悄然攥紧,开玩笑,这么大尊猛兽跳上来,那床不是得塌。 正在这胡思乱想间,狮虎兽扑了过来,却是在要到眼前之时蓦然消失。 珈萝眨了眨眼,原来是这么个消失法。 “没出息。”带着冷意的三个字。 珈萝暗自撇唇,这回她可是听清楚了,是切切实实的在说她。 她要如何出息,她是乡巴佬,不行吗?没见过此等魔兽,不行吗?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消失法,不行吗? 她在心底狠狠腹诽着,脸上却是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开玩笑,她这条小命可是捏在这位大爷手里,为了这条小命,她还是忍着吧! 珈萝或许自己都未曾发现,她在皇彻的面前,收敛起那一身的狂傲肆意,收敛起那以往纷扰的思绪,却只留下了普通的小女人的娇态。 会娇嗔,会责怪,会倔强,会不服。 虽然有些只能在她心里表现,但是她却是真真切切有了这些情绪、 如此的转变,只是为了一条命吗? 待那狮虎兽消失后,又留下了一室安静,烛火燃烧,偶尔有烛芯‘哔啵’声。 窗外桃花摇曳,印在那窗阁上,影影绰绰三两只。 皇彻不说话,珈萝亦是不开口,她又敛下自己眼眸,似要将那锦被盯出一朵花来。 她的脸上已是有粉红些许,衬得她更加娇媚异常。那青丝垂下,遮住的些许春色,若隐若现。 正是那罗衣尽解处,似画中玉人。有两点风姿现于眼内,那玉山高处,小缀珊瑚,点点红缨。 那隐约兰胸,衬得那秋水为神白玉肤。有微微粉红赋于其上,更显三分娇媚。 “转过来。”皇彻忽然伸手握住珈萝那一缕青丝发尾,在那手指上轻轻摆弄。 珈萝眨了一下眼眸,一咬牙,一捏拳。 转就转,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他看了个光洁溜溜。 皇彻看着转过身子的珈萝,那摆弄青丝的修长手指,却是移到了她那细嫩的脖颈上,他在那颈侧缓缓留恋。 那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挨上她的脖颈,让她有些微微瑟缩。 那颈侧的脉搏跳动着,生命的跳动如此的明显。 那碰触的手指似都能感受到血液汩汩的流动,她的微微瑟缩之意让他的眼眸里有了不悦之意。 他的手指从那细嫩的颈项流连至锁骨处,那蝴蝶锁骨在那烛火的映照下,美丽异常。 珈萝死死盯着皇彻衣角摆尾处那鎏金图腾,一点也不敢眨眼。 她不敢抬眸与那寒意浸满的眼眸对视,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 她的命捏在他的手上,她必须在这异世生存下来,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无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弱,还是太弱。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现在确实太弱。 皇彻的出现对她来说有利有弊,她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看他那不屑的姿态,想是不会存在利用阴谋什么的。 她本来就会一直向强者靠近,无论皇彻威不威胁,这都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督促着她,可能权当是一个兴趣。 而他的兴趣对于她来说,却是必然的生存。 正当她思绪飘忽间,却感觉那带着凉意的手指从自己的锁骨处缓缓滑下,缓缓滑下。 来到那白嫩高耸处,珈萝心里一跳,那手指却又从那顶端堪堪划过,来至她的腹前。 珈萝红唇轻抿,那明明是带着冷意的手指,那指尖撩过却像在她身上点火一般,让她那被指尖掠过的地方感觉灼烧无比,她的心底也是起了阵阵酥麻。 皇彻那指尖来到珈萝柔嫩的腹部,看得那白皙嫩肤上,有一个青红印子,眼眸微沉。 “这是那卑贱人类留下的?”皇彻冷冷的开口,话语里满溢彻骨寒意。 珈萝迷蒙的眨眼,看向皇彻指尖扫向的腹部。 白嫩一片中,却又一团巴掌大小的青紫印记。 她想了想,才明白皇彻所说的卑贱人类是凤惊天。 这腹部上的伤痕印记确实是那凤惊天在那最后一击时造成的,那青阶三环的力道打在自己的身上,若不是炼气罩防护了些,怕是现在已是肺腑翻涌了。 “嗯,凤惊天打得。”珈萝回答道。心里倒是抽了一抽,开口便是卑贱人类,莫不成您老人家不是人类,是仙人不成。 皇彻眼眸微眯,有丝丝怒气闪过,待那怒气一闪而过之时,他挑了挑眉。 怒气,这是他许久未曾有的。 这女人居然会让他有怒气,他怒得是那个打伤她的卑贱人类,也怒得是她如此废物,居然轻而易举就受伤。 “废物。”他怒归怒,说出口的话却是一样刻薄。 他掌上有点点热度传出,轻轻在那腹部上揉转着,那轻柔的力道与他说出的话却是判若两人。 珈萝憋住唇角想要溢出的呻吟声,那轻拿揉捏的力道,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热气,脸上的酡红更加明显,连那精致小巧的耳垂上都是粉嫩异常。 她红唇吐气如兰,带着丝丝娇媚之意。 那手掌像是故意挑弄她一般,一会轻挑一会儿慢弄,正当她松口气间,又是重重的力道揉捏,让她的呼吸都紊乱了起来。 皇彻看着身前的女子,此刻是三分娇柔,三分魅惑,三分精致,一眉一蹙间,带起了十二分的惑人之意。 她没有了那先前打斗时的疯劲与张扬,没有了那狠戾与怒意,眼眸里无那倔强之意。 她此刻却是有了不同的味道。 她应该是他见过比较奇怪的女人。 怎么个奇怪法,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像是一杯绝世的佳酿,要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能品其味。 这般让他耗费时间的佳酿,他已是许久未曾遇到了。 若不是她与其他人有所不同,怕是他连眼神都不屑给一个的。 他想看着她,到最后是如何变强,活出生天。他想看看,她与那物的力量,到最后到底是谁比谁强。 “嗯……”一声浅浅低吟,打断了皇彻的思绪。? 皇彻移开自己的手,那腹部上的青紫已是消失不见,腹部白嫩光滑,凝脂玉肌。 珈萝心底松了口气,脸上阵阵滚烫之意,她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脸色是有多红。 她垂眸看向那青紫消失的地方,眼眸划过一丝讶然。 原来是帮她疗伤。 这样的人,居然肯屈尊帮她疗伤,这与她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谢谢。”她嗫喏的说出口,有着些许别扭之意。 虽然他揍了她,骂了她。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为她疗伤却也是真的。 她珈萝恩怨分明,亦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一句谢谢,她还是不吝啬说出口的。 皇彻冷哼一声,似是毫不领情。 “都有内伤了,真是废物。” 他话音一落,伸手一抓,便从那雕花桌上隔空取了个白玉杯盏。左手在她身上轻点,让她觉得体内心口间痛意阵阵,红唇一张。 “噗”一声,有血雾吐出。 皇彻手指微张,将那血雾引进那白玉杯盏,又掷回了桌上。 珈萝那口污血吐出,心里的堵意已是消散了不少。她耳听得内伤两字,唇角微微抽搐。 这内伤指不定是刚刚在竹林里,您老给赐教的。 那红艳鲜血宛若繁盛桃花,印在那菱唇上,更添几分嫣红。 皇彻看在眼里,却是觉得唇上的点点殷红分外刺眼,他极为不喜。 长臂一伸,手指钳住那精巧下巴,抬起那容颜,低头,吻住。 屋外些许寒意,夜风吹得那嫣粉桃花翩然坠落,满院子都是夜风带起的桃花馨香。舒残颚疈 屋内随闻不到那桃花馨香,却也是春意浓浓。 珈萝蓦然被吻住,眼眸微微一张,锦被下的手骤然握紧,却在片刻之后缓缓放松。 不能反抗之时,只能顺则其意。 那唇上传来的暖意是如此的明显,带着清冽的香味,还有丝丝的铁锈血味萦绕在鼻尖,带起了奇异的甜香蹇。 皇彻那薄唇覆上珈萝的如花唇瓣,他本意只是嫌那血丝碍眼,但是吻上之时,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那唇瓣如此的温暖,让他有些许的沉溺,心中也有丝丝火苗窜起,眼眸中有些许紫色一晃而过。 那唇瓣上的馨香美好,让他不想放开,他想紧紧攥住这美丽唇瓣,品尝香甜之味贸。 过了半晌,那唇与唇的触碰,似是不能满足他的品尝之意。 他探出柔软舌尖叩开那如花红唇,却是不得其入。 皇彻眉眼一凛,眼内紫色光华一闪而逝,修长食指捏住那白玉下巴。 “张嘴。” 他用着命令的口气,眼眸里都带起了层层威压,钳住精巧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珈萝的眼眸里一阵雾气氤氲,她看着那语带威胁的男人,那眼眸里尽是命令之意,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已是越来越用力,大有不张嘴就把这下巴捏碎之感。 她探究着皇彻眼眸里的神色,眼眸乌黑发亮。 你打我,摸我就算了,现在还吻我!吻了也就算了,还想得寸进尺,让她张嘴。 她不干了。 她心底像是确定皇彻此时不会对她怎么样般,那亮丽的眼眸里尽是挑衅之意,让她整个人从娇弱妩媚又变成了肆意倔强的气质。 不张就是不张。 皇彻眼眸微眯,心头升起的那丝丝火苗似是从骨血里燃到了他的身上,再从他的身上烧至他的喉间。 那火苗绕啊绕,撩拨得他有些不耐,连那手脚亦是发烫起来。 他看着眼前那如月光清凉的眼眸,皎皎月色似盛在她的眼里,有耀眼的风华流转,风情万般无限。 那如花红唇,气息如幽兰,一吸一吐之间,有了无限的诱惑之意。 怪了,何时,女人变成如此诱惑的东西。 他那么厌恶人的触碰,尤其是女人,那更让他觉得恶心至极,那肮脏的感觉让他觉得给予一个眼神都是浪费。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从初初见面,他都无那往常的厌恶之感。 他可以触碰她,可以与她说话,到了现在,却是可以亲吻她。甚至,他想亲吻她,想要更多。 那全身的血液似都在叫嚣,他想要碰触她,想要将那红唇据为己有。 何时,她居然让他有如此不一样的兴趣。 而这样的感觉,他却是不讨厌。 “不张。”皇彻眼眸一眯,冷哼一声。 “哼!胆子倒是见长。”他冷声说完这句话。 长臂一伸,右手搂着珈萝纤细肩膀往上一提,让那脸庞被迫抬高,复又狠狠又覆上自己的唇。 这次已不是刚刚暖和的感觉,而是带着满满的掠夺之意,狂暴霸气,唯我独尊之意。 他狠狠的在她那红唇上肆虐着,毫不怜香惜玉。 珈萝紧闭着牙关,眼眸也是紧闭着,她似一朵娇弱浮花,承受着他带着掠夺的狂暴索吻。她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似乎每一下微微的颤动,都如那蝴蝶振翅,带着微微地颤意。 皇彻见那红唇丝毫不放松,眉梢一挑,薄唇微张,狠狠向那柔软下唇咬去。 “唔……”珈萝吃痛,一声低低痛呼,却将那红唇失守。 皇彻舌尖探入?那唇内,左冲右撞。他的舌尖扫过她唇内的每一寸地方,掠过她的贝齿,又勾起她那丁香小舌,逼迫着她跟着他一起起舞,缠绕。 那唇内的芳香甜蜜让皇彻更加确信了。 他不讨厌这个女人。 皇彻搂着珈萝那纤细肩膀的力道,似要将她捏碎,又似要将她揉碎至怀里,他带着狠意的力道让她连连皱眉。 口中的缠绕将那气氛带得越发暧昧起来,皇彻缓缓放开她丁香小舌,有那甜腻香津丝丝溢出唇角,也将那如花红唇染得越发清凉,带着邪肆的味道。 皇彻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下唇方才被咬的伤口处,一下一下扫过,带着残酷的温柔。 那舌尖轻扫着那小小的月牙伤口,一丝一缕的痛意从那唇上传入心间,勾起珈萝身体的酥麻之意。 皇彻做着这般温柔的动作,眼眸却是依旧冰冷如斯,与那充满春意的动作格格不入。 奇异的气氛围绕着两人,掠夺之中的暖意,狂暴粗吻里的暧昧。 他似在做一件无比认真的事情,舌尖不停轻舔着那月牙伤口,如那羽毛轻扫。 静谧气氛里,只有珈萝被吻后紊乱的喘息声,那粗重的喘息声使得暧昧气氛更加浓重,那喘息声听在珈萝自己的耳里,使得自己身上的殷红越发浓重。 那有些些羞红之意从那粉嫩脸蛋上蔓延至白皙脖颈,使得身上暴露于空气中的柔嫩白肤也有粉红阵阵,夹杂着若隐若现的之感。 皇彻的眼眸里,紫色惑人的光芒若隐若现,至尊之感。 珈萝眼神迷蒙,却也将那眼眸里闪过的绛紫色看了个真切。 紫色,帝王颜色。 这家伙的眼眸是水彩画得不成,她记得她以前看到过这眼眸的红芒流转,今晚却又是看到了紫色流光,下次是不是又要钻出个别的颜色来。 皇彻正欲再次覆上那唇,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手指骨节敲在那檀木门上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异常清晰,打破了一室暧昧的春情。 皇彻难得的皱了皱眉,哪个胆大包天的人,竟然敢挑如此时候打扰,他定要将那人拆了。 “珈萝,睡了吗?” 珈萝听得凤月眠的声音,眼眸里一丝慌乱,现在的情况像是她等着被捉奸一般,让她有些懊恼。 “睡了。”她毫不犹豫的开口。 门外的凤月眠似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又开口说道。“珈萝,你可是生气了?明明烛火都未灭,为何要骗我说你已睡下。”那柔柔的语调却透着坚持之意。 珈萝情不自禁的拍了拍脑袋,她怎么忘了这茬,烛火都没熄灭。 失策失策。 她抬眼,却看得皇彻那带着不屑的眼眸,那眼眸里明显的摆着两个字。 蠢货。 珈萝不禁暗暗撇唇,她也是太过慌乱,才出这马虎错误。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凤月眠始终是说不了什么硬话,连那撒谎也是撒不圆。难不成现在挂名个未婚夫妻,就让她如此窘迫了? 不行不行。 “珈萝,我给你端了参汤,你晚上不吃饭,总要喝盅汤吧!”凤月眠那柔软的语调让人起不了拒绝之心。 珈萝看了眼还在床上的皇彻,再望了望那檀木雕花门处,为难不已。 在心里权衡二三,正想开口说出拒绝之意,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伴随着凤月眠带着担心的话语。 “珈萝,怎么了?今日可是受伤了,怎么都不说话。” 在这电光石火间,珈萝眼疾手快扯过那锦被,无视皇彻那冻死人的眼色,将他按在了锦被里,自己也并肩躺下,垂下那青丝纱帐,遮住一帘旖旎春色。 凤月眠手里端着一方乌木托盘,托盘上有一精致小盅。他跨进门来,眼眸看向那放下的青丝纱帐,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珈萝,方才与大哥过招,可是有受伤。” 珈萝身旁的锦被里躺着那皇彻,皇彻那清浅的呼吸撩在她的耳尖,让她麻痒无比。 她忍着那有着些许颤意的声音,轻声回答道。 “没有,有劳王爷费心了。” 凤月眠听得珈萝的回话,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那珈萝起身喝点参汤可好,这参汤已是熬了几个时辰,火候刚够,味道也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珈萝看着那青丝纱帐外,凤月眠的身影在那纱帐的隔绝下,显得有些朦胧。 那身姿虽然朦胧,却依然掩盖不住那清雅气质。 “你怎么知道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特地去赫连府邸问了你的厨娘。”凤月眠的声音柔和无比。 珈萝身体一僵,这凤月眠脑子没抽风吧,自从把她强硬的接到这三皇子府邸后,就对她奇怪无比。 很暧昧,很宠溺,很……肉麻。 “我待会就起来吃,你还有何事吗?” 珈萝询问的语调已是带着明显的送客之意,不是她愿意送,而是身旁有个吓死人的定时炸弹。 那皇彻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边,还掠入了她的脖颈,让她说话的语调都不能平稳。 凤月眠的眉眼更是黯淡了几分,珈萝为何一回来就与他疏远许多。 “那我先走了,明早上记得去安然居用膳,我有事与你相商。” 珈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满口答应。 “嗯,知道了,王爷慢走。” 待那关门的响声清脆响起,珈萝才敢坐起身,撩开纱帐,轻吐气息。 “你很好,胆子很大。” 她还未将那呼吸调整匀净,身后冷不丁冒出这带着寒意的语调。 “嘭”一声,天旋地转,她的身子被皇彻扯回,狠狠压在那床榻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放肆,该惩罚。” 珈萝抬眼看得皇彻那凛冽眉眼,他的手压着她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 她似要陷进那柔软锦榻里,身心一下疲累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眸,看着皇彻的脸都有些雾影绰绰,还有那悬在床顶的青纱帐,也变得似梦似幻起来。 皇彻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身下的人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居然睡着了。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胆大包天的女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看着她安静的眉眼,带着浓浓的疲倦气息。她在他的身下,毫无防备的睡去,只有那轻浅若兰的呼吸贸。 皇彻深深看了眼那安静的容颜,随后便轻轻坐起身,袖口一挥,桌上的烛火熄灭,留了一室的寂静黑暗。 屋外的月光偶尔透进玲珑窗隙,印着那青纱软榻上的人。有一绝色女子安然的睡在那锦榻上,青丝如那瀑布散开,凭添三分娇媚。 那樱唇还带着些许红肿之意,似在诉说刚刚的粗暴。 有一身影坐在她的身旁,似是守护,似是休憩。 一室暖意。 天晨微光,露珠儿在那青葱叶子上打了个滚,又溜下地。有一缕阳光透过那清新的薄雾,洒在大地万物上。 珈萝缓缓睁开了眼眸,她坐起身,眨了眨那还带着雾气的眼眸。 她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安稳的觉,没有做任何的梦,也没有任何东西打扰到她。 她仅有的感觉,便是温暖,安心。 咦? 珈萝忽然想起了皇彻,她用眼眸巡视了卧房内一圈,却是什么都没看到,那皇彻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般。 桌上那青台红烛留下了半截,烛台内满溢着烛泪,烛台旁还有一青瓷汤盅摆放着。 枕边却是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衫。 珈萝眼底有了疑惑,这皇彻难不成走之前还帮她准备好了衣衫不成? 她带着疑惑穿起衣衫,下了床榻,光裸双足踩在那柔软绣花地毯上,浅浅陷进两分。 待她梳洗完毕后便走到桌旁,她本想沏杯水来润润有些干渴的嗓子,但是眼角却瞟到那摆放在一旁的青瓷汤盅。 这是凤月眠昨晚上送来的参汤。 珈萝看了那盅参汤半晌,伸出手端起了那汤盅。(..info无弹窗广告)小巧精致的汤盅在白皙手掌间,越显玲珑有致。 居然是热的。 珈萝挑起了眉梢,她捧在手心中的汤盅居然还有热度。这已是过了一夜,什么瓷器保温能保这么久。 她抬起右手,轻轻掀开那汤盅的盖子,袅袅热气升起,那升腾的雾气让她的眼眸都迷茫了起来。 这参汤的热气,一看便是知晓。 汤盅一整晚都保持着滚烫的热度。 珈萝微微皱起眉,是皇彻吗?那个带着寒气的男人,让汤盅保持了一整晚的热度。 是因为她昨晚上没喝?还是他太过无聊了? 珈萝连连摇头,这两个理由似乎都不成立。 她闻了闻参汤,那味道似乎并不很浓郁,还有股清雅的芳香,遂一口喝下了唇去。那温热的汤喝下去,似是将她身体都变得暖和起来。 “小阿萝,你起来没?” 珈萝还未咽完那喉间参汤,一个人影便闯进屋来,那乌木门阁被撞得咣当一声响动。 珈萝那喉间的参汤差点被呛出口,她抚了抚胸口,放下那青瓷汤盅,才缓缓转过身。 花解语一袭素色裙衫,那眼里有兴奋之意,也有一掠而过的惊艳之意。 “嘿,小阿萝,你没束发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漂亮娘……呃……美人。” 花解语娘们两字还未说出口,便被珈萝那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么急匆匆的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还有,下次进来要敲门。”珈萝的头有些暗暗抽疼。 花解语耸了耸肩膀,“好啦好啦,下次记得。” 她一说完便凑近珈萝,颇有些八卦姿态。 “听说你昨晚上一回府便同那大王爷打了一架,还欺负他等级不如你。” 珈萝眼神一凛,“是谁说了这么不长眼睛的话,我什么时候有那欺负之意。” “我能说,整个皇城京都里,大街小巷,还有那卖菜的阿嬷都是这么说的吗?”花解语眨了眨无辜的桃花眼,说出的话语却是让珈萝气急。 “整个皇城?”珈萝觉得她的脑袋是越发抽疼了。 昨晚才发生的事情,这才多久,居然传遍了整个皇城,还要不要人安生了。 八卦,果真是到哪里都有的。 “你和大王爷有过节?”花解语像是找到了新奇的事情般,在珈萝的身旁打着转的问道。 “让我猜猜,莫不是他曾经是你的心上人。我听人说,你和王爷是昔日知交好友,因为红颜翻脸啊,啧啧,果然是红颜祸水。” 珈萝眼角微微抽了抽,好友你个头。 “流言不可信。”她只得说出这样一句话。 “可是说得人多了,自然信得人就多了!”花解语歪着脑袋,桃花眼眨呀眨,那语调里却有着幽幽之意。 珈萝听得花解语的话语,眼眸微眯。 她走到花解语的身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走了,去用早膳,我与那王爷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单纯的想揍他。” 花解语却是发出一声低低痛呼, “嘶……” 珈萝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 花解语弯起那亮丽眼眸,轻轻说道: “没事,你刚刚拍到我脖子了,我昨晚上没睡好,把脖子都给睡疼了,像是睡歪了似的。”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心中有点点疑虑升起,口中却是调笑道: “胡说,睡觉哪会把你脖子睡歪。快走吧!” 花解语点了点头,便是撩起裙摆率先跨出门去,阳光将那素衫衣裙照得越发虚幻,碎了一地点点光芒。 珈萝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跟上。 她明明拍得是花解语的肩膀,何时她手会拍到那脖子上去。 那肩膀下的热度她都是清清楚楚感觉到的。 花解语,凤月眠的小师妹,来这王府只是为了来玩耍? 用膳安然居内早已是摆满了各色早点。 山药小粥,素菜蒸包,八宝酱菜…… 珈萝心里升起一丝怪异,这都是她平日里爱吃之物。 “珈萝,快来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粥。”凤月眠自然而然的拉过珈萝的手,将她带至桌旁,拉开椅子,将那小碗递到她的手里。 珈萝有些机械的随着凤月眠做着这些动作,这凤月眠果然是在抽风。 一旁的花解语看着‘夫妻’二人的互动,眼眸里有一丝诡秘的光芒划过。 “父皇昨晚上派大哥来宣旨,说是封我为侯爷,择日上朝。”凤月眠边向珈萝眼前的白玉盘子里夹了一块八宝酱菜,边轻声说道。 珈萝缓缓喝下那山药小粥,垂下的眼眸遮住了其中的情绪。 “恩,恭喜王爷,这是好事。” 话虽如此说,可是珈萝冷冷撇起唇角,这大陆,世人皆知。强者是凌驾在皇室之上的,皇室在强者面前不过是个虚空的壳子。挥手间便能顷刻覆灭。 说来也奇怪,只要是皇朝人士,那是根本没有几个能修得炼气的。军队也堪堪是战士组成。 现在的珈萝虽然说不得能一手覆灭一个皇朝,但是以后那是绝对可以的。 一个炼气天才,平常人修到阶段阶已是要几十年的光华,而她也不过才十六年华。 所以,她时间,倒是多的是。 “那你明日要去朝堂。”珈萝放下那白玉小碗。 旁边立马有侍婢呈上擦嘴的巾帕和那净手的小盆。 “恩,父皇总归是有事找我。” 珈萝点了点头,看向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花解语,眼里一丝微光流转。 “府邸里那洛冥阁……” “洛冥阁怎么了?”凤月眠接过话茬,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 “洛冥阁只是个破旧书阁,里面都放着一些旧书或者是破了页的书,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凤月眠缓缓说道。 珈萝暗自却是怀疑不已,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何会让她那么碰巧的遇到那贼人,她可不信那夜的黑衣人是迷路了,碰巧钻进了洛冥阁,又碰巧上了洛冥阁的二楼。 “嗯,我知道。”她想归想,但是嘴上却是温顺的回答。 一顿早膳就在她与凤归远的对话里结束,花解语却是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一句话也未说。 出了那安然居后,花解语像是突然被解放般,扯着珈萝说个不停。 “今天我们去哪里玩,不如我们去集市看看杂耍,还有,我今天早上看到有卖煎饼果子的……” “今天我哪也不去哦!你自己和婢女去玩吧!” 花解语听到珈萝如此话语,桃花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我本来还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拍下龙晶的。” 珈萝正欲转身离开的脚步,堪堪停了下来,她转过头,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说什么?” 龙晶?龙晶明明就在她肚子里,哪里还有其他龙晶? “龙晶啊,修炼的好东西,听说是雷属性的龙晶勒,要不要去看看。”花解语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珈萝仔细询问后,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世上的龙晶不止一块,有各种属性,就是不知道被她吞下肚子里的到底是个什么属性。 可恨那无相最近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她也无从问起。 “算了,你自己去吧!” 她这又没钱又没势的,去拍卖场也只能干瞪眼,还不如不去。 莫名发觉,自己似乎有点依赖无相,往日里要什么,都会找无相,无相随手招招就能拿来,真乃是个万能财宝库是也。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漫无目的的走向郊外处,沿途风过耳,倒是惬意至极。 只有这么踏实的踩在这土地上,她才是觉得她是正儿八经活着的。 忽然,一阵疾风划过,珈萝反射性的抬头,只见那半空中两个黑衣人在激烈的打斗,一个软剑在手,一个玉扇挥舞。 软剑与玉扇的碰撞,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但是一眼看去,那两把兵器的碰撞,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软剑绕着那玉扇,玉扇一展,似绘着水墨画的扇面猛然展开,弹开那柔软剑身。两人俱是将浓郁炼气注入在兵器上面,两把兵器闪着浓郁的光芒,碰撞间,擦起丝丝金丝火花。 一个冰玉盒子终是被那软剑勾得,那盒子在软剑一端还未停热乎,玉扇便狠狠打来,将那冰玉盒子又高高抛起。 两人同时出脚,凌厉腿势相碰,同样的力道将两人弹了开去。 两人都站到了地上,全身警惕着盯着对方,那方才被抛起的冰玉盒子从半空又落了下来,还未落地,两人便又雷霆般碰撞在一起。 珈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的打斗,心里有些无奈。这是走哪里都不消停嘛! 话说这两人都是高手,高手争夺的东西必然就是好宝贝,到底是在争什么呢? 好奇心顿起,不过鉴于那两人太过不好惹,所以珈萝也是按兵不动。 她一眼观去,两人的缠斗亦是到了焦灼状态,那冰玉盒子在他们的手上翻舞着,一会儿在那扇面上,一会儿再那剑尖上,一会儿又在那手上握着。 ‘嘭’一声,清脆裂响。 一人将另一人的手握住狠狠朝地上打去,那冰玉盒子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碎裂开来。 在场的三人,俱是浑身一震。 那盒子里滚出来的东西的威压让挨着近的两人被迫跳了开去。 那黑黑的东西忽然自己腾空而起,像是自己有意识般,开始横冲直撞。.info[] 树林里不停传来‘咚’‘咚’的响声,那被撞击的树干,都是被碰撞的碎裂,粗壮的树干纷纷向后倒去。 那宝物将周围的树木破坏的一塌糊涂。 珈萝看得是目瞪口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轰隆隆”一声,那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宝物猛然向三个人站着的地方撞了过来。 那高阶威压携着雷声隆隆夹杂着毁灭的力量向冲了过来。 ‘嘭’的一声闷响,三人的炼气防护罩连成一片,那雷龙晶撞过来的力道是三个人均是趴到了地上。 珈萝最先站起来,她的脑袋被那力道撞得有些晕晕乎乎。 她摇了摇头,一阵呕吐之感从心中升起,她抚着自己的脖子,一阵干呕。 “呕……呕……” 我擦,不是被撞成傻子了吧!怎么会干呕不止。 而在她身后那桃花眼的男子,却是惊异的睁大了眼眸,那眼眸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雷……雷晶,被你吞了。” 那男子的声音里满是惊诧,还有愕然。 “什么雷晶?”珈萝摇了摇眩晕的脑袋。 “雷属性的龙晶啊” 我……靠! 那不是找死嘛! 高阶威压的一个物品,活生生被吞进体内,用脚趾头想,那后果都会有些惨重。 珈萝听得那男子的话语,双目圆睁。 啥啥啥,雷属性的龙晶被她吞了。 运气要不要那么好。 她只记得刚刚那猛烈地撞击,那扬起的灰尘烟土呛了她满脸都是,怎么雷龙晶就莫名其妙的跑到她嘴里去了。 那有着清雅眼眸的黑袍男子,听得此话,亦是浑身一震。 雷晶,被吞了。.info[] 怎么办? 一时万籁俱静,只有树梢飒飒作响的声音,还有不停干呕,试图将那雷龙晶吐出来的珈萝的声音。 珈萝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快被呕出来了,那雷龙晶却是丝毫不见踪迹,像是进了她身体就消失了一般。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跺了跺脚,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便只得暂时作罢。 她看向两个直直盯着她的男人,无奈的耸耸肩。 “别看我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跑到我嘴里来的,我也把它吐不出来。你们想要,除非把我开肠破肚啊!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万一把我肚子剖开,雷龙晶没在里面,那可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带着血腥的话语。 话音一落,那两人都是盯着她,似是在思考她说这番话的可行度。 珈萝正想再调侃一番,忽觉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那话语亦是哽在后头,说不出来。 接着,她的口中溢出鲜血,染透了她那遮面的纱巾。 天空顷刻间乌云滚滚,一阵一阵的雷鸣声夹杂着闪电,将那天幕变得阴暗起来。 树林中刮起大风,吹得那树叶哗哗作响,远处有兽嚎阵阵,诡异至极。 珈萝眼眸突然变得赤红,浑身变得滚烫起来。 她觉得她的血液似在体内翻滚,那翻滚带起的痛楚,让她恨不得拆掉自己的骨头,换掉自己的鲜血。 她心脏急促的跳动,像是要爆裂开来,?整张脸也是涨得通红。 她憋住自己的气,丝毫都不敢松,她怕她那口气一松,整个人都会被体内那霸道的力道给撕裂的粉身碎骨。 珈萝的眼眸血红无比,看东西也是变得雾影绰绰一般,脑袋里一片迷茫,像是被抽空,又像是被填满了一般。 “啊……啊……”她终于忍不住,一阵吼叫。 她像是要驱逐身上的痛楚般,抱着头开始直往前冲,遇到遮挡的数木,便是毫不顾忌的手一挥将那树木折断。 力道比那往常大得多, 她的速度如同鬼魅,掠过树林,让人只能见得一道白光划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体内翻滚的疼痛依旧是没有停下来,那过往的树木枝桠划落了她的面纱,划乱了她的发丝,划破了她的衣衫。 狼狈至极。 她发现奔跑并不能减轻自己的痛楚后,便开始用身体撞击着树干,那又粗又壮的树干被她撞击的应声而断。 她所过之处,树干俱是被撞断,惊起飞鸟无数。 那天上的乌云层层覆盖,电闪雷鸣,似有倾盆大雨即将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珈萝缓缓转醒,入眼便是一对灼灼桃花眼,靓丽逼人。 “哎哟,你可算醒了,天哪吓死我了。你怎么倒在那荒山野岭呢,要是被魔兽发现还不得把你吃了。” 花解语拍拍胸口,一副吓到的样子。 “你……”珈萝脑子有些混沌。 “我怎么了我,我从拍卖场出来四处逛逛,结果就捡到了昏迷不醒的你,天哪,你早上是跟着我出来的,结果却躺着回来,要是师哥知道了,还不得把我赶出王府去。” 花解语嘟着嘴,一脸的后怕。 珈萝缓缓坐起身,这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她吞了雷晶。急忙用内视查探自己的丹田,她体内已经有一块龙晶了,再多一块不知道会起什么样的乱子。 这一查探不要紧,简直吓她一跳,只见那黑黝黝的雷晶居然在她的炼气珠周围游荡,那模样像是在考虑如何吃掉炼气珠和炼气珠里的另一块龙晶一样。 “怎么了,珈萝。”花解语见她久久不说话,有些奇怪。 “没事,谢谢你。”珈萝摇了摇头。 待到花解语走后,她便如那入定状态一般,用内视查看着那被吞入肚的雷晶。 她一转动炼气,那雷晶便是挣扎起来,在她体内开始冲撞。 那炼气珠里包裹着的龙晶,似是也感觉到了有同类的到来,开始自主的旋转起来,与炼气珠产生了拉扯,想脱离炼气珠的控制。 珈萝一边用炼气珠控制住那想脱逃的龙晶,一边控制着那在体内游走的雷属性龙晶。体内产生了巨大的痛楚,让她整个人都痛苦无比。 她咬紧牙关,将自己的身体放空,可是那钻心的疼痛直直捣入她的心窝,让她根本连放空的力气都没有。 那被她吞入的雷晶冲撞的越来越有力,忽然间,它撞断了她体内的一根经脉。 珈萝蓦然睁开眼睛。 它又撞破了她的一根血管。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起来…… 那在体内肆虐的雷元素撞断了她的七经八脉,让她的口鼻耳都开始鲜血溢出,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是抵不过,便昏厥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那无虚境界内,有一层封印悄悄解开。 “解印,第一层。” 而珈萝的体内,那两颗龙晶却已是缓缓合在了一起,那融合在一起的龙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让她体内受损的奇经八脉开始快速的愈合,如此的奇迹与不可思议。 那些经脉与血液基因似乎是在重组一般。 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不断修复,不断重组,那心脏的跳动也开始蓬勃起来。 珈萝体内的龙晶,那柔和的光晕已是消散,那原先的菱形状的龙晶已是变成了一颗小圆球。 那圆球的柔和光晕消散,带着狠戾的气息,它在吞噬着那柔和的一方,那圆球在丹田上方不断旋转,带着雷电之力。 它似是觉得完整,带着狂妄之力,直直冲向珈萝的心脏处,势要将那心脏撞得爆裂开来。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与此同时,珈萝蓦然睁开眼睛,眼眸里,狠戾的红芒流转。 她眼底红光一闪,那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起来,红色的炼气在体内将那龙晶狠狠拉扯到丹田之内。 龙晶挣扎着想要挣脱那红光炼气的包裹,却是怎么也挣扎不出去。 炼气珠带着比以往凶狠百倍的力道,像是在吞噬龙晶一般,龙晶居然开始分解。 龙晶越来越小,炼气珠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那龙晶便是消失在体内,炼气珠已是比原先涨大了一圈。 原先红色的炼气珠,已是有了一些变化。 那炼气珠泛着红光的表面有了一些黑色的纹路,如同花纹一般,缠绕在炼气珠上,有着另类的美丽。 “嘭嘭嘭。” 巨大的声响响起,珈萝所在的屋子猛烈的炸响。 她落到屋子外边,那眼眸里的红光已是消失不见。 珈萝有些发愣,她方才迷迷糊糊的,只是依稀记得将那雷元素炼化在了炼气珠内,然后便被那炼化的力道给推了出来。 这算什么? 这算是成功了吗? 她在这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之间,成功的炼化了龙晶。 夜空中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院子里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珈萝蹙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她都把这房子给炸毁了,都没人出来吗?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转头便是看到,那个倨傲的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这院子里已经被我设下了结界。”皇彻撑着一把伞,缓缓走到珈萝的身前,遮挡住她头顶的雨丝。 “风独凉,把这结界里的东西修复好。”皇彻对着虚空处喊一声。 一个男子苦兮兮的出来,看着珈萝腹诽无比,他的修补阵法可不是拿来修房子的呀。 珈萝歪了歪脑袋,看着那风独凉,认出了他便是当日在拍卖场与她抬价的人。 “麻烦了。” 所谓修补阵法便是高阶炼阵师可以在特定的结界内将毁坏的东西全部修补成原型的阵法。 “走吧。”皇彻轻声道,冷清的音调,在这雨夜里显了几分寂寥。 “啊?走哪里?”珈萝有些怔忪。 皇彻看了她一眼,眼眸里带着不允许反驳的森冷寒光,尽管如此,他还是开口道: “出去一会儿,待修补好这里我们再回来。” 夜色苍茫,风也潇潇雨亦潇潇。 一把伞下,一双人,缓缓在那青石板上走着。 “皇彻,我的炼气里有了雷龙晶的力量。”珈萝轻声说道。 皇彻听得珈萝的话语,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那眼眸在黑夜里更是显得幽深无比。 “恩。”他轻轻的哼了一声,像是一点也不稀奇一般灏。 珈萝眼底光芒流转,在那烟雨的中显得越发朦胧起来,她侧头瞟了一眼皇彻。 皇彻专心致志的撑着伞,那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沉香伞柄,无端的有一股优雅的味道,那伞柄下的流苏轻轻晃动,连带着珈萝的心都晃动了起来。 “不会有何问题吗?”她轻声问道,那脚步踩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转瞬即逝,些许却是溅湿了那锦缎鞋面馀。 皇彻身形顿了一顿,转头对着珈萝说道。 “不会。” 珈萝听得他如此两个字,心里才是安稳了许多。他声音里虽然没有安慰,但是那平和中却是有着让她安定的坚毅。 “这伞可是女子送你的。”珈萝的声音在那烟雨声里显得有些飘渺,那语调不是问话,却是平淡的陈述。 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清晰的响在她的耳边,如丝竹般悦耳,也让那静谧的气氛变得越发美好起来。 皇彻听得她的问话却是眼也不眨的回答着。 “恩。” 珈萝眼眸里都是笑意,深处却是有那一点点丝丝缕缕的莫测光芒缠绕。 “我就知道,我果然猜对了。” 她顿了顿,复又说道。 “这伞面上的山水画,用的是那娟秀的笔法,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没有那万丈雄心,只有那如水相思,笔法走落间清灵无比,真是位才女。” 她由衷的夸赞道,那话语轻浅柔软,和着那雨声,有说不出的味道。 皇彻听着珈萝说完这番话,却是缓缓答道。 “这伞,是我珍贵之物。” 珈萝此时恰好踏在一块青石板上,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噗通’一声轻响,那微微翘起的青石板被踩陷了下去,那水花高高溅起,浸湿了那锦缎鞋面。 珈萝停在了原地,嘴角抽了抽,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那湿透的鞋子。 怎么会犯如此低级错误呢? 皇彻也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珈萝那被浸湿的鞋,手微微一侧。 “拿着。” 珈萝疑惑的抬眼,才是知晓,皇彻让她将伞拿着。 她微微挑眉,伸手接过那伞柄,伞柄上还有他残留的温度,流苏吊坠在微风里轻晃。 “啊……”珈萝正欲开口问话之时,却是感觉身子一空,已是被皇彻横抱了起来。 那颠起的力道让她的手反射性的握住了他的衣领,那素手纤长,紧紧拽着那领口的缎面,骨节分明。 她另一只紧紧握住那伞柄,遮住她与他的头顶,她抬眼便能看到他那坚毅轮廓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那眼眸上的睫毛也是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在心里由衷赞叹,这男人的脸真是受了造物主的宠爱,完美比例,多一分偏邪,少一分失味。 她心里想着,却是忘了问他,为何要抱起她? 又亦是她已是习惯了这样,连问都不需要再问了。 她将脸往里挨了一些,陷进那柔软的貂毛里,舒服的阖上了眼眸。 雨点打在那伞面上,响在他们的耳边,她亦是听得了那火热的心跳,她似是忘记了世间所有,耳里只有那咚!咚!咚! 如此相近的两人似乎自己组成了一个世界,伞外是红尘万丈,伞内却是隐世桃源。 不知在那雨下走了多久,珈萝觉得,似是走了她半生,又似是走了那一瞬。?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却已是到了凤府门口。 她动了动,正想从那臂弯里跳下去,那皇彻的手却是紧了紧,将她更加拢紧了。 珈萝正欲说话,却见皇彻脚一动,已是跃上了那凤府的高墙。 漆黑雨夜,那人烟俱静,她只听到皇彻那衣袍的猎猎作响。 他跃起的一瞬间,带着她的发丝飞扬,些许遮了她的眼。 皇彻从那院墙内的桃花树上轻掠而过,连那桃花枝都未颤动一下。他带着她,在那满院桃树上轻踩而过,那桃花香在那雨水里显得几分诱惑的味道。 若是此刻有外人,必定是看到。 漫天烟雨中,偶尔晃动的廊桥灯火照着那一双人影,一个俊美如神,一个秀丽如仙,在那满院的桃花树上,身影轻掠,如同一曲惊世之舞,让人望之赞叹。 珈萝待到回房后,才是将那略急的心跳恢复过来。 她看着皇彻,眼里有了一丝轻快之意。 “谢谢你送我回来。” 皇彻并不作声,只是将那山水墨色的伞,放在那窗台边那走廊上,被雨淋湿的伞面墨色氤氲,更有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珈萝见他不回话,便是去那耳房里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里衫。 她再回得卧房时,却见皇彻坐在那窗台上,那背靠在窗格边上,慵懒且优雅。走廊上挂着的灯火,隐隐约约映照着他完美的侧脸。 那狮虎兽又是被放了出来,只是这次它没有被垫脚,安稳的睡在窗格下,看得珈萝进来,还懒懒的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珈萝微微挑了挑眉梢,她以为他走了。她以为她会看得一室安静,却不曾想他还在停留。 她顿了顿脚步,便是向那锦榻上走去。 “我先睡了,明日好早起,你请便。” 她说完便是上了那锦榻,将那锦被盖在了身上。她那脑袋挨着那柔软的枕头,侧过身,正欲闭眼时,皇彻却是开口了。 “那伞是我娘的,她平生最爱丹青。” 珈萝静静听着,却是没有转身,那心是无比的宁静与安稳。 她听着皇彻说完这句话却是没有了下文的时候,便阖上眼眸,缓缓睡去。 细碎雨声催人眠,那卧房里,佳人卧于床,公子坐于窗。 烛火中照着那皇彻,手里一方琉璃酒杯,却是再自斟自饮着,一坐一卧的人在这细碎的烟雨声产生了奇异的和谐。 满室桃花香。 雨下了一整夜,当那清晨的第一缕光透出来时,那地上还有着湿漉漉的痕迹,天地万物都被滋润了一番,空气里都有着雨后的味道。 珈萝睁开了眼眸,下意识的向那窗台上望去。 窗台上已是空无一人,窗角下,一柄收好的伞静静的立于那方,遗世**。 珈萝坐起身,眼眸里有着惊讶。 她惊讶的走向那柄伞,待握起那伞柄时,才是真真确信,这是昨晚皇彻撑的那把伞。 他说,那是他母亲的伞。 看那模样,明明是极为贵重之物,为何要放在这里,她可以理解为是送给她吗? 前日送了酒杯,今日送把伞。 皇彻在想什么? 她怎么有点搞不懂了呢?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珈萝坐于安然居,早膳时分,连那以往唧唧喳喳的花解语却是不见了。 凤月眠挑了一筷子菜到珈萝的碗里,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一般。 “小师妹回宗门了,由于走得急,所以来不及跟你打招呼,她让我下次带你回宗门时去找她。” 珈萝点了点头,“哦。” “这几日吃得好吗?”凤月眠轻声问道。 “好。”珈萝点点头。 “睡得好吗?”凤月眠复又问道。 “好。”珈萝又点了点头。 “那今日跟我去个地方吧!” “好。”一字才落下,珈萝才是蓦然回神,“诶?什么?去哪里?” 凤月眠勾唇一笑,眉梢眼角都是带出了笑意。 “答应了可不得反悔,走吧。” 她满怀郁卒的吃完了早膳,便是向那凤府大门走去。 大门处,一袭布衫的随从已是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 “王爷,赫连大小姐。”他恭谨的弯腰行礼。 珈萝摆了摆手,便是踏出凤府大门,那乌木大门沉重打开,门外已是有那寻常马车停着。 马车里传来声音,“上车吧!” 珈萝转头看了凤府一眼,随着凤府大门缓缓关上,她心里蓦然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一趟出去,会遇到什么事情。 她一脚踏上马车,掀开那门帘,眉梢一挑。 看不出外面如此简朴的马车,内里却是五脏俱全。那正前方与两侧都有一方小小卧榻,碧玉棋盘摆于面前,无数抽屉暗格镶于车身内里上,还有各色书籍摆于一旁。 这到底是去办事的,还是去享受的。 “三弟,我们此行便是坐这平常百姓家的马车去,因为做那飞行鸟会有记录,所以就委屈你了。” 说话的是凤惊天,他坐在那软毛铺就的车内地上,一手执棋,一边笑着说道。 珈萝冷冷瞥了他一眼,出来的时候凤月眠便与她说了,此一行会与这凤惊天一道。 据说是君皇下得命令,命他与凤惊天一起去找那快要开放的婆娑迷花。 珈萝眼眸微垂,便是朝那左侧的卧榻走去。 不管如何,至少在凤月眠面前不能与这凤惊天起冲突。 凤月眠据说是因为宗门功法到了瓶颈期,无法使用出任何一点炼气。所以皇上才会派凤惊天来保护他。 而那婆娑迷花就是他助他进阶的最佳药材。 “你可别坐错了地儿。”凤惊天抬起头,那丹凤眼里讥诮之意一闪而过。 他用手指了指那正前方的卧榻,“这个位置才是你的,我与三弟可是争了许久,无奈他偏要留给你,说你坐车不适,要睡大得才好。” 珈萝皱了皱眉,这凤惊天阴阳怪气的,真是恼火死了。 她脚一顿,心想着,干脆下了这马车与那侍卫一同骑马算了。 “我可是警告你,别妄想下车,你的脸谁都认识,你在那外面招摇着,可是给我们徒惹麻烦。” 凤惊天在那碧玉棋盘上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珈萝眼神一凛,看到那卧榻顶上一方勾起的纱帐,便是三步走向那卧榻上,手一扯,将那悬于顶上的软丝纱帐扯了下来。 眼不见,心不烦。 又是等了一会儿,珈萝听得有人上了马车,料想是凤月眠。 他一上车,便是紧盯着纱帐里的珈萝,柔和无比,像是有水将她轻轻包裹,让她浑身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现在倒是真有些后悔,与这两兄弟一起去找那什么婆娑迷花了。 马车轱辘声响起,三人一行向那远方行去,向那未知走去。 哦,不。或许是已知。 珈萝躺在那榻上,睁大着眼眸看向那头顶的流苏纱帐,她不得不承认凤月眠是细心的。 用这一方纱帐隔绝出一方小天地,免去了彼此面对面的尴尬,也让她能够安心休息。 可是,去他的安心。 一个人在一侧用那灼灼目光盯着自己,一个人在那看书时不时说些暧昧无比的关心话语,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安心才怪。 她多想一把掀开那纱帐,朝那凤惊天大声吼道。 亲,你知不知道你盯了多久了,你脖子酸吗?你眼睛花没?亲,你是想把我身上盯出多花来吗?亲,你知不知道那纱帐都快被你给盯出窟窿来了。 可是,事实却是,她依旧躺在那榻上,双眼无神的盯着那头顶的纱帐。 “我说赫连大小姐,你一直躺在那榻上又不睡,你躺在那里干什么?孵蛋么?”凤惊天两指夹起一颗棋子,挑着眼说道馀。 珈萝心里一窒,差点破口大骂。 你才孵蛋,你这死鸭子。 “不如来陪我下棋,一局一个赌。”凤惊天眼里划过诡异的光芒。 珈萝起身,一手撩开那纱帐,正欲说话,却见凤惊天两指间的棋子一甩,那棋子直冲向她而来。 她伸手一接,那手指尖端夹着的棋子圆润无比,还带着碧玉的凉意。 她眼眸神色一沉,火了。 “赌什么,赌你的命。”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凤惊天却是伸出那右手食指轻轻摇晃道,“不不不,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喜欢怡情,可不喜欢伤身。” 珈萝眉梢微挑,“你想赌什么?” “心里话。”凤惊天毫不犹豫的说道,那眼眸里期待的光芒尽显。 珈萝暗暗嘲讽,她心里可没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哪像凤惊天心里藏着的竟是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赌。”她下了榻,朝那碧玉棋盘前走来。 这有何难?赌心里话,她可不吃亏。反正也是无事可做,倒也可以玩上几场。 当那圆润的棋子落在那棋盘上时,珈萝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她记得,她小时候调皮至极,练功时心总是静不下来,于是老头就教她下棋,说不仅可以锻炼心性还可以纵观全局。 人生便如下棋,操控得当,便是从第一步赢到最后一步,虽然沿途要失去些棋子。但若是操控不得当,那便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赫连大小姐,我记得你以前不会下棋。”凤惊天淡淡的开口。 珈萝唇角一勾,一子落在那边缘,将那黑子包了个透彻。 “我也记得,我们不是很熟。” 凤惊天将那一子落下,欲想挽回那边缘一方的颓势。 “哦?是吗?我记得你和三弟也不是很熟。” 珈萝清脆落下一子,将那外围一圈吃了个彻底。 “那又如何?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嘛!总要学着长大,长着长着就变了。”她淡淡的开口。 “那就单说以前吧!我可是听说过,你是琴棋书画都不会。”凤惊天那语调里透着古怪。 珈萝心里暗笑,这凤惊天莫不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来试探。 “你恐怕是记错了。”她一说完,便是‘啪’一声脆响,狠狠落下一子,像是要发泄她的怨气一般。 “哦?”凤惊天勾起淡淡的尾音。 “你说记错,那便是记错了吧!”他缓缓的说道。 珈萝落下的棋子一颗接一颗,那势如破竹,将那黑子绞杀的片甲不留。棋盘上,那白子优势越发明显,黑子被逼得节节败退。 “啧啧,赫连大小姐下得一手好棋。”凤惊天落下一子,像是赞美道。 珈萝冷笑一声,“我还写得一手好字。” 凤惊天点了点头,“有机会定看看你的字。” 珈萝眼眸光芒流转,心里却是想道。 有机会定要杀了你。 若不是因为关系到皇家,她早就与凤惊天闹翻了。她来这异世收到的第一份莫大耻辱,便是凤惊天给的,让她怎么能不计较。 以往她高高在上,杀了谁都连累不到任何人。 可是如今,她背着这赫连大小姐的名头,连那仇人在眼前,却还是要微笑以对,真是憋屈。 “不知赫连大小姐对这‘爱’字是何看法?”凤惊天那问题却是转了个弯。 珈萝心里一阵暗笑,这披着人皮的狼还配说一个‘爱’字,真是有些玷污啊! 她挑了挑眉,“我对这爱字没什么看法,不过对那与爱相近的‘恋’倒是有一番看法。” 凤惊天勾起唇角,那隐隐笑意流露。 “洗耳恭听。” 珈萝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忍住那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恋爱的‘恋’字,上半部分取做变态的‘变’字,下半部分取做变态的‘态’字。总得来说,这个字就是由变态两个字组成的。所以说,我对这字眼的理解,便是两个字,变态。” 凤惊天那额旁似有青筋抽了一抽,那神色也是黑如锅底。 他想过千种答案,却不曾想是这种毫不搭边但是又说得让人无从反驳的答案。这珈萝的回答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珈萝憋住心里的笑意,她记得这个段子还是她的妹妹说给她听的,彼时帝绯烟是整个宗门的开心果,深得大家喜爱。 但是,她后来为了司琉空却是…… 珈萝一想到这里,眼里的光芒沉了下来,连那心情也是沉了不少。 “你这见解,是……如何来的。”一阵富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响起。 凤惊天没说话,那身侧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凤月眠却是开口了。许久未说话的嗓子里还带了一丝哑意,隐隐透露着性感。 珈萝落下那盒中的最后一子,将那黑子已是绞杀殆尽。 “你输了。”她淡淡的说道,复又侧头看向凤月眠。 “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有时候爱恋过头,那就是可以担上‘变态’这两个字眼了。”她看着凤月眠,那如花粉唇将那变态两字咬得极重。 凤月眠微微愣了愣,却是笑笑。 “这见解好生有趣,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原来珈萝不喜束缚啊!”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听到这句带着笑意的柔和话语,无端的,她背后寒毛一竖。 “我输了,你想问什么你问吧!”凤惊天摊了摊手,开口说道。 珈萝起身,冷哼一声。 “免了,下棋而已,没兴趣问你的事情。不然我哪日横尸街头都不知道。”她话语里尽是嘲讽之意。 她站起身,那脚却是有了麻意,正逢此时,那马车一颠,似是从那石头上滚过。 珈萝一个不稳,直直向前软去。 于是,狗血的镜头出现了。 凤月眠环着她的右手,凤惊天搀着她的左手,让她没能向前倒去,但是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凤惊天,他一起身搀扶,将那碧玉棋子都弄洒了去,哗哗作响。 凤惊天与凤月眠四目相对,却是谁也不先放手,反而有越捏越紧的趋势。 珈萝眉头一皱,用了点巧劲,将那两只受罪?的手臂脱困了开来,拂袖转身便是朝那榻上走去,一上榻一挥手,纱帐落下,隔绝住一切。 凤惊天斜眼瞅了瞅那已是空无一物的手,唇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便俯身开始捡那方才洒落的棋子。 而凤月眠却是看着凤惊天的动作,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芒。 看来,凤惊天与珈萝瞒了他不少事情呢。 珈萝摩挲着腰间皇彻给的玉佩,心里升起了一丝微微的疲累。她好像有些想念皇彻,又好像不那么想念。 在她的潜意识里,在她夜半歇息时,仿佛会有那么一人一兽静静坐在窗台上,好像陪着她进入梦乡一般。 可是皇彻一向又来无影去无踪,这让她的潜意识又有些摇摆。 她眼里有了一丝烦躁,转了个身,那脸朝里面阖上了眼眸。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着,到了晌午时分,众人已是找了了林子歇了下来,开始解决午膳问题。 珈萝是被一阵香味给诱醒的,她坐起身,看得那车内已是没有人影,便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凤惊天与凤月眠正坐在那树下,那草地上用一方锦帕铺着。 “我说她饿了自然会醒的,你偏不信,你看,这不是下来了嘛!”凤惊天甩了甩衣袖漫不经心的说道。 珈萝撇过头,向另外一方走去。 “大小姐,您的鸡腿。”正抬步间,侍从却是从一旁冒了出来,手上用丝帕包着一只鸡腿。 珈萝正是饥肠辘辘,拿过那鸡腿,满眼都是笑意,灿烂异常。 “谢谢。” 她的道谢却是让侍从惊诧了无比。 而一方的凤月眠却是握了握手上鸡腿,眼里的光芒诡异无比, 珈萝闻着那香味,再看得那鸡腿表皮上的油滋,便是迫不及待的张嘴,正欲咬一口时。 变故陡生。 无数长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有一支还正正穿过珈萝嘴前的鸡腿,那鸡腿被箭矢的力道给带了开去。 珈萝一个不察,那鸡腿脱手而出,滚落到不远处的地上,沾了一地的灰。 她眼眸中红光闪现,怒气涌现,杀意磅礴而出。 靠,还老子鸡腿。 珈萝旋身一抓,便是抓住那急射过来的箭矢,狠狠掷了回去。 那箭矢上裹着她炼气的力道,包裹着红光飞速驰向那树林周边,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喊。 “他们有炼气师!兄弟们,快上,咱们人多定能逼死他们。”一声大吼传出。 伴随着大吼声,哗啦啦的从树林里冲出了一批人,拿着大刀背着箭矢,还裹了一身漆黑的布。 珈萝眼角抽了一抽,她记得凤月眠可是告诉她,他们很低调,行踪也很保密,路途上定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可是现在,这黑漆漆乌压压的一片,不是人是什么。 “我可是记得你说,咱们行踪隐秘,绝对不会有什么知晓的。”珈萝挑了挑眉梢,侧眼看向凤月眠。 凤月眠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谁知道呢?这消息居然还是被走漏了。” “杀了那穿青衣的,赏银一千两。”那黑衣人的头头大声说道,便是举着刀率先冲来。 珈萝听得青衣两个字,便是一愣。 凤月眠是穿得白衣,凤惊天穿得是黑锦,穿青衣的却是她。 靠,原来是来杀她的,搞什么幺蛾子。 凤月眠一声令下,除了珈萝以外,所有人都是动了。 珈萝看着侍卫与黑衣人之间的战斗,两方都是战士,没有花里胡哨的炼气功法,只有硬碰硬的刀法与肉搏。 珈萝没有想过要出手,便是脚一蹬,上了那树干上坐着,正好乐得个轻松自在。 她望着树底下那战局,凤惊天那身旁围着一圈带来的侍卫,形成了一个半圆。 黑衣人人多势众,一波接一波,如同是送命的一般。 他们虽未伤到两兄弟一丝一毫,却是将侍卫伤了个大半。 珈萝现在倒是感叹炼气师的好处了。 高阶的炼气师挥手扬海平土,动不动还能掀了别人一座楼什么的,而低阶炼气师却是只能单一的对砍着,劳累又劳人。 正当她悠然自得间,却见得有一柄刀直劈向一个人的脑袋,那个人瘦瘦小小,正是方才递给她鸡腿的侍从。 珈萝眼眸一眯,便是迅猛下树,如雷霆姿势挡在了那侍从的身前,那手指尖端却是正正夹住了那刀尖,微微一用力,便是将那刀身折断了去。 侍从左青愣愣的看着身前这个人影,她从天而降,恍如仙人,救了他的命,也给予了他新的震撼。 从未听说,有主子救奴才的。 珈萝一手提起侍从的颈项领口,如同老鹰提小鸡一般将他拎至一旁,脱离那战圈。 “炼气那么低,你就别凑热闹拖后腿了。”她眉眼一竖,厉声说道。 左青颇有些憨厚的挠了挠脑袋,“我是皇宫的侍卫,有责任保护王爷。” 复又想起了什么,左青眼里满是疑惑,愣愣的问道。 “那些人不是来杀大小姐你的吗?为什么你不上前。” 珈萝摆了摆手,“有王爷他们在。” “可是王爷他们被包围了呀!”左青着急的探了探脑袋,作势又要冲向那圈子。 珈萝冷哼一声,“放心吧!你们王爷不会有事的。” 她转头看向那圈子里,凤惊天眼眸里的神色从最初的不甚在意变成了隐隐的不耐。 他看向那身前的众多人,眼里的不耐越重。 一声轻呵,“给我通通让开。” 右手青色炼气大作,手腕上两个发着亮光的炼气异常美艳。 一阵带着杀意的青光向外挥出,青光所过之处,那黑衣人人仰马翻。 珈萝细细看去,才是见得那黑衣人竟然是被屠了个一干二净。 低阶炼气师对上高阶炼气师,便如同那鸡蛋碰上石头,不会有玉石俱焚的境地,只有那一面倒的优势。 这便是天与地的区别。 “你为何不留个活口?”凤月眠皱着眉头说道,似是有些不接受凤惊天的赶尽杀绝。 凤惊天勾起唇角,似是在笑。 “这些鲁莽低下之人只是为了钱财而来,若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那真倒是奇怪了。” 他说完便是走向珈萝。 “我看你看戏也看得挺乐呵的,怎么也舍得下来掺一脚。” 凤惊天的丹凤眼里带着点邪肆,他看了看站在珈萝身后的左青。 “莫不是看上了这黑脸小子,要收他回府做面首娈宠。啧啧,看不出赫连大公子居然有这般嗜好。” 一番话将左青的脸说了个通红,可是对方是王爷,他却是什么也不敢反驳。 珈萝倒是不管那么多,她早已是看凤惊天不顺眼,听得他这般阴阳怪气的话,便是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道。 “王爷昨儿个肯定是大蒜吃多了,啧啧,我都隐约闻到一股子蒜味。”她说道,还装模做样的扇了扇,继而侧头与那左青说道。 “喏,你说是不是,好臭的味道哦,嘴臭。” 左青本来有些涨红的脸听得珈萝的这番话却是越发红了,那一缕笑意憋在唇边,动也不敢动。 凤惊天被珈萝这么一说,那脸色也是变得不善起来。 “伶牙俐齿。” 珈萝摇了摇头,“阴阳怪气。”她红唇轻吐这四个字,眼角里都是不屑之意。 “哼!” “哼!”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还同时转头,那不和的气氛里却带着不同寻常的默契。 正当珈萝腹诽间,耳里猛然传来一阵声响,她大吼一声。 “快走。”那声音里满是炼气注入,将众人都吼得跳了起来。 “唰唰唰”,又是一波铺天盖地的箭矢。 只是这次不同,那箭矢上满是各色的炼气光芒,却是真真切切是炼气师所放的。 那反应过来的人便是逃了一命,没反应过来的人就立马被射成了刺猬,连那哼哼都没哼出声音来。 珈萝眼神一凛,原来刚刚那批战士只是开胃小菜,这才是真正的上了主菜了。 随着那箭矢的落下,树林间一阵狂风,将那树叶吹得飒飒作响,带起了紧张的气氛。 一阵阴影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珈萝抬眼看去。 却是各色的飞行魔兽停在他们的上空,那魔兽上或坐或站着各色炼气师。 乖乖,这阵仗可真是大了。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那飞行魔兽像是变种大鸟,那利爪巨大,一爪绝对能抓死一个人,那嘴巴尖长,翅膀也是巨大,浑身灰不溜秋的,毫无美感可言。 那硕大的眼珠子里满是混浊,让人见之便是觉得恐怖至极。 珈萝不觉得恐怖,她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将这大鸟捉一个回家,这样她以后走哪里还能节省一下脚力。这鸟美虽不美,但好歹也是能飞,总比她什么都靠走路的好。 “我们只要那个丑八怪的命,其他人便是自请投降吧!我们还能饶过你们的狗命。”那飞鸟上似是一个领头的人在喊话。 珈萝伸手揉了揉额角,这些人有脑子吗?他们一路轻装出行,那选得肯定是最忠心的侍卫,怎么可能有投降这一说。 凤惊天站了出来,他望着那天上的飞行魔兽,轻轻浅浅的说道。 “不知各位壮士为何要与我们为难,若是为财,我们大可相商。” 那站在飞鸟上的人还未等凤惊天说完便是打断他的话。 “你算个屁,老子们今日来就是要杀了这个穿青衣的丑八怪。”那男人指了指珈萝,话语里尽是嘲笑。 凤惊天本就是不是一个软主儿,听着那毫不客气的话,那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这位壮士,我还是劝你说话留些口德,免得到时候脑袋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话音刚落,那身形便如闪电般冲向那大鸟,那脚才是踩在那鸟身上,便是一手拎起那先前出言不逊的人,狠狠向下坠去。 他的手有着青色光芒流转,将那人的脑袋按住,那力道将那大鸟都是按了下地。 “砰”的一声巨响,溅起尘土无数,那大鸟硬生生的被凤惊天砸了下来。 血雾涌现,那男人的脑袋被摁进了大鸟的脑袋里,一大一小的脑袋里红白无数混杂在一起。 简直是恶心无比,像那变态杀人魔杀人分尸后的场景。 一切如同是一瞬间般,收割一人一鸟的命如此迅速,让在场的人都是来不及反应。 待那反应过来,便是响起阵阵呕吐声。 连珈萝都是觉得有些不适。 她亲手杀过无数人,那红的白的她也是见过。可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给她的感触多,那感触大多是对凤惊天的。 她从来没见过还有人用手把人家脑袋给捏烂的,还捏了个稀巴烂。 凤惊天,果真是够变态。 全场的气氛都有些凝滞,只有那大鸟翅膀震动的声音,还有那阵阵风吹起的血腥味道。 凤惊天这招杀鸡给猴看可是露得好啊!既是震慑住了人,又是不动声色的解决了对方的一人。 凤惊天此时站在那一人一鸟的尸体旁,好整以暇的从那衣袖里扯出一块白丝巾,缓缓擦着自己的手,明明是这般优雅的姿势,却是生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杀了老三。”像是暂停的电影又突然放映了一般,那一声凄厉的叫喊将那诡异的静谧气氛划破。 “快杀了那个男人,为老三报仇。”那另外的人狠狠叫嚣着。 “困顿术。”一个人叫喊着。 无数的竹刺凭空而起,如同一个牢笼一般,困住了凤惊天。 “斩月。”凤惊天一声轻呵,那一柄流光溢彩的剑便是现了出来,将那竹刺牢笼砍了个一干二净。 “这里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杀了给三弟报仇。”有一人说完便是将那飞鸟控着从空中俯冲而下。 那大鸟锋利的爪子抓向在场的战士,抓起一个便是死一个。 珈萝抬眼数了数,红阶的人有十个,橙阶的人有十个,黄阶的人与绿阶的人各有五个。 算算也不过二十之数,加上先前死掉的那个,也就才二十一个。 她挑了挑眉,怪不得凤惊天如此有恃无恐。 他已是青阶三环之阶,打那比他等级低的人犹如切菜一般,这不过二十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草地上横尸一片,大脑与人的尸体堆在一起,红黄白那颜色让人不敢直视。虽然称不上人间炼狱,但是绝对是让人见之恶心了。 凤惊天手上那柄斩月剑不停地滴着血,那浓稠的颜色将剑身都染了个通红。他站在那血泊之中,眼底尽是血色,似是杀兴奋了一般。 猛然间,珈萝心里一凛,一道黑影,如那摧枯拉朽之势,直直袭向凤月眠。 凤惊天与珈萝,却是珈萝离凤月眠要近一些。 刹那间,如同本能一般。 珈萝脚步生风,飞快的朝那凤月眠奔去。她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着,浑身红色的炼气光芒大作,那手腕上一环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心里暗自一惊,这黑影的攻击很明显与那平常人不同,这次倒是真正是个狠角色。 她身形晃动,只来得及站到凤月眠面前,在那凤月眠惊讶的神色中推开他,‘扑哧’一声轻响,兵器入了那皮肉的声音清晰的响在珈萝的耳边。 她的背上被刺入了一把兵器,带起了猛烈的疼痛之意。 凤惊天的瞳孔骤然一缩,看向那不远处的纤细身影。她不顾一切的奔来,推开了凤月眠,用她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迅猛的一击。 珈萝看了看穿透出胸口的剑尖,心里暗自后悔。 尼玛,她只是想要提醒凤月眠一声,可没想过要来给他挡刀子呀,压根儿她从没想过她会受伤啊! 那剑气直直穿透了她的防护罩,将她捅了个对穿。 她发誓,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用这般愚蠢的方法以身喂剑。 “珈萝。”凤月眠一向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有了丝丝惊慌,他看着那血色在珈萝的胸口蔓延,那剑直直穿透了她,不用想象便已是知晓伤得有多重。 珈萝微微扯了扯唇角,带着丝哑意说道:“无妨。” 说完便是伸出右手狠狠打向胸前的剑尖,将那剑逼退了去。剑刃离开珈萝的身体,带出了一缕血色,一瞬间她的前胸后背已是被血浸满。 靠,流这么多血,她要吃多少鸡蛋才补得回来。 她连点身上几处大血,暂时抑制住伤势,缓缓转过身,眼底有了血红之意。 她转过身,看得身前将她刺了个对穿的男人,眼眸却是瞪大了,神色满是惊讶。 “陆尊凰!” 她轻声呼喊道,带着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带着肃杀之意的男子可不就是陆尊凰吗? 一身黑衣,那眉眼里没有丝毫情绪,苍白的脸色,活像是那行尸走肉一般。 “陆尊凰,是我。”珈萝轻轻说道,忍住身上的痛意。 谁料陆尊凰却是充耳不闻一般,举起剑又是带着雷霆之力向她砍来。 “嗤”一声,兵器碰撞的尖锐声音响起。 这次接住陆尊凰攻击的不是别人,正是凤惊天。 他挡在珈萝的身前,接住陆尊凰的攻击,那手上的炼气三环都是被逼了出来。 第一杀手,陆尊凰。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住的。 凤惊天的斩月剑与陆尊凰的剑相撞着,那剑身都是嗡嗡作响,他眼角瞥向身后的珈萝。 “我说赫连大小姐,你确定他认识你。我看他这样子,可是与你陌生的紧。” 珈萝眉头一皱,她也是看出了陆尊凰的不对劲了。 以前的陆尊凰纵使不言不语,但是身上总还会有活人该有的样子。可是此刻的陆尊凰,那浑身都是带着死寂的气息,像是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般。 “陆尊凰,陆尊凰。是我,我们一起进过兽之林,你不记得了?”珈萝不死心的又是喊了两句。 陆尊凰听得珈萝的话语,手上的攻势却是越发凛冽了起来,让凤惊天的脚步都是连连后退。 “我说大小姐,你再说下去,恐怕他没醒我倒是会先躺下去。”凤惊天边撑着陆尊凰的招式边是转头向珈萝说道。 他被陆尊凰的力道震得有些龇牙咧嘴,那手腕上的三环已是越来越亮。 “斩月之魂,斩。”他跺脚大声一呵,那脚已是陷入了草地半寸。 随着他的声音,那斩月剑忽然发出一阵光芒,从那剑身上旋出一阵带着光亮的剑气,向陆尊凰横斩而出。 陆尊凰手腕一转,那手上的剑一横,便是挡住了凤惊天的攻击,只是那脚步微微后退了两步。 “第一杀手果真是名不虚传。”凤惊天出声感叹道。 陆尊凰挡住凤惊天的攻击后,便是手腕变换了一个姿势,那双手紧握着刀柄,有点像是日本武士握刀的姿势,他缓缓将那刀从下挥上,像是挑起了世间所有的力道。 “九头斩。”他冷冷的开口。 哗啦啦,狂风大作,吹起尘土落叶无数,那肉眼可见处。 陆尊凰那挑起的剑身前,猛然冲出九只巨大的蛇头,那蛇头蛇身看得是一清二楚,像是空气凝结的一般,透明无比。 那九头蛇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道直直冲向凤惊天与珈萝。 凤惊天全身一凛,却是没有了说话的雅兴。 “月盾,格挡之术。”他将斩月剑挽了一个剑花,那身前出现了青色的半圆形圆盾。 九头蛇冲向那圆盾,一下,没将那圆盾冲破,两下,那圆盾已是有了丝丝裂缝,三下、四下…… “珈萝,我挡不住了,你得搭把手。” 凤惊天咬着牙齿说道。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珈萝忍住身上的痛意,抬起右手微微一张,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 凤鸣剑立马冲向那斩月圆盾,似是在修补裂缝一般,斩月圆盾有了凤鸣剑的力量便是坚固了起来。 陆尊凰固执的灌注着己身的力道那九头蛇也是不依不饶的撞着那圆盾。 凤惊天与珈萝都有顾虑,他们若是撤开了力道,那陆尊凰这九头蛇的力道肯定便会袭向凤月眠,凤月眠没有炼气亦没有武功,那绝对是躲不开的。 若说他们两人都保不住凤月眠,那真是太丢人了。 珈萝感觉那伤口处的撕裂越来越大,那点穴都是起不到作用了,她的意识都有些飘忽起来。 陆尊凰此时却是将脚微微一跺,那剑身上忽然又射出一柄小剑,那小剑身姿如蛇般灵敏,直直袭向珈萝。 凤惊天双眼一睁,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剑直取珈萝的喉间。 正在此时,珈萝肩膀处一阵灼热,那磅礴力道涌出…… 陆尊凰挡住凤惊天的攻击后,便是手腕变换了一个姿势,那双手紧握着刀柄,有点像是日本武士握刀的姿势,他缓缓将那刀从下挥上,像是挑起了世间所有的力道。舒残颚疈 “九头斩。”他冷冷的开口。 哗啦啦,狂风大作,吹起尘土落叶无数,那肉眼可见处。 陆尊凰那挑起的剑身前,猛然冲出九只巨大的蛇头,那蛇头蛇身看得是一清二楚,像是空气凝结的一般,透明无比。 那九头蛇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道直直冲向凤惊天与珈萝灏。 凤惊天全身一凛,却是没有了说话的雅兴。 “月盾,格挡之术。”他将斩月剑挽了一个剑花,那身前出现了青色的半圆形圆盾。 九头蛇冲向那圆盾,一下,没将那圆盾冲破,两下,那圆盾已是有了丝丝裂缝,三下、四下…泷… “珈萝,我挡不住了,你得搭把手。” 凤惊天咬着牙齿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珈萝忍住身上的痛意,抬起右手微微一张,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 凤鸣剑立马冲向那斩月圆盾,似是在修补裂缝一般,斩月圆盾有了凤鸣剑的力量便是坚固了起来。 陆尊凰固执的灌注着己身的力道那九头蛇也是不依不饶的撞着那圆盾。 凤惊天与珈萝都有顾虑,他们若是撤开了力道,那陆尊凰这九头蛇的力道肯定便会袭向凤月眠,凤月眠没有炼气亦没有武功,那绝对是躲不开的。 若说他们两人都保不住凤月眠,那真是太丢人了。 珈萝感觉那伤口处的撕裂越来越大,那点穴都是起不到作用了,她的意识都有些飘忽起来。 陆尊凰此时却是将脚微微一跺,那剑身上忽然又射出一柄小剑,那小剑身姿如蛇般灵敏,直直袭向珈萝。 凤惊天双眼一睁,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剑直取珈萝的喉间。 正在此时,珈萝肩膀处一阵灼热,那磅礴力道涌出…… 珈萝恍惚觉得肩上一热,浑身便是有金光包裹,磅礴威压透体而出。 凤惊天只觉得身后有庞大的能量涌现,那月盾的形状猛然变大,金色包裹。 他一愣,侧头看去。 只见珈萝宛若仙人一般,那浑身的浩然正气,那从陆尊凰剑身上生出的小剑生生的停滞在了 她的眼前,碎成虚无。 于此同时,正安静坐在山洞内修炼的皇彻确是蓦然眼眸一睁。 “这么快就把灵气逼出来了。”他低声自语道。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移一动,那脚下便是出现了图腾阵法,那图腾上得形状如同妖冶的玫瑰。 “吾之去处,珈萝。” 脚下图腾光芒大作,山洞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珈萝还未想起那肩上发热的地方是皇彻留给她得保命灵气,也未曾想起皇彻说过得话。 皇彻曾经説,若是轻易把灵气用了,那他一定要来收她的命。 珈萝只是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让她的伤口似乎都变得不痛不痒起来。 “陆尊凰,你看清楚,我是珈萝。”她眼眸直直盯着陆尊凰说道。 陆尊凰依旧面无表情,那九头蛇斩被那金光月盾逼得节节败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声音在不停的回响。 那脑海里的声音让他的杀气越发浓重,那包裹着杀气的死气也是浓郁了起来。 若说刚刚陆尊凰是活死人得模样,那现在身上黑气缭绕得他,那便完完全全是死人的样子了。 珈萝看得陆尊凰那身上的黑气缭绕,眼底一沉。 这陆尊凰很明显是遇到不同寻常的事情了,否则不会变成这幅样子。? 陆尊凰身上得黑气一现,那剑上也是有了黑气。 他身形一顿,便是挥起剑气向凤惊天与珈萝奔来。 他踩在那虚空透明的九头蛇上,如同死神一般,直直冲向那月盾。 他握起剑柄,在虚空上狠狠往下一劈,那九头蛇也是跟着那力道,像是冲破一切力量一般,摧枯拉朽之势。 凤惊天率先被那力道给冲了开去,那金光月盾碎成了四分五裂。 凤惊天被那冲击的力道给冲向了一边,半天动弹不得,他抚着胸口,咳出一口血。 妈的,这可真是个狠角色。 陆尊凰那带着九头蛇劈下得力道甩开了凤惊天,又接着向珈萝冲去。 珈萝握起凤鸣剑直直飞身而上,那带着金光的凤鸣与陆尊凰得剑狠狠相撞,一股撼动一切的力量从那剑身交接处散开。 “快带着凤月眠走,我先拖住他,不然谁都走不成。” 珈萝看见了陆尊凰眼中那忽隐忽现得蓝色光芒,侧头朝凤惊天吼道。 她见识过陆尊凰的力量,那变成蓝眸的力量说是开山辟地也不为过。 凤惊天眼中神色一转,心里也是衡量了一下厉害关系。 他们确实打不过这陆尊凰,若是继续耗在这里那便是谁也走不掉了。 凤惊天一咬牙,起身便是走向凤月眠,他一手扯过凤月眠,看得凤月眠那焦急的眉眼,便是厉声说道。 “现在可别婆婆妈妈说什么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这些女人话。要么就跟着我走,要么我就劈晕了你把你带走。” 凤月眠听得凤惊天的话,嘴唇动了动,眼里一阵焦虑划过。 “快走啊!”珈萝吼声出口。 “走!”凤惊天大吼了一声,便是扯住凤月眠向树林外退去。 他现在倒是真的后悔没有留那些飞行大鸟一命了,至少还能飞。 他一向自负,认为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来了些低阶练气师,他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 可是这个陆尊凰却是真真超出了他能预料的范围。 他从未想过,第一杀手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地儿。他也没想到,到底是何人居然能操纵陆尊凰来追杀他们。 这与他先前预料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眼角瞟向那一身金光的珈萝,眼眸里各色光芒流转,心里却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这厢,珈萝眼见得凤惊天带着凤月眠走了之后,心里才是松了一口气。 她收回凤鸣剑,脚下生风,运用起那鬼综迷步,向树林的另一端奔去。 陆尊凰如她所愿得,便是也跟着她一路追了过来。 珈萝用那众多的树梢掩住自己得身形,在树林间穿梭着,在那身上的力道渐渐开始流失之后,她才是发觉了不对经。 先开始她觉得身上的伤痛似是被止住了,那力道也是变强了,便是毫无顾忌的引着陆尊凰跟着自己跑。 可是现下,这磅礴的力道像是在流失似的,那伤口处又开始疼痛起来。 靠,这么坑爹。 她还以为這力量会一直维持下去,所以才选了这调虎离山之计。 若是早知道這力量会消失,那她肯定要与陆尊凰打了再说。 现在,打倒是没打,反而逼得自己不得不到处逃窜。 陆尊凰在身后穷追不舍,遇到树枝挡路便是挥剑砍断,那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珈萝看得身后紧追不舍得陆尊凰,心里也是提了起来。 她力量全开都不知道是不是陆尊凰的对手,更别说现在這还带了一身伤,大大降低勒她的战斗能力。 她用意志操控着凤鸣剑朝身后的陆尊凰攻击而去,自己身形未停,脚步连点向前方走去。 她似乎是将自己的潜能给逼了出来,那脚步?是越来越快,体内的练气珠也是高速运转,带动着那雷龙晶也跟着转动了起来。 她不顾一切的向前奔着,脚在那树干上轻点,树叶被她的力道给晃得微微作响。 她越跑越急,身上青光浓郁,却在那速度最快之时堪堪刹住了脚。 靠! 人已是在逃命之时,后有虎狼追赶,前方却是,有悬崖。 珈萝嘴角抽了抽,那脚尖下有几块石子落了下去,清脆的响声。 若不是她刹得及时,该下去的就是她了。 那悬崖下黑漆漆的一片,却是什么也瞧不见。 凭感觉便是知晓,這悬崖下,万丈深渊。 正逢珈萝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之际,一只飞鸟堪堪停在了她得眼前。 浑身翠绿的飞鸟似是觉得珈萝是一道美食一般,先是观察了一番,接着便是那尖尖的嘴向珈萝的胸口啄了一下。 珈萝跑得急速,已是消耗了身体所有的力道,若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早已是累躺了过去。 這脱力的身躯其实已是经不住任何力道的推搡。 可是偏偏,這翠鸟停在了她的眼前,又偏偏那不是平常的翠鸟,那翠鸟轻啄的力道却是有千金重一般,将她向崖下给推了去。 珈萝嘴角一撇,這人倒霉了,果然走哪里都是不讨喜的。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她全身练气全开,已是做好了坠下深渊的准备。 “啪”一声,她的手腕被狠狠的拽住。 皇彻。 珈萝心里一喜,睁开眼眸。 那眼眸抬起,刹那间,那带着喜意的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鄙夷。 皇彻她没看到,看到的却是一张欠扁的脸。 凤惊天一手撑着剑,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咬着牙齿说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枉我大老远跑回来救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给我摆脸色,你信不信我立马丢了你。” 珈萝微微挑了挑眉,“快丢快丢,跪求您老放手。” 凤惊天的手拉住她那纤细的手腕,她的宽大衣袖已是滑了下去,露出那凝脂玉肤,雪白皓腕。 无端的生出一股旖旎的味道。 凤惊天被珈萝的话语给气得说不出话来,那眉毛已是竖了起来,眼眸里满是怒色。 “真不知好歹。不跟你贫了,你快搭把劲,我们好一起上去,再吊在这里,我们会一起掉下去的。” 珈萝唇角微微一撇,“那你还是把我丢了吧!” “你什么意思?”凤惊天厉声说道,那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惊怒之色。 “珈萝,我以为你知晓事情的轻重,怎么这个生死关头,你却这么幼稚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説什么,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冲着珈萝怒吼连篇,那噼里啪啦的一串誓要将珈萝骂得狗血淋头。 珈萝此时若有力气,一定会伸出自己的手,掏掏自己的耳朵,再仔细观察一下凤惊天,确定他是不是一个老妈子变得。 “我没练气了。”最终,她只能有气无力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凤惊天正骂得起劲,却猛然听得珈萝这样一句话,不禁有些愣神。 珈萝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力气已经耗干了,练气珠被耗空了,现在已是生不出练气了。” 她在落下悬崖之时,已是将最后的炼气大开,开出最后的防护罩。她在心里祈祷,落下之时别将身上哪部分给摔没了。 正当她做好准备之时,凤惊天却是将她拉住了。 她收了这炼气防护罩之后,才是发觉她聚不起炼气了。 身上也是又痛又累,那鲜红血色印染在她的白衣上,异?常显眼,她的眼眸都有些微微涨大,看东西都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珈萝,你敢给老子睡着了。你敢睡着,老子就把摸遍你全身的事情昭告天下。”凤惊天疾声吼道,那声音都是吼得嘶哑,带着惊怒。 珈萝若是先在睡了,指不定就醒不过来了,他以前想她死,但是先在却是万般的不想。 他还不知晓这种感觉是何而来的,但是至少先在,他想她活着。 “你他妈敢。”珈萝听得凤惊天这样的话,连忙瞪大了眼眸,怒火滔天。 “你他妈看看我敢不敢,只要你敢睡,老子就敢说。”凤惊天又继续激将道。 珈萝整张脸已是苍白,那嘴唇都是泛着紫色,若不是眼眸里有神色流转,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這是个死人。 她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得悬崖上来个个身影。 “凤惊天,陆尊凰来了。”她声音里满是疲惫。 凤惊天抬头,看着站在悬崖边的陆尊凰。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那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看着他们也如同看着死物一般。 凤惊天那撑在悬崖上剑柄的手已是麻木了。 他僵硬着身体,感受着身下珈萝的生命力在一点一滴流失,他自身的力道也是在缓缓消失。 他看着陆尊凰举起了剑,撑在悬崖上握住剑柄的手却是率先松开。 “唰!”他与珈萝缓缓向那深渊坠去。 那深渊似乎没有尽头,他紧紧抱着珈萝,身上青色的炼气包裹,耳边是急速而过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啦一声,凤惊天抱着她挂断重重树干,借着缓冲的力道摔下了山崖。(..info无弹窗广告) 一声闷响,珈萝直觉凤惊天身体猛烈的颤动。 “凤惊天,凤惊天。” 她挣扎着起身,瞳孔骤然紧缩。因为凤惊天垫在了底下,让她基本上没有受到大的损伤,只是有些微微的擦伤而已,可是反观凤惊天,却是血肉模糊。 惨不忍睹。 “喂,凤惊天,凤惊天。” “吵什么,还没死。”凤惊天的声音虚弱的已经听不太清楚,可是那话语却依旧火大的让珈萝想揍他。 “你千万别睡,我去找找有什么药草。”珈萝咬咬牙,便是撑着身体看了眼四周。 这里她认识,乃是皇城外有命的魁拔山,魔兽山脉。 通常魔兽山脉里有许多珍稀药草,他们此行所要找的婆娑迷花便是在这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本来目的地是这里,没想到一摔还真摔到这里了。 索性这里人迹罕至,药草也颇多,没多一会儿,珈萝便将治伤的药草找了个七七八八,用剑劈了极快木头,将凤惊天断裂的骨头固定住,撕下衣衫裙摆,层层包扎。 “我不会说谢谢的。”一边处理着凤惊天的伤势,珈萝一边冷声说道。 “切,你以为我稀罕。”伤势包扎后的凤惊天似乎也精神了许多,又恢复成那欠扁的模样。 “我说小猫……” “你再叫我小猫,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剁了。”珈萝咬牙切齿道。 “得得得,将就着,你快去找找那婆娑迷花。”凤惊天挑着凤眸道。 “要你说。”珈萝白了他一眼。 将事先准备好的地图拿出来,按照光照的方位与角度,珈萝细细探着路,这婆娑迷花是在山脉的最中央,应当很好找。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有嘈杂声传来,珈萝心一凛,循着声音过去。 只见那一处山谷地,血腥味浓重,一个女子与一个男子正在对打,男子此时受了伤。 珈萝挑起眉梢,熟人啊!这男人不是别人,真是那饕餮楼坑了她的江琉月。 江琉月受了重伤,此时正处于下风,正当那女子准备一掌结果了他时,珈萝叹了一口气,脚步一错,便是挺身而上。 不是她善良,而是她看到,他们打斗的附近那一株开得茂盛的鲜花,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婆娑迷花。 “滚开。”那女子似乎没料到还有人,异常气愤。 珈萝冷嗤一声,炼气运转全身。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眼眸一凛,五指成爪,便是乘势而上,与珈萝缠斗了起来。 珈萝一手扣住她的肩,那横踢而出的脚上却带动了体内黑丝炼气珠的转动,狠狠的力道踢上龙母,龙母一时轻敌,便是被踢向远处。 身躯撞碎了石墩,一声嘭响。 珈萝紧追而上,却见那月光下,女子的眼眸里盛满着愤怒,渐渐变至绿色。 “啊……” 一声咆哮。 女子的身体在那月光银辉下,开始渐渐涨大,背上有麟角突出,肩胛骨上生出一对龙翼。 “什么东西?”珈萝惊讶无比。 “咳咳,她是赤骨巨龙一族之人。”江琉月再一旁咳嗽着,声音有些气喘。 女子变出了她的本体。 一只巨大的带有翅膀的龙。它浑身都泛着暗红的光芒,那眼眸是盈满杀气的绿色。口鼻中突出的气也是肉眼可见。 “吼吼……” 巨龙朝着珈萝咆哮吼道。 “我要杀了你。” 巨龙依旧是那女人的声音。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 珈萝双掌一合,红光闪现,便是召唤处凤鸣剑。 真是的,居然还招惹上这兽之一族。 凤鸣剑身燃烧着通红的风火,珈萝右脚一跺,那全身青光笼罩,双手腕上便是三个发着光芒的炼气环。 “想杀我,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笑,话音落罢便是挥剑砍上。 那巨龙身体巨大,几乎遮住了整个院落的上空,它挥动着翅膀带起了利风阵阵。 它的爪子巨大,挡住了凤鸣剑的每一次挥砍。 那龙身似乎是钢铁铸就,连那凤鸣剑都是?奈何不得,砍上身,只是发出叮当的脆响,但是连那龙身皮肉都是没有砍透。 “江琉月,这龙我要怎么砍?” 珈萝从半空跃下,皱着眉头问向那不远处的江琉月。 “凤鸣剑根本奈何它不得。” 江琉月撑着身子摇摇欲坠,那唇角还有丝丝鲜血。 “这赤骨巨龙一族,本身就不好消灭,他们母食子的传统让他们的种类本就少,因此他们的实力也颇为强大。我还没有听说过谁能将赤骨巨龙一族降服的。” 江琉月喘着气说道。 珈萝心里低咒一声,这是要她来开个先头吗? 赤骨巨龙看着珈萝站在平地中,便是翅膀一挥,那卷起的风沙像是龙卷风一样卷向珈萝。 珈萝看向那来势凶猛的龙卷风,手腕微动,凤鸣剑一收。 那身体一沉,手腕轻挥。 “动如疾风。” 她调动起那身旁的气流,在那龙卷风到来之前,用那气流的柔和拖住了龙卷风的力道。 “去。” 她双手控制住那龙卷风,大喝一声,便是向那赤骨巨龙推去。 “吼……” 赤骨巨龙后叫一声,一双翅膀一打,便是将那龙卷风打散,那打散而来的力道逼得珈萝节节后退。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怎么打?这差距太大了,先不说其他,这赤骨巨龙如此庞大,她又不会什么阵法,来来去去就只会这几招。 贴身与这赤骨巨龙打,那也太不切合实际了。 她这身板还没贴上恐怕就被一爪子拍死了。 “天芒阵,起。” 正在珈萝纠结间,那耳旁却传来一阵声音。 她侧头看去,却见江琉月双手结印,那额间的红玉宝石在月光下闪烁异常。 那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利刃向那赤骨巨龙围拢。 “哟,我还以为你快死了” 珈萝调侃的向着江琉月说道。 江琉月眉梢微挑,那耳垂上的红玉珠翠在夜风下微微晃动。 “你说笑了,我刚才只是在养精蓄锐而已,像我死还没有那么容易。” 江琉月带着些许玩笑又带着些许厉色说道。 彼此在言语间达成了一定的默契,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天芒剑阵向那赤骨巨龙围去,刺进它的皮肉里,鲜血渗出皮肉。 赤骨巨龙被那天芒剑阵刺中,那绿色的眼眸里闪出一阵凶光,它长大着嘴,那龙嘴里全是尖利的牙齿,说是血盆大口也不为过。 它爪子缓缓收拢,像是要挣脱那天芒阵的力道。 猛然间那全身一震,天芒剑阵被挣脱开来。 它那绿色硕大的眼眸看向江琉月,一个俯冲便是向江琉月冲来。 江琉月轻拨那耳垂红玉珠翠的尾端,口中轻吐。 “风盾。” 一股旋风平地而起,挡在他的身前。 赤骨巨龙俯冲而下却是撞到了那风盾上,那旋风屏障带起的风刃又是将它刮伤。 “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今天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赤骨巨龙怒声开口,那翅膀一扇,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杀气。 那龙身暗红的光越加明显,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图腾。 “不好,高阶赤骨巨龙。快走!”