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 第一章 元宵节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 彼时凛冬未散,初春的清晨夜色还未褪尽,夹杂着阵阵透骨的寒意。 一辆马车在渺无人踪的郊外缓缓地行驶着。车夫轻声呵斥驱赶着,似是有些心急,又仿佛心存几分惧意,手中的马鞭犹犹豫豫地挥着。 彼时,马车内传来几声咳嗽,那几声轻轻浅浅地咳声,宛若砸在车夫心头儿上,吓得他赶忙攥紧了手头的马鞭,眼瞅着马车的速度又慢了几分,车内的咳声,这才淡了。 突然,一双粗糙的手撩开车帘,在车夫背上拍了两下,而后低头,在他耳旁低语几声。车夫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抬手提鞭,干脆利落地狠狠儿朝马腚甩去。 “咚” 只听见马车内一声闷响,似是有人磕倒。 “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划破寂静的清晨。随后便是一双白净的素手,快速撩开车帘,伸手狠狠儿朝那车夫的后衣领拽去。 “赶车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你可知这车内坐着的,是谁家的小姐?” 车夫被嘞的险些透不过气儿来,他赶忙收鞭,马车这才稳了。 “我说采星姑娘,现儿什么时辰,你是真不知?家里老太太、老爷他们,可等着小姐回家用早膳呢!” 马车内传来一个老妪的声儿,明显夹杂着几分不满。 “你……” 那位名唤采星的丫头,被噎的说不出话儿来,她只是一个丫鬟,怎可对主家老夫人、老爷不满? “咳咳,若他们真心想和我用这团圆膳,又何必等到今儿才遣你们来接我?” 马车内久未出声的少女,轻咳两声,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儿来。噎的那位不知天高地厚地老妪,脸都憋红了,楞是没憋出半个字儿来。 老妪岂会不知少女是何意? 少女姓白,名颜卿,乃是当朝宰相白景轩之嫡长女。因早年丧母,且自幼体弱,又不被白家老夫人任氏所喜,故而在其八岁那年,便被送去城外庄子上养着。平日里,只逢年过节才被允接回府内小聚。 只是今年却不同往年,今年春节,白家并未派人将白颜卿接回白府度新岁,独留她自个在庄子上过春节。倒是这春节都过了十五日,偏在元宵节这日清晨遣了任氏的贴身嬷嬷来接白颜卿。按理,白家本该前一日就遣人来接,也好免了白颜卿这一大早的舟车劳顿之苦。可此时这番作态,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这白家老太太,是有意刁难白颜卿。 只不过,这白家老夫人,当真以为白颜卿是这么容易被她拿捏的吗? “咳咳,我身子不适,我们先歇歇再赶路。” “小姐,这恐怕……不太好吧?” 老妪似是未察觉到白颜卿满脸疲态,仍不依不饶道。 白颜卿也懒得与她周旋,斜靠着马车车壁,独自闭目养神,而后挥挥手,由着身边的小丫头闹去。 采星自幼便跟着白颜卿,脾气秉性倒也有几分白颜卿的倔强。她眼瞅着自家小姐受了委屈,又怎会任由那婆子再继续欺辱了白颜卿?于是乎,她一边将车夫赶下车,一边硬生生拉停了马车,而后将那婆子好一顿说骂,那股子泼辣劲儿,便是连那身居内宅多年的老嬷嬷都招架不住! 本来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偏在采星的“胡搅蛮缠”之下,硬生生拖到晌午才到了白府。 “小姐,到了。” 采星率先跳下马车,而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白颜卿下来了。 白颜卿双脚落地挺直腰身,站在白府大门前,借着刺眼的正午阳光,盯着“白府”二字,愣愣地出神。距离上一次回府,得有半年之久了吧?依稀记得,还是去年八月十五中秋节。那次的中秋家宴,似乎也是不欢而散呢! 白颜卿冷冷地勾起嘴角:不知这次回府,等待她的,又是什么……特别的事呢? 不出意外的,白府门前,并无人接迎她们。 采星有些局促地望着白颜卿,似乎在等她发话。白颜卿朝她笑了笑,而后二话不说,拉着采星扭头就走。 那婆子刚下马车便见到白颜卿二人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愣住了:这大小姐都到家门口了,为何过门不入?这让她如何向老夫人交代?本是接大小姐回府用早膳,如今怕是老夫人她们午膳都用完了,这大小姐还未入府,这可如何是好? 婆子也不敢擅自做主追上去,毕竟这位大小姐在老夫人心里什么位置,整个白府上下,心知肚明。她遂匆匆跑入府内,找老夫人回话去了。 另一头,白颜卿拉着采星,玩的好不快活。从街头逛到巷尾,从胭脂水粉到零嘴小食,从日头正盛到日暮垂垂…… “小姐……都这个时辰了……我们……” 采星犹犹豫豫了许久,还是将憋在心口的那句话吐露了出来。眼瞅着这天儿都快要黑了,本该是回府团圆的日子,现下倒好,她们二人在这市井街头玩了大半日,若再不回府,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 白颜卿白了采星一眼,只随意在路旁找了间茶肆坐下,让小二上了壶茶,随后便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白颜卿之所以如此从容,便是她笃定了,白家今日定会派人亲自来接她回府! 毕竟,连春节都不想接白颜卿回府的白家老太太,又怎会在区区一个元宵节,就想着接她回府团圆?呵,别当她白颜卿是一无所知的小儿。 果不其然,不多时,那茶肆外头便有了动静,而后便是一阵令人晕眩的胭脂水粉味儿,扑鼻而来。 “妹妹如今倒是越发的难请了,外祖母遣了那么些许人去接妹妹,都没能将妹妹接回府中,如今还得姐姐亲自来请,妹妹好大的架子!” 人未到,声先到。这左一句“外祖母遣人接”,右一句“妹妹难请”,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茶肆内的少女,目无尊长之意。 白颜卿挑眉,伸手按住作势要起的采星,嘴角噙着笑,却依旧不发一语。来人见白颜卿如此轻怠自己,心下有几分恼恨,却又不好明面儿上摆出来,只得挪步到白颜卿身旁。 “多日未见,妹妹莫不是病的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言辞中不难听出嘲讽之意。 第二章 回府 白颜卿依旧不语,神色自若地执起手中的杯子,浅浅抿了抿,丝毫不失半分仪态。 见白颜卿不理会自己,来人面上自觉有些过不去,闪过几分恼意,遂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拉下脸面,抬手就要去拉扯白颜卿的衣袖。 “我倒是不知,这赖在我白家的客人,竟能到我们白府当家做主了?” 白颜卿倏地站起身来,倒是让一旁伸手出的人楞住了。只不过,更让来人无地自容的,还是白颜卿的这句话。 一句“客人”可不正比打她脸还要疼吗? “表姑娘莫不是又想对我家小姐动手不成?我家小姐身子弱,经不得您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祸害,还烦您高抬贵手,莫再欺负我们家小姐……呜呜呜” 采星边大声嚎哭着,边用力扯住了对方的胳膊,令她半分都动弹不得,且采星手里暗暗下了劲儿,掐的来人痛的脸都变了形。 采星口中的“表小姐”正是眼前这位少女。此女正是白颜卿姑母的二女儿,名唤赖飞燕。 说起白颜卿的姑母白芙蓉,那在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之女,却偏偏因一次庙会,结识了商贾之家的子弟,也就是赖飞燕的父亲:赖国富。后禁不住赖国富三番两次的甜言蜜语的撩拨,便渐渐暗生情愫,最后更是下嫁赖家!这在当时可是引得京中众才子,纷纷惋惜,皆叹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只这些年,赖家生意渐不如前,赖家便将这些种种算到白芙蓉的身上,一说她命硬,克了赖家。二怨白家未曾帮衬一二。三恨白芙蓉多年未出嫡子,膝下只得两女。那赖国富本就是地痞一般的脾性,婚后不久便渐渐露出了本性!不仅在外头养了外室,且一有不顺心,对白芙蓉便动辄打骂,久而久之,白芙蓉也受不了这般虐待,收拾了包袱,堪堪儿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娘家住。因此,自打白颜卿记事以来,白芙蓉和她的两个女儿,便已然在白家住了。 按说这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顶多算是半个客,白芙蓉尚且知道几分规矩,回白家后,还算安分守己。偏这赖家二女虽在白府住着,却从未将自个儿当客,平日里在白府那是吆三喝四,比白颜卿这正经的白家嫡长女都要跋扈,真真儿是半分都不拿自个儿当外人! 早年间,白颜卿年幼不知事,没少吃赖家二女的瘪子,可即便是那个时候,她也未曾怵过她们,如今她已然长成,且长的更好更强大,她更是不会将赖家二女的这些不入流手段放在眼里了。想欺负她白颜卿,赖飞燕怕是打错了算盘! 眼瞅着白颜卿不为所动,赖飞燕面儿上明显有些急恼了! 白颜卿晌午便回到了城中,却在下车后于白府前过门不入,这事儿如今白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家老夫人本想给白颜卿一点下马威,谁料碰上这个硬茬儿!自觉面上有些过不去,却又碍于身份不好明着发难于白颜卿,遂在赖飞燕的劝说下,这才松了口,让赖飞燕带着家仆出来寻白颜卿。 旁人只觉着这赖家二小姐是个懂事的,可究竟她是什么样儿的人,她自己清楚,白颜卿更清楚!赖飞燕想博好名声,又想借势打压白颜卿,她这点不入流的小伎俩,白颜卿岂会如她的愿? “咳咳……” 白颜卿当下便又咳又喘了起来。一旁的采星赶忙松开了赖飞燕的胳膊,稳稳地扶住了险些“晕倒”的白颜卿。 “表小姐当真是要害死我家小姐不成?我家小姐身子骨这般虚弱,您还这番折腾于她!您莫不是忘了,我家小姐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孱弱之相?” 采星咄咄逼人,半点儿也不给赖飞燕开口的机会。 “当年若不是表小姐您伙同家里的丫鬟欺负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又何至于会在那寒冬之日落入那荷花池?又如何会惹的这一身的病痛,被送去城外养病?如今每到秋冬寒凉之日,我家小姐便旧疾加身,日日抱着暖炉方才安生。如今您趁着她身子羸弱之际,又是多番为难于她,您当真是觉着白家无人了不成?今儿我们晌午回府,白家大门紧闭,小姐当是家中无人,这才搀着采星,寻了处僻静地儿,想着歇歇脚,难不成让我家小姐这身子骨儿,站在白家门前,让那日头晒死才罢?今儿采星就斗胆,肯请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我这便随赖家小姐回白府,请白家老夫人为我家小姐做主!” 采星字字珠玑,句句满含委屈。一来既点明了当年是赖飞燕害的白颜卿落水,才导致白颜卿染上寒症而后被送去庄子上养着,侧面表明了白颜卿并非是失宠于白家才被逐送出去,维护了白颜卿在白家的地位。二来刚好也打碎了赖飞燕想博个好名声的梦,“故意伙同白家下人陷害白家嫡长女”这事儿就是说破天去,也是她赖飞燕心思歹毒!这三来嘛,也解释清楚了,为何晌午的时候白颜卿未入白府门,那是因为白家大门紧闭,她们主仆二人,进不去啊!这怪谁?当然不可能是怪她白颜卿了!这第四嘛,采星在众人面前表明了要去回禀白家老夫人,便是寻的个公道,有这么多人证在,这事儿稍后铁定会传遍整个京城,白家老夫人碍于白府名声和自个儿的老脸,定也不好再过多责难白颜卿晌午这过门不入之罪! 最后,白颜卿“虚弱”地依靠着采星,在白家一众下人的拥簇之下,被采星搀扶着,由白家大总管亲自接回了白府!这场闹剧才算拉下了帷幕! 白颜卿进府后,白家老夫人任氏并未过多刁难于她,想来是已经知晓外头发生的事儿了,无论她有多恨,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咬牙咽下! 殊不知,自白颜卿踏进白府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第三章 陈年往事 元宵佳节,本就是阖家团圆,其乐融融之日,白府上下忙活了整整数日,等的就是这一顿团圆饭! 许是太久未见到白颜卿这个女儿,又或许是心存愧疚,席间,白颜卿的好父亲、白家当家人白景轩,更是命下人对白颜卿多番照拂,但凡她吃过第二口的菜,他都命人端去摆在了白颜卿的面前。爱护之情,尽数落在了众人的眼中。 旁人如何揣测,对白颜卿而言,并不重要。她只浅浅挑眉,以余光瞥了瞥白家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也就是白颜卿的嫡亲祖母:任氏。只见她眉眼间无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亦无半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之色,相反的,她的面色极为灰暗,眼中更是藏着几分恼怒与不满。 白颜卿了然,低头用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碟子里的菜,似是没发现任氏犀利的眼神一般,自顾夹起碟子里的菜,小口尝着。 再说白府的下人,惯是会见风使舵的。从前见任氏对白颜卿不喜,这些下人,私下多少也是有些慢怠了她的。如今,眼瞅着白家唯一的男主人对白颜卿的多番照顾,个个心下也都明白过来了!她白颜卿纵使再不得白家老夫人的喜欢,说到底她也是白府正正经经的嫡长女,身份摆在那儿,任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那些外头来的人,即使再会讨白老夫人欢心,那也不是正正经经的白府嫡小姐! 白家下人们皆暗自思忖着,于是乎,他们给白颜卿布菜的手脚遂也麻利了些。而一旁明显有些被冷落的白芙蓉母女三人,面上也是有几分尴尬难堪之意。原先白颜卿未回府之时,都是赖飞燕姐妹二人在人前最得意的,如今白颜卿回来了,她们的地位,自然是大不如前的。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在沉闷的氛围中,也算是勉强吃了顿团圆饭。 饭毕,待众人饮过茶水、食过点心后,任氏明显有些按捺不住了。就在她跃跃欲试,欲开口说些什么之时,却不料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颜卿,你许久未回府,现下若无旁的事,且随为父到书房一叙罢!” 白景轩倏地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且任凭那任氏如何朝他挤眉弄眼,白景轩都仿若未曾瞧见一般,径自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任氏及白芙蓉母女三人面面相觑。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白颜卿心下暗暗叹了口气,随后便起身理了理衣裙,欲随白景轩而去。 “慢着!” 白老夫人任氏猛地起身,而后朝身后的申嬷嬷使了个眼色,那老婆子见状了然,遂迅速提步上前,伸手便拦住了白颜卿的去路。 “母亲这是何意?” 这边白颜卿尚未来得及开口,那头刚要踏出门槛儿的白景轩却皱起眉头,不满地回头望着任氏。显然是对任氏的此举,有几分不悦的。 “你若单独唤了颜卿而无飞燕,此事怕是有失公允,当初你可是答应为娘……” 任氏言辞颇为恼怒,眉眼间也尽是不满。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狠狠瞪了白颜卿几眼:这小蹄子,还真是同她那死了的娘一般,不讨人喜欢,现下一回府就想让自个儿不痛快! “儿唤颜卿,不过是因着与她许久未见,私心想着,与自个儿女儿叙叙父女之情罢了,母亲不必多虑!至于您想的那件事……儿心中……自有主张!” 白景轩言罢,冷冷地扫了眼一旁的老婆子一眼,吓得那申嬷嬷赶紧收回了手臂,毕竟这白家,如今还是白景轩当家做主的,他才是白家的天! 白景轩这番话,看似是在对任氏说,实则暗有警示白家众人之意。一来,暗示了白颜卿是他白景轩之女,是堂堂白家的嫡女。也是间接表明了,他自己并没有放弃这个女儿之意。二来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不管他们要商议的事是什么,一切皆由他白景轩做主,旁人做不了他白家的主! 言罢,一屋子人的神色,皆悄悄起了变化。有不甘的、有畏惧的、有不满的、有恼恨的、还有嫉妒的…… 只有那身在漩涡中心的人,却有着一副置身事外之态。 那件事?! 呵,有意思。 白颜卿不紧不慢地跟在白景轩身后,始终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父女二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走了一路。 书房内。 父女二人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白景轩先开了口。因为他,着实有些看不透他这个女儿。这场对峙中,到底还是他先沉不住气了。 “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此次接你回府,所为何事。” 白景轩稍稍想了下,还是直截了当地点明了。 白颜卿依旧不语,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叫了十几年父亲的人,这个在她人生中缺席了好多年的人,这个一直任由外人欺负她,一直对她不闻不问的人,竟是她的父亲!说不怨恨,那是假的!他以为他多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她就能原谅他这些年对她的疏忽吗?不可能的! “即使为父不言明,想必你也自有法子知晓。” 见白颜卿许久未曾出声,显然是出神了,白景轩适时开口提醒道。 闻言,白颜卿嘴角闪过一丝让人不易觉察地嗤笑!是啊,旁人不知白颜卿这些年的种种,但身为她父亲的白景轩,即使对她不闻不问,也还是会暗中派人监视她的。所以,那些她经历的种种,她并没有打算瞒过白景轩,毕竟整个白家,也只有她的好父亲,还把她当白家女!只是,任氏和白芙蓉母女几个,还当真以为,她养在庄子里这些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可叹、可悲、可笑! “父亲……所指何事呢?” 白颜卿轻柔地抬手,以手帕掩了掩嘴角,面上瞬间浮现出几分较弱的病态来。而后抬眸,那水汪汪的双眸中,满是不解之意。 “你也不必与为父这般忸怩作态,以这种眼神瞧为父!纪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白景轩意有所指,且并未与她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听罢,白颜卿微微一愣,随后便笑了。显然,她对白景轩的这番话,并不是很诧异。 呵,纪家? 他还有脸提纪家!亏得她这位好父亲,居然还记得纪家! 白颜卿一直以为,自她母亲纪槿初死后,她的好父亲,便不记得她母亲以及她母亲的母族了。毕竟这些年,白景轩一直狠心将他与纪槿初唯一的女儿,放逐到庄子上,任由白颜卿自生自灭,从未多几分关心,从未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不仅如此,自纪槿初死后,白家更是与纪家断了往来,划清了界限!不说平日,就算是逢年过节,白景轩都未曾亲自去他岳丈家登门拜访过,仿佛自纪槿初死后,他白家,便没了这亲家似的!故而,现在他突然提及纪家,难免让白颜卿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嘲讽与不屑! 白颜卿的母亲纪槿初,乃是镇国将军纪正之嫡女。当初白、纪两家联姻,乃是当今圣上亲自赐婚!一个是堂堂宸国宰相,一个背后是镇国将军府,二人可谓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这在当年,可是在京城引起不小的震动呢!世人皆言,纪、白二人珠联璧合,可顶宸国半壁江山!由此可见,当年这一桩婚事,在宸国上下,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一说,这位镇国将军纪正,除了有纪槿初这位嫡女之外,还有一位嫡长子,名为纪瑾修!说起纪瑾修,这更是令人唏嘘的一位!他此生并未选择从政,且在外人看来,他是文不行,武不成,那是半分没遗传到他娘、他老子的好基因!反倒是在经商这一块,有着几分过人的头脑!因此,他多番取舍之下,从了商,终日与那三教九流打交道。 再说,当年纪槿初死后,纪家仅剩纪瑾修一子,得圣上垂怜,赐其侯爵之位,允他白身封侯,由此可见,纪家在当今圣上心中的分量、以及纪家在宸国的威望,那真真儿是无人可撼动的地位! 可偏偏这样权倾天下的亲家,都未能入得了白家老夫人任氏的眼!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纪槿初仅留下白颜卿一女后,便撒手人寰离世了,并未能如任氏所愿,给她白家生个嫡子。且碍于纪家的权势及圣上的颜面,白景轩又无法再纳新人,用任氏的话,就是说因为纪家断了她白家的香火!因此,这么些年,任氏私下是常常暗骂纪槿初是个害人精,因而时常迁怒于白颜卿,对其也是没好脸色。故而早前些年白颜卿年幼尚在府中时,任氏便任由赖家姐妹欺负白颜卿,后更是擅作主张,将落水后身子孱弱的白颜卿送去了城外庄子上养着,美其名曰:城外清净,不比京城喧闹,更适宜养病。只不过,明眼人谁瞧不出来呢?任氏这是故意打纪家的脸,有意刁难纪槿初留下的这个女儿,以此来泄愤! 只是,这众人皆知的事儿,身为白家当家人的白景轩又岂会不知呢?只不过,他是碍于孝道,不敢顶撞任氏罢了!所以,只能委屈他那自幼丧母的可怜的女儿罢了! 第四章 好舅舅纪瑾修 “嗯。” 不知过了多久,白颜卿方才回过神来,淡淡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白家对白颜卿不管不顾,纪家可不会做出这般没血性的事儿! 早年,当得知白颜卿被送去庄子上之时,纪家就已然提前收到消息。因而,当白颜卿前脚刚踏进庄子,后脚,纪瑾修便火急火燎地带着一帮人,藏踪蹑迹地来到庄子上。 白颜卿那时候还小,对纪瑾修这个舅舅的印象尚浅,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倔强的不肯接受纪家的帮助,也是纪瑾修好说歹说,连哄带骗,这才让她点了头。 纪家虽是武将之家,一帮糙老爷们儿,虽说做不到那么面面俱到的细致,不过,但凡他们能想到的,都尽数给白颜卿安排了。 先头的时候,纪瑾修先是给白颜卿找了一些拳脚功夫甚佳的壮汉来,美其名曰:保护她安全。 明面上,说是怕白颜卿一个女儿家,在外再遭了有心之人的暗算,他身为舅舅,心下不安。其实,白颜卿知道,纪瑾修是怕庄子上那些人欺负了她!毕竟,既然白家老夫人打定主意将她丢在外头,自然是不会让白颜卿过舒坦日子的! 再说,白颜卿这些年日常的吃穿用度,每一样儿,都是经纪瑾修之手送到庄子上来的,极少有假手他人之时!防的就是白家老夫人及赖家那对姐妹! 最后,因白颜卿幼年落水,落下寒疾,早年间身子一直孱弱不堪。一到那寒冬腊月,便日日缠绵榻上。为此,纪瑾修更是替她寻遍了名医!所幸的是,经过这么些年的悉心照料,白颜卿的身子,也是大好起来! 因此,这些年白颜卿能平安、快乐的长大,与白家无半分干系!全是仰仗的纪家,仰赖的纪瑾修这位好舅舅! 纪瑾修经商,常年在外头跑着,手头上过的那些个稀奇的新鲜玩意儿甚多,他也是三五不时地,遣人送些与白颜卿把玩。不得不说,纪瑾修当真是将他妹妹留下的这个女儿,照顾的比他自个儿的亲儿子还要妥帖精细! 纪瑾修虽未登入朝堂,但其对朝中之事却了如指掌,毕竟,纪老将军还是朝中人! 因而,早在三天前,纪瑾修便派人暗中知会过白颜卿,告知她此次回白府所谓何事,故而彼时,白颜卿自然心中跟明镜似的! 白家老夫人任氏,自认为自己将白颜卿逐出白府,便可高枕无忧,自认为没了白颜卿这个拦路石,她的亲外孙女们,便有出头之日。是以这些年,她也未曾多留意白颜卿的动向! 不过,任氏到底是老了,又终日拘于白府,见识浅薄也属正常!只不过,白景轩那老狐狸,可比任氏精明的多!白颜卿在庄子上的一举一动,他是一清二楚的,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放心将白颜卿留在庄子上,不多加过问的原因! 他早就知晓,纪家在暗中照拂白颜卿! “自古以来,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吾儿聪慧,想必也清楚为父作何打算。现下,你既已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想来,你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白景轩顿了顿,接着又抛出四个字。 “此事,必成!” 言罢,白景轩缓缓转身,附手身后,握紧着的拳头,似是表明他此刻做的决定。 白颜卿盯着眼前这个她称为“父亲”的男人的背影,久久未曾开口。久到,就在白景轩以为她要拒绝之时,却听到白颜卿淡淡应了声“好。” 没有不甘,没有勉强,甚至没有一丝反抗! 白颜卿的冷静超乎白景轩的意料,他缓缓转身,有些诧异地盯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儿,只瞧见其眼底一片澄净,无半分情绪的波动。 “你……” 白景轩欲言又止。 事到如今,他无法再多言其他,此刻的白颜卿,像极了当初纪槿初答应嫁给他之时的神情!白景轩一时,竟有些迷惘! “父亲亦知,女儿应与不应,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与其做无谓的挣扎,倒不如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许是察觉到白景轩的诧异,白颜卿微微扬起嘴角,清冷寡淡的语气,让白景轩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个女儿的性子,究竟像谁呢? 说罢,白颜卿朝白景轩微微福了福,而后慢慢退出书房外,没再瞧白景轩一眼。 “女儿先行告退。” 白颜卿走的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给白景轩再开口的时间。 而此时,随着白颜卿地推门而出,再院外窥探多时的申嬷嬷,也悄无声息地挪步,躲到假山石后面,隐入黑暗中。 白颜卿朝着那暗处撇了眼,嘴角扬起一丝讥笑:这还真是白家老夫人一贯的作风呢! 任氏究竟在担心什么?白颜卿岂会不知?任氏不就是在担心白颜卿一朝飞上枝头,将她连同整个白家踩在脚底下吗?还有……大概就是,任氏担心白颜卿抢了赖家姐妹的风头! 任氏当真是老糊涂了,她难道不清楚,他白家,他白景轩,本就只有一个女儿,唯一一个,拥有纪、白两家血脉的人——白颜卿! 任氏不会还天真的以为,如今白颜卿,需要借白家的势,去攀附谁吧?呵呵,可笑! 而今,白颜卿若真想要让任氏得到应得的报应,她只需要动动小手指就行了!她需要借别人的势吗?任氏怕是不知道纪家有多厉害,不知道现在的白颜卿,有多出色! 因着任氏的这出儿小动作,白颜卿也无甚心情出门儿赏灯了。遂,领着采星便往念初小筑走去。 念初小筑,是白颜卿住的院子。 白颜卿是白家唯一嫡出,最初的时候,她是养在白景轩夫妻膝下,后来,纪槿初病逝,白景轩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照顾的了孩子?便分了院子,将白颜卿留给一帮丫鬟婆子照料着。 再后来,白颜卿慢慢长大些,也会跟着先生念书了,自己也有些学问了,在她五岁那年,伸手指着院门口说了句:“念初小筑”。自此,白颜卿住的小院儿,便也算有了名字。 念初小筑,念初,想念纪槿初。 一个小小的院落,承载了白颜卿对母亲长长久久的思念。 “小姐,小心脚下。” 采星一边搀扶着白颜卿,一边小心翼翼地用脚探着路。 前些天,刚下了场雪,这两天雪刚融化,路面难免会有些滑。彼时天色暗沉,若不多注意着些,恐会摔着。 “啊!” 突然,有个人影窜了出来,并冲着采星大喊一声,吓的采星脚下一滑,直直往后栽去。 因采星正扶着白颜卿,手下一紧张,下意识顺手一拽,不小心抓到白颜卿的衣袖,连带着白颜卿也跟着倒了下去。 幸亏白颜卿眼疾手快,她暗中托了采星一把,自个儿也是借力向后倒去。此举,外人瞧着是会重重摔一下,实则摔的并不重,不过是有些皮外痛的,倒是伤不得筋骨的。 可即便如此,白颜卿也不想便宜了来人,她倒下去之时,脚尖暗暗朝眼前之人狠狠蹬去。 “啊!” 来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吃痛朝后仰去。 “小姐可有伤着哪里?” 采星顾不得后背的痛,匆匆爬了起来,赶忙将白颜卿扶了起来。 “我无碍,你可伤着哪里了?” 白颜卿起身后,亦是着急地询问采星。她上下细细地打量着采星,就怕采星哪里伤重了,又憋着不肯说。 采星比她摔的重,她心里清楚。 “采星皮糙肉厚的,不碍事的。” 采星弯腰,细心地替白颜卿理了理衣裙,又见她面色无异,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采星转身,抬手指着还倒在地上的人,开口就骂! “表姑娘,你是不是不害死我家小姐,你心里就不舒坦?” 采星气急,真是哪哪儿都能碰到这赖飞燕,真晦气! 没错,眼前这个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正是赖飞燕! “放肆,你一个小小丫鬟,竟敢对主子无礼,谁给你的胆子?” 赖飞燕呵斥采星道,后又欲抬手朝采星脸上扇去! “我给的,你有意见?嗯?” 白颜卿抓住赖飞燕伸过来的手,不耐烦道。而后紧紧地握着采星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示意采星安心。 采星了然。心中也是暗暗窃喜,她家小姐,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了! “赖飞燕,我希望你明白,这里是白府,不是你那不入流的赖家!今日,你三番五次找我晦气,我暂且不与你计较。待来日,咱们旧账新账,一起算!届时,你莫要躲才好!” 白颜卿难得肯开口与赖飞燕多废话了几句,原因嘛,当然是,她这次回府,本就是想找赖家姐妹晦气来的! 若赖飞燕是个明白人,也能通晓其中利弊,若她痴傻到继续一味与白颜卿作对,那来日,白颜卿也定不会忍让她半分。 许是没料到白颜卿居然会为一个小丫鬟出头,且言辞颇为犀利,赖飞燕一时竟愣住了,这还是那个任她欺负的小可怜吗? 见赖飞燕久未出声,白颜卿只当她是听进去了几分,也懒得再与她多作纠缠,拉着采星便朝着自个儿小院走去。 第五章 生母纪槿初 白颜卿的生母纪槿初,自幼接受的是大家闺秀的礼仪学识的培养,虽说是生于武将世家,但无半分武将之女的粗狂。相反,其性子温婉谦和,心思细腻,为人处世面面俱到,不争不抢,却也不会让任何人占了上风。 也正是因为如此,纪槿初嫁入白府后,与白景轩也是有过一段恩爱幸福的日子的。 在纪槿初生命走到尽头之前,她就已然悄悄着手,将有关女儿余生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大到白颜卿日后的前程,小到白颜卿的日常住处,皆悉数替她张罗好。而如今这处名为念初小筑的院子,便是当年纪槿初亲自所挑!当初,纪槿初自个儿还住过一段时间这院子呢! 纪槿初挑中的这小院儿,在偌大的白府中,并不算宽阔,却地处僻静,离白景轩的住处不远。以便于他得空之时,还能时常来探望女儿。纪槿初私心想着,能让女儿在年少时,也能拥有短暂清净又快乐的时日。 只是纪槿初千算万算,大概都没算到,白颜卿会被任氏狠心地丢弃到庄子上去! 白颜卿的性子倒有几分随了纪槿初,喜静。因而,早年院内并未安置多少人手,只留了两个粗使婆子,和一两个端茶递水的丫头罢了。 时过境迁,如今的白府不似从前,亦不知今朝的念初小筑还似不似从前。 彼时,当白颜卿和采星携手归来,院内却已然灯火通明。 院儿里的丫头、婆子先前便已打扫好整个院落,早早儿掌好灯,挂上了红灯笼,就等着其主人的归来。 “是小姐回来了!” 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直到瞧清了眼前的人,方才兴奋地朝着院内叫唤道。 不多时,院内便传来了几声匆忙的脚步声。 “小姐!是小姐!是小姐!是小姐!” 随着几声叫唤,接着便是几个婆子、丫头跪了一地。 “你们这是做甚?快快起罢!” 白颜卿娥眉微蹙,赶忙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几人。 这白府的下人,除了家生子,其余的,皆是一批又一批的换新,白颜卿多数是不识得的,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白家的下人,是不会有几个认识自己且忠心到对自己行如此大礼的! “小姐……可……可还记得老奴?” 被白颜卿搀扶起身的老婆子,微微抬头,声音颤抖道。 借着院门口灯笼的光亮,白颜卿眯眼将眼前的老嬷嬷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赵嬷嬷!您老是赵嬷嬷?” “哎!是老奴!是老奴!小姐还记得!小姐还记得!” 那位被唤作赵嬷嬷的婆子,激动的老泪纵横,一边抓着袖子擦眼角,一边激动地拉着白颜卿的手,不肯撒手。 “这位……可是李嬷嬷?” 白颜卿仔细将眼前两位婆子端详了又端详,直至确认旁边这位嬷嬷,也是她熟悉之人! “是,是,是老奴,我就说咱们小姐心性儿好,定忘不了咱老姐俩的……” 那一位被唤作李嬷嬷的,抬手扯了扯赵嬷嬷的衣袖,言语间,也是激动不已。 “嬷嬷们,怎会……又回得白府?” 眼前二位嬷嬷,曾是纪槿初的陪嫁。白颜卿幼时,也是由她二人照顾的。 当年纪槿初仙逝之后,这两位便被白家老夫人寻了个由头,打发出白府了,为此,当时年幼的白颜卿还曾哭闹过好几回,却终究是拗不过任氏。 白家下人的买、卖一向是在白家老夫人手头上过的,按照她的脾性,她定不会将纪槿初的旧人再买回白府的!且以任氏对白颜卿的厌恶,又怎会做随白颜卿心意之事? “是老爷!” 赵嬷嬷地回答,适时地解了白颜卿的惑。 竟然是白景轩! “想来,老爷还是念着旧情的……” 一旁的李嬷嬷言语间对白景轩满是感激之意。 白颜卿虽有些诧异,但面上,还是闪过一丝让人不易觉察地不屑。 旧情?她的好父亲,如果真的念旧情,就不会把她母亲留下的唯一血脉丢去庄子上,多年不管不顾。亦不会,一想到她这个女儿有可利用之处,便急急将她召回。 这样的父亲,也配谈旧情?说到底,白颜卿心里对白景轩还是有怨的! “快来见过小姐!” 几人简单寒暄之后,这才想起一旁的小丫头,赵嬷嬷赶忙儿将那小丫头拉了过来。 “奴婢莲儿,见过小姐。” 那俊俏的小丫头,瞧着倒是面善。应当是从前便在府里的,不然方才,她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白颜卿来。 白颜卿应声点点头,倒未曾似方才见两位嬷嬷那般热情,这前后态度的反差,让那丫头心下一阵儿难堪,暗自思忖着自个儿从前在府中,是否有哪里得罪过眼前这位小姐。 白颜卿倒不是有意为难一个小丫头,只是这白府里的人,她是不信任的,心下自然是多了几分谨慎的。 白颜卿才是这白家嫡出的小姐,正经的主子,那些个丫头心里是如何想的,她也懒得花心思去揣摩、去示好。 重回白府,白颜卿心里满是斗志,此番归来,她便没想过再由白家老夫人任意拿捏。任由那些个妖魔鬼怪如何折腾,她白颜卿都势必将这白府,重新翻整翻整! 回白府的第一日,便是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 在采星的多番催促下,白颜卿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简单梳洗一番,便由采星搀扶着,去了任氏院中请安。 白颜卿到时,白芙蓉已经携了赖飞燕姐妹在任氏屋中坐了许久。见白颜卿晚到,任氏的面色有些不悦,心中暗想着:这小丫头片子才刚回府,就想给她示威不成? 眼瞅到白颜卿的错处,一旁的赖飞燕,对白颜卿自然又是多番奚落,明嘲暗讽。 而白颜卿,难得心情不错,也懒得与她计较,只按礼给任氏行礼问安,而后便乖乖坐至一旁,不发一言。硬是让赖飞燕怼了个寂寞,自讨没趣! 许是极少见白颜卿这般乖巧,任氏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不少。 “多日不见,卿儿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任氏竟破天荒地开口,夸起了白颜卿!这倒是天下奇事! 闻言,白颜卿心下不由地暗笑,任氏这番做作,还不是有所图? 白颜卿眼角的余光,暗暗打量了一旁的白芙蓉母女三人,见她们面上皆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暗叹:这是想让自己腾出位置,让赖家姐妹出头? 见状,白颜卿依旧不语,只微微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任氏。任氏见白颜卿不搭腔,自讨了个没趣,敛起笑意,随即面色便沉了几分。 呵,这变脸的速度,唱戏的都比不过她!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简单用了些茶水,前头便有小厮来传话,言:相爷回府,有要事与大家相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白颜卿倒不似任氏她们那般急躁,只见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裙,而后由采星扶着,随着众人,不紧不慢地朝着白景轩书房走去。 待众人赶到之时,白景轩显然是等候了许久。 “近日,关于圣上要给诸皇子选秀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日早朝,圣上金口已开,点名要颜卿入宫参选。” 白景轩并未与众人多周旋,直截了当将结果抛了出来。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白颜卿还是瞥见了赖飞燕那嫉恨的眼神儿。 任氏多番作妖,不过就是想打压白颜卿,而替赖家姐妹争一争,到头来,白景轩一句“圣上点名要颜卿”堵的任氏也是无话可说。 白颜卿乃是纪槿初和白景轩,唯一的血脉,她的背后是偌大的纪家和白家,圣上不点名要她才怪! 身为帝王者,当然想要自己能掌控一切!当然冀望自己手里握着的筹码,是最有利的!自然而然的,也就希望自己儿子所选的皇子妃,一定是母族足够强大的!毕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其九五之尊之子! 而她赖家,有什么?有的,怕也只是与白家这层沾亲带故的关系。 “不过……圣上还格外恩准,我白家,可再出一位旁系适龄少女,入宫以做备选。” 白景轩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而后又抛出一记重磅。 备选?也就是说,白家除了白颜卿这位嫡出的小姐,也可以从旁系中挑出一位适龄少女,随白颜卿一起入宫参选。 所谓备选,其实言下之意就是,皇子正妃之位无缘,但若其才情样貌出众者,可立作皇子侧室。 侧室即妾室,可即便是妾室,对于那些旁系女子来说,这便也有了出头的盼头,因此在她们看来,这已经是莫大的机遇了! 咦,这倒是有意思了! “舅舅说的……可是……可是真的?” 望着面色激动,连话音都颤了的赖飞燕,白颜卿遂心念一动。 想要入宫参选? 呵呵,你长的不美,想的倒挺美!不过,我倒是愿意成全你这份小心思,只是,如何取舍,就看你如何作为了! 第六章 赖碧芝的陈年旧事 赖飞燕满脸期许,连带着望向白景轩的目光,都是灼热的,仿佛能将人烧着了似的。 白颜卿瞧她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意!这赖飞燕这急切想攀高枝的心情,还真是……急切呢! “圣上天恩,颜卿听着也是欢喜!只不过……我白家,无甚旁系适龄女子,不知父亲……想举荐谁家的姐姐或是妹妹。” 白颜卿明知故问道。 白家老夫人想将自个儿的两个外孙女推荐入宫之事,在场的众人,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白颜卿就是要膈应她们一下。 让你们暂时如愿,也不是不行,但岂能让你们毫无负担的、痛痛快快地就如了愿呢?谁还没个小仇小恨呢?谁还不是个爱记仇的小女子呢? 闻言,白景轩眉头微拧。他自然是知道他这好女儿打的什么心思的。他倒也不戳穿她,只故作为难地开口。 “依颜卿看,你觉得举荐谁比较合适?” 这父女二人,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唱一和起来。惹的一旁的任氏,急的恨不得亲自替白景轩下这个决定。 “颜卿瞧着,碧芝姐姐就不错,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白颜卿瞧了一眼一旁的赖碧芝,幽幽开口道。 赖碧芝是白芙蓉的长女,赖飞燕的亲姐姐。 赖碧芝虽早年间,也曾在赖飞燕的带领下,欺负过白颜卿,但她到底心性儿不坏,每次欺负完白颜卿,私下都会愧疚地偷偷塞给白颜卿一块糕点。偶尔在无人处,也会对白颜卿和颜悦色,比起赖飞燕,她倒是有几分心善的。 不待白景轩开口,一旁有的人却着急上火了。 “我不同意!姐姐都十八了,早些年,也是许过人家的!这怎么能入宫参选呢?这不是打皇上脸面吗?” 闻言,一屋子人,皆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只有白颜卿老神在在的,掏出帕子,轻轻掩了掩那过分上扬的嘴角。 看来,赖飞燕是真急了! 众人也是没料到,赖飞燕一时情急,竟当着一屋子白家人的面儿,将赖碧芝那桩子陈年旧事给抖了出来! 赖飞燕说的没错,确实,早年间,赖碧芝是曾与一书生订过亲事的! 说起赖碧芝的这桩亲事,那也是赖家祖上订下的娃娃亲。后来,那书生家中生了变故,家道中落,一时落魄不已。 那赖家呢,又是一贯势利,自然也就瞧不上他寒门小户。赖国富更是暗中派人,将那书生腿给打断了,硬生生将这门亲事给搅和退了。 此事,原也就赖家自个儿家里人知晓。后来,白芙蓉带着两个女儿住回了白府,偶然间闲谈之时,将此事透露给了白老夫人任氏,除此之外,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 如今倒好,被赖飞燕这么一闹,怕是要搞得白府上下,人尽皆知咯!如此这番,赖碧芝顶着这桩陈年旧事,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宫门半步的。毕竟皇家,是不管怎样,也不会接受一个退过亲事的女子的,即使是作为妾室,也不行! “哦?竟还有这等事?那……还真是难为碧芝姐姐了!” 白颜卿故作惊讶状。 只是有心之人,但凡多瞧几眼白颜卿,都不难发现,她眼中并无一丝诧异。 关于赖碧芝这事,白颜卿显然是早就知道内情的。至于白颜卿又是从何知晓的,这个答案,怕是只有她自个儿知道了。 任氏及白芙蓉母女,显然也是没料到,赖飞燕此时,会当着众人的面,将自个儿亲姐姐的这件不算光彩的事儿,给抖落出来,一时之间,竟语塞了,亦不知该如何向白景轩解释。 一旁被戳中往事的赖碧芝,彼时也是面露窘态。她其实,从未曾想过入宫。只是,任氏一直给她们姐妹二人灌输入宫的优势,一直期盼着她们姐妹二人能飞上枝头,力压白颜卿一头。 如今,这桩往事,被自己亲妹妹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赖碧芝除了有些难堪,余下的,竟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默默地背着这件事一辈子,她想堂堂正正的,走出来。 “碧芝自知无缘入宫,还望舅舅成全了妹妹的心愿。” 让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此时,赖碧芝竟然不计前嫌,替赖飞燕求起情来。 就连一旁的白颜卿,都佩服起她的大度来。 这些年,白颜卿因常年住在庄子上,与赖碧芝接触并不多。先前,白颜卿只当她是与赖飞燕一样,想来打压自个儿的,如今看来,赖碧芝确实心性儿是好的,也不枉费自个儿伸手拉她这一回。 “父亲,由此看来,也只能让赖家二姐姐入宫了。” 白颜卿言语间,充满了遗憾,仿佛选择让赖飞燕跟随自己入宫,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下下策一般! “嗯,那……也只能如此了。” 事到如今,白景轩也无可奈何,只得应了,同意了赖飞燕随白颜卿一同入宫这事儿。 一旁的任氏及白芙蓉母女几人,面上纷纷露出喜色,总算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而此时,正洋洋得意的赖飞燕,哪里晓得,这一切,都是在白颜卿的算计之中! 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宫那座大宅子,是会吃人的! 念在幼时几分情谊,白颜卿是心软了,故而,才有意激起赖飞燕的嫉妒之心,引她说出赖碧芝之事,好让赖碧芝躲过入宫。这样,赖碧芝也不至于因为违逆任氏,日后被她刁难了。 也愿赖碧芝,余生能寻个良人,安安稳稳度过此生,算是还了她当年对白颜卿的几分心善之情。 如今看来,白颜卿入宫之事,已成定局。且就目前情形来看,伴白颜卿入宫的人选,也非赖飞燕莫属了。 不多时,整个白府就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之气。 次日,圣旨便下来了。 不仅是白府,京城各大世家,但凡有女子已达及笄之岁,皆接到了入宫参选的圣旨。 “小姐,听说过了正月,宫内便会派教习嬷嬷到各府了。我们也该早做准备才是。” 采星一边陪着白颜卿在园子里散步,一边在她耳畔低语道。 皇宫自有皇宫的规矩,未免选秀之时,各大世家女子不识宫中之礼,再出了什么岔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皇上格外体恤,准宫内的教习嬷嬷,先行到各府,将宫中相关礼教之事,教与她们,免她们之忧。 这事,看似简单,但内里乾坤可大着呢! 一来,这宫内的教习嬷嬷入府,各府自然是不能怠慢的。且此时若能与教习嬷嬷打好关系,女子们日后入了宫,明里暗里的,自然是少受些罪,少不得得靠她们提点一二。 这二来嘛,皇帝明面上是体恤大家,实则是,让宫内之人可堂而皇之入各府,有探各府虚实之嫌。 在朝为官的,能进的去那座大殿议事的官员,又有哪个不是人精?皇帝的这点心思,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既要与教习嬷嬷处好关系,又要免去皇帝的疑心,这其中的算计,全看各府本事了。 “既来之,则安之。” 白颜卿握了握采星的手,让她安心。 白颜卿的背后是白家和纪家,莫说旁的,白景轩身为当朝宰相,说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其朝中地位,自然是无人可撼动。再则,白颜卿的外祖父镇国将军纪正,那可是曾为皇帝打下了这半壁江山的,其在朝中的威望,纪家若认第二,无人敢领第一! 皇帝钦点白家女入宫,他的用心,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他要的,是白颜卿背后的白家和纪家!因而,白颜卿所嫁的皇子,日后定是这宸国未来的九五之尊!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故而,白颜卿自然是无需去讨好那宫内来的嬷嬷的,反倒是那些嬷嬷且得上赶着巴结白颜卿呢! 只是,白颜卿不慌,有的人可慌了! 赖飞燕本就是倚仗着白家,才得来这“备选”侧妃的机会,她的身家,自然比不得白颜卿这位货真价实的白府嫡女。 所以,当赖飞燕听闻教习嬷嬷即将入府一事,那可是挖空了心思,甚至,求着白芙蓉将嫁妆底子都掏出来了!一副倾家荡产都势必要讨好教习嬷嬷的架势! 赖飞燕变卖了不少白芙蓉的嫁妆,手头攒了不少银两,这些种种,无不证明了,赖飞燕想飞上枝头的心思。 赖飞燕如此做派,采星私下里不知笑了多少回,回回将赖飞燕这些个不入流的手段讲与白颜卿听趣儿。白颜卿倒是兴趣不大,只叹白芙蓉怎么摊上这么个坑老子娘的女儿! 只是……赖飞燕当真以为,那些宫内的教习嬷嬷,会同白府这些下人一般好打发吗? 那是皇宫,惯是些拜高踩低的奴才,比起白府这些只看眼色行事的下人,不知厉害多少!赖飞燕还不明白,即便是散尽她母亲的嫁妆,到头来,她争的也不过是个妾室!一个妾室,即便进了皇子的内宅又如何,还不是任人拿捏的命运? 许是因为,赖飞燕也得到了入宫参选的资格,任氏心安了,也消停了不少,这些时日也未曾多加刁难白颜卿。府里的下人们,也开始慢慢转了风向,对白颜卿越发的恭敬了,是真真儿拿她当主子伺候了。但凡白颜卿有丁点儿要求,个个鞍前马后,恨不得顺着梯子将天上的星星给她摘下来!回回引得采星咂舌不已。 呸,一帮势利眼! 第七章 二月二 有客到 热闹喜庆的正月,飞也似的从指缝间溜走。 眨眼间,便是农历二月了。 二月二,龙抬头。 所谓龙抬头,意指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象,因每到仲春卯月之初,黄昏之时的“龙角星”,就会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故而称作“龙抬头”。 因传说中,龙是可以行云布雨、消灾解难,降福人间的,其是象征着祥瑞的。所以,自古以来,大家都会在“龙抬头”这日庆祝,以示对龙的敬重,求其赐福,保佑这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日又称青龙节、春耕节等,亦是民间的传统节日。 素来有祭灶神、吃龙食、采龙气……这些习俗。一贯为了讨吉利,二月二这日的吃食,均是取与“龙”相关的名字,譬如面条,称作“龙须面”,水饺则可称作“龙耳”、“龙角”,这一切,均取与龙有关的美好寓意。 因此,二月二这日一大清早的,天色尚未明朗,采星便领着院中的嬷嬷和丫头们,早早儿地忙活起来了。 和面、剁馅儿,包“龙耳”。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龙耳”,瞧着煞是可爱。还没出锅,便引得人食指大动。 “还是老夫人有‘先见之明’,给咱们院儿啊,置办了这些个厨具,不然咱们上哪儿做这么些好吃的!” 采星面上难掩喜色,言语间,却是有几分讽刺之意。 为何嘲讽?其实,这其中也是有缘故的。 白颜卿院中这个小厨房,是白家老夫人任氏命人置办的。原先是,任氏不喜瞧见白颜卿逢年过节回府后,在她跟前儿晃悠。故而以“白颜卿身子孱弱,不宜多走动”这样的由头,将白颜卿拘在她自个儿的小院中,省得碍了她的眼。 至于采星为何高兴,这一来嘛,确实是有了这个小厨房着实便利,也省得她们为了几盘吃食,还得跑到府中后厨去多番讨要。 这二来嘛,她们院中这小厨房的采买,都是由白颜卿自个儿决定的,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也不必去瞧府中那些采买婆子的脸色,这样也就免了不少人情世故,免掉不少弯弯绕绕。 只是,采星的这份高兴,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她们忙活了一大早,刚准备将各色吃食端上桌时,前头便有丫鬟跑来通传,说是老爷传大家用早膳。 这一大早的,传早膳? 这倒是稀奇事儿,原先白景轩也是鲜少同大家一起用早膳的。 白颜卿主仆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无奈应下。 眼瞅着那一个个白胖的“龙耳”被撤了下去,白颜卿心中不免有几分埋怨之意,因为……她真的好饿!毕竟,和白景轩还有任氏一起用膳,她没几次是能吃的饱饱儿的回来的。 哎,心酸啊!命苦啊!吃个早饭都不安生。 “小姐安心,采星让嬷嬷们给小姐温着呢,小姐回来便可吃着。” 到底是采星懂白颜卿的小心思,她麻利的一边张罗着撤膳,一边又让丫鬟起锅烧水,将那一盘盘吃食,放上蒸笼热着。 白颜卿满意地朝采星竖起了大拇指,而后才安安心心地携着采星朝前院儿而去。 “老爷今儿没上朝吗?” 白颜卿一边搀着采星慢悠悠地挪步,一边使眼色让采星去套那传话丫鬟的话。 “去了,早早儿便回了。” 那丫鬟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话不方便明说似的。 白颜卿见状,朝采星瞥了一眼,二人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诧异。 这事儿倒怪了,按说这个点儿,不是下朝的时辰,怎的这么早就回了?还又特意唤人来接白颜卿去用早膳,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确实透着几分蹊跷。 既来之,则安之。 白颜卿倒没什么可担忧的,就是怕这顿早膳不太寻常罢了!毕竟,她可不想一天中,最好的清晨,被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给破坏了,这样可是会影响她一整天的心情的! 白颜卿也不担心旁人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如今白府,可还都指着她呢! 不急,慢慢走。 白颜卿又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了然,悄悄地放慢了脚步。 白家嫡女自幼体弱,谁人不知?跑急了,会喘的!会旧疾复发的! 待白颜卿主仆二人慢慢悠悠到大厅时,任氏以及白芙蓉母女三人显然已经落座多时,本以为这次定会招来任氏的责备,谁知任氏只是白了白颜卿一眼,并未多言。就连平时爱找茬的赖飞燕,都未吭一声,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啧啧啧。 有意思! “小姐……” 白颜卿刚一落座,采星便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唤了声,随后暗暗拽了拽她的衣袖。 白颜卿抬眸,顺着采星的目光,朝门口瞧去。只见白景轩侧身引着一位妇人,一同进了厅。 见到那妇人的瞬间,白颜卿便已然猜到个大概了。 原来如此! 那妇人入厅,众人皆起身。 “这位是宫里的孙嬷嬷,皇上格外开恩,允了孙嬷嬷今儿先行入白府。” 简短两句的介绍,这厅内的众人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孙嬷嬷,想必就是宫内派来白家的教习嬷嬷了。 在众人皆恭顺地低头福礼之际,唯有白颜卿若有所思地抬头瞥了眼孙嬷嬷。 纪家那边早就暗中遣人传过信儿给白颜卿了,说宫内原定是二月初六才将各位教习嬷嬷送入各府。 可为何今儿才二月初二,便有教习嬷嬷先行入了白府?这事儿倒是有点耐人寻味了。 关于这位孙嬷嬷,白颜卿也只是略有耳闻。 传闻称,孙嬷嬷乃是先皇后的陪嫁丫头,自幼与先后感情深厚。即使先皇后仙逝多年,其在宫中的地位,也是无人可撼动的。便是皇上和当今的皇后,都是对其礼让三分的。 如今,皇上将这位孙嬷嬷派遣入白府,其用意,在外人看来,居然将如此德高望重之人派入白府,这是皇上重视白家之举! 不过,真正究其缘由,怕是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孙嬷嬷移玉白府,乃是我白家上下的荣幸!” 白家老夫人任氏一贯的作风。 谄媚上前,欲伸手去扶孙嬷嬷,却不料,被孙嬷嬷不着痕迹地避让开了。任氏双手落了空,尴尬地缩回手,而后朝赖飞燕使劲儿地使眼色。 “小女赖飞燕,见过孙嬷嬷。” 赖飞燕接到任氏的暗示,堪堪儿不知趣儿的上前,又朝孙嬷嬷见了礼。 怎料,那孙嬷嬷也不是个善茬,她连正眼都没去瞧赖飞燕。或许在她眼中,并不是什么人,都配与她见礼的。 遭到了孙嬷嬷的冷待,赖飞燕面色有几分难堪的不悦,却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孙嬷嬷是宫内的人,她还指着孙嬷嬷教她宫礼呢! 见任氏和赖飞燕都坐了冷板凳,白景轩也有几分尴尬。 这孙嬷嬷的脾气,他素来有耳闻,可她这刚到白府,就给白府上下来了下马威,旁人不敢言明,他身为白府主人,自然是要出来打圆场的。 “嬷嬷一路辛苦了,这时候不早了,咱们先用早膳罢!” 见白景轩开口,众人如释重负一般,纷纷松了一口气,而后便依礼落座。 只是各个的面色,皆是不大好看的。 不过,众人怕是都没注意到,此番情形下,自始至终,白颜卿都未发一言。 待众人落座后,白景轩便赶忙吩咐下人给孙嬷嬷布菜,下人们也是殷勤备至。 “若孙嬷嬷不嫌弃,小女愿替嬷嬷布菜。” 此时赖飞燕重拾信心,殷勤万分,像是铁了心要讨好孙嬷嬷的。 “嫌弃。” 孙嬷嬷不疾不徐地搁下筷子,头都未抬,慢慢吐出二字。 “噗……” 闻言,白颜卿实在没忍住笑。 赖飞燕遭如此打击,怕是人生头一遭吧! 众人见状,纷纷皱眉,抬头望向白颜卿,那些目光,都是指责她失了礼数。 白颜卿赶紧掏出帕子,掖了掖嘴角,而后缓缓起身朝孙嬷嬷福了福。 “不好意思,让嬷嬷见笑了。” 白颜卿倒是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起身,面带笑意,目光炯炯地盯着孙嬷嬷,半分怯意都没有。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面上却无半分瑟缩卑微讨好之意。 “这位是……” 许是觉着眼前这位少女,不似旁人那般讨好自己,孙嬷嬷微微皱眉,稍稍有些不满。 “正是小女颜卿。” 白景轩赶忙接过话茬儿,面上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快,仿佛对白颜卿的举动,毫无察觉似的。 “原来如此。” 闻言,孙嬷嬷竟然目色柔和了几分,对着白颜卿的时候,面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白家丫头,都长这么高了!生的和她母亲一样好看!” 孙嬷嬷的目光中,仿佛要溢出水来。 “依稀记得,老奴第一次见白家丫头的时候,她还是那么一丁点儿小,抱在手上,小小的,软软的。那会子,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不谙世事,睁大双眼,只会朝着老奴笑,真真儿是让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孙嬷嬷有些出神地望着白颜卿,竟然开始忆起往事! 说到开心处,孙嬷嬷还不忘抬手,比划着白颜卿裹在襁褓中时,让人抱在怀中的画面。 望着孙嬷嬷难得露出的温和的模样,众人都有些惊奇。 谁曾想到,那么严肃不易亲近的孙嬷嬷,居然还有这么和蔼的一面。更令人诧异的是,那传闻中高高在上的孙嬷嬷,竟然还对着白颜卿自用“老奴”这个称呼! 第八章 孙嬷嬷 孙嬷嬷说的这些往事,在场众人,大概除了白颜卿,也就只有白景轩会应和几句了。 “是了,那时,槿初抱着刚满一周岁的颜卿进宫去见先皇后,那还是颜卿第一次进宫呢!” 说起这些往事,白景轩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毕竟当年,纪槿初在世之时,他们夫妻二人,也确实是恩爱的。 纪槿初自生下白颜卿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好不容易熬到白颜卿满周岁,得皇上隆恩,允了纪槿初入宫觐见皇后谢恩。毕竟当初,纪、白两家的联姻,也有先皇后的推波助澜。 再说,纪槿初与先皇后,曾是幼时闺中好友,自小长大的情分,旁人自然是比不得的。因此,孙嬷嬷与纪槿初也算是旧识,因而她如今,也是看在先皇后及纪槿初的面儿上,对白颜卿格外的厚爱。 话说昔年,彼时的先皇后已是病入膏肓,临了之际,只言想见儿时好友,皇上这才准了纪槿初带着襁褓中的白颜卿入宫侍疾。 而孙嬷嬷,虽较先皇后年长许多,但在先后幼时,便一直由孙嬷嬷照料、陪伴在其身侧。因此,先皇后入宫伴驾,孙嬷嬷也是以大丫鬟的身份,随先皇后进了宫。 也正是因着这层关系,孙嬷嬷才对白颜卿格外的关注。当初,听说宫内要遣教习嬷嬷去各府时,她便自请来了白府。 一来,是探探故人之女。二来,也是想试试白家姑娘的脾性。毕竟这偌大的皇宫,缺的不是聪明人,缺的是聪慧活络,亦不忘初心之人。 “好,好,好。是个好姑娘。” 孙嬷嬷由身侧的丫鬟扶着,挪步上前。此时的她,激动地脚步都不稳了! 只见,孙嬷嬷急急地跑到白颜卿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白颜卿打量了又打量,仿佛连白颜卿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想错看似的。 “嬷嬷仔细些,别摔着了,小女就在这里,不会跑的。” 眼瞧着孙嬷嬷激动的样儿,白颜卿心中,只觉着有些好笑。 这个孙嬷嬷,还真是喜怒无常的,方才还一脸冷漠地对待任氏和赖飞燕,如今对自己这般热情,这不得气死赖飞燕和任氏了? 思及此,白颜卿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任氏和赖飞燕。果然,她瞧见二人面色微变,一副吃了屎的样子,这下白颜卿心下更是痛快了。 谁又想到,这位人前高不可攀的孙嬷嬷,这位赖飞燕费尽心思,都想要巴结的孙嬷嬷,竟是白颜卿母亲的旧识呢?这下可有意思了! 白颜卿走上前去,接过丫鬟的手,由她自个儿上前扶着孙嬷嬷。态度也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谄媚之嫌,端的是一副正经大家女子的风范。 撇开旁的不说,比起赖飞燕方才似奴非奴的做作姿态,白颜卿显然更得孙嬷嬷的心。 这还不气的赖飞燕和任氏跳脚? 果不其然,那顿早膳过后,向来爱在府中游窜,闲聊八卦的采星,便打听到:白家老夫人一时气不顺,将赖飞燕骂了一顿。又打听到,赖飞燕气的将伴随她多年的丫鬟,给打了。彼时,那丫头还在后花园儿哭呢! 白颜卿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没有刻意去讨孙嬷嬷的喜,闲暇之时,便安生待在自个儿院中,哪儿也不去。 再说孙嬷嬷这边,她是请旨提前入的白府,算着时间倒也宽绰。因而头两日在白府,孙嬷嬷也乐得清闲,只当是出宫闲玩的,也未给白府几位姑娘上纲上线的。 只是得空时,孙嬷嬷便总爱拉着白颜卿话当年。 从先皇后幼时与纪槿初是如何相识的,到后来先皇后与纪槿初又是如何相继离世的。其中种种,虽是陈年往事,但提起这些,孙嬷嬷总是有说不完旧事,讲不完的旧情。 人啊,一旦上了年纪,便总爱忆往昔。 未免孙嬷嬷总是沉浸在过去,郁郁寡欢再伤了身子,于是乎,白颜卿和采星,就拉着孙嬷嬷将白府逛了个遍。 白府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不放过。且期间,二人默契的只字不提入宫之事,只当是携孙嬷嬷闲逛的,这倒是让孙嬷嬷对这个故人之女,多添了几分欢喜。 只不过,她们不急,有的人却急了。 眼瞧着孙嬷嬷入府已有两日余,除了白颜卿院儿里的,其他人,孙嬷嬷是一概不见。这可是愁坏了白老夫人任氏以及赖飞燕母女,这明里暗里的,她们已经托了好几波人来打探虚实。却都被孙嬷嬷挡在了外头。 二月初四这日,赖飞燕母女终是按捺不住了,她们早早儿便拉着任氏守在了孙嬷嬷厢房外,美其名曰:请安。 请安?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况且任氏比孙嬷嬷还稍稍虚长几岁,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如此卑躬屈膝,去给一个宫内的老嬷嬷请安吧? “请祖母安。” 因着这几日,孙嬷嬷总是同白颜卿一块儿待着,因此这些时日的早膳,便也在念初小筑用了。故而这日清早,白颜卿又同往常一样,过来唤孙嬷嬷一起用早膳。 意料之中的,在孙嬷嬷厢房外,瞧见了任氏及白芙蓉母女,白颜卿遂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任氏请了安。 “嗯。” 任氏冷冷淡淡地从鼻孔内哼了一声,目光中,没有半分长辈的慈爱之意。 白颜卿暗暗扯了扯嘴角,丝毫不以为意。毕竟,吃了闭门羹的人,可不是她白颜卿! “孙嬷嬷,颜卿接您去用早膳。” 白颜卿朝屋内唤道,声音柔软不突兀,倒不似那些扯着破锣嗓子叫唤的,白白惹人生厌。 “休得无礼,大清早的,在嬷嬷房前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任氏三人在孙嬷嬷房前守了大半个时辰,都未敢大声喘气,只等其自动现身。现下白颜卿刚一过来便出声叫唤,任氏唯恐她惹恼了孙嬷嬷,气的赶忙出声呵斥。 “哎哎哎,是颜卿来啦!” 却不料,任氏话音刚落,白颜卿还未来得及开口,屋内便传来孙嬷嬷的声儿。 听孙嬷嬷这声儿,倒不像是刚起身的样子,显然是早就起了。 随后“吱呀”一声,孙嬷嬷的房门便自内打开,而后便是一个宫女装扮模样的,扶着孙嬷嬷出了房门。 只见孙嬷嬷衣着整齐得体,头发盘的齐齐整整,半分不显匆忙凌乱,想来也是花了不少时辰梳妆的。 众人瞧见孙嬷嬷这架势,多少也是明白了,这孙嬷嬷方才哪是未曾起身?只不过是不想见任氏她们几人罢了! “孙嬷嬷,老身厚颜,请孙嬷嬷移步一同用早膳,不知孙嬷嬷意下如何?” 任氏抢先一步上前,抬手欲去扶孙嬷嬷,却不料被孙嬷嬷身旁的宫女一把给拦住了。 “老夫人恕罪,嬷嬷向来不喜与外人亲近。” 一句“不喜与外人近身”回的众人是面面相觑! 这是为何?因为下一秒,孙嬷嬷便搀着白颜卿的手,扬长而去了! 任氏望着渐行渐远的孙嬷嬷和白颜卿二人,恨不得咬碎了牙! 这孙嬷嬷,摆明了是在打任氏的脸!若不是贪其尚且有可利用之处,任氏何苦受孙嬷嬷这气? 只是,任氏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止白颜卿清楚,身居内宫多年,见惯了宫内尔虞我诈的孙嬷嬷,又岂会不知? 赖飞燕是皇子侧妃的候选人之一是不错,可是这入宫候选的人,未必是都能被选上的!若来日未被选上,是会被发回原籍的!而赖飞燕的原籍,可不是在京城,而是远在荆州的赖家!若她有幸被选上,她的原籍随后会被调入京城,若无大罪,是可永居京城不被迁回的! 再则,这入宫候选,也是有门道的,那深宫高墙,不是人人都进得,也不是人人都站的稳的!若宫内无高人指点、依傍,即使是站着进去的,日后也指不定是横着抬出来的! 孙嬷嬷深居内宫几十年,可谓是深谙其道!且其又是先皇后跟前儿的人,便是如今先皇后去了,她在现皇后和皇帝跟前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若讨好了孙嬷嬷,日后赖飞燕飞黄腾达可全指望孙嬷嬷了! “今儿天气不错,嬷嬷可有雅兴,咱们出府逛逛?” 用过早膳后,白颜卿突发奇想道。 这几日她整日里陪着孙嬷嬷逛园子,也是没甚趣味了,过惯了府外自由自在的生活,这突然被拘在府内,多少有些无趣。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孙嬷嬷连连摇头,她拘在宫内几十年了,早就没了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因此她并不想出去多闲逛。 “嬷嬷放心,颜卿保证,不让嬷嬷累着!” 说着她便朝采星使使眼色,而后拉着孙嬷嬷就往外走。 待她们几人都到府门口后,俨然瞧见一辆崭新的马车已经停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白颜卿小心翼翼地搀着孙嬷嬷上了车,车厢内,早就铺了厚厚的新坐垫,一屁股坐下去,软硬适中,一点也不膈人。马车内也早就备好了茶水糕点,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一声“驾”,采星挥着马鞭,不疾不徐地赶着马车。每到有趣之处,白颜卿便下车逛逛,由采星牵着马车,慢悠悠往前行。撩开车帘子,孙嬷嬷既能看到外头的热闹,又能踏实坐着不用走动,倒也是两全其美之策。 第九章 街上奇遇 孙嬷嬷自从随先皇后入宫后,便鲜少有机会出宫。偶有机遇出宫,那也是替主子们办事,几乎是没有机会像现在这般,能如此悠哉悠哉的于大街上闲逛的。 热闹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跑过的小娃娃、路边拎着大刀挥舞的杂耍、两旁各式各样摆放的小摊、挎着篮子到处叫卖的小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偌大的皇宫没有的乐趣! 坟墓,埋葬的是死人,而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埋葬的,却是活人的一生。 许是太久未出来过,太久未见过如此盛况。慢慢地,孙嬷嬷也对这人声鼎沸的长街,起了热情,有了几分浓厚的兴趣。仿佛是那颗,被埋葬了几十年的心,突然又重新跳跃了起来。 瞥见孙嬷嬷一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白颜卿心下也觉得有趣,这孙嬷嬷,到底还是抵挡不住这热闹非凡的场面。 于是乎,白颜卿上前,尝试着询问孙嬷嬷,问她要不要下马车,走动走动。 原先,孙嬷嬷是有些不大乐意出门逛的,毕竟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静不喜闹。此番出门,也算是被白颜卿硬拉过来的。 现下,又是她自己个儿瞧见热闹,不想马车前行的太快了,却又有些碍于脸面,不好意思下马车。 此时,白颜卿偏巧又瞧透了她心思,给了她这么个台阶。于是,孙嬷嬷也不故作正经地端着了,自个儿撩开马车帘子,而后满脸笑意地扶着白颜卿的素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嬷嬷留神些脚下,这长街的砖石路面凹凸不平,当心磕着碰着。” 白颜卿谨慎地扶着孙嬷嬷,缓缓走着。后面采星将马车交接给了下人,也亦趋亦步地跟着她俩。 热闹的长街上,路两旁的摊位,叫卖着各式各样的小食、首饰、胭脂水粉、丝巾……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全国各地进来的,形形色色的新奇玩意儿,纵是见过世面的孙嬷嬷,也未曾见过这么多有趣的物件儿!引得孙嬷嬷是连连称奇! 惹得白颜卿是娇笑不已,这孙嬷嬷,怎么跟个老小孩儿似的!也是有趣的紧! 这边,白颜卿几人逛的不亦乐乎,但凡是孙嬷嬷能瞧得上眼的,白颜卿也毫不吝啬。 如此其乐融融的场景,在旁人看来,只当是孙女儿陪着祖母游玩呢! 殊不知,她们这边玩耍的情形,尽数落到某人的眼中。 “公子,您看,那……好像是孙嬷嬷!” 一旁的茶楼上,一位衣着端正地护卫,低头正对着一旁恹恹的少年耳语道。 “孙嬷嬷?她不是入了白府?” 少年顿时来了精神,倏地站起,俯身,伸长了脑袋,朝窗外的大街上看去。 还真是孙嬷嬷! 待确认了街上的人就是孙嬷嬷之后,少年兴致冲冲地就往楼下冲去!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谁也来不及拉他! “公子!公子!公子!您慢些,嬷嬷身旁跟着两个姑娘呢,您莫要吓着人家了!” 身后的护卫,一边跟着少年后头跑着,一边大声无奈地提醒道。 他们家这位小祖宗,什么都好,就是一见到孙嬷嬷,这横冲直撞的性子就上来了,拦都拦不住! 白颜卿和孙嬷嬷正瞧着摊子上的朱钗,两人正高兴着呢,突然窜出一个人来,紧紧将孙嬷嬷从背后抱住!吓是白颜卿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出来了,以为是遇到了贼人,赶紧唤采星。 “采星!保护嬷嬷!” 白颜卿下意识的护住孙嬷嬷,上前欲去推开来人,倒忘了自身安危了。 采星毕竟也是练过几下拳脚的,眼下见有人“突袭”孙嬷嬷,又听到白颜卿地叫唤声儿,她赶忙儿一个健步上前,欲去拉扯那人手臂,却被那人身后跟着的男人给拦住了! “嬷嬷小心!” 眼瞅着那人用力过大,险些将孙嬷嬷撞倒,白颜卿遂以身护住孙嬷嬷,唯恐她老人家摔着了。 只不过,孙嬷嬷倒是没摔着,白颜卿却着着实实地磕到了地面,疼的她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有些站不起来了! 采星见状,心疼不已,遂飞快上前,将白颜卿扶了起来,又替她揉了揉后背,刚要开口骂回去,却被白颜卿拦住了。 “莫恼!想必这位公子,应当是嬷嬷的熟人。” 虽事出紧急,但白颜卿还是保持头脑清醒的。她见孙嬷嬷并未声张,且未出言阻止那人轻浮的举动,想来应该是孙嬷嬷所熟悉之人罢! “小姐,疼吗?” 采星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抬手就要撸白颜卿的衣袖,查看其伤势。 采星方才瞧的真真儿的,白颜卿未免头部着地受伤,当时是以胳膊为支撑点,倒下去的。想来,她胳膊上定是有伤的。 “不碍事,回去擦些药便罢了!这点小伤,无碍的。你可有哪里伤着?” 白颜卿一边安抚着采星,一边抬手,以衣袖替她擦了擦眼角。这丫头,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 “采星皮糙肉厚的,哪里就那么精贵了!” 采星抹了一把眼泪,随即小心地扶着白颜卿,满眼都是心疼。 “嬷嬷可还安好?” 白颜卿起身后,便立即踉踉跄跄地走至孙嬷嬷跟前儿,唯恐她再受了迫害。 这边白颜卿主仆二人情深义重的模样,皆落到一旁的少年眼中。他目光深了深,仿佛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楞了神。而后几人就听到“啪”的一声,随后便见那少年赶紧捂着脑袋,做作的大声求饶。 “你这小皮猴子,何时才能正经起来!小心你父亲再罚你!” 孙嬷嬷起先是被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之人以后,遂故作样子,板起面孔,训起他来! 说是训斥,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孙嬷嬷眼带笑意,半分没有恼! 只是,孙嬷嬷随后瞥见疼的脸色都变了的白颜卿,才又紧张起来,直到确认白颜卿无大碍,孙嬷嬷这才放心了。 “臭小子,还是这般不知轻重,快给人家白姑娘道歉!” 孙嬷嬷也瞧见了,方才白颜卿真心实意想护她的情形,心中对这位白家嫡女,又增了几分喜欢。 这丫头,是个心性儿好的。 “嬷嬷!你打我!” 那少年一脸委屈的睁大了双眼,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引的一旁的采星是直翻白眼儿。 大男人这样矫揉造作,真恶心! 白颜卿暗暗推了一把采星,示意她不可过分。见状,采星赶紧收敛起白眼儿,默默低头,忍住抽动的嘴角。 “这位就是白家姐姐?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还望白家姐姐莫要怪罪。” 那少年,竟微微弯腰朝白颜卿作揖。且一改刚才的扭捏造作之态,对着白颜卿毕恭毕敬道。 “小女承受不起,公子莫要多礼。” 白颜卿微微福身,行了个平礼。 听对方语气,他应该是知晓白颜卿的身份了。而眼下,白颜卿也大概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孙嬷嬷久居深宫,又从不与外界往来,能与孙嬷嬷如此亲近的人,想来,定是宫内之人! 只瞧此人,衣着光鲜,身上所穿,皆是上乘缎面,且非一般店铺所能裁制。 再瞧他,腰间所佩龙纹玉佩,那也非凡间之物。脚踏之靴,做工精致,皆是用金丝细细缝制,单就这些装扮,就非凡人所拥有得。 再则,其又有护卫跟着,且看那护卫的身手,便可知不是一般的看家护院之辈。 由此可见,此人地位,非同一般! 因此,来人的身份,白颜卿自然也能大概猜到几分。故而,方才,她才拦下了采星,唯恐她得罪了贵人。 被孙嬷嬷训了几句,少年也正经起来,转身又朝白颜卿连连作揖,面上是有几分诚恳的歉意的。 “小女无碍,公子勿放在心上。” 白颜卿后退两步,和眼前的少年拉开些许距离,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一旁的孙嬷嬷瞧了直点头,这样的女子,知礼,懂分寸,这才是配得上皇家儿郎的大家闺秀。 那少年转身,拉着孙嬷嬷的手,不停地絮叨思念之情,大意就是孙嬷嬷离宫好几日,他都未曾见到孙嬷嬷,甚是想念孙嬷嬷,盼着孙嬷嬷早日回去之类的话。 边说着,边扯着孙嬷嬷的衣袖,来回晃着。 听的一旁的白颜卿和采星,捏着帕子捂嘴,暗暗窃笑。 这少年,还真是如同孩童一般,有趣的很呢! 眼瞅着快到晌午了,那少年蓦的大手一挥,说是要请孙嬷嬷几人吃大餐!一说是想念孙嬷嬷,二说是给白颜卿赔罪。 这理由倒也充分,有人请客,白颜卿也不好拒绝不是?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清风楼而去! 这清风楼乃是京城第一酒楼,是这几年京城新崛起的酒楼,其以菜色新颖,集各地特色为名头,吸引了各方食客。不管是南来的客人,还是北往的商人,皆赞不绝口! 只不过这清风楼幕后东家甚是神秘,其究竟是何人,又来自何处,无人得知。 孙嬷嬷身居内宫,自然是无机会一品这宫外佳肴,今日倒是赶巧儿了,有口福了! 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菜肴盛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便是连教养极好的孙嬷嬷,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一顿午膳用必,宾主尽欢。 第十章 选秀提前 用完午膳后,那少年也不多做逗留,与白颜卿她们几人打过招呼之后,便拉着随行的,匆匆的先行离开了。 望着那少年远去的背影,孙嬷嬷似是若有所思,她缓缓转身,径直地盯着白颜卿,直盯的她心里发毛。 “世人皆言白家女自幼身子孱弱,从小便养在外头。向来深居简出,不谙世事。如今看来,倒是世人浅薄了。” 孙嬷嬷的这番言论,说的白颜卿是心头一愣。 此言,旁人听不出好赖,白颜卿却听出个七七八八的意思来。 想来,孙嬷嬷定是料到,白颜卿已然知晓到那少年的身份了。 “嬷嬷谬赞了。” 白颜卿也不多做解释,她缓缓抬头,望着孙嬷嬷,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炯炯,毫无避讳、亦毫无畏惧地迎上了孙嬷嬷的目光。 对于孙嬷嬷这种见惯了深宫内院尔虞我诈之人,与其遮遮掩掩与她周旋,倒不如坦坦荡荡,给她透点底。 一来,好让孙嬷嬷知晓,自己不是那憨蠢之辈。二来,也是让其知晓,自己对她并无恶意。 都是聪明人,沟通起来,自然也就务需那些你来我往的招术了。 孙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是个好样的,不输她爹娘半分。 若说先前孙嬷嬷对白颜卿的脾气秉性还有什么疑虑,现下看来,这些通通都可摒弃了。 白颜卿,绝对不似外人口中那般,孱弱经不得风雪。 思及此,孙嬷嬷竟似豁然开朗一般,心中对先后的敬佩,更多了几分,原来,她从未选错人! 待白颜卿几人回府之时,天色已暗。而此时,白府却是灯火通明,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当白颜卿和孙嬷嬷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白家老夫人任氏便拖着赖飞燕匆匆迎了上来。 见是白颜卿伴在孙嬷嬷身侧,任氏狠狠剐了白颜卿一眼,而后赖飞燕更是眼疾手快,疾步上前,欲倾身去挤开白颜卿。 却不料,白颜卿仿佛料到赖飞燕会有此举一般,她脚步一顿,微微慢了两步,任由赖飞燕去搀扶孙嬷嬷。而她自己丝毫不乱,不仅没被赖飞燕挤个踉跄,便是连面上都未有半分的慌乱和不满,端的是大家闺秀的仪容典范儿。 赖飞燕的趋附献媚、白颜卿的沉着稳重,这一切,皆落在了一旁的孙嬷嬷眼中。 谁优谁劣,一眼便能瞧得出。 大厅内,是早已备好的晚膳,和早已等候多时的白家众人。 只见赖飞燕谄媚地搀着孙嬷嬷入席,任氏亦在一旁腆着脸讨好孙嬷嬷。二人这番做作的丑态,尽数落进白颜卿眼中,她眼中划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后又瞬间恢复如常。 她们当真以为,靠这些不入流的阿谀奉承之术,便能让赖飞燕飞上枝头变凤凰吗?到底是些眼皮子浅的东西! “颜卿这丫头,自幼未养在府中,向来是个野的,也没什么规矩,竟不知早些回府,让嬷嬷受累了。还是咱们飞燕循规蹈矩些。” 任氏言语中尽是对白颜卿的不满,有意当着孙嬷嬷的面,一边抬高赖飞燕,一边贬低白颜卿。 孙嬷嬷抬眼瞧了瞧任氏,那犀利的眼神,瞧的任氏都心虚了几分,额上直冒冷汗。 “白老夫人这意思,是说堂堂白家嫡长女,竟不如那些个不明来历的,小门小户家的女儿?” 孙嬷嬷的一番话,竟堵的任氏无言以对。 要不怎么说,任氏是真的蠢呢!她的见识,也不过就是借着长辈的身份、借着孝道,打压欺负白颜卿罢了!她还当真以为,白颜卿是斗不过她吗? 孙嬷嬷是有意点醒任氏,孰轻孰重,还望这老妇人,能明白个中利害关系。 白颜卿姓白,她走出这白府,便代表的是整个白家!她再不济,她的背后也是整个白家,万不可轻看了她! 而赖飞燕,她是姓赖的!纵然任氏觉得她再好,其也非名门之后。小门小户家的女儿,断断是不可与白家嫡女相提并论的。 任氏这些话,在自己府中说说便罢了,出了这白府的大门,她若还这么说,丢的可是白家的脸面! 况且,白颜卿本身的气度仪容,也是世家之女中的佼佼者,容不得旁人诋毁作践的。 “老身并非是这个意思……” 任氏见状,自知讨了个没趣,便也没再吭声,默默转身坐下。 一旁的赖飞燕被忽视,尴尬地立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狠狠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五指收紧,恨不得将手心掐出血来。 反观白颜卿,她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一边安排下人给孙嬷嬷布菜,一边自顾自的端雅落座,丝毫未被她们的谈话影响到。 待众人皆落座后,白景轩方才匆匆而至。他一边抱歉,一边随众人落座。而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似是都不知情。 膳后,白景轩命人撤去厅中饭食,上了茶水点心。瞧这架势,白颜卿便知他定是又有事与大家商议了。 “今日皇上召见,有意将选秀日程提前。” 白景轩倒是没有避实就虚的与大家周旋,直截了当的明说了。 提前? 众人一愣。 按照以往的惯例,宫内选秀皆在每年的秋末初冬之时,这个时节不冷不热,气候正宜。 “老身出宫前,并未听闻此事啊!” 就是连久居宫内的孙嬷嬷都不知晓,想来这事儿也是皇上临时决定的。 “现下正值春日,依皇上的意思,选秀日程提前到农历八月十五后,也就是过完中秋。” 白景轩再次出言,这会直接将皇上拟定的选秀日期告诉了众人。 这么急?提前了三月有余! 白颜卿若有所思,总觉着这事儿透着怪异。居然提前了三个月! “因事出有急,未免各世家女子慌乱,皇上恩准教习嬷嬷在各府的时间延长至三个月。” 三个月?这么久? 白景轩又是一记重磅,教习嬷嬷在各府待三个月,这可是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事! 往年,也不是没有教习嬷嬷入府教导的先例!只不过,因各府贵女入宫后,还会有专门的礼仪嬷嬷带着,故而从前教习嬷嬷入各府一般都是走个流程,待满一个月,便可回宫复命。 而现下,竟让教习嬷嬷在各府待满三个月之久!这架势,是要各府贵女入宫前就熟知宫内规矩,势必让她们入宫晋选之时,已无可挑剔了! 这可……有点意思了! 对于天子的决策,旁人自然是不敢胡乱揣测的,因此稍稍震惊过后,孙嬷嬷也并未多问旁的。 孙嬷嬷未多言,其余的人,更是不敢多言,皆是默默咽下这个重大的消息。 天色已晚,议完事后,众人皆是各怀心思的纷纷散去了。 陪着孙嬷嬷在外头逛了一整日,白颜卿也有些乏了。此时,她正欲随众人离去,却在最后之时,被白景轩留了下来。 尽管任氏面上不喜,却也知道有外人在,自己不好太过分,只得扯着不情不愿的赖飞燕一同离去。 白颜卿自然是知晓她的好父亲是有话要与自个儿说的,她其实,也是有意留在最后走的。 “颜卿,你应该知晓,你是此次选秀首要的世家女子,亦是钦点人选!皇上此举,怕非偶然!” 白景轩再次直接开口道。 其实,白景轩心里也多少是能猜到一二的。 此次选秀,他们白家首当其冲,皇上又突然做此决定,多少还是与白、纪两家有些关联的! 朝中的局势,日新月异,皇上需要用这些世家女,去牵制前朝。而这其中,纪、白两家,首当其冲成为皇帝必须要拉拢的对象! 纪家无女,唯一留下的,就只有白颜卿这个外孙女,因此,白颜卿的存在,才是此次选秀最关键的人! 虽说这些年,白家有意断了与纪家的往来,但白颜卿的存在,不可磨灭!她是白、纪两家血脉的传承,皇上忌惮纪家、又顾忌白家,他钦点白颜卿进宫选秀,说的好听是替皇子们选妃,其实就是有意以白颜卿挟住白、纪两家! 前朝后宫,向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且纵观此次选秀的贵女,无一不是京城有名望的大家族,不难猜出,皇帝想以世家之女牵制各大世家的举动! 毕竟,身为帝王者,谁不想要所有的权势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呢?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白景轩心如明镜,白颜卿自然也能清楚一二。 “既来之,则安之。” 闻言,白颜卿面色从容,丝毫不慌,沉稳的让白景轩都有些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他那个娇弱的女儿了。 这些年,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彼时未有外人在,白景轩也丝毫未隐藏自个儿面上的神色,瞧见他如此,白颜卿反而笑了,淡淡抛出一句:“父亲,怎么先慌了呢?” 父亲怎么先慌了呢? 父亲怎么先慌了呢? 父亲怎么先慌了呢? 白颜卿都离开许久了,白景轩的脑海里,依旧是白颜卿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依旧回荡的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着,白颜卿离开时留下的这句话。 对了,“先”!为何自己会先乱了神! 白景轩倏地一拍桌子,猛然醒悟过来了! 皇上既然想借选秀一事来牵制大家,想来心中是已然有所忌讳的,先慌的人,应该是当今圣上,而不是他们! 想通之后,白景轩似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喜滋滋地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往自个儿院子里走去! 看来,他真的是忽略他的女儿太久了! 第十一章 赖飞燕被打 翌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人间之时,白府众人已然在前院恭候多时。 今日是教习嬷嬷正式开教,授各大世家贵女宫中礼仪的第一日,各府自然是束身自重,恭恭敬敬候着,等待聆听教诲。 繁冗漫长的训导之言,主要是针对白颜卿和赖飞燕二人,其余众人不过是陪着听两句罢了。 孙嬷嬷到底是年纪大了,加之前一日又被白颜卿拉着逛了大半日,今日瞧着,是有些精神不济的。因而很多章程,便由随行的宫女代为转述了。 后宫规矩向来森严,容不得半分差错。因此,那宫女陈述之辞也是十分的谨慎。其内容包括秀女入宫后面见圣上所行之礼,以及秀女在面见后宫众嫔妃之时,该行之礼。且因妃嫔等级的不同,所行之礼也是有所区别等等。 此外,因此次选秀是替几位适龄皇子选妃,因而在众世家女之中,除了宫中礼仪之外,对各家女自身的容貌身段,衣着装扮,德行品性的要求也是极为严格。必得先修其身,再修其容。 “小女斗胆,敢问这位姐姐,此次究竟有哪几位皇子选妃?” 听了半晌,赖飞燕终是耐不住性子,急急开口问道。 殊不知,她这一开口,便给她自己带来了麻烦。毕竟方才那位宫女也说了,修其行,练其心,磨其耐性,是宫里最重要的行为处事方式,过于急躁,往往不得善果。 现下,赖飞燕这般耐不住,这般急躁,怎么着,也得吃点苦头的。 “掌嘴。” 孙嬷嬷眼皮子都未掀,直接开口,命人责罚赖飞燕。 赖飞燕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旁的随行宫女,直直走到其身前“啪”的一声,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直打的她晕头转向,傻愣了许久。待她回过神来,便是哭天喊地,一副要与宫女大打出手的模样。 赖飞燕一贯被任氏宠着,何曾受过这委屈?何曾在众人面前挨过打? “你凭什么打我?” 直到此刻,赖飞燕还未明白,她究竟错在何处,为何孙嬷嬷要命那宫女掌箍她。 一旁的白芙蓉见女儿被打,心疼不已。却又见孙嬷嬷面色不善,她又不敢擅自开口,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白老夫人任氏。 任氏见赖飞燕被打,本就心头有些担心,又见白芙蓉面露急色,心下着急,也顾不得那些规矩,抬脚欲上前,正欲与孙嬷嬷争执一番,却不料,孙嬷嬷先开了口。 “宫中规矩首要的一条便是:主子不开口,奴婢永远不得先出言。” 孙嬷嬷厉色道,随后又淡淡瞥了任氏一眼,以示警告。 任氏见状,只得讪讪地缩回脚,也不敢多言其他了,毕竟,就目前来说,她们还是都指望孙嬷嬷的。 任一旁的赖飞燕哭翻了天,都没人敢多言一句。 偌大的庭院,除了风吹过树梢的声响,余下的,便都是赖飞燕的哭声,由高到低,由深到浅,最后只剩下小声地抽抽噎噎。 旁人或许只顾着瞧赖飞燕被打,都没注意到孙嬷嬷话语间的用词。 奴婢? 呵,有趣的紧呢! 白颜卿微微低头,嘴角轻轻扬起。 孙嬷嬷给赖飞燕的,何止是训诫这么简单! 孙嬷嬷的一句“奴婢”,急火攻心的任氏几人未听出端倪,白颜卿这个旁观者,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的。 察言观色,很重要。临危不乱,更重要。 就比如此刻,众人的关注点都在赖飞燕身上,只有白颜卿一人,听出了孙嬷嬷此言的言外之意。 奴婢?既是奴婢,又何来当主子的一天? 这算不算是……孙嬷嬷已经给赖飞燕定死了呢? “从你们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你们便要当自己是聋的、瞎的、哑的!主子们开口问话,你们方才能开口回话,主子们未开口,莫要自作聪明了去!” 孙嬷嬷彼时眼中精光乍现,威严道。 虽说孙嬷嬷这话说的不太好听,但理儿,却是这么个理儿。明眼人都知道,只是,总有那些个没记性,记吃不记打的人,偏要自寻烦恼。 “嬷嬷这话儿怎么说的?我等入宫是晋选皇子妃,又不是为奴为婢去,何以要如此委曲求全?” 赖飞燕此时已止住泣声,面上仍有几分不满和不服。而彼时的她,还未意识到,她究竟说了什么! “哼,皇子妃?且等着罢!” 孙嬷嬷懒得再与无知之人辩驳,只强打起精神,将一些简要的章程交于小宫女转述,而后便静静端坐一旁,盯着白颜卿和赖飞燕二人学规矩、习礼仪。 皇子妃? 赖飞燕想的还真是美!她以为,她入宫,是去当皇子妃的吗?她凭什么能胜过那些大家闺秀,贵门嫡女?是她母族够强大?还是她自身貌美过人?还是说她才艺双绝? 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她唯一有的,就是白家这座靠山,唯一有的,就是仰人鼻息,寄人篱下!当然,赖飞燕大概从来没有觉得,她们母女三人是寄人篱下的,毕竟,她早就已经自诩为白府的小姐了! 赖飞燕被掌箍这件事,不过是件小插曲。孙嬷嬷不会在意,白家其他人也不会在意,怕也就只有白芙蓉和任氏,是有些心疼的,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终归,赖飞燕也入不得旁人的眼! 这件事自始至终,白颜卿都未发一言。她只默默立至一旁,静静观着,将在场众人脸上所露情绪,尽收眼底。 白颜卿本就不喜赖飞燕,她也没那么大度,自然从头至尾,从未想过替赖飞燕出头。赖飞燕是什么样的货色,也就只配别人以什么样的面目去对待她! 孙嬷嬷今日虽言语甚少,只简短几句,却也让白颜卿心里有了个大概。瞧这情形,入宫之后的路,怕是要难走咯! 暮色渐浓,众人方才停下喘口气。 白府上下忙忙碌碌,累了一天的白颜卿和赖飞燕,彼时也得空歇了会。 白颜卿倒是没表露出什么,甚至其脸上连半分疲态都未露。但赖飞燕那张小脸上,却是挂满了不满和怨愤。 听那随性的宫女说允她们自行歇息,赖飞燕头也不回的地领着身边的丫鬟,回了她住的小院。 白颜卿倒是未急着离开,低语吩咐了采星几句。随后,采星便匆匆走了,而后没过多久,采星便又出现了,此时她手上,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子。 “白姑娘怎还未离去?” 孙嬷嬷随行的宫女,见白颜卿竟还在院子里立着,有些诧异,赶忙上前行礼问候。 “姑姑客气。” 白颜卿微微福身,以示还礼。 “小女瞧今儿孙嬷嬷精神不佳,方才见嬷嬷回屋时,脚步有些虚浮,想来是昨日小女任性,累着嬷嬷了。且今日嬷嬷又劳心一整日,小女命人取了些养身丸,还望嬷嬷不嫌弃。” 白颜卿略带歉意的出言道,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 “白姑娘有心了,奴婢替嬷嬷谢过姑娘。” 那宫女脸上挂着几分暖意。 白颜卿也不多逗留,只将那养身丸交给孙嬷嬷的宫女后,便告辞离开了。 此番举动既真诚,又不谄媚,既关心了孙嬷嬷,又不过分热情惹人厌,进退有度,合情合理。 屋内的孙嬷嬷从宫女手中接过那养身丸,站在窗口望着远去的白颜卿,目光内尽是赞许。这丫头,昨日是同自己一起的,自己累,其实她又何尝不累呢?她虽没露一丝倦态,但看她离去之时的背影,便不难看出,已有些踉跄不稳。她能硬撑着,挺直了腰背习了一天的宫礼,已属实不易了。 回到念初小筑后,白颜卿并未急着歇息,而是脑海里将今日所学的宫礼,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方才安心躺下。 白颜卿是白家嫡女,背靠纪、白两大家族,按说无须如此努力,单单顶着这两大家族的名头,她就可以安心进宫待选,即使是宫礼方面不尽如人意,旁人也自是不敢为难于她的。可偏偏,她心中自有盘算,她深知,要想人前显贵,靠的,可不仅仅是背后的家族带来的风光。 一入宫门深似海,个中风雨,靠的只能是自己。 夜已深,有人酣然入睡,有人辗转难眠。 彼时的白府,某处院落,时不时传来几声女子的怒吼声,至于是为何,虽暂时无人知晓,但这偌大的白府,向来不缺好事者。 次日一大早,白颜卿刚懵懵醒来,便被火急火燎闯进来的采星,撞了个正着。得亏她伸手敏捷,堪堪儿与采星侧身擦过。 “这又是谁踩着你尾巴了?” 白颜卿无奈伸手,将险些摔倒的采星扶住。 “小姐,小姐,小姐出事了!” 采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口水,方才喘着大气急急开口道。 “昨日宫内姑姑教的礼仪,你全忘了?若再这样莽莽撞撞的,我可不带你入宫了。” 白颜卿显然对采星口中的“大事”没什么兴趣,她娥眉微蹙,对着采星训斥道。 此次选秀,还有一个额外的恩典:那就是,各大世家小姐,皆可带一至两名贴身婢女一同入宫。前提是,这次入宫的贴身婢女,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婢女们要学习宫廷内,宫人的各项礼仪规矩,且相比她们的主子,她们需要学和注意的宫规更多,更繁琐! 第十二章 孙嬷嬷回宫 皇宫,一个富贵荣华与波谲云诡并存的地方,那里住着宸国最尊贵的男人和女人,也住着宸国最卑贱的的奴仆。 他们仰人鼻息而存,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能踏入那道宫门,并在里面生存下来的人,必然得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那里生存法则的人。 处变不惊,便是最重要,也是最不能忘记的规则。 白府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于白颜卿而言,都是不重要,甚至于无需抬眼去瞧的。即使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令采星如此失了分寸,那以后,如若她进了宫,又如何能沉着面对宫内大大小小的事? 白颜卿不是不想带采星入宫,她是怕采星这样的脾性,入宫了要吃大亏,若再不纠正好采星这些小毛病,到时候丢的可是性命! “采星,你我自幼情谊深厚,我待你一直似亲人,也从未让你以‘奴婢’自称。可是你该知道,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皇宫,是整个宸国最尊崇,最重要也是繁文缛节最多的地方。那座偌大的宫殿,是会吃人的!所以,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检省自身,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白颜卿面色凝重,以至于板起脸来,面上无半分嬉笑玩闹之意。 在白府,白颜卿可以无限纵容采星的莽撞和天真,可是一旦踏入那道宫门,她们俩面临的,便是生、死。她不能让采星冒险,所以,她宁可现在对采星严苛一些,也好过日后,采星因鲁莽,丢了性命! 未免届时出乱子,白颜卿不得不更加谨慎,不得不狠下心对采星更为严格。 “是,小姐,奴婢知错。” 采星彼时也意识到自个儿又鲁莽了,她规规矩矩地朝白颜卿行了个礼,待白颜卿出声唤她起身,她方才端端正正地直起身来。 采星是真的想同白颜卿一起进宫,她不想离开她的小姐。 “出了何事?” 白颜卿一边接过采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昨晚,芙蓉阁那位闹了好大的脾气!整个芙蓉阁,能砸的都被她砸了!并且……听说她不小心,将自个儿伤到了……” 采星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话不知如何开口明说。 芙蓉阁,是白颜卿姑母白芙蓉及其俩个女儿所住之处。 白颜卿姑母白芙蓉未出嫁之时,在白府的闺阁,便是芙蓉阁。白芙蓉出嫁之后,白家老夫人任氏思念女儿,因此芙蓉阁从未舍得让旁人入住。直到白芙蓉成亲几年后,拖着一双女儿回了白府,那芙蓉阁便又给了她们母女三人暂住。 “你说便是。” 见白颜卿允了,采星方才敢开口。遂滔滔不绝地叙述了起来。 大意就是,赖飞燕昨日在孙嬷嬷那里受了气,回芙蓉阁后大发脾气,砸东西、打骂下人……最后不小心,被砸碎的瓷器扎到脚心,说是流了好多血,连夜请了大夫入府包扎。现下不得下床走动,且得养些日子呢! 闻言,白颜卿只是笑笑,未曾多言一句,如今,赖飞燕再怎么扑棱,她都不放在心上的。 不过是受了这么点责罚,赖飞燕就如此沉不住气,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这样的脾气性子,进了宫,还能有她好果子吃?她以为,皇宫是她家的吗?她以为,皇宫里的人,都同她的外祖母一样娇惯着她,任她如此妄为? 该说她是天真呢,还是蠢呢! 只不过,白颜卿还是有些小瞧了赖飞燕的手段,即使她是蠢的,她身后还有任氏,还有白芙蓉呢! 让白颜卿未料到的是,赖飞燕却偏偏因着这脚伤,竟意外赢得了孙嬷嬷几分赞许。 本以为赖飞燕受了脚伤,定然在屋内歇着,不去听课了,没成想,当白颜卿携采星到前院之时,赖飞燕已然一副等候多时的姿态! 此刻的赖飞燕,正由婢女搀扶着,静静立在孙嬷嬷的院中。许是因为脚心疼,又站的久了,此时的她,面色苍白,略有几分娇弱可怜之态。 “我一个受伤的人,尚且早到,妹妹一个四肢健全之人,却偏偏要众人候着等你们,这还没当上皇子妃呢,倒是先端起架子了?” 见白颜卿又是踩着点儿到,赖飞燕自然是见缝插针又奚落了她几句。 只是,赖飞燕还当真以为,而今的白颜卿还是那任她欺辱的小可怜吗? “怎的才一夜未见,赖家姐姐竟就如此模样了?这是怎么……伤着了?” 白颜卿故作不知样,满眼关切地盯着赖飞燕,那小眼神儿,真真切切是焦急的。 “你……妹妹有所不知,昨儿夜里不知哪儿来的耗子,撞翻了烛火,我……我心急扑火,方才绊倒磕到了脚。” 赖飞燕自知不能在孙嬷嬷院子里,再闹出什么动静来,只得忍气吞声,寻了个托词应付一下明面儿的事。 赖飞燕可不信白颜卿不知道她的脚是因何而伤,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极力挽尊,未免在孙嬷嬷眼里再落下错处罢了。 “哦~耗子啊!这府里的下人竟如此怠慢‘客人’由得那畜生溜入芙蓉阁,今日定要让祖母惩治芙蓉阁那些个没眼力见儿的才行!” 白颜卿似笑非笑道。 耗子撞翻烛台?还扑火?也难为赖飞燕能想出这么个借口来! 赖飞燕还未来得及反驳,孙嬷嬷便瞧见由屋内出了来。她这才忍住了脱口而出的骂意,乖乖站着不敢动。 孙嬷嬷出了屋子,一眼就瞥见由婢女搀扶着的赖飞燕,面容瞧着也有些憔悴。 孙嬷嬷眉头紧蹙,刚要开口,却不料赖飞燕的婢女,倒是个眼疾脚快的,只见她扶着赖飞燕,快速的上前一步,接着倏地跪在孙嬷嬷面前请罪。 “嬷嬷宽恕,小女疏忽,一时不察,伤了腿脚,还请嬷嬷责罚。” 纵使赖飞燕因这一跪,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仍旧忍着巨大的痛意,由婢女扶着,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 见状,孙嬷嬷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毕竟,孙嬷嬷纵是再严苛,如今瞧见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伤了腿脚还跪在自个儿面前请罪,她的心也狠不下来。于是,她开口允赖飞燕起身,而后又让近身的宫女给赖飞燕安排了椅子,还特意为了赖飞燕将今日本要授的行走跪拜之礼,改为了茶艺。这样赖飞燕便可坐着习茶艺,不必来回奔走折腾了。 如此看来,孙嬷嬷也非那严苛心狠之人,到底还是有些恻隐之心的。这也不免让一旁的赖飞燕有些许洋洋得意,她深知,她这一跪,总算赢得了孙嬷嬷几眼赞许。 白颜卿一直沉着冷静地立在一侧,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不惊不悲,不怨不恼。仿佛丝毫没在意过旁人的态度,只静静坐着,聆听孙嬷嬷讲茶道。 再说一旁的采星,方才早已暗暗收到白颜卿的提点,她亦是亦趋亦步地跟在白颜卿身侧,寸步不离。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真真儿做到了,处变不惊。 白颜卿主仆二人的举动,尽数落在孙嬷嬷的眼中,她严厉的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先皇后到底没看错人,白家这位姑娘,是个担得起大任的女子。她长的很好,她没有辜负先后多年的期盼。 其实,孙嬷嬷此次主动申请来白府,一则是为了授业,二则是为了瞧瞧白颜卿。她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家这位嫡女,究竟是何脾性,究竟能不能承载先后的遗愿。如今看来,先后果真高瞻远瞩。 …… 一晃月余过去,这日清晨,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在白府门前紧急刹住。这马踏声儿,便是连熟睡的看门狗,都惊的跳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门房禀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待白府众人着急忙慌地穿戴整齐,齐刷刷涌至府门前之时,见到的便是穿着一丝不苟的孙嬷嬷,其正携着简单的行李立在门前的台阶旁,似是等候多时。 “嬷嬷您这是……” 白景轩率先一步上前,提出疑问。 毕竟这三个月期限还未到,瞧眼前这架势,孙嬷嬷似是要提前离开。 莫非,宫内出了什么事儿? 孙嬷嬷并未多做解释,只浅言自个儿来白府的任务已完成,现下宫内召她回去,她也不便久留,只将贴身的宫女留下,待三月期满,再由宫内派人来接回。 孙嬷嬷面色如常,眼下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既是如此,白府众人也不好多言,只客套地说了几句离别不舍之言,随后便由着孙嬷嬷上了马车。 “嬷嬷,小女深受嬷嬷教诲,心中感恩,不知作何回报,只得将这些个身外之物赠与嬷嬷,还望嬷嬷莫要嫌弃才好。” 见任氏朝赖飞燕使了个眼色,赖飞燕赶忙让一旁的婢女,掏出了一木匣子递了上前。边说还边像模像样地挤出几滴不舍的眼泪。 谁知道她是真的舍不得孙嬷嬷,还是舍不得她那一盒的珍贵首饰呢? 孙嬷嬷未抬眼,任由一旁的宫女接下木匣,却是一言不发。 “嬷嬷一路顺风。” 见赖飞燕戏演的差不多了,白颜卿这才由人群中缓缓走出。 随后,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只见采星自衣袖内掏出两只精致的小白瓷瓶来。然后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孙嬷嬷身旁的侍女。 “小女自幼身子弱,养在府外,身上也无什么精贵之物,倒是久病成医,略懂些浅薄的医术。这些日子瞧着嬷嬷似是睡眠不大好,眼下常有淤青,故而寻了些寻常药物配成药丸,嬷嬷若整晚无法安睡之时,可取蜂蜜水服用,一粒便可安然入眠。” 白颜卿望着孙嬷嬷,柔声说道,态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没有半分惺惺作态之样。 只不过,比起赖家二女送的那些个精贵之物,白颜卿这两只小瓷瓶,倒显得格外的寒酸了。 一旁的赖飞燕见状,有些洋洋自得。不过,她显然是有些得意过头了,竟当着众人面,忍不住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 第十三章 芳姑姑 不大不小的动静,刚好能让所有人注意到她。 赖飞燕彼时大概还不知道,她的所言所行,给她日后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吧! 白景轩眉头微蹙,淡淡瞥了一眼赖飞燕,眼中藏着几分不悦。 任氏和白芙蓉面上也是闪过几分尴尬,到底是觉得这样的场合,赖飞燕此举,有些不合时宜了。 白颜卿倒是没有表态,只安静地立着,望着孙嬷嬷之处,仿佛赖飞燕此举她并未注意到一般。 采星虽有些气恼,但想到先前白颜卿的训诫,她也只得忍着,低垂着脑袋,不过那攥紧的手心,偏巧透露出她此刻的愤懑。 孙嬷嬷那边,也好似没留意到一般,她脸上并无异色。望着白颜卿的目光,多了几分柔软。这丫头,有点意思。 孙嬷嬷遂抬手从侍女手中接过瓷瓶,心下不由地暗暗感叹,这白家姑娘,着实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儿。日后的前程,定是无忧的。 至于那位……且看她自个儿的命吧!能在宫中多活一日,便多活一日吧! “老身本就是奉皇命前来白府授宫礼,职责范围之内,并无帮衬其他。所以,老身是万万收不得赖小姐这些贵重之物的。” 说罢,孙嬷嬷便让人将赖家二女呈上来的礼物悉数退了回去,却将白颜卿的两只小瓷瓶,仔细地收进衣袖内。 孙嬷嬷到底也是在皇宫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她比谁都看得透!且她,并不想与这位赖家姑娘,扯上任何关系!授她宫礼,也是职责所在,旁的,就不再多牵扯了! 孙嬷嬷这一番做派,但凡是个聪明的,任谁还瞧不明白这其中利害? 可偏巧,就有那些个爱争强好胜的蠢货,瞧不明白。 “老身将芳儿留下,余下的宫礼,她自会亲授与你们。” 孙嬷嬷临走之际,将身旁照顾她多日的那位宫女留下了。终归,皇帝给的时间还是充足的。 说罢,孙嬷嬷便撂帘子走人了。 望着孙嬷嬷的马车渐行渐远,赖飞燕再也憋不住了,她恶狠狠地啐了了一口,而后甩袖率先回了。 白颜卿瞥了眼赖飞燕疾步而去的背影,又瞧了瞧,孙嬷嬷留下的那位宫女。见其若有所思的眼神,白颜卿心下暗笑,这赖飞燕啊,到底是个不成器的东西!这变脸的速度,比那唱戏的都快!她到底知不知道,孙嬷嬷身边跟着的人儿,在宫里,岂是一般宫女这般简单? “芳姑姑,咱们回府吧,晨起风大。”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采星了然,迅速上前,搀扶住芳姑姑,引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府里走。 “嬷嬷虽先行回宫了,但这该授的宫礼,还是得继续。日后还得劳烦姑姑受累了。” 白颜卿走在芳姑姑身侧,像是话家常一般。 “白姑娘哪里的话儿,奴婢分内之事。” 芳姑姑浅笑着回到,有礼有节。 白颜卿是何身份,芳姑姑自然清楚。日后她进宫了,定是这堆高门贵女中的一枝独秀,旁人比不了她,也无法同她比。因为……这次选秀,皇帝本就是冲着她来的,不是吗? 做为宫内之人,除了要会基本的宫礼,更多的,是要会揣测主子心思,顺主子的意,解主子的困! 连孙嬷嬷都如此重视,不惜亲自去求皇上来白府,这么明显的做派,谁看不出来呢? 若说傻子,怕也就只有白府这位表小姐了!她大概到现在还觉得,孙嬷嬷只是她的踏板吧!她以为她这么努力巴结孙嬷嬷,日后进宫,就能平步青云吧? 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位芳姑姑,自入白府后,便一直以孙嬷嬷的侍女而称,人前人后的存在感,自是没孙嬷嬷那般高调,一般人极少会注意到她,偏偏白颜卿,她顾及孙嬷嬷之际,还不忘照顾到孙嬷嬷身边的人,这般心思,任是芳姑姑在宫内待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几个这般聪慧的。 再说那赖飞燕,自以为孙嬷嬷走了,留下的这位定是微不足道之人,自然也不会用心去讨好,甚至连日常的宫礼教仪,都时常无故缺席。 不是今日头疼,就是明日肚子疼,要么就是后日心口疼,总是能找出这样那样的托词来。 白家老夫人似乎也并没有觉得不妥,她自然是和赖飞燕想到一块儿去了,自觉这位芳姑姑是无足轻重之人,由她所授的宫礼,当然也就没那么看重了。因此,她也纵着赖飞燕,由着其爱来不来。 白颜卿却是不一样,虽说孙嬷嬷是走了,但她依旧和先前一样,每日清晨,早早儿的便洗漱好,领着采星候在芳姑姑门前等候。从无一日缺席。 其实,孙嬷嬷在的这些时日,宫礼确实是教的差不多了,余下的,大都得靠自己参悟。芳姑姑留下,也不过是谨遵皇命,她现在能教的,也不过是将那些需要特别注意的礼仪,反复叙述,让白颜卿着重记住而已。 闲暇之时,白颜卿也会与芳姑姑品茗对弈,没了赖飞燕碍手碍脚的,她们相处的倒是极其愉快,亦师亦友。 这样畅快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那位,今日又没来。” 这日清早,白颜卿按时候在芳姑姑门前,却依旧未瞧见赖飞燕,采星又忍不住嘲讽起来。 这宫中之人,万不可小瞧了任何一位,偏那赖飞燕如蠢驴一般,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白颜卿淡淡瞥了一眼采星,采星了然,立马收敛仪容,恭恭敬敬的后退一步。 彼时,芳姑姑刚巧推门而出。 “姑姑有礼。” 白颜卿微微一福,仪态端庄不失礼节。 芳姑姑眉头微蹙,瞧了眼白颜卿身后,见赖飞燕又未到,她轻轻摇头叹气,而后朝白颜卿主仆二人宣布了一件事。 “三月期限将到,奴婢也该回宫复命去了。” 芳姑姑屈膝朝白颜卿行了个常礼。 “姑姑这是……” 白颜卿盯着芳姑姑身后的包裹,有些不解。 虽说皇上给的三个月的期限将到,但是前几日未曾见芳姑姑有何动静,为何今日一早便匆匆收拾了包裹,这是现在就要离开吗? “姑姑可否用过饭再回?权当小女替姑姑饯行,小女这便命人备膳食……” 见状,白颜卿虽心中惋惜,但也知,芳姑姑既要离开,她也留不住,遂想让她用过饭再回。 “奴婢怕是要辜负小姐的美意了,晨起凉快,路上好走,奴婢这便回了。” 芳姑姑摇头,委婉地拒绝了白颜卿的好意。 白颜卿也不强人所难,颔首表示理解。随后白颜卿便和采星,一同将芳姑姑送至府外。 比起孙嬷嬷离开时候的阵仗,芳姑姑离开的时候,只白颜卿主仆二人陪着。白府其他的人,竟无一人出门相送! 白颜卿便觉有些恼意。 “小姐莫恼,奴婢并未通知白府其他人。” 眼瞅着白颜卿脸色有些不对,芳姑姑忙笑着开口解释道。 宫中之人擅鉴貌辨色,芳姑姑自然知道白颜卿此番为何。 “奴婢比不得孙嬷嬷的德高望重,免得难为了白府其他人。” 芳姑姑话中有话,白颜卿一下子就听出话中意来。想来这些日子赖飞燕及任氏的态度,到底还是尽数入了芳姑姑的眼。 白颜卿倒也不替她们辩解,确实她们这般拜高踩低的姿态,换做谁心里都会膈应。 “小姐回罢,奴婢在宫中候着小姐。” 芳姑姑笑着朝白颜卿挥了挥手,而后转身上了一辆马车,匆匆离去,未惊起任何波澜,就像她来时一般。 待芳姑姑的马车跑远了,白颜卿方才缓缓转身,携采星不紧不慢地回了府。 至于芳姑姑离开的消息,直到晌午,才被白家其他人知晓。除了白景轩遗憾地感叹了几句,旁人皆是三缄其口。自当是从来没这个人出现过似的,终归是比起孙嬷嬷,芳姑姑的存在感,微乎其微。 三个月,从二月初二至五月初二,怎么着也是长达三个月的相伴,人心竟可以如此冷漠。可悲,可叹! 五月初五端午节。 这日一大早,白府上下就都忙活了起来了。 后厨里,提前浸了一夜的白糯米早已泡开,沥干水分,然后将泡开的糯米和上蜜枣、红豆、花生,包裹进清香的粽叶里,扎结实,放上蒸屉,蒸上一个时辰,出锅时,阵阵粽香溢满整个白府。 剥开一个,糯米的清香夹杂着蜜枣的甜糯,咬一口,软糯香甜,唇齿留香。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门前屋后,早早儿的便挂上了菖蒲、艾叶,以用来熏各类蛇虫鼠蚁。 菖蒲因其外形似剑,又寓意着“斩千邪”,且菖蒲淡淡的香气有提神醒脑之用,那些被日头熏的昏昏沉沉的丫头仆人们,闻到总是能精神一震。艾叶又是治病的草药,挂在门上又有招福之意,悬于户上,可禳毒气,意为保身体康健之意。 白府不缺擅女红的丫头,早些时候,便有人给各院送来了各式各样绣好的香囊,多数是填的一些提神醒脑,驱虫避瘟的草药,扑鼻的药香味儿,总让人忍不住多嗅上几回。 “小姐,香囊。” 白颜卿接过采星递过来的香囊,捏在手心,眼里的笑意掩藏不住。 能让白颜卿如此欣喜的,显然是这香囊的出处。 五色丝线缠绕,金丝线绣边,顶尖的绣工加上上好的缎料,便是这有些热意的初夏,将这香囊握在手心,也不觉粘腻扎手。淡淡的草药味儿,沁人心脾,一点也不刺鼻,丝毫没有枪了香囊本身的美。 随着香囊送来的,还有一瓶雄黄酒,素雅的瓶子,不显山不露水,外人瞧着,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瓷瓶罢了,但行内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可是上好的汝窑! 白颜卿满脸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一旁的采星都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真难为他有心了! 第十四章 纪南景 白颜卿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五色丝线的香囊收入袖中,一边拿过那瓶雄黄酒。 “什么时辰了?” 白颜卿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然后一手将那瓷瓶的塞子拔掉,凑近嗅了嗅,酒香扑鼻而来。 “小姐,巳时了。” 采星上前,轻声答道,而后接过白颜卿手里的瓷瓶,重新塞好木塞,细心收好。她知道,她家小姐可宝贝着这两样东西呢! “嗯。” 白颜卿淡淡应道,眼巴巴儿地盯着采星将小瓷瓶仔细收好,她才放下心来! “老夫人那边可回过话儿了?” 白颜卿状似不经意一般,捏了捏袖中的香囊,头也未抬地问道。 “去过了,申嬷嬷出来回话儿的,说小姐自便。” 采星也没藏着掖着,径直开口将申嬷嬷的话儿照样儿搬了出来。 任氏那边什么态度,即使不用采星描述,白颜卿也是能猜到一二的。 “呵。” 白颜卿轻笑,早就知道任氏会这般。 对这位白家老夫人来说,白颜卿这个嫡亲的孙女,是比不得任氏心尖尖儿上的那两位外孙女的。 意料之中罢了! 白颜卿缓缓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而后便带着采星出了白府。 “去清风楼。” 白颜卿领着采星状似闲逛一番,而后找了个人烟稀少之处,上了一辆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的马车,随后匆匆直奔清风楼而去。 清风楼。 白颜卿和采星,刚下了马车,便有人着急忙慌地自楼内而出。 “公子都等急了!姑娘快快随我来罢!” 还未进门,那掌柜的便一脸焦灼地迎了上来。 “你瞧这人,还是这般性子急!” 白颜卿无奈地冲掌柜摇了摇头,脚下的步子却是迈的快了些。 掌柜的也实属有些无助,若白颜卿再迟些到,只怕他这清风楼,都要被那位给拆了! 掌柜虽心中有些埋怨,却也不敢多言,还是脚步利索的将白颜卿主仆二人,引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什么茶?如今这清风楼穷的购不起好茶叶了吗?就这等次品,也有脸拿来我喝?” 白颜卿人还未到,大老远便听到二楼传来的咆哮声,她脚步一顿,和采星互望一眼,二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鄙视! 白颜卿忍不住抬手,轻轻扶额,趁机擦去额角的几丝汗意。 看来,她还是来的过分着急了,且得让他多等一会儿,他或许还能淡定些! 一旁的清风楼掌柜,可等不了那么久!他深知,再不让白姑娘进屋,只怕他今日要同他的清风楼一起葬送了!里头这位小爷,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公子哎!人来了!您莫恼!” 掌柜的一时情急,在门口便大喊起来!他是听到屋内有重物落地的声响,他那颗心啊,都紧紧地揪在一起了!他的古董花瓶啊!可千万千万不要再遭殃了! 听到掌柜的这句话,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颜卿见状,也深知掌柜的为难了,她真想仰天长叹,怎么摊上这么个祸害玩意儿! 白颜卿刚伸手推开门,便迎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鼻尖传来熟悉的熏香味,直接让白颜卿打出一个喷嚏来。 “啊啾!景哥哥,下次让你的丫头别再给你衣裳熏这么重的香了。” 白颜卿忍不住揉了揉鼻子,随后皱着眉头嗔怪道。 每回见他,都是这一身儿的熏香味,回回熏的她晕头转向的。偏他回回不知收敛! “多日未见,景哥哥还是这般不识礼数,若要叫旁人瞧见,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白颜卿谨慎的四下里瞧了又瞧,见无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就将面前的男子一把推进包厢内,然后快速将包厢的门关上,又命采星守在门口。 “好妹妹,可想死哥哥我了!” 眼前的男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张开双臂,就要将白颜卿再次搂入怀中。 惹的白颜卿是一躲再躲!这人,怎么还来劲儿了呢! “蔼?景哥哥,我劝你最好离我三尺远,不然……” 白颜卿挑眉,话儿只说了一半,对面的男子立马蔫儿了,瞬间没了方才的热情似火! “行,算你狠!小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记得哥哥也是正常的,如今又将要许给旁人为妻,自是要与我断了的,如若不然,日后婆家那边,定是要难为你的,我懂……” 男子期期艾艾地开口,一副怨妇的模样。仿佛他自己是被白颜卿抛弃的可怜儿郎,字字句句皆在指责白颜卿的薄情寡义! “行行行!景哥哥你赶紧打住!我真是怕了你了!” 白颜卿赶紧抬手,夹起盘中一块糕点塞进对方口中,瞬间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住了。 这家伙的这张嘴啊,白颜卿就是再长三张嘴,她也说不过他! “妹妹夹的糕点都格外的美味!” 那被白颜卿唤做景哥哥的男子,竟像模像样的咂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惹的一旁的白颜卿,那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景哥哥今儿唤我来,可是外祖父那边有何吩咐?” 白颜卿也不与他瞎扯皮,径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掐在端午节给她送信儿,让她前来相会,想来定是有要事的。 没错,眼前这位被白颜卿唤做“景哥哥”的男子,正是纪老将军的嫡长孙,纪瑾修的嫡子,白颜卿的亲表哥:纪南景。 纪瑾修经商,常年与那三教九流打交道,纪南景自幼随父经商,自然身上也是多少沾染些痞气,每回见着白颜卿都是一副耍赖皮的模样,惹的白颜卿是哭笑不得。 自己的亲表哥,能怎么办呢?只能忍着呗! 一听到白颜卿提自个儿祖父,纪南景瞬间老实了下来,一五一十将祖父的交代,尽数说予白颜卿。 “入了皇宫,你便不再是自由身。祖父让你进宫后,自个儿多注意安全。他会遣人暗中保护你的。但深宫内苑,有些地方,他到底是照顾不到的,还望你自己保重,务必保护好自己。” 纪南景一本正经道,眉眼间也掺杂着些许担忧。 他虽说时常有些无厘头的玩闹,但大事面前,尤其是事关白颜卿的,他和整个纪家,都非常的上心! 闻言,白颜卿竟是一愣,她以为……外祖父是有重大的事情交代给自己,没成想,竟然是为了她的安危! “祖父还说,若有必要……他不介意舍弃纪家保你!” 纪南景再次开口,一番话说的恳切且真诚,这不仅仅是他祖父的交代,也是他以及整个纪家所想。 这一番话说的,愣是将白颜卿的眼泪给勾了出来。 “怎么……怎么还哭了还!?” 见白颜卿落泪,纪南景显然有些慌神了,他没成想,自己转达的几句话,竟害他最疼的妹妹哭了! “不碍事。” 白颜卿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慢慢恢复如常。她知道,纪南景虽瞧着有些不着调,但一直,是很疼她的。 白家向来不重视白颜卿这个嫡女,多半也是拜白老夫人任氏所赐。故而在白家,白颜卿自幼,便受了不少苛怠。在其幼时,便是连白家的下人,都曾暗暗欺负过白颜卿。 而纪家却不一样,白颜卿是纪老将军的女儿纪槿初,留下的唯一的血脉。纪家上下皆心疼她幼年失母,更是打心眼儿里将她奉做掌上宝的。尤其是纪老将军,那是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来给他这个宝贝外孙女的! 当年,在得知白颜卿被送出白府之后,纪老将军恨不得提着棍子来白家!那是硬生生被纪瑾修以身给拦下的! 纪瑾修给纪老将军分析了个中利弊,言明白颜卿不在白府,也是有好处的,这更方便了纪家人前去探望,暗中保护她来也更方便!一听到可以随时见到自己外孙女,纪老将军这下才不闹腾了! 虽说这么些年,纪家与白家无甚往来。但纪家私下里,耗费不少人力财力就为了保住白颜卿这根独苗。 纪家上下对白颜卿的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虚与委蛇,没有逢场作戏,皆是真真切切的血脉亲情。 “请景哥哥安外祖父心,颜卿定不辜负他老人家所托,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白颜卿彼时目光澄净恳切,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面对白颜卿进宫一事,旁人想到的,都是她能给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而只有纪家上下,却在忧心着她的前路是否崎岖,是否坎坷,是否有性命之忧。甚至于做好了不惜牺牲整个家族,来保全这个外孙女的暗举。 这怎能让白颜卿不动容? “景哥哥,请将此物交托外祖父,也算是全了外祖父的思女之心。” 白颜卿说着,便自怀中掏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玉镯递给了纪南景。 此玉镯乃是白颜卿母亲生前所佩之物,此次回白府,白颜卿在她母亲所住的院内寻到的。之前虽有些蒙尘,但经过她数日来的细心擦洗护理,早就恢复光泽,似从前一般玲珑剔透。 “终归还是你心细。” 纪南景接过玉镯,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磕着碰着。 最后,纪南景硬是以“白颜卿回白府又瘦了,定是没好好吃饭”这样的借口,强行将她留下用完午膳。 临别之际,纪南景楞是让清风楼的掌柜,给白颜卿捎了许多吃食,强迫塞进了白颜卿的马车。直到看到她的马车内塞的快坐不下人了,纪南景才满意地离开。 回府后的白颜卿,仔细将今日见纪南景的情形,前后细细想了又想,确认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跟踪,这才稍稍放下心。 只是,景哥哥身上的熏香味儿,也忒重了! 想到纪南景,白颜卿又忍不住嗤笑起来。 第十五章 端午贵客 端午节这日,按例,府中上下是要一起过的,往年这样的节日,白颜卿甚少参与。 从前每逢端午日时,若是白家老夫人心情好了,白颜卿自然是被允接回白府过节的。若白家老夫人心情不佳之时,这样的传统节日,白颜卿是只得自己在庄子上过的。 不过,这些对于白颜卿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罢了。即使昔年在庄子上过,她也不曾孤零零寂寞过。因为往年端午,纪家也会像今日一样,让纪瑾修送去香囊、雄黄酒这些……不管大大小小的节日,纪家总是第一个想到白颜卿的。 比起白家那些虚情假意的面目,白颜卿更愿意看到她真心实意的外祖一家。 见过纪南景的白颜卿,今日心情甚佳。连带着看院儿内的花花草草都顺眼的多了! 采星立在白颜卿身侧,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了。眉眼间,也满是开心。 “小姐,前院儿来人了。” 午后不多时,前院便有人来传话儿了。 说是相爷回府了,要同大家一起用晚饭,让白颜卿这边也准备准备,莫要去晚了。 “准备准备?” 白颜卿心中暗暗生疑。 端午节算不得什么特别重大的节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倒也寻常,只是,白景轩让人特意叮嘱的这一句,不得不让白颜卿心下警惕了几分,遂果断让采星去打探一下。 不多时,采星便回话儿来了:说是相爷带回府一位客人,他们一进府,便进了相爷书房议事,一直未曾出来。 既是有客,那让她准备,也是情有可原。 客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呢…… 白颜卿心下暗暗揣测着,心思也活络了起来。既如此,那她还是莫要抢了客人的风头才好,简装出席便好。 在白颜卿的示意下,采星简简单单替她梳头了个垂鬟分肖髻。 满头的乌丝在采星的手指下,仿佛活了一般! 只见,采星仔细地将白颜卿的头发分股,盘结鬟于其头顶部,并未用托柱,便使发丝自然垂下,后束结髾尾垂于其胸前,簪上一枝淡雅的碧玉簪,娇俏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雅之态。 采星又替白颜卿挑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素净淡雅,衬托的其婉约又不失俏丽。 “小姐,可还满意?” 采星俏皮的对着铜镜中的白颜卿说道,一副急急求其夸奖的模样! “我的采星,一贯是手巧的。”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手背,亦忍不住夸赞道。 得了白颜卿的赞赏,采星那张小脸儿上,顿时挂满了笑。 黄昏时分,按照下人们禀告的时辰,白颜卿提前便到了前厅大堂等候。 也许是没想到白景轩会带什么重要的客人回府,白芙蓉母女三人及白老夫人任氏,是堪堪儿掐着点儿到的。 几人见到似乎是在大厅坐了多时的白颜卿,眼中只有几分讥讽之意,并不无半分喜色。而此时,大厅的饭桌早已摆好,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引得白颜卿突感食欲大增。彼时,她的眼里只有吃食,自然也顾不得旁人的酸眉涩眼了。 “景轩。” 听到任氏的叫唤声,方才把白颜卿的神思拉回。 她轻轻抬头朝门口望去,在瞥见白景轩身侧那一位之时,她整个人楞了一下,而后迅速回神,恭恭敬敬的先朝那人行了礼,最后才浅浅扬唇,喊了白景轩一句“父亲”。 反观一旁的任氏及白芙蓉母女三人,显然是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只个个眼巴巴儿地盯着白景轩,等他开口介绍身侧之人。 白颜卿的这番举动,旁人未看出端倪来,白景轩倒是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先朝自己身侧之人,行了礼的,且行的还是宫礼! 白景轩心中暗暗诧异,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许久,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一般。偏偏白颜卿什么都未给他暗示,只静静站着,朝他喊了句“父亲”,礼貌又客套。 白颜卿自幼便不在白景轩身边养着,他对这个女儿,知之甚少,自然此时也谈不上多亲厚。 如今,她虽回府多日,但到目前为止,白景轩还是没能摸透白颜卿的心思。见她方才朝身侧的人行的,却是简化的宫中礼仪,显然也是不想让旁人瞧出端倪。 白景轩心中不由的也悄悄惊叹,他这个女儿,看来并非表面上那般单纯不谙世事,此时他心中的大石头,竟是落了一半! “不知这位贵人是……” 任氏自然是懒得去瞧白颜卿的举动,只堪堪儿盯着白景轩身旁这位公子,开口朝白景轩问道。 “大家不必拘礼,在下不过一介门客,不值当称作贵人的。” 白景轩尚未开口作答,那位公子倒是个爽快人,径直开口解释道。 门客? 也亏得他肯自降身份了!白颜卿垂眸,用以掩饰她此时眼中的讥笑。 闻言,大厅众人,除了白景轩和白颜卿父女,其余的竟皆是松了一口气,面上也没了方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拘谨之色。 这见风使舵的本领,连一旁的采星都忍不住咂嘴:这帮人是傻子吧?看不出来相爷对眼前的公子多尊崇吗?看不出来眼前这位公子的衣着,非富即贵吗?单就他腰间的龙纹玉佩,那是旁人能拥有的吗?是随便什么人都敢佩戴的吗? 待到入座时,白景轩自然是将那位公子奉为上座的,他自己则是坐到了其身侧。这番举动在白家父女眼中,合情合理,就是在某些人眼中,有些嗤之以鼻了。 譬如任氏,她眼见自个儿堂堂当宰相的儿子,竟然给一个门客让座,打心里眼里,都是不满,那白眼儿,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就是不知道,日后任氏若是知晓眼前这位,她瞧不起的公子的真正身份之后,她会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举动! “白姑娘若不介意,可以这边坐。” 那公子突然开口,满脸笑意地盯着白颜卿,微微扬起下巴,朝白颜卿点了点头,示意白颜卿坐到他的另一侧。 “我?” 白颜卿有些诧异,这人,到底想干嘛? 白颜卿犹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父亲,见他点点头,白颜卿这才安心坐下。 见那公子满意的直点头,白颜卿心中却也想翻他几个白眼儿。而后白颜卿不着痕迹地将凳子往旁边挪了又挪,心想着要离那位笑面公子更远些才好。 却不料,她的这小动作,竟被那人一眼识破,又毫不留情的给戳破。 “白姑娘离在下那么远作甚?在下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吃人的。” 被他戳破小心思,白颜卿反倒有几分不自在了。 “白姑娘今日装饰,着实用心了,是知晓在下到来,特意装扮的吗?” 那人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纵是再淡定的人,听到这调戏意味极为明显的话,也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这家伙,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白颜卿余光瞥见了任氏及赖飞燕一副看戏的眼神,心中狂吼: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公子多心了,寻常装束,不值得公子留心。” 白颜卿低垂着脑袋,暗暗掐着手心,心中一遍又一遍让自己冷静冷静,莫要被他带偏了! “白姑娘……又不是第一次同在下用膳,何必这么拘谨。” 此话一出,似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记轰天雷。 一众白家人纷纷抬头,死死盯着白颜卿。 私会男子?这名声可算是毁了! 而赖飞燕和任氏眼里更是难掩的喜色,她们皆以为抓到了白颜卿的把柄,心下想着好毁了她名声,让她入不了宫。这下赖飞燕定能独当一面,独自入宫,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就连一旁的白景轩,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以他多日来对这个女儿的观察,他直觉她不是那般轻浮不知轻重的女儿家!且让他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的女儿,究竟是何时与眼前这位相识的?他竟一无所知! 只有采星老神在在,一点儿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毕竟她上次就见过这位公子的……“手段“”了。 “公子说笑了,上次也是因着孙嬷嬷的缘故,小女才有幸伺候一旁。” 白颜卿心中只想翻他个无数白眼儿,让他装作不认识自己,就这么难吗? 幸亏白颜卿反应快,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两人确实先前相识,又间接撇清了关系。因她是“伺候”孙嬷嬷用膳,从而才得已认识这位,而非私下什么场合结识的陌生男子。 没错,眼前这位公子,正是白颜卿上次同孙嬷嬷上街,路上偶遇的那位少年,他的身份,白颜卿自然是早就猜出来了的。 孙嬷嬷? 这事怎么又扯到孙嬷嬷了?任氏纵是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事儿,她正欲开口,想再多问几句,却被白景轩出言打断了。 “公子乃是孙嬷嬷同乡。” 一句话,将各怀心思的白家众人的好奇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上回同孙嬷嬷出府游玩,偶遇公子,得公子赏识与公子及孙嬷嬷,一同用过饭。” 白颜卿接着又开口解释道,总算是将这件事圆了回来。 赖飞燕原本想逮着白颜卿的错处,好拿捏她,却不料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一顿饭的功夫,她眼中的嫉恨之意就是连上座的那位都察觉到了。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一旁正专心致志用膳的小女子,心中觉得有意思极了。 这样的气氛下,她居然还能吃的这么香?还真是有趣的妙人儿! 一顿晚膳,众人心思各异。 饭后,那公子也不多留,用完晚膳便匆匆告辞离去。 “白姑娘入宫后,若是碰到什么难处,大可来找我。” 那位公子临走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俯身,在白颜卿耳畔突然丢下这么一句话。 吓得白颜卿连连后退数步,这个登徒子!生怕她不被别人拿捏住短处吗?走就走罢,与她这般亲近作甚?若被旁人瞧见,她又解释不清楚了! 第十六章 神秘人 喧闹又繁忙的端午,就这么在暮色下,慢慢隐去了它的热烈。 该送走的人,也送走了。彼时留下的,怕也只有那心事重重之人。 今晚这顿晚膳,吃的可真是……有趣! “颜卿可知……他是谁?” 待众人散去之后,白景轩方才自暗处走出来,接着意味深长地朝白颜卿问着。 “不知。” 白颜卿实话实说道。 她虽也能猜到一二,但确实,不知道那少年真正的身份,只猜测,他是宫里某位皇子,究竟是几皇子,这个……她确实无处知晓的,毕竟,她也真的是没见过那些个皇子、公主们的。 “大概……是宫里的某位贵人罢!” 白颜卿遂又补了一句,解释道。 既然她的好父亲能特意站在此处等她,问她这句话,想必,也是知道她对此人的身份,略知一二的。 “他是……三皇子,云骥!” 白景轩见白颜卿并未对他隐瞒其自己的猜测,知道她并未防着自己,于是,白景轩干脆直接告诉了她。 闻言,白颜卿一愣。 三皇子云骥? 说起这位三皇子云骥,白颜卿倒是有所耳闻。据她所知,三皇子云骥是先后的次子。 先皇后共育有二子,皇长子云祺,皇三子云骥。听闻这位三皇子,性格叛逆不羁,自幼便是个霸王头子。性子上来之时,能将皇宫闹个天翻地覆!先后在时,便为他头痛不已,如今先后不在了,当今的皇后,压根就约束不了他! 又因他幼年丧母,皇帝怜惜他们兄弟二人,自然有时也对他纵容了些!因此,他这上树掏鸟窝,下海捞鱼的本事,也算是练的炉火纯青的!一向是个滑头! 只是,这样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三皇子,为何今日又一本正经的来了白府呢? 白颜卿深感此事非同小可,她莫名的有些心慌,唯恐那家伙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偏偏呐,人越担心的事儿,他越会发生! “求娶你!” 白景轩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险些将白颜卿噎死。 白颜卿吓的吞了吞口水,然后艰难开口。 “我?!父亲……你,你在说笑吧?呵呵……” 虽说白颜卿做好了入宫的准备,但她还真没想过嫁给这位登徒子! 白景轩一脸凝重地望着白颜卿,看样子并非是玩笑话。 见状,白颜卿愣住了,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嗡的。 造孽啊!怎么就被他给讹上了呢!这家伙是来碰瓷儿的吗? “他瞧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白颜卿仰天长叹,音量中都隐隐有哭腔了! 白颜卿此刻,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带孙嬷嬷上街逛,为什么要遇到云骥。 彼时的白颜卿,还天真的以为,是因为那次同孙嬷嬷出游,遇到云骥,才让他下此决定! 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白颜卿这副模样,此时的白景轩,脸上竟丝毫没有担忧之色,反倒是隐约有几分笑意!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此刻真是可爱极了!这才是女儿家该有的喜怒哀乐,该有的情绪,而不似之前那般,老成又无趣! 白景轩忍不住暗自窃喜,难怪三皇子会看上自己女儿! 窃……喜? 若是白颜卿知道她父亲此刻的想法,她怕是能忍不住拍他! 只不过,白景轩不知道的是,白颜卿此时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恨不得云骥从未见过她! “父亲早些歇着吧!女儿先行告退!” 白颜卿猛然回神,收住面儿上的情绪。想着方才自己反应过于不妥,现在觉着有些尴尬,只得匆匆开口告退。 她到底不是个擅长在长辈面前撒娇的女儿家。 白颜卿拉着采星,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昏暗的天色,让她渐渐有些瞧不清眼前的路。 突然,她好似踩到什么似的,一个踉跄,脚步不稳,直直往前栽去。 “啊!” 只听白颜卿一声惊呼。 “小姐!” 采星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连白颜卿的衣袖都未抓到。 待她回过神来,却见白颜卿并未摔倒,而是……被一个高大的身形,稳稳地扶住! “你……你是何人……快,快放开我家小姐!” 采星急了!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的就平白无故出现在了白府?还出现在了她们回小院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地处偏僻,一般没什么人来的。 起初,白颜卿也是有片刻的惊慌,待感受到眼前之人似乎并无恶意之后,她方才镇定住。急急后退几步,堪堪稳住身形后,朝采星摆摆手,点点头示意她守着,莫要出声。 “你是何人?夜闯白府所谓何事?” 白颜卿顿了顿,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后开口问道。 “或者说……你是找我有何事?” 来人身上寒气颇重,显然是在此等候多时。 看来,他是早在此处等着白颜卿的,毕竟这条路,只通往念初小筑的。 “答应三皇子的请求。” 来人也不与白颜卿兜圈子,径直开口道。 什么情况,怎么又扯到那个云骥了? “你让我答应我就答应?我凭什么答应?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浪荡子!” 白颜卿有些气急,怎么今晚这么怪?一个两个的,都要她嫁给那个云骥! “你不会嫁给他的。” 或许是被白颜卿的反应惊到了,来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遂又开口多解释了一句。 白颜卿一愣,这人是什么意思?既让她答应嫁给云骥,又说她不会嫁给云骥,这又是何意? 嫁与不嫁,旁人说的还能算数?难道不是皇帝决定的吗? 再说了,如果她答应嫁给了云骥,那云骥指定是会去求皇帝赐婚的,既如此,她还能抗旨不成? 来人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你别走,把话儿说清楚!” 他想走?没门儿,白颜卿可不依了!让她答应就答应,他是谁啊? “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了,我便是豁出去拖住你,也不让你走!” 白颜卿倏地上前,紧紧抓住来人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 “白家大小姐,就是这般与男子纠缠不清的吗?” 来人言语中,多了几番调侃,却倒是停下脚步,未急着走。 白颜卿一愣,她好像被那人牵着鼻子走了。 思及此,她猛地甩手,将那人胳膊甩开,而后似是很嫌弃一般,还忍不住掏出帕子,将手擦了又擦。 “说罢,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嫁给那个浪荡子?” 白颜卿也不是个傻子,她看得出来,眼前之人,怕不是普通人。他既能说出那句,白颜卿不会嫁给云骥,那他自然也定是能办成这事儿的。 “他不敢娶你!” 那人继续说道,此刻他也不急着走了,倒是有些耐心替白颜卿答疑解惑的。 不敢? 为什么不敢? 白颜卿此时也被眼前这人的话,说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云骥求娶她,却又不敢娶她?莫非她还能吃人不成?而且云骥身为皇子,且又是先后嫡子,若是能娶到白颜卿,这对云骥日后的前程,也是利大于弊的。 来人倒是不想继续与白颜卿深究,只抛下这么一句话。见白颜卿有些迷懵,他走上前,忍不住抬手在白颜卿脑袋上敲了一下。 “传说白家嫡女是个病秧子,我瞧着这抓人的手劲儿,也不像那孱弱之样!” 来人竟开始拿白颜卿打趣。 白颜卿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快速后退几步。 这人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这样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只是,白颜卿仿佛忘记了,方才,可是她自己提步上前,抓着眼前的男子,不肯撒手的! “你走吧!” 白颜卿突然觉着有些没意思,也不想问了,有些事,太清楚了,也未必是好事! 顺其自然吧! 那人见白颜卿突然不继续问了,反而有些好奇了,正欲开口,却敏锐的察觉到有外人靠近的动静,他遂飞身而起,转身而去。 “日后,你会知道的。” 离去之前,他依旧是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你身上熏香味儿太重了,下次注意些。” 白颜卿此时已然恢复了神志,她朝着来人离去的方向,淡淡开口道。 那人脚步一顿,然后竟真的“嗯”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嗯”,让白颜卿知道,以后他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的。 那蒙面人身上的熏香味,竟让白颜卿猛然想起她那油嘴滑舌的表哥来!毕竟,纪南景身上,也是有一股子浓重的熏香味儿呢! “小姐……他……” 采星盯着白颜卿,见她目光依旧停留在蒙面人离开之处,只得出声提醒她。 白颜卿摆摆手,示意采星不必多问。 她也察觉到有人靠近了。 看来这次皇宫选秀,背后牵扯的人,很多啊!只不过,她若真是答应了三皇子的请求,皇帝就真的能放手同意她嫁给三皇子? 白颜卿入宫代表的是什么,没有人比皇帝更清楚!他要的是白家和纪家的忠心耿耿,又或许……他要是还不止如此! 看那蒙面人的年龄并不大,以白颜卿敏锐的洞察力,那人并非皇帝一派,若不是同皇帝一样的心思,那到底又有谁,在惦记白颜卿,在惦记她背后的白、纪两家呢? 只是,不管那人是谁,白颜卿都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到白家人、伤害到,她最爱的外祖家族。 今年的端午节,可真够热闹的! 一个两个的,冒出来,又说要娶她,又说让她嫁! 什么时候,她的婚嫁,由的旁人来置喙? 入宫,既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她也不多做挣扎。只不过,她白颜卿到底是要嫁哪位,这可由不得别人来作主的! 第十七章 床帐事件 端午过后,便真正迎来了炎炎夏日。仲夏的天气,也慢慢变得燥热起来。 随处可见的蛇虫鼠蚁,到处可闻的蚊虫苍蝇,总让人不堪其扰。 从前,白府夏日所有的驱蚊避虫的东西,总是先紧着任氏院内用的。一来,她是白府最年长的,辈分最大的。二来,她一向掌管着白府的内务,自然那些好的东西,都优先她使了。 如今,白颜卿回府了,她的吃穿用度,任氏明面上,自然是不好苛待的。 “小姐,府内送来的床帐。” 近日,白颜卿也是被这些蚊虫扰的不得清净,连着好几日没睡过好觉了。 她眯着眼,漫不经心地抬头,望着采星手里碰着的床帐,脸上无半分惊喜。 原本早就该送至各院的床帐,偏等到现在才送来。任氏这小心眼子,谁又看不出呢? 白颜卿也懒得去与任氏争辩,最后再扣她一顶“不孝长辈”的帽子,那她也是百口莫辩的。 因着白颜卿先前不常住在白府,所以这些日常用的,都是她回府后,府内慢慢添置送来的。又因着任氏这一层缘故,府内的人,在送这些物件时,也时常是能拖几日就拖几日的。平日里,供给不足之时,都是采星拿着白颜卿的月例去街上采买的。 原先白颜卿倒也不在意这些,终归任氏不喜欢她这一点,白府上下无人不知的。可如今,偏白颜卿被这些蚊虫扰的几日都未曾睡踏实过,心下正烦躁着呢,又见送来的床帐,是如此低劣的布料,心中顿时怒火腾起。 见采星正踩着凳子,欲将床帐挂上,白颜卿忙上前朝她摆摆手,拦住了采星的动作。 “送去父亲屋里。” 白颜卿斜眼挑眉,眼中精光乍现。 采星了然。 跟随白颜卿多年,她是何脾性,采星不说了解十分,怎么着也能看明白七八分的。 …… 果不其然,晌午过后,白颜卿正欲躺下小寐半刻,便听到有人来唤,说是老爷有请。 白颜卿无奈,只得堪堪儿合衣而起。稍稍整理一下仪容,便携同采星而去。 到了白景轩那里,白颜卿倒没直言戳破任氏。只言,天气炎热,未免父亲遭受蚊虫叮咬之苦,今日府内送来的床帐,就先给父亲送来了。 白景轩纵横官场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白颜卿这么明显的小伎俩,他又怎会瞧不出来? 白颜卿表的态,一来,表明的是自己的孝道,府内刚送的床帐,她最先想着孝敬她父亲了,这完全合情合理。二来,这夏日已过半,府内的人才给念初小筑送去了床帐,意为府中下人失责。这三来嘛,白府下人一向管教甚严,断断不会出这种纰漏,能让他们如此这般的,定然是有主人指示的。至于这主人是谁,白景轩不难猜出的。 毕竟,初夏之时,其他各院都已然早早儿收到了避蚊虫的床帐,为何念初小筑今日方才收到府内物资?这其中缘由,白景轩不必深究,便能一眼看破。 他的母亲,一向不喜他的女儿,这也让他很是头疼。 往常,他也只当他母亲顶多是不喜欢白颜卿,倒也不至于苛待她的亲孙女,如今看来,他到底是疏忽了。 白颜卿彼时眼底的疲态尽现,眼下的青黑,显示出她连日来的疲惫。再有一旁采星满眼的心疼,这副画面,任谁瞧了,都不忍心的。况且站在她眼前的,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在听到白景轩下令,让人将床帐送去任氏院内之时,白颜卿知道,今日这事儿,算是成了。 不过是一顶床帐,原本,白颜卿也懒得与任氏计较的。她只需让采星出门重新置办便好,她到底也是不缺这三瓜两枣的。只是,任氏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她,一次又一次的明里暗里为难她,她实在是有些乏累。 今日这事,一来,权当是她给任氏提个醒罢了。提醒其,她白颜卿不是那任人拿捏的主儿。二来,也算是警醒白府一众下人罢。 白家一向人丁单薄,到白景轩这一脉,也只留下白颜卿这么一个嫡亲的女儿。纪槿初仙逝之后,白景轩怎么都不肯再纳填房,在任氏看来,那就是纪家给白景轩施压了,故而白景轩才不敢纳填房。这叫任氏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这份怨恨,自然而然的,便转移到白颜卿身上了。 白颜卿自白景轩屋里出来后,一改之前的疲态,心情甚佳地拉着采星,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院内。 不多时,前院便传来一阵哭嚎声。 那是白景轩下令,将府中一帮玩忽职守的下人,皆动了家法。 那一声声的嚎叫,传进了任氏的耳中,也传进了白府所有人的耳中。包括白芙蓉母女三人。 白府的哀嚎声,整整闹腾至晚上。 声声都砸进了任氏的心坎上,句句都砸的任氏,眼皮子直跳。原本她也想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她儿子面前闹一闹,可眼下这情形,她竟有些怵了,她深知,白景轩这是杀鸡儆猴呢! 不过一顶床帐,却在白府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但凡是长了眼睛的,此时都能看出其中蹊跷来! “小姐,表少爷托人送来的。” 晚间,采星捧着一顶新的床帐进屋来禀白颜卿。 白府闹出这么大动静,纪家居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看来这白府,也是藏龙卧虎呢! 白颜卿倒也没矫情,径直让采星挂好。虽说晚饭前,白景轩命人重新给白颜卿送来了新的床帐,但白颜卿懒得去瞧,一时也懒得让采星挂。这会子纪南景托人送来的床帐,白颜卿是丝毫都没犹豫,就直接让采星直接挂的。 由此可见,纪家人在白颜卿心中的地位。 柔和的月光纱,轻薄又不失垂感。挂至床周,避去了蚊虫的同时,也遮去了白日里的炎炎烈日。 对数日来都未睡过一个踏实觉的白颜卿来说,这当真是是雪中送炭般的及时! 暮色已深,白颜卿在采星的伺候下,总算可以躺下了。 刚躺下,困意便袭卷而来。 昏昏欲睡中,白颜卿只觉一阵清风拂过,迷蒙间,只瞥见床前的月光纱轻微浮动。 “什么人?” 白颜卿倏地惊坐起,此时的她,一丝困意也不敢有。 “采……” 白颜卿刚要开口唤采星,便被人点住哑穴。 真晦气,想好好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此刻白颜卿也冷静下来了,来人身上熟悉的熏香味儿,让她安了心。 她示意来人替她解开穴道,并表示不会大叫。 那人见状,这才替她解开穴道。 “你今日身上的熏香味儿,倒是浅了几分。” 白颜卿退缩至床边,一副恨不得离他百尺远的模样。 没错,眼前蒙着面的人,正是前次端午,白颜卿所遇的蒙面人。 这人多次进白府如入无人之境,想来身手也非常人所比。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宗旨,白颜卿是断断不敢冒然与他正面硬刚的。不然吃亏的,还不得是她自个儿? “答应过你的,我自然是能做到的。” 那人倒似无赖一般,径直一屁股坐到了白颜卿床沿,吓的她裹着被子,直接跳至一旁。 这人到底想干嘛?莫非…… “你……我跟你说,你莫要乱来!我……我是要入宫参选的,你若现在坏了我名声,皇上也定不会饶你!” 白颜卿无奈,只得搬出那九五之尊来,虽然她知道眼下这个情形……搬出皇帝最多也就唬一唬眼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哼,他?” 来人言语间满是不屑。 尽管眼前的情形尴尬到极致,白颜卿却也未开口赶他走。不知出于何心理,白颜卿竟有些恍惚,她好似觉得,这人,真的不会伤害她。 “这月光纱不错。” 那人抬手轻轻抚上床帐。低垂的眉眼,瞧不出他此刻是何情绪。 白颜卿一时竟不知如何搭话。却见他,一个转身,竟直直躺到她床上。 “嘘” 白颜卿正要去拉他,却只听到他让她安静。 再见那人,一个翻身朝里,竟直接……睡了! 他,是来白府睡觉的? 白颜卿楞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能听到床上之人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白颜卿站在一旁,站的腿都酸了,裹着的被子,也悄悄滑至肩头。她忍不住抬手,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这细小的动静,没逃过床上之人的敏锐。 他突然抬手,在身侧拍了拍,示意白颜卿坐下。 可眼下这种情形,白颜卿哪里敢坐?莫说旁的,就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点,她就不敢造次。毕竟来人的身份,她尚且不清楚,若日后进宫,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她定是百口莫辩的。 到时候,连累的可是整个白家和纪家。 那人见白颜卿并无动作,倏地起身,从床上坐起。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白颜卿。即使在黑暗中,白颜卿也能察觉到那份寒冽。 一股寒意自脚底而起,她不由得裹紧了被子。 “你在害怕?” 见白颜卿如此紧张,那人居然缓和了语气。 “没……没有吧……” 白颜卿这颤巍巍的语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人像是哄孩子一般。语气温柔的和之前他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就在白颜卿楞神之际,那人倏地上前,一把将站在那儿许久的白颜卿抱起,然后,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 “睡吧!” 那人抬手替白颜卿掖了掖被子,而后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闹哪出?就为了来白府睡个觉?然后再替白颜卿掖被子? 莫名其妙! 第十八章 白颜卿生病 也许是这连日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又或许是夜里受到过惊吓,这一宿,白颜卿睡的极不踏实,总是噩梦不断,惊的一身汗。 翌日清晨。 在采星连番地叫唤下,白颜卿方才悠然睁眼。 “采星……” 白颜卿哑着嗓子,声音中透着疲惫和隐忍。 “小姐,你病了!” 见状,采星便知,白颜卿又病了。 白颜卿自幼身子不大好,累不得,惊不得。采星只当她是这数日未休息好,才导致这副病样的。她哪里知晓,昨夜白颜卿房中发生的事! “采星这就禀了老爷,给您请大夫。” 采星急了,抬脚就要往外跑去。却被白颜卿一把扯住衣角。 “去禀老夫人。” 白颜卿虚弱地闭上眼,也不多做解释。 采星也不深究,她知晓她的小姐既然开口,那定是有其自己的主意的。 为免白颜卿身侧无人照顾,采星匆匆唤了院里的莲儿,命她去给任氏回话,自己则留在屋中照顾白颜卿。 可直至晌午,莲儿都未出现。 这下采星有些着急了,怎的去回个话请大夫,竟一去好几个时辰不见人影了呢? 采星遂又立即去唤了赵嬷嬷,让她前去打探一二。 不多时,赵嬷嬷就回来回话儿了:说是莲儿不慎打碎了老夫人心爱的茶盏,被老夫人罚在院里头跪着。 “那……老夫人院里可知道小姐病了?” 采星虽心中有数,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她比谁都明白,白老夫人,这怕是故意给小姐难堪呢! 见赵嬷嬷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采星当下气的恨不得去任氏院里撕了她! 哪有这样,不管亲孙女死活的祖母? “采星……” 听到屋内白颜卿虚弱地叫唤声,采星着急忙慌的转身朝屋内冲去。 白颜卿偏过头,浅咳几声,而后便拉着采星的手,艰难起身。 “沐浴,更衣。”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生了病的白颜卿口中喊出,也需几分气力的。 采星虽不知道白颜卿要作甚,但还是依着白颜卿的吩咐,给她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一袭素雅的月白裙,裹着病弱的白颜卿,衬的她面庞,越发的苍白憔悴了。 任氏这番姿态,白颜卿又怎会看不出其是何意? 明着是罚莲儿,实则是对床帐一事记恨在心,有意警告于白颜卿呢!有了白景轩先前的大动干戈,任氏自然也不能再明着刁难白颜卿。但,暗中责罚一下白颜卿院中之人,倒不难。 “去打探一下,父亲何时回府。” 白颜卿堪堪儿稳住身形,随后不慌不忙地开口,让采星去打听白景轩的行程了。 白颜卿深知,以任氏的小心眼及爱记仇的性子,先前床帐一事,她定不会善罢甘休,因此,白颜卿一定要绝了她的坏心眼儿,任她不能在白府再横行! 这么多年了,任氏,也该歇着颐养天年了。这偌大的白府,早该换个管内务的人了! 没过多久,采星就跑回来回话儿了。 说是相爷上午回过一趟府,后又出府办事儿去了,问过门房小厮,说相爷大概得晚上天黑才能回府了。 天黑?那就不急了,且得等上几个时辰呢! 白颜卿虽有些头疼脑热,但也不是什么大病,左右不过是被昨儿夜里惊到了。所幸胃口还可以,她喝了些汤水,稍稍精神了些,便拉着采星往任氏院里去了。 途径有人处,白颜卿总是靠着采星,一副弱不禁风,似要摔倒的模样。还不经意间,拨乱了几缕发丝,更显的人憔悴不堪了。 有好事者上前,欲帮采星一同扶着白颜卿,却都被采星拦住了。曰:小姐病重,怕过了病气给他人。 这下子,整个白府都知道,白颜卿生病了! 短短半柱香不到的路程,白颜卿和采星,楞是走了快半个时辰! 到了任氏院前,白颜卿也不急着进去,和采星在院前儿立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府中下人,都能看到了,方才堪堪儿挪了脚步进去。 任氏自然是知道白颜卿来了,但她有意为难白颜卿,遂尽管下人回禀了,但她也未曾留心,也未曾让白颜卿赶紧进屋。 “请祖母安。” 由采星搀扶着的白颜卿,见到任氏,依旧是毕恭毕敬地屈身请了安。 “嗯,既病了,还来我院里作甚?不好好歇着。” 任氏这一开口,正中白颜卿下怀。 “颜卿来求祖母开恩,饶了莲儿罢。她损坏了祖母什么物件儿,孙女来赔。” 白颜卿只说是来求任氏宽恕莲儿,对于任氏说让她歇着这样的话茬,却一句也不接,只当是没听到一般。 此时,白颜卿和任氏说话之时,是站在任氏院中的,院门大敞,她们二人的对话,但凡经过此院外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像是特意摆给白颜卿瞧似的,那院正中央的地上,赫然是碎了几瓣的瓷茶盏。