江琉月大声吼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 赤骨巨龙带着轻蔑的口气说道,便是冲向江琉月,那硕大的利爪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道,抓向江琉月。 “叮”一声,珈萝挡在杜三娘的身前,那手中的凤鸣剑架住赤骨巨龙的巨爪,眼眸里都是坚毅。 “看我们到底谁杀谁。” 珈萝低声吼道,那手腕紧紧握着凤鸣剑,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起来,那炼气珠表面黑色的纹路也是带动了起来,丝丝黑气开始覆于那炼气环上。 那原本闪烁着纯粹红光的炼气环,也是有了黑色的纹路覆盖。 “给老子滚开。” 珈萝眉眼一凛,手腕一用劲,那带着黑丝的炼气注入于凤鸣剑之内。她狠狠的将那凤鸣剑向上抬去,一声怒吼,竟然是架开了赤骨巨龙的利爪。 将龙身也是打了开去。 “呼哧呼哧……”珈萝站在原地,有些脱力的呼吸。 那掺杂有雷龙晶的炼气珠,在她体内的转动,似乎让她有些吃力。 好像她本身的力道根本带不动那雷龙晶炼气珠的转动似的。 刚刚能有这力量,固然是好,可是那剑挥出去后,她却是觉得很疲累,那握着凤鸣剑的手都是有些微微发抖。 赤骨巨龙被珈萝挥了开去,怒吼一声,又是直冲向珈萝。 那嘴一张,便是吐出一股带着杀气的旋风,势要将珈萝碾成碎片。 “风盾。” 江琉月一闪身,便是挡在了珈萝的身前,双手快速结印,召唤出那风盾。 那赤骨巨龙额头有了旋转的图腾的之后,似乎力量增强了。 它丝毫不惧的冲向风盾,风盾在它的冲撞之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碎裂。 “幻影术。” 江琉月手一挥,便是与珈萝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方。 那赤骨巨龙撞破风盾,袭向那被江琉月幻化在原地的两个身影,那两个幻影被龙头撞得碎裂开来。 江琉月与珈萝站在另一处,珈萝侧头问道: “你有什么阵法能消灭它?” 江琉月侧头,那额间的红玉宝石泛着微微的光芒。 “我现在只是三等五星的炼阵师,若是随便弄个阵法出来就能消灭一个高阶的天龙,那天龙早就该灭绝了。(..info无弹窗广告)” 珈萝瞟了江琉月一眼,低声说道: “没用。” 说完便是提剑而上。 “地灵兽,出。” 而江琉月却被珈萝这说出口的两个字给弄得心里一窒。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没用。 珈萝召唤出地灵兽,那地灵兽咆哮着出现,身上带着阵阵电流。 “吼吼。” 两只地灵兽向那半空中的赤骨巨龙咆哮着。 “哼,不自量力。”赤骨巨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两只地灵兽跃起扑向那赤骨巨龙。 赤骨巨龙那嘴里吐出旋风,利爪一撕,那其中一只地灵兽便是被抓下一块皮,鲜血淋漓的坠下了地。 珈萝眉头一皱,一个梯云纵,趁着赤骨巨龙与另一只地灵兽纠缠之际,提着凤鸣剑便是飞上了赤骨巨龙的上空。 她看好落点,便是落到了那赤骨巨龙的脖颈间。 珈萝眼眸微眯,举起凤鸣剑向赤骨巨龙的脑袋狠狠刺去。 赤骨巨龙感觉到那凤鸣剑刺入的疼痛,拼命甩着脑袋,想将那珈萝从身上甩下来。 珈萝的凤鸣剑刺入赤骨巨龙的脑袋后,虽然只刺进了三分之一,却是拔不出来了,那厚重的龙皮肉深深嵌住了凤鸣剑。 那龙身拼命的摆动,为了保持自身的平衡以及不被摔下去,珈萝只有紧紧握着那凤鸣剑。 “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你切个稀巴烂。” 珈萝在那剧烈的晃动之间,咬着牙齿说道。 因她在那赤骨巨龙的脖颈上,那龙转头咬又咬不到,爪子也抓不到,那翅膀也是扇不到,只得拼命的晃动。 “来帮忙啊!” 珈萝被那晃动搞得是头昏脑胀,向站在地上的江琉月喊道。 江琉月这才撇撇嘴,慢条斯理的走到那院落中央。 “月神借法,捆缚术,起。” 那赤骨巨龙的身上出现了一条条光带,那光带如同那月光一般柔美,却是紧紧勒着龙身,将那翅膀都是勒紧了去。 “啊……吼……” 赤骨巨龙被这突如其来的捆缚给弄得恼怒不已,它气氛的朝着江琉月吼叫,身体也是拼命挣扎,那月光索却是随着它的挣扎越勒越紧。 “别做徒劳无功的挣扎,这月光索你是挣不开得。” 江琉月站在地上,淡淡的说道。 那赤骨巨龙终于是跌到了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闷响。 珈萝依旧骑在赤骨巨龙的脖颈上,她试着拔出凤鸣剑却是怎么也拔不出来,还隐隐感觉那凤鸣剑越陷越进去。 “我的剑拔不出来了。” 她边使劲拔着剑边咬着牙齿说道。 “你召回看看。”江琉月在一旁说道。 珈萝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年头,她忘了还有这个方法。 “凤鸣剑,回。” 她两指结印,说着那召回口诀。 可是那凤鸣剑却是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珈萝眉头一皱,接连又试了几次。 “凤鸣剑,回!凤鸣剑,回!” 可是那凤鸣剑却依旧陷在那厚重的皮肉里,还缓缓的在下陷。 “不好,它在吸收凤鸣的力量。” 江琉月指着那趴在地上的赤骨巨龙,惊声吼道。 珈萝眼眸一凛,不是说着是把上古宝剑吗?怎么会被吸收呢? 可是想归想,但是她能感觉到凤鸣剑正在渐渐往那龙身里陷入。 “臭婆娘,你把剑给我吐出来。” 珈萝一时气急,握住那凤鸣剑柄,破口大骂。 “吼……” 那赤骨巨龙虽被那月光索捆缚住,但是那该有的力气依然存在,它大声的吼叫。 那凤鸣剑被吞噬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珈萝眼睁睁的看着那凤鸣剑被吞到了龙的身体里。 “靠,把剑给我吐出来。” 她出掌打向那龙的脑袋,那力道却如蚂蚁捍大象一般,对龙来说瘙痒一般,无力。 赤骨巨龙完完全全吞噬了凤鸣剑后,那绿色的眼眸底居然出现了阵阵火焰。 “吼吼……” 它全身颤动着,那月光索的捆缚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缚!” 江琉月眼见月光索松掉,便是结印又将那月光索缚住。 “吼……” 那赤骨巨龙那巨大的带着麟角的尾巴狠狠扫向双手结印的江琉月。 江琉月一时不察,被那龙尾扫到,那狠戾的力道将他打得摔向一边,让他当场吐血。 “你没事吧!” 珈萝大声问道。 江琉月缓缓站起身来,“没事,我没事。” 他话音刚落便是见得那赤骨巨龙挣开了月光索,又是飞上了半空?。 珈萝依旧在它的脖颈上,她跃向它的头,抓住那两只长长的龙角。 “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珈萝右手一动,那炼气珠黑丝流转,手掌上带着黑丝的力道,狠狠掰向那右边的龙角,硬生生的将那龙角掰断。 赤骨巨龙的龙角被掰断,那痛感使得它不停的吼叫与晃动。 “人类,你居然敢掰断我的龙角,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赤骨巨龙怒气冲天的说道。 珈萝趁着那手腕上还聚起的黑丝,向上空跃起。 “吃我一掌。” 她吼道,便是掌中聚力狠狠打向那龙头处。 那赤骨巨龙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道给砸到了地上去,那被珈萝打中的地方开始渗出鲜血,破了一个洞。 珈萝眼眸微眯,便是抱着它的另一只龙角,用尽了全身的力道,狠狠向后掰去。 “吼……” 那龙首被她的力道掰得硬生生的向后仰去,露出了那有着嫩柔的颈项。 “快刺它的脖子。” 珈萝一字一顿的说道。 江琉月手腕一抖。 “幻剑。” 那手上便是出现一把剑,他飞身向那颈项刺去,那剑刺入了那脖颈嫩肉。 珈萝心里正欲一喜,却见江琉月只刺进了一小部分便再也刺不动了。 “江琉月,你在搞……什么?”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珈萝抱着那龙角的力道已是全力,说话都有些吃力了。.info[] “抱歉,我没力气了,我的炼气方才被打散了。”江琉月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我来。” 千羽肩上的翅膀一展,脚步轻点,飞身上前,将江琉月手中的剑送进那脖颈处。 那赤骨巨龙额间的旋风图腾一闪,那眼眸里火光烧起。 珈萝睁大眼眸看到那龙眼里的火光。 “快……走。” 她还未说完,那赤骨巨龙的的口中便是喷出那烧灼火焰,直直吐向那千羽与江琉月。 江琉月与千羽被那火焰给击退在一旁,都是起不了身。 珈萝眼眸中闪过一丝焦灼,现下到底该怎么办?她这样一直在这龙的身上也不是办法。 那赤骨巨龙见甩不下来珈萝,便是急速飞向空中,然后在那高空之中调转身子,狠狠向地上砸去。 那背部着地,首先被压扁的一定是珈萝。 珈萝仰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地,连忙闪身至一旁。 她站在那里与赤骨巨龙对峙着。 双手紧握成拳,珈萝那炼气珠高速运转,黑丝纹路也转动得如同一朵黑色郁金香一般。 她握着拳头狠狠向那赤骨巨龙的肚腹砸去。 “凤鸣剑给我吐出来” 她说完便是狠狠几拳打向那赤骨巨龙的腹部。 那赤骨巨龙一时不察,已是挨了许多下。 它怒吼一声,那利爪狠狠抓向珈萝。 珈萝凭着小巧的身姿与它周旋着,让它的爪子始终都是够不着她。 这你追我躲的游戏持续了一会儿,那赤骨巨龙似是不耐烦了,嘴一张,那灼烧的凤火便是吐了出来,烧毁着整片山谷。 珈萝眼眸一凛,眼角瞟向那一方受伤不能动弹的江琉月,连忙跑向一方空地处。 “我在这,来抓我。” 赤骨巨龙转头看她,珈萝便是脚步如风,抓向它的尾巴。 它急躁的甩动着那带有麟角的尾巴,珈萝亦是被那尾巴的甩动给甩着头昏脑胀。 那赤骨巨龙这回学聪明了,将尾巴向那树干甩去。 珈萝硬生生的被甩到了树干上,树干轰然倒塌的声响阵阵爆发,珈萝也被那力道给砸伤,身上沁出鲜血道道。 那赤骨巨龙见她受伤,甩得是越发起劲,院墙廊柱都是轰然倒塌,将珈萝身上砸出了阵阵伤痕。 “珈萝,放手啊!珈萝,我让你放手啊!” 江琉月在一旁嘶哑着嗓音喊道。 珈萝昏昏沉沉中,依稀听到江琉月的声音,嘴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 她也想放手,可是她的双手都是僵硬了,怎么也松不掉。况且她现在浑身脱力,若是松手,一定会被这赤骨巨龙给撕裂。 恍然中,她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温润的男子。 他说,珈萝,若是我以后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 她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她明白了。 赤骨巨龙将尾巴甩来甩去,那尾巴上已是沾满了珈萝的血迹。 “嘭”一声,它将那一根顶梁柱撞碎,珈萝终于是脱了手,被它甩了下来,那满脸都是血迹,那眼眸都是张不开。 半闭半睁之间,她看到了赤骨巨龙缓缓向她走来,那爪子踏地的力道,将那地都是震得摇了起来。 珈萝心里不禁苦笑一声。 真好笑,她居然死在一条恶龙手里。 重生一次,她遇到谁都没办法去打赢,她真是一无是处啊! “你当真这么想?” 那不知名的深处,传出一个疑问。 “若你觉得你无用,那就交给我吧!” 珈萝恍然之间,微微点头。 “解印,第一层。” 那赤骨巨龙正欲用那利爪将地上昏厥不醒的珈萝撕碎,眼见那爪子就要碰上珈萝,却见珈萝猛然睁开眼睛。 那眼眸深红如血,透着神秘与高贵,也透着一股沁人骨髓的冷漠。 那眼里有杀气,却是一种无比冷漠的杀气,没有那浓重的戾气,一种看透众生的杀气。 她那深红的血眸,看着那龙向自己逼近,却是丝毫不慌张的挥掌而上。 那掌心打出的利风还夹杂着黑色的气流遴。 “哼,孽畜。” 只见珈萝右脚一跺,那红眸无边冷意,浑身的气势都是那如铁的杀气。 让人简直见之颤抖。 她飞身而起,飞到那赤骨巨龙的上空,那脚下劲道暗聚。 随后,狠狠踩上那赤骨巨龙的龙首,她那覆于身上的青光炼气,浮现出丝丝黑色的花纹,让凌空之姿的她显得若仙又若魔。 她眼底狠戾的光芒一闪,那脚底的力道竟让那赤骨巨龙狠狠往下坠去。 “吼……” 那龙首被踩着狠狠的坠到了地上,天龙一声嘶吼,那落下地的劲道让那石板地都跟着颤抖,将那地上的碎石都震得飞了起来。 那天龙的头狠狠砸在地上,那地上都被砸出了一个深陷的洞。 “地狱冥火。” 珈萝勾起唇角,那一丝似笑非笑,印着那深红如血的瞳眸却是似幻如妖。 她踩在那龙头上,双手一合,便是轻吐这四个字。 手上蓦然升起一团蓝色的火焰,她手握着那蓝色的火焰,狠狠向那龙首砸下。 “吼。” 赤骨巨龙那硕大的眼眸一张,嘶吼一声,那龙形身体蓦然不见。 珈萝那包裹着蓝色火焰的拳头砸到了空地处,那砸下地的劲道让周围的碎石瓦块全部升到了半空中,如同时光停顿一般。 “轰轰轰。” 巨声炸响,地上接连开始有了那爆破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塌陷。 她是一个巨大的破坏者,比赤骨巨龙的破坏力还强大。 珈萝见到拳头砸至空处,眉梢微挑,缓缓起身。 她优雅无比的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肩上的灰尘,如墨黑发无风自动,凭添三分邪魅。那衣玦轻轻飘动,眸如血,唇如血,似幻似真。 在那不远处角落里的江琉月,眼眸睁大,诧异无比。 这是珈萝吗?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站在那里,就会给四周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那威压让他都不能迈动脚步。 “幻影,破。” 珈萝手腕轻抬,一字口诀。 “咳咳,你到底是……谁?” 在那不远的角落处,赤骨巨龙的人形。她在珈萝的破字诀下,被逼现身于人前。 她身着鹅黄色衣衫,虚弱的倚靠在墙角,浑身是血的问道。 珈萝撩了撩耳边飞舞的发丝,那如血红眸带着一丝笑意,蔑视众生。 “死了,你就知道了。” 她话音一落,那身形便如鬼魅般,幻影重重,闪至天龙女子身前。 “呃。”女子痛苦的轻哼一声。 珈萝已是掐住那女子的脖颈,那纤细的脖颈在她的掌下,让她眼底升起一丝兴奋的嗜血冲动。 她正欲用力,让眼前人的生命流失于自己的手掌之下,一声稚嫩的呼唤响在耳边。 “娘亲,娘亲。” 一条小龙焦急的飞来,硕大的眼里满是泪珠。 珈萝那深红的眼眸里,光芒闪烁,那红芒闪烁,让她周身的气息都开始紊乱起来。 她掐着那龙母脖颈的手都开始有些微微的松动。 那红色的眼眸开始变色,一会如墨纯黑,清明无比,一会又是如血深红,杀气磅礴。 那周身的气息也是相互变化,如同有两个珈萝一般。 龙母看着似是在挣扎的珈萝,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龙母虽被打得虚弱无比,但是也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不对劲。她看得珈萝那有些挣扎的神色,心底暗喜,那右手握拳,刚气凝聚。 “你去死吧!” 她低咒一声,那拳头便是狠狠打向珈萝的腹部。 珈萝在那似梦似幻间,一时不察,便被狠狠打开了去,跌在了地上。 “噗……咳咳。” 她被龙母的力道给打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所幸龙母已很虚弱,所以那打出的力道也不算很强。 珈萝咳了两声,再抬起头来时,那眼眸里已经没有了那嗜血的红色。 那眼眸,如湖水山色般波光潋滟,清冽无比。 她抚着胸口,眼底暗暗划过一丝光芒。 她眼角余光观察四周景色,山谷里凌乱无比,完全可以看出是一场大战后的痕迹,江琉月躺在在那角落里。 龙母在她身前不远处。 发生过的一切,那些痕迹都存在她的眼前,破碎的石板地,倒塌的树木,受伤的龙母与小龙,可她…… 却又一次失忆了。 她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可是细细回想之时,却什么又想不起来。 气氛一时安静至极,一场声势震天的战斗之后,只有那夜风轻呼。 “你,到底是谁?” 龙母满脸的血迹,看起来既可怖又可怜,那有气无力的问话在这安静的气氛里,却显得清楚异常。 珈萝眨了一下眼,缓缓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她到底是谁?她也想知道。 “今日我不杀你,还不快滚。” 珈萝撑着最后一口力气,佯装狠意,带着戾气,说出这番话。 龙母那一口银牙似乎都要咬碎,全身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看向那站在碎石乱墟之间的珈萝。 一咬唇,便用了最后的力气,幻化出虚无,消失于人前。 珈萝看着龙母消失,那紧绷的心口一松,眼前一黑,便是向后直挺挺的倒去。 每次打个架都要晕上一晕,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那气氛又是安静了下来,隐隐透着一丝阴谋的味道。 珈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湖水里,那四周雾影绰绰,一切都是混沌至极。 “你想杀我。” 混沌中,有一个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一种不知名的愤怒充斥她的心间,让她不禁想嘶吼出声,确实,她也吼出声了。 那愤怒从她喉中喷涌而出,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一种野兽般的嘶吼。 她心里一惊,抬起手。 蓦然,她瞳孔睁大,她的手……她的手。 她的手居然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像怪物的爪子一般。 她珈萝居然变成了一只怪物。 “啊……” 一声惊呼,珈萝猛然坐起来。 原来是梦。 她惊恐之余,心里才是暗暗放下。那额头上细密汗珠层层,被惊吓的汗水几乎浸湿了她的衣衫。 “做噩梦了?”问话的是江琉月。 珈萝甩了甩脑袋,便是看到天色已经变黑,不远处那朵婆娑迷花正在发着幽光。 “怎么?你也想来摘这婆娑迷花?”江琉月轻声道。 珈萝眉梢一挑,“若我记得没错,你的命是我救下的,这婆娑迷花难不成你要同救命恩人抢吗?” 江琉月摇摇头,“你该问问那边的人给不给你。” 什么? 珈萝依着江琉月的指示转头看去,一袭貂裘大衣,倨傲尊贵的人影。 皇彻? 珈萝心一惊,怎么每次狼狈的时候总会遇到他,总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 珈萝说完这句话,才猛然察觉眼前之人是皇彻,不可违逆的高高在上的皇彻。 她急急敛了声音,颇有些尴尬。 她说完这话后,气氛一时安静无比。 夜风从她身旁掠过,疏影横斜,丝丝暗香浮动,月如黄昏。 珈萝垂下眼眸看着地上的影子,一时间没了言语妍。 她想迈动脚步,但是那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扎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或许这夜色太过美好,让她不忍移步,又或许那心底深处,是想多留一会儿。 “唰!” 一声轻微的响动,响在珈萝的耳旁。 她抬眼看去,皇彻从不远处跃来,夜风掠起他的衣摆,那发丝随风轻轻摆动着。 那衣摆带起的风声,猎猎作响。 珈萝觉得在他从树梢上飞身而下的那一刻,那夜风似乎变得缓慢起来。 虫鸣变得更加悦耳,桃花似乎更香,月光也更加温柔。 那时间如同开始放缓脚步。 她能清晰的看到,他束发的缎带被风带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灿烂的亮光。 她能清晰的看到,衣摆下那双鎏金丝的锦靴,似乎踩在她的心上。 她能清晰的看到,那柔软的貂毛在微微的拂动,与那张薄唇轻轻触碰着,带着似冷冽又似火热的感觉。 皇彻站到她的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奇怪的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危险。 相反,还心安无比。 “女人,你不是很享受为别人拼命吗?” 皇彻的薄唇微张,轻吐这样一句话。 珈萝听着皇彻的话,心里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时哪里奇怪。 她微微皱起眉头,只能装傻充愣道: “嗯?什么?” 皇彻眼眸微微眯起,眼底一丝光芒流转,带着潜藏的危险,带着一丝摄人心魄。 “你同你他们感情真是不错,为人挡刀,为人拿婆娑迷花。” 他的眼眸看着珈萝,似乎想将她装进眼里去。 珈萝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才是蓦然明白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一直都在?” 她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惊讶。 皇彻却只是看着她,不回答也不否认,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珈萝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之意,不回答那就是承认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在自己的身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你今日不忙吗?” 珈萝心里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那感觉像是丝线一般,细细密密的缠绕着她。 她有一瞬间的失语,不是哑口无言,而是失语。 她想找些什么话来说,想打破这般尴尬的气氛,但是那话语在嘴边遛了一个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话音一落,珈萝就有些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皇彻听得珈萝这句话,眉眼间的冷冽之意越发明显。 “哼!” 他从鼻尖一声轻哼,带着冷冽的心惊,一字音罢,袖摆一甩,便是提步自顾自的手一挥,将她拉近自己的空间里。 “这里是修灵空间,可助你恢复伤势。” 珈萝听着那声冷冽的哼字,眨了眨眼睛,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呆愣。 这是在生气吗? 可是他这番类似关心的话语又是什么? 有人又生气又关心人的吗? 那他到底是生没生气呢? 珈萝的脑海里充斥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一时凌乱至极,但是那脚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皇彻走了。 她一脚踏进那一侧卧房门,那头皮就有些微微的发麻。 无形的压力压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她抬眼便是看到皇彻坐在那雕花小桌旁,一动一不动的看着他。 咦,不坐窗台了?改坐桌旁了? 她在心里如是想到,颇有些无厘头。 “过来。”皇彻的声音带着丝冷意,让珈萝的脚步都有些缓慢。 珈萝硬着头皮坐到皇彻的对面,眼眸微微垂下,丝毫不敢与他直视。 不是她胆子小,而是那双眼眸太过凛冽,似乎能看穿世间所有,似乎能看到她的心底去。 让她不敢直视。 因为这般冷冽却带着洞察人心的眼眸,让她有些微微的心惊。 让她似乎觉得,她被剥开了所有的伪装,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皇彻看见那人儿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接着便是坐到了自己的对面,那眼眸里一丝凛冽的光芒闪过。 接着,他便是二话不说,抬起手臂,将珈萝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啊!” 珈萝一声惊叫,便是坐到了皇彻的身旁。 皇彻这番措手不及的动作让珈萝还未来得及有心里准备,待到坐定后,那心里都还有些惊魂未定。 皇彻看着珈萝那垂下的眼眸,那如蝶翅般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上有着一个完美的弧度。 那烛光轻盈,偶尔跃动一下,光晕似都在睫毛上跳跃,带着一丝可人的暖意。 她一眨眼,便如同振翅蝴蝶,在翩翩舞动,带起一丝醉人的流光。 皇彻看了半晌后,才轻声开口。 “我留在你那里的杯子呢?” 珈萝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那眼底有丝疑惑。 杯子?什么杯子? 皇彻眼眸里的光芒越来越危险,在怒气快要萦绕之际,珈萝终是想起了那个杯子。 原来是说往日与他一同饮酒的杯子。 “哦,哦。在这里。” 她手指微勾,便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以往同皇彻喝酒的碧玉小杯。 小巧的杯子握在自己的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沁入心底深处。 皇彻拿过珈萝手上的碧玉小杯放到自己的面前,手指微勾。 珈萝便是看到有花草模样的东西出现在皇彻的手上,皇彻将那花草放到杯中,提起桌上滚烫的水壶,倒进碧玉杯中。 水声细碎的响在这静谧的房间内。 那热水一倒进那碧玉杯子里,便有一阵轻烟微微扬起,带着淡淡的雾气。 雾气氤氲,有一阵清香微微飘起,飘在珈萝的鼻尖。 皇彻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便等待了一会儿。 等到那轻烟不再升腾,茶水不再滚烫之际。 皇彻轻轻将那碧玉杯子推到珈萝的眼前。 “喝了。” 他浅浅的两个字。 “啊?” 珈萝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那茶杯里的清澈液体,她还在想皇彻这准备喝什么呢?搞半天是让她喝的。 “死不了,喝了。” 皇彻看着珈萝那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不禁冷声开口。 珈萝听得皇彻的话语里已是有了微微的怒意,急忙端起杯子,便是一口下饮。 那不知名的东西,滑过自己的喉咙,在唇齿之间带起了一丝甘甜。 “这是什么?” 珈萝喝完之后,才是缓声发问。 皇彻看着珈萝那烛火映照下的容颜,并未回答她的问话。 他只是手腕微抬,伸出那纤长的手指便是拂过珈萝那唇角残留的水渍。 接着,他收回那纤长的手指,舌尖微勾,便是将那水渍轻轻舔去。 “味道不错。” 他轻声开口,不知是在说着那草水的味道,还是在说她红唇的滋味。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邪恶,带着一丝诱惑,如同引人犯罪的魔神,直把人拉入那无间地狱。 偏生他还是冷冽的眉眼,冷冽的气质。 无端的,形成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珈萝瞧着他的动作,那脸上猛然就开始发烫了。 那粉嫩的红色从脸上蔓延至脖颈,那薄巧近乎透明的耳垂也是发红异常。 他他他……他这般动作,也太过亲昵了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气氛静谧无比,烛火跃动之中,一丝暧昧流转,萦绕在两人之间。 “那个,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皇彻冷冷瞟了她一眼,“疗伤。” 这么淡淡两个字却让珈萝有些愣,瞬间有红嫣升上脸颊,那她方才这问话与行为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谢。” 低声轻喃,一时间如坐针毡。 她一直都没搞懂她与皇彻的关系,师傅不像师傅,朋友不像朋友,情人,那就是更不像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江琉月在门口轻声道: “外面的婆娑迷花开了。” 珈萝闻言立马起身,正准备走,却忽觉身旁一阵冷气,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一尊大佛。 “您请,您请,你先请。” 皇彻冷冷瞟了她一眼,便是带着她出了空间,那修灵空间倒也是个奇特的,居然让身上的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这个,忽然想到那为了护她而摔下山崖身受重伤的凤惊天。 “那凤惊天……” “若是你不想我杀了她的话,接下来的话就自己吞到肚子里去。”珈萝还没说完,皇彻就这么冷冷的来了一句。 珈萝一滞,尼玛,这大神……简直是太酷了。 她活了两世都没见过这么酷的人。 第六十六章 遇袭 第六十六章遇袭 虽然大神很酷,但是依然还是默许了她拿走婆娑迷花。 那朵小小的婆娑迷花被她小心翼翼的装在了衣袖里,再怎么样也是拿自己的命拼来的胜利果实,感觉着实不同。 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凤惊天,珈萝的脚步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么久的时间,那家伙死了没有。 她不停的告诫自己,这绝对不是关心,只是因为那家伙为了救她才摔下了山崖受了重伤,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欠人情,不想倍命债。 她和他之间可是有仇的,赤果果的仇恨横在那里的。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是绝对不会混淆这两点的。 珈萝一边想着一边走在那山谷中央,那山谷凄清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隐隐还有回声。她顿了顿脚步,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那种孤独之感,像是从心底突然冒了出来,从心室壁上延伸到血液之中,让她全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她如此疲于奔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在帝宗时,为了保持自己第一的名头,每天都过着那亡命的生活,每次都与那死神擦肩而过,无论是生还是死,她都是一个人。 有多少次,她都想着,不如就这样吧!闭上眼睛,什么都会消失,自己就可以解脱。 不用承受老头师傅那带着无限希望的目光,不用承受整个宗门的担子。 可是,如今,她却陷入了另一个桎梏。 她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其他人的生死?那凤惊天,这婆娑迷花,还有那皇彻以及这皇朝的气数命脉等等与她何干? 她不是这个人间皇朝的人,即使这个皇朝毁灭了,也与她无半分关系。 对啊!她对那紫云界帝宗也是毫无留恋,为何要费尽心机回去呢?她如浮萍漂泊,在哪里不是都一样吗? 一条命而已,不要也罢。.info[] “珈萝,你要记住,命只有一次,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命不可以。” 脑海中严厉的话语闪现,是老头师傅的话,从小到大,老头师傅说得最多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从小到大,他每日每夜都会在她耳边念叨着这句话。这句话伴随着她的长大,已经牢牢的刻在了骨子里。 对啊!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命不可以。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微笑,那丝笑意带着那看透世俗的飘渺,惊艳无比。 “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命不可以,即使孤独,我也要走下去。我可是要留着这条命杀回帝宗为那死老头儿报仇的。”珈萝笑着说道,声音陡然拔高,随即眉头一皱,握拳聚力,狠狠往那地上一砸,铿锵有力的一吼。 “破。” 那四周凄清的山谷,凋谢的花瓣,飘零的树叶,像是那透明的水晶一般,开始碎成一片一片。 一切都是那镜中花,水中月。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居然这么快就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一个男子站在那一方树梢上笑着说道。 珈萝抬眸看去,四周依旧是那山谷,依旧是那么冷清,只是多了一些大自然的微风气息。 “你这幻境结界倒也织的好,我也是差点被骗。”她语带凉意。 “哦?是吗?那又是如何没骗倒你呢?”那男子从树梢上一掠而下,站到了珈萝的面前。 珈萝挑起眉梢,“你千不该万不该想让我生起自杀的念头。” 是了,这幻境让她心底的孤寂被勾了起来,继而衍生出活着有什么意思的想法,若是心智不强的人,自是会起了那自杀的念头。 可是她不同,她是珈萝。 她在紫云界帝宗乃是第一天才帝珈萝,在这里是埋藏着复仇之心终有一日等待自己展翅的赫连珈萝。 她惜命,顾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 她深信,命没有了,那便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仇恨还是爱情,那便真的都没有了。 这是老头师傅要她深刻在心底的信念,这是她珈萝唯一的信仰。 她以前不会有自杀的念头,现在也不会有,未来更加不可能有 “你这幻境好生有趣,让我有些欲罢不能啊!” 珈萝带着丝讥讽的笑意说道。 “说吧!谁让你来杀我的?”她轻轻掸了掸肩上的灰尘,那身侧,有一片绿叶打着旋儿从树上飘下来。 “你觉得我会说吗?”那男子反问道。 珈萝闻言冷哼一声,“这世道,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将我珈萝欺负了。好,你不说,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她脚一离地,右拳聚气,那拳头上夹杂着凌厉之气,狠狠砸向那名男子。 那红光暗聚的拳头在离那男子只有一寸之时,硬生生的在他的眼前停住。 她的拳头如同砸在一团棉花之上,陷进去,却是出不来了。 那男子的眼前出现了水一样的光幕,隐隐还有流动的印记。那水幕包裹着她的拳头,让她无法再近一分。 珈萝皱起了眉头,她看着那男子唇角勾起的笑容,那带着挑衅的笑意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眸。 “倒还有两把刷子。” 她闭上眼眸,凝神静气,将那丹田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了起来,那覆于炼气珠表面的黑色花纹也跟着转动,那输出的红光炼气逐渐夹杂起了黑色丝线。 这一切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珈萝蓦然睁开眼眸,那拳头上的红光炼气里开始有了黑色纹路蔓延。 “给我破!” 她大喝一声,拳劲势不可挡,那力量如同是压缩后的猛烈爆发,将那水幕砸碎成片,那拳头与水幕的碰撞,竟然还有了那灼热的火花迸溅。 待那水幕砸碎之后,她乘势而上,那拳头上的劲道丝毫未消减,那红光炼气里的黑色纹路也游走的越发妖艳起来。 她直直砸向那男子的腹部,带着十二万分的劲道。 这是被她吸收后雷晶所带出的霸道力量,即使现在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也依旧霸道得让人不能小区。 她迅猛的速度如同一只矫捷的猎豹,那磅礴的杀气里带着高贵的优雅,那出拳间,眉梢眼角都是那凌厉之气。 气势与姿态转变如此之快,让那男子都来不及喘气,他那忽然长大的双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珈萝袭向自己。 而与此同时,珈萝那凌厉的拳头已是夹杂着狠意打上了他的腹部。 时间如同停顿,身后打着旋的落叶,安静的山谷,成排的树木,带着凉意的微风。 一切都如同那画里一般,似是在动,又似是静。 那安静的,只有那夹杂着疾风的拳头声里,珈萝的瞳孔猛然微张。 那拳头袭上那男子腹部之时,吐血,摔倒等等这些预料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那男子忽然化成了水雾。 如同那水流被珈萝打散的水雾。 珈萝看着那水雾向那高空升去,又开始以重组的姿态,出现一个透明的人形,接着又显现出了那名男子的身影。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定自己的触感与那眼睛并没有出错,出声开口。 “你不是人。” 那男子站在房屋之上,惨白着一张脸却还是露出那笑意。 “我何时说过我是人了。” 珈萝抬起头,轻声开口。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玉鸾吗?或者是李怀袖?” 那男子却是缄默着不开口,只是用那眼眸看着远方,似在回忆,又似在思念,那神情有些恍惚迷离。 珈萝看着他的神情,心里莫名的有些叹气。 “我不想与你打。” 她说完便是转身而走。 她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是她第一次主动使用那有着雷元素力量的炼气。这是她琢磨好多次才琢磨出来的,只要专心调动炼气珠,且要心静,便能将那黑色纹路的雷元素力量给调动出来。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像以往一样,碰运气才能使用雷元素了。 刚刚那样的力道,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惊喜。 她知道雷元素龙晶的力量庞大,她只不过才挖掘出一星半点,不过就这一星半点,那力量已经足以让她欣喜了。 正当她思考间,那身后忽然有杀气传来…… 珈萝一拂袖,一转身,那右掌从容接住,是一条水流。 她的掌心与那透明的水流焦灼着。 “实在是对不住了,今天必须拿下你的命。” 随着话语的响起,那透明的水流化成人形,正是那先前的男子,他的掌心与珈萝的掌心直直对着。 “那你能否告诉我,我的命到底有多重要?” 珈萝看着那男子,轻声开口,那掌心间灼热的力道,让她松不开手。 她其实很纳闷,她在这人间皇朝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是惹到了谁?若是那玉鸾,她到底有何原因非要杀她不可。若是李怀袖…… 珈萝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否定,不会是李怀袖,李怀袖不会杀她。 虽然她不知道她何来的感觉,但是直觉告诉她,李怀袖不会杀她。 因为她还忌惮着她背后的所谓的“实力”,应该不可能轻易动她。 最多也就是像前些日子伙同玉鸾搞些暗害她的把戏,应该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杀她 第六十七章 水妖 第六十七章水妖 那男子听到珈萝的问话,笑了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当然重要。” 他边说着那左手虚空一抓,一团透明的水球包裹在那左手之间,他唇角一瞥,那右手的掌心拖住了珈萝,左手一掷,将那水球向珈萝掷去。 珈萝眼见得那团水球朝自己掷来,那右掌又不能脱开,那拉扯的力道,一旦放开自己的右掌,保不得自己的经脉会不会逆流倒乱。 她左手手腕一抬,用那动如疾风之术,将那团水球掷来的力道缓缓拖住,以牙还牙,扔向那男子。 那男子眉头一皱,先行撤回自己的右掌,一个侧身便是躲过那团水球。 水球砸向了空地上,一声轰隆巨响,炸起了石块碎片,烟尘弥漫。 好霸气的力量。 珈萝不禁将眼前的这人重新评估了一下。 “哦?怎么个重要法?”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一边用言语拖着那名男子,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他。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但是肯定与水有关,她暂且就将他划为水妖一类。 能克水的最有效的便是土。 这是五行定理。 正当她思索间,那男子却是回话了。 “你当然重要,因为你有洪荒凤印。” “洪荒凤印?”珈萝喃喃自语道,带着丝困惑。 这又冒出来个什么东西,什么洪荒凤印? “那是什么?”她轻声开口。 那男子笑着摇摇头,颇有些高深莫测。 “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赫连珈萝,我真羡慕你,众人为了你的幸福都瞒着你,可是又有谁知道,当一切真相被揭开,被瞒着的那个人会有多么的痛苦。”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珈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什么羡慕什么幸福,你说得我可都听不懂。(..info)” 那男子歪了歪脑袋。 “听不懂无妨,你也无须听懂,因为从今日起,这世上便不会有赫连珈萝这个人了。” “大言不惭。”珈萝冷哼一声,眉梢透出一股凌厉气势。 “是不是大言不惭,你待会就知道了。” 那男子一说完,便是身形开始消散,幻化成那透明的水流,向珈萝包裹而来。 那水流快速的转动着,如同一条那透明的水带,开始围着珈萝,似要将她困在那里面。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 珈萝双手合十,冷喝一声。 凤鸣剑带着灼热的温度现于眼前,那剑身上跳跃的鲜红火苗,夹杂着飘散的火星,带着凤鸣阵阵,气势凌厉无比。 她握起那剑柄,狠狠向那围于身周的水带一劈,那水流被劈断。 趁着那断裂的空隙,珈萝鬼踪迷步一动,便是冲了出去。 “没用的,要想逃离我,那就必须杀了我。可是,你是杀不死我的。” 那水流劈断之后,又重组了起来,变成了人形,他站在那房顶上,如同俯视苍生民众一般,带着怜悯的语气。 “你可别这么自信,没试过这么知道?” 珈萝抬头看向那男子,脚一蹬,握起那凤鸣剑,直冲而上,向那男子挥砍而去。 一剑砍上,拦腰砍断。 哗啦一声,却又是那水声作响,他又是幻化成水流,开始包裹着珈萝。 珈萝一剑劈断,又是重组而来,这剑斩断,那厢重组,不断重复。 这样交手了几十个回合,珈萝握着剑,站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已是有了细密的汗珠,那握着凤鸣剑的手已是有些微微发颤。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她如同是被戏耍着一般,耗费心力不说,还收效甚微。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这五行定理,她烂熟于心。 可是现在这四处空空荡荡,哪里去找土来克,况且就算有了土,又是怎么个克法。 以往土克水,是因为厚实的泥土可以将水填住。 现在,这‘水’却是活着的,且是四处乱窜的。 那水流趁着珈萝乏力间,猛然又分成了三股水流,狠狠撞向珈萝,那撞来的力道,让珈萝只来得及举剑挡住。 ?“嘭!嘭!嘭!” 凤鸣剑只挡住了其中一股水流,另外两股袭向她的身体,她的背脊被那力道袭击的直接撞断了身后的几棵树。 几声倒塌巨响中,她已是感觉喉头有些腥甜上涌。 妈的。她好不容易能调动雷元素所覆盖的龙晶炼气了吧!以为自己能和那些炼气师斗上一斗,却突然出现个不是人的东西,让她的招式根本无用武之地。 她能说什么?是她运气太好,还是其他什么?总是在她沾沾自喜之时,给她来个当头一棒呃。 珈萝用凤鸣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强硬的咽下那喉头中的腥甜。 她身体还未站稳之际,那水流便是冲向自己的眼前,在她的眼眸里,又幻化成人形的模样,那一掌直直袭向她。 她举剑横挡,那男子的掌心便打在凤鸣剑身上,那力道逼得她的脚直直向后退去,那被迫后退的脚与那地面都擦起了丝丝火花龄。 “别再挣扎了。” 那男子轻声说道。 珈萝咬着牙齿抵御着他的力道,本就有些怒火燃烧的心在听得他的话语时,燃烧的更加强烈了。 “你没资格要求我不挣扎。”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眸里惊人的光亮,如那最明亮的太阳。 “自不量力。” 那男子冷嗤一声,那脚跺地而起,一掌聚力,向着珈萝的天灵盖打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叹息响起。 “土遁,地缚术。” 那沙子似是凭空而起一般,包裹住那名男子,将他缠绕得紧紧的。 珈萝本已闭上的眼眸,蓦然睁开,眼里迸发的光芒足以燃烧一切。 皇彻。 是皇彻的声音。 皇彻来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那激动里带着欣喜,带着庆幸,带着劫后余生,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在这一刻全部充斥在了她的心间。 那男子被沙子束缚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心里便是想到,有高手来了。 “谁?是谁?” 那烟尘弥漫处,脚步声缓缓响起,踏在了他的心上,也踏在了珈萝的心上。 随着那脚步声的渐大,一袭人影缓缓映入眼帘。 精雕玉琢的脸,那黑玉龙鳞冠束起的发,剑眉星目,如深渊的眼眸,带着彻骨的寒冷。 依旧是那貂毛大衣,在他走动之间,衣衫翻飞,尊贵无比。 他踏步间,露出那金丝锦缎靴,仿佛踩着那世道众生。 他的身旁,跟着那威风凛凛的狮虎兽,那蓬松的毛发,凌厉的眼,与它的主人一样,踩着优雅的步子,高贵的现于眼前。 “是你,居然是你。哈哈哈哈!你们不是号称不插手皇朝凡尘之事吗?”那水妖男子大笑着说道,语调里带着讥讽之意。 皇彻缓缓走至珈萝身前,那神情依旧冰冷。 “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他一说完,便是伸手打横抱起珈萝,一句言语都不让珈萝多说。 他抱起她,背着那被沙缚住的男子,渐行渐远。 “他会怎么样?” 珈萝侧头便是靠在皇彻的肩上,眼眸看向那被沙缚住的男人。 “死。” 皇彻冷冷的吐出一字。 那话音刚落,珈萝便是听到一声惊叫,她抬眼,便是看到那被沙缚住的男子,似乎是慢慢被沙侵蚀,继而消散于无形。 她有些暗自心惊。 这世道,果真是那弱肉强食,强者消灭弱者,只不过是那呼吸之间的事情。 她缓缓靠在皇彻的肩上,那柔软的貂毛让她的脸颊有些酥痒之意,她动了动,便是索性将脸蛋埋在了那柔软貂毛之间。 她听得他的心跳,强劲有力。 她疲累的身心,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休息。 “你早就到了?” 珈萝双手挽着皇彻的脖颈,轻声问道。 “也不早。你才摘了婆娑迷花之后,我便跟着来了,可是你居然连区区水妖都打不过。” 皇彻顿了顿脚步,垂眸看向怀中的珈萝。 “你未免太过无用。”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柔嫩的脸蛋,纤细的脖颈,一切都是那么脆弱,又是那么诱人。 他说着这句话,似是责怪,又似是习以为常。 珈萝暗自撇了撇嘴,却是不反驳。 她承认,皇彻说得是对的。 她太过无用,谁也打不赢,总是在逃跑与被救之间度过,皇彻已是救了她许多次,若是皇彻不救她,相信她早已是香消玉殒,那坟头上的青草起码都是几寸高了。 “水妖?他真的是水妖?” 珈萝挑了挑眉梢,难不成这世界还真的有妖怪不成。 “水妖是幻兽的一种,乃是人的执念所养成。” “执念?”珈萝喃喃低语道。 皇彻抱着她,缓缓向前走着。 “幻兽存在于人的梦境之中,若是人的梦里执念太过深重,就会在现实里出现幻兽,继而幻化成人形。” “还有这样的事?” 珈萝不禁有些惊奇,做个梦都能养出怪兽来,那可不得了。 皇彻点了点头。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珈萝赞同的点点头,复又问道。 “那方才的水妖,到底是谁的执念。” 皇彻沉默了半晌,只有那抱着凤倾狂的手臂微微紧了紧。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珈萝第一次觉得有人来无影去无踪还真不是一件好事情,前一刻和你聊得好好的人,下一刻就不见了踪影。(..info) “皇彻……”一声轻喊,侧头就看到身边两个鬼影都没了。 树叶打着璇儿从半空飘落,山风呼啸,衣摆飘扬,心有戚戚焉。 很奇怪的感觉,强大又神秘莫测的男人,亦师亦友又似敌。 找到凤惊天的时候,凤惊天正靠坐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一派风流洒然。 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头。 冷漠的眉眼里渐渐映入了一个人影,嘴里叼着的野草缓缓落下,眼眸里瞬间迸发的光芒如同山泉流泻,火山爆发,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喂,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凤惊天嘴里的话语和他的表情完全不成正比。 如同一个别扭的小孩,明明很想看到,但是嘴上却是各种嗔怪。 珈萝直接忽视他的话语,蹲下身子查探了一下他的腿伤。 “哎哟,轻点,轻点,你给我摁断了怎么办?”凤惊天痛呼出声。 珈萝听着他夸张的语调,白了他一眼。 “断了正好,省的拖累我。” “你……”凤惊天被珈萝这么一堵,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滞,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我有说错吗?”珈萝一边重新包扎了一下凤惊天的腿伤,一边没好气的开口。 凤惊天眨了眨眼,一双凤眸微挑,“你这女人有没有心啊,我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谁啊?” “所以呢?”珈萝头也不抬的开口,“我没求你拉着我,也没求你救我,你变成这样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凤惊天听着这不阴不阳的一句话,一口闷气哽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简直是憋屈的可以。 “没心没肺,忘恩负义。”半晌后,凤惊天才是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来。 珈萝冷嗤一声,“凤惊天,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给你治伤吗?没把你丢在这里喂魔兽都不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凤惊天扶了起来,“告诉你,一旦从这魁拔山出去了,咱两就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你要知道,就凭你上次做的事情我就已经可以结果你了。” 凤惊天半靠在珈萝的肩上,缓慢的跛着脚走着。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女人真记仇。” 珈萝顿下脚步,侧头轻笑。 “这不是谁说的,而是这本来就是事实。”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是的,难得本王的好心情被你三句两句都给搅和没了。”凤惊天没好气的开口,一脸的不愉。 珈萝也不作声,只是扶着他缓缓朝着北极星指示的方向走去。 至少有一点,凤惊天说得不错,他救了她,她也理应报答他。 而这报答,就是安全的将他带出魁拔山。 一路走走歇歇,靠些野果充饥山泉解渴,倒也过得下去。珈萝那惊人的洞察力在此刻得到了丰富的体现,一路走来,他们都没有遇到比较凶猛的魔兽。 “前面好像有家客栈。”珈萝有些惊奇。 敢在这魁拔山里开客栈,绝对是个胆子大的,在重重魔兽包围之下,还能将酒肆客栈开得安安稳稳,不得不说这老板肯定有两把刷子。 凤惊天甩了甩脑袋,“看来咱们运气不错,这客栈本就是开给过路人的,以往有什么奇珍异兽出来了,必定也会引得人争相抢夺,守上个几天几夜也不是不可能,这客栈开得倒是地方。” 珈萝听着凤惊天的话,第一个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反问。 “怎么?终于舍得开金口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这一路上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一直装哑巴来着。” 凤惊天斜瞟了她一眼,那神情里没有了晦暗,又恢复成了往日那欠揍毒舌腹黑男的模样。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侧过头看着珈萝,语调里颇含一本正经。 凤惊天看着珈萝,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眸内满是平静。 一路上醒来,他的内心也纠结异常,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那心无尘埃的老古董。 他对珈萝本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这误会重重之下,这感觉更加错综复杂。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想到了初见,想到了这几日的相处。 他和珈萝,是怨是恩,已经是扯不清楚了,就如同他对她的感觉那样。 这两日一同行路,他看到她的行为举止,看到她的容姿光华,忽然就觉得,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都还在,只要彼此还活着,那么有的是机会慢慢说清楚。 他本就是个被抛弃的人,从小被放逐边界,从这座城漂泊到另一座城,风餐露宿,不知前路何处,归途几何。 若不是遇到师傅,怕是终其一生就如此漂泊了。 他一路浪迹天涯,心里带着不甘与怨恨。凭什么,凭什么凤月眠就能享受一切宠爱,明明他们是同胞兄弟,不是吗? 就因为他体内有那个,所以对他近而远之,这根本就不公平。 他无数次的回到过皇城,站在山头最高处,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是,有家不能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珈萝给了他可以回归凤家皇朝的契机。 珈萝看着凤惊天那直直看着她的眼眸,似乎透过她看到了遥远的地方,这让她的心里产生了怪异之感。 “我已经有了觉悟。”凤惊天挑着眉梢,明明是商量的语言,却用着不容置喙的口气。 “觉悟什么?”珈萝眼眸里划过一丝疑惑。 “彻底了解最毒妇人心的觉悟。”凤惊天似笑非笑的打着哈哈。 珈萝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凤惊天的肩膀。 “放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顶多出了魁拔山后把你弄个半死不活,然后再给你灌上几斤春药,给你找十个八个姑娘……” “赫连珈萝!!”凤惊天凤眸一瞪,压着声音怒意盎然。 故意的吧,这人是故意的吧!他不过就那么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她居然就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真是吃准了他现在受着伤不能拿她这模样是吧。 就在两人几句话间,有一女人已是下了楼,看着在客栈门口斗嘴的两人。 天青色的软烟罗裙衫,外罩一件淡粉衣衫,鹅蛋形的脸上隐隐有含威,一双妙目里盛满精明,一看便知是个心气儿极高的人。 “嚷嚷什么,一个废物一个丑八怪,站在门口都不嫌丢人。” 珈萝听着那女子突如其来的话的话,不禁觉得有些疲累。 这一看就是所谓的世家小姐,话说这些个世家的公子小姐都是小脑发育不全的吧,怎么一个二个都是鼻孔朝天的,走哪里都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这典型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完全皮痒找抽型。 这洛子雨儿下了楼来,完全就是以一种无视的态度对待珈萝和凤惊天。 “嚷嚷什么,都吵着人休息了,信不信本小姐一鞭子抽花你们。” 洛子雨儿无比嚣张的话语让珈萝脑海里蓦然飘过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时,一旁的凤惊天踏前一步,珈萝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打她。”凤惊天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道。 他可从来都不是个会忍让的主儿,即使对方是女人也一样。 “我说你一残疾人能消停点嘛!”珈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凤惊天。 “就是,你一残疾人就别添乱了。免得不小心死了,还会害得你这小情人伤心。”另外一个身影又是缓缓下楼来。 一袭蓝衫,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色,眼眸斜挑间隐隐带着阴郁之气。 “二哥,他们吵着你了。”洛子雨儿跑到洛子风身前,讨好的问道。 洛子风摇了摇头,“无妨,雨儿你将他们赶出去就是。” 珈萝眉头一皱,她怎么觉得这些个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讨厌呢。 他伸手扯了扯胸口衣襟,鼻孔朝天一副鄙视的神情,“一个是让本少爷看了几欲作呕的丑八怪,一个是个残废,你们两倒是相配。大家说,是不是?” 他摊开双手对着身旁围观的一众人大笑道。 凤惊天眼眸里一阵戾气划过,嘴唇紧抿间,珈萝似乎听到他牙齿都在发颤。 啧啧,这厮脾气可真火爆到家了。 蓦然间,珈萝声音陡然拔高。 “天天啊,方才谁说话呢?怎么声音一听就觉得这人是个木瓜香瓜烂瓜傻瓜呢?还有那声音中气不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肾亏不举来着。” 凤惊天乍然听珈萝一喊‘天天’这名字,瞬间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也颇为配合的一步上前,头颅微抬,揶揄的答道: “萝萝说得是,婢子也觉得此人声音中气不足,虚浮无比,不是有恶疾就是有不举之症,再观他印堂发黑,唇白脸青,不日定会有血光之灾降临,非死即残。” 他说罢抬头看了那方一眼,复又对着珈萝道: “还有那位小姐,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有人用我们家挂床的帘子来做裙子呢?她不嫌丢人我都觉磕碜。” 凤惊天,这槽吐得好极了,简直强。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珈萝看着凤惊天一脸面无表情还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话,不禁差点笑出声。(..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一听到他喊萝萝,不禁额角有些微微的抽搐,这绝壁是在报复,报复她喊他天天。 她敢说,这萝萝比那天天难听多了。 不过这凤惊天也真是个毒蛇的,配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简直可以把人给气得半死。 这不仅把洛子风给咒了,连带着把洛子雨也寒碜了一番。 在凤月眠的府邸,她的床榻上的帘帐确实是软烟罗做成的,这可不是她奢侈显摆,而是凤月眠非得如此,有什么好的一个劲儿的往她院子里送,那软烟罗是据说是凤月眠在外游历带回来的,四个颜色每种一箱。 可是,软烟罗本就是做裙衫用的,她又不喜穿那些繁琐的裙衫,为了不浪费资源,她只有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软烟罗用来做床帐了 没想到今日却被凤惊天给扯出来说,她不提她还差点忘了,怪不得她觉得洛子雨身上的裙衫咋这么眼熟,敢情是她天天起床睁眼看得床帐啊! “你将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出声的是洛子雨,她站在那木梯阶上,满脸寒意。 珈萝缓缓上前几步,走到凤惊天的身前,状似掸了掸凤惊天肩膀上的灰尘,歪着头轻声道。 “天天啊,昨天似乎也有人对我这么说,后来就被我们打得半死不活了。” 凤惊天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萝萝,那种人我都忘了样子了,不过是渣滓而已,记得那么清楚作甚。 随着双方的对话,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诶,那不是洛家的兄妹吗?” “对啊,就是洛家的,也不知道这两个是何方神圣,居然连洛家兄妹都敢得罪,这谁不知道他们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啊!” “就是……”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却让珈萝与凤惊天听了个一清二楚。 珈萝微微挑了挑眉梢,哟,这一不小心还挑衅上个狠角色。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狠法。 她做人,向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对方都挑衅上门了,她自然是来者不拒。 说来这魁拔山的客居是百年老字号的客栈了,但是就是这百年老字号的客栈今天却面临着快要被砸的危险了。 客栈的小二看着大厅内有些剑拔弩张的气象,急忙抖着腿去请了自家老板娘来。 有人就问了,不就是客人间的一场冲突嘛,小二哥你上去劝劝就是,这开客栈的难免会遇到这些事情。 唉,小二哥摆了摆手,你们这些人不懂我们做小二的辛苦,这服务行业就是个看人脸色的行当。若是普通人上去还能劝劝,今儿个起冲突可不是普通人,若是他敢像往常一样,提着个茶壶跑过去尖着嗓子喊一声。 “哎哟,客官,有什么话好好说。咱老板娘经常说句话,叫那啥,天空飘过五个字,那都不是事。睃” 他保证他话还没说完,绝对就命丧黄泉了。不行不行,他上有老母下有小弟,中间还想娶城东的翠花做媳妇儿,怎么能在这里送命呢。 你看看这阵仗,洛家威名在外的两兄妹,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最中央的两个人。 这两神秘人,一个跛脚,一个丑颜。 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喂,明明知道是洛家兄妹还这么大胆的挑衅,要不就是脑子抽风,要不就是有绝对嚣张的本钱。 比起前者,他更相信后者。 做小二那么多年,察言观色还是会的。 若都不是善茬,那就算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下去劝啊。 很明显,这神秘之人是要与洛家对上了。 看看说话的丑颜女子那毫不在意的模样,别人没看到,他在角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哪里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眼底藏着的狠戾之光,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要踢馆打人的劲头了。 不要啊,若是那人真动了,大厅绝对乱作一团,鸡飞狗跳,不说其他的,就说的那些个武器,一扫肯定就把桌椅饰品给打得七零八碎,棍棒之下之下,岂有完卵,说不定连梁柱都给削了。 不行不行,千万别,老板娘说了,若是有人破坏公物自己没有阻止,那就得从自己的薪水里扣。 他的薪水可是为了存着娶媳妇儿的,别这样给扣没了呀! “老板娘啊!小的扛不住啊,快出来主事儿啊!”随着小二哥哭哭嚷嚷的朝着后院跑去,大厅内的气氛也越发紧绷起来。 洛子雨用着打量的眼光看着珈萝,束发是用月白缎带,缎带上细碎的流光是用夜明珠磨成粉镶嵌。一袭素白雪衫,袖口与领口绣着深白色花纹,光照下才能看到那繁复花纹。 此人所穿的是云绸衫,用天云蚕的丝织就。珍贵异常的天云蚕一年只吐那么半钱丝,寻常贵族有一块云绸锦帕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此人居然如此奢侈,用来做衣衫。 再观此人脚上的靴,虽然也是雪白色,但是她却能很清楚,那靴面是由雪蟒兽的皮制成,雪蟒兽的皮是炼丹药极好的材料,寻常人求之不得奉若瑰宝的东西,居然被此人穿在脚上。 一身穿戴,看起来寻常至极。若不是她是行家,怕是谁也看不出。 此人,全身上下无一不珍贵,无一不极品。 穿戴都是这样,那方才侍女所说将软烟罗做帐帘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软烟罗跟她身上的穿着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个有价可比,一个却是价值连城。 再看此人容貌举止,容貌虽被红色痕迹遮掩,可是一颦一笑贵气难掩。 洛子雨沉下了眼,此人到底是谁?她敢肯定她绝对没有听过关于此人的事迹。 因为她自小就有一个本事,透过现象看本质,看事物如此,看人亦是如此,看破一切缺点。 奢华的如此低调,那就是一种高调。 因为,寻常人还真看不懂。 若是让珈萝知晓洛子雨此刻在想些什么,她一定大呼三声‘小姐冤枉’。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兢兢业业拿着朝廷俸禄勤俭质朴的好少年,关于这身衣衫什么的,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因为,这完全都是皇彻的手笔。 在那修灵空间里,将她里里外外的东西换了个遍,她原先的衣衫首饰早就在于赤骨巨龙兽打斗中给损毁了。 皇彻是谁?那是土豪中的土豪,贵族上的贵族。他所出手的物事那样不是极品,仿佛只有世间至珍之物才配得上皇彻这两个字,才配让他享用。 换言之,若哪一天他给她个寻常的东西,她反而会觉得那是不正常的,一定是帝决受了什么刺激。 此时的洛子雨,心里已经起了犹疑,如此少女倒真让她有些拿捏不准。正在这当口,洛子风却是上前一步,出口呛声。 洛子雨眼眸里的光芒一闪而逝,让这洛子风探探虚实也好,反正这二哥自小就无脑,受点教训也无妨。 “哟呵,废物和杂种居然如此嚣张,毛都没长齐就学会吹牛,看这废物那模样倒还长得不错,要不来爷府上给爷暖床,爷可是男女通吃的主儿。” 洛子风此话一出,让凤惊天和珈萝都是沉了脸色, 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若这地头蛇不开眼的话,那么他们也不介意压个稀巴烂的。 珈萝听着洛子风的话,唇角微弯,笑意浅露。 “凤惊天,方才你说他什么来着?”她侧头轻声问向身旁的凤惊天。 凤惊天抬起头,那眼瞳里隐隐有青色流转,他直直盯着洛子风,一字一顿道: “我方才说,此人印堂发黑,面色青白,不日便有血光之灾,非死即残。” 她盯着洛子风,眼眸里出现了兽性的阴鸷,带着撕碎一切的欲望。 “不知死活的东西。”洛子风看着珈萝与千羽,眼里盈满盛怒。 “爷今儿个定要抓你们两一同回去给爷暖床。” 珈萝轻哼一声,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我说洛少爷,你知不知道我家天天为何要这么说?”她顿了顿,眉梢眼角都是一股舒心的笑意,“因为……” 她语气陡然一转,“凤惊天,上。” 凤惊天听着珈萝突然这么一喊,唇角抽了一抽。就算她不喊他也是会上的,只是,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门仆每回带着那大黄出去斗架时,都会抖个气势喊道。 “大黄,上。” 凤惊天虽然心里腹诽,但是那动作却是毫不含糊,珈萝话音还未落下,他便拔地而起,速度极快,衣衫飘起间,英姿飒爽,直往洛子风奔去。 只是左小腿受伤而已,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那拔地而起的速度形同鬼魅,只留给众人一丝冷风掠过。 他直直冲向洛子风,二话不说便是扣起洛子风的脖颈,往上一抬,再狠狠往下掼之。 “哗啦!”一声脆响,凤惊天将洛子风的头直接掼到了桌子上,饭桌被那自上而下的力道猛然击碎,洛子风的头颅直接被砸到了饭桌的废墟里,瞬间鼻血直流,好不狼狈。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一旁当看客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洛家二公子的脑袋给按上了桌,那动作活像是把洛家二公子弄成了待宰的猪。 珈萝看着洛子风的狼狈相,轻笑一声。 “你看,这血光之灾就是这么来的。” 这边的凤惊天一把丢开了已经有些傻了的洛子风,有些嫌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从袖口掏出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你要庆幸爷今儿个高兴,所以手下留了情,不然就不只是让你流个鼻血这么简单了。告诉你,爷曾经就这么将一个人的脑袋给捏开了花,红红白白流了一地。”他伸出那手掌,凭空做了一个握紧成拳的手势,五指间慢慢合拢,再配着那轻轻的语调,活像有那脑袋被他捏爆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有胆小的看客甚至已经开始呕吐, 珈萝有些哭笑不得的听着凤惊天的话语,什么红红白白流了一地,听着磕碜。 不过也对,在来魁拔山的途中,凤惊天也确实将一个人从飞鸟兽上直掼而下,将那人的脑袋连同鸟兽的脑袋一起给砸了个稀巴烂,那倒真是五颜六色搅在一起了。 她瞧着凤惊天那神色,再看着他说话时上挑的丹凤眼,果真是人不同人。 洛子风自称爷,就是个猥琐的主儿,凤惊天自称爷,还硬生生多了一股狂傲之气。 不过……珈萝眼底有了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划过。 她方才看得分明,就在凤惊天袭向洛子风的一瞬间,洛家有人动了,但是却被洛子雨一个手势给制止了下来。 这算什么,内斗吗?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洛子风听着凤惊天那嚣张的话,那方才被打懵的脑子仿佛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挥着洛家的众人,言语间满是恼羞成怒。 正在这当口间,忽有一阵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众位可不要砸了我迎客居,我这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你们砸。”随着那软软的语调由远及近,来人的身影也映入众人眼帘。 来人纤腰楚楚,莲步轻移间,体态风流。身着抹胸裙衫,上有玫瑰刺绣,艳红逼仄。雪白香肩上只罩了一件薄薄的红纱,这将露未露欲语还休的姿态比那裸光的更加诱人。 三千青丝只挽了一个斜肩发式,头上无一件金钗首饰,只有那右侧耳上的一朵大红玫瑰,簪在发上。 那玫瑰开得正是繁盛,如同来人那张妖娆如骨的脸蛋一般。 娥眉轻展如远山,眼眸里自带三分媚骨笑意,两颊嗔念间粉嫩含春,红唇娇艳欲滴,榴齿含香。一步一行间,似有暗香浮动,身后也似绽开了花团锦簇。 好一个娇若春花,媚如秋月的女人。 “若要砸我这客栈也行,客官们先把银两奉上,雪琉璃自当让你们砸个爽快,想上楼打还是上房顶打,随你们高兴。” 雪琉璃说话间言笑晏晏,声音媚人,让人生不出一丝恼意。 洛子风正在气头上,此时哪能顾得美人话语,不,应该说是美人当前却这样狼狈,越发气极。 “银两爷有的是,废话什么。” 雪琉璃听着洛子风的话,一双含水媚儿眼微有沉色,还未开口间,却听得洛子雨说话了。 “二哥,适可而止。”洛子雨话语间隐隐有威严之意,让洛子风的气势一下退了开去。 “雨儿……” 他面目话语间犹有不甘盛怒,但是却未再轻举妄动。 珈萝眼眸一眯,这洛子风居然如此听洛子雨的话,自家妹妹的话如同圣旨,照做不误。 洛子雨在洛家如此有威严吗? 如同有感应一般,洛子雨此时也朝着珈萝望过来。 “阁下,想必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看在我洛家为四城一宗的份上,就此过了吧!”洛子雨看着珈萝,用着平稳的口气说道。 珈萝不禁想鼓个巴巴掌,此女果真不简单,进退得宜,张弛有度,还能忍人所不能忍。 方才面对他们视而不见是笃定他们对她造不成威胁,现下又来示好是因为不清楚她的底细,凤惊天方才露得一手足以引起她的重视。更加离谱的是,明明是凤惊天打了洛子风,还将洛子风一招揍了个鼻青脸肿,这洛子雨非但不追究,反而以自家错误的姿态来示好。 世家宗族最注重面子,这洛子风都被如此打脸了,洛子雨却还是忍下了,这绝对不能说是她胆小,正好相反,此女城府颇深。 因为她方才所说最关键的还是在最后一句,明面上她说看在她洛家是为四城一宗的份上,双方就此揭过,暗地里却在告诉他们一行人,洛家一宗为一方霸主,最好别得罪了,不然以后路不好走。 三言两语间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 洛子雨这厢对着珈萝说完,那厢又朝着雪琉璃道。 “雪琉璃,雨儿在这里赔不是了,今天这客栈所有账我洛家结了,另外附送百两就当是方才这张碎桌的赔偿。” 雪琉璃红唇微微弯起,轻笑出声。 “客官说了便是。” 珈萝看着雪琉璃与洛子雨的互动,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究竟哪里怪异具体又说不上来。 洛子雨得到雪琉璃肯定的答复后,便又转头看向珈萝。 “这位朋友,我相信洛家一宗这个面子您还是要给的,咱们也不要再给雪琉璃添麻烦了。” 珈萝是谁?那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她衣袖一挥,唇角勾起一个邪肆的笑意。 “洛家的面子?那是什么?我长这么大还真没给过谁面子,难不成还会给你们开先例。” 她下巴微扬,眼眸上挑,只一瞬间,笑意消失在唇畔,满脸都是肃杀冷意。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我给面子。” 不是她不想息事宁人,而是她不喜他们对待别人的态度。 要是她与凤惊天的实力低微,今日势必呀受辱。 有禅理言: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答曰:只管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但是珈萝却是不信奉这禅理的,世人若有辱她轻她贱她者,她必反辱之反轻之反贱之。 哪里来那么多忍性,这世道,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现下,这洛家,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善了。 珈萝眉梢眼角都是冷意,那狂傲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奇迹般的毫不突兀,她站在那里,如同冰霜之剑出鞘,带着寒冽冷意。 她的话成功的让洛子雨撕开了那伪善的面孔,洛子雨柳眉倒竖,疾声厉喝: “虽不知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我洛家一宗也是不好惹的。若是阁下执意要惹怒我洛家一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洛家一宗的追杀也是不好过的。” 气氛陡然紧绷了起来,阳光从门口透进,有微尘在空中轻轻旋转,看似宁静异常。 珈萝还未开口说话,雪琉璃却是缓步走来,一步一生莲,曼妙身姿下,惹火无比。 “这位朋友,我这酒楼虽不豪华却是胜在精致,若是现在入住……”雪琉璃忽然凑近她耳旁,红唇轻轻说了几个字。 这几个让众人未曾听见的字却是让珈萝的瞳孔骤然一缩,全身都是有些微僵。 当雪琉璃笑着从她耳旁离开的时候,珈萝轻声开口。 “就依你说的办。” “好勒,能有您入住我迎客居那是我雪琉璃的荣幸。”雪琉璃一边笑得酥媚入骨,一边转头朝着一旁的小二说道。 “把最好的院落清扫出来,以贵宾之礼接待。” “可……可是老板娘,那梦红楼已有人入住了。”小二哥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家老板娘。 美艳老板娘眼眸一挑,声音娇俏。 “那有什么,直接让他们走人,房费三倍赔偿,若是不走,那就赶吧!”她挥手间就定下了这件事,直让小二哥苦了脸。 小二哥果真不是个人干得行业。 珈萝的妥协以及雪琉璃如此的话语让众人心中疑惑无比,到底方才这雪琉璃在那男子身边说了什么,竟然让那男子如此就妥协了。雪琉璃也是,居然为了这男子赶客人走,这迎客居可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洛子雨看着雪琉璃这般亲昵的态度,眸色微沉。 雪琉璃眼儿弯弯,笑着对洛子雨道: “客官您就慢些走吧!雪琉璃多谢客官的慷慨了。” 她语调酥软,但是话音里却暗藏了逐客之意,直让洛子雨的眸色沉到了心里。 “我们走。”洛子雨一声冷喝,便携着洛家一众族人抬脚向门外走去。她与珈萝擦身而过的瞬间,眼眸里满是森寒之意。 她洛子雨还从未像今日如此不受人待见过,这人软硬不吃,水土不进,甚至还敢放话不将她洛家一宗放在眼里,她必须得回去同大哥查探一番,查查何时有了这么一个人。 “喂,刚刚老板娘跟你说什么了?怎么你马上就变了?”凤惊天有些微微的疑惑。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你……不会和这老板娘有私情吧?”,凤惊天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她,一双凤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珈萝眉角一抽,再看得周围几个似乎也这样认为的表情,不禁大呼冤。 “你这是什么破比喻?自个儿去休息。” 她扶着凤惊天去那院落安顿好后,这才缓缓向雪琉璃的院落走去。 方才,其实雪琉璃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在她耳边对她说: “洛家一宗的长辈三十五人正朝这里赶来!” 这句话乍一听普通极了,但是关键是这长辈二字。 说到底,珈萝的实力现在也不过红阶,在这皇朝人间也不过中等尔尔,长辈级的人物那实力肯定是比她高的。 她虽自傲,但是绝对不托大。 她清楚的明白,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傲视群伦。 嚣张也是需要本钱的。 最关键的不是这个,关键的是那雪琉璃,她显然是想帮助她的,所以才会附耳与她说这句话。 可是为什么呢?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况且她与这雪琉璃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路假想间,珈萝已是到了雪琉璃所在的院落。 雪琉璃正坐在窗棂边等着她,那耳旁的玫瑰衬得她白皙脸庞,更显了几分妖冶,她微微一晃头,那繁盛玫瑰似乎都荡漾出了一丝灼灼光芒。 “珈萝,你运气倒是不错。” 雪琉璃斜眼瞧着珈萝的身影,娇笑着说道。 “怎么说?”珈萝听着雪琉璃喊她的名字,眼底光芒微微流转,她方才在那酒楼大厅里根本就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 若不是认识她,又怎么会知晓。 雪琉璃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这窗边榻上来坐,榻上小桌已经温好了一壶小酒,隐隐香气扩散。 “凤月眠的小未婚妻,过来坐。” “你与凤月眠是好友?”珈萝笑着坐下,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雪琉璃抬眸看了她一眼,红唇一嘟。 “哎呀,是红颜知己呐!” 雪琉璃说罢,手腕微抬,将那小巧酒杯握于掌中朝着珈萝举杯。 珈萝唇角微微弯起,笑得云淡风轻,“原来是红颜知己啊!” “啧啧……”雪琉璃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微微撩了撩耳旁发丝。 “真没劲,你怎么一点吃醋的表现都没有。” 珈萝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吃醋?” 雪琉璃瞪大了一双美眸,“啊呀,难不成咱们的月眠皇子还没俘虏佳人芳心?” 珈萝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如月美人儿,不做其他言语,只是抿唇轻笑,轻酌两口小酒,不动声色。 雪琉璃见珈萝油盐不进的模样,弯月眉儿一挑,红唇娇媚。 “不同你开玩笑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顿了顿,复又说道:“魁拔山变幻莫测,凤月眠早在之前就向我打过招呼,如能遇上你们,定要多加照拂。” 珈萝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凤月眠倒是什么都打点好了。 “婆娑迷花你们拿到手没?”雪琉璃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珈萝眼里的光芒微闪,勾起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 “没在我手上。” 在凤惊天那里,所以没在她手上,她这也不算是说谎骗人。谁叫这女人让她有种莫名想防备的直觉呢? 雪琉璃一手撑着下巴,发上的玫瑰在窗棂的阳光下越加鲜艳欲滴。 “没拿到婆娑迷花啊,真可惜了,相信你也费心不少,这几日就先在这里歇下吧,只要是这里,就没人能找你麻烦。” “方才那洛子雨看起来好像对你很忌惮,莫不是你在这明着是老板娘,暗着是其他势力的头头?” 珈萝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语调。 雪琉璃听着珈萝这句话,那头颅微垂,唇角含笑,一派春色微露。 “这都被你看出来,唉,姐姐告诉你,那是因为姐姐我傍上了一大款,人家那是看在我家大款的份上才给我几分面子。” 大款?珈萝眉梢微挑,什么样的大款连那心思深沉的洛子雨都忌惮。 “不知姐姐所傍何人哪?”珈萝顺着雪琉璃的话,低声轻问。 雪琉璃掩嘴轻笑,右手轻轻挥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哎呀,别提了,不就是那的苏家现任家主咯!” “姐姐好本事。”珈萝蓦然伸出大拇指。 若是苏家现任当家,那倒真称得上大款了。 苏洛司马云,四大家在这里颇有名声。 以魁拔山为界限,分地而居。 怪不得她在大厅时就觉得洛子雨的态度奇怪,话语间满是尊敬忌惮,但是那神色却有些不甘。 毕竟,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都是以实力说话。 但是众人眼中的雪琉璃却只是个强者的女人,当然让洛子雨有些不甘,说尊敬吧,这雪琉璃只是个普通女人,当然这是洛子雨单方面的猜测。若不尊吧,她身后又有一个极度宠她的男人,简直就宠得没边儿了。 据说,苏家现任家主,也就是苏御炙,为了博这雪琉璃一笑,是什么方法都敢用。 有谁敢惹雪琉璃生气,那是大手一挥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人剁了喂狗。什么用千斛明珠万颗兽核做灯,就怕雪琉璃夜路不好走,什么将满城的树砍了全部种成樱花,只为满足雪琉璃偶尔所说的愿望,然后雪琉璃看腻了,又砍完另外种…… 所做之事,那就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珈萝听着雪琉璃的这些话,眉梢一挑,笑着道。 “你在这一片莫不是成了祸水妖姬?” “切,我又没伤人性命,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善良的心哟,被你伤得千疮百孔了。”雪琉璃做出西子捧心状,红唇微嘟,满是媚骨之意。 “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他做得,他自己多事儿。”雪琉璃挥了挥手道。 珈萝斜睨了雪琉璃一眼,“既然他如此宠你,怕是占有欲也强,怎么会放你出来做这魁拔山客栈里的老板娘?” 雪琉璃撇了撇红唇,“我喜欢这里,非常喜欢。这魁拔山有无人区,也有繁华区。说是山,其实是相当于一个大型的城中村了。很多人都到那无人区去捕猎魔兽,自然而然的就会要寻求歇息之地。我喜欢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有许多的故事,我喜欢听故事。” 她顿了顿,美眸眨了眨,含水媚儿眼里满是狡黠。 “不瞒你说,我都想去那无人区探一探,听说有很多漂亮的魔兽。” “那为什么没去?”珈萝忍着笑意道。 “哼,大款太霸道,说是若敢去,一定把我腿打断绑在他身边,一步不离开。”雪琉璃耸了耸肩膀,“所以最后只有委曲求全的在这客栈里听别人讲讲那些奇闻异事咯。” “我猜你这客栈没少出事。” “哎,不瞒你说,第一天有人调戏我,那人被割了舌头斩了四肢抛在了护城河,从此以后啊,众人就视我如蛇蝎了。真是大大的冤枉,人家明明就是一良家女子来着。”雪琉璃颇有些哀怨的说道。 “我看你倒是很享受。” “被你看出来了。” “……” 珈萝与雪琉璃就这么一言一语度过了一整个下午,不可否认,雪琉璃确实是个很舒心的聊天对象。 她太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所聊话题绝不会让你反感,妙语连珠间美人笑颜如花,是人都会舒心无比的。 她的一言一语在无形中让珈萝都是放松了警惕,当然,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如此而已。 珈萝从来都不是凭一面之词就会相信人的人。 凤月眠从来没对她与凤惊天说过,魁拔山里有这样一个熟人。 本来她只是跟着两兄弟来这魁拔山,权当散个心,可是中途出现了纰漏,从配角变成了主角。 看在这些日子凤月眠把她照应的够好的份上,她就当是答谢了,要把这婆娑迷花好好的带回去。 夜星寥落,珈萝谢绝了雪琉璃的相送,独自缓缓走回梦红楼。 凤惊天正躺在院子里翘着脚提着酒壶自斟自饮,半敞开的衣衫,露出精壮的胸膛,碧绿色的眼眸在那月光皎洁处如同绝世的翡翠,潋滟光芒俊秀无比。 他一看到珈萝的身影,便是揶揄道: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秉烛夜谈到天亮。” 珈萝瞟了他一眼,“凤惊天,你这话会让我误以为你在吃醋。” “噗……”凤惊天口里的酒尽数喷了出来。 “吃醋?你?别开玩笑了,哈哈哈……”凤惊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珈萝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凤惊天的模样,然后淡定的说道: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假笑的声音其实很难听。” “……”凤惊天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瞬间的尴尬。 夜风卷堂而过,忽有嘈杂声音传来。 “交钱,交钱,我们保护你们去无人区……” 珈萝侧头看去,只见一众彪形大汉挨个敲着房门,嗓门响如铜钟,大有不交钱就不善了的意味。 有一光着膀子的大汉看到珈萝与凤惊天,便是大踏步走过来。 “你,还有你,交保护费,快点。” 珈萝眨了眨眼,她这是遇到敲竹杠的了吗?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珈萝看向那彪形大汉挥舞着与他身体极不相称的扇子微微挑起眉梢。 “是在问我们?” “废话,不是问你们还能问谁?”那彪形大汉有些不耐烦的抬头。 凤惊天站起身子,碧绿眼眸闪过一丝嘲讽。 “钱倒是有,就看你有没有命来拿。” 那彪形大汉眉头一皱正准备发怒,但是一看到凤惊天的脸,顿时愣住了。 “那啥,这位俊小哥,我们这是在保护你们哪!” 珈萝被眼前这彪形大汉的变脸给雷得外焦里嫩,虽然她也认为他们这一行人的皮相能唬人是不错。可是,这一看就是蛮子气质的大哥,你这声音装得再温柔,嘴巴咧得再大,也笑不出一朵花来呀,反而让人看得发憷。 凤惊天毫不掩饰的浑身抖了一抖,这男人那眼神真是寒碜的可以。 “雷豹,老毛病又犯了,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点登记。”正在这当口,忽有一清脆的声音从天而降。 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个女人,一个让珈萝都咋舌的,另类的女人。 “大姐头好!” 随着那女子身影的出现,那嘈杂的人群忽然就像是演练了上百遍一般,这些人一瞬间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全部挺直站立,然后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齐声叫道: “大姐头好!” 整齐划一的动作与声音,丝毫没有出现一个不和谐的音调,齐齐吼出的声音震得那墙壁上的灰尘都抖了几抖,让珈萝的耳朵都有些微痒。 这排场简直俊极了!珈萝看着众人那近乎虔诚而又恭敬的姿态,不禁有了好奇之心。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些人都如此服从。 要知道,最不好收服的就是这些市井之徒。他们可以为一点蝇头小利出卖任何人,他们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有鳏寡之人,有地痞混混,有贩夫走卒…… 这些人的生活里充满了痛苦艰辛,因此对谁也不会百分百的忠心,因为他们相信了太多上层人士的空口承诺,因此久而久之,便再也不信任了区。 “哒哒哒……”脚步声在这个瞬间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的清晰,也清楚的回荡在珈萝一行人的耳边。 “什么人排场这么大?”凤惊天以手掩面,悄悄在珈萝的耳旁问道。 在这样肃穆的恭迎氛围下,他都不好大声说话,仿佛声音大一点都会打破这安静的气氛,仿佛大声说话都是对这虔诚的亵渎。 珈萝微微侧头,一丝调笑溢出。 “方才你没听到吗?大姐头。” 凤惊天听到珈萝这番调笑的话语,那翡翠眼眸往上翻出了眼白,没好气的回道: “我有耳朵,听到他们喊得什么。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们在这里没亲没故的,哪里知道些什么。”珈萝摆了摆手回了凤惊天的话语。 她也想知道是什么人能够有如此的人格魅力,将这些人收服得如此服帖。 在众人齐齐恭候的身影中,那让珈萝好奇的人终于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个女人,且是个非常另类的女人。 珈萝挑高眉梢,看着那出现在她眼前的身影。 紧身的皮质小背心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没有袖子的背心将那双纤长的手臂毫无保留的展现于人前。那左前臂上还纹着一个扎眼的图腾花式,繁复的花纹包裹了她的整个上臂,异常惹人眼球。她下身穿着刚遮住膝盖的灯笼绸裤,那素青色的灯笼绸裤将裸露于外的小腿衬得诱人异常。再往下看去,一双脚穿着类似木屐的拖鞋,将十个脚趾头都大喇喇的露在外面。(..info好看的小说) 最让珈萝的意外的并不是这另类的穿着,而是那女子的发。 不,确切的来说,那女子没有发。 一颗光溜溜的头在那阳光中异常的耀眼,圆润的头顶上没有一根发丝。 再观那女子的容颜,高高的额头光洁无比,那褐色的眼眸看起来靓丽无比,鼻梁挺直的犹如希腊女神一般,让那五官更显立体,嫣红嘴唇,仿若花色。 因为没有发丝遮掩,那耳垂便更显精致,左耳垂上吊着一个长及脖颈的羽毛耳环,那似乎是孔雀的羽毛,姹紫嫣红的颜色时不时随着女子的动作划过修长的脖颈,看起来亦是诱人异常。 整个人都是如此的有特色,她让珈萝有种似乎混合了东西方美丽的错觉。既有着东方姑娘的神韵,又有着西方美人的风情。 更扎眼的是她的武器,她右手握着一柄类似青龙偃月刀的武器,长长的柄手被她握在手里,那大刀被她懒懒的放在右肩上,看起来霸气无比。 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珈萝还真想大叫一声‘好’! 