白颜卿斜眼瞥了几眼,不过是普通的青瓷盏罢了,值不得几个铜板。 按照以往,这不过是责骂几句,在丫头的月例里头扣些便罢了,段段是不会将丫头留在院中罚跪这么许久的。 瞧着院中瑟瑟发抖的莲儿,白颜卿有些心疼。望着她单薄的衣裙下,隐约有些血迹,想来跪了这么半日,也着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任氏将自己对白颜卿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到莲儿身上,自然不会让她跪的舒坦了。尖锐的石子,凹凸不平的地面。任氏专挑了那些石子多的地方,让莲儿跪着。且跪了这么久,莲儿这膝盖,怕且得歇些日子了。 白颜卿先是在采星的搀扶下,在任氏院中,寻了处树荫下坐下。到底这夏日的下午,日头可烈着呢! 接着,白颜卿又示意采星去将莲儿扶起。果不其然,莲儿膝盖处的衣裙上,有不少血迹。白颜卿有些于心不忍,随手招来一个院外那些看热闹的老婆子,让她将莲儿先送了回去。 “放肆,谁让你擅作主张将那丫头带走的?” 任氏显然是不在意莲儿的死活的,她一心只想给白颜卿下马威罢了。 眼瞧着白颜卿忤逆自己,轻轻松松就将人带走,任氏怎能不恨? “不过一个不值钱的茶盏,祖母当真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 茂密的树荫,遮去了一部分暑气,同时也遮去了白颜卿彼时身上的戾气。 她不是没脾气的,她只不过是想给任氏,留三分脸面。让其凡事不要做的太绝! 可在气头上的任氏,哪里经得起白颜卿这般挑衅?当下就要唤人,名曰:传家法。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女! 传家法?呵,有意思!原来任氏在这儿等着她呢! 白颜卿只想笑,任氏到底是老了!此刻的她,大概脑子是被这炎热的暑气给蒸没了吧?! 白颜卿也不恼,只坐着,慢慢同任氏消磨时间。 到底是有了床帐那事的前车之鉴,任氏有点雷声大雨点小,她有所顾忌了。家法传了半天,也无人敢真的拿着棍子上前!任氏也当是给自己个台阶下,也没去催着! 可白颜卿哪会就这么由着她? 眼瞅着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有些暗了,白颜卿估摸着白景轩快回府了,方又开口。 “祖母莫恼,无论如何,今日千错万错,都是孙女的错,孙女这就给您请罪。” 说罢,便有些吃力地起身。 采星也是眼疾手快的,一个健步上前,将白颜卿稳稳扶住。 白颜卿虚虚地推搡着采星几下,而后就“噗通”一下,跪倒在任氏面前。 这倒是把任氏给吓到了:这臭丫头,又想整什么幺蛾子?自己何时说过要罚她跪了? “采星,去瞧瞧,家法‘回来’了没?” 白颜卿意有所指道,尤其刻意强调了“回来”二字。 采星瞬间了然。 她匆匆朝院外跑去,先是跑到大门口,再三同门房叮嘱,说老爷回来,一定要让老爷去老夫人院中。又说老夫人要家法伺候小姐,小姐身子弱,扛不住的,怕老爷回来晚了,小姐的小命就没了! 且不说白颜卿如今在家中是何地位,就说她是皇上钦点的皇子妃人选这一事,门房也不敢疏忽了!毕竟,若是白颜卿真的没了,连累的,可是整个白府! 门房这边交代完,采星又不急不躁地“传家法”去了!她的脚步慢点,她家小姐就能多撑一会儿。 再说芙蓉阁这边,白芙蓉母女三人,听闻任氏要传家法伺候白颜卿,心中也是有些慌,毕竟她们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如今赖飞燕能不能进宫,也全得仰赖白颜卿! 这个道理白芙蓉和赖碧芝都懂,偏就那一门心思想整白颜卿的赖飞燕,她不懂! 赖飞燕满脸兴奋的,拉着姐姐赖碧芝和母亲白芙蓉,就往任氏的院子而去!这样的好戏,她可不想错过! 待到她们赶到之时,瞧见的只有跪在地上的白颜卿,以及一旁端坐高椅的任氏。 “母亲,这……” 白芙蓉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替白颜卿求情。 “她自个儿要跪着的,让她跪!” 任氏此刻心中还是有气的,哪管得了旁的。既然这丫头今日主动来讨罚,任氏又岂会放过她? “听下人说,今儿颜卿妹妹病了,原也是想同飞燕一起去瞧瞧的。” 向来寡言少语的赖碧芝,竟破天荒地开了口。 到底她是个聪明的,一下子就点出了白颜卿生病这事儿。或许是有些惧怕任氏,她并没有直接去劝任氏,反倒是从白颜卿生病这一事上开口,去点醒任氏,告诉她,白颜卿病了,不宜这么折腾。 白颜卿低垂的脑袋,微微一震。 她就知道,这赖家姐妹,赖飞燕缺的是脑子,而赖碧芝,缺的是胆子! 第十九章 主仆情深 “瞧什么瞧,谁说我要去瞧她了?!” 再聪明的人,也怕有个猪一样的队友。 这边赖碧芝刚开口想要缓和一下僵持的气氛,那边赖飞燕就不识时务的开口反驳! 跪在地上的白颜卿,差点绷不住了,身形一个不稳,险些被赖飞燕这句话给气笑了! 这赖飞燕,说她蠢,她还真是蠢啊! 赖碧芝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好好儿的气氛,叫她这个傻妹妹给毁了,她赶忙上前拉了拉赖飞燕,示意她闭嘴。 那边白芙蓉也是欲言又止,一副似是想极力劝阻任氏,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就在几人僵持之时,采星回来了! “家法来了!” 采星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院外瞧热闹的那些人,也纷纷噤声。只个个眼中满是期盼,皆期待接下来,这位白家老夫人该如何收场。 既然采星能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想必那边,该回来的人,也该快回府里了! “老夫人,我家小姐身子弱,今日‘又’病了,还望老夫人手下留情,让人轻些。我怕……我怕我家小姐,没命进宫了……呜呜呜呜……” 采星像是唱戏一般,高腔低调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院外围观的,都能听得到! 一个“又”字,用的恰到好处,一句“没命进宫”直接点明了,任氏若是敢打死白颜卿,那就是违抗圣旨,那就是欺君之罪! 孰轻孰重,任氏只要不是个呆子,就能在此刻及时收手的! 偏有那些个爱煽风点火,见不得白颜卿好的傻子,蠢而不自知! “没命进宫怎么了?不还有我呢吗?家法都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打呀!” 赖飞燕满脸兴奋,恨不得她亲自上手! 她还真的以为,没了白颜卿,她能独自进宫吗? 也不知任氏是真的脑子糊涂了,还是被赖飞燕几句话说的有些上头了。她竟真的招手,将那几个拎着棍子的,唤至跟前。 “母亲三思!” “外祖母三思!” 彼时,还算有几个脑子清楚的。 白芙蓉和赖碧芝母女二人,此刻也顾不得旁的了,纷纷跪在任氏面前,替白颜卿求起情来。 一旁的赖飞燕却是看不惯她母亲和姐姐这般模样,推推搡搡的就去拉扯白芙蓉。 “胡闹!” 白芙蓉此时也急了,眼见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蠢女儿,如此闹腾,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啪”的一声,就给了赖飞燕一个耳刮子! 在场众人皆愣住了。不仅是赖飞燕被打懵了,连一旁跪在地上的白颜卿,也显然没料到,白芙蓉竟舍得出手打赖飞燕! 白芙蓉一贯是纵着这两个女儿的,平日里,对她们是千般疼,万般爱的,连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她们,如今竟为了白颜卿出手打了赖飞燕,这可是谁都没想到的! 不仅白颜卿没料到这出,赖飞燕自己也没料到,平日里对她宠爱备至的母亲,会为了白颜卿打她! 她遂转身,抱着任氏的大腿,就嚎哭了起来! “求外祖母,替飞燕作主!” 这话儿说白了,还是想让任氏打白颜卿呗!她求任氏作主,任氏能做什么主?还能替赖飞燕打任氏自己的亲女儿不成?那不还是白颜卿这个大冤种受害吗? “打!” 也许是被赖飞燕纠缠的烦躁了,此时任氏也顾不得旁的,只得开口,让人打白颜卿。 眼瞅着那拎着棍子的人走近,白颜卿丝毫不慌,一旁的采星却急了,她一个转身,径直趴到了白颜卿身上。 一个闷棍下来,直接重重地打在了采星后背上。采星的闷哼声,直接点炸了白颜卿心中那根导火索! “采星!” 白颜卿急眼了!她原本是想自己用着苦肉计,让任氏吃些亏,谁料采星这个忠心护主的傻丫头,竟一点儿也舍不得白颜卿受伤,她自己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棍子! 白颜卿本就病着,又跪了这么许久,加上采星被打,她一时气急攻心,一口气没喘过来,竟气的吐了血! 鲜红的血,自白颜卿嘴角溢出,滴在了她月白色的长裙上,格外的刺眼。此时的白颜卿,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小姐!” 眼见白颜卿没了知觉,采星急了,眼泪唰了一下全涌了出来! “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有个好歹!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采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与你们不死不休!” 采星一边抱着没了知觉的白颜卿,一边抬头,恶狠狠地盯着赖飞燕和任氏,那赤红的双眸中,尽是滔天的恨意! 从未见过这样的采星,任氏一时竟被她那双眼,盯的有些心虚了! “她……她自己忤逆不孝,违背外祖母,外祖母罚她是应当的!” 此时赖飞燕还没意识到,她究竟犯了多大的错!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死撑着嘴硬。 “这是怎么回事?!” 刚回府的白景轩,听到门房的通报,就急匆匆的跑来了任氏的院子。 一来,便见到满院的狼藉。 昏死在采星怀中的女儿、后背沁出血迹的采星,拎着棍棒的家仆,以及跪在地上的白芙蓉母女,还有那满院瑟瑟发抖的下人们! “颜卿!” 瞧见白颜卿紧闭的双眼,还有她嘴角溢出的血迹,白景轩只觉心中钝痛!此刻的他,不想去深究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只想让她的女儿,能尽快醒来! “封院!请大夫!” 白景轩上前接过采星怀里的白颜卿,将他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立即下令封了任氏的院子! “颜卿未醒之前,这院中所有,包括一只苍蝇,都不要让它飞出去!” 白景轩是真的怒了,这样的白景轩,是白家所有人都未曾见到过的!满院子的人,皆吓的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怒中的白景轩,看都未曾看过一眼一旁的任氏及白芙蓉母女三人,径直便让人将她们全部封锁于院内!目光狠绝,没有一丝温度! 白景轩抱着白颜卿,头也不回的决绝离去! “砰” 随着院门重重的关上的,还有那满院的人。 此时,任氏的院中,除了能听到风拂过树梢的声响,便再无其他动静。 从未见过如此的白景轩,连任氏,都吓的不清。不知在院中瘫坐了多久,任氏方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一旁的申嬷嬷,哆哆嗦嗦地抬手,将任氏扶住。二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亏得申嬷嬷手劲儿大,这才将任氏扶住。 任氏彼时仿佛失了神智一般,目光凝滞,任由申嬷嬷将她搀扶进屋,将她安置在榻上歇息。 见任氏进了内屋,白芙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望着眼前的赖飞燕,眼中满是失望。 从前,白芙蓉只觉自己这个二女儿,是率直。虽有些刁蛮任性,但也不至于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如今看来,错的人,一直是她自己!是她太娇惯着她这个女儿,宠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惯的她分不清好赖是非! 到底让赖飞燕进宫,是福还是祸?这一刻,白芙蓉竟一时有些迷茫了!竟开始质疑自己,质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否值得,是否正确! 白芙蓉再低头瞧了眼身侧的大女儿,看着一向乖巧懂事的赖碧芝,她竟有些恍惚。她是不是忽视她的大女儿太久了,久到,她都没发现,她的大女儿,竟是个如此聪慧识大体的! 与任氏院里这可怕的安静不同的是,念初小筑此时,早已是鸡飞狗跳。 一身是伤的采星,昏迷不醒的白颜卿,以及满脸怒意的白景轩,还有那受罚后行动不便的莲儿……此刻,院中也只有赵嬷嬷和李嬷嬷,是毫发无损的。只是,单她二人,却又实在是帮不到什么大忙,只能是看顾着受伤的莲儿和采星,替她们上上药,烧烧水,再备些饭食而已。 尽管被打的伤重,采星却依旧不肯离开白颜卿床边半步,忍着剧痛,也要死死守在白颜卿床前。就是连赵嬷嬷替采星上药,都是在白颜卿床前! “采星,你去歇会吧!你这样熬着,小姐醒来瞧见,也会心疼你的!” 赵嬷嬷瞧着采星那模样,心疼不已:这小丫头竟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也不枉费小姐疼她这么多年。 “大夫呢?大夫来了没有!” 对于赵嬷嬷的话,采星置若罔闻,只紧紧握住白颜卿的手,跪在其床前,嘴里不停念叨着大夫什么时候来!她自个儿的裙摆还沾着血迹,后背也隐隐透出血印子,可她却仿佛没了知觉一般,满心满眼,都只有床上的白颜卿。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大夫来了!” 李嬷嬷朝屋内叫喊道,这才将魔怔了的采星惊醒。她赶忙抹了抹眼泪,退至一旁,任由大夫上前替白颜卿查看病情。 “小姐应是先前受了惊受了凉,未曾休养好,又因天气炎热中了暑意,加之突然怒急攻心,一时寒热夹击,引发了旧疾。” 大夫把过脉后,也清楚了白颜卿的症状。 “受惊,颜卿为何会受惊?旧疾?她何时有什么旧疾?” 彼时站在屋外的白景轩,听到大夫这么说,心下一急,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焦急开口问道。 他好好儿的女儿,只不过是身子弱些,怎会有什么旧疾? “这……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那大夫眼瞅着眼前的相爷满脸的怒意,心下有些惧怕,只匆匆开完药,让白府下人抓药去,而后便着急忙慌地跑了。 第二十章 白景轩得知往事 关于白景轩此刻是何感想,采星已然顾不上了。 “当年,小姐还小,夫人刚离世,老爷又只顾着忙政事,无暇顾及小姐。因着老夫人对表小姐格外宠爱,因此,小姐在府中,时常被表小姐欺负。而老夫人,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曾加以阻止过。那年寒冬,表小姐伙同她的丫鬟,将小姐推入荷花池。自此,小姐便染上寒症,每到秋冬季节,天气稍凉些,小姐便得日日抱着暖炉,稍有不慎就会寒疾缠身,日日不得安生。” 采星便擦着泪,边哽咽着,将当年的事,一一叙述给白景轩听。 “竟有此事?为何从未有人将此事禀报过?” 白景轩此时,只觉得脑袋嗡嗡嗡作响。仿佛采星说的这些,如天方夜谭一般,他竟从来不知道,他的女儿,背地里,竟受了如此多的委屈,甚至还险些为此丧了命! “您当然不知道这些了,因为老夫人,怎么会让您知道这些?若您知道了,又还怎么会同意,将小姐丢到庄子上去自生自灭?” 采星一句“自生自灭”径直戳中了白景轩的心坎上去了!他知道这些年,是忽视他这个女儿了,但他总以为,她是白家嫡女的身份,会让她在外头过的舒坦些,却从未想过,她身患寒症,也从未想过,他的母亲,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小姐初到庄子上时,便被那些伙计多番刁难,衣食住行,哪样不曾苛扣?若不是后来纪……后来遇到贵人相助,小姐怕是活不到现在回府了!” 采星险些脱口而出的,白景轩自然知道她想说的是纪家。 白景轩一直知道纪家在暗中联络白颜卿。从前他只当是纪家看在纪槿初的面子上,才对这个外孙女稍加援手,现在看来,这么多年,是纪家一直在替他养女儿,是纪家在替他尽白家未尽的责任,尽他这个父亲没尽到的责任! 白景轩此时,毁的肠子都青了,他一遍遍问自己,这么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竟害她的女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一直以为,他的女儿只是自幼身子弱,这才听了任氏的话,将她送去庄子上养着。他以为,郊外的空气更好,天空更广阔,更适合养好身子!同时,也可以让她不被白府的条条框框束缚,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可如今看来,没有他这个父亲的庇护,他的女儿,过的还不如白府的下人! 白景轩不敢想象,若没有纪家的暗中相护,他的女儿,会不会压根活不到成年! 思及此,白景轩心底一片寒意!他的母亲,哪里是不喜欢他的女儿,他的母亲,这分明是想要置他的女儿于死地啊!到底是多狠的心,才会舍得如此折辱自己的亲孙女啊! 赖家姐妹刁蛮,在从前,于白景轩看来,不过是女儿家的玩闹,如今看来,她们分明是想害了白颜卿,好顶替而上! 孰轻孰重,想必到了此刻,白景轩也能分出个好歹来了! “今日受此重创,不知我的小姐,还能不能挺过去……” 像是没见到白景轩青黑的脸色一般,采星又自顾自地开口哭诉道。 采星的声泪俱下,采星的字字句句,皆踩在了白景轩的心头上,叫他怎能不震惊?怎能不后悔?怎能不心疼他的女儿?又怎能不想替他的女儿,讨回公道呢? “都有许久了,小姐怎的,还未醒呢?” 采星自顾自的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魔怔一般。 “小姐从小便不是个爱嚼舌的,受了苦,受了罪,都是自个儿扛着,从来不肯多言一个字。早些年,她身子比现在还差,便是连那烈日炎炎的大暑天,也裹着厚厚的冬衣。即使额上满是汗,她的手脚,也都是冰冰凉凉的。庄子里那些人,只当小姐是个不受宠的弃子,向来爱苛怠小姐,连大夫都不让请。都是我背着他们,私下里偷偷去请的大夫。月例银子被苛扣,没银钱请大夫,我们就自己在端午前后,割了庄子上的艾草,回来晒干,混着姜片,给小姐烧水泡手脚,小姐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每逢年过节被接回府中,也是整日见不着老爷的,小姐这些苦楚,又能告与谁听?即使见着老爷一面,也是隔的远远儿的,在人群中瞧一眼罢了!哪里上得了前,与老爷说的上话儿?若不是碰着今年这选秀一事,小姐怕是这辈子都回不得白府,回不了自己家的。” 采星像是中了梦魇一般,拉着白颜卿的手,跪在她床前,一遍又一边的替她按摩着手,一句又一句的叙说着这些年,白颜卿受到的委屈。 她一刻都未曾抬头瞧过一眼身后的白景轩,只当他不存在一般。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若不是一旁的赵嬷嬷兜着,采星怕是要哭晕在白颜卿床头了! 站在采星身后久未出声的白景轩,此时旁人瞧不出他是何情绪,只有他近身的小厮,能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双肩。 一屋子的人,听到白颜卿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皆是动容不已。 谁能想到,堂堂相府嫡女,这些年,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 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却偏偏因白老夫人的不喜,过的比相府的下人还要憋屈。 “小姐的手,怎的如此凉?” 一直紧紧抓着白颜卿手的采星,彼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采星慌乱地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地用手去探白颜卿鼻息。 “大夫不是说问题不大吗?为何会这样?” 白颜卿的鼻息若有似无,越见微弱。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采星也不活了!” 采星拽着白颜卿的手,拼命摇晃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白颜卿唤醒一般。 白景轩见此,心中只觉一阵钝痛。他迅速转身,朝外奔去,临走之前,只说让采星一定要守好他的女儿,他很快就会回来。 即使白景轩不说,采星也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采星趴在白颜卿床前,都昏睡了过去。屋内安静异常,赵嬷嬷不知去了哪里,李嬷嬷陪着莲儿在隔壁。此刻,也只剩采星一人陪在白颜卿身侧。迷迷糊糊间,她隐约觉得有人进了屋。 采星本就受着伤,经过一整日的折腾,此时也是疲惫不已,她甚至都未抬头,只当是白景轩吩咐了人前来照看的。 “你去歇会儿,我来吧!” 一个人声突兀自采星头顶响起! 是男声! 采星瞬间不困了,不乏了! “你……” “嘘……” 来人朝采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采星瞬间闭了嘴! 这人,不是前些日子端午那日晚上,在府中遇到的那人吗?虽说他蒙着面,但是他的声音和身形,采星还是能认得出的! “你喂我家小姐吃了什么?” 眼瞅着那人给白颜卿塞了一颗红色药丸,采星急了,这不会是什么毒药吧?他不会是想害我家小姐吧? “救命仙丹!” 那人话不多,但却也及时的解了采星的困惑。 “他们快到了!” 那人没头没脑地抛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采星刚要提步追上去,却不慎牵扯到后背的伤,痛的她龇牙咧嘴的,只得停住脚步。她也猜到了,那人应该不会伤害她家小姐的。 只是,为何他一个外人,竟能如此迅速的得知白府小姐受伤之事,却有蹊跷!莫非,他是白府中人?可依他身形来看,白府鲜少有这么高大的家丁!采星想破了脑袋,也没在脑中搜寻到,白府有此特征的家丁或者护院! 算了,不想了,只要他不是来伤害她家小姐的就行!采星甩甩头,将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猜测,强压了下去! 就在那人走后没多久,约莫半柱香不到的功夫,白景轩便领着一个老者,匆匆而至。 “赵太医,劳您替小女瞧瞧!” 白景轩将那老者引进屋内,额上是还未来得及擦的汗。 原来,白景轩竟是入宫求见太医去了! 那老者见状,疾步上前,在白颜卿手腕处搭上一块丝帕,双指稳稳地按了上去。 “如何?” 白景轩急切地开口询问,脸上满是着急。 “奇怪!令嫒……可曾服用过什么药物?” 赵太医替白颜卿把过脉之后,并未急着说症状,只有些疑惑的问白景轩。 “未曾!先前请的郎中开的药,还未来得及煎好,她便气若游丝状!我这才着急忙慌去宫内请您的!” 白景轩急忙开口解释。 一旁的采星闻言,顿时心下一惊,莫非是刚才那人给小姐吃的药丸? “回,回老爷,方才……方才奴婢将小姐先前服用的药丸,给她喂了一颗。” 采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将这锅拦到自个儿身上。 “这就对了!依下官之见,令嫒只要熬过今夜,身体应当就没多大问题了!” 赵太医边说着,边下了药方。 “按照这个药方,速让人去抓好。三碗水熬成一碗。连续熬煮三回,将三次熬好的药汤,混在一起。待她醒后,分早中晚三次,给令嫒服用。七日后,若身体无大碍,便可自行停药。” 到底是太医,看病迅速,药方也是下的快准狠。 “今晚,白小姐身边切不可离人!若有不适,立即派人去唤我!” 赵太医不放心道。 为了防止白颜卿病情反复,在白景轩的再三恳求下,赵太医才答应在白府住一晚,以防患于未然。 “这药丸,一粒便好,切不可再用。量多伤身。” 那赵太医临出门之际,对着采星,意味深长道。 采星一愣。 莫非,这太医瞧出什么端倪来了? 方才那人的药丸,究竟……有何奇效?! 第二十一章 不知悔改的赖飞燕 白颜卿病重久久未醒一事,也很快传到了任氏院中。 众人又听闻,白景轩亲自进宫请了太医入府,大家更知,白颜卿怕是经此一事,病的不轻了! 此时的白府上下,人心惶惶,有心善怕事之人,自然是祈祷白颜卿早些醒过来,不然,只怕是这白府上下,都不得安宁了! 当然,也有那些个居心叵测之人,心里巴不得白颜卿早早死了,好给她挪位置的! “哼,死了才好!” 直至此刻,赖飞燕还是不知悔改,竟在任氏院中,诅咒起白颜卿来。 “你疯魔了不成?这种话能现在说吗?” 白芙蓉急眼了,她这个二女儿,她是真是没法子管了!这满院儿的下人,指不定哪个就是白景轩的耳目,若在此时,再将赖飞燕这话传出去,只怕是她们母女三人,在白府,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满府的人,都在担心着白颜卿的病情,只有任氏的院内,静悄悄的。白景轩仿佛将这满院子的人忘了一般,只字未提将她们放出来一事。 任氏掌管白府几十年,府中上下的家仆,哪个不归她管?即便是现在她被困,那也有忠心的好事者,会把外头发生的事儿,隔着院门儿,将消息递进来的。 “老夫人,听说,小姐……小姐不大好了……” 申嬷嬷踌躇上前,有些慌乱。申嬷嬷当然也清楚,白颜卿若出了事,她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什么?” 任氏一惊,她自然清楚,申嬷嬷此话是何意。 那一棍子又未打到白颜卿身上,她为何会如此娇弱? 彼时的任氏,还未意识到,白颜卿之所以这么些年,身体如此孱弱,都是她当年纵容赖飞燕,惹下的祸端。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任氏忽略的事,恰巧造成了今日这样的局面。 “外头又在闹什么?” 此刻的任氏,听到白颜卿病重的消息,已是头疼不已。偏又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白芙蓉的呵斥声,这下任氏也躺不住了,硬是爬起来,借着月色,出去瞧个究竟。 申嬷嬷替任氏更衣起身,将她扶至屋外,便瞧见白芙蓉正欲抬手朝赖飞燕脸上扇去。 “你打,你打死我好了!你打死我,我也要说!” 静谧的夜晚,赖飞燕的叫嚣声,在宁静的小院,显得格外刺耳。 “芙蓉,你这又是做什么?” 任氏一句话,让白芙蓉抬至半空的手,硬生生收住了。 “母亲,飞燕她……哎!” 白芙蓉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上前,将任氏稳稳扶住。 白芙蓉也不想打赖飞燕的,她在心尖儿上,放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女儿,她哪里舍得?可是……赖飞燕她不争气啊! 白芙蓉忍不住将赖飞燕的所作所为,都叙说予任氏听。 任氏听罢,也只是有些微微的恼意。她深知,赖飞燕变成如今这副脾性,就是她多番纵容之下的结果。况且,因着赖家对这两个外孙女的轻视,任氏为了补偿她们缺失的,也确实对她们是偏爱过度的,即使到了现下这种情况,任氏心底也没有过多的责怪过赖飞燕。 “罢了,稍加训斥便罢,莫再多伤一人了。” 任氏终究还是不舍得对赖飞燕过多苛责。 在任氏看来,或许真的觉得这个外孙女,比她那嫡亲的孙女,更重要吧!到底赖飞燕是在她身边长大的,而白颜卿,不过是那个“断了她白家香火”的女人所生的女儿。 这一夜,白府阖府上下,无一人安稳入眠。 翌日凌晨。 夜色还未褪去,昏迷了许久的白颜卿在凌晨,突然发起高烧来。 守了白颜卿整整一夜的采星,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她拖着疲惫又受伤的身子,一遍又一遍的,用浸过冰水的帕子,替白颜卿擦拭手心、脖颈、额前等多处…… 尽管一旁守着的赵嬷嬷,多次想要接手,采星都固执的不肯撒手,任那刺骨的冰水,将她的手,冰的通红,也不肯停下,也不肯叫一句疼。 终于,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进阴郁的小院时,白颜卿的烧总算褪了。 采星抬起那双早已没什么知觉的双手,蹭了蹭白颜卿的双颊,感受到那双颊不再滚烫,她方才放下心。 清晨,赵太医过来瞧过,称白颜卿已无大碍,只等她醒来,便可服药。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半。 只是,她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赵太医也无法说个明白,直言:靠她的求生意志。 “这丫头后背的伤,也需尽快处理好,不然等白小姐醒了,她倒是要倒下了。” 赵太医望着受了伤,还一夜不眠不休照顾白颜卿的采星,心下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或许是在宫中待久了,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见惯了人和人之间的虚情假意,如今,见到这般忠心护主,真心待人的采星,赵太医也不由的心软了几分。还顺手也给采星也开了副药,以便她疗伤。 赵嬷嬷好说歹说,才劝的采星去换药。 采星后背的血迹,早已与衣裳粘在一起,赵嬷嬷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那布料与其皮肉分开。 纵使是锥心之痛,采星也未曾哭过,叫过,只咬着牙,硬挺了过去。一换好药,她又匆匆忙忙地跑去了白颜卿屋里,守着她,半刻也不敢懈怠。 “采星,你去歇会,颜卿这里,我会守着的。” 白景轩见到这样倔强的采星,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采星不走,小姐醒了见不到采星,会难过的。小姐每回生病,都离不开采星的。” “每回生病”几个字再次重重砸在白景轩心尖上。此时的他,已然无法用“悔恨”二字来形容了。 这些年,他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也错过了他女儿人生每次的喜怒哀乐,甚至在她生病之时,他都未曾给予过关怀和帮助。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女儿每次生病,只能由采星这个小丫头护着吧! 白景轩也很庆幸,庆幸纪槿初当初替白颜卿挑的这个小丫头,竟是如此的忠心,如此的重情义。他,确实没有他的夫人会看人。 “老爷,老夫人那边……” 彼时,跟在白景轩身边的小厮,适时提醒道。 白景轩心中刚泛起父女之情的涟漪,就被小厮这句话,给打断了。 对了,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的侄女们,还在等他呢! 思及此,白景轩匆匆交代几句,便领着人,往任氏院子而去。 …… “哐当”一声,任氏院子的门,被人自外踹开。 因着一夜未曾好眠,此时的任氏及白芙蓉母女几人,在骤然听到这响声后,纷纷是心头一震,险些吓得手里的茶盏都掉了。 “母亲好雅兴。” 白景轩再见到任氏母女几人,竟还有心情在院内品茶,心中之气不打一处来。对任氏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不客气了。 任氏虽自知有些理亏,但见她一向沉着冷静,孝顺有加,从未忤逆过她的儿子,如今竟为了那个不算亲厚的女儿,来指责她,她心中也是有气的! “我儿现今是连‘孝道’二字都不知为何了吗?” 任氏的口气,一贯高高在上。 “古往今来,所谓母慈子孝,是因为母慈子才能孝,不是吗?” 白景轩反将一军,言语间竟是疏离。 “兄长……” 白芙蓉没见过白景轩如此模样,只觉得眼皮子不停的在跳。她小心谨慎地开口,似是在征询,又似是有些惧怕。 听到白芙蓉的声音,白景轩一个厉色扫过去,吓的白芙蓉赶紧闭了嘴。 到底还是有那些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见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竟不知死活的找死来了。 “舅舅,您怎么这么同外祖母讲话……您……” 赖飞燕又不知轻重、不合时宜的开口。 她总是那么的……蠢,总是能做在茅厕里找屎(死)这种事! 白景轩此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赖飞燕。经此一事,他自然明白的透彻。这些年的种种,与他这个“好”侄女,是脱不了干系的! 加之昨儿夜里,任氏院中发生的事儿,包括她们的对话,白景轩都是一清二楚的。 纵横官场多年的白景轩,彼时才反应过来,他的心思都扑在了朝廷,扑在了前程上,他忽略了他的家,好多年了!但凡,他多个心眼儿,留意白家内宅这些事儿,也不至于让他的女儿过成那般模样! 白景轩回眸,只微微朝身侧的小厮颔首,小厮便立即明白了主人是想法。 只见那小厮,二话不说,伸手便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老婆子,而后让那二人,径直将赖飞燕给架了出去! 碍于孝道,白景轩确实是拿他的好母亲没办法。但,对于赖飞燕这个始作俑者,他还是有资格,以长辈的身份,以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的身份,去教育、去责罚她的! 毕竟,早就有求生欲很强的白府家丁,将那前一日,赖飞燕是如何怂恿任氏动家法,教训白颜卿一事,仔仔细细地讲述与白景轩听了! “景轩……你!” 任氏此时,也有些慌神了,赖飞燕即使作死作成那样儿,任氏都舍不得责备她,现下见白景轩这架势,她心中明白,她心尖尖儿上的外孙女,估计这次,要吃些苦头了! 一旁的白芙蓉,是大气也不敢出的。虽说她自己昨日情急之下打了赖飞燕,但到底是她自个儿的女儿,她下手也是分了轻重的!但见眼下这个情形,她此刻不止眼皮子跳,心尖儿都颤了! 白芙蓉,心疼她的宝贝女儿! 第二十二章 心疼女儿 是啊,白芙蓉心疼她的女儿,任氏心疼她的外孙女,赖碧芝心疼她的妹妹。那么,到底有没有人,真心心疼过白颜卿呢?心疼那个此刻,因为她们的自私和愚蠢,依旧卧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的白家嫡女呢! “心痛吗?那,谁来心痛我的颜卿!谁曾心痛过我的女儿!” 白景轩,是真的气到了极致!他声嘶力竭的朝任氏她们吼道! 一想到他的女儿,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想到她的旧疾,一想到采星背上的伤,他就难受的很!他甚至能想象的到,那一棍子,有多重,才将采星伤成那样!若不是采星替他的女儿挡了那一下,如今血肉模糊的人,就是他那一身是病的女儿了! 思及此,白景轩怎能不怨,怎能不恨,又怎能以平常心对待眼前的几人。 “颜卿一日不醒,你们就一日待在这里!” 说罢,白景轩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于被拖出去的赖飞燕,该受怎样的惩罚?那当然是,白颜卿受了多少罪,她要加倍还回来啊! 虽然,白景轩并未言明需要如何处罚赖飞燕,但是一直陪在白景轩身侧的小厮,对采星的叙述,那是一清二楚。 赖飞燕被带出去后,那小厮先给她按水缸里,让其体会了一下,什么叫“溺水的窒息感”。 后来……当然也让她体会一下,什么是“白家的家法”!只不过,采星是挨了一棍子,赖飞燕是挨了两棍子!当然要让她体会双倍的痛苦啦!他又不是一直有机会,整这个心眼儿坏透了的“表小姐”啊! 傍晚,赖飞燕被送回来的时候,已是一身伤! 那小厮倒也没下狠手,是留了几分的,只不过是想让她体会一下,她带给别人的痛苦罢了! 不过,任氏和白芙蓉还是心痛不已,却又不敢同他叫嚣,毕竟那小厮,是听了白景轩的命令,才将赖飞燕拉出去的! 赖碧芝倒是显得沉稳的多,她一边查看赖飞燕的伤势,一边让人去求白景轩给赖飞燕请个大夫。 好在,白景轩也未想置赖飞燕于死地,不过是小惩大诫一下。也遣了人,去请了大夫瞧赖飞燕伤势,所幸不过都是些皮外伤,倒也不碍事。 纵使如此,任氏她们还是颇有怨言,尤其是赖飞燕,心下更是记恨白颜卿了,心底不知道诅咒了白颜卿多少回。 此刻的赖飞燕,大概还没醒悟,还不知道她究竟惹到了谁。 她以为,她的美梦,还一直在吗? 一天一夜了,白颜卿依旧未有一丝清醒的迹象。 由于白颜卿依旧未醒,太医开的汤药,也灌不进去。采星想尽了办法,甚至用勺子撬开白颜卿的嘴,都无法将汤药喂进去,这可急坏了一众人!再这样下去,莫说伤重了,便是几天不吃不喝,人也会饿死的! 入夜了,彼时的念初小筑,已是一派死气沉沉之气! 采星熬了一天一夜未睡,都未等得她的小姐醒来,此刻的她,除了一双哭肿的双眼,便是因伤痛而直不起的腰。 最终,赵嬷嬷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在白颜卿床边,摆了一张软塌,让采星可以靠着歇会。既能让白颜卿在采星视线之内,又能让采星适时地打个盹儿,一举两得。 也深了,整个白府,除了念初小筑还灯火通明,其余各院儿,都熄灯入眠了。 “熄了几盏灯吧,小姐不喜欢太亮堂了,太亮了,她会睡不踏实的。” 采星说完,却不见有动静,想来赵嬷嬷她们,应该去歇着了。毕竟这两天,她们也忙前忙后,折腾的够呛。且赵嬷嬷她们又上了年纪,也不大能这么熬着的。 采星缓缓起身,忍着背部的剧痛,正要去灭灯,却不料,有人先她一步,将那几盏灯给灭了,只在屋内留了一盏灯,足够照明的。 “赵嬷嬷,是你吗?” 无人回应。 “李嬷嬷,是你吗?” 依旧是无人回应。 就在采星要下榻去查看个究竟的时候,就瞥见一抹人影闪了进来! “又是你?你给我家小姐吃了什么!她怎么还没醒!连太医都没法儿让她醒来!” 再瞧清来人是谁之后,采星急的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问! 那人未曾开口,径直闪至白颜卿床边,抬手探了探她的脉,然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她无事,最晚明日,她便会醒来!” “昨夜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现身。但她的状况,我都看在眼里,你且放心好了。” 那人见采星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遂难得又开口解释了一句。 他一贯话少,若不是看在采星对白颜卿忠心耿耿的份上,他是懒得与她多解释的。 闻言,采星这才放下心来。 那人也未多逗留,匆匆交代了采星两句,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未惊动任何人。 或许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采星也安心了些,躺下之后,竟也慢慢的入睡了。 与念初小筑的静谧不同,任氏的院子,不多时,便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嚎叫声。 这一声声的嘶吼,划破了白府的安谧,惊醒了整个白府上下。 “老爷,不好了,你快去老夫人院子里瞧瞧吧!” 这边白景轩累了两日,刚要和衣躺下,就听到下人匆匆来禀报,直言任氏院中出了事。 白景轩眉头紧皱,心下是不大愿意去的,却也担心是任氏出了事,只得匆匆套上靴子,直奔任氏院子。 白景轩到时,便已然见到任氏院外站了许多人了。见到白景轩来了,众人纷纷退后,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发生了何事?” 白景轩眉头紧皱,见这满院子的人,他此时心中也顿感不妙。 “老爷,您……您去瞧瞧表小姐吧……” 院内有下人迟疑着上前,欲言又止道。 表小姐?赖飞燕还是赖碧芝? “舅舅!” 就在白景轩踌躇之际,他一眼,便瞥见了奔跑过来的赖碧芝,瞧她完好无损的模样,白景轩当下就清楚了,想来应该出事的是赖飞燕了。 “舅舅,你快去看看飞燕吧!她……” 赖碧芝言语中隐隐有了哭腔。赖飞燕被白景轩的小厮罚了,赖碧芝都没哭,如今这会子,倒哭了,想来事情怕是不简单。 白景轩疾步上前,跑进屋内,一眼便瞧见了,捂着脸,瘫坐在地上的赖飞燕,已然是嚎的泣不成声了。再观一旁的任氏和白芙蓉,此时也是眼含泪水,一副手足无措的焦急模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白芙蓉瞧见白景轩来了,当下哭的更厉害了! 听见白景轩的脚步声,赖飞燕哽咽着抬头,再瞧见赖飞燕的脸的那一刻,白景轩也楞了! “这是谁干的?” 女儿家家的,除了清白最重要,其他更重要的,便是她们的脸蛋了。而如今,赖飞燕的额前,被人用刀划的血肉模糊。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脸上,划上这么些刀! 赖碧芝见其他人哭的上气接不上下气,想来也说不明白的,她遂自请上前,给白景轩讲了经过。 原来,赖飞燕晚间的时候,服用过大夫开的药之后,便睡下了。却不知为何,那药似是有安眠作用,赖飞燕一直睡了过去,毫无知觉一般! 直到半夜,她突然惊醒,抹到脸上一片湿意,又有刺痛感,这才起身查看,这一看便不得了了!她瞧见了额头上,被人用刀划了好些刀!又急又气又恨! 她的哭嚎声,很快就将大家都惊醒了,大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睡的那间屋子,房门大敞开,显然是有人进出过的样子!再观其面部血流满脸,便更确定了,有人来她屋内,有意将她划伤! 到底是什么人,会与赖飞燕有这么大的仇恨? 赖飞燕一向跋扈,白景轩是知道的。但白景轩也清楚,她也就只敢仗白家的势,在白家欺人罢了,出了白府的大门,她是不敢过于放肆的!这么看来,难道是白府的人,谁与她结怨了? “再去请个大夫来替她瞧瞧吧!” 白景轩无奈扶额,这两天,白府的门槛儿,都要被大夫跨断了! 哎…… 待到大夫来了,替赖飞燕清理干净面部的血迹,又给她开了些消炎止血的药,而后准备替其包扎一下。 “这位姑娘额前的伤疤,划的太深了,只怕是……一时之间难以去除!” 大夫欲言又止,说话也是留了三分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么深的疤痕,怕是要跟着赖飞燕一辈子了。 “当真……没法儿去除吗?” 白芙蓉颤颤巍巍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夫道。 彼时的白芙蓉,满脸泪痕,手中的帕子都要捏碎了,她又何尝不知道她女儿脸上的伤,有多重呢?可是她,还是抱有一丝幻想,还是想大夫能说一句,可以治好。 “老朽无能,学艺不精,这美肤去疤之法,老朽暂时未能探索其精髓。” 那老大夫,话儿说的滴水不漏,他倒也没说这疤痕去不掉,只言他自己学艺不精,至于到底谁是那“学艺精湛”之人,就不得而知了。 “我苦命的女儿啊!啊!” 闻言,白芙蓉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当着众人的面,就嚎了起来。 吵的白景轩是直掐太阳穴! 第二十三章 赖飞燕毁容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景轩无意间抬眸,瞥见大夫正在替赖飞燕包扎额头上的伤,突然间,他愣住了。 “慢着!” 白景轩制止住正在替赖飞燕包扎的大夫,而后疾步上前,弯腰仔细查看了赖飞燕的伤口形状。 这……好像是一个字! 云?!! 白景轩愣住了!这伤痕的形状,隐约像是一个“云”字! 旁人或许瞧不出来,但白景轩为官多载,与帝王打交道多年,这个“云”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显然划下此字之人,是有意让白景轩瞧出来的。因为这个云字的第一笔,原本是一横,那人有意划成了点“丶”,且有意划的杂乱无章,若不是非常熟悉此字之人,是断断不会那么容易认出来的。 白景轩只觉着脑袋里“轰”的一下,懵了! 赖飞燕并非白家人,这些年,也不过是养在白家的一个外姓人罢了,为何会被“云”家人惦记上,且以此方式,伤之其脸面? 若说白家被宫里惦记、记恨,倒也是大有人在,尚且可以说得过去。只是,为何会有人拿赖飞燕这个外姓人下手?莫非……只是杀鸡儆猴,为了警示白家? “飞燕的伤口……有什么问题吗?” 白芙蓉见白景轩此刻,脸色有些不对,阴晴不定的样子,有些将她吓到了。 闻言,白景轩这才迅速反应过来,朝白芙蓉摆摆手,然后示意大夫继续替赖飞燕包扎。 这样的小插曲,旁人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有看透其中缘由的白景轩,此刻略有些焦灼不安。 这个“云”字,对白家来说,到底有何寓意? “再有几个月,便要进宫参选了,飞燕这样……如何进宫啊!” 此时一旁的任氏,显然担心的不是赖飞燕本人,而是担心她因这伤,进不了宫。这样,还如何能飞上枝头?还如何能给她带来荣耀? 等等,进宫? 白景轩突然像是惊醒一般,听到任氏这句话,他倏地想起这茬儿! 难道是…… 白景轩望了一眼还在痛哭流涕的赖飞燕,思索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由此看来,我们白家,只能放弃,从旁系选女入宫备选一事了。” “什么?” “不行!” 相较于白芙蓉的震惊,任氏更多的是不愿意放弃让赖家女进宫一事! 到底是,她喜欢赖家女的听话,好拿捏。白颜卿的脾性,自然是不可能与任氏带来任何好处的,任氏自然是从未对白颜卿寄予厚望过。她一门儿心思扑在赖家俩女身上,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恩典,准了赖飞燕入宫,若其再无法入宫,那任氏的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她又怎能甘心? 但同时,任氏和白芙蓉也很清楚,依照赖飞燕目前的伤势来看,她确实是进宫无望了,毕竟……皇帝哪里会准许,自己的儿媳,面容有损呢?这不是伤的皇家颜面吗? 听闻此言的赖飞燕,急的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又哭又闹,整整折腾了一宿!或许是闹的累了,直至次日清晨,她方才脸上挂着泪,昏睡过去了! 翌日清早。 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划破云层,照射人间之时。白府总算传来的好消息! “小姐醒了!” “小姐醒了!” “小姐醒了!” …… 当念初小筑传来采星惊喜的尖叫声之时,整个白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阴霾,总算一扫而光! 早晨,采星醒了之后,又趔趔趄趄地跪到白颜卿床前,仔仔细细地替其擦拭手心。当采星转身想要将手中的帕子浸湿之时,手却陡然被紧紧握住。采星当时第一反应是吓的甩开,再一反应,抓着她的,是她的小姐!她激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而后便惊叫着趴在白颜卿身上哭了许久,方才想起来通知其他人! “咳咳,采星,你想压死我啊!” 白颜卿偏过头,佯装轻咳两声。 她哪里就那么脆弱,经不住采星压了?况且采星也没敢用劲儿趴她身上,她是心疼采星弯着腰,担心她拉扯到后背的伤。 “小姐……呜呜呜……你可算醒了……” 采星边抹眼泪,边抱着白颜卿不肯撒手,仿佛她这一撒手,白颜卿就没了似的。 闻讯赶来的白景轩,看到他女儿正活生生地靠坐在床边时,他一个大男人,都差点没忍住。 “父亲。” 见到白景轩匆匆而至,白颜卿笑着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柔柔地喊了一句父亲。 白景轩一个健步上前,那种失而复得的情愫,让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儿,搂在怀里。只不过,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他怕他的举动,吓坏了他的女儿。 早在白景轩还未到之前,采星早就已经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白颜卿。当然也包括,白景轩一怒将任氏祖孙几人,关了禁闭一事。 白颜卿诧异之余,体内那颗冰封了许久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有父亲撑腰的感觉,真好! 白颜卿醒了,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纪府。 早在白颜卿受罚那日,纪家就已然知晓了。但碍于白颜卿如今在白府,他们确实也不大方便去瞧,只暗暗遣人打探过。 先前,得知白颜卿昏迷了两日都未醒,纪家上下急的恨不得冲去白府!只不过,到底碍于如今两家关系的生疏,纪瑾修他们,也不敢冒然前往! 现在,得知白颜卿醒了,他们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下了。纪老将军,更是遣人准备了好些上等补品、珍贵药材等等,想让人暗中带去白府。 “父亲,这样明目张胆的,真的好吗?若被有心之人瞧见,只怕又……” 别看纪瑾修平日里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关键时刻,却也是个心思细腻,慎重谨慎之人。 “祖父,让孙儿去吧!” 得知白颜卿病重,几日未醒。纪南景比谁都着急,他自请去夜探白府,探望白颜卿。 纪南景比白颜卿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白颜卿这个妹妹长大的。他很清楚,白颜卿自幼身子弱,一向是经不得这般折腾的。 从前,纪南景是一丁点儿都舍不得白颜卿吃亏的。白颜卿在庄子上这么些年,纪南景一向都是将最好的,都留给她的。 如今白颜卿刚回白府没多久,就被白家人这般折腾,甚至险些害她丢了性命,纪南景怎能不怨?他倒是想要瞧瞧,这白家,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将他的宝贝妹妹,伤至如此! 眼瞅着纪南景一副愤慨的模样,纪老将军忍不住给他一个爆栗。 “小兔崽子,那是白家!你若这般鲁莽,想去惹是生非,那你别去了!” 纪南景的愤懑全表现在脸上了,谁还瞧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 纪家人是担心白颜卿,可不是想让纪南景去闹事的。 “孙儿知道了!” 纪南景捂着脑袋,满脸委屈。他如此这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白颜卿那个小没良心的! 自从白颜卿回了白府,纪家就极少能得知她的近况了。只不过,这也怨不得白颜卿,到底纪、白两家,如今不和,是人尽皆知的,白颜卿也不好过于明目张胆的联络纪家、联络纪南景。 …… 白颜卿醒了,这对于任氏她们来说,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有些遗憾的。松了一口气是因为,白景轩说过,白颜卿醒了,她们才能解除禁闭。遗憾的是……为什么白颜卿,不干脆就死了呢? 说到底,任氏还是未将白颜卿这个亲孙女,放在心上。即使这回是因她的草率,才导致白颜卿如此病重,任氏都未有一丝的愧疚和弥补之意。仿佛白颜卿的死活,于她来说,无关紧要。 任氏在意的,不过是,她自己在白家的地位,是否被撼动,不过是,她那个儿子的心,是否还向着她罢了! 可即便,任氏如此讨厌白颜卿,她还是不得不领着白芙蓉母女三人,前来念初小筑探望一二。 任氏携白芙蓉母女三人前来之时,刚好碰到白景轩临时有事外出离开,这下子,任氏她们连装都不用装了。 任氏端着长辈的架子,对白颜卿院内的人,挑三拣四,多番嫌弃她们照顾自己不周。一会子说茶太凉了,一会子又言茶叶不够好。一会子嫌弃采星手脚不够勤快,一会子又鄙弃赵嬷嬷她们腿脚太慢,不够利索…… “祖母这是到颜卿院儿内,训人来了?要请家法吗?” 白颜卿也懒得与她周旋,直接开口讽刺道。 采星为何手脚不够勤快,那是因为她有伤在身,她为何有伤在身,还不是因为任的“家法”? 这事儿,是白府上下皆知的事儿,如今任氏偏要来挑采星的错儿,白颜卿还能忍得她? 一句话,堵的任氏瞬间闭了嘴。 “你怎么同外祖母说话的?” 赖飞燕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儿夜里,还疼的龇牙咧嘴地哭,今日倒是活蹦乱跳,又开始作起妖来。 “你是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你来我院里撒泼?” 白颜卿眉眼未抬,伸手接过采星手里的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径直将药碗砸至赖飞燕脚下。吓的赖飞燕一个跳脚,叫了起来。 赖飞燕大概没想到,病了一遭的白颜卿,连面儿上的客套,都不给她留了。 第二十四章 父女渐生默契 赖飞燕以为,白颜卿就仅是如此了吗? 谁料,白颜卿再次开口,矛头更是直指白芙蓉。 “姑母,我只说一遍,你若再不好好儿约束你的宝贝女儿,那休怪我不客气了!” 白颜卿这话,是对着白芙蓉说的,半分脸面也未留。 “这里是白家,我是姓白的。你们,莫要忘了才好!” 白颜卿自然地接过采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柔软的声音,听不出多大的情绪来,不过,只一句话,却分量重的能砸死人! “你嚣张什么?我母亲也姓白的!” 赖飞燕继续叫嚣着,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丝毫没把白颜卿的警告,放在心上。 “哦?是吗?那你又姓什么?” 白颜卿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言语间没半分恼意,反倒是藏了几分笑意。她这番举动,连任氏都没搞明白。 “飞燕,别说了!” 一旁的赖碧芝瞧出了不对劲儿之处,赶忙上前,扯住了赖飞燕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赖飞燕还要继续争论,却不料白颜卿并未给她机会,直接让采星放下纱幔,径直……躺下了! “小姐乏了,要休息了。” 采星话里话外,都是逐客之意。 任氏有些气急,这丫头现在嚣张的很,居然敢赶她走?她好歹也是长辈,竟如此慢怠自己? 想让她走,她偏就不走! 任氏怎会那么轻易遂了白颜卿的愿?那她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这…… 白芙蓉甚至都没来得及与白颜卿说上话,便被拒之门外,她也是尴尬不已。 所幸,白颜卿院里的人,倒也是识大体的。见任氏不肯离去,就端上茶水、糕点等等吃食,任由她们坐着,也无人上前打扰。 任氏还只当她们是畏惧了她,其实这一切,不过是白颜卿交代的罢了!不然,她真的以为,凭她,能使唤的动采星? 烈日炎炎,时近午时,天儿越发的热了。外头不绝于耳的蝉鸣,屋内持续不断的摇扇声……都能激发人的烦躁。 任氏几人坐了许久,茶水喝了不少,糕点吃了不少,却仍未见白颜卿醒来。这样的高温,让几人越发的有些躁动,空气中,甚至都能嗅到任氏几人的汗酸味儿。 赖飞燕额角渗出的汗,打湿了她额前的纱布,咸酸的汗水,沾到她额前的伤口,一阵一阵儿的刺痛袭来。可她不敢妄动,因为她的外祖母没有动。 赖飞燕无法进宫了,也就等同于,对任氏而言,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同时,她也失去了在任氏面前撒泼胡闹的资格。 也许目前,碍于自幼疼她的情分还在,现在的任氏,并没有对赖飞燕,表露出任何异样的冷漠。可是,于赖飞燕来说,她虽有些蠢,但她也很清楚,这么多年,她的外祖母,宠她,一直是有代价的。 相较于赖飞燕的坐立不安,赖碧芝显得格外沉着。虽与赖飞燕一母同胞,虽自幼也得到外祖母的照拂,但她一直冷冷淡淡的,屈居于赖飞燕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争不抢、不夺不取。任氏给的,她收,任氏不给的,她只当看不见。 现在因赖飞燕的任性,导致白颜卿病重一事,旁人都担忧的要命,只有赖碧芝是每晚睡的最踏实的。因为,她替白颜卿求过情,她可没有沾手,去害白颜卿。就因为这,因此赖碧芝丝毫不担心,白颜卿会拿她开刀。 反观白芙蓉,她脸色也是一会儿晴,一会儿暗的。尽管,汗水顺着发丝滑落脖颈,她都未曾注意到,都未曾想起抬手去擦一擦。 从前,白芙蓉只当白颜卿这个侄女,是个不得宠的,是个没娘疼,没爹爱的小可怜儿。虽说她也是有几分恻隐之心的,但到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在任氏及她女儿多年来对白颜卿苛怠、还有欺负之时,她也并未多加对她施以援手,反而是冷眼旁观居多。 现今,因她女儿的刁难,造成白颜卿这般模样,她心中是有些愧疚的,不过更甚于愧疚的,是她的担忧。她担忧赖飞燕进不了宫之后,该怎么办。她担忧白家会将她们母女赶出去,她更担忧,赖飞燕被毁了面容,日后该如何嫁人。这么多担忧之中,唯独没有担忧白颜卿的病体。 这就是人心,偏心和自私,一览无遗。 晌午之时,白颜卿倒是醒过,采星端过去的吃食,也不过浅浅尝了两口,便又躺下。也许是天气炎热无甚胃口,又或者刚刚醒来,嘴里没什么味道,对吃的,白颜卿丝毫提不起什么兴趣。 采星只字未提任氏几人,白颜卿自然也懒得问。反正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们,她们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任氏感觉自己,快被这盛夏的暑气给蒸晕了,她方才由申嬷嬷扶着,步履不稳的回去了。她走了,后面跟着的白芙蓉母女三人,自然也一起退了。 任氏一回去,便躺下了,曰:中暑了。 这小道消息传入念初小筑的时候,采星都要笑晕过去了。让她回去的时候,她偏不回,非要等到热晕了,受够了罪,才回去。现在好了吧,中暑了吧?活该! 傍晚时分,白景轩一回府,便有好事者,将念初小筑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予白景轩听。 当白景轩到念初小筑来看望白颜卿的时候,一进门,便听到白颜卿和采星她们说笑的声儿,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女儿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父亲来了。” 白颜卿赶忙儿让李嬷嬷她们搬了凳子搁在床前。 白颜卿并未开口解释关于任氏中暑的事,白景轩也默契的没有开口问。 经此一事,白景轩心底大抵是明白的,他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不孝不义,故意为难长辈的事儿。 白景轩坐了会,便离开了,他这一天到晚的,也是忙的很,若不是心中惦记白颜卿的病,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匆匆赶回府的。 “小姐,为何……你不跟老爷解释一下老夫人的事……” 白景轩走后,采星忍不住开口问道。 采星自然知道,这白府最不缺那好事者,肯定会有人将任氏中暑一事,告诉白景轩的。 “父亲若是信我,便不会问。若是父亲不信我,我解释再多,他也未必信。” 白颜卿一句话,道破了她与白景轩之间的默契。 到底是父女连心的,有些话,即使不用说的那么明白,也能彼此理解。 采星懵懂地点头应和,总归她家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入夜,万籁俱寂。 或许是白颜卿白日里躺的多了,直至深夜,她还尚未睡着。 白颜卿遂披着衣裳起身,欲去院子里走走,她并未惊醒任何人。毕竟,这些日子,自己病了,院子里的人,忙前忙后,也累得够呛,让她们睡个踏实觉吧! 夏日的夜,褪去了白日里的灼热,夜风拂过,倒是有几分凉意的。白颜卿忍不住掖了掖衣裳,寻了个石凳坐下歇着。 “自己病着,还不知收敛。” 一道人影,倏地出现在白颜卿身后。只见其手上挂着一件披风,而后细心地搭至白颜卿肩头,仔细替她披好,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鼻尖传来熟识的味道,白颜卿不由地抿着嘴笑了。 “景哥哥这么晚还不歇着,是来白府散步来了吗?” 没错,来人,正是白颜卿的好表哥,纪南景。 “你以为,我想来瞧你这病恹恹的模样啊?还不是家里那几位老东西,不放心你。” 纪南景嘴硬道,他才不会承认,他是担心白颜卿,所以冒险夜探白府来着。 “噗嗤……景哥哥,你这是把你全部家当,都背在身上了?” 白颜卿回头,借着皎洁的月光,瞥见了纪南景后背的包裹。鼓鼓囊馕的,好大一个包袱,白颜卿震惊了! “还不是家里那两个老头子,非让我给你送来。可累死小爷我了!你不知道这有多重……” 纪南景一边抱怨着,一边解开了背后背着的包袱。 满满实实的,都是一些珍贵的补品,以及一些极其稀有的药材。还有一些,平日里,白颜卿爱吃的,爱穿的,爱用的……也难怪,纪南景背着如此吃力了! 这哪里是给白颜卿送物件,这送的是,纪家上下,对白颜卿满满当当的厚爱! 心疼白颜卿身子弱,搬不动,纪南景还自请将这些东西,替她搬回了屋里。望着忙前忙后的纪南景,这可把白颜卿乐坏了! 她这个表哥啊,就是嘴硬心软,别看他有时一副不着调儿的模样,这在白颜卿面前,那还是,相当有当哥哥的样子的! 白颜卿站在院儿内,就这么看着纪南景搬东西搬的不亦乐乎,她看的那也是高兴的很! 一阵微风轻拂而后,送来了空气中夹杂的淡淡熏香。 “出来吧!别藏了!” 白颜卿对着空气叫唤道。 白颜卿话音刚落,便见又一人,飞落至她身前。 吓的纪南景一个激灵,飞身上前,就朝那人袭去。 “景哥哥住手,他是自己人。” 白颜卿唯恐纪南景出手伤了来人,赶紧叫着让他停手。 纪南景是何实力,别人不知,白颜卿又岂会不知? 听到白颜卿着急的叫唤,纪南景一个趔趄,硬生生将掌风收回。幸亏他未使出全力,不然收手岂不是将他自己伤着了? 纪南景不是没有警惕的,在他进来之前,就已然察觉,白颜卿的院内,似乎藏着高手,他只当是白府派来保护白颜卿的。现在看来,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二十五章 纪南景与蒙面人初见 白府戒备森严,虽说,比不得将军府,但这些年,也是鲜少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夜闯白府的。 可偏偏,现在,不只有纪南景,又来了个蒙面男子!由此可见,这白府的戒备啊,到底还是差了点,若是在将军府,这蒙面人早就被将军府的暗卫,射成筛子了。 纪南景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将眼前的蒙面男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个遍,楞是没看出这人是什么来头!他也不是不想摘他面巾,可……他亲爱的表妹,很显然不希望他这么做! 那蒙面男子一双亮眸,炯炯有神,毫不畏惧地盯着纪南景,二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地互盯了许久,直到…… “咳咳……” 许是站的久了,又吹了些夜风,白颜卿有些气息不稳,偏过头,浅咳了两声。 听到咳嗽声的两人,顿时紧张起来。 只见那蒙面男子率先出手,一把抓住白颜卿的手腕,替她把起脉。 “男女授受不亲,你一大男人,轻易抓女子的手,若被旁人瞧见,我家颜儿的清白还要不要啦?” 白颜卿显然是习以为常的,她倒未曾在意,偏偏一旁的纪南景看不过去了。一边叫嚣着,一边就要去推那人的手掌。 那蒙面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掌风,竟将纪南景,推出三尺远! “别伤我景哥哥!” 白颜卿有些急了,这人,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白颜卿一把甩开他的手,就要去查看纪南景是否受伤。 白颜卿拉着纪南景仔仔细细瞧了又瞧,见他并无不适,白颜卿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注意到的是,一旁两个男人正暗暗的较劲。 纪南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抬头,斜睨了那人一眼,眼中满是傲娇。再反观那蒙面人,他眼眸明显暗了几分,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嫉妒。 “喂,我说,他是不是哑巴啊?来了这么久,没见他说过一句话!” 纪南景见那人依旧不开口,忍不住问白颜卿道。 白颜卿啐了纪南景一口,直呼他是个乌鸦嘴。她知道那蒙面人,一贯话少,不爱开口的,她倒是习惯了,偏纪南景有些不知趣儿的,又或者……纪南景是知趣儿的,只是……他偏要逗逗那人! 那人依旧不语,一双眉头,皱的跟抹布似的,眼里满是对纪南景的嫌弃! 白颜卿扶额,有些头疼,今夜,这人,怎么都凑齐了? 随着“吱呀”一声,有人推门的声响。 纪南景一个激灵,就想要逃。那蒙面人,倒是沉稳的很,他心中想的不过是:若被旁人瞧见自己在白颜卿院里,大不了他把那人杀了就是。 “二位公子,屋里坐吧!你们不累,我家小姐可累了。” 来人竟是采星! 采星自幼也是练过几下拳脚功夫的,听觉自然比旁人灵敏些,警惕性自然也高些。加之她受了伤,夜里后背疼的有些难受,她翻来覆去许久,都无法安眠。听到院中有动静,她有些不放心,这才披了衣裳出来查看。 一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三人,她就想笑。 纪南景自然是不用说了,他一贯是个逗趣儿的,向来是能把她家小姐逗开心的。另一位嘛,虽说不苟言笑,又不擅言谈,但对她家小姐,也是关心的。不然,为何先前她家小姐受伤,那人会紧张的半夜过来送药?又守了小姐这几晚? 采星虽不知这人进白府有何目的,对她家小姐又有何企图,但是不难看出,他对白颜卿,并无恶意,也无杀心。 采星的出现,打破了三人尴尬的局面。 采星好说歹说,将纪南景和那蒙面公子引入屋内,若他们再这么僵持下去,只怕会引来旁人。 哎,男人啊,真是奇怪! 屋内并未亮多少盏灯,只一盏,昏暗的灯光,让人既瞧不出纪南景此刻面上的神色,也让他们丝毫瞧不出,那蒙面人面巾之下的五官。 到底还是白颜卿贴心,她既不好奇那蒙面人的长相,也不想让她的景哥哥过多暴露于外人眼前。 为了安抚纪南景,采星边给他们煮茶,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皆讲给纪南景听,包括眼前的蒙面人,给白颜卿送药一事。 听闻至此,纪南景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无论如何,只要他非敌就行,是不是友,并不重要。这个“友”,他不需要,纪家也不需要,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白颜卿也不需要。 不过,好歹是看在那蒙面人救过白颜卿一命的份上,纪南景也未再多问,对那人的敌意,也少了几分。 “小姐的病,如何了?” 采星烧完水,给他们分别添了茶,这才出声询问,也算是,适时地打破了他们二人沉默的尴尬。 “无大碍了,按照赵太医的药方,再服用七天便可。” 坐了许久,那人总算搭腔了,接了采星一句话。 采星听完总算放下心了,她走至白颜卿跟前,替她掖了掖披风,唯恐她再着凉了。 “这次,谢谢你了……” 白颜卿对这人不熟,又不知怎么感谢。她心底觉得,这人应该不是那种图钱财这种身外之物的人。一时之间,她除了感谢的话,其他竟不知该如何去感激他。 “此次,算我欠你的,若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定义不容辞。” 见那人未出声,白颜卿又开口道。 “有需要。” 那人盯着白颜卿的眼睛,径直开口道。炙热的目光,险些灼伤白颜卿。 白颜卿有些尴尬地瞥过头,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你不会……又要我嫁给三皇子吧?” 白颜卿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他就是要她,嫁给三皇子云骥。遂,硬着头皮问道。 “那……嫁给我呢?” 那人盯着白颜卿,缓缓开口道。 “噗……咳咳,我就知道你小子目的不单纯!” 闻言,白颜卿还未来得及反应,纪南景先急了!他的表妹举世无双,这一个藏头着脸的宵小之辈,也配肖想他的好妹妹? 一旁的白颜卿和采星,面面相觑,这人,再说什么? 上次让白颜卿嫁给三皇子就算了,今日居然让白颜卿嫁给他自己?他难道不知道,白颜卿是要入宫参选的吗? “我是要……” 白颜卿刚要开口拒绝,就被那人打断话茬。 “我知道你要入宫,这只是小问题。” 那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入宫,皇宫!白颜卿要进的那座大笼子,是皇宫!他以为是什么小门小户,那么容易悔婚的吗?还抗旨! “我警告你,你离我妹妹远点!你若敢伤她,我定不饶你!” 纪南景此刻直觉这人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有些恼了!他也有些担心了!他怕眼前的人,对白颜卿不利!毕竟,世人皆知,白颜卿背后,是白家和纪家! 纪南景害怕那人对白颜卿有所图,也害怕,其对白家和纪家,有所谋! “我想要的,从来只靠自己,不靠女人!你放心好了……大舅子!” 那人说完,起身便离开了,压根不给屋里的几人反应的时间。 “他……他叫我什么?” 纪南景懵了,那人叫他大舅子? 等等!大舅子! 直到此刻,白颜卿和纪南景才反应过来,他们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 这个蒙面人,知道纪南景,知道纪南景是白颜卿的表哥。也就是说,刚才,从纪南景一开始现身,那人就知道,来的是纪南景,就知道,来的是纪家人! 纪家和白家,多年未曾往来,而白颜卿和纪家暗中往来,除了白景轩和采星,是再无旁人知晓的,为何,这个蒙面人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思及此,白颜卿和纪南景,只觉后背一凉,眼睛突突直跳! 这个人,不简单! 看到白颜卿无恙,纪南景也放心了,随后也匆匆离开了。他要把今夜在白府发生的一切,及时告诉祖父,好让他老人家在朝中多加留心。 这个蒙面人,处心积虑接近白颜卿,若说他只是单纯想得到白颜卿,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以他的身手,很显然不是普通的护卫一类。加上他对白颜卿以及纪家的了解程度,很显然是经过仔细调查过的,如此心思深沉的人,却有意让白颜卿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事,可大可小! 此刻的纪南景,半天嬉闹的模样也没有了!只想赶快回将军府! 而白颜卿这边,也是困惑至极。 白颜卿是知道,这个蒙面人来路不简单的,以往,她只觉得这个人,背景复杂,毕竟能操控她是否嫁三皇子,从这件事看来,他的背后势力,就让人深思! 而如今,他不仅开口让白颜卿嫁给他,还识破了纪南景的身份,由此可见,这个人,不仅仅只是背景复杂了!他整个人,都像团迷雾,让人无法捉摸看透! 白颜卿辗转反侧,许久才堪堪儿合上眼睡了过去。 …… “主子,现在透露给他们这么多消息,安全吗?” 夜已深,白颜卿也早已再次躺下入眠。而那蒙面人,却立在念初小筑的院墙上,久久未曾离去。 他的身侧,紧跟着一位,同样蒙着面的少年。 “我信她。” 简简单单三个字,透着坚定。 少年不再搭腔,他知道,他的主子,自有分寸。作为随护,他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的主子,相信他主子看上的人。 第二十六章 白颜卿身子大好 将军府。 纪南景匆匆赶回将军府,纪老将军和纪瑾修,早已焦急地候在府门口,等了许久。见到纪南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夜探相府这种事,可大可小,若真被有心之人看到,届时连累的可不仅仅是将军府了。 纪南景回府后,先是将白颜卿的情况,和家里两位长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交代了清楚。接下来,就将在白颜卿那里,遇到神秘蒙面人的事儿,讲与他们听。 纪老将军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对朝廷中人这些一贯爱使的小手段,并未多作评判。毕竟,在朝为官的,没几个手上不沾点这些破事儿的。 如今,既然有人盯上了白家,那自然是白家有那人想图之事。只要那人没有伤害白颜卿之举,纪老将军是不会去惹他的。而他自己,在朝中,只需藏其锋芒,不显山不露水,低调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就行了。 纪瑾修的想法却与纪老将军不同,他认为这个人,盯上的不是白家,而是白颜卿。现今,选秀在即,世人皆知白家嫡女,是要入宫参选的,偏这人似是要与朝廷为难,竟然说出要娶白颜卿之举,只怕是背后的事情,不简单。若仔细深究了去,这事儿,比针对白家还要严重,这人对抗的,是朝廷,是皇帝,是整个宸国的皇权! 只不过,无论纪家这边,如何揣测,如何焦灼,白颜卿那边,却丝毫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在白颜卿看来,这蒙面人,确实是不简单。能知白家事儿,能探纪家底,单单这两件事,就足以证明,这个人,高深莫测,非寻常人可比!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伤害自己,不是吗?甚至在她病重,昏迷不醒,险些小命不保的时候,是他送了药,将自己救了回来,不是吗?仅这份救命之恩,就可见其心之善,并非是那是非不分,草芥人命之徒。 即使,他是对自己或者说是对白家、纪家有所图,那对白颜卿来说,她也毫不畏惧的,因为,她会誓死守护白、纪两家!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白颜卿便起身了,她未惊动旁人,自己动手,去小厨房熬好了药,又喝下。她是知道的,这些日子她病着,采星她们,也未曾好好歇过一觉。现在她好些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也想替她们分担些。 喝完了药,她又用炉子,熬了些清粥,动手炒了几样小菜。待她忙完一切,采星她们也起身了。见到热气腾腾的粥,香气四溢的小菜,采星她们惊呆了! “小姐,你……” 采星有些哽咽,她惊的,不是白颜卿一大早洗手做羹汤,替她们做了早饭。她惊的是,她的小姐,神采奕奕的模样,显然是身子现下大好了! 而赵嬷嬷和莲儿以及李嬷嬷,她们惊的是,堂堂相府的大小姐,竟然一大早替她们几个仆人做早饭,此事在整个宸国,都未曾有过!哪有主子,给奴婢们做饭的道理? “瞧你们这一个个的,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吃早饭!” 白颜卿热情地招呼她们,采星她们这才反应过来,忙着争先恐后地搬凳子,拿碗筷…… 念初小筑,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好久都没有,这么生气勃勃过了! 白颜卿身子大好,高兴的不仅仅是采星,还有白景轩,还有整个白府上下!毕竟,只有白颜卿好起来,白府那些沾过手祸害她一事的人,才能迎来真正的审判! 白景轩有意暂时未曾处罚他们,让那些人,终日惶恐不安,这比惩罚他们,更让人煎熬! 现在,白颜卿身子大好起来,白景轩自然是要让她亲自,来处理这件事,处理这些人。 白景轩此举,有两层意思。一是,想看看白颜卿处事的能力,也算是对其的锻炼。毕竟,日后她是要进宫的,若白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将来又如何在那深宫内院生存? 二是,他也想试试他的女儿的心意,究竟是善是恶,究竟如何权衡利弊。毕竟,她要面对的人,是她的祖母,她的姑母……这些人,都是她的长辈,该如何权衡,权看她! 几日后。 适逢白景轩休沐这日,他将白府上下,悉数召集至前院,又命人唤来白颜卿,是以要将先前一事,处理妥帖。也算是给他的女儿一个交代,更是表明了,他作为父亲要维护女儿的立场。 白颜卿虽然知晓,白景轩有意通过此事,来修复他们父女间的关系,但是,此事涉及的人,是任氏,白家老夫人,白景轩的亲生母亲!若处理不当,父女关系受损不说,还会导致全府上下对她无法信服。 不过,白颜卿既然敢来,那她当然,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白颜卿姗姗来迟,待她到时,白府上下的人,都到齐了。采星搀扶着白颜卿,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 看到白颜卿彼时容光焕发,精神气儿竟比从前更好,赖飞燕嫉妒的鼻子都要冒烟了!凭什么她病了一场,反倒越发的红光满面,而自己,却被毁了容貌,再也无法入宫! “颜卿来啦!” 任氏有些谄媚的上前,她从下人那里得知,白景轩将此事交给白颜卿自己处理。任氏深知,自己与白颜卿多年积怨,倒也有些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处罚来。遂难得惦着脸,笑着迎了上去。 白颜卿微微一笑,福身朝着任氏行了礼,又转身朝白景轩和白芙蓉行了礼。 对长辈,不计前嫌,有礼有节,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白景轩暗赞。 该行的礼,白颜卿行完了。她悠悠转身,对着一屋子惶恐不安的白府下人,严厉的沉起脸。那份威严和气势,丝毫不输白景轩。 “你们虽有过,但却也是身不由己。” 白颜卿此话一出,在场的,但凡是个明白人,都清楚她此话是何意思。这是摆明了打任氏的脸面呢!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白府的家丁,是听从了白家老夫人的指令,身不由己,才干出这些错事。 一旁的白景轩,脸色变了变。 “身为白府的家丁,听从主人的号令,没有问题!但是,你们要分得清主次,分得清是非,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要心中有数!遇到无法抉择的大事,你们要做的,不是盲目顺从,而是权衡事态的严重性,及时知会白府的主人,你们的相爷!” 分得清主次……谁是主,谁是次?这话不仅在警告白府的下人,也在警告任氏、白芙蓉和赖飞燕母女几人。警示她们,她白颜卿,才是白府的嫡女!她的父亲,白景轩,才是这白府真正的主人!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自然,也是在警告她们了! 何为严重的事?白府嫡女无故被责罚,这就是大事!这样的事,未经过白府的主人白景轩,就擅自私下进行,这不是错是什么? “此次小惩大诫,责可免,罚不可免。所有人,无论职位大小,皆罚三个月月例。” 白颜卿这话刚一出口,白府上下皆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罚些月例,比起那皮肉之苦,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若真的吹毛求疵,锱铢必较的罚起来,他们这些人,曾经都欺负过白颜卿,若真要责罚,只怕是没几个能安稳走出白府的。 “至于祖母和姑母,此事女儿不敢擅自做主,不敢逾越,乱了辈分,若日后被人问起,也怕伤了长辈们脸面,此事还需父亲同意,我们私下商议便好。” 白颜卿转身,微微颔首,朝白景轩说道。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有格局的,一来,自己是晚辈,出于孝道,自然不能越界,惩罚她的长辈。二来,摆明了自己是为了顾忌长辈脸面,要求私下商量,解决了大家的难堪,也未免落了旁人口实。 这一番话说的,连白景轩都暗赞不已,他没看错他的女儿,是个识大体,有格局的孩子。 白景轩遂遣散了众人,只独留任氏及白芙蓉母女几人。 “父亲,依女儿所见,姑母她们,不宜再留在白府。” 白颜卿此话一出,不仅白芙蓉惊呆了,连任氏都惊呆了,任氏怎么也没想到,白颜卿居然敢赶白芙蓉她们出府! 白景轩闻言,也是一愣,但是他并未多言,只等白颜卿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来,姑母尚未与赖家合离,这么多年,一直住在白府,我们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可赖家那边呢?既嫁为人妇,那自然是要相夫教子的,若夫有大错,姑母大可去官媒处要求合离,这样不明不白的,对姑母的名声也有损。” 白颜卿见白景轩未阻止,遂又接着说道。 “这二来,当初因赖家姐姐有意进宫参选,才将其留于府中,一同接受宫礼的教导。如今赖家姐姐面容有损,皇家自然是不会要一个面部有损的女子入宫的。现在她们也已成年,若继续留在白府,怕是不大合适。若日后寻了好人家嫁出去,白府究竟算是赖家姐姐的娘家呢,还是算赖家的表亲家呢?赖家姐姐是要从白府出嫁,还是从赖家出嫁?还是说……赖家姐妹就此改名换姓,入白家宗祠呢?这些种种,赖家是否知晓?又是否同意?”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确实也是合乎常理的。 终究,白芙蓉携二女一直住在白府,是不大妥的,且不说白家上下是否有异议,就赖家那边,也说不过去。 这几年,赖家也不是没有派人来接过她们,但白芙蓉赌着气,赖家姐妹又贪恋白府的舒适安逸,死活不肯随赖家人回去。 第二十七章 白芙蓉母女何去何从 白颜卿说的这些,白景轩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碍于孝道,不敢过于反驳他自己的母亲罢了。怕寒了任氏的心,也怕伤了,他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心。 说到底,白景轩是知道,白芙蓉在赖家,过的有多不幸福的。 终究,白景轩还是不想做个恶人,因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纵着白芙蓉母女三人。只不过事到如今,赖家的女儿的存在,威胁到他自己女儿的性命了!他才开始正视这件事!才开始反省,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过于疏忽自己的女儿,过于疏忽,白府后宅的管理了。 “那依卿儿所言,你姑母她们,该何去何从?” 白景轩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难题抛给了白颜卿,他想看看,他的女儿,会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恕女儿斗胆,女儿觉得,姑母她们搬出白府为好。” 白颜卿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懒理一旁任氏快要喷出火的白眼儿,以及白芙蓉的为难,还有……赖飞燕的嫉恨! 只有赖碧芝,沉默不言,低垂着头,任人瞧不出任何情绪来。 “女儿知道姑母在赖家过的艰辛,因此,女儿今日想问姑母一句实话,若姑母无异议,日后姑母的日常起居所用一切,皆由女儿照顾料理,还请姑母莫要忧心日后生计。” 白颜卿还是感念,白芙蓉在危急关头,替自己求了情了,因此,她并未多苛责白芙蓉,尽管此事因赖飞燕而起,但是白芙蓉和赖碧芝,是着实心慈过的。 “什么话?” 彼时的白芙蓉,像是想通了什么,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请问姑母,您想不想和赖家合离?” 白颜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闻言,白芙蓉一愣,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若真与赖家合离,日后她带着两个女儿,该如何糊口?她也清楚,依靠白家,只是一时之计,她们母女三人,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白府的。 犹豫再三,白芙蓉还是朝白颜卿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此刻的白芙蓉,心中没来由的,竟对白颜卿这个侄女,生出几分信赖,她想堵一把。 “那便好说了,我这便遣人,去赖家送合离书。自此,姑母与赖家一刀两断。日后各自前程,互不相干。再则,二位赖家姐姐,也要思量清楚,究竟是同姑母一起留在京城,还是随赖家而去。” 宸国法制一向自由明主,父母合离,关于子女的选择,她们是可自行选择跟随父母双方的任意一方的。不过,大多数人,会选择条件更为优渥的一方。 “我与母亲同留在京。” 赖碧芝丝毫未曾犹豫,径直开口回到,她再也不想回到荆州,回到那个地狱似的赖家了,即使陪着母亲吃苦,她也不想回去。 而一旁的赖飞燕,显然是有些犹豫了。相较于白芙蓉来说,赖家那边,确实条件更好一些。日后白芙蓉被赶出白府,身无长物,她跟着白芙蓉,也只有吃苦受累的份儿。 “我……想回赖家!” 赖飞燕犹豫了许久,方才犹犹豫豫开口道。 赖飞燕到底,是不想同白芙蓉一起吃苦的,没了白家,她跟着这样无一技之长的母亲,该如何生存?况且,如今她面容有损,这样的容貌,在京城,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了,还不如回荆州,那样的小地方,或许还能寻着个不错的夫君。 多番权衡之下,赖飞燕还是选择了赖家。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便请父亲作主,派人将你同合离书,一同护送回荆州。今日,你们母女情分也就到这儿了,日后各奔前程,互不干扰。” 白颜卿果断做了决定,这样的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的。 只是,赖飞燕此次回荆州,是福是祸,皆是她自己的决定,日后如何,可怨不得她们了。 白芙蓉怎么也没想到,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居然在这关头,果断了放弃了她这个母亲,选择了那个,根本没管过其的父亲! 白芙蓉深受打击,心仿佛置入寒潭底,她像是不认识赖飞燕一般,一双美眸,含着泪水,不可置信地盯着赖飞燕,直盯的赖飞燕心虚不已。 “还望母亲体谅女儿……” 赖飞燕倒也不矫情,径直跪下,朝着白芙蓉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赖碧芝低着头,望着这个妹妹,眼中也满是失望之情。 再观任氏,她眼中,也藏着难以置信!任氏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她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外孙女,居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其那个好逸恶劳、斗鸡走狗的父亲! 白景轩诧异之余,却也表示理解。本来父母合离,其婚生子女,便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不管赖飞燕的选择如何,他都表示理解和尊重。 “至于祖母……上天有好生之德,颜卿请求父亲,替祖母在府中修葺一座佛堂,好让祖母闲暇之余,多念经颂文,为白府祈求平安,为父亲祈求官运顺遂。” 白颜卿这一番话,看似并未责怪任氏,实则是话中有话。她意为让任氏没事儿多念念经,多做点善事,少闲的发慌,在白府兴风作浪,祸害他人。 当然,这样的话,白颜卿是不可能明说的。 白景轩虽未明白全意,但也知道,他的女儿,是为了白府好,是为了他好。 对于白颜卿这连番的举动,白景轩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他的女儿,能想到这么远,能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既没迁怒白芙蓉和赖碧芝母女,也未对赖飞燕进行惩罚,更没有对任氏不尊重! 只不过,这些,究竟是惩是罚,还是有其他什么缘由,也只有白颜卿自己心里清楚了! 任氏自然也是诧异的,她没曾想过,白颜卿会对她宽容谅解,她还以为白颜卿这个小冤家,会往死里整她呢! …… 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翌日。 次日一大早,白府门前,就早早儿地停稳了一辆马车。 若是平常这个时辰,大家伙儿,定都是在被窝里,尚未起身。可今儿,天还未亮,所有人都穿戴齐整,早早地跑去门口候着了。 待众人到齐,白颜卿方才不疾不徐的到了,到底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替赖飞燕践行罢了。 与白颜卿的淡定自若不同的是,其他人几人,悲伤皆溢于脸上。 白芙蓉搀着任氏,一边哭着,一边掏出帕子擦眼泪。任氏亦是掏出帕子掖了掖眼角,个中不舍,尽在脸上。赖碧芝倒是沉稳的多,她双眸晶亮,撇过头去,楞是没将眼泪落下。 再瞧瞧白府的下人们,悲喜不同,那些被赖飞燕欺压过的,自然脸上是难掩的喜色。那些,曾经伙同赖飞燕一起欺压过旁人的,面上有几分无措和惧怕。因为他们知道,赖飞燕这个领头鸟走了,接下来,该被人收拾的,就是他们了! 白景轩因为要上早朝,先前就已经离府了,自然也无法参与这场“特殊的践行”了。 “时候不早了,早些上路吧!荆州路远,且得在路上好些日子呢!” 白颜卿率先开口,打破这气氛怪异的场面。 白颜卿一开口,哪还有谁敢反驳? 经此一遭,整个白府上下,皆知道如今在白府,能说的上话儿的,能当主子的,除了相爷,还有他的嫡亲的女儿! 那赶车的,一见主子发话了,忙催着赖飞燕身后的小丫头,赶快将赖飞燕的行李搬上了马车。 “白颜卿,你莫要得意,我早晚还会回来的!” 赖飞燕见一众白家人,竟无一人敢反驳白颜卿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后,便甩袖转身干脆利落的上了马车! 白颜卿也懒得搭理她的话茬,只嘱咐车夫,那份合离书,一定要妥帖的送到赖家! “旁的东西丢了无碍,这合离书万万丢不得!” 白颜卿话中有话,旁人听不出门道儿来,采星可听懂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宁可赖飞燕丢了,这合离书都丢不得! 这份合离书是官府盖过印章,记录在案的,是证明白芙蓉与赖家彻底断了的唯一证据,当然是不能丢的! “小姐放心,有我在,丢不了!” 那马车车夫,拍着胸脯保证。而后翻身跃上马车,随着一声“驾”,马车快速向远处奔去。 待马车跑的连影儿都见不到了,白芙蓉几人,还依依不舍地,欲回府里。 “慢着,姑母,祖母,表姐,我还有事同你们商议。” 白颜卿摆了摆手,遣散了围观的众白府家丁和下人,独独将任氏和白芙蓉母女几人留下了。 白芙蓉和赖碧芝,对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惊慌,想的是:莫非白颜卿现在就要赶我们离府? “姑母莫要这样,颜卿不是现在要让你们离府。” 白颜卿仿佛看透了白芙蓉所想,直接开口点明道。 旁人或许没注意到白颜卿的措辞,但赖碧芝注意到了。她听到白颜卿唤了一声“表姐”,这在从前,是极少的。白颜卿一向称她们姐妹为“赖家姐姐”极少会以“表姐”的称呼,来唤自己。 “母亲莫慌,表妹定是有什么嘱托。” 赖碧芝抬手,轻轻拍了拍白芙蓉手背,以示安抚。 一句“表妹”,让白颜卿不由得多看了赖碧芝几眼。没曾想,赖碧芝竟能一下子就能听出自己的言中之意。 原先,白颜卿只以为赖碧芝是个聪慧的,如今看来,这位话极少的,原来竟是最机敏的! 第二十八章 小小人情 白颜卿望着赖碧芝,赞许地点了点头,赖碧芝会意,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前程往事,我皆可既往不咎,至于姑母和表姐离府一事,我到有些想法,不知姑母可愿一听?” 白颜卿笑着望向白芙蓉,她倒也不是非要赶她们母女走,只是她们先前,也确实纵着赖飞燕,做了不少过分的事儿,如今让她们搬离白府,也不过是小惩大诫。但,白颜卿又岂是那是非不分,恩怨不明之人?先前赖碧芝和白芙蓉替自己求情的一幕,她也是记在心里的。功过相抵,如今,作为侄女,她倒也想帮白芙蓉母女一把! “你说。” 白芙蓉此时也定下心来,柔声问到。 “我让人,在白府隔壁,买下一座宅院,将此院与白府打通。姑母和表姐虽迁去此院,但此院连着白府,也受白府庇佑,可护姑母和表姐安全。且姑母和表姐,依旧可以每日经过那道门,来白府陪祖母解解闷儿。” 白颜卿此话一出,不止白芙蓉和赖碧芝母女惊住了,就连任氏都惊呆了,她没想到,她忽视了这么多年的亲孙女,竟能为了她们母女,做到如此地步! “姑母到底是嫁过的女儿,一直住在白府,我们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怕在外人看来,不大好,再惹人非议,日后会耽误了表姐寻夫君的!如今你们自己另僻他处而住,一来,也算是表姐有个正正经经的娘家。二来,你们也有自己的空间,莫要再受白府规矩的拘束。” 白颜卿办事儿,面面俱到,这般手段,连任氏都忍不住咂舌,她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都自愧不如。 白芙蓉母女面面相觑,她们一直以为,白颜卿是不喜欢她们母女住在白府,如今看来,倒是她们狭隘了,没曾想,白颜卿思虑的如此周全,连赖碧芝日后寻夫家之事,都考虑到了! 当然,她们想的也不是全部错啦,白颜卿就是不喜欢赖飞燕呀,就是有意支走赖飞燕之后,才将此事说出来的。 “颜卿……这么多年,原是姑母……对不住你!” 楞了许久,白芙蓉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么多年了,若不是她纵着赖飞燕,赖飞燕也不会犯下大错,屡次导致白颜卿险些丢了性命! “表妹,还望你原谅我少不更事,之前……做过不少错事。” 彼时的赖碧芝,心中也是愧疚不已。她才发现,这么多年,自己一直纵着的妹妹,是如此自私无情之人。而她先前欺负过的白颜卿,却是最后守护她们母女之人。 白颜卿笑着朝她们摆摆手,而后拉着采星,转身朝府中走去,留给白芙蓉母女的,只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罢了! “小姐,你为什么对她们这么好……” 采星有些不解,明明白芙蓉母女之前,对白颜卿并不是太好,尤其是任氏,对白颜卿自幼便是百般嫌弃。 “小恩小惠,不值得一提。况且,买宅子的银子是从老夫人的月例里扣的,那也不是我出的!” 白颜卿悄悄在采星耳畔说道。 采星了然!不愧是她的小姐,依旧这么聪明又……精打细算! 白颜卿才不是那无私奉献的人呢!任氏此次害的白颜卿差点丢了小命,白颜卿自然是要暗地里使点小手段,小小的……报复一下她啦!所以,白颜卿就同白景轩说:祖母虽是被旁人迷了眼,但到底这样的错,是不能再犯的,就罚她月例减半一年,也算是小惩大诫一下,好让祖母长个心,下次莫要再被旁人教唆了。 罚的银子,刚好可以买隔壁那座宅子。 人情是白颜卿做的,自然日后若得到好处,也是她得咯! 整件事情,白颜卿得到的是什么?首先就是,白景轩的心疼,心疼她懂事,明事理,不计前嫌,不狭隘,大度。再有就是,白芙蓉母女的感激,等同再造之恩的人情,够她们母女感激涕零一辈子了。其次是,白府上下的敬佩和感激之心。最后,当然还有,任氏暂时的认可,当然,这对白颜卿来说,并不重要。 收买人心论谁强,还得是白颜卿最强! 针,当然要扎对地方,才能治病,不是吗? …… 傍晚,当白景轩回府,听到白芙蓉与他说,白颜卿这一番安排,心中对他这个女儿,又重新多认识了几分。 先前,白颜卿同白景轩说,要买白府隔壁的宅子的时候,白景轩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当她是为了旁的什么事,现下看来,她竟是替他的妹妹和侄女,思虑的如此周全!先前倒是他不够细心,没想到这么多。 确实,赖碧芝年岁见长,是该找个好夫家了。 晚间的时候,在白景轩的安排下,众人聚在一起用了晚膳。 晚膳过后,白景轩将几人留下,说是有事要商议。只不过,这开口议事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白颜卿。 “待隔壁宅院修葺妥善,姑母和表姐便可搬去住着了。只不过,考虑到姑母和表姐日后的生计,我有个小小的提议,若姑母不嫌弃,不妨多听一句。” 白颜卿倏地开口。 白芙蓉倒像是习惯了她的安排似的,只微微颔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如今,姑母与赖家既是合离,那属于姑母的陪嫁,都是一应收回的。我与父亲查阅了当年姑母的陪嫁,姑母名下是有几间,生意还算不错的铺子的。我先前也遣人去查过账,没有问题。先前那些赖家安置进来的帮工,也已征得父亲的同意,做主将他们辞退,遣回赖家去了。” 白颜卿顿了顿,瞧了瞧白芙蓉的脸色,见她并无异议,她遂接着开口。 “铺子既已收回,姑母和表姐,也不必忧心日后生计。我思量着,表姐如今18了,这两年也该寻个好夫家了,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学着理账,打理铺子。日后嫁人了,打理夫家内院,也轻松不是?” “表妹思虑周全,一切就听舅舅和表妹的。” 赖碧芝恨不得跪下来磕头感激白景轩父女! 这些年,赖碧芝事事皆被赖飞燕压一头,她在母亲和外祖母面前,也像个透明人一般。如今她的好妹妹选择“前程”而去,她原以为会得到母亲和外祖母的厚爱,谁知,赖飞燕一走,她的母亲和外祖母皆似失了神一般,整日里都在哀叹,她的妹妹为何抛下她们而去。反观她们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是淡淡的。 现在,白颜卿给了赖碧芝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当然想好好珍惜! 白芙蓉倒是没什么异议的,毕竟她这些年在白府,过惯了安逸的日子,若真让她去为了生计奔波操劳,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不行!” 任氏彼时,却跳出来反对了。 白颜卿自然知道她为何如此,任氏是担心赖碧芝吞了这些铺子,日后白芙蓉没有可以傍身的东西罢了! “祖母不必烦扰,这些铺子依旧是在姑母名下,表姐只是帮忙打理!一来,可以让表姐熟悉铺子的管理。二来,这些日后,不也是表姐的嫁妆吗?提前让她先熟悉熟悉,不好吗?” 白颜卿一边解释,一边反问。 任氏被问的哑口无言,确实,白颜卿说的都在点子上。 “芙蓉名下除了这些铺子,还有不少田庄,母亲不必过于担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且放手,让这些小辈,自己去搏一搏吧!” 白景轩见自己母亲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遂也开口帮腔道。 白景轩倒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他看的明白他女儿的用心,自然也愿意放手,让她搏一搏的。他的女儿能如此深谋远虑,如此有格局,他也是很欣慰的,故而,他愿意在她为难之时,帮她一把,帮她把她想做的事,做的更顺畅。 见白景轩都开口了,任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对于白颜卿的擅作主张,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的,因此,在离开之时,仍不忘对白颜卿狠狠儿的白了一眼。 任氏这一眼,于白颜卿,于旁人,那意义又是不同的。 白芙蓉一向粗枝大叶,没那么多心思,她自然是没瞧见任氏的眼神的。白颜卿也权当看不见,懒得搭理她。白景轩瞥见了,却也只是微微蹙眉,到底是对他这个老母亲,他是有些无可奈何的。 赖碧芝看见之后,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她又岂会看不透她外祖母的心思?若现在掌管母亲商铺之人,换做她的妹妹,想必,她的外祖母,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意见吧? 赖碧芝心中有些颓然,终究是因为自己,害得白颜卿又遭受外祖母的苛责了。 “表姐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日后你们母女自立院门,祖母便看顾不了你们了。” 好似看透赖碧芝的心思一般,白颜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其肩膀,在其耳畔柔声道,以示安抚。 闻言,赖碧芝先是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自己不过稍稍有些情绪低落,竟被白颜卿看进眼中,还巴巴儿过来安慰自己。后再一想到,白颜卿幼时,她没少伙同赖飞燕欺负白颜卿,现在想来,心中更是愧疚了!先前她欺负的人,如今却拼尽了全力,维护她的利益,替她铺好了未来的路!叫她怎能不感激涕零?叫她怎能不感恩戴德? 后来,也恰恰是因为赖碧芝对白颜卿的这份愧疚,以至于在赖碧芝往后的余生里,她都努力在偿还白颜卿的这份恩情! 第二十九章 赖碧芝母女搬出白府 日子匆匆从指尖流过,不过月余,白颜卿替白芙蓉母女买下的宅子,便已重新修葺收拾妥。 挑了个黄道吉日,白芙蓉母女便拎着简单的行李,就搬过去住了。 晚间的时候,白芙蓉更是亲自下厨,做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饭菜,邀请白颜卿父女及任氏一同过去用饭。 一来是庆贺乔迁之喜,二来也是感激白景轩父女的帮衬。 “许久未下厨了,也不知做的饭菜合不合你们胃口,颜卿莫要嫌弃才好!” 白芙蓉竟有些拘谨,她这个侄女帮了她这么多,她先前还那般纵着女儿欺负她,她心底是有些歉疚,有些感激,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若说讨好白颜卿,白芙蓉又觉得有些跌了长辈的身份,若是端着长辈的架子,同白颜卿说话,白芙蓉又觉得自己愧疚,因此,就显得有些无措了。 “姑母这是哪里的话?颜卿欢喜还来不及呢!” 白颜卿不是没看出来白芙蓉的手忙脚乱,暗暗有些发笑。白芙蓉这般年岁了,有时候有些举动,竟像小女儿家似的!白颜卿客套地开口应和着,这样的场面话,她倒也说的来的。 “眼瞅着马上农历七月了,也挑不出什么好日子来,我这才同父亲商议,让姑母和表姐,赶在农历六月底匆匆搬过来!还望姑母和表姐,莫要怪颜卿擅作主张才好!” 白颜卿说的倒也没错,农历七月,俗称鬼月,民间都知此月不详,普通人家,一般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月搬家安置的。 “表妹多虑了,我同母亲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如今,我们母女,也算是正正经经的安家立户了,这还多亏了舅舅和表妹!” 赖碧芝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红着脸,举着酒杯,俯身弯腰,敬了白景轩和白颜卿一杯。 “我身子不大好,就以茶代酒,回敬表姐了!” 白颜卿倒也没矫情,径直让采星替她换了酒盏,以茶代酒,也不算不懂规矩。她身子弱,众人皆知,因此也没人难为她。 白景轩也是高兴的很,看着如今他妹妹母女和他女儿相处的融洽,心中也是欢喜的很,遂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倒是一旁的任氏,眼见自己被冷落了,心下有些不痛快。一边暗骂着她女儿的不孝,竟不知先来敬她这个母亲!一边又暗自责怪赖碧芝这个外孙女,不识礼数,不敬长辈,竟将她这个外祖母忽视了,偏还跑去巴结她最讨厌的孙女白颜卿! 殊不知,任氏如今这般坐冷板凳,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一手想掌控她外孙女的人生,一手又想借此打击她嫡亲的孙女,且不说她女儿不同意,就她那身为宰相的儿子,也不同意! 白芙蓉一贯是个没多大脾气的人,向来对那些名利视为浮云。白芙蓉自幼没受过生活的苦难,自然也是得过且过的,从未想让她自己的女儿,攀附多大的权贵,攀多高的枝头。可以说是无甚远大抱负的女子,后来,她受不了赖家的慢怠,回了白府,她的两个女儿,便被她母亲亲自一手培养,这培养的目的,当然是用她们去得到任氏自己的利益罢了! 这些,白芙蓉都清楚的很!只是,她自幼听惯了任氏的话,她也不敢反驳,也没能力去反驳,只得听之任之。 现在,白芙蓉有了属于自己和女儿的小家,远离了赖家的迫害,离开了她母亲的掌控,她心中真的是很欣喜的! 因为任氏的霸道专横,导致了白芙蓉的懦弱。也是因为任氏的自私势利,前后嘴脸不一,导致了白景轩处理家务事时,脑袋不够灵光,不够通透,有些犯浑,因为他总是下意识的,去考虑他母亲,从而疏忽了他身边人以及他的至亲血脉! 如今,拨开云雾见青天,懦弱的白芙蓉,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空。优柔寡断的白景轩,也看清了现实,认清了血脉亲情的重要。 “姑母手艺这般好,日后颜卿若是馋了,定要偷跑过来蹭饭食的。” 晚饭后,白颜卿扶着半醉的白景轩,边同白芙蓉说着话儿,边欲往白府回。 “到底是颜卿这小嘴儿会哄人的,若不嫌弃,日日来吃,姑母都高兴的。” 左右手里的铺子都交予自己女儿打理了,白芙蓉也乐的清闲,没了白府的规矩约束,她日后的小日子,也是清闲的很。有人过来陪她用饭,解解闷,于白芙蓉来说,也是极好的。 白颜卿倒也不客气,笑着点头,连连应着。 只不过,她们都知道,白颜卿在白府的日子,不多了,哪能真如她们说的那般,以后日日来白芙蓉的小院儿用饭呢! 白颜卿和采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半醉的白景轩,没人注意到身后由申嬷嬷扶着的任氏,那老脸,挂满了怨恨! “马上就农历七月了,过完中秋,你就该进宫了!” 白景轩和白颜卿父女二人,并未从那道连着白府的小院门而回,反倒是出了白芙蓉的宅院,从大道而回。 夜晚的风,将白景轩的酒气,吹散了一半。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着白颜卿说话儿。 白颜卿一愣,她从白景轩的话中,听出了几丝不舍和惆怅。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本来让白颜卿入宫,也是白景轩的选择,虽说当时皇帝是私下同白景轩提过这事,若白景轩想拒绝,当初也是可以委婉抗争一下的,比如:说白颜卿许了人家,又或者说白颜卿身子弱,撑不起皇子妃这样的大任,这些零零总总的,也不是找不到理由的。 只不过,白景轩选择了默认,选择了顺从皇帝之意。 旁人不知其缘由,但他自己是知道的,他并非要她的女儿去替他搏荣华,求富贵。而是,他深知,他的女儿,只有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在其眼皮子底下,皇帝才更不敢动白颜卿半分。 终归,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盯着呢!况且,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白景轩的苦心,只怕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白颜卿自然是不知道白景轩的这些想法的,她最初被接回白府之时,也以为,白景轩是为了前程,才献出自己的女儿。可如今看来,白颜卿又感觉,自己仿佛猜错了。 毕竟,白颜卿直觉,此刻她的父亲,在酒醉之后流露出的不舍,不像是装出来的。 “表妹还请稍稍留步。” 就在白颜卿暗自揣测她父亲是何意之时,赖碧芝突然跑了出来。 只见赖碧芝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全是些沉甸甸的银子。 “表姐这是……何意?” 白颜卿愣住了,这……吃完饭,还送银子,是什么意思? “母亲思量着,这么些年,在白府白吃白住,加之舅舅和表妹又出银子又出力的,替我们置办了新宅子,故此……算是聊表心意。” 赖碧芝一贯话少,从前倒是有些阴郁,如今倒像是打开心扉,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的喜色,同白景轩说话时,不再唯唯诺诺的,底气也足了。 白颜卿见状,连连摆手,而后又望着白景轩,只待她父亲开口。 “芙蓉是我妹妹,也是白府的女儿,我自是不会亏了她!这些银子,你们且收着,日后,你们母女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白景轩摆摆手,并未接过那匣银子。 赖碧芝一时有些尴尬地举着木匣,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还是白颜卿最懂女儿家的心思,她率先打破了尴尬。 “表姐莫要与我们生分了!这些且先留着,就当是父亲替你日后出嫁,添的嫁妆了!” 白颜卿上前,将木匣子合好,推回了赖碧芝怀中。 白颜卿这番举动,既解了赖碧芝的尴尬,又替白景轩做了回人情。真真儿是面面俱到,心思活络的小人精! 赖碧芝见状,也不再推辞,收回木匣,目送着白颜卿父女渐行渐远。 “为父从前竟是被鹰啄了眼!” 回到白府后,白景轩深深望了一眼白颜卿,而后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后,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白颜卿回府的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确实让白景轩大开眼界。 “小姐……老爷……” 采星到底是跟在白颜卿身后多年,多少耳濡目染,沾了点灵气,对于白景轩突然抛下的这句话,她也是似懂非懂。 白颜卿笑了,她朝采星摆摆手,示意采星不必在意。白颜卿要的,就是白景轩的这份认可。 白颜卿可从来,没有有意在她父亲面前,藏起锋芒过。 白颜卿要得到白景轩的认可,不为别的,一来,是想安白景轩的心,让他知晓,自己可以撑起自己的未来之路。二来,也是想让白景轩知道,他的女儿,即使是在府外长大,没有自幼接受白府的教导,她也可以活的很好,懂礼、识礼,有头脑,有谋略,她可以不比其他任何大家闺秀差! “我们也回罢!” 白颜卿拉过采星的手,牵着她就往回走。 彼时,采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惊,而后开口道。 “小姐,好像……赖家二小姐那边,好久未传回消息了!” 赖家二小姐? 白颜卿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采星说的是赖飞燕。 确实,自从赖飞燕带着合离书回荆州那日起,她们便再没收到过有关赖飞燕的消息。 如今已过月余,按理说,赖飞燕应该早就回到赖家了,赖家那边,应该也早就有回信儿到白府的。可赖飞燕此一去,竟再无音讯,这倒是有点怪异了! 莫非?赖家那边出了变故?还是说……那份合离书,赖家没收到? 第三十章 赖飞燕失踪 翌日。 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声刺耳的马儿嘶吼声,在白府门前止住,惊醒了府中众人。 当众人匆匆整理好衣裳,奔跑至府门前之时,便见到那位,行色匆匆,显然等候已久的骑马人。 此人正是先前送赖飞燕回荆州的,白府的马夫。 那人一见到白颜卿,立刻便小跑着,奔至白颜卿跟前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这是作甚?” 白颜卿蹙眉,望着眼前跪地不起的马夫,心中隐隐约约有不详的预感。 莫非,和离书没送到赖家? “可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和离书未送至赖家?” 那和离书,可是官府盖过章的,仅此一份,若丢了,就麻烦了。 “回小姐,和离书已送至荆州赖家,这是赖家的回信儿。” 那马夫楞了一下,随后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白颜卿接过那封信,并未展开看,而是吩咐采星收好,稍后再将信件送去隔壁院儿,白芙蓉那里去。 到底是白芙蓉自己的家事,是好是赖,都是她自己的事儿,旁人也瞧不得。 “回小姐……和离书没出岔子,出岔子的是……赖家二小姐……” 那马夫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哦?她出了什么岔子?” 白颜卿稍稍一愣,然后有些无所谓道。 赖飞燕回了赖家,就是赖家的人,与她们,与白府,再无牵扯。不管赖飞燕出了什么岔子,白颜卿都懒得搭理。 “赖家二小姐既回了赖家,那就与我们白府无关。这些小事,没必要说予小姐听,脏了小姐耳朵。” 采星愤慨道。她一贯是对赖飞燕没什么好脸色的,赖飞燕是死是活,于采星来说,丝毫不会在意。 “问题就出在这里……赖家二小姐,压根没有回到赖家,就出了事!” 那马夫见白颜卿和她身边的丫头,对赖飞燕的事,似乎一点都不上心,当下就急了!遂脱口而出道。 此话一出,不仅采星楞了,白颜卿也楞了,什么叫“没有回到赖家就出了事”? 见白颜卿总算有些反应了,那马夫遂急着开口,将这一路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从京城到荆州,也不过几日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快马加鞭的话,也不过短短五六日便能到了。 那日,自白府出发之后,那马车车夫,也是想尽快到荆州,尽快将白家交托的和离书送至赖家手上。于是,那马车车夫便心思一转,走了一条偏僻些的小路抄近道。 谁知,半路就出了岔子! 就在第五日,眼看他们不日便要到达荆州了,却在他们的马车,行至一片树林边时,突然窜出一伙儿蒙面黑衣人来! 那伙蒙面人,也是非常的奇怪,他们不抢财,不夺物,不伤人,却只单单朝马车上的赖飞燕下手! 那马车车夫虽有几下拳脚功夫,但到底寡不敌众,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得无奈地看着那些蒙面黑衣人,将赖飞燕劫走了! 那些蒙面人虽与马车车夫交过手,但明显是不想伤他的。因此,他们劫走赖飞燕之后,甚至都未为难马车车夫,反而还赠了他一匹快马,让他赶快赶去荆州,将和离书送至赖家! “你说……他们让你尽快将和离书送至赖家?” 听到这里,白颜卿眉头皱的更紧了。 白芙蓉和赖家和离一事,除了白府经手此事的几人才知道,旁的,是未曾告知任何人的。就连去官府请的和离书,盖印章之事,都是白景轩亲自去的! 到底,是什么人,能这么清楚白府的动向?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并未打算朝白府下手,反倒是顺手帮了一把!若他们真的想对白府不利,是断断不会如此轻易放过那马车车夫的! 再说,他们若真想对白府不利,为何去劫走赖飞燕,而不是劫走白府的人?譬如白颜卿?堂堂白家嫡女,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更加有利用价值? 赖飞燕如今不过算是枚弃子,他们劫走赖飞燕,又能威胁到谁呢?白家?不可能的,赖飞燕已经和白芙蓉断了母女关系!赖家?那更不可能了,赖家如今也破落了,也无甚利用价值了! 到底,这些人,图什么呢? 图财?图名?图利?好像都不是! 白颜卿想破了脑袋,都未曾想到! 算了,不想了,反正劫走的是赖飞燕,左右与他们白家无关。就在白颜卿这么想时,那马车车夫,又开口了! “小……小姐,那……那赖家说了,赖家二姑娘是在路上没了的,是白家看护不周,若白家交不出赖家二姑娘,他们……他们便要来京城,找白家闹一闹!”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就不能一次性将话说齐全了?” 这人,怎么说个事儿,还磨磨唧唧的呢,采星见他这般,气的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一顿! 白颜卿更是恨不得白眼儿翻到天上去,这赖家,还真是够赖皮的! 本来就是他们白家心善,才说护送赖飞燕回荆州,如若不然,任她自个儿回去,倒也省的惹的这一身骚! 如今摊上这烂摊子,该如何收场呢? 白颜卿无语望天,这可如何是好! 思虑再三,白颜卿还是决定带着赖家的回信,亲自去找白芙蓉一趟! 赖家是什么人家,旁人不清楚,白芙蓉还能不清楚?一贯的地痞流氓,泼皮无赖之辈,若真让他们寻到京城来,不仅白芙蓉不得安生,连白府都怕是要沦为京中笑柄!况且,白颜卿入宫在即,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岔子! “姑母,信上怎么说?” 白颜卿一贯是知进退,识得礼数之人,她并未私自拆开赖家的回信,甚至于在白芙蓉展信之时,她都是隔着远远儿的等着,无半分逾越。直至白芙蓉阅完,她方才开口问她。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叫嚣着,要来京城找白家算账!说是白家教坏了他的妻子,还令他痛失爱女。” 白芙蓉叹了口气,而后将信折叠好。她早就料到赖家不会善罢甘休,也早就料到,赖国富是那眦睚必报的小人。 到底,白芙蓉和赖国富和离,也确实是由白府提出来的,赖家自觉失了脸面,自然就会迁怒于白府了。 这些事,白颜卿不是没料到的。 只是,白颜卿没料到的是,赖飞燕被劫一事!也正是因着这个由头,赖家且得闹上一阵儿的! 毕竟,如今赖飞燕被劫,确实她也是在白家人手中丢失的,若赖家真要耍起赖皮,白家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哎…… 怪只怪当年,白芙蓉瞎了眼,看上了赖家那破落户! 晚些的时候,白景轩回府,白颜卿就将此事告知他。白景轩听后,面上倒是没多少担忧的,到底是纵横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赖家那点儿撒泼打滚的做派,他还真瞧不上眼! 只不过,虽说赖家这点儿小人做派不值得一提,但到底赖飞燕是被人劫走了。旁的不说,找人肯定是要找的! 翌日,白景轩便动用了手中的人脉,去找赖飞燕的下落。 可奇怪的是,任他们找了好些日子,楞是一丁点儿关于赖飞燕的下落,都找不着! “这可如何是好?飞燕都失踪了月余,如今……如今只怕凶多吉少了!” 白芙蓉也是整日整夜的无法安眠,自从得知赖飞燕失踪的消息后,她就吃不好,睡不好,日日以泪洗面。时常跑到白颜卿院内,找她哭诉,如今的白芙蓉,竟将白颜卿当作唯一的依靠,唯一可以替她做主,出主意的人了,想来也是好笑! 赖碧芝在得知赖飞燕被歹人劫走之后,也是焦灼万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这么些年感情倒也算过得去,现在得知她意外失踪,心中也是焦急的,奈何,她现在帮白芙蓉打理名下产业,忙的团团转,实在分身乏术,也只得求着白家,帮忙寻人! 任氏起先听到消息时,也很震惊,着实也是难过了一阵儿的。后来想想,赖飞燕如今属于赖家人,又自愿与她们断了关系,自己也没必要忧心这么个外人,于是乎,任氏当是目前,最为淡定的一个。 所以说,任氏一贯自私自利,不是没道理的。从小捧在手心儿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亲外孙女,如今见其无可利用的价值之后,便弃之如敝履。 人心啊,竟可冷漠无情至此! “姑母莫忧心,父亲已经派人去寻了,总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白颜卿忍着最大的耐心,好言好语劝导白芙蓉道。 白颜卿其实是有些头疼的,这连日来,被白芙蓉日日缠着,一哭诉就是一整日,她也着实有些烦了。一遍又一遍安慰的话,白芙蓉都置若罔闻,只顾着自个儿哭诉,完全听不进去白颜卿的劝解。 “飞燕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有无衣物蔽体,有无食物果腹……有无……” 很显然,白芙蓉并未听的进去白颜卿的话,她依旧自说自话地抹着眼泪,那红肿的双眼,煞是可怜。 白颜卿抚额,瞥了一眼一旁的采星,她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很显然,采星也受够了白芙蓉这日日如同念经一般的诉苦。 再一瞧赵嬷嬷她们,早就躲儿的远远儿的了,想来,念初小筑里的丫头婆子们,这些日子,没少受白芙蓉的荼毒! 白颜卿当下决定,不能再让白芙蓉这样了! 第三十一章 任氏作妖 “行了!有完没完了还?赖飞燕都与你断绝母女关系了,你还担心她?她抛弃你的时候,她担心过你和表姐吗?她得知你们被赶出白府的时候,她心疼过你们吗?她考虑过你们有无衣物蔽体,有无食物果腹,有无屋子遮风挡雨吗?你现在日日为她流的泪,她能瞧见吗?即使瞧见了,她会感动吗?你那二女儿是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吗?她既选择了赖家,你就权当她没了!如今她是死是活,与你们母女二人来说,无甚关系!她向来是个狼心狗肺的,你还心疼她?差不多得了!日日哭,就能把她哭回来吗?” 白颜卿实在是被白芙蓉哭的烦躁不已,她也不想她院儿里的人,再受白芙蓉“迫害”了,遂也管不了其他的了,径直开口,怒吼了出来!字字句句直扎白芙蓉的心尖儿! 被白颜卿这么一吼,白芙蓉吓的连忙收回了眼泪,瘪着嘴,含着泪,一脸委屈地盯着白颜卿,那可怜样儿,引得白颜卿顿时闭了嘴。 哎,自己是不是对她太凶了?白颜卿暗恼。 白颜卿偏过头,望了眼采星,又朝她使了使眼色,试图让她缓解一下气氛,谁知道采星这个小没良心的,两手一摊,一溜烟儿地跑远处去了。 “姑母,你仔细想想,赖飞燕当初离开的时候,可是相当决绝的,您权当没了这个女儿,不好吗?既没了,你又何来这么大的悲伤?保持平常心,说不定过几日,咱们就找到她了呢?对不对?”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过于凶悍,白颜卿又只得硬着头皮,态度软了几分,柔声细语地开导白芙蓉。 白芙蓉见白颜卿态度有所缓和,这才敢将余下的一泡眼泪,落了下来。然后掏出帕子,擦了又擦,再不敢开口哭诉了。 早已溜远的采星,见到这一幕,也惊呆了,她暗暗朝白颜卿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她家小姐!这分寸,这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 “哎,总算回去了!” 夕阳西落之时,白芙蓉总算满脸愁容的回去了。采星也总算松了一口气,瞧她这模样,引得旁人只想笑,这到底是有多害怕白芙蓉来啊? 这些日子,白芙蓉一来白府,就窝在白颜卿这里,也极少去任氏那边了,到底她现在自立门户了,也不必每日去任氏那里请安了。这在旁人看来,倒是无所谓的,但在任氏看来,她心尖儿上疼了一辈子的女儿,居然一转身,和白颜卿这个她不喜欢的孙女,走这么亲近了,叫任氏怎能不怨? 于是乎,任氏又想作妖了。 只不过,莫说从前的白颜卿不惧任氏,便是如今的白颜卿,任氏也是丝毫拿捏不住她的! 到底现在的白颜卿,不仅收买了白府上下的人心,便是连白景轩这个当家做主的父亲,都一门心思偏向她,任氏又怎能凭一己之力,为难与她呢? 翌日。 白颜卿刚睁眼,采星就“蹬蹬蹬”地跑进来了。 说是老夫人身子欠佳,请了大夫入府,看着像是有些严重呢! 生病了? “是口舌之病,还是心眼儿坏了?” 白颜卿懒洋洋地起身,不紧不慢地接过采星递过来的漱口水,没有一丝担忧之色。 任氏那身子骨,再活个几十年没问题,白颜卿才不相信她会生病呢! 不是有句老话儿说的好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说是头晕,早上刚醒就晕的起不来身,申嬷嬷着急忙慌地出府请大夫的。” 采星一边给白颜卿递过去帕子擦手,一边喋喋不休道。她向来对白府这些八卦的小道消息,特别灵通的。 头晕?呵呵…… 白颜卿暗暗讥笑,谁知道她是真的头晕,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呢? “小姐……那咱们,要去探望一下吗?” 采星犹豫着开了口,她其实是不想去的,但到底是白家的老夫人,长辈的身份摆在那里,旁人可以不去,她家小姐肯定要去的。 “去,怎能不去?她费心费力演这么一出儿,我若不去,倒显得我这做小辈的,不孝了!” 白颜卿不疾不徐地将帕子丢入脸盆中,丝毫没有犹豫的回道。 …… 白颜卿不紧不慢地用了早饭,而后才携同采星,往任氏那边而去。 因为白颜卿身子不大好,因此,白景轩准许她免去了每日给任氏的晨昏定省。故而这些日子,白颜卿也极少往任氏那里去。 现在,任氏闹这么一出儿,白颜卿是不去也得去,平日里的晨昏定省可免,如今她“病了”这“探望”可免不了。 眼看着快要到了,白颜卿的脚步,又放慢了些。 采星了然,任由白颜卿虚扶着自己,缓缓朝任氏院中走去。 白颜卿她们到时,刚好碰上白芙蓉母女。 “姑母,表姐!” 白颜卿微微一福,算是与她们打过招呼了。 瞧白芙蓉那还未消肿的眼睛,白颜卿就知道,她定是回去又哭了一宿,哎…… 赖碧芝倒还算沉着,看到白颜卿后,她便立马扬起嘴角,走至其跟前儿,打起招呼。一改往昔的沉闷,如今的赖碧芝,看着倒越发的光彩照人起来。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便一起进了任氏屋里。 此时,距离她们知道任氏“生病请大夫”一事,已然过去一个多时辰了。白颜卿自然是有意拖延了时间过来的,但白芙蓉母女,为何也会来的如此迟? 白颜卿倒是有几分好奇的,毕竟,先前,但凡任氏有一丁点儿的头疼脑热之症状,白芙蓉母女,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的。 不过,不论她们是如何想的,如何做的,白颜卿此时都揣测不到的,但她自己……实在是不想来的。 哎…… 进屋后,本来安安静静的里屋,突然传了几声呻吟声。 “哎呦哎呦哎呦” 任氏的叫唤声,自以为很真实,可在白颜卿听来,做戏的成分起码占了九成。 “祖母这是怎的了?方才在屋外,听着还好好儿的,怎的这突然之间,就这样了?大夫怎么说?可有开药?若开了药,快让人煎去啊!怎的一个个都楞在屋里?快散开,让空气流通些,莫叫祖母再憋坏了身子!” 白颜卿一进屋,便开始活络起来。一边暗示任氏是有意挑她们进屋的时候叫唤,一边又顺带训斥了几句任氏屋里的丫鬟和婆子,责怪她们办事不利,齐聚屋里不去煎药伺候。 这字字句句,即便是呆子,都能听出来几层讽刺之意。 任氏这惯用的伎俩,白芙蓉母女是看的真真儿的,因此,当白颜卿出言暗讽之时,她们母女只管靠后站着,一声不吭。一来,她们是看透了任氏。二来,她们现在,习惯了凡事都听白颜卿的,她既开了口,她们便不再做声。 从前,任氏便常用装病这招来哄得白景轩,日日到她屋里看望她。现如今,正巧又赶上白颜卿要进宫参选,这许多事儿堆在一起,白景轩自然是忙的脚不沾地儿的,便极少有时间过来任氏这里请安问候了。 故而,任氏此次“生病”,即便是有下人提早儿去通知了白景轩,他也只言心有余而力不足,吩咐了家仆几句,便匆匆出门了。 更何况,任氏每次装病,白景轩又岂会不知?从前得空,他也方便去瞧瞧,如今正在节骨眼儿上,朝里朝外,忙的不可开交,他也实在分身乏术去应付他的老母亲了。 白颜卿一发话,任氏屋里的丫鬟婆子们,瞬间一哄而散,溜得那是比谁都快!想来,她们也是受够了任氏这般做派。 望着独留的申嬷嬷,白颜卿挑眉:这老婆子,倒是忠心的很! “老夫人跟前儿离不得人,还恕老奴,无法听从小姐指示离开。” 申嬷嬷一句话,说的也是够狠辣。 申嬷嬷这话儿,是说白颜卿心狠,要支走任氏身边的人,她自己倒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白颜卿也不恼,只笑着盯着申嬷嬷望了许久。她那不达眼底的笑意,瞧的申嬷嬷后背直发凉。 过了许久,白颜卿方才开口。 “我身子弱,已卧床养病多日,这是府中上下皆知之事。自然也是无法侍奉在祖母左右。如今,若硬要说祖母为何如此,那算来算去,也是得怪申嬷嬷照顾不周,才害得祖母病成这样。” 白颜卿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 申嬷嬷竟然敢暗示白颜卿想害任氏,那这样的刁婆子,若再留着,也只不过是助纣为虐罢了! “老奴……” 纵使在白府使了一辈子心眼儿的申嬷嬷,一时间,竟也被白颜卿怼的无话可说。 “既然申嬷嬷对此也无异议,那我作为白府的嫡女,想必还是有权利,对您老,进行一点小小的责罚吧?您说呢?申,嬷,嬷!” 白颜卿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透着寒冽。 申嬷嬷“噗通”一声跪下,可即便如此,她也是挺直了腰杆子的,毕竟她知道,床上的任氏,是她最大的靠山,只要任氏尚且有一口气在,任氏便不会任由白颜卿胡来的! 大概是在任氏的羽翼下过的太舒坦了,彼时的申嬷嬷并未意识到,白颜卿是要对她动真格的了! 申嬷嬷是老糊涂了,可是一旁的白芙蓉母女,却不糊涂,自白颜卿开口起,她们母女便站在其身后,一言不发。这要是换做从前,她们定还会维护申嬷嬷几句,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母女越发觉得,这偌大的白府,最不能惹的人,不是任氏,不是白景轩,而是身为白府嫡女的,白颜卿! 第三十二章 任氏又病了 白芙蓉母女,现在心里自然是门儿清的,脑袋也还算拎得清,不管白颜卿说什么,她们母女只管保持沉默就对了! 白芙蓉母女没什么异议,床上躺着的那位,可就不依了! 任氏见申嬷嬷“受辱”,心中是又气又急,奈何她现在“病着”呢,又不好爬起来同白颜卿理论,也不好发难于白颜卿,遂只得一个劲儿的朝白芙蓉使眼色,可白芙蓉哪敢管这事儿?她遂脑袋一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权当没看到任氏的暗示! 赖碧芝就更机灵了,她悄悄挪了脚步,径直躲到白芙蓉身后去了,这样,她既瞧不见任氏的眼神,连瞧不见白颜卿训斥申嬷嬷,她能瞧见的啊,只有她母亲的后背! 眼见自己女儿和外孙女,都明显不想管此事,任氏这才急了!什么时候,她的女儿和外孙女,居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思及此,任氏越发气急! “放肆!我的人,我自会处置,由不得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 任氏是真的着急了,她倏地从床上坐起,抬手指着白颜卿,就是一顿斥责! “哦?是吗?看来,祖母身子,这是大好了呢!” 见任氏这模样,谁又瞧不出来,她是在装病呢? 任氏此时,自然知道自己装病一事穿帮了,可她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眼见身边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与自己离了心,任氏怎能不慌?她又怎么舍得,再让申嬷嬷为了自己遭罪? “好了好了好了,你们走吧!别在我眼前晃悠,看得我心烦!” 任氏摆摆手,看都不看白颜卿一眼,自然,也懒得去看白芙蓉母女。 白芙蓉母女如大赦一般,赶紧福身告退,一溜烟儿地跑了。 白颜卿见状,也懒得与任氏周旋,领着采星,慢慢悠悠地离去。望着白颜卿的背影,任氏气的一口假牙都要咬碎了! …… “碧芝,为何你早上要让我晚些出门?” 出了任氏的院子,白芙蓉母女,这才慢下脚步。 其实,早上在得知任氏生病一事时,白芙蓉是有些着急的,她当时就立刻想跑过来白府的。到底是母女连心,不管任氏是否装病,她都想赶紧过来瞧瞧的。但她刚要出门,就被赖碧芝拉住了,且赖碧芝更是直言,她们不能比白颜卿先到任氏的院子里。 赖碧芝低垂着脑袋,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没有开口回答。 “母亲,我们早些回去用午饭吧,下午我还得去趟铺子。我最近有些忙,可能无法时刻照顾在母亲身旁,母亲一个人在家莫要胡思乱想,若碰到难事儿,脸皮子厚些,去找表妹就是,她定会护着你的。” 赖碧芝答非所问道,白芙蓉不解,正欲开口继续询问,却被赖碧芝一把扯住衣袖。 白芙蓉顺着赖碧芝的眼神,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白颜卿主仆二人。 “姑母,表姐,你们还没回呢!” 白颜卿岂会看不出,赖碧芝是有意拉着白芙蓉,在等她,她遂明知故问道。 “表妹,我们母女二人,身单力薄,能做的,也仅是如此。还望表妹,莫要介怀!” 赖碧芝语气诚恳,意有所指道。她很清楚,在孝道面前,她和她的母亲,无法帮白颜卿什么,她们能做的,就是默默站在白颜卿身后,不管、不问,装聋作哑便可! “表姐说笑了!我帮人,从来不去计较得失。帮能帮之人,帮可帮之人,帮需帮之人,帮想帮之人。” 白颜卿笑了,原来,赖碧芝竟以为她帮她们母女,是有所图。 “表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赖碧芝有些急了,她看白颜卿误会了自己,有些着急开口,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我嘴笨,一贯说不出什么好话儿来。但,请表妹信我们母女,我们定不会阻碍表妹做表妹想做之事。” 赖碧芝见白颜卿似乎是在等自己开口,她遂鼓起勇气,接着说道。 “好。” 白颜卿又笑了,这回,她可以肯定,白芙蓉母女,是彻彻底底,站到了她的船上。 白颜卿并不想在白府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她想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谁种的因,自然由谁去结果!谁欠的债,由谁还罢了! 白颜卿从来,都不屑那些宅斗之事,她只想还白府一片清净。她只想在她入宫之后,她的父亲,不要再为白府的鸡毛蒜皮之事,扰乱心神罢了! 几人各怀心思,相继离去。 一路上,白芙蓉多次欲言又止,想问赖碧芝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此刻的白芙蓉,有些恍惚,竟好似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大女儿一般!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有些看不懂她的女儿了! 赖碧芝自然是知道她的母亲,或许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的,但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她能说的,就是让白芙蓉,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安心在家待着,碰到难题,就去找白颜卿便可! 现在的赖碧芝,无比相信,白颜卿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也是那个,不管多大风雨,也不会抛下白府不管、抛下她们母女不管的人。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在往后的日子里,赖碧芝母女的生活中,有了信念和目标,也有了主心骨。 深夜,整个白府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唯独……白府某处的院落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采星又“蹬蹬蹬”地跑进白颜卿的屋里。愣是将还在沉睡的白颜卿,摇醒了。 “小姐,小姐,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又病了!” “慌什么,她不是三天两头这样装病嘛!” 被采星晃醒,白颜卿多少有点起床气,不满地白了采星一眼,责怪她冒冒失失的,扰了自个儿的好梦。 “不一样!这回不一样!我都去打听过了,说是老夫人昨夜受了惊吓,半夜的时候,就寻了好几波大夫进府了!现在连相爷都早早儿赶过去了!咱们快些去吧!” 采星一边将白颜卿拉起来,一边替她准备好洗漱用具,然后匆匆让小厨房备了几个糕点,让白颜卿匆匆吃了几口,便拉着她朝任氏院中疾步而去。 白颜卿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这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采星的一惊一乍,给炸的晕晕乎乎的,她着实有些不习惯啊! …… 待白颜卿和采星主仆二人,匆匆赶到任氏院中之时,白芙蓉她们母女,也恰巧到了。 赖碧芝笑着朝白颜卿行了平礼,目光澄净,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白颜卿虚虚回礼,而后朝白芙蓉福了福,这才一同进了里屋。 待她们进了屋,才发现,这次,任氏是真的病了,且病的不清! “父亲,这……昨儿祖母不是还好好儿的?怎的突然一夜之间就这样了?” 白颜卿望着躺在床上,有些魔怔了的任氏,心中疑惑。瞧任氏这样子,不像是装的! 当然,白颜卿也不是傻子,未免任氏和申嬷嬷又串通,搞什么装病那一套,故而白颜卿先开口说任氏昨日是没病的!至于今日为何病了,那就与她无关了! 见白颜卿开口问了,又碍于白景轩在,申嬷嬷即使不情愿,也只得开口回应。 原来,是半夜的时候,任氏惊醒,竟发现床边坐了个鬼面人,那人张牙舞爪,据说是舌头拉的有三尺长,眼睛和鼻孔还流着血,模样甚是吓人!待申嬷嬷听到任氏惊恐地叫喊声,赶过来的时候,那鬼面人已经不在了!只见到任氏吓瘫软的身子,以及……一床湿了的被褥! 没错,任氏居然吓的失禁了! “也就是说,除了祖母,并无其他人见到那所谓的鬼面人?” 白颜卿还是有些不相信,任氏这人,一向窝里横,也只在白府耍耍威风,肯定未曾得罪过外头的人。那到底是谁,与她有这般仇恨,半夜跑来吓她?会不会是白府的人?或许,这会不会又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 “大小姐这话儿说的就丧良心了,老夫人还能自己吓自己不成?” 不知申嬷嬷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或者是对白颜卿昨日的举动的报复,申嬷嬷竟有些口不择言的怒骂起了白颜卿! 身为奴才,不管主人犯了多大的错,皆不可直言顶撞,甚至口出恶言诋毁,这是规矩! 现在申嬷嬷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责骂白颜卿,不说旁的,就说白景轩还站在这儿呢,既有长辈在,又哪里轮得到一个下人去辱骂白颜卿? 白景轩皱着眉头,盯着申嬷嬷许久,凌冽的目光似是能将她割了一般。 白芙蓉母女也是暗自捏了一把汗,有些替白颜卿不平,却又不敢开口。 白颜卿倒是无所谓的模样,毕竟收拾申嬷嬷是早晚的事,且让她在得意一会子。 不过,其他人不开口,不代表没有人开口。 “你这老妖婆,怎的颠倒黑白,污蔑主子呢?我家小姐若没良心,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小姐不过是想询问事情经过,竟被你这老杂碎玷污了名声!若旁人忠心的就罢了,若碰上那些个心怀叵测之人,将这些话儿嚼碎了传出去,那损的,不止是我家小姐和白府的脸面,那还有皇上的脸面!你竟敢对皇上钦点的世家女儿如此污蔑,合该拖出去打死!” 跟着白颜卿多年,采星多少是有些嘴皮子功夫的。几句话既点明了申嬷嬷有意诬陷白颜卿,又将皇家摆到明面上震慑大家,如此一来,自然无人敢胡乱传话儿了,二来,也找着机会惩治申嬷嬷了。 第三十三章 侍疾 对于那些,对白颜卿居心不良之人,采星一贯是不饶人的。从前对赖飞燕如此,如今对申嬷嬷也是如此,采星丝毫不给其留半分脸面。任谁开口,她都不后退,不避让的。 “再说了,这白府的长辈们都在呢,哪里就轮得到你一个老婆子,对主子家小姐指指点点了?” 见申嬷嬷被自己唬的说不出话来,采星遂忍不住,又啐了她一口。 白颜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采星与申嬷嬷对峙,她也不开口拦着,任采星说什么,白颜卿都不管,也不劝。 这旁人自是不敢说什么,但白景轩明显是有些不悦了,大概是采星骂申嬷嬷的声音,确实……太大了! “行了!” 白景轩一开口,采星也瞬间闭了嘴,那小脸上,还挂着不服呢! “难道父亲觉得,申嬷嬷说的是对的,采星说的是错的吗?” 白颜卿不是没看到白景轩的脸色,但她仍为了采星开口。只有采星一直无条件无底线的站在白颜卿身侧,替她忧心,替她不平,这样的采星,白颜卿不会让她输,也不会让人欺负她,包括她的好父亲! 方才申嬷嬷开口那样污蔑白颜卿,她都未曾开过口,如今白景轩不过是让采星闭嘴,白颜卿却像长了尖刺的刺猬一般,一副要与白景轩对峙的模样,这不仅吓到了白芙蓉母女,也吓怕了一众白家奴才。 见白颜卿这般模样,白景轩也心软了几分,他现在并不想过分苛责她的女儿。但到底是他作为父亲的脸面不能丢,他虽心软,嘴上却依旧说着,让白颜卿管好采星。 “既如此,那我便留下来照顾祖母吧!也好安父亲的心,安祖母和申嬷嬷的心!” 白颜卿字字句句夹枪带棍,丝毫没给其他人什么面子。 不是说她没良心不孝吗?那她,就留下来好好孝顺一下她的祖母吧!到底任氏是不是装病,不日便能见分晓! “我既留下照顾祖母,那便没申嬷嬷何事了吧?” 白颜卿意味不明道。见其余人都似懂非懂的跟着点头,白颜卿嘴角微扬。 “来人,将申嬷嬷拖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就在众人呆愣之际,白颜卿毫不犹豫地开口,让人将申嬷嬷拖了出去。 申嬷嬷既敢做那出头鸟,那白颜卿就让她再无出头之日。她不是对任氏忠心耿耿吗?那就遂了她的心愿好了! 白颜卿脸上神色不明,任谁也瞧不出她此刻究竟是喜是怒,是悲是欢,是怨是恨…… 但有眼力见儿的人,在听到她发话的那一刻,便忙着将申嬷嬷给拖了出去! “采星,去数着,一板子都别少了!若让我知道,谁手下留情了,那便由谁替申嬷嬷挨这二十板子!” 白颜卿的声量并不大,刚好,让这屋里所有的白家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白景轩刚要开口阻止,却见白颜卿面色不善,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申嬷嬷一贯是仗着有任氏偏宠,在白府目中无人,她平日里狐假虎威的事儿,并不在少数!此次对她小惩大诫,也好。 白景轩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 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声,以及……申嬷嬷的惨叫声! 那一声声儿的哀嚎,吓的满屋子人,谁也不敢动。 白芙蓉母女,更是从未见过这般狠戾的白颜卿,心中也是有些犯怵的!想到方才她们没敢吭声帮白颜卿,现在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哎,这白府当家做主的主人们,她们母女,是一个也惹不起啊! 白芙蓉和赖碧芝互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害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二十板子便打完了。申嬷嬷本就上了年纪,这二十板子对她来说,那简直是要了她大半条命! 一打完,申嬷嬷便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可白府众人,谁也不敢去搀扶一下,谁也不敢去帮她一分! 白颜卿这脾气,也不知像了谁,该狠的时候,丝毫不手软。该和善的时候,温婉柔顺的像个小仙女一般! “父亲朝中事务繁忙,还是早些去吧,祖母这边有我和姑母在,您大可安心。” 白颜卿几句话,就将白景轩打发走了。 倒不是白景轩心狠不管自个儿母亲,实在是,来了这么多大夫,皆言老夫人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养几日便无碍了,因此白景轩也才放下心来。 待众人全都散去,屋内只剩白芙蓉母女还有白颜卿主仆之时,白颜卿方才俯身,查看床上的任氏。 谁知,白颜卿一靠近,任氏就吓的瑟瑟发抖,整个人蜷缩在床的角落,低着头,紧紧抓着被子,不肯撒手。 白颜卿遂朝白芙蓉使了个眼色,白芙蓉上前,任氏仍旧是缩在角落,抖着身子,不肯开口。 这倒是让人有些无奈了,不过,大夫不是说了吗?白家老夫人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开几幅安神的药,服用几日,便无事了! 于是,白颜卿一边安排下人去抓药、煎药,一边拉着白芙蓉母女,坐在任氏屋内……话家常! 不是说好,白颜卿是留下来侍疾的吗?怎么如此清闲? 抓药、煎药,都有下人做,床垫被褥也有下人拿去换了清洗,就连任氏尿湿的衣裳,都有人替其换下,并替其擦干净身子……等等这些事儿,都有下人去做了,白颜卿能做什么呢?她当然只能留下来,一边看着任氏,一边同白芙蓉母女,话家常咯! 所谓侍疾,就是白颜卿人在就行咯!难道还真让她,去替任氏擦身子,换衣裳,洗被褥吗?就算她自己肯,那些白家的丫头婆子们,也无人敢真的将这些活计丢给堂堂相府大小姐去做! 药煎好了,采星将药放温热了,方才端给白颜卿。 白颜卿也没矫情,接过药碗,便径直走到任氏床前。见她依旧不肯开口,白颜卿笑了,贴着任氏的耳朵说:“祖母,您是想乖乖喝药,还是想让我强行将药灌进去?您自个儿掂量!” 白颜卿说完,捧着药碗,坐至任氏床边,就这么诡异地盯着任氏笑。 白颜卿在等,等任氏自己主动爬过来喝药。她笃定,任氏虽然受了惊吓,但不至于完全失魂失智。 毕竟,早前,申嬷嬷在挨板子的时候,任氏捏着被子的双手,可是在颤抖呢! 到底是任氏先低了头,就在白颜卿手里的药碗快到凉透之时,任氏丢了手里的被子,自己堪堪儿挪至白颜卿身旁。 白颜卿见状,也不吭声,拿着勺子,像模像样的给任氏喂起了药。也不知是白颜卿的震慑起了作用,还是任氏另有心思,总之,她还是低头喝起了药,并且没有再作妖。 就这样风平浪静了几天,这几日,白颜卿日日天未亮,便跑来任氏院里,将她唤起来服药。晚上也是待到深夜,才堪堪儿离去。别人也不知她到底在任氏的屋里做了什么,总归,任氏开始好转起来,渐渐也恢复如常了。 再说申嬷嬷,经此一事,身子也算是半废了,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日日由府里的丫鬟送些吃食。碰到脾气好的,也有几个心善的婆子,会时常偷偷帮她上药,这一切,白颜卿都看在眼里,她并未制止,左右申嬷嬷也不是死罪,犯不着置她于死地。 没几日,任氏身子便大好起来了,她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望申嬷嬷,到底是主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 见到任氏来了,申嬷嬷又惊又喜,奈何她伤未好,只得趴在床上,朝任氏磕着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虚礼。” 任氏心疼的赶忙上前,扶住申嬷嬷,让她好好趴着。又扒开她后背的衣裳,瞧见那原本血肉模糊的后背,已然结痂了,任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白颜卿日日在任氏屋里待着,名为侍疾,实则有监视她之嫌,让任氏分不开身去探望申嬷嬷。 任氏又岂会不知白颜卿的小心思?姜还是老的辣! 只不过,再辣的老姜,也斗不过那小滑头! “祖母今日,倒是瞧着精气神儿不错!都能下床探望申嬷嬷来了!” 任氏屁股还未坐热,白颜卿便拉着白芙蓉母女进来了。 任氏暗暗啐了一口,暗想这臭丫头怎么阴魂不散,自己刚过来,她就跑来了!身后还跟着白芙蓉母女还有几个白家家仆,这不是让满园子人都知道,自己身子好了吗? “我瞧着外祖母今儿,也似是精神焕发的模样,想来是大好了!” 赖碧芝自然是领悟到白颜卿的话茬儿,遂笑着走至任氏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方又笑着朝大家说道。 赖碧芝如今,是越发的豁达开朗了,倒不似从前那般低调阴郁。到底她现在是见过世面的,为人处世,也越发的圆滑起来!她这一番话,既不得罪人,又能顺了白颜卿的意,何乐而不为呢? 白芙蓉自然是没那么多心眼儿的,她见任氏无大碍了,心中也是欢喜的,走至任氏跟前儿,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我就说呢,母亲身子骨儿,可硬朗着呢!怎会被那些小惊小吓,就惹的病了?” 白芙蓉的欢喜,溢于言表。她是真的替任氏高兴的,到底是血脉相连,她不似旁人那么多心眼儿,她作为一个女儿,她也只是盼着自己的母亲,身体康健,少病少灾,能平平安安便好! 白芙蓉的真心实意,任氏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她这个女儿,自小便被她捧在手心,一贯是没那么多心眼儿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前些日子,因为白芙蓉未曾时时来看望自己,任氏着实是生了气的,如今看来,倒是任氏自己小心眼儿了,她的女儿,一贯是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又哪里会是那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 思及此,任氏很是欣慰,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终归是比那些隔了辈分的晚辈,更贴心些。 不过,经此一刻,这下子,整个白府都知道老夫人身子好了!还知道了,老夫人能恢复的这么快,都是大小姐劳心劳力,伺候在其跟前儿的。 这些啊,都是大小姐的功劳呢! 第三十四章 鬼面人 眼见来瞧任氏的人越来越多,任氏只觉面上有些难堪,她匆匆嘱咐了申嬷嬷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屋。 “祖母身子大好,孙女儿也是高兴的很!如若不然,定有那些个爱嚼舌头的,又将孙女说成那不忠不孝之人,倒是让孙女难做人呢!” 白颜卿扶着任氏坐下,又旧话儿重提道。她可不信,凭申嬷嬷自己,也敢编排那些话同白颜卿当面说!若说这背后无人教申嬷嬷,白颜卿可是不信的! 闻言,任氏只觉面上有些过不去,她大约也是猜到白颜卿的想法了,故而才不便多言。且经此一遭,任氏更觉白颜卿城府颇深,心中对她越发的警惕了! “孙女脸皮子厚,倒是有一事想问问祖母,还望祖母莫要拒绝才好。” 见任氏依旧不开口,白颜卿也不管她理不理,愿不愿意,便直接开口继续说道。 “何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任氏又怎好再当着众人的面,端着架子不开口? “不知祖母那夜,到底看到什么了,才会惊吓至此?孙女也很好奇呢!” 白颜卿才不信申嬷嬷那套鬼话呢,什么鬼面人?什么半夜坐在任氏床头?什么还七孔流血?在白颜卿看来,一定是申嬷嬷夸大其词了! 闻言,任氏突然身子一抖,脸上竟真的流露出害怕的神色来! “鬼面人!一个鬼面人!” 没曾想,申嬷嬷并未夸大其词,确实如她所说,有个鬼面人。只不过那些什么七孔流血之类的,倒确实是申嬷嬷自己言过其实了。 据任氏所说,那夜她睡至半夜,突然被什么惊醒。再一睁眼,便看到一个戴着鬼面面具的人,坐在她床头。 那人见任氏醒了,便掏出匕首就朝任氏胸口扎去。任氏到底是上了年纪,身子骨儿也没那么灵活了,自然是躲闪不及。可奇怪的就是,那人的匕首尖,就这么对着任氏的心口,既不往下扎,也不后退,就这么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吓的任氏都失禁了,那人方才收手! 任由任氏吓的瑟瑟发抖,那人依旧一声不吭,直到任氏稍稍缓过神,大声喊叫,将申嬷嬷喊醒了,那人才破窗而跑! 这么淡定?居然等到申嬷嬷快要进屋之前,那人才跑了?这人是有多大的把握,能在白府穿梭自如? “那鬼面人,是何身段?或者有什么特征,祖母可还记得?” 白颜卿心头隐隐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总觉得……好似哪里有点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借着微薄的月光,隐约瞧见,似乎是个……个子挺高,身形偏瘦的男子。” 任氏虽不知白颜卿这么问是何用意,但她依旧如实开口回道。 个子挺高,身形偏瘦……男子? 思及此,白颜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匆匆与任氏还有白芙蓉母女告辞,而后拉着采星,就跑回了自己院子。 “采星,你有没有觉得……祖母形容的那个鬼面人,有点……熟悉?” 白颜卿快速跑回屋子,关上门,喘着气,低声问采星道。 采星被白颜卿问的一愣,她思索了许久,方才明白过来,白颜卿是什么意思。 “小姐!莫非是……!” 采星此时也缓过神来了! 鬼面人,蒙面人,难道是同一个人? 能在白府来去自如的,除了那个蒙面人,也没有旁人了吧?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想来,任氏此次生病,倒真不是装的。 只是,这蒙面人,已经许久未出现了,究竟怎样,才能让其现身呢? 白颜卿想了一整日,直至傍晚,天色渐暗,都未想出什么法子来引那人现身。 “小姐,采星倒是有个法子,可引他现身,只不过……你得受点罪……” 采星见白颜卿如此执着,想让那人现身,纠结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你快说!” 白颜卿见采星一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心下着急,脱口便出。 采星当下就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白颜卿,那就是让白颜卿,半夜去院子里坐着等! 这算什么法子?这确实挺遭罪的,白颜卿一向身子不好,受不得凉,即使现在大暑天气,半夜还是有些凉的,这于旁人来说没什么,对白颜卿来说,那是极容易病的。 况且,就这么坐着等,真的能将那人等来吗?若等不来,那不是白白受一夜罪! 可白颜卿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当下便早早儿用了晚饭,让采星备了些暖身的茶水,然后将赵嬷嬷她们都打发去睡觉去了。只留采星守着,两人坐在院中,百无聊赖的等着。 今晚的月色真好,不同于冬日的星空,夏日的夜晚,清风微凉,月光明朗。皎洁如水的月光,将整座小院,笼罩在一片月光中,格外的清明。 院中各处角落的虫鸣声,伴着远处枝头上的蝉鸣声,交相呼应,谱一首夏夜的欢曲。 白颜卿不自觉的沉浸其中,手肘支在石桌上,手掌撑着下巴,扬起头,望着远处的月空,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自从白颜卿和采星回到白府,这几个月来,日日的糟心事数都数不完,哪里有那闲情逸致,和采星能小坐片刻,歇歇神儿的? 白颜卿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和采星这么安静的坐着,看月亮,听虫鸣,品茗,闻花香了。 夏日的花儿,总是开的最烈的那种,褪去白日里的灼热,夜晚嗅到,格外的清新怡人。 …… 殊不知,有人在赏月,有人在赏花,有人……在赏人! “主子,要过去吗?” 远处的树影里,两个人影自内而出。 “她都候了这么久了,不过去,好像不合适!” 那人轻笑出声,这丫头,还挺执着,都等到凌晨了,还在等着。 不待身后之人回复,他便飞身而去。 就在白颜卿昏昏欲睡之际,她鼻尖隐约略过一丝熏香味,由远及近,由浅至深。她倏地睁眼,“腾”的一下站起,由于起身太急太快,一时不察,膝盖磕到了石凳,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采星见状,心疼的要命,赶紧跑回屋里找药去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 白颜卿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谁想要见你,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白颜卿对着空气,直翻白眼儿,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一样!” 那人笑道。 怎么在他口中,想问他事儿等于想见他? 彼时,采星拿着药油适时的出现,缓解了白颜卿的尴尬。 可,有外男在,白颜卿此刻哪里好意思,让采星替自己擦药油,遂只得忍着痛,同那人说话。 “那鬼面人,是你吗?” “是。” 那人倒是爽快,并未否认,直接开口承认了。 “为何?” 白颜卿不解,他好好儿的,做什么要去吓白家老夫人?他不是对白家无敌意吗?要说真想针对白家,大可去吓白家主人白景轩,吓一个老人家作甚?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你猜!” 那人戏谑的口吻,让白颜卿极为不爽:我猜?我能猜到我还问你做什么? “爱说不说,不说算了。” 白颜卿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问个明白的,她只要知道,那鬼面人是他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她也懒得问。 “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人见白颜卿不追着问了,也卖了个关子。这小丫头,倒不是那不识趣之人,有点意思。 以后?她和他能有什么以后?白颜卿的白眼儿快翻到天上去了。 白颜卿一直很清楚,自己是要进宫参选的,所以,尽管这个蒙面人,时不时语言上头占她几句便宜,她都忍着不去搭腔。 白颜卿比谁都清楚,她的未来,在那偌大的皇宫里。她心明如镜,自从她回到白府的那一刻起,她未来的路,就不是能自己做主的了。一旦进到那偌大的牢笼中,她此生,都不会再有如这一刻一般安宁的日子了。 “呵,以后?哪有什么以后?以后……我就要被锁进那铜墙铁壁的皇宫了!” 白颜卿自嘲,丝毫没管身后这人,是何想法。 “已经农历七月了!” 白颜卿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是啊,已经农历七月了,按照先前皇帝的旨意,过完农历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她就要同其他各大世家女子一起,进宫参选了。 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进宫之前,她要把该做的事儿,都做完了,她才放心! “那座集荣华、富贵、名利于一起的宫殿,人人趋之若鹜,偏你还不乐意!” 那人见白颜卿这般愁,遂忍不住打趣道。 “你觉得,我进去了,还出的来吗?还能时时看望我的亲人吗?能日日与他们相聚吗?能平安喜乐,不勾心斗角的活着吗?” 荣华、富贵、名利这些,于白颜卿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想要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寻常日子。能时时见到她的家人,能时时与她的外祖父、舅舅、表哥他们相见。 白颜卿其实很懒,她只想每日躺平,根本不想参与那前朝后宫的尔虞我诈,不想参与那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她只想得一人心,白首终老。 “你想要的,都能实现。” 那人见眼前的小丫头,苦恼的眉头都皱成一团抹布了,遂开口安慰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就能实现?!你能让我不进宫吗?你能保白家和纪家平安世代?你能让我日后所嫁之人,只娶我一人,白首终老?” 白颜卿不屑道,这人,还真是口出狂言,她想要的,都能实现个鬼。 “我发誓。” 那人举起手指,像模像样的发誓道。 白颜卿被他逗笑了,还真是自大,他以为他是天吗? 第三十五章 有赖飞燕的消息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白颜卿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最想问的事情。 从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天起,白颜卿就知道,他是有目的的。他嘴上说对白府无敌意,但是,他却也时刻在监视白府,如此看来,这个人,只怕是背后的势利,不简单! 但若说他不是好人,好像也不对,他到底是救了白颜卿一命,如此看来,他又不像是坏人。 他前后处事不一,故而才让白颜卿觉得,有些看不透他。看不透的人,往往更让人心生警惕。 目的? 那人听到白颜卿的话,明显楞了一下,显然他没料到,白颜卿突然问他这个。 “如果我说,我的目的就是你,你信吗?” 那人倏地凑到白颜卿眼前,眯着眼,盯着白颜卿,言语间藏着几分笑意。 那人的话,说的似真似假,一时间倒让白颜卿有些束手无策。 这人,是在调戏她吗?白颜卿有些恼了,她很认真在问他话,他倒是一副不正经的赖皮样儿! “算了,说了你也不信的。你只要记住,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就是了!至于进宫前,你想做什么,你尽管做就是。我会替你兜着,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那人见白颜卿脸色不对,像是有些不悦,遂赶忙开口解释道。 “喏,这个给你,若你日后想找我,拿着这个玉牌,去城东的锦玉斋寻我便是。也不必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候着。” 那人也不便久留,丢给白颜卿一块玉牌,便飞身而去。 白颜卿愣愣地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好久都没缓过神来。直到采星唤了她好几声,白颜卿方才如梦初醒一般。 白颜卿甩甩脑袋,将自己脑海里那些冒出来的奇怪想法强压下去。 她怎么会对一个,连面目何样都未见到的人,产生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呢?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 白颜卿因为磕到膝盖,有些淤青,采星体贴的将她搀扶进屋,然后帮她仔细地擦着药油。 在明亮的灯光下,白嫩的膝盖上的那些淤青,显得越发的清晰。采星心疼不已,揉的力道都不敢过大,生怕弄疼了她,白颜卿倒像是一副没事儿的人似的,丝毫未在意。 已是深夜,白颜卿也不想采星再替她操心,于是白颜卿忍着痛意,硬是将采星赶回她自己房里歇息去了。 就在白颜卿刚要熄灯躺下之时,那道熟悉的身影又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你有完没完了还?把这当你自己家了是不是?” 哪有正经人家的男子,在人家黄花大姑娘的闺房内,任意进出的?这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只怕是白颜卿被浸十次猪笼都不够! 那人也不言语,他一把抓住白颜卿的腿,就要将她的裤管往上撸。 “你做什么?你放手!” 白颜卿急了,这人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 白颜卿虽自幼长在府外,但大家闺秀该习的,她一样没落下。《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四书,自然是倒背如流的。她深知,女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违背道德伦理的事儿,她是沾都不会沾。可现在这人,竟然枉顾礼教,对她动手动脚,她怎能忍让? 于是乎,白颜卿抬脚就朝那人踢去,那人到底是个练家子,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别动。” 那人低声呵斥道。然后抬指,抹了些清凉的膏体,在白颜卿的膝盖处,以掌力,轻轻推揉几下。还真是神奇,没一会儿,白颜卿就感觉膝盖没那么疼了! 察觉到白颜卿的情绪没那么抗拒了,那人才松了手,而后将那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我们习武之人,时常是有些伤痛,这活血化瘀膏,你且留着,若日后磕着碰着,擦一些,推揉几下便好的快些。” 那人又难得开口解释道。好像自从遇到白颜卿之后,他的话儿,也变得多了。 白颜卿也未推辞,心道不能让他白白占了便宜,拿他一瓶活血化瘀膏,倒也不为过,于是便接过收下了。 药膏是接下了,但那人似乎没有要走之意,这眼瞅着都四更天了,他怎么还不走?这下白颜卿也有些急了。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若被旁人发觉,她还要不要清白的名声了? “你还不走?” 这人去而复返,来来回回折腾半宿,怎的不困的吗?不用回去歇息吗? “你若想留我,我也可以留下的。” 那人答非所问,又是一副赖皮的模样。 “你同三皇子什么关系?” 白颜卿见他这副无赖样儿,倒是像极了当初的三皇子。 闻言,那人一愣,身子瞬间绷紧,呈警惕状。 “难怪你让我嫁给三皇子,我瞧你这泼皮无赖又轻浮放荡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俩定是好友!” 白颜卿只顾对着膝盖呼呼,似乎是没察觉到眼前的人,身子紧绷又放松了的状态。 “哦?是吗?你觉得我跟他像吗?” 那人继续逗着白颜卿,言语间却是有几分试探之意的。 “你向来戴着面巾,我倒是看不出你的长相,但你今日这耍流氓的样子,倒像极了他。” 白颜卿抬头,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见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那人倒是放下心来,看来,这丫头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 不过,天确实快亮了,那人也不便久留,他见白颜卿并无其他不适,便与她道别离去。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又丢了一记重磅。 “你们别费心寻那赖家二姑娘的,她没事。” 那人说完,不等白颜卿开口问,他便一溜烟跑了。 他怎么知道赖飞燕失踪?他又怎么知道赖飞燕没事? 白颜卿盯着门口望了许久,猛然回神! 莫非,赖飞燕是他劫走的?那他,劫走赖飞燕,又有何目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看似毫无关联,但好像,都在围绕着白家,围绕着白颜卿。不管是赖飞燕,还是任氏,这两个人,都是白颜卿此次回白府,最想要解决的麻烦! 难怪他先前说那句“你想做什么,你尽管做就是,我会替你兜着,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由此可见,这个人,他是真的在替白颜卿处理这两个大,麻烦! 思及此,白颜卿反而是将心放到肚子里了,至少目前看来,她不必担心这个人,会侵害到她自己。 还有就是,经过今晚,白颜卿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蒙面人,一定与三皇子云骥,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不然他刚才,不会那么紧张!尽管他极力掩饰住了,但一向洞若观火,观察细微的白颜卿,又怎会错过他那片刻的迟疑! 呵,他还当真以为,白颜卿是那懵懂无知的小儿吗?他难道不知道,有一种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吗? 白颜卿摩挲着手中的药瓶,若有所思。 …… 翌日。 因着夜里没睡好,又在院中坐了大半宿,吹了凉风,果不其然,第二日,白颜卿又有些低烧了。 白颜卿先前病了,本就身子没有大好,前段日子又日日耗在任氏那里,虽不说劳力,但劳心却是有的。加上昨夜受了些风,这不,又病了,这可急坏了采星! “无甚大事!莫慌!” 白颜卿看着采星那急赤白脸的样子,笑着打趣她。不过是有些低热,安睡两日,饮食清淡些便好了,她也没那么脆弱的。 不过,白颜卿却觉得,自己病的,倒也真是时候。 于是乎,没多久,整个白府就传遍了,大小姐因为替老夫人侍疾,累的病倒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直接就坐实了,白颜卿是个孝悌忠信的好孙女! 尽然白颜卿是为了任氏病的,那自然的,任氏是要过来瞧一瞧她的。于是,没过多久,任氏便同白芙蓉母女,来探病了! 任氏依旧是那副长辈的姿态,端着架子,一进来便各种嫌弃,不是茶太烫,就是屋内太热,没坐多久,便悻悻而回。说是来探病,实则不过是走个过场。好让白景轩知道,她这个祖母,还是惦记着白颜卿这个孙女的。 白芙蓉拗不过任氏,便同她一道儿回了,倒是赖碧芝有耐性,留下了,说是陪白颜卿说说话儿。只是,白颜卿倒是不寂寞的,她有采星,有赵嬷嬷、李嬷嬷,再不济,院内还有个莲儿,可以说说话儿的。况且,白颜卿人前一向不爱多言,因此赖碧芝此举,对她来说,倒也算是……甜蜜的负担了! “你遣出去寻赖飞燕的人,都让他们回来吧!” 见四下无人,白颜卿低声朝赖碧芝说道。 “为何?莫非……表妹有飞燕的消息了?!” 赖碧芝望着白颜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嗯,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但我收到消息,她如今安好,你们莫要再忧心她了。” 那蒙面人,也没说个明白,只告诉白颜卿,赖飞燕没事,这让白颜卿也不知如何向赖碧芝母女解释啊!白颜卿能做的,也只是浅浅告诉她们一下,赖飞燕目前平安!至于赖飞燕到底身处何处,还得日后等那人想说之时,她们自然会知道的。 反正关于赖飞燕是死是活,白颜卿是懒得理的,若不是为了白芙蓉母女二人,她是懒得同赖碧芝说这个事的。 毕竟,白颜卿实在是遭不住白芙蓉三天两头的哭诉,这大热天的,哭的人实在是心烦呐! 如今,能让白芙蓉母女知道赖飞燕平安,也算是安了白芙蓉母女的心。只不过,白芙蓉母女是安心了,有些人,却不省心了! 第三十六章 赖家来京闹事 赖碧芝回去之后,自然是将有赖飞燕的消息一事,说予白芙蓉听了,接下来的几日,白颜卿的耳根子边,总算是清净了! 白芙蓉母女这边算是安抚住了,白颜卿转身又去找了她父亲,也将赖飞燕的消息告知他,并让他尽快将那些遣出去寻赖飞燕的人,都撤回来! 白景轩虽有些疑惑他这个女儿,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赖飞燕的消息,但见白颜卿不愿意细说,他也不好问太多,只听她的,将自己的人都撤回来了! 任氏那边,当然也收到了风声,她对赖飞燕的态度,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一个已无任何利用价值,一个已经无法给她带来好处的“赖家女”,对于任氏来说,可有可无,是死是活,她可不会放在心上。 寻找赖飞燕的事儿,白府这边,算是偃旗息鼓了。不过,赖家那边,可没歇着! …… “小姐,小姐,小姐,不好了!” 采星一路小跑着,奔进白颜卿屋内,把正要躺下眯一会的白颜卿,吓了一个激灵!这丫头,冒冒失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白颜卿心中暗叹,但也只得无奈地起身! 好不容易白颜卿借着生病的由头,在自个儿院里歇两天,这不,采星一开口,她就知道,她又没安生日子过了,指不定又是谁出幺蛾子了! “小姐,赖家来人了!” 采星一进屋,就拉着白颜卿,叫了起来!她脸上还挂着密密的汗珠,都来不及擦去! 赖家?荆州赖家? 白颜卿皱着眉头,一边掏出帕子替采星擦了擦满脸的汗,一边暗自思忖:这下,还真是来了个麻烦!赖家是什么人家,旁人不清楚,白颜卿可清楚的很!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惹下不小的麻烦! 那蒙面人,只告诉白颜卿,赖飞燕目前无恙,但又没告诉白颜卿,赖飞燕如今身在何处!这可如何是好? “老爷呢?老爷可在府中?” 这种时候,若她父亲在府中,尚且能震一震他们,若白景轩不在,只怕凭她和任氏镇不住赖家那些泼皮无赖! “老爷早晨出府,到现在还未回呢!” 采星着急的开口回道,也正因为如此,采星才更焦灼! “我去吧!” 白颜卿无奈开口,如此时白家无人出面,只怕那赖家的人,要在白府门前闹起来。若真是那般,不是白白惹人笑话? 哎,就是这好好儿的午睡,没了…… 白颜卿稍稍收拾一番,便同采星朝白府前厅走去。 夏日炎炎,彼时路两边的小草儿、小花儿,都晒的蔫儿了,偏就这般炎热的天气,白颜卿还得去应付那帮泼皮,哎,真真儿是令人烦躁的很! …… 令白颜卿惊讶的是,赖家并未派什么家仆过来,而是,赖国富,亲自来了! 这倒是让白颜卿最吃惊的,她原以为,赖家对这两个女儿并不上心,故而才让白芙蓉带着两个女儿在白府住了这么些年!既然不上心,那赖飞燕的是死是活,于赖家来说,自然也没那么重要,没曾想,赖国富倒亲自来京要人,这么看来,赖家还是挺重视这两个女儿的嘛! “今日无论如何,你们白家,都要给我一个交代!究竟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的女儿怎可凭白就消失了?” 明明赖飞燕是半路被人劫走,如今赖国富不敢三七二十一,直接颠倒黑白,说是白家将赖飞燕藏起来,这一手耍无赖的功夫,确实让白家有些被动。 “你确定,赖飞燕是在白家失踪的吗?可是据我所知,她是在回荆州的路上,被人劫走,况且我们白府出于道义,还遣了车夫护送她。无凭无据,你若空口白话污蔑我白家,那我们只好为证清白,去官府报个案,让官府来断一断了!” 白颜卿才不怕赖国富耍无赖呢,她有人证,岂能让赖国富诓进去? “那……那马车车夫是你们白家的,你想他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见白颜卿动真格的了,赖国富急了,口不择言道。 “赖家若真是这般不通情理的,那我们白家,便不再与你好言相劝,直接报官吧!” 白颜卿说罢,也不待赖国富反驳,径直遣了家仆,去报官去了! 或许是没想到,白颜卿并不给自己辩驳的机会,直接要求报官,赖国富也有些慌了,他本来就是想来讹白家的,至于那个所谓的女儿,他压根不担心!毕竟,这些年,白芙蓉不在赖家,他早就纳了小妾,也生了个儿子,他才懒得理白芙蓉生的这两个女儿呢! “送客!” 白颜卿压根儿不给赖国富反应的机会,直接让人将他打了出去。 赖国富原本是想来讹一笔,谁料一分钱没讹到,反倒是被人家赶出来了,他哪里能甘心?要说这撒泼耍无赖,赖国富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于是,赖国富直接两腿一蹬,躺在白府门前,嚎起来了! 外人哪里能知道内情?被赖国富这么一闹,没多久,白府门前便聚集了一帮看客! 白颜卿也不恼,她将白府大门大敞,搬了凳子,备了糕点、茶水,就这么坐着,一边和采星闲话家常,一边看赖国富闹! 那赖国富,也像是铆足了劲儿,蹬腿,甩手,哭嚎,一茬接一茬儿的,看的白颜卿好不快乐! 眼瞅着天色渐暗,白颜卿也喝了一肚子茶水,她这才起身,弹了弹衣裳上的糕点屑,而后拉着采星,头也不回的出府了!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白家的下人,让他们有空都去府门前坐着,看看戏,消遣消遣! 赖国富原以为自己这么闹腾,能让白颜卿怵他几分,谁知道,白颜卿不仅不怕,还煞有其事的让这么多人,硬生生地观了他一下午的戏!最后他自己都累的躺在地上,不想动! 这边白府门前发生的事儿,自然是没瞒过白芙蓉母女的,她多次要过来解围,都被白颜卿派过去的人拦住了。 眼下这事儿,白芙蓉不适合再多参与进来,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芙蓉的性子偏软,白颜卿是知道的,说不定赖国富在她跟前一嚎,白芙蓉就心软了!这可比赖国富耍赖皮更麻烦。 “小姐……我们就这么离府,没事儿吧?我担心……” 眼见白颜卿拉着自己,越走越远,采星有些担心了。采星自然是担心赖国富继续闹,白府那帮下人搞不定他!若事情再闹大了,届时对白家也是有损的。 “怕什么?有我呢!” 白颜卿一句话,瞬间安抚住了采星。 因为采星知道,她家小姐,只要开了口,就一定没有办不成的事!既然白颜卿说有她在,那这事儿,肯定不难办。况且嚎了半日,赖国富也累了,应该暂时掀不出什么浪来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采星见白颜卿拦下一辆马车,拉着自己快速上了马车,又让那赶车的人,将马车赶的快些,这才忍不住好奇的问她。 “城东,锦玉斋。” 白颜卿说完,便闭着眼睛小憩。被赖国富闹腾了大半日,她着实有些累了。这会子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一会儿,她可不想再听采星唠叨。 采星也是识趣儿的,她见白颜卿似是不大精神,很自觉地闭上了嘴。采星向来清楚,她家小姐不想说话的时候,任谁也撬不开她的嘴的。 因白颜卿特意叮嘱过,那马车跑的也快,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城东。 白颜卿极其警惕,马车刚到城东,她便拉着采星下了马车,而后拉着采星,左拐右拐,绕了不少路,方才到了锦玉斋。 一间普普通通的玉器铺子,瞧着不像那些金石玉器的铺子那般奢华张扬,反倒是门庭冷落,客人都不大多。 白颜卿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方才提脚进去。 白颜卿主仆二人一进门,便有热情的掌柜迎了上来,白颜卿也没扭捏,径直掏出了那块玉牌。那掌柜见那玉牌,先是一愣,而后上上下下打量了白颜卿许久,方才让她进里屋候着。 上好的茶,精致的糕点,一应俱全,倒像是将白颜卿当主子一般供着的。可即便再好的茶,白颜卿此刻也喝不了了,到底是喝了一下午的茶,现在实在是喝不下了!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掌柜便领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来。那少年,瞧着面生,且身形上,也不似之前的蒙面人。就在白颜卿疑惑之际,那少年率先开口了。 “赖家二姑娘,明日便会回到白府。” 白颜卿一愣,这少年,知道她为何而来? “主子今日……有事抽不开身。” 好像是担心白颜卿不相信他似的,那少年见白颜卿没开口搭话,遂又多解释了一句。 主子? 白颜卿又是一愣,他口中的主子,应该就是这玉牌的主人,那位时常半夜光顾白府的蒙面人吧?这人的属下,倒不像他那般,瞧着是个腼腆的,连和白颜卿说话,都不敢抬眼。 只是,他说,赖飞燕明日便会回到白府,究竟是真是假,白颜卿并不怀疑。毕竟照目前看来,赖飞燕是那蒙面人劫走的,那想来,将赖飞燕送回来,也是他的意思,只不过,他究竟对赖飞燕有何企图,这就不得而知了。 让白颜卿更觉头痛的是,她好不容易将赖飞燕支走,如今她又要回来了,这不是纯粹给她、给白芙蓉母女、甚至给整个白家,又重新将麻烦给召了回来吗? 哎,算来算去,白颜卿先前,还是白白筹谋了那一番!可恨!可气! 第三十七章 去锦玉斋 从锦玉斋出来,天色已然是全暗了,白颜卿正愁该如何回府之时,那少年又跟着她出来了。 只见他吹了一声口哨,远处便跑来一辆马车。 马车堪堪儿在白颜卿眼前停稳后,那少年才撩开车帘子,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见状,白颜卿也不矫情,径直翻身跃上了马车,那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的很,一点儿也不似那帮矫里娇气的大家闺秀一般扭捏。随后采星也跟着,一跃上了马车。 等二人坐稳后,那少年才一跃坐到马车前头,亲自驾车,护送白颜卿主仆二人回白府。 车厢内,厚实的坐垫上面,铺了一层冰丝,即使是这么炎热的天气坐上去,也不觉闷热。那少年,马车驾的极稳,白颜卿主仆二人,丝毫未感觉颠簸,就在白颜卿昏昏欲睡之际,只觉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正欲让采星去询问,却见一人撩开车帘子,钻入马车内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蒙面人,他依旧以黑色面巾遮住了半张脸。一身的暑气,瞧着像是在外奔波了许久的。 白颜卿皱眉,下意识往车厢内侧靠了靠。 不是说他今日有事抽不开身,怎么又有空了? “你就这么怕我?” 那人开口,言语间有几分笑意。 白颜卿楞了楞,心道:我这哪里是怕你,我这是避嫌! “你这是帮我把麻烦又召回来了,我还真是感激你!” 白颜卿并未接他的话茬,反倒是没好气地埋怨道。 白颜卿是真的不想把赖飞燕那祸害,再引回白府的。但又碍于赖家来京闹事,这是没办法,她才来锦玉斋寻这人的! 白颜卿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把赖飞燕弄走,这人二话不说,半路将赖飞燕劫走,给白家惹下这麻烦!若不是他半路劫走赖飞燕,赖家也不会上京来白家闹事,赖家不来闹事儿,白颜卿也就不必来锦玉斋求他,若说白颜卿不气,那是不可能的! 眼见眼前的小女子,满脸的不痛快,那张精致的小脸,挂满了厌烦,那蒙面人心中直想笑! “放心吧,她这次回白府,定不敢生事儿的!” 那人好似有十足的把握一般,言语间也满是自信,仿佛他能将赖飞燕拿捏住似的。 白颜卿直觉,此次赖飞燕回白府,怕是没那么好打发走的。若她不走,那她未来,究竟要做什么?是留在白府,还是同白芙蓉一起生活?还是随赖国富回荆州?这些,到底这蒙面人,能否掌控呢?又或者,他是否都替赖飞燕安排好了呢? “我不想看到她!” 白颜卿直言道。 言辞间,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好像无形之中,她已经有些依赖这人了。 “她不会住在白府,她自有她的去处。” 像是意识到白颜卿的言语,有几分任性的意味在,那人忙开口解释。 得知赖飞燕不会住回白府,白颜卿倒是很高兴的。瞬间欢喜的表情,溢于言表。 只要赖飞燕不在白颜卿跟前儿倒她胃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赖飞燕活着的事实。 那蒙面人暗叹:这小丫头,倒是丝毫不知在外人面前,隐藏些情绪,就这样的脾性,入了宫,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哎…… 或许是为了留时间给白颜卿和自己家主子谈话,马车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不少。 只可惜,撇开赖飞燕一事,白颜卿无话再与那人说。 赖飞燕不住在白府,那会住在哪里呢? 白颜卿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个问题,按照他的意思,赖飞燕肯定也不会住在白芙蓉那里的。 究竟,赖飞燕会去往何处呢? 马车在距离白府的不远处停下,确认四下无人后,那少年才将马车车帘子撩开,让白颜卿主仆下了马车。 白颜卿下了马车,匆匆与他们道过谢之后,也不等他们回应,便拉着采星,一溜烟往白府跑去。到底是天色已晚,再晚些回府,只怕她该遭白景轩训斥了。 等白颜卿她们主仆二人回到府中后,已经见不到躺在白府门前耍赖的赖国富了,听下人禀报,说是白景轩回府后,也不知与赖国富说了什么,总之是暂时将赖国富给打发走了。 得知白颜卿回府,白景轩那边也遣人过来唤她,白颜卿直接一脚去了白景轩书房。 书房内,白景轩显然已等候多时了。 “这么晚了,去了何处?以后若有事出府,还应找个壮实的家丁跟着,这样为父也放心些!” 白颜卿原以为白景轩会训斥她,谁料,字字句句,竟都是关心,这倒是让白颜卿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白颜卿从小到大,并没体会过被父亲疼爱的感受。 “赖飞燕明日会回白府的,父亲放心,咱们不会给赖家留下污蔑的把柄的。” 纠结了一下,白颜卿还是决定忽视白景轩的这份关心,直接将赖飞燕的事儿倒了出来。 “所以,你这么晚出府,是找她去了?” 白景轩了然,他就知道,他的女儿,不会是那不识礼教之人。其借暮色匆匆出府,一定是有急事的! “是!” 白颜卿稍稍犹豫了下,而后点点头,应声道。 白颜卿是去找寻赖飞燕的下落不错,只不过找的是蒙面人罢了,她当然不会告诉白景轩,她去见的,是一个男人! “赖家那边,你也不用过于忧心,就算来十个赖国富,咱们白家,也不会怵了他们!为父之所以寻飞燕,也不过是不想让你祖母和姑母忧心罢了!” 白景轩确实是不惧赖家的,小门小户,又无功名在身的赖国富,除了会撒泼打滚,还能有旁的什么本事?若不是看到白芙蓉的面子上,白景轩哪里能容得下赖国富,让其在白府门前撒泼那么许久? 白景轩做这一切,不过是不想让白芙蓉担心罢了,终归白芙蓉是他的亲妹妹,他哪里就真的舍得让白芙蓉整日忧心忡忡,茶饭不思的了?其忧心自己女儿,也是一份慈母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为父这便让人通知那赖国富去。你早些回去歇着,这身子还未好利索,又折腾了一整日,瞧你满脸疲惫。” 白景轩有些心疼道。 白颜卿从未在白景轩面前露过疲态,一向要强的白颜卿,也从不会以自己身体不好这样的借口,来道德绑架她的父亲心疼她,关心她。这些,白景轩不懂,采星却是懂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采星如此心疼白颜卿的原因。她家小姐,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从不肯开口求人,这性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念初小筑内,赵嬷嬷她们显然也是等了许久,眼尖的莲儿最先瞧见白颜卿她们回来了,赶忙回院里告诉赵嬷嬷了。 赵嬷嬷和李嬷嬷,赶忙手忙脚乱地将热好的饭菜重新装盘端上桌。等白颜卿回到院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好全部摆上桌。 其实喝了半天的茶水,吃了半天的糕点,白颜卿早就不饿了,加之之前又在锦玉斋用了些糕点,白颜卿着实是饱着的,但架不住赵嬷嬷和李嬷嬷殷切的目光,白颜卿竟鬼使神差的又坐到饭桌前! “这些菜,都是老爷吩咐人送过来的!老爷知道小姐出府办事儿去了,担心小姐回府吃不着晚饭……” 赵嬷嬷一边替白颜卿布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白颜卿听完,眼眶竟倏地热了! 好像,她和她父亲的关系,正在快速的修复。 从前这些细小的事儿,白景轩是从未注意到的,往常他哪里还会留意白颜卿是否用过饭,是否会饿着。现在,连这些事儿,他都能惦记到了,想来,他也是很努力的想与白颜卿恢复和睦的父女关系的。 思及此,白颜卿心中暖暖的,或许,这就是……父爱? 翌日。 得知赖飞燕要回来,不仅白芙蓉母女,就连白府上下,都早早儿的忙起来了。白府上下都以为,这是一场接风宴,而白芙蓉母女,则是想庆贺赖飞燕平安归来。白景轩也是一大早,便派了人,将赖国富接到白府。 众人齐聚大厅候着,皆翘首以盼,只等赖飞燕归来。 “小姐,都快巳时了……” 采星望着越渐灼热的日头,心中有些慌,都等了一上午了,怎么还不见赖飞燕现身?那蒙面人,不会是骗她们的吧? 白颜卿倒不似采星那边焦灼,她淡定从容地坐着,浅尝了几口手边的糕点,暗暗朝采星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慌乱了。 不知为何,白颜卿打心底是相信那蒙面人是言辞的,她相信他说赖飞燕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与采星一样焦急的,还有白芙蓉母女和赖国富。眼瞧着那赖国富,越发的坐不住了,他便开始想要使着法子折腾白家人。 一会子说茶太烫了,一会子又说茶凉了,一会子说糕点太甜腻了,一会子又说糕点太细碎了……总是耐不住的!瞧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样,白颜卿心中直想笑。赖国富这般焦躁,等的不是赖飞燕,他是怕赖飞燕真的回来了,他讹白家的这小算盘,落空了才对吧?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随着大厅外传来一阵家丁的惊呼声,众人提着的心,瞬间到了嗓子眼! 白芙蓉母女率先跑了出去,赖国富紧跟其后。白颜卿倒是老神在在,丝毫不慌乱,她本就对赖飞燕不喜,倒也没必要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献殷勤。白颜卿之所以耐着性子,陪大家守在这候着,也不过是礼貌,是客套罢了!今儿若是来的旁人,她也一样会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陪同在白景轩身侧,一同待客的! 第三十八章 物是人非 众人蜂拥而出,待见到赖飞燕的那一刻,白颜卿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人……是赖飞燕吗? 一袭浅粉色如蝉翼一般轻薄的罗纱裙,将她瘦削的身材勾勒出几分妖娆的韵味。低垂的发髻,松松散散,有着几分慵懒的意味,上头簪上了一支金簪子,瞧着艳而稍俗。大红的唇色,未抿似抿,双颊施朱敷粉,桃红色的双腮,衬托的一双晶亮的三角眼,似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最让白颜卿惊觉的地方,便是她的额头。原先额头上的那块伤疤,用朱砂勾勒出一副桃花状的花钿,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额前那里,原先是有块疤痕的! 赖飞燕这是……脱胎换骨了? “小姐……这怎么像……” 采星悄悄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袖,在其耳畔,欲言又止道。 是了,不仅采星有这种感觉,白颜卿也有!眼前的赖飞燕的装扮,轻浮又透出几分撩人的风韵,像极了那秦楼楚馆的妓子! 一向傲慢不可一世的赖飞燕,何以变成这副模样?她怎么肯? 不止白颜卿主仆二人被赖飞燕惊讶住了,白芙蓉母女以及赖国富等人,也是惊呆了! 就在众人呆愣之际,赖飞燕却是一副无所谓的倨傲神情。她蔑视地瞥了眼众人,而后缓缓转身,朝白芙蓉走去。且赖飞燕举手投足间,也是一副婀娜多姿、娇弱拂柳状,这跟从前那个,一见到白颜卿,就直跳脚的赖飞燕,简直判若两人! “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赖飞燕走至白芙蓉身前,双手相握,放于胸前,而后屈膝低头,朝白芙蓉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不等白芙蓉反应过来,赖飞燕又转身,朝赖国富,同样行了礼。 只不过,赖飞燕自始至终,都未看白家人一眼,包括她的外祖母任氏,包括她的舅舅白景轩,甚至她曾经最讨厌的白颜卿,她都未去瞧一眼。 赖飞燕这番作态,于白颜卿来说,自然是无所谓的。毕竟,一来,她本就不喜欢赖飞燕,二来,她也不希望白家人,同赖飞燕走的过于亲近。赖飞燕此举,反倒是让白颜卿心中暗喜。 “飞……燕……” 偏任氏是那不知趣儿的,她见赖飞燕如此装束,一身穿金戴银的,料定赖飞燕定的过的不错,也想要沾一沾光,遂巴巴儿的自己走上前去。 岂料,赖飞燕竟不似从前那般,粘着任氏撒娇了,而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她直直连退数步,和任氏始终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 “白老夫人莫要再走近了!飞燕受不起白家的厚爱!” 一句“白老夫人”,硬生生断了任氏想要攀附的心。 赖飞燕的话,寒的不止任氏的心,还有白景轩以及白芙蓉母女的心。 到底是为何,赖飞燕竟变成如此模样? 旁人不知,白颜卿亦不知。此时连白颜卿,都开始有些好奇了,这些日子,赖飞燕到底经历了什么?! 匆匆与众人会过面之后,赖飞燕便走了。走的干脆利索,丝毫未曾犹豫,甚至离开的时候,连头都未曾回过。只同白芙蓉留下一句“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探望母亲的。” …… “嘁,白忙活一场……” 见赖飞燕走远了,出了白府的大门了,采星终于忍不住叨叨了一句。 采星说的还真是没错,白府上下忙活了一上午,还不都是想给赖飞燕来场接风宴?莫说白府的下人们忙活了,就连白芙蓉,都亲自下厨,做了好些菜呢!现在看来,赖飞燕是没这个口福咯! 谁会料到,赖飞燕来去匆匆呢?! 与白芙蓉母女的伤春悲秋不同,白颜卿则在心中欢快的很,果然,赖飞燕不会住在白府耶!不用日日见到那个讨厌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更痛快的呢? 再说那赖国富,再见到赖飞燕之后,也沉默地缩起了脑袋!他在白府捞不着一丁点儿好处,只得把气往白芙蓉身上撒。 见众人散的差不多了,白颜卿刚要抬脚往回走,便听到“啪”的一声! “你做什么?” 是赖碧芝的叫声。白颜卿见状赶忙回头看,却瞥见赖国富举着巴掌,以及一旁被赖碧芝护着脑袋的白芙蓉! “本以为娶了白府的姑娘,能有点儿好处呢!谁知道,连个儿子都生不出!生了俩赔钱货就算了,如今还有脸把嫁妆都收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赖国富说着便又举起手,便又要往白芙蓉身上甩去。 “采星!” 白颜卿见状,赶忙喊采星。采星也是练过几下拳脚的,只见她飞快跑上前去,飞起一脚,直接把赖国富给踢倒在地。 “来人!把这泼皮送去京兆尹!就说他在白家闹事,动手将相爷的妹妹打了!” 白颜卿此时也怒了,这赖国富太不知好歹了,先前他在白家闹事,白颜卿也只是虚吓他一下,说是报官,其实并未去报官!如今,他竟当着白家上下的面,在白家打了白家人!那白颜卿岂能容他? 白颜卿一发话,瞬间涌上两个壮实的家丁,将赖国富给制服了! “绑好!把他嘴堵上,直接送去京兆尹!” 见赖国富还要继续叫嚣,白颜卿径直让人将他绑好,堵上嘴,径直送官府去了! 彼时的白芙蓉,像是被打迷糊了,只见她捧着半边脸,半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泪痕,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一声不吭,这可把赖碧芝吓到了。她连喊了好几声“母亲”,白芙蓉都未曾有一丝反应! 白颜卿见白芙蓉这样,也有一些担心,她遂走上前去,将白芙蓉抱着安抚着。然后和赖碧芝合力,将白芙蓉扶起来,就近拐去了白颜卿的念初小筑去了。 一路上,白芙蓉连走路,都是颤颤巍巍步履蹒跚的,似是吓的不清。 白颜卿心中也是既心疼,又无奈。毕竟,谁能料到,赖国富狗急跳墙,竟敢出手打白芙蓉呢? 到了念初小筑,白颜卿先是吩咐采星找了些冰水,将帕子浸透,然后又费力扒开白芙蓉紧紧捂着的半边脸,最后用冰帕子小心的替白芙蓉敷面。 白芙蓉那红肿的面颊,隐约透着血丝,想来赖国富,是下了狠手的。 赖碧芝此时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看着白颜卿替她母亲敷脸,自个儿则在一旁干着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相依为命的亲生母亲,她一个做女儿的,又能怎么办? “有我在,有白家在,你就放心吧!那无赖怎么也得吃几天牢饭的!” 白颜卿见赖碧芝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只得开口,软言细语的宽慰道。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赖碧芝瞬间被安抚住了。 对啊,有白家在,有白颜卿这个表妹在,她们母女,是有遮风挡雨的港湾的。 白芙蓉被赖国富打了一事,很快就传遍了白府。当白景轩和任氏,匆匆赶到念初小筑的时候,白芙蓉已经被白颜卿安置妥,躺到榻上睡过去了。 望着白芙蓉眼角还残留的泪滴,和那红肿的脸颊,白景轩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妹妹,自幼就没遭过罪,莫说他了,连白家故去的老太爷,都未舍得动这个女儿一根手指头! 白家故去的老太爷生前,一贯是以严厉苛责的家规,教育家中后辈。可即便如此,他都未曾狠下心责罚过白芙蓉!就是这个被众星捧月长大的白芙蓉,如今却被那赖国富打成这样,叫白景轩怎能不气愤! 任氏望着眼前这个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现在被赖国富那赖皮打成这样,心都揪紧了。一边掏出帕子擦着眼角,一边坐在白芙蓉身侧叨叨着。 没过多久,白芙蓉醒了,眼神之中,已没有了先前的迷茫,反倒是瞧着一片澄净。只是,她依旧不肯开口说话,见到任氏和白景轩上前关切的询问,她也只是瑟缩的往后退。 白颜卿见她如此,赶忙上前搂住她肩膀,拍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那般,安抚着。见白芙蓉像小猫儿一样,依偎着白颜卿,众人都看呆了! 怎么白芙蓉,竟如此听白颜卿的话了? “父亲,祖母,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姑母今儿受了惊,想来,也是不大想见太多人在的,就让她今日先待在念初小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们放心!” 白颜卿一边抚慰着白芙蓉,一边又柔声地将白景轩和任氏先劝走。眼下这个情形,只怕他们在,白芙蓉更加难受。 将任氏和白景轩打发走后,白颜卿便坐在白芙蓉身边,静静陪着她。因为铺子里事情多,没多久,赖碧芝也被人喊走了。 白颜卿一贯是话不多的,也不知怎么安慰白芙蓉,就陪着她,时不时让采星做些好吃的,端给她。白芙蓉倒也不推拒,有食物就吃,有茶水就喝,除此之外,就是死活不肯开口。最后白颜卿也无奈了,这样下去,白芙蓉非得憋出病来,她正和采星商量着,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瞧瞧,看看白芙蓉是不是得了失语症。 “不必了,我没事。” 谁料,白芙蓉突然开口。 “姑母,你没事儿了?” 白颜卿惊喜上前,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白芙蓉,见她无碍,眼色也不似之前的游离状,这才放心了。 白芙蓉点点头,而后起身走至白颜卿跟前儿,拉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着。 白颜卿楞了,有些不自在,白芙蓉这是做什么? 像是下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白芙蓉目光坚定地望了眼白颜卿,而后转身,大步地离开了。这一番操作,惊的白颜卿是一愣一愣的。 白颜卿虽然不知道白芙蓉想要做什么,但是看得出来,白芙蓉好像有些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白颜卿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府中便传来消息,说是白芙蓉去见了白景轩,白景轩又命人去了京兆尹。至于后来如何……只听说,赖国富因故意伤人,被判了入狱。后又听说,他在狱中,同几个狱友有口角之争,被几个狱友打的半死,只怕是出狱后,也是半残的身躯了! 不过短短几日,便已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第三十九章 中元节风波 农历七月,民间又称鬼月。 传说,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一,便会打开鬼门关,放出恶鬼,一直到农历七月三十那日才会关上鬼门。 因此,为了让阴阳二界的人、鬼都各行其是,互不相伤,民间素有在农历七月设醮普渡的习俗。即是在农历七月鬼月的第一天、第二天、第十五天和最后一天都要进行焚纸拜祭。 而民间关于鬼月的禁忌,也有很多,例如:女人、孩童及老人等阳气不足之人,夜晚不得外出、不可穿绣着自己名字的衣裳、不宜随意拍他人肩膀、夜晚走路不可回头等等…… 先前这些日子,因为赖国富和赖飞燕父女二人的事,搞得整个白府上下,焦头烂额,因此在七月初一和七月初二的“普渡”礼方面,稍有不足。 眼下瞧着也快到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了,白府上下齐心势要将中元节的“普渡”礼,办的体体面面的。一方面,是希望助那些因横死,无法入轮回,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早日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可以替那些亡魂超度,希望它们不再打扰活着的人。 就在白府上下,为了中元节的祭品而忙碌之时,宫中却意外传来了一个小道消息:皇帝纳妃嫔了! 皇帝如今已近半百,正当天命之年,按说这些年,后宫妃嫔也没在少数,不乏年轻貌美之辈,怎的突然又纳了新人? 皇帝纳一个新人入后宫,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原也不该这么大动静,可怪就怪在,皇帝新纳的嫔妃,是来自民间!且据知情人士透露,纳的还是一个舞妓!并且,据传,此女一进宫,便引得皇帝日日流连她处,万般疼宠,更是在短短几日内,将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舞妓封了正五品嫔位! 这便让人不得不想一探究竟,此女到底有何魅力,竟能将年近半百的皇帝,迷的三魂失了六魄! 与民间精简的习俗不同,宫里对于鬼月设醮普渡的习俗,是极其重视的!毕竟,那座深宫大院,冤死、枉死的鬼魂,不计其数!因此,自七月初一起,宫内便会派人到民间搜罗戏班,演戏酬神,大肆举行“普渡”礼! 而那位传说中,仅短短几日,便一跃上了嫔位的民间女子,便是由戏班引进,在戏班唱完戏后,以一舞,解众人之乏。偏就她这一舞,让皇帝瞧见了,自此才有了后来纳嫔一事! 其实,皇帝纳后宫,本就是皇家之事,于外人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可这事儿,之所以惊动了前朝后宫,问题就在于,皇帝纳的这位“嫔”是个舞妓! 纳个舞妓,这于普通商贾之家来说是寻常事,但这对于堂堂皇室来说,不可不谓不是一件大事! 自古以来,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的后宫,向来不纳无用之人。纵观整个后宫的妃嫔,背后的母族,皆非富即贵,均是于朝廷有可利用之处。如今,皇帝突然宠幸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舞妓,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这后宫若翻了天,那前朝定不安稳。往小了说,不过是皇帝的一己之私,碍不着旁人! 不过,于白颜卿看来,管她什么嫔什么妃,与自己皆无关。这样的小插曲,于白家人来说,无甚可重视之处。 中元节。 中元节这日,按照习俗,是要祭祖的。一为缅怀已故的亲人,二为烧些纸箔,给孤魂野鬼。 一大早,白府上下便忙活开了,准备丰富的祭品、纸箔、香火等等…… 白颜卿在白景轩的带领下,将白家祠堂,打扫的干干净净,祖先的牌位也是他们父女亲手擦的,一点儿也未假手他人! 时至正午,白景轩父女恭恭敬敬的,将祖先的牌位都请了出来。而后将祭品摆上供桌,再在每位先祖的牌位前,均插上香,最后在祠堂前摆上火盆,地上垫上蒲团。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白景轩这个白家唯一的男丁的操持下,白家人,依照辈分和长幼次序,均一一跪拜、磕头,默默祷告,祈祷白家祖先保佑白家平安顺遂! 白芙蓉虽是嫁出去的女儿,但她与赖家和离后,由白景轩做主,也将她入了白家的宗,故而此次中元节的祭祖,她和赖碧芝,也被白景轩给喊过来了。 “颜卿,过来,点纸。” 众人磕完头,纷纷站至两侧。这时,白景轩突然开口,唤白颜卿过去点纸钱。这个举动于理不合,因为自古便只有男儿点火烧纸祭祖,从未听闻有女儿家可以做这些。 况且因有任氏在的缘故,她一向是不会让女子沾手这些的。在任氏看来,女子出嫁从夫,一是不能入娘家宗,二也不能沾娘家的香火和得先祖的庇佑的。 可如今,白景轩膝下只有白颜卿这一个女儿,莫说她现在还未出嫁,就算她日后嫁了人,那也还是白家子孙!白景轩没有那么多忌讳,故而在他看来,女儿和儿子一样,都能继承家族的香火和血脉。 “不行!女儿家家,怎能玷污了祖先?” 任氏果然开口阻止。 白颜卿一愣,眼神直直望向白景轩,不待他开口,白颜卿突的自己开了口。 “女儿家怎就玷污祖先了?莫说现在,就是日后,我也是替我们白家光宗耀祖的,既是光宗耀祖之女,又何来玷污一说?祖母在祖先面前,还是要慎言啊!小心啊……今儿,可是中元节!” 白颜卿说完,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任氏,又转头,看了眼白家列为列祖列宗,那眼神儿,莫名让任氏自脚底,生出几分寒意来!任氏竟被吓的,不再开口了! 白颜卿不急不慢的上前,同白景轩一起,替白家列为祖先,烧了纸钱,又叩了头,直到祭祖仪式结束,白颜卿都是全程跟着白景轩的。 祭完祖,便是一家人齐聚用饭的时候了。 就在众人纷纷落座,正要动筷之际,白府门前,却传来一阵喧闹声儿!不多时,便有家丁紧急通报,说是宫中的丽嫔,来了白府! 丽嫔是谁?为何来白府?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所措!这位突然造访的丽嫔,来白府,所谓何事?况且,白家,除了仙去的纪槿初与先后是旧识,也再无人与宫中嫔妃相识的啊! 就在众人疑惑不已之时,那边已经有尖着嗓子叫的宫人,大喊“丽嫔娘娘到!” 白景轩见状,领着白家众人,纷纷前去迎接。 在见到那位“丽嫔”之时,不仅白景轩惊呆了,整个白府上下,都惊呆了! 这位丽嫔娘娘并非旁人,而是,先前匆匆离去的赖飞燕! 赖飞燕……丽嫔! 白颜卿突然像是想通透了什么,她猛地抬头,朝白景轩望了一眼,父女二人皆默契的在对方眼中,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难道说,那位传说中,被皇帝宠幸了多日的宠妃,那位仅仅几日,就从普普通通的舞妓,一跃成为正六品“嫔”的民间女子,竟是赖飞燕! 如此这般,便能说通了! “大胆!见到丽嫔娘娘还不赶紧下跪!” 赖飞燕身后的宫人,捏着嗓子呵斥道。 白颜卿顿时觉得脑袋有些疼,她可不想跪赖飞燕! “谁大胆?这位公公,我父亲乃当朝正一品丞相,岂能跪一个小小正六品的嫔妃?这话儿传出去,不是要让人嘲笑皇上?” 白颜卿此话一出,顿时噎的那位太监无话可说。 “哦?那既如此,你,你们,便跪不得了?嗯?” 彼时的赖飞燕,已然褪去前几日的恭顺,浑身上下,有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她盯着白颜卿,眼中满是得意。赖飞燕大概以为,这次,她终于能赢过白颜卿了吧? “我们?我母亲,是正一品镇国将军之女。我父亲,是当朝正一品丞相。我,是皇上钦点的皇子妃人选!丽嫔娘娘,你猜,是你要跪我,还是我跪你?你觉得,你受得起我这一跪吗?” 白颜卿嗤笑道。 赖飞燕今儿回白府,不会是想来耍威风来了吧?那她,可还真,打错算盘了!她觉得,现在的白颜卿,还同小时候那般,幼小可怜,任她欺负吗? “你眼前的几人,一个是你亲外祖母,一个是你生身母亲,一个是你嫡亲的姐姐,你想让谁跪你?” 白颜卿反将赖飞燕一军,逼得赖飞燕,无话可说! 赖飞燕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的母亲和姐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跪她!这不是折煞死她了吗? “我猜,丽嫔娘娘挑在今日回白府,怕不是仅仅为了同我们上演‘阖家团圆’的亲情戏吧?” 白颜卿可不觉得,赖飞燕挑在中元节这日来白府,能有什么好事情。 像是被白颜卿戳破了想法,赖飞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挥手,将身后众人遣散走,而后和白景轩父女,任氏以及白芙蓉母女几人,一同进了白景轩书房。 白芙蓉母女还有任氏,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赖飞燕笔直地站到了她们面前,她们才战战兢兢地的,欲要下跪叩头,却被白颜卿一把抓住制止了。 赖飞燕选在今日回来,定是有事的,白颜卿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繁文缛节上,她们若想拜,那她们私下拜去,眼下白颜卿是不想看到她们如此卑躬屈膝的。 “丽嫔娘娘,有事请直说。” 经过上次赖飞燕与白家划清关系之后,白景轩也算是看透了这个侄女,他也懒得与她周旋,径直开口,直奔主题。 “倒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只不过,是想与舅舅和母亲,还有外祖母,叙叙旧罢了!” 赖飞燕扭扭捏捏的,还试图想要没话找话,企图以叙旧的借口先打开话题。 见赖飞燕这般扭捏,白颜卿真是觉得没眼看! 狗改不了吃屎,这话儿,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第四十章 赖飞燕想入白家祠堂 赖飞燕莫名其妙的进了宫,又莫名其妙的选择在中元节这日,大张旗鼓的回白府,这事儿,若说宫内那位九五之尊不知情,那白家肯定是没人会信的! 到底赖飞燕是如何进宫的?又是如何引的那位老皇帝对她专宠多日?她进宫,到底有何目的?仅仅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想到赖飞燕背后,还有个蒙面人,白颜卿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觉此事,怕是另有目的! “丽嫔娘娘莫要如此惺惺作态,这里是白家,没有眼睛盯着你。” 白颜卿一语道破赖飞燕的小心思。 或许是在宫里待了不少时日,赖飞燕比从前越发的会同人周旋,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明白的事儿,她非要同大家周旋许久,甚至还假模假样的,将亲情摆出来。殊不知,从她弃白芙蓉与赖碧芝而去的那日起,整个白家,甚至白芙蓉母女二人,都与赖飞燕之间,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如今再来叙旧情,话亲情,晚矣! “其实,没什么大事的,各位不用紧张……” 赖飞燕慢悠悠地开口,而后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见无人应她,她只得再次悻悻地开口。 “本宫想入白家族谱!” 也许是见白家众人,无人高看她一眼,赖飞燕遂端直了身子,直接开口自称本宫!在她看来,如此方才能压住白家人的不敬其之心。 “不可能,休想!” 听到赖飞燕这个要求,白景轩先是皱紧了眉头,但还未来得及发声,白颜卿率先开口回绝了! 先前,大家都还在猜测,赖飞燕此次回白家是何企图,现在她开口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白颜卿倒是不惧她了! 想入白家族谱,她赖飞燕也配? “丽嫔娘娘怕是忘了,您离开白家之前,可是说的明明白白,您是赖家人,与我白家,与我姑母和表姐,是再无瓜葛的!” 白颜卿径直将赖飞燕之前势要与白家断清关联一事,说了出来,且不给其留半分脸面。 “白颜卿,你要搞清楚!本宫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来同你们商量的!” 彼时赖飞燕也不同她们装腔作势了,直接开口,封了白家一众的口。她既这么说,那想来,她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皇上早就查明本宫的身份了,为保本宫在宫内不受旁人欺负,皇上自然是需要给本宫一个可以依傍、且实力雄厚的母族。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在赖飞燕开口说要入白家族谱的时候,白颜卿就猜到了这一层。赖飞燕之所以想入白家族谱,不过是想借白家的势,给她自己一个依靠罢了!如若不然,凭她那点狐媚子的功夫,又能魅惑主上多久呢?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呢? 赖飞燕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以为她想入白家族谱,白家就得同意吗?她也不想想,她凭什么?凭她欺负过白颜卿吗?还是凭她对白芙蓉这位生母的狠绝?还是凭她不要脸? “若皇上真是这么想的,那还烦丽嫔娘娘去请道圣旨来!如若不然,我们白家,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得的!我们白家的族谱,也不是任什么外人,都能入得的!” 白颜卿倒还算脑袋拎得清的,听赖飞燕这么一说,她并未自乱阵脚。她暗自思忖,赖飞燕既然一个人回了白府,想来,一定也是她软磨硬泡求来的恩赐。且她一介普通的六品嫔位,如何能让皇帝冒着得罪白家的风险,替她求一个族谱名册之位?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赖飞燕一定撒谎了! “你……白颜卿,我劝你最好不要同我对着干,否则……哼!” 赖飞燕见白颜卿软硬不吃,瞬间失去了耐性。 “赖飞燕,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还有……送你入宫的人,究竟是利用你,还是真的……想送你一世荣华富贵,我劝你最好认清现实!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事已至此,白颜卿是半分也不想让赖飞燕得意的。她靠近赖飞燕身侧,而后在她耳畔低语道。 关于蒙面人一事,白颜卿到底还是不想让旁人听了去。 原本这些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但见赖飞燕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试图处处打压白家,白颜卿是断断容不得她放肆的! 众人只瞧见白颜卿动了动嘴,再瞧,便是赖飞燕那张煞白的脸! 到底,白颜卿同赖飞燕说了什么?竟让方才还嚣张无比的赖飞燕,此刻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 白颜卿是贴着赖飞燕耳旁所说,旁人自然是听不到的,但……离白颜卿最近的白景轩,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知是不是白颜卿的那句话起了作用,赖飞燕竟真的不再开口,随后不多久,便匆匆的带人,离开了白府!临走之前,还不忘耍了把威风,扬言若日后白府有困难,可去宫内求她! 赖飞燕自始至终,都未曾屈膝同她的母亲以及外祖母,行过礼!这两位,昔日最疼她的人,如今却是被她弃之如敝履、避之不及的人!可悲、可叹! 好在白芙蓉还算心胸开阔,毕竟经上次赖国富一事,她早已看开,对赖飞燕和赖国富父女的事儿,她不再上心,权当没了这个女儿!倒是任氏,多番看不开,听说赖飞燕走后没多久,任氏就气的卧榻不起了!直说养了个白眼狼之类的晦气话!引得白府上下,唏嘘不已! 这大概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颜卿,你知道飞燕是如何进宫的。” 白景轩逮了个四下无人的空隙,直接走到白颜卿身侧,出言道。他这句话,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就是他料定了,白颜卿一定知道赖飞燕进宫的内情。 先前赖飞燕在白府的时候,并未展现出任何的跳舞天赋,甚至可以说,从未在白府见赖飞燕跳过舞。且赖飞燕自幼在白府长大,学的一贯是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必学的才艺,并未替她请过习舞蹈的师傅授业,那她又是在何处学的舞技?再说,赖飞燕一介平民女子,若背后无高人相助,她如何能那么巧的,认识了戏班的班主?又如何能那么巧的,让戏班班主举荐了她上台一舞?更巧的是,恰巧皇帝就经过了,又刚好被其看到了。 这种种迹象,皆表明了,赖飞燕背后,一定有高人!此人不仅能在短时间内,将赖飞燕培养成一个舞技超群的舞妓,又能将她顺利送入皇宫,由此可见,此人一定与皇宫有莫大的关联! 只不过,这样的“高人”,一般不显山不露水,那他的女儿白颜卿,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 “女儿不知她是如何进宫的,亦不知他们用了何手段。女儿只是偶然间得知,赖飞燕背后有高人相助。至于那位高人是谁,女儿也不得而知!” 白颜卿如实相告,并未有一丝隐瞒。她确实不知道那位蒙面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将赖飞燕送进宫的。她只知道那蒙面人劫走赖飞燕,一定是有目的的,现在看来,估计就是将她送入宫了。至于把赖飞燕送进宫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她是真的一无所知的。 见白颜卿目光澄净,回答的无一丝犹豫,白景轩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不是担心白颜卿会使计,他是担心,他的女儿万一遇到坏人而不自知,再将她自己给害了。 “赖国富来白府闹的那一次,晚上你可是出去寻的那位高人?” 白景轩猛然想起来,之前赖国富来白府要人,那晚,白颜卿出府办事,直到很晚才回府一事。 且当晚,白颜卿回府后就告诉他,赖飞燕没事,且其第二日会回白府一趟!也是因为她那次出府,他才得知赖飞燕平安无事。当时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恰逢公事繁多,他也未曾多想一层。如今看来,那个时候,他的女儿,已然知道赖飞燕背后是有人的! 那么问题来了,白颜卿又是怎么认识那位高人的呢? 见白景轩投来疑惑的眼神,白颜卿当下觉得不妙,是她草率了,她不该透露太多给她的父亲!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她暂时还不想白景轩对蒙面人起疑! “女儿也只是机缘巧合,先前在庄子上遇到些意外,被人救过一回,便与那人相识,至于赖飞燕的事……也是后来才从那人口中得知一二。” 白颜卿自知瞒不过白景轩,却又不想白景轩过于调查蒙面人的事,遂只得编造了个谎言,先应付一下他。 白颜卿在庄子上养了好些年,这事儿,一直是白景轩自觉愧疚之事。故而,每回白颜卿提到这事儿,他都难免会感怀一下,遂自然不会对这些事深究的。 白颜卿见她的父亲,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话,遂也不多做逗留,也免得他再多问旁的,她遂赶紧以身体不适为由,拉着采星,急急忙忙地退下了。 “去查一查,小姐前些日子晚上出府,去了何处。” 白景轩并未回头,似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但瞬间,身后便有人应了一声,随后,便有一道人影飞身略过。 白景轩对于白颜卿的话,自然也非全信,但他也尊重他的女儿,毕竟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处理事情的方式,作为父亲,白景轩是不会多干涉的。但同样的,身为父亲,他依旧还是关心自己女儿的,他担心她遇人不淑,失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就如同……他的妹妹一般! 哎,忆起白芙蓉同赖国富的往事,白景轩就心中钝痛。 这么些年,在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个结的。毕竟,如果当年,他加以制止,甚至多几分心思,派人去查探一下赖家的家底儿,去查一查赖国富的为人,那后来,也就不至于,会出现现在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第四十一章 深夜造访 中元节这日入夜后,家家户户都要闩门闭户,不得外出的。 天色未暗之前,家家户户便会在经常出入的道路口,点烧纸币,一来,是给那些孤魂野鬼烧些买路钱,二来,则是祈求各路鬼神,保佑家人和自己,出入平安。待到日落西山之后,便不再有人外出。有传,这日天黑之后,各路鬼魂,都出来接收阳间人烧的纸钱和祭品,未免阳气不足之人惹上不干净的东西,故而日落后,便极少有人敢夜行的。 偏就有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人,就爱昼伏夜出的。 入夜后,白颜卿早早儿便打发了采星她们几人,让她们去歇息去了。自己则是点着灯,看了会书。 忽然,一直亮着的烛火,突然微微闪了一下,白颜卿没法子,只得合上书,挑了挑灯芯,然后无奈地对着空气开口。 “你倒是胆儿大,今儿还敢夜探白府。” 此话一语双关,一则是今夜是中元节,特殊,夜半不宜外出。二则,今天白天,白府刚被赖飞燕折腾过,白景轩本就对赖飞燕背后之人,心生疑虑。偏这人还是个不要命的,居然顶风作案,今夜竟敢来了白府! “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又怎知是我来了?” 那人一如既往地熟门熟路,仿佛白颜卿这屋子,是他自己的家一般,随意进出。 “也没旁人同你似的,进出女子闺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白颜卿不是没跟他说过,让他不要任意进出自己闺房,可这人,偏不听呢!白颜卿话儿照说,他照来,丝毫不影响他! “说吧,今儿,又是为何事而来?” 白颜卿摩挲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地说道。 “无事就不能来了?” 那人站在背光的暗处,蒙着面,任谁也瞧不出他的情绪来。 “难为你还替我瞒着白相!” 见白颜卿不搭腔,那人又自顾的开口说道。 白颜卿一愣,先前她同父亲说的话,他怎么知道?他竟这么神通广大了吗? “你救过我,总归是我欠你的。” 白颜卿抚了抚手中书本褶皱的页脚,似是不甚在意这些。原本她也不是好心替他隐瞒,只不过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你当真以为,你的好父亲,不知道吗?” 那人嗤笑道,言词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像是同白颜卿闲谈一般。可白颜卿,却隐隐约约听出些不对劲儿来! “你什么意思?” 白颜卿停下手中的动作,倏地抬头,眯着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的好父亲,已经派人去查锦玉斋了。” 那人慢悠悠地开口,他就喜欢看她一副紧张似刺猬的模样,这比那些整日里关在高门大户中的大家闺秀,有意思多了! 闻言,白颜卿一愣,她的父亲,不信她? “也许,他是担心你!” 见白颜卿面色有些不对劲,那人遂再次开口圆场道。 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白景轩对白颜卿这个女儿,确实是用心的。白景轩会有此举,也属正常,担心女儿的安危,担心女儿遇人不淑,这些都只是身为人父的忧心罢了。 白颜卿并不想深究她的父亲,究竟是担心她,还是疑心她。她只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的父亲。 白颜卿倒也不是想存心瞒着白景轩,且回府后,经过这数月的观察,她相信,她的父亲没有问题,她也相信,她的父亲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式。只是,白颜卿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事瞒着他,最终会导致他们父女离心!这才是白颜卿最担心的事儿! “若无事可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见那人叨叨了半天,似是无甚大事要说,白颜卿也懒得搭理他,遂直接开口赶人了。 那人见白颜卿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心下觉得有趣的很! “难道……你不想问问赖飞燕的事儿吗?” 终究还是他先憋不住了,遂主动要求白颜卿开口问他。 白颜卿原先确实是想找他,问一问赖飞燕一事儿,后来仔细想想,又觉着赖飞燕的事儿,好像和白家无甚关系,白颜卿并不想掺和进去,也不想白家卷进去。 只不过……如若赖飞燕单单只是想入白家族谱,那这事儿,莫说白景轩不同意,便是白颜卿,也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如若他们背后有别的隐情,那白颜卿肯定是不想搭上白家,一起搅合进去的! 赖飞燕此人,于白颜卿,于白家,都不是什么好的存在! “只要她不祸害我白家,我对她,无甚兴趣!至于你想做什么……我也无甚兴趣!只愿你,念在一场相识,莫要把白家搭进去便好!” 通过赖飞燕进宫一事,白颜卿也总算能瞧明白,眼前这位蒙面男子,背景怕不仅仅是用“不简单”三个字能概括的!他既能把赖飞燕送进宫,且送的这么毫无痕迹,毫无破绽,任谁都瞧不出来!想来,确实是有过人的本事! 这人本事这么大,又能在白府进出自由,且不被白景轩的人察觉,那这份能力,又岂是常人能有的? 白颜卿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自然也不会蠢到与他硬碰硬,她不过是想保白家平安,保纪家平安!她只求她最在乎的亲人,都能平安顺遂,便是她此生所愿。若不是有着这样的信念,她又怎会委屈自己,入宫参选,一想到自己日后要与那么多女子争夫,她心中就憋屈的很! 皇帝尚且后宫佳丽三千而不知足,年过半百还要纳一个十几岁的赖飞燕,何况他的儿子们呢?一个个年轻气盛的,不得后院儿纳个十个二十个的妾室?一想到这些,白颜卿就脑袋瓜子嗡嗡嗡的响。 “哎……” 念及此,白颜卿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人见白颜卿神游半日,方才叹了一口气,以为她是有什么难处,遂倾身上前,趴在她耳边,想要戏弄她一番。 “叹什么气?” 一道男声在白颜卿耳畔响起,或许是对方靠的太近,白颜卿只觉耳朵痒痒的,刚要伸手挠挠,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她倏地转头,欲开口骂人,却不料二人靠的太近,白颜卿的嘴唇,堪堪儿擦过他的面巾。柔软的触感,竟让那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虽说隔着一层面巾,未曾有直接的肌肤接触,但终归是于礼不合。 白颜卿心下暗呼不妙,紧张的四处望了又望,甚至于推开了房门,警惕地看了又看,见四下里无人,这才稍稍安心些。 二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咳咳……你方才在想什么?竟如此出神?” 到底是那人憋不住了,遂轻咳两声,而后尴尬地开口问道。 他也想不明白,方才那种情况,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开溜,为何还要留着继续和白颜卿大眼对小眼的尴尬…… “呃……只是一想到以后进宫,要面对未来不知哪位夫君,也同皇帝一般,后宫佳丽三千人而不知足……再三五不时的纳几房小妾什么的,也不知我会不会被气的英年早逝……” 为了缓解尴尬,白颜卿只得将自己方才所想,一五一十的,老老实实和盘托出。 其实,白颜卿从未与人说过的是,即使前些年,白景轩这个父亲当的不称职,对她多有疏忽,她即使有些怨他,却也从未恨过他!这些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白景轩专情! 白景轩此生,只娶了纪槿初一人,未有任何妾室,且在纪槿初仙去之后,他也从未动过纳个填房的心思!白景轩与纪槿初当真是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就这一点,白颜卿便从未恨过他! “他不会,你也不会。” 那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白颜卿是一头雾水。 见白颜卿一副不解的模样,那人又难得的开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后的夫君,一定不会同那老皇帝一样荒淫。” “既来之,则安之。从决定入宫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我了。未来的路……顺其自然吧!” 白颜卿看的很开,也看的很明白,既然她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那无论如何,她都会咬着牙前进。因为,她身后背负的,是纪、白两家的前程,是纪、白两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眼瞅着眼前的小女子,满面愁容,却还要故作淡定的模样,某人就很想笑。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你不妨先答应三皇子的要求。日后……你定有旁的出路的!” 那人忍住笑意,“好心”开口道。 “说了半天,你还是想让我嫁给那个登徒子!” 白颜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怎么忘了?这人,最开始在她眼前出现,就是为了让她嫁给三皇子的!说来说去,之前种种恩情,最后还不过是让她屈服! 白颜卿有些恼了,只不过她究竟恼的是他让她嫁给三皇子,还是恼的旁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你这……怎么还听不懂人话呢!” 那人眼见白颜卿油盐不进,永远专注点都在“让她嫁给三皇子”这句上,终于忍不住恼了! “我听不懂人话?那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个时候白颜卿倒是反应极其迅速,论吵架,论斗嘴,谁都比不上她!居然敢说她听不懂人话??这人不是找骂是什么? 敢凶她?好,很好,好样的! 不待那人开口解释,白颜卿便将所有的气,都撒到他身上了!楞是噼里啪啦,骂了他一个多时辰! …… 院外,两名同样身穿夜行衣的少年,听着屋内喋喋不休的吵骂声,皆是无奈地朝对方看了看! 这种局面,他们到底要不要去帮帮他们的主子! “去?” “不去?” “你去!” “你去!” 二人相互推脱了半日,屋里头的人都骂完了,他们二人,愣是没敢上前一步! 殊不知,他们二人在挣扎到底要不要救他们主子于水火中之时,他们心里念叨着的主子,彼时正享受着呢! 第四十二章 坦白 次日。 白颜卿酝酿了一整夜,总算在天明之时,想明白了,她决定主动去找她的父亲坦白! 一来,白颜卿不想与自己父亲的隔阂加深。二来,她觉得那蒙面人,对白府应当是无恶意的。尽早将这些事儿告诉白家当家人,日后若她进宫了,她的父亲也好提防些。 白颜卿挑了个白景轩在府中的时候,堪堪儿带着采星,跑过去找他了! 当下人禀报白景轩,白颜卿来了的时候,白景轩还很诧异!他知道,他这个女儿一贯是深居简出,无事不会出自个儿院子的那种脾性,这会子又无大事,她怎愿意顶着这大太阳,跑来找他? 当白颜卿表明来意之后,白景轩是有片刻的恍神的,他没想到,白颜卿竟会主动来与他说明这些事情!他欣慰之余,还有些暖意自心中流过,他一直以为他的女儿不愿意与自己亲近,是怨恨他这些年的疏忽。却不料,他的女儿并未怨恨他,甚至没有夹带任何的私人情绪,从大局考虑,将这些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他! 白颜卿倒是没注意到她父亲的情绪变化,她将蒙面人第一次出现在白府,让她嫁给三皇子一事,到赖飞燕进宫这事儿,皆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其实,将这些事告知白景轩之前,白颜卿也是征求过那蒙面人的意见的,若他开口拒绝,白颜卿是断断不会擅作主张的。 到底,他也是救过白颜卿一命的人,白颜卿也不想他涉险。毕竟,将那人的事告知她的父亲,就等于让白景轩知道,自己府中护卫,监管不力,让别有用心之人溜了进来。若她父亲知道后,大发雷霆,想要深挖调查,那势必会威胁到那人。届时两人若针锋相对起来,白颜卿也是会陷入两难的境地的! “女儿先前不曾与父亲坦白,还望父亲莫要怪罪。至于那人……女儿相信,他不会害白家的!还请父亲宽宥!” 白颜卿说完,“噗通”一声跪下,朝白景轩磕了个响头。 作为白家的女儿,竟然私自隐瞒了这么重大的事儿,且此事,事关白府上下几十人的安危,白颜卿是该请罪的! 白景轩望着跪匐在地的白颜卿,心中思虑万千。 白景轩深知,白颜卿此次,确实有错,但她及时将此事告知了自己,且那蒙面人,除了劫走赖飞燕,将赖飞燕送入皇宫一事,就别的方面来说,的确,他也未曾伤害过白府的人,并也暂时不曾表露出,对白府有任何的企图! 不仅如此,他还施药救了白颜卿!单就这一件事来说,他于白颜卿,于白家,也算有恩!但同时,他也是给白景轩敲响了警钟,让他明白,无论何时何地,都更该要谨慎,即使是看似安全的白府,也要注意防范! 当然,有一件小事儿,白颜卿是没有说的,就是……那蒙面人扮作鬼面人,吓尿任氏一事,白颜卿是打死也不敢告诉她的父亲的! “女儿……还有一事,恳求父亲!” 白颜卿再次磕头,朝白景轩说道。 “你说!” 对于白颜卿的坦白,白景轩暂时还未表态。 “请父亲,不要再派人去调查锦玉斋!女儿担心……白家出手,会被其他有心之人,瞧出端倪,届时于白家,于那位,都不妙!” 白颜卿的考虑的,并非无道理的。 白景轩一出手,自会引得那些暗中窥探白家的人,将目标转向锦玉斋。若真是如此,那对锦玉斋下手的人,肯定也不再少数!不仅如此,到时候只怕那人自顾不暇,不仅锦玉斋难保,就连那人想做的事儿、背后牵涉的人……都恐会暴露!况且,赖飞燕又与白家有关系,届时若真翻出什么,牵连的,还是会有白家! 白颜卿琢磨的这些,是从大局考虑,白景轩自然是知道的。 “好!” 白景轩简简单单一个字,让跪了许久的白颜卿,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也担心她的父亲不肯听她所言,一意孤行,届时若真闹起来,才更麻烦! 说到底,这事儿原本也不是白颜卿的错,是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夜探白府,屡次骚扰白颜卿! 至于那人屡次夜探白府一事,白景轩并未表态,所以白颜卿也只得跪着候着,等他发话! 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了说,是白颜卿枉顾白府上下安危,引狼入室。往小了说,是白颜卿同那人私下的交情。但也正因为这,白景轩才有些恼火,他恼自己的疏忽,未曾加派人手,对白颜卿所住之处,进行严防密控。更恼火,堂堂相府的安防措施,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一个无名之辈,居然能屡次进入白府,而不被人察觉!这让白景轩怎能不怒! 恼怒之余,白景轩更多的是有些愧疚,他疏忽了她的女儿,才让别有用心之人,屡次进入她的住所。这事,若是被旁人得知,那白颜卿的清白,岂不是不保?虽然白景轩是相信白颜卿是个有分寸,知礼、识礼、懂礼的好女儿,但,难保那贼人不会对他如花似玉的女儿动歪心思! 思及此,白景轩更气了!他一掌拍向案桌,拍掉了他那方最贵的砚台! 白颜卿哪里知道她的父亲为何而怒,她只以为,是她父亲恼她先前不肯吐露实情!当下心中还觉得有些惭愧!又见他砸坏了心爱的砚台,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哎,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就这样,父女二人各怀心思,一个站着生闷气,一个跪着心怀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的双膝,已跪到麻木毫无知觉,加之天气炎热的缘故,白颜卿只隐约觉着眼前直冒金星。下一秒,白颜卿便扑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一声倒地的动静,方才将深思中的白景轩惊醒!他赶忙命人去请大夫,又赶紧将门外守候多时的采星唤了进来! 采星望着昏倒在地的白颜卿,只觉得心中腾的一下,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她不是没瞧见方才白颜卿跪下请罪,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家老爷,她家小姐的亲爹,竟舍得让这个向来体弱多病的小姐,跪了这么许久! “老爷!小姐身子刚好利索些,您就这么罚她,跪了一个多时辰?!小姐即便再有错,却也错不至此啊!您知不知道,小姐这身子骨儿,经不起这般折腾?您是瞧不得我家小姐好儿,是不是?小姐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儿,早晚再被你们给祸祸没了!” 采星虽越说越生气,却也不忘跑上去,半跪到地上,小心翼翼的将白颜卿托起,拥至怀中,而后熟练地,探着白颜卿的鼻息,最后抬手掐了掐白颜卿人中,不多时,白颜卿便清醒过来了! “小姐,你可算醒了!” 采星语气中,已然夹杂着几分哭腔,丝毫没了方才朝白景轩怒吼时的铿锵激昂之气势! “我没事儿,不过是天气热,跪的久了,有些晕眩罢了!” 白颜卿扬起嘴角,轻笑着安慰采星道。 一旁的白景轩,望着睁开眼的白颜卿,心中也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责怪采星的鲁莽和逾矩,相反的,他确是暗暗责怪自己的疏忽,竟让他的女儿跪了这么久而未及时发觉! 因着天气过于炎热,且白颜卿又刚刚晕过,白景轩担心白颜卿她们主仆二人,回去的路上,再热着了,便出声,让她们在自己院里先歇着,等大夫来瞧过,再回她们自己的住处! 白颜卿在白景轩处被罚跪,且跪到晕过去一事,很快便传遍了白府上下。一传十十传百的,什么样儿的话儿都被传出来了! 有说大小姐得罪了老爷,在日头下被罚,中暑昏过去。有说大小姐又失宠了,老爷对其不满,责罚她了!又有说,大小姐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被老爷重罚,倒地不起……各式各样的谣传满天飞! 而听到这些谣传,最开心的莫过于白家老夫人任氏了!先前她还被赖飞燕气到卧榻不起,如今一听到白颜卿受了重罚,倒地不起,心中一时高兴,竟自己爬起来了!后来又听说,白景轩请了大夫入府,任氏思忖着,应当是白颜卿被罚的不轻,受了伤,任氏心中更是欢畅无比! 任外头谣言乱飞,念初小筑内的小女子,一点儿也未受到影响! 此刻的白颜卿,正抱着西瓜,喝着采星亲手熬的绿豆汤,吃的正欢呢!先前大夫来瞧过,说白颜卿不过是热晕了,喝点解暑的绿豆汤便好。至于白颜卿的膝盖,由于跪的久了,有些麻木也属正常,让采星帮其按摩按摩便无事了,只不过膝盖处跪了,有些淤青罢了!擦些活血散瘀的药膏,没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颜卿,颜卿,颜卿!