美貌绝伦,却扛着一把如此慑人的大刀,想不让人注目都难。 “喂,雷豹,你别摆出那恶心兮兮的笑,看得我真想揍你。”大姐头走到雷加图的身前,一脚踩在那石凳上,倾身上前,用着恶狠狠的口气说道。 雷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柄大刀,眼里都是惊惧的光芒。 “大……大姐头,您您……您把这刀移开点移开点,上次您就是一不小心划到小六子了,让小六子好几天都下不了床。”雷豹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切,哪壶不开提哪壶,丫丫个呸的。我都说了,上次那是个意外,意外。谁叫小六子一直跟在我后面走,谁叫他没事儿长那么矮,我不过就是一转身,刀就自己划到他头了,这能怪我吗?能怪我吗?啊?”大姐头提起这事儿似乎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左手揪着雷豹的胸前衣襟拼命摇晃着。 那满身都是横肉的彪形大汉被一个小巧又扛着大刀的女子这么揪着晃一晃的,给了珈萝一行人一个非凡的视觉上的冲击。 望着那一众人见怪不怪的神色,珈萝一行人都表示有些吃不消。 这怎么看都怎么违和吧! “大姐头,所以说,您下次逛街小心点。别把这刀背身上了,太吓人了,稍微一不注意就给人脑袋捅碗大一窟窿,这也太不安全了。”雷豹用着一副憨憨的表情说道。 “我呸!你丫丫个呸的,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大姐头放下揪着雷豹的手,摇着她那光秃秃的脑袋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雷豹的提议。 站在一旁的凤惊天用手肘捅了捅珈萝。 “我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太……特别了。”他用感叹的语气说着,到了最后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大姐头,想了半天也只能用特别这个词语。 “恩,赞同。”珈萝点点头,表示了深切的赞同。 凤惊天正想继续说什么,却听得那大姐头又开口了。 “喂,傻大个,你看到什么了?笑得这样傻不兮兮的。” 雷豹挠了挠脑袋,看了眼珈萝他们这一行人,咧嘴一笑。 “大姐头,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人长得可真俊。” “你这臭毛病能不能改改。”大姐头皱了皱眉头。 “可是真得很俊。”雷豹搓着手臂兴奋地说道。 大姐头听闻这话,那秀气的眉毛一皱,左手使劲拍上雷豹的脑袋,那‘啪嗒’一声响,让珈萝都感到了肉痛。 “丫丫个呸的,丢死人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看你这土包子样,简直有辱我的名声。” 雷豹再一次做出了让珈萝等人有些忍俊不禁的动作,一个彪形大汉双手抱着头顶,就像被欺负的幼孩一般,一边还嗫喏道: “大姐头,你名声本就不好。” “找打!”大姐头二话不说,又是一掌拍上,直把那雷豹拍得嗷嗷叫唤。 “大姐头,别打我了,我还要保护费呢!他们还等着。”雷豹拿起桌子上的笔杆子怯怯道。 “哼!”大姐头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嗯哼!”雷豹装作威严的咳了一声,似乎想在珈萝他们一行人面前挽回刚才在大姐头手下已经尽毁的形象。 “快交钱。” “珈萝,咱……”正当凤惊天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被那大姐头打断了话语。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那大姐头挑着秀气的眉,扛着那柄青龙偃月刀看向珈萝问道。 任谁被这么个扛着大刀逼仄的美人这么盯着,都会有些不自然。 “珈萝。”珈萝再次说道。 她看到那大姐头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那褐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她,似乎在研究她什么。 “砰!”一声巨响,大姐头将那柄大刀重重砸至珈萝身前,那凌厉的刀风与气势让众人都自觉退避三舍。 “珈萝,我,沙野,要和你打一场!” 自报名字的大姐头将那柄青龙偃月刀砸在珈萝的身前,刀身重重砸下,溅起的石块直飞向珈萝的面门。 “唰!”凤惊天酒壶一甩,带起的力道挡住那些溅起的碎石,碎石与酒壶相碰,叮当作响。 “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要和你打。”他冷笑一声,那翡翠眼眸里满含探究。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这大姐头怎么想起什么就是什么,二话不说就要同珈萝开打。他们只是想找个地儿歇息会儿,可不想这么惹人注目. 且一看就知道这沙野的背(和谐)景绝对不弱,若是因此惹上了一身腥,那就不好了。 沙野看着凤惊天,随即拎起那柄刀,刀尖直直指向他。 “你,给我让开。丫丫个呸的,老子不和小白脸打。” “小小……小白脸!”饶是平常脸皮再厚的凤惊天,此刻也有点挂不住了。 他哪一点看起来像小白脸了,哪个女子见到他不是惊声尖叫,偏偏到这沙野的嘴里,居然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躯。 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了。 “小白脸是吧!”凤惊天撩开衣衫一侧,凤眸微挑,手上斩月剑青光流转。 “就让我这小白脸来陪你打!”他精致的下巴微扬,带着不屑的弧度,那出口的话语将‘小白脸’这三个字咬得颇重,恨不能咬碎。 沙野一脚踏上身边的石凳子,懒懒的晃了晃那厚重的大刀,刀锋一侧镶嵌的小铁圆环沙沙作响。 “丫丫个呸的,老子说了,不和小白脸打,听不懂人话是吧!”她顿了顿,伸出左手食指指向珈萝。 “你……就是你,别给我躲在后面,快点来和我打。” 凤惊天那墨绿眼眸微微眯起,正想回绝,身旁的珈萝却浅笑出声,止住了他的话语。 “抱歉,我没有随便与人打架的习惯。”她伸出手拍了拍凤惊天的肩膀,示意安抚。 沙野歪了歪头,片刻后,依旧出声道: “今儿个,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欠揍的话语。 “我的地盘我做主。” 珈萝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这是走哪里都讨人嫌的命吗? “小姐,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就认识了。(..info好看的小说)”沙野说罢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珈萝眨了眨眼,复又问道: “那好,请问你认识我吗?” 沙野看着她,又出现了那种类似探究的眼神,当她收回目光时,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认识。”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看着沙野那褐色的眼,那眼窝有些微微深陷,带点外域式的美。那光洁的头顶在阳光中显得异常圆润透亮。 她看着沙野,心中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奇怪,真的很奇怪。 她确信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个沙野,这般有着另类美的女子,她若是见过绝对是不会忘记的。可是沙野的言行举止却是异常的奇怪,她嘴上说着没见过她,但是那眼神,那动作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我认识你。 从一听到她名字起,这沙野就变得非常奇怪,她用着打量的眼神将她研究,随即便提出要决斗,这般急切的行为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怪了,她根本就没出过远门,也根本不认识什么人,更遑论结仇了。 “我要出招了,我可是跟你打过招呼的,不算偷袭。”正当珈萝思虑间,沙野忽然开口说道。 她话音一落,便身形一纵,跃至半空将那把青龙偃月刀直直劈砍而下。 她的速度堪称鬼魅,那看似瘦弱的小腿在此刻却爆发了惊人的弹跳力,刀身似乎劈开了空气里的烈风,带着无边的煞气。 那身影跃至空中如同凌空之鹰,在动作狠戾之余却还带着一种迅捷力量的美感。 珈萝眼疾手快的扯过站在身前的凤惊天,随即向后急速退去。 “嘭!”那偃月刀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珈萝眼眸微微眯起,心里计算着沙野的力量与速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前世,她的妹妹帝绯烟乃是兵器行家,曾经将各个兵器都一一对她解说过。 这沙野使用的是偃月刀,帝绯烟曾说过,那是一个叫关羽云长所使用的武器。 “云长造青龙偃月刀,又名‘冷艳锯’,重八十二斤。” 她对这柄刀印象深刻,因为当时帝绯烟还跟她讲过一个关于这把兵器的故事。 在传说中,天下第一铁匠只选月圆之夜打造青龙偃月刀。快完工时,骤然之间风起云涌,从空中滴下1780滴鲜血。当地术士分析,那是青龙的血。所以,有了“青龙偃月刀”之名,青龙偃月刀要杀1780人之说。 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衬托出这柄刀的重要性。 珈萝曾经系统学习过帝绯烟的武器总要,所以清楚的了解到。 偃月刀其实并不适用于战斗。 因为它的造价昂贵不说且重量非常人所能提,还并不称手,因此只用于对臂力的练习。 可是现下,沙野却颠覆了这一切。 那柄偃月刀在她的手里异常轻灵,若不是每次挥下那砸于地上的重量,珈萝都会以为她只是舞得一根木棍子。 毕竟,哪有人会随时随地把将近百来斤的东西扛在肩上到处走得。 珈萝一边躲着那巨大的刀风,一边回忆着关于偃月刀的一切。 “砰砰砰……”偃月刀连声作响,将那四处砸得碎石飞溅。 “丫丫个呸的,你这叫什么打法?”沙野见自己的刀频频被珈萝躲过,不禁有些来气。 她收回偃月刀扛在肩头,那左手撩了撩五彩斑斓的羽毛耳环。 “你别老躲,你这么跑过去跑过来,我还打个屁啊!” 珈萝在不远处站定,那衣尾随着她站定的动作飘飞,然后静止,似在显示方才的速度有多么的快,所以才这么后知后觉的停下来。 她听着沙野的话,摊了摊双手。 “我说过,我没兴趣和你打。况且,这里太乱了,也不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沙野听了珈萝这句话,转头看了看四周。此刻的四周或远或近都围满了人,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恩,你说得不错。”沙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珈萝的话。 珈萝心底暗自吁了口气,看来暂时这冤枉架是不必打了。 正当她庆幸间,却见沙野那健美有力的小腿一蹬,脚上的木屐蹬上墙,发出响亮清脆的声音。她几步上墙便到了屋顶,待到在屋顶站稳后,她大刀一挥。 “丫丫个呸的,都给老子散开,给腾个地儿出来,你们这群碍事的站在这里,我他妈还怎么打?” 她声音清脆,如黄莺悦耳,但是那出口的话语却完全与声音成反比。她站在那屋顶,灿烂的阳光绚烂的盛开在她的身后,映着她的容颜,艳丽似花。 “遵命,大姐头。” 沙野的话音一落,那嘈杂的人群立马作鸟兽状散了开去,场地瞬间被清空,院落里只有几片落叶飘飘欲飞,好不孤寂。 珈萝眨了眨眼,再次对这大姐头的号召力表示了深深的拜服。 瞧瞧人家这领导力,简直就是神一般的领导者。 “喂,这下你没得说了吧!” ‘唰’的一声,沙野将那巨大的刀身遥遥指向珈萝,呈弯月状的刀锋被阳光折射出一道慑人的光亮。 “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况且,你身后不是还有你朋友看着嘛!”沙野下巴微微扬起,那斑斓的孔雀羽毛轻轻晃动,划过她的锁骨,靓丽无比。 珈萝看着沙野那咄咄逼人的姿态,不禁有种抚额轻叹的冲动。 她到底是倒了哪门子的霉,怎么到哪哪都有麻烦。 “同她打,你的龙晶需要战斗才能全面的开启。”忽然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皇彻? 珈萝扫视了周围一眼,怪了,没见到人影啊! “我并不在那里。” 皇彻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同她打,况且她身上有另外的力量,你可以试试那股力量。” 珈萝听闻这话,眼眸里有了疑惑,难道沙野身上也有什么被封印的力量? “不跟你废话了,我出招了。”沙野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未等珈萝回话,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那月光在她身后瞬间艳若云霞,给她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破风斩!”沙野身上猛然爆出一阵橙色的光芒,双手与双脚同时被炼气环围绕。 橙阶九环。 那偃月大刀被她在空中挽了一个花式,带起了刚烈的劲道,化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风刃,直直劈向珈萝的面门。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珈萝横跨一步,撩开衣摆,双掌合十,瞬间召唤出凤鸣剑。 太久未战斗的凤鸣剑发出兴奋的嗡嗡响声,那剑身上的火焰燃烧,艳丽无比。 她手一握凤鸣剑,对着那直直劈来的大刀破风斩既不避也不让。 “来接我一记,凌月剑法第一式,上弦月。” 凤鸣剑一挥,幻化出似乎火光包围的弯月,与那大刀破风斩,直直相撞。 “嘭!”一声炸响,两个用兵器幻化出的招数在空中对撞继而炸响开来。 随着那声炸响,两人的身形也撞到了一处,一个耳环飘飞划出五彩光芒,一个衣抉翩翩,似仙似魔,偃月大刀的刀身与凤鸣剑的剑锋也撞在了一起,擦出了几许艳色火花。 一击即返。 两者都是翻身退向原地,沙野站定后,那握着那刀柄的手有些微微的发颤,乖乖,好强劲的力道。 “倒是第一次遇到能与我大刀相抗的兵器。”她看着珈萝说道。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珈萝将凤鸣剑垂在身侧,眼眸微垂,并不言语。 这关公大刀果真名不虚传,若不是有炼气支撑,那刀的重量都够她受得。炼气只能支撑己身的运转,兵器则是属于另一种力量。 也就是说,眼前的沙野完全是靠自己的臂力拎着那柄大刀,真非常人也。 “来试试这招!”沙野疾步奔跑,那木屐拖鞋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她提着刀,刀在地上刮擦出一路的火花,随着她奔跑速度的加快,火花也越来越大。 “火焰刀之舞!” 沙野奔至珈萝的身前,一个上挑,伴随着石头碎块还有那先前聚集的带着滚烫温度的火花,直挑向珈萝的面门。 珈萝一个梯云纵跃至半空,凤鸣剑凌厉劈下。 “下弦月。” 眼见被一招截杀,沙野立马双腿一蹬,用偃月刀的力量强制将珈萝升至半空。 珈萝眼眸一沉,体内炼气珠迅猛转动,带起了雷龙晶的力量。 暗黑的花纹瞬间缠到她的剑身上,她一个斜挑,手腕上红色炼气环浮现,那被雷龙晶力量灌注得凤鸣剑狠狠将沙野手上的偃月大刀打了开去。 “叮!”一声响,偃月大刀自半空落下,直直插在地上,那刀身所残留的暗劲将那周围的地板都震得碎裂蜿蜒开来 “火焰拳!”珈萝瞬间收回凤鸣,拳头将那凤鸣剑上的凤火瞬间拉出,包裹着火焰直直打向沙野的身体。 沙野双拳挡于胸口,虽然卸掉了火焰拳的大部分力道,却还是被掼至到了地上。 沙野半跪于地,一手撑在地上,缓缓抬头,那褐色的眼眸里都是异样的流光。 “越级都能打成这样,难怪他放你在心上。” 珈萝看着不远处半跪于地的沙野,那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皇彻所给的玉佩。 她现在的实力实际上是红阶一环,沙野的阶级是橙阶九环,这般越级打斗确实对她来说有些勉强。 沙野的炼气阶级应该算高了,还差一步之遥便到黄阶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沙野最大的力量并不是来自炼气,而是本身。 那惊人的弹跳力以及非常人能有的臂力。 她的腿部力量非常强大,如同草蜢一般。众所周知,草蜢的腿部异常发达,能够用后腿跳出比身体长数十倍的距离,而沙野则正是如此。 她那迅捷有力的腿让她在战斗中游刃有余,不需要助跑的力量,随时都能借助任何媒介弹跳,在引诱敌人的同时还能掌握主动权。 除了腿,她的臂力也极为强悍。 从她和那雷豹的对话中就可以知晓,这沙野并不是只有战斗时才会拿出那柄偃月刀,而是随时随地都扛在肩上,指不定吃饭洗澡都拿在手上。 在不启动炼气的情况下,沙野就单靠臂力这么天天扛着,简直不能小觑,因为这在侧面说面,她若丢开那柄偃月刀,就算不靠炼气每一拳的重量都至少会有百斤重。 倘若启动了炼气,那么那拳头的重量就肯定是翻了几倍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方才沙野说得后半句话。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细细思量着沙野方才所说的后半句,若她没有听错的话,沙野方才分明说了‘难怪他把你放在心上’。 他?哪个他?怪了,难道这沙野身旁还有她认识的人吗?要不就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珈萝掸了掸肩上的灰尘,轻声问道: “我说大姐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再说一遍,我赫连凤名珈萝,赫连国公府现任嫡女。” 沙野咧开嘴绽出一丝笑,奔放如火焰。 “本来不确认,但是现在更加确信了。“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眸里盛开了繁盛的烈焰。 “找得就是你。” 她话音一落,便闪电般的冲向那被打落的偃月刀处,一手拔起偃月刀便纵身向珈萝跃来。 “一扫定乾坤。” 她一击而来,带着横扫千军的力道,逼得珈萝又召唤出了凤鸣剑。 两者短兵相接,大刀与火剑的碰撞声在这空旷的地方异常的响亮,随着两者速度的加快,旁人只能看到一抹五彩亮光与飘飘白影间火花的碰撞。 随着招式的加快,珈萝心里暗暗定了定,她已摸清楚这沙野的兵器招式,就是偃月刀特有的劈、砍、磨、撩、削、裁、展、挑、拍、挂、拘、割这八大招。 在换招的间隙,珈萝手一握,红阶一环的力量开始充盈着全身,炼气珠高速转动间,那黑色的龙晶花纹也输送至凤鸣剑上。 “天将满月,破!” 凤鸣剑划出一轮火红的满月,几乎可以媲美这天光日色,它与那偃月刀相撞,以绝对压制之势,直直将偃月刀以及那主人沙野压到地上,炸出连环声响。 那爆炸声将平整的地板全部炸得碎裂开来,空中一时烟雾弥漫,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静默,一瞬间的静默。 简直不可思议,红阶的实力居然能够压制住绿阶的沙野。 在这静默中,珈萝那声音如冰,冷冷开口。 “就这点实力吗?你,还不够资格跟我打。”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经磨光了她的耐心,她本不是一个好战分子,却不料被这大姐头沙野再三相逼。她本不欲结下这仇,这沙野却非要来步步紧逼。 纵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了。管你是哪条道上的,先打了再说。 “越级对我来说,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待到烟雾散去,两个人影现于众人眼前。 珈萝的凤鸣剑离沙野的咽喉只有一寸的距离,沙野手握着大刀垂在身侧,有鲜血顺着她的手腕延过她的刀柄,然后从她那弯月般的刀锋缓缓滴落于地。 实则此时的珈萝自己也是惊讶无比的,她是有料到那结合了雷元素龙晶的炼气绝对会很强,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强。 不过,也是有代价的。 那龙晶产生的炼气让她浑身都有着近乎撕裂般的痛楚。 有风穿透阳光而来,吹起珈萝的发尾,撩起沙野那羽毛耳环,五彩光亮晃过。 “是吗?”沙野缓缓抬起头,那褐色的眼眸清透无比。 她右手一动,偃月刀瞬间消失。接着,她看着珈萝,唇角咧开一个邪肆的笑意。 “让你看看我司空一族真正的力量。”一切就在瞬息之间,只见那沙野右手猛然扣上自己的左前臂,那花纹缠绕的左前臂忽然发出一阵光亮。 “豹之力,融合!” 那左前臂上本来妖娆美艳的花纹,此刻却变成了一只豹子的形象,它似乎从沙野的手上窜出,又转瞬钻进了她的心窝里。 沙野的整个身体瞬间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她眼眸的褐色变得更加纯净,就像是那豹眼的颜色,带着对猎物的渴求。 “珈萝,就看看解开豹之力的我,还能不能让你说出这番话?”司空沙野腿一蹬,五指成爪,真真如同一只猎豹一般,迅猛地扑向珈萝,带着对猎物凌厉的杀气。 珈萝横剑挡住,却不料,手腕却猛然下沉。 珈萝眼眸一张,便看到沙野的两只手与两只脚都是踩到了她的凤鸣剑身上,如同一只猴子般轻灵。 “嘿嘿!”沙野咧嘴一笑,带着挑衅意味。 珈萝唇角一撇,挥剑甩开沙野,凌月剑法齐齐打出。 既然这么想打,那她就舍命陪君子了,不过打伤和打残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此刻沙野本身那惊人的弹跳力展开了充分的优势,她犹如一匹矫健的豹子,四处跳跃奔跑,那身姿迅猛中带着一种优雅,优雅中又带着凌冽的杀气。 她总是一击即逃,这般游击队似的打法让珈萝止不住的皱眉。 沙野的身影太快了,解开那豹之力后的她,速度快了几倍,只看得到几许残影从眼前晃过。 “嘭!”又是一次碰撞,沙野五指如猎豹利爪,抓过珈萝的手臂。 “嘶啦”一声,珈萝那手臂上的衣衫被撕裂,有鲜血缓缓沁出,细细看去,那白皙手臂上,有几道血爪印异常显眼。 沙野见一击得手,停在不远处。她伸出灵巧舌头,细细舔舐着指尖的血腥,唇角还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一根一根地舔着,舔着那指尖沾染的血色,眼眸微挑,无声的挑衅。 珈萝微微侧头,看着那沁出血色的爪印,眼底隐隐有暗流卷起。那鼻尖飘过的血腥之气,将她心中掩藏多时的杀戮缓缓升起。 “很好。” 她眉梢挑高,下巴微微扬起,带着被沙野已经挑起的凌厉杀气。 将身体彻底放空,那有着雷属性龙晶的炼气瞬间从筋脉里充盈着全身,浑身被撕扯,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长发飘飞间,连那发梢瞬间都刚硬的如同利剑。 “天音波!”珈萝脚下一错,雷元素炼气运转一周天,跃身向前,狠狠打向沙野。 那红色的炼气环上此刻被黑色的繁复花纹包裹,连带着拳头上亦是黑色花纹,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美感。 沙野也毫不示弱,两拳相撞间,一声闷响……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珈萝飞快的收回拳头,一个翻身,脚尖触地间又是飞身而上。 “天雷破!”双拳带着雷龙晶霸气的力道。 “摧筋断骨,猛龙摆尾!”身形如闪电,飘逸中带着绝杀的气势。 沙野与珈萝那迅猛的攻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两人的身体被那互相的力道掼至空中,撞向屋檐,撞落无数瓦片,咣啷作响。 终于,最后一次相击,珈萝与沙野同时跌落于地。 沙野撑着身子站起来,唇角有丝丝鲜血溢出,狼狈中却带着异样的美丽。 “你这是什么功法?”她抬起手背拭过那嫣红唇瓣,疑惑出声。 珈萝一手撑住树干,冷声开口,“什么功法重要吗?” 沙野点点头,“确实不重要。” 她右手成爪,又要抓向那左前臂,珈萝眼眸一眯,脚步一错,移至她身前。 “不用打了。”她右手握住沙野正欲动作的手,冷声开口。 沙野下巴一扬,那靓丽的羽毛耳环晃动,划过五彩光亮。 “打不打老子说了算,这是老子的地盘。” “是吗?” 珈萝唇角勾出一丝笑意,眼眸有了慑人的光芒。 “我是红阶一环,你是橙阶九环,在这样的等级差距下我还能与你打个平手,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输家。” 沙野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没了话语。 “还打吗?”珈萝微微凑近,逼视着沙野,墨玉般的眼眸暗含凌厉。 沙野看着她,并不言语,但是那浑身的气势却是收敛了起来,那左前臂的纹身又恢复成了花卉缠绕的形状。 “不错,你说得对,我沙野也不是个赖皮的。 “那么,我想这场决斗是我赢了,作为赢家我有权利问你一个问题。”珈萝收回手,轻声开口,似乎方才的狠戾只是一场错觉。(..info好看的小说) “你想问什么?”沙野甩了甩,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我确信我并没有见过你,当然,你还可以继续说你不认识我,不过你若再这么说,我会从心底怀疑你这大姐头是买来的。” 珈萝一句话击中沙野的心底要害,她平生最恨有人质疑她的权威。 “丫丫个呸的,说就说,。我是在陆尊凰那里知道你的。” “陆……尊凰?” 陆尊凰,已经许久没有了消息的陆尊凰。 那个惜字如金的第一杀手陆尊凰,那个被冠上她好基友名头的陆尊凰。 他不仅是个沈默寡言的杀手,他更像是流浪的刀客。居无定所,四处飘摇,仿佛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他沉默而又坚韧的脚印。 他总是在这一刻出现,带着寒风杀气,又在下一刻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珈萝几乎在一瞬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陆尊凰?”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出口。 在那魁拔山外,袭击他们的就是陆尊凰。 虽然她敢肯定,那绝对是被控制了的陆尊凰,可是乍然一听沙野这熟稔的语气…… 珈萝眼里的光芒一转,说不定这沙野知道一些关于陆尊凰被控制的事情。 沙野又将那偃月刀召唤出来,懒懒地扛在肩头,那下巴一扬,便是开口道: “不就是他咯,那个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万年大面瘫轩辕陆尊凰。” 若说先前珈萝还不确定沙野说得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陆尊凰的话,那么现在听到沙野的这番话,她反倒是确定了。 万年大面瘫,可不就是形容陆尊凰的吗?总是不变的神色,与人交流连多说几个字都不肯,油盐不进,如同茅坑石头,又臭又硬。(..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那陆尊凰不是这皇朝人间的第一杀手吗? 再说了,那陆尊凰如此沉默寡言,不见得会同沙野说她的事吧!这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听到什么奇闻异事一般不可思议。 “喂,你到这里来不就是来找他的吗?只可惜他前脚才去了无人区的洛水谷。”沙野微微扬起的眼眸中有丝小小的得意。 珈萝心里瞬间划过奇异的感觉,她总觉得这沙野哪里不对劲。 “去洛水谷干什么?”珈萝接着沙野的话茬问道。 “去找赤骨兽呀!”沙野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神情看着珈萝。 珈萝眨了眨眼,轻声开口: “我们初来乍到,当然不知道那么多事情。” “哎,算了算了,就当是卖那臭石头一个面子,你们跟我回我家,我详细跟你们解说。”沙野摆了摆手,一副耿直大姐头的模样,似乎丝毫没有把方才输了的战斗放在心上。 珈萝看着眼前这有着异域风情的光头美人,唇角不禁有了微微的笑意。 这赫连沙野简直如同一个大孩子一般,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言行举止看似粗鲁却丝毫没有狠戾的气势。这样的人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缺心眼儿。 “快走快走,我快饿死了,吃了饭再慢慢同你说。”沙野说罢便率先抬脚往前走去,那玲珑背影和着木屐拖鞋哒哒哒的声响,给了人一股安宁的错觉。 珈萝与凤惊天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这……我们不会真的要到这大姐头府上去吧!你可别忘了陆尊凰要杀了我们的事情。”凤惊天摇了摇脑袋,那俊朗的面孔纠结成了一团。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以及特别不喜欢这大姐头,第一印象太差了,居然说他是小白脸,简直不能饶恕。 珈萝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笑道: “去,为什么不去,人家都这么邀请了,不去岂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再说认识的人便是陆尊凰,若是能通过沙野找到他,何乐而不为呢。” “我说,你们快点,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沙野走了一阵发现珈萝一行人还没跟上来,便转过头不耐烦的吼道。 清晨那灿烂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焕发出一种勃勃生机,如同夏花一样。 “走吧走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一路上,珈萝一行人跟在沙野身后,穿过一座山谷,来到了类似一个小镇的地方,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这种像是猴子游街般的感觉,让珈萝有些哭笑不得。 她本来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跟这沙野一起走,肯定会被一众人注视。毕竟,这沙野扛着那把大刀实在是太扎眼了,正常人都不会跟在她身后,免得一不小心就被那刀刺个大窟窿。 可是,这些行人用那种可怜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那种看沙野如同看着逼良为g的青楼老鸨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 “喂,珈萝,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我这心里怎么有种毛毛的感觉?”凤惊天凑到珈萝的耳边轻声问道。 “有吗?”珈萝强忍着笑意,反问着凤惊天。 “我说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到了到了。”沙野停住脚步,转头说道。 那偃月大刀随着她的猛然转身堪堪划过珈萝的眼前,几根耳旁发丝被切断,晃晃悠悠的落下。 一瞬间的静默,大家一致把眼光望向沙野。 沙野在这样无声的责备下,有些尴尬,她伸手摸了摸她光溜溜的脑袋,笑了两声。 “嘿嘿,没事没事。我说你胆子也够大的,躲也不躲。” 珈萝忍住想翻个白眼的冲动,她不是不躲,是完全没预料到这沙野真真如此缺心眼儿。 “喏,这里就是我家。”沙野向身后的府邸努了努嘴。 珈萝抬头看了一眼那大门口的牌匾,牌匾上用端正的楷书写得司空二字。 一行人随着沙野踏进府内,一进那门,珈萝瞬间明白了那一路走来众人那同情的眼神是从何而来的了。 此时的府衙内清一色的站满了女人,五彩斑斓的衣衫,五彩斑斓的首饰,五彩斑斓的妆容,在那灿烂的阳光下,几乎都可以反射出一条彩虹了,晃得珈萝等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七姐,这是我大表姐,二表姐,三表姐,四表姐,五表姐,这是我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还有这边我大表妹,二表妹……” 沙野一番介绍下来,直把珈萝等人都说晕了,清一色的女子全是各种亲姐亲妹,表姐堂妹的,直把人弄得头昏脑胀。 “乖乖,我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家族,完全是万花丛中不见一点儿绿啊!”凤惊天也被这庞大的姐妹阵容给弄楞了,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 珈萝正准备回答他的话,却见赫连沙野她的一群姐姐妹妹一窝蜂的扑向他们。 没错,就是扑。 “哎呀,八妹。这个小哥儿真是俊,能入赘给我们姐妹那真是也配得上了。” “三姐姐,这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万一给你带绿帽子怎么办?” “我喜欢这个,这个,你看这穿白衣服的,多俊啊!你看他脸上这疤,多有气质啊!”这是围着珈萝的女人所说的。 “这个是女的,女的。” “诶?女的啊……扫兴。” 这边的凤惊天,那已是完全挂不住脸了。这府邸的女人眼睛都是瞎得吗?他这张迷倒万千少女的容颜到了她们的眼里就成了小白脸了,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一入这司空府邸就像是进了女儿国一般,一众女子七嘴八舌的声音让珈萝有些哭笑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她记得他们只是跟着沙野来问陆尊凰的消息,怎么在这些女子的口中就成了稀罕物事了。 珈萝保持着自己的官方笑容,一身云淡风轻任人评说的模样。 再看这边的凤惊天,那已是完全挂不住脸了。这司空府的女人眼睛都是瞎得吗?他这张迷倒万千少女的容颜到了她们的眼里就成了小白脸了,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他们两人淹没在一群莺莺燕燕中,鼻尖萦绕着各色胭脂香粉味,众女围绕间,还有不知是谁的手,一会摸一下他们的手,一会摸一下他们的身,甚至凤惊天还感到有人摸到了他的屁股。 “都给老子散开。” 在这喧闹的当口,沙野的声音犹如救世主一般,让珈萝一行人脱离了女色苦海。 司空府的女人们如同方才在风之结界口的人群一般,一听到沙野的话,瞬间散了开去,排排站好,仿佛刚刚的拥挤只是错觉卿。 “干嘛呢干嘛呢,这两个是跟我回来吃饭的,平常让你们去相亲死活不去,现在在这里干嘛呢。” 沙野拎着那柄偃月刀指着一众姑娘们犹如家长训话一般说道。 站在第一排的像是领头的大姐开口了。 “八妹啊,话不是这么说,不是我们不去,而是那些个男的。他们每次听到是司空府的姑娘都借故不来,这让我们有什么办法,况且我们的要求又不高,只是希望他们能入赘而已。” 沙野一听到这话,似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脚一跺,那指着一众姐姐妹妹的偃月刀都有些微微发颤。 “还好意思说,你说说你们,要不是你们每次相亲,都是这么一群浩浩荡荡的跑过去,对着人家一个男的指上指下品头论足就差没扒了人家裤子,现在哪里会找不到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珈萝一听到沙野的这句话,差点没憋住笑。 原来这司空府的姑娘才是真正的极品啊,每次相亲都是这么成群结队的跑过去,人家当然会被吓住了,更遑论入赘了。入赘到一个全是女人的府邸,啧啧,想想都有些惨绝人寰啊! “你们跟我去吃饭。”沙野指了指珈萝一行人,便向院落一处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群姐妹。 “你们,不许跟来。” 最终,在满院子女人哀怨的眼神下,珈萝一行人逃也似的到了饭厅。 饭桌上,珈萝再一次为沙野的行为所折服。 她一手扛着偃月大刀,用着另一只手驾轻就熟的吃着饭菜。 “我跟你说,那臭石头是去找那赤骨兽,然后抽取兽之力……” 沙野一边吃着一边向珈萝说着那陆尊凰的事宜。 “兽之力?”珈萝疑惑出声。 “对,就是这个。”沙野用眼神示意自己左前臂上那缠绕的繁复花纹。 珈萝看向沙野那手臂上的花色纹身,微微眯起眼眸,原来方才战斗中沙野使用的力量,居然是外部相加的。 “我也要去找,今天晚上就会出发。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吧!”沙野未等珈萝说出拒绝的话语,直接就下了结论。 “你为何要去?”珈萝顿了顿,“你也想要那赤骨兽之力?” “我?”沙野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 “怎么可能,就算我想要也没那个实力。那臭石头都得经历一番苦战,更别说我了,况且我最讨厌和其他家族的人碰面了,没意思。” 珈萝听着沙野这一番自相矛盾的话,不禁奇怪。 “既然不想去争夺,那为什么又跑去?” 沙野歪着脑袋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当然是帮臭石头减轻负担啦!那多么高手,我就帮他解决一些杂鱼咯。” 珈萝听到这话,方才心里那奇怪的感觉又是出现了,她细细观察着这名为司空沙野的奇特女子。 她的光头应该是她自己刻意为之的,不得不说这女子活得大胆肆意极了。一般女子都不会将自己的头发剃光,这样太有损美感,没了发型的支撑至少让自己少了一半的美貌。 可是这司空沙野却不是,她顶着个光头不仅没有那么丑陋,反而将她那带着异域美感的脸庞全部显露了出来,张扬如夏花的美丽容颜,不需要任何的胭脂妆点。 “你喜欢陆尊凰?”珈萝眼眸划过一丝微微光亮。 沙野听到珈萝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包在嘴里的粥猛然呛咳出来,那脸上似有点点红晕显现。 “哎哟,这位小俊哥儿,你居然还不知道哪!整个魁拔山脉的人民都知道我们家八妹喜欢那陆尊凰。” 有一微胖的女子扭着腰身进了门,一边朝着珈萝走来一边笑着说道。 珈萝有些微微怔愣,她看着沙野,轻声道: “整个魁拔山脉?” 这是要有多高调才能让整个山脉的人都知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 “你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丫丫个呸的,要是我跟你说我从小到大不多不少向他告白求爱有整整五百次了,你不是得惊讶死。”沙野一副你弱爆了的神情看着珈萝道。 珈萝听到沙野的话语,心里由衷的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意。 不知道是要多厚的脸皮和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够被人从小拒绝到大还依旧不依不饶的喜欢着。 这般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求爱精神,让珈萝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愧不如。 “大姐,不是叫你不要跟过来,一来就揭我老底。”沙野说完后又转过头皱着眉头嘟哝道。 待到婢女们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完后,沙野便铺开了一张地图,她拍了拍珈萝的肩膀说道: “既然你是臭石头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去了无人区的洛水谷后,我们就得全力帮助陆尊凰夺得那赤骨兽之力。这是去往洛水的地图,明日我们便从这里出发……” 等到沙野讲解完路线后,珈萝才是问出了一直问的话语。 “既然你方才说你当我是朋友,为何一见面就要和我决斗?” 沙野摸了摸她的光脑袋,干笑两声。 “试探试探。对了,方才你见过我那些姐姐妹妹,可有看得上眼的?考不考虑一下入赘我司空府。” 眼见沙野转移话题,珈萝也识趣的不多问,现下必须得靠这沙野才能找到陆尊凰,一切在不触及她利益的情况下,她还是都得依着沙野。 “问你话呢?别傻着,可是有意愿入赘我司空府?” 沙野敲了敲凤惊天面前的桌子。 “我?”被忽略多时的凤惊天这才发觉沙野是在同他说话。 “入赘?”凤惊天被这个词语给雷得里焦外嫩,稀里哗啦。 “怎么?让你入赘是你的荣幸,你看看你这小白脸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成气候的。”沙野每说一个字,凤惊天的脸就越发的黑了。 珈萝憋着笑意,直到看到凤惊天似乎要爆发的模样,才是出来打个圆场。 “沙野,别为难他了,他不会入赘的。” 沙野撇了撇唇,“切,不早说。” “你……”凤惊天只觉快气死了,方才一直是她一个人在那里说,哪里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当明月升至最高空之时,珈萝一行人坐上了飞马兽前往无人区的洛水谷。 飞马兽的身上固定着一间小小的房屋,沙野扛着那把偃月大刀独占一隅,珈萝和凤惊天在迫不得已下只能挤在同一张凳子上。 “我说你没事把刀扛着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涯亡命徒。”凤惊天那张漂亮的容颜此刻被挤得有些变形,他本就对沙野没有多大好感,这下是更恨不能将沙野扔下飞马兽去。 你说这小阁本就不大,这人非得扛着个大刀,丝毫没有愧疚感的独占一边,不知道到底该说她脸皮厚还是神经粗。 沙野听着凤惊天的话语,美目一瞪直把凤惊天喷了个狗血淋漓龛。 “你懂个屁,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这种热血的生活,你这样的小白脸才不懂呢。” “你……”凤惊天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这才强忍着想反驳的话语,闭了嘴巴懒得跟这沙野一般见识。 “我?我怎么了?”沙野又瞪了凤惊天一眼,随即侧头看向珈萝。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笑得一脸歉意无比。 凤惊天瞧着沙野这前后不一的表情,瞪大了他的翡翠眼眸。 差别对待啊差别对待,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差别对待,他究竟哪里得罪过这司空沙野了,怎么她就这么看他不顺眼呢。 珈萝摇了摇头,便开始闭目养神,在司空沙野临时给她恶补的知识中,她大概知道了这魁拔山脉的格局。 魁拔山脉的主要构造是四宗一城,一城只是个摆上台做门面的机构,强者为大的地方,所谓的城主也得看人脸色行事,主要的势力还是那四城。 这四宗分别是雪琉璃的大款苏家一宗,在客栈与之起冲突的洛家一宗,以及司马和云家一宗。 每一家就代表一方势力,每一家的家主就代表一个王。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司空沙野是司马一宗的旁支人员,想到这里,珈萝不禁心下沉了一沉,沙野只是司马一族的旁支就有橙阶九环的实力,那不知在直系族人中还有多少的高手。 她现在的实力是红阶一环,这样的实力在这魁拔山脉可能只是下等。若是想要在魁拔山脉生存下去,那就势必要更强才行。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跟着沙野进到魁拔山无人区的初衷,她需要历练,需要变强。 需要鲜血的试炼,一步一步变强。 正在沉思间,忽觉腰间一阵滚烫。珈萝低头看去,只见是皇彻所给的玉佩发出的热度。 手指不经意抚上,一瞬间便被拉进了玉佩里的意识空间。 虚无,一片白色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就是一片白茫。 珈萝就漂浮在这一片白茫中,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静静等待着。 这意识界里似乎是在故意考验珈萝的耐心,久久都未曾有什么动静。 珈萝默默等待着,约摸有三个时辰之时,那周遭的空间忽然起了变化,如同水波荡起涟漪一般。 那凭空出现的水波涟漪瞬间将珈萝封锁在内,呈现出一个圆球光幕,从远处看去,就像珈萝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球内。 珈萝细细观察着这光幕圆球,眼里微微有了疑惑,这是个什么意思? 将她的意识拉进来,没有想象中明刀暗箭的试炼,反而是不声不响的出现个光球把她关在里面,这是要她干什么? 难不成是要她打破这光球? 珈萝这么想着,手腕一动,“嗡”一声响,手腕上一个炼气环闪烁,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起来,带动着雷龙晶,黑色的繁复花纹包裹在了炼气环上,妖冶的气息如同曼珠沙华的绽放。 她从来不会小看这玉佩意识界的试炼,皇彻给的玉佩必定是不简单的。她还没有那个自信,以为只要稍微动一动力气就能通过须弥戒中的试炼,所以,她必须尽全力。 “火焰拳!”珈萝一跃而起,双拳上裹满火焰,带着红阶一环十成十的力道狠狠打向那光幕。 猛然间,珈萝瞳孔微张。 这光幕居然在吸收她的力量,她的拳头打上去如同打在海绵上一般,软软趴趴不说,力量还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她收回那被卸了力道的双拳,站定后,炼气充盈全身。 “凤鸣,满月斩!” “动如疾风!” “天雷破!” “……” 各色招式被她使了个遍,却是无一例外的被那光幕吸了个一干二净。 珈萝眼见如何都打不破这光幕,干脆收了炼气,盘膝坐了下来。 这玉佩的意识界到底是想要考验她什么呢? 她看着面前的光幕,这呈圆球状的光幕关着她,如同牢笼一般。牢笼是用来关(和谐)押人的,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脱,为了不让里面的人逃脱,所以要用牢笼困住他。 困! 珈萝蓦然张开眼眸,眼里爆发出一阵精光,心里有了一丝顿悟。 不错,就是困。 困者,阵也。 这世界上的另外一种职业,炼阵师。炼阵师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画出各种阵法困住以及截杀敌人。炼阵师所凝练出来的阵法各色各样,绚丽无比,只要修炼到家,可以动用自然界里各种各样的元素。 炼阵师的优势在于,一个阵法能够以一敌百,可杀人也可救人。 炼阵师,一种另类的魔法师。 “凝练灵魂,开启。” 在珈萝顿悟的这一刹那,玉佩的虚空处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 那话音一落下,珈萝便看到她的周身都燃起了火焰,那火焰瞬间烧到了她的全身,让她感受到高温的炙热。 见鬼,这火居然能烧疼她。 她经历过无数明枪暗箭,挨过鞭打跳过崖,受过刀伤中过毒,就是没有被火烧过。 这焚烧的热度从脚底升起,誓要将她烧毁,那火苗灼烧的高温让她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火苗攀附在她身上,那灼烧的疼痛似乎都烧到了她的骨头里,她强忍着即将冲出口的呻吟,浑身都颤抖着。 尽管她明白,这火焰灼烧得只是她的这具意识躯壳,并不会对她本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那蚀骨的疼痛却让她有了自己已经被烧坏的错觉。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她似乎看到她的双腿已经被烧焦,她似乎看到自己正痛得满地打滚,她似乎已经嘶喊到失了嗓音。 “珈萝,你要记住,这些都是假的。”有一寒沁入骨的声音忽然响在她的耳边。 皇彻? 珈萝听到这声音,意识清醒了一点。 是皇彻,皇彻在。 “你能受这灵魂凝练是你的造化,你的灵魂让弥生之佩认可了,你该感到荣幸。” 皇彻的声音复又响起。 珈萝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敢情她这样被烧自己还必须感到荣幸。 原来这玉佩还有名字,弥生之佩吗? 一听就是个折磨人的。 她却没发现,皇彻这两句话却让她似乎减轻了痛感,她承受着那炼狱之火,咬牙支撑。 慢慢的,她整个身躯都被火焰烧焦,只留下一对可以转动的眼珠,和可以感受到疼痛的大脑。 整个疼痛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她几乎濒死。 “凝练成功!” 须弥戒里的声音猛然响起,让她从这濒死状态中瞬间解脱,她喘着粗气,缓缓睁开眼睛。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发,浸湿了她的衣衫,整个人似乎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珈萝发觉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那先前关着自己的圆球光幕已经消失不见。她喘了几口气,让自己从那死亡之感中调整过来。她坐起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似乎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完好的,毕竟刚才火焰的灼烧太过逼真了,那疼痛蚀魂入骨,几欲让她疯狂。 忽然,她的眼前有柔和的光芒闪现,她定睛看去。 只见有一个缩小版的圆球光幕悬浮在自己的眼前,而那圆球光幕内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没有那疤痕的脸颊,精致的眉眼,雪白的肌肤,可不就是迷你版的她吗? 迷你版的她闭着眼眸在那悬浮的光球里打坐,看起来犹如一尊冰雕娃娃。 珈萝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掌,那圆球忽然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缓缓飘落在她手上。 就在圆球与她接触的一刹那,炼阵师的信息疯狂的灌入她的脑海里,半晌后她才是消化了个完全彻底。 原来此时在这手掌上迷你的她,就是她的灵魂。这就是她方才经历火焰煅烧后所凝练出的灵魂。 炼阵师所需要的条件就是魂力。这个世上人体的构造很特殊,大多数情况下,有了炼气就没有魂力,而有了魂力就一定不会有炼气。 魂力,顾名思义就是灵魂的力量。 目前为止珈萝只见过两个人魂力与炼气同时具备,一个皇彻,一个则是司琉空。 而现在她自己却也修炼出了魂力,这简直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惊喜。 “赫连珈萝,不错。”皇彻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在这儿?”珈萝喘着气道。 “这是我的意识。”皇彻顿了顿,复又说道:“很快会再见面的。” 珈萝一听他如此说,唇角不禁有了一丝微笑,她点点头,便把自己的心神放到了眼前的光球上。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迷你灵魂,着迷不已,原来这就是她自己的灵魂,如同新生儿一般干净清澈,不忍亵渎。 “灵光之盾,修炼开始。” 那中督促人练功的声音又是响起,珈萝心念一动,便看到那圆球中的迷你珈萝缓缓起身,双手结印,开始画阵。 灵光之盾就是方才困住她的阵法,圆球之盾,可挡可攻。挡,便是方才她所遭遇的那样,可以吸附掉外来的力量。攻,则是困住其他人,不能出来。 但是,可能是她现在炼阵等级不够,那灵光之盾的凝聚只能有片刻左右。不过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这一转瞬的时间也够她逆转局面了。 珈萝感觉自己似乎能控制那迷你灵魂,只要她心里想着再演示一遍,那灵魂就会依她所想再演示一遍。 直到那灵光之盾被她熟悉之后,她才让灵魂演示停下来。 她心念一动便收回了那迷你灵魂,随即微微一动,便看到自己的脚下出现一个图腾阵法,有一柄小剑被踩在脚下,有一颗星星悬浮于身前。 一等一星炼阵师。 虽然这炼阵等级不高,但是珈萝却是很满意了。寻常炼阵师修炼只能从一等再修炼到一星,她却一次性就到了一等一星,这已经是很快了。 她缓缓吁了口气,意识回笼,回到了现世。 一旁的凤惊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向珈萝,那碧绿的眼眸里划过一阵精光。 “你这是做什么,满头大汗的。” 珈萝还未开口回答,就听沙野的嗓门一吼。 “人家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凤惊天唇角一抽,忍住想要揍她的冲动。 这人是上天派来与他作对的吧!啊? 飞马兽缓缓的向下滑翔,从窗阁缝隙中向外望去,隐隐可以看见一座大山谷,带着肃杀的气息。 洛水谷,到了。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这洛水山谷往日里都有瘴气,人都过不去。(..info)每隔三年这里的瘴气才会消失一段时间,你们运气好,刚好赶上了。”沙野兴致勃勃的对珈萝和凤惊天解说着。 “哦?是吗?那我们可得多杀几个魔兽,夺点魔核,我先说好啊,到时候你可别跟我们抢。” 一旁的凤惊天摇着头插着话道。 沙野下巴一扬,一脸傲色,眼眸里用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看着凤惊天。 “切,我们这的人才不喜欢魔核,魔核只是炼药师用来炼药的材料。我们魁拔山脉并没有炼药师,因为我们并不需要丹药提升力量。” 珈萝一听到这里,心里便是已经明白了几分,沙野所说的应该是类似她所用的豹之力的来源了。 “我们魁拔山脉的人体质特殊,能靠抽取兽魂之力加固己身,并得到修炼,但是每一个人能使用的兽魂只有一种,若是找到更好的,那就必须丢弃以前的。” 沙野说到这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左前臂上的花纹。 “喏,这个就是我从十三岁起就使用的豹魂之力了。因为一直没找到更好的代替,所以就一直用的它。” 珈萝第一次听到这关于兽魂之力的事,不禁起了好奇。 “难不成你们只要捕捉到魔兽,就能将它的兽魂加固到己身吗?” “当然不是。”沙野摇了摇头,“若是都能使用,那高手就遍地都是了。兽魂的加固还是要根据自己的炼气阶级,若是炼气阶级低微,却强行加固高阶的魔兽之魂的话,那一定会被反噬。被反噬的人要不就是疯了要不就是死了。所以我们对于兽魂的加固异常的小心,稍有不对就会放弃那个兽魂。” “你们不觉得这样抽取魔兽,很残忍吗?就不怕遭天谴啊!” 问出这句话的是凤惊天。 沙野听到他问话,转过头,奇怪地看着他反问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魔兽打不赢我们,便是败者,败者为寇,这有什么不对吗?若是我们被魔兽打败,必定也会被那利爪撕碎得尸骨无存。难不成魔兽杀了我们,也会遭天谴?” 凤惊天还想在说什么,珈萝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听,前方似乎有什么声音?” “有吗?”沙野接着珈萝的问话,立马转头看向远处,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珈萝,哪里有动静了,我怎么没发现。”半晌后,沙野疑惑问道。 珈萝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龙晶傍身的缘故,她的感官比其他人要敏锐的多。 沙野一个人在前面犹如开道者一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我听到了,听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沙野惊喜出声。 越往那山里深处,那远方的吵闹就越发明显。直到能清楚听到声音之时,沙野做了手势示意大家躲起来。 现在在这洛水山谷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去争夺赤骨兽之力的,也就是说是敌非友,并不排除会有人在洛水山谷里出手,铲除异己。 珈萝一行人靠在一个石墩后面,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 “丫丫个呸的,是那些杂种。”沙野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眉宇间都是怒意。 “怎么?跟你有仇啊!”凤惊天在一旁懒懒的开口,“你这样的若是没仇家那才叫不正常。” 沙野瞥了凤惊天一眼,并不言语。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不远处的场景,轻声开口: “看他们守住洞穴的模样,应该是在等待某种魔兽,他们在捕猎。” 珈萝随着沙野的眼光看去,那不远处大约有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显然是来自同一个家族。(..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守着那一个洞穴,洞穴外的地上有浓艳的鲜血。照这情况看来,应当是那魔兽受了伤拼死逃回洞穴躲藏。 “给我烧了洞穴,我就不信那畜生不出来。”那一行人中似乎领头的人恶狠狠的指挥着。 听到他的命令,几个人便去将周边的干草捡了来,开始点燃往洞穴里扔,试图逼那魔兽出来。 “吼!”那洞穴里的魔兽发出一阵怒吼,随即便冲出了那烟雾缭绕的洞穴。 “中阶黄金豹。”沙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那两眼都是在放光。 珈萝定睛看去,那豹子的毛色呈现黄金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看起来靓丽异常,那脚下有一个红色光圈,正是中阶一品。 魔兽的等级初初分为初中高阶,每当到战斗状态时,脚下就会出现有颜色的光圈。初阶是白色,中阶是红色,高阶则是黑色。每一阶段又分为一至五品,每一品的呈现方式就是光圈的圈数。 眼前的这个黄金豹子脚下只有一个红色光圈,那么就是中阶一品。 “你想要那只豹子?”珈萝侧头看向满脸兴奋的沙野问道。 沙野侧过头,咧嘴一笑,眼里满是阴狠。 “若是其他人在捕猎那只黄金豹,我定会绕道而走。可是若是眼前这群人,那就是老天爷让我不得不抢。” “他们是什么人?”珈萝挑着眉梢问道。 听这沙野的话语,似乎眼前的这群人和她的梁子还真是不小。 “哼,司马宗族的走狗。”沙野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唇,满眼都是不屑。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 看来沙野这司马旁系一族与直系宗族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友善呀! “你不是司马家的人吗?”凤惊天挑着一双凤眸,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沙野朝地下啐了一口唾沫,“我呸,早八辈子我就改姓司空了。我那老爹一下阴曹地府,我就把咱家的族谱给烧了,现在我叫司空沙野,司空沙野懂吗?” 她一边瞪着眼一边朝着凤惊天吼道。 “打住,你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脏死了。”凤惊天挥了挥袖子。 珈萝不禁对沙野的这般耿直性子更加有了好感,烧族谱改姓氏,这可是有违人伦纲常的。 “你就不怕你爹化成怨鬼来掐死你。” “切,他活着我都不怕,难不成还怕他死后?再说司马家个个都是砸碎,要不是我爹懦弱,也不至于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沙野说的毫不在意。 珈萝看着沙野那一脸不欲多说的模样,也就不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她看向不远处的战况,黄金豹子已经被逼至角落,看那群人围着的模样似乎是要做出最后一击了。 “畜生,还不受死!”那领头的人大喝一声,便与其族人一起开始画印结阵。 “爆!”一声大喝,那黄金豹子的周围开始爆炸,伴随着轰隆作响的是黄金豹凄惨的嚎叫声。 “丫丫个呸的,不过是个黄金豹子,至于用这么残忍的阵法嘛!一刀就了的事,非要弄这么复杂。”沙野看着那烟尘弥漫中黄金豹子的惨状,不由皱了皱眉头。 待到烟雾散开后,黄金豹也已倒在了血泊之中,凄惨无比。 “哼,畜生,能献给大公子是你的福气。”那领头的人抬脚踢了踢已经重伤的黄金豹,恶狠狠的说道。 沙野听到他说‘大公子’这三个字时,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哼,看来是非抢不可了。”她低声呢喃,那话音一落,脚一蹬,整个人便飞射出去,直接重重弹到那人群中央,炸得一行人人仰马翻。 “哪里来的不要命的,连我们司马家的都敢打!”那领头的人翻身起来,怒气冲天。 “我。” 沙野扛着大刀站到黄金豹的面前,一字出声。 那领头的人看着面前这扛着大刀的人,愣了片刻,随即恶狠狠的一字一顿的开口。 “司-空-沙-野!” “不错,就是老子。”沙野下巴微微抬起,满脸傲气。 “哼,不过是个家族败类,也敢来惹我们。”男子挥手示意着自己人,团团将沙野围住。 沙野听着他的这句话,不怒反笑,她握起偃月大刀指向那男子道: “司马勇,家族败类现在就要告诉你,这黄金豹,老子要了。” “我呸,你想得美,这可是献给大公子的,你也敢动?”司马勇一提到大公子,似乎自信都上了一个台阶。 沙野冷笑一声,“告诉你,老子劫得就是司马流星的东西,不想受伤的就给老子滚开,不然别怪老子手中这把刀见血无情。” “你算老几?”司马勇话音一落,便携着众人一拥而上。 “火焰刀之舞!”沙野木屐拖鞋一踏,大刀一挥,如同秋风扫落叶之势将一众人扫落至周围。 司马勇这一行炼阵师因为方才与这黄金豹战斗,已经耗尽了自身魂力,现下同这沙野对碰,已经是有心无力,一招之下,便毫无疑问的落败。 “司空沙野,你现在若敢动这金钱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司马勇躺在地上,喘着气威胁道。 “后悔?”沙野看着他,一丝讥讽之笑流露于唇角。“我平生最后悔之事,便是有了司马这个姓,不过还好,我已经改姓司空了。” “你……”司马勇瞪大双目,眼睁睁的看着沙野走向那黄金豹。 正当沙野的手碰向黄金豹之时,忽有一阵强力从后方席卷而来,快如闪电,让站在暗处的珈萝瞳孔骤然一缩。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那狠戾的毫不留情的气息直直冲向沙野,站在暗处的珈萝只能看到余留的残影。(..info无弹窗广告) 好快的速度。 沙野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她也察觉到那直冲她而来的那股气息。顿时双腿一蹬,便用她那惊人的腿部暴发力量,拔地而起,避开那直冲她而来的狠戾气息。 “嘭!”一声巨响,来人的攻击袭到空处,溅起泥土石块无数。 “啧啧,你还是只会跳过来跳过去啊!你除了跳还会什么?真是废。” 待到沙野避开那攻势之后,来人的身影便随着他那奚落的话语显了出来。 他顶着一个平头,只在那颈后梳着一个小辫子,脸庞五官有着较为张扬的帅气。他两手将刀背在脖颈后,两只手为了不让刀柄磨损到,戴着兽皮的露指手套。 他的上半身赤luo,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紧实,隐藏着绝对的爆发力。他下半身穿着类似兽皮缝制的裤子,一双兽皮长靴套在脚上,裹住小腿,野性十足量。 他扛着的那一把刀,没有沙野那么夸张,只是一把平常的大砍刀。 大砍刀一般只用来做步战使用,与一般手刀样式相同,但是它的刀身却是非常厚的,背部有九个铁环穿过,作战时,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它的刀尖部分较平,不朝前突,刀柄笔直,柄后亦有刀环。 在我们所处的现代中,这把刀最常出现的地方便是在抗击倭国的战争中。每当倭寇战士下子弹与我们先辈拼刺刀时,我们的祖先便是挥舞着这种大砍刀向前拼杀。 这种大砍刀,砍下去很爽,拔出来也不费劲,可谓是打架夺宝的必备之物。 在帝绯烟所写的武器总要里亦有这种刀的描述,因此珈萝也识得此刀。 “三爷,这废物想要将我们捕猎的黄金豹抢了。”躺在一边的司马勇看到来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司马宗族的三公子司马哲哲扛着大刀站在阳光下,满身都是肆意张扬的气息。 他听完司马勇的话,看了不远处的沙野一眼,唇角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 “她是废物,你是什么?废物中的废物?好歹她也是橙阶,你呢?” 司马哲哲不屑的看了一眼司马勇,随即道: “比别人弱的人,没资格叫嚷。” “切,司马哲哲,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废话真他妈多。”沙野跳至地上,用偃月大刀指了指黄金豹子。 “老子话放这儿,这黄金豹今儿个我要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司马哲哲头一扬,盯着沙野道: “老子也这么说,这黄金豹是我的。给你是你的福气,不给你你也不能不要脸的硬抢。” 站于暗处的珈萝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不禁额角有些微微抽搐。 她怎么觉得,这两人给了她一种天生一对的错觉呢。 穿着,打扮,语言,武器,包括那同样阳光奔放的容颜,一切都是如此的相似。 一个是光头,一个索性是平头再扎个小辫;一个是皮质的小背心,一个干脆不穿衣服。一个是偃月大刀扛于肩头,一个是大砍刀背于颈上。 一样的另类,一样的特别,包括说脏话那上挑的眉头,那下巴微微扬起的弧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在玩情侣秀。 “丫丫个呸的,老子想打你很久了。”沙野二话不说,脚一跺,便携着那柄偃月大刀直冲向司马哲哲。 “正好,我也想打你很久了。”司马哲哲提着那柄大砍刀与沙野直直对上,毫不相让。 两个人同时跃于空中,两柄刀锋直直相撞,刀锋上被灌注的炼气撞在一起,在半空发出绚丽的光芒。 司马哲哲的那柄大砍刀丝毫不逊于体积比它大的偃月大刀,两柄大刀的碰撞声清脆无比,炼气的交缠中还夹杂着擦起的丝丝火花,在阳光下带着灼热的美感。 “痛快!”司马哲哲翻身落于地后,大喝一声道,他扬起的头颅潇洒无比,看起来帅气可爱。 他看着同样落于地的沙野,唇角露出一丝痞痞的笑。 “我可要认真了。”他话音落罢,双手炼气环缠绕,橙色的炼气九环在阳光下绚烂无比。 “真不巧,前些日子刚好到橙阶九环了。”司马哲哲耸了耸肩,颇有些欠扁的炫耀道。 沙野不以为意的晃了晃脑袋,那左耳上的孔雀羽毛划过锁骨。 “切!我还怕你不够强。” 她话音落罢,双手握紧偃月大刀,猛然跃向司马哲哲。她双手一扭,偃月大刀在她的头顶快速的旋转起来,那百来斤的大刀因为旋转而发出的沉闷声响,让人听在耳里便知道那有多重的分量。 “十字刀舞!”沙野将那偃月大刀旋转到极致时,手猛然一丢,将极速旋转的偃月大刀狠狠掷向司马哲哲。 在偃月大刀撞向司马哲哲的瞬间,沙野也跟着跃至司马哲哲面前,双拳快若闪电重重打至司马哲哲的胸口。 十字刀舞来势汹汹,让司马哲哲不得不避其锋芒。他双脚急急向后退去,脚下与土地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待到退了几步后,他猛然站定,脚一跺,脚下灰尘飞扬。他紧紧盯着那旋转而来的十字刀舞,手一握紧大砍刀,炼气灌注于上,也同沙野一样,掷于前方,与疾飞而来的十字刀舞狠狠相撞,偃月大刀因为旋转惯性,带着那大砍刀便在空中纠缠起来。 紧接着,司马哲哲后脚一退,一个弓步站定,双拳打出,与沙野急追而来的双拳狠狠的撞在一起。 “嘭!”一声闷响,两人拳头相撞的声音让隐于暗处的珈萝一行人都感到有些肉痛。 那是骨头与骨头相碰的声音,若不是有炼气的支撑,珈萝毫不怀疑,这般相撞必会让人的指节寸寸骨碎。 沙野的拳头夹杂着炼气的力量,重逾千斤。若是了解的人绝对不会掠其锋芒,但是这司马哲哲却是丝毫不惧,明明知晓沙野那非常人的臂力,还是硬碰硬的打了上去,直掠其锋。 两人的拳头顶在一起,静止了几秒,但是从那拳头上越来越灿烂的炼气光芒就可以知晓,两人正在拳头上疯狂的灌注炼气。 砰!终于,那拳头上的彼此灌注的炼气到达一个临界点,两人俱是被炸翻了开去,同时翻身向后。两人的双脚都还未站稳,又一次不约而同冲向对方,双拳对碰,带着百分之百的力道。 每一次碰撞都有清晰的闷响,每一次碰撞都让旁的人看得胆战心惊。 这两人的拳头肯定不是肉做的,如此疯狂的碰撞让人听在耳里都有些打颤。 终于,两人在第五次碰撞之后,纷纷弹射回原地站定,也让一旁观看的人心里松了一松。 那两柄交缠的大砍刀与偃月大刀此时也分了开来,各自弹回至主人的手里。 司马哲哲抬起左手,那紧握成拳的手上,已是血肉模糊。 他瞟了一眼自己那鲜血淋漓的拳头,毫不在意的吹了一口清脆口哨。 “你的拳头还是那样,真不像个女人。” 沙野将刀扛在肩上,那手上已有鲜血嘀嗒。 “老子是不是女人,你要不要来试试。”她说完还象征性的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膛。 强!珈萝不禁暗中竖起大拇指,这沙野不禁行事张扬,连那话语也是无所禁忌。 “啊呸,不知羞。”司马哲哲啐了一口,那眼眸里似有一阵不知名的情绪翻涌。 他一说完,右腿猛地蹬向身后的树干,利用那冲力狠狠弹了出去,犹如一颗被打出的炮弹,带着凌厉的咆哮。 “天残破!” 司马哲哲大喝一声,那大砍刀至沙野的头顶劈砍而下,带着几十重的残影,似有几十把大刀接连不断的砍下。 沙野在此时也做出了敏捷的反应,她握紧插在地上的刀柄,身体猛然横起悬空,双脚朝着司马哲哲的肚腹狠狠一蹬,利用那力道瞬间退后,刀柄末端在泥土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虽然有惊无险的避开了那天残破,但是身上依然被那迅疾而来的几十刀残影给挂了彩。 那有着异域风情之美的脸上被划出了细小的伤口,眉角,脸边与下巴,有细细的血丝渗出,那裸露于外的手臂与小腿也都被那残影刀给掠出伤口,都有微微血丝渗出。 整个人如同有了红艳玫瑰开在身上一般,有了另类的残酷之美。 “反应倒是快!”司马哲哲看着躲开的沙野,撇了撇嘴。他站在那里,肚腹上还有两个明显的木屐拖鞋的红印,足以证明方才沙野那一蹬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看着沙野那血丝渗出的脸庞,眼眸里有了一丝异样的灼热划过。 躲于暗处的凤惊天用手肘捅了捅珈萝,“你觉不觉得这两人有奸(和谐)情?” 珈萝抿唇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这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 忽然,她的眼眸瞪大,咆哮出声。 “躲开!” 沙野看着司马哲哲那紧张的神色,再听得珈萝的咆哮,正感到奇怪间,忽觉有阴影罩于头顶……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司马哲哲的神情让沙野有些微微的不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沙野在这片刻停顿的时间里看到了司马哲哲眼眸的各种情绪。 那是愤怒、惶急甚至还夹杂着担心的眼神。 怪了,这厮在担心什么?担心她吗?可是,从小时起,这厮就只会扯她头发,嘲笑她甚至是欺负她。 那时的她只会对着她怒目而视,想反抗却不能也不敢。她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心里诅咒他走路掉茅坑,睡觉做噩梦,最好喝口水都能呛他个死去活来。 直到她剃光了她的发,握紧了那柄刀,往后就与他再没有任何交集眇。 “躲开!”司马哲哲的眼眸里盈满了惶急与怒火。 沙野在那一瞬间感到有阴影从天而降,有阴寒气息笼罩至她全身,她多年对战拼杀的经验在这一刻起到了绝对的作用,她猛然下蹲,脚一蹬,迅速退后。 “轰!”一声炸响量。 沙野虽然迅速做出了反应,但是依然被来人击中,那一记重击将她打至树丛中。 巨大的冲力让她的身子撞断了一根又一根的树干,最终撞向一个土墩,跌落在地。 “咚!”一声闷响,沙野右手将偃月大刀的刀柄插在地上,缓慢而又有些艰难的起身。她的左手臂此刻被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看起来已经是被打断了。 若不是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侧身躲过,那现在断裂的就不是她的手臂了,而是爆开的头颅。 “蝼蚁也配与我司马一宗之人过招。” 来人一身广袖素衫,衣摆袖口处绣着精美的花饰,宛若云纹。他面若冠玉,黑发被一根玉簪束之,下巴扬起,神态倨傲无比,俨然就是一个大家贵公子。 他的眼里充满着蔑视,眼眸上挑,似乎平视别人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司马一族大公子,有流星公子之称的司马流星。 他走至沙野身前,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音调。 “哼,支系旁族的杂种也配冠我族之姓氏。” 沙野因为断骨之痛晃了晃身子,那柄偃月大刀依旧紧紧被握在她的右手,像是握着她的信仰。 仿佛只要松开那握住刀柄的手,就会失去信仰,就会失去面对一切的勇气。 “我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司马一宗的走狗,有什么可自傲的,再说了,老子早就改姓司空了。” 司马流星听到沙野的此番话语,那眼眸如同毒蛇一般紧紧地盯着她,浑身都有了阴寒的气息。 “大哥,不可以!” 下一瞬,司马哲哲跃至沙野的身前,以守护之姿态,挺立在沙野眼前。 他挡住了沙野,也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让沙野的心在迷茫之余也升起了一丝未曾意识到的暖意。 司马流星看着突然冲出来挡在沙野眼前的司马哲哲,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司马哲哲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 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如同在看一个垃圾般嫌恶,出口的话语亦是嫌弃无比。 司马哲哲被那一巴掌扇直一旁跌倒,但是他又飞快的站起来,固执地站到了沙野的面前。他的神情倔强无比,如同一匹小狼,为了守护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不惜跟全世界对抗,也包括自己的亲人。 “大哥,不可以!”他重复的语调中带着微微的哀求。 司马流星瞥了一眼他,开口说道:“哼,这次看在三弟的面子上就先放过你,若是再让我遇到,就算是我弟弟求情,我也照样杀了你。” 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眸里满是寒意。 “肮脏的蝼蚁没有必要存在于这个世界。” 沙野嘴角的血迹已是干涸,她的脸已经有些微微的青白。尽管她全身都在打颤。但是她依然逼迫着自己站立着,逼迫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准倒下。 她听着司马流星的话,唇角一撇,在旁人看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笑容绽开。 “谁要他面子了,别自作多情了。”她顿了顿,朝着司马哲哲的背影吼道: “丫丫个呸的,你给老子让开,站在我面前算个什么事儿,让我看你luo背吗?恶心死了。” “沙野!”司马哲哲侧头猛然大喝一声,带着怒意的警告音调瞬间将沙野有些晕乎的脑袋给吼了个清醒,清醒后又是片刻的怔愣。 怎么这司马哲哲今天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呢?她怎么就有点看不懂这司马哲哲的行事作风了呢? 司马流星冷冷的撇了沙野一眼,似乎懒得再与她多费唇舌。 他缓缓走向那只黄金豹子,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微的不满。 “中阶一品?”他疑惑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站于一旁的司马勇低着头,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大公子,您现在只适合加固中阶一品的豹魂。若是魂兽阶级太高,您必然会爆……” 那最后未说出的几个字消失在司马流星那如毒蛇般的阴冷目光里,司马勇整个人噤若寒蝉。 司马宗族的人都知道,一旦惹司马大公子不高兴了,下场绝对会非常的惨。因为司马大公子会把这个人折磨得一点一点疯掉,再用自己喜欢的酷刑将人送往死地。 外界称呼为流星公子的司马流星,内里其实彻彻底底的是个恶魔。 司马流星站到黄金豹子的身前,伸出手置于黄金豹的头顶上方,正准备抽取兽魂之时。 珈萝,动了。 她身形飘忽而来,似乎与这山间的风融为一体,让人根本感觉不到她的身影。当那山间冷风刮过司马流星时,她也随着风来到司马流星的身前。 只不过风带来的是山涧的温柔,而她带来的则是满含暴力的杀意。 “猛龙摆尾!” 珈萝直接一上来就使出了三连招的究极奥义一招,根本连前奏都懒得展示。她长腿一伸,衣摆掠起间带着压制一切的力量,狠狠扫向司马流星的身体。 “嘭!嘭!嘭!”司马流星被珈萝毫不留情的一腿给扫到了一边的树丛中,如同方才被他所重击的沙野一样。 不,应该说他比沙野还惨烈一些。 沙野在撞断树干后,直接就停了下来,而司马流星则不是。 他撞断了一排的树干后,珈萝那加诸在他身上的狠辣力道并未消失个彻底,那余力直接带着他在地上滑行了老长一截才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硬生生的在泥土地上划出了又深又长的一条沟壑,瞬间从一个大家族的贵公子变成了一个满身泥污的街头乞丐。 珈萝充分用行动向司马流星解释了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充分贯彻了几倍偿还这个意思。 司马哲哲与司马勇一行人惊呆了,连沙野似乎都被这一幕给弄得目瞪口呆。 因为,没有人察觉到珈萝是如何出现的,她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珈萝挑着眉梢向沙野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让她身后的阳光都黯淡了些许。 “抱歉,虽然你再三让我不要出现。可是,我这人呢,最讨厌看到一些人明明自己弱的不行,就因为仗着家族庇佑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太让我手痒了。” 珈萝站在那里,纯白衣衫不染纤尘,恍若仙祗。她站在那里,连阳光都逊色三分。 有一种人,她不需要别人的称颂来打响名号。她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人忘记一切,目光满满都是这个耀眼的她,以至于此生都不能忘却。 珈萝唇角笑意微露,但是那笑意里又隐藏着微微的讥讽。 方才沙野再三叮嘱她不得现身,因为这是她与司马宗族的私人恩怨,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上珈萝,虽然珈萝并不在乎连不连累。 本来她也不想出手的,毕竟人家挨打的人都再三拒绝帮忙了,她这个外人着急个什么劲儿,再说她这炼气等级出去也是被碾压的命。 可是坑爹的是,她就是动了。 当司马流星抬起下巴,无比自负的对沙野说出蝼蚁以及不配等字眼时,她不能不出手了。 因为在她看来,只有一个人能理所当然的视他人为蝼蚁,能理所当然的俯瞰众生,能理所当然的目空一切,不屑一切。 你丫一盗版在这里得瑟个什么劲儿。 珈萝看着已经站起身子的司马流星,衣袖一挥,一脚踩到身旁的黄金豹子身上。 “抱歉,这豹子我要了。” 既然要装x,那就要装得彻底。 司马流星那束发的玉簪已经被那巨大的冲力刮落,满身泥泞灰头土脸不说,整个人已经毫无贵气狂傲可言。 “哪里来的宵小,竟敢与我司马一宗作对!偷袭我司马流星。”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屈辱打击,司马流星气得身体都随着问话的语调发抖。 珈萝挑了挑眉梢,不否认他的话。 “偷袭怎么了?自己没本事中招了,就怪我偷袭,没品。” 方才她确实是瞅到了空隙,使用了前世在宗门历练中所悟出的暗杀之招,在司马流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击即中。 若是再重来一次,她肯定是无法得手的。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珈萝毫不在意的打了个呵欠,那姿态慵懒无比。(..info)打呵欠这般毫无美感可言的动作,由她做来却是优雅无比。 旁人从她惫懒的动作中就可以看出她是有多无视说话的这个人眭。 “沙野说得真没错。你开口闭口都是司马一宗司马一宗的,不是他们的走狗是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上挑,唇角一撇道:“只有走狗才会有如此狐假虎威的口气与做派。” 珈萝的语调不疾不徐,这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口气让司马流星的脸色越发的铁青赠。 “哼,不知死活,亮出你的炼气环,我定要让你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珈萝仿佛被司马流星这句话给逗笑了,那眉眼笑意灿烂,如同弯月。 “被我一脚就踹倒的人有资格让我亮出炼气环吗?” 珈萝那抑扬顿挫的语调直让在场的人深刻的了解到了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如此嚣张的对司马流星说话的人,不是强到没边儿了就是没有脑子的愣头青。 毕竟,司马流星身后站着的是魁拔山脉的一大龙头,司马一宗。 司马流星听着珈萝那满是不屑的话语,气得直喘粗气。 他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说一就没人敢说二,他是司马一宗的未来继承人,走出门去谁人不给三分薄面。 可是眼前这个人居然如此嚣张,居然还如此鄙视他的实力,说什么不用炼气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司马流星可不是个绣花草包,作为司马一宗的继承人,他经受了家族最好的训练。 在这魁拔山脉,没人敢触犯他。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名为珈萝的人,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 管你是哪个宗族的继承人,管你是哪个王哪个爷,惹到了她绝对照打不误。.info[] 能虐你就往死处虐你,虐不到你也要让你焦头烂额后再转头就跑。 她就是一无节操无下限始终贯彻伟大先辈们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伟大理念的混世妖魔。 “大言不惭,待会儿输了我一定要剥了你的皮来做我的椅。”司马流星那眸光阴寒地盯着珈萝,话语里也充满了狠戾之意。 他双腕一抖,那手腕上便出现了三个炼气环,黄色的炼气环。 珈萝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原来是青阶三环,怪不得如此嚣张。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眼高于顶的她了,以往的她觉得曾经的紫阶三环就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自从遇到皇彻后才深深明白了这世上的天才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曾经是天才,但是也只是曾经的天才。 这魁拔山脉司马一宗出来的两弟兄都是黄阶,说明这司马一宗实力也是不弱,年轻一辈都是黄阶了,更遑论是那些老不死的了。 “黄阶三环而已,居然还敢将人看做蝼蚁,真不知该说你是无知还是无畏。”珈萝冷笑着开口,满是鄙夷。 司马流星并不应答,他观察着珈萝的周身,想要看出她的破绽。 他虽然自傲无比,但也不是一窝草包。从方才此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击中他来看,这人说不定还真有什么秘技,他不得掉以轻心。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若不是方才大意,他绝对不会中招。他已经能够想象待会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狼狈求饶的模样。 司马流星身形一晃,便直冲向珈萝而来,周身被一个黄光武器旋转围绕,形成了武器特有的罡风。 然后就在这千钧一发间,珈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info) 脚一跺地,然后开始跑。 废话,不跑干什么。黄阶三环的人,一旦逮到她,那还不得真把她皮给剥了。 她现在只是红阶一环,勉强能与橙阶相抗,但是黄阶还真的有些勉强了。 纵使大喇喇的司空沙野此时也有些目瞪口呆,站在她身旁的司马哲哲唇角微微抽搐。 “喂,这就是你朋友吗?怎么这么……”无耻呢?最后三个字他真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沙野挠了挠她光不溜秋的头顶,“那啥,我能不能说我不认识她。” 别的珈萝不敢说,但是跑路的功法那是一等一的,当初为了练习自己的步伐,特意找无相恶补过这鬼踪迷步。 寻常人要追上她,那还得费一番功夫。 其实,让她如此肆无忌惮更大的原因在于,凤惊天在这里。 纵使他脚受了伤,但是青阶三环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不会让她出事,这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的。 所以她才会如此挑衅于司马流星。 司马流星被珈萝带着东奔西跑,一路下来已是灰头土脸,整张脸上都已经呈现出扭曲的状态。 “站住,你给我站住,光跑算个什么事。” 珈萝一听这话,那炼气瞬间盈满全身,跑得越发的快了。 不跑等着挨打啊,她又不是傻x。 “喂,你在干什么?” 这天外来音让珈萝的脚步有些微微的凝滞,她这是出现了幻听吗?这飘飘渺渺的声音真像她家那个不靠谱的无相。 果然是奔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让耳朵都有些失了水准。 “我问你在干什么?” 无相的声音再次响起。 珈萝眨了眨眼,眼角瞟到身旁那摇摆的裙裾,再顺着裙裾往上看去。 真是无相。 漂浮在她身旁的无相,再一次的出现了。 什么诉衷肠啊,讲苦楚啊,这些全数抛到脑后,解决当务之急是关键。 “我在逃命,你没看到。” 无相的额头有些抽疼,她怎么觉得这几日不见,珈萝就变痞了呢? “不过是个黄阶三环,用得着逃吗?” 珈萝嗤笑一声,“你也知道是黄阶三环呢?我现在才红阶一环,这撞上去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要不,你把你那通天的本事借给我。” “好。”无相答应的毫不犹豫。 珈萝这是完全愣住了,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无相还真答应。不过,最关键的是,无相的力量真能借吗? “真能借?”她又是重复问了一遍。 “能,你到了阶段之境,自然能解封我些许力量。”无相揉了揉额头,“你这么逃命太难看了,作为我的契约对象,真是太丢脸了。” 正在大家以为珈萝会一直这么逃下去的时候,唰!她却猛然转身,身形一动,快若闪电正正与司马流星携着武器罡风的身体撞上,在空中一个靠山式,手臂上最硬的手肘部分直直撞向司马流星的身体。 她的手肘与司马流星周身围绕的武器罡风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随即错身而过,司马流星那披散的发在风中狂舞,似连那发丝上都带上了罡气,带着尖利。 司马流星站定后,那围绕他周身旋转的武器才被收在了他的手上。众人这才看清了方才一直在他周身旋转的武器是什么,是一把扇子。 一把钢铁之扇,扇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芒,带着肃杀的刚硬。 司马流星手握钢骨铁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捕捉不到对方的气息了。 怕得不是来得快,而是来得悄无声息。 那种感觉如同你正在悠闲地听小曲儿品香茶时,忽觉脖子一凉,你楞了片刻,头颅才从你的颈项上滚落于地,甚至你的眼珠还能有时间瞪大一会儿来表达自己的不可思议。 “大公子,后面。”赫连勇蓦然大声出口。 司马流星反射性的低头,有锐利风刃从他头顶堪堪擦过,断了他些许发丝。 珈萝收掌站定,轻蔑开口。 “啧啧,还需要你属下提醒你,真是没品。” 此时的她心底却有些微微惊愕,无相所谓的借,便是将她觉得能用得上的招式强行的拓印在她的脑海里,至于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无相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她的等级能够在半个时辰只能到达黄阶三环。 也就是与司马流星相同的等级,不过,也仅限于半个时辰了。 赫连勇这一喊虽然让司马流星躲过了一击,但是也让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侮辱,他转头狠狠瞪向赫连勇,满身充满了戾气。 一旁的沙野摇了摇脑袋道:“你喊个什么,你们家大公子厉害得很,还需要你来提醒,这不是在扇他脸面嘛!” 因为那左臂的断骨让她说话时都有些痛得龇牙咧嘴。 司马哲哲看着她那五官纠结在一起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你也少说两句,都成这样了,还蹦跶个什么。” 他话音落罢便转头看向珈萝,眼里满是疑惑与警戒的目光。 这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他记忆里,沙野身边可没有这号人物。 珈萝看着司马哲哲那警戒的目光,唇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看了眼司马哲哲再看了眼沙野,当目光落到沙野那断掉的左臂上,眼里有了暗光流转。 “司马流星,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绝对压制。”珈萝微微上挑的眼眸满是狂狷,山风呼啸,吹起她的衣摆划出一个凛冽的弧度,猎猎作响。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她方才的两击只是试探,试探着无相给自己所提升的黄阶三环能与司马流星的黄阶三环抗衡到何种地步,她方才只用了五成功力便能与这黄阶三环的司马流星持平,隐隐还有压制之势,当然这也跟她用了独门功法的关系。 她身怀无数功法秘技,以往总是因为炼气的掣肘所以无法发挥,现在她暂时有了这黄阶的方法,自然会可以将以往的秘技功法全部用起来。 珈萝一步站定,一个起掌式,修长的手掌看起来如美玉般无暇。她体内的内力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忽然有了浩然正气之力。 开天辟地掌,掌法分五重,以她目前的功力最多能使出三重。 掌法如同名字一般,霸气刚硬,以手为天地之刀,以身为诛魔刑台,斩尽一切邪恶。 这方的司马流星手执钢骨铁扇直冲珈萝而来,钢骨铁扇在他右手上悬空转动,隐隐有如同一个铁球。 不得不说司马流星对他所执武器的控制,他利用炼气之风将钢骨铁扇化成了一切他想要的形态,用于任何的攻击与抵挡。 “铁奎蛇球!”司马流星手腕一动,那由钢骨铁扇旋起的铁球直直打向珈萝,凌厉的旋转间如同一条蛇一般包裹着珈萝,隐隐有把珈萝困在里面的趋势。 众人只见得珈萝被一阵黑色罡风包裹,看起来她似乎已经有些被围困之势。 一旁的司马哲哲侧头对着沙野道:“大哥的铁奎蛇球从未有人躲过,困在里面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你还是让你朋友投降吧!” 