可还伤着哪里了?” 隔壁院儿的白芙蓉母女,也收到信儿,说是白颜卿被白景轩罚了,白芙蓉心下着急,拉着赖碧芝,便跑来了! 一进屋瞧见白颜卿好好儿地坐着喝绿豆汤,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下。 “姑母?表姐?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白芙蓉母女行色匆匆的模样,白颜卿心中困惑。 “还不是母亲!她听白府下人嚼舌,说你被舅舅罚了,倒地不起,病的很重,可把母亲吓坏了!” 赖碧芝笑着上前,执起白颜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她确实无事,这才安心了。 “只不过是……我不小心,碰坏了父亲心爱的砚台,被父亲罚着跪了一会子!原也是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暑气正盛,给热昏过去了,这才请了大夫过府!” 个中内情,自然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因而这番说词,是白颜卿同白景轩商量好的,也免得旁人恶意揣测。 “不过一方砚台,能比得上他亲闺女重要?哥哥也是糊涂!” 白芙蓉有些心疼地掏出帕子,替白颜卿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眼中满是温柔。 如今的白芙蓉,抛开过去,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她开始帮衬着赖碧芝,一同打理名下的铺子、庄子。得空之时,便会做些美味可口的小菜,带来与白颜卿同吃,真真儿是将白颜卿当作自个儿女儿一般疼。 第四十三章 护犊子 翌日,白芙蓉便立马遣人,送了一方上好的石砚给了白景轩,其用意不言而喻。 白景轩望着手里头的石砚,哭笑不得。他的好妹妹,当真以为,他是为了一方石砚,才将自个女儿给罚了吗? 这边,当白颜卿得知,白芙蓉遣人送了石砚给白景轩之时,也是啼笑皆非,她的姑母,可真是越来越有趣儿了! “小姐,白夫人现在,可真疼您!” 采星笑着开口打趣道。 自从白芙蓉与赖国富和离后,白府上下便对白芙蓉有了新的称呼:“白夫人”。 一来,寓意着白芙蓉重生之后,为自己而活,以其姓氏为称!二来,白芙蓉如今与赖碧芝,有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家,在她们的小家里,白芙蓉就是当家之人,自然以“夫人”二字,来展现其身份地位了。 好像,自从赖国富一事之后,白芙蓉对白颜卿的态度,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白芙蓉对白颜卿的态度,是不喜欢不讨厌,生疏且冷淡。后来,白颜卿帮她脱离了赖家,又给了她们母女一个家,她对白颜卿是感激。如今,经历种种之后,白芙蓉对白颜卿除了感激之外,更多的是亲情,是血脉之亲。 这些,于白颜卿来说,确实,是值得庆幸和开心的事儿,说到底,谁会愿意,在这个世间上多一些敌人呢?谁又不想在这个世间上,多几个亲近又真心的人呢? …… 眼瞅着农历七月即将过去,堪堪儿就将迎来农历八月,这就意味着,白颜卿距离入宫的时间,越发近了! 想起这些,不仅白颜卿愁,便是连白芙蓉母女也跟着忧愁。因为,一旦白颜卿入了宫,她们此生见面的次数,怕是屈指可数了。也正是如此,最近这些日子,白芙蓉对白颜卿,是越发疼的没边儿了!她不惜歇下手里的事儿,每天一日三餐亲自做好,然后唤白颜卿过去用饭!什么好的东西,也都先紧着白颜卿,给她送过来!惹得赖碧芝常常“抱怨”,自个儿在白芙蓉眼前,没了存在感! 当然,抱怨归抱怨,赖碧芝如今对白颜卿,也是极其爱护的。因着现在赖碧芝为了打理白芙蓉名下产业,常在外面走动,时常能碰到些稀罕物件儿,但凡她瞧了好看的,顺眼的,都毫不犹豫地买回来带给白颜卿! 白芙蓉母女,现下是真的把白颜卿当自个儿的亲闺女、亲妹妹一般,疼着,宠着,这样的亲情,是在过去好多年中,白颜卿未曾体会过的! 白颜卿很欢喜,每日都过是非常充实、欢快! 当白颜卿以为,总算能清净几日的时候,那爱作妖的赖飞燕,又杀回白家来了! 而这次赖飞燕回来,势必将在白家掀起滔天巨浪! 这日,白颜卿正在白芙蓉院里,挑布料。 因着赖碧芝带回了几匹上好的锦缎,白芙蓉便第一时间让人将白颜卿给叫过来了,就等着她先挑好,自个儿才舍得下手呢! “母亲现下,可是越发的偏心了,好东西都先留着让妹妹挑,我倒是白白累了这么一趟儿!” 赖碧芝笑着打趣白芙蓉道。 “哎呀,姐姐这是吃醋呢!姑母可要小心了,指不定哪日姐姐一生气,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么些田庄啊铺子啊什么的,可得由您自个儿操劳了!” 白颜卿也笑了,她知道赖碧芝是玩笑话儿,并未放在心上,反倒是同赖碧芝一起,打趣白芙蓉。 不知不觉间,白颜卿同白芙蓉母女二人的关系,已亲近到,无甚忌讳了。再也不是,表姐、表妹这般称呼了,却更像是自家亲姐妹一般直呼“姐姐、妹妹”了。 “你们两个皮猴子,竟拿我开涮!快些挑,挑着合眼的,我明儿便让人给你俩做几件像样的衣裳去!你瞧瞧你俩,一个穿着陈年旧衣,褶皱横起,一个在外奔波穿着似男子似的,一个个的穿着,都不像好好儿的女子家那般矜贵端雅!” 白芙蓉抬手点了点赖碧芝和白颜卿,语气中满是无奈,眼中却满是温柔。 白芙蓉一辈子未经过生活的苦难,自幼也是过着大家闺秀的生活,在她眼中,女儿家,就是金贵的,就该穿着漂漂亮亮的衣裙。 “姑母又笑话咱们!姐姐终日在外奔波,穿那些个劳什子裙褂,多有不便!自然得装束简便易行的才好!况且,我这身衣裳哪里就旧啦?这还是今年入夏的时候,刚做的呢!” 白颜卿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左瞧右瞧,都没见着什么褶皱来! 说归说,闹归闹,在白芙蓉的瞪视下,白颜卿和赖碧芝,还是像模像样地挑起料子来。 其实,白颜卿对布料倒是无甚研究,从前在庄子上的时候,纪瑾修没少给她送好料子,奈何她也分辨不出好赖来,用不完的料子,好些都丢给采星了。可是,那些料子那么贵重,采星哪里舍得自己用?都是裁了,给白颜卿做些帕子啊,香囊啊之类的小物件儿,这样既不惹眼,又不浪费! “我瞧这匹丝锦挺好的,摸在手里,柔软丝滑不沾手,又轻薄透气,最适合这炎炎夏日了!” 挑了小半日,白颜卿和赖碧芝,都没挑出个好赖来,最后没法子,还是白芙蓉自己亲自替她们两姐妹挑的。 “这一匹我瞧着不够,再让人去买些回来,给你俩,一人裁一套才好!” 白芙蓉举着布料,在白颜卿和赖碧芝身上,来来回回的比划着。最后料定布料不够裁两套,径直自作决断,再去买些,一定要让她的女儿和侄女,穿上丝锦裁制的衣裙! 白颜卿和赖碧芝面面相觑,俩人楞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的,白芙蓉自个人就决定了!不是说好,让她们自己挑的吗? …… “哟,你们这是在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还是姑侄情深呐?” 一道女声响起,恰恰在白芙蓉几人,最开心的时刻出现。瞬间将白颜卿几人的热情,击退的一干二净。 闻声后,白芙蓉手中明显一愣,抓着布料的手,紧了紧,而后淡定的将布料收好,让下人搬走。 赖碧芝见状,赶忙上前欲去扶住白芙蓉,却不料白芙蓉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赖碧芝,自己无碍。 白颜卿眼见欢快的气氛被打断,心中隐隐有些怒意。这人好死不死的,不呆在她的皇宫,为什么非要三天两头跑出来恶心别人呢? 没错,出声的女声,正是赖飞燕! 那轻佻的女声,在场众人,怕是都知道那是谁! “不管是母女情深,还是姑侄情深,好像,都与丽嫔娘娘您,无关吧?” 什么时候,皇宫竟能如此任赖飞燕自由出入了?三五不时的就出宫,老皇帝知道吗? “至于,是不是与我无关……你日后便会知晓!” 赖飞燕抛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白颜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赖飞燕,又想干嘛? “怎么?母亲和姐姐,而今,是将外人都认作自家人了吗?” 见白芙蓉和赖碧芝久未吭声,赖飞燕心中不爽,遂将矛头直指白芙蓉母女二人。她口中的“外人”,自然是指白颜卿了! 赖碧芝闻言,正要上前分辨几句,却不料,白芙蓉率先开了口。 “丽嫔娘娘您说笑了,这里,除了您,哪有什么外人?” 白芙蓉一句话,直接将赖飞燕噎个半死。 一旁的白颜卿和赖碧芝,也未曾料到,白芙蓉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先前,白颜卿总觉得白芙蓉是放不下赖飞燕这个女儿的,不仅白颜卿这么认为,连赖碧芝都这么认为的!所以,她们俩都尽力抽时间陪在白芙蓉身侧,就怕白芙蓉想不开!就怕白芙蓉想起赖飞燕! 说到底,赖飞燕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家,竟然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亲生母亲,嫁给了一个比她母亲年纪还大的,且年约半百的男人,这番作为,身为一个母亲,白芙蓉怎么能接受? “母亲,你……” 赖飞燕察觉白芙蓉语气中的冷淡疏离,还有……陌生,一时之间,竟有些慌神了! “丽嫔娘娘莫要叫错了人,这里,哪里有您的母亲?” 白芙蓉继续开口,言辞间,冷漠的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在对待一个她养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 赖飞燕见此状况,心里料定白芙蓉是与她闹脾气呢,遂也不继续与白芙蓉周旋,只状似不经意一般,抬手去摸了摸,下人即将搬走的那几匹布料。 “料子倒是不错,不过比起皇上赏赐给嫔妾的那些锦缎,到底还是差了些!” 像是示威一般,赖飞燕斜睨了白颜卿一眼,眼中满是挑衅和讥讽之色。那眼神,仿佛在暗示白颜卿,她用的料子,不过如此。 “是吗?既然宫里那么好,丽嫔娘娘还费那劲儿,跑来我们家作甚?宫里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不比我们这蓬门荜户的小门小户要舒坦?难道说,丽嫔娘娘,是跑来民间,体验生活来了?” 不待白颜卿和白芙蓉开口,赖碧芝率先一步,直接拆赖飞燕的台。 赖碧芝这一番话,不仅将赖飞燕说楞了,连白颜卿都楞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寡言少语的赖碧芝吗?瞧她这伶俐的口齿,哪里像是从前那个低调内敛的赖碧芝? 白芙蓉母女,紧紧将白颜卿护在身后,甚至不惜与赖飞燕作对,也要替白颜卿出口气的模样,着实让白颜卿感动万分,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原来,有亲人保护是这样的啊! 这是不是,就是世人口中的:护犊子? 第四十四章 云骥大闹御书房 往年,白颜卿还在庄子上的时候,纪家也没少关照白颜卿,尤其是纪瑾修父子几人,也是竭尽所能,对她照顾有佳。只不过,男子到底是粗心些,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也难以揣测。现如今,白芙蓉母女,正恰好弥补了这份微不足道的遗憾,让白颜卿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女子也可以为亲人,做到如此细致! 向来傲气不想输白颜卿的赖飞燕,又怎会想到,一直疼她、宠她、爱她的母亲和姐姐,如今竟为了白颜卿,与自己作对! 赖飞燕一时气不顺,被怨恨迷昏了头,竟唤来随从,扬言要打罚白颜卿几人! “丽嫔娘娘,因何而罚我等?” 白芙蓉母女挺身为白颜卿,她自然是不能让她们吃了瘪的。 “罚你就罚了,还需要理由?” 赖飞燕而今是越发的气焰嚣张了,她当真是被老皇帝一时的宠爱,蒙蔽了双眼。她以为,什么人都能受的气? “赖飞燕,现在你母亲和姐姐都在,我给你三分面子,我劝你见好就收,你若继续不知好歹,为难我们,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彼时,白颜卿见赖飞燕依旧不知悔改,瞬间怒意便自心底而起,言辞间,也颇为犀利。 若此时赖飞燕适可而止,或许,白颜卿会考虑忍下这份气,待到日后进宫再一并同她算,只不过……赖飞燕又岂是那识好歹之人? “给我面子?我需要你给我什么面子?来人,给我掌嘴!” 赖飞燕此时,被怒火蒙蔽了双眼,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管不顾了。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听到赖飞燕的号令,瞬间移步上前,抬起手掌,就要朝白颜卿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采星一个健步上前,抬起一脚,径直朝那人手臂踢去。只听“咔”的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那太监鬼哭狼嚎的叫声! “大胆!白颜卿……你……你居然敢让你的奴婢,打宫里的公公?!” 赖飞燕满脸的不可置信样!她没想到,白颜卿居然敢让人,将宫里的人打了! “那你快些回宫,去告诉你的皇帝夫君,让他派人来拿我!人是我打的,我认!我白颜卿,在相府候着!” 白颜卿大气的丢下一句话给赖飞燕,然后不由分说,便让人将赖飞燕给赶了出去。 白颜卿身后的白芙蓉母女,见状,也是吓的不清,她们深知赖飞燕的脾气,那指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们担心白颜卿怕是要遭罪的!遂赶忙上前,欲拦住赖飞燕,却不料,白颜卿大手一挥,让白芙蓉母女不必担心! 她白颜卿,堂堂白家嫡长女,堂堂将军府的嫡亲外孙女,她何曾惧怕过谁?白家就是她的底气,纪家就是她的大树! 再说,堂堂白家嫡长女,竟然敢让人,将而今最受皇帝恩宠的丽嫔娘娘给赶出去了!并且还“纵奴行凶”将宫里的公公,胳膊给踢断了!这样大的事儿,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宫里宫外,议论纷纷。 有说,白家长女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敢得罪宫里的人。有说,白家长女自幼没在府中长大,在庄子上长大的,性子野惯了,没甚大家闺秀的风范,性格粗鄙不堪。还有说,白家长女仗势欺人,背靠纪、白两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的,甚至于,还有说她不将皇帝放在眼中的……当然,也有夸白颜卿性格豪爽,不畏强权,真性情的! 一下子,整个京城,关于这位白家嫡女的传言,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至于赖飞燕……她一气之下,跑回宫内,抱着枕头哭了一整日,直到皇帝下朝,堪堪儿跑到她宫内,见到赖飞燕那双哭的红肿的双眼,心疼的不得了! 再一听说,是白相家的女儿将赖飞燕的随从公公给打了,皇帝顿时恼怒不已。他虽下旨允了那白家嫡女入宫,他虽有些许忌惮白、纪两家,但如今,白颜卿竟欺负了他的女人,尤其还是他心尖尖儿上的丽嫔,叫皇帝怎能不恼? 于是乎,皇帝跑到书房,刚提笔写下一道圣旨,欲治白颜卿一个大不敬之罪,却不料,这个时候,他的御书房,来了一位,让皇帝乃至整个皇宫见到就都头疼的人物!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皇帝御书房外,传来一声叫喊声。 敢这么不知礼数,又敢在皇帝御书房门口,在大喊大叫的人,除了那位“皇宫鬼见愁”的三皇子云骥,还能有谁? “他怎么来了?跟他说,朕没空!” 刚被赖飞燕哭的心烦不已的皇帝,此刻,哪有心情应付他那个烦人精一般的儿子?遂赶忙让门口的宫人,欲去拦截云骥。 “父皇啊!儿臣有大事啊!父皇!父皇您不见儿臣,儿臣就躺在御书房门口,不走了!就让这烈日,晒死儿臣吧!就让儿臣,随了母后而去吧!日后在天上见到母后,儿臣定不会同母后说,是父皇不肯见儿臣,才让儿臣晒死在御书房门前的!” 云骥将撒泼打滚这一套,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熟练地往地上一躺,任那被烈日晒的滚烫的石板,烫的他后背灼痛不已,他就是不肯起身!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哭嚎!引来一众宫人! 不多时,便有好事的宫人,将云骥的作为,告知了现今在位的皇后,高氏。高氏也是拿云骥没法子的,但碍于面子,加之身为皇后,自然是要替皇上排忧解难的,于是,高氏便顶着日头,带着宫人,匆匆赶到了御书房。 刚到御书房外,高氏便见到了躺在烈日下头,龇牙咧嘴叫唤着的云骥。那一脑袋的汗,想来是躺了许久了。 “骥儿,休要胡闹!惹你父皇不快!快些起来,随本宫去歇着!瞧瞧你这一身汗!” 高氏一边让人去扶云骥起来,一边让人替他遮蔽些日头。 “不起,不起,就不起!父皇今日若不答应见儿臣,儿臣便躺死在这儿,让天上的母后,带儿臣去罢!” 云骥边说边卖惨,这是他一贯的伎俩,高氏已然是司空见惯了。但架不住,他是先后之嫡子,皇帝念他兄弟二人早年丧母,对他们兄弟二人,虽表面上严厉,实则暗地里,也是疼宠有加的。 知晓这层利害关系,高氏自然是不敢让云骥这般折腾,伤害他自己的,只得陪着他一起,在这烈日下头候着! 不仅如此,这些在御书房外头陪同的宫人们,都得陪着云骥晒太阳,都得陪着云骥候着!云骥躺着,他们便跪着,皇帝一时不出来,他们便跪一时,直到皇帝开口同意见云骥,这些人才能逃过此劫! 御书房内的皇帝,在得知一众宫人,以及皇后,都陪着云骥,顶着日头在外头跪着,心中万般无奈,只得搁下手中的笔,开口让人将云骥和皇后给唤了进来! “说吧,你今日如此闹腾,又是为哪般?” 皇帝一边命人给云骥和皇后,准备解暑的冰绿豆汤,一边又心疼的着人给他查看后背,看他是否有被灼伤。眼中的疼惜之情,任谁瞧不出?这事儿,若是换做其他皇子,早就被皇帝责罚,给打了二十板子去了!哪里还有这般待遇? “儿臣,儿臣求父皇怜悯儿臣,赐儿臣良缘!” 云骥一开口,一旁的皇帝直接愣住了,不止皇帝,一旁的皇后,一口绿豆汤还未咽下,直接给惊地喷了出来! “臣妾失礼!” 见皇帝瞥过来嫌弃的眼神,皇后高氏赶忙儿吓的“噗通”一声跪下。她也不想如此失礼啊,实在是……云骥的这句话,让人不得不大吃一惊啊! “罢了!无碍!” 皇帝摆摆手,对皇后的举动,似是不在意。随后,便立即有宫人上前,替皇后处理干净地上的绿豆汤。 “胡闹!下个月,便是皇子妃大选了,届时,有的是世家女子任你挑选!” 对于云骥这突如其来的要求,皇帝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意的。他这儿子,一贯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的婚事,岂能如他自己那般,任意喜好便成? “儿臣中意的女子,正是世家女子!儿臣不求旁的,只求父皇,看在已故母后的面儿上,给儿臣留个儿臣中意的女子吧?好不好嘛?父皇~~!” 云骥见皇帝面色似有不悦,遂赶忙上前,扯着他的胳膊,撒起矫来!那小嘴儿噘的,能挂油壶了! “行吧,行吧,行吧!说吧,你看中谁家的女子了?” 见云骥又来这一套,且还搬出仙逝的先皇后,皇帝便知道,若不答应了他,这小子,指定得闹的整个皇宫不得安宁! “白相嫡女,白颜卿!” 云骥字字句句,似是砸在皇帝心坎儿上一般! “什么?白相嫡女?!” 皇帝惊的倏地站起,他这儿子,何时结识了那白家女? “父皇!您方才,可是亲口答应了儿臣的,您可不能反悔!君无戏言!” 见皇帝一副诧异的模样,云骥也不让他多思虑一会子,径直开口,堵死了皇帝的后话儿! “先前你也并未说明,你看中的人,是白相嫡女!” 皇帝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儿子,是如何识得白家女儿的,这白家女又是如何蛊惑的他儿子,对她如此倾心的! 白家嫡女,对皇帝来说,有非一般的意义。皇帝原本,是想将她拘在宫中,另有其他用途,如今被他儿子这么横插一脚,这日后,他还怎么凭白颜卿拿捏白、纪两家? 况且,以白颜卿背后的母族,她日后所嫁的皇子,一定得是这宸国,未来能独当一面的至尊者,这其中利害关系,外人尚且能看得出,难道三皇子会看不出?他究竟只是单纯的喜欢白家女,还是……也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皇帝望着眼前的儿子,突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四十五章 云骥出马 一个顶俩 白家,一直以来,都是皇帝极为重视,也极为忌惮的。 因此,与白家有关的所有事,皇帝在处理的时候,都是极其谨慎的,被云骥这么一闹,皇帝才猛然想起来,他方才,正要下的圣旨,可不就是同白家、同白颜卿有关的吗? 究竟,这白家有何魔力?这位白家嫡女,又有何魅力?不仅能将三皇子迷的神魂颠倒,不惜大闹御书房,还又敢将皇帝后宫的嫔妃,气的七窍生烟……这位,连皇帝都还未谋面的白家嫡女,竟似笼了神秘面纱一般,引得皇帝都好奇不已! “父皇,您就答应儿臣吧!儿臣此生也无大志,就想得一心爱之人,携手白首,就这样,父皇也不肯应了儿臣吗?” 云骥见皇帝眉头紧皱,一看就是不情愿的样子,遂又撒起娇来。 皇帝见他如此,却又不好再明着说什么,只得模棱两可的,暂时给了一句:“此时还得从长计议,也需得白相同意,白相女儿愿意才行!” 闻言,云骥这才重新展露笑颜,拉着皇帝的手,一副亲昵状。反正不管皇帝答不答应,他想做的事儿,皇帝也拦不住他的! “对了,你到底是在哪里,结实白相之女的?若是私相授受……只怕,此女名声也不大好的!” 经过赖飞燕那么一闹,皇帝对白颜卿的映像,总归是不大好的,而今又听到云骥说与白颜卿相识,皇帝潜意识里便认定了,此女非良人! “不是,不是,不是!父皇,白颜卿很好,好到儿臣自觉都配不上人家!是儿臣自己,倾慕于她!” 云骥连连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皇帝对白颜卿有偏见似的! “儿臣得一窥白家女,这话儿,还得从孙嬷嬷出宫授业,那件事说起……” 于是,云骥便将孙嬷嬷那次与白颜卿逛街,偶然被他巧遇一事说起。他将白颜卿形容的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又知书达礼的模样,而后皆细说与皇帝听。 云骥口中的白颜卿,和赖飞燕口中的白颜卿,完全是两个人! 赖飞燕口中的白颜卿,嚣张跋扈,傲慢无礼,待人接物,倨傲骄横!而云骥口中的白颜卿,却是温文尔雅,温恭自谦,端雅方正,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好模样! 这……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白家嫡女呢?连皇帝也有些疑惑起来了! 一想到御书案上,那道还未写完的圣旨,皇帝又头疼起来了!他到底,该不该罚这白家女呢? …… 翌日,白景轩在皇帝的暗示下,下了早朝后,便急急同皇帝身边的大公公,来到了御书房候驾。 当皇帝把那道写了一半的圣旨,丢到白景轩面前时,白景轩眉眼未动,先是“噗通”一声跪下,直呼自己“教女无方”惹到丽嫔娘娘! “依白爱卿所看,朕……该如何罚你女儿呢?” 皇帝到底是皇帝,他直接将难题抛给了白景轩。一来,想看看他究竟会不会徇私舞弊,包庇自己女儿。二来,也想试探白景轩,是否有对皇室不敬之心。 “臣公事繁忙,还未来得及了解事情缘由,待臣现在回府,立即便找小女问个清楚!若她真有那对丽嫔娘娘不敬之心,臣立刻便带着女儿进宫领罚!” 白景轩终归是纵横官场多年,岂能被皇帝的三言两语给糊弄住了?况且,昨日发生的事儿,在白景轩回府之时,早已听下人回禀过了,他又岂会不知,是那赖飞燕故意去找茬的? 白景轩自然是舍不得惩罚白颜卿的,他当然也觉得他的女儿是没做错的,可是现在,皇帝要他表态,他能怎么做?当然是能拖一时拖一时,若真到了不可避免,需要白颜卿牺牲的地步,那他也定然是不介意闹个鱼死网破的! 呵,赖飞燕,凭她,也想动白家的女儿吗?她做梦! “白爱卿啊白爱卿!你那点花花肠子,朕还不知道?此事,朕也不再追究了,你回去自个儿罚她一罚,就……禁足十日吧,你看如何?小惩大诫便好,到底,朕也要给丽嫔一个交代不是?” 皇帝多半能瞧出白景轩一点小心思,何况经过昨日云骥一闹,皇帝自己也没那么恼了,自己儿子看上的人,他若真的罚重了,日后云骥若知晓了,指不定怎么在宫里闹腾呢! 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子重要,儿子重要啊! 皇帝也是着实无奈的很,谁让他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呢? “皇上……三皇子,又……来了!” 就在皇帝和白景轩正说着呢,宫人禀报,云骥又来了! 皇帝无奈,碍于有外人在,怕不见他,他再又闹起来,只得开口放他进来! “父皇!儿臣……咦,这不是白相吗?” 云骥刚要开口同皇帝讲话,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景轩,遂赶忙热情的上前,将白景轩扶了起来,也不等皇帝发话,他便自顾自的同白景轩套起热乎来! “白相啊,您闺女近日如何啊?身子可好些了?听说白家小姐,自幼身子孱弱,白相可得对她好些,莫要再让小姐受了委屈,伤了身子!哦,对了,白相今日有何事同父皇商议啊?是政务大事吗?若是如此,儿臣是不是不方便听啊?” 云骥哪管皇帝在一旁拼命同他暗示,只管同白景轩热络着。真真儿是一副,讨好未来岳丈的做派。 皇帝只觉没眼瞧!这个儿子,谁要谁带走吧!反正他觉得丢人的很! “无甚不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不过是……小女先前,不小心冲撞了丽嫔娘娘,故而……故而,臣这便回去罚她一罚!” 白景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则,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云骥这副熟络的模样。二则是,皇帝一向多疑,白景轩也担心,万一皇帝以为他同三皇子结党营私,这便不好说道了,再惹得一身腥。 “什么?冲撞丽嫔娘娘?那女人好好儿在宫里待着,怎会被白家小姐给冲撞了?那女人是不是污蔑白家小姐?” 云骥一听这话儿,顿时跳了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赖飞燕好好儿的,为何会出宫呢? “这……臣便不知了,详细情形,臣也不甚清楚!” 白景轩一脑袋的汗,这父子俩,是在唱双簧吗? “什么?白相也不清楚?既然白相不清楚,为何要罚颜卿?!谁敢罚她我跟谁说理去!” 云骥一副愤慨的模样,作势便拉着白景轩要往外去。这会子,云骥连“白家小姐”也不称呼了,直接改口称呼其为“颜卿”,这话儿,任谁都能听出几层旁的意思来!三皇子,这是铁了心要护白家小姐呢! “行了,别闹了!是朕让罚的!” 皇帝扶额,满脸的无奈。他清楚的很,若真让他这个儿子,去找他心尖尖儿上的丽嫔闹去,到时候,不把丽嫔整废了,云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皇!您为什么要罚颜卿啊?她规规矩矩的一个大家闺秀,还未出阁,若被您罚了,这日后,她名声肯定就毁了,还如何出门见人啊!指不定那些等着捡白府错处的人,背后会怎么编排她呢!父皇~您就别罚她了!儿臣不信她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来!不信您去问问孙嬷嬷,她一定清楚颜卿的为人!” 见皇帝开口,云骥赶忙抛下白景轩,快步奔至皇帝跟前儿,扯着他的胳膊,甩来甩去,央求道。说是央求,云骥偏偏又搬出了孙嬷嬷,这合宫上下,谁人不知孙嬷嬷是先皇后的贴身嬷嬷?她在宫里的威望,连皇帝和现任皇后都礼让三分! 若真的把孙嬷嬷叫来,那这一老一少,在皇帝的御书房,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能把皇帝给闹晕! “儿臣知道了!一定是那个新进宫的丽嫔!她肯定是看白家不顺眼,借口惩罚颜卿,以此来打压白相!一定是的!不行,儿臣这便去找她说道说道!她若欺负白相就算了,怎么能欺负颜卿?颜卿那么好的一个名门世家之女……怎么能被那个来历不明的丽嫔给欺负了?” 瞧瞧瞧瞧,云骥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什么叫“她若欺负白相就算了,怎么能欺负颜卿?”他这一句话,完全是把白景轩搁置一旁了! 皇帝听了这话,是哭笑不得!但同时,皇帝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看来,他这个儿子同白景轩,是没甚关联的,他这个儿子啊,只是看中人家女儿了! 不仅如此,云骥的一番话,也点醒了皇帝,白颜卿一个名门世家之女,赖飞燕不过是一介民间女子,二人自然是不可比拟的!赖飞燕再如何哭闹,他身为皇帝,也不该被迷晕了心智,朝白家女下手!这可不是皇帝一贯的处事方式! 就目前来看,白家,是皇帝需要拉拢的!皇帝是需要白家死心塌地忠心于他的,若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只怕届时自己会同白家,产生隔阂! 思及此,皇帝第一次觉得,他这个胡作非为的儿子,有时候说的话,还是挺受用的! 说到赖飞燕,云骥不知内情,但皇帝其实是暗中派人调查过她的,知道她与白家有些过节,也知道她是白景轩的亲妹妹,白芙蓉之女。 只不过,调查的人回来说,赖飞燕同白家断了关系,同白芙蓉也断了母女之情,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外人倒是不得而知了。因此,先前赖飞燕同皇帝说,想回白家看望一下母亲之时,皇帝是默许了的。毕竟思母之心,人之常情,即便是脱离了母女关系,那还有曾血脉关系在,只是呀,皇帝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 第四十六章 云骥逼嫁 事情的最后,以皇帝认怂为结尾。 皇帝答应了,不再为难白颜卿,云骥这才作罢。全程,白景轩似乎毫无存在感,也似乎,什么都未参与。 当白景轩和云骥一起出了御书房,望着头顶的烈日,云骥突然说了一句:“白相,本皇子送你回府吧!” 不知是不是白景轩的错觉,他竟觉得,云骥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有种不情不愿的意思。 “不必劳烦三皇子了,老臣可以自行回府。” 白景轩哪里真的就那么不识好歹了?敢让堂堂皇子送他回府? “劳不劳烦,也都劳烦了!” 云骥叹了口气,言辞间,竟有几分无奈之意。 云骥一改方才熟络的态度,此刻的举动,惹的白景轩是一头雾水。 三皇子,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走吧!” 三皇子一改刚才的态度,倏地又变得热络了起来。 白景轩直接蒙了,三皇子这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都要快!这一茬儿接一茬儿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若说云骥是真心想帮白家吧,好像也不是,他言词之中,只是看中了白颜卿这个人,与白家无关!若说云骥,不是真心的吧,他却又实实在在的帮了白景轩这一回,不仅免了皇帝对白颜卿的罚,还同时打消了皇帝对白景轩的些许疑虑。 且云骥不着痕迹的帮忙,皇帝或许被他的三言两语给蒙住了,可白景轩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是实实在在地看的清明!眼前这位三皇子,并非世人口中的,不学无术,桀骜不驯,到处闯祸的惹祸精!这位三皇子,他啊,可精明着呢!只怕是这偌大的皇宫,找不出几个比他还精的! 不仅只言片语的将皇帝糊弄住了,还借机打压了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丽嫔,并且顺利的给皇帝敲了警钟,让皇帝不要被一个后宫嫔妃蒙蔽了双眼!非但如此,他还顺手帮了一把白颜卿,这个人情,白景轩自然日后是要还的!至于怎么还,这怕就是后话了! 这哪是一箭双雕啊,这明明是一箭三雕啊!既整治了丽嫔,又提醒了皇帝,还让白家欠他一个人情,谁说三皇子疯头疯脑,不知深浅?他呀,这是大智若愚啊! 三皇子拉着白景轩,熟络的往外走,在走出御书房后没多久,谁都没注意到是,云骥将手背到后背去,朝身后某处,竖起了个大拇指! …… 在云骥的“护送”下,白景轩的出宫之路,还算是顺遂。 一路上,云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背靠着马车,优哉游哉地闭上眼假寐。并未同白景轩有过多的交流,甚至一改先前的热络,身上莫名挂着几分“生人勿进”的生疏气场,这前前后后态度上的变化,搞得白景轩是一头雾水! 到了白府,一下马车,云骥又热情了起来!他似迫不及待一般,率先冲进白府,而后在白景轩的疑惑下,云骥似乎四下到处在寻着什么…… “三皇子,您……找什么?老臣可以帮忙……” 白景轩见他到处乱窜,将白府一众人搞得晕头转向的,忍不住开口道。 “白小姐呢?怎么不在府中吗?” 原来云骥是要找白颜卿。 “这个时候,颜卿应该……是在隔壁她姑母宅院里陪着……” 白景轩一句话刚要说完,云骥便“噌”的一下转身,朝隔壁院儿跑去……那速度,那动作,快的脚下都生烟了! 惊的白景轩,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因着前一日,赖飞燕在白芙蓉院里的那一闹,白芙蓉嘴上不说,但心里到底是难受的。毕竟,是自己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而今却与自己反目,叫白芙蓉怎么能坦然面对?这些白颜卿都懂,故而她今儿便一大早跑过来,陪着白芙蓉,就怕她又钻牛角尖,再想不开就糟了! 就在白颜卿同白芙蓉商量,昨日挑的料子,该做件什么样式的衣裳时,便见一人,提着袍子,就跑进了白芙蓉家里来…… “颜卿!” 一道男声响起!有几分熟悉,惊的白颜卿瞬间抬头,朝那人望去! 三皇子云骥??? 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白颜卿瞬间呆愣住了! 他来白芙蓉家里作甚? 更让白颜卿惊讶的是,跟在三皇子身后,步履匆匆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这下白颜卿更是傻眼了,这……是闹哪出? 就在白颜卿纠结,到底要不要当着白芙蓉的面,朝云骥行礼之时,却瞥见了白景轩的眼色,白颜卿了然,她微微屈膝,朝云骥行了个礼。 “三……公子有礼!” 然后,白颜卿为了避嫌,堪堪儿后退几步,躲至白芙蓉身后去了。 云骥此刻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他抬手就要去拉白颜卿,却被身前的白芙蓉撑开双臂,给挡住了。 “这位公子,请自重。” 白芙蓉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瞧着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真的察觉到自己过于鲁莽了,云骥倏地刹住脚步,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白颜卿,那小眼神儿,仿佛能滴出水来,看的白颜卿都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姑母,无碍。这位公子您先前也是见过的,他先前同父亲回府议事,在府中用过晚膳的,您可还记得?他是孙嬷嬷的同乡!” 经白颜卿一提醒,白芙蓉瞬间记起,眼前这位少年,就是先前自称“门客”的那位。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瞧着这位公子面善呢!” 白芙蓉笑道,遂放下手臂,拉着白颜卿坐下。又瞥见了门外的白景轩,然后就赶忙招呼几人坐下,再吩咐家中下人备茶水、点心。 白颜卿望着坐在对面,有些惴惴不安的白景轩,又望着眼神殷切的云骥,她直觉有些不对,却又不好贸然开口询问,只得耐着性子,等云骥主动开口。 见白芙蓉去招呼下人备茶水了,屋子里只剩下白颜卿父女再无旁人,云骥方才开口。 “想必本皇子求娶白小姐一事,白小姐已知晓了吧?” 云骥也未与白颜卿兜圈子,径直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小女资质平庸,哪里高攀的上三皇子。” 白颜卿到底是聪明的,她没有直接拒绝云骥,反而是先贬低自己,直言自己配不上云骥。这一番托词,既夸了云骥,又不是直言拒绝,给了自己台阶,也给了云骥一顶高帽子。 “白小姐过谦了,白小姐的音容样貌,放眼整个京城,就没几个能比的上你的!再说了,不日你便要进宫参选了,相比其他几位兄长,我与白小姐年龄相近,不是更容易亲近些吗?” 云骥的一番话,说的也算中肯,云骥年十六,白颜卿年十五,确实,在皇帝的几位皇子中,也就云骥与白颜卿的年龄最为相近。 只是,当皇子妃,可不是仅仅年龄相近就够了的。 “这……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云骥都将话儿挑的这么明显了,白颜卿自然也无法再装糊涂,她一时哑口,只得将皇帝给搬了出来! “只要你点头同意,父皇那里,自是由我去说!” 云骥今日这是逼着白颜卿就范的阵势啊! 白颜卿抬眼望了望自己父亲,见白景轩也是满眼的无可奈可,白颜卿当下心中暗叫,自己怎么好死不死的惹上这泼皮无赖? “小女与三皇子不过几面之缘,要让小女现在就同三皇子私定终身,怕是于礼不合吧?自古女子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小女看,还是待日后进宫,征得皇上皇后的应允,再议吧!” 未免云骥恼羞成怒,白颜卿只得与他各种周旋,说白了,她就是不想答应云骥!说什么日后进宫?待日后她进了宫,她自然有法子应对云骥。到时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还能强来不成? “嗯,颜卿说的有理!我这样,好像是有些唐突了!” 所幸云骥还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此时也知晓该见好就收,若再逼问下去,只怕是眼前的女子,恨不能以死谢罪了。 “多谢三皇子体谅。” 白颜卿眯着眼,朝云骥笑了笑,那笑容澄净的无一丝杂质,有一瞬间,也令云骥恍了神! 就在几人尴尬的直抠桌子之时,白芙蓉总算是端着茶水点心进来了。她一进来,便赶忙招呼几人,试尝她新做的点心。 精致的点心,入口绵软,温热的口感恰到好处。清淡不过分甜腻,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这炎热的夏季,多数人都是没甚胃口的,这点心恰到好处的口感,让人忍不住想多吃几块。 云骥身为皇子,自然是不太敢在外面多食,只浅尝了一块,也算是没辜负了白芙蓉的一番忙碌。 白颜卿却是不管不顾的,连吃了好几块,丝毫没有因为云骥的身份,而有所顾忌。她小口抿着,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倒像是一只进食的松鼠。惹的云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下暗叹,这白家小姐,还真是毫无避忌。只不过这样的白颜卿,真实又不做作,倒是有几分少女的纯真可爱! “慢些吃,厨房里还有呢!回头让采星,包些带回去!” 白芙蓉生怕白颜卿呛着了,一边给她递上茶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顺,唯恐白颜卿噎着。 其实,白颜卿哪里就是急着吃点心了?她是故意这副样子,好吓退云骥!白颜卿一向身子不大好,对这些茶点,也向来是不敢多吃的,届时吃多了,不消食,她又得难受好几日!可,比起不消食,她更希望云骥看到她这副吃相,能被吓退! 可白颜卿哪里知道,云骥见惯了宫里那些女人做作的吃相,对白颜卿这副大快朵颐吃东西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新奇和欢喜的! 第四十七章 食过量 胃遭罪 “小姐,你何必这么折腾自己?若真不愿,直言相告便好,何苦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采星一边给白颜卿递上白水漱口,一边心疼的替她拍了拍后背。站在采星的角度,她并不觉得直言相告,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呕……” 白颜卿刚要开口回采星,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又吐了起来。 实在是白日里,在白芙蓉那里,吃的茶点过于多了,现下肠胃不适,回来便吐了,采星见白颜卿这副模样,可心疼坏了! 为了给云骥营造一个,自己贪吃的映像,白颜卿可是下了血本了!她硬是在云骥眼皮子底下,吃了一个下午,云骥倒是瞧着有趣的很,可却苦了白颜卿了! 白颜卿原本身子不好,这些年吃药将胃都吃的脆弱了,一贯是不大能多进食的。可她今儿一下午,吃了几十块茶点,最后还是采星不忍心,堪堪儿找了个借口,将她唤了回来。 临走之前,白芙蓉只以为白颜卿是真的爱吃这点心,硬塞了一食盒点心给了采星,采星提着食盒,哭笑不得,回来就立马分给了赵嬷嬷她们!因为采星知道,这点心,若再出现在白颜卿眼前,她怕是连着三日内,都不想再吃任何东西了! …… 晚间的时候,采星看白颜卿吐了许久,见她难受的脸色都惨白了,采星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正寻思着,要不要去禀告老爷,给她家小姐请个大夫,却不料此时,白景轩竟突然来了念初小筑! 白景轩一踏进念初小筑,便听到采星在不停的念叨着白颜卿。从她细碎的絮叨声中,白景轩也算是听了个大概。他这才知道,他这个宝贝女儿,为了不嫁给三皇子,做了多大的牺牲,哎…… “让赵嬷嬷她们,去府外请个大夫回来,替颜卿仔细瞧瞧!” 人未至,声已到。 白景轩人尚在院儿里,便急急地朝着采星叫唤道。 采星闻言,先是一惊,而后赶忙跑出屋儿,便望见了正迎面而来的白景轩。采星赶忙朝他行了个礼,而后端着一盆子污秽之物,匆匆告退。 采星到底也是跟了白颜卿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避嫌。她家老爷,向来是极少会到她们院儿里来了,除非是她家小姐生病了,或者是有旁的大事,她家老爷才会亲自赶过来。很显然,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后者。 采星识趣的退下之后,便遣了赵嬷嬷她们出府请大夫,自己则是同莲儿一起,在小厨房,替白颜卿熬些小米粥。 白颜卿吐过之后,胃里本就没多少食物了,若再不补给些,只怕人都要虚脱了!而这小米粥,最是养胃,再添上一些淮山药,熬出来的粥,软糯清甜,更易入口。且这淮山药,用于脾虚食少,一贯是有强健脾胃的功效的,对于白颜卿这种脾胃虚弱,又进食鲜少的人来说,这可谓是最好的选择了! 屋内,白景轩正心疼的替白颜卿抚了抚后背,替她顺了顺气。见她脸色苍白,又似在强忍着不适,白景轩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为何突然又这样了?” 白景轩见白颜卿似乎是一口气顺过来的,方才着急的开口问她。 “父亲莫要担心,女儿无碍,不过是白日里吃多了,这会子,胀的难受,吐出去便好了!” 白颜卿说的轻轻松松的,仿佛无甚大事一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吃伤着胃了!方才,她吐到最后,可是都吐出酸水儿了! 胃里的灼热感,一阵阵袭来,疼的白颜卿额间,都忍不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还是极力隐忍着,就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了她的父亲。 “父亲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白颜卿虽难受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知道她父亲这么晚过来,定是有其他要紧的事。 “还是关于三皇子的事……倒也不急于一时,你若现在不想听,为父明日再来也可!” 白景轩见白颜卿如此痛苦,心下也不想再给她徒添烦恼,到底关于三皇子一事……哎,他也很无奈! “父亲你说吧,女儿还顶得住。” 白颜卿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只想她的好父亲,快点儿将话说完,不要再磨磨唧唧的了,她实在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几时,也许下一刻,她就又要吐了! “今日三皇子,顶着皇上的怒意,将为父从御书房解救出来,后……又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将为父送回了白府,而今前朝后宫,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方才,才有同僚,假借议事的缘由,同为父套近乎……只怕这事儿,难以收场了!” 白景轩眉头紧锁,若论起公事,他倒是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但论起这儿女婚嫁一事,他着实也是没个主意的。 虽说他这女儿,入宫之事,已成定局,但到底她会嫁哪位皇子,那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一切全凭圣意!可如今,突然半路杀出个三皇子,不仅当着皇帝面,信誓旦旦要娶他的女儿,还不惜自降身份,亲自护送自己回府,这种种举动的背后,究竟是三皇子真心爱慕自己的女儿,还是三皇子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三皇子云骥,在宫中,向来是以放荡不羁而出名。其并无任何政绩上的贡献,按照当今皇帝脾性,这样的儿子,宠归宠矣,但不会被重用的。且以长远来看,他最后,最多是被皇帝封个闲散王爷,逍遥快活一生罢了。 这样的三皇子,白颜卿若嫁他,有益处,自然也有弊处!益处嘛,就是嫁给三皇子,以后远离宫里宫外的是是非非,也不会被卷入朝堂的纷争。这弊处嘛,就是一个闲散王爷的王妃,无权无势,不过空有一个头衔,自然日后,也是帮衬不了母族的。若白家和纪家到时候,真的碰到什么难处,白颜卿是半分力都使不上的! 到底是让白颜卿嫁给三皇子,度过那闲散的余生。还是,让她嫁给一个,未来或许可以如日中天的至尊之者,这二者该如何权衡,才是白景轩真正考虑的问题! “父亲猜一猜,女儿为何,今日有意在姑母屋里,当着三皇子的面,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白颜卿说这话之时,面上是带了几分寡淡的讥笑的。她如何猜不出她的父亲,究竟在权衡什么?他想让白颜卿自己做出抉择!而白颜卿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白景轩,她不想嫁给云骥。 “若你不愿,为父自是不会勉强。只怕是今日一事,闹的沸沸扬扬……哎……” 白景轩愁的头发都快白了,明日上朝,还不知怎么面对那些八卦的同僚呢! 见白颜卿捂着胃部,强忍的不适,白景轩也于心不忍,不想再打扰她,好让她早些歇着,于是白景轩匆匆交代几句,便先行离开了!临走之前,白景轩还特意寻来采星,多交代了几句,才不放心的提步而去。 见白景轩走了,采星方才端着熬好的淮山小米粥,进了屋。采星并未多言问旁的,只细心的将粥盛在碗中,放温了,才堪堪儿端给白颜卿。 白颜卿自然是无甚食欲的,却又拗不过采星,只浅浅抿了一口,便罢了。采星看着那几乎未动的小米粥,心中难受的紧,她知道白颜卿此时,定是痛苦的无法言语。采星扶着白颜卿躺下,随后又掏出帕子,仔细地替白颜卿擦了擦额角,望着她禁闭的双眸,深锁的眉头,采星的心都跟着疼起来了! 采星就这么守着白颜卿,直到赵嬷嬷将大夫请了回来。 咦?今儿这大夫,怎么还带了个药童呢? 采星望着眼前的两人,心中疑惑。 “你……” 就在那药童抬头的那一瞬间,采星惊呆了!这人,怎么敢的?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进入白府! “嘘……” 那人将手指放在唇上,朝采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采星了然,倏然闭嘴,然后将赵嬷嬷和莲儿她们,给打发了出去。 大夫把过脉,又瞧了瞧白颜卿的气色,开了几幅健脾消食和固本安神的药,便借口出了屋子。 “表少爷!你怎么敢的!” 见四下无人,采星才敢开口。 没错,眼前药童装束的人,正是白颜卿的好表哥,纪南景! “嘘,小点声儿,别让人听到!” 纪南景谨慎的四下里望了望,而后将白颜卿的房门给关上了! “三皇子大闹御书房,只为求娶白家女一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加之三皇子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白相送回了相府,这其中的深意,不必我说,想来你们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祖父不放心表妹,这才让我来探探表妹口风!” 纪南景一边同采星说着话儿,一边探了探白颜卿的鼻息,看她是否真的睡着了。 只不过,哪有人以探鼻息之举,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入睡的? “我还没死呢!” 白颜卿倏地睁眼,没好气的将纪南景的手甩开。 探鼻息,这是盼着白颜卿死吗? 其实,从那大夫领着这所谓的药童,一进屋之时,白颜卿便已然知道,来者何人了。 纪南景身上的熏香味儿,从未变过。就像那上阵杀敌的将领一般,盔甲上的血迹,也从未干过。 …… “事情,可办妥了?” 夜已深,云骥方才不疾不徐的,晃晃悠悠地回了宫。他刚到寝殿,准备躺下歇会儿,耳畔便响起一道刻意压制过的低沉的男声。 云骥无奈的起身,理了理衣裳,心中暗叹:这家伙,就不能让自己喘口气儿吗?自己这刚回寝殿,他就巴巴儿的赶过来了,比那要债的都要及时! “这件事儿算了了,但接下来那件事儿,怕还得你那位丽嫔娘娘,添把火了!” 云骥对着寝殿某处,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叨叨了一句。 此刻的云骥,正襟危坐,面色凝重,一改白日里的吊儿郎当,倒是有几分肃穆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并未等到预期中的回复,云骥只得悻悻躺下。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真是来去如风,半点不留痕! 一袭微风拂过,床前的纱幔微微浮动,似是外头透进来的一丝风吹动了它。又好似云骥的寝殿,从未有第二人出现过! 第四十八章 药童纪南景 白颜卿先前不是没跟纪家提过,三皇子有意求娶她一事,只不过,那会子,大家都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说到底,三皇子是什么样的做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向来是个想一出是一出,没什么长远规划,又目标不明确的人。也许他那会儿想娶白颜卿,过几天,又想娶旁的世家女子了呢?因此当时,所有人都未将这事儿,当正经事儿去考虑! 谁知道,这回,三皇子居然认真了!他真的跑到皇帝跟前儿,去求娶白家女,不仅如此,还大张旗鼓的送白景轩回相府,惊动了整个京城的名门世家!这种种举动,皆表明了,这位三皇子这次,怕是真的认真了! 三皇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纪家?又或许,他压根没打算瞒过谁! 纪老将军是最先收到消息的,他随后,便急忙遣人速速去通知了纪瑾修和纪南景父子俩。然后纪家举家上下,对白颜卿是否要嫁三皇子一事,开了场紧急的会议!最后他们集思广益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一切全看白颜卿心意! 那纪家,这到底是何意呢?这个意思就是,纪家作为白颜卿最坚强的后盾,他们支持白颜卿的任何决定,她若想嫁,他们便以世家女出嫁最高贵的规格,送她入宫!她若不想嫁,那他们纪家,便不惜以全族之力,同三皇子抗衡,同皇权抗衡! 当然,这话儿,他们是不敢当着白颜卿的面儿说的,他们也怕白颜卿倔脾气上来,为了护住纪家,委屈了自己嫁给三皇子!所以纪家,这才遣了纪南景这个前卒,前来白府探白颜卿口风! 「你怎么,又搞成这副样子了?自从你回到白府,这身子就没好起来过!不是今儿病了,就是明儿病了的,依我看啊,你还不如在庄子上逍遥!至少那个时候,你是平安健康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让祖父和父亲,日夜为你操碎了心!」 纪南景望着白颜卿那副病弱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前些年,白颜卿同采星在庄子上住着,虽说日子过的艰难些,但有纪家暗中帮衬着,她终归是过的舒坦些,也不似如今这般,三天一小病一大病的,动不动就请大夫! 原本今夜,纪南景是打算,半夜偷偷溜进白府的,却恰巧碰到了赵嬷嬷出府请大夫,他这才出此下策,给了那老大夫一些银两,假扮随行的药童,一同进了白府。 看到床榻上禁闭双眸的白颜卿,纪南景第一反应是心疼,第二反应便是担心她,故而,才做出伸出手指探鼻息这样的蠢事。 「小姐病成这副模样,还不是那三皇子害的!」 白颜卿吐了一晚上,已经虚弱的不想开口了。也亏得采星知道内情,这才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儿,十的叙述给纪南景听。 白颜卿既然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那她的想法如何,便不言而喻了。 「既如此,我们便知道颜卿的想法儿了,只是……此事涉及三皇子,我们更需谨慎些,若中途有任何突***况,你们需得及时通知纪家才好!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纪南景几句模棱两可的话,采星没听出什么,床榻上的白颜卿却是听出些旁的意思来。 「无论我是否答应嫁给三皇子,我只求景哥哥答应我一件事。」 白颜卿强撑着坐起,虚弱的开口道。 「你说!」 纪南景见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上前堪堪儿将她扶稳。 「求景哥哥替我安抚住外祖父和舅舅,不要让此事牵连到纪家。纪家……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他们!这些年,承蒙外祖父和舅舅怜悯,颜卿才能平安健康的长大,颜卿铭感于心。未来的路,该如何走,颜卿自有打算!」 白颜卿紧紧 抓着纪南景的胳膊,眼中满是乞求之色。 纪南景见她如此,自是不敢将父亲和祖父的打算明说与她的,只得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像白颜卿保证,不会让纪家牵连进来! 只不过,白颜卿大概不清楚的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与纪家的安危脱不开关系了。即使,白家如今与纪家断了往来,她白颜卿身上流着的一半血,也是属于纪家的!这层血脉,是切割不开的! 大夫也说,白颜卿并无大碍,不过是吃撑着了,加之她本就身子比常人弱些,故而才有如此大的反应。服几贴健脾消食的汤药,便无大碍了。 亲耳听到大夫说白颜卿无碍,纪南景这才放下心来。他该带到的话儿,也带到了,该探的人也看到了,纪南景也好回去交差了。不然啊,他家里那两个翘首以盼,等他回府的老头儿,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稳的。 「小姐脾胃虚弱,平日里应注意饮食,少食些寒凉之物。」 那大夫临走之前,又多叮嘱了一句,毕竟他收了纪南景那么多银子,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采星将大夫的话,一一记下,而后,连夜让赵嬷嬷跟着那大夫去抓了药,回来熬好,在白颜卿就寝之前,让她服下。 好在该吐的都吐干净了,白颜卿除了胃痛之外,并无其他不适之状。只是折腾了大半日,白颜卿略感疲惫,服过药后,便躺下了。 采星因为担心白颜卿,怕她夜里再出状况,便搬了张软塌,搁在白颜卿床前,直至守着她入睡,采星方才安心地躺下。 夜半时分,整个白府都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彼时,一个人影,借着微薄的月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念初小筑。 或许是真的累着了,今夜的白颜卿,睡的格外的沉,她丝毫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来人望着床上的白颜卿,忍不住上前,靠近些,抬手抚了抚她紧锁的眉头。似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床上的白颜卿,身子微颤,一双素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子,像是极力在挣扎着。 见状,来人竟弯下腰,伸出手,像哄小孩儿一般,轻轻拍了拍白颜卿。不多时,她竟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紧扣的双手,渐渐松开,紧锁的眉头,渐渐抚平,微颤的身子,也慢慢的平缓下来。 察觉到床上小女子的状态,似乎安稳了下来,来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信封来,后又轻轻搁在白颜卿的枕边。最后,方才有些犹豫的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还有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直至出了屋子,再也见不到床上的人儿,他方才狠狠心,一跃而去。 直至屋内再无任何动静了,床上的小女子,方才微微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小姐……」 卧榻上的采星,发觉到床上的人,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确认白颜卿醒了,采星这才浅浅开口唤她。 「几时了?」 「四更天了小姐。」 采星自榻上爬起,轻手轻脚地走至白颜卿床前,在她身侧轻轻说道。 「嗯,去睡吧!天明了再说!」 白颜卿轻轻拍了拍采星手背,让她去睡。 采星转身,回到榻上躺下,没多久便睡过去了。 白颜卿伸手摸了摸枕边的信封,心中一杂陈。她早就猜到了,今夜,那蒙面人定是要来的。因此,她早早儿将赵嬷嬷她们打发去睡了,而后又嘱托采星,不管夜里发生任何动静,切不可轻举妄动,只管装睡便好。如若不然,那人方才进来之时,采星早就跳起来给他一拳了! 其实,自那人进屋的那一刻起,白颜卿就已经醒了。她 向来睡眠浅,即使再疲惫,也无法踏踏实实、毫无顾忌的睡个安稳觉。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又怎么会因为回了白府,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改掉呢? 那人今夜身上的熏香味,仿佛又重了些。 哎……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里便传来赵嬷嬷她们的打水声。因着夜里睡的少,白颜卿只觉着自己刚闭上眼,天就亮了,心中还有几分怨气! 采星向来睡眠不错,她那躺下便能睡着的功夫,可是白颜卿盼都盼不来的!因此,采星一觉醒来,倒觉得神清气爽,丝毫未受半夜那场小插曲的影响! 「小姐,你再睡会儿,这会子还早呢!」 采星轻手轻脚地整理好衣裳,蹲在白颜卿床前,小声同她说道。见白颜卿闭着双眼,点了点头,采星这才安心的转身离去! 随后,采星小心翼翼地推开屋子的门,出去后,又轻轻的将门关上,生怕动静大了,让白颜卿又睡不踏实了。 走到院子里,采星又轻声同赵嬷嬷她们说,让她们动静小些。赵嬷嬷她们也是知道白颜卿的脾性的,睡觉之时,向来是吵不得的,若她睡不好,且得头疼一整日的。 「昨儿的淮山小米粥,小姐喝的不多,今儿换个红枣银耳羹吧!」 采星一边朝赵嬷嬷她们说着话儿,一边撸起袖子,亲自动手准备食材。 白颜卿一生病,嘴巴就变的格外挑剔,因此,但凡白颜卿生病,每回都是采星亲自动手替她做饭食。 大夫说了,白颜卿得养着胃,可不敢再给她吃些寒凉之物了。采星就寻思着,每日里变着花样儿的,给白颜卿熬些养胃小粥,好歹让她有些胃口,能多吃几口,采星便高兴了。 银耳养胃生津,可治胃燥灼伤之症。这对于昨日,刚刚吐到伤胃的白颜卿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红枣温补,又有益气养血、安神、健脾养胃的功效,对于睡眠欠佳的白颜卿来说,也是极好的!这二者相结合,熬出来的羹汤,既养胃,又安神。 怕挑不到好的银耳,因此,采星早早儿便让莲儿出去采买新鲜的银耳了。因为新鲜的银耳,熬出来的羹,更软糯!再放上红糖和剪碎的红枣,用小火熬上一个时辰,一锅清甜可口的红枣银耳羹,便出锅了! 待到银耳羹放至温热,白颜卿也堪堪儿起床了! 到底还是采星最了解白颜卿,她将时间算的正正好,正好她家小姐一起床,便能喝上暖呼呼的羹汤! 第四十九章 丽嫔娘娘又来了 虽说已经立秋了,但今年的秋老虎,似乎比往年的更厉害。直至农历八月初,天儿还是炎热的异常。 树上的蝉鸣从未间断,吵的人心烦意乱,这样的大热天,谁不想踏踏实实待在屋里凉快着?可偏偏有些人,就是自己不安分,也不想让别人安生! 「采星,我想喝绿豆汤。」 白颜卿趴在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天儿,也太热了,不喝点冰绿豆汤降降温,都难以让白颜卿提起精气神儿来! 「休想!小姐你又不听话了!大夫说了,你食不得寒凉之物!这绿豆性寒,你可万万吃不得!你这好不容易养了几日,才堪堪儿将肠胃养的好些,奴婢可不许你再糟践自个儿!」 采星一口就回绝了白颜卿的要求,朝她碎碎念道。前几日,白颜卿吐的快虚脱的模样,采星可是历历在目!偏白颜卿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一热起来,就想吃些凉物! 白颜卿正要回嘴,那边前院的丫鬟,便有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大小姐,不好了!」 丫鬟边跑边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也顾不上,径直跑到白颜卿跟前儿,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莽莽撞撞的!什么大小姐不好了?咱家小姐好着呢!」 采星最是忌讳这些丫鬟,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这不是咒她家小姐吗? 「采星姐姐,是奴婢嘴快!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那……那赖……那丽嫔娘娘,又来了!」 丫鬟着急忙慌地朝采星解释了一句,而后朝着白颜卿禀告道。 这丫鬟想来是真的跑急了,这会子一头的汗,顺着发丝往下滴。那张小脸红通通的,也不知是这烈日晒的,还是方才急的。 「什么?她又来了?她是宫里待不住了吗?怎么竟想着往我们白府跑呀!」 采星听到那丫头的话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赖飞燕怎么回事儿,好好儿的皇宫不待,非得三天两头的往白府跑,她一来,准没好事儿!这赖飞燕啊,指不定又想找什么茬儿,来欺负白家人呢! 呸,真晦气! 「采星,让这小丫头先去喝口水歇歇,咱们收拾收拾,再去会会这位……丽嫔娘娘吧!」 白颜卿不情不愿地起身,理了理衣裳,又回了屋里,不紧不慢地梳着妆,脸上丝毫不见急色。 「对了,那位丽嫔娘娘,现在在何处歇着?」 白颜卿倏地转身,朝院里那位小丫头喊道。 「回小姐,丽嫔娘娘现在前厅歇着。」 那小丫头见白颜卿回头喊她,吓的手里的碗都快掉了。 「莫慌,你慢慢喝。不急,咱们再过半个时辰过去便可。」 白颜卿朝那小丫头笑了笑,嘱咐她慢些喝水,而后不疾不徐地走至里屋。 「采星,你觉着,我穿哪套好看些?」 白颜卿拉着采星帮她挑衣裳,面上无半分着急的样子。 「小姐,依采星看来,还是这套繁花丝锦裙,就挺好看的!」 采星满脸笑意的捧起那套繁花丝锦裙,这套是白芙蓉昨日刚托人送过来的。正是前几日,白颜卿同赖碧芝一起挑的那匹丝锦所裁制的。 「不愧是我的采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白颜卿伸起大拇指,忍不住夸赞了采星一句!白颜卿正是想挑这套衣裙,暂且可以认为,它是件战袍吧! 裙摆,摇曳生姿!既不失少女的可爱纯真,又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雅姝丽。 「什么衣裳都比不得我家小姐漂亮!」 采星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白颜卿,忍不住狗腿的夸赞起来! 白颜卿看着采星那副模样,直笑着打趣儿她没见过世面! 「走吧!咱们啊,这就去会会那位……丽嫔娘娘!」 白颜卿拉着采星,带上先前那位来报信儿的小丫鬟,一同往前厅走去。 一路上,那小丫头忍不住多叨叨了几句,说是因着老爷公务繁忙不在府中,她来回禀大小姐的时候,也有人去老夫人院子里,请老夫人去了! 哦?请老夫人? 任氏如今,已经半退隐状态,府中上下的事儿,大部分由白颜卿接手管理,家中大事,事无巨细,皆会先过一遍白颜卿的手,然后才会挑些不甚重要的,去回任氏。 可今儿,居然有人擅自做主,没回禀白颜卿,就先去请任氏? 「大小姐恕罪,不是奴婢们自作主张去请老夫人的,实在是……那位丽嫔娘娘,她……她非让奴婢们去请老夫人来!」 那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开口,唯恐得罪了眼前这位。 哦?赖飞燕让人特意去请任氏?这倒是有点意思了,她不是之前,还一副傲气,瞧不起任氏的模样吗?这会子怎么上赶着找任氏去了? 「去,你去隔壁院儿,把白夫人母女也请过来!」 白颜卿倏地停下脚步,朝那小丫鬟吩咐道。那小丫鬟闻言,应了一声,而后撒腿就跑,半分儿也不敢慢怠了! 采星望着一溜烟跑远的小丫鬟,直捂着嘴笑,这小丫头,也忒好玩儿了!她家小姐这么可怕的吗?明明她家小姐这么可爱又善良,怎么就能让那小丫头这么害怕了? 望着跑远了的小丫鬟,白颜卿目光深了深,下意识的将手缩进衣袖,捏了捏衣袖里头的那封信。 该来的,早晚会来。但是,白颜卿才不想让赖飞燕的心事,如愿的那么容易呢! 「哟,我当这是谁今儿挡着我白府的大门了,原来是丽嫔娘娘来了!难怪我今儿觉着,我们白府,都亮堂了许多!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白颜卿还未到前厅,隔着大老远的,便听到,厅内传来和谐的欢声笑语,任氏那副尖细的嗓子,还是和从前一般,哪里还能看得出来,她前些日子,被赖飞燕气到卧床不起?而赖飞燕一贯的便是,扯着她那嗓子炫耀,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如今飞上了枝头似的,这一老一少,也真真儿是有趣的紧! 「妹妹这是说哪里的话儿?如今妾身虽屈居内宫,但心中,还是时常怀念在白府的日子,便求了皇上,得空便可回来看望外祖母!妹妹可莫要因为姐姐入了宫,便同姐姐生分了!」 赖飞燕如今的场面话儿,是说的越发娴熟了,这要是搁在从前,她才不屑同白颜卿套近乎呢! 果然啊,人有所求之时,都会弯腰低头。 「丽嫔娘娘出宫,难道不应该先回荆州,拜访一下您的家人?若我没记错的话,丽嫔娘娘早前,已经与白家断了关系,自请成为赖家的人!」 管她什么客套不客套,白颜卿可懒得给她好脸色,说什么怀念白府?她先前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白颜卿的话,一时之间,让赖飞燕陷入了尴尬,她脸上的笑容,很显然快要挂不住了。 「颜卿,休得无礼!丽嫔娘娘百忙之中,回趟家来探望我们,你莫要在那里胡说八道开罪了娘娘!」 任氏适时开口,强行替赖飞燕挽回面子。 「回家?丽嫔娘娘回的哪门子家?丽嫔娘娘的家在荆州赖家,不在京城白家!」 就在白颜卿欲开口回呛过去之时,一道女声,自外头响起,是白芙蓉母女到了。 「给外祖母请安。」 是赖碧芝,如今的赖碧芝,越发的干练,越发的有自信了,浑身上下那股强大的气场,连白颜卿都自叹不如。 一见是白芙蓉母女过来了,任氏只得讪讪地闭了嘴。现在,任氏还是有些忌惮白芙蓉母女的,毕竟白芙蓉自立门户,如今手下的产业,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吃穿不愁,平日里也总是会送些新鲜新奇的玩意儿给任氏,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任氏尚且还知道这个理儿。 「母亲……」 见白芙蓉来了,赖飞燕先是一惊,而后立马调整好情绪,憋出了几滴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丽嫔娘娘,可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死民妇了!民妇一介草民,可万万受不得丽嫔娘娘这声‘母亲"的!」 身为母亲,哪里有不爱护自己女儿的道理?尽管,白芙蓉心中,也是很想念赖飞燕这个女儿的,但是一想到她如今的做派,白芙蓉就寒了心。 「丽嫔娘娘若真的想念我母亲,大可以一出宫,便去我母亲屋里,何必来白府这么闹腾?」 赖碧芝一出口,便直接点出了赖飞燕此行的目的不纯。便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赖飞燕这是看到白家有可利用之处,因此才三的上门叨扰!如若不然,她为何不去找白芙蓉这个生身母亲,反倒是跑到相府来感怀过去? 赖飞燕显然是没料到,从前,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处处都让着自己,呵护自己的亲姐姐,如今,竟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她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母亲和姐姐,现在,都一心向着白颜卿这个外人了? 「妹妹今儿这套衣裳,倒是好看的紧!这料子,不正是前些日子,咱俩一同挑的那块儿?母亲就是偏心,说是我的那件还未裁好,妹妹这身儿,倒是先送来了!」 赖碧芝亲昵地拉起白颜卿的双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多番,忍不住夸赞起来!言辞中,虽有些调侃白芙蓉偏心,但脸上却满是欢喜,半分嫉妒之意都未曾有过! 「姐姐而今是越发爱取笑我了!还不是我瞧着这料子好看,见天儿的催着姑母先给我裁的?下回,我可不敢了!先紧着姐姐,我再挑姐姐剩下的罢了!」 白颜卿故意撅起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惹的赖碧芝都没眼看! 其实,赖碧芝丝毫不在意白芙蓉先替白颜卿裁了这套衣裙,她身为女儿,还有许多年,可以陪在白芙蓉身侧的,而白颜卿……她不久后,便要入宫了,哪里还能再像现在这般,在家里长辈的膝下,欢笑闹腾呢?况且,白颜卿给予她们母女的,又何止一套衣裳的情谊?那是再生为人的恩情! 第五十章 丽嫔娘娘大手笔 「行了,你们两个皮猴子!再这么说,可是当我不存在的?碧芝那一套,昨儿也送家里来了,不过是我,还未来得及拿给她瞧罢了!这丫头,就是有意逗你呢!」 白芙蓉哭笑不得的上前,伸手点了点白颜卿额头,又抬手点了点赖碧芝额头,这亲昵的举动,像极了母女三人! 惹的一旁的赖飞燕,嫉妒的都红了眼!这些,从前,可都是她的!母亲是她的,母亲的宠爱是她的,姐姐是她的,姐姐的疼爱也是她的!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竟都被白颜卿得了!这叫赖飞燕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可赖飞燕又何曾想过,这一切,究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还不都是她自己不知足,明明命比纸薄,却偏要心比天高? 「丽嫔娘娘……觉得臣女这套衣裳,好看吗?」 白颜卿话锋一转,突然直指赖飞燕。 赖飞燕本就被眼前的场面气的怒火中烧,现在又被白颜卿这么一刺激,她顿时忍不住了,面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鹑衣百结,笑煞旁人。」 赖飞燕忍不住呛声。 「妾身上这套金丝缕衣,可是皇上命人特意裁制的!衣摆皆是以金丝线收边,上头的花朵,是以金丝绣的花蕊,一针一线,可比你这劳什子衣裳,华丽的多!」 赖飞燕不甘心,遂又提起裙摆,像只炫耀的孔雀,来来回回地抖动给在场众人看。 只不过,除了任氏满脸的艳羡,别的人,无一人面上有喜色。 「臣女依稀记得,皇上正当天命之年,可比外祖母差不了多少年岁呢!」 白颜卿瞧都未瞧一眼,眼前似花孔雀一般的赖飞燕,反倒是说了一句,与衣裳无关的话题。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白颜卿这话儿,谁又听不出她的意思来? 白颜卿在暗指,皇帝年纪大了,甚至比任氏差不了一轮。这样比赖飞燕父亲年纪都大的男人,却是赖飞燕日日夜夜伺候的「夫君」,这又有什么好嘚瑟的呢?不过是让人,背地里笑话她罢了!偏偏赖飞燕还不自知,见天儿的跑出来,到处炫耀!世人皆明白,但凡是好人家的女儿,哪个又愿意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为妾呢? 「白颜卿,你大胆!竟敢妄议皇上年龄!」 赖飞燕自然是听出了白颜卿的话中之意,她忍不住开口吼道!事到如今,白颜卿竟还敢嘲讽自己,赖飞燕当真是忍不了她! 「丽嫔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儿?臣女可不敢!您若真敢,您大可以,把臣女的原话告知皇上去!找您的‘夫君"替您来降罪臣女便是!」 白颜卿敢打赌,以赖飞燕目前在宫里的地位,她可不敢主动求死!毕竟,敢当着皇帝的面,议论皇帝的年龄,莫说是赖飞燕一个小小得宠的嫔位了,便是当今的皇后,都不敢如此放肆,都不敢开这个口! 「你……」 彼时,赖飞燕才发现,自己即使飞进了皇宫,飞到了龙床上,她依旧,不是白颜卿的对手! 「不知……丽嫔娘娘日日在宫中,可曾听闻,三皇子大闹御书房,只为求娶白家女一事?!」 白颜卿此话一出,厅内众人,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 赖碧芝在京中经商,这些小道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的多,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她既知道了,又怎会瞒着白芙蓉?因此,白芙蓉自然也是清楚的! 任氏虽身居府中,鲜少外出,但这么惊天的消息,整个白府上下都知道了,任氏又怎会不知呢? 「哎,这么看来,我若真应了这门婚事,这日后,我该如何称呼丽嫔娘娘呢?」 云骥 的父亲的小妾,该如何称呼?这在民间,可称为小娘。小娘是何意,想必在场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这小妾的地位,又怎比得上,一个名正言顺的,正统的皇子妃的地位? 「白颜卿!」 若论这嘴皮子的利索程度,赖飞燕怕是再修十辈子,都修不来白颜卿这般的伶牙俐齿,偏偏她生不如人,这呛人的功夫啊,也不如人。 「不知丽嫔娘娘,有何吩咐?」 白颜卿眼中满是笑意,这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盈盈一笑,可在赖飞燕看来,白颜卿这笑,就是嘲讽,就是耻笑! 「行了行了,丽嫔娘娘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莫要再耍嘴皮子了!」 到底还是任氏先开口,缓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如今眼前这两位小祖宗,任氏是一个都惹不起,她只得出声当这和事佬! 「丽嫔娘娘事务繁忙,想来,也不是闲来无事,来我白府闲逛的,若有旁的事,还烦丽嫔娘娘尽快说完!眼瞅着,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白府桑枢瓮牖的庙小,就不留丽嫔娘娘这尊大佛,用晚膳了!」 白颜卿逞几句口舌之快便罢了,也不想与赖飞燕多周旋,她还忙着回去歇着呢!可没空同赖飞燕闲唠! 「外祖母,飞燕自知,在宫中要站稳脚跟,实属不易……若无母族可依,在宫中,也是处处受制于人,因此,飞燕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外祖母点头!」 赖飞燕并未理会白颜卿,反倒是噗通一声,跪到了任氏跟前儿。任氏自然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堪堪儿抬手将赖飞燕扶起! 「丽嫔娘娘,可使不得,何事,您开口便是!」 任氏这副见风使舵的嘴脸,白颜卿是看的够够的,何时,她竟对一个晚辈如此卑微了? 「飞燕……想入白家的族谱,日后入白家的宗!这样,飞燕在宫里,也能抬起头做人!好歹也是有娘家可依靠的!不知外祖母,可否答应飞燕?」 赖飞燕恬不知耻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她那个无赖的爹! 「我……」 「休想!」 任氏正要开口,却被白颜卿一口回绝了! 「你当初选择回荆州的时候,就已然同白家、同姑母和碧芝姐姐,都断了的!既然当初白纸黑字,断了干净,如今,你休想再从我们白家捞好处!」 白颜卿半分情面都不留给赖飞燕! 当初,赖飞燕要死要活的,非要回荆州!现在,赖国富在牢里,赖家也落魄了,给不了她想要的了,她便开始打白家的主意!天底下,哪能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她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她问过白家主人的意见吗? 「外祖母!」 赖飞燕拉着任氏的衣袖,撒娇道。也许在她看来,白颜卿这个迟早要嫁出去的白家女,在白家,是做不得主的!于是,赖飞燕便将目光转向了任氏,因为她自负的认为,任氏一定会答应的! 「我不同意!」 就在白颜卿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任氏突然开了口,她的话,让在场众人,纷纷大吃一惊! 任氏这个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到时候,只要赖飞燕给她多些好处,她自然会同意的!不仅赖飞燕是这么认为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可偏偏,这次,任氏居然没答应! 「外祖母,您瞧,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我都给您带过来了!