司马哲哲不知道珈萝的实力,沙野却是知道的,当初的珈萝越阶都可以打得她无法还手,更别说现在不知道怎么会提升到黄阶三环的功力,反正她打心里面对珈萝抱有绝对的自信,尽管她也不知这种盲目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丫丫个呸的,你还是让司马流星投降吧!”沙野瞪了司马哲哲一眼,漂亮的眼眸里满是鄙夷。 “才认识几天,你就对这人这么有自信?”司马哲哲也是怒目相视。 沙野翻了一个白眼道:“对,就是这么有自信。” 她一说罢,便又是全神贯注的看向那战斗的中央。 司马流星看到珈萝已经被己身的铁奎蛇球所困住,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和怨毒。 “狂妄小儿也敢欺我司马流星,让你碎尸万段。铁奎蛇球,爆!”他话音一落,众人便是看到那包裹着珈萝的钢骨铁扇旋转的越来越快,那球形也变得越来越大,似乎马上就要爆开。 众人的眼里都盯着那个球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站于暗处的凤惊天与苏陌等人也是屏住了气息。 “开天辟地第一重,洪荒掌!”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那铁奎蛇球里面传来珈萝淡淡的声音,隐隐有光从铁奎蛇球里透出。 “嘭!”整个铁奎蛇球瞬间爆开,那高速旋转带起的罡风因为被强行打破,罡风四散,吹得众人都睁不开眼。 珈萝站在那里似乎都没有挪动过地方,她一掌朝前,美玉无暇的掌心似乎包含了千钧重力,那掌心带来的气势让人感到了压抑的气息,那是威压,来自远古的威压。 洪荒之掌,破开一切围困,控制一切规则。 司马流星避过那爆开的罡风,却避不过珈萝的洪荒之掌。 “收!”司马流星在极速退后之际收回钢骨铁扇,炼气大开,挡于胸前。 开天辟地第一重,洪荒之掌为破招之掌,破开一切围困束缚。 那掌风打破铁奎蛇球之后,余下之力便直直冲向司马流星,在与司马流星挡在胸口的钢骨铁扇相触时,蓦然消了力道。 司马流星一愣,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出了全力准备抵挡这来势汹汹的攻击时,人家突然只是给你挠了个痒痒一样眭。 只不过一瞬间,司马流星就回过神来。他手握钢骨铁扇,看着珈萝,讥讽的神情取代了原先的凝重。 “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而已,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怎么?这就是你所说的绝对压制?哼,无知狂妄小儿,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招式。” 司马流星说罢,手执铁扇便极速冲向珈萝赠。 钢骨铁扇在他手里发出呜呜的兵器声响,犹如荒原鬼啸,覆于扇面上的青光炼气衬得那扇子如同坚硬的利爪,撕裂空气之后再撕裂敌人的心脏。 司马流星是聪明的,他选择了近身格斗。因为他有一个明显的优势,而珈萝没有。 那就是他有武器,珈萝没有。 他的扇是司马一宗珍藏的神兵利器,是自家老祖宗在一个高阶铸器师手里所得。以象牙为柄火钢为骨,扇面由天铁所覆,刚硬无比,水火不侵。扇头被铸成了杀人之利器,尖锐无比,可破石凿铁。 珈萝看着直冲而来的司马流星,眼眸微眯,唇角一丝浅笑划过。 显然司马流星想到的她也是察觉了,只不过司马流星却是不知道,她可化天地万物为武器。 那钢骨铁扇已经近在咫尺,夹杂着鬼啸戾气。珈萝脚尖一点,一个梯云纵浮至半空,右手一抬,将那束发缎带一抽,墨发瞬间披洒,映着那半仙半魔的容颜,迷了人眼,乱了人心。 “唰!”一声响,缎带猛然化成一柄利剑,夹杂着浩然刚劲。 只见珈萝眼神一变,从半空俯冲而下,携着那缎带钢剑狠狠与那钢骨铁扇撞上。 “叮!”一声脆响,两者武器相撞,司马流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变招,一触即分。 “你到底是何人?”司马流星的问话有些惊疑不定。 司马流星看着珈萝淡笑不语的模样,心下虽然惊疑不定,但是一想起方才这狂妄之人对他所施的屈辱,他就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怕什么,在这魁拔山脉,他司马流星还没怕过谁。 这么一想,他牙一咬便又与珈萝对上。 两人的武器频频相撞,发出叮当脆响。此刻的珈萝长发随招式变幻而舞动,衬着那白衣如雪,恍若凌波之仙。足尖轻点间,身形飘逸,带着温柔意味,但是那手中之剑却凌厉飒爽,出招间剑剑打人三寸。 每次出招,衣袖飘飞间皓雪霜腕露出,如莲花初绽,惹人心动。 司马流星亦是一头散发,钢骨铁扇在手中旋转变化,一把如此柔弱的武器却被他使出了狠戾杀气,钢骨铁扇在他周身旋转。 不得不说,他对钢骨铁扇的操控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时而左手一掠过,便瞬间换到右手接招而上,翻身间铁扇又被脚尖勾起,飞掠起铁扇又自肩头弹出,控扇灵活无比。 司马流星一向自负自己控扇之功法,但是一遇到珈萝全都变了样。 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珈萝束发缎带所化成的剑也不是好相与的,一剑一式间直将那司马流星压着打。 这?厢司马流星才将钢骨铁扇弹出,珈萝便一剑直冲而上,炼气灌注的霸气劲道将铁扇狠狠挥退。司马流星复又变招,铁扇换至左手,右拳猛然直打。珈萝手腕一抖缎带之剑弹开铁扇,瞬间又化为如软鞭一般,抽打在司马流星的右腕上,将司马流星的手抽打得直发抖。 利剑本就缎带所化,可硬可软,变化万千。这种既有硬性武器的钢硬又带有软鞭之力的打法让司马流星完全招架不住。 两个人招式交错间,衣衫翩飞,姿态轻灵之中又带有无限杀机罡气。 阳光透过山间树梢似乎给他们镀上了一层艳色,两人对招间若仙魔之舞,夹杂暖色阳光,让人见之赞叹。 “丫丫个呸的,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打架这么漂亮的。”沙野看着珈萝的一招一式间的绝美之姿,不由有些傻了。 司马哲哲听着沙野的话,不屑的扬着唇道。 “打架要这么漂亮干嘛,女气。”他虽如此说,但是那眼眸间的赞叹却是骗不了人的。 正当他们说话间,场中的司马流星与珈萝也是定了胜负。 只见珈萝手腕一抖,缎带瞬间软化犹如长鞭,缠到司马流星的腰间,将他拉至身前。 “猛龙摆尾!”珈萝一手拉紧缎带,长腿一伸,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道狠狠扫向司马流星的身体,缎带猛然断裂之际,她又一个直拳重重追击打上司马流星的左肩,只听咔嚓一声响后,司马流星便被那重拳与腿势冲力直直扫向远处,连番轰响,跌落于地,再不能动弹。 “大哥!”司马哲哲急忙跑上前扶起司马流星。 司马流星靠坐在司马哲哲的身上,脸色苍白,眼眸里充斥着不甘与怨毒。 “大哥,你的手……!”司马哲哲蓦然喊道。 司马流星的左手此时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一看便知道已经被打断,如同沙野一般。 “你断沙野一臂,我断你一臂,扯平了。”珈萝缓缓走向沙野,边走边说道。 她一身雪白衣衫依旧不染纤尘,似乎方才的打斗未曾存在过一般。微风拂过她,掠起她如丝缎般的长发,如同画中仙人,直叫人心神恍惚。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沙野瞪大着眼睛看着珈萝,顿了顿后,复又接着自己的话道: “肯定是妖吧!不然作为人,你也太……他妈神奇了。(..info无弹窗广告)” 珈萝看着沙野那瞪大美眸的表情,再听着她的话语,不由失笑。 “若我是妖,我定将你魂魄勾了拿去练功。”她一边摸向沙野的左臂,一边笑着道。 骨头断了四处,还好,不算大伤。珈萝一边探寻着沙野的伤势,一边思考着待会该如何治疗沙野这骨头。 沙野知道珈萝并没有恶意,忍着那疼痛龇牙咧嘴道:“你若是妖,根本不用勾我,你朝我笑笑,我定主动将魂魄献上。” 不远处的司马哲哲看着两人的互动,再看着珈萝抚上沙野的手,眼眸里有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司马流星捂着胸口,看向珈萝道: “你到底是何人?知不知道得罪我司马一宗的下场?” 沙野听着司马流星的话,握着刀柄的右手紧了紧,她皱起眉头,抿紧了嘴唇,有些担心的看着珈萝。 珈萝朝她安抚般的笑了笑,转身,衣袖一挥。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告诉你,我既然敢把你揍得半死不活,就敢告诉你我是何人?” 她顿了顿,盯着司马流星一字一顿道: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赫连-珈萝。” “赫连-珈萝!”司马流星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在嘴里,似要把之咬碎嚼烂。 “我记住你了,你最好不要高兴太早,在这魁拔山脉,得罪我司马一宗的下场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司马流星看着珈萝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紧紧盯着,似要把她刻在脑子里。 “我等着。”珈萝毫不在意的撩了撩发丝。 开玩笑,当初她连皇彻都敢捋起虎毛了,还怕这小小司马一宗。在她看来,整个魁拔山脉都不如皇彻此人来得霸气侧漏,四宗一族加起来都没有皇彻皱眉头来得恐怖。 司马流星看着珈萝那满不在乎的神情,牙一咬便是低声喝道:“走!” 司马哲哲回身看了沙野一眼,便是扶着司马流星退走而去。 待到司马流星一行人走了之后,凤惊天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珈萝,你方才那是什么功夫,太奇怪了。”凤惊天围着珈萝转圈圈,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珈萝侧头,笑着道:“独门秘技,概不外泻。” 凤惊天撇了撇唇,“爱说不说。 他虽然话语里有着怨怪但是那神情却是没有一丝不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与秘技,这当然很正常。他问得时候也压根没想让珈萝回答。 她佯装没有看到凤惊天的眼神,拉着沙野到一边坐下,然后开始砍下树枝寻找木板开始给沙野治伤。 “暂时只能先这样了,这些日子你就不要乱动这左手了,衣食起居什么的我们先照顾着。” 珈萝看了沙野左手臂上那简易的固定板,颇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野外生存知识还没有丢。 沙野有些不好意思的晃了晃脑袋,那左耳垂吊的羽毛耳环随着她的摇晃飘来荡去。 “实在对不住,明明我是东道主来着,还到处麻烦你。” 她顿了顿,那神情突然又低落了下去。 “方才,谢谢你了。” 她知道珈萝是在帮她报仇,所以才刻意打断了司马流星的左手臂。 珈萝看着沙野忽然低落下去的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什么,我是看在陆尊凰的面子上才如此的,若是你出了事,我上哪里去赔给陆尊凰一个小媳妇儿。” 她故意如此调侃着,希望能让沙野恢复情绪。 果然,沙野一听到陆尊凰的小媳妇儿这几个字眼,立马活蹦乱跳起来。 “老子……我……才不是他媳妇儿。”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是未来小媳妇儿。” “珈萝!!” 一番吵闹之后,山间的夜幕也降临了。 入夜的洛水山谷有些诡秘的寂静,珈萝一行人就地搭了几个帐篷,就准备将就一宿了。毕竟大家对这大荒山不熟悉,加上天黑更加不好识路,所以干脆就先休息一夜,养精蓄锐以便于明天继续赶路。 沉沉夜幕,只有些许月光透过树梢添了光亮。 沙野告知珈萝,洛水山谷的晚上千万不能点火,因为会容易引来兽潮。 所以,一行人只能将就着月光闲聊胡侃着,说是聊天,其实就只有凤惊天和沙野最活跃。 正当一片和谐之际,忽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下子便让凤惊天和沙野安静了下来。 “什么声音?”沙野率先起身,脚一蹬便跃上树干观察着情形。 她一站上树干看到不远处的情形时,美眸瞬间瞪大,怒火燃烧。 “去他妈的司马流星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怎么了?”珈萝一听沙野这脏话连篇之语,挑着眉梢问道。 沙野凝重的对她道:“你自己上来看就知道了。” 珈萝一听便跃上树干,触目所及一片红光,以他们为中心的树丛全部燃起了熊熊火焰,红莲火焰在这黑夜里格外醒目。 “一定是司马流星干得,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沙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愤慨道。 珈萝皱紧了眉头,他们相当于被封死了路,火光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无论他们走向哪边都不能出去,这洛水山谷本就干燥,连片的树丛一烧起来就是漫天大火。 而且现下最棘手的并不是火焰,而是等会儿追寻火光而来的魔兽。 “他这是想赶尽杀绝了,啧啧,仇恨可真够深的。”凤惊天在一旁咋舌道。 “我们得赶在兽潮来临之前赶快走。”苏陌沉声道。 珈萝那一向平静的目光里此刻却充满了凝重,“来不及了。” “来了多少?”凤惊天沉声问道。 珈萝皱紧了眉头,“很多,四面都有,换言之,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就算火光外围挡住了魔兽之潮,但是火光不熄灭,魔兽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这么大的火这么荒的山,火光熄灭的时候,恐怕就是我们被烧成灰烬的时候了。” 珈萝话音才落下,便听到各种虎啸狼嚎,它们蹄掌踏于地上的声音又沉又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怎么办?火势马上烧过来了。”沙野望了望远处急道,她看了一眼,蓦然惊道: “不好,有皮糙肉厚的魔兽硬生生穿过了那火圈,朝我们奔来了。” 凤惊天手腕一动,逍遥扇现于身前。“先把眼前的干掉再说,大多数魔兽在火势外围,只有一小部分能冲进来,我们先把这小部分干掉再说。” “这……可不算是小部分。”沙野吞了吞口水道。 她还未说完,众人便已看到那自东北方向而来的青狼群,密密麻麻蜿蜒至看不见的尽头,它们争先恐后的朝着众人奔来,眼眸赤红,利爪坚韧。 唰!唰!唰!三人都是亮出了武器。 “嗷呜……”狼群直冲而来,他们开始连番砍杀,鲜血四溅,到处都是残肢断落,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众人的鼻尖,一行人似乎杀红了眼。 “太多了,杀了一堆又一堆,这些魔兽简直就是不怕死的。”凤惊天正砍下一匹青狼的头颅,那狼头猛然被砍下,鲜血喷涌而出洒了凤惊天一身。 三个人已经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子,衣衫脸庞都溅满了喷涌的鲜血。 青狼群将他们包围在中央,趋步上前,越来越多。 “它们怎么不动了?”凤惊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着问道。 珈萝看着眼前的青狼群,皱紧了眉头。“狼是群居动物,它们共同作战,现在似乎是在商量怎么把我们一网打尽。” “有没有这么悬?这玩意儿智商有这么高吗?”凤惊天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染满污血的衣袖道。 “废话。”。 珈萝握紧了手中的凤鸣,眼里有暗流划过,她们根本无法与这狼群沟通,这青狼群根本就没有与她谈判的想法。 倒像是,青狼群被人为操控了一般。 “来了。”凤惊天大吼一声。 只见四周的狼群一拥而上,众人看到那扎堆的红眸与利爪,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灵光之盾,罩。”珈萝手一动,将三人笼罩在里面,狼群纷纷撞上光盾,弹射开去。 现在根本就顾不了隐藏不隐藏的了,先把命保下再说。 “行啊!你居然还会画阵,早使出来不就得了。”凤惊天有些惊疑不定的喘着粗气道。 他话音还未落下,那灵光之盾瞬间又消失了,只把他的赞叹堵在了嗓子口。 “你这……坑啊!” “抱歉,学艺不精。”珈萝手中又砍杀了几匹狼,带着歉意道。 只有转瞬之间的灵光之盾,在这前赴后继的狼群攻击中能起到个什么作用。 “丫丫个呸的,我快使不上力了。”沙野本就只能单手砍杀,现在更是有些力不从心。 “我也是。”凤惊天在一旁跟着道。 珈萝扫了一眼,两个残疾人,太多的青狼了,已经杀了够久,炼气根本就快枯竭了,要不是她有无相撑着,也早就倒下了。 “妈的,老子这一生不会在这里终结吧!”凤惊天此时也忍不住的爆了粗口。 正在此时,忽有一阵浩瀚威压自天降下,带着霸道的绝杀,带着藐视一切的力量。 “大灵光之盾,罩!”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自从在那弥生之玉佩里与皇彻隔空对话后,她无数次的想象过再次与他相见的场景。 皇彻说,他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随着那声冷寒之音响起,比珈萝之前所释放的灵光之盾还要大几倍的光盾笼罩在了众人的身上。 “嗷呜……”一声狮吼咆哮自天而降眭。 皇彻从青狼群中踏血而来,每走一步,身旁就有无数青狼自爆而开,鲜血四溅之下,竟然无一滴沾染到他的身体,仿佛那鲜血都畏惧着。 身裹纯黑大氅的他,在黑夜里一步一步朝着珈萝走来。他每走一步,那青狼群就后退一步,他的大氅尾摆上绣著的精美刺绣,在那时隐时现的火光下,显得越发尊贵耀眼。 眉眼如刀,那双犹如无垠深夜的眼瞳深处,充满了目空一切的张狂炸。 珈萝看着朝她走来的皇彻,再挑着眉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不由抽了抽眉角。 这,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喂喂喂喂,别同我开玩笑,这狼群已经够可怕了,再来个更可怕的,我不会是真要死在这了吧!” 沙野在一旁嘀咕道,带着低沉的气息。 珈萝笑着摇了摇脑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胡思乱想,若是来杀我们,怎么会用大灵光之盾救我们?” “对哦!咦,他使得招式和你相同,只不过比你更厉害,难不成是你师傅?”沙野为这个自己突然的发现兴奋了起来。 “恩……”珈萝沉吟了半晌,皇彻也算她大半个师傅吧!毕竟弥生之玉佩也是他给的,她现在大多的炼气功法都是从弥生之玉佩里获得的。 “你说是就是吧!”她笑了笑,眼眸都成了一弯新月,直把沙野看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info) “你你你……你别勾引我,我只喜欢陆尊凰。”沙野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珈萝不禁有了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正在这你言我语之间,皇彻已经缓缓来到珈萝身前。 灵光之盾隔绝着两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但是眼眸交错间,似乎已经如同藤蔓。 皇彻看着光盾里的珈萝,她撑着凤鸣剑,剑上火苗跳跃,衬着她如花容颜。素白衣衫上,血迹满布,不仅让人不觉脏,反而却似落梅点点,凄绝,艳绝。 他的眼眸看到珈萝那披散的长发时,眼眸里微不可察的划过一阵暗光。 “没用。”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珈萝收回凤鸣剑,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而后才是笑着看向皇彻。 “不是有你吗?” 一旁的沙野看看皇彻又看看珈萝,一向神经大条的脑袋更加神经大条了。 这两个不是师徒关系吗?怎么这一字一句间,总让她嗅到一种奸情的意味呢?就像是她隔壁的老王与城东的寡妇给她的感觉那样,啊呸呸呸,她在想些什么,怎么能把珈萝想象成那种人呢。 不过怪了,她觉得珈萝很美,即使脸上有那么一点点不美好,但是依然却很美。 恩?难不成她的审美观被扭曲了?沙野纠结无比。 皇彻看着眼眸如弯月的珈萝,微微眯了眯眼眸,挥手收回了那灵光之盾。 狮虎兽在一旁朝着周围的青狼群怒吼一声,“嗷呜……” 还不快滚,等着小爷剥你们皮呢! 狮虎兽的仰天之啸让那些青狼群如蒙大赦一般,夹着尾巴便狂奔而去,如同来时那样,只不过来势汹汹,去时却狼狈不已。 珈萝挑了挑眉毛,皇彻果真乃神人也。别人没看懂她倒是看懂了,这群青狼群方才没有走是因为皇彻没有让它们走,所以它们不敢私自奔逃。 乖乖,到底是何种威压能让魔兽都有这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觉悟。明明在皇彻一路走来之时,很多青狼都血爆身亡,照理说,按照狼族有仇必报的个性,应该拼死都要杀死仇人才对。 可是事实却相反,青狼群不但没有如此,反而慷慨赴死,即使身体在颤抖也丝毫不敢违背。 “外围被火烧了,出不去。”珈萝摊了摊手,像是在同皇彻解释一般。 “灭了。”皇彻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众人都是浑身一震。 如此大的火势怎么说灭就灭呢? 沙野最先把疑问付诸行动,她脚一蹬一个弹跳便跳至树上。 “丫丫个呸的,果真灭了。” 她跳下树,对着珈萝满脸艳羡道:“啧啧,你这师傅真牛,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你让她收我一个行不?” 珈萝有些忍俊不禁道:“不行,我当初可是三跪九叩几千里路才同意让他收我的。” “啊?这么苛刻,那算了。”沙野一听到珈萝的话语,信以为真,连忙摆了摆手,便到一旁自个儿忙活去了。 青狼也,那么多的青狼,不知道可以做多少狼皮大衣了。 凤惊天听着珈萝与沙野的对话,眼眸微微眯起,那翡翠碧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流光。 看着皇彻,他心里无端都会有发毛的感觉。 珈萝何时认识这样的人?真的是师傅吗?他怎么觉得不像。 他现在的实力可算是皇朝顶尖,青阶三环的实力,在此人面前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威压,高阶对低阶的威压。 若是珈萝身后有这么一个人,那还何惧其他人,为何又会背着赫连家嫡长女是废物的名头,直接把这师傅搬出来,都可以震得人抖三抖。 奇怪,真真奇怪。 皇彻的眼眸不经意看到了凤惊天的身上,没有丝毫停留,可是却在那一刹那间让凤惊天几乎窒息。 喉咙被掐住的感觉,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虽然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可是那让他毛骨悚然的杀气却在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明明就是这么一转头的瞬间,凤惊天却仿佛觉得过了一辈子这么长。 等到他猛然惊醒过来时,才发觉背上的衣衫已是尽数湿透。 “我来帮你收!”凤惊天挽起袖子,满是轻松愉快的语气,稳住自己的呼吸,尽量不让珈萝看出端倪。 仅仅一个照面,就给他如此威压,说出去简直丢脸。 “你过去,我才不和小白脸一起,丢脸死了。”沙野嫌恶的摇了摇头。 “我说你是不是五行缺德,命里欠揍,别以为我不敢打老弱病残。”凤惊天一脸铁青。 “你以为都是你啊,腿残!”沙野一说完,方觉不对,好像她现在确实是残疾,她满地转悠,但是左手有伤,右手又拿着刀,根本就没有第三只手可以弄狼皮。 “算了,你来你来,帮我捡捡。”她顿了顿,才是心不甘情不愿对着凤惊天道,“看在珈萝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让你帮我捡捡吧!” “你……” 这边的对话各种欢乐脱线,这边的两人却是自成一方世界。 “走吧!”皇彻看着珈萝,淡淡道。 “走哪去?”珈萝眨了眨眼,歪了歪脑袋。 皇彻转身率先走开,在走开的一瞬间,珈萝听到他说: “我想我们师徒得好好谈谈。” 珈萝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她刚刚随口瞎编的,难不成大神还真记在心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着,直到已经看不到身后的凤惊天等人时,皇彻停下脚步。 珈萝走至他身畔有些疑惑的仰头,还未开口问话,蓦然身子一空,便已被皇彻横抱在怀里,长发迤逦,飞扬起来间,如同墨笔在那月光做就的宣纸上留下了恣意淋漓的倾城画卷。 “喂,你不嫌脏,我都嫌自个儿脏。”珈萝被似乎被这皇彻突如其来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已经没有了往日蓦然的惊叫。 她臻首埋至那柔软的貂毛中,微微叹气道:“身上全是血,真得很脏,也不怕弄脏你衣服。” 皇彻抱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衣服而已,脏了就换。” “你不是最不喜触碰?”珈萝低声问道。 她可记得,她那一次在那湖底见到皇彻的时候,皇彻似乎连碰她一下都觉得脏,那一举一动无比显示这个人,有非常变态的洁癖。 怎么现在完全就变了个人似的,她现在满身都是那青狼血迹,她自己都受不了那浓厚的兽血味道。 “你不同。”正当珈萝腹诽间,皇彻缓缓吐出三个字。 珈萝愣了愣,微微抬头,只看到他那坚毅的下巴,若白玉。 “哦!”她答了一字,眼眸又成了那新月弯弯,媚人至极。 寂静山间,只有虫鸣声声,月光透过树梢,时隐时现。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皇彻就这样抱着珈萝,走过草地,穿过树丛,伴着虫鸣声声,伴着落花碎叶飘零,穿过无尽的岁月与一切人世悲伤。 “到了。”皇彻蓦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恩?”珈萝有些恋恋不舍的从那柔软的貂毛之中抬头。 “洗吧,我看着。”皇彻一说完便放下珈萝,身形一掠,便就坐上了树梢,就着月光,招来一琉璃酒杯,自斟自饮。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珈萝看了一眼树上的皇彻,再回头,便看见眼前一汪湖水,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细碎波光,恍若仙境。 珈萝唇角一丝惊叹笑意溢出,解开衣衫,噗通一声,便如一尾妖鱼一般,钻入湖中。 魁拔山脉的夜有种别样的美,粗犷中带着温柔,刚柔并济。 凉风穿过山脉,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别样生机。山中小湖上,有一尾妖鱼随波而舞,长发逶迤,身姿曼妙,洗去胭脂疤痕的容颜胜那月光三分,靓丽无双。 珈萝潜入湖中,湖水温柔的浸过她的身体,如同按摩一般,让她连日来的身心都得到了绝对的放松。 ‘呼啦’一声,她钻出水面,长发飘于身后,在月光下真如丝缎般美艳绝伦。 她浸泡在湖水中,看向不远处坐于树干上的皇彻。 夜风撩起他垂下的大氅衣摆,那衣摆的精美刺绣划出一个靓丽的弧度,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琉璃酒杯,杯中之酒被月光折射出粼粼光泽。 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皇彻此时也刚好抬头看向珈萝。 她在那里浅笑,湖光水色似乎都盛在了她的眼底,皎皎碧波间,忽有暖玉生烟,让人醉了心神。 蓦地,她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欢快。 “皇彻,我好了。” 风从身旁过,带着暮春之花的香气,皇彻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后明月一轮,花香洌洌。 “衣衫。” 皇彻言简意赅的用眼神示意那放在岸边的一叠雪白衣衫。 珈萝笑得眉眼弯弯,似乎从见到他起,她的好心情就未曾断绝过。 她穿上衣衫,没有丝毫芥蒂之心。 开玩笑,自个儿在这大神面前早就不知道luo了多少次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她敢打赌,以这大神的性子,若是自己敢躲着他换衣的话,大神绝对不介意再把她扒光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还以为要很久才会再见到你来着。”珈萝一边用手梳理着长发一边说道。 她垂下的眼眸沉沉如烟,掩盖住了那眸内的无尽风华。 皇彻走至她身边,手抚上那一头湿发,手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玉梳,轻轻梳理着泛着水光的发。 珈萝感受到来自头上异样的触感,不禁有些微微的不适应。 只要一想到是皇彻在给她梳头发,她就莫名觉得有些不和谐。 “我自己来。”她微微抬头,言语间有着拒绝。 “别动。”皇彻的声音沉沉,如冷玉敲打珠盘,直直落入珈萝的心间。 他手掌握着小巧玉梳,缓缓梳理着珈萝那如锦长发,如刀眉眼间满是认真,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往后,不得随意抽下束发之物。”皇彻的声音里有着微微的不满。 珈萝眨了眨眼,蓦然才想起皇彻说得是今日白天的事情。 今日与那司马流星打斗之时,她是没有可趁机练手的武器,这才随意抽了束发缎带,以缎成剑。 “意外,今天是个意外。”珈萝侧头说道。 皇彻并未应答,只是缓缓梳理着她的发。 珈萝蓦然想起以往帝宗阿嬷给那些同门师妹常唱得出嫁话语。 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 后面还有一长串,她已记得不甚清楚,唯一记忆最深的便是这四句,还有那老阿嬷念叨时脸上那幸福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珈萝感觉发丝一紧,便觉得自己的发已是被束了起来。 她疑惑的转身看了眼皇彻,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束起的发,似乎是玉做的发饰,围成一圈,直接将她的发扣了起来。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皇彻帮她束发。 这感觉违和极了!!! 珈萝真想伸手摸摸皇彻的额头,想看看他今晚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尽做些不靠谱的事儿呢。 在她的印象中,皇彻此人霸气侧漏之余,贵气的无以复加,绝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怎么今晚上又是梳又是扎得,让她在疑惑之余心里都有点打颤。 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都有些想拔脚逃跑的冲动。 “不喜欢?”皇彻见得珈萝沉默不语的表情,那眼眸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没。”珈萝感受到皇彻身上传来的低气压,立马回复。 她伸手摸了摸那束发的玉冠,入手微凉,不用看就知道绝对是个好东西。皇彻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没想到你能到弥生之佩里去。”皇彻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珈萝想到弥生之佩了那诡异的修炼方式,遂挑了挑眉梢。 “可能只是运气好。” 皇彻垂眸低声道:“弥生之佩第一层乃是魂力锤炼之地。原以为你是进不去的,没想到你不但进去了,还锤炼出了魂力,直接升成了一等一星炼阵师。” 他语调虽然寡淡,但是那眼眸神色间都是满意的神色,浑身的气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珈萝红唇轻抿,唇角溢出一丝笑意。 “我也很诧异!” 她虽然说得是轻描淡写,但是皇彻却是知道那灵魂锤炼之力是多么的痛苦与艰难,平常人根本就无法忍受,更遑论是有炼气之人,身体内要承受双重之力,更加艰难。 “弥生之玉佩很挑剔,目前也只有我进去过而已。”皇彻淡淡说道。 这是在拐着弯称赞她?珈萝歪着脑袋,看着皇彻。 “你进去的时候是多久?” 皇彻瞟了她一眼,才开口回答道:“七岁。” “七……岁?”珈萝讶然出声,语调拔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尊大神果然是个变态。 她现在进去都已经有死了一次再活过来的感觉,他七岁就跑进去了,不知道是怎么忍过来的,果真非常人也。 “或许你的灵魂特殊,所以弥生之佩才对你格外亲睐吧!”皇彻复又说道。 他这句话一说,让珈萝心里蓦然一凛。 灵魂?皇彻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她的这灵魂明明就是来自紫云界的魂魄,原先这珈萝身上的灵魂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也是至今为止她唯一向皇彻隐瞒的事情。 不是想隐瞒,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彻说,解释起来如此错综复杂,麻烦无比。 一想到这个,她脑袋就有些抽疼。 “说吧!来落水山谷干什么?”皇彻一手揽过珈萝的腰身,抱入自己怀中,薄唇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珈萝被揽进他的怀中,她腰上那手掌的温度似乎穿透了她的衣衫,直直浸透到她的肌肤上,让她感到一阵灼热颤栗。 似乎这大神的举动,有点太过亲昵了吧? 她沉吟了半晌才是缓缓说道,“一则是为历练,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差这片刻时候,二则我想找到那陆尊凰。照理说陆尊凰应当是被人控制了,可是沙野却说他去了洛水谷,我有些疑惑,这些疑惑也只有找陆尊凰当面解答了。” 皇彻的眼眸里有丝红光流转。 “陆尊凰,会死。” 珈萝一听皇彻如此说,便是急忙说道。 “别,不关陆尊凰的事情。” 她话音落罢,便看到皇彻猛然沉下的神色,让那本就寒意沁人的眼眸更加冻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陆尊凰要杀我并不是他的本意。”珈萝缓缓解释道。 她怎么能不解释呢? 她的直觉告诉她,若是不解释,那陆尊凰的命十有八九都是会如皇彻所说的那般,被杀而亡。 虽然说杀手的命运不是被杀就是杀人。 可是陆尊凰,这个人是不同的。 她还记得在兽之林他们遇到那蝴蝶怪之时,他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告诉她。 “手不够,你自己捂住另一边。” 这般温柔细心的人,有什么理由要杀她呢。 况且当时的状况如此明显,这陆尊凰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他不认识她。 那般陌生的神色,浑身的死气,还有那黯淡的眼眸。 “他被人控制了。”珈萝向皇彻说道。 “我以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日他朝我与凤家兄弟下手,绝对是受人控制。那浑身都是死气,眼眸里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是找不见。” 珈萝回想起那日的陆尊凰,仔细的对着皇彻说道。 “死气?”皇彻问出这两个字。 珈萝听到皇彻的疑问,便是用手比划着, “对啊,那全身都是黑色的气,连肉眼都可以看到了,像是才从坟墓堆里爬出来,就差不是?一具骷髅了。” 皇彻听得珈萝话语,沉默了一小会儿,便是轻声说道。 “高阶驭兽师能够动用一种禁术,那便是驭人。” 他话音一落,毫不意外的看向珈萝那惊异的眼眸。 “驭人?”这倒是真的惊讶了,若是连人都可以驾驭,那便是真的厉害了。可是仔细想想,这人与兽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你的意思是陆尊凰被驭兽师给控制了?”珈萝挑眉问向皇彻。 “这只是你的猜测。”皇彻淡淡的说道。 珈萝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猜测,只要这是症结所在,那便好解释的多。” “别抱太大的期望。”皇彻冷冷的开口。 珈萝唇角一撇,却是从鼻子里应出一个单音。 “恩。”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这么说,有人在针对你?要杀了你?”皇彻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 她顿了顿,复又道:“今儿个白天得罪了一个,司马家的大公子司马流星。” “魁拔山脉四宗一城,四宗中司马一宗,根本不足为惧。”皇彻轻声道。 “恩,我知道,那我该惧什么?”珈萝埋首在他颈间笑着问道。 “无所惧。”皇彻冷冷的吐出三个字,依旧带着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狂妄。 珈萝无声的笑了起来,就知道这人会如此说,这才叫狂妄哪,司马流星那厮根本无法同这尊大神比。 “四宗一城的四宗你都搞清楚了,那一城呢?”皇彻又是问道。 珈萝皱了皱眉头,“沙野给我恶补的知识里只说了四宗,似乎那一城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所以就自动忽略了吧! 皇彻伸手抚着她的背,轻声道:“一城,城主姓陆。” 皇彻来得无影,去得也无踪,只是陪着珈萝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影去。 珈萝缓缓往来时的路走去,脑海里想着皇彻的话语。 一城,姓陆。 陆乃是魁拔山脉所属势力的城主之姓,陆尊凰就是姓陆。难不成陆尊凰还与那城主有什么关系不成? 陆尊凰,沙野从小到大喜欢的冷硬石头面瘫男。 但是有一点却非常不符合常理,一般情况下,城主没地位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陆家没有出类拔萃的炼气师。 她听沙野提起过,陆家如同受了诅咒一般,不是不能修炼,就是只能修炼到低阶,这种毫无实力的城主对于世家宗族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世家宗族凡是有点实力的都是看不上眼城主,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当它是个摆设。 陆家也懂得审时度势,自身就是一个发言人的存在,根本不具备任何硬性竞争条件,所以也与世家宗族一向毫无冲突,维持着平衡。 当然,这只是表面。 谁都想要权势滔天,谁都想要天下尽握一手,什么保持平衡,那都是屁话。 一旦出现了一个打破平衡点的东西,那两方定会杀个你死我活,片甲不留。 世家宗族对一城之主看不上眼,并不代表那陆家会一直忍辱偷生。 四城,四个势力,互为制肘,互为牵扯。 一城,魁拔山脉的管制者,发言人以及信仰。 如同一个是政治,一个是宗教一般的结合。 这样矛盾的组合,早晚都是会撕破面孔的,就看是谁先出手。 四城势力相当,因为同属竞争关系,所以一般都不会联手,在某种意义上,陆家城主的存在让他们也有了牵制的理由。 不能内斗,因为这会给陆家可乘之机;不能联合,因为推倒了陆家,这魁拔山脉的势力又该如何分? 这样的情况下,最想整合势力的便是陆家,可是无奈陆家有心无力,如同一个傀儡一般。 因为陆家没实力。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句话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受用的,更别说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更加从头到尾贯彻了这句话。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打破平衡的点,就是陆尊凰。 珈萝记得一清二楚,陆尊凰的实力很强,能做到天下第一杀手这个名头,那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杀手这个行业,可是真的得靠血与实力去拼的。 在那鬼境兽之林之时,她亲眼看到过陆尊凰一掌劈开一条康庄大道,那强悍的能力连高阶之人都不一定能扛得过,更遑论在这魁拔山脉。 她敢断定以陆尊凰的实力,在整个皇朝人间绝对排得上名号。 司马流星,司马一宗的继承人,实力就只是黄阶三环,她敢说这样的实力,陆尊凰肯定不放在眼里。(..info) 若陆尊凰真是属于陆家之人,那么这魁拔山脉的陆家可是出现了不得了的人物,四城怎么会放任城主府邸出现这么一个人物呢?这很不同寻常,里面一定要什么玄机。 珈萝想到这里,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荒山夜空,恰逢乌云遮月,沉沉暗光,似有风雨欲来。 她心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她,似乎她已经蹚进了一趟大浑水。 “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上不准备回来了。”凤惊天半睁半合着那双翡翠眼眸,懒懒地说着。 珈萝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众人所歇息的地方。 她听着凤惊天的话语,摊了摊手。 “我不回来你们怎么办?” “切,我们有手有脚的,你还怕我们饿死啊!”沙野右手挥着偃月大刀,大刀舞得呼呼作响。 珈萝看着沙野的动作,不由得就像扶额轻叹,这沙野完全就是个运动神经过头的,左手都还掉着,人都还不消停。 “我说你这人都残成这样了,能不能消停会儿。”说话的是凤惊天,他此刻的想法似乎与珈萝保持在了同一个水平上。 沙野听到凤惊天的话,动作越发变本加厉的,那大刀舞动,似是划破了风一般,洌洌声响。 “你一小白脸都说嫌我残了,更别说那臭石头了,我才不想到了洛水谷被他说是帮倒忙。”沙野一边锻炼着右手,一边说道。 珈萝挑了挑眉梢,“你就算没有受伤,以陆尊凰的实力你这不是去帮倒忙那是什么?” 沙野摇了摇手上的偃月大刀,刀背上的铜环沙沙作响,似在帮她否决一般。 “非也非也,那臭石头实力只是比我高那么一点点,我若不去帮他打退些敌手,他肯定走不到前面的。” “你说……陆尊凰实力只比你高一点点?”珈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他自小就没法修炼,就昨年才能修炼的。这一年的时间能修炼到哪个实力去,就算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沙野耸了耸肩轻声道。 沙野那老实诚恳的语气让珈萝实在生不出她在欺骗他们的想法,只是,这沙野口中实力不高的陆尊凰,真的与她所想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见过陆尊凰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只比沙野高一点点。 但是沙野又不像是在骗她,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陆尊凰向沙野隐瞒了自己的实力,又或者说,陆尊凰向魁拔山脉的所有人隐瞒了自己的实力。 “走吧走吧,那赤骨兽出现的地方就在前方不远处,咱们先去看看。”沙野催促道。 “切,你就不怕你一去,那什么劳什子兽魂之力没拿到,自己先送了命。”凤惊天在一旁揶揄道。 “丫丫个呸的,我这条命还要留着嫁给臭石头的,哪有这么容易就去死的。”沙野冷哼了一声。 借着微光便上了路,三个人在路途中就这样说说笑笑着,凤惊天偶尔几句刺得沙野急急跳脚,风中偶尔飘来的血腥味才能证明着方才这里经过一场厮杀。 不知是与司马流星的冲突还是昨夜那场大火与兽群,一路行来竟然没有见到几个人,即使见到面色不善的人,那些人也是有眼力见的,没有主动来招惹他们一行人。 忽有一人匆匆疾走间撞上了沙野。 沙野眼疾手快的一把拦住那人,“跑这么急做什么?” 那人本不想理会,但是看到沙野那柄明晃晃的偃月大刀,心里一憷,吞了吞口水道。 “听人说赤骨兽被苏家的人给弄走了,说是要在苏家的地盘上举行兽魂之力的争夺,你们要去参赛吗?” “苏家?”沙野皱起了眉头,跺了跺脚。 “这可真难办了,苏家咱可是惹不起。” 珈萝微一沉吟,苏家应当就是那四宗之首的苏家了。 “那还不简单,去参赛就是了呗,反正我们也闲着没事干。”凤惊天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有些痞气。 “对啊!”沙野眼里划过一丝喜意。 “珈萝,咱们去参加那比赛,说不定尊凰也去了。” 珈萝眨了眨眼,“随便。” 反正比赛也是一种历练,倒也无所谓。 苏家举办比赛的地方在一个名为大荒城的地方,又是赶了几天路,终于是到了大荒城。 大荒城虽然名字取做荒字,这城中却是一点都不荒,四处雕龙画栋,水榭楼台,处处都透着奢靡的精美气息,分明就是一个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 “不愧是苏家的手笔,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地,瞧瞧那卖包子的,连蒸包子的蒸笼都是银做的。” 沙野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感叹道。 一众人对于眼前所见到的景象表情各不相同,而珈萝对于所看到的,只能报以三个字解说。 暴发户。 这苏一宗绝对是暴发户,这种恨不能让全天下人知道老子很有钱的手笔,简直就是暴发户的惯用手法。 “先找个地方用膳,行了这么久,也该歇息歇息。”凤惊天凤眸微挑,碧绿眼里暗藏风流,直叫那过路的小姐羞红了脸蛋。 沙野撇了撇唇,率先走了几步便来到一家酒楼。 一众人一踏进门就感到了明显压抑的气息,特别是沙野,那握着偃月大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骨节都是捏得发白。 珈萝疑惑着抬眼看去,那站在正厅中央的可不就是陆尊凰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这气氛怎么有些古怪?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珈萝皱了皱眉头,定睛看去,只见站在陆尊凰身前的是一行穿着清一色蓝衫的人,那袖口上醒目的绣着云两个字。 “哟,我道是谁?静儿,快下来看看,这不就是被你退婚的陆尊凰嘛!”那领头的公子哥儿围着陆尊凰转着圈儿,满脸都是讥讽的神色。 退婚?珈萝挑了挑眉梢,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云静!”沙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话语里满是怒意。 “她怎么了?怎么听起来和陆尊凰还有故事呢?”凤惊天轻声问道。 沙野冷哼一声道:“云静的娘亲被陆家的救了一次,于是自己提出要许配女儿云静给陆家为妻,谁知道等到陆尊凰长大后,云家却后悔了,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世家宗族天下人的面退了陆尊凰的婚事。”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道:“这女人还大言不惭的说,以陆尊凰的资质就算是轮回十辈子都配不上她。” 完全打脸鄙视啊!珈萝听着沙野说了来龙去脉,感叹之余不禁眼底有了一丝暗光流转。 怎么办?她在这世上的好基友居然被如此欺负过,简直有些不能忍啊! 正在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个曼妙人影,随着人影的显现,那声音亦是响起。 “小弟,不过是个废物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珈萝清楚的记得,在去往百里城的路上,陆尊凰因遭到控制向她发起了攻击。当时陆尊凰的攻击可是她与凤惊天两人联手都是抵挡不住。 这样的人,在云静的口中居然成了废物? 显然凤惊天也是有同样的疑惑,怎么陆尊凰在这魁拔山脉这么不受待见呢? 凤惊天丹凤眼一挑,侧头轻声道: “我敢打赌,若是陆尊凰是废物的话,咱们皇朝就没天才了。不过……” 他顿了顿,与珈萝对视了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 这陆尊凰现在看起来很正常,根本就不像前不久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奇怪,真是奇怪。 就在两人几句话间,那云静已是下了楼,显出了庐山真面目。 蓝色的裙衫,外罩一件淡粉褂子,瓜子脸上眼眸微挑,一看便知是个傲气无比的人。 “小弟,你嚷嚷什么,一个废物也值得你嚷嚷,丢人。” 珈萝听着云静的话,再看着挑衅着陆尊凰的云宗之人,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似乎,好像不久以前,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啊,她想起来了,就是看到洛家那两兄妹的时候。 这云静下了楼来,眼眸里满含鄙夷的看着陆尊凰,仿佛他是一个多么低微之人。 这时,一旁的沙野蓦然踏前一步,珈萝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你想干什么?” “老子忍不了,老子今天不给云静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沙野捏紧那柄偃月大刀,咬牙切齿道。 “我说你一残疾人能消停点嘛!”珈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沙野。 “就是,你一残疾人就别添乱了。这儿不是有个那啥,陆尊凰的好基友嘛,还用得着劳您这残疾人的大驾。”凤惊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扇子,‘唰’的一声抖开扇子,遮住半面,露出的翡翠眼眸一眨一眨的说道。 凤惊天的声音微微有些挑高,引起了云静一行人的注意。 “哟,我道是谁?陆尊凰,你这小情人来了。唉!被我们静儿伤了心,连这种货色都敢要,”方才挑衅陆尊凰的云三公子云阳奚落着说道。 他伸手扯了扯陆尊凰的胸口衣襟,“一个是陆家的废物,一个是司马家的杂种,你们两倒是相配。大家说,是不是?” 他摊开双手对着身旁云家的一众族人大笑道。 沙野脸一阵发白,嘴唇紧抿间,珈萝似乎听到她牙齿都在发颤。 “你不是大姐头吗?这种废人的话你都放在心上。(..info好看的小说)”珈萝挑着眉梢,手掌搭在沙野的肩膀上道。 沙野一双美目都是有些发红,“我不是因为他说我什么而感到屈辱,我是第一次觉得我的存在给陆尊凰丢脸了。” 珈萝听着沙野的话有一瞬间的怔忪,她侧头看着沙野那张面无表情的容颜,只有那捏着刀柄泛着青白的手才能显示出她是有多愤怒。 蓦然间,珈萝声音陡然拔高。 “呀,好基友,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些不长眼的废物我看着都闹心,亏你看得下去。” 连陆尊凰的实力都看不出来,不是废物是什么。 那原先纹丝不动的陆尊凰在珈萝开口的一瞬间动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珈萝,轮廓坚毅的脸上满是冰冷。 珈萝从来没觉得沙野的比喻如此形象,现在乍一看陆尊凰,还真是符合沙野的比喻。 果真是冷硬石头面瘫男。 “嘿,好基友,最近如何?”珈萝下巴微扬,眉梢眼眸间都是盈满了笑意。 陆尊凰看着珈萝,那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划过微微光亮, “好。” 珈萝听着陆尊凰单一的回答,眼眸微眯。 云家都敢当众如此羞辱陆尊凰,可以想象陆尊凰在这无双战国并不顺畅,她不知道是何原因陆尊凰隐瞒了自己的实力,但是这般羞辱状况下,陆尊凰都还是对她说‘好’。 还是在她看了全部过程的情况下,不知是陆尊凰已经习惯了,还是其他什么。 这么一想着,珈萝的唇角就起了一丝冷笑,眼眸里都有了暗光。 “你将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出声的是云静,她站在那木梯阶上,满脸寒意。 珈萝缓缓上前几步,走到陆尊凰的身前,状似掸了掸陆尊凰肩膀上的灰尘,歪着头轻声道。 “沙野啊,昨天似乎也有人对我这么说,后来就被我打得半死不活了。对了,那人说自己叫啥来着?” 沙野那褐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光亮,随即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那人的狼狈样子,我可一直记得了,他叫司马流星。” 沙野话音一落,大厅气氛瞬间有些沉默。 司马家的大公子,司马流星,居然被眼前这人打得半死不活,说出去都有些玄幻。 一众人眼神各异,只有珈萝依旧云淡风轻。 云静心里一凛,这才开始仔细观察着珈萝。 若是她说的是实话,那可得好好估量一下对方的身份与实力了。 司马流星都敢打,难不成是哪个大家宗派的弟子? 要知道司马流星作为司马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不仅在魁拔山脉横着走,连去到皇城,那些个世家贵族都得给三分面子。 没想到这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丑陋的女人,将他给打了。 皱了皱眉头,稳住自己的心神。 转身便朝着楼上走去,“小弟,回房。” 那云阳还想说什么,却被云静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是不甘不愿的回了房。 珈萝看着走得干脆利落的云静,暗道这女人倒真是个聪明的。 “我们也走吧,先歇息会儿,有什么事慢慢说。”她对着陆尊凰笑了笑,便是在小二的带领下去到了客栈后院里。 ----- 天空一片蔚蓝,清风添上了浪漫,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无限。 在那遥远有意无意遇上,共你初次邂逅谁没有遐想。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没法掩盖这份盖弭彰。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那怕热炽爱一场睃。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方知不用太紧张。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鸺。 让你的爱满心内,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 梨花满庭芳,有人在饮梨花酿,酒香氤氲间,歌声在夜里迷醉倾城。 裙摆在旋转,若飞若扬。莲步轻转间,一步一生花,皓雪凝霜腕,手中梨花酿。 雪琉璃在梨落满院月光下,自斟自饮。忽到兴起时,脚步一错,裙摆撩起间,红唇轻启,吟唱绵绵歌声。 好一个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的如月媚人。她在落花下随兴而舞,夭桃浓李间,如那花中妖,似要乘香归去。 沉醉何欢凉,清歌莫断肠。 “琉璃。”一声低唤打破了这一场迷醉之舞。 雪琉璃握着骨瓷杯的手微微紧了紧,继而转头,红唇微弯。 “御炽。” 她的容颜在那漫天月光梨花下楚楚怜人,明眸流盼间,一声轻念御炽,已是叫人软了心肠。 苏御炽缓缓踏进院落,他一袭墨色缎子长袍外罩,胸前肩膀的衣襟上均绣有白色流云纹饰,衣袍均有银色镂空花纹裹边,腰间银色玉带镶嵌。 他一袭黑发披散,只在那脑后懒懒梳起几缕。脸庞有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眉如利剑,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如同那上好的碧玉,让人看之沉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大荒苏家,现任家主,苏御炽。 “在唱什么?又是我听不懂的话语。” 苏御炽一手揽过雪琉璃那纤细腰身,一手拿过她手中的酒杯道。 雪琉璃借着苏御炽的力道软软的倒进他的怀里,梨花酿的后劲一上来,桃腮流春间眼神已是化了水。 “你当然听不懂啦,这是我家乡的话语。”她伸出青葱食指,戳了戳苏御炽的胸口,声音里满是撒娇之意。 她眼眸微垂间,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当然听不懂了,她唱得可是粤语歌。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你就这么想你的家?”苏御炽猛然掰正雪琉璃的身子,将她抵在了那梨花树上,力道大得让将梨花都震落了几许。 “你弄痛我了。”雪琉璃眉头一皱,那猛然的力道让她的背一阵摩擦生疼。 “说,你是不是就这么想回家,任何人任何事都留不下你,”苏御炽看着眼前这娇媚女子,墨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神色间满是质问。 雪琉璃红唇微嘟,梨花酿的后劲一上来让她的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脸颊上已有红晕微热。 “御炽,你明知道我是必须要回去的,这里不是我的家。” 苏御炽一听这千篇一律的话,那握着雪琉璃双肩的手越发的用力。 “雪琉璃,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才肯留在我身边?”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带着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气。 雪琉璃的酒劲似乎已经上来,她伸出手捧向苏御炽的脸,歪头一笑。 “咦,御炽,你是不是傻了,我说了很多次了。” 她顿了顿,猛然捧着苏御炽亲了一口。 “我要龙晶,回家。” 苏御炽的眼眸瞬间暗沉了下来,那如翡翠般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光芒。 “雪琉璃,你就是个没心肝的人。” 他一言说罢,猛然扯下雪琉璃肩上的薄纱,露出那白皙香肩。他眼里一阵火热掠过,一低头便是吻上雪琉璃那雪白香肩。 “咯咯咯……卿须怜我我怜卿。”苏御炽的吻让雪琉璃有些麻痒,她抬起手揽抱住苏御炽的脖颈,轻笑出声,那轻笑的话语让苏御炽的吻落得更深,更狠。 苏御炽抬头看着酒后迷糊的雪琉璃,眼底一沉,手往下一伸,解开那亵裤,手将雪琉璃的右腿一抬,狠狠将自己的顶进雪琉璃的体内。 “啊……”让雪琉璃痛得惊呼一声。 瞬间清醒过来。 “苏御炽,你在干什么?”雪琉璃低声厉喝。 苏御炽将雪琉璃抵在梨树干上,头也不抬的便说道: “上你。(..info无弹窗广告)” “苏御炽!”雪琉璃眼底有了怒火。 苏御炽亦是有些不耐,抬头直接封了雪琉璃的红唇。 “恩……”雪琉璃情难自禁的轻溢出声,那娇媚的声音让明月似都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那梨树都撞得微微颤抖,无数梨花被这样的冲击力撞得纷纷下坠。 梨花芬芳处,俊美男子压着妖娆女子,女子香肩小露,酥胸半遮半掩间更显诱人,两人的发交缠在一起,缠绵入骨。 雪琉璃微微抬头,眼眸半睁半阖间如同那迷蒙星光,似掬了湖光水色,红唇紧抿间有难耐声音断断续续溢出。 她右耳上的繁盛玫瑰随着身上男子的动作晃动,一颤一颤间,灼灼其华。 苏御炽猛烈的冲击着,似是要将雪琉璃融进骨血里,直到那高处浇顶,从上至下,一阵颤栗划过脊背。 “琉璃。” 男子忽然一阵低吼,与女子那迷人的娇喘交织在一起,蚀骨。 “雪琉璃,除了龙晶,你还想要什么?”苏御炽揽抱着雪琉璃,缓缓抚过她那汗湿的背,轻声低问。 雪琉璃还未从那灭顶中恢复过来,她气息娇喘,用着已经沙哑的声音答道。 “还要,凤印。” 天际隐隐一线黛青色,珈萝坐在梦红楼的大厅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颇有些头疼 沙野扛着那柄偃月大刀,挡在陆尊凰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倔强无比。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参加这次赤骨兽之力的争夺。” “回去。”陆尊凰看着沙野,僵硬的吐出两个字。 “你炼气那么低,若是没人帮你,怎么去抢?”沙野继续说着。 “回去。”陆尊凰依旧僵硬,脸也僵硬,话也僵硬。 “你去报名了没,到底是几场晋级赛?”沙野似乎没有听到陆尊凰的话语,继续说着。 “回去。”陆尊凰还是僵硬,那眼眸里也没有一丝不耐烦,就是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一旁的珈萝看着眼前这两人,不禁有些感叹。 这两人绝对不是一个年龄层的吧,就算是一个年龄层的也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分明鸡同鸭讲的场面怎么有种特别面熟的感觉呢。 啊,她想起来了,她初次见到陆尊凰时,也有一种鸡同鸭讲的错觉,不过幸好她非常人,多说几次立马就能明白陆尊凰每一句的意思了。 陆尊凰惜字如金并不是他装酷,而是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根本无法巧舌如簧,他的话语如同他的人一样。 简短,直接,直切要害。 沙野也似乎习惯了陆尊凰的语言,陆尊凰说什么她都无视,只一个人继续说着话,这种明明在对话却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感觉让珈萝不禁有些赞叹。 沙野,你果然是大姐头。 怪不得能从小到大告白求爱将近五百次依旧不屈不折不依不饶,陆尊凰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脸孔在她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嘛! 珈萝看着眼前相处颇具喜感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沙野。” 沙野听到珈萝的喊声,终于是停下了话语,转头疑惑的看向珈萝。 “你叫我啊?” 珈萝忍着笑意点了点头,“你就别为难陆尊凰了,你的左手本来就受伤了,怎么上去打擂台?” 沙野正想回答,却听陆尊凰猛然出声。 “如何伤?” 沙野眼眸蓦然一暗,瞬间沉默了下来。 珈萝看着沙野那原先气质高昂的劲头一瞬间落了下来,不禁暗自叹息。 “司马流星打得。”她开口对陆尊凰说道。 “司马流星。”陆尊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有了冷光。 珈萝拍了拍陆尊凰的肩膀,“好基友,你别担心,我已经原封不动的奉还给司马流星了,原本是想将他打个全身残废的,但是这地头我可不熟悉,所以就没下重手。” 陆尊凰看了珈萝一眼,点了点头。 “恩。” 他对珈萝说完便又是转头朝着沙野说道: “回去。” 珈萝不禁想仰天长啸,大哥啊,你这语言到底匮乏到了何种程度了?怎么来来回回就这两个字了。那劝人的话语不是很多吗?怎么搁您老这里就只有这俩字了。 沙野唇一撇,眉梢一挑。 “来都来了,懒得回去,况且离大赛还有几天,这几天我的手绝对能恢复的。” 陆尊凰沉吟了半晌,珈萝从那皱紧的眉头中看出他似乎在组织着下一句语言。 “有苏、洛、司马和云,是高手和继承人。” 珈萝一听陆尊凰这话,心里已是明白了。 “你是说这次兽魂之力的争夺四宗都派出了高手和继承人争夺?那就是说,再加上你这陆尊皇,一城四宗全部齐了。” “不错。”陆尊凰点了点头。 珈萝眼底有些疑惑,“到底这兽魂之力有多强大,怎么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抢夺呢?” “苏家说,乃远古之魂。”陆尊凰缓缓说道。 沙野在一旁点了点头,“那赤骨之兽本就不好捕捉。” 珈萝听着沙野的话,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妙之感。 “你们就不担心这独孤家有什么阴谋?”说话的是凤惊天。 凤惊天最是了解皇家与宗族门派间的斗争,所以第一时间便能想到不对之处。 “苏家突然拿出来做彩头,这怎么看都怎么有猫腻吧!谁会拿自己辛辛苦苦捉来的东西来做彩头的,要不就是吃饱了没事干,要不就是……”凤惊天顿了顿,丹凤眼里流光溢彩。 “放长线钓大鱼。” 沙野耸了耸鼻子,晃了晃脑袋,羽毛耳环一摇一摆间轻声道: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其他三家的高手和继承人都在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事,有了什么闪失,苏家怎么能承受三家联合的雷霆之怒?” “你就对其他三家这么有信心?”凤惊天对沙野的说法有些嗤之以鼻。 他是最清楚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有谁能敌得过一个高手的困笼权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珈萝低声道。 她抬起头,心里已是有了决定。 “陆尊凰,参加兽魂之力的话,在哪里报名?” 陆尊凰看着珈萝,转头向众人示意。 “迎客居,雪琉璃。” ------------------- 陆尊凰,陆城主的第三子。 魁拔山脉关于他的传闻甚少,传闻,是留给强者的。 而陆尊凰,是弱者。 “陆尊凰……是弱者?”凤惊天挑了挑眉梢,打断了沙野那激动满怀准备讲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的心情。 沙野那拥有着异域风情的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睃。 “小……”她一字出口,话语便在看到凤惊天那泛着青光的手腕时瞬间转了个弯。 凤惊天面不改色的抬起手腕端起茶杯,像是若无其事一般的揭开茶盖喝了一口茶,但是大厅众人俱是看到他那抬起的手腕上,毫不遮掩的放出了三个青色炼气环。 一众人不约而同心里想着鸺。 骚包,喝个茶放出炼气环干嘛,吓唬谁呢。 凤惊天明显感到众人所射来的质问目光,依旧不动如山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清心咒念多了也是会烦的,念多了也是会想揍人的,对于这五行缺德命里欠揍的沙野大姐头,再好的耐心也得达到上限了,不给她亮亮他的炼气环,她就不知道锅是铁造的,小白脸也是会打人的。 啊呸呸呸,他自己都受到惯性思维影响说自个儿是小白脸。他妈的,自个儿一如此风流倜傥的大老爷儿们到底哪里像小白脸了。 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小……凤。”沙野看着凤惊天那明晃晃的带着青光的炼气环,那出口的话语硬生生的在舌头里转了个弯。 丫丫个呸的,青阶三环了不起啊,欺负残疾人啊。 凤惊天听着沙野改口的叫唤,正待满意间,猛然间一口茶哽在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小……小……小凤!! 他的眉角额头都有些微微的抽搐,能不能正常。 珈萝显然也想到了,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沙野有些茫然的看着珈萝那大笑的表情,她说了什么好笑的故事吗?她这陆尊凰的故事还没开始说呢。 “赫连珈萝!”凤惊天听着珈萝毫不掩饰的大笑,咬牙切齿的喊着她的名字。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沙野你继续说。”珈萝端起茶杯拼命止住自己的笑意道。 沙野眨了眨眼,便又说道。 “陆尊凰是陆城主同平民生的孩子,所以并不受府邸待见。从出生起就他就一直跟着他娘亲生活,后来他娘亲去世了,才被城主接近府邸来,城主在此之间根本就没有提过有个儿子流落民间之事。” 她抿了一下唇,“那一年他六岁。” 凤惊天放下手中茶盏,出声打断沙野的话。 “慢着,你说过陆尊凰的娘亲救过云夫人的命,所以云夫人才许配婚约以期报恩,但是依你方才所说话,云夫人遇到陆尊凰的娘亲之时明明知道他们是平民,还依旧许配了云静,那说明云夫人并不注重实力,只是单纯的想报恩。” 沙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云夫人应该是真心的。可是……云夫人现在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因为云静。”珈萝轻声开口。 云静是个极为不简单的女子,一言一语间不见丝毫漏洞,进退得宜,张弛有度,这是一个典型的政客,将那四两拨千斤的打太极语言之术运用得极为好。 若是自身实力也够强的话……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文武双全的女子并不是没有,只是在文武双全之余,还能将权谋之术把玩的绰绰有余的人,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恩,因为云静。关于云静的崛起简直就是堪称神话。”沙野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神话?这么夸张?”凤惊天微微挑了挑眉。 沙野看了一眼凤惊天,眼眸难得有了肃穆之色。 “在三年之前,四宗势力中根本就没有人听过云静这个名字。云静的母亲只是云宗主的妾侍,在云家根本就得?不到什么重视,但是就在三年之前,云大夫人暴毙,母族一夕之间灭族,长子长女均暴毙而亡,云静母亲的身份瞬间被扶正,云静的也从庶女一跃成为了嫡长女。”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道:“而这变故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雷霆手段,血腥镇压。”凤惊天沉吟半晌后,吐出这八个字。 珈萝的手指轻轻叩着身旁的木椅扶手,若说方才她对云静的评价只是极为不简单的话,那现在势必要改变一下了。 不可估量,此女子不可估量。 沙野点了点头,耳垂上的羽毛耳环轻轻晃动。 “这件事当时震惊了整个魁拔山脉,就在大家都在谈论云家变故的时候,云静带领云一宗的高手直闯城主府邸,当众写了一份解约书扔给了陆尊凰,奚落一番后便扬长而去。” 沙野说到这里时,语气情不自禁的拔高,那捏着刀柄的手都有些颤动,将那偃月大刀上的铁环晃得沙沙直响。 “别动别动,你别动,残疾人你别乱动。”凤惊天手执白玉骨扇指着沙野连声说道。 “你别一激动就动刀,伤到你自己是小事,伤到我们可就是大事了。” 沙野直直朝着凤惊天翻了个白眼,那方才激动的心情瞬间也平静了下来。 珈萝看了凤惊天一眼,她知道凤惊天其实是在变相的安慰沙野。 “我比较想要知道的是,当云静将解约书扔给陆尊凰时,陆尊凰是什么反应?”凤惊天满含兴趣的开口。 被女子当众退婚,这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沙野听到凤惊天的问话,撇了撇唇。 “那臭石头……他只是将地下的解约书捡起来,掸了掸灰尘,然后慢慢的将那解约书折成一小块,再揣进自己衣袖里。” 一众人有些沉默,珈萝眨了眨眼睛。 这答案好像是在情理之外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似乎主角若是陆尊凰的话,他倒是真有可能这么做得。 “然后呢?陆尊凰就没有想过报仇雪耻什么的?”凤惊天似乎也有些惊诧。 “没有。”沙野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提过,天天该吃吃该睡睡,从头到尾脸上都是那面瘫表情。” “你为什么一直说陆尊凰是弱者呢?他再弱也比你好吧!”凤惊天展开那玉骨扇轻声问道。 沙野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当然是弱者呀,一天到晚也没练过什么功,总是去外游历学习那些个风土人情。” 珈萝听着沙野的这句话唇角有些微微的抽搐。 若是杀人越货也算是学习风土人情的话,那陆尊凰倒是真学到了很多。 “你知不知道第一杀手?”凤惊天扇子遮住一半脸,露出的翡翠眼眸眨了眨,带着丝不怀好意。 沙野点了点头,“知道啊,陆尊凰嘛!” “啊……你们不会是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吧,怎么可能?魁拔山脉的人民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沙野摆了摆脑袋,美眸瞪大,一脸你们很无知的模样。 你才无知吧!珈萝一众人的脑袋里不禁同时飘过这几个字。 沙野连连摇头,“臭石头是平民与城主之子,血统注定他不会有炼气,前几年他有了奇遇,勉强有了炼气,但是也只能算是普通,怎么能和那第一杀手比。” 珈萝听着沙野这番话语,不禁有些语塞,看来她与这沙野也快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一番谈话后,珈萝大概是搞清楚了关于陆尊凰在魁拔山脉的来龙去脉,只是有一些,沙野怕是自己也不知道了。 当众人散去以后,珈萝缓缓出了大厅门来到了大厅外的另一侧。 廊桥窗格旁站着一个人影,正是那方才大家谈话的主人公,陆尊凰。 “陆尊凰,你是怎么做到的?”珈萝一手撑在那廊桥栏杆上,向着身后的陆尊凰问道。 珈萝的问题虽然凭空而来,但是陆尊凰却是知道珈萝在问什么。 “不掩饰就是最大的掩饰。”他冷硬的答道。 “为何要掩饰?”珈萝接着问道。 身后良久未传来回答声,珈萝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差点杀了我。”她停下了话语,转头看着陆尊凰道: “在我来魁拔山脉的路途中,我差点死在你的手下。” 她看着陆尊凰那冷峻的面孔,那双眼眸丝毫没有因为自身的血腥而沾染到脏污,依旧纯净的如孩童一般。 杀手之人,稚童之心。 他似是在思虑如何开口,半晌后才是说道: “比赛过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珈萝看着陆尊凰的眼眸,神色间满是肃穆。 “我可能不足以让你交付信任,但是现在的我必须尽快了解魁拔山脉的局势,你若还当我是好基友,那就请你同我说吧!” “陆尊凰,我不会害你。”她一字一顿说道。 陆尊凰与珈萝对视着,彼此的眼眸映着彼此的身影,似乎在看着对方的心。 “记得那时候吗?我攻击了你。”半晌后,陆尊凰缓缓开口, 怎么不记得?那时的陆尊凰合她与凤惊天两人之力都招架不住,还逼得两人双双坠崖。 珈萝点了点头,“那时的你不认识我,已经被控制了。” “亲近之人。”陆尊凰吐出两个字。 珈萝眼眸微挑,“亲近之人?” 陆尊凰点了点头,“亲近之人做了引子,才可施展驭人术。”陆尊凰缓缓说着,那冷硬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眼底有了暗沉光芒。 陆尊凰当时接到的指令是来杀她,这是否在侧面说明,魁拔山脉的势力其实也是要她死的呢?不,不一定,说不定不是死,而是其他。 珈萝轻轻吁了一口气,陆尊凰这些话非但没有让她醍醐灌顶,反而将事情越理越乱了。 珈萝正在思考间,陆尊凰忽又开口道。 “掩饰实力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麻烦。” 珈萝听着他这句话,抬起眼眸看向陆尊凰。 陆尊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单纯,但是单纯并不代表是傻子,想来他自己也明白自身的实力会让魁拔山脉的平衡局面打破,所以才会选择了隐瞒。 “你的……父亲,也不知道吗?”珈萝斟酌了一下用词,问向陆尊凰。 陆尊凰沉默了半晌,“只有二哥知道。” “二哥?”珈萝疑惑出声,“你不怕你二哥出卖你吗?” 陆尊凰摇了摇头,语言有了难得的坚定。 “以前他保护了我,我现在要保护他。即使出卖,也不怕。” 珈萝看着陆尊凰那满是坚毅的表情,不禁对他口中的二哥产生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陆尊凰的情绪如此动摇? “既然你要隐瞒自己的实力,那干嘛又来争夺这赤骨兽之力,你若打赢成了第一名,你的实力不就暴露了?” 陆尊凰微微垂下眼眸,“必须要赤骨之力。”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珈萝瞧着陆尊凰的模样,抿了抿唇便不再问下去。 “话说回来,你干嘛要去当杀手?要隐瞒直接扮平民多好,做杀手风餐露宿,多麻烦。”珈萝突然想到这一层,借着这由头转移话题。 陆尊凰面无表情的说道:“所杀之人皆该死,住宿用膳缺银两,两全其美。” 珈萝眨了眨眼眸,这目的也太单纯了。就因为缺钱了,刚好世道恶人又多,索性就做杀手,既能杀坏人又能赚钱。 “好基友,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理由。”珈萝不禁边笑边拍了拍陆尊凰的肩膀。 她一说罢便转山伸了个懒腰,缓缓朝院落外走去。 “今天就这么着吧,晚上用膳见。”她一边走一边背着陆尊凰伸出手摇了摇。 “珈萝。”陆尊凰忽然喊了一声。 珈萝听着陆尊凰的喊声,停下脚步,疑惑转头。 陆尊凰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我也不会害你。” 漫天梨花飘扬,水榭廊桥上,一冷峻少年,满脸坚毅,似乎在用着自己的生命做着承诺。 珈萝忽然笑了,笑声轻盈,若处云端。 她眉梢眼角都是舒心的笑意,眼眸如弯月,唇角微弯。 “好基友,这我当然知道了,你若哪天真心要害我,天都要塌了。” 她一说罢,便转身离了开去,风从中庭过,吹得梨花四处飞扬,让她的背影更显虚幻。 这厢的珈萝一路行到了雪琉璃的院子里,听陆尊凰说,这家客栈的老板娘是雪琉璃,她真是惊讶无比。 似乎,这女人在魁拔山脉开遍了她的客栈呀。 赤骨兽之力的比赛她必须得参加,她有感觉,这次赤骨兽骨之力的争夺绝不简单,若是中途奔出个阴谋那也省得她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说不定还能揪出要杀她的人,若是没有,那她就当是帮陆尊凰扫平障碍了。 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报名。 珈萝正想着,就听到了雪琉璃院落里的歌声,歌声缠绵入骨,韵味极佳。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真巧。”珈萝一边说着一边踏进雪琉璃的院落。 雪琉璃一见来人是珈萝,停下歌声,一声娇嗔。 “哎呀,可不是吗?真巧,我这前脚才到,你随后就到了。” 珈萝一听雪琉璃这句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什么,但是细细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别笑我了,说吧,来找我干什么?”雪琉璃坐到珈萝的对面,轻声问道。 珈萝一指支着颅侧,斜倚在石桌上,懒懒答道: “有人说,参加兽之力的争夺,要来找你报名。” 雪琉璃一听珈萝这话,那眉黛微微挑高,下巴微扬。 “你一外来人员想争夺咱本地的至宝,这可有点虎口夺食的意味啊!” “你们也没有规定不允许外来者参加呀。”珈萝斜眼撇了一眼雪琉璃,慢条斯理的说道。 “好了好了,看在咱们家月眠的份上,必须帮你报名。”雪琉璃拍了拍珈萝的手背,示意安抚。 她一抚过珈萝的手,那眼眸有丝哀怨。 “你这是怎么保养的,简直就是温泉水滑洗凝脂啊!不像我,哎,美人迟暮啊!”雪琉璃一说罢还煞有介事的掏出一面印花铜镜,对着镜子颇有些自怜自艾。 珈萝瞧着眼前这妖冶美艳如同她发上那繁盛玫瑰的女人,不禁有些失语。 “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况且……你才多少岁,还美人迟暮。” 雪琉璃嘟了嘟红唇,伸出手指比了比,颇有些怨气。 “二十五啦,在这个地方,二十五还没嫁人的已经是老姑娘了。” 珈萝听着雪琉璃说出这个年龄,歪着头问道: “修炼阶级的哪有这么快啊!” 雪琉璃瞟了她一眼,红唇一勾。 “姐姐命不好,不能修炼。” 她扶了扶那发上的玫瑰,白皙手指与那红艳玫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丽至极。 “要不然我家大款也不会这么担心我,走哪里都会把我带在身边。” 珈萝听着雪琉璃的话,眉梢微微挑起。 原来这雪琉璃是平民之身,天生无法修炼。 “诶,快说说,你这怎么保养的?”雪琉璃凑过来,笑着问道。 珈萝下巴一抬,“天生丽质难自弃。” “切!稀罕,好了,说正事吧!你要报名那兽之力的争夺,我跟你说说晋级规则。只有阶段以上的才能准许报名参加,可以单人,可以组队,但是组队打赢后,那一队里的队员还要再比赛一次,最终挑出决胜者。” “那你这单人和组队的打,明显单人的吃亏啊,谁会这么傻?”珈萝疑惑问道。 雪琉璃摇摇头,“非也非也,队伍与队伍打,单人与单人斗,最后再一次拆分比赛。” “原来是这样。”珈萝点了点头,“我要组队。” “凭你的实力你还组队干什么?一个人冲上去就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雪琉璃一边说着,一只手还比了个砍杀的手势。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眼眸内闪过一丝流光。 她记得,她根本就没跟雪琉璃提过她的实力。 更遑论,她只是红阶,根本没有可以炫耀的实力。 夜雨将天地间染成了碧青色,天际隐隐夜光浮现,一众人坐在那雨幕廊亭下商谈比赛一事。 “什么?你让我们组队去参赛?” 凤惊天那惊讶的声音在这雨夜里显得分外大声。 “怎么?你有问题?”这是珈萝的问话,她一只手掀开骨瓷的茶杯盖,抬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笑意味。 “肯定有问题啊!”唰的一声,凤惊天将那白玉骨扇展开,墨绿色的眼眸里有了疑惑。 沙野右手扛着偃月大刀正在做着抬举的动作,美名其曰,锻炼臂力。 “小凤,你不会是怕了吧!”她一边直起身子一边蹲下,看着凤惊天问道。 自从上次改了个口叫小凤后,沙野便觉得这称呼又顺溜又伤口,干脆就一直将凤惊天叫做小凤了。 虽然凤惊天很不情愿,但是想想总比小白脸来得好听多了,也就随她去了。 “怕?”凤惊天摇了摇扇子,靛青色的袖口随着手腕摇晃。 “告诉你,我还真不认识‘怕’这个字怎么写。” “那你作何那么惊讶?”珈萝接着话茬问道。 凤惊天摇了摇扇子,眼眸掠过周围一众人。 “你们一个二个盯着我干啥干啥,问一下都不行吗?” 他顿了顿语气,复又说道:“你们不觉得我们这一行人组队有点扎眼吗?” 珈萝看了一眼周围之人,心里暗自同意花满楼的说法。 他们组队好像真得有点惹人眼球,先不说沙野那标志性的光头和大刀,凤惊天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就已经让人注目了。 也只有他这这张颠倒众生的气场才撑得起绚烂的五光十色的衣裳。 一双丹凤眼眸不知勾了多少春闺少女的心,哦,不对,大妈大姐们也被勾了心。 面如桃花瓣,目若秋水波。 总之,就是一个老少通吃的花孔雀。 陆尊凰,单这一名字就已经够惹人眼球了,什么叫八卦的中心,陆尊凰就是。 魁拔山脉的弱者居然也来争夺兽之力,还要与云宗的人碰上,这简直就是给那些大爷大妈唠嗑最新八卦的资本啊! 珈萝正在遐想间,凤惊天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珈萝,你看你多扎眼。你往那台上一站,这张脸就让人过目不忘。” 凤惊天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珈萝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厮是在揶揄她吗?明明知道她脸上的疤是假的。 “这两天你们有觉得不对的地方吗?”珈萝一脸正色的问向众人。 凤惊天一众人各自想了半天,不约而同的答道:“没有。” 他喝了一口茶,忽又抬头看向珈萝。 “你还没跟我们说,你和那雪琉璃是什么关系?” “对也,你和那雪琉璃是什么关系?”沙野此时停下了举拿的动作,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连陆尊凰都向她投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珈萝有些头疼的看着等着她答案的一行人,该怎么说呢? “大概是她与我投缘,所以特别待见我吧!” 一众人点了点头,动作虽同意她的说法,但是眼神俱是一副‘我们知道你在说谎’的意思。 珈萝眉一挑,下巴一扬。 “我说你们一群大男人学什么不好,学人八卦。” “我……我不是男人。”沙野有些弱弱的开口。 “你算。”珈萝袖摆一挥,用着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 沙野:“……” 我只是剃了个光头,你别把我性别也给剃了呀! “好了,我来说说组队的事宜,组队赛是三个为一组。我、凤惊天、陆尊凰一组,组队的方式能让胜利的几率更大……” 忽然,沙野在一旁弱弱的出声。 “我……我有异议,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珈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那吊起的左臂。 “你这伤还没好,我们后天就得上场比赛,你就当个替补吧!”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丫丫个呸的,我说了我能行,我能行,我为什么不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沙野那木屐拖鞋一跺,柳眉倒竖着反驳道。 “行啊,你若能在陆尊凰手下走十招,我就让你代替我上场。” 陆尊凰一听珈萝这话,那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珈萝朝他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说起风就是雨,沙野立马要求与陆尊凰打一场,陆尊凰在珈萝点了头后,便朝院落中央走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沙野,得罪了。” 沙野眉头一扬,“咱们不说那些个虚话。”她话音一落罢,一腿弹跳而起,木屐拖鞋将地上的雨水瞬间踏响,雨水绽出一道水花。 “十字刀舞。”她跟着那掷出的刀从空中俯冲而下,带着千钧力道袭向陆尊凰。 陆尊凰看着那迎面甩过来的带着疾风劲力的偃月大刀,肩膀微动。 “唰!” 翅膀从肩胛伸展而出,硕大的翅膀上,羽毛坚硬如铁一般,呈现出一种天青色,泛着冰冷流光,雨水打在那翅膀上,还依稀能听见如同珠落玉盘的轻声脆响。 他微微一动,那翅膀便将向前一扇,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坚硬如铁的球,那十字偃月刀砸在翅膀防御球上,只产生了‘叮’一声的脆响。 羽兽之力。 珈萝微微眯起了眼,这魁拔山脉的人这样驾驭兽魂的能力,真是特殊的让人艳羡。 沙野的身影紧跟而上,将弹回的大刀收回手中便直直向那防御铁球上劈下,受伤的左手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单手抓起的偃月大刀划开漫天雨幕带起空中掠出的风声,嗤嗤作响。 她的羽毛耳环随着她的动作瞬间飘飞,晃出一道五彩暗光,恍惚看去,如同大雨中冲出了一只勇往无前的靓丽雀鸟。 呼!陆尊凰瞬间又展开那翅膀,翅膀展动间那一瞬而闪的天青色让一旁众人眼里都划过了惊艳的光芒。 从未有哪种翅膀如同陆尊凰的这双惊艳,一展一收间,划出的风声如风声在吟唱,那带着天青色光泽的刚硬羽毛随着翅膀的收展之间,绽开炫目的亮光。 陆尊凰的翅膀瞬间展开,沙野的攻势也瞬间扑上。 陆尊凰翅膀一动,拔地而起,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侧身,有雨滴从她眼前落下,偃月大刀就这么划开那滴雨水,从她鼻尖堪堪擦过。 一旁的珈萝那提起的心瞬间又放下来。 “你紧张个什么,沙野现在只是单手,你不会以为陆尊凰连单手的沙野都打不过吧!”凤惊天在一侧不以为然的开口。 珈萝看着庭院雨幕中交手的两人,“知道是一回事,发生后的想法是另一回事。如同你明明知道你父皇不喜欢你,但是当你听到他对你冷言冷语时你心里还是会难过一样。” 她话音浅浅,却让凤惊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腊月寒霜。 “不会难过。”片刻后,凤惊天淡淡出声。 珈萝侧头,一丝喟叹。 “说实话又不会有人笑你。” 天幕夜雨从八角亭阁顶上倾泻而下,垂落一层雨帘,角落上黄绸封就的灯笼透出晕黄光芒,夜凉微风掠过,笼中烛火摇曳,剪影晃动。 一声轻笑,凤惊天出声。 “我已不是无知小儿,明知己身不受人所喜,还要拼命挣出表现以期那人能给自己一声夸奖,几许微笑。这种事情若是做多了……” 凤惊天的眉眼带起了浅浅肃杀。 “自己也会恶心。” 雨水浸透天地,廊桥周边挂满了黄绸灯笼,将那院落的梨树在夜雨中勾勒出些许影影绰绰的剪影。 珈萝怔愣了一下,便不再言语,只认真朝那庭院中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尊凰张开的翅膀将雨水都掠了起来,偃月大刀划开雨滴从他鼻尖堪堪擦过,他右手猛然一伸,指尖已经有了刚硬的利爪,手掌握住沙野那把偃月大刀的刀柄,偃月大刀就这么靠着他的右手臂。 瞬间一个旋转,陆尊凰一个大力,拉着刀柄连同沙野在半空猛然一个旋转,雨水在两人的周身转出一轮水花光圈。 陆尊凰握着沙野的刀柄猛然旋转后,飞速冲向地上。 “铛!”一声。 众人只见,两人同时半蹲于地,陆尊凰的手还握着那偃月大刀的刀柄,那柄偃月大刀被两人的大力共同插于地上,地上雨水连同碎裂的石板炸开,水花四溅。 几乎同时,两人一脚齐出,蹬向对方,又同时为对方的力道所阻,力道撤回的惯性让两人纷纷退后。 “沙野输了。”珈萝轻声道。 “恩?”凤惊天一丝疑惑尾音轻溢。 “这还没到十招呢。” 珈萝唇角噙了一丝笑意,“你且仔细看。” 凤惊天闻言定睛看去,末了,才微微点头。 “不错,沙野输了。“ 原来陆尊凰与沙野同时出脚一蹬,而后翻身后退之时,沙野是空手,陆尊凰却拿着本该是沙野的武器,偃月大刀。 如果自己的武器都被敌人所夺,那么这场战斗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你……怎么这么强?” 沙野站起身子后,握紧了拳头,美眸圆瞪,一副‘你骗了我’的表情。 “沙野,你输了,替补。”出声的是陆尊凰,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喙。 沙野撇了撇唇,指着陆尊凰便是彪悍的声音。 “老子不服……” 珈萝几欲失笑,忙是将沙野拉近亭阁中。 “好了,陆尊凰只是担心你手上的伤,等你伤好了,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真的?”沙野听着珈萝的话,眼里蓦然划过一丝光亮,满脸都是惊疑不定。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珈萝安抚般的拍了拍沙野的肩膀。 沙野听着珈萝话,先是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约摸片刻后,她猛然跳了起来。 “丫丫个呸的,老子就知道陆尊凰是喜欢我的。” 她自言自语的说完这句话,便冲到陆尊凰的面前。 “陆尊凰,既然喜欢我,你就从了我吧!” 一瞬间的静默笼罩着亭阁里的众人。 凤惊天:“从……居然是从?我似乎看到了良家妇男惨遭猥琐大姐头调戏的戏码。” 第二日,一行人前往那比赛场。 苏家的大手笔再次得到了见证,比赛场中大大小小数百擂台,让人见之赞叹。 比赛开始之前随着一声震天锣响,珈萝终于见到了雪琉璃口中的大款,大荒城苏家的家主。 苏御炽。 一袭刺绣花纹的黑袍,长发懒懒梳起几缕,翡翠般的墨绿眼眸,整个人有了亦正亦邪的气质。他缓缓走至台上,周身都散发着森寒诡秘的气息。 嘈杂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赤骨兽魂之力在此,各凭本事。”苏御炽就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又转身下台了。 珈萝挑了挑眉梢,这真是她听过最酷最短最霸气的开场白了,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似乎连多说一句都有些浪费他时间一般。 要是所有宗门领头的开场白都这么简短有力不废话,徒儿们该是多么的幸福啊!珈萝莫名想到这里,不禁有丝微笑溢出唇角。 第一天的比赛采取抽签制,不过在珈萝看来,第一天全是些小虾小鱼,完全就是一个大混战,根本废不到什么力气。 就像他们一组抽到的那组人叫什么大力组合。这名字让珈萝的眼眸都有些直抽抽。 “诶,我们组合的名字叫啥来着?”沙野歪着脑袋在一旁问道。 珈萝转头看向凤惊天,她记得这事是凤惊天办得。“我也想问,凤惊天你去填表的时候写得啥名儿啊!” 凤惊天头也不抬的说道:“打遍天下无敌手。” 珈萝:“……” 沙野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这名字好,这名字霸气,小凤,你深得我心啊!” 珈萝望了望天,她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次无语了。 凤惊天抬起那双丹凤眼,眉梢一挑道:“有什么不对?” “没。”珈萝嘴角抽了抽。 毫无疑问,第一天的比赛完全就是个热身运动。擂台上的她完全没有出手的必要,而在陆尊凰的点头下,沙野作为替补上了场。 过度兴奋的她,一人单手扛着大刀就横扫各大组合了,虽然最后两场她启用了豹之力,不过也不影响那结果。 这里得提一句,那日她从司马流星手里依着无相抢到了黄金豹,当时就送给了沙野。 理由很简单,她又不会加固兽魂之力,要来也没用。 她亲眼看过沙野加固的过程,很奇特,有点像与魔兽签订契约,不过是与灵魂的强制签订而已。 不过那无相倒真是坑爹,自从那一日突然出现后,又不见了,像是在沉眠一般。 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可是无相不说,她便无从知晓。 将思绪拉到了比赛场上,显然,黄金豹的兽魂之力很显然让沙野很满意,打了几场下来,她倒是越打越精神,那左臂都能舞几圈。 珈萝有些诧异,这沙野身体复原能力倒是变态,一个断臂还未到三天就复原了。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原以为比赛会一直这么用擂台式的方式打下去,可是却不料,在晋级赛之时,换了另一种方式。 珈萝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说话当作放那啥。 明明说好的分组对分组,单人对单人,可是一到这第二阶段的晋级赛时,完全被打乱。 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对打,而是去找一个叫火虎的魔兽,谁先找到,谁就赢。 更坑的是,火虎是在一个叫迷雾丛林的地方。 人一进去,完全就看不到其他人了,就像进了迷宫一般。 珈萝一边走着一边揉了揉抽疼的脑袋,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忽然,脚底一个踉跄,反射性的以手撑住地下,一个翻身稳住身形,得以避免了那以面扑地的狗吃屎形象。 “什么东西?” 几步上前,才是看清楚刚刚到底是踩到了什么? 居然是个人。 因为这迷雾丛林,雾气甚浓,能见度也很低,因此方才的珈萝并没有看到这面前躺了一个人。 “喂,你还好吧!”珈萝用脚轻轻推了推。 这不明人物,倒在这里干嘛?这样的人在她的眼里,就只能用两字儿来形容。 麻烦。 依照常理,这迷雾丛林里的人应当都是去寻找火虎的人,因此,这人基本可以判定是敌非友了。 珈萝微一沉吟,便决定忽略他,跨前一步还未走动,那人忽然就动了。 “我好饿。” 那人拉住珈萝的裙摆,那力道让珈萝毫不怀疑,只要她再走一步,这裙摆势必是被撕坏了。 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男子一身素青衣衫,年岁不大,容貌不是很出众,可是那睁开的眼眸却让人感到了睿智。 那是经历过岁月洗礼的人才有的眸光。 冷静,祥和。 “我只有桃花糕。”珈萝从弥生之佩里拿出桃花糕。 要说这弥生之佩那可真是一个居家必备的宝物啊,又有功法可以练,还能当空间戒指。 真是让她满意的不得了。 要知道,空间戒指的造价比较高,在这皇朝人间还甚少有人能拥有。 男子一看到桃花糕,一瞬间就从地上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桃花糕消灭的一干二净,让珈萝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男子嘴边上还留着残渣,她简直会以为她刚刚看到的是幻觉。 “我叫云长风,谢谢你的桃花糕。” 姓云? 珈萝微微一眯眼,“你是云宗的人。” 云长风点了点头,“恩,我是云宗的长子。” 他拍了拍肚子,笑着说道:“多亏你了,真是要饿死我了,一顿不吃就快把我给饿晕了,都快那苏御炽,没事搞什么找火虎,害得我连早膳都没用,空着肚子就跑过来。” 珈萝轻轻拍了拍衣袖,“桃花糕你也吃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 这四宗之人,她现在还真不想沾上,云宗之人更不想,更遑论这云宗的长子。 云长风坐在石墩上,看着珈萝的背影,眼底一阵细碎的光芒微微划过。 珈萝一路又是行了许久,自从遇到云长风后,似乎就再也没有遇到第二个人。 忽有一阵香味,蔓延至鼻尖。 珈萝心里一凛,急急循着香味朝那处走去,一株绿色的小草在那树底下毫不起眼的开放着。 看起来与其他野草没有多大不同,可是珈萝的眼底却爆发出一阵喜意。 凝香草,辅助升级的必备之药草。 炼药师是稀缺之人,同样连带着丹药也成了稀缺之物,很多人只见识过成品的丹药,却不认识在炼制丹药之前草药的原型。 可是她却认识。 因为司琉空,是炼药师。 当初他教了她很多辨认草药的知识,可惜她并不是个炼药的好苗子。 炼药师的修炼非常苛刻,需要修炼出装载精神力的泥丸宫,她曾经试过无数次,却就是修练不出来那泥丸宫。 这是她当时非常挫败的一件事情。 不过,她虽然不能炼药,但是也不影响她收集草药。 这凝香草功效甚大,一株凝香草起码能炼上十颗元青丹。 只要她将这株草药拿到拍卖场去拍卖,那绝对是一笔横财。以往是靠着无相,才有资本。 现在这无相时不时掉链子,这让她非常清楚的知道,不能过度依赖于她。 金钱,是随时随地都不会嫌多的东西。 满含欣喜的珈萝,一伸手便是朝那凝香草拿去,岂料还未碰上凝香草,忽有一阵劲风从耳后袭来,眉头一皱,反射性伸手回挡。 “嘭!”一声撞响,珈萝被那力道给打得连连后退。 “谁?”她真是怒气陡升。 “那个,不好意思,这株草我要了。”云长风似乎是真觉得抱歉一般,那双眼眸里都有些赫然。 珈萝皱了皱眉,“你跟着我?” 云长风摇了摇头,“不是,我来迷雾丛林就是为了找这草的。” 珈萝冷笑一声,果真是敌非友,早知道刚刚就该一脚踹飞他,还给他什么桃花糕啊! “不可能。”到嘴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吐出来。 “那就真的很抱歉了。”云长风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召唤出一把剑。 云长风的剑,闪着那耀眼的光亮,他眉目间平静依旧,似是舞上那一段寻常的剑舞,没有慑人的杀气,却透着那风花雪月的气息。 珈萝见云长风长剑出鞘,已是绷紧了全身的力道,手腕上红色光环越发闪耀起来。 “哼!” 她咬紧牙关,将那炼气力道狠狠灌注与凤鸣剑身上。 “叮!”兵器碰撞的声响清晰的响在彼此的耳旁彖。 凤鸣剑与那泛着流光的剑狠狠撞在一起,以两人为中心的气流猛然炸翻开来,卷起夹杂着热浪的泥土。 “我必须要这株草,得罪了。”云长风带着那一声轻笑缓缓说道。 隔着那杀气翻涌的剑,两人的脸庞不过一寸之隔,云长风那清雅的眼眸与珈萝那墨玉般的眼眸直直对视着咪。 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 珈萝感觉到胸口的气血翻涌,率先撤回了凤鸣剑,一个翻身便是向后跃去。 她还未落下地,便是察觉到耳旁那夹杂着冷冽气息的风声。 她眼眸一凛,手腕微抬,脚下一个梯云纵,便是升腾至半空中。 亏了她感官灵敏,那凤鸣剑向后一挡,便是堪堪挡住云长风的长剑。 她侧头只看到云长风那素蓝的衣衫,在那空中风里,些许飘荡。 “动如疾风。” 珈萝左手挽出一个气流,向自己的身后打去,脚步连点,抽身离开。 云长风也是落到了地上,浅笑着站在她的身前,一派轻松自在。他嘴角扯出一丝浅笑,眉目如画。 “你不懂剑法,所以用这凤鸣剑自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轻笑道:“蛮力,是打不赢我的。” 珈萝眉梢微挑,唇角扯出一丝讥讽之意。 她丢开凤鸣剑,凤鸣剑便是悬浮在她的身侧,发出轻微的凤鸣声。 “那这个呢?” 她调动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起来,双手出现妖娆的火焰,跳跃着,散发着阵阵灼热。 珈萝手执那烈火,脚一蹬地,飞身而上。 “尝尝我的火焰拳。” 她右手紧握成拳,直直袭向云长风。 云长风举剑横档,珈萝的火焰拳便是打在那长剑之上,她与那柄长剑对峙着,炼气凝聚于拳头,那手腕上的一个光环越发耀眼。 云长风被迫向后退去,那脚下已是陷入泥土,向后滑行着。 珈萝唇角一撇,随即屈膝狠狠弹起,向着云长风的腹间,夹杂着千军力道,狠狠顶上。 云长风一声闷哼,便是被狠狠踢得向后退去。 他退后数步,才是慢慢站定。待到站定后,他的唇角已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云长风伸出手指轻轻将那鲜血拭去,那动作透着一股子的优雅劲。他将那手指放于眼前,看着那鲜红的颜色,不禁勾起了一丝笑意。 “你这火焰拳好生厉害,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他的语调里透着一股疑惑。 珈萝冷笑一声,“我从何处学来,干卿底事儿。” 云长风摇摇头,“问问而已,你这样,不好,不好。” 他话音落罢,那手腕一抬,右手朝上成爪。 “腾!” 那右手上尽然跳出一团蓝色的火焰,纯净透明的蓝色,纯美的颜色里暗藏着妖冶气息。 珈萝瞳孔微张,看着云长风手上的蓝色火焰。 这厮居然有蓝色的火焰? 云长风对着珈萝微微摇头,“我想我还是认真点吧!不然你太难打发了。” 珈萝眉角一抽,难打发的是你好吗? 他话音落罢,那右手上的蓝色火焰狠狠打上那柄长剑,长剑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他似在将力道灌注在那柄长剑里。 “这是个什么功夫?”珈萝暗暗想到。 云长风收回右手之时,那柄长剑上裹满了蓝色的火焰,剑身上包含的能量让珈萝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云长风勾起一个微笑,“你,根本打不赢我。” 他话音落罢,浑身发出青色的光芒,手腕上青色的光环缠绕。 珈萝细细看去,不禁心里一跳。 青阶十环。 这云长风只差那一点便是到蓝阶了。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释放出炼气环的云长风,似乎是失了那耐心,那动作迅猛无比,长剑也开始有了凌厉的杀气。 “是你的火厉害,还是我的火厉害。” 云长风夹杂着蓝火的长剑狠狠劈向珈萝。 挑,刺,钻,劈。 每一下都是迅猛无比,让珈萝根本就没有反应的余地,她被迫拿起凤鸣剑狼狈的挡住云长风的攻击。 “地灵兽,出。” 珈萝一脚蹬上树干,用那空隙,召唤出地灵兽。 裹满电流的地灵兽咆哮着出现。 云长风站在那原地歪了歪脑袋,复又笑道: “这不是那地灵兽吗?” 珈萝冷哼着,却是不再言语。 两只地灵兽咆哮着冲向云长风,趁着这一小会儿的空隙。 珈萝将那右手上升腾起火焰,接着,狠狠向那凤鸣剑打去,炼气珠高速的转动着,那黑色的花纹也转动着,丝丝黑线缠绕在炼气里。 凤鸣剑似是在吸收她的力量一般,那剑身的火焰忽然大涨,火焰里还夹杂着丝丝黑线,凤鸣声里还掺着丝丝雷鸣声。 地灵兽已是被云长风砍翻在地,呻吟阵阵。 云长风抬头看到珈萝的那凤鸣剑,眉梢一挑。 “现学现用倒是擅长。”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笑,“当然,我这般聪明的人,别的不擅长,就擅长现学现用。” 她话音一落,便是感觉手指上的弥生之佩开始发烫。 接着,那凤鸣剑似是有了自主意识般,带着她冲向云长风。 “凌月剑法,第一式,新月。” 珈萝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剑招,凤鸣剑带着她舞起那无上的剑招。 她舞动间,身后似乎真的出现了那一轮新月,带着火焰的剑身每一招舞动间,挥起的气流让尘土飞扬,那树叶都是被带动起来。 云长风接上珈萝的招式,两人便在那地上斗起剑法来。 一招一式间,一个飘渺,一个绝美。 “第二式,上弦月。” 那尘烟弥漫间,打着旋儿的树叶也是夹杂在两人的招式之间,不一会儿那树叶尽是被两人舞成了一个圆球。 两人的出剑速度是极快,但是依然掩不住那衣衫翻飞间的飘渺之姿。两个人又像是在彼此合作,舞着那一段绝世的剑舞,但是那剑舞里却满含着凌厉的杀气。 “嘭!” 一声巨响,两人的剑身相交,彼此错身而开时,那树叶圆球猛然炸裂开来,周身都是洋洋洒洒翠绿的树叶,缓缓坠下。 气氛一时静谧至极,没有了那剑身相撞的清脆响声,只有那树叶窸窣的声响。 “哈哈哈,我凭生第一次舞剑舞得如此痛快。” 云长风忽然仰天笑道,那被微风撩起的发,在他清雅之余,添了一丝狂傲之色。 珈萝看着云长风,心里不期然的起了一丝微微的波澜。 是谁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反之,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云长风一声笑罢,那眉眼都是恢复了如玉温润,清雅无比。 “你虽然给了我一段畅快淋漓的剑舞,但是我依然会杀你,抱歉,不杀了你,就拿不到那株草。” 珈萝眼角一抽,有人会在杀人之前跟人说对不起吗?若是对不起有用,这世上还会有这么多仇恨吗? 这云长风变脸也太快了,还是这般变态的雅致。 “该说抱歉的是我,因为,你,也会死在我的剑下。”珈萝眉稍眼角之间都带起了一股狂傲之气。 青阶如何?蓝阶又如何? 她珈萝的特性就是,遇弱则强,遇强更强。 珈萝杀人,从来没有失手过。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更会是。 云长风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若是有来生,云某定当交你这个朋友。” 珈萝嗤笑一声,“还是免了,我消受不起你这个朋友,况且,我不会有朋友。” 对,珈萝不会有朋友。 朋友代表什么?麻烦,利用,背叛。 复仇,是不能有朋友的。 只有永远一个人,才不会被欺骗,不会被利用,不会被背叛。 忠诚?这两个字是她最唾弃的东西。 忠诚,那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info好看的小说) 朋友间的忠诚更不可信。 云长风不以为然的微笑,手腕一抬,举起那长剑。 “你放心吧!你若死在我手下,我定会留你个全尸,将你葬在青山绿水旁。” 珈萝手腕一抬,凤鸣剑亦是阵阵作响。 “你也放心吧!你若死在我剑下,我也会给你个全尸,将你葬在青山绿水旁。” 云长风唇角勾起一丝笑,“一言为定。” 珈萝亦是笑道:“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话音落罢,两人携剑而上,磅礴的杀气四溢。 剑身相交之间,擦出丝丝火花,两人双眸交错。 凭生第一个想交的朋友,却是要杀之人,命运弄人。云长风笑着在心里道。 很久没有如此痛快的与人舞一段了,可惜是敌人。珈萝微微惋惜。 两人交手里,没有丝毫留情,招招都是杀招。 咽喉,心脏,肚腹处,你来我挡。 或许,对了解自己的便是敌人吧!又或许,陌生人才是最可信的。 珈萝如是想到。 嘭!嘭!嘭! 几声炸响,云长风从空中落到地上,长剑握于手上,泛起丝丝流光,衣摆与那发丝轻轻舞动着。 珈萝亦是落到地上,凤鸣剑握于手上,长发肆意飞舞,那白衣翻飞间,如仙如魔。 接着,那握剑的右手,慢慢有鲜血从手臂上留下,沿着那白皙的右手,缓缓落到那凤鸣剑身上。 “噗!” 珈萝脚步踉跄,一口鲜血从唇中喷涌而出。 白衣上,落梅点点。 “珈萝,能遇到你,甚是欢喜。” 云长风淡淡的说道。 那举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带着最后的杀气。 珈萝看着云长风缓缓走向她,心里焦灼不已,但是受伤却使得她身体动弹不得。 她的眼眸里盈满倔强。 死而已,有何可惧。 “九头斩……”一声冷冽响起。 一声冷冽的声音响起,夹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珈萝抬眼看去,只见那不远处,有一阵气流凭空卷起,那卷起的气流在那空气中呈现出白色,继而分化成九个蛇头,万钧力道,呼啸而来。 那一众密密麻麻的树干被冲得七零八落,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九头蛇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让那一片都变得雾色弥漫。 白茫茫的尘烟弥漫中,一瞬间的时间,都变得安静起来妃。 世间万物都开始沉静。 珈萝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那脚步踩在那松软的地上,似乎又像是踩到她的心上,每一声的脚步落地,似有战鼓擂响。 一个人影缓缓从那尘烟弥漫之中走了出来。 纯黑色的衣袍在那白色雾茫中,鲜明无比。 刚毅的脸庞,修长的身影,还有那通体都散发着的冷冽气息。 那握于手中的刀,黑色的刀柄,流光的刀身,锋利无比。 他也似那一柄刀,一柄未出鞘已能置人于死地的刀。 战士归来,犹如王者。 第一杀手,陆尊凰。 珈萝那吊着的心忽然回到了那原处,她闭了一下眼眸,唇角泛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谁说基友不可靠的。 这不就来了吗? 陆尊凰站在云长风的身前,素蓝的衣衫与那纯黑的衣袍,一个雅致,一个冷冽。 他那毫无情绪的眼眸里再看到珈萝之时,一丝流光闪过。 然后,他冷冽的开口。 “基友,你还没死吧!” 珈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也终是忍不住一声轻笑溢出了喉咙,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不禁连连咳嗽。 “咳咳咳!现在倒是没死,不过前几日差点死在你手上。” 陆尊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就是来报仇的。” 他顿了顿,手腕一抬,那柄刀直直指向云长风。 “你!我陆尊凰,以己身之荣耀,势要诛杀你。” 云长风的眉梢微微挑起,那长剑在手上翻转,丝丝风声响起。 “杀手陆尊凰?”他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是没有脑子的杀手呢。这么快就脱离驭人之术了,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笑,心底嗤笑一声。 陆尊凰怎么可能没脑子呢?纵使他冷了点,说话直了点,做事笨了点,但是能被人称为‘第一杀手’,怎么可能会没有脑子呢? 站在巅峰之人,定然会有其独特之处。 人家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更遑论这拥有庞大力量的陆尊凰。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陆尊凰与云长风的对话,没想到控制陆尊凰的居然是这云长风? 陆尊凰冷冷的开口,“歪门邪道怎能驭我之魂。“ 他话音落罢,便是缓缓举起了那承影刀。他纵身一跃,鬼魅般的速度,黑影划过,杀气冷冽冲向云长风。 云长风亦是出剑了,他的剑在那完美的手中划出阵阵剑鸣声。 两个人的兵器相撞,如银光流转,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中,锐利无比。 不死不休。 经过百十回合后,两人都是从那空中落到了地上。 云长风右手升腾起蓝色的火焰,将那妖冶的火焰注入到那长剑之中。 ‘唰’的一声,长剑上猛然升腾起火焰,成了一柄蓝色的剑。 陆尊凰握着那泛着冷意的承影刀,猛然抬头,向天嘶吼一声。 “吼……” 像是那战力全开,连那十里开外的飞鸟都被惊飞了起来。 陆尊凰一声嘶吼过后,珈萝便是看到,他的眼眸变成了纯净的蓝色。 那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湖水,那周身的力量却是提升了,让不远处的她都感到了威压。 “你……”云长风那雅致的神色终于是不复存在了,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九头斩!” 陆尊凰双手握着那刀,挑起地上尘土,让人胆寒的杀气乍现,那气流幻化成九头蛇冲向云长风。 云长风长剑挥舞,飞身而上,向那九头蛇斩去…… 陆尊凰飞身而上,在经过珈萝身侧之际。 “快去找沙野。”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珈萝走了几步,才是蓦然想起。 这到底要怎么去找沙野?细细思索方才陆尊凰的表情,似乎很笃定她能找到沙野。 她与云长风前后相遇的时间并不长,可是陆尊凰却是出现了,也就是说他们相隔的距离其实并不远。 很有可能这迷雾丛林只是一个障眼法。 微微皱着眉头,将所有的顾虑抛在脑后,闭上眼,然后…… 一条道路走到底。 结果,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不过片刻,她就听到有人的声音,隐隐像是打斗声。 “珈萝,让开。”一声大吼,凤惊天的怒吼从天而降。 珈萝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个黑影迎头罩来,凤惊天的速度似乎已经是到了极限,挡在她的身前。 一声闷哼,凤惊天浑身的衣衫迅速被血染红。 珈萝的瞳孔骤然一缩,只见沙野的偃月刀已经是断裂成无数,那刀刃纷纷扎进了凤惊天的身体里。 沙野一双眼眸呈现出赤红色,如同一匹发狂的魔兽,像是杀红了眼,看着凤惊天身上无数的伤势,她便能想象,刚刚他与沙野是一场怎样残酷的打斗。 “带着他先走,快,沙野疯了。”说话的是司马哲哲,他喘着气对珈萝吼道。 珈萝权衡利弊一番,当即便带着凤惊天迅速退去。 以凤惊天现在的实力都弄得如此狼狈,更不用说她了,以她现在的阶级恐不是沙野的对手。 去他的火虎,这凤惊天要是真死在这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务之急,是先将凤惊天给救下。 探了探他的脉搏,已近微弱之势。 必须得先从迷雾丛林里出去,不然这荒山野岭又不知前路的,很容易迷路。 “跟我走吧!” 正在这当口,忽有一个声音传来,接着便是缓慢的脚步声。 迷雾中,人影渐渐显现。 “苏御炽?”珈萝有些不可置信的轻轻念道。.info[] 苏御炽看了一眼凤惊天,那双墨绿的眼眸有些许的复杂意味,带着珈萝看不懂的情绪。 “走吧,再耽搁下去,他命可就没了。” 虽然不知道苏御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她多想。 跟着苏御炽出了迷雾丛林,到了一所府邸。 “杜丽娘,是炼药师。”苏御炽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简直酷得可以,把珈萝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一听到是炼药师,心里总算是有些安稳了。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你被人护着当然是没事,可是你那男人,啧啧,却是只吊着一口气了。” 珈萝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女人。 那女人应是有三十岁的模样,模样长得端庄,穿着一身绿色夹袄裙衫,绾着一个妇人簪。 “我男人?”珈萝疑惑的皱起眉头。 那女人挑起眉梢。 “嗯?不是你男人难不成是我杜丽娘的男人?”她站起身子,向珈萝走来。 珈萝缓缓伸出了手,她想触碰一下躺在床上的男人,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的一般。 现在静下来,才是看清楚凤惊天此刻的模样, 那全身鲜血淋漓,干涸的血迹裹着那破烂衣衫,有的地方已可见森森白骨,那俊美的脸庞一侧已是被石子刮伤。 总的来说,就是四个字,惨不忍睹。 珈萝想碰他,又不敢碰他。 她无从下手。 珈萝收回手,握成拳状,连叹气已是都叹不出来,心里那翻腾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让她有片刻的失语。 “你福气倒是不错,啧啧,我看了,你这男人这口气,最多只能吊三天。” 杜丽娘斜倚在门框上,那软软的声音让她那徐娘风韵越发美艳起来。 “你能救他。”珈萝转过头,眼眸里满是坚定之色,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 杜丽娘笑着理了理自己的指甲,那修剪得当的指甲上,涂满了鲜红的丹蔻。 她垂下眼眸,一点也不受珈萝那眼眸的影响。 “我说姑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能救他。” 珈萝微微眯起眼眸,看着杜丽娘。 通常说这种话的人,那便是代表,她要与你谈条件了。 “苏御炽带我来找你,你自是能救他。” 珈萝缓缓的说出这句话,她看着杜丽娘微微挑起的眉梢,语气一顿。 “你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那话语里满满都是肯定,没有一丝疑问。 杜丽娘心里欢喜极了,果真是个聪明孩子。 她绽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却带着诡秘莫测的情绪。 “我要你体内的,雷龙晶。” 杜丽娘一字一顿的说道。 珈萝心里微微一窒,连身体都是僵硬了起来。 她想过杜丽娘会提出各种为难人的要求,却没想到是这种。 同理,杜丽娘在此时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就只有这一个,让她却是犹豫了。 她侧头看向躺在床榻只有微弱呼吸的凤惊天,放在身侧的紧握成拳的手越发用力,那指甲已是深深陷进了肉里。 雷龙晶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要给杜丽娘吗? 为了凤惊天,为了这个曾经给她屈辱还差点让他丧命的男人,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她僵硬的站在那里,连那手脚都已是发凉。 她以为,雷龙晶在她体内这种事情,别人肯定是不会发现的。 可是她忘了,这世上高手如此之多,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自己体内有另外的力量呢? 气氛变得静默起来,那诡异的安静充斥在房间内。 “呵,怎么?居然为了雷龙晶连你男人的命都不要了。我还道你们有多相爱,却原来他爱你如命,你却视他命如草芥。” 杜丽娘在一旁,那讥讽的话语让珈萝皱起眉头来。 他爱你如命。 这句话时多么熟悉。 她想澄清她与凤惊天的关系,可是此时此刻都不是时候,况且杜丽娘只是一个无关之人,所以这念头也只是一转,便就此作罢。 “我给你雷龙晶,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取出来,当初吞下它也只是因为意外。” 珈萝淡淡的开口。 她并不是因为杜丽娘的话语而做得决定。 这是她必须付出的,她必须要报恩。 若是凤惊天不护住她,那以他的实力,保全好自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他却选择了保护她,自己却已快濒临死亡。 她虽然会犹豫,但是也绝对不会忘恩负义。 恩是恩,仇是仇。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杜丽娘听得珈萝的话语,那原先冷嘲热讽的姿态立马又变得巧笑倩兮起来,变脸之快让珈萝都暗自咂舌。 “先救他。”珈萝指了指床上气若游丝的凤惊天。 杜丽娘理了理自己的发髻,慢条斯理的说道。 “救他必须要炼制回气丹,回气丹的原材料便是还魂草。” 珈萝点了点头,“你想让我去找还魂草。” 杜丽娘挑了挑眉梢,“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我说上半句你就知道下半句是什么了。” 她顿了顿,“不错,你必须找到还魂草,这还魂草离这里倒是不远,从这里出门向左一直走便是了。那草药生长的地方有一头恶龙看守,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你必须杀了那守护恶龙才能将还魂草拿到手中,切记,还魂草一旦离了土壤便只能存活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珈萝暗暗计算着一炷香的时间。 “不错,就是一炷香。若是你采了那还魂草,没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拿给我,那便是没用了。” 杜丽娘的眉眼里俱是严肃之意,那话语里也是充满着浓浓的警告。 “我凭什么相信你?”珈萝皱起了眉头。 杜丽娘抬手捂着嘴唇,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有趣,都到这个境地了还问这样的问题。” 随后,她停止了笑意,那眼眸里满是厉色。 “你相信也得信,不相信也得信。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是几品炼药师?”珈萝缓缓出了门去,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淡淡的问道。 半晌,珈萝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字。 “五品。” 珈萝走出门,暗自眨了眨眼。 她是该庆幸自己运气好呢,还是该庆幸凤惊天的运气好。 居然都能遇到一个五品的炼药师。 先前已是说过,在这大陆,炼药师已是越来越少,所以炼药师的传承也变得是越加困难。 现在能出来个三品炼药师,也是不得了的,更遑论是六品。 五品炼药师若是说出了去,那定是大陆上所有人争抢相交的对象。 炼药师平常与什么人打交道,当然是高阶的炼气师。 越高级的炼药师,认识的人便是越多。 每一个受过炼药师恩惠的修炼之人,都会答应炼药师一个要求。 举个例子,一个高阶炼药师若是与几十个高阶的炼气师认识。假使有一天,他心血来潮通知众高手说,我对某某国看不顺眼了,你们去帮我灭了。 那修炼高手便是倾巢出动,绝对是毫不犹豫。 高阶炼气师,随手便可移山填海,覆灭一个国家也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只是修炼之人自有一个规定,不得干扰平民百姓的生活,不然会被监控工会追杀。 但是高阶炼药师的要求,监控工会都是必须答应的。 这就是高阶炼药师让人忌惮之处。 所有人都想与他们为友,绝对不想与他们为敌。 前身在紫云界,她见过的最高品阶也不过六品而已。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珈萝按照杜丽娘给她的指示,一直向左走去。 她缓缓走着,眼观八方,安静的小路上只有她脚步轻浅的声音。 这处地方有点像是一个山谷,山谷里四季的花朵都在开着。 没有丝毫不妥。 猛然间,珈萝感受到一阵危险,那是直觉。 她收住了脚步,屏住呼吸。 汩汩水声传来,一泉小瀑布挂于前方,似乎杜丽娘说的就是这里。 微微一凛,珈萝走进那瀑布,浑身瞬间被淋了个透心凉。 打了个寒颤,这是在坑她吗? 珈萝眉角抽了抽,正想转身退出,却“嘭”的一声撞上了一层光幕。 结界? 珈萝心里一凛,暗道一声糟糕,这下好了退不得了,因为退路都被封死了。 牙一咬,只好继续向前走,忽有一个山洞,黝黑无比,让人见之避极。 应该就是这里。 珈萝暗暗想到。 她转动体内的炼气珠,朝那山洞里走去。山洞里有微弱的光线从那瀑布缝隙处照射进来,那微弱的光芒只能让珈萝勉强视物。 山洞里常年潮湿无比,那阴冷的空气像是要冷透了骨子里一般,一旁的山壁上还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珈萝踩着那潮湿的路,偶尔有水花溅起,她蓦然又想起了她与皇彻雨中漫步的那夜。 她踩到了那翘起的青石板,那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锦缎鞋面,她正懊恼间,他却一把抱起了她。 那动作自然无比,也亲密无比。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想念皇彻的怀抱那里柔软的貂毛。 正当她自嘲间,一阵微微的吼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到了那光线处。头顶上有一方空洞,日光便是从那缝隙空洞里照射进来。 那日光照射下,那地上长着一株浅紫色的花草,那花草上海泛着幽光,看起来美极了。 珈萝几乎不用走进便已是知晓,这泛着幽光的花草便是还魂草。 只是那传说的恶龙,她却是没有看见。 这空气里倒是满布着一股麝香的味道,她以为恶龙的窝应该是恶臭无比的。 她抬起头到处观察了一番,确信没有恶龙的踪迹。 她正准备走进那还魂草之时,耳边清晰的响起一阵东西裂开的声音。 珈萝脚步顿了顿,缓缓侧过头去,在那阳光照射的一方角落里,不细看还不会发现。 有一个蛋矗立在那里。 它此时正在缓缓的裂开,像是要有东西破壳而出一般。 珈萝瞪大了双眸,‘咔嚓’一声脆响,从蛋里蹦出一个,小人。 珈萝第一次那么惊诧,那眼眸瞳孔里慢慢映着那雪白胖胖的小子,那破蛋而出的小子并不像她平时知道的那样,婴儿皱巴巴。 而是白白又胖胖,粉雕玉琢的脸精致极了,整个人与人类没有什么差别,只是那头顶上有两个犄角。 有点类似龙角。 小龙人?!!!! 珈萝看着那小龙人有些困难的翻起身,有些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那圆溜溜的眼眸里水汪汪的一片,让人见之便是欢喜。 他的眼眸终是到达了珈萝的身上,随即那粉嫩嫩的嘴唇扯开一丝灿烂的笑意,还有些晶莹剔透的口水流了出来。 他张开嘴,软软的语调。 “娘亲。” 珈萝差点没背过气去,她理了理思绪,三步并作两步走向那还魂草,掐了就往哪袋子里装去。 一炷香,一炷香之内必须拿给杜丽娘。 她正准备迈步离开,却眼瞟得那小龙人神色慌张,手脚并用的朝她爬来。 “娘亲,娘亲,娘亲……” 这这这……出生就说话就算了,能爬也就算了,可是为嘛要认作她为娘亲。 她用脚趾头想便已是想到,这小龙人定是杜丽娘口中那恶龙的孩子。 这恶龙不知是什么缘故竟然没有守在家里,而这小龙人的破蛋之日刚好又被珈萝撞见了,阴差阳错,小龙人把第一眼见得的人认作了娘亲。 这一切都是巧合。 那小龙人眼泪鼻涕一起流着,那胖胖的小手紧紧拽着珈萝的衣摆,那眼眸里满是委屈。 “娘亲,娘亲。” 珈萝眼角抽了抽,“我不是你娘亲。” “娘亲,娘亲。”那小龙人似是听懂了珈萝的意思,却是又曲解了珈萝的意思,以为珈萝是不想要他,那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了。 “娘亲娘亲……” 珈萝深感无力,这小龙人不知道是什么力气,拽自己的衣服拽得死紧,自己用手去掰的话又恐伤了他,一脚踢开?那更是不可能。 有谁舍得将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孩踢了开去。 她心里念着一炷香的时间,又看得哭着如此可怜的小孩,心一横,便是将那小龙人抱了起来。 “别哭。” 她一说完,那小龙人便是破涕为笑,手指绕着她的发梢慢慢拨弄着。 珈萝抱着那小龙人步履匆匆的回了杜丽娘的房子里。 “还魂草。”珈萝将那小袋子扔到了杜丽娘的眼前。 杜丽娘正坐在桌前看着药草图谱,却见得珈萝扔来的小袋,心里不禁诧异无比。 她原本以为至少要两天时间,她才能拿到这还魂草,可是现下连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没用到。 杜丽娘一手端起了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缓缓抬起了头,待看向珈萝手里抱着的一个小龙人,尤其是那小龙人那小嘴还朝她憨憨的吐了个泡?泡。 “噗……”那口中的茶水不负众望的吐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只不过是出去了这么一会,怎么这么快就把孩子生了?”杜丽娘伸出那微微颤抖的兰花指,那声音里都是带着不可置信。 珈萝的脑袋抽了一抽,“你把回气丹弄好,我就告诉你这孩子是哪里来得。” 杜丽娘有些呆愣的点点头,她拿起桌上的还魂草,朝那药炉走去。 一边走着那心里一边在想着那孩子,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那孩子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珈萝抱起孩子走向那院子里,院子里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她盯着那小龙人那纯真的眼眸,试探性的说道。 “我不是你娘亲,你可知道?” 那小龙人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珈萝,半晌后,‘哇’的一声,又开始嚎啕大哭。 那眼泪鼻涕横飙,胖胖的小手也是挥舞着,将那些鼻涕口水都抹在了珈萝的衣衫上。 珈萝忍住想一把将这小龙人拍晕的冲动,咬着牙齿说道。 “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那小龙人的‘倏’的一声,像是开关一般,一下子又收住了自己的哭声,连带着,那胖胖的小手还抹去了鼻涕口水,顺便又抹在了珈萝的衣衫上。 珈萝眼角抽了抽,这小破孩是在怀疑她智商么?这点小动作都以为她看不出来。 好吧,她有理由怀疑这小破孩是故意的,存心报复、 她嘴角扯开一丝笑,“我该给你取个名字了,让我想想你该叫什么?” 那小龙人听到珈萝如此一句话,那大眼里也是闪着兴奋之意,那眼眸眨巴眨巴的充满着期待。 “你是从蛋里出来的,就叫你狗蛋吧!”珈萝冒出如此一句话。 那小龙人在稀里糊涂之间,就被珈萝取了个名字叫狗蛋。 珈萝在心里还默默补充了一句,贱名好养活。 待杜丽娘熬制好回气丹之时,已是到了下午。 她腰身款款的走向珈萝,那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你跟我来。”杜丽娘轻声说道。 珈萝抱着狗蛋跟着杜丽娘来到了凤惊天的跟前。 凤惊天依旧只有微弱的呼吸,躺在那里,浑身都布满着让珈萝心悸的伤痕。 “我将这颗回气丹给他喂下,一旦他的呼吸变得有力起来,你便要将我熬制的膏药涂满他的全身,然后用这琼华纱巾给他包起来。” 珈萝点了点头,“恩,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杜丽娘看了她一眼,“当他呼吸有力之后,那便是可以感受到痛楚的,他身上有的皮肉鲜血凝固,已是与他的衣衫缠在了一起,你必须将那些衣衫给他剪开。” 珈萝轻轻吸了一口气,“你不能弄晕他吗?” 杜丽娘眼眸一竖,“他就是靠着他的意志才撑到现在的,若是给他弄晕了,他也不用撑了,直接上西天吧!” 珈萝点了点头,将狗蛋抱到杜丽娘的怀里。 “帮我抱着他。” “行,我先出去了,你好生照料着。”杜丽娘接过狗蛋,又是腰身款款的出了门去。 珈萝用药汁浸了浸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消毒,便是拿起一把小剪子在凤惊天的身上比划着,却是根本不知道何从下手,那身上衣衫与皮肉鲜血凝固在一起,那撕扯的力道肯定会牵扯到他的痛觉。 珈萝第一次有了下不去手的感觉。 她耳听着凤惊天那开始有力的呼吸声,一不做二不休,便是从那颈项处开始剪去。 一片片衣衫被她剪落,那有时扯起的皮肉让凤惊天的呼吸都会变得浓重。每一下她都尽量轻轻的,可是每一下都会让他疼痛无比。 她心里微微焦灼,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蔓延,想了片刻,便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听得见,凤惊天,你听着,你不会死。”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不知费了多少功夫,珈萝终于是将那衣衫也是剪了个干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轻轻吁了一口气,她便端起药汁涂满他的全身,连同那受伤的脸。 她将凤惊天的身体裹满了琼花纱布,做完这一切之时,已是日头偏西。 她坐在床边,困顿不已,眼眸一闭,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珈萝被一阵孩子的哭声给吵醒了,她听到那哭声由远至近,便不由自主的醒了过来。 “你快来抱着他,我快被他烦死了。”杜丽娘皱着眉头嗓音颇有些尖细。 珈萝甩了甩尚还在昏沉中的脑袋,抬眼看去。 那被她命名为狗蛋的小龙人此时正在杜丽娘身上嚎啕大哭,涕泗横流,那胖乎乎的小手将他的鼻涕眼泪全舞在了杜丽娘的肩上。 杜丽娘光顾着哄他,却是没发现身上已是污渍一片灞。 珈萝眼角抽了一抽,说实话,她有理由怀疑这狗蛋是故意的,故意将那眼泪口水抹在杜丽娘的身上。 她起身理了理衣衫,接过杜丽娘手中的狗蛋。 狗蛋一到了珈萝的怀里,便立马收住了哭声,嘴角还隐隐勾起一个带有酒窝的笑意潸。 “你今晚就在这里守着吧!一有什么不对就立马叫我,我在隔壁。厨房里有米有菜,饿了的话就自己煮。”杜丽娘捏了捏狗蛋的脸,似有些气恼,气恼这小破孩子在自己手上收不住哭声。 珈萝点了点头,眼眸看着狗蛋那有些憨憨的表情。 杜丽娘摆了摆手,提起裙摆便向门外走去,忽然又想起什么,侧头说道。 “等他醒了我再来问你这孩子的事情以及雷龙晶。” 她说完便是裙裾摇曳的跨出了门去,那背影腰身纤细,端得是婀娜多姿。 珈萝抱着狗蛋又坐到了床边,她看着全身裹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凤惊天,心里没来由的想笑。 这个平常如此俊朗的人,也会像个木乃伊一般躺在这里。 她抱着狗蛋摇了两摇。 “你看躺在床上这个人,就是心眼太坏才会有如此下场,你以后可别学他。” 狗蛋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凤惊天,粉嫩的小嘴还噗嗤噗嗤的嘟着口水。 珈萝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晌才发觉了有什么不对劲。 “狗蛋,你脑袋上的龙角呢?” 她刚刚抱过他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看不出来。现在,她倒是知晓了。 他头上的龙角不见了。 他本该光溜溜的身上已是穿了一件小红肚兜,想来也是杜丽娘给他穿上的。可是那脑袋上却是光溜溜的,没有头发亦没有龙角。 狗蛋感觉珈萝在摸他的脑袋,自己也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脑袋,随即还抬头给了珈萝一个憨乎乎的笑。 珈萝正想伸出手捏捏那胖乎乎的小脸,却听到一旁传来嘶哑的声音。 “我是躺了多久,你连孩子都生了。” 珈萝手一顿,连身体都有些僵了起来,她缓缓侧过头,那白布裹着的人睁着一双翡翠绿的眼眸,那眼眸里满是调侃之意。 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公鸭嗓一般,但是听在珈萝的耳里却是无比的庆幸。 “你还没死啊!”珈萝本想说句什么象征性的安慰话语,但是那话语从口中吐出却是成了这么一句。 凤惊天眨了眨眼睛,那嘴唇轻动,又是说道。 “地狱里没有你,舍不得呆啊!” 珈萝挑了挑眉,“你省省吧!我以后上得肯定是佛祖仙境,只有你才会下地狱。” 凤惊天正欲回话,却见珈萝一脸嫌恶的摆摆手。 “你别说话了,你那公鸭嗓子难听死了,你看孩子都快被你吓哭了。” 凤惊天一听珈萝此话,眼眸瞟向那靠在珈萝脖子上的小孩,果然是皱成了一张包子脸,他再说一句话,估计就该哭了。 凤惊天心里暗自抽了抽,这小破孩儿,等他能起床了,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珈萝拿眼瞅了瞅四周,发现能放狗蛋的地方只能是床上,遂把狗蛋放在了凤惊天的床上,自己转身出了门去。(..info好看的小说) “我去拿东西。” 狗蛋坐在凤惊天的身边,看着全身都是白纱包裹的人,眼眸里满满都是浓厚的兴趣。 他伸出手戳了戳凤惊天的胸口,又戳了戳他的手。 “你别乱动。” 他看着狗蛋,眼里充满着威胁。 狗蛋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没有退却,反而充满了挑衅。 只见他爬到凤惊天的头顶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便是扯起凤惊天的发丝,那力道似要揪掉凤惊天的发似的。 珈萝一进门,便看到狗蛋在凤惊天的身边玩耍的不亦乐乎,而凤惊天却只有翻白眼的份。 她忍住唇边的笑意,将一颗丹药递至凤惊天的唇边。 “快吃了它。” 凤惊天也不怀疑,嘴一张便是将那丹药吞了下去,那丹药入口即化水,带着一丝清香。 “这里是哪里?” 他边吞咽着丹药边含糊的问道。 珈萝两手一摊,微微耸了耸肩膀。 “我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是苏御炽带我来的。” 凤惊天眨了眨眼睛,“那好,换个问题,在我头上撒野的这个毛孩子是谁?” 他声音虽是沙哑,但是却也能让人听出他说毛孩子这三个字时的咬牙切齿。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伸手抱过狗蛋。 “我捡的。” 凤惊天眼里明显充斥着不信。 “荒山野岭你都能捡个孩子,你说我信吗?” 珈萝捏了捏狗蛋的脸,带着笑意开口。 “你不信也得信。” 凤惊天尝试着动了动手,却发现全身都抽疼,他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珈萝挑了挑眉头,眼睛斜睨着床上吸气的凤惊天。 “你这可是自找的,能活命就不错了,睁开眼你就想活蹦乱跳啊!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好好躺着做你的木头人吧!” 狗蛋忽然兴奋了似的,摇晃着脑袋大声的说道。 “木头人,木头人,木头人。” 凤惊天眼眸难得有了一丝尴尬,他嘴唇微动。 “我要解手。” 珈萝身形顿了顿,她居然忘了这茬。 她看着凤惊天那双翡翠靓丽的眼眸,心里莫名的跳了跳。 “解手解手解手。”狗蛋此时又开始大声的说道。 凤惊天用眼眸直视着珈萝,他虽不开口,但是那眼眸里却尽是咄咄逼人之意。 我要解手,看你怎么办。 珈萝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凤惊天说道。 “憋着。” 凤惊天听得这两个字,两眼向上翻了个白眼。 “我憋了很久了,已经憋不住了。” 珈萝唇角抽了抽,真是恨不能一巴掌给呼死他。 她眼眸一瞥,将狗蛋放在凤惊天的身边,便是转身出去。 待到再回来之手,她手上已是有了一个鱼嘴形的夜壶。 珈萝在心里一边念着非礼勿视,一边将狗蛋抱至外房去。 “给我坐好,等我一会儿就好,敢乱动我立马把你丢出去。”珈萝语带威胁的对着狗蛋说道。 她说完便是又进屋到了凤惊天的床前。 凤惊天此时的眼眸里有了调侃之意。 “你还不快些,我待会一个不小心没憋住怎么办。” 珈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说话我立马阉了你。” 凤惊天看着珈萝的神色,便是讪讪闭上了嘴。 珈萝撩开那盖在重要部位处的薄纱,那眼目不斜视,提起夜壶便是对准那话儿去。 “你快些。”她侧过头,耳垂有些微微的发红。 凤惊天眼眸瞟向珈萝那带着些许粉红的侧脸,心里不禁是跳了跳。 “我让你快些你听到没。”珈萝听了半晌没有动静,便是又回头吼了一句。 凤惊天颇有些无奈的开口。 “我也想快啊!可是被这么个伺候,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这心里羞涩的紧,老是解不出来。” 珈萝皱起眉头,狠狠瞪着他。 “你再不快点,我就立马阉了你那物事,让你尝试一下啥叫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她话音刚落,便是听得夜壶里叮叮咚咚的响声。 珈萝话语一窒,缓缓转过头去,那脸上的粉红倒是越发浓重了。 “好了。”半晌,那叮叮咚咚的声音消失后,凤惊天开口说道。 珈萝提开夜壶,目不斜视的又给他盖上薄纱。 “我饿了。” 珈萝提着夜壶,满脸嫌恶的正准备转身,却听得凤惊天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三个字。 她脚步一顿,那神色颇有些想将凤惊天打晕的架势。 “凤大爷,你要求真多。” 她转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那话语里都是浓浓的讥讽之意。 凤惊天也不为所动,只是眨了眨眼眸,淡淡的说道。 “我本来是可以没事的,不过吧,在那关键时刻吧,我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牢牢护在了身后吧!不然吧……” “停!”珈萝打断凤惊天‘吧’了一串的话语,那眼眸瞪视的力气都没了。 “你等着。”她说完便是袖摆一甩,大跨步的走出了门去。 凤惊天眼眸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划过,他心里想着。 若是受伤能换来此等伺候,那倒是也不错。 这想法才刚落下肚,他眼里却是有了淡淡的疑惑之色。 他凤惊天,何时会有这种没有出息的想法,难不成一个珈萝能比得上皇朝江山不成。 不行不行,他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心底的想法。 从悬崖上落下,他已是做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诧异的举动,现在他可不想自己的思想被珈萝所牵动。 况且珈萝身后有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这让他颇为忌惮。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珈萝此时正在厨房里淘着米,颇有几分洗手作羹汤的味道。 她熬着粥,边看着火心里边想着如今的境况。 一个敌我不明的杜丽娘,不过她既然想要她的雷龙晶,那就姑且当她是敌人了。 正当思考间,那粥却是溢出了小锅。 珈萝连忙回过神,用一方湿帕掀开那盖子,拿了个青瓷小碗盛了一碗粥。 她端着粥回了凤惊天所在的小屋,看到外放里被她放在椅子上的狗蛋已是睡了过去,便急忙将粥放到凤惊天的床头,又将狗蛋抱到了凤惊天的身旁。 凤惊天正想说什么,却被珈萝打断。 “这屋里就这么一张床,你若不想挨着他睡,那行,您老自个儿起身出门找地儿睡去。” 珈萝一连串的话语让凤惊天有些哭笑不得。 珈萝端起那青瓷小碗,用那勺子舀了一勺,自然而然的放在唇边吹了一吹。 烛火映照着她的脸庞,使她的神色显得更加温柔。 凤惊天的眼眸微微动了一动,心里一阵莫名的感觉升起。 珈萝将那勺子轻轻递至凤惊天的唇边,轻轻给他喂了进去,那宽大袖摆滑至她的手肘处,露了她的一节雪白藕臂。 “这荒山野岭只能煮这清粥,你就先将就着吃吧!” 她的声音里有着软软的安抚之意,像是在安抚着孩子又像是在与情人低喃。 凤惊天未曾回话,只是安静的喝着粥,那温度适宜的粥缓缓滑进了他的喉咙,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温暖起来。 一时间只有瓷勺与那青瓷小碗轻轻碰撞的声音,安静的气氛只有那烛火偶尔哔啵响起。 一碗粥吃了个见底,珈萝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 “你先睡会吧!” 她说完便是端起那青瓷小碗。 “这碗是鹿家瓷器行所烧制的。” 珈萝听得凤惊天的话语,挑了挑眉,看向手中小巧精致碗。 “你怎么知道?” 凤惊天眼里有了一丝凝重,“鹿家青瓷碗只有四只,我碰巧家里有一只,便是看了出来。” “那又如何?”珈萝挑了挑眉头。 “鹿家的青瓷小碗一只给了我朝,另外两只给了南朝,剩下的一只便是留给了自己家。” 凤惊天缓缓说道。 珈萝皱了皱眉。 “讲重点。” 凤惊天看了她一眼,“这便意味着,这只碗极有可能是鹿家自己人的,而鹿家,与赫连家是死敌。” 珈萝漫不经心看了眼手上的碗,不甚在意的说道。 “这是你的个人猜测,不管你有多少想法,今晚暂且打住,你能动了咱们再来说这只碗的事情。” 她说完便是径自转身走了开去。 凤惊天瞥见珈萝离开的背影,便也是闭上了眼眸。 她说得不错,必须要先养好身体才能去想其他的事情。 一室寂静,只有那空气中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清粥香味。 这厢的珈萝端着那小碗走至厨房,脑里思考着凤惊天的话语。 她知道凤惊天所要告诉她的是,收留他们的这碗的主人极有可能认识她。 这碗的主人,也极有可能是杜丽娘。 若是真像凤惊天所说的那样,那杜丽娘的动机可真是有些让人怀疑了。 她救了凤惊天,条件却是要她体内的雷龙晶。 她阴差阳错之下吞了雷龙晶。 若是合着凤惊天所说的话推断,那这杜丽娘应该早就认出来了她是赫连府邸的嫡长女,赫连珈萝了。 毕竟,她这张打着标记的脸太好认了。 珈萝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却是半天都想不出个头绪。 她胡乱吃了两口粥,便是洗了那碗筷,草草梳洗了一番,回了房去。 珈萝一回房便又是皱起了眉头,床只有一张,狗蛋与凤惊天在床上睡得正香,她该睡哪。 “这个时候你还拘泥于形式,快些休息。” 正当她皱眉间,凤惊天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她不禁吓了一跳。 凤惊天说完这句话便又是闭上了眼眸。 珈萝脚一跺,便是吹熄了蜡烛,脱靴上床。 她睡在外面,中间隔了个狗蛋,凤惊天便是睡在了里面。 恍惚看去,如同是一家三口在酣睡。 珈萝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了些事情,便是不由自主的沉沉睡了过去。 凤惊天等到珈萝上了床榻后,嘴角确是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意,心里也是温暖至极。 月沉日出,一夜便是过得如此之快。 珈萝恍惚感觉有人在拨弄她的头发,她暗自皱眉,伸手便是拍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 “呜哇……”狗蛋的哭声连那窗外飞鸟都是听见。 珈萝心底暗道一声糟糕,便急忙睁开眼眸,一把搂住狗蛋轻轻摇晃着。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娘亲,娘亲……”狗蛋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委屈,只是知晓自己被他所认定的娘亲给打了,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娘亲。 他边喊边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你这大清早的是要干嘛啊!我这屋顶都快被你掀了。” 杜丽娘一把撩开那门帘,步履款款的迈了进来,那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吴侬软语。 凤惊天睁开了眼眸,看着珈萝有些凌乱的衣衫,那一边肩膀的衣衫已是滑了开去,小露香肩。 他眼角又是瞟到那进门而来的杜丽娘,眼底划过一丝暗沉。 “不小心打着他了,就弄哭了。”珈萝头也未抬的说道。 杜丽娘来到床前,戳了戳凤惊天的纱布裹着的身体,轻描淡写的说道。 “待会你就将这纱布给他拆了,扶他去药池泡一泡。” 珈萝点了点头,“嗯。”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孩子是哪里来的,你去找个还魂草怎么弄了个孩子回来。” 杜丽娘指着那哭得惨兮兮的狗蛋问道。 珈萝清了清嗓门,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一番。 那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怒吼。 “什么,你你你……你居然把小龙孩子给带了回来,若是他爹回来了,肯定会杀了你的,不对不对,是杀了我们全部。” 杜丽娘指着珈萝的那纤纤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那话语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珈萝摸了摸狗蛋的脑门,“他非要依着我做娘亲,我当时也是太急,没办法了。等他爹来了,再好好解释一番便是。” 杜丽娘翻了个白眼,“你当是人呢,说解释就解释。” “那不然怎么办?又将狗蛋丢回去吗?” “狗蛋?”杜丽娘这回可真是有点惊异了。 那眼眸怪异的看着珈萝。 “你居然给小龙孩子取名叫狗蛋?” 一旁的凤惊天听得这个名字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那唇角扯起的笑意将他的伤口都拉得有些生疼。 “狗蛋怎么了?他是从蛋里出来的,比起钢蛋,我更中意狗蛋这个名字。”珈萝淡淡的说道。 狗蛋只是拿眼眸好奇的瞅着杜丽娘与凤惊天,丝毫不知晓是在说着他的事情。 杜丽娘‘噗嗤’一声,笑得是花枝乱颤,那发上的云花簪也是跟着轻轻摇曳。 “真有你的,居然给小龙孩子取名叫狗蛋,不知道他爹知道他儿子名字叫狗蛋,作何想法?” 她挥了挥手,“不跟你说了,你将你男人扶起来,快跟着我去药池。” 珈萝不否认也不辩驳,放下狗蛋,便是伸手去扶躺在床上的凤惊天。 凤惊天听着这杜丽娘的称呼,眼眸瞟向珈萝,却见珈萝一脸淡定,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他心里忽然有些高兴,那情绪似是让珈萝都知晓了一般。 “你洗个药澡就这么高兴?”珈萝鄙夷的看着他。 凤惊天被扶下了床,试探性的动了动,却是发现居然可以走路了。 他心里微微惊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才那么短的光景,居然就能将他医治个半好,不得不说,这妇人的炼药术是真得高超了。 珈萝也发觉了凤惊天居然能自己落地了,心里的惊异丝毫不讶异凤惊天。 她看向杜丽娘的眼神也是微微变了变。 这杜丽娘的炼药术也未免太好了,这等高人为何甘愿留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呢。 杜丽娘倒是对那狗蛋很亲昵,她自动自发的抱起狗蛋,走向前面带着路。 狗蛋安安静静趴在她的肩上,那圆溜溜的眼睛分外讨喜。 药池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有些像是温泉池子,那整个房间内都充满着药香味。 “你将纱布给他拆了,让他在池子里泡两个时辰。对了,他的脸也得泡一泡,不然可就破相了。” 杜丽娘摇晃着狗蛋,便是转身走了出去,依稀还可以听到她的柔软声音。 “小狗蛋,我抱你去玩哦!可不许再哭了……” 凤惊天站在那药池边,眼眸瞅着珈萝用那剪子拆着自己身上的纱布,她的动作轻柔,那神色里充满着小心之意。 “珈萝,你找那还魂草,可是有想过会回不来?” “嗯?”珈萝发出一个疑惑的尾音,那手上的动作却是未停。 凤惊天眼底划过一下光芒。 “我说,那杜丽娘都说了恶龙凶险,你可想过你去了有可能丧命?” 珈萝头也未抬的回答道。 没有。” 她话音一落便是推了凤惊天一把,噗通一声,将他推进了药池里。 凤惊天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呛了两口水。 “珈萝,我是病人,你怎可如此?” 珈萝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撇撇嘴。 “是吗?我可没见过有你这么多话的病人。”她顿了顿复又说道: “你若不介意你破相,那你大可浮着。” 凤惊天一听这话,便是一个猛子扎进了药池里去。 正当凤惊天沉进药池间,铺天盖地的杀意忽然袭向珈萝……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珈萝反射性的用手一挡,那袭击过来的力道狠狠打向她,有红光闪耀,将她逼得倒退几步。(..info无弹窗广告) 她堪堪稳住体内翻涌的气息,才是将那身形站稳。 “来者何人?”她手一握,身上的青光炼气发出耀眼的光芒。 “愚蠢的人类,将小龙人交出来。”那声音里有着女人独有的尖锐,满满都是威胁。 珈萝眉目一凛,这来者并不是小龙人的爹,那会是谁? “不知阁下要小龙人干什么?”她站在原地,看向那窗外虚空处。 那窗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意。 “哈哈哈哈……当然是煮了吃了。” 那笑声里带着狂妄和邪恶,听得珈萝直皱眉头。 珈萝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掸了掸自己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位大娘,您可能要失望了,在下并没有你所说的小龙人。”她淡淡的说道。 “放肆,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那声音里带着愤怒之意,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一个身影从窗外猛然掠进,有一双利爪狠狠抓向珈萝的面门。 珈萝眼一凛,调动体内的炼气珠,手成爪势一扣便是扣下那利爪手腕。 她看到一对妖艳的眼眸,那眼眸里还带着盛怒之意。 珈萝扣住那手,轻轻一带,便是借力用力将人甩了过去。 “大娘,你悠着点。”她那语调明明是平淡至极却也带着讥讽之意。 “哼,狂妄小儿。”女人披散着一头红发,那身上也只穿了纱衣层层,看起来妖冶异常。 她冷哼一声,手一抖,那肩上竟是张开了一对泛着红光的翅膀,硕大的翅膀将那窗外光芒都挡了开去。 珈萝眼眸微眯,到底要给她多少惊异呢? 她遇到了炼阵师,炼药师,雷龙晶,小龙人,如今,连真正的鸟人都是瞧见了。(..info) 那女人翅膀上的羽毛像是尖刺一般根根竖立,泛着杀戮的红光。 “受死。”一声怒呵,那翅膀上的根根尖刺羽毛像是剑雨一般向珈萝袭来,带着慑人的红光。 珈萝脚步连点,素手一挽,便带动那气流,将那剑雨挽成了红光圆球一个。 “还给你。”她手腕暗动,带着那狠戾的劲道向那女人砸去。 女人翅膀一扇,带起一股强烈的劲风,手成爪势,直直向珈萝肩膀抓来。 珈萝那眼眸被翅膀扇动的风气给迷得晃了眼神,一眨眼,那一双带着尖锐指甲的手便是扣上了她的肩膀。 狠狠将她提了起来,如同老鹰的利爪一般。 珈萝手一握,口中厉声喝道。 “燃凤之印,听我号令,开。” 凤鸣剑带着浩然正气浮现在半空中,那剑身燃烧的凤火映着珈萝眼眸,分外美艳。 珈萝握住那剑柄,毫不留情的向上空斩去。 那女人确是早先放手,将珈萝抛下了药池里。 珈萝手掌聚气,从水面上狠狠拍起,随着那溅起的水花,她整个身形也是陡然拔高,向那空中飞腾而去。 “鸟大婶,吃我一剑。”她唇角微勾,带着戏谑。 凤鸣剑横斩而上,那衣抉飘动,带起惊艳光华。 凤鸣剑狠狠劈去,红光成了那半月形状。 那女人翅膀收拢,像是形成了一个钢硬的防护罩一般,想挡住那凤鸣的攻击。 珈萝眼底狠意一现,那炼气珠高速转动,带动了那雷元素,丝丝黑气充斥于身体表面的红色炼气上,连带着输送进凤鸣剑的炼气也是变得狠厉起来。 凤鸣剑像是突然被那黑光附上一般,燃烧的火红瞬间转变成了黑色的火焰,哗啦一声脆响,那砍出去的力道让珈萝都是挑起了眉梢。 一声凄厉的尖叫,那翅膀裹成的钢球在那雷龙晶炼气的力道下被砍成了碎片。 珈萝落下了地,收回凤鸣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出神。 这鸟人也太弱了吧!可是她体内有一股子翻涌的冲动异常的熟悉,难不成是要进阶了。 她看向那瘫软在一旁的女人,正欲说话。 杜丽娘却是腰身款款的走了进来。 “啧啧,我倒是谁,居然来我杜丽娘这里撒野。居然是你啊!你这只鹰兽,死不悔改。” 杜丽娘的语气里带着嗔怪又带着幸灾乐祸。 “你认识她?”珈萝问向杜丽娘。 杜丽娘捂唇轻声笑了笑。 “这是鹰属性的魔兽,修炼成了精,却是没把心性给磨平,老想从我这里偷药。” 她顿了顿看向珈萝。 “她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居然还把你给找上了。” 珈萝撩起耳旁的发丝,微微笑了起来。 “这次她要得可不简单,想要把那小龙人煮了吃了。” 杜丽娘收起了笑意,那眉眼里都带着丝厉意。 “你这只鹰是修炼修疯了,居然连这歹徒心肠都起了,干脆一刀杀了你为民除害。” 那被珈萝打趴在地的鹰兽女人,有些瑟缩的抬起头。 “别,别杀我。” 杜丽娘走至珈萝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杀还是要放,随你决定吧!这鹰兽才修炼成人形,那心底善恶还是未分。” 珈萝听得杜丽娘的话,挑了挑眉,心里念头一转。 “我不能收了她?”她伸出那纤纤手指指向那鹰兽女人。 杜丽娘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那双手一拍,一声脆响。 “对啊!你可以与她缔结契约。” 她笑了笑,便是点了点那鹰兽的脑袋。 “她要与你缔结契约,你若是不同意,她便杀了你。你愿意缔结契约呢,还是愿意受死呢?” 杜丽娘那软软的话语里听着是舒服至极,但是那语调却是冲满了威胁之意。 珈萝眼角微微抽了抽,她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威胁的。 “缔结契约。”那鹰兽女人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四个字。 “你过来。”杜丽娘向珈萝招了招手。“用手点住她的脑袋。” 珈萝缓缓走至那鹰兽女人的身旁,按照杜丽娘的指示,轻轻点住鹰兽女人的脑袋。 “快点念咒。”杜丽娘催促道。 珈萝正疑惑间,却听得那鹰兽女人缓缓念道。“吾今日认尔为主人,一日为主,终身是主。”她一念完,便是有一阵红光从那额前散发出,有一阵热度从珈萝的手指传达到她的心里。 “好了好了,这便是可以了。以后这只小鹰兽便是你的宠物了,你可得好好教教她。”杜丽娘笑着说道,接着眼眸到处望了望。 “你男人呢?” 珈萝听得杜丽娘的话,才猛然想起,凤惊天呢? 她与这鹰兽打斗,却是将凤惊天忘了。 “凤惊天,凤惊天。”她喊了两声,却是得不到回应。 “坏了,他不是给憋死在药池里了吧!”杜丽娘带着遗憾撇了撇嘴。 珈萝不由自主的横了杜丽娘一眼,纵身便是跳入那药池里。 ‘噗通’一声响起,待珈萝跃入药池里后。 杜丽娘那神色却是变得温柔起来。 “你这只鹰兽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跟着你主人,那可是大大的有肉吃的。” 她对着那暗自气恼的鹰兽女人说道。 那鹰兽女人抬起头,嘴角撇了撇。 “跟着人类有什么肉可以吃。”那语调里都是带着不屑之意。 “你附耳过来。”杜丽娘招了招手。 鹰兽看着杜丽娘的神情也是起了好奇之意,便是将脸庞伸了过去。 “我给你说……” “真的么,你说她是……”还未等杜丽娘说完,鹰兽便是一个惊呼。 “嘘!你小声点。” “恩恩,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跟着她。” 鹰兽这次的话语里却是不见了懊恼,还带着满心的欢喜。 杜丽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才对。” 药池边一人一兽窃窃私语,药池里的珈萝却是充满了莫可名状的焦急。 她跃入了那药池后,却是到处也找不见凤惊天的踪迹。 她靠着那石壁游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凤惊天的踪迹。 这么大个人,泡个药澡都会失踪了不成。 她在心底暗暗想到。 她手撑住一方石壁,缓缓浮出水面,正欲浮起间,那手却是摸到了一方凸起。 珈萝眼底一沉,不动神色的又是沉入了池底。 她轻轻按动那一方凸起,果不其然,那池壁上竟是开了一个洞门,奇怪的是,那水却是流不进去。 珈萝眉眼一沉,便是钻了进去。 那身形一钻进去,便是能站起来,只有一人高的洞穴。 那洞穴上居然还有些星星之火,像是用什么法术给固定住了一般。 她走到洞穴的尽头,便是看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直直站着一个人影。 “凤惊天,你泡个澡都是这么不让人安生的。” 珈萝语气里尽是恼意,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嗔怪。 “我只是无意间闯进来的,却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凤惊天侧过头,缓缓对她说道,那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珈萝跨步走上前,只见那房间中央竟然摆着一具冰棺,冰棺里有有一人躺着。 若说她是具尸体未免太过失礼,那皮肤细嫩,脸上还隐隐有红润之意,完全没有尸体该有的冷硬与腐气。若说她不是尸体,可是却被摆放在冰棺里。 更让人不解的是,这女人的模样与那杜丽娘却是长得一模一样。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凤惊天微微一皱眉,沉着声音道: “现在有两种假设,第一,上面的那个杜丽娘是假的,这里的才是真正的杜丽娘。第二,杜丽娘有个双胞胎的姐妹。” 珈萝却是没有回应。 “恩?”凤惊天疑惑的转过头。 “你怎么不回话?” 珈萝眉梢微挑,轻描淡写道: “我不喜欢和裸奔的人说话,拉低我的水准。” 凤惊天被珈萝这样一呛声,脸上有些微微的尴尬。 “我这从药池里游过来,哪里有衣服可以穿。” 珈萝刷刷两声,便是将有些湿哒哒的外衫给脱了下来,猛地罩在凤惊天的脸上。 “把你鸟给遮住,我怕我长针眼。” 凤惊天正想说句,你还看得少吗?却见珈萝那怒目瞪视的样子,顿时讪讪的笑了笑。 便是将重点部位围了起来。 “这里只有这一间房吗?”珈萝转头看了看四周。 “恩。”凤惊天点了点头,“我查探了很久,确信这里只有这一间房,而且房里只有这么一幅冰棺。” “那就快走吧!你对着死人说话你不慎得慌吗?”珈萝转身便走。 凤惊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对着活人说话比死人还累,所以我喜欢对着死人说话。” 珈萝心里一窒,便是沉默的向前走。 “我猜有第三种假设,为了这第三种假设,先回去。杜丽娘一直在池边等着,久了恐怕会徒惹怀疑。” 她疾步向前走着,钻出洞口跳入药池中,身后的凤惊天也是跟着跳了下来。 ‘哗啦’一声,两人同时浮出水面。 “哟,可算找着了,你这药池里泡得也未免太久了些。”杜丽娘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丝调侃。 “可不是吗,恐怕是你这药池太舒服,这人一下去就不想上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珈萝也是勾起唇角,一丝笑意弥漫,浅浅柔和之意,但是看着杜丽娘那眼眸深处,却有丝丝暗光流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这无可厚非。 即使是最亲近之人也会有想隐藏的秘密,或许是不堪的过去,又或许的善意的保护。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杜丽娘的秘密若是牵扯到他们,那就必须得防着了。 凤惊天看在眼里,暗暗赞叹着女人变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是板着脸,下一刻却是温柔至极。 “洗好了快些上来,你家狗蛋儿一直吵着要娘亲。” 珈萝暗自抿了抿唇,有些微微的懊恼,她当初一时心软抱着那小龙孩子回来,简直就是一大错误。 “杜药师您还是先回避一下,我这赤身露体的,怕是污了你眼睛。”凤惊天笑着说道,那丹凤眼里尽是笑意。 杜丽娘摆了摆手,“我杜丽娘什么没见过,算了算了,我先出去了。” 她一说完便是撩开那房门的布帘子,出了房去。 那鹰兽坐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池水里的凤惊天与珈萝。 “这是……”凤惊天看向鹰兽女人,又看了看珈萝,眼里有了疑惑。 珈萝率先上了岸,甩了甩有些湿透的发。 “你也出去吧!免得污了你眼睛。”她朝着鹰兽女人摆了摆手。 待那鹰兽女人出去后,凤惊天终是将疑惑问出了口。 “珈萝,怎么我每次见你,你就总是给我大变活人,上次是小毛孩,这次是个女人,下次难不成变个野男人出来。” 他边说话边是走上了池边。 珈萝眼眸微眯,脚一伸,踢向凤惊天的胸口。 凤惊天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被这一踢,又是落回了水里。 “珈萝,你这是蓄意报复。”凤惊天在水里大声吼道。 珈萝冷哼一声,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药池。 杜丽娘此时端坐在那雕花桌前,缓缓品着一杯清茶,她看向已是换了衣衫的珈萝,放下了茶杯。 “这人我已是救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这雷龙晶的事情了。” 她挑着眉梢,看向珈萝,那语调里是带着不可违逆的语气。 珈萝淡然的坐到桌前。 “你说吧!你要怎么取出我体内的雷元素?” “很简单。”杜丽娘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却带着些许的诡异。 “我要先将你的炼气珠提取出来,将雷龙晶用药草分裂出来。待到雷龙晶分离出来后,我将炼气珠又给你放回去即可。” 她说完便是看着珈萝,问道: “你觉得如何?” 珈萝心里一沉,她觉得如何?她能说她当然觉得这是狗屁吗。 一个炼气师失去了炼气珠就等同于是废人,相当于是废了她的武功。 这杜丽娘说取就取,能不能真的给她放回去这都是不得而知的。 她正欲开口说话,门口却是传来一个惊怒的声音。 “我不同意。” 凤惊天! 珈萝转头,看向门口处。 一身锦衣的凤惊天站在门口,他挑起的丹凤眼里满是惊怒,那逆光将他的身形拉得有些虚幻。 “你想到别想。”凤惊天皱着眉头走向那小木桌前,对着杜丽娘恶狠狠的说道,顺带着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珈萝。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说话吗?你这条命是她用这条件来交换的,如今你活了,难不成想毁约?”杜丽娘好整以暇的看着凤惊天。 “珈萝,你疯了。”凤惊天侧头看向珈萝,他一字一顿的说着这句话,那皱起的眉头里满是不信,眼底却是滑过了一丝异色。 “我没疯。”珈萝淡淡的回答道。 “你用命救我,我自然也会救你。”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凤惊天沉吟了半晌,眼里有了一丝诡异。 “我不是正义之徒,既然你和她说的条件,那自然是不关我的事,你说我若是杀了她,这条件是不是就做不得数了。” 他眼眸里满是邪肆,语调里带着浓重的威胁之意。 “哼。”杜丽娘站起身,拂袖冷哼一声,那袖摆里一阵烟雾飘过。 “想杀我,再多去修炼几年再来。” 她话音一落,凤惊天才发觉自己竟是浑身都无法动弹了。 “我告诉你,她体内的炼气珠你同意我得取出,你不同意我还是会取,与她交谈只是走个过场。” 杜丽娘那平常都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狠戾。 珈萝的身体也是不能动弹,只能开口淡淡说道: “我与你做了承诺,自然作数。” 杜丽娘浅浅笑道,“你说作数当然还不行,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别动了。” 她一说完,手掌一挥便是将珈萝推向那门外院中。 阳光下,珈萝的容颜显得越发娇美。 “你长得可真像她。”杜丽娘喃喃自语道。 双手却是结印,那手上发出一阵灿烂的光华。 一个肉眼可见的虚空手爪,缓缓抓向珈萝的腹部…… 珈萝垂下眼眸,看向那只虚空的手抓进自己的体内。 那手型碰到自己的炼气珠时,她心脏忽然猛烈的跳动,有一丝疼痛弥漫开来。 “杜丽娘,你若是敢取出她体内的炼气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凤惊天在屋内,那额头汗水层层渗出,想要挣脱那束缚的力道,他眼眸里闪过一丝焦躁之色。 他调动体内的炼气珠,想要靠着炼气使自己行动,那手指有些艰难的动着灏。 蓦然,那小指动了一动。 能动了。 凤惊天心底暗自一喜。 他手腕上的三环发着青色的亮光,那身形一松,却是能动了,他正想冲出门间。 “砰砰砰。”突然一阵连番的巨响,将那屋顶都是掀翻了去,那庞大的气流几乎摧毁了屋子,卷起房内的板凳桌椅,几乎将凤惊天的身子都是卷到空中。 珈萝眨眼间,便是觉得身子一空。 “皇彻。” 她抬起头,看向那坚毅的下巴,优雅的轮廓依然带着冷意,那眼眸如那黑色旋涡,将她深深吸了进去。 “你想取她的炼气珠。” 从天而降的皇彻将珈萝抱至一旁放下,伴随着冷意的话语,有一阵阵风刃带着杀意刮向杜丽娘。 杜丽娘眼里闪过一丝惊异,身上猛然一阵光芒,一个圆形的光芒便是挡住那风刃。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眉眼里都是惊异。 她这里有阵法的加持,隐于山野之中,若不是有人带着进来,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珈萝也是歪着头,那眉眼里都是充满着疑惑。 皇彻是怎么出现的? 皇彻此时的心情有说不出的庆幸,他出现之时看到这眼前的女人正准备抓取珈萝体内的炼气珠,那心里的愤怒挡都挡不住。 若是他晚来一步,会如何? “你的下场,死。”皇彻眼眸神色带着屠戮之意,那红芒流转。 铺天盖地的大火袭向杜丽娘,连带着那房屋也是烧了起来。 “等等,你是在干什么?停下来。”杜丽娘眼眸里充斥着焦急,她看着她居住多年的房屋,心里悲痛不已。 “让他停下来,这到底是谁?我对你没有恶意,珈萝,我是你小姨。”杜丽娘看着那大火越烧越旺,几乎将那房屋烧毁一旦,心里一横,便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珈萝听得杜丽娘最后的几个字,心里倒是愣了一愣。 小姨?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皇彻,停下来。”她扯了扯皇彻的衣袖。 却见那皇彻充耳不闻,眼底的红光越发的耀眼,让她的心里有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皇彻,我没事。”珈萝踮起脚尖,那粉嫩红唇在皇彻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好好看看,我没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她轻声说完,那冰凉的手指缓缓抚上了皇彻的侧脸。 “来,转头来看看我。” 皇彻在那手指的牵引下,缓缓转过头来,那眼眸里映出了一张精致无双的容颜,那眼眸里有着浅浅的笑意。 “你看,我没事。”珈萝那雪白的柔荑缓缓拉住皇彻的手朝自己的脸上抚去。 皇彻那手也是带着冰凉的寒意,抚摸上那白皙的脸蛋,那脸蛋上粉嫩无比,还有些微微的热度。 珈萝的脸挨上皇彻有些凉意的手,微微瑟缩了一下。 但是看得皇彻那带着冻人的眼眸,便又是坦然的握住他的手触摸着。 “你看,我好好的在这里,没有一点损伤。” 皇彻的手不由自主的抚过她的眉,她的眉并不像那江南柳叶,带着温柔之意,却是像那一月半弯,温和却又如远山。 他又拂过她的眼眸,那如蝶翅般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让他的掌心有些酥痒,但是却让他的心里起了些些暖意。 那手从那高挺的鼻梁滑过,像是刮了她挺俏的鼻梁一下,那手指从那鼻尖拂至那如樱红唇。 珈萝握住皇彻的手掌,仍由他在自己的脸上缓缓游走,那带着凉意的手指在她那脸上慢慢变得有了暖意。 “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珈萝那眼眸里都是笑意,那笑意让她整个人都是如花灿烂,在那漫天火光之中更显得美丽异常。 皇彻那眼眸眨也未眨的看着珈萝,似是怕一眨眼珈萝就消失了一般。 那眼底的红光也是缓缓消退了去,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也是瞬间就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那烧得精光的房屋,带着焦味的气息在提醒着,提醒着这里刚刚有一场大火。 “你说你是我小姨?”珈萝见皇彻收了自己的火焰,便是转过身,指了指自己,带着不可置信。 杜丽娘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那被烧得精光的房屋,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恩,我是你小姨。” 珈萝不自禁的吞了吞喉间的口水,用手指戳了戳皇彻的肩膀。 “皇彻,你烧了我小姨的房子。” “她想取你的炼气珠。”皇彻淡淡的说道。 珈萝点了点头,“既然你是我小姨,为何想要我体内的雷龙晶,还想取出我的炼气珠。” 这真是巧爹遇到巧妈,巧到一家去了。 这杜丽娘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小姨,哦,不对,应该说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妹妹。 杜丽娘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饰,那眉眼里有了严肃之意。 “我从小便被寄放在别家,你自是没有见过我。” “鹿家?”珈萝挑起了眉梢。 “恩?”杜丽娘诧异的挑起了眉梢,“你怎么知道?” 珈萝摇了摇头,“倒不是我发现的,是凤惊天。他发现了你厨房里的青瓷碗,从而推断出你是鹿家的人。” 杜丽娘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你那男人可真是聪明,一只碗便是知晓了我的身家背(和谐)景。” 她一说出这句话,皇彻身上的气息却是变得凌冽起来。 “你男人?”他侧过头看向珈萝,那话语里带着冰冻三尺的寒意,沁得人有些发抖。 珈萝心里一跳,便是急急忙忙的摇头。 “不是不是,是她误会了。”她指了指杜丽娘, 杜丽娘看着皇彻与珈萝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珈萝,你过来。” 珈萝看着杜丽娘那带着温柔的笑意,便是毫不犹豫的向她走了过去。 倒不是因为杜丽娘说是她小姨,才让她如此大胆。 而是,她知道皇彻在她身后。 皇彻在这里,她丝毫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了?” 珈萝走至杜丽娘的身前,淡淡的问道。 “你体内的雷龙晶是如何被弄进炼气珠里的?”杜丽娘疑惑的问道。 珈萝有些无奈的开口。 “不小心吞下去的。” 杜丽娘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怪异。 “吞?” 她顿了顿,便开始左右踱步起来。 “我记得雷龙晶是由苍澜宗也就是现在的宗主赵一鸣掌管的,你?”她顿了顿,看向珈萝,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如何吞下去的?” 苍澜宗?那不是凤月眠所在的宗派吗?雷龙晶明明流落拍卖场了,然后在那两人争抢时,被她狗屎运撞上,给吞到了肚子里。 最关键的是,前一颗龙晶也是在拍卖场里被她撞上的。 “珈萝,怎么了?”杜丽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珈萝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该如何跟你说,我这雷龙晶是怎么被吞到肚子里去的。” “哦?”杜丽娘勾起一个疑惑的尾音。 珈萝眨了眨眼睛,“这雷龙晶我也是因为运气好才是碰到了它。我以前从来都是不知晓雷龙晶是苍澜宗的东西。” 珈萝缓缓摇了摇头,心里对苍澜宗的疑惑是越来越重。 “那日,我遇到两人正在争夺一个东西,可是打着打着,那东西就自己跑到我嘴里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被拍卖的雷龙晶。” 她一鼓作气的说完,便是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 “你说,我这是不是因为运气好呢?” 杜丽娘听得珈萝的一席话,皱起了眉头。 “你说,雷龙晶被拍卖?” 她话语里带着不可置信,还隐隐有些惊呼。 珈萝点了点头,“对啊!” “你说你是我小姨,可有何证据?”珈萝勾起唇角,话语里带着一丝咄咄逼人。 “我知你是赫连长女,赫连氏珈萝,不受宠幸,因为炼气俱废,虽不知你用了何种方法,可是你现在确实可以修炼了。” 珈萝微微挑眉,她是赫连长女的身份,很好认,脸上这胎记就是最大的象征。 可是这杜丽娘纵使话语有着漏洞,但是救了她与凤惊天也是事实。 对了,凤惊天。 珈萝猛然想起还有凤惊天。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看向那一片狼藉的房屋。 “凤惊天。”她大吼一声,朝那屋里狼藉走去,四处翻翻找找却是不见了凤惊天的踪影。 “凤惊天,凤惊天……”她大声的吼道。 不会吧!不会被皇彻的火烧死了吧! 珈萝暗自摇了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到处找寻着凤惊天的身影。 纵使她讨厌他,可是他落下悬崖之极却是护住了她,而后又在沙野发狂的攻击中替她挡下。 “不用找了。”杜丽娘摆了摆手。 “房子倒塌的时候,那小子早就跑出去了。” 珈萝听得杜丽娘如此之说,那悬着的心才是掉了下来。半晌,忽又爆发出一阵怒吼。 “凤惊天,你他妈的混蛋。” 那声音响彻云霄,直直传入那走在不远处的凤惊天的耳朵里。 凤惊天揉了揉那耳朵,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都有个这么大的靠山了,还骂我混蛋,凶女人。”他喃喃自语道,便是脚步生风,朝那另一方走去。 就在刚刚,凤月眠给他传了信,婆娑迷草必须先给她送过去。 珈萝吼完一声吼,那心里才是舒坦了许多。 “狗蛋儿呢?”她吼完才是想起还有一个人。 杜丽娘眼眸轻轻瞟了她一眼,“还用你担心,你那鹰兽早就抱着他去另一处玩耍了。” “狗蛋儿?”跟在皇彻一旁的江琉月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恩对,是个小龙孩。”珈萝点点头。 江琉月拨弄了一下耳垂上的红玉珠串,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到底是谁这么有伤风化,给小孩取这么一个名字?” 珈萝唇角的笑意一窒,一字一顿道。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狗娃。你觉得如何?” 江琉月看着珈萝的低沉的眼眸,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还是狗蛋好。” 杜丽娘此时腰身款款的走向那皇彻身前,那语调里都是嗔怪之意。 “你不分青红找白烧了我这屋子,你说该怎么办?” 皇彻看了珈萝一眼,那眼眸里有着一层朦胧之意。 珈萝看向那不远处的烧焦一片的残木,心里也是抽了一抽,这皇彻动作也太快了,二话不说就把人家房子烧了。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杜丽娘,正想开口安慰。 皇彻却是说话了。 “天黑之前,重新给你盖。” 他一说完便是转头向江琉月看去。 “让天字队下来。” 江琉月下意识的反问,“下来干什么?” “盖房子。”皇彻甩出这三个字,便是缓缓向另一边走去。 那风中只留下这三个带着回音的字。 江琉月眼眸眨了眨,让天字精英部队砍树也就算了,还让他们来盖房子。 你确定天字部队是杀手精英,不是那看家护院的长工?你确定让那人人听而害怕的皇家天字部队来盖房子,那些个人不会抓狂吗? 有些古怪的看了珈萝一眼,这主子的眼光未免也……太奇葩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珈萝在那还魂草的洞穴里找到了鹰兽与狗蛋。 那鹰兽依旧是妖艳的女人模样,只是那脸上却有了圣母般的和煦光辉。 洞穴顶上,那一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映照在小孩与女人的身上,有着一股温馨的味道。 “狗蛋儿。”珈萝轻声喊道。 狗蛋听到珈萝的喊声,转过头来,模糊的喊声宕。 “娘亲,娘亲。” 珈萝朝鹰兽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笑着说道延。 珈萝见得那温和的笑意,不禁也是泛开一丝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鹰兽愣了愣,便是摇头。 “我没有名字。” 珈萝伸手接过狗蛋,自然而然的接话道: “我给你取个吧!” “请主子赐名。”那幻化做女人的鹰兽恭谨的低着头。 珈萝有些失笑的摆了摆手,“在我这里便不做这些礼数吧!我不习惯你亦不习惯。” 她顿了顿,“你既是鹰兽属性,那边唤作你羽吧!姓千可好?” “千羽。”那鹰兽低声喃喃道,那眼眸里的波光闪动,让整个人都变得越发明艳起来。 “好。”她看着珈萝,那眉眼里都是欢喜之意。 珈萝笑着点了点头,“千羽,你抱着狗蛋儿到这里来干什么?” 千羽看着珈萝怀里的宝宝,眼里有了一丝宠爱之情。 “他一直指着这边闹腾,我就抱着他过来了。” 珈萝点了点狗蛋的鼻子,那话语里都是温软之意。 “你想到这里来干什么?” 狗蛋儿伸出那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角落处,那粉嫩小嘴里依依呀呀的叫唤着牙牙幼语。 珈萝眨了眨眼眸,看向那角落处。 那角落还留着狗蛋那日破壳而出的蛋壳,那蛋壳碎片间似是有点点光亮,在那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info无弹窗广告) “有东西。”千羽轻声开口。 珈萝点了点头,搂了搂怀里的狗蛋,便是迈动脚步向那角落蛋壳处走去。 她将狗蛋放到了千羽的怀中,便是蹲下身子,用手指掀开那蛋壳。 蛋壳碎片里,有一枚紫色的发光物。 珈萝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的东西? 她小心的念起那发光物体,原是一枚透明的珠子,泛着紫色的光芒。 “这是何物?”她转头问向千羽。 千羽也是满眼的疑惑,摇了摇头。 “不知。” 狗蛋见得珈萝找到了这紫色的晶体,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不停的拍着手。 珈萝见得狗蛋如此模样,心里暗想着,这小龙孩让拿得绝对是个好东西,先收着再说。 便是手指微动,那紫色的透明珠子便被她扔进了弥生之佩。 她也是在无意之中发现这弥生之佩能容纳东西,像是空间戒指一样,便是一股脑的将自己杂七杂八的东西往那弥生之佩里扔去。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道,便是抱着狗蛋与千羽走出了洞穴。 千羽亦趋亦步的跟在珈萝的身后,一路上也是沉默着。 “不用如此拘谨的,你想同我说什么都是可以说的。”珈萝侧头轻声说道。 千羽低垂的头猛然抬了起来。 “你会将我装进空间里吗?” 她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轻声问道。 凤倾?狂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不会,你想呆在哪里就呆在哪里。” 千羽一听此话,那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她脚步快速跑至珈萝的面前。 “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将我关进去?” 珈萝看着眼前那明艳的眼眸,微微点了点头,轻声的话语里带着斩钉截铁。 “真的。” 千羽这才像是放下了心般,伸出右手拍了拍胸口,整个人都有了俏皮的味道。 “那我就安心了。” 她咬了咬唇,脸颊上有些微微的羞赫。 “你对我好,我自是会对你好的。” 珈萝有些失笑,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千羽的头,那柔软发丝给她的触感无比的美好。 “恩。” 千羽被感觉自己被珈萝的抚摸,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安心的感觉,那感觉是她以往从未感受过的。 这个人类与其他人不同。 她心里如实想到。 珈萝到了杜丽娘原先房屋所在的地方,本以为还是一片狼藉,入眼却是亭台楼阁精致。 她讶异的挑起眉。 什么人盖得房子,又快又好又漂亮。 杜丽娘手上捏着一块花绢,从那房内走了出来,看到珈萝的身形便是腰身款款的向她走来。 “你这男人还真不赖,随手招队人就将房子给盖好了。啧啧,这木头全是上好的梨花木,这瓷器也是鼎好的鹿家瓷,还有这香,也是那名贵的沉水香。” 她眼眸一斜,那眼里带着浓浓的戏谑。 “若不是他先前烧了我屋子,我还真以为他在下聘礼了。这出手多大方呀!每件东西都是寻常百姓难得见到的。啧啧,大手笔。” 珈萝心里一跳,一股莫名的情绪升起。 她扯出一丝笑。 “小姨,你又乱说了,还聘礼?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我已经算是挂名的凤三皇子的未婚妻” 杜丽娘听得珈萝如此说,那神色有些尴尬。 “呵……呵呵。我把这茬忘了。”她讪笑着,掩饰着那有些尴尬的情绪,边说边往那屋内退去。 珈萝正想迈步进屋,却见杜丽娘那雪白柔荑伸出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孩子给我,你还是自个儿去那边吧!” 她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怎么?”珈萝挑了挑眉梢。 杜丽娘笑了笑,那眼眸里尽是笑意。 “我瞧着你那男人等了许久了,你该去和他说说话。” 她说完便是抱过孩子,拉过千羽,啪嗒一声关上了那木门。 珈萝那句‘他不是我男人’被生生隔绝在了门前。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颇有些尴尬,心里踌躇了半晌,才是转身向杜丽娘指的方向走去。 皇彻倚坐在那一方树干上,树下那狮虎兽依然慵懒的趴着,那毛发依旧威风凛凛。 “你在这里干什么?” 珈萝仰起头问向皇彻。 皇彻微微低头,看向珈萝。阳光透过树梢,星星点点的光芒洒在珈萝的身上,风拂过,那树影摇曳,阳光晃动,让那树下微笑的女子,变得飘渺起来。 皇彻眼眸微沉,手一抬,便是将珈萝虚空提了上来。 珈萝将就着身上提起的力道,脚步轻点便是也坐到了那树干上。 “问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她侧头看向依旧冰冷的皇彻。 皇彻看着珈萝,薄唇里轻吐两个字。 “等你。” “等我?”珈萝指了指自己,复又笑道:“等我干什么?” 皇彻这次却是不回答了,他沉默着不说话,那眼眸只是看着珈萝,又想是看着珈萝身后的景致。 “皇彻,我不信杜丽娘,你信么?” 彼此沉默了半晌后,珈萝平淡的说道。 那语气里毫无疑虑也毫无困惑。 “我不信任何人。” 皇彻亦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珈萝听到他的回话,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一个人不受伤的最好方式便是不信任何人。 因为信任所以受伤。 “那你信我吗?”珈萝鬼使神差般的问出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想问问这句话,她想知道皇彻的答案,迫切的想知道。 皇彻忽然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那触碰若即若离,像是没有碰到但是她又感受到了那指尖上的冰凉之意。 “你不会骗我。” 皇彻淡淡的说道,如此平淡,如此的毫不在意,却又如此的让珈萝的心翻起了阵阵波浪, “你如此确信?”她挑起眉梢,那眼里都是笑意。 皇彻微微点了点头。 “你骗了我,我自是会杀了你。” 珈萝丝毫不惊讶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这番话从皇彻的口中说出带着如此的理所当然。 “对了。”珈萝扯住皇彻的衣袖,“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皇彻挑起眉梢,“什么?” “你别惊动杜丽娘,我带你去那地下看一个东西,或许你能看出端倪。” 她一说完便是拉着皇彻跳下了树,毫不意外的,她又踩到了那狮虎兽的尾巴。 狮虎兽那全身的毛都是炸了起来,根根竖立。 它嚎叫一声,便是跳了起来,那怒目瞪视着珈萝。 珈萝讪讪笑了笑,拉起皇彻的手便是向前跑着,边跑还边回头笑着道。 “对不起啦!下次我一定注意。” 狮虎兽那毛发都是倒立起来,那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下次?还有下次。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再有下次,它一定要拍死这个人。 皇彻被珈萝如此自然的拉住手,那手掌里明明没有烫人的温度,却是让他整个人都是烫了起来。 这个女人总是让他出现以往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她的手拉着他,不自觉的,他反手握住了她,宽大的手掌里包裹住了她那纤细的手掌,让他的心无端的起了一丝满足。 “跳?”皇彻皱着眉头看向那药池。 珈萝点了点头,嘴角一丝讨好的笑意。 “恩,这池子底下有机关,不跳怎么到得了里面?” 皇彻那眉眼间都是嫌恶,这药池里浑浊一片,让他直直皱眉。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快跳啊!”珈萝看着皇彻那本该一直寒冷的脸上却罕见的有了别扭之意,唇角一阵微微的抽搐,眼眸深处却有几许戏谑的笑意。 大神有洁癖,非常非常有洁癖。 皇彻看了珈萝一眼,再看了可那药池,便是伸手将胸前的结绳解开,将那貂毛大衣脱了开去,露出里面的锦衣绸衫。他脱了那貂毛大衣,手指一动那大衣便是消失不见,料想是被放进了空间饰物里。 珈萝正欲开口,却是见得他又继续脱着衣衫。 “你是要脱完才下水吗?” 珈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皇彻那慢条斯理的脱衣动作,不得不说,他脱衣的动作都是优雅无比。 皇彻边是脱去了衣衫,边是吐出一个字。 “脏。” 皇彻已是半裸,那精壮的身体,每块肌肉下面似是蕴藏了无数的力量,让珈萝看得是惊呼不已。 这倒三角的身材真是棒极了。 眼看的皇彻要脱那绸裤,珈萝急忙阻止。 “好了,你别脱了,我这有新的绸裤,待会重新换上便是。” 她一说完便是率先跳下了药池。 皇彻看着那药池里溅起的水花,眼底一沉,便是跟着跳下了药池。 珈萝在药池边上缓缓游动着,那手碰触着那水池壁,待摸到一个凸起时,她眼里一喜,便是打开了那暗格。 她进了那一人高的洞穴,皇彻也是跟着游了进去。 待走至那洞穴里的房间里时,她便是指着那口冰棺说道。 “喏,你看看。” 皇彻走近了看去,冰棺里躺着一个女人,娇俏如花的面容,嫣红的脸蛋,除了没有呼吸,没有地方看起来像是死人。 “这就是我不信杜丽娘的理由。” 皇彻看了眼那冰棺里的女人,与杜丽娘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冰棺是鹿家的。” 皇彻手一挥,那冰棺的一角上便是现了一个鹿字出来。(..info) 珈萝挑了挑眉梢,“这鹿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既要打造瓷器还要做棺材?” 皇彻看了她一眼。 “鹿家之所以如此强盛,是因为近年来有了一个问鼎紫阶的人。” “问鼎紫阶?”珈萝疑惑的吐出四个字,心里一阵惊讶。 “不错。”皇彻点了点头。 “鹿家不仅炼气师众多,还有那六品炼药师,七等五星炼阵师,驭兽师……”皇彻详细的解释道。 “最重要的鹿家的女人都是嫁到了有权有势之门派,形成了一条关系网。” 珈萝仔细的听着,她知道皇彻平日说话不多,今日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能让她好好了解了解。 “那鹿家与赫连家有何恩怨?”她问向皇彻。 皇彻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事一般。 “你是赫连家的人,我不是。” 珈萝撇了撇唇,那心里是阵阵腹诽。 她不是真正的赫连家人,自是不知道赫连家以往的恩怨,前身的赫连珈萝许是没有机会接触这等秘辛,所以她继承到的记忆里也没有这等事情。 “你看出这冰棺里的女人是什么来头了吗?”珈萝指了指那冰棺里的女人。 “她到底是死着还是活着?”珈萝看着那女人的脸色,疑惑的问道。 “死了。”皇彻斩钉截铁的答道。 “死了尸体都能保存成这样?”珈萝有些惊讶。 皇彻看向珈萝,薄唇轻吐一个字。 “蠢。” 珈萝心里一窒,带着不解的眼神望向皇彻。 她又有何事蠢了? “炼药师。”皇彻指了指那冰棺里的保存完好的尸体。 珈萝这才是恍然大悟,她居然忘了这一茬。 若是高阶的炼药师,保存一个尸体自然不是难事。 “杜丽娘说她是五品炼药师,你能看出她真正的品阶吗?”珈萝问了问皇彻。 皇彻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不能。” 他顿了顿,又是给一脸不解的珈萝解释道。 “越高阶段的炼药师魂力越强,在炼药师的境界里,魂力也是分等级的。若想知道炼药师的真正的等级,那你的魂力必须比对方高,且是相同的职业。” 皇彻摇了摇头,“我不是炼药师。“ “原来如此。” “她能探测到我体内有雷龙晶,跟她的魂力有关吗?”珈萝复又问道。 皇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珈萝了然的点了点头,或许这杜丽娘的具体来历她应该去问问苏御炽,毕竟是苏御炽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 不过那苏御炽也是个立场不明的,她现在总觉得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泥淖。自从跟着凤月眠和凤惊天来这魁拔山脉找寻婆娑迷草,其后的一切似乎都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管是她有意还是无意去搀和,但是冥冥之中都有一双手企图做些什么? 现在凤惊天走了,凤月眠亦是不在,只剩下她还在魁拔山脉,可是关键是她还无法走。 她有太多的谜题想要解开,比如陆尊凰为何会被驭人之术所控制,为何又要指名道姓来杀她,又比如沙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攻击凤惊天。 想到这个,珈萝就几乎恨得牙痒痒。 这自打凤惊天醒来后,杂七杂八的事情掺杂在一起,导致到最后她都没有问到这关键性的问题。 这沙野为何忽然攻击凤惊天。 皇彻看着忽然有些沉默的珈萝,眼眸微微眯了眯,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绕上心间。 “有我在。” 他自然而然的说了这三个字,这淡淡的三个字仿佛给了珈萝一颗定心丸。 是啊!有皇彻在,她是绝对不会丢掉性命的。 “那我便静观其变。”珈萝手指在那冰棺上敲了一敲。 “那走吧!”她话音落下便是又牵着皇彻出了那房间,走在那洞穴之中。 洞穴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漂浮在半空,有着诡异的好看。 噗通一声,两人便是跳进里药池,又浮上了岸边。 珈萝正准备踩上岸,谁知那脚底一打滑,便是向池子里倒去。 皇彻长臂一伸,眼疾手快已是将她搂进了怀里,她湿透的衣衫紧紧挨着他。 呼吸急促间,安静气氛中,有星光流转。 她的侧脸挨着他的胸膛,连那心跳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强有力的心跳清晰的响在她的耳边,连一丝一毫空隙都是没有露出来。 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心跳更快一些。 皇彻紧紧搂着珈萝,眼底隐隐窜起了一股火苗。 那心上也是升起了一股火苗,逐渐有了那燎原之势。 “我没事了,你先放开……”珈萝那我字还未出口,便是被皇彻薄唇堵住。 那唇与唇的触碰,让那火花烧得越发旺盛。 珈萝手掌垂在身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摆,那呼吸缠绕间,她的脑中只看到一片绚烂的玫瑰。 皇彻拥着她,心底有了些许疑惑些许迷茫。 他的情绪最近起伏有些大,特别是碰到她,触到她的时候。那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又让他有些舒适,像是上了瘾。 生平第一次,他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这样失控的感觉,他却觉得,不赖。 他想,他是疯魔了。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有如此举动。 他心里的不解却丝毫没有阻止他火热的动作。 珈萝双手放在皇彻的肩上,做着那推攘之势,可是在那暧昧流转里的力道,却像是欲拒还迎。 “皇彻……唔,我们得快些……回去。”珈萝在那唇齿相依间含糊不清的说道。 皇彻眉眼一动,似乎费尽了千般力气,才离开那香甜的红唇。 那唇内如兰的香气让他的心跳动猛烈,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他眼底暗欲流转,将珈萝的臻首按至自己的肩上,紧紧搂着她,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皇彻?”珈萝感受到皇彻的动作,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脑袋里一阵空茫,只能无意识的喊一声他的名字。 那语调婉转如莺,呢喃如那细碎羽毛,扫在皇彻的心尖上,带起了丝丝酥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珈萝埋在皇彻的肩膀上,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遂低声问道。 她当时即将落入悬崖之时,脑海里空茫一片,但是却闪过了皇彻的脸。 如此荒唐,却又如此自然。 荒唐的是她与他才相识不到半月,自然的是仿佛又没有别人可以让她留恋。 “我给你的灵力,你用了。” 皇彻的薄唇在她的耳边,那语调淡淡的,平淡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诱惑。 珈萝听得皇彻的话,才是猛然想起那在树林里突如其来的力量,原来是皇彻输给自己的灵力。 “我感受到灵力的波动,用了追灵鸟来寻你,却是未能找到。”皇彻接着说道。 珈萝一听得追灵鸟这三个字,心里一丝怪异的感觉划过。 “等等,你说什么鸟?”她从皇彻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紧紧盯着那皇彻黑如墨玉的眼眸,那话语里满是疑惑。 “追灵鸟。”皇彻看着珈萝那仰起的脸,不自觉地复述出这三个字。 “那鸟是不是浑身翠绿,嘴尖长长?”珈萝越说声音就越是拔高,那眼里的不可置信也是越来越浓重。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恩?”皇彻听得珈萝的问话,那眉梢微微挑起。(..info) “你如何知道?”他问道。 珈萝心里一跳,那眉头一皱,那话语破口而出。 “靠,就是那只破鸟把我推下悬崖的。” 她那眼眸里都是美丽的红莲怒火,映得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如此生机勃勃,让皇彻颇有些爱不释手。 “追灵鸟将你推下悬崖?”皇彻眼里划过一丝隐隐笑意,他右手轻轻抚弄着珈萝的被水浸湿的发丝。 珈萝唇一撇,便是点头。 “我那日脱力,正是站在那悬崖边上,那只翠鸟啄我一下,那看似轻巧的力道却如同那千斤重一般,我一时无力便是被推了下去。后来……” 珈萝缓缓诉说着那日的来龙去脉。 皇彻听着她的诉说,她那美丽的眼眸里如那湖光山色一般,波光粼粼又美不胜收。 他眼底一沉,便是低头。 “恩?”珈萝伸出那如兰纤指,轻轻抵在那薄唇之上。 “你在这里泡着不冷,我可是冷得很。”珈萝边说边用那眼神示意。 皇彻眼眸低垂,看向他们浸泡的药池,那些许微风吹进来,将那池水吹得起了层层皱褶。 珈萝的衣衫已是被浸湿,那轻薄衣衫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那纤长优美的脖颈在他的眼底,脆弱无比,绝美无比。 他手微微一抬,便又是将珈萝打横抱了起来,将她从水里抱起来的声音哗哗作响。 他迈着步伐,如同天神一般从水里上岸,迈动一步,那水就荡漾出层层细密波纹,还有那些许的水声。 珈萝身体一腾空,那手指微动,却是又轻轻把住他的肩膀。她的手指冰凉,接触到他那火热的肩膀,让她的心跳更加猛烈起来。 这个男人很神秘,但是也很吸引人。 实力是个谜,身份是个谜,一切都是个谜。 这样的谜,总是受人吸引的。 她亦是。 她似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胸膛,那火热的带着安稳的胸膛。 “衣服。”皇彻冷冷吐出两个字。 珈萝那脚一落地,便是听得皇彻那带着凉意的话语,与那火热的胸膛毫不对称。 她愣了愣,才是反应过来,皇彻在找她要新的绸裤。 她轻轻勾了勾手指,便是从须弥戒中拿出崭新的绸裤。 她眨了一下眼睛,便是见得皇彻已是换上了绸裤,连带着那貂裘大衣也是穿在了身上。 珈萝暗自咋舌,这是要多快的速度。 同时心里也是有些许的失望,虽然她打死都不会承认她失望的是什么。 她提步正欲向前走去,却听到皇彻的声音响起。 “站住。” 皇彻那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他手掌挨上她的肩膀,有红光流转。 一会儿,她身上的衣衫便是干了个通透。 珈萝眼眸一眨,脚步一顿。 “你可以烘干衣衫,为什么还要找我要绸裤?” 她侧头看向皇彻那坚毅的侧脸,带着疑惑。 皇彻听闻珈萝问话,却是不言不语,沉默着不回答,那脚步一动便是率先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那风从掀开的门帘里透了进来,吹起珈萝的衣摆。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帘,有一时的无语。 不就问个问题,用得着跑这么快。 这是在闹别扭吗? 她顿了顿,便也是提步离开,经过那院子里的桃花树之时,那桃花纷纷坠落,和着阳光洒在了她的身上。 珈萝的脚步顿在了树下,脸微抬。 “我怎么不知你何时有撒花的兴趣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站在树干上的红衣。 江琉月站在那桃花树干上,那身形飘渺,在那桃花灼灼之间,越显得那红衫灿烂。 他看得珈萝经过,那手一伸,便是不自觉的摇了那一片桃花下来,那桃花簌簌,粉嫩柔美,落在珈萝的白衣上,在那阳光下,飘渺似仙。 “江琉月,问你呢?” 珈萝见得江琉月不回话,只是站在那树干上,直直的看着她,那眼眸里的光华让她情不自禁的想退后。 “你与他在那屋里做什么?”江琉月耳垂上的红玉珠串在那微风桃花中轻轻晃动,晃起波光流转。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珈萝唇角一撇,便是迈步走开。 ‘唰’一声,树干摇曳,桃花坠落几许。 那红影已是挡在珈萝的身前,那一丝丝红光让珈萝有些微微的眨眼。 “若我执意想知道呢?” 江琉月站在那树旁,那眼里有几许坚持,唇角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珈萝微微叹了一口气。 “江琉月,我不想和你打架。” “我也不想。”江琉月那额间的红玉宝石泛着粼粼光芒。 “那你就让开。”珈萝身形一晃,鬼踪迷步一动,便是想从江琉月身旁穿过。 江琉月手指轻轻拨弄着耳垂那红玉尾端。 “缚。” 一字轻吐。 有肉眼可见的红光绳索套住了珈萝的身体,将她束缚在了原地。 “江琉月,你干什么?”珈萝眼眸一沉。 她全身都被束缚住,那手臂也是被紧紧绑住,动也无法动的站在原地。 “江琉月,你这是什么意思?”珈萝眼角瞟向那身侧的红衣,语调里也带起了怒意。 江琉月缓缓走至珈萝的身前,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眉眼。 他伸出手,那阳光似都在他那莹白的手腕上跳跃,带起了一阵光晕。 珈萝眉头一皱,正想出声,却是发觉江琉月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那柔软的触感让江琉月有些许的赞叹,他抚过她的脸,她的眉头,她的鼻,她的唇。 “江琉月,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珈萝感受到江琉月那指尖动作,红唇里的话语带着丝疑惑。 “快把我解开,我不想和你打。”她眼眸里有了怒意。 江琉月的手来到了她头顶,那柔软的发丝让他的掌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他轻捏指尖,从她的头上捏住一片桃花瓣。 “我只是帮你取下这个。” 江琉月手指捏着那桃花瓣在珈萝的眼前晃了一晃,那粉红在珈萝的眼前一瞬闪过。 随即,江琉月便是脚步连点,身形远去。 珈萝感到自己身上一松,便是能动了。 她看着江琉月那愈渐飘远的红影,微微有些愣神。 她情不自禁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又想起方才江琉月那手指在自己脸上流连的触感,心里一跳。 “怪人。”她红唇发出这样一句嗔语。 她搞不懂江琉月与皇彻的关系,像是主仆吧又不像,说是朋友呢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看不懂,也不想探究。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知道的多了,死亡总是会随之而来的。 “主人。” 一声轻呼,千羽已是到了自己的身前。 “恩?”珈萝看着千羽那焦急的眉眼,挑起一个疑惑的尾音。 “这么慌张做什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成?” 千羽的喉咙隐隐哽咽了一下。 “算得大事也算不得大事。” “到底怎么了?”珈萝看着千羽那急慌慌的样子,心里也是被影响着,急了起来。 “狗蛋,狗蛋要喝你的奶。” 珈萝还未进那屋内,便是听到那震天的哭声。舒残颚疈 “娘亲,我要奶。” 狗蛋在那屋内嚎的是肝肠寸断,让珈萝连连皱眉,一旁千羽的脸色也是古怪之极。 “他哭了多久了?” 珈萝听着那刺耳的哭声,皱着眉头向千羽问道灏。 “从你走了一会儿,便开始拼命的哭。” 千羽推开门,狗蛋那响亮的哭声便是穿透了耳膜,那哭声里含糊的娘亲,听得人心酸至极。 珈萝进屋望见那景象,唇角溢出一丝哭笑不得叁。 狗蛋在那杜丽娘的怀里,哭得是好不可怜,那鼻尖通红,眼泪成串,那泪眼盈盈里满是委屈。 “你可算来了,快把这个小祖宗抱走。” 杜丽娘看得珈萝的身影,如同松了一口气般,将那烫手山芋给了珈萝。 珈萝接过那哭得可怜兮兮的狗蛋,拍了拍他的背。 “不哭不哭。” 狗蛋的小脑袋埋在珈萝的肩上,边抽噎着边含糊的说道。 “娘亲,我要奶。” 珈萝嘴角抽了抽,这深山老林悬崖处,她去哪里给他找奶。 “那边树林有母鹿之类的动物吗?” 珈萝边拍着狗蛋的背边问向杜丽娘。 杜丽娘挥了挥那袖摆,那发上的步摇颤出丝丝光华。 “这里哪里有鹿,你不会是想找母兽的奶来喂他吧!” 珈萝边踱步边哄着那狗蛋,颇有些为人母的架势。 “那不然怎么办?这小家伙吵着要喝奶,若不给他找,他这么哭下去,非把自己哭岔气不可。” “这荒山野林的,哪里去找奶?我在这里住那么久,倒真是没看到过有什么能出奶的东西。”杜丽娘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髻,慢条斯理的说道。 珈萝听得杜丽娘此话,眼底划过一丝微微的光亮。住了这么久吗?身为鹿家之人,又是一个品阶不低的炼药师,为何会在这魁拔山脉里居住呢? 她唇角勾起一丝微微的笑意,便是将那狗蛋抱出门去。 “那也是,我想多了。” “咦,你抱着他去哪儿?”杜丽娘看着珈萝那跨出门的背影,疑惑的喊道。 “找奶。” 珈萝头也不回的甩出两个字。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实际上珈萝没有去找奶,而是去找皇彻去了。 “狗蛋要喝奶,你能弄来吗?” 她抱着狗蛋在那倚水栏杆处找到了皇彻。 皇彻听得珈萝的话,再看得她怀里的狗蛋,那薄唇微张正欲说话。 那狗蛋却是转头挥着那胖胖的藕节一般的小手。 “爹,奶!” 这两个字让珈萝对狗蛋的想法完全变了,她唇角有些微微的抽搐,看向怀里那哭得涕泗横流的狗蛋。 这娃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皇彻听到狗蛋那又软又糯的两个字,身上的寒意虽有,却也是淡了不少。 “去集市。” 他说出这三个字。 珈萝挑起眉梢,眼里有些微微的疑惑。 “集市?哪里有集市?” “大荒城。” 皇彻一起身,那脚底便是有了一阵黑色图腾,还未等珈萝反应过来,那图腾便是光芒大作,传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珈萝一眨眼,便是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已是改变。 不远处,青石城门伫立,上书三个字,大荒城。 她心里有些郁卒又有些哭笑不得。 “传送阵既然可以直接传送,那我不是可以从京都直接来这魁拔山脉吗?” 她侧头问向皇彻。 皇彻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在疑惑珈萝怎会问这样的问题。 “距离不够。” 他淡淡的说出这几个字。 珈萝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传送阵也是要有距离的,到了一定距离便是没法传送了。 “原来如此。”她轻声低喃道。 皇彻侧头看了她一眼,便是又转了过去。 “走吧!” 他说完,便是率先走向那大荒城的城门处。 珈萝跟着他便是进了那城门,还未走远便是听到城门处传来一阵喧闹。 “上头有令,只许进不许出,这你不知道吗?” “官爷,我家住在这城门之外,我那八旬老母还在等着我的药,您就行行好吧!” “不行,……” 那喧闹的话语传入珈萝的耳里,让她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 只许进不许出? 怎么一回事? 明明前些日子这大荒城还好好的,这大荒城乃是魁拔山脉苏家所掌管的,下这命令的也只能是苏家。 怪了,苏家要封锁大荒城吗? “皇彻。”她侧头微微喊了一声。 “恩。”皇彻微微应了一声。 “你知道大荒城只许进不许出?”珈萝疑惑的问道。 “恩。”皇彻又是一个应声,只一个‘恩’字作答,却让珈萝再也不好问下去。 既然皇彻知道,那便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去哪里给他找奶?”珈萝垂眸看了一眼,狗蛋已是哭累趴在她肩上酣酣睡着。 皇彻顿了顿,看向那街道尽头。 “饕餮楼。” 珈萝眉梢微挑,看向那街头拐角处,那一面青丝锦旗飘摇,饕餮楼那三个字绣于其上。 “大荒城也有饕餮楼?” 珈萝的眼里有了一丝异色,这饕餮楼难不成分布于这皇朝各处。 “有人的地方便有饕餮楼。” 皇彻淡淡的说出这句话,那平淡的语气里却隐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珈萝唇角暗勾,她以前倒是听说过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现在倒是听了一个新句,叫有人的地方便有饕餮楼。 皇彻的一切都太神秘了。 让她在些许惊讶之中还有些暗暗的防备。 “来客两位。”他们一跨进门,便是听到那小二那响亮的叫声。 “三楼留位。”那小二看得皇彻与珈萝,那眼底的神色倒是变了变。 珈萝抱着狗蛋跟在皇彻的身后,心里泛起一丝怪异之感。 她抱着孩子,跟在一个男人后面,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吧! 和皇彻成为夫妻,然后再生个孩子? 猛然一哆嗦,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info好看的小说) 珈萝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抛了开去。 “羊奶一碗。”皇彻的声音将珈萝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看去,便是看到皇彻在对那店小二说着奶的事宜。 “要温的,不要凉的。” 皇彻复又添了一句。 珈萝眼内有光芒闪动,这个看似寒意浓重的人却是有着极为细腻的心肠。 那些细枝微末,旁人注意不到,他却是能注意到。 羊奶来得很快,用一只小巧的印花瓷碗装着,一旁还配有一只精致的圆形杯子。 “狗蛋,醒醒,奶来了。” 珈萝拍了拍狗蛋的背,将他睡梦中喊醒。 狗蛋睁开眼,眼里还是一阵惺忪迷糊,那眼皮还有哭过后的红肿。 “奶来了。” 珈萝轻声对他说道。 “奶。”狗蛋无意识的低喃这个字。 珈萝看着狗蛋那迷糊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她听到一阵细微的水声,抬眼看去,便是见得皇彻一手执起那印花瓷碗将那羊奶倒进了圆杯之中。 他倒完,便是伸手递给珈萝,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那杯子上有说不出的好看。 珈萝接过杯子,便是喂向那狗蛋的嘴。 狗蛋双手舞着,自己抱着那杯子,张口正想喝下去,‘哗啦’一声,变故陡生。 伴随着破窗声,有一道利刃之气挥向珈萝的眼前,珈萝眼眸一沉,脚步连点,险险退了开去。 那利刃的劲道却是将那盛奶的杯子,打开了去,狗蛋力气不大,便是没有握住那杯子。 一声闷响,清晰的响在珈萝的耳边,那杯子落到那金丝绣花地毯上,杯子虽没有摔碎,但是那雪白的羊奶却是倾洒了出来。 暗红的地毯上有了一摊深色,隐隐约约的奶香散在空中。 一瞬间的静默,如同电影暂停一般。 接着,便是狗蛋忽然响起的嚎哭声。 珈萝的额角不由得微微有些抽疼,这到底是算哪门子事情。 她前些日子吃个鸡腿!也被人射掉了,现在狗蛋喝个奶吧!又被人打掉了。 她耳旁全是狗蛋的嚎哭声,那哭声似是要将那房顶都掀了开去。 身后打斗声音不断,珈萝转身便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又不缺根筋的,把这羊奶给打掉了。 她一转身,便是又一阵光芒飞到自己的眼前。 她身后有一阵力道狠狠的扯开了她,将她拉至一旁。 珈萝趔趄了一下,便是看到皇彻那有些微怒的神色。 “不小心,不小心,嘿嘿!”珈萝讪讪笑道。 刚刚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的是一把兵器,扇子的形状。 那扇子的样式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那质地仿佛是玉做得,那扇骨有玉的温润光泽,那扇面恍惚是那山水画。 那扇子在那空间内回旋了一圈,将桌上的碗筷而是削得碎片块块,一阵叮当作响。 ‘哗啦’一声,破窗声音又是响起,那打斗之人又从窗子飞了出去,那扇子也跟着飞了出去。 留下一室的凌乱与狗蛋的哭声。 珈萝有些愣神,她看向端坐在位置上的皇彻,缓缓问道。 “有人在你的地盘上搞破坏,你不管吗?” 皇彻那脸上的神色依旧冷意无比,他薄唇微张,便是轻声说道: “不是我地盘。” 珈萝那神色一窒,便是有些难以理解,但也没有再问下去。 “让他们重新拿一碗奶上来吧!”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那倒出的奶。 第二碗羊奶又是很快端了上来,那小二还眼疾手快的收拾了一下三楼的杯碗碎块。 皇彻依旧将那羊奶缓缓倒入杯中,那雪白的羊奶映在在杯中,漾起些许的波纹。 珈萝拿起那翡翠桌上的杯子,那盈盈皓腕,纤长手指握着那精巧杯子,颇有些相得益彰。 她才端了起来,又是一阵哗啦响声,疾风般的力道又是刮向她的眼前,打向她手中的杯子。 那杯子便又是向地下落去。 珈萝眼眸一沉,右脚轻抬,那杯子便是正正落在她那脚尖锦靴上。 这是要闹什么? 珈萝脚一动,那杯子便是握在了她的手上,羊奶也是未洒出一点。 又是那把玉骨扇,带着利刃般的力道,向她身旁掠过。 珈萝心里窝着一股火气,看到那扇子从她身旁掠过便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狗蛋往皇彻怀里一扔,脚一跺,那身形一侧,一个鹞子翻身。 那衣衫飘动,发丝拂过皇彻的脸颊,带起一阵眩目光华。 她红色炼气聚于手上,体内炼气珠运转,带起黑色的花纹,雷声轰鸣,‘唰’的一声握住那把带着刚劲力道的扇子。 扇子握在手上,一阵冰凉沁入。 “扇子还来。”一身低低怒吼。 一个身影便是掠向她,利爪之势抓向她手中的玉骨扇。 珈萝手腕微动,扇面一展开,青色光华,扇面半遮琉璃间,她看到一对灼灼的桃花眼。 珈萝手上那撑开的玉骨扇,挡住那来势汹汹的攻势。 她看到那双桃花眼时,心里便是一瞬间的恍然。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觉得这扇子很眼熟。 这玉骨做就的扇柄,握在手上冰凉入骨,那扇面尖端闪过寒芒点点,端的是锋利无比宥。 原来是他。 那日洛冥阁交手之人,也是抢夺雷龙晶的其中一人。 这对漂亮的桃花眼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让她想不记得都难。 她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是你”这两个字,将那扇子不动声色的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 “扇子还来。(..info无弹窗广告)” 那桃花眼的主人一抓不成,便是换手复又抓上。 珈萝眼眸微眯,将那玉骨扇收拢撤回,一掌对上,一声脆响。 两掌之间对峙的力道让珈萝都稍稍退了半步。 那半遮容颜的扇面被她收回背在身后,将她的容颜显于一双桃花眼里。 珈萝看清了那张脸,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光芒。 眼前的男人就是一袭素色衣衫,除了那艳若春日的桃花眼,整张脸平凡无奇。 照理说有着桃花眼的人应是极具诱惑妩媚气息的,可是眼前之人却只能用平凡二字形容。 “这位兄台,请将扇子物归原主。” 那男子与珈萝对了一掌后,便是退开一步将手收回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神态透着一股淡定儒雅,与先前凌厉的抢夺之势全然不同。 珈萝嘴角勾起一丝戏谑,她漫不经心的将那玉骨扇从身后拿出来,轻轻展开,那其上所画,有些似绣著一般,不是山水,却有着一股墨色山水氤氲。 她浅浅语调,勾人心肠。 “你如何证明这把扇子是你的?难不成它识得你?” 她顿了顿,摇了一摇那玉骨扇,带起一阵凉风,微微吹起她耳旁的发丝。 “要不,你叫它一声,它答应你了,我便将它还你。” 她不自禁的露出些许刁蛮之气,那眼眸上挑,刁难之极,活脱脱一个纨绔大小姐。 “你……” 男子似有些语塞,他从未听过如此歪理,那脸似是被气白了似的,如同纸张一般。 “我?我怎么了?” 她作势又轻轻摇了摇那玉骨扇。 “巧辩,哼。”那男子说完,便是欺身而上,那攻势凌厉,直取向珈萝手上的扇子。 珈萝右手手腕轻抬,那右手上的扇子带着劲道向背后甩去,身形微微一侧,那扇子便已是向她左手旋来。(..info) 她左手握住那扇柄,右手那手肘向身后的男子撞去,那力道看似不猛烈却暗藏刚劲。 男子一手挡住那手肘,微微劲道。 他挡住那手肘力道,欺身而上,桃花眼与珈萝的侧脸只有那一厘之遥。 “别欺人太甚。” 他似在她耳边,咬着牙齿说道。他的炼气已然有些枯竭,此刻根本无法再与旁人相斗。 珈萝微微侧头,那眼角看得那桃花眼闪烁的凌厉光芒,嘴角轻撇。 “恐怕是阁下欺我才对。” 她话音一落,手上的玉骨扇微微一动,那扇尖寒芒点点便是打向那男子的手腕。 男子眼底的诡秘光芒一闪而过,疾速退去。 那把玉骨扇在珈萝的手上舞得行云流水,丝毫没有违和之感。 “你拿的到,我就给你。”珈萝眉梢一挑,便是将那扇子在手上又是转了一圈。 她心里对先前那喝奶时的被打断的举动耿耿于怀。 总之,眼前这人以前就与她有梁子,现在又与她家狗蛋有了梁子,她非得好好教训他一下,不然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正欲将那扇子耍两下,却发觉那握在手上的玉骨扇发出一阵滚烫的热度。 “逍遥扇,回。” 只见那桃花眼的男子手腕微动,一个手式。 珈萝不禁想暗自拍一下脑袋,她居然给忘了。 认了主的武器会被主人召回。 这玉骨扇是武器,那自然也会变成这样。 那逍遥扇在她的手里越发滚烫,瞬间,她手里一空,那名为逍遥的玉骨扇便是消失了。 “哼。”那男子冷哼一声,便是从那雕花窗口跳走。 珈萝眼眸的光芒微沉,便是紧随其上,扣住那正欲从窗口飞身而出的人影。 “往哪里走。“ 她轻呵一声,脚下鬼踪迷步一动,便是伸手扣住那男子的肩膀。 那男子肩膀一动便是准备滑走,却见皇彻拿起桌上的一支筷子,向那窗格打去。 “咣当”一声脆响,那半开的窗格被那筷子的力道打得关了上去,那有着桃花眼的男子,逼不得已的缩回了自己的身子。 他转头看向皇彻。 皇彻用着一种僵硬的姿势抱着狗蛋,看起来有些生硬,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本人的王者之气。 虽然狗蛋那流着口水的样子确实有些影响他的威严俊美。 “扇子留下,人走。” 皇彻淡淡的说了这几个字,连眼神都是没给一个。 珈萝不禁想吹一声口哨,霸气极了。 皇彻就是皇彻,就连这般抢劫的话语都是说得理所当然。 正当那桃花眼眸里闪过一丝怒火之际,又一声破窗声响起。 珈萝眼角抽了抽,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老有人喜欢拆窗子。 她凝神看去,一袭黑袍,那脸上黑巾包裹,只露出一对清冽的眼。 是他!!! 珈萝心里一窒,居然又撞上一个熟人。 那日抢夺雷龙晶的三个人,现下倒是聚齐了,哦,不不不,不应该这么说,她是被迫抢夺到雷龙晶而非自愿的。 她认得出他们,就不知道他们认出她没有。 不过抢夺雷龙晶那一日,她以纱覆面,又是男装打扮,想来认出的几率并不大。 这个黑袍男子她印象最深刻,因为她一度怀疑这个人是她认识的,可是却百般记不起到底是谁? 现下,这两个人居然同时出现在大荒城,这让她心里又有了警惕。 那个黑袍男子一跳进来,便是出招直取向那桃花眼的男子。 那如同是蛇一般灵活的软剑,缠上那桃花眼。 一招一式间,尽是夺命之数。 珈萝的眼眸一直在那黑袍男子的身上打转,她看得那柄软剑,再细细观察着那男子,眼底一沉。 两个人互击一掌,各自退开之后,那持有软剑的黑袍男子,抖剑正欲再上。 珈萝却是身形微动,纤纤手指一伸,红光暗聚,夹住那剑尖,看看弯了一个弧度,再弹了回去。 那剑身被那弹回的力道所致,发出一声脆响。 那黑袍男子感觉那手腕有微微的麻意,他眼底一沉,看向那闪至身前的珈萝。 珈萝勾起一丝笑意,动人无比。 那笑意未散之前,便是迅猛的力道,直取向那黑袍男子面上,势要将那遮脸的黑巾扯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到底是何人? 她手成爪,抓向那黑袍面巾。 那男子眼疾手快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狠狠向下压去。 珈萝唇角一撇,冷哼一声,左手乘势而上。 黑袍男子头一偏,闪过珈萝的左手,那扣住手腕的力道狠狠向后推去,暗含劲气。 珈萝借力使力,顺着他推后的力道便是向后退去,脚步连点。 她一退后,那手便从那扣住的力道中退了出来,紧接着,凌厉攻势追上,膝盖带着迅猛的力道向他的胸口顶上,那手依旧不依不饶的向那罩面的黑巾抓去。 那男子腿一抬,那膝盖抵住珈萝的膝盖,手腕一动,将珈萝的手指扣住,那十指相扣间,有微弱的炼气光芒闪烁。 不得不说,珈萝此刻运气有点好。 方才这两男子已是相斗许久,炼气耗损得厉害,已尽枯竭,所以珈萝才能压制住这男子。 他那清冽的眼眸与珈萝的眼眸对视着,两人的眼眸内映着彼此的眼眸,有一种错乱的恍惚。 十指相扣间,力道暗聚,互相一使劲。 珈萝一个翻身便是向后翻去,落下地之时,操起桌上的碗筷便是扔向那男子,在那男子撩起披风挡住之时,脚步如风,向那男子身后闪去。 一个跃起,手肘便是打向他的后方脖颈处。 那男子察觉后方危险的力道,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手抬起,狠戾握住珈萝的手肘,将那锤下的力道向上抬去。 珈萝眼眸一闪,另外空闲的一手环向那男子的脖颈,借着那旋身力道,似是要将那脑袋给扭下来一般。 那男子被那招式一惊,放开自己的手,脖颈躲开珈萝这一旋转的力道。 无奈招式变幻间太过快速,他的肩膀最终还是吃了珈萝一记手肘。 一声闷哼从他嘴里响起。 他抖出手中软剑,向身后珈萝缠绕而去。 那软剑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刺出,让珈萝躲得措手不及。 无声无息的一刺,珈萝耳旁飘散的几缕青丝便是断了下来,在那阳光照射下异常显眼。 珈萝不禁心里一跳,她刚刚若是再慢一点,削得就不是她的头发,便是她的脑袋了。 这厢的桃花眼见得两人打了起来,虽然觉得有些莫明其妙,但是自己倒也落了一个清闲。 他与这黑袍男人周旋许久,如今正好借此机会脱身。 他理了理衣衫,便是踱步向那楼梯口走去。 窗子他还是不跳了,走楼梯比较好。 “扇子留下,人走。我的话从不说第三次。” 他迈步至楼梯口间,那带着寒意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冷冷的语调里带着毋庸置疑的不可违逆。 皇彻的此番话一出,那带着寒意的语气让珈萝都是听在了心里。 她眼瞟得那已是迈步至楼梯口的男子,心里有丝暗笑。 皇彻在某种意义上是有些固执的。 比如此刻。 她闪至皇彻的身旁,看着那软剑的持有者,伸出手指向那桃花眼的男子指了指。 “喏,你想追的人此刻要跑了,你不是应该去阻止么?” 她的眼眸里有着戏谑,那语气带着丝皮意。 软剑在窗格透出的光线中,在她的眼眸里映起一丝慑人的光华怛。 “你追了我那么久,到底是要干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 那桃花眼的男子似也被搅弄的不耐烦了,特别是还有皇彻在一旁寒意凛然之时,终于是转头向那黑袍男子说话了。 那黑袍男子却是静默着没有说话,只有软剑在手,杀气不减。 “从皇都就一直追着我,你不累我累。”桃花眼皱起眉头,颇有些不耐。 那黑袍男子不回话,气氛便是又静默了起来。 珈萝嘴角噙着笑意站在皇彻的身边,脑里却是向着桃花眼所说的话。 他说,这黑袍男子从皇都便一直追着他,一路追到了大荒城。而这桃花眼居然还不知道为什么? “奶……” 正当珈萝思考间,那气氛僵硬的如同绷紧的弦时,一字清脆悦耳之声从狗蛋的口中吐出。 狗蛋挥舞着白胖的藕臂,那小手抓向皇彻那柔软的貂毛领口,看得珈萝心里一跳。 皇彻垂眸看向坐在怀中的狗蛋,小孩那乌黑圆溜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纯真无比。 狗蛋看着皇彻,见得皇彻不说话也不理他,随即转头看向珈萝。 他那粉嫩小唇一动,眼看得两字‘娘亲’就要脱口而出,珈萝眼眸里的光芒微闪,眼疾手快的将桌上的圆杯拿起,凑向狗蛋的嘴。 还好是堵住了。 狗蛋到底是饿坏了,双手抱着那圆杯便开始自顾自的喝起来。 圆杯的大小也刚好是他两只小手能抱住的,倒也方便。 “敢问兄台,我何时得罪过你,一直追着我打,又什么都不说。” 那桃花眼的男子双手抱拳,出声向黑袍男子问道。 黑袍男子那清冽的双眼依旧是毫无波动,他看着那桃花眼,软剑在手上微微抖动着。 “你拿了我的东西。” 他压低着声音说道,带着一丝独有的嘶哑。 “我何时拿过你的东西,我说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桃花眼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没有。”那黑袍男子斩钉截铁的说出这两字。 这两个字虽是平淡无奇,却是带着一丝肯定的意味,他一说完,便是软剑一抖,二话不说向那桃花眼打去。(..info) 桃花眼急急退走,那逍遥玉扇又是被召唤了出来,玉骨扇与软剑的碰撞,一丝脆响。 两人的身影又是缠斗了起来。 还夹杂着几句气急败坏的话语。 “我说你认错人了你还不信,还打。” “……”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的从那窗阁处跳了出去。 珈萝察觉到皇彻身上的气息有些变化,便是立马按住了皇彻的肩膀。 “皇彻,狗蛋的奶喝完了么?”她俯身在他的耳边巧笑倩兮。 这皇彻倒是真固执了,她只是随口一个玩笑说要那桃花眼的玉扇,皇彻倒是当真了。 她感觉皇彻那身上平淡的气息变了,像是要出手的样子。 那可不行。 皇彻出手,天崩地裂。 她可不想这么惹人注目。 “你要那把扇子。” 皇彻维持着抱着狗蛋僵硬的姿势,那薄唇却是笃定的说出这句话。 珈萝心里一窒,她伸出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 “拿来我抱吧!” 她伸手抱向狗蛋,“我只是想戏弄一下他,那扇子我使着也不顺手。” 她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人,你认识。” 待珈萝从皇彻的怀里抱出狗蛋后,皇彻掸了掸衣衫,淡淡的说道。 珈萝拍了拍狗蛋的背,微微挑着眉梢: “如何这样说?” 皇彻却是不回答了,只是起身缓缓向那楼下走去。 在那楼梯拐角处,有小二手里拿着一方精致的盒子,恭谨的递到皇彻的手上。 “爷,这是您吩咐准备的羊奶。” 皇彻接过那盒子便是继续向下走去。 珈萝抱着狗蛋,看着皇彻的背影,心里涌现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似乎有他在,她根本不用担心其他事情。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珈萝快步至皇彻的身旁,看向他那俊逸的侧脸问道。 皇彻手上提着那方精致盒子,走出那饕餮楼。 街上人烟稀少,没来由的带起了几分萧瑟,明明是如春季节,却让人感到秋之衰败。 没那欣欣向荣之气,却有着一片死寂之感。 “皇彻。” 珈萝又是轻轻喊了一声。 “羊奶只能有两天的份,两天后还得来一趟。” 皇彻淡淡的说道。 珈萝点了点头。 “恩,这倒是无妨的。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如何?” 她复又问道。 皇彻摇了摇头。 “不,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珈萝反射性的问道。 “去拜访大荒城的城主。” 皇彻眼底有了一丝光芒闪动,像是洞察到什么,又像是在疑惑什么。 “带着他?” 珈萝用眼神示意在她怀里已然昏昏欲睡的狗蛋。 两个人带着一个小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吧! “怎么?” 皇彻垂眸看向珈萝怀里的狗蛋。 “有何问题么?” 珈萝微微皱了皱眉头,“抱着小孩去,是不是有些不好。” “不会。”皇彻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便是跨步的向前走去。 珈萝看了看怀里已然酣睡的狗蛋,再看得往前走去的皇彻,不禁想仰天叹一声。 多说几个字会死吗?多说几个字不行吗? 她将狗蛋向身前搂了搂,便是追上皇彻的脚步。 “我们去找城主干什么?” “拜访。” “我知道是拜访,我是问为什么去拜访?” “问事情。” “你……” 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珈萝皱着眉头暗自腹诽着,怀里的狗蛋已是睡得香甜,偶尔还有一个透明泡泡从他那粉嫩小嘴里冒出来。 皇彻在前方大踏步的走着,那披风被那脚步带着风声凛冽,他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在前方走着。 偶尔有风吹过街道,带起一丝荒凉的气息。 珈萝心底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她无端的觉得皇彻好像是在生气。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似是有了生气的感觉。 可是那平常相处的事实又告诉她,皇彻不可能如此无缘无故的生气。 他的情绪波动一般都不大,能让他变脸的事物亦是没有。 可是他那走路带起的风声,那比以往更加冰冷的表情与神色,无一不是告诉她。 他在生气。 “你知道城主住哪里吗?” 珈萝眨了眨眼,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城东。” 皇彻眼也不眨的吐出两个字。 珈萝悄然抬眼观察着皇彻脸上的神色,寒意沁人,说话亦是简洁。 以往他与她说话,虽然也少,但是也不至于讲半截。 “你可有事在生气?” 珈萝暗自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问出这话。 皇彻听得珈萝的话,那脚步却是顿了一顿,停在那儿。 珈萝见得他停下脚步,遂也跟着停下。 “恩。” 半晌后,皇彻发出了一个单音。 珈萝蓦然张大眼眸,心里一跳,那嘴角也溢出一丝哭笑不得。 他居然如此简单的就承认了,且毫不犹豫的承认。 他这一恩,让珈萝着实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你为什么生气?” 她抱着狗蛋走至皇彻的身前,与他面对面,她的眼眸直视着他。 那如皎月的眼眸里盛着那波光点点。 仿似在淡烟细雨的清晨,长风斜过的午后,红云似火的黄昏,月朗星稀的晚上。 有这么一个人,用那真挚的眼眸,似要看进你的心里最深处去。 她用眼眸告诉你,她会与你一起,一辈子。 若是别人看到珈萝这样美丽的眸子,或许会作此番想法。 但是皇彻,他是皇彻。 所以,他不会。 他只是看着她那眼眸,淡淡的开口。 “你认识那两人。” 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喜怒,陈述的语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珈萝听得皇彻的话,半天才是反应过来。 她这次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想过百种理由,却从没想过这点。 “你就为这个生气?” 她眼里有着无可奈何,轻声问道。 “不是。” 皇彻看了她一眼,否决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珈萝皱起眉头,颇有些无奈。 “我方才问你,你没回答。” 皇彻沉吟了半晌,说出此番话。 珈萝看着皇彻,那宛若星辰的眼眸里,无尽的寒意深渊,将她深深吸引,却也有着让人颤栗的寒意。 她回忆了半晌。 才是响起,刚刚在酒楼内,皇彻似是问过她,是否认识那两人。可是她没放心上,随后就没有回答了。 “你……就为这个……” 珈萝有些无力的问道,有些吞吐,那语气里有着不可置信。 当时的她,不懂那‘爱’字到底为何物,亦未曾想过‘爱’这一字是如何书写。 亦不懂,皇彻的种种表现。 在她的世界观里,只有强者为尊,掠夺为生。纵使司琉空与她订了婚约,但是她也没有尝到过情爱,所以一切便如孩童一般。 知道有那么一点在意,也有那么一点心动,可是却远远无法让自己动摇。 她最大的目标是要重回紫云界,为师傅平反,清理门户。 若是她懂爱,又是那情场风月老手,她必然要斩断一切与爱有关的可能性,又或者坚定自己的心性。 可是,岁月不会相欺,时光不倒退。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 珈萝终于弄懂了皇彻生气的最终的缘由,原是因为她没有解释她与那两人的关系。(..info) 可是,这样的生气未免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也让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看不透皇彻在想什么。亦或是她是局中人,根本也是看不清。 “我认识他们,他们倒可能不认识我。” 她轻声说道宄。 “那日,我在拍卖场不远处……” 她将那雷龙晶之争娓娓道来,一个夺宝的故事由她说来,凭添三分趣味。 “今日在这里遇见,纯属是个意外。” 珈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向皇彻,那眼里都是毫无保留的清澈,如那刚化雪的湖水,干净透明。 皇彻看了她半晌,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说话,亦无任何回应,只是提步继续向前走去。 珈萝眼底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彻虽没回话,但是她却能感觉到那周身的寒意却是少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丝快意的气氛。 她那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搂了搂身前的狗蛋,便是跟上皇彻的脚步。 “这大荒城的城主可是你友人?”珈萝觉得这一路沉默,气氛难免有些僵硬,便是拣着一些话来说。 “不是。” 皇彻干脆简练的回答道。 珈萝的额角有些微微的抽疼,既然不是,你这是属于哪门子的拜访,且她还抱着个孩子。 城东处,一所宅子。。 那紫檀木门,青铜狮子,无一丝灰尘,光亮无比,那一条青绿树条从那墙内探了些许出来。添了几分好风光。 好一所大宅院。 那宅门上却是上书林府两个字。 有两名小厮恭谨的低着头,站在那大门两侧。 皇彻跨进那门槛,便是轻车熟路的向那后院深处走去。 珈萝看得皇彻,似是熟知这林府如同自己家里一般,连一星点子犹豫都是用不上。 她抱着狗蛋,亦趋亦步的跟着他。 这宅院深深,左拐右拐,还有那亭台廊桥处,虽不奢侈,却自有一番精致风趣。 终于是到了一门房前,这所屋子在宅院深处,阳光一丝也照不进来,阴阴沉沉的,无端给珈萝的心上添了几分警惕。 皇彻站在那屋门前,,连那招呼都是未曾打一个,便是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那门似乎厚重无比,推开的声音在这阳光找不到的地方显得越发绵长,还有一阵悠远的回响。 珈萝跟着皇彻踏进那屋内,屋内的窗格都是用那层层纱帘挡住,光线透过那纱帘,有阵朦胧的光晕。 屋内焚着一种不知名的香,地上铺得厚厚一层绒毯,那脚踩上去,落地无声。 “林一钧。” 皇彻站在那朦胧光线处,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 珈萝挑了挑眉,这皇彻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与这林一钧熟稔至极。 “多日不见,你连孩子都有了。” 不一会儿,一个声音便是从那内室传来。 那声音带着丝明显的疲累,但是却依旧有着调侃之意。 珈萝抬眼向那发声处看去,只见一人影缓缓从那内室出来。 她细细瞧去,男子不过二十左右,脸上有着病态的苍白,那眉眼却是清雅无比的。 他身着浅蓝色的衣袍,那发被一根简洁的蓝绸带束成一个马尾,公子如玉。 珈萝也算见过各色男子了,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男子,给她一种如玉的感觉。 他不是属于玉的温润之感,而是那内敛的光华,那举手投足间都自有一股潜藏的光华,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 林一钧坐到那小桌前,向珈萝微微点了点头,一丝柔和的笑意绽开至唇边。 “来,坐这里来。” 他似是在跟皇彻说道,但是那眼眸却是一直看着珈萝,眼底有丝打量的意味。 皇彻一动,珈萝便是跟着一动。 三人都坐在那屋内的小桌旁,偶尔有鸟鸣声传来,衬托着此时静谧的气氛。 “这孩子抱在手上很久了吧!看他酣睡至此,不如抱到那内室床上去放一会儿,免得我们说话会吵醒了他。” 林一钧那话语里带着温暖之意,与这阴暗的屋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珈萝听得林一钧的话,那抱着狗蛋的手反射性的紧了一紧,酣睡的狗蛋有些不适的挣扎了两下。 珈萝感觉到狗蛋睡梦中的挣扎,才是又放松了那手臂。她转头看了眼皇彻,皇彻不出声,似是也默认了林一钧的话。 珈萝垂眸看向怀中的狗蛋,那手臂也是有些酸麻之意。 一路抱着走过来,也是有些久了。 “好。” 她淡淡的回了一字,便是抱着狗蛋走向那内室。 她走过林一钧的身侧,眼角瞟得林一钧那端着茶杯的手指,纤长无比,用那形容女子的青葱十指来形容林一钧的一双手,也不为过。 这男子的手也未免太过无暇了一些。 珈萝心里划过这样一丝想法。 她抱着狗蛋进了内室,内室的窗格依旧被纱帘遮挡着严严实实,只有那一层朦胧的光晕。 内室里只有一张梨花木的床榻,隐隐还散发着梨花木的香气。 珈萝将狗蛋放在了床榻那软枕上,盖上了那绣着金丝芙蓉的锦被,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臂,才缓缓走了开去。 她出了内室,看得皇彻与林一钧依旧维持着与先前同样的姿势,心里有丝奇异的感觉。 她走至那桌边坐下,林一钧才是从桌底那暗格处夹了几块小炭木,放到桌上一个三角雕花笼上,那炭火放进笼内,便是燃起火苗来。 林一钧拿起那茶壶,放到那燃火的雕花笼上,如同是在煮茶一般。 透过那雕花笼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那火苗带着蓝色,偶尔会跳跃两下。 茶壶内随着那火苗的烧灼,渐渐也是有了声响。 那水声沸腾的声音渐起,有一缕肉眼可见的白烟袅袅升起,让珈萝的眼眸都变得有些雾影绰绰起来。 “你许久未到这大荒城来了,这大荒独有的茶你亦是很久未曾品到了。” 林一钧在那些许的雾影绰绰间,淡淡的开口。 “你不同我说道一番,这身旁的友人是何人?” 还未等皇彻说话,他又是接着说出一句话,却是将那话题扯到了珈萝身上。 皇彻那眼眸微微动了动,他侧头看了一眼珈萝,再看向林一钧之时,却是薄唇微张轻声回道: “珈萝。” “珈萝……” 林一钧低声复述道,那声音在那茶香里显得有些低沉绵长。 “我是林一钧。”他笑着对珈萝说道 珈萝那眼梢眉角都是绽开一丝笑意,微微点头。 “叨扰了。” 林一钧顿了顿,便是提起那雕花笼上的小巧茶壶,开始摆弄他的茶。 那对茶已是钻研到极致的人曾经讲过,茶有三沸。 煮茶时,水不可全沸,在那炭火烧开之时,便就加入茶末,这茶与水交融之后,等到二沸之时便将那沫饽杓出,置熟盂之中,以备用。 这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皆为茶之精华。 此时将沫饽继续烧煮,茶与水进一步融合,波滚浪涌,称为三沸。 此时将二沸时盛出之沫饽浇烹茶的水与茶,视人数多寡而严格量入。 茶汤煮好后,均匀的斟入各人碗中,包含雨露均施,同分甘苦之意。 这林一钧的步骤完美无比,俨然是个品茶的行家。 他将那茶汤倒入那三个小巧的茶杯里,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尝尝林某的拙艺。”林一钧唇角有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眼眸看得珈萝邀请道。 珈萝端起茶杯,那垂下的眼眸挡住了自己眼内那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香而不腻,苦而不涩,入喉便有那一丝甘甜回转。 果然是好茶。 “林一钧,你可知道凤家人来过大荒城。” 正当珈萝将那茶喝得有滋有味间,皇彻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她口中的茶差点呛住。 珈萝心中虽然是疑惑至极,但是表面却也是不动声色。 皇彻这么问一定自有他的道理。 林一钧听得皇彻的问话,将手中那小巧的茶杯轻轻放到了桌面上,那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 “怎么?你与那凤家熟得很?” 他的唇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眉眼在朦胧的光线映射下,有那么一丝慑人的光华辶。 他语调里,似是有笑意,也有探究。 皇彻却是动也未动,摆在他眼前的那杯茶,他也未曾喝上一口,那轻烟升腾,茶香飘散。 却是引不起他的丝毫情绪珏。 他手腕微动,那桌上便是出现了一盏小巧琉璃壶与那精致琉璃杯。 “我喜欢喝酒。” 皇彻缓缓说道,亦避过了林一钧那方才的问话。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珈萝看到林一钧的脸色似是有些僵硬,连那唇角的笑意都是有些凝滞。 林一钧眨了一下眼,便是微微垂眸,低声说道: “许久未见,你连酒都爱上了。” 皇彻执起那一盏琉璃酒壶,缓缓倒入那酒杯里。 细碎的响声,若那溪水汩汩,那碧色的佳酿在那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有几分仙气起来。 酒香盖过了那袅袅的茶香,醉人的气息。 珈萝眼眸瞟向这边,皇彻一脸的面无表情,倒着那酒。 她又眼瞅向这边,林一钧垂着眼眸,似是在思考什么。 满屋的酒香与茶香交错,一室静谧,还有微微的不自在。 “凤家的三皇子在七月初六之时来过大荒城。”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八章 她记得,她苏醒在这人间皇朝之时,那日是七月十日。 林一钧说完这句话,那眼眸却是抬起来,如羽毛般扫过了珈萝,似是不经意的划过,又似是暗藏用心的打量。 “七月初六。” 皇彻轻轻喝下一口酒,缓缓复述道。 林一钧笑了笑,“对,七月初六之时,凤月眠从林府离开。”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何时有这闲情逸致管这些闲事儿了?” 皇彻又倒下一杯酒,酒水与那杯底接触的响声,潺潺水声。 林一钧又提起那雕花炭炉上的茶壶,那纤长美好的手指印在那泛着幽光的铜色小茶壶上,衬得越发白皙起来。 他给自己倒满茶,又往珈萝的那茶杯里添上。 珈萝想摆手拒绝的空隙都是没有。 “凤月眠曾经提过,苍澜宗要在大荒城抓一头魔兽。” 林一钧缓缓的说道。 珈萝暗暗皱了皱眉头,皇彻如今挑起这个话题是何意? 说是拜访问事,但是询问的却是关于凤月眠的事情,这让她有些微微的疑惑。 “你怎么确定凤月眠说得不是假话” 皇彻的声音又轻又缓,似像酒香飘在那空中一样,让人抓不着却又心痒痒。 林一钧听得皇彻的问话,笑了起来。那唇角勾起的笑容让他的眉梢眼角都带起了一股别样的雅致。 说不上是那书生气息温文尔雅,而是自成一股儒雅。 “我是大荒城的城主,大荒城发生的事情我自然是知晓的。” 林一钧轻声说道,那轻浅的语调里,却潜藏着洞察一切的自信。 “赤骨兽的争夺是谁放出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四宗一城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也知道了。” 皇彻一手握住酒杯,一边说出此番话,不是问句,是切切实实的陈述语句。 珈萝将皇彻的这句话听在耳里,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跳。 现下,皇彻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 实则是在暗地里告诉她,想要知道不明白的事情,那就问林一钧。 “我是城主,该知道的自然都知道。”林一钧轻声说道,有一丝玄机的意味。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玲珑窗格处,那纱帘遮住的光线越来越黯淡。 “珈萝,你可知光明与黑暗的关系。” 林一钧看着那窗纱遮住的渐暗的光线,问向坐于一旁一直沉默的珈萝。 林一钧的眼眸直视着她,有了丝逼人的意味。 珈萝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丝笑,那精致的容颜在那朦胧的光线下,有了这么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共存。”珈萝轻声说道。 “光明与黑暗,共存。” 她说出这句话,带着笑意看向林一钧。 林一钧的唇角也是勾起了笑意,那眼眸别有深意的看了珈萝一眼。 “能有如此想法倒也是个有趣之人。” 他说着,便是又转头看了眼那窗格的朦胧光线,光线渐弱。 天光越来越暗,一声轻响。 却见林一钧指尖微动,那窗边檀桌上的青铜烛台,亮起了一丝火。 “你今日来就为了问四宗一城的事情吗?”林一钧微微摇头,“我所知道的你,可不是这么爱管闲事之人。就算这变成死城一座,你也不会给一个悲悯的眼神。” “难不成这城里突然出现了让你感兴趣的东西不成。”林一钧似真非假的说道。 皇彻手腕微动,便是收回了那琉璃酒盏。 烛火摇曳,颤出了一丝光亮。 “我只是好奇大荒城的晚上与白日有何不同。” 皇彻说罢起身,那衣袍带起了一丝微微的风声。 珈萝见得皇彻起身,也跟着起身。她想迈步至内室,抱出狗蛋,但是那脚步一动,林一钧却是开口了。 “孩子就放这里吧!待会再回来抱就是。” 林一钧的语调有些软,那眼眸里看似善解人意的笑意让珈萝迈不得一丝脚步。 她还未弄清楚皇彻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好凭空添乱。 她眼角瞟了皇彻一眼,看到皇彻站在那门口没有说话亦没有任何动作,心里便微微的放松了些许。 “也好。”她笑着点头。 与此同时,皇彻缓缓拉开门时,微微侧头。 “同游如何?” 林一钧听到皇彻的问话,眼底闪过一丝诡秘的光芒。 “不甚荣幸。” 三人一行便是从那顾府出来。 夜晚的大荒城,颇有些笙歌妙舞之味。 珈萝心底讶异,歌舞升平,灯火通明,似乎每家每户人都出来狂欢似的。 街旁的酒楼店铺,虽然用不上摩肩接踵这些夸张的词语,但是人却也很多了。 “林一钧,你将这大荒城当成是自己的了。” 三人走在那灯火通明的路上,皇彻淡淡的说道。 “我是城主,这大荒城自是我的。”林一钧毫不犹豫的回到,那眼眸里盈满了笑意。 珈萝静心听着皇彻与林一钧的对话,她觉得皇彻话里有话,绝不是表面意义如此简单。 况且这大荒城也太过诡异,白日与夜晚,气氛有些微妙的诧异。 她又想到林一钧此前问的那句话,光明与黑暗是何种关系。 光明伴随着黑暗,黑暗后自然会有光明。 这大荒城到底是如何一个情况。 皇彻既然这么说,那大荒城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林一平若在……”皇彻突然低低出声,那声音里似是有那么一点低叹,却又转瞬即逝。 林一平? 珈萝微微挑起了眉梢,她方才应该没有听错,皇彻说得是另外一个名字。 她眼角瞟向林一钧,林一钧在皇彻这声低语之后,像是那面具被戳碎,那心底深处的一方伤疤被撕裂。 所有的伪装都荡然无存。 那眉眼间没了盈盈笑意,眼里有了漠然。 “一平。”他低声呢喃,如泣如诉。 珈萝听得这声呢喃,心底不知为何有了一丝微微的遗憾之意。 正巧此时,有一头戴碧云钗的富家小姐携着两名婢女面对面朝珈萝走来。 三名女子边走边低声说着话语,与珈萝擦身而过,连袖摆都是稍稍碰上了些许。 珈萝眼眸微眯,眼底有了一丝红光流转。 她终于知晓这夜晚的大荒城有何种的不对劲了。 “皇彻,我怕狗蛋待会醒了,又哭个没完。我先回林府将狗蛋抱上吧!” 她停下脚步,轻声向皇彻说道。 那话音还未落下,那先前与她擦身而过的富家小姐,却发出一声惊叫声,那尖利的叫声响在珈萝的耳畔。 她的眼里映出林一钧那温文尔雅的笑意,那儒雅的笑意在那灯火通明尖叫声处,显得异常诡异。 只见那头戴碧云钗的富家女子披头散发的向他们奔来,那双眼呈现出一种灰暗的颜色。 她奔向珈萝,却在要撞上之时,直直穿过了珈萝的身体。如同那无声之物一般,穿过,却没有激起任何风浪,没有吹起珈萝的发,亦没有撩起她的衣。 是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知晓不对劲了。 先前,当那女子带着侍婢与她擦身而过之时,明明是碰到了她的袖摆,她却感觉不到有任何触动。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人是假的。 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海市蜃楼。那富家千金尖叫着,那发髻上的钗摇晃着,已是要掉下,发丝凌乱,在珈萝的眼前冲向那一旁的酒楼里。一瞬间,所有的人似乎都收到了讯号一般,本是和乐笙歌的气象,变得慌乱起来。 尖叫声,打砸声,哭喊声。四处燃烧起黑色的火焰,成片的烟雾笼罩夜空。 每个人从那光线亮丽的样子变得蓬头垢面,还有血污满面。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所有人的眼眸都成了灰色。然后,互相撕咬。珈萝眼底一丝异色划过,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林一钧。 林一钧的唇角却有一抹似笑非笑,那眼眸淡然的看着面前的景象,那眸色深处却暗藏着不知名的神色。 一切都是无比的诡异。 恍若是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他们身临其境一场名为厮杀的电影。 珈萝看着林一钧那冷漠的笑意,忽然明白了皇彻所说的话。 林一钧将百里城当成了自己的城,自己的所有物,如同玩具一般。 这一场展现在他们眼前的血肉横飞的场景,只是林一钧设定出来的。 这一段海市蜃楼的景象,如同一部已经存好档的电影,在他们的眼前一一播放檫。 所有的人都已经没有人性,在重复着撕咬的动作。 “无趣。” 皇彻袖摆一挥,便是转身迈步,欲离开。 林一钧摇了摇头,“不想知道为何会这样吗?何不继续看下去。” 珈萝听到林一钧所说的话,心里一动,便是轻轻拉了拉皇彻的衣摆。 皇彻察觉自己的袖摆被珈萝拉住,那迈步的脚步又是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 林一钧将那目光移到珈萝的身上,眼眸里有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珈萝看着那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所有人都互相撕咬着,自相残杀。 忽然间,从天而降一群黑衣人,将那些自相残杀的百姓全部点火焚烧,尽数屠戮,整座城池一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当天光微亮之时,那些黑衣人如同在清理战场一般,打扫着灰烬与散落各处的残肢。 有一个人,正在清理那未能焚烧完全的尸体,那也称不上是尸体了,只是些残肢。 黑衣人蹲在那里,仔细清理,他的背后,有一只手状的骨爪,突然直立,狠狠抓向他的背。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零九章 珈萝看得这里,眼眸一闪。(..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便是将那骨爪扯下来,背上立马沁出了乌黑的鲜血。 那黑衣人的眼眸有一丝灰暗滑过,他伸手连点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那眼眸的灰暗也是转瞬即逝。 四周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一角落的情况。 一群黑衣人清理完毕后,便是乘着飞马兽离开。 路途上,那被骨爪抓出伤口的黑衣人,数度晕厥,却称说自己只是疲劳过度。 当他们飞行到一个目的地后,便是将飞马兽停了下来。 像是完成任务般,各自散去。 而那被抓伤的黑衣人,则是来到了一所城门处。 城门高耸处,三个字,大荒城。 珈萝眼眸一沉,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想告诉我们,大荒城被感染了。” 她的眼里有了那逼人的光泽,压迫无比。 林一钧如那一汪水一般,只是噙着那笑意微微摇头,不言不语,将珈萝的逼迫轻易解了开去。 他轻轻挥了挥手,如那镜花水月一般,那景象便是消散开去。 大荒城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有一两盏破败的灯笼里亮着点点火星。 夜风吹过,卷起路途的荒凉。 “不必惊慌,这只是大荒城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只是乏闷之余,便用这景象来解解闷,不是另有一番风趣吗?” 林一钧笑着说道。 珈萝眉梢微挑,那眼眸里充满了不信之意。 “为何要如此做呢?” 林一钧又是摇头,伸出手指轻轻摆动。 “姑娘,稍安勿躁,待我细细讲来。” 他边说边转头看向那街道尽头处。 “那人回了大荒城,将那毒素也是传染到了大荒城,朝廷与各家高手合力拯救了大荒城,将这原本该是死城的大荒城又是恢复了起来。” “可是……”林一钧转头望了珈萝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那人死时怨念太重,便发下重誓七星咒,那七星一线之时,世间所有人都会陷入地狱光景,永世不得超生。而这灾难便最先从大荒城开始。” “七星咒?” 珈萝听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微微皱起眉头,看向皇彻,那眼眸里有些微微的疑问。 “炼阵师身死之时,若逢满月,便可用最重要之人的命,发下咒语。”皇彻面无表情的说道。 珈萝暗自点头,原来如此。 “这跟四宗一城有何关系?”她微微皱起眉问向林一钧,语调里有些质疑。 林一钧笑了笑,“关系大了,要不你一直呆在这里就知道了。” “我们走。” 皇彻冷冷的瞟了林一钧一眼,盈满寒意。 他揽住珈萝的肩膀,脚轻点,便是飞身离开。 林一钧看着两人如仙背影,唇角勾起了笑意,在那夜色摇晃的烛火中,颇有些诡异。 “皇彻,狗蛋。”珈萝焦急的开口。 皇彻揽住那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脚步如风,便是飞出了那城门外。 城门外的景色与城中却是大不相同,如同生死之地一般。 城外月光萦绕,温柔至极。 皇彻带着珈萝落到了一片空地上,手指一动,那狮虎兽便是凭空出现,毛发依旧威风凛凛。 狮虎兽趴在地上,那毛茸茸的脚上却是安然睡着一个身影。 “狗蛋?” 珈萝惊声低呼。 狗蛋不是在林一钧的房间里吗?怎么会到狮虎兽的手上。 “皇彻?你……”她侧头看向皇彻,那神色尽是疑惑。 “他已不是我认识的他,自是不可信。” 皇彻低声说道。 他站在那月光下,威武英姿,高贵无比。 珈萝看着他,心里有了一丝莫可名状的感受。 她缓缓走至狮虎兽身前,抱起狗蛋。 “那你认识的林一钧是何种人呢?”她转头,用那轻快的语气问向皇彻。 皇彻那如玉雕刻的侧脸印着那温柔月光,显得越发精致俊美。 “如这月。” 他淡淡的说出这三个字。 珈萝抬头看向那轮圆月。 如这月啊! 皎洁无比,温润无比,柔和无比,纯粹无比。 世间真有如这月般的人。 “那么现在呢?”她复又问道。 皇彻看着远方,似是在回忆什么,沉吟半晌后,便是又缓缓说出三个字。 “如这夜。” 如这夜啊! 宁静背后却暗藏杀机无限,柔和之下却暗流涌动,风声鹤唳。 皇彻双手结印,那脚下光芒大作,传送阵一起,珈萝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是回到了杜丽娘之处。 那梨木走廊上已是点满了青花烛火,像是在照着回家的路。 珈萝一手抱着狗蛋,与皇彻并排走在那烛灯映照下。 “林一钧说的话可信吗?” 珈萝轻声开口问道。。 太过匪夷所以,根本没有让她相信的理由。 她的潜意识里,一直都告诉自己,她到这里只是来走个过场,选个合适的时机就马上回去。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力无法控制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从未感觉她的命如同那草芥蚂蚁一般,被人掌控手中,一捏就死。 让她不寒而栗,却又更加坚韧。 皇彻似是能感受到珈萝的想法一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一钧已不是我认识的林一钧,所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亦是不知晓。” 珈萝抬头,看向皇彻。 那眼眸里还有着未散的情绪,满是迷茫。 “我会一直在这里。” 皇彻看着他,那神色虽然冷意依旧,但是?那眼眸里却是有了那带着承诺的光芒。 珈萝听到皇彻此话,心里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带着自己还未察觉的信赖。 “你想知道四宗一城的事情,是吗?”皇彻缓缓问出这一句话。 珈萝点了点头,又是一个轻应。 “嗯。” 太多疑问,比如陆尊凰为何会被云长风控制,比如为何要来杀她?比如沙野怎么会突然发疯? 她垂下头时,那如天鹅丝绒般优美的颈项展现在皇彻的眼前,白皙优雅,诱人无比。 皇彻不自禁的低下头,想将那薄唇印在那白皙脖颈上。 “主子。” 正当皇彻那垂头间,一声轻轻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千羽?” 珈萝抬眼看去,千羽那一身裙裾飘动,在月光下有说不出的好看与灵动。 “怎么了?” 珈萝向千羽微微点头,轻声问道。 “丽娘已是等你许久,说是有一宗雷龙晶的功法要交给你。”千羽声音有些微弱。 皇彻身上带出的威压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是快没有,若不是强忍住那身体的反应,恐怕已是瑟瑟发抖。 “来,抱着他,我立马就去找她。” 珈萝边说道,边将那狗蛋抱给千羽。 她心里知晓,杜丽娘肯定是要她做什么事情,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无妨,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她上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向皇彻。 “你……要跟我一起吗?” 她的语调有些吞吐,那脸上都已是发烫,若不是夜色稍暗,恐怕已是看得到那飞霞的双颊。 “嗯。” 皇彻淡淡的答道,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 珈萝听到皇彻的回答,心里一跳,便是转头急匆匆的走向那药池之处。 杜丽娘闭着眼睛盘膝坐在那药池边上,身前放着一个乌木盒子,见到珈萝进来,她睁开眼拿出乌木盒子里的卷宗。 “这本卷宗只有雷龙晶的拥有者才能参透,但是从没有人吞下了雷龙晶,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效果,一切都要看你的运气了。” 珈萝点点头,便是翻开卷宗,一看见那上面的字,瞬间脑袋里开始如同针扎一般,密密麻麻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字。 体内的炼气珠自主的运转起来,带动了雷龙晶的花纹,雷声作响,体内的血液似乎都逆流了起来。 身体如同被灼烧,鲜红的一个炼气环被迫释放了了出来,手腕上第二个炼气环若隐若现。 一声闷哼,珈萝贝齿咬住嘴唇,猛然睁开眼。 叮,一声响动。 红阶二环。 杜丽娘微微眯起了眼眸,居然能在领悟功法中进阶,这资质未免太好了。 可见传言实在是有误。 不知道过了多久,卷宗里的功法被珈萝尽数吸收,心底微微有些遗憾,现在实力不够强,根本无法发挥雷龙晶的功法。 “看来你果真该做雷龙晶的主人。”杜丽娘不知是喜是怒的开口。 “哪里,只是运气好罢了。小姨说笑了。” 珈萝嘴角噙着笑意,不动声色的打着太极。 “走走走,快出去,将衣服换了,我一定要弄桌菜,来犒劳一下你。” 杜丽娘说着,便是拉着珈萝出了那房门。 那耀眼的阳光似乎是很久违,让珈萝都有些不适应的遮了遮眼。 她眨了眨有些泛花的眼,向前看去。 那梨花树下,有一人影靠着那树干,那微微阖起的眼眸,无端的增添了一分慵懒之气。 那阳光透过那粉白梨花树,和着那飘零的碎花细碎的落在了他的肩他的发上。 脚下的狮虎兽,也是懒懒的趴着。 一人一兽,似是等待了许久。 皇彻。 珈萝心里没来由的一暖,那眼眸里都闪烁着自己都不知晓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 珈萝心里没来由的一暖,那眼眸里都闪烁着自己都不知晓的神色。 狮虎兽率先睁开了眼眸,那明黄色的瞳仁里映照着缓缓向它走近的身影。 这女人还没死啊!看来勉强能过关。 狮虎兽懒懒的摇了摇尾巴,复又闭上了眼眸。 皇彻转头看向珈萝。 阳光和煦处,那身体都已是浸湿的人,玲珑身段,自带妖娆。 她唇角浅笑着,有着他看不懂却又恍惚觉得明白的神色。 “等了很久吗?” 珈萝走至皇彻的身前,轻声问道。 “啧啧,你这男人从你进了药池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少说也该有三四天了吧!” 杜丽娘在一旁唏嘘道。 皇彻微微瞟了杜丽娘一眼,让她将还想调侃的话语生生吞入了肚里。 “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回去休息了。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 杜丽娘边说着,边佯装掩着唇边的呵欠,缓缓离开珈萝与皇彻的视线。 “为什么在这里等?” 珈萝看着皇彻,轻声问道。 “我说过,我会陪你。” 皇彻淡淡的开口,那眼眸里有着些许的疑惑,似是在奇怪怎么会问这种无聊又简单的问题。 珈萝听到皇彻的回答,那眉眼都是盈满了笑意,如那春风拂过心扉,如那桃花点缀艳丽,又如那白梨带着清雅芬芳。 她踮起脚尖,在皇彻的头顶,轻轻折下一株梨花,递到皇彻的手里。 “喏,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不自禁的带起了一丝娇俏之意,在那阳光下,显得可爱异常。 “嗯?” 皇彻伸手接过那一枝梨花,那修长的手指与那洁白梨花交相辉映,越显精致。 “奖励你在这里等我那么久啊!我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送你,只好就地取材来送你咯!” 珈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语调里都是活泼轻快之意。 “皇彻。” 她又轻声喊道,那一声皇彻,却有了郑重告知之意。(..info无弹窗广告) “我成功了。” 她的眼眸几乎是弯成了那一弯月牙,甜美无比。 “嗯。” 皇彻淡淡的答道,只是那唇角却轻轻勾勒起了一丝笑意,在那阳光下,一丝笑意,惊为天人。 珈萝愣了愣。 气氛静谧至极。 “你笑了,皇彻,你笑了。哈哈哈哈……皇彻,你笑了。” 珈萝带着惊喜之意。 皇彻微微挑了挑眉梢。 “我以前也笑啊!怎么?” “不不不……”珈萝?又是摇头又是摇手。 “不一样不一样,你以前的笑与刚刚的笑不一样。” 她轻声说道,那眼眸里都是笑意。 “你刚刚的笑虽然浅,但是却是真心的笑。这发自内心的笑,才是真正的笑容。” 珈萝歪着脑袋,颇有一丝俏皮之意。 皇彻看着她,缓缓伸出了手,轻轻将她那耳边的发别在了耳后,如此亲密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又如此的顺理成章。 “走吧!” 他淡淡说道。 那狮虎兽率先站起身来,抖了抖它的毛发,英姿勃发。 “阿哼,背着她。” 皇彻轻声下着命令。 “啊?” “吼!” 一声‘啊’是珈萝发出来的。 一声‘吼’是狮虎兽发出来的。 “你让它背我?”她指着那狮虎兽。 “吼吼吼!”您让我背这个人类? “阿哼。” 皇彻又是低声两个字,那两个字里却有了一丝威压之意。 狮虎兽看了一眼珈萝,才是前腿一屈,做那俯身诚服之姿。 “上去。” 皇彻冷冷的说道。 珈萝愣了一愣,才是有些结巴的回道。 “呃……好。” 她轻轻的骑在了狮虎兽的背上,那身体微微伏下,趴在那柔软的毛上。 她双手抓着狮虎兽颈后的发,惬意的闭上眼睛。 狮虎兽站起身,背着珈萝,与皇彻缓缓走向那房屋处。 两人一兽,有说不出的和谐。 呃,至少,表面看起来很和谐。 狮虎兽边走边微微翻着白眼。 居然让我背这个人类,太损我阴山大王的威名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背着主子用我锋利的齿爪将这个卑微的人类给撕掉。 不过,这个女人好轻啊!平日里没吃饭吗? 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能合掉雷元素?啧啧,一定是狗屎运好。 “皇彻,它叫阿哼?” 珈萝打破了静谧的气氛,轻声问道。 “嗯。” 皇彻垂眸看着她的背影,妖娆的身段,虽有那青衫蔽体,却是掩不住那曼妙剔透,无限风华。 “嘻嘻,那它是不是还有个伙伴叫阿哈?” 珈萝笑着说道,语调里尽是玩笑的成分。 咦,这女人居然知道它发小的名字。不得了不得了。 狮虎兽的耳朵微微抖了一抖,有了一丝搞笑之意。 “嗯。” 皇彻又是缓缓应道。 “不是吧!”珈萝抬起头,那眉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之意。 “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还真有哼哈二将啊! 珈萝伸手掩住唇边笑意。 阿哼喉头滚了滚,正欲吼两声,眼角却是瞥见皇彻那带着危险的眼眸,便立马垂下头,又老老实实的向前走去。 终于是走到了卧房内,珈萝从阿哼的身上跳下来,伸手揉了揉阿哼的脑袋。 “谢谢你背我回来。” 她柔声说道。 阿哼微微的偏头,若它有着人类的脸颊,那此刻一定可以看得到红晕。 皇彻跟着珈萝进了屋,坐在那外室的椅子上。 &nbs?p;珈萝走进内房,回头看了他一眼。 内房里早有那花浴馨香相伴,她缓缓进到木桶里,身心放松。 这种感觉很奇特,她在屋内沐浴,外室有一个人男人等待。 如同丈夫等待妻子。 “呸呸呸。” 珈萝想到这里猛然的摇了摇头。 她在想些什么?怎么尽想些不靠谱的东西呢。 丈夫与妻子?皇彻与她? 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珈萝将脑袋沉入水里,忽略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怪异之感。 她泡浴完毕,便是起身穿上那一旁备好的衣衫。 皇彻依然淡定的坐在那一方椅子上,听得脚步声,抬眼看向从内室走出的珈萝。 “我马上要走了。明日再过来。”皇彻淡淡的说道。 珈萝眼底划过一丝奇异之色。 皇彻以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可是现在,他却要跟她交代一声,这让她受宠若惊之余,心里更有了怪异之感。 “嗯。” 珈萝点点头。 皇彻手腕微动,脚下便出现传送图腾,与那狮虎兽缓缓消失在珈萝的眼前。 珈萝眼眸一眨。 这回她看清楚了。 那图腾上,那图腾周围六把利剑一致向外,中心有七颗星星飘忽闪烁。 六等七星炼阵师。 珈萝眼眸一眨,她记得江琉月是三等五星炼阵师,已是算年少英才。 这皇彻,算什么? 年少通神吗? 珈萝想了想,便是摇了摇头,罢了,现在她也没心力去考虑这些事情,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主子,用膳了。” 千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珈萝应了一声,便是拉开门,跟着千羽向那用膳之处走去。 一张木桌,几个人,便是晚膳。 珈萝坐到桌前,身旁坐着千羽与江琉月,杜丽娘则抱着狗蛋坐在对面。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杜丽娘笑着招呼道。 “小姨,将狗蛋拿给我抱吧!你这样也不方便。” 珈萝笑着说道。 “不不不。” 杜丽娘连连摆手,“我与这孩子投缘的很,只要他不哭不闹,我抱多久都愿意。” 她笑着拒绝,顺便还捏了捏狗蛋那柔嫩的脸蛋。 “听说你将雷龙晶顺利融合了。” 江琉月夹起一块鸡肉,轻声说道。 “咦!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问世事的人,没想到,那事情你居然都记在心上呢。” 珈萝难得好心情调侃着说道。 江琉月慢条斯理的吃完一块鸡肉,才轻声回道。 “我为了你砍树翻山,自然是要将你的事情记好的。”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将那后面几个字咬得颇重,颇隐藏着愤愤之意。 想来,对那砍树建房之事,还挂在心上。 让他的天字精英队来砍树造房,他想到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唔!其实,我还得感谢你。” 珈萝眼里有了一丝狡黠之意。 “你当然得感谢我。” 江琉月耳垂上的红玉耳坠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丝光芒流转。 “不不不,你可能误会了。” 珈萝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感谢的不是你这两日的事情,而是在那饕餮楼。” 珈萝笑着说道,那眼底俱是调侃之意。 “嗯?” 江琉月挑起眉梢,一个疑惑的尾音轻挑。 珈萝缓缓说道。 “要不是那日在饕餮楼,有人将我传送至兽之林,我也遇不上……皇彻。” 她看着江琉月,眉眼里都有些微微的俏皮,只是眼底深处却有丝丝暗色流转。 当初的江琉月,是想她死吧! “哼。” 江琉月被她这句话一堵,一时间拿不出语言来反驳,只得冷哼一声。 确实,若不是他将她传送到兽之林,她也不会在那暗之湖底遇到闭关修炼的皇彻,而皇彻又鬼使神差的没有杀她。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 他承认他动了一些小心思,将珈萝传到了兽之林。 他以为她必死无疑,却没料被皇彻所救。 世事无常,没人能事先渗透命运的安排。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风微凉,珈萝似是漂浮在风里,不经意抬手想理一理衣衫,却在看到自己的手时,瞳孔骤然一缩。.info[] 一双毛茸茸的兽爪,看在她的眼里却可怖异常。 忽然身子狠狠跌落深渊。 “啊……”一声惊呼。 “做噩梦了?” 杜丽娘坐在床边,一脸的和蔼温柔。 珈萝无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她低头,仿佛从来不认识这双手一般。 眼眸动也不动的观察着。 皓白雪腕,纤长十指,如那青葱笋尖,那落日余晖透过窗隙照在那素手指尖,显得越发柔美。 如此美丽的一双手,怎么会变成一双爪子呢? 珈萝微微摇了摇头,是她最近精神紧张,导致做了噩梦吧! “怎么了?” 杜丽娘见得珈萝不言不语,那神色却是变化无常,便轻声问道,带着丝关心,带着丝疑惑。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珈萝笑着说道,那唇角微笑轻轻安抚着杜丽娘。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看向窗外那晕黄落日,轻声问道。 杜丽娘端过桌上那玉瓷小碗,递到珈萝的眼前。 “你昏睡了三天,现在终于醒了,快把这药趁热喝了吧!” “三天?” 珈萝接过那玉瓷小碗,反射性的问道。 她只是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居然就过了三天,这现实与梦境相差也太大了。 “嗯,想是炼化那功法时留下的后遗症。”杜丽娘轻声说道。 珈萝将那玉瓷小碗端于唇前,那盈白纤指与那玉瓷小碗相互映衬,颇有些冷艳之气。 “皇彻……” 她正欲喝一口药,忽然想起了皇彻。 她记得皇彻说第二天便会回到这里,如今既然已是过了三天,那皇彻也该回来过。 “他不是走了吗?” 杜丽娘微微挑起眉梢,问向珈萝。(..info) 那神色俱是认真,让人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珈萝听得杜丽娘此话,微微皱起眉头。 她明明记得,皇彻说过第二日便会回来,何以没有回来呢? “珈萝?” 杜丽娘一声疑惑的轻喊让珈萝回过神,她侧头看向杜丽娘。 “小姨,这几日你照顾我也是累了,你先去歇息吧!我现在觉得有些疲乏,喝了这药便想再睡一会儿。” 杜丽娘微微笑道:“嗯,也好。一定要把药喝了哦!” 她说完便是起身向门外走去,“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带上。 杜丽娘却是轻轻倚在门边,那眼角窥着那坐于床上的珈萝。 她看得珈萝缓缓将那玉瓷小碗里的药喝尽,唇角轻轻勾起一丝笑,这才缓缓离开,那脚步落地无声。 而屋内的珈萝,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光芒。 将那玉瓷小碗捧于眼前,轻轻一吐,便是将那药汁尽数吐了出来。 那玉白瓷碗与那乌黑药汁,有一种鲜明的对比。 她唇角一勾,将那药轻轻倒于窗边那盆景上,药汁落入那盆中泥土,无一丝声响。 她不信杜丽娘,从始至终都不信。 珈萝看着那被倒入盆景里的药汁,那药汁浸入泥土里,一抹暗色,便是再也无迹可寻。舒骺豞匫 她垂眸看了眼那玉瓷小碗,窗棂的阳光透进来,照在那玉色的小碗上,泛着盈白柔润的光芒。 皇彻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明明说过第二日会回来这里,可是现在却是人影也不见。 敌我不明的杜丽娘,珈萝有些烦躁的摇摇头遽。 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得先冷静下来。 若是身处在那迷雾棋局之中,即使自己是一枚棋子,也要做到不惧任何风雨,自己纵然是那卑微的卒,也要过那楚河汉界,人挡杀人,佛挡灭佛。 “叩叩叩。价” 三声敲门声。 “谁?”珈萝放下那玉瓷小碗,侧头轻问。 “主子,是我。” 门外,千羽带着柔和之意,她抱着狗蛋安静的站在门口。 “进来。” 珈萝坐到那小桌前,看向那雕花门的打开,一个纤细人影缓缓进来。 “怎么了?有何事找我?” 珈萝看向千羽。 千羽微微垂着眼眸,遮住了那眼里的神色,素色粉衫,绣花鞋尖微微露于裙外,如那闺阁碧玉一般,贤淑中带着可人的优雅。 珈萝微微歪着脑袋,仔细观察着站在身前的千羽。 说真的,她与这千羽是属于半强迫类的契约,这几日的焦灼与事情让她更加没法好好了解一下千羽。 在她印象中,她根本就不知道千羽的任何事情。 “狗蛋睡着了,丽娘让我把狗蛋抱过来。”千羽轻声回答道。 珈萝点点头,“将他放床上去吧!” 千羽获得珈萝的首肯以后,便是抱着狗蛋向那锦榻旁走去,她细心的为狗蛋理好被子的边角,那背影看起来,像极了一位贤妻良母。 “千羽。” 珈萝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轻声喊道。 “嗯?”千羽回身,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主子,怎么了?” 珈萝一手撑着下巴,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千羽。 “你是何种类型的魔兽?” 千羽听到珈萝的问话,那眼里闪过一丝挣扎的光芒,她不自禁的咬了咬嘴唇,似是在纠结着该如何对珈萝说。 “不想说也无妨。” 珈萝看着千羽将那红唇都咬得泛红,微微笑道,眼里划过一丝漫不经心。 “不是的。” 千羽看得珈萝的微笑,那笑颜让人舒心不已,充满着安抚。 她急急摇头,将那发上玲珑花簪都甩得有些松动。 “来,坐到这里来。” 珈萝眉眼间都是柔和的笑意,向千羽招了招手。 千羽缓缓移步至小桌前,坐于珈萝的身旁。 她垂着头,似是不敢抬起眼眸与珈萝直视。 “千羽,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 珈萝伸手将千羽发上那有些松动的花簪微微扶正,顺带着还理了理千羽那有些松散的发。 “好听。” 千羽沉吟了半晌,微微点头。 “那你喜欢吗?” 珈萝复又问道。 千羽蓦然抬起头,那眼眸里充满着笃定,那目光里透着一股执着,清亮的眼眸与?珈萝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喜欢。” 她重重的说出这两个字,似是生怕珈萝收回这个名字。 她与珈萝对视着,她在那墨玉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容颜,清晰无比的容颜。 她心里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是垂下了头。 珈萝看得她的动作,只是轻轻微笑。 “你喜欢就好。” 她顿了顿,便又是轻声说道。 “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会很长,有我在的一天,你也必定会在我身旁。所以我想尽可能的多了解你。说真的,我对你们魔兽并不是很了解,万一有一天误解了你,那怎么办?” 她的话语里透着真诚,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千羽耳里听着这柔和的话语,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 她看得珈萝那真挚的笑颜,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主子,我是赤骨兽。” 她说完,便是紧紧闭上眼眸,似是要迎接一场暴风雨一般。 世人皆知,赤骨青羽兽,依靠噬人生魂成长。在人的眼里,此兽异常邪恶与凶险,可以归于为邪兽一类。 “赤骨……兽?”珈萝缓缓复述着这有些拗口的名字。 她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千羽紧闭的双眼。 她这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人人都在找的赤骨兽,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千羽紧闭着双眼,那微微颤抖着的睫毛泄露了她那紧张的情绪。 “然后呢?” 珈萝复又问道。 这千羽就给她甩个名字,然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她有些微微苦恼啊! “嗯?” 千羽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珈萝疑惑的双眸,那眼眸里没有厌恶,没有杀戮,只有水漾清澈,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跳,浑身都有了暖烘烘的感觉。 “你不讨厌我?” 千羽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句话问出口。 珈萝笑了起来,那眼眸如一弯月牙,迷人至极。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千羽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们赤骨青羽兽依靠人的生魂修炼,你们人类厌恶至极,更将我们归于邪兽一类。” 珈萝挑了挑眉,心里才是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这世界汰弱留强,物竞天择,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有各自的生存方式。我为何要厌恶。” 珈萝平淡的说出此番话。 这并不是她的安慰之词,在她心里,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这是铁的定律,永远不会更改。 况且,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兽还可怕。 她平淡的说出这番话,却不知这番话在千羽心里起了何种滔天巨浪。 千羽听到珈萝的话,有些愣了。 那心里胀满着一种不知名的感受,她眼眸里的光芒闪动着,像是要重新认识眼前的珈萝一般。 “对了。” 珈萝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嗯?” 千羽疑惑的一字尾音。 “你那日来这里找狗蛋,也是为了吸他的生魂?” 珈萝轻声问出这句话。 气氛有一时的沉默,只有那窗格外温和的光晕静静照在室内。 “也不全是。” “怎么说?” 珈萝用眼神鼓励着千羽继续说下去。 “传说若是能食到龙孩骨肉,修为能增长一甲子。” 千羽说完,下意识的看了珈萝一眼,待看到她眼里似乎真的没有厌恶之情时,才是接着说下去。 第一百十二章 第一百十二章 珈萝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床上酣睡的狗蛋,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哎!原本只是一时心软,却不料为自己抱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回来。 “你能告诉我,若是不吸收生魂,你会变成什么样?”珈萝问向千羽。 “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生开始,便被族人告知要不停吸收生魂,因此还没试过若是不吸收生魂会变成何种模样。” 千羽垂下眼眸说道。 珈萝听到她的这番回答,眼里有丝微微的光芒闪过。 “你与我缔结契约之后,有多少天没有吸取过生魂了?”珈萝轻声问道。 千羽皱着眉头细细回想了一番,随即睁大了眼眸。 “有十天左右了。” 她似乎也觉得有些惊讶。 珈萝微微挑起眉梢。 “那你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没?” 千羽缓缓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珈萝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那是最好不过,天要黑了,你去小姨那儿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好。” 千羽听得珈萝的话,一字应声道,便是缓缓拉kai房门。 “若有空闲之时,我陪你到你族人那里去,问问这生魂一事。” 待到千羽一脚跨出门外之时,便是听到珈萝如此的一句话。 千羽身形微微晃了一晃,那眼眸里包含这兴奋的神色。 “是。” 她转头一声应答,如此大声,在这寂静的黄昏清脆无比。 珈萝笑着挥手。 “快去小姨那吧!” 那黄昏光晕度在她那精致的侧脸上,温柔中带着柔美。 “你很中意那赤骨兽?” 那一侧,江琉月一袭红影缓缓显现于珈萝眼前。 珈萝勾起唇角,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有听墙角的习惯。(..info)” 她的话语里带着微微的讽刺。 江琉月不动声色的跨进门,似是毫不在乎珈萝的话语,那神色淡定无比,额间的红玉宝石在那阳光折射下,炫目至极。 “我也不知道赫连长女有骗人的习惯。”他缓缓说出这句话。 珈萝侧头,眉梢微挑。 “你这话是何意?” 江琉月那修长指尖轻拂耳垂的红玉珠串,红玉微微晃动。 “我听你的那四句阵法卦象,回去参透,发觉根本就不通顺。” 珈萝唇角一笑,正欲回话,远处却传来一声尖叫,凄厉的叫喊几乎刺破她的耳膜。 “杜丽娘。” 珈萝眉目一凛,身形一动,便是夺门而出。 江琉月也是听得那声尖叫,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珈萝那夺门而出的背影。 他微微摇摇头,便是将那问话吞入口中,跟着珈萝出了房门。 “小姨。” 珈萝循着那尖叫声,心里也是提了起来。 “在那里。”江琉月紧跟在身后,一手指向那角落处,那有两个身影。 珈萝脚步连点,快速的冲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珈萝焦急的眉眼在看到那角落的情况时,不禁皱紧,连那问出口的话语都有些微微的凝滞。 那院子角落处,杜丽娘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连那胸口起伏似是都找不到,呼吸都已是轻飘了起来,只是吊着那最后一口气箔。 而千羽却是呆呆的跪坐在一旁,那素色衣衫上也是浸满了血,让人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杜丽娘的。 “千羽。”珈萝轻声呢喃两字,蹲下身子缓缓扶起杜丽娘。 “怎么会这样?”珈萝抱着杜丽娘那染血的身子。 “小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珈萝那话语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杜丽娘虚弱的几乎下一秒都会消失,惨白的脸色,和着那气若游丝,眼眸已是有了些许灰白色。.info[] “珈萝,我……”她的右手似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紧紧攥着珈萝的衣袖,那手带着颤抖之意,骨节已是发白。 “小姨,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说,你说。”珈萝此刻心乱如麻,她只有紧紧抱着杜丽娘,恨不能将自己的生命能量传递到她身上。 她虽然从来没有信任过杜丽娘,但是至少从她认识她到现在,这个自称为她小姨的人,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若是她真的是她小姨,是她的亲人,若是现在丧命在这里,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这几日的相处,不知不觉已是添了几分自己的感情。 她不怕死亡,但是却怕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在自己面前死去。 杜丽娘紧紧攥着珈萝的衣袖,那唇角溢出的鲜血,刺痛了珈萝的双眸。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眸吃力的看向千羽,然后那飘忽的话语里,只得两个字。 “千……羽……” 她断断续续说完这两个字,那攥着珈萝衣袖的手,一松,便是垂落到地上。 那一松手,珈萝的心猛烈的一跳,接着便有那隐隐痛意蔓延开来。 她抱着杜丽娘,双手开始微微用力,那垂下的眼眸遮掩了她的情绪,沉默无比,透着诡异。 “珈萝,她已经死了。” 江琉月站在珈萝的身旁,轻声开口,他看着地上已无生命气息的杜丽娘,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这是一种直觉。 珈萝缓缓放下杜丽娘,伸出右手将杜丽娘那已经涣散的双眼阖上。 她站起身,看向那跪坐于一旁尚有些发愣的千羽。 “千羽,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羽呆呆的抬起头,看着珈萝,忽然双手抱住头,拼命摇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琉月蹲下身子,查探了杜丽娘一番,随即轻吐话语,那话语里还带着讽意。 “你的魔兽噬主了。” “什么意思?”珈萝侧头,皱着眉头问道。 “杜丽娘的生魂没有了。”江琉月站起身,目光直指千羽,如同利剑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千羽看到江琉月那带着责怪的眼神,慌忙的说道。 珈萝蹲下身子,轻轻抚着千羽的发。 “你先别急,没有人说是你,别紧张。” 她的眼神虽然凛冽,但是话语却是温和之意,将自己的信任之意传达出来。 “江琉月,你说清楚一点。”珈萝边安抚着千羽,边问向江琉月。 “很简单,要想知道你这魔兽有没有吞噬杜丽娘的生魂,只需要用你的炼气探测即可。” 江琉月唇角勾起一丝笑,带着一丝满不在乎。 “这样便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为何会知道杜丽娘的生魂被吞噬了。”珈萝皱着眉头起身。 江琉月拉开杜丽娘的左手衣袖,“你看这里。” 珈萝垂眼看去,只见杜丽娘的左手腕上有一点红色,细细看去,那红色像是一株花一般。 “这是曼珠沙华印记,有了这个印记的人表示魂魄已无,失去了轮回的资格。” “轮回?”珈萝低声呢喃道。 难不成这人间界还有奈何桥孟婆汤轮回界一说。 “你这是什么疑问?”江琉月带着奇怪的神色看向她。 珈萝一惊,才知方才将那心中所想问出了口。 “这天地之间,有至高上神那就一定会恶中极致。有神那便必定有魔,有魔那肯定有鬼。普通人类死后,必定会入鬼界,在那忘川忘却那凡尘苦事,历经轮回转世。” 江琉月缓缓道出这世界的神鬼规则。 珈萝这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忘川奈何在哪个世界都存在。 “有了这曼珠沙华印记表示生魂已无,那千羽呢?如何用炼气从千羽身上探测。”珈萝伸手缓缓拂过杜丽娘那腕上的曼珠沙华印记。 “你用神识将炼气注入她的体内,你与她有契约为结,你探进她体内会知晓她的感受与状态,到时候便清楚了。” 江琉月指了指千羽说道。 珈萝听罢,便是双手轻轻搭着千羽的肩膀,那眼眸里透着认真之意。 “千羽,你听着,为了洗脱你的嫌疑,现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千羽看着珈萝的眉眼,摇着头,呢喃道: “我真的没有做过。” “嗯,既然你没有做过,那让我的炼气探测一番,也好安大家的心。”珈萝轻声说道。 千羽的眼眸里充斥着迷茫,只是在那迷迷糊糊中觉得珈萝似乎说的是对的,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珈萝右掌聚起炼气,缓缓搭在千羽的肩上,闭上眼眸。 她将思绪放空,那神识透过连接的炼气,缓缓进入千羽的神识世界。 不到片刻,珈萝‘唰’的睁开眼眸,那眼眸深处,红芒闪动,杀气微微翻涌。 那杀气虽然隐晦,但是仍然让江琉月察觉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江琉月跨前一步,问道。 珈萝收回手,整个人都溢满寒意,她站起身,沉吟了半晌,随即将千羽扶了起来。 “没事,你先起来。去屋内看狗蛋醒没。” 千羽这才是冷静下来,她话语里带着丝不确定。 “不是我,对吗?” 珈萝微微点头,“没事的,不关你的事。” 待到千羽离开后,江琉月才是挑起眉梢。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珈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顿。 “干卿底事。” 江琉月听到珈萝四字言语,既不生气也不懊恼,只是用那手指轻轻拂过那耳垂的红玉珠串,缓声说道:“当然有我的事,若是你这魔兽哪天狂性大发将我生魂吸了怎么办?” 第一百十三章 第一百十三章 江琉月的话语里透着漫不经心,却也有着那丝丝认真之意。 珈萝沉默着,不回话也不反驳,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不说你看到了什么,那我也不追问。你既然信你的契约赤骨兽,那我也无话可说。”江琉月轻声说道。 珈萝一声冷哼。 “我谁也不信。” 她的眼眸里充斥着冷意。 她话音落罢,便是俯身抱起杜丽娘,向那院门外走去,她脚步落在那碎瓦石块间,像是踏上了一条鲜血铺就的路。 她来到那树林一处,右手青光暗聚,向那松软泥土打下,一人长的坑洞被打了出来。 珈萝将杜丽娘缓缓放入那泥土坑中,手一挥,便是挥上泥土。 她坐在那一旁,有些愣神。 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亲手埋得第一个人,没有元宝,没有蜡烛,没有墓碑。 那夜幕降临,星光闪烁,虫鸣声也开始多了起来。 珈萝靠着那树干坐着,心里有一瞬间的疲累划过,到底有谁能让她信任。 赫连家的秘密太多,她如履薄冰。 皇彻太神秘,不能触碰。 杜丽娘现下又无了生魂。 至于千羽…… 珈萝眉头一皱,她方才用那神识探听千羽时,却是看到了一个背影,那背影一转过身,却是林一钧的脸。 他如那潜藏的月亮,敛起一身光华,只有那黑眸依旧,如夜般肃杀深邃。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千羽的神识里会看到林一钧。 她相信这个疑问她只有去问两个人。 一个是皇彻,一个便是林一钧本人。 皇彻现在不知所踪,而林一钧对于她来说,还是一个模糊的存在。 若是友,那还好。若是敌人,那就复杂了。 假设杜丽娘是被林一钧所杀,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千羽的神识记住了他,那此人绝对是个危险份子。 悄无声息的就杀了杜丽娘。 杜丽娘离开她的视线不到半个时辰,况且这里与大荒城相隔甚远。 若是林一钧熟悉这个地方,那也就罢了。但是接下来会出现一个新的问题,林一钧为何要杀杜丽娘? 仇杀?误杀?情杀? 这三个理由似乎都不成立,况且他还放过了千羽。 照理说,杜丽娘这样一个高阶炼药师,是不可能与人结仇的,世人都皆知得罪一个炼药师的可怕性。 最重要的是,杜丽娘临死前,说了千羽的名字。 珈萝抓了抓头发,心里烦躁无比。 她陷入了一张网,又陷入了另一张网,层层叠叠的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连挣扎都是无力。 到底是谁在作弄她?仿佛她走哪里都会陷入一场未知的阴谋。 鹿家,杜丽娘的真实身份,不见踪影的凤惊天,发狂的沙野,药池底的冰棺女尸,大荒城的林一钧…… 这一切的一切,她毫无头绪。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珈萝暗自握紧拳头,她不能再这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决定,要去那大荒城内探个究竟。 珈萝下了决定后,便是找到了江琉月。 江琉月坐在那一方断裂的院墙上,红衣在那月光下,一丝艳色流转。 他坐于院墙上方,明明没有喝酒,却让人心头生起朦胧的醉意。他那镶着红玉宝石的缎带,在那额间,在那淡月光晕中,显得越发显眼。 “江琉月,我要去大荒城。” 珈萝在那院墙下,微微仰起头。 月色将她那本就精致的容颜衬得越发清灵,那小巧下巴抬起,美玉脖颈,丝丝诱惑。 “哦?” 江琉月早就看到珈萝了,他看着她从那月光处走来,仿若仙人缄。 她站在那院墙上,他一垂眸便能清晰的看到她的容颜。 她的眉如柳,眸如玉,唇如花。(..info好看的小说) 通体都透着那干净的气质。 仿佛世人皆污秽,她永远都是干净透明的。 那般让他奇特的感受。 “然后呢?”江琉月一个疑惑的轻音后,复又问道。 珈萝的眼眸里,有了一丝坚毅。 “送我去大荒城,然后,替我照顾狗蛋。” 她的眉目里透着一股坚毅的信任,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将这信任交托于眼前之人了。 江琉月听得珈萝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丝轻笑。 “你那赤骨兽万一吃了我,怎么办?”他的话语里透着半真半假。 珈萝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你不会。” 江琉月正欲开口回话,珈萝却是出声打断。 “我信你。” 她三个字一出口,让江琉月的笑意都凝滞在了唇边,他的心里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像丝线一般,密密缠绕在他的心上。 “趁着天黑,你送我过去吧!”珈萝抬头看了一眼那正浓的夜色缓缓说道。 江琉月沉吟了半晌,便是从院墙上飞身而下。 “首先,我的炼阵等级并不能将你直接送到大荒城。不过,我可以送你到邻近的村口,然后通知我的人用飞马兽将你送过去。” 珈萝微微皱了皱眉,蓦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炼阵师能传送多远取决于炼阵等级的高低吗?” 她记得,那日皇彻说过。传送是需要距离的。 “是啊!就是这样没错。”江琉月点了点头。 “我待会要送你到的地方是一个叫巨峰村的地方,那村庄有一个飞行关卡,过往的路人都是在那里乘坐飞马兽。” 江琉月顿了顿,“你将这个带给那飞行关卡的守门人看,就说是下雨了,主子让我回家。那守门人自是会知晓怎么做了。” 他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类似令牌的东西,递到珈萝的手上。 珈萝接过这令牌,发觉这令牌似是木头做的,轻便无比。 “谢谢。”她轻声道。 江琉月唇角勾起一丝笑,“你若是下定决心了,我就送你过去了。” 珈萝带着十二万分的肯定,点点头。 “确定了。” 江琉月轻拂那右耳垂上的红玉珠串,红玉珠串在那月光下发出点点炫目的红芒。 “红光号令,任我独行,传。” 珈萝的脚下显出那图腾阵法,圆圈外围三把利剑,繁复的花纹缠绕,那图腾中心有着五颗星星浮动,煞是好看。 她正如此想之时,便感觉身子一轻,已是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寂静黑夜,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的兽叫?,只有那月光依旧温柔,星芒依旧闪烁。 珈萝看到一块界碑伫立在地上,依着那月光,她看到界碑上刻着几个有力的大字。 巨峰村。 她顿了顿,便是提步跨了进去。 村庄里很安静,偶尔看得到几户人家,那星星点点的灯火从那房屋内透出来,还有那欢快的笑语,天伦之乐的家庭。 珈萝微微皱了皱眉,这江琉月只跟她说过巨峰村的关卡处,但是却没告诉她这乘坐飞马兽的关卡在哪里。 她皱着眉头,缓缓向那前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条岔路口让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这倒好,有了岔路,就更不知道是哪里。 正当珈萝思考之间,一阵翅膀煽动带起的风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抬起头,便看到那不远处的空中,一匹巨大的马飞翔于空中,那洁白的翅膀在月光下显得圣洁无比。 随着那翅膀的煽动,一片东西飘落于她的眼前,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握住。 却是一片轻飘的羽毛。 这个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飞马兽驻地了。 珈萝循着那匹飞马兽飞起的轨迹,向那处走去。 一座木质的高塔耸立于那地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看不出村庄外围这么安静,这里确实热闹无比。 珈萝挑了挑眉梢,便是迈步向前走去,她随着人流穿过那类似关卡一样的木门,来到了一张桌前。 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边,似是在登记旅人的去处。 “下一位。” 那中年男子头也未抬的喊道。 珈萝迈步上前。 “去何处?” 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厚重,这三个字的问话似是机械般的问话,他等了半晌都不见来人答话,便是抬起头。 珈萝见到这人抬起头,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请问这里的守门人是你吗?” 中年男子微微眯起眼眸,点了点头。 “阁下有何事?” 珈萝点了点头,依着江琉月教她的话轻声说道: “下雨了,主子让我回家。” 那守门男子听到珈萝的此句话,那眼眸里的光芒微微闪动。 “谁说下雨了。” 他缓缓的问道。 珈萝听到他的问话,手指微动,便是好整以暇的从那须弥戒的空间中,将那黒木令牌摊于手掌间。 那黑色令牌静静躺在她的手掌间,与她那白皙的手掌有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它说的。” 她眼眸里都是笑意,淡淡的开口。 那中年男子看到她手掌间的令牌,那神色才是有了变化,立马毕恭毕敬的起身。 “请朝最里处走,那匹飞马兽是高阶等级,且速度最快。” 珈萝点了点头,收回那掌中令牌。 “谢了。” 她话音落罢,便是迈步朝那另一处门走去。 跨进那门,一片广阔的空地,空地周围都停着飞马兽,它们看起来似乎都一样,细细观察,又能看出它们的不同。 第一百十四章 第一百十四章 那空地周围摆满了火把,照得亮堂堂的,隐隐还能感受到那火的温度。 珈萝依着那守门人的话,朝那最里处走去。 那似乎是另外隔绝出来的一块空地,没有那炙热的火焰照耀,只有那柔和的月光。 那月光下,一匹飞马兽优雅的坐在地上,那额头间有一撮白毛,俊逸极了。那全身似乎都泛着盈白的光芒,它的眼睛里透着慵懒,让人见之便有了喜爱之情。 那飞马兽庞大的背上,似是用那铁皮木头做就的一间屋子,呈长方形,还有那几扇窗格雕刻于边上。 “这边请。”一旁侍从模样的人,向珈萝招呼道。 珈萝跟着那侍从来到飞马兽的身侧,一架小梯架在那身侧。 “客人,请上。”那侍从微微躬身道。 珈萝一脚踩上那小梯,眼眸不经意的从那窗格边划过,动作便是一凝滞。 那窗格边,有一张侧脸,斜飞的眉,丹凤眼,俊逸的轮廓。 凤惊天!!!! 珈萝心里一惊,便是急忙退下自己的脚步。 她将那侍从拉至一旁,轻声问道。 “还有其他的飞马兽吗?我突然不喜欢这匹了。” 侍从露出一个苦笑,“对不起,客人。方才所有的飞马兽都起飞了,就只有这一匹了。” 珈萝听得侍从的话语,心里不禁低咒一声。 这凤惊天哪里不走,偏偏要走这里来,哪匹飞马兽不坐,偏偏坐了这匹,而且,指不定那凤月眠也在这匹飞马兽上。 她现在可不想节外生枝,若是被这凤家两兄弟看到她,指不定会逮着她一起回去。 尤其她身上还挂着凤月眠未婚妻的名头。 珈萝顿了顿,便是向侍从示意道: “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她走至那阴暗角落处,蹲下身子抹了几把泥土,便是拍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弄乱自己的发丝,遮住那眼眸些许,那衣衫也被她揉起了皱褶。 她看了看自己,似乎觉得还不够,便是将那右手袖摆撕下,将衣衫撕得凌乱。 她皱了皱眉头,便是又向那侍从招手。 “来,这个给你,你给我马上弄点酒来。”她从弥生之佩中掏出几块碎银递给那侍从。 侍从眼眸都笑得成了一条缝,便是立马跑去给她弄了一坛酒来。 珈萝接过酒便是洒了些许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弄出了一身的酒味。 好了,这样应该可以了。 侍从虽然眼里充满着疑惑,但是客人的事情,还是乘坐高阶飞马兽的客人,他自是不会过问的。 珈萝装作酒醉的样子,脚步趔趄的上了那梯子。 她歪歪倒倒的进了那房间,眼角观察着四周。 房间里两方雕花长椅靠着边,坐下的人便是面对着面,那房顶上几颗夜明珠镶嵌着,隐隐还有檀香飘散于空中。 那长椅上已是有五六个人,他们对于一个醉鬼的到来,都有些微微的躁动。 珈萝眼角瞟向一旁,凤惊天正靠在那长椅上,似是在闭目养神。 他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猛然睁开了眼眸。 珈萝眼角看到那凤惊天的睁眼,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不紧不慢的朝那角落里的座位走去。 这炼气高阶之人,对于外界的探视也是异常的敏感,凤惊天察觉到别人的探视,心里便是升了这警惕之心。 他的眼眸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在走动着的珈萝。 当然,他根本就认不得这眼前的醉汉便是珈萝。 凤惊天看向这眼前之人,不修边幅的样子颓废无比,那酒味直冲他的鼻子,让他微微有些皱眉遽。 他暗自摇头,想着自己肯定是近来没有休息好,紧张过度了。 他动了动身形,便是又靠着那身后墙壁,闭目小憩。(..info好看的小说) 珈萝坐到那角落里,那发丝凌乱披散,她垂着头默默等待着。 暗自疑惑,怎么没看到凤月眠? 不一会儿,她感觉那脚下一颤,这飞马兽便是起飞了。 她眼角透过那窗阁,隐隐还能看到那飞马兽的翅膀煽动,那翅膀上的羽毛在那月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让她觉得宁静无比。 若是可以,她真想一直坐在这飞马兽上,在这深邃夜空里翱翔。 不一会儿,珈萝觉得这飞马兽有下落之势,接着便是听得一声叫喊。 “清风镇到了。” 那房间内便是有三人起身,缓缓出了那房门。 珈萝暗自挑了挑眉梢,敢情还有车站类的设置,到站就下车。 就这样,一站一站,陆陆续续有人上来有人下去。 到了最后,在珈萝未曾察觉的时候,这房内只剩下她与凤惊天两人了。 当珈萝反应过来这房内只有她与凤惊天两人时,心里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安静的气氛,让她依稀能听到那飞马兽煽动翅膀带起的风声。 凤惊天在此时好像也是歇息够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丹凤眼里带着一丝疲累,他的眼眸不自禁的在房间内遛了一圈,便是看到只有他与坐在对面的醉汉。 那眼眸,也不自觉的一直往那醉汉身上瞟。 珈萝见得凤惊天睁开眼,身体已是微微的有些僵硬,再见得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的心想不提起来都不行。 不知为何,即使凤月眠不在,她也不想与这凤惊天见面,即使他凤惊天先前救了她一命。 又或者正是因为凤惊天救了她一命,且是奋不顾身的救了她,让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在那杜丽娘之地相处,那是不得已。 可是如今又要相见,她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况且,她现在想要探访的是跟自己相关的事情,没必要牵扯不相干的人。 她觉得无论如何,现在相见,会让彼此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她的心很乱,还未理清。 况且又出了那么多事情,她不想再搀和一个本就麻烦的人进来。 “咳咳。” 正当珈萝思虑之际,坐于对面的凤惊天却忽然轻咳两声,打破了寂静。 珈萝藏在那凌乱发丝下的容颜,微微皱起。 她现在才是注意到,凤惊天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那唇也是毫无血色。 是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又受伤了? 她皱着眉头观察着凤惊天,她本以为凤惊天轻咳两声后就好了。谁知道,凤惊天咳了两声,手捂住胸口,‘噗嗤’一声便是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那鲜血吐在了地上,还溅了些许在他的衣衫上。 珈萝眼底光芒一闪,那鲜血居然是呈现的一种乌黑的色彩。 这鲜血变色,明显是中毒的征兆。 这凤惊天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会中毒呢?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问凤惊天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可是又怕这凤惊天不领情。 她虽认识凤惊天不久,了解得也不多,但是却知道这人平日里是绝对不服软的,这种打死都要硬撑的性格,是皇族中人古怪的骄傲。 珈萝看着凤惊天坐在那里,微微喘着气,那唇被那鲜血沾染,说不出的鲜艳。 正当她看得出神间,那眉目一凌,便是看得凤惊天脑袋一歪,竟然横躺在了那长椅上。 “凤惊天。”珈萝心里有一瞬间的焦急,她急急到那凤惊天身旁,扶起了他,伸手探他那脖颈间的动脉。 “还好只是晕厥。”珈萝感受到手指下还在跳动的脉搏,喃喃自语道。 她用衣袖擦了擦凤惊天唇上的血迹,边低声说道: “幸好你还没死,不然……” 珈萝的话语顿了一顿,她要说什么?她刚刚在想什么?凤惊天若是死了,关她何事。 她暗自摇头,想着肯定是连日来的事情太多,让她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有些混乱了。 那飞马兽飞了许久,还未停下,可叹这飞马兽上没有什么小厮,让她想问个路都是问不到,只能坐以待毙着,默默等待着飞马兽到达目的地。 珈萝看着凤惊天那苍白的脸色,心里想着,他这般昏厥恐怕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若是到了目的地,她难不成要带他一同上路吗? “不行不行。”珈萝摇摇头。 她要去大荒城若是带个病人,肯定会拖累的。 可是若是不带上这凤惊天,任由他昏厥在这里,万一来个歹人什么的…… 珈萝情不自禁的开始脑补她将凤惊天独自丢在这里后的情况。 凤惊天这脸蛋长得是不错,万一来个人喜他美色,又欺他是重病之人,将他掳走,然后……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珈萝连连唾弃自己的想法。 果真是这几日太累了,让她的思绪都有些不正常了。 正当她的思绪天马行空之际,那飞马兽一颤,那翅膀已是收了起来。 珈萝心里一跳,知道是目的地到了。 “大荒城到了。” 珈萝在那房里挣扎了半晌,便是放下凤惊天,自己独自一人下了那飞马兽。 她出了那房门,不自禁的用手挡了挡那亮堂堂的火光,她缓缓下了梯子,在心中默念着。 凤惊天,你可别怪我啊!你不会怪我的,本来你就没认出我。凤惊天,你自己多保重啊! …… 她心里边念着,边朝前走去。 忽然,她停下脚步,顿在原地,随即狠狠跺了跺脚。 “珈萝,你真没出息。”她暗自低咒一声,便是反身,快速的朝回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客人,可是有忘了拿什么东西?” 那一旁站着的侍从看到折返而来的珈萝,恭谨的问道。 珈萝本就有些怒气冲冲,听到那侍从的问话,便是咬紧牙齿,低声道。 “我是忘了拿‘东西’。”她将东西两个字咬得极重。 她快速的蹬上梯子,将那依旧晕厥在长椅上的凤惊天扶抱着起来,缓缓下了梯子。 那侍从见到珈萝扶了个人下来,不自禁的瞪大的双眼。 “客人,您这……”他本来想说,您这不只是忘了一个东西这么简单吧!您这可是忘了一个人哪! 可是那珈萝侧头凶狠的一个瞪视,让他后面的问话都堪堪咽进了肚子里。 珈萝嘴上一边低咒一边扶着凤惊天。 “你这害人精,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这辈子走哪里都能碰上你。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钱没还……” 她嘴里虽是咕哝着不满,但是那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 “我问你,这附近哪里有客栈?”她问向站在一旁的侍从,那话语里的怨气让侍从的回话都有些颤抖。 “关卡处都有一家小客栈的,为了方便客人深夜赶路而建设的,客人您可以去那里歇息。” 那侍从颤颤巍巍的说道。 毕竟一个蓬头垢面的醉酒汉子,让人都是敬而远之的。 珈萝点了点头,“你,带我过去。” 那侍从听到珈萝的话语,整张脸都是皱成了一张苦瓜。 “客人,小的……” 他话语还未说完,便是被生生截断。 只见珈萝手上拿着一粒小金豆,那金豆子在她那手上闪闪发光。 “嗯?”珈萝挑起一个尾音。 那侍从见得金豆子,那变脸速度之快,瞬间眉开眼笑,且是眼疾手快的收下珈萝手上的金豆子。 “客人,这边请这边请。” 珈萝暗自叹了一口气,人类这种高阶动物,到哪里都改不了势利眼的恶习。(..info无弹窗广告) 这关卡中的客栈虽小但是环境却还干净。 珈萝将凤惊天扶到了床上,吩咐那侍从打盆热水过来,便是坐于床边,有些出神。 现下她该怎么办?本来不该管的闲事她却是管了。 现在若是让她把凤惊天丢在这里,那也是做不到的。 若是要丢,早在方才就应该丢在那飞马兽上,何苦这么多此一举。 “你救我一命,权当是我还你一命吧!”珈萝喃喃自语道。 那桌上烛火微微晃动,似是冥冥之中有那命运推动着世人的发展。 热水来得很快,收了金豆子的侍从办事利索极了,还不停的问珈萝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珈萝本想让侍从帮她找个大夫,可是蓦然又想起这凤惊天不知是何原因中了毒,若是她找了大夫,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凤惊天。 这么想着,她便是挥手将那侍从赶了出去。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用那热毛巾擦了擦凤惊天的脸与手,又将那外衫脱去。 她本想用那探听千羽的方法,探听凤惊天的炼气神识,好了解一下凤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又怕会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 她记得江琉月说千羽是与她缔结契约的魔兽,她才方可用炼气探听千羽的神识。 可是凤惊天却是一个人类。 她不知道,她若是这样做了,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珈萝这么想着,便是只有苦恼的坐在一边,颇有些素手无策之感。 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了,让她深感无力。 “这倒好,没探出什么事情,反而先捡了一个麻烦。”珈萝坐于一旁百无聊赖,便是轻声感叹起来。 “咳咳咳……” 她话音一落下,那躺于床上的凤惊天却是发出了咳嗽声,那闭上的眼眸开始微微颤动,似是要挣扎着醒来。.info[] 珈萝急忙收声,安静的观察着凤惊天的动作。 凤惊天似乎挣扎的很痛苦,那脸庞上的汗水也是细密渗出,那睫毛拼命的颤动,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珈萝用那热毛巾缓缓擦拭着凤惊天脸上的汗水,那纤纤右手轻轻抚着他的额头,似是在安抚他一般。 凤惊天在那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那温柔之意,不自禁的更加挣扎起来。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 ?;谁?是谁? 是谁在安慰他,是娘亲吗? 那手的温度好像娘亲的感觉,让他枯竭已久的内心又盈满了温泉,他想让那温柔多停留一会儿,多停留一会。 忽然间,那额上的温柔离去。 珈萝已是收回了手。 猛然间,凤惊天睁开了眼。 “娘亲。” 他的嗓子因为许久未发声显得有些沙哑,那声娘亲里饱含着心碎与思念。 原来,人在生病之际,最想念的便是母亲的温暖。 珈萝听到凤惊天这声沙哑的叫喊,心下便是了然,她缓缓起身,将那热毛巾置于那木架上。 “谢谢阁下相救。” 凤惊天醒来之后,心里转了个念头便是知道有人救了他。 “阁下,为何不点灯?” 他只是有些奇怪,为何这么黑,这个人不点灯。 珈萝本来有些平淡的神色,听到凤惊天的这句问话,那颗心脏似乎是要落到了深渊之处去。 这……不会这么狗血吧! 那盏烛火那么明晃晃的在那桌台之上,照得整个屋子都有些微微暖意。 珈萝眉眼都是严肃起来,那眼底的冷冽似乎能将任何人刮伤。 她缓缓走到那床前,伸出右手,她都未曾察觉,她的手在伸出之际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缓缓的伸出手,在那凤惊天的头顶上方,轻轻的挥了挥。 凤惊天的眼眸动也不动,那眼神一层不变,眨也不眨。 珈萝细细看去,凤惊天的眼眸已是不如往日那般光亮,透着一股死灰之气,那双明艳的丹凤眼已是没有了光彩。 珈萝收回手,放在那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凤惊天,失明了。 凤惊天虽然失明,但是那感官却是依然存在,他察觉到身旁有人,但是那人却是不言不语,那气氛安静的透着一丝诡异。 他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伸出自己放在锦被下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想问问阁下,那烛火是不是离我有些远?” 凤惊天的话语里藏着一丝颤抖之意,那问出的话都是快要轻的飘散。 “不……远。”珈萝压低着嗓音,将那发出的声音也是压制的沙哑无比。 她回答的有些困难,明明是极其简单的两个字,她却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呵呵,是吗?”凤惊天一声干笑,那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楚,那苦楚笑声里还隐隐有丝绝望。 珈萝咬了咬唇,她虽然未曾失明过,但是却很清楚凤惊天的这番感受。 一个人,有一天忽然眼盲,成了一个瞎子,这般天差地别普通人都是受不了。更别说是一个天之骄子,且是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 “你……” 珈萝想说些什么,她想安慰一下凤惊天,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安慰都是徒劳的。 毕竟,外人都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有自己才能明白自己的感受。 很多事情,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谢阁下出手相助,阁下还是先离开吧!” 半晌后,凤惊天缓缓说道。 珈萝握了握拳头,压低着声音问道: “你有亲人吗?我将你送回家吧!” 珈萝觉得凤惊天现下最好的去处就是回皇宫,皇宫对于凤惊天来说是最安全的。 “我没有家。”谁知道,凤惊天却是平淡的说出这几个字。 珈萝唇角一窒,差点破头大骂。 我连你家祖坟都知道在哪儿,你现在跟我说你没家,到底你是瞎子还是我是瞎子。 可是她只有咬了咬唇,顺着凤惊天的话语说道: “那你总有朋友亲戚之类的吧!还有兄弟呢?” 不是还有凤月眠吗?若是她猜得没错,这凤惊天从杜丽娘处离开后定是去找了凤月眠,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不知道,但是凤月眠总是他的嫡亲弟弟。 “没有。” 凤惊天斩钉截铁的说出这两个字,那话语里还透着一股决绝。 “你……”珈萝有些忍无可忍的想说出她的身份,可是一想到死去的杜丽娘便是拼命忍了下来。 不行不行,若是凤惊天知道眼前的人是她,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人自尊心那么强,若是知道是在她面前失明,光想想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再说,这凤惊天肯定是在大荒城遇到了什么事情,很可能跟她所调查的事情有关,她先暂且稳住他吧!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珈萝说完,便是出了房门。 她在客栈里端了一碗粥,进到屋内时,看到屋内一片狼藉,那桌上的烛台已是被打翻,那茶壶在地上已是四分五裂。 而凤惊天正拿着那烛台,将那尖锐的一端对着自己的脖颈。 自杀? 珈萝暗自皱了皱眉头。 她真不喜欢遇到点事情就要以死结束的人,她以为凤惊天能避过,没想到他亦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骄傲太过卑微。 她将那碗小粥放在桌上,那碗底与桌子的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若是你想死的话,我绝不阻拦你。” 第一百十六章 第一百十六章 珈萝坐在那一方板凳上,直直的对着凤惊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刺呀!刺下去什么都解脱了,你这一刺可是大快人心,你的仇人会在暗处嘲笑你一辈子。哦,对了。我还听说,这自杀之人死后是不能轮回转世的,只能一辈子在外面做个游魂野鬼。” 她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还有些微微的讽刺。 “我看你脸蛋长得这么端正,原来这骨子里连禽兽都不如。这山中禽兽吧都知晓生命的可贵,每一天的奔波都是为了生存,而你,啧啧啧……” “够了。”凤惊天似是忍受不了珈萝的讽刺,大吼一声,那烛台已是跌落在地。 “你只是个路人,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如此说我。”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自杀?”珈萝压低着嗓音问道。 凤惊天握紧了拳头,那话语里都是充满着颓废与不甘。 “我现在已是形同废人,炼气没有不说,还成了一个瞎子,更可笑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凤惊天忽然顿住,那痛苦的的神色与语气让他已是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珈萝听到凤惊天说他没有炼气,急忙掠身上前,把住他的手腕探进他的体内。 她眉头一皱,这凤惊天的炼气珠明明是好好的,可是那体内却是一丝炼气也无。 “你多久发现的?”珈萝低声问道。 “什么?”凤惊天反射性的问向珈萝。 珈萝微微摇了摇头,这没了炼气是不是连脑袋都变迟钝了。 “我问你是多久发现你没炼气的。” “刚刚。”凤惊天微微垂下头。 珈萝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凤惊天要自杀了。 若是双目失明,这凤惊天理应不会如此意志消沉,可是若是双目失明后还加上个炼气皆无,那就情有可原了。 他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确实是如同废人一个,且还是个瞎了眼的废人。 “你只是中了毒,若是毒解了,你就会恢复正常的。”珈萝安慰道。 谁知凤惊天却是肯定的摇摇头,“没用的,我中的毒无药可解,若不是我功力深厚,早已?是死尸一巨。可是……“ 凤惊天忽然痛苦的将手在地上捶打,“我宁愿我当时就死了,也不要如今这般苟延残喘,连死都不如,这般活着,有何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凤惊天似是有些癫狂了,大声嘶吼着。 “我要死,我现在就要死。”他嘶吼过后,又拼命低喃着。 珈萝皱了皱眉头,伸手重重的给了凤惊天一巴掌。 “啪。”的一声,这声响亮的耳光似乎唤回了凤惊天的神智。 凤惊天的脸立刻浮肿了起来,还有几根鲜红的指印,他似是被珈萝的耳光给打傻了,又似是打清醒了。 “你到底是谁?”他有些颓然的问道。 珈萝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又是扶在了床上。 “不想你死的人,我既然救了你,那就要救到底。” 她顿了顿,又是说道。 “今晚你先睡一觉,要死要活的等明日再说。”她说完便是用那轻手抚了凤惊天的睡穴。 她看到凤惊天安静的睡颜,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现在的凤惊天她一根手指都可以捏死,她以前做梦都想将这个人千刀万剐,可是临近了,她却无法这么做。 或许是他救过她,又或者她根本不屑趁人之危。 无论如何,她知道,她是没法将他扔在这里了。 皓月当空,那夜色正深处,有一场暗藏的暴风雨即将来袭。 珈萝将凤惊天安置好后,便是出了客栈。 说来也巧,她刚跨出那客栈门,便是又碰到先前收了她金豆子的侍从,她一把抓过那侍从, “大荒城在哪里?” 那侍从又是被吓了一跳,待看得是珈萝,才回过神来。 “出了关卡走上一刻钟便到了,不远的。” 珈萝点点头,放开侍从。 待到珈萝走远后,那侍从的脸却是立马变得严肃起来,那眼底还有隐隐诡异神色。 他进到客栈左拐右拐,来到最里间的一间房,恭谨的在门口说道才。 “主子英明,那人已经去到大荒城了。” 房内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嗯,那救的人呢?” “正在房里睡着呢。”侍从又是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那房内的烛火照着一个身影映在那窗格上。 待到侍从走后,那房内的烛火也是熄灭,那窗阁上的黑影也是消失,一切又是恢复了安静。 这厢的珈萝趁着夜色急速的走在那路上,身旁的虫鸣鸟叫根本无暇去听。她脚下生风,不到那一刻钟便已是来到那大荒城的城门处。 大荒城的城门高耸,城门紧闭,在那月光下更显凄清。 珈萝看着那高耸的城门,不禁皱了皱眉。 她不会那炼阵之术,根本无法传送进去,若是用那炼气之术飞跃城门,又恐打草惊蛇。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那月已是到了中天,挂在了那夜空最高处。 每当夜里的这个时候,那月便是最明亮的,那月光清辉洒在身上,灿烂至极。 珈萝眼里的光芒一闪,她居然看到那城门处一丝流光闪过。 “难不成……” 珈萝喃喃自语道。 随即蹲下身子捡起一个小石子向那大荒城掷去。 “嗡。” 一声闷响,那石子便是打在了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幕之上,被反弹到地上。 结界? 珈萝挑起眉梢,居然有结界。 这下好了,她根本不用考虑进去的方法了,她现在根本就进不去嘛! “奇怪,我上次与皇彻来时都没有结界,现在怎么就有了。”珈萝疑惑的低语道。 那大荒城的城门口寂静一片,只有珈萝的身影在月光清辉下踱来踱去。 “该死的,弄个什么结界。肯定是林一钧那厮弄的。”珈萝暗暗低咒道。 那大荒城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几日光景,连城门结界都弄出来了。 珈萝想破脑袋都是想不明白这大荒城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正当她苦恼之际,那眼眸微垂便是看到脚下有一队队的蚂蚁经过。 蚂蚁搬家? 不一会儿,那地上的蚂蚁越来越多,动作还快速无比,它们一队一队井然有序的向那路旁草里而去。 数目之多,让珈萝有些微微咂舌之余,心底有了一丝警惕。 这就算要下雨,也用不着这么壮观的搬家吧!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已是快要亮,她必须得赶回客栈去看着凤惊天。 她已是说了要救他到底,那断然不可将他抛弃。 凤惊天已是醒了,他安静的躺在床上,那双眼失明后,周身的感官却是异常的清晰与敏感。 他察觉到房内已是没有人,那唇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 他是怎么了?竟然轻易相信那人说会救他,便一定会陪着他。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日的认知,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他醒来已是感觉到房内没人,怕是那人已是丢下他走了吧!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可是为何心里却还有一丝丝苦涩蔓延呢,那种苦涩是他从未品尝过的。 他已是没有再死一次的勇气,现在他该怎么办? 他那在锦被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似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浑身都是有些微微颤抖。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响。 “谁?”凤惊天反射性的问道。 “咦,你醒了。”珈萝依旧压低着声音说道,她知道这凤惊天为人心细,她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被他听出什么破绽。 凤惊天听到那带着沙哑的声音,那紧握成拳的手一松,那心里涌起了阵阵激荡,那激荡分不清是苦涩还是感激,那心里的热流冲进他的血液,直冲上他的眼眸。 “你……不是走了吗?”凤惊天沙哑着声音说道,还隐隐有丝哽咽。 “我去给你端早膳了呀!你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难不成你不饿。” 珈萝看到凤惊天眼里那隐隐的泪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还有微微的难过。 凤惊天现在成了这样,连那心都是脆弱许多,现在一个普通人都能杀死他。 她不知道她为何会为他难过,她只知道她宁愿与以前的凤惊天轰轰烈烈的打上一架,也不愿意看到如今的凤惊天。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自觉的想到,若是她失去了炼气又失明,那会如何? 会一心求死吗? “也是,有点饿了。”凤惊天故作轻松的说道。 珈萝听到凤惊天的话语,回过神来,便是坐到床前扶起凤惊天,用了那浸过热水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凤惊天的脸与手,再用那软叶沾了点盐水,让凤惊天漱了口。 凤惊天安静的任由珈萝摆弄。 待到梳洗完毕后,珈萝将那粥端上,喂于他嘴前。 “来,吃粥。” 凤惊天吃下一口热粥,那胃里便是暖和了一些,连带着那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待到一碗粥喝完后,珈萝便是缓缓收拾着碗筷。 凤惊天听得那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奇异之感。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开口。 第一百十七章 第一百十七章 珈萝听得凤惊天的问话,那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顿。(..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不是说了吗?一个救了你并且想救到底的人。” 她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是却让凤惊天感受到一丝安心,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眼盲在作祟,他当眼前这人如同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那依赖性是他以往没有过的。 “你的名字是什么?能告诉我吗?”凤惊天又是轻声开口。 珈萝垂下眼眸,“我叫小七。” 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将这个名字告诉凤惊天,或许是怀念,又或许是只是单纯的一个化名。 这个名字她似是忘记许久,但是又像是深刻心底。 “小七。”凤惊天将这名字在心里繁复咀嚼,他怀疑过这是一个化名,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已是个瞎子,眼前之人又何必要骗他呢。 “我姓凤,名为惊天二字。”凤惊天毫不犹豫的道出了自己的真名。 珈萝心里一跳,这凤惊天简直是不要命了,对她这个‘陌生人’居然说真名。她该高兴他的信任还是斥责他的愚蠢呢。 “嗯,凤惊天。”珈萝淡淡的回答一声。 她将那碗筷递给门外侍从之后,便是折返到凤惊天的床前。 “凤惊天,我给你一个好玩的东西。” 凤惊天淡淡的挑眉,情不自禁的坐起身,“好玩的东西?” 珈萝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将那暗袋里的小蚂蚁放于他的手上。这是她方才顺手逮住的一只蚂蚁,原想能看出什么东西,可无奈她并不具备与蚂蚁沟通的本事。 凤惊天感觉到珈萝那带着温热的手,她轻轻握着他,不仅是温暖了他的手,连他的心都是温暖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便是感觉到那掌心有一阵酥麻之意。 “我看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凤惊天有些挫败的说道。 珈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不用眼睛,感觉便可以了。” 凤惊天感受到一个小东西在自己的手心内慢慢动着。 “是……蚂蚁?”凤惊天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答对了。”珈萝笑着说道。 “小七,这蚂蚁……”凤惊天疑惑的开口,小七给他蚂蚁干什么。 珈萝听得凤惊天叫她小七,心里一跳,凤惊天的声音叫着这声小七,让她都似是如梦如幻。 “咳咳。”珈萝假意咳嗽两声,将自己的神智拉回来。 “凤惊天,你可知道蚂蚁是没有眼睛的。” 凤惊天那眼眸微垂,“我现在也是同它一样。” 珈萝不禁拍了拍额头,这凤惊天现在想什么都是要往那坏处想,让她真有些挫败。 “可是这蚂蚁从来不会迷路,也从来不会饿肚子,它们依旧活得很好。” 凤惊天听到珈萝这句话,陷入了沉思,久久都未曾开口。 珈萝起身拍了拍凤惊天的肩膀,“你先好好想想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待到珈萝的脚步声离开,凤惊天还是有些微微有些愣神。 他感受着那蚂蚁在他的掌心缓缓爬动着,那么微小的生命但是却依旧勇敢的活着,而且还没有眼睛。 难不成,他凤惊天连只蚂蚁都不如吗? 这般卑微的生命都是活得如此之好,他却自暴自弃。 这不是他凤惊天,他是凤惊天,凤氏皇朝唯一的凤惊天。即使失明,即使失去炼气,他依旧是凤惊天。 “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这点都看不通透。”他想着便是大笑出声。 珈萝站在那门外,透过那窗棂缝隙看到凤惊天的畅怀大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地。.info[] 她知道,凤惊天回来了。 她找到那关卡侍从,摇了一些木头与钉锤,便是在院子里敲敲打打起来,偶尔有飞马兽飞过她的头顶,那翅膀煽动风声,遮住那头顶阳光。 是的,她想给凤惊天做一个轮椅。 这样以后出门都是方便一些,总不能让他一直呆在屋内,她可不想他得忧郁症。 她敲打着那木头,心里想着该如何才能让凤惊天恢复炼气。 她不信这世上有无解的毒,可是她在这大陆人脉薄弱,也认不得什么炼药师,唯一认识的一个杜丽娘,还香消玉殒了。 “有了。”珈萝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 凤惊天现在身体内没有炼气,可是那身体素质却是强壮的可以,那就代表还可以习武。 她曾经的妹妹帝绯烟告诉过她,武术最高境界便是破而后立。 帝绯烟是个奇才,脑子里总是有些古古怪怪的思想,她说她是从古书册子上看来的,有个叫内力的东西,非常奇特。 要先将体内所有的炼气散尽,才可以修炼。 帝绯烟跟她说过具体的方法,她本想一试,可无奈被老头师傅发现,将她们两个罚跪于庭前。 彼时,她已是青年一辈的个中翘楚,炼气自然是不能说散就散的。 在司琉空没有出现以前,她与帝绯烟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当时的帝绯烟还交给了她许许多多古怪的招式,包括她化在炼气上那李青三连招。 那三连招本是帝绯烟所创内力招式,可是被她融会贯通在了炼气里,但是威力却是大打折扣。 本来根据帝绯烟的说法,内力的招式是不能用炼气使出来的。 可是她却能,这一点,帝绯烟也不知道。 现在凤惊天相当于是处于‘破’的境界,那她可以教他内力,让他再立起来。 对,就是内力,重新修炼的内力,她虽不知道和炼气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但是总比没有武功的好。 她前世下意识的记住过那内力的修炼之法,原以为没机会用上了,没想到却还能在这里涌上。 她一想完,那心情都是好了许多,连那捶打的声音都是变得悦耳起来。 若是珈萝知晓,有一天,凤惊天将她教给他的武功尽数拿来对付她之时,她今日是万般不会如此做的。 可是,依然是那句话,时光不会倒退。 恩怨仇恨误会,依旧腐蚀着人心。 珈萝推开门便是看到凤惊天正安静的坐在床上,那动作是安然无比,只是那眉头却皱得很紧。 “你怎么了?”珈萝见得他那如此纠结的表情,疾步走上前去。 凤惊天听得珈萝的声音,那薄唇轻轻动了两下。 “小七,我……” 他顿了下话语,似乎那后面的话说不出口,那语言哽在了喉间不上不下,却是半点也吐不出唇去遴。 “怎么了?”珈萝耐着性子问道。 凤惊天垂下眼眸,那手握成拳又是张开,复又握成拳。 “我……” 他嘴唇都有些颤抖,那脸色都是有些发白,隐隐还有着难堪之意。 珈萝看得他的模样,那内心也是跟着揪了起来。 凤惊天变成这样后,不仅性子变了,连那胆子都是变小了,再不像以往那般口无遮拦。 真的是造就一个人要用很多年,但是毁灭一个人只需要片刻钟。 “你连命都是我救的,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珈萝一急,便是低吼出声。 凤惊天听到珈萝的话语,那脸色越发的苍白,他侧过头,牙齿一咬,便是轻声说道。 “我想如厕。” 他说出这四个字,仿佛是有些难堪,那头偏向一旁,苍白的脸上有丝隐隐的红晕之意。 珈萝那神色呆愣了一下,随即暗自叹气。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就是如厕嘛!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我还……”她堪堪止住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她本想说,我早就帮你如过厕了。在那杜丽娘处,凤惊天受伤之际,她提着夜壶……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珈萝将那嘴里的话绕了一圈,便是说出这句话。 她扶起凤惊天,穿好那锦缎靴,将他带至那一方屏风后,拿起放置一旁的夜壶,递给凤惊天。 “喏,这是夜壶,在你脚边便是恭桶。我在屏风外面去,不会偷看你的。”珈萝话音刚落,便是看到凤惊天涨红着脸。 她唇角一撇,暗自低语,又不是没看过,初来乍到之时,她与他已是将对方看了个光洁溜溜。 她没有发觉,她现下想起这事时,已不是像之前那般咬牙切齿。以往每每想起时,都恨不能将凤惊天拆骨入腹,饮其血吃其肉。 她听得凤惊天在屏风一侧,那解手的声音在那夜壶里咣当作响。她不自禁的耳垂有些微微的粉红。 凤惊天也是红着脸,扶着屏风走了出来。 “好了。” 他低声说道,只是那头还是垂着,在他心里,这个救了他的女子,他不该如此亵渎于她。让她还为他做这等污秽之事,他心里有丝微微的羞愧。 珈萝看着凤惊天低沉的模样,忙是扶过他,为他擦洗了手。 “走,我带你出去晒太阳。” “不。”凤惊天听到珈萝这句话,反射性的拒绝。 他不出去,他不能出去,他是堂堂皇子,却成了眼瞎的废人人,世人都会嘲笑他,都会看不起他。 他不会出去,他除了她,谁也不想见。 珈萝知晓凤惊天在想什么,看着凤惊天如此自弃的模样,那心里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第一百十八章 第一百十八章 “你一辈子都想呆在这房间里吗?我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小客栈,根本不可能任你呆一辈子,你早晚都要出去见人。你以为你是谁?你算哪根大葱,你以为你走到哪里别人都认识你吗?你别把自己看高了。我告诉你,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个瞎子,一个平凡的瞎子。” 珈萝吼完一通后,心里才是有些后悔,她不该说得如此之重,这凤惊天做盲人还不到一天,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根本就容不得她有收回的余地。 凤惊天听得珈萝的话,沉默着不回话,只是那放在身侧的手却是攥得死紧,那拳头上的青筋已是突起。 珈萝微微咬了咬唇。 “你……”她想说,你别放在心上,我刚刚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可是看得凤惊天的模样,她却是说不出口。 不能任由他这样,他必须要学会面对这个现实。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算,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瞎子。” 沉默半晌后,凤惊天缓缓的说着这句话,他说完后,便是神色平静的向前迈动着脚步。 走了两步后,转过头。 “走啊!” 珈萝呆愣了一下,“走哪去?” “不是说带我去晒太阳吗?”凤惊天笑着说道,那丹凤眼里虽然没有了以往慑人的光彩,但是那笑颜依旧俊逸无比。 “哦。”珈萝心里边是感叹于凤惊天的转变之快,那脚步边向凤惊天身边走去。 她带着凤惊天来到了院落里,那院落的阳光照得人浑身都是暖意。 凤惊天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感受着那阳光落在脸上与身上的温度。 “今日的阳光肯定很耀眼,以前怎么就没觉得阳光温暖耀眼呢。”他淡淡的说道,那脸上透着祥和之意。 珈萝将他带往那已成型的轮椅旁边,缓缓回答道。(..info好看的小说) “人总要失去后才会懂得珍贵。” “是啊,失去后才知晓珍贵。”凤惊天噙着笑意感叹道。 珈萝扶着他,缓缓将他带至轮椅上。 “来,坐下。” “什么?”凤惊天虽然疑惑,但是也深知珈萝不会害他,便是缓缓坐下。 珈萝看着那大小刚好合适,不禁笑了出来。她推着那轮椅,缓缓走着。 “这叫轮椅,以后我推着你走,也好省点力气。” 她心里想着,老是这样扶着凤惊天可不行,万一哪天让凤惊天看出了什么破绽,那可不好,以他的骄傲,若是知晓救他的人是珈萝,而且他还在珈萝面前闹过自杀,那他肯定是要去跳海了。 凤惊天感受着这个新奇的物事,那唇角也有了笑意。 “小七,你可真奇特,连这个都做得出来。” 珈萝那话语里情不自禁的带起了一丝骄傲,“那是。” 她推着他在院子里散步,祥和至极,偶尔有那飞马兽飞过,大片阴影遮住他们,翅膀的震动带来一丝丝气流之风。 凤惊天凝神听了半晌,便是缓缓开口。 “这是飞马兽在飞行?” 珈萝应声道,“是啊!” 凤惊天想了半晌后,才是笑着说道。 “原来是你。” “嗯?什么?”珈萝听到凤惊天的话语,那心里都是提了起来,凤惊天知道了什么? 凤惊天唇角微微勾起,“你是飞马兽上的那个醉汉,哦,不,你是女子。” 珈萝眉头一皱,心底轻轻一叹。 这凤惊天一恢复正常神智,那脑袋就灵光的不行,保不得哪日就会猜出她的身份。 “你为何会救我呢?”凤惊天皱着眉头,有些微微的想不通。 珈萝听到他的问话,想起来就来气,不自禁的伸出手一个爆栗向凤惊天的头顶敲去。 “你还好意思说,那飞马兽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不省人事,我不救你谁救你,若是我不救你,你就那样死了,我岂不是成了间接杀你的人。我可想多积点阴德。” 珈萝一番话说得是义愤填膺,那话语也是说得有那么八分真。 凤惊天听到珈萝的话,那头上又是挨上了一记,不禁痛呼一声,抱住了头。 “哎哟,你说话就说话,为何要打我。” 他那语句里隐隐有了那信任之意,那表情也是无辜至极。 珈萝看到他这番模样,心里不禁软了下来。 她继续推着他,那轮椅转动的轱辘声带着木质的沉重,在这安静的气氛里异常悦耳。 “凤惊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嗯。” “从前有一个人,他为了抗议别国对自己国家的侵略,便点火自焚,以示决心。人们拼命朝他泼水,虽然保住了他的命,可是他的双眼却被烧伤。他忍受了很大的痛苦,但是却觉得很值得。因为国人为他的行动感动,纷纷努力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园,最后,他的国家获得了胜利。” “那后来呢?”凤惊天问道。 珈萝笑着说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尽管他双眼失明了,但是他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看见等于看不见,看不见等于看见,随后便是自创了无上武学,凤凰涅槃后的辉煌让世人都对他崇拜。” “看见等于看不见,看不见等于看见。”凤惊天低声呢喃道。 “这位英雄叫何名字?”凤惊天从心底油然升起了佩服之意。 珈萝绕至那凤惊天的身前,缓缓蹲下身子。 “李青,盲僧李青。” 凤惊天繁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那话语又隐隐有了挫败之意。 “我没有他那大无畏的胸襟,亦没有如此豪放的胸怀。” 珈萝拍了拍凤惊天的手,“若是我说,我能将他的招式教给你,你觉得如何?” 凤惊天神色一愣,那身体都是有些僵硬。 “我……只是一个废人,还是个瞎子,如何能学得那无上招式?”他的话语里隐隐有些不可置信。 珈萝笑着安慰道:“你可知那世人对盲僧李青是如何评价的?” “嗯?”凤惊天一个疑惑的尾音轻勾。 “飘逸。”珈萝那话语里带着自信之意。 “世人都知那盲僧李青,虽然眼盲,但是那招式却是一点也不盲,只是是他想抓的人就没有抓不到的,他的身形诡异,超出常人理解,总是会在人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来去无踪,飘逸无比。” “我要教你的,便是他的功法,能够能人所不能。”珈萝的眼里出现了那睥睨天下的霸气。 “可是,我并没有炼气。”凤惊天心里虽然欣喜,欣喜这神秘之人的出现,但是同时又苦恼着自己的炼气。 珈萝笑一声,“我自是知道你没有炼气的,你有炼气还指不定练不成。” “如何这样说?”凤惊天皱起了眉头。 “古人云,破而后立。武功之大乘境界便是不破不立,要想成功,必先破之,你现在没有了炼气,便是最好的时候,我会教你一种新的东西,叫内力。” “内力?”凤惊天听着这古怪的词眼,那疑惑便是更深。 “不错,这内力与炼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有了炼气便不可以修炼内力,有了内力便不能修炼炼气,两者若是在一起,会相冲相撞,让人爆裂而亡。” 凤惊天听着珈萝的话,那本来欣喜的思绪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小七,你到底是谁?” 他恢复了冷静之后,那脑子便是清明起来。他一向相信做任何事情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天上绝对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 他失明了,有人救他。 他失去炼气了,却有人说还可以修炼。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珈萝暗自叹了一口气,她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让凤惊天乖乖学习,这厮一旦思考起来,那真是精明的不得了,想那以前的珈萝都是栽倒在他的算计之下。 “我只不过是个路人。” 珈萝淡淡说道。 “路人。路人为何要这般帮我?”凤惊天那神色平静无比。 “我凤惊天何德何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如今还有神功修炼,这般好的事情,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珈萝轻轻吁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 “我只是个路人,一个过客,与你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亦不会害你。只是……” “只是什么?”凤惊天心里有些微微的提了起来。 珈萝摇了摇头,“只是这内力修炼和那李青之功法,现今已是无人习得,我也不知道你修炼后有无副作用,要说害处,大概就只是这个了吧!” “你不是修炼过吗?”凤惊天心底有些微微的怪异之感。 糟糕,现在该怎么圆呢,这凤惊天也未免太会找话语间的漏洞。珈萝暗暗想着。 本来她来这异世,是想继续习练内力的,可是却是发觉有了炼气便不能修炼内力,没了那内力支撑,那攻势招法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反而有些四不像。 因此,她便放弃了练习古武内力,一心一意来修行这炼气之道。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次为人后却是无法修炼了。我这样说,你信吗?”珈萝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十九章 第一百十九章 珈萝说完后眼眸微垂,心里想着,恐怕这样的理由,谁听到都不会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岂料凤惊天却是轻轻的点点头。 “信。” 珈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她那嘴角都是噙着暖意说道。 “这修炼之法稍有不慎便会玉石俱焚,你愿意吗?愿意重新修炼,重新为人吗?” 凤惊天依着那声音来源处,狠狠的点点头。 “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即使那前方有荆棘,那前方有火海悬崖,他也跳了。他凤惊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已是没有什么输不起的了。 若是这小七欺骗他,那他权当是还她一条命。 他忽然笑了起来,他方才为何没有想通透。 他的命是小七救的,若是小七想要害他,那他就当是还了恩罢。 “好。”珈萝听到凤惊天的回答,心里也是激荡不已。 不知道是为找到一个传承内力的人而兴奋,还是因为凤惊天的信任而兴奋。 她将凤惊天推至房内,便是研墨,执笔,开始依着记忆写下那内功之法。 亏得她将帝绯烟所造的功法记得清楚,那内功便是名唤《达摩易筋经》,这达摩易筋经之运行是依天、地、人三才牵引,练习《达摩易筋经》要先学会牵引那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与生俱来随孕而生,然因岁月增长日渐疏远,徒有先天之气却未能使用,而这易筋经中的天门功是便是藉由肢体之运行广纳先天之气。 “等等,我怎么有些不明白呢?没有炼气珠,何来转出先天之气一说。”凤惊天猛然打断珈萝解说。 珈萝眼角一抽,执起那手上的狼毫便是向凤惊天的头顶打过去。 “我教你的内功与这炼气毫无关系,也与那炼气珠毫无关系,你不要凡事都想着炼气珠,要抛开你以往学习的东西,接受这个全新的知识,明不明白?” 她将那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明白了。”凤惊天被那狼毫笔一敲,头上一阵轻疼。 “明白就好,继续。”珈萝点点头。 “以鼻纳气,以口吐气,纳者一息,吐者六气,吹呼唏呵嘘泗。来,做一遍。” ………… 夜幕降临,那安静的房内忽然传来凤惊天惊喜的叫喊声。 “有了有了,我感受到体内的气流了。咦,怎么又不见了。” 珈萝无奈的摇摇头,“若是这内力被你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习得,那我就不用教你了。你方才只是侥幸感觉到内力,要记住刚才的感觉。” 凤惊天感受到那体内的气流,那心里激动无比。 原来是真的,小七没有骗他。 这世上除了炼气,居然还有其它的气流。 他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你慢慢练习,我先出去一趟。” 珈萝看了一眼那窗外的夜色,便是出门而走。 而凤惊天坐在那床榻之上,他全神贯注的引导着那先天之气,不一会儿,他的周身居然出现了黑色的气流,那气流如同一个圆球一般包裹着他。 出门的珈萝却是没有看到这个景象,她依着昨晚的记忆又是来到了那大荒城门处。 大荒城门依旧高耸。 珈萝站在隐秘处看着那结界依旧的大荒城门,脑海里转过千般想法。 从一开始的刺杀,到莫名争夺的兽魂之力,还有发狂的沙野,神秘的林一钧,刚好死去的杜丽娘以及受伤的凤惊天。 隐隐似乎有一条看不到的线将这些事情串了起来。 看似每一件事似乎毫无关联,可是却又恰到好处的发生在她身边。若是运用排除法,每一件事最不可能的结果,或许就是真相。 最终的兽魂之力的争夺,她记得就是在大荒城开始的,苏之一宗将所有的人全部召集在了大荒城。 因为她与凤惊天中途出现了纰漏,所以退出了那瘴气山谷。 想到这里,珈萝的脑中蓦然划过一丝光亮…… 对了,出来的似乎只有她与凤惊天。 参加兽魂之力争夺的全是魁拔山脉区域势力内的人,似乎只有她与凤惊天是外人。 外人? 因为她与凤惊天的身份特殊,一个是皇家之子,一个是国公之女,若是一不小心交代在这里,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 初始她与云长风交手,陆尊凰却出现,突兀的让她去找沙野?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让她去找沙野呢?又为何她找到沙野时,沙野刚好在发狂。 事情也太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是阴谋。 随后,便是苏御炽将她与凤惊天带到了杜丽娘所在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让他们退出了战局。 因为,不想让他们掺合。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外人掺合的?珈萝抿了抿唇,看着那已经被阵法结界封闭的大荒城。 魁拔山脉区域的势力争夺。 只有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让外人掺合的,魁拔区域自治许久,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即使皇朝也不例外。 皇朝若不是有青云宗作为后盾,早已被拉下马。 所以对于各个势力宗派,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过去了。 这魁拔山脉区域,也一直是在君王的默认中所存在。 一城四宗,苏洛司马云,外加一个陆。 似乎这次的兽魂之力,四家宗族都派了所谓的继承人来。 一直以来,魁拔山脉之所以势力如此平衡,皆是因为互相牵制。四家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得谁,也无法将陆城主拉下马,就这么保持着默契。 可是如果…… 珈萝眼底泛起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泽,如果有一家打破了平衡,那么可能四宗一城的格局就要改写了。 四家宗族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的将继承人全部送来,一是为了争夺那兽魂之力,二则是知晓四大家并不会如此轻易的崩塌,所以并不存在谁暗算谁?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先动,那么这个平衡的格局就会打破,这是四大家谁都不想看到的。 可是,关闭大荒城,这却让她只想到了四个字。 一网打尽。 抿了抿唇,思量半晌便觉这根本不是自己能插手的,既然苏御炽将她与凤惊天送了出来,那就代表不会让他们插手。 现在她与凤惊天依然在一起,过程有变,可是结果却是一样。 轻轻叹了口气,珈萝便是转身回了那关卡内,院子里的飞马兽都是安静的歇息着,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在一角落处,月光最盛的地方,那头顶有一撮白毛的飞马兽却是没有睡觉,它睁着那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珈萝。 珈萝边看着它,边朝那小客栈走去。 她缓缓经过那飞马兽,却不料那飞马兽忽然站起了身子,‘唰’的一声,那收拢的翅膀猛然长了开来。 珈萝顿下脚步,停在那飞马兽的身边。 她歪了歪脑袋,看出了这是她乘坐的那匹飞马兽。 那飞马兽的马蹄动了动,鼻孔间呼出了气息,那脑袋似是正要往她的身上凑。 “畜生。”忽然间,伴随着一声怒吼,一根藤编打向那飞马兽的身上。 飞马兽一个踉跄,便是又坐了下去,那翅膀急忙收了起来,虽然没有听到它的低咽痛声,但是珈萝却看到了它眼里一丝痛苦的光芒。 一个侍从手持着藤编,满脸都是笑意的走了过来。 “这位客人,真不好意思,这畜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听话。”侍从说完,举起那藤编又是想来上一记。 “够了。”珈萝一把握住那侍从的手腕,那手上都是用了些许劲道。 那侍从苦着一张脸,“哎哟,这这这……客人,好说好说。” “哼!”珈萝甩开那侍从的手腕,便是拂袖而去。 那侍从急忙揉揉自己的手,边揉还边低声咒道: “这是什么怪人哪!差点把手都给我弄断了。” 那飞马兽安静的坐在地上,只是那乌黑的大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珈萝的背影。 那背影缓缓消失在它的眼眸里,它依旧眨也不眨的盯着。 珈萝被那侍从一搅,那心情便是有些差。 她也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那飞马兽似是有话要同她说。 “算了。”她摇摇头,推开门。 她跨进门,抬头便是看到那床榻上的凤惊天,猛然间,她瞳孔微张。 只见凤惊天已是浮在了那床榻上半空处,浑身都是被黑色的气流包裹,那黑色的气流呈一个圆形状,像是在保护凤惊天一样。 珈萝脚步连点,掌中聚气,向那圆球打去。 “嗡”,一声闷响。 她的掌力却是没有打碎那团圆球,反而被震了回来。 珈萝眼眸一闪,那体内的炼气珠高速运转,带起了丝丝黑色花纹流转,那手紧握成拳,青光炼气里夹杂着丝丝黑气。 “破。” 一字出声,那重拳狠狠砸上。 那黑气圆球产生了丝丝龟裂声,进而缓缓破了开来。 “呼……”凤惊天猛地落在了床上,他手抚着胸口,有些气喘吁吁。 “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走火入魔了。”珈萝一时气极,恨不能扇凤惊天两巴掌。 凤惊天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停不下来了,那股气流在我身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我想叫它停下来,却是停不下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他喘口气,复又问道。 “走火入魔?那又是什么?” 珈萝轻轻吁了一口气,“凡事只要沾上一个魔字,那便绝对不是好事情,你方才如此练功,会导致体内经脉逆转,血液倒流,到最后不疯也傻,且还是个破坏力极强的疯子。” “我根本就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况且,你并……没有提过。”凤惊天轻声说道。 珈萝三步上前,提起凤惊天的衣领。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啦?你自己说,你方才在练功的时候,是不是想了很多不该想的事情,心思太杂还如何练功?早晚都会把自己给练废掉。 凤惊天垂下头,一时没有了反驳的言语。 他方才确实有了那分心之感,可是这是存在心底的,绝对不是片刻就能忘记的。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怨恨与恐慌。 “我告诉你,这练功绝对是急不得的,你若那么急于求成,那成,我教不了。”珈萝旋身坐到那桌子边,一手猛烈的拍着桌子,震得那桌子上的茶壶都是砰砰作响。 她也不知为何会这么气愤,或许是方才被那侍从所影响,又或是连日来大荒城的事情让她急躁无比。 凤惊天安静的坐在床上,那房内一时寂静无比,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小七,我……” 珈萝看着凤惊天那皱起眉头的模样,那心里一下子便是软了。 “算了,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现在都快天亮了,你先歇息一会吧!” 凤惊天摸索着躺进了被窝里,便是沉沉睡去。 珈萝看着凤惊天摸索被子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惋惜,但是她却只能硬着心肠看着凤惊天如此动作。 凤惊天必须学会如何做一个盲人,不能事事都让她帮忙。 她咬了咬唇,心里便是暗暗想到,待到已这小七的身份与凤惊天混熟后,她一定要从凤惊天嘴里撬出来他为何会失明的原因。 她靠在那一方窗台上,便是闭目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便是看到凤惊天已经开始在练功了。 他的周身已是没有了黑色的气息,反而是有着淡淡的白色雾气笼罩。 珈萝立马起身,心里连连称奇。 难不成这凤惊天还真是一个练武的天才,这内力小乘境界,普通人起码要一年才能达到,凤惊天却只用了一个晚上。 她该说是她运气好找到了一个天才,还是感叹凤惊天运气好。 她咬了咬唇,暗自下了决定。 当凤惊天开始吐纳气息,缓缓收工之时,珈萝?便是走上前去,轻声说道。 “你是个练武的天才,因为我时间有限,再加上你内力有所小乘的原因,我决定这几日就教你功法招式,而内力的修炼,就要靠你自己去领悟了。” 凤惊天听到可以有功法招式修炼,那心里是欣喜的,可是又听到她说时间有限,那心里的高兴劲,便是又消散。 “小七,你会离开我。” 珈萝挑了挑眉,暗自腹诽,不离开难道等着你拆穿吗? “这个世间,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过客,过客匆匆。” 凤惊天沉默着不说话,气氛有一时的僵硬。 “来,到院子里去,我先教你最基本的。” 珈萝扶起凤惊天走到那院子里。 “眼盲不代表心盲,有时候心盲才是真正的可怕。这世间万物,并不是只有靠眼睛才能感受到,还有一种东西,便是声波。” “声波?”凤惊天对珈萝的新名词又是难以理解。 珈萝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个发声体的振动通过空气或者其他物体传播,便是声波。”她顿了顿,有些苦恼该如何解释这个声波。 “你……懂了吗?” 凤惊天轻轻点了点头,“大概懂了。” “你真的懂了?”珈萝眼里划过一丝惊异。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凤惊天轻声说道。 珈萝笑了出来,这凤惊天悟性果真极高。 “我教你的第一招便是天音波,这天音波,便是利用手掌发出的声波震动来找寻敌人的位置,你招式发动之时,要调动你体内的内力,就像以往你调动炼气珠一般。” “来,跟着我的招式。”珈萝握住凤惊天的手,缓缓向前推去,一边教着口诀。 “要用心感受,内力转动……” 凤惊天感受到珈萝的贴近,那女子馨香飘散在他的鼻尖,又钻入他的心里。 “嘭”一声响动,凤惊天发出的掌力打碎了那院子里的花盆。 “嗯,还不错,初学能这样已是不错。我现在站在角落处,你用天音波来感受我。”珈萝轻声说道。 凤惊天点了点头,“好。” 珈萝站在那不远处,看着凤惊天缓缓凝气出掌。 “天音波。”凤惊天一掌探寻便是击到了珈萝的身上,那身形猛动,便是随着那音波探寻的力道,直冲向珈萝。 那掌心将要打到珈萝时,凤惊天却是手腕一翻转,将珈萝抱了个满怀。 珈萝心里一跳,一时不察,已是被凤惊天抱了个死紧。 “小七,我成功了。”凤惊天的话语响在珈萝的耳边,绕进了她的心间。 “好一对郎情妾意。”一声怪呼,一阵迅猛力道便是袭向两人。 珈萝眸光一闪,一手推开凤惊天,一手红光暗聚便是迎掌而上。 “嘭嘭嘭!”两人对掌的劲道,将那周围都是炸响了开来。 珈萝那一掌对上,便是感觉那排山倒海的力道向自己涌来。 她的脚跟因为这样的力道灌入,已是被迫站在那原地,动弹不得,一动,那抵御的气息便会泄露,那对方灌注而来的力道就会撑破自己的身体。 那脚下的力道已是让地板都碎裂,那裂痕缓缓蜿蜒开来。 “小七,小七。”凤惊天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眼盲的无用,那深深的无力感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疼得连呼吸都是不能。 珈萝咬着牙,却是一句话也回答不得。她怕她一开口,那便会泄了这气力,到时候恐怕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了遽。 凤惊天那耳力只是听得那劲道相撞的风声,那风声凌冽,让他的眉头一刻也松不下来。 “天音波。” 凤惊天一急,便是循着那风声,出掌探寻辊。 那天音波一撞上那神秘人的身体,凤惊天便是运转体内的内力,出掌而上,跟随着那天音波狠狠打上那人的身体。 那人原本并不理会凤惊天,却见凤惊天如此攻势,那心下一惊,便是扯回了掌力。 “你这是什么功夫?”那人一身素袍,那脸却是遮得严严实实。 珈萝感觉到对方的撤掌,那压制的力道一消失,便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听到那人的话语,那眉眼一凌,握拳而上。 “管他什么功夫,吃我一拳再说。”随着她狠戾的话语,那浓郁的红光炼气包裹着她的拳头,还夹杂着那黑色的花纹。 她体内的炼气珠高速的运转,那融合了雷龙晶的炼气珠,转动时分带起了那黑色的花纹。 “嘭。” 一声闷响。 珈萝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砸到了那人体之上,她那灌注了百分之百力道的拳头,砸在那人的胸口之上,似将那肋骨都是砸穿。 “你,可不要砸错了。” 凉凉的语气从一旁传来。 珈萝眼里的光芒一闪,便是感觉到自己拳头砸种的人竟然是缓缓消失于眼前。 “幻影?” 珈萝皱起了眉头,居然是炼阵师? 她记得她与那巨龙搏斗之时,江琉月便用过这幻影之术,这类迷惑人眼的手法,应该是炼阵师的技能。 可是他方才与她对掌的力道分明不是炼阵师的气息,而是炼气师的气息与劲道。 难不成此人是炼阵与炼气双修吗? “小七。”凤惊天站在那空地之中,双手摸索着。 珈萝站到他的身前,将他扶住。 “我在这里,别担心。” 凤惊天摸到了珈萝那温热的手臂,才是放心的点了点头。 “嗯。” “你是谁?为何要来与我们作对?”珈萝厉声问道。 那男子伸出手轻轻摇了摇。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不是与你们作对。”他将‘你们’这两字咬得极重,颇有些调侃的味道。 “我只是来找他的呀!” 那素袍男子伸出的指尖缓缓指向凤惊天。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他已经是一个瞎子了。本来道义上,我是不该欺负一个瞎子的,可是呀,我这做下人的命,只能奉命来杀这瞎子了。”那人顿了一下,又是笑着说道。 他一口一个瞎子,似是故意在凤惊天那心口上撒盐。 凤惊天的双手紧紧握拳,那屈辱之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那身体僵硬着,连颤抖都是不会。 他那握拳用力之大,连身体都是麻木了。 “你够了,住口。”珈萝眼角瞟到那身后凤惊天一脸的惨白,那心里也是气愤之极。 “要打便打,说那么多废话作甚。”珈萝那话音还未落罢,便是蹬脚一上,重拳出击。 “动如疾风。”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挽起周边气流,那气流被她挽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圆球。 “破。”她将那气流推向对方。 那素色衣袍之人,一手一挥,单手结印。 “临字诀,杀戮尽破。” 一道红光穿透那圆球,那圆球便是炸响开来。 珈萝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在那细碎阳光之中,妖媚异常。 “啊!” 那人的眼眸猛然张大,惊呼一声。 原来那炸开的圆球里才是隐藏了珈萝真正的力道,那炸开的圆球里,压缩的气流青光浓郁,直直袭向那敌人身上,那强劲的力道狠狠将他打退了去。 “不过如此。” 珈萝作势掸了掸身上灰尘。 她侧头向凤惊天轻声说道: “你待会要细细感受我的招式,要相信自己,一定要记住,眼盲不代表心盲。” 珈萝轻声说完,便是缓缓转动那体内的炼气,如同借用出来当做内力一般。 “第一式天音波。” 她一声吼,那一掌打出,身形急追而上,贴住了那人。 “第二式天雷破。” 她顺着天音波的力道贴住那人之后,那掌心与脚下的力道齐齐向地下灌注,溅起的猛烈刚劲狠狠向那敌人的体内打去。 “第三式摧筋断骨。” 那天雷破溅起的力道还在那敌人体内之时,她双掌一转,便是将那天雷破的力道勾了出来,又是向那敌人的四肢灌注而去。 三式连招打得人喘不过气,那三招就在那瞬息之间完成。 就算珈萝没有那达摩易筋经的内力催动,也将那人打得只有喘气的份。 她脚下鬼踪迷步一动,便是到了凤惊天的身边。 “感觉到了吗?清楚了吗?” 凤惊天的心里仿佛是出现了一副图案,那图案上的招式栩栩如生,仿佛印到了他的骨子里。 “清楚了。”他肯定的点点头。 “他是炼阵师,你必须在他结印之前截下他的手法。他的炼气只有在你与他掌心相对之时才能发挥,其他的不足为惧。” 珈萝淡淡的对凤惊天说道,那话语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那人本来是不以为然,待听得珈萝的话语之时,那眼眸里的神色才是凝重了起来。 他脚步连点,那手势一作,正欲挽印。 却见凤惊天身形陡然拔高,忽然向他袭来。 “天音波,天雷破,摧筋断骨。” 那三招与珈萝所使的一模一样,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拖沓,且威力更甚。 凤惊天催动体内的内力,那心眼似乎是开了一般,虽然看不到周围的景象,但是那感觉确实越发灵敏,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敌方所在,那天音波的走向他也是控制得很好。 他使出那招天雷破,那地上溅起的碎石块有那几丈之高,还有那通红的光芒闪现。 似是那岩浆迸发,灼烧无比。 那摧筋断骨之术由他使出,似是更甚一筹,他勾出埋在那人体内天雷破的力道,向那四肢打去,将那人狠狠打入了地下。 那人的脚都陷入了地下半寸之多。 一系列连招快速无比,让人喘气的机会都是没有。 凤惊天三招使完,那脚猛一抬,便是狠狠向来人的胸口砸去。 “滚。” 那人被踢出了几丈之远,地上显出了那深深的痕迹。 珈萝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凤惊天悟性未免也太高,这内家功法由他习得简直是事半功倍。 他出掌的力道比她狠戾,比她迅速,甚至比她残忍。 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犹疑,不知道教凤惊天古武到底是对还是错。 珈萝眼见得那人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站了起来,那双手又是要结印,便立马飞身而上。(..info) 她不用那手掌接触他,那一腿便是伸出,狠狠将他踢至墙上,屈膝顶住。 “回去告诉你主子,有我在的一天,他便动不了凤惊天,不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若是他不信,大可以试试。” “你……” 那人似是不服气,那眼眸里闪烁着光芒。 “我什么我,你若不想回去报信,那也行,我立马在这里结果了你。要知道,你这半吊子的双修者是打不赢我这个炼气师的,因为你,还不够资格。” 珈萝那眉梢一挑,说不出的狂傲风流。 “还不快滚。”她眉眼一厉,杀气透体而出。 那人感受到珈萝的杀气,立马跌跌撞撞向一旁逃去。 待那人一走,珈萝才是扶住那身旁的柱子,缓缓坐到了地上。 虽然说是半吊子,当时那先前接得那雷霆一掌还是够她受得。若不是她聪明,将那最猛烈的力道藏在那气流圆球之内,恐怕还是不能重伤到他。 “小七,你受伤了。” 凤惊天感觉到珈萝那有些浓重的呼吸,担心的问道。 珈萝听到凤惊天的问话,唇角一撇,便是冷声说道。 “死不了。” “小七,我……”凤惊天握了握拳头,那语调吞吐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你的事情吗?我以往不问你,是想尊重你,但是如今你仇家都找上门来了,我总不能什么都蒙在鼓里。” 珈萝嘴上虽然是如此说法,但是那心里却是有些窃喜的。 她想着,借此机会,她终是可以向凤惊天问点什么出来了,说不定还与那百里城有关系。 “难不成你不信任我?” 珈萝又是抛出一句话。 “哼,我救了你,又教习你武功,再不济也算得上你的半个师傅了。怎么?这都不能让你信任,得了,不想说就算了。我累得慌,进去休息了。” 珈萝起身,便是欲拂袖离开。 凤惊天听得珈萝如此说法,那心里一急,循着珈萝的声音便是三步并作两步向她跨了过来,一伸手,准确无误的扯住她的衣袖。 “我信你,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凤惊天轻声说道,那语言里诚恳之意明显。 “那你就慢慢说。”珈萝淡淡的说道。 凤惊天沉默了半晌,轻声开口。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大家庭里,家主妻妾众多,最宠爱的一个妾侍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大的那个从小被送往别处,小的就留在身边,受尽宠爱。” “嗯。”珈萝嘴上应一声,心头已是年头一转,凤惊天再说这凤家皇室,大的儿子恐怕就是在说他自己。 “有一日,大儿子在外游玩之时,忽然收到自己亲弟弟的信,说是要他回来帮忙做大事。全家人都很期盼自己回来。大儿子看到这个消息,内心激动不已,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珈萝眉头一皱,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凤惊天又是继续说道:“家主与他母亲第一次如此信任于他,他也第一次受尽了家人的关爱。终于,有一天,他开始做那一件家人交代的事情。可是……” 他的语气顿了一顿。 “可是什么?”珈萝缓声问道,她看向凤惊天的那神色,他的眼眸虽然是暗淡无光,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却告诉着她,他在回忆过往。 凤惊天听到珈萝的问话?,那喉头一滚便又是继续说道:“可是因为小儿子临时变卦,大儿子并没能完成家人交托的任务。” 珈萝听到这里,心里已是了然。 小儿子定是指那凤氏三皇子凤月眠,大儿子肯定是指得他自己了。 “然后呢?大儿子没有完成任务的话,会怎么样?”珈萝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不惊着凤惊天的思绪。 凤惊天捏紧了拳头,“大儿子猜过千百种未完成任务的后果,却不料是最可笑的一种。” “嗯?”珈萝一个疑惑的尾音轻轻勾起。 凤惊天侧过头,那阳光映在他的侧脸之上,一层温柔的光辉,将那侧脸轮廓衬托的越发精致。 “呵,然后?然后当然是他的父母为了为了完成小儿子的愿望,甘愿牺牲大儿子。” 凤惊天的话语里满满都是讽刺,那讽刺里带着看透世事的薄凉,还有那心中深藏已久的悲鸣。 珈萝皱起了眉头,缓缓解析着凤惊天这句话。 她怎么觉着,凤惊天越说她越有些糊涂呢。 什么叫做父母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儿子,又为了完成小儿子的愿望,甘愿牺牲大儿子? 这凤惊天失明难不成跟凤月眠有关系? 这凤氏皇朝到底是要搞什么? 她正想再问,却见凤惊天已是缓缓转身,自顾自的朝那客栈房内摸索着走了进去。 “嘿,我……还没问完……”她的声音在那越见越远的背影中缓缓低下,继而消散风中。或许是凤惊天的身影太过萧索,让她不想再问,又或是凤惊天那眼角的泪痕在阳光下太过闪烁,让她问不出口。 她承认,她有点,看不懂凤惊天了。 这个初初相遇被她贴上卑鄙,无耻,下流……等任何带有贬义的词语的人,她已是有些看不懂了,甚至有些推翻她以前的想法。 不过几日光景,凤惊天便沦落至此,一个平凡的瞎子。 不管是任何人从那高空如此坠落,都是值得可怜的。 “哎,小时候缺钙,长大缺爱的人哪!” 珈萝倚在那一旁的圆柱上,望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了,大荒城,我必须去问问他关于大荒城的事情。”珈萝从那感性回归到理性之中,立马转身朝那房间里走去。 “凤惊天。”她推开门,便是看到凤惊天正坐在那小桌子前出神,他动也不动,只是呆呆坐着。 待到珈萝那一声叫唤和着那开门的‘吱呀’声,才是将他惊醒了过来。 “小七,有何事?”他轻声问道。 珈萝坐到那桌子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才是轻声问道。 “你可知那大荒城近日出了何事?” “你问大荒城做什么?”凤惊天皱起了眉头,那话语里却是有了一丝丝警惕。 珈萝眉头一皱,古怪,太古怪。 “我本来的目的地就是大荒城,可是现在却只能在这关卡处徘徊,再说我是想去大荒城探亲,现在亲没探成,却只能陪着你。” 珈萝的话语说得惋惜至极,将凤惊天的心都说得起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遇见即是缘。”珈萝打断他的话。 “我也不知道大荒城了出了何事。” “不对,你在撒谎。”珈萝的目光紧紧盯着凤惊天,让他有种被针刺的错觉。 凤惊天垂下了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是回答她。 “我不知道具体的,可是却明了山雨欲来,所我想去通知一个人快些离开,可是在半途中毒发,一路浑浑噩噩,连那路途都是搞不清楚了。” “你想去通知谁?”珈萝的心里有了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凤惊天这次却是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一个老朋友而已。” “你通知那个老朋友,就这么确定她会离开吗?”珈萝又是咄咄逼问。 凤惊天这次却是死也不开口了,那薄唇紧抿,连带着那气氛都是僵硬了起来。 珈萝听到凤惊天的此番话语,那脑袋不禁是抽疼了起来。 这大荒城似乎是处处玄机,又处处充满了机关,那机关处还有那引人探索的秘密。 林一钧似乎提过那七星咒,对了,七星咒。 “凤惊天,你知道七星咒吗?”珈萝问向凤惊天。 凤惊天一听到珈萝话语,那身形一僵,便开始双手抱头。 “别问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他的脑袋似乎是非常疼,他抱着脑袋已是滚到了地上,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 痛苦的表情,那如虾米一般的姿势,让珈萝眼里的红芒忽隐忽现。 珈萝看得凤惊天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眉头微微一皱。 凤惊天这状态出乎了她的预料,她伸手点住凤惊天身上的几处穴位,凤惊天身体一颤,便是昏睡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便是搭手探了一下凤惊天体内的气息。 “内力散乱,这……”珈萝喃喃自语道。 她将凤惊天扶到床上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细细回想起凤惊天所说的话语。 她理了理思绪,隐隐有了一丝头绪。 要想知道大荒城的最终情况,要找三个人,第一个人是大荒城主林一钧,第二个是四宗之首苏御炽,雪琉璃口中的大款,第三个则是凤月眠。 虽然凤惊天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境况,但是从他那吞吐的言语中,她还是猜出了,这一切事情或者说打碎他炼气使他眼瞎的应当跟凤月眠脱不了关系。 最关键的词语,应该是七星咒。 一提起这七星咒,凤惊天便像是被下了蛊一般,居然这般癫狂。 “七星咒。”珈萝挑起了眉梢。 关于七星咒的来历她已是听林一钧说过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现在也只能相信了。 若是一切都跟七星咒有关,那就是跟那以前那名男子有关,那名被感染的男子。 珈萝烦躁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关键的时刻,皇彻偏偏就不见了呢。 对了!她可以去问江琉月啊! 她怎么这么笨,江琉月肯定知晓帝决的去处,她为何当时没有想起来呢。 珈萝这么一想完,那脚步一抬,便准备走出门去。 那脚步还没迈起来,她忽然想起了凤惊天。 躺在床上的凤惊天,那呼吸轻轻浅浅的。 她现在若是回那杜丽娘处,凤惊天这么办?况且,她的眼眸一转,心里颇有些哀嚎,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杜丽娘的屋子。 来时是由江琉月直接传送到飞马兽的关卡处,她现在是无比叹息,自己为何不是一个炼阵师,那传送阵一传就可以回去了。 珈萝叹了一口气,便回到那小桌前静静坐着。 她原本只是想来大荒城调查杜丽娘的死因,既然千羽的记忆神识里出现了林一钧的脸,那杜丽娘的死必然与有关系。 可是她现在连林一钧的面都见不到,更遑论找到其他人。 杜丽娘,这个自称是她小姨的人,莫名被抽取生魂死在自己家中,千羽成为首要的污蔑对象。可是她相信千羽,相信这只鹰兽,没有任何原因,她就是相信。 揉了揉抽疼的额头,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全身,她与凤家两兄弟来魁拔山脉找婆娑迷花,现在三人却是各分东西,凤惊天还瞎了眼睛。 想走,可是总是有一堆事情来绊住她。 她现在一走了之,凤惊天怎么办?她敢打赌,凤惊天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这个样子回皇城。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珈萝的思绪乱得如同那杂草一般,从那心底深处不停的冒出来,却半天理不出一个头尾。 她转头,看到凤惊天正是睡得香甜,便推门走到院子里。 “咦?”珈萝低声疑惑。 这方才与那人打斗的痕迹已是消失不见了?,那些碎石块却是没有了。 那地上的石板依旧平整,若不是珈萝亲身经历过,怕是也看不出这个地方刚才有一番恶斗发生。 她垂下头,沉思半晌。 那脚步迈动,落地无声,那院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似是万物都沉睡的模样。 “唰。” 一声轻微的响动,珈萝心神一凝,手腕一动,那脚步猛一跺,迅猛向后。 无数的箭雨从空中向她袭来,她素手一挽,便是用那动如疾风,控住那箭矢。 一层又一层铺天盖地的箭矢,连她都觉得有些吃力。 她挽出一个箭球,向前掷去,用了那百分百的力道。箭球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开那箭雨层层,那飞旋的气流扰乱了箭雨的走向。 院子里不一会儿便散落了满地的箭矢。 珈萝冲回屋子里,一手拉起凤惊天,向他脖颈处一砍。 “醒醒。” 凤惊天本能的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身体紧绷起来。 “小七,怎么了?” “现在可不能睡觉了,你的仇家可能又找上来了,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珈萝拉着凤惊天站在那房中的角落处,眼角透过那窗棂看向院子内的情况。 院子里只有满地跌落的箭矢,而后,再无一丝响动。 “小七?”凤惊天的耳内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便是轻声问向珈萝。 “嘘。”珈萝出声制止了凤惊天的问话。 她观察了一下院子内的环境,不期然的看到那院子外围飞马兽的身影。 “凤惊天。你待会要抓紧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也不要放手。” 凤惊天还未回答,珈萝便是扯着他,出了房门。 她牵着他,沿着那走廊墙壁,缓缓向飞马兽靠近。 凤惊天被她拉着走,一时不察,被脚下的小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便是发出了声响。 “唰唰唰。” 又是一轮箭雨,那箭头上包裹着各色的炼气光芒。 珈萝眉眼一凛,身上炼气罩大开,包裹住她与凤惊天。 她看到那箭矢,心里想着,这分明是先前在那树林之处攻击他们的队伍,同样是箭雨密布,那箭头上隐隐包裹着炼气。 她心里念头微转,一手拉着凤惊天贴近了墙壁,那脚步也是不敢迈动一步,那出去一步,就会被射成刺猬。 她眼角看到那不远处站起来的飞马兽,那额头上一撮白毛异常显眼,是那匹高阶飞马兽。 那飞马兽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响动,那站立的身姿修长优雅,那头颅也是在四处张望。 珈萝开出的炼气罩已是有些若隐若现,她额头上的汗水也开始细密。 “小七,你先走吧!我能活到今天已是不易了。”凤惊天感觉到那周围危险的气氛,不禁轻声开口。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不管我的话,是能够活着出去的。”凤惊天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能够认识你,是我凤惊天的福气……” “闭嘴。”珈萝一声厉喝,打断凤惊天的话语。 她握紧凤惊天的手,那力道似要将他的手掌捏碎。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比我先死,绝对不准。” 她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凤惊天听得珈萝那斩钉截铁的话语,不禁有些愣神。 “小七,你为什么,要如此?” 他缓缓的问出这句话。 是啊!为什么? 她以前不是恨不得凤惊天被大卸八块吗?或许是因着先前凤惊天不顾一切的救了她,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不想他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为什么,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她转头狠狠的说道。 “嘭!嘭!嘭!”几声炸响,院子里出现了手持武器的黑衣人。 珈萝眼角一抽,这到底是有多少人,黑压压的一片,连数都不需要数了。 “喝!结阵。”那一群黑衣人大喝一声。 有肉眼可见的光幕,从四周缓缓升起,似要隔绝这一方院子,又向他们压来,似要将他们压成肉酱。 珈萝心里一跳,居然是一群炼阵师。 凤惊天到底是得罪了谁,居然派一群炼阵师来追杀他。 眼看这那光幕越合越拢,她的炼气防护罩已是抵御不住那光幕的力道,那体内的炼气珠似是要转虚脱了一般,她眼底光芒一沉。 不管了,赌一把。 “飞马兽,带我走。”珈萝沉下心神,将炼气转到极致,将自己的声线压成细密的音波,向那飞马兽传达而去。 她也不知这样做有没有用,也不知道那飞马兽能否听懂。 她的这种手法有点类似古武里的千里传音,这种手法亦是帝绯烟教她的。 这千里传音飞马兽能不能听懂,那就真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包裹着她与凤惊天的炼气防护罩已是开始出现丝丝裂痕,那阵法光幕依旧向他们逼近,势要将他们给压在里面。 珈萝已是能感受到那光幕穿来的灼烧热量,她已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光幕已是逼得她只能紧紧贴着凤惊天的身体,尽量缩小到最小的空间。 “吼……”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高阶飞马兽忽然长嘶一声,那拴住它的绳索被生生扯断,它腾空而起,那翅膀‘唰’的一下展开,遮掩住那院子的上空光亮。 那振翅的风声,让珈萝的心里大呼一声,惊喜。 飞马兽停留在院子上空,忽然低头,迅猛的向地上冲来,那庞大身躯下坠的力道,硬生生的将院中的黑衣人冲得七零八落。 那围向珈萝与凤惊天两人的光幕瞬间消散。 就是现在。 珈萝拉起凤惊天的手,脚步连点,飞身上了那飞马兽的背上。.info[] 飞马兽见得两人已是上了背,那翅膀一扇,一声愉快的长鸣,向那天际翱翔而去。 “小七,你还好吗?” 待坐定后,凤惊天担忧的问道。 珈萝抚住胸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没事。”她用袖摆擦拭了一下唇上的血迹。 没事才怪,炼气已是被消耗殆尽,照这个样子,没有三五个时辰,这炼气还恢复不过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集合起来的劲道,真是霸道之极。”珈萝问向凤惊天。 凤惊天侧过头,“炼阵师集合的阵法,威力自是要大的多。况且,还是服用过聚气丸的炼阵师。” “聚气丸?”珈萝耳尖的听得凤惊天说这三个字。 凤惊天笑了笑,“你用命护我,我自是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追杀我的人,都服用过聚气丸,这是一种能使人产生强大炼气的药丸,那炼气比普通炼气师要强上几倍,将人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只是那药丸效力一过,人便会精气神都虚脱,服用过多者还会死亡。” 珈萝听着凤惊天的解释,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 “聚气丸是炼药师炼制的?”珈萝轻声问道。 凤惊天点点头,“没错,但是据我所知,炼制这药丸的只有一个炼药师,那炼药师只供应药丸,却是连面都不曾露。” 珈萝摇了摇头,疲累的靠在那椅背上。 “暂时安全了,先歇息一会吧!” 她听得飞马兽那翅膀扇动的风声,那心跳也是变得有规律起来。 “我们是在……飞马兽上?” 凤惊天试探性的问道。 这翅膀扇动的声音,他也是听得分明。 “嗯。”珈萝浅浅应道。 “这飞马兽居然会救我们,真不可思议。”凤惊天轻声感慨道。 珈萝眼角瞟了凤惊天一眼,凤惊天的唇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info[]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想问什么?” 凤惊天侧过头,低低说道: “小七,你到底是何人呢?居然连这冷血飞兽都会来救你。” 珈萝拍了拍凤惊天的肩膀,安抚的回答道: “我方才只是凑巧将飞马兽召唤了过来,若是再来一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你居然有此等骇人听闻的本事?”凤惊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 珈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什么叫骇人听闻的本事,你这形容的……” “我说的是实话。”凤惊天正色道,“若是能与世上动物沟通,那么那些高阶的魔兽你都能沟通,驭兽师穷极一生想与魔兽沟通继而收服,你却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做到。你现在能与它们沟通,保不定哪一日,你便能将那些魔兽为自己所用,成为那万兽之王。” 凤惊天越说语调越急,激动之意明显。 “打住。”珈萝打断凤惊天的话语,“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她这一句话如同将凤惊天的热情浇了一盆凉水,让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气氛沉默间,忽然,那房间内开始摇晃,似是地震一般。 “飞马兽。”珈萝低声道。 这房间在飞马兽的背上,摇晃的如此明显,飞马兽到底是遇到什么了。 她抓紧凤惊天,在那房间里开始东倒西歪,那腰间的暗袋也抖落了出来。 “哎哟,终于放我出来了。” 那小小黑蚂蚁趴在了地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哎哟,我的妈呀。快借我一个大腿抱抱啊!”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到珈萝的腿上,紧紧抓住她的衣衫。 “发生了什么事?” 凤惊天在那摇晃之中,断断续续的问道。 “不……知道。”珈萝咬紧牙关,一手把住那椅子的扶手,尽量让自己不跌倒。 不知道摇晃持续了多久,终于是停了下来。 珈萝感觉那飞马兽似是落到了地上,她扶住凤惊天,打开了那房门,刺眼的光亮传了进来。 她缓缓下了那房前梯子,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方青草地,一方湖水,飞马兽正在垂头喝着那湖水。 “这里,是哪里?”珈萝有些茫然。 “救命啊!”那小蚂蚁忙不迭的跑下了地,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迈着小短腿。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珈萝跨前一步,捏起那蚂蚁。 “这,这……这里是大荒城。” 珈萝捏住那小蚂蚁,微微挑起眉头,这不是自己用来安慰凤惊天而捉得蚂蚁吗? “小小年纪就撒谎,啧啧,看我不拔了你的蚂蚁腿。” “我没有撒谎。” 小蚂蚁在珈萝的手指间,拼命挣扎着。 “咦?”小蚂蚁忽然愣了愣,“你听得懂我说话?” 珈萝顿时一惊,对啊,她怎么听得懂这蚂蚁说什么?微微皱眉,难不成方才自己走了狗屎运,千里传音传成了自己可以听兽语吗? 帝绯烟可没说过,这千里传音用了可以听兽语啊? 真是奇怪极了。 管它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是到哪里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捏着蚂蚁,轻声开口。 “大荒城明明就有结界,我想破了头都是进不来。现在随便到个地方,你就给我说是大荒城,看你这么小,居然还撒谎。” 她顿了顿语气,唇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小蚂蚁听到珈萝的话,那触须耷拉着,几只脚都拼命舞动着升。 “是真的,是真的,我都感受到那死气了。” 珈萝眉梢一挑。 “还想骗我,我……” “它说的是真的。”一旁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珈萝的话。 珈萝转过头,眼里一丝疑惑闪过。 原是那飞马兽,它喝完水后,正直直盯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着诚挚。 “它说的是真的。” 那浑厚的话语又是在珈萝的脑海里响起。 飞马兽的眼眸里清澈如一汪湖水,它看着珈萝的眼神,虔诚无比。 珈萝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那样的感觉仿佛是似曾相识,仿佛她原本就是飞马兽的主人。 她缓缓走到飞马兽的身边,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手下柔和的触感让她的心亦是平静了下来。 “你能进大荒城?”她轻声问道。 “我们飞马兽一族,一旦到了高阶,那便是能进入结界的。”那飞马兽温顺的低下脑袋任由珈萝抚摸着。 珈萝的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算不算是走了狗屎运。 “谢谢你。恐怕这大荒城会有些麻烦,你还是出城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接我。”那飞马兽的眼眸里热忱无比。 “我……”珈萝心里一惊,转了个念头。 “等我回来接你?”她低语出声。 那阳光洒在飞马兽的身上,洁白的身躯在那阳光下泛起细碎的光芒,高贵优雅。 “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那飞马兽带着满足说道,说完便是闭上了眼眸。 珈萝抚摸着它脑袋的手有些停顿。 不对,不是她忘了,而是她已不是以前的那个珈萝。 难不成以前的珈萝也懂兽语?可是…… “小七,怎么了?” 凤惊天听得周围一片静默,便出声询问道。 珈萝被凤惊天的问话打断了思绪,她回过神,便是转头看向凤惊天。 凤惊天摸索着出了那飞马兽背上的房间,却不料一个踉跄,差点载了下来。 珈萝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凤惊天紧紧扶住。 凤惊天的手却是自然而然的将她环住,女子的馨香盈满了他的鼻尖。 “小七,你一定是个美丽无比的女子,若是可以,真想看看你的模样。” 珈萝无声的尴尬一笑。 “会有这么一天的。” 世事无常,当有一天,凤惊天确定他心中那认定的小七时,造化却是让他认错了人,而珈萝却是白白受了那许多苦难,直到最后不死不休。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凤惊天的手环住了珈萝那纤细的腰身,因着他的失明,让他的感官特别明显,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的馨香气息。 如那晨起的露水,初绽的桃花,温和的暖阳。 精致,柔美,醉人。 “小七。” 凤惊天轻声低喃,那一声低喃里包含了浅浅的叹息,与深深的欢喜。 珈萝不动声色的脱离出凤惊天的怀抱,一只手轻浅的扶住凤惊天。 “小心点。” 她抚着凤惊天坐到那草地上,那言语在口中转了几个圈,却总是不知晓该如何问出口龄。 她是以一个陌生人‘小七’的身份出现在凤惊天眼前的,现在想要问凤月眠之事情,该如何问? 而且凭着凤惊天的聪明智慧,她一问出口,那他肯定能猜出她是谁? “小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凤惊天感受到珈萝的沉默,便是察觉到眼前的人可能是遇上不同寻常的事情了,那长久的沉默让他有些微微的焦躁。 “小七,你是不是要走了。” 凤惊天轻声开口,那语气听似平淡无奇,却暗藏着心惊的决绝。 凤惊天。瞎了眼的凤惊天,盲人凤惊天。 嚣张狂放的凤惊天,如今却是脆弱无比,经不起那一点别离的遐想。 “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珈萝转头看到凤惊天那安静的神情,心里莫名的抽紧了一下,便是立马笑着说出这话。 凤惊天听到珈萝的这句话,那唇角立马溢出了一丝笑意。 “那你还有什么不好对我说的。” “嗯?”珈萝反射性的勾起一个疑惑的尾音。 凤惊天侧过头,向着珈萝发声的方向,笑了起来,他的眼眸虽然没有了那往日如同翡翠的璀璨光辉,但是眼角的笑意依然让他俊逸至极。 “我说,除了你要离开我身边这件事我不能接受,其他的事情,你问什么你说什么,我都会接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珈萝看着凤惊天,不禁有些叹气。 亲人都有彼此分开的一天,她又怎么可能不离开他呢。 “凤惊天,我们每个人都是彼此的过客,过客匆匆,又何来不分离呢?” 她轻声开口,似在解释又是在感慨。 “你不是要问我事情吗?说吧!你想问什么?” 凤惊天笑着说出这句话,打断了珈萝的话语,转移了这个对于他来说,较之敏感的话题。 “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魁拔山脉来?”珈萝挨近凤惊天,那呼出的气息都是轻轻撩起了凤惊天耳边的发。 若是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样,那就要打翻一切推论。 凤惊天明明是与她一起来拿婆娑迷花,照理说应该不可能受袭,除非根本是另有目的。 凤惊天听到珈萝衣衫摩擦的声音,进而感受到那脸颊旁的幽兰气息,不禁有些微微的沉醉。 人生如此困惑之际,却有一蕙质女子,与自己亦师亦友,不离不弃。 实在是他的幸事。 那些皇家争斗,尔虞我诈,家族倾轧,似乎离得他很远。 只有这名女子,这名他看不到样貌的女子,存在他的心间,他的血液深处。 “为了洪荒凤印。” 他情不自禁的回答着珈萝的问话。 洪荒凤印?又是洪荒凤印。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了。 依稀记得,她遇到那个幻兽水妖便是提过这个名词,现在凤惊天又是提起了。 “洪荒凤印到底是什么?” 珈萝向凤惊天追问道。 直觉告诉她,发生这一切的关键词似乎都在‘洪荒凤印’这个词语上,只要破解了洪荒凤印的秘密,那一切都有可能迎刃而解。 “我也不知道。” 凤惊天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奉命行事,多余的问题我一个也没问,因此有许多不明之处,也是不知道的。” 珈萝皱了皱眉头,现在倒好,旧的问题没有解决,反而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奉命?身为皇子还能奉谁的命?只有那龙椅座上之人。 看了眼那匹飞马兽,她抿了抿唇。 “你跟着飞马兽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去探探这大荒城,看看我那亲戚还在不在。” 珈萝说罢,拍了拍凤惊天的肩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便转身离开。 虽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可是现下这情况,根本不容她不好奇。 踏入大荒城,一片安静祥和,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人来人往中,忽有一阵惊喜的叫喊响起。 “呀,你怎么在这里?” 珈萝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雪琉璃。” 耳旁发髻上繁盛玫瑰灼灼其华,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娇艳欲滴,可不就是那雪琉璃。 “到处找你找不见人,现下可算是把你找到了。” 雪琉璃脚步细碎,缓缓走向珈萝,言语亲昵间却莫名让珈萝感到一阵怪异。 忽然,她踏几步上前,一把拉住珈萝。 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道,“陆尊凰在我那里。” 珈萝眼眸微微眯起,随即便跟着雪琉璃走到那前些日子才离开的客栈。 陆尊凰一切都很好,只是右手不能动了而已。 他一袭黑衣面无表情,整个人如同雕塑的站在廊柱下。苏御炽站在另一侧,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狷,似是毫不在意陆尊凰的面瘫模样。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苏御炽看到珈萝时,眸光立即变得深邃起来,如同一汪暗涌碧泉。 “御炽,看出来尊凰中了什么毒没?” 中毒?珈萝心里一阵惊疑,陆尊凰中毒了吗? 苏御炽将眸光轻轻掠过珈萝,然后在接触到雪琉璃时,眼眸里的光瞬间如同初雪消融一般,薄唇勾笑。 珈萝眨了眨眼,这差别待遇可真明显。 “鸩之一族,听过吗?”苏御炽问向她们。 “鸩?”珈萝一丝疑惑尾音轻勾。 鸩毒,她倒是知道。鸩酒一直都是用来谋杀、赐死的上品。而制作鸩酒的方法也简单,用鸩鸟的羽毛置于上好的酒内,酒色香味不变,而鸩毒尽入,喝之顷刻间五脏俱溃,神经麻木,无痛而死。 “是鸩毒吗?”珈萝皱着眉头问向苏御炽。 苏御炽微微颔首,“鸩鸟是带有毒的小型魔兽,这一族专以吃毒兽为生,一些黑暗炼药师专门抓它们炼药,所以现在也是族嗣凋零。” 苏御炽顿了顿,用眼眸示意千羽道:“鸩毒最大的功效是让人神经麻木,无痛而死,但是,这一点也只是对普通人有效。” 珈萝听懂了苏御炽的意思。 陆尊凰并不是普通人,所以一切都好,只是右手中了毒。 “你是在哪里中的毒?”她问向陆尊凰。 陆尊凰摇摇头,“不知。” 等他回过神来时,右手就不能动了,关键时刻是苏御炽出现从司马长风手底救了他。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中了鸩毒?”珈萝声音微挑,眼眸里都是质疑的神色。 苏御炽那墨绿色的眼眸愣愣的瞥了她一眼,“我看过魔兽中过这种毒,自然知道是什么反应,放心,不会要他的命,不出十日便会好。” 他一说完便又是揽着雪琉璃飘然离去,那模样要多酷就有多酷,让珈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都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拽,这些四城之人是在比谁更狂拽酷帅叼吗? 找到了陆尊凰,这也算是了结了她一桩心愿。 “那日沙野……”她正想问陆尊凰关于沙野发狂的事情。 却听陆尊凰有些硬邦邦的开口,“要去苏家别院看看吗?” 珈萝眉梢一挑,陆尊凰居然在转移话题? 虽然颇为生硬,可是却确实在转移话题。 这般情商老实的陆尊凰居然在转移话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陆尊凰转过神似也觉自己的用意太明显了,本就没表情的脸越发的僵硬了,耳垂有些微红。 珈萝暗自眨眼,最终还是顺着陆尊凰的意思。 “好,去苏家别院看看吧!” 雪琉璃自然是欣然乐意传达这个话,美名其曰,刚好趁传话之时去抓个奸,没抓到奸就顺路偷个情什么的。 珈萝一时无语,问雪琉璃为何不嫁给苏御炽,甘愿做情人。 雪琉璃沉默半晌后,才是幽幽飘来了一句。 “家花不如野花香。” 于是乎,在天气晴好司马淡风清的天气下,珈萝与陆尊凰跟着雪琉璃这朵野花,去了苏府的别院。 苏御炽的府邸别院出乎了珈萝所料。 照珈萝的想法,以这苏家一宗暴发户的手笔,这府邸再怎么也应该是金砖铺路,银子挂帘,珠玉砌墙神马的。 必须得是把‘暴发户’这仨字儿进行到底才行。 可是,事实却刚好相反瞑。 苏御炽的府邸设计的很有格调,曲径通幽处,佳木葱茏,有流水从花木深处汩汩泻出。 庭院深深几许处,满是梨花飞扬。 珈萝眼观四周,入目所见处几乎全是梨花玺。 风一掠过这府邸,梨花便纷纷坠落,如同一场盛大的花雨。 “诶,雪琉璃,这苏御炽完全是按照你喜好来的嘛!”珈萝侧头轻声向着雪琉璃说道。 雪琉璃媚儿眼一挑,红唇都是噙着笑意。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梨花不错,他就自作主张的满城种了梨花。”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珈萝看着眼前的花团锦簇,压枝欲低,风一掠过,纷纷扬扬,似漫天大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刻,她倒是真的明白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意境。 倒真不愧是写尽了这倾城之景。 “雪琉璃,我猜,你其实不喜欢梨花。”珈萝伸手接过那飘落于眼前的梨花,花瓣躺于她那柔美的手掌之上,小小的,纯洁的,美好无比。 雪琉璃听着珈萝这样一言,侧头红唇一勾。 “那你看我喜欢什么?” 微风划过,吹起珈萝掌心的梨花瓣,她笑着指了指雪琉璃右耳侧上的繁盛玫瑰。 “这还不明显,玫瑰咯!” “有这么明显?”雪琉璃抬手轻轻拂过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珈萝摊了摊手,“也许吧!也许你爱两种花也说不定。” “你知道咱们家大款是怎么说的吗?”雪琉璃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眼眸都有着回忆的情绪。 “恩?”珈萝一丝尾音轻勾。 “他说我是梨花,但是心底却想做带刺的玫瑰。”雪琉璃的话语里带着幽幽的不可捉摸的情绪,像是穿透了遥远的以往而来,带着浓浓的怀念与悲怆。 珈萝忽然觉得雪琉璃变得虚幻起来,正在这虚幻迷离之际,她看到苏御炽从那白玉小桥上走来,一双翡绿色的眼眸直直看着雪琉璃,仿佛他们周边的人都是不存在一样,只有雪琉璃才是鲜活的。 雪琉璃显然也看到了苏御炽,那悲怆迷离的神情忽然就消失了,那眉梢眼角又散发出了一股妖娆美艳的风情。 她笑声娇俏,有些肆意乖张的味道在里面,脚步一动,便奔向了苏御炽。 她的裙裾摇曳,划出华美的流光,发侧玫瑰微颤,更显动人异常,一步一动间,配着那肆意的笑声。(..info好看的小说) 美艳不可方物。 “大款。”她一声娇俏,直直便撞向了苏御炽的怀里,腰一带,便已经攀到了他的身上。 苏御炽仿佛也习惯了,就这么打横着抱着她。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那裙裾垂下,露出她小巧玲珑的脚,脚上穿着玫红色的软谢,添了几许调皮意味。 怪了,这动作明明是聘婷少女做得,但是由这年华二十五的雪琉璃做来,却一点也不显突兀。 果真,美人做什么都是养眼的吗? 苏御炽朝着珈萝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接着便抱着雪琉璃转身离开。 珈萝与陆尊凰被晾在了后面,颇有些尴尬。 这主人家的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愣着干什么呢?快跟上。”雪琉璃忽然转头,朝着珈萝挥挥手喊着。 珈萝一笑,便是抬步跟上。 到了府邸的正厅之时,苏御炽坐在主位上,雪琉璃依旧坐在他的膝盖上,纤手破新橙。 怎么看怎么都有股红颜祸水的味道。 珈萝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暗自咋舌。 “咳咳。”珈萝佯装咳了咳,从袖里拿出一瓶青瓷小瓶。 “苏宗主,这丹药乃是一位六品炼药师所炼制,想来您应该需要。” 本来珈萝说话间,苏御炽眼神都是没给一个,只是一门心思在身前的雪琉璃,直到珈萝说出六品炼药师。 苏御炽抬头了,那翡翠绿的眼眸里难得有了情绪。 雪琉璃也抬头了,一双含水媚儿眼里满是嗔怪。 行啊你,居然认识六品炼药师。 珈萝瞧着苏御炽明显有了情绪变化的脸,不禁暗自赞叹,这炼药师果然是拉关系必备之宝啊! 等级越高的炼药师,走到哪里的待遇就越高,一个三品炼药师的待遇就已经如同帝王了,更遑论这六品。(..info) “你居然有六品丹药?”雪琉璃挑着眉梢,那张如花容颜上实实在在有了惊讶之色。 珈萝微微点头,“是在一个偶然的契机之下得到的。” 这个偶然的契机自然是无相,以往无相为了给她固本培元,倒是炼了许多好药丸。 无相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高阶炼药师,虽然她也不知道有多高,不过无相的存在本就是神秘的。 说不定她炼制的药渣都比寻常丹药强。 珈萝很满意苏御炽的反应,不是人家不理你,而是你的筹码不够让人家理你。 珈萝将丹药瓶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便欲告辞。 “留下用膳吧!” 这次出声的是苏御炽,华丽的如同美酒醇香的声音。 珈萝暗自挑了挑眉梢,这六品丹药的吸引力果真巨大,居然连苏御炽都亲自开口留她用膳了。 炼药师这职业倒是真妖孽。 珈萝欣然同意,能与苏御炽结好,那就绝不结仇。四大宗族,她已经结了两个仇人了,自然是不想再结一个。 况且,苏御炽这样的人,一看就与常人不同。 喜怒不形于色,情绪只随雪琉璃一人摆动,这类人表面不狂妄,那是因为已经将狂妄沉浸到了骨子里。 如同,皇彻。 当然,苏御炽与皇彻没什么可比性,皇彻在珈萝心里已经是到了一个别人难以企及的大神高度。 别人,那可是连一片衣角都比不上。 但是,总得来说,苏御炽此人引不起她的厌恶,因为他对雪琉璃很深情。 那是一种专注的深情,那墨绿色的眼眸似乎只有在看到雪琉璃的时候才会有点色彩,一旦离了雪琉璃,那眼眸里就不会起一丝波澜,如同死水没有光泽。 这种深情是不会骗人的。 倒是雪琉璃,珈萝感觉雪琉璃虽然表面对苏御炽那时撒娇卖萌各种风骚侧漏,但是她的心,似乎不在那。 似乎是空的。 苏御炽离了雪琉璃的眼眸是死水,雪琉璃的心似乎离开了谁,是死水。 当然,珈萝自然不会傻得去问雪琉璃,这种拾人牙慧的事情她倒是不会做的。 只是,雪琉璃娘的以往,到底装着谁呢? 据她所说,她一直在这魁拔山脉,这片区域里最优秀的苏家宗主苏御炽都如此对她了,不知还有谁能比得过他的深情,占据了雪琉璃心中的位置。 珈萝看了眼雪琉璃,眼中有了晦暗不明的情绪。 到底是何人让雪琉璃交付了全部的感情,又似乎背叛了她,让她转投了苏御炽的怀抱呢? 珈萝眼底一点暗沉,这似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个谜。 窗外梨花沉香,满室安静。 正待这静好时分,有人却来报。 “小公子来了。” 珈萝听到这个称呼,眼眸微微眯起,一丝亮光划过。 “大哥,我来找你要梨花酿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厅外有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一头火红色的利落短发,浓眉大眼,一身都是兽皮衣衫,那手腕上还戴着几个银镯子,跑起来叮当作响。 他笑起来,似乎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好一个阳光满溢的少年郎。 苏家小公子,手可摘星辰,苏摘星。 苏摘星的这一性格给了珈萝很大的冲击,似乎见惯了其他三城那眼高于顶的神情后,突然奔出一个阳光帅气亲和力十足的少年郎,这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 都是吃同样的米喝同样的水长大的,你看人家孩子养得多懂事,一点架子都没有,见到谁都是笑。 苏摘星显然没有预料到大厅里会有这么多人,他一个急刹车刹住了脚步,因为奔跑过快的惯性,他三晃两晃才是稳住了身形。 “大哥,你有客人啊!” 苏摘星一边问着苏御炽,一边拿着那双大眼睛扫视着珈萝一众人,那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探究如同雷达一般,将珈萝行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珈萝观察人一向细致入微,要摸透一个人的秉性习惯,要从他的一言一行里着手,因为那是最直接的反应。 她清楚的看到,当苏摘星看到陆尊凰之时,那眼底里有的光泽,有暗沉,有厉色,就是没有阳光。 看来,此阳光少年郎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主啊!珈萝在心里如是想道。 她感觉她似乎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是这遗漏的到底是什么,她却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这让她心里有些微微的发堵。 “雪琉璃,你也在啊!”苏摘星似乎已经见惯了雪琉璃与苏御炽这样的相处,非常免疫的向雪琉璃打着招呼。 雪琉璃抬起头朝他笑笑,变算是回答了。 苏摘星忽然转身,一步跨到珈萝面前,歪着脑袋一字一顿的问道。 “听说你打了司马流星,是不是真的?” 珈萝瞧着眼前这一火红短发看似阳光开朗的少年,眉梢一挑,唇角一勾,便是反问道: “你说呢?” 正当这时,谁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珈萝的手便紧紧钳制住了苏摘星的手腕。 “我这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物件,您就不要来造访了。” 她眼眸里有着微微的笑意,只是那话语确实冷然无比。 苏摘星,手可摘星辰,乃神偷一枚。 珈萝的笑意溢满了唇角,那眉梢似乎都带起了几许梨花微笑。 只是那唇中出口的声音确是满含霜雪,如冰刃一般,冻人无比。 “我想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让您造访的东西,您说,是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珈萝一字一句间带着笑意,却暗藏冷硬。 笑话,她最擅长的乃是近身格斗术,若是被苏摘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给偷到了自己身上的东西,那这完全是藐视她鄙视她外加扇她脸面了 苏摘星有片刻的怔愣,他歪着脑袋看了眼自己被钳住的手,眼眸里有了晦暗不明的情绪。 只不过一瞬间,他抬起头来,满脸都是可比阳光的灿烂笑意。 “打个招呼,打个招呼而已嘛!” 珈萝唇角一勾,缓缓松了钳制住他的手,轻声笑。 “我也只不过是跟苏公子打个了招呼而已。” 苏摘星头一扬,满头红发英姿飒爽。 “你可真有趣,我现在倒是相信你把司马流星打了。不过……” 他忽然停下语气,眼眸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一脸的严肃。 “司马流星可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你将他打败,他定会找机会一雪前耻的。” 珈萝毫不在意的挥了挥衣袖。 “无妨,我也从来没当过谁是软柿子。” “这样啊……那就祝你好运了。”苏摘星说罢,便从珈萝身旁走过,直直朝着苏御炽走去。 他一路行走间,忽又在陆尊凰的面前停下。 “陆家的废物,想不到阁下也认识,阁下真是交友甚广。” “五湖四海皆友人嘛!”珈萝淡淡的说道。 苏摘星看了低着头的陆尊凰一眼,“就怕阁下你交到的不是友人,而是敌人。” 什么意思?珈萝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一眼埋着头的陆尊凰,抬头间,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 “这就不劳苏小公子您费心了。” 在她心里,陆尊凰已经被贴上了自己人的标签。 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自己家的事情还是关上门来自己讨论的好。 苏摘星低声轻哼,似乎在嘲笑珈萝的不知好歹。 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再抬头间,他又是满脸的笑意。 “大哥,我来找你要梨花酿了。” 苏御炽冷冷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 “没有。” “大哥,你怎么这么抠门呢?不就是几瓶梨花酿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全部藏起来了。” 苏摘星有些不依不饶。 倒是雪琉璃笑着开口了。 “到我那里去拿吧,我那里还有。” 苏摘星听着雪琉璃这句话,这才眉开眼笑,“走走走,这就走。” 苏摘星就在苏御炽那冻死人的眼光下同雪琉璃出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苏御炽与珈萝干瞪眼。 苏御炽看了那摆放在花桌上的六品丹药一眼,随即开口道: “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珈萝眼眸一凝,衣袖一挥。 “您请。” 她给了陆尊凰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着苏御炽出了大厅,来到庭院内一处僻静的耳房。 窗外梨树摇曳,阳光下,影影绰绰,光晕渐淡中,香味飘散。 “不知苏宗主有何指教?”珈萝唇角噙着笑意问道。 苏御炽看了珈萝一眼,缓缓侧头看向窗外摇曳生姿的梨树。 “离开这。”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珈萝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不知苏宗主为何如此说?” 苏御炽依旧没有看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静静看着窗外的梨花,满含深情。 “离开这。” 仍然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珈萝却是听明白了,这三个字满含警告,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就这三个字已经是苏御炽最大的警告。 她收起了一脸的满不在乎与笑意,难得有了肃穆。 “苏宗主,我想我现在根本无法离开,看来您早就知道杜丽娘已经死去的消息了。若是您不跟我讲个明白,我是不会离开的。” 苏御炽这才转过头,盯着珈萝,一字一句里满是寒意,与那窗外的明媚天光格格不入。 “你在这里,对抗的便是整个魁拔区域的势力,言尽于此。” 这似乎是苏御炽能说出的最大的解释,他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耳房,背影如墨色浓重,在梨花淡粉光泽下,更显深刻。 珈萝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苏御炽这是在警告她,不,这可以算得上是忠告与劝慰了。 到底为什么? 她可不认为她魅力无边到能让苏御炽起了惜才怜爱之心,所以才来劝告她。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苏御炽对她说这番话呢? 蓦然,她脑海中浮现出雪琉璃那妖娆的脸蛋,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雪琉璃,是因为雪琉璃。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其他了。 可是,若是因为雪琉璃才劝慰她,那不是应该雪琉璃来亲口说吗? 如若不然,那么这苏御炽其实是在隐晦的告诉她。 雪琉璃并不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而是另有其他。 苏御炽说,她继续留在这里,对抗的便是整个魁拔山脉,也就是说一城四宗的所有势力都是她的敌人。 一城四宗的任何人,都不可信。 这是怎么一回事? 珈萝皱紧了眉头,第一次觉得事情如此棘手,她似乎陷进了一个漩涡,那漩涡里全是不可捉摸与不能预知的危险。 她一路行到大厅,陆尊凰发现她的脸色不若以往那么好。 “他威胁你了。” 珈萝摇了摇头,“我们先回客栈吧。”她说罢便是率先踏出了门去,留下凤惊天和花满楼面面相觑。 珈萝一路行走间,慢慢把这两日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初来乍到,遇到了沙野,然后便同司马流星打了一场,因为又在山里遇到了魔兽群,还连带被大火包围。 最后到了大荒城,参与了兽魂之力的争夺。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一切就是如此寻常。 等等,珈萝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路走来都是沙野带路,因为他们并不熟悉这里的情形,再加上有了陆尊凰这一层关系,她便自然而然信了沙野。 似乎从一开始,她都处于被动状态。 司空沙野将他们带进了司空府邸,然后又坐上了飞马兽来到了魁拔山,又这么碰巧的遇上了司马流星和司马哲哲两兄弟,包括大荒城的迎客居,都是沙野带着进来的。 可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不对,他们都受到了波及。 凤惊天炼气废了,眼睛瞎了,陆尊凰中毒。 中毒? 苏御炽说陆尊凰是中了鸩毒之时,她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 珈萝微微眯了眯眼眸,看向一旁的陆尊凰。她的右手依旧吊着,神色坚毅。 陆尊凰若是能被人下了鸩毒而毫不自知的话,那么…… 珈萝的眼眸蓦然划过一丝光亮。 刀柄,沙野那偃月大刀的刀柄。 陆尊凰之所以会中鸩毒,只在一个地方。 那就是沙野的刀柄之上。 那晚比赛之前,沙野因为想上场于是和陆尊凰决斗,陆尊凰的手握到了沙野的刀柄,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 鸩毒涂在了那偃月大刀的刀柄之上。 那幕后之人真是算无遗策,鸩毒涂在刀柄上,那夜下暴雨早就把鸩毒的踪迹淋了个干净,就算她想找也无从找起了。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陆尊凰呢?”雪琉璃从不远处款款走来,问向珈萝。 珈萝看了眼雪琉璃,似笑非笑。 “怎么?不和你家大款多温存会。陆尊凰,他刚刚好像说是接他二哥去了。” 忽然听到有杯盏碎裂的声音响起。 珈萝有些诧异,只见雪琉璃手中端着的茶杯此刻碎了个彻底。 她站在廊桥尽头处,回廊九曲,她貌夺花色,髻上玫瑰摇曳,灼灼其华。 那门廊另一头,陆尊凰推着一个人 正好穿过那玉石月洞。 有一公子坐在那一方轮椅上,如玉面庞,银发三千,当真是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朵梨花压海棠。 陆二公子,陆无双。 相逢不语,一株玫瑰著秋雨。 珈萝想,她怕是许久都不会忘记雪琉璃的这个眼神。 那是一种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开人群,冲破禁忌,冲出那灭顶的危险与藩篱,冲出那阻隔的所有的,只想上前,仔细看那么一眼。 却,强行抑制住的眼神。 那如同梨花坠入泥土之间,最后的小小的凄婉的却又绝望的挣扎。 回廊九曲,心思九重。 她发间玫瑰妖娆,容颜若花。 她的眼眸被那翻飞的梨花遮掩,迷离的香气跟随着汩汩水边湿润的空气缓缓漂浮,又抚过脚下碎了一地的天青花瓷瑛。 碎裂的瓷上,还有一抹朱砂鲜红,宛若美人倾城血泪。 蹙眉含颦间,却是,无限恨,几多情。。 珈萝看着雪琉璃,再看了看那被陆尊凰缓缓推来的陆无双。 美人颤颤巍巍,凄婉哀绝,公子却是含笑如故,不悲不喜。 这里的故事倒是如同这回廊九曲,弯弯绕绕几多重了。 珈萝眼底有了意味不明的情绪划过,她看了眼雪琉璃,又看了眼陆无双。 陆无双最显眼的便是那头银发,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丝丝华美的流光。 “这是我的二哥。”陆尊凰推着陆无双来到珈萝的身前,轻声说道。 那一向冷硬平板的声音里在此刻却难得有了温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珈萝微微作揖,笑得不卑不亢。 “您好,我是珈萝。” 陆无双点头微笑,一脸的和煦温暖。 “早就听陆尊凰提起过你了,闻名不如见面。” 珈萝眼角瞟向那回廊另一侧,雪琉璃依旧在那里,她蹲下身子正在拾捡着那碎裂的花瓷,脸上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情绪与神色,只是那拾捡花瓷的纤长手指出卖了她的心里。 那手指白皙,却在花瓷上微微颤抖,被瓷片划出了血珠都不自知。 怪了,这雪琉璃如此沉着冷静之人都能抑制不住情绪,何以见陆无双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在微笑,声音清冷,却没有一星半点的眼神分给那不远处的雪琉璃。 仿佛,从不认识,又仿佛,从未相识。 珈萝唇角微微勾起,噙着浅浅笑意。 美人都如此了,公子依旧不为所动,不是公子太会隐藏,就是公子已经心死。 真不知,这陆无双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忽有风轻轻掠过,吹起梨花无数,回廊一头突然出现了苏御炽的身影。 他的身影出现的如此的突兀,让众人想不注意都难。 珈萝脑袋里顿时飘过一连串的遐想,那遐想让她突然热情高涨起来。 三角恋啊三角恋,虐恋情深有木有。 苏御炽那翡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冷漠,他冷冷的瞥向珈萝这边的方向,似是看到了陆无双,又仿佛没有看到。 他的眼眸只是凝视着蹲在地上的雪琉璃,雪琉璃的长裙洒在地上,红艳石榴裙在身后盛开如花。 “雪琉璃。” 他轻喊出声。 那声音成功的让雪琉璃拾捡花瓷的手顿了顿。 她只是微微顿了顿,那垂下的睫毛,遮盖住了眼睑,也遮盖住了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苏御炽那利剑之眉忽然一皱,带起了些许狠戾。(..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步上前,便是抓起雪琉璃那被花瓷割破的纤长手指。 手指上血珠红艳,衬得那手越发白皙柔嫩,却也让苏御炽的墨绿眼眸里多了戾气几许。 他直直盯着那臻首微垂的雪琉璃,眼里的情绪浓重如山水之墨,行行重重间似有困兽快要出笼。 猛然间,他一把拉起雪琉璃,雪琉璃猝不及防之下便是被动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苏御炽一言未发的抓着她那染血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口中含着。 雪琉璃依旧垂眸沉默,如同一朵含羞待放的玫瑰。 苏御炽俊美如斯,眼眸如翡翠之冰,只是那动作却是温柔无比,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宠溺心疼之意。 一对璧人在那回廊九曲,和着梨花翻飞,动作间满是温情宠溺,在众人看来,养眼无比。 珈萝却是偏头看向在一旁的陆无双,有梨花从他银发间掠过,飘至他眼前,飘落在他的腿上。 他垂下眼眸,似是在看双腿上柔嫩的梨花,看不出任何波动的情绪。 只是那戴着玉环扳指的右手,却紧握,他的大拇指一直摩擦着戴在食指上的翠玉戒指。 珈萝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陆无双的动作只能说明了四个字。 烦躁不安。 他在烦躁,他在不安。 眼眸微垂,是在躲避,躲避着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梨花纷飞处,回廊尽头已经没有了雪琉璃与苏御炽的身影。 只有那地上染血的天青花瓷才证明着,方才这里有人来过。 “雪琉璃倒是好福气,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珈萝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她下意识的看向陆无双,他脸上那和煦的笑意都是消失不见了。 面无表情,脸色僵硬。 “陆尊凰,我有些累了,先回房吧!” 他声音清冷,如那冬月寒霜。 陆尊凰朝着珈萝微微点头示意,便推着陆无双转身离开。 珈萝眨了眨眼眸,忽然有些失语。 **** 这厢的雪琉璃被苏御炽搂着进入了房内。 “你走吧!今日我没什么心情陪你。”雪琉璃的脸上没有了以往妖娆的笑容,话语间的声音都是冷然无比。 苏御炽眼眸一眯,长臂一伸,直直将雪琉璃压上墙。 “怎么,只不过看了一眼,就如此了。你可别忘了,是他亲手把你送到我的床上。” “苏-御-炽!” 雪琉璃蓦然大吼,眼眸都是有了愤怒的赤红。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苏御炽唇角划过不屑。“还是……你恼羞成怒了。” “苏御炽,我不想同你吵,你走。”雪琉璃闭上了眼眸,声音里都有了疲累。 “雪琉璃,你不是想要火龙晶吗?你只要服侍好我,说不定我就告诉你火龙晶的下落。”苏御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浅,那热气直直灌入雪琉璃的耳里。 雪琉璃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僵硬异常。 “你想如何服侍?”她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闭着眼问道。 “吻我。”苏御炽那墨绿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雪琉璃蓦然睁开眼,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他唇。 唇间火热,心里冰凉。 ---- 珈萝看到陆无双与雪琉璃那奇怪的气氛以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御炽与她非亲非故,照理说是不可能告诉她什么,或者是劝慰告诫。 除非她与他有共同的利益,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御炽的敌人……陆无双。 脸上的神情微敛起,苏御炽是在变相的告诉她,陆无双是她的敌人。 为什么? 缓缓走了几步,忽觉耳旁有风声,身体一紧,正想转身。 “别动,你别动。” 这声音…… 沙野?司空沙野。 珈萝的瞳孔骤然缩小,这声音是沙野的声音。 “我在树上,上来吧!” 珈萝微微抬头,沙野扛着把大刀坐在书上,一身青绿的短裤短衣,在那层峦叠嶂的树丛中,倒是很好的将她的身形隐了开去。 静默片刻,便是轻巧上了树。 还未开口问什么,就听沙野开口。 “丫丫个呸的,你果然还没走,没让我失望啊!” “什么意思?”珈萝看向沙野。 她容颜依旧靓丽,耳垂那根五彩斑斓的羽毛耳环轻轻晃动。 “还记得在山里遇到的魔兽群吗?是被云长风所操纵。若不是有你师傅的出现,你们早就被魔兽大军给制住了。”她朝着珈萝说道。 珈萝乍然从沙野口中听到师傅这两个字,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 沙野唇角有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打走凤惊天,也是故意为之,却不曾想拉上了你。” 珈萝越听越乱,“为什么要打走凤惊天。” 沙野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有件事你不知道,四宗其实早就被整合了。” 珈萝眼眸一凝,整合的意思是说早就被人收服了。 “陆无双,是陆无双整合的是吗?” 沙野点了点头,“不错,陆尊凰的二哥。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在四宗之中布下暗桩,在一个合适的契机将四城那些老势力连根拔起,推上了一批为他所用的新势力。比如云家的云长风与云静。” 她顿了顿,“从你们踏进魁拔山脉,你们就注定要被围困在这里。” “为什么?我记得我与魁拔山脉从未有过瓜葛。”珈萝疑惑无比。 “我本来将救出陆尊凰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可是却不曾想你跟着凤惊天一起没了踪影。” “为了挽救陆尊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沙野晃了晃脑袋,“真麻烦,给你们解释还必须得爆出我的血泪史,这么说吧,相信你们都听到别人如何称呼我的,杂种野种肮脏种……反正就是没有一句好话。这是因为,我是大家族夫人与旁系小厮私通后生下来的。“ “司马?你是司马家的女儿?”她盯着沙野猜测道。 沙野看着珈萝,眼里有了惊异。 “你怎么知道?算了算了,管你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司大夫人与一员小门徒私通的证据。本来这消息被瞒得好好的,在我十岁那年,娘突然被暗杀,爹爹大伯叔父也一同被杀,我的身份这才被爆了出来。 娘亲临死前,为了保护我,派出了她直系的三十六天罡卫士护着我杀出重围,这才留了我一命。” “这么说你与司马流星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凤惊天低声问道。 “不,是敌人。司马流星与司马哲哲是我叔父的儿子。” “照你这么说,你爹娘的死也与司马家族脱不了干系?”珈萝一言就说到了点子上。 珈萝那美眸里难得有了狠戾,“当年年岁尚小,稀里糊涂奔逃,三十六天罡卫士是司空家的顶尖势力,若不是娘亲留了后手,怕是我也活不成。经过这么多年,我已经查到,当年爹娘的死是司马家与洛家勾结所致。我厌恶这个姓氏,所以将自己改成了司空沙野,摒弃了司马这个姓氏。” “我逃到了一个小城,因为有三十六天罡的守护,司马本家倒也不敢轻易来犯。那个时候陆尊凰与他娘亲便是住在我们府邸的旁边。可以说,我和陆尊凰应该算得上青梅竹马。”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沙野顿了顿,复又说道:“陆尊凰被接进城主府邸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极其听他二哥的话。就在前些日子,我发现他神智有些不清,三十六天罡的卫士首领告诉我,那是中了云家的驭人之术。我命天罡卫士查探,才发现原来四城早已被整合,随时准备捕捉一个叫珈萝的人,恰好我又听陆尊凰提起过你。” “所以呢?”珈萝心里一阵惊疑不定,捕捉她?捕捉她干嘛! “他的朋友自当是我的朋友,但是前提是这朋友必须足够强大。”沙野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珈萝一眼。 “你没让我失望,你的师傅很强。” 珈萝听到沙野的话语,唇角微微有些抽搐。 这是在说皇彻吗?不过……皇彻强跟她有关系吗?她这是变相沾了皇彻的光吗? “我与陆无双做了交易,只要我能将你带往大荒城,他就保证陆尊凰能够清醒。” “这你都信?”珈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信也没办法,至少能保证他一段时间的清醒也是好的,你们不知道,驭人之术一旦期限太久,人的灵魂就会被吞噬,进而会成为了痴呆之人。陆尊凰的状况,由不得我不信。但是……” 沙野咬了咬唇,顿了顿又道: “我要的不是陆尊凰片刻的清醒,而是永久的清醒,与陆无双做交易,无异于与狼谋皮。相比之下,我更信任你。” “我想接下来,你应该会说条件了。”珈萝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轻声说道。 沙野沉吟了半晌,“你是陆尊凰的朋友,应该不会拒绝。只要你能杀了云长风,我就同三十六天罡卫士一起保护你。驭人之术,驭兽的高阶,只要杀掉控制者,被控制的人自然就会清醒。” 珈萝转头看了沙野一眼,唇角噙着一丝微笑。 “你觉得我能杀掉青阶十环的云长风吗?” 沙野定了定看了她半晌,“当然,因为你有洪荒凤印啊!” 洪荒凤印?珈萝不动声色。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显然这次更惊悚。 她有洪荒凤印?她怎么不知道。 “你放心吧,凤惊天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要担心,跟我走吧!” 在沙野的府邸上,珈萝终于见到了沙野口中的三十六天罡卫士。(..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就是那一众莺莺燕燕姐姐妹妹。 只不过再次见到时,那一众姐妹都是换上了黑色劲装,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敢情我们以前看到的都是假象。”珈萝微微挑眉。 沙野左手摸了摸脑袋,“嘿,那倒不是,我真当她们是姐妹。” “众位姐姐,我们安逸日子过久了,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三十六天罡,记得你们曾经发过的誓言吗?” “杀掉宗门狗,重返宗门家。”三十六天罡卫士齐声吼道。 “现在机会来了,我们要拨乱反正。” 沙野刀柄跺地,吼声响彻,将那最后四字念得铿锵有力。 不得不说,沙野确实是个将才之人,足够热血,足够有冲劲。 “你确定就这三十六天罡卫士能抵御四城联合?”凤惊天沉声问道。 沙野唇角勾笑,一脚一蹬,直冲上屋顶。 “你错了,这所风之城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力量。” 珈萝闻言跃上屋顶,只见城中各色人(和谐)流直往司空府汇聚,密密麻麻堵满了街道。 “大姐头。” 众声齐齐吼道,声音振聋发聩,让整个城都是抖了三抖。 “大荒城汇聚的四方人马只是他们的一小部分,各家宗族只带了精英部队,他们要是敢进我的城,那我就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几许霸气。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 城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动了,他们挥舞着手上的武器,高声呐喊。 珈萝甚至还看到有人拿着菜刀在挥舞,她唇角微微抽搐。 她虽然很想赞叹一声,这大姐头真豪气,但是看着那挥舞着菜刀的民众,她那到口的称赞便又是吞了回去。 “午时三刻,四城人马就会来捕捉你。你自己撞到了陆无双的面前,若不是我将你带走,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 珈萝脑子一片混沌,直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却又一时片刻想不起是哪里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城中民众可能会死。”珈萝看着那些民众低声说道。 沙野满脸都是肃穆,雀鸟耳环在风中飘摇。 “这是战争,战争势必会死人,他们只能拖住四城的大众人马,至于四城的继承公子,只有我们才能拖住。只要斩首成功,那大众人马就会自己溃败。所以,他们活不活的下来,要看我们能不能成功斩首。他们的命,压在我们的身上。” 她看着珈萝,话有千斤。 “来了。”沙野眺向远方。 她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到一声炸响,城门被撞破,四城人马蜂拥而至。 苏宗由苏摘星领头,红发张扬。 洛家由洛子风洛子雨两兄妹,一脸阴霾。 云家则是云静和云长风,云长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司马家自然是司马流星同司马哲哲。 四宗精英齐齐出动,人头乌压压一片。 “珈萝,你们被这么多人包围过吗?”沙野侧头轻声问。 “怎么?你以为我会怕?”珈萝轻声反问。 前世被五大宗门联手围剿,人数比这不知道多多少,她怕什么。 “真不知陆无双要干什么?这么大阵仗倒也真抬举我。”珈萝一声轻笑,笑声若一抹浮光坠落云端,轻灵无比。 笑音还未落下,手微动凤鸣剑直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地步,但是冥冥中,她知道她不会死。 四宗的精英早已与沙野的人马缠斗在一起,连同她的三十六天罡卫士各色炼气晃人眼球,雷加图满身横肉的率领众人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一把大刀砍得是风生水起。 司马流星与司马哲哲同时双手结印,一股旋风自他们周身腾空而起。 “白虎,出!” 虎啸阵阵,两人的身后蓦然有了白虎的影子。 珈萝眼底一沉,白虎是司马一宗的守护兽魂,这一上来就召唤守护神兽,完全就是杀招啊! 只是她没料到,这司马一族白虎的传承兽魂居然是两个人。 司马流星一手成爪,钢骨铁扇围绕其身,司马哲哲大砍刀上虎啸声声。 “上次只不过是试探你,别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司马流星冷笑出声,眼底阴厉无比。 白虎神兽的力量似乎让两人的力量成倍增长,一招一式间都有虎啸声,连带那风声都有了攻击力。 他们直直向珈萝掠来。 “灵光之盾!”珈萝回手将凤鸣剑丢开与司马哲的大砍刀撞上。 光盾罩住己身,2.5秒。 这时间,够了,已经足够使出那一招。 杜丽娘给她的,雷龙晶所炼化的秘术之招,天霸横空。 雷声轰鸣,炼气珠在丹田内疯转,雷元素花纹输送至全身,炼气罩上上齐齐布满了黑色花纹。 2.5秒之后,灵光之盾消失,天霸横空被释放出笼。 “天霸横空第一重,一爪定乾坤。” 珈萝右拳狠狠砸到地上,重拳出击,炸起的力道让人退避三舍,蜿蜒裂痕展向四面八方,似有猛兽将要出笼。 雷鸣阵阵,带着慑人的压力。 “哼,我能打你第一次,也能打你第二次。”珈萝看着司马玉冷笑出声。 地上猛然出现一个雷霆巨爪,似是破开束缚的巨大兽爪,带着雷声轰鸣,抓向司马流星与司马哲哲。 雷霆巨爪之下,似乎覆盖所有生物,无论从哪里退避奔逃都逃不过那一爪。 再看云长风那一处,沙野有三十六天罡卫士为辅助,逐渐已成颓势。 驭兽师定下契约的魔兽也只有那么几头,再多却是也不可能了。 那晚在魁拔山里还有火光做引,才能诱导群山魔兽向一处聚拢,现在却只能调动结下契约的魔兽,倒真是捉襟见肘。 “沙野,你敢背叛我一城四宗,就不怕尸骨无存。” 沙野唇角一勾,美眸里有了嘲讽。 “背叛?” 她眼眸微眯,有了点点邪光,“你看那边。” 云长风顺着沙野的目光望向司马流星的方向。 只见那地上虚空爆出一雷霆巨爪,抓向司马流星。 司马流星回头朝着司马哲哲急吼,“用白虎金身。” 那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司马哲哲大砍刀携带虎啸从头直直朝司马流星劈下。 “司马哲……”司马流星只来得及怒喊出他的名字,就在那巨爪当空之下被司马哲哲劈成两半。 珈萝瞳孔微张,司马哲哲居然朝着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司马哲哲的大砍刀上鲜血淋漓,满身都被司马流星的血迹沾染,他站在司马流星的尸首前,朝着珈萝微笑。 “谢啦,若不是有你威胁在前,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珈萝收回凤鸣剑,虚空凝聚的一爪也消失在她身前。 她看向司马哲哲,眼眸里暗色如墨,深渊不知处,隐隐有怒意磅礴。 “这被人当枪使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她唇角扯出一丝轻笑。 她这边话音还未落下,那一方的云长风便被已被沙野一刀横斩而过,他跌落地面间,脖子里一根项链,被沙野一把扯过握在手里。 “你们居然敢……”云长风瞪大双目,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一命呜呼。 云静也跟着被沙野绞杀。 局面忽然被扭转,三宗之人齐齐攻向云长风所带来的宗族精英,厮杀之间血流成河。 珈萝忽然想起沙野所说的话语。 陆无双培养了暗桩,在一个合适的契机,推翻老势力,让新势力上位。 而司马家的新势力,则是司马哲与司马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沙野。 司马哲与沙野,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情况下,夺权上位,三宗达成联合协议,先瓜分了云家。 不过片刻,四宗之人重整旗鼓,只不过司马家的领头换成了司马哲哲,云家已经是全军覆没。 沙野带领着三十六天罡卫士和城中所有民众与其他三宗站到了同一阵线。 四宗之人团团围住珈萝一行人,沙野扛着那把偃月大刀似笑非笑。 “好样的,借刀杀人。”珈萝伸出手掌拍了拍。 到现在她才是想清楚,方才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珈萝所说要她帮忙杀掉云长风,可是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再者,大荒城早就被封锁了,沙野没理由不知道。 所以,沙野只是想借捕捉她之名,与其他三宗瓜分掉云宗而已。 第一百二十九章 珈萝拍手的响声清脆,在烟尘弥漫后的安静下格外清晰。 沙野唇角微笑,“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只不过需要借你之手让我上位而已。” 珈萝眼角眉梢出弥漫出淡淡的笑意,“你大概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就是有人利用我。你们倒是好算盘,想将云长风与司马流星之死全部归结到我们身上,只不过那么多人,你们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就不劳费心了,司马家只有两大公子,司马流星一死,能传承白虎之力的就只有司马哲了。不过你也真是好心,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杀了云长风,你就跟着我来了。” “我只问一句,凤惊天是否你所伤。”珈萝冷声问道。 “珈萝,枉你聪明,却抵不过身边之人的算计。放心,他们三人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危险,只要你跟我们前往城主府,他们自会被放出来。”沙野看着珈萝似有些惋惜。 “你别不信我,我方才一路上跟你讲得话也并非骗你,陆无双确实以陆尊凰威胁了我,而我恰好又需要一个契机重归司马家,既可以杀了云长风嫁祸给你,又能救了陆尊凰,这两全其美的事情,笨蛋才不会做。” 珈萝眼眸直直盯着她,微风和着阳光掠过她身,流云纹绣的白衫上有着浅浅光晕微镀。 “若我说不呢?”珈萝轻声开口,神色平淡的让人看不出一丝表情。 沙野唇角轻轻勾起,一丝微笑浅露。 “我想你现在并没有说不的权力,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珈萝忽然笑了,笑颜若睡莲,光晕映照处,沉睡着却诱人堕落深渊。 “沙野,我想你说反了。陆无双命你们活捉我,那自是有我的用处,而你们也不敢将凤惊天怎么样,因为只有他活着,我才会完好无损的跟你们走。所以……” 珈萝的眼眸中有了几许嘲讽神色。 “主动权并不在你们手上,而是在我手上。” “你……”沙野大刀一晃,指向珈萝。 珈萝眼底隐隐有了赤色红光,“我也说过了,我最恨有人利用我,所以,抱歉,我想你不能如愿了。” “此处已天罗地网,你还能飞天遁地不成。”沙野满脸自信。 珈萝微微摇头,袖摆轻挥。 “沙野,凡事不要那么自信。不然,夜路走久了,也是会遇到鬼的。” 她话音一落罢,众人只见虚空处浮现一个红色人影,诡魅无比。 “天地魁星,听我号令,去往吾之去处,动!” 沙野瞳孔蓦然瞪大,满脸都是惊骇之色,她看向珈萝,珈萝唇角那丝讥讽越发浓重,似是在讽刺她的自大。 珈萝心里冷笑。 他们都不知道,她随身携带的这个超级作弊器。 皇彻留在她身边的,天字部队暗卫,炼阵师如尘。 不得不说,作弊器虽然能够作弊,但是有时候还是不靠谱的。 就如同考试作弊,抄人家答案,却发现人家答案全是错误而自己才是正确的一样。 总之,四个字,欲哭无泪。 珈萝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如尘这一传送,确实是将她从四面夹击中传送走了,只是这落脚的地点却是差强人意罘。 珈萝抬头看着眼前那熟悉的三个字。 梦红楼。 她的额角都有些微微抽搐,这叫什么?才逃虎穴,又掉狼窝。 “不能怪我,我只想着能传远一点,没想过具体位置。”如尘的眼眸里满是冷静,出口的话语平板冷硬。 珈萝轻叹了一口气,炼阵师的传送阵法的距离长短是根据等级来的,如尘带她传了这么远的距离已是不易。 只是没想到,却又回到了原地。 初初见到雪琉璃的客栈。 “也不算什么坏事,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珈萝看了一眼梨花纷飞的深深庭院。 可是凤惊天在他们手上,若是没有意外现在应当是在城主府。 “你知道城主府在哪儿嘛?”珈萝问了问身后的暗卫。 “不知道。” 珈萝衣袖轻挥,抬脚便走。 “算了,去问知道的人。。” 如尘跟着珈萝隐了身形来到一座府邸。 “你确定你不是来送死的?”一向隐匿自己身形的如尘不禁有些讶然。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抽风啊! 珈萝噙着笑意点头,“确定。” 珈萝只笑不语,不错,她来找的人是苏御炽。 苏家一宗虽然也参与了捕猎计划,但是潜意识告诉她,苏御炽并不是个屈居人下者。再者,就算他也是站在陆无双一边的,那她也有办法将他拉过来,如果,她预料的事情没错的话。 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苏御炽正从内院冲出来,刚好与珈萝一行人相碰上。 他看着珈萝大咧咧的站在他的院落里,那双墨绿色的眼里有了一丝奇异之色。 “别来无恙。”如同老友见面一样,珈萝的神色没有任何异样。 苏御炽站在那玉石梯阶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御炽,我们来做个交易。” “你就笃定我会答应?你哪里来的自信?”苏御炽翡翠眼眸里清澈的如一汪碧泉山水。 珈萝看着他,唇轻启。 “我帮你杀了陆无双,你看,好吗?” 她的声音低沉,其上似乎附着了诱人的磁性,缓缓慢慢,让人如堕魔障。 苏御炽听着珈萝这句话,眼眸微微眯起,眉峰缓缓聚拢。 气氛一时沉寂,梨花随着风掠起,飘过苏御炽的肩膀,再缓缓下坠。 “笑话,我为何要他死?”苏御炽声音冷凝,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珈萝轻笑一声,抬手拂过发尾。 “我猜错了吗?你明明很想杀他不是吗?” 她看着苏御炽,眼眸里有着笃定的情绪。 “因为雪琉璃。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你绝对是想杀了陆无双的,却又因为雪琉璃又放过了他。” 苏御炽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珈萝唇角微微勾起,不说话就表示默认。 那一日,陆无双来到这迎客居,雪琉璃因为他失神,苏御炽那冷冷清清的一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在轩辕无双身上过多停留,漠然无比,实则不然。 她分明就看到了他眼底,嗜血的杀意。 “若是这条不够,我再加一条如何?”珈萝浅笑,容颜在阳光下显出了几分妖性。 “我帮你……找到雪琉璃。” 她话音一落下,苏御炽的杀气瞬间狂飙而出,连那眉眼都是带了十分的戾气。 他一掌扣向珈萝的脖颈,带着狠辣。 “说,她在哪里?” 珈萝手腕横档住他袭来的手,一个轻跃,向后翻去。 “你真的想和我动手吗?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也带起了厉色,没想到苏御炽反应会那么大,果然人一恋爱智商都会成为负数吗? 苏御炽听着珈萝这句话,猛然收了手,站回了原地。 眼眸微垂,云淡风轻,方才的杀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抱歉。” 珈萝看着他在一瞬间又恢复成那冷冰冰的模样,刚才那杀气四溢的模样仿佛就是她经历的一场错觉,不禁唇角微微有些抽搐。 这是戏剧变脸吗?? “你想要什么?”苏御炽似乎终于开始正色起眼前这个人来。 珈萝心里喟叹,果然只有雪琉璃才能挑动眼前这个人的神经。 “带我们离开以及告诉我陆无双为何要抓我的原因。” 她看着苏御炽,“你听清楚了,是带我们……这里的我们还包括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苏御炽紧紧盯着珈萝,“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找到雪琉璃?” 珈萝一声冷笑,“凭什么?凭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你……”苏御炽眉眼间厉色顿起。 “苏御炽,你最好相信我。你已经失去了雪琉璃的行踪,莫要为了一时之气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比如……” 珈萝眼底一丝恶趣味浮现。 “你找到雪琉璃的时候,她已经……” “你要敢说出这个字,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苏御炽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能现在就一掌劈了珈萝了事,省得她来撩拨他本就紧绷如弦的内心。 “好吧,不说就不说。”珈萝摊了摊手,满脸无所谓的神色。 花满楼听着珈萝与苏御炽的对话,以扇掩面侧头对着苏陌压低声音说道: “我怎么觉得珈萝这模样特别欠揍呢?” 苏陌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珈萝唇角一滞,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悄悄话说得这么大声是存心让人听到吗? 她看着苏御炽,满脸春风笑意。 “好了,为了表达我对这笔交易的诚信度,我就先告诉你为什么我能知道雪琉璃的行踪。” 珈萝低眉浅笑间,狡若白狐。 因为,她有两个暗卫。 一个暗卫是如尘,炼阵师。 一个暗卫是如烟,追踪手法无人能及。 自从看到雪琉璃与陆无双那日的情境,她就存了心思。 她不是傻子,陆无双无缘无故来大荒城干嘛,好好的城主府不呆着,跋山涉水来到大荒城。 这也太过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是阴谋。 如烟的追踪术隐蔽无比,她本想将她放到陆无双的身边,但是看到他身边杵着一个陆尊凰,就直觉不可行。 陆尊凰的实力她根本还没摸透彻,又听闻陆尊凰乃是轩辕无双的二十四孝弟弟。万一如烟被陆尊凰发觉,陆尊凰一刀将如烟给劈了,那她倒是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雪琉璃那无心的言语透露出了讯息。 她知道她的一切。 这让她确信了大荒城的事情就算不与雪琉璃有直接关系,那肯定也有间接关系。 她也查探过了,雪琉璃身上确实没有炼气。 如烟追踪雪琉璃,那倒是绰绰有余了。 “你确定她能追踪到雪琉璃?”苏御炽抿紧了唇。 “雪琉璃虽然没有炼气,但是她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珈萝挑了挑眉梢。 “她是什么?” 苏御炽沉了眼眸,不欲多说。 “我带你们去城主府邸,若是到时候你还没有雪琉璃的消息,我自有方法收拾你们。” 珈萝不甚在意的眨了眨眼眸。 “说吧,陆无双为何要捉我?” 苏御炽冷哼,“你说错了,不是你,是你们。凤印,凤锁。” 珈萝平生第一次觉得挫败。 凤印她算是知道了,可是这冒出来个凤锁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御炽的一番话语就让她真的感觉异常的憋屈。 他说,四宗每一宗都有守护兽的存在,城主自然也有。 没道理你家有别人家就没有。 只不过城主的守护兽要特殊一些。 饕餮。 上古凶兽之一。 要不怎么说城主和四宗天生死对头呢,原来从里到外从骨子到灵魂,两方就是不对盘的。 饕餮是凶兽,传承自然也是极为凶险。 陆无双得到饕餮兽魂了传承,却也因此几乎去了半条命,他废弃的双腿让他有了饕餮之力却不能物尽其用。 饕餮性属寒,必须以火解。 火元素能够压制饕餮的寒性,可是他没有。 只好寻找另外的方法,这时候他得到了消息,赫连国公府赫连珈萝体内有凤印,火之刚烈者。 灼烧一切,那饕餮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必能帮他祛除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