您看看可还有看合眼的?」 见任氏开口拒绝,赖飞燕先是一愣,而后,又让随行的宫人,打开身后的几个木匣子,摆到了任氏眼前。.. 一眼望去,竟是些奇珍异宝的稀罕物儿!便是那柄碧绿的玉如意 ,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其的珍贵之处!上头雕刻着寓意庇佑福阴的蝙蝠,以及仙桃,仙桃寓意着长寿!此柄玉如意,一看就是送给长辈的!万万不可能是皇上赏赐给赖飞燕的! 因为,一般情况下,皇帝赏赐给嫔妃的玉如意,都是以浅浮雕为主,镌刻一些双喜字样的,挂上流苏以供嫔妃们把玩! 而这种,以整块玉石打磨制成的长柄玉如意,可谓是极其罕见的!其所用的玉石,温润细腻,色泽纯正,不能有一丝丝的杂色,亦不得有一丝丝的绺裂!再以能工巧匠之手,精雕细琢,镌刻上仙桃、蝙蝠、龟、鹤等寓意福寿类的纹饰!这样上好成色的玉如意,便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柄来! 莫说赖飞燕不过是一个小小嫔位,便是当今的皇后,都未必有这殊荣,能得此玉如意!也不知这赖飞燕,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竟让那老皇帝,对她如此厚爱,堪堪儿将这宝贝赏赐给了她! 由此可见,赖飞燕为了讨好任氏,是真的下了功夫的!先不说这玉如意她是如何得手的,单就其珍贵之处,也是寻常人不得见的!如此珍稀的礼物送给任氏,想来,赖飞燕对于要入白家族谱一事,是势在必得了! 而任氏,显然也是对那柄玉如意动了心的,只见她眼睛锃亮的,直勾勾地盯着那玉如意,怎么都挪不开眼! 「丽嫔娘娘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只不过……丽嫔娘娘打错了算盘,如今我们白家,除了我父亲能做的了这个主,其余的,无人能替你做这个主!」 任氏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白颜卿不是没料到,只不过,任凭赖飞燕如何讨好任氏,都是没用的,毕竟此等大事,只能是白景轩做主。 「至于舅舅那边,就不牢妹妹操心了!皇上,自会同舅舅‘商量"的!」 赖飞燕此话一出,不仅白颜卿没料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意外! 难道,皇帝真的会为了赖飞燕,而开口为难白景轩? 赖飞燕不过一介小小嫔位,不仅能得到这稀罕的玉如意,还能得到皇帝的金口玉言,皇帝竟真的,这么宠爱赖飞燕吗?这么看来,倒是白颜卿小瞧了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当今这位天子,也是随了俗的! 让赖飞燕意外的是,白颜卿此时,面上毫无惊慌,仿佛丝毫不在意赖飞燕说了什么。赖飞燕没能看到她预期中的白颜卿的反应,她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第五十一章 两个方案 一时间,除了白颜卿,在场的众人,皆是神色各异。 「祖母为何不同意?」 白颜卿话锋一转,并未接赖飞燕的话茬儿,反倒是主动开口,询问任氏,方才,她是说不同意的。 尽管此刻,任氏的双眼,依旧未曾离开过那柄玉如意分毫,但白颜卿并未忽略了她,因为,任氏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答应!即使,她贪恋地盯着赖飞燕孝敬她的这些奇珍异宝,她也依旧,不曾开口应下赖飞燕的要求! 白颜卿的话,瞬间浇灭了赖飞燕眼中的光亮。她一时忘情的得意中,却忽略了,她的外祖母,确实从未开口应下她的要求!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任氏总算从那堆珍稀的宝贝中,抬起了头。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任氏虚咳两声,以此来缓解窘迫之状。 「白家血脉,自然掺不得假。」 任氏虽然知晓,自己一开口,她眼前这些宝贝,就与她再没缘分了,但是,为了她死后,不被白家列祖列宗唾弃,任氏也只能,一咬牙一闭眼,径直开口回绝了赖飞燕的要求。 任氏的脾性,旁人不清楚,但身为白家嫡子孙的白景轩和白颜卿,是极其清楚的!任氏对于白家血脉一事,是极其看中的,要不然,她为何嫉恨了纪槿初这么多年?为何对白颜卿至今都喜欢不起来?还不是因为纪槿初,未曾替白家留下嫡子! 任氏向来是最重视血脉传承的,白家到了白景轩这一辈,也只仅仅留有白颜卿这唯一的一位嫡女。日后,若白颜卿嫁了人,那白家一脉,也就算到白颜卿这里结束了!这是任氏一直以来,都最为不甘,也最气恨的事! 白颜卿身为任氏的嫡亲孙女,身为白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任氏都尚且不中意,更何况赖飞燕这个,姓着外姓的外孙女? 这些年,任氏不是没劝过白景轩,甚至不惜演苦肉计,都未能得劝得动白景轩再纳个填房!白景轩就认了死理儿,这辈子,就只有白颜卿这么一个女儿,他向来观念开放,在他看来,女儿同样也是白家的血脉传承! 所以说,赖飞燕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准任氏的心意。任氏再怎么贪利迷财,在白家血脉一事上,她是分毫不让的,莫说是赖飞燕送她这么几样奇珍异宝了,就算是赖飞燕给她送座金山,任氏都会考虑三天三夜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白芙蓉同赖家和离后,任氏和白景轩商议之后,同意白芙蓉重新入了白家宗,却没同意让赖碧芝入白家的宗。 「哦?那看来,在这件事上,孙女倒是同祖母的想法,不谋而合呢!」 白颜卿挑衅地望了赖飞燕一眼,看到她面色变幻不定,一时煞白,一时通红……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一时间,白颜卿的心情,竟突然的,舒畅无比! 或许是在任氏和白颜卿面前,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赖飞燕一时间面色便沉了下来,一双三角眼,隐约露出几分狠戾! 「这事儿,可由不得你们!今儿,我就在这白府待着,等白相回府,看你们还能硬气到几时!」 赖飞燕此时,一改先前虚伪的笑意,一张瘦削的脸上,挂满了恨意。她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下,一旁的宫人见状,赶忙狗腿的上前,摇着扇子,替她降温,又搬来了一些自宫里带出来的水果、点心,殷勤地放到她面前! 赖飞燕悠然自得的享受着这一切,丝毫不顾忌白颜卿她们的看法。 白颜卿倒也不恼,她既懒得看赖飞燕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自然也不会留下。她遂拉着白芙蓉母女,连声招呼都懒得打,径直带着她们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见人都走光了,任氏也不好再待下去,遂一梗脖,扶着申嬷嬷,也自行离开了! 「姑母,可怨我这么对待丽嫔娘娘?」 回去的路上,白颜卿忍不住开口问白芙蓉道。她自知自己与赖飞燕积怨颇深,当然是给不得赖飞燕几分好脸色的,可赖飞燕到底是白芙蓉的女儿,白颜卿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如若不然,白颜卿今日,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赖飞燕? 「身为母亲,哪里有不心疼亲生女儿的道理?只不过……我也知道,这些年,终究是飞燕对不住你……」 白芙蓉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听采星说过了,白颜卿为何身子这么弱,都是当年赖飞燕之过。 因自己女儿的过错,导致白颜卿这么多年,身子羸弱,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份愧疚,白芙蓉是无法抹去的。可即便赖飞燕害得白颜卿如此,白颜卿也不计前嫌,帮助自己和大女儿,脱离了赖家的魔爪,这份再生之恩,也是白芙蓉倾尽一生都难以还清的。. 白芙蓉是矛盾的,一则,她确实是对赖飞燕这个女儿,寒了心的。二则,她看到白颜卿同赖飞燕这般针锋相对,她既有些忧心赖飞燕,又很担心白颜卿和白家。 白芙蓉很清楚,白家的底线是什么,赖飞燕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白家,挑战白颜卿,他们之间势必要分出个胜负来!届时,不是白家示弱,就是赖飞燕认输!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因白颜卿与赖飞燕又积怨多年,白家一定不会轻易让赖飞燕得逞的! 白颜卿何尝看不出白芙蓉的犹豫,可白颜卿也不是为了白芙蓉而活,她有自己的决断,她不会因为白芙蓉母女这些时日对自己的好,就放过赖飞燕的!白颜卿不是圣人,她做不到以德报怨! 想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当真正对上赖飞燕的时候,白颜卿多少还是因为顾及到了白芙蓉母女,对赖飞燕手下留情了几分! 望着忧心忡忡的白芙蓉,白颜卿此时,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袖,将手遮于袖内,小手指轻轻地触碰了几下袖中的那封信:她究竟,该怎么做呢?难道真的,要牺牲小我,成全了赖飞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颜卿绝对不会让赖飞燕,那么轻轻松松的,就入了白家的族谱! 傍晚的时候,白景轩总算从宫里回来了,本就一身疲惫的白景轩,一回府,便看到了大喇喇坐在前厅的赖飞燕,白景轩更是怒意自心中起。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赖飞燕,如此让人生厌呢! 早早儿收到白景轩回府的消息,白颜卿也领着白芙蓉母女,急急地赶了过来。 当白颜卿她们赶到前厅的时候,入眼便是赖飞燕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和白景轩那张灰暗到极致的脸。 「景轩,你可算回来了!」 闻讯而来的任氏,由申嬷嬷搀扶着,也是一路小跑了过来。 似是察觉到大厅的气氛不对劲,任氏堪堪儿刹住自己的脚步,不明所以的朝白颜卿望去。 白颜卿她们也是刚赶到,哪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是一脸蒙的呢! 「父亲!」 白颜卿提步上前,走至白景轩身侧,柔声开口道。 方才还在盛怒中的白景轩,在听到自己女儿的呼唤声后,瞬间冷静了下来。不多时,便恢复了神色。 「莫非是皇上……」 能让白景轩如此气愤,却又不敢明着发泄出来,只能暗自吃瘪的,也只有宫里那位尊了。 想到下午,赖飞燕那几句忘乎所以的话,白颜卿瞬间意识到什么!莫非,那皇帝,真的替赖飞燕开口了? 「我为官数十载,还从未遇到因家中私事,而让皇上亲自开口来处理的!当真是混账!」 白景轩一句「混账」,不知说的是皇帝还是赖飞燕。 「白颜卿,我说过了,皇上会替我做这个主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赖飞燕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属实扎眼。 「父亲,皇上可是口头同你说的?」 白颜卿懒得搭理赖飞燕,干脆直接开口问白景轩。 「嗯,皇上今日早朝后,特意将我留下,同我周旋了半日,说白了,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罢了!」 白景轩将白颜卿拉至一旁,悄声说道。 皇上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给他心尖儿上的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来坑白家?他倒是想的挺美的! 「皇上同我说了两个方案,一是把赖国富放出来,赐赖家荣誉,让赖家崛起,让赖飞燕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娘家。二是,让赖飞燕入白家族谱,改白家姓,入白家宗。」 白景轩眉头紧锁,很显然,这两个方案,他都不赞同。 「什么?把赖国富放出来?」 白颜卿震惊了,这位皇帝,是真的老昏了头了吗?为了一个小小嫔妃,居然想将那有罪之人,放出来?还想赐赖家荣耀? 「只不过……若将赖国富放出来,皇上的意思是……芙蓉和赖国富的和离,就不作数了,以后,还得让芙蓉同赖国富一起,回赖家!芙蓉日后,依旧是赖家妇!」 白景轩这话说的,声量不大不小,刚好在场众人,包括白芙蓉母女,都能听到! 白芙蓉和赖碧芝母女,好不容易脱离了赖家,又怎么可能,再愿意回到那地狱般的赖家去? 白景轩说完,望了望任氏,又望了望白芙蓉,仿佛在等她们的答案。 「兄长……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芙蓉此时,顿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方向,有些不妙。 「对啊,景轩,就没其他方法了吗?那赖国富是何人,你怎么会不知?他被我们白家送入官府,若真将他放出来,以他那眦睚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对我们白家不利的!」 任氏到底也坐不住了,一旦涉及到白家的利益,涉及到她女儿的利益,任氏也不再含糊。 「怎么,你们商量好了吗?」 赖飞燕显然是等不及了,见白景轩他们商议了半天,都没人出来吱个声,赖飞燕的耐心,也被耗尽了! 「胡闹!我们白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任氏此时也是气急了,本就因为白景轩的话,让她着了急,如今这赖飞燕好死不死的,又跳出来叫唤,任氏再也忍不住了,开口便骂了回去! 白颜卿站在一旁,久未吭声,望着任氏此时的急色,她只觉有些好笑。 人呐,果然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会想起来反抗!先前,任氏不还是一副长辈慈爱的模样,还上赶着巴结着赖飞燕吗?这会子,她怎么就先急了呢! 第五十二章 抉择 莫说是任氏了,一旁的白芙蓉母女,显然也着急起来。只见赖碧芝紧紧握住白芙蓉的手,泛白的指尖,透露出她们母女二人,此刻的慌张和不安。 白颜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芙蓉母女的现状,心中除了怜悯,也还是有些感慨的。 果然,不把她们逼到这个份儿上,她们是不知道她们的好女儿赖飞燕、好妹妹赖飞燕,究竟可以无情无义到何种地步! 之前,赖飞燕为了一己之利,能抛弃了生养她十几年的生身母亲,抛弃了收留她这么多年的白家,而今,她为什么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再次抛弃她们一次呢? 在场众人,除了白颜卿和白景轩父女,是脑袋清醒的,是心明如镜的,是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赖飞燕的!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任氏她们几个,昏了脑袋的!她们还真以为,赖飞燕飞上枝头之后,能良心发现,回来孝敬她们、讨好她们吗? 人的贪念,是永无止境的! 今日,赖飞燕能为了自己在宫里有一席之地,而来祸害白家,他日,赖飞燕也能为了一己之利,伤害旁人! 可笑,可悲,可叹! 彼时,想来白芙蓉心中那一点点残留的母女情,也被赖飞燕消耗殆尽了吧?若到了此刻,白芙蓉还看不明白,那她也不值得白颜卿再救她一回了! 「白老夫人,我劝你慎言!我如今可是皇上的枕边人,若你再对我不敬,休要怪我对你、对白家不客气!」 赖飞燕满眼嫌恶地瞥了眼任氏,一改之前的讨好之样儿,丝毫不将任氏放在眼中,此刻的赖飞燕,哪里有半分尊敬长辈的仪态? 赖飞燕一句话,呛的任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幸亏一旁的申嬷嬷眼疾手快,稳稳地将任氏扶住,然后抚了抚任氏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 白景轩见状,正欲上前同赖飞燕理论,却被白颜卿轻轻拉住!白颜卿朝他摇了摇头,而后使了个眼色,白景轩了然,一声不吭地退至任氏身边,将任氏扶住,安抚了几句。 此刻,若说最坐不住的,当属白芙蓉母女了!白颜卿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和她的父亲,卷入其中的!况且,若真不让白芙蓉认清现实,指不定她日后,还能对赖飞燕,存着多少念想呢!. 「飞燕,你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你当真,丝毫不顾及我们多年的母女情了吗?」 白芙蓉到底还是站出来了,或许此时的她,也意识到,她若再不争一争,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又会消失!她将重新回到荆州,回到赖家,过着那暗无天日,毫无盼头的日子。 「母亲,你觉得,是你那微不足道的小日子重要,还是我在宫里呼风唤雨重要?」 赖飞燕目光狠戾地望着白芙蓉,眼中哪里还有一丝亲情? 孰轻孰重,赖飞燕尚且分的清,而直到此刻,白芙蓉依旧对这个小女儿,还存在着一丝的幻想,她还期盼着,她这个小女儿,对她还有一丝母女之情! 「丽嫔娘娘,我们母女,誓死不会回到赖家!若你真想逼得我们母女无处栖身,那我也不介意同你鱼死网破!」 赖碧芝见母亲和外祖母,都被自己的妹妹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心下一横,提步上前,同赖飞燕对峙着。 一句「丽嫔娘娘」,直接将她们同赖飞燕划清了界线。 白颜卿嘴角微扬,白芙蓉、任氏以及赖碧芝祖孙三人,总算有一个,是清醒的。好在她们,不是全都糊涂的,白颜卿就知道,赖碧芝向来是个聪慧的,她最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儿了!她也最清楚,如今的赖飞燕,同她们,不再是至亲的一家人了! 赖碧芝此举,一来,是打算彻底同赖飞燕撕破脸了,二来,也是表 明了她们母女的立场,绝对不会和赖飞燕同流合污的。 「那你们既不肯回赖家,也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了!让我,入白家的族谱,随白家姓,以后便是白家的女儿!」 赖飞燕洋洋得意地望着在场众人,眼中的喜色,丝毫未曾掩饰。 「凭你,也配?!」 白颜卿觉着火候差不多了,此时倏地走上前,站到赖飞燕眼前,那一瞬间,白颜卿看到赖飞燕眼中的光,灭了! 「白颜卿,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自白颜卿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起,赖飞燕就知道,她压不住白家,压不住白颜卿了! 「白家到我这一辈,只有我白颜卿一个嫡亲的女儿,难道丽嫔娘娘您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进我白家的大门吗?」 白颜卿眼中笑意盈盈,那笑,扎的赖飞燕眼睛生疼。 「丽嫔娘娘若有异议,还劳您尽快回宫,同皇上吹吹枕边风,看看明日的太阳,是否照样东起西落!」 白颜卿的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可她一身的气势,压的赖飞燕头都抬不起来! 赖飞燕不会蠢到认为,凭她,也能扳倒白家吧?她怕是太自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一局,白家没有输。 「来人,送客!」 白颜卿此话一出,白府的下人,好些个纷涌而至的,他们将赖飞燕团团围住,这架势,仿佛赖飞燕此刻若还不肯走,这些人,能将她抬走丢去大街上!若当真如此,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于是乎,赖飞燕只能一边撂下狠话,一边带着她的仆从们,灰溜溜的离开了! 望着赖飞燕不甘的背影,在场众人皆知道,明日,怕是又有一场「硬战」! 赖飞燕走后,白景轩将白芙蓉母女和白颜卿都留下谈话了。任氏因为被赖飞燕一气,差点昏过去,只得让人将她送回她自己院里休息去了。 「芙蓉,你们母女,可有什么打算?若你还对飞燕心存幻想,那此时,我也就不逼你表态了!」 方才,白颜卿对白景轩使眼色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女儿,在暗示他什么了,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赖飞燕在逼白家做抉择,而白颜卿,在逼白芙蓉母女做选择。很显然,赖碧芝一如既往的选择站在了赖飞燕的对立面,而白芙蓉,却还在缠绵于母女情无法自拔! 而这个时候,白景轩再跳出来,直接戳破白芙蓉的心思,想必,她若不是真的傻的话,也能悟出点什么。 「母亲!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你还在顾念母女情的时候,她就已然将你我抛下数次了!她尚且不顾母女情、姐妹情,你又何必再纠结!若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觉得她会顾念血脉亲情吗?她当初坚持要同你断绝母女关系,回荆州的时候,她可曾犹豫过?她入宫短短数日,接连晋封之时,她可能想过,她还有个母亲在宫外受苦受累?母亲,你醒醒吧!」 赖碧芝自然也听出了白景轩的言外之意,她何尝不着急呢?她不是不知道,她这个母亲,有多舍不得赖飞燕! 从前,赖飞燕在的时候,她向来是独霸了白芙蓉和任氏多年的宠爱。这么多年,白芙蓉所有的母爱,大部分都分给了赖飞燕,她对赖飞燕倾注了多少心血和爱意,旁人不清楚,赖碧芝又怎会不清楚? 赖碧芝向来都是安慰自己,她是长姐,她不能同妹妹计较,妹妹年纪小,她作为长姐,自然是要照顾妹妹的!所以,这么多年,她也同白芙蓉她们一样,对赖飞燕是百般呵护,万般纵容! 当初,得知她们姐妹二人,有机会陪同白颜卿进宫参选之时,赖碧芝也是激动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她又何尝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她最想的,就是脱离赖家!若她能进宫,她便不用再受赖家的束缚,便不用再寄人篱下,更加不用每日让着她那个刁蛮骄横的妹妹了!可,当真的面临取舍的时候,赖碧芝却放弃了,她甚至主动将机会让给了赖飞燕! 可后来,当她疼爱的妹妹,毫不犹豫地抛下她们母女,选择回荆州的时候,赖碧芝对赖飞燕,便已是失望透顶!再后来,赖飞燕入宫后,又多次现身,打扰她们母女平静的生活,打扰白家的安宁,赖碧芝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不想再纵着赖飞燕了,又或许,早在赖飞燕选择抛下她们母女的时候,赖碧芝就已经寒透了心,已然权当没了这个妹妹了! 事到如今,还看不清现实的,还心存妄想的,怕是也只有白芙蓉了! 「姑母,目前的情形,您也看到了,且不说祖母不会同意赖飞燕入白家,连父亲和我,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您若执念于她,日后若生了什么变故,您也莫要怨旁人才好!」 白颜卿的话儿,说的比白景轩和赖碧芝狠些,因为她知道,此时若再不给白芙蓉下点猛药,她还是心存遐想,不肯面对现实的。 「那赖国富即使放出来,于我们白家,那也是没什么损失的!他若想对付白家,那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总之,我们白家是不会怕他的!只不过……他若日日带人去骚扰您和碧芝姐姐,那我们也是没法子的,毕竟现在您同碧芝姐姐是自立门户了,按道理,白家也是不好插手此事的!况且,皇上若真的判了和离无效,那他找你们麻烦,便是你们的家事,我们白家是肯定不能干涉的!」 白颜卿字字句句如针锥一般,直扎白芙蓉心底,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母亲!你是不是非要打破我们母女,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您仔细想好了,赖家,您是不是真的想回去?您有几条命,够那人霍霍的?他的拳头,您不是没见识过!」 见白芙蓉依旧没吭声,赖碧芝再也忍不住了,她不惜揭了白芙蓉的伤疤,也要让她醒悟! 「可是……飞燕,她到底是我生的、我养的,你们让我选择,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我既想我的女儿好,我也不想回那魔窟!」 憋了许久,白芙蓉总算开口说了一句话,言辞间,满是无奈和辛酸。 白芙蓉的挣扎和无奈,在场的人,不是不理解,可是事情都被赖飞燕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不管是白芙蓉,还是白家,都该要做出抉择了! 第五十三章 奇招 就在白景轩还有赖碧芝二人,正在同白芙蓉争论之时,白颜卿这边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掏出衣袖内的那封信,放在了桌上。 此事成与不成,全在这封信上了! 「姑母,您只需答应我们一件事便可!」 放好信封,白颜卿又偷偷上前两步,站至白芙蓉面前,面色平静地朝她问道。 「何事?」 白芙蓉也是为了赖飞燕的事,焦头烂额,她虽已经放弃了这个女儿,可真要她狠下心对付赖飞燕,她身为亲生母亲,那肯定也是做不到的。 「您只需要记住,无论日后我们做了什么,您都不要插手,仅此而已。」 白颜卿盯着白芙蓉的双眼,期望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坚决。 「那……你们会伤害到飞燕吗?」 白芙蓉到底还是没能彻底狠下心,言谈间,还是对赖飞燕的关心。 「她若知进退,不为难白家,不伤害白家,那我们自然不会伤她!」 任谁都听的出来,白颜卿这话儿,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如果赖飞燕当真伤害了白家人,让白家陷入两难的境地,那白家,包括她白颜卿,自然不会放过赖飞燕!届时,白颜卿可照顾不了,白芙蓉这点小小的爱女之情了! 白芙蓉何尝不知,现在的她,这般犹豫不决,是错的呢?只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伤害,她确实做不到! 白颜卿实在看不得白芙蓉这犹犹豫豫的模样,遂命人将白芙蓉先送回去了,却将赖碧芝留下了,说是要同她有些体己话说说,晚些时候,再让她回去。 白颜卿倒也没拉着赖碧芝在白景轩这里多逗留,反而是拉着赖碧芝往自己院子走去。 「姐姐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同我说嘛?」 白颜卿一边不疾不徐地挪着小步,一边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同赖碧芝聊着天儿。 初秋的夜晚,空气中已隐约有了秋意,一阵秋风吹过,惊起了白颜卿胳膊上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白颜卿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身后的采星见状,赶忙将手里的披风抖散开,然后披到白颜卿的肩上,又细心替她系好!主仆二人这一连串的举动,默契的无需开口。 「我……」 虽说白颜卿的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但聪慧如赖碧芝,她到底还是听懂了一些。 「姐姐……倒也没必要瞒着我,显得生分了。」 白颜卿顿了顿,遂又开口道。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一句莫名其妙的「我已经知道了」,却让赖碧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妹妹误会了,我倒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 赖碧芝叹了一口气,话儿说了一半,竟又不知该如何向白颜卿解释了。 「只是……其实,你还同姑母一样,对赖飞燕心存幻想,期盼她可以回头!若此事这样了了的话,也就不必去叨扰旁人了。毕竟……这些事,是祖母最不愿意提及的事,对吗?」 见白颜卿将话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赖碧芝也所幸敞开心扉,同她聊了起来。 「姐姐是什么时候,查到这些事的?」 白颜卿同赖碧芝闲聊着,丝毫没有避忌采星,这些话儿,原也不是什么白府的禁忌,只不过是白家老夫人任氏,比较忌讳提起罢了! 「我若早知飞燕能将这事儿,闹到皇上面前,我真该早些告诉你和舅舅的。」 赖碧芝此时,言语中,满是懊悔。 「飞燕上一次来白府闹的时候,我就已经暗中在想办法解决此事了。后来,无意中在白府下人口中 听到此事,便派人去查了。又碍于外祖母……故而,我才犹豫了这么许久,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们……」 赖碧芝虽说是对赖飞燕尚且还有一分姐妹情在,但她如今顾及更多的是白家。她能调查到的事儿,倒也不是什么白家大事,不过是任氏颇有忌讳,勒令白府上下,不允许提及此事。因此,也只有白府几个老人儿,才知道白家这桩算不得光彩的事儿。 再说此事,其实查起来,也并不复杂,毕竟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稍稍施点手段,就能查到了。 「我相信姐姐,是为了白府着想。」 白颜卿轻声笑着,有意安抚着赖碧芝,倒是怕她心里有任何负担了。 「只不过,姐姐若早些告诉我,或许,我也能早点想出法子了,也就不必让姑母这么为难了,你说呢?」 白颜卿没有责怪赖碧芝的意思,她也只是想尽早将赖飞燕这个大的麻烦解决了。 「是姐姐疏忽了,妹妹莫要怪罪我才好。」 赖碧芝此时除了愧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早相信,以白颜卿的聪明,一定可以早些想出办法的。 「我猜,父亲应该也是知晓这件事的,只怕是这么些年,他早就忙忘了吧!那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介意,提醒他一下。」 白颜卿抬头,眯着眼,望着夜空,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的亮堂啊! 「起风了,姐姐早些回去歇着,明日,怕是还有一场‘硬战"呢!」 白颜卿朝赖碧芝说道,随后便安排了家丁,将赖碧芝送了回去。虽说,只隔了一道院墙,但这乌漆嘛黑的,白颜卿还是不放心赖碧芝自个儿回去的。 「小姐,你同表小姐,刚才,在打什么哑谜呢?到底什么事儿啊?采星怎么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呢!」 采星跟在后头,听的是一头雾水。什么老夫人忌讳,什么老爷也应该知道,什么早就查出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呀!」 白颜卿笑着抬指,点了点采星的脑袋。 「明日,你就知道了!」 采星望着白颜卿笑了,知道她家小姐,一定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了!心情遂也跟着明朗起来! 今晚的月色,真好呀! 采星仰头,盯着夜空中那一轮银钩,忍不住感叹起来! 二人踩着细碎的月光,穿梭在府中的小道,听着小道两边的草丛中,窸窸窣窣地虫叫声儿,真真儿是一副美好的晚景图。 就是不知道,她的父亲,看到那封信后,会作何感想,又或者,能否猜出白颜卿是何心。 白颜卿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儿,心中暗暗想着。 次日上午,白府上下还在忙碌中,那边前院的小丫鬟又跑来报信儿,说是丽嫔娘娘又带着人来白府了! 这赖飞燕,还真是闲得慌,她不休息,还不让白府上下喘口气? 「小姐,听老太太院子里的人说,昨儿夜里,老太太气的都没歇好!」 采星向来是八卦的小能手,这白府上下的事儿啊,就没一件能逃出她那双顺风耳的。 「呵?就昨儿那小阵仗,她就能气成这样?那今儿……她岂不是能被气个半死?」 白颜卿嗤笑道。 望着外头的日头,白颜卿实在是,不想去前厅应付赖飞燕,毕竟,她父亲还未下朝回府,有些事,还是得等他回来,才好有个决断! 「哎呦呦,哎呦呦,哎呦呦,我怎么头这么痛的……」 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而后抱着头就朝采星怀里倒去。 采星见状,赶忙将 白颜卿扶稳,而后朝那前来报信儿的小丫鬟说:「去,去同丽嫔娘娘说,小姐的头痛病又犯了,先歇一歇再过去。」 那小丫鬟见状,也是吓到了,遂赶忙提着衣裳,一溜烟地跑去回话儿去了。 见那小丫鬟跑远了,白颜卿方才坐正,堪堪儿望着那丫头的背影,出了神。 究竟,她到底该不该将那事儿捅出来呢?如果不捅出来,那整个白家就要遭殃,如果捅出来,只怕是任氏,真的能气个半死! 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也就只有将那事儿捅出来,才能解决赖飞燕的胡搅蛮缠了。 「让李嬷嬷去守着大门,若老爷回来了,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白颜卿回过神后,便让采星将李嬷嬷遣去大门口去了。 想必,经过一夜,赖飞燕一定又在皇上枕边,吹了不少的枕头风吧?那看来,今儿她的父亲,回府的时辰,且得晚着呢!毕竟,皇上也得拉着他谈谈心不是? 既如此,白颜卿也懒得去应付赖飞燕,还不如得空,在自个儿院里,歇口气呢!养精蓄锐后,才能对付那癞皮狗不是? 「让莲儿去通知姑母她们,此刻也不用过来,待到父亲回府,我自会让人去请她们!」 「是,小姐!」 采星得令,赶忙跑去喊莲儿去了。 「赵嬷嬷,你去通知前院儿的人,该干嘛干嘛去,不必围着丽嫔娘娘转!丽嫔娘娘自有她身旁的宫人伺候着,用不着我们白府的下人!」 白颜卿扯着嗓子,将院里的赵嬷嬷喊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两句,赵嬷嬷心中立马就明白过来了!遂高高兴兴地踩着小碎步,朝前院走去! 「小姐,老夫人院儿里,可需要通知一声?」 眼见白颜卿将白府上下,包括白芙蓉母女,都知会好,却唯独漏了老夫人,采星一时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她不需要我知会,她也不会去的!」 白颜卿笑了!昨儿才被赖飞燕气成那样,今日任氏才不会主动去自讨没趣儿呢!况且,白景轩还不在府中,也没个人替她撑腰,任氏怎么可能,会现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跑过去自寻烦恼呢! 「小姐,这是表小姐给您的!」 不多时,莲儿便回来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封信交给了白颜卿! 白颜卿堪堪儿接过莲儿手中的信,带着些许疑问,将信件拆开。 一张宣纸上,洋洋洒洒地,只写字:人已接回京。 「小姐,你笑什么?」 采星看到白颜卿瞥了一眼信纸,竟然笑了,心中疑惑,又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今儿,怕是有一场大戏呢!」 白颜卿笑着回了采星一句,眉眼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到底还是赖碧芝办事效率高,这才短短一日不到,她便已将事情,办到这个份儿上了,由此可见,赖碧芝当真是同白芙蓉不一样的! 想来,如今在赖碧芝心中,亲情固然重要,恩情更大过天!白颜卿给了她们母女一个重生的机会,赖碧芝自然是要投桃报李,报答白颜卿的! 第五十四章 神秘的客人 不得不说,没有了先前的顾虑,赖碧芝办起事儿来,那是相当的利索的!加之有了白颜卿的暗示,赖碧芝也不用过于操心善后的事儿,毕竟有白颜卿在,她一定会将事情善后的漂漂亮亮,无可挑剔的! 于是乎,赖碧芝自然也少了很多顾虑。 这事儿若办成了,白家顶多受点名誉上的损失,但也好过抗旨被满门抄斩不是?毕竟,赖飞燕竟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大喇喇地跑来白府闹事,若说她背后没有高人指点,只怕是没人信的! 试问满朝文武,乃至整个宸国,敢与白家作对的,能有几人?能让赖飞燕吹到枕头风的,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尊,还能有旁人不成? 这事儿,与其说是赖飞燕挑起的事端,倒不如说,是那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有意对白家的一次敲打! 而白家,既要想将此事办的如了皇上的意,又要保全白家上下,能全身而退,那也只能出些奇招了! 一点小小的名声值几个钱?保全白家才是最重要的! 白颜卿不急,有些人自然急了! 眼瞅着,在白家坐了约莫一个时辰了,还未见到任何一个白家的主子,赖飞燕怎能不恼?如今,她好歹也是堂堂皇帝的嫔妃,白家竟敢如此怠慢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 赖飞燕将身边随行的宫人,唤了一位来,而后与那人低语一番。宫人了然,遂下令,让随行的侍卫,去抓几个白家的下人来! 岂料,当侍卫走出院子时,方才还拥聚在一起的白家下人们,竟都一窝蜂的散开了去!一时间,那几个侍卫,眼中,再也望不到一个白家人! 这,叫他们还怎么抓人? 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自此之后,白家上下,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到前厅来! 侍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回厅内回话儿! 「回禀丽嫔娘娘……白家!白家无下人了!」 「什么?什么叫白家无下人了?」 赖飞燕怒了,堂堂偌大的白府,连一个下人都找不到?!想她堂堂一宫宠妾,连一个白家下人都抓不到,这不是摆明了,在嘲笑自己无能吗?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将白家人,通通给我找出来!」 赖飞燕颐气指使,一下子便将身边的侍卫和宫人,都打发去寻人去了! 待厅内的随从都出去了,赖飞燕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已无一人可使唤! 「你是不是忘了,我同你说的话?我说过,不准你动白家人!一个人都不可以!」 彼时,大厅的某处角落,竟响起一道男声。 闻言,赖飞燕惊的手中的茶杯都捧不稳了。是了,那人同她说过的,不让她动白家的人,可她今日,偏偏气昏了头! 「你别忘了,我能给你今日的荣耀,我也能,将你打入那万劫不复的地狱!」 语毕,不待赖飞燕开口,那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隐去了!像他来时一般,未惊动任何人,去时亦是如此! 此时的赖飞燕,已然惊的一身汗! 也许是这些日子,皇帝对赖飞燕的宠爱和纵容,让她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让她渐渐忽视掉,她是如何进的宫,让她迷失到,慢慢忘了自己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钳制她的人!因为,她有把柄,在那人手上!那些,能让她万劫不复的把柄! 念及此,赖飞燕的瞬间清醒了,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而后颤巍巍地起身,蹒跚着走出大厅。 外头日头正盛,仿佛能将赖飞燕灼伤,她颤抖着抬起手,挡在前额。正午的太阳,将她的手背晒的滚烫,但她心中,却是一片彻骨的凉意。她咽了咽口水 ,而后叫唤着,将那些已经走远的宫人,尽数唤了回来。 那些回来的宫人,望着脸色苍白的赖飞燕,心中充满了疑惑!怎么前一秒,他们的主子还让他们去拿人,后一刻,却又让他们都撤回来?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回宫,宣太医给您瞧瞧?」 有细心的宫女,发现赖飞燕此刻身子微颤,有些不对劲,遂上前将她搀扶住,却又碰到她冰凉的手心,心中顿感奇怪! 「不必了,咱们……等着吧!」 赖飞燕紧紧抓住身边宫女的手,一步一个踉跄的转身朝大厅走去。 宫女的手,被赖飞燕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纵使疼的那宫女满头是汗,她也不敢吭声,因为她知道,她眼前这位丽嫔娘娘,私底下对宫人,有多狠辣!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赖飞燕在前厅等的,都快睡着了,那边才有白家的下人现身通报,说是相爷回府了!没过多久,又相继有下人禀告,白家大小姐快到了、白夫人携女也快到了! 至于白家老夫人,一听说她那宝贝儿子回府了,她立马吩咐申嬷嬷将她扶了起来,自己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 「人到的,还挺齐整!」 赖飞燕望着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先前还空荡荡的前厅,顿时挤满了白家人,不由的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看样子,她们都在等白景轩回府呢!这不,白景轩刚一回府,她们堪堪儿的,都现身了! 只不过,在场的白家人,无一人搭理赖飞燕。 「父亲,我这边有几个远客,还想请您移步,去见一见他们!」 白颜卿见自己父亲回府后,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想来,是那皇帝又为难他了。这不,她这个当女儿的,自然要替他排忧解难了! 「远客?」 白景轩顿感眉头一跳,他似乎隐约猜到,白颜卿要带他见何人了! 「人既是碧芝姐姐请过来的,那碧芝姐姐也一同前来会一会客吧!」 白颜卿笑着回头,柔声朝赖碧芝说道,而后主动伸手,将赖碧芝的手执住,牵着她一同到西边的厢房而去。 白景轩没想到,赖碧芝居然也参与了此事,一时间心中难免有些感慨,到底是后生可畏,如今他这些晚辈们,个个都跟人精似的,个个都不简单啊! 其实,早上在得知赖碧芝将人带回了京城之后,白颜卿就立马派人知会了赖碧芝,而后同赖碧芝的人一起,将那几人带回了白府,安顿下来,只为了等白景轩回府! 「父亲,不会怨我们自作主张吧?」 事儿虽然是背着白景轩做了,但到底还是要提前认个怂,免得白景轩心里膈应,怨白颜卿瞒着他! 「人都接到府中来了,我还能将他们赶出去不成?」 白景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听他语气,倒像是,不曾打算真的责怪白颜卿。 白颜卿笑了,她就知道,白景轩不会怪她们的! 白颜卿抬手,轻轻握了握赖碧芝的手心,示意她终于不用担心了。先前赖碧芝还担心的不得了,怕白景轩会责怪她们呢,现在这么看来,还是她杞人忧天了! 待三人行至西厢房门口时,只见那里大门敞开,屋子里的人,早早儿便站到门口迎接了,看样子,也是等了许久的! 白景轩回府时,白颜卿就遣人先行通知他们了,因此,他们也才急急穿戴齐整,早早地候在那里!就怕白景轩过来时,看到他们不齐整的模样,而不高兴! 「兄长!」 几人见到白景轩,赶忙弯腰作揖,毕恭毕敬的模样,像是 有几分怵白景轩的。 「三弟多礼了,都是一家人,何须行此大礼?」 白景轩面色平静,瞧不出他此时究竟是喜是怒。 「颜卿,快来见过你小叔叔。」 白景轩朝白颜卿招招手,让她过来跟前儿。 「使不得使不得!大小姐……都长这么大了!」 那人有些拘谨地开口,面上也有几分无措。 「小叔叔唤我颜卿便可,都是血脉相融的一家人,莫要生分了!」 白颜卿脸上挂满了笑意,如春风一般和煦,半点儿也不让人觉着冷漠生疏。言辞间,也满是亲昵,似乎并未将眼前的人,当作客人一般。 「碧芝也过来,见见你小舅舅。」 白景轩亦朝赖碧芝招了招,让她也上前来,同白颜卿一起行礼见人。 赖碧芝恭恭敬敬地上前,朝眼前的男人,行了个晚辈之礼,而后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小舅舅。」 「这是……二姐姐家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赖碧芝几眼,眼中亦满是惊喜。 「正是芙蓉的长女!」 白景轩开口解释道。 「多年未见,世蘅可还安好?」 白景轩眼中,渐渐涌现出几分暖意来。 「多亏兄长照拂,一切都好。」 白世蘅满目的感激,倒是让白颜卿有片刻的失神:他这话是何意? 「咦,这位可是……世蘅的长子吗?」 白景轩话锋一转,望着白世蘅身侧的少年,问道。 「回兄长的话,正是小儿君致!」 白世蘅见白景轩问起,方才想起身侧的儿子,赶忙将白君致拉至身前,朝白景轩介绍道。 「我记得,君致应当同颜卿差不了几岁的。」 白景轩望着眼前目光澄净的少年,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回大伯父,君致今年12了!」 少年弯腰朝白景轩行了个大礼,而后毕恭毕敬的回道,言语间有着几分羞涩和紧张。 白景轩点点头,算是应了。而后侧身,将白世蘅父子,引入屋内说话。 白世蘅,白老爷子幺子,其生母是白家的一个婢女。 白世蘅的生母李氏,乃是任氏的陪嫁,因白家老爷子一次酒后失德,错将李氏认成任氏,这才有了白世蘅这个幺子。 任氏此人,心眼儿极小,又善妒,见白家老爷子宠幸了自己的婢女,且还生下一子,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的。但碍于白家老爷子那会子尚健在,任氏明面上,自然是不敢对李氏母子下手的,但暗地里,没少让李氏吃瘪。 在白家老爷子的威严下,李氏母子,在白府,也算是过了几年太平日子。约莫白世蘅十几岁的时候,白家老爷子突然便重病卧床不起!彼时,任氏也露出了真面目,她再也不想看到李氏母子待在白家,因为,有李氏母子在的一天,就等于在提醒任氏,白老爷子的背叛!于是乎,白家老爷子仙逝后,任氏便直接将李氏母子赶出了白府。 孤儿寡母,又无一技之长,可想而知,出了白府之后,他们过的有多惨!最后,还是白景轩不忍心,暗中派人,将白世蘅母子,送去了湖州白家老宅,也算是给了他们母子一个栖身之所! 第五十五章 白世蘅 在白景轩的暗中帮衬下,白世蘅在湖州,做起了小本生意,以此来养活自己和母亲。所幸,白世蘅倒也争气,没几年,便将生意,打理的红红火火的,在当地,也有了一定的名气,目前,已经在湖州有了几十家分铺了! 只不过白家兄弟,到底是碍于任氏,只能是私下往来。这些年,白景轩政务繁忙,同湖州那边,也联络的少了,白世蘅倒是没曾忘记白景轩这个兄长,偶尔也会托人,带着好东西捎给白景轩,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任氏的! 任氏不仅忌讳李氏,对李氏的儿子,也是避之不及,坚决不允许白家任何人提起他们!因此,白家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渐渐的,也鲜少有人知道白家这桩旧事,也就鲜少有人再提起了! 几人进了屋,倒也没矫情的寒暄,皆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对于白颜卿和赖碧芝,是如何将白世蘅父子接回京城一事,白景轩也很意外,而后便是客套的对白世蘅说了几句抱歉的话。 「倒是这两个丫头,不知礼数,私下偷偷将三弟接了过来。还望三弟,莫要怪罪她们!」 「兄长哪里的话?这么多年,也多亏了兄长暗中照拂,才有了世蘅的今日。如今白家有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白世蘅被李氏教的很好,他一点儿都没有怨恨,白家当年将他们母子赶出府。 「说吧,你们两个丫头,究竟想做什么?」 白颜卿留在案桌上的信封,白景轩看到了,他自然也猜到了一点点,白颜卿的意思,只不过到底她想怎么做,白景轩倒是想亲耳听她说说。 「此事,还需要委屈小叔叔一家了,颜卿先在这里同小叔叔说声对不起!」 白颜卿毕恭毕敬的,朝白世蘅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歉意。 「使不得!使不得!」 白世蘅哪里受得了白颜卿这样的大礼,忙不迭地站起身,连连摆手。 白世蘅的观念里,嫡庶有别,他既为庶子,那在宸国的礼法中,庶子的地位等同于仆人。因此,李氏一直教导白世蘅,对于白家,一定要怀有感恩和崇敬之心。 虽说这些年,白世蘅一家在湖州过的风生水起,但在白世蘅骨子里,一直把白景轩以及白景轩的女儿,当作主子一般的。因此,看到白颜卿朝自己行如此大礼,白世蘅直觉是受不起的! 「小叔叔受得!小叔叔是长辈,受得了颜卿这一拜!今日颜卿有事求于小叔叔,还望小叔叔莫要怪罪颜卿!待日后,风平浪静后,颜卿发誓,一定会让小叔叔一家,荣归故里,堂堂正正的刻于白家族谱之上!」 白颜卿倏地跪下,朝着白家祠堂的方向,竖起手指发誓道! 「这是……」 白世蘅自然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但他隐约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此刻,宫里那位丽嫔娘娘,正在我白府堂厅等一个结果,时间紧迫,容不得我同小叔叔细说,颜卿所求之事,就是要小叔叔答应,自今日起,小叔叔将多一个义女!」 白颜卿目光炯炯,盯着白世蘅,眼中满是坚定。 「义女?」 白世蘅楞了,他何时多了一个义女? 不仅白世蘅没明白白颜卿的意思,连一旁的赖碧芝也显然没有听明白,白颜卿此话的意思,只有一旁的白景轩,面色似乎有所松动,仿佛料到了白颜卿会说什么。 于是,白颜卿便长话短说,将赖飞燕是如何逼迫白家,甚至不惜搬出皇上,也要让白家接纳她入族谱一事,悉数与白世蘅说了!更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一并同白世蘅讲明白了! 白世蘅的存在,除了任氏、白景轩兄妹,以及极少的白家老仆知晓,几乎是没有外人知晓的。白世 蘅是白家老爷子的幺子,自然也是白家血脉。赖飞燕既然想要入白家,改白家姓,那让她入了白世蘅的家,不也一样?反正都是白家人! 只不过,白世蘅现在,在白家老宅,也算是自立门户了,因为任氏一直不肯点头,因此,白世蘅至今,都未能入白家族谱的。这一点,外人也是不知道的! 赖飞燕想要入白家的族谱,她又没说是哪个白家?白世蘅虽在湖州,但也是白家人,况且他们一家,也都是实实在在的白家血脉。所以,赖飞燕的要求,也都能满足! 说白了,白颜卿就是不想让赖飞燕得逞。她想要背靠相府?呸,长的挺丑,想得倒挺美! 待日后风平浪静了,白颜卿自然会想办法,让白世蘅一家子再入白家族谱的。毕竟,庶子也是子,也是白家的血脉,白颜卿丝毫没有因为白世蘅是庶子,而瞧不起他们! 再说了,白颜卿只是让白世蘅认个义女,何为义女?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这样的养女,她若乖巧懂事,白家自然也会礼让她三分,对她客客气气,若她惹是生非,坑害白家!那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外人,连白家的大门,她都不配进! 在白颜卿知道白世蘅的存在的时候,她就已然想好了一切!到时候抛下赖飞燕,白世蘅一家,依旧是堂堂正正的白家人! 「小叔叔,可愿意帮一回白家?」 其实提出这样的要求,白颜卿也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说来说去,到底是白家亏欠了白世蘅。 「颜卿这样说,就是生分了!此等小事,于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这件事,对白世蘅来说,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收一个名义上的义女,倒也不算为难他。.. 白世蘅自立门户后,自然是从他开始,修了自家的族谱,毕竟任氏坚持不肯让他们母子入白家的族谱。故而,白世蘅在多番考虑之下,在湖州白家老宅,重修了自家的族谱,是以白家家族旁系为由修的族谱,倒也不算是完全背弃了京城的白家。 「那颜卿,就替整个白家,谢谢小叔叔了!也请小叔叔信任颜卿,待此事了了,颜卿定劝动祖母,让小叔叔一家,得以光明正大的回归白家,入白家宗族!」 白颜卿的话,铿锵有力,字字句句皆是坚定。 一旁的白景轩,从头至尾都未插话,他望着自己的女儿,其魄力和能力,都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也很是欣慰。 白世蘅望了望白景轩,试图在他脸上找寻答案,毕竟白颜卿一个小女娃娃,到底能不能做到,劝动任氏,让他们一家回京,还是个未知数。 「三弟放心,颜卿的话,就是我想说的。她既应了你,那她肯定可以做到的!我自己的女儿,我相信她的能力!」 白景轩难得的展露了几分和蔼,眼中也满是对白颜卿的肯定。 整个白家,白世蘅只相信白景轩,见他都点了点头,肯定了白颜卿的话,那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说到底,白世蘅也是期盼着自己和母亲,能被京城白家认可,能早些认祖归宗,也好了了他母亲一生的夙愿。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去应付赖飞燕了。 「还请小叔叔和君致先委屈一下,暂时待在厢房,待我们先去将那前厅那位麻烦精打发走了,再替你们接风洗尘。」 白颜卿面带几分歉疚地同白世蘅父子说道。所幸白世蘅父子,都不是那矫情的人,毫不犹豫的便点头应下。 白颜卿临走之前,还再三嘱咐家中的下人,要好生待白世蘅父子,衣食住行万不可慢怠了,细心之处,连白景轩都自愧不如。 待白颜卿父女和赖碧芝三人,重新回到前厅之时,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剑拔弩张 。反倒是,看到白芙蓉静静地坐在一旁,品茗用点心,而任氏在申嬷嬷的陪同下,也是闷不吭声地坐着! 再观在上座半躺着的赖飞燕,她也是静默着,由一旁的宫人伺候着,用着茶水糕点。这倒是稀奇的很!难得赖飞燕,不曾针对她们! 虽说大家神色各异,不满和怨愤也都挂在脸上,但到底没曾动起嘴来!这样和谐的气氛,倒是让白颜卿有些不习惯了! 「景轩!」 任氏最先看到踏入院中的白景轩三人,她率先起身,欲朝门口走去,却被申嬷嬷拉着,又坐了下来,申嬷嬷悄声在任氏耳边低语,让她稍安勿躁!任氏了然,理了理衣摆,堪堪儿又坐正了。 「呦,你们商量了这么许久,可有商量出结果来?若我没猜错的话,今儿皇上,可是同相爷大人,又‘畅谈"了一番吧?」 赖飞燕一开口,白颜卿便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白颜卿不是没看到她父亲回府时的脸色,有多难堪,想来,在宫里,是被那老皇帝为难了吧! 「我们答应了!丽嫔娘娘,您需要先回宫同皇上商量个好日子呢?还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将此事解决呢?」 不待白景轩开口,白颜卿倒是先行开口了。 「胡闹!此事岂能儿戏?由不得你一个小女娃娃决定!景轩,你倒是说句话啊!」 任氏急了,血脉之事,岂能如此草率? 「母亲,您认为,此事还有别的转圜的余地吗?您这亲外孙女,是您亲手养大的,她是何禀性,您不清楚吗?您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皇上会放过白家吗?」 白景轩朝着任氏,连连发问,逼的任氏无话可说。 是的,赖飞燕是任氏养大的,她是什么禀性,任氏最清楚了,自私自利、好高骛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也都是曾经,任氏教给她的,没曾想到,这些任氏昔年教育赖飞燕的,竟都被赖飞燕用到了白家人身上!叫任氏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噗……」 任氏气的,竟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一旁的申嬷嬷见状,都吓傻了,还是白颜卿脑子清醒,她一边吩咐下人,将任氏抬回去躺下,一边又遣了人出府请大夫! 一时间,白府上下都慌了神、乱了套了! 「丽嫔娘娘,您可看到了?这就是您拼命想要的结果!如今外祖母因您而病倒,您可还满意?白家因您而大乱,您可还高兴?」 赖碧芝望着眼前衣着华丽的赖飞燕,眼中满是失望,心底对她残留的一丝丝姐妹情,也瞬间化为乌有。 说罢,赖碧芝便携着白芙蓉,急急忙忙地跟着众人,往任氏的院子而去。 白家此时,哪里还有人顾得上赖飞燕这位丽嫔娘娘,众人皆是一窝蜂的散开,随着任氏而去。 第五十六章 任氏中风 赖飞燕望着瞬间空荡荡的大厅,楞了许久。难道自己真的,把任氏,气到如此吗?可这些,原本,也不是她的本意啊! 赖飞燕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未曾回过神。 彼时的赖飞燕,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且不说,她把任氏气病,得罪了白家!若是被皇上知晓,她如此行径,只怕是,也会对她失望吧!毕竟,把朝中重臣的家眷气到如此地步,这话儿说出去,皇帝面子上也过不去的! 「娘娘,白家人都走光了,咱们是否留下?还是先行回宫……?」 一旁的宫女,适时的上前,将赖飞燕的神思拉了回来。 「回宫罢!」 赖飞燕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了,本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能被白家人高看一眼,谁料,他们竟看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赖飞燕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如白颜卿了? 最近,因为赖飞燕想要入白家族谱一事,闹的整个白家上下,人仰马翻的。甚至,赖飞燕不惜搬出了皇帝,以此来给白景轩施压! 可纵观整件事,在这场漩涡中,唯独只有白颜卿一人,不仅能处变不惊,还能应付自己的各种刁难!不仅如此,连她的舅舅,宸国的丞相大人,都对白颜卿这个女儿,听之任之!甚至,将如此重大的事情的决定权,交到了白颜卿的手中! 赖飞燕,实在是想不通!白颜卿到底有何魔力,竟在其回白府后的短短数月中,将白府上下,收买至如此!什么时候,白颜卿在白府的地位,如此高了?仿佛除了白景轩,整个白府,都只听白颜卿一人的话了! 非但这样,连曾经最宠爱赖飞燕的母亲和姐姐,都不惜为了白颜卿,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从赖碧芝同白颜卿牵手嬉笑、从白芙蓉满脸笑意替白颜卿量体裁衣、从白芙蓉抛下手中事情,甘心为白颜卿洗手作羹汤……这些种种的事情来看,她们都已经站到了白颜卿的身边! 念及此,赖飞燕心中对白颜卿的怨恨之意,更深了!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该白颜卿得?所有的好人,都让白颜卿当了? 凭什么! 赖飞燕不甘心! 已入夜,本该是高枕入眠的时候,白府上下却是灯火通明,所有人忙的连轴转,无一人敢懈怠偷懒! 入白府的大夫,走了一批又一批,皆是满脸着急的进府,摇头无奈的出府。 这次,任氏是真的病了,被赖飞燕气的病了。 白日里,任氏吐了一口血后,便昏迷不醒。原本以为她是装病给赖飞燕瞧,却不料,她这次,是真的没有装病! 原本宿在西厢房的白世蘅父子,想要过来探望任氏,却被白景轩拦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若让任氏再瞧见白世蘅父子,怕是会病上加病!幸好,白世蘅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虽帮不上什么忙,却也是派了随从,出去取了上好的人参、灵芝等等珍贵药材,送到了白景轩手里。 「父亲,去请赵太医吧!上次我病了,不是您进宫请的赵太医吗?况且,此事因丽嫔娘娘而起,想必,皇上也不好意思不放人!」 这个时候,整个白家,也就只有白颜卿是最清醒、最有理智的了。 「其实,说起来,上次赵太医,也不是我请的!」 闻言,白景轩楞了片刻,而后叹了口气,才将上次请赵太医的过程,娓娓道来。 原来,上次白颜卿病重,白景轩确实是想要入宫求皇上恩准,将赵太医请来白府的,可奈何,那太医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给常人看病的!当时急的火急火燎的白景轩,自然也没多想到这一层!就急急忙忙地跑到皇城外,却不料,被守卫给拦下了!白景轩 这才想起来,入夜了,皇宫内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 可那回,也是巧的很!他刚到宫门口,便遇到了刚休沐出宫的赵太医! 赵太医为众太医之首,其待遇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的,他在宫外是有府宅的!那日,白景轩刚好碰到准备回府的赵太医,这才硬着头皮,将赵太医拦下,将他请回了白府,替白颜卿看病! 「我去请!」 听完白景轩的话,白颜卿咬咬牙,心一横! 「现在祖母病重,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府中上下离不开您这个主心骨!还是我去比较方便!」 白颜卿望着她父亲深锁的眉头,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不待白景轩回应,白颜卿转身便领着采星,驾了马车,匆匆忙忙的出了府!只不过,白颜卿的马车并不是往皇宫的方向奔去,反倒是,往城东的方向奔去! 「去城东的锦玉斋!」 白颜卿朝着驾车的采星,叮嘱道。 采星了然,挥起鞭绳,快马加鞭的往锦玉斋而去! 到了锦玉斋,白颜卿片刻都不敢犹豫,飞身跃下马车后,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进去。 「我要见他!立刻!马上!现在!」 当白颜卿正准备掏出那玉牌时,掌柜的却虚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必了,主子吩咐过,以后您来,无需玉牌!」 掌柜恭恭敬敬地将白颜卿引入内室,不出半刻,那蒙面人便出现了! 「何事这么慌张?」 那人刚一进来,便见到白颜卿急的在屋里直打转,桌上放着她爱吃的点心,她是一口都没动! 「你有没有办法请到赵太医?我祖母她……」 白颜卿直觉,这个人,一定可以请到赵太医。 「白老夫人病的这么重?」 那人显然是知道任氏病了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任氏此次竟真的被赖飞燕气到如此! 「是!府中请了好几波大夫了,皆束手无策!祖母昏迷了半日了,还未醒!」 白颜卿见他不疾不徐的样子,真是要急死了! 「你到底能不能请到赵太医啊?!」 「能!」 眼瞅着白颜卿急眼了,那人赶紧开口应下。 「行,这次算我又欠你一个恩情!」 白颜卿也不矫情,径直开口道。 「白老夫人那么苛待你,你还肯为了她,再欠我一个人情!你还真是大度!」 那人开口,言词中感觉不出到底是赞扬,还是讥讽。 「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我父亲!她若真病的严重了,最难受的是父亲!」 或许,是念及之前自己病了,白景轩又出力又求人,白颜卿心中,隐隐约约是有些惭愧的,总是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好让自己心安一些。不然,她会一直觉得,自己好似欠了她父亲天大的恩情! 也许是自幼没感受到父亲的疼爱,白颜卿并不明白,父爱是无私的亲情。所以,但凡白景轩现在对白颜卿稍微好一些,她都会下意识的认为,那是她应该要偿还的「好」。 彼时的白颜卿,或许还没意识到,何为亲情,何为血脉之联。因为,她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白景轩对她好,不是无私奉献,而是「有借有还」。.. 先前,白颜卿病重,白景轩为了她,去求了赵太医。而今,任氏病了,白景轩很焦灼,白颜卿便自请,来求这蒙面人,请他出手相助,好让任氏能早日得到医治! 这一来一回间,白颜卿认为,她是在偿还白景轩上次的「恩」。 「你先回白府,我这便 让人去请赵太医!只不过,这次……你要欠下的人情,可算不到我头上!」 那人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的,白颜卿此刻心焦,哪里顾得上他的话中话! 「你在白府门前候着,不出半个时辰,人便会到了!届时由你引进府,也好有个由头!」 那人考虑的还挺周详,替白颜卿将理由都想好了,也好堵了别人的嘴。 白颜卿赶忙点头应下,而后便带着采星急匆匆的离去了。 「主子……」 白颜卿走后,一个少年自暗中走出,望着白颜卿她们离去的马车,似是在征询蒙面人的意见。 「让他去吧!便宜这臭小子了!」 蒙面人直直地盯着白颜卿离去的方向,眼神片刻都没离开过,言语中也有几分懊恼和不甘之意。 蒙面人没有骗白颜卿,白颜卿和采星刚到白府门前没多久,便见到一辆马车匆匆驶过来! 待马车停稳后,白颜卿便见到赵太医由人扶着,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就在白颜卿心中刚要燃起几分开心之时,一道让白颜卿最不想听见的声音,自赵太医身后响起! 「颜卿,我来了!」 居然是云骥! 白颜卿傻眼了,这是闹哪出?为何云骥会出现在这里?她请的是赵太医,又没请云骥! 「哎呀!颜卿是不是见到本皇子,开心的说不出话来了?」 云骥一副嘚瑟的样子,实在是扎眼的很! 「小姐!小姐!」 一旁的采星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袖,方才将她从迷蒙中拉了回来! 「你……不知三皇子今夜来白府,所谓何事?」 白颜卿回过神后,第一反应便是问云骥。 「本皇子听闻,白家老夫人病重,特意求了父皇,让我带着赵太医前来白府探病!」 云骥得意洋洋的,一副迫切想要找白颜卿邀功的模样,逗乐了一旁的采星。 「赵太医这边请!又劳您受累了!」 白颜卿并未搭理云骥,反倒是着急的将赵太医引入府。 采星见状,也赶忙上前带路。 从白府大门,到任氏院子,这一段路上,白颜卿将今晚的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便,总算悟出了那蒙面人说出的那句话,是何意。 「只不过,这次……你要欠下的人情,可算不到我头上!」 原来,他的意思是,白颜卿这次要欠的人情,是云骥的! 糟了! 上次云骥大闹御书房,解救了白景轩,今日云骥又求了皇帝,准了赵太医过白府替白家老夫人治病,单单这两件事,就已是莫大的恩情了!这叫白颜卿可如何还啊! 白颜卿仰天长叹,心杂陈! 白景轩正火烧眉毛呢,突然瞥见白颜卿引着赵太医过来了,他先是一惊,随后又看到了赵太医身后的云骥! 白景轩瞬间了然!原来,他的女儿,是去求了三皇子啊! 难怪呢,他就想,凭白颜卿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能求的来赵太医过府!原来是有三皇子助阵,这下子,白景轩就能想通了! 「还是先让赵太医,赶紧替白老夫人瞧瞧病吧!」 见白景轩正要行礼,三皇子赶紧朝他使了使眼色。 白景轩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他这是急糊涂了,这么多人在呢!他倒忘了,在场这么多人,除了他女儿知晓三皇子的身份,其余并无人知晓,他若此刻真的行了礼,这才是会暴露了云骥的身份呢! 第五十七章 答应了 随着赵太医的手,搭上了任氏的脉,在场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毕竟,先前那么多大夫都过来瞧过了,皆是束手无策,就是不知,眼前的太医,是否能给众人,一丝希望。 “老夫人这病,乃是气急攻心,是情绪突然间受到剧烈的刺激所引起的!从而,导致了老夫人颅内有淤血的症状!” 赵太医收起搭在任氏脉上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入药箱,而后才在白家人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皆心知肚明,任氏这“气急攻心”因何而来。无\./错\./更\./新`.w`.a`.p`.`.c`.o`.m 白芙蓉紧紧抓着赖碧芝的手,将头埋在女儿肩膀上,小声抽泣着,此时的她,大概也在怨赖飞燕吧! 白景轩倒还算冷静,他并未将情绪过多流露,但脖颈上快要爆开的青筋,透露出他此刻愤怒的心情! 白颜卿则是站在人群之外,低垂着脑袋,任谁都瞧不出她此刻是何情绪。 “这病症,怕是会对老夫人的大脑造成一定的影响,加之老夫人上了年岁,日后怕是会……无法自理了!哎……” 赵太医瞥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任氏,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赵太医……此话是何意?” 白景轩有些着急了,什么叫“无法自理”?那就是不能动了? “说的通俗点,白老夫人这个病,就是民间所说的中风!” 见众人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赵太医干脆将话挑明了说! “什么?中风?!” 白景轩惊的眼睛都瞪大了,那架势,着实有点吓人! 白芙蓉更是诧异的连眼泪都忘了擦!倏地抬头,直直地盯着赵太医! 兄妹二人这举动,差点把赵太医给吓着了! 那也就是说,任氏往后余生都要在床上度过了!不能自理,只能一直靠人伺候,这对于一向要强的任氏来说,那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只不过,这病,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先例!此病由心起,你们多劝劝白老夫人,让她心胸开阔些,凡事看开点!好好休养,日子久了,或许会好些!” 赵太医边抓紧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边叮嘱道,唯恐白氏兄妹为难他! “这药方好生收着,日后老夫人,就常服用此药方上的药便可!” 赵太医将药方开好,顺手便递给了白颜卿。毕竟此时,也就只有站在人群之外的白颜卿,瞧着不太吓人了。 白颜卿接过药方,打开一看,都是些寻常的活血化瘀的药,倒也不难配齐。 “这苏合香丸,芳香开窍,行气止痛,最适用于中风偏瘫、肢体不利之人了。只需,一次一粒,每日早晚各一粒,给白老夫人服用便可!” 赵太医临走之际,又塞了一瓶药丸给了白颜卿。 “这药丸寻常小药铺配不到,小姐可去城中大些的药铺配。” 赵太医又多嘱咐了白颜卿一句。 “有劳赵太医了!多谢!” 白颜卿将赵太医送至府门口,而后朝赵太医深深的鞠了一躬,以示感激。 赵太医见状,连连摇头摆手,而后纵身跃上了马车。 “三皇子,您……不一起走?” 白颜卿一转身,却瞥见云骥还待在原地,遂有些纳闷儿地问道。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皇子吗?本皇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也不感激我一下?”.. 三皇子腆着脸皮,凑到白颜卿眼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实在有些欠揍。 “感激!小女自然是感激不尽的!此等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三皇子若有什么要求,大可直言相告!小女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白颜卿堪堪儿后退数步,方才避开云骥那张脸! 虽说已是深夜,路上早已没了什么行人,可云骥这。(下一页更精彩!) 么大喇喇地在白府门前,贴着白颜卿这么近说话,若被白府下人瞧见,那也是有损白颜卿名节的! “你知道的,我想说什么!” 云骥见白颜卿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自觉无趣儿,遂直起身子,弹了弹衣裳,一本正经道。 此刻的云骥,言行间,哪里还有半分轻佻?他的沉着和疏冷,让白颜卿觉得,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云骥,而是别人似的! “好,我答应你!” 白颜卿自然清楚云骥想说什么,不过就是想让白颜卿答应嫁给他吗?事到如今,白颜卿也想开了,云骥在朝中无自己的势利,一贯逍遥自在,日后或许会被封个闲散王爷什么的,这样的云骥虽不思进取,却也是最安全的!不涉及朝堂,于白家和纪家来说!就是最安全的! “你……这就,答应了?” 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云骥望着白颜卿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先前,这小女子不还是抗拒的很?这会子,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骥瞬间提高了自己的警惕性!他直觉,白颜卿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嗯,答应了。” 白颜卿淡淡回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似的! “你……真的答应了?” 云骥一时,震惊的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味的同白颜卿确认,仿佛他不确认好,白颜卿过后便会反悔似的! “嗯。” 白颜卿望着眼前的云骥,心中暗自好笑,他之前,不还是见天儿的想要自己嫁给他吗?现在自己答应了,他怎么好像……不是那么情愿呢?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儿呢!” 云骥挠了挠脑袋,一双清亮的双眸中,满是蒙圈状。 “三皇子再不走的话,赵太医的马车就要跑远了。” 白颜卿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好心开口提醒云骥。 “啊!马车!对,马车!” 云骥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着,而后毫无意识的朝着那马车跑去。无\./错\./更\./新`.w`.a`.p`.`.c`.o`.m那呆愣的模样,惹的白颜卿忍不住笑弯了腰! “颜卿!” 就在白颜卿笑着看着云骥跑着追马车之时,白景轩突然冒了出来。 闻言,白颜卿猛地刹住笑意。 “父亲,您都听到了?” 想来,白景轩是听到了云骥同白颜卿的对话的,不然,他不可能是一副复杂的眼神望着白颜卿。 “你当真决定了吗?” 白景轩此刻心中除了诧异,还有疑惑。 “咱们白家,欠下三皇子这么多恩情,您觉得,我还有的选吗?我们白家,还有的选吗?” 白颜卿目光炯炯地望着白景轩,一双灵秀的双眸中,满是坚定。 白颜卿的一句话,直接将白景轩问的愣住了。 之前,白景轩想的是,在诸皇子中,还能挑一挑,挑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的、有些权势的。一来可保其自身,不被皇帝所疑心。二来可保白家、保自己前程无虞。 可放眼望去,皇上的几位适龄皇子,除了大皇子云祺是个憨傻无用的,不会被皇帝所重视和疑心的。再来就是三皇子云骥,虽说人是混账了点,但他向来与世无争状,从不参与任何朝政,也正是因为这点,皇帝才格外宠爱云骥。 还有一点就是,云祺和云骥,乃一母同胞,皆是先皇后所生!如今,先皇后仙去,这二位皇子虽为嫡子,却到底少了生母的帮衬,在朝中,也可以说,无甚存在感的。所以皇位之争,向来与他二人无缘的。 对比之下,其他几位皇子,无论年长的还是年幼的,多少都沾手一些朝政。且都是生母尚在,母族有一定势力相护制衡的,与朝中的党派,也多少是有些关联的! 原先,白。(下一页更精彩!) 景轩是有意在其他几位皇子中,挑一位合适的人选,这样对他未来的仕途,多少是有些帮助的。可而今,经历了这几个月同白颜卿这个女儿的相处,白景轩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这些日子,白景轩反复思量过,他认为,自己已经爬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现在的他,对权利反倒是没那么渴望了!他更希望的是,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他唯一的女儿,能过的舒坦,能远离朝堂这是非之地! “走罢,父亲!夜深了!外头凉!” 云骥早已跑远,白颜卿望了眼空荡荡的街道,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她,就这么答应云骥了?明明自己答应的时候挺爽快的,怎么这会子,她又有些后悔了呢? 罢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累了一整日了,彼时的白颜卿,倏地有种身心俱疲的无力感! 白颜卿自顾自的往府内走,满是心事的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白景轩,用怎样深邃的眼神盯着她。 “其实,三皇子,也挺好的!” 白景轩叹了口气,望着白颜卿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三皇子除了有些许的不着调儿,其他都还不错。人又机灵,能讨得皇帝的欢喜。而且,他还是先后的次子,名份上,是嫡子!这样的三皇子,无论日后前程如何,都会比宫里那几位,争名夺利的皇子的下场,要好太多! 白颜卿若真嫁给了三皇子,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姐快些歇下,折腾了这大半宿,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采星手脚麻利地将白颜卿的床铺铺好,然后招呼她赶紧就寝。 累归累矣,但白颜卿此刻却毫无睡意。首\./发\./更\./新`..手.机.版为了避免采星担心,她才顺势躺下。 可躺在床上的白颜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一阵夜风拂过,将白颜卿的房门吹开,她披好衣裳,正要去关门,鼻尖却传来熟悉的熏香味儿。 “你这次……怎么肯答应呢?”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这不正如你所愿?” 白颜卿没好气地呛声道。 来人明显一愣,或许是没料到白颜卿会这么说。 如他所愿?真的……就如他所愿了吗? “走前记得帮我把门关严实,夜里风大,凉的很!” 白颜卿见他不吭声,遂自顾自地上了床,盖好被子,而后对着门口处,没好气的说道。 “你……可是喜欢上他了?” 那人的话,问的有些犹犹豫豫的,因为不确定白颜卿是何心意。 “喜不喜欢的,有什么重要的。” 白颜卿实在懒得同这人废话,她若真喜欢云骥,之前为何又那么抗拒?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偏这人,还楞头楞脑的跑来问她! “你……” 那人又欲开口问些什么,却被白颜卿直接打断了。 “睡了,困了。好走,不送。” 白颜卿烦躁的翻过身,不再理会那人。 或许觉着不想自讨没趣儿,没过多久,那人便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般,去时,亦是悄无声息,未惊动白府任何人!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五十八章 强行喂药 翌日。 天刚微微亮,采星便强行,将白颜卿自床榻上拉了起来! 彼时的白颜卿才刚合上眼,正是困意正盛之时,哪里舍得离开床榻?采星是连哄带催,才堪堪儿将她家小姐哄得起来了! 望着白颜卿眼底的乌青,采星也是心疼的紧,可眼下老夫人昏迷不醒,整个白家能说的上话、做的了主的人,皆齐聚在任氏屋里!若此时,白颜卿不去做做样子,届时,又得给旁人,落下话柄了! “小姐,先喝口百合银耳羹垫垫。” 采星见白颜卿穿戴齐整了,赶忙将凉好了的银耳羹端了出来。一勺一勺地舀了,送到白颜卿嘴边。 白颜卿闭着眼,张着嘴,任由采星喂了几勺银耳羹。 眼见碗都见底了,采星这才稍稍安心了些。也只有采星,时刻担心着白颜卿是否热了、是否冷了、是否饿了…… “小姐,该出门儿了!” 见白颜卿还是一副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模样,采星连忙硬将她扶了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这种时候,若再不积极些,只怕是任氏院儿里的那些人,又要在白景轩耳边嚼舌头了! “哎呀!行了行了行了!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白颜卿急忙睁开眼,生怕采星把她扯摔倒了! “对了,百合银耳羹还有吗?用食盒装上几碗带过去!” 此刻的白颜卿,已经被采星折腾的完全清醒了,她临出门之际,还不忘让采星装上银耳羹带过去任氏那儿! 白景轩和白芙蓉兄妹二人,定是一夜未眠,守着任氏的,想必此时的他们,肯定早已饥肠辘辘。任氏院中那几个婆子,除了嚼舌头根子,怕也是想不到这么细致的!.. “有有有!熬了一大锅呢!” 采星赶忙翻出食盒,小心翼翼地盛了好几碗银耳羹,堪堪儿将食盒装了满满三层!若不是白颜卿提醒她,怕她提不动,采星怕是还要再装几层,才罢手! “这些,可都是小姐连夜亲手熬的,都是小姐的心意呢!怎么能不多装些?” 采星朝白颜卿挤眉弄眼道,那亮晶晶的双眸中,挂满了机灵! “就你聪明!” 白颜卿笑了,抬手点了点采星的额头。 明明白颜卿十指未沾,却偏偏被采星说成了是白颜卿连夜亲手熬的,这话儿说出去,谁敢说白颜卿是因为赖床,而晚到?况且,白颜卿那乌青的眼角,也是她一宿没睡好的证明! 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些许寒凉,路两旁的花花草草上,清亮欲滴的露珠,折射出晨光的晶亮。首\./发\./更\./新`..手.机.版与这一切生机勃勃的景象不同的是,任氏的院中,却是死气沉沉、冷冷清清的情景。 白颜卿领着采星,刚踏进任氏的院中,便听到申嬷嬷在唉声叹气的声音。想来,任氏应该是还没醒的。 已经昏迷了十几个时辰了,还未醒来?白颜卿带着些许疑惑,同采星一起进了屋。 “母亲,您吃些东西可好?” 白芙蓉跪在任氏的床前,带着哭腔,哀求道。 白颜卿走上前去一看,任氏醒了!不仅醒了,眼睛还睁的老大的,看向白芙蓉的眼色,满是怨愤! 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姑母,你们也守了一整夜了,歇会儿,吃口东西吧!我来换你们!” 白颜卿边说边将采星手里拎着的食盒打开,将那一碗碗软香甜糯的银耳羹端了出来。 “来吧,姑母!” 见白芙蓉眼泪汪汪地跪在那儿,怎么也不肯起来,白颜卿也是于心不忍,上前将她强行拉起身,而后让采星扶着白芙蓉,去外室吃几口羹汤缓缓神。 “父亲,您也先垫上几口,待会儿还要去上早朝呢!” 经白颜卿一提醒,白景轩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他以征询的目。(下一页更精彩!) 光,望向自己女儿,见白颜卿朝他点点头,他顿时心领神会! 对啊,他,还要上早朝呢!想来,今日的早朝,一定不会无聊的! 就在他们说话间,赖碧芝也到了。昨儿夜深了,白颜卿和赖碧芝被白景轩打发回去歇息,而白景轩自己则是和白芙蓉留下照顾老母亲,毕竟他们兄妹二人是任氏亲生的,自然是要侍奉在侧的! 见赖碧芝也是一副软怏怏,提不起精神的模样,白颜卿赶紧端过一碗热乎乎的百合银耳羹,递给赖碧芝。 刚好赖碧芝一个人在家,也无甚心情让后厨做早膳,堪堪儿是饿着肚子过来的,没曾想一到这里,便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银耳羹,她怎能不高兴?可又碍于任氏卧病在床,不敢放肆,只悄悄同白颜卿扮了个鬼脸,以示感激。 “表小姐多喝几碗,这可是咱们家小姐熬着夜,替大家煮的银耳羹呢!” 采星有意将声量提高,就是为了让躺在床上的任氏听到。w_/a_/p_/\_/.\_/c\_/o\_/m省的日后这老妖婆若恢复了,又要到处,跟旁人说她家小姐不孝顺什么的,任氏一贯的伎俩,采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姑母,方才……祖母同你……” 白颜卿走至白芙蓉面前,望着她哭的红肿的双眼,有些心疼和无奈。 “我知道,母亲……母亲这是怨我啊!怨我生出这么个女儿来!” 听到白颜卿关怀的话,白芙蓉搁下碗,又哭了起来。 见状,白颜卿叹了口气,伸手替白芙蓉抚了抚后背,顺了顺气,而后将赖碧芝拉至一旁,让她好生劝着些,莫让白芙蓉再急的病倒了! 赖碧芝边将嘴里最后一口银耳羹咽下,边认真地点了点头。 “银耳羹还有吗?” 赖碧芝舔了舔嘴唇,像是没喝够似的。 “有,多着呢,你想吃什么?我让采星回去再给你做些带过来!左右我两今日,也甭想出这院子了!” 白颜卿轻笑着答应了。 白景轩要去上朝,白芙蓉一夜没睡,白日里,肯定要哄着她去歇会儿的,那照顾任氏的任务,自然就在白颜卿和赖碧芝表妹妹俩身上了! 虽说是有下人照看着,但任氏如今这个样子,还是要有家里人在旁边看顾着点的。 “采星,你去让赵嬷嬷给我们做些小食送过来,清粥小菜便可!然后,再去吩咐那几个,负责照顾小叔叔他们父子二人的家仆,让他们仔细伺候着,万不可慢怠了!” 白颜卿这话,是悄悄同采星说的,毕竟,如今任氏,还尚不知白世蘅父子已经入住白府一事。 白府上下虽为了任氏病重一事,乱了套了,但白颜卿可丝毫不曾慌神,此时的她,还有心思想到让人照顾好白世蘅父子,也是难得的。 “颜卿,你这是苛扣我吃食!” 赖碧芝调侃白颜卿道。白颜卿这话儿,本就没瞒着赖碧芝,她自然是听到白颜卿同采星说,让采星送些清粥小菜过来这话儿的。 “姐姐糊涂!” 白颜卿知晓赖碧芝不是有意嘲讽她的。 “祖母如今卧病在床,你我若此时,在她屋里大吃大喝,姐姐觉得,申嬷嬷她们这帮老婆子,会传出去什么闲话儿来?” 白颜卿将赖碧芝拉至一旁,悄悄低语道。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倒是我糊涂了!” 赖碧芝目露愧色,其实她并没有责怪白颜卿的意思,不过是碎嘴调侃一句罢了。 白颜卿拍了拍赖碧芝手背,以示安慰。 白颜卿二人,相携进了内室,望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睁着眼睛,任由眼珠子滴溜转的任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白景轩上朝去了,临走之际,他将白颜卿拉至一旁嘱咐几句,而后父女二人,便各忙各的去了。 白芙蓉照看了任氏一整宿,如今。(下一页更精彩!) 也是眼皮子直耷拉,白颜卿赶忙吩咐人,将白芙蓉安置到任氏院儿内一旁的侧室歇息去了,自己则是同赖碧芝一起,守在了任氏身旁! 任氏向来不喜白颜卿,对赖碧芝也是淡淡的,如今倒好,她病倒了,陪在她身侧的,偏偏只有这两个,她不喜欢的晚辈!想来,还真是讽刺是很! 申嬷嬷端来熬好的汤药,递给白颜卿,白颜卿接过碗,舀起一勺汤药,吹凉。另一旁,赖碧芝将任氏扶起,靠至身前,以方便白颜卿喂药。 因任氏四肢无法动弹,她自然也不能同从前一般,将白颜卿手中的药碗打翻。只固执的闭紧双唇,不肯张嘴喝药。 “祖母莫怕,这药,是太医所开,申嬷嬷亲手熬了端到您跟前儿的,我沾不得手,没毒!” 白颜卿自然知道任氏是何想法,她不就是担心,她病了,白颜卿趁机报复她吗?真真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任氏目前这副模样,白颜卿还需要报复她吗?她自己,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惩罚吗?被自己最宠爱的外孙女,气到病重,全身无法动弹,怪谁呢?当然是怪她自己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姐姐,扶好了!” 见任氏还是不肯张嘴,白颜卿没了耐性。\./手\./机\./版\./无\./错\./首\./发~~她让赖碧芝将任氏扶稳了,又探了探药碗的温度,然后一只手捏着任氏的双腮,一只手端着药碗,直接灌了进去! 一旁的赖碧芝和申嬷嬷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强行喂药? 申嬷嬷正欲开口驳斥几句,却被白颜卿一个横扫过来的白眼,给吓蒙圈了!想起上次挨的板子,申嬷嬷只觉着屁股隐隐作痛! “祖母如今,除了眼珠子能动,其他地方都不能动,若不用此法,你们如何将药给她喂下去?若不将药及时喂下去,她又怎么能快些好起来?你说,对吗?申嬷嬷!” 白颜卿将药碗递给申嬷嬷,意味深长的问道。 “是,是,是!大小姐说的是!老夫人如今不能动弹,为了能让老夫人尽快恢复身体,必须要让老夫人每日按时服药!” 申嬷嬷接过药碗,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生怕走慢了一步,后面便有板子追着打到她似的。 “祖母,您现在这副模样,就莫要同我等晚辈较劲儿了!好好喝你的药,早些恢复身子才是!” 白颜卿倒也不是那趁人之危的人,不过是,任氏有意为难白颜卿,想同她较劲罢了!可白颜卿是谁?且不说任氏生龙活虎之时,白颜卿不怵她,如今任氏中风,全身无法动弹,连张嘴喝药都费劲儿的她,白颜卿又岂会惧怕于她? “哎呀,祖母如今吞咽困难,这苏合香丸怕是难以下咽,这可如何是好!” 白颜卿掏出赵太医临走之前,留下的那瓶苏合香丸,刚要给任氏服下,却瞥见她似赌气一般,将头微微撇了过去。都病成这样了,任氏还是不肯服软,到底是让白颜卿高看她一眼。。 第五十九章 闹剧收尾 任氏有意针对白颜卿,白颜卿丝毫不介意,她哪里就会被任氏给吓到?只怕是如今,任氏要被自己这个孙女给吓到! 「姐姐,咱们要不,将这药丸化于水,给祖母‘喂"下去!」 白颜卿提高了声量,有意说给任氏听。 赖碧芝了然,接过白颜卿手里的药丸,就要去端水。见状,任氏急了,她可不想再被白颜卿强灌汤药了,那也太难受了! 任氏因为中风,说话也不利索了,只见她嘴巴微张,咿咿呀呀地叫着,因口齿不清,旁人自然是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白颜卿,可是看出来任氏是什么意思了! 「祖母想说什么?可是不想吃这药丸?若是的话,您就眨眨眼!若不是,你就睁着眼!」 白颜卿捏着药瓶,在任氏眼前晃悠了几下,任氏睁大眼睛,眼珠子随着白颜卿的手,左左右右地转动着。 「祖母既然肯吃药!那咱们,也不必费那功夫将药丸化开了!」 白颜卿朝赖碧芝挤了挤眼,而后掏出一粒药丸,捏至双指尖。见状,任氏立马乖乖地微张开嘴,待白颜卿将药丸放到她口中,赖碧芝又适时地端上一碗温水,任氏就着温水,就这样将药丸咽了下去。 白颜卿同赖碧芝这一来一去的配合,将任氏治的服服帖帖的。一觉醒来的白芙蓉,听闻任氏肯张嘴吃药了,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白芙蓉哄了任氏一夜,任氏都不肯喝药,现在白颜卿同赖碧芝不过是看顾了任氏一个时辰不到,她便肯乖乖服药,叫人怎能不高兴? 晌午的时候,白景轩也自宫内回来了。当他匆匆赶到任氏院中的时候,任氏已经喝过药躺下睡着了。 「父亲,皇上怎么说?」 将周围的人,都遣散干净了,白颜卿方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白景轩道。 「你的法子,可行!」 白景轩紧锁了几天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 见四下无人,白景轩连忙将今日上朝时所发生的一切,皆悉数说予自己女儿听。 早上,白景轩下朝后,当着众大臣的面,跪在金銮殿外,大声呼喊,求皇上做主! 为了显得更真实些,白景轩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他磕的脑袋都红肿了,那老皇帝,才堪堪儿移步至其跟前儿! 瞧皇帝那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白景轩就知道,那赖飞燕,昨儿一宿,肯定没少给皇帝吹枕边风,不然今日,皇帝不可能这么平静! 可白景轩是谁?纵横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岂能随随便便的,就吃了赖飞燕那小妮子的瘪? 只要白景轩声音够响亮,就不怕引不来那些看热闹的人! 有眼尖耳灵者,瞥见白景轩同皇帝对峙,自然不想放过这精彩的一幕!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那些下朝走远的大臣们,便又去而复返,纷纷站至不远处观戏,美其名曰:担心龙体。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白景轩方才「哭诉」着,将丽嫔娘娘三天两头去白家闹,导致其将自个儿母亲气到吐血病重一事,告知皇上! 那声泪俱下的画面,闻者皆动容。 毕竟在场的众人,谁不是娘生爹养的?自个儿母亲被皇帝的宠妾,逼至如此,谁听着不愤怒? 一时间,金銮殿外众人,议论纷纷。 赖飞燕凭空而降,短短数日由一普通舞姬,一跃成为皇帝的宠妾,这本就影响到后宫大部分女人的利益! 自古前朝后宫,本就是相生相息,相互依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后宫那些女人的利益受到了威胁,她们的母族,自然也会受到影响的!因此,这个凭空出现的丽嫔娘娘,专宠多日,惹了多少人眼红,旁人不清楚, 在场的各位大臣,可是清楚的很!毕竟他们当中,有不少,都是后宫嫔妃的母族! 人嘛,在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之时,总是异常的团结! 众大臣见堂堂相府,都遭了那位丽嫔娘娘的迫害,皆义愤填膺的上前,求皇帝替白家做主! 一时间,众大臣,满满当当地跪了一地!这架势,将皇帝都惊到了,他没曾想,自己对赖飞燕一时的纵容,竟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可皇帝到底是皇帝,即使此事他有错,他也不可能低头向白家认错的。 就在此刻,白景轩又适时的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他将白家尚有一庶子在外一事,告知了皇帝。然后又如此这般,将自己的法子,一并讲给皇帝听,美其名曰:替皇上分忧解难! 白世蘅也是白家人,且也早就自立门户,赖飞燕既然想入白家的族谱,那就让白世蘅收赖飞燕为义女,一来让赖飞燕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二来,也算是满足了她要进白家宗族的要求!只不过,进的是白世蘅的族谱,可不是白景轩这个族谱!当然,这句话,白景轩可没同皇帝说! 白景轩这一番言论,既解决了赖飞燕这个大的麻烦,又帮皇帝解了围,且他母亲虽因赖飞燕而病,但白景轩大度的同皇帝表示,不会和丽嫔娘娘计较,只盼她日后能少些出现在白家,让老夫人好生养病就行! 这一来二去的,不仅替白家解决了当下之困,还没将皇帝得罪!不得不说,白景轩父女两这一招,实在是绝! 白家老夫人因丽嫔娘娘而病重,此事怎么说,也是丽嫔之错,也是皇帝纵容之错。皇帝心里多少也有些歉疚,于是,他不仅大肆嘉奖了白景轩,说其不愧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赏赐了不少珍稀药材给白景轩,让其带回白府,最后又叮嘱他好生照顾白老夫人,若有需要,太医院的太医,也可供白家所需! 此场闹剧结束,白家除了任氏受了迫害,病重卧床,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的损失!而赖飞燕就不一样了,当她得知,她闹了这么久,不过是得了白家旁支一个庶子的义女的称呼,叫她怎能不怨? 赖飞燕跑到皇帝御书房前,闹了许久,最后,终于把皇帝闹的不耐烦了,堪堪让人,将她赶出了御书房!此后接连数日,皇帝都未曾踏入赖飞燕的寝宫一步! 赖飞燕失宠,后宫的女人们,自然是暗自窃喜的居多。于是,这明理暗里的,没少给她使绊子! 入夜,正当赖飞燕烦闷的无处发泄之时,一道人影闪进了她的寝宫。 「此事,你办的不错。」 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将赖飞燕着实吓了一跳。这人,怎么一直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来去,能将人吓个半死! 「你们是满意了,那我呢?我的荣宠没了,我也进不了白家了!皇上罚我禁足半年不得出宫!」 赖飞燕朝那暗处,咬牙切齿地叫道。 「皇帝年纪大了,这些年,后宫再也没添过皇子、公主了!」 暗处的男声,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飞身离去了。临走之前,丢了一个香囊给了赖飞燕。 待那人走了许久,赖飞燕才敢起身,将那香囊捡起,颤颤巍巍的将其打开。.. 是几粒赤色的药丸! 赖飞燕凑近鼻子嗅了嗅,一股怡人暧昧的香气,闻者身子为之动容!赖飞燕赶紧将那药丸扔至一旁,而后猛喝了几口凉水缓缓神! 果然是好东西! 赖飞燕重新将那香囊内的药丸捡起,而后当宝贝似的,仔细收好!心中暗想,能否复宠,全靠它们了! 得知赖飞燕不再折腾白家了,任氏的精神状况也好多了,也肯主动配合服药了。只不过是,四肢依旧还是无法 动弹。 白芙蓉日日伺候在侧,白颜卿和赖碧芝也是得空就过来搭把手,整个白府上下,皆围着任氏转,在外人看来,皆赞白家儿女,有情有义,孝悌有义。 这日,白颜卿同白景轩多番商议之后,还是决定,把白世蘅父子,领到了任氏的跟前儿!左右现在,任氏中风瘫在床上,也不能打他们不是? 白景轩是有些顾虑的,怕再刺激了任氏。可白颜卿的意思就是,不应该让白世蘅父子一直躲在西厢房,他们是堂堂正正的白家人,回了白家,拜见主母,是应该的!不能让他们一辈子这么憋屈着! 再三权衡之后,白景轩才同意了白颜卿的提议。 这日上午,见任氏服了药,情绪稳定了,白颜卿才领着白世蘅父子,进了屋来!果真和白景轩预料的一样,在见到白世蘅的那一瞬间,任氏的情绪,明显像是受了刺激!她拼命睁大了双眼,满眼的怨恨,连站的最远的申嬷嬷都感受到了! 不仅是任氏,连白芙蓉见到白世蘅的时候,也都震惊了! 「这是……三弟?」 白芙蓉没想到,与白世蘅多年未见,再一见,已恍如隔世! 「二姐姐,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听到白芙蓉的那句「三弟」,瞬间满满的暖意涌上白世蘅的心头。他知道,白家兄妹,向来不曾低看过他们母子的。 「三弟……」 白芙蓉正要开口叙旧,却被床上任氏吱吱呀呀的嘶吼声,给打断了。 这任氏,虽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但好歹能发出些咿咿吖吖的声儿,现在见白家兄妹三人一副久别重逢的欢喜样儿,气的她就差从床上滚下来了! 「祖母,稍安勿躁。」 白颜卿上前,以眼神示意任氏。不知为何,再任氏看到白颜卿的眼神之时,竟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虽说她眼中还是有着恨意,但更多的,是……怵意! 「祖母,孙女知道您与小叔叔不对付,可如今,咱们白家能解此难,还是多亏了小叔叔的深明大义和不计前嫌的!」 白颜卿靠近任氏跟前,然后将白世蘅如何解决赖飞的事,慢慢地叙述给任氏听。 白颜卿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白世蘅身上,仿佛他们父女二人什么都未做一般。听到这些话,任氏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了。可她,依旧不愿意去看白世蘅,她闭上眼,撇过头,直接将他们所有人,都隔绝在她的世界外了。 「小叔叔莫忧心,祖母与您多年未见,定是一时无法适应的。」 白颜卿笑着宽慰白世蘅道。 「此事我也只是担了个名,并未做实事,颜卿太抬举我了!」 几人出了任氏的屋子,站在院子里,小声的说着话儿。 对于白颜卿这个侄女,白世蘅是佩服的。白颜卿为人处世,面面俱到,比白景轩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底是虎父无犬女,却不像自己这个儿子……哎,念及此,白世蘅瞥了眼身侧的儿子,心中有些担忧。 「小叔叔哪里的话?此事让你们受委屈了才是!」 白颜卿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彼时的白颜卿,顺着白世蘅的眼光,瞥见了一旁的白君致,一个害羞内敛的小家伙儿! 第六十章 白君致 白颜卿眼珠子一转儿,侧身面朝白君致。 「君致弟弟这几日待在府中无聊了吧?若不嫌弃,我同碧芝姐姐,带你们出府,到处逛逛可好?」 白颜卿提步走至白世蘅身旁,拉起久未吭声的白君致,热情说道。 白君致生性腼腆,哪里同女孩子靠这么近说过话,此时被白颜卿盯着瞧,顿时羞红了脸,羞涩地躲到白世蘅身后去了,那一双可爱的耳朵,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颜卿莫怪,君致自幼内向,不大爱同人说话。」 白世蘅生怕白颜卿误会了自己儿子,赶忙开口解释。 白颜卿不以为意的朝白世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从白世蘅父子进府这几日,就能看得出来,白君致这个孩子,性格上确实是内向的很。 白颜卿只匆匆同他见过几次面,却是一次都没见过他主动开口说过话,每回都是白世蘅同他们说话儿。搞得白颜卿总是怀疑,这个堂弟,是不是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我看啊,君致弟弟这个性格,倒是可爱的紧!」 白颜卿亲昵的伸手,将白君致自白世蘅身后拉了出来,言词间将他夸了又夸,倒是惹得白君致更加害羞了,他羞涩地缩回双臂,连连后退数步,紧张又惶恐。 一旁的白世蘅,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如今,事情已了,我们……也该回湖州去了!」 白世蘅抬眸,望了望任氏屋子的方向,神色复杂道。 「小叔叔可是急着回去瞧小婶娘了?」 白颜卿当然清楚白世蘅想的是什么,她以轻松的语气,笑着打趣儿白世蘅道。 「你这丫头!竟胡说八道!这么大个人了,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这眼瞅着就要进宫了,还这么不知轻重的!」 白景轩自屋内走出,嘴上虽责备着白颜卿,但脸上却是挂着笑意的。 是啊,现在都农历八月初了,过了中秋节,白颜卿就该进宫参选了! 「小叔叔和君致,难得回来一趟,若无急事,便在家中多待几日,过了中秋再回去,也不迟?您觉得呢?」 白颜卿言辞间,把白世蘅父子,视为一家人。 一句「回来、家中」,意在告诉白世蘅父子,他们如今站着的地儿,是他们自己的家。他们是久未回家的游子,而不是走亲访友的亲戚。 「小叔叔若不放心小婶娘,我也可以派人将她接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一起过中秋节!」 见白世蘅没吭声,白颜卿又接着开口说道。 「可……可以吗?」 白世蘅虽是对着白颜卿说的话,但眼前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白景轩。 「当然可以!颜卿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白景轩走上前,肯定道。 见白景轩都开了口,白世蘅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面上便满是对白颜卿的感激!这么多年了,他们一家人,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回白家了! 「今儿天气不错,又恰逢父亲得空在府中,小叔叔同父亲,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们做晚辈的,就不多叨扰你们了!我这便同碧芝姐姐,带着君致弟弟,出府逛逛!」 白颜卿也不管白君致是否抗拒,径直拉着他和赖碧芝,一起出府游玩儿! 白君致虽只有十二岁,但身量却不比白颜卿矮多少,三人走在一起,看上去和谐的很! 「小姐,你跑慢些!采星都要跟不上了!」 采星踩着步子,跟在他们三人身后,跑的是气喘吁吁的。 难得白颜卿能清闲一日,不用对着任氏,她怎么可能不兴奋的 加快步伐呢?她还闲自己走的慢了呢! 尽管白颜卿是不想带着采星的,怕她在耳边唠叨个没完,再将白君致给吓到了!可这丫头,偏是不放心呢!非撂下手中的活儿,紧赶慢赶的,堪堪赶上白颜卿他们! 一出府,几人就像挣脱牢笼的鸟儿,欢声笑语不断,连向来寡言少语的白君致,跟着她们,都忍不住敞开心扉了! 「君致,你快过来看!」 白颜卿神神秘秘地将白君致拉到一旁,然后悄悄从背后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来! 「呐,这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这些日子府中事情多,还没来得及给你和小叔叔接风洗尘!这,就算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吧!你可莫要嫌弃才好!」 白颜卿将木匣子递给了白君致,眯着眼睛望着他,脸上满是期待。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白君致闻言,低头小心翼翼的将木匣子打开,是一把匕首! 「此匕首,名曰‘龙鳞"乃是我托人,自一高人那里所得!刀刃锋利,削铁如泥,乃世间罕见的宝贝!我第一眼瞧见它,便觉得与君致弟弟极其相配!」 这把匕首,确实费了白颜卿不少的功夫,才得到的。原本,她是想自个留着防身用的,后来见到白君致,当下决定,将此匕首送给他! 白君致虽性格内敛,不善言辞,但白颜卿见他指尖有薄茧,走路脚下生风,想来,也是习过武的!将此宝贝送给他,一来,算是给这个堂弟的见面礼。二来,白颜卿觉着,练武之人,该配一把好的刀剑!只是刀剑太过惹眼,还是匕首小巧易藏些。 「这么贵重的礼物!君致受不起!」 白君致打开木匣子的那一刻,便知眼前的匕首,非寻常所见!刀背似龙脊,刀身表面的纹路,似龙身上的鳞片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刀挡与刀身衔接处,是纯金的刀卡,状如龙爪!黑色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 「君致这是把姐姐当外人了?」 白颜卿见白君致不肯收,佯装生气状,说话间,眼里便蓄满了泪水,一副委屈可怜状。 「姐姐……君致不是这个意思!」 白君致哪里见过女孩子家哭?一下子便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收好了匕首,想替白颜卿擦擦眼角,却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怕自己太过唐突了,遂又赶忙收回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噗嗤!」 见白君致急的满头是汗,白颜卿一下笑出声儿来!她这个堂弟啊,还真是有趣的紧! 「走吧,我们去找碧芝姐姐她们!」 白颜卿见白君致拘束的很,遂上前,主动拉起他的胳膊,就朝赖碧芝她们走去!彼时的赖碧芝同采星,正在胭脂铺里,瞧的眼花缭乱呢! 「君致弟弟,可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是随小叔叔一起经商,还是有旁的什么志向?」 是不会找人教他武艺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自己偷学的! 「我……不敢瞒姐姐,我是自个儿偷偷学的!幼时偶遇一高人,他称我根骨清奇,是练武的料子,自愿将一身功力传授与我……只可惜,我脑子笨,没曾学到师傅的万分之一!」 白君致见白颜卿不曾瞧不起他,遂主动将自己习武之事告知于她。 「那你的师傅现在在何处呢?」 白颜卿边看着赖碧芝她们挑东西,边同白君致搭话儿道。 「师傅他老人家,居无定所,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想见我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 白君致认真回道。 「那看来,我这匕首,没送错人!」 白颜卿笑着拍了拍白君致的肩膀,眼中有几分得意。 「君致若真想从军,不妨去纪家军营试试!」 望着白君致稚嫩的脸庞,白颜卿觉着,像极了当初的纪南景。 看到白君致坚定的目光,白颜卿有些晃神。若当年,纪南景没有放弃机会,选择从军,而非选择跟随纪瑾修从商,会不会一切,和现在不一样? 「君致若真想从军,待会子我们回府后,我便手书一封,以此为凭,入纪家军营!」 白颜卿是真的想帮白君致一把,她看出来了,她这个堂弟,虽话不多,却是个实心眼子的好孩子,她不介意帮他一把! 「真的吗?」 白君致很显然没料到,白颜卿会真的帮他! 自古嫡庶有别,这也是白君致自幼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白世蘅一直教导白君致,他们是白家的旁支,非嫡出,见到白家人,一定要恭恭敬敬,把他们当主子一样!此次来京城之前,白世蘅更是同白君致说了又说,让他万不可逾越了!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君致初到白府之时,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故而寡言少语,以免言多必失! 「不过……」 白颜卿话一顿。 白君致顿时紧张的不得了,生怕白颜卿反悔了似的! 「不过什么?」 「不过……此事,还需要你回去同小叔叔商议一下,万一他不允,那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白颜卿拍了拍白君致的脑袋,笑着调侃道,这小家伙儿,这表情,都表露在脸上了,还真是有趣! 闻言,白君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忧,他的父亲,会准许他从军吗? 白君致同白世蘅虽是父子,但性格脾性却大不相同!白君致有远大的志向,却碍于父亲的威严,不敢过于表露! 白君致的观念里,他觉得好男儿就该是,一身戎装,驰骋沙场,凭一身武艺,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而白世蘅的观念里,则是男儿守着自己的小家,保护好家人,为他们遮风挡雨,一世守在他们身侧,让他们衣食无忧! 正是因为白君致很清楚自己父亲的想法,因此,他才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他!现在,因白颜卿的几句话,白君致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渴望上战场,渴望能凭自己的能力,保国安民! 「放心吧,我会帮你说服小叔叔的!」 白颜卿瞧见白君致担忧的眼神儿,倏地开口,将他的神思拉回。 白颜卿可是人精儿,她又怎会不知,白君致此刻在担心什么? 第六十一章 胭脂铺偶遇云骥 「说是出来玩儿,就见你们俩,躲起来说悄悄话儿了,倒是我和采星,累的脚不沾地儿了!」 见白颜卿和白君致躲懒儿,站在角落里说话儿,赖碧芝可不乐意了。 「你瞧瞧你,都大姑娘了,也不知打扮打扮自己,这整日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日后进了宫,谁瞧得上你?」 赖碧芝一把将白颜卿拉至跟前儿,将手上挑好的胭脂水粉,在她脸上比划了又比划。 「这个颜色不好看,这个也不好看,哎呀,这个还是不对!怎么每个都衬不上妹妹的肤色?妹妹这张脸啊,全天下的粉黛,都不及你半分容颜!」 赖碧芝挑了半天,都不见能有一盒配得上白颜卿肤色的胭脂水粉,遂一边唠叨,一边调侃起白颜卿来! 「姐姐这是夸我呢?」 白颜卿也是会顺着杆子爬的人,这姐妹二人,一贯如此,采星早就习惯了。倒是白君致,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他长这么大,可还从来没有陪女子逛过胭脂铺呢! 「君致弟弟,你说是不是?你颜卿姐姐,是不是好看的这些俗物都配不得她?」 赖碧芝话锋一转,笑着问白君致。 白君致一愣,很显然他没有同女孩子聊过这些,堪堪十二岁的白君致,再一次臊红了脸。 「好了!姐姐,你就莫要逗他了!」 白颜卿当然知道,赖碧芝是想逗白君致多开开口,多说说话儿,十二岁的少年,本该是活泼开朗的年纪,却偏偏白君致不似旁的儿郎,整理日沉默寡言,静默的像个小老头儿似的! 望着白颜卿一副护犊子的样子,赖碧芝正要开口笑她,却偏偏此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寻常俗物配不上她,我这里倒有一物,偏巧儿能配得上她了!」 一道男声,自外头响起,紧接着,便有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带着人进了铺子。 「三……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颜卿惊呆了!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云骥? 「就许你带着小白脸儿到处逛,就不许我我逛了?」 云骥一贯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白颜卿早就习惯了,只是赖碧芝和白君致,可不习惯! 赖碧芝见过他,自然知道白颜卿能应付他,便没开口。白君致可没见过他,又听他说了一句「小白脸」,只觉有侮辱自己和白颜卿的感觉,当下有些恼怒了! 「你这登徒子,怎么这么说话?你侮辱我便罢了,此话若被旁人听到,不是毁我姐姐清誉吗?」 白君致挺身而出,挡在白颜卿身前,径直同云骥对上了! 此刻的白君致,一身凛然正气,眸中毫无惧色!真真儿是个男子汉的样子!.. 「姐姐?」 云骥也愣住了,他也只是逞一时口快,没想到这小子,看似瘦弱,胆子倒是挺大!只不过,他也没听说过,白颜卿还有个弟弟啊? 「这是我小叔叔家的儿郎,我的堂弟白君致。」 白颜卿上前,安抚了一下白君致,而后简单同云骥介绍道。 「君致,这位是三公子,是……我与父亲的旧识!他一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不用介意!」 白颜卿同白君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云骥,这才让白君致放心了,他还以为遇到什么纨绔子弟呢! 「喏,这个给你!」 云骥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来,随手就丢给了白颜卿。 怀揣着几分好奇心,白颜卿将那小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盒上好的口脂! 「这是……飞云斋的口脂?!」 一旁的赖碧芝惊叫出声! 飞云斋? 白颜卿思索了半晌,总算想起,在哪儿听过「飞云斋」了! 飞云斋是京城最大也是最有名的胭脂铺子!其中,最出名的当属他们家的口脂了,据说飞云斋的口脂,千金难求一盒,寻常人家买不起,富贵人家买不到! 飞云斋的口脂,之所以人人为之趋之若鹜也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它的种类独特。应四季气候的不同,其口脂的品种也不同。譬如春季,飞云斋推出的口脂,便以「春」为主,口脂以百花酿而制,意为春暖花开,百花齐放之意。而现在正值秋季,他们的口脂则以「秋」为主,用桂花、菊花、彼岸花、金茶花、牵牛花、美女樱、木芙蓉花、木槿花等等应季的花,研磨混合,调配出,秋意浓浓的口脂! 其二,是它的出产量低,十分的稀罕。飞云斋的口脂,每月只售十盒。偌大的京城多少名门世家?多少夫人、小姐?仅售十盒的口脂,千金难求,便是她们抢破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因此,京城中多少世家女子,以能买到飞云斋的口脂为傲! 这样珍稀的口脂,多少人都抢不到的口脂,偏偏被云骥,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丢给了白颜卿,这叫人怎能不惊讶?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可不要!男女授受不亲,私相授受,是要遭世人唾弃的!」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却被白颜卿像烫手的山芋一般,直接丢回了云骥怀中。 赖碧芝眼巴巴儿地望着那盒口脂,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偏她这个妹妹,真不争气啊,这么好的东西,先收下再说啊!丢回去干什么?她不心疼,我心疼啊!赖碧芝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三……皇……子,让我给你的!」 云骥得意洋洋的开口。 三皇子?三皇子不就是他自己吗? 白颜卿翻了个白眼儿! 可白颜卿也明白,除了她自己知道,在场众人,无一人知晓。 「三皇子?就是那个死乞白赖、要死要活,非颜卿不娶的那个三皇子?」 赖碧芝闻言,同白颜卿一样,翻了个白眼儿! 二人神同步的表情,将一旁的采星都逗笑了! 「死乞白赖、要死要活?」 云骥怒了,是哪个混账这么说他的? 「可不是吗?我可是听说,那位三皇子,为了颜卿,大闹御书房呢!」 赖碧芝继续滔滔不绝道,丝毫没注意一旁白颜卿尴尬的神情,以及眼前云骥那一副快要杀人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三皇子,一定是极其爱慕我妹妹的,不然,怎么舍得这么大手笔?飞云斋的口脂哎!哎~」 赖碧芝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何时,她才能遇到一个对她倾心的男子呢? 「白家大小姐常年体弱,唇色暗淡,擦些口脂,气色也好些!」 云骥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又压,而后转头对着白颜卿,语气温和的同她说道。 「公子有心了,此地不宜久留,公子珍重。」 白颜卿瞪了他一眼,而后瞥了眼周围,眼尖的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靠近。 「快些走,人多眼杂。」 白颜卿拉着采星和赖碧芝,然后又唤上了白君致,姐弟几人,飞快的逃离了现场,哪里还有闲情管身后的云骥? 白颜卿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一旦有人听闻她是白家大小姐,那些好事者,便会蜂拥而至。这一切,还不是拜那位三皇子所赐! 旁人不知云骥身份,亦不清楚内情,若有心之人见到此情此景,真把白颜卿说成那种「背着三皇子,到处勾搭公子哥,与他人私 相授受」的女子,白颜卿是跳进大海都洗不清了! 几人逃至人烟稀少处,方才停下脚步,逛了这么久,彼时的他们,也已经是饥肠辘辘。 「走的累了,天色还早,我们去用些饭食再回府吧!顺便带君致尝尝我们京中最有名的清风楼的美食,如何?」 白颜卿眼瞅着他们几人所处的地方,离清风楼挺近的,遂开口提议道。 「清风楼?我们……进得去吗?」 赖碧芝现在在京中打理铺子,与形形***的人打交道,多少也知道些京中各大酒楼的规矩,清风楼一般不会接散客的,清风楼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 「为什么进不去?」 白颜卿好奇了,她都去过好多次了,怎么就进不去了? 「这清风楼的客人,可非同一般,像我们这样的,怕是……不让进吧?」 赖碧芝有些迟疑道。 「放心,有我在,进得去。」 白颜卿拍拍胸脯保证道。随后,便领着赖碧芝和白君致以及采星几人,大喇喇的走向了清风楼。 清风楼的掌柜,本就认识白颜卿,见她带了人来,也知趣儿的不曾多问,便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还真进来了!还是妹妹你有本事!」 赖碧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就在他们几人正高兴着,准备点菜时,掌柜的却适时的出现,将白颜卿唤了出去。赖碧芝不解,正要拦下,却被采星一把抓住。 「表小姐,我家小姐这是去挑菜品去了呢!」 采星同白颜卿来过多次,自然知晓,白颜卿同掌柜是相识的。赖碧芝见状,这才放下心来,倒是一旁的白君致,久未吭声,望着那掌柜的对白颜卿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暗暗有些怀疑。 「小姐,纪公子刚巧也在,想请你一见。」 掌柜四下里望了望,见无人察觉,这才谨慎地开口轻声道。 「景哥哥也在?」 白颜卿闻言,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之色,脚步也快了些。 「景哥哥!」 在见到纪南景的那一刻,白颜卿开的跑上前去,抓着他的衣角,撒起娇来!确实是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纪南景了! 「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些日子也没让人捎个信儿回纪家,祖父和父亲都愁的吃不下饭了!」 纪南景拎着白颜卿,像是拎小鸡儿似的,气的白颜卿,直跺脚! 「听说你带白家人来用饭了?」 平静下来的纪南景,瞪着白颜卿,满脸不高兴! 「我也是白家人,那我也吃不得?那我走?」 白颜卿见纪南景气鼓鼓的样子,觉着好笑,遂忍不住开口逗他! 纪南景无奈,他一向是拿白颜卿这个妹妹没甚法子的,说又说不过她,闹也闹不过她,打又打不得她,若真打了她,回去纪府,纪南景铁定要被纪家那俩老头揍成个猪头! 第六十二章 清风楼会纪南景 自从白颜卿回了白府,与纪家的联系,便少了很多。纪家那边几位长辈,自然是着急的很,生怕她在白家吃了亏。白家老夫人任氏,是以蛮横无理、胡搅蛮缠而出名的!旁人不知她是什么样的人,纪家又岂会不知? 当年纪槿初嫁入白家,一开始,可是也吃了任氏不少的亏。后来,纪槿初仙逝,任氏为了让白景轩同纪家划清关系,没少闹腾!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纪家铭刻于骨的事情!因此,叫他们怎能不忧心白颜卿的处境? 「你平安就好,要不然,家里那俩老头,担心的都寝食难安了!对了,关于宫里那位丽嫔娘娘的事……」 纪南景自然是听说了关于丽嫔大闹白府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在得知白颜卿带人过来吃饭之时,急匆匆就抛下手上的事情,赶过来了! 「小事而已,能有我对付不了的人吗?」 白颜卿朝纪南景摆摆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也只有在面对纪家人的时候,白颜卿才难得露出几分俏皮的神色! 「听说……她是赖家的?」 关于这位来自于民间的丽嫔娘娘的底细,不止皇帝会担心,朝中,自然也不乏关心其之人!纪家查她,不过是顺手之事,毕竟她三天两头去白家闹,纪家也担心她会对白颜卿不利的。 「嗯。」 白颜卿淡淡的应了一句,至于赖飞燕的事儿,她其实从未担心过。白颜卿当初并不知道白世蘅一家的存在,所以她最初想的是:拼死也要同皇上讲讲道理,反正不会让赖飞燕得逞!当然,这只是白颜卿想想而已,事情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才懒得同那个老皇帝理论! 「她就是那个……害你在寒冬腊月,落入荷花池的赖家女?」 纪南景难得见一次白颜卿,自然是想将能问的,想问的,都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嗯。」 白颜卿点点头,其实对于这些陈年往事,她自己都极少提及,到底是觉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既如此,那我们便心里有数了。」 纪南景的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芒,那模样,倒是透着几分怪异。 「关于她的事,暂时无需景哥哥你动手,我想……亲自收拾她!毕竟,我也没多少日子,便要进宫了,你说呢?景哥哥!」 白颜卿的眼中,闪过几丝狡黠。她的景哥哥,还当她是无知小儿呢?那种仇者快,亲者痛的事,白颜卿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 提到白颜卿即将进宫,纪南景眼中的光,倏地灭了。 「你进宫后,咱们……怕是再难见面了!」 纪南景突然有些失落,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终究是快要嫁为人妇了。况且,她以后要嫁的人,还是那座皇宫锁着的人,只怕是往后余生,都再难同她见上一面了!思及此,纪南景的心里,没来由的难受起来! 「景哥哥这副模样,倒像是我快死了似的!哪里就见不到了?我若想你们了,我就偷偷溜出来就好啦!到时候,你可要同外祖父说好,把纪家的门儿,给我留条缝儿,我怕我进不去!」 白颜卿几句逗趣儿的话,总算将纪南景哄的愁容尽散。 「对了,景哥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白颜卿拉着纪南景,悄悄带他看了眼白君致,而后将想推荐白君致入纪家军营一事,告诉了纪南景。 「我试探过君致弟弟,是个耿直心善的!届时还望外祖父肯收下他!」 白颜卿扯着纪南景的衣袖,央求道。 「白家人?祖父收不收,我可不好说!」 纪南景有些为难道,他自己本就跟随父亲经商,从不涉朝政,这军营收新兵一事 ,还得是纪老将军做主。 「不过,你若是肯亲自去见一见祖父,或许……他肯点头!」 纪南景望着白颜卿,眼中满是精明。 「不是我不想见,我是不敢见!如今这风口浪尖之时,我若现在这个时候去纪家,只怕会给纪家,招来更大的麻烦!你也知道,皇帝一向忌惮白、纪两家,若这个时候,让他知道我还同纪家有往来,只怕是,对纪家更不好!」 白颜卿何尝不想见见她日思夜想的外祖父和舅舅?只是而今这个局势下,她不敢同纪家有联系! 纪南景自然清楚白颜卿的难处,他倒也没勉强她,不过是逗逗她罢了! 「放心吧!我会同祖父好好说道的。」 纪南景拍了拍白颜卿的肩膀,答应道。 有了纪南景的保证,白颜卿这才放下心来! 白君致这个孩子,脾性不错,若日后走上正途,一定前途无量的!此时的白颜卿,只是想帮衬一下白世蘅一家,若白君致争气,能替自己争个功名在身,这对他们以后回白家,也是大大有利的! 此时的白颜卿或许还不知道,她这顺手的一帮,在往后的数年里,白君致都在倾尽余生,护她周全! 「得嘞!景哥哥今日想吃什么?都记我账上!」 白颜卿大气地拍拍胸脯,一副慷慨解囊的模样,实实在在将纪南景逗笑弯了腰! 就凭这小丫头的几两碎银,够请纪南景吃几道菜啊? 白颜卿来清风楼几回,都未曾自掏腰包结账过,她哪里清楚,这清风楼的菜,又岂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 「算了吧,就你手里那几块碎银,都不够我塞牙缝!」 纪南景笑了,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他的宝贝妹妹掏腰包? 「好嘞!今日的消费,由纪公子买单!」 白颜卿也没矫情,大手一挥,便将由谁结账一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纪南景望着眼前这个小机灵鬼儿,满眼都是宠溺。莫说被她敲诈一顿了,便是她天天敲诈他,纪南景都心甘情愿的!纪家,可不止那两个老头子疼白颜卿,纪南景对白颜卿的宠爱,不输他们半分! 「去吧!去陪他们吧!你离开久了,他们会怀疑的,你那位堂弟,可不是什么榆木疙瘩!」 纪南景隔得远远儿的,都能看的明白,白君致可不是那傻子一般的人儿,也正是因为如此,纪南景才应下白颜卿,同意将白君致一事,知会纪老将军! 「景哥哥,下次出门前,除了将衣裳熏香,还要更仔细些……你衣摆处,有血迹!」 白颜卿转身离去之前,将脸上的顽皮尽数收尽,眼光瞥了瞥纪南景的下衣摆处,而后意味深长地朝纪南景说道。 纪南景闻言,猛地一惊,他瞪大双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莫非……她看出什么来了? 「我早就知道了!」 白颜卿抬脚跨出门槛时,脚下顿了顿,而后抛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便离去了! 「我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白颜卿的一句话,一直在纪南景的脑海里回荡!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呢?纪南景望着白颜卿远去的背景,思索了很久,很久…… 这边厢房,久未等到白颜卿回来的赖碧芝几人,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她正要出门去寻白颜卿,却瞥见白颜卿手上端着一碟子糕点,走了过来! 「姐姐这是一刻都离不开我了,我才去挑了这么一会子菜品,姐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我啦?」 白颜卿笑着打趣赖碧芝道,而后将手里的点心递给采星,让她摆上桌去。 「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儿了!我这不是怕你走丢了吗?毕竟这清风楼这么大,且每个厢房布置的都一样,莫说是你,便是我,也会走茬的!」 赖碧芝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颜卿姐姐,不会走茬的。」 就在赖碧芝和白颜卿姐妹二人互相打趣之时,一旁久未吭声的白君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赖碧芝倒是不以为意,只当白君致这是夸白颜卿呢!而白颜卿听后,则是意味不明地望了眼白君致:看来,景哥哥说的没错,白君致不是那榆木脑袋! 这样也好,先前,白颜卿还担心白君致心思过于单纯,入伍后怕他遭其他同伴欺负,而今看来,倒是白颜卿多虑了! 「这……咱们吃得完吗?」 望着一大桌子菜,赖碧芝都震惊了!加上采星,他们也才不过四个人,哪里吃的完这么多? 「吃不完装回去,继续吃!」 白颜卿大气的一挥手,那架势,像极了腰缠万贯的富家女! 其实这些菜,没一样是白颜卿点的,都是纪南景吩咐掌柜的准备的,将清风楼的招牌菜,每一样,都给他们上了! 「这么多……咱们银子够吗?」 赖碧芝可怜兮兮地掏了掏钱袋子,里头已经空空如也。方才在外头逛的时候,她竟顾着买胭脂水粉了。 「放心吧!有我呢!」 白颜卿见赖碧芝那副心疼银子的模样,暗觉好笑!都说商人精明,抠门,瞧赖碧芝这样儿,可不就是吗? 从前,赖碧芝过着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生活,哪里能想到会缺银子花?现如今,她自己开始学做生意,学着打理铺子,这每日从她手里过的流水银子,不计其数,她也开始知道,赚钱不易,且花且珍稀了! 不知不觉,白颜卿几人,在清风楼已是待了好久,待他们一顿饭用完,天色已渐渐暗了。 「小姐,该回府了!再晚,老爷该担心了!」 采星望着渐渐暗沉的天色,有些焦急,赶忙催促白颜卿道。 「这夕阳还未落尽,慌什么?」 白颜卿不紧不慢地起身,一边吩咐清风楼的小二,将那些未吃完的点心装入食盒,一边同采星搭话儿。 采星无奈,只得亲自动手,帮着小二,将余下的东西装好。 眼瞅着东西都装好了,白颜卿这才在采星的再三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朝清风楼门外走去。 待走至清风楼外,早就有一辆马车,等候已久。白颜卿望着赶车的车夫熟悉的面庞,心中一暖,是纪南景身边的人! 白颜卿悄悄顿了顿脚步,略微落后赖碧芝他们几步,等清风楼的掌柜的出门相送之际,她倏地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到那掌柜的手中! 「景哥哥既有伤在身,让他这些日子,在府中多休息休息,莫要再到处走动了!这上好的金疮药,于他有益!」 那掌柜接过瓷瓶,呆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白颜卿居然细致至此! 「代我……谢谢景哥哥!」 白颜卿说完,便提步上前,快走几步,跟上了赖碧芝他们! 第六十三章 该到算账的时候了 待白颜卿他们的马车,跑远了,纪南景方才自暗处走出。见状,那掌柜走至其跟前儿,毕恭毕敬地托起双掌,将小瓷瓶递给了纪南景。 纪南景接过那小瓷瓶,捏在手心里把玩着,彼时的纪南景,褪去了平日里与白颜卿嬉笑玩闹的样子,一身寒意,眼中隐约闪着嗜血的光芒! 为了替白颜卿铺平未来的路,受点小伤算什么? “公子,是否要替您上药?” 掌柜见四下无人,悄声问道。 “无碍。\./手\./机\./版\./无\./错\./首\./发~~” 纪南景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一点皮外伤罢了,不足为意。 话虽这么说,但是到底是白颜卿给的药,纪南景怎么也得用一用的,以免辜负了小丫头的好意。 只不过……这小丫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呢?纪南景百思不得其解。 回去的路上,白颜卿闭着眼,靠着马车车厢假寐,实则脑海里,满是纪南景受伤的模样。他强撑着,没让自己瞧出来,可那一身的熏香味儿,到底还是遮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哎……” 思及此,白颜卿不由自主地叹出声来! 说不难受,是假的!纪南景这么多年,对白颜卿的关照、呵护,白颜卿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可如今,她自己羽翼尚未丰满,她实在没有能力替纪南景解决他那些事! “怎么了这是?可是今儿逛了一天,累着了?” 赖碧芝听到白颜卿的叹息声,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有些累了!” 白颜卿撩开车帘子,望着渐渐暗沉的天色,浅浅回应着赖碧芝。 采星有些担忧地望着白颜卿,她深知,她家小姐,一定不会是因为多走了几步路,而叹气。采星不是没瞧见纪南景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同那位表少爷有关吧! 回到白府后,白颜卿便守信,亲笔写了封推荐信交予白君致。 “姐姐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的,日后你前程如何,全凭你自己!无论好赖,莫要怨姐姐才好!” 白颜卿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折叠好,塞给了白君致。 白君致接过信,眼中是难掩的欣喜和感激! 白君致从小就明白,自己的志向,不在白世蘅那些铺子里。他不喜欢同那形形***的人打交道,也不喜欢每日里枕着铜臭入眠。他虽自幼性子内向,极少愿意同人讲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但他一直很清楚,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他有信心,也有决心! 而白颜卿的出现,恰恰给了白君致这么一个机遇,让他有机会走出白家这一方小圈子,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更广阔的天地! “谢谢颜卿姐姐!无论日后是何前程,君致一辈子都会感激姐姐的援手之恩!” 白君致倏地跪下,朝白颜卿磕了个响头,这可把白颜卿给惊吓到了。 “你这小家伙,这是做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姐姐帮衬你也是应该的!” 白颜卿赶忙上前,倾身将白君致扶起,替他将身上的尘土拍了又拍。 白颜卿并不知道,在十二岁的小小少年的意识里,磕头,是给恩人最大的感激! “君致,你要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长辈!万不可轻易弯膝跪旁人!”.. 白颜卿严肃道,她也是在教白君致。 闻言,白君致点点头,如今对白颜卿的话,白君致是深信不疑的! “去吧!去找小叔叔商议吧!此事,凭你我一腔热血,并没有用!你尚未成年,这些事,你该先征得父母的同意!” 白颜卿将白君致推至屋外,让他去找白世蘅。看似是催促他,其实白颜卿是怕白君致再一个激动,给她跪下了,她可受不起这大礼! 待白君致走后。(下一页更精彩!) ,白颜卿方才歇了口气,坐下喝了口茶水。这逛了一整日,她也着实有点累了,可一想到纪南景,她还是有些难受,不知道她的景哥哥,究竟有没有用她给的药,他究竟伤的严不严重…… 思及此,白颜卿赶忙又将采星喊了过来! “采星,明儿你得空,亲自去清风楼一趟!替我问问那掌柜,景哥哥可还安好!” 白颜卿自然是不敢将纪南景受伤的事儿,让采星知道的。 “可是表少爷出了什么事?” 采星糊涂的时候也糊涂,可在重要的事情上,她也很警觉的。 白颜卿并未同采星细说,只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倒不是说,白颜卿将采星视为外人,只不过,既然连纪南景自己都不肯告诉白颜卿,那想来,他定有不为外人道的难言之处!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次日。 一大早,白颜卿刚睁眼,便听到院里有吵吵闹闹的声音。白颜卿忍着困意,爬起来,披好衣裳,便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莲儿同申嬷嬷在争执。 “何事吵闹不休?” 白颜卿望着争的面红耳赤的二人,慵懒地开口道。 “回小姐,是申嬷嬷!她一大早儿便守在咱们院儿门口,说是要见小姐!奴婢看小姐还未醒,便让她稍等片刻,可这老婆子,她非说事儿急,让奴婢将小姐唤起来……这不,就……” 莲儿望着申嬷嬷,脸上挂满了不满。 “演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白颜卿望着院中的几人,低语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罢,到底何事这么急?” 白颜卿瞥了眼申嬷嬷,烦闷道。 “回小姐,老夫人她……她不肯服药,也不肯用饭食!老爷他们都哄了好久了,老夫人还是不肯进食!” 申嬷嬷脸上的着急,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祖母向来最疼父亲了,有父亲在,她还不肯张嘴啊?” 白颜卿不以为意道,她还当发生了多大的事儿呢,不过就是任氏又闹脾气了!看样子,是旁人哄不了她了,来求自个儿了呗! “老爷也没法子了,这才遣老奴来唤小姐过去!” 申嬷嬷看白颜卿一副懒洋洋不着急的样子,心下更急了,可又不敢说话太冲,毕竟有前车之鉴在呢!于是,申嬷嬷只得搬出白景轩来,只盼望眼前这位小祖宗,能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肯移步,前去看一看老夫人! “父亲都没法子哄祖母进食,我又能有何法子?” 白颜卿也是纳闷的很,怎么如今,任氏不肯进食,都用得着她来劝了吗? 白家老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白颜卿这个嫡亲的孙女了,白府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的现在,偏倒要求着白颜卿去劝老夫人进食?按理说,有白颜卿在,老夫人更该不想进食才对! “前两日都是小姐开口,才哄得老夫人喝了几口药……所以今儿,老爷……也想让小姐去试试!” 申嬷嬷嗫嚅着回话,不敢抬眼去瞧白颜卿的脸色。她何尝不知道,老夫人同这位大小姐不对付?如若不然,自己之前,又怎么会遭那么大的罪?申嬷嬷也是后知后觉的才知道,当初白颜卿命人打她,就是杀鸡儆猴!就是做给白老夫人看的! “哦?那我……便去试试吧……只希望,祖母不要后悔才好!” 白颜卿眼含笑意,眼光在院中几人的身上,飘来飘去,瞧的院中几人,皆是身上犹如针刺一般。纷纷暗自揣测着,这大小姐,不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 白颜卿稍稍收拾齐整,便领着莲儿同申嬷嬷一起,去了任氏院中。 “今儿怎的,未见采星姑娘?” 申嬷嬷见今日白颜卿身边跟着的,不是采。(下一页更精彩!) 星,而是莲儿,遂又忍不住好奇,便多嘴了一句。 “我昨儿夜里感觉喉间有些干涩,吩咐她今儿晨起出府,替我买些梅子回来润润嗓子。” 白颜卿瞥了一眼申嬷嬷,淡淡开口道。w_/a_/p_/\_/.\_/c\_/o\_/m 申嬷嬷自知多言,赶忙闭紧了嘴,跟在白颜卿身后。 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摔东西的声响。这是怎么回事?任氏不是四肢不能动吗? 待白颜卿跨入屋内,瞧见的便是跪在任氏床边的白芙蓉,以及一旁急的脸都红了的白景轩! 见到白颜卿来了,白芙蓉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她急忙爬起来,跑到白颜卿身边,脸上满是憋屈! “颜卿,你可算来了!” 白芙蓉好说歹说的,劝了任氏好久,她就是不肯张嘴,这会子见到白颜卿,她第一反应便是:救星来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白颜卿瞧着都累,任氏还真是会折腾人! “祖母能动了?这是好现象啊!证明赵太医的药,是有用的!” 白颜卿并未上前去劝任氏,反倒是对着摔了满地的汤碗,感慨起来! “除了四肢不能动,脖颈和脑袋,倒是能晃悠了!” 白芙蓉日日贴身伺候着,自然清楚任氏身体上的变化。 “府中人多嘈杂,对祖母身子的恢复不利!况且,赵太医也说过了,祖母需要静养!依我看啊,不如将祖母送去庄子上休养!那里又清净,对祖母尽早恢复康健,也是有利无害的!您说呢?祖母!” 白颜卿弯腰,附在任氏耳边,柔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入了任氏的耳,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听到,白颜卿自然是不在意的。 离白颜卿最近的白景轩和白芙蓉,自然是听到了她这一句话。白景轩先是一愣,随即便恢复了神色,从他面色上,瞧不出喜怒来!白芙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端在手里的碗微微颤了颤,“送去庄子上”,这句话,可是多年前,任氏对白颜卿说过的! 那个时候,白颜卿刚丧母不久,白景轩终日沉浸在失去纪槿初的哀痛中,对白颜卿这个女儿亦疏忽了不少!后来,赖飞燕因为嫉妒白颜卿,害白颜卿寒冬腊月落入荷花池,自此,导致了她留下顽疾,自幼便身子孱弱,常年都需要用药养着! 这个事,在当时的白家,除了瞒着白景轩,其余上下所有人,包括白芙蓉母女三人,都是知道内情的! 再后来,任氏又借着让白颜卿好生养病的由头,将她送去了城外的庄子上,这一送,就是好多年! 这会儿,白颜卿突然提起,想送任氏去庄子上一事,便是勾起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记忆! 往事一幕幕,瞬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将白颜卿送去庄子上一事,是在场所有人,心头的一根刺,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景轩和白芙蓉,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第六十四章 任氏的罪孽 见在场的众人,无一人吭声,白颜卿嘴角微微上扬,几分凉薄的讥讽,深深地扎痛了任氏的眼! 白芙蓉自知她们母女有愧于白颜卿,故而愧疚的不敢吭声。而白景轩,也是因为觉着愧对白颜卿这个女儿,亦难以开口反驳。 白颜卿倒是不以为意,仿佛刚才说那句话的人,不是她一般。她走到白芙蓉跟前儿,将她手里的药碗端了过来,然后淡定地走到任氏的床边。 「祖母,该喝药了!您该明白一个道理‘久病床前无孝子"您若执意,每天这么闹,那以后,我们便无人再侍奉您左右了!」 白颜卿的一句话,胜过白芙蓉跪在任氏床边那劝了一箩筐的话儿。任氏果然巴巴儿的自己张开了嘴,任由白颜卿将药一勺一勺的喂了进去。 喂完了药,白颜卿又命申嬷嬷端来了粥,她亲自盯着,亲眼看着申嬷嬷一勺一勺的将粥喂进任氏口中。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反驳白颜卿!亦无一人敢吭声!几人就这么,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看着任氏进食。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任氏不仅喝了药,连早膳都一块儿吃完了! 「父亲,您有公事就去忙吧,祖母这里我会照看的!」 见任氏偃旗息鼓了,白颜卿便转身对着白景轩说道,毕竟,她的父亲公事繁忙,怎么能整日拘在自家后宅呢? 白颜卿一句话,将白景轩从沉思中拉回,他抬眸望了望自己的女儿,然后点点头,并未多言,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姑母,您也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 见白景轩走远了,白颜卿遂又转头,朝白芙蓉说道。 白芙蓉看了看床上的任氏,见她似乎安静了许多,也稍稍放下心,然后和白颜卿打了声招呼,便去歇息去了!说到底,谁整日守着这么一个闹腾的老太太不累? 「申嬷嬷,你也忙去吧!待会儿再过来换我!」.. 白颜卿又开口,将申嬷嬷支走了。 「莲儿,你也去帮忙!」 见莲儿还杵在一旁,遂又开口,将她也打发了出去。 待屋内众人散尽,白颜卿方才走至任氏的床边。 瞥见一步步逼近的白颜卿,任氏没来由的慌了,她额角的冷汗,顺着发丝往下滴,而后悄无声息地落入身下的被褥。 白颜卿就这么盯着任氏,眼中半分情绪也没有。纵使任氏活了大半辈子了,见惯了形形***的人,但此刻的她,也猜不出眼前的少女,究竟此刻在想什么! 「祖母,您老了!」 白颜卿陡然倾身,抬手抚过任氏的双鬓,那黑白交错的发丝,丝毫掩藏不住任氏那被岁月偷走的青春! 「再有一些时日,我便要入宫了,我走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白府,日后能清清静静!希望不要再有人,给每日忙碌的父亲,再添烦恼了,您说呢?祖母?」 白颜卿此刻的神情,鬼魅又诡异。让躺在床上的任氏,浑身止不住颤抖,直至此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眼前这个,她忽视了许多年的亲孙女,恐怕才是整个白府,最让人胆颤的人! 「您放心,即便我走了,这个白府的后宅,依旧不会缺人打理!您就安心的,去您的庄子上养病吧!」 白颜卿望着咿咿呀呀地嘶吼着,似乎极力想要表达什么的任氏,没来由的笑了。 任氏不会还天真的以为,她的好儿子,会帮她,留在白府吧? 「您猜,若父亲知道,他最心爱的妻子,是被您害死的,他……还会同意您,留在他跟前儿吗?」 白颜卿此刻的眼神,几乎接近癫狂,宛若要将任氏吞噬了一般。 「那一晚,送进我母亲房里 的补药,怎么就变成了她的催命符呢?」 「堂堂镇国大将军,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下了毒了!」 「为什么,您会拼命阻止纪家同白家往来?还不是怕您做的那些腌臜事儿,被纪家发现?」 「为何到现在,我母亲的坟墓里,放着的,只是她的衣物,而不是她的尸身?是不是您害怕,她死后会化成厉鬼来咬死您?所以您将她毁尸灭迹、挫骨扬灰了?」 「啊,不对不对不对!我依稀记得,那一晚,母亲的院子,着了火,又偏巧儿,父亲被您唤走了!」 「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呢?」 「嗯?祖母?!」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颜卿边说边落泪,那疯狂的模样,着实将任氏给吓到了! 「可是……为什么这些,我会知道呢?」 任氏惊恐的望着眼前的少女,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魔鬼! 「因为,那一晚,我睡不着,跑去找我的母亲!我爬到床下,去捡那掉落床下的梅子干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我母亲喝完药,吐血!我亲眼看到被封锁的门窗,以及屋外的滔天火光!」 「当我的母亲,拼尽全身力气,用椅子将窗户砸开,把我托出去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烧的血肉模糊!」 纪槿初当初托她的动作,白颜卿记忆犹新,她托起双手,在任氏眼前晃来晃去,晃的任氏心惊肉跳! 「可怜我的父亲,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到现在还以为,他的爱妻,是病死的!是病的糊涂了,打翻了烛台!」 「哈哈哈……祖母,你说……可笑不可笑?」 白颜卿阴森森地盯着任氏。任氏身下早已浸湿的被褥,透露出她此刻的惊慌和害怕。 任氏大概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吧,因为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人,除了申嬷嬷,其他的都被她打发出白府了!而留下申嬷嬷,则是因为,申嬷嬷是任氏娘家的人,且她发过毒誓,永远都不能背叛任家! 「这些……都是真的吗?」 一道颤抖的男声,自门口响起。 白颜卿和任氏,同时像门口看去,赫然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白景轩! 白颜卿手忙脚乱地抬手,将脸上的泪擦了去,而后嗫嚅地欲开口解释,却一时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得默默站着,默默掉着泪,那脸上的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尽!与白颜卿不同的是,任氏的脸上除了慌乱,更多的是惶恐和惧怕! 任氏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在今日、就在此刻,突然被揭开了!且她最爱的儿子,还有她最恨的孙女,都在当场!这比扒了她的皮,还让她难受! 「父亲,您不是去处理公务了吗?为何……」 白颜卿泪眼汪汪地望着门口的男人,此刻的他,眼中强忍着滔天的怒火! 「我问你,这是真的吗?!」 白景轩一步上前,紧紧抓住白颜卿的肩膀,赤红色的双眸,着实将白颜卿给吓到了! 见白颜卿哭红了双眼,却不肯开口回答,白景轩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他撇过头,望着床上的任氏,眼底一片寒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你为什么要害槿初?她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了?!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白景轩看着躺在床上的任氏,连连发问,可现在,任氏中风瘫痪,有口难言,任凭白景轩如何质问,她都没法回答了! 「申嬷嬷,给我滚进来!」 白景轩走至门口,朝着院内大吼道。 白府众人,极少见到白景轩发如此大 的火,纷纷吓的停了手中的活,堪堪儿跪了一地,连侧屋刚要躺下休息的白芙蓉也察觉到动静了! 当白芙蓉理好衣裳,奔至任氏屋内之时,瞧见的,便是哭红了双眼的白颜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申嬷嬷,以及气的双眸赤红的白景轩! 「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芙蓉有些着急,她抬眼去看床上的任氏,却见她眼中一片死灰,毫无生气。 「你说!」 白景轩抬脚重重踢向申嬷嬷,疼的那老婆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却依旧不敢吱声。 「当年,槿初,到底是不是被你们毒死的?」 白景轩又是一脚踢过去,像是发泄一般,脚下丝毫没有个轻重,只恨不得踢死那老祸害才好! 听到白景轩的这句话,一旁的白芙蓉楞了,她呆呆的望着白颜卿,又撇过头,看了看床上的老母亲,此刻的她,心里暗暗叫着,希望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是,此刻的白芙蓉大概也很清楚,在见到任氏的那双心虚的双眼之时,她就明白,此事,没有任何转机! 「是……是老夫人吩咐老奴将药给少夫人端过去的!老奴……老奴也劝阻过老夫人,可……可老夫人是何脾性,老爷您不是不清楚,我们做下人的,哪里劝得动她!」 申嬷嬷忍着身上的剧痛,爬起来跪好,声音颤抖着,将此事说了出来。她一开口,白芙蓉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她也明白,她的母亲,当真是造下了这不可饶恕的罪孽! 「兄长……」 白芙蓉望着此刻的白景轩,心底也隐隐泛出寒意,她很清楚,纪槿初的死对白景轩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对白景轩来说,意味着什么。一边是深爱了多年的爱妻,一边是自己敬重了多年的生母,白景轩此刻的心情,大概,无人能感同身受吧! 第六十五章 罪孽深重 采星一回府,便听闻白老夫人院里出了大事,她遂赶忙儿踩着步子,快速奔至任氏院中。 刚一到院里,瞥见的,便是跪了满院的丫鬟、婆子。采星心里没来由的慌了神,她直觉,白府要出大事!她赶忙吩咐人,去将厢房内的白世蘅父子,也请了过来! 「小姐……」 采星脚下犹豫着,却还是顶着白景轩的盛怒,堪堪儿挪步至白颜卿身旁。她小声地叫唤着白颜卿,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心疼不已,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替白颜卿擦拭眼角。 采星不解,她这才刚出去一会子,怎的白府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哭的双眼红肿的白颜卿,唯唯诺诺擦着冷汗的白芙蓉、紧闭双眸,任眼泪滑落枕巾的白家老夫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申嬷嬷,以及那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无不显示着,白家此刻,正发生着骇人的大事! 当白世蘅父子收到下人禀报,紧赶慢赶跑过来的时候,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住了! 此刻的白景轩,手中的杯子,都被他捏碎了!杯子的碎渣子,扎进他手心里,血顺着指尖滴到了地上,可他恍若没了知觉一般,只恶狠狠地盯着申嬷嬷,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吞了一般! 「兄长,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世蘅上前,望着屋内满地的狼藉,和白景轩的伤,心慌慌的。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白景轩发如此大的火! 「槿初为人正直善良,自嫁入我白家,上孝敬婆母,下善待府中仆人,从未苛待于你们!你们为何,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白景轩这话,看似是对申嬷嬷说的,实则是在质问任氏。奈何任氏如今,口不能言,只能紧闭双眼,没脸去看自己的儿子! 「老夫人说……说她找人算过,纪……少夫人命中注定生不出儿子……故而……故而老夫人想让相爷休妻另娶!可奈何相爷夫妻恩爱异常,因此……老夫人才出此下策……只为,只为相爷能续娶一位,能替白家诞下嫡子之人……」 申嬷嬷颤颤巍巍的趴在地上,磕磕巴巴的,将事情的缘由,交代了出来。 任氏重男轻女,重男嗣,轻女嗣,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在白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若不然,为何前些年,白府那些一贯会见风使舵的下人,又怎会对白颜卿如此轻怠?还不是因为上有白老夫人的为榜样,他们才有样学样? 任氏的脾性,白景轩自然也是知晓一二的,只是他竟不知,他的母亲,居然为了子嗣,将他的妻子害死!这涉及的是一条人命,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偏见和轻怠了! 在场的白芙蓉和白世蘅父子,在听到申嬷嬷口中之言后,也惊呆了!他们自然也是知晓任氏的脾性的,一贯是那佛口蛇心的,只是他们也没曾料到,任氏居然敢害死一条人命!且害的人,是白颜卿的亲生母亲,白景轩的正妻,还是堂堂镇国将军的亲女儿纪槿初!这事儿,若真让纪家知晓,别说是任氏老命得丢,只怕是整个白家,上下百余口人命,都得跟着搭上! 不得不说,任氏真的是,又蠢又恶毒!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兄长真的忍心,要将母亲送官查办吗?母亲身子都这样了!经不起折腾了!还望兄长,看在母亲如今病重的份上,饶她一回吧!」 白芙蓉噗通一声跪下,咬着唇,任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落,也不敢抬手去擦!就怕白景轩一开口,便是将他们的母亲,送入大牢中! 「颜卿,颜卿,你求求你父亲,让他手下留情!」 见白景轩不开口,白芙蓉慌了,赶忙爬至白颜卿脚边,求她开口! 「姑母,祖母毒死的人,是我的母亲!是我白颜卿的生身母亲!我隐忍她多年, 可她呢?得寸进尺,她是如何苛待我的?您不是不清楚!现下,您却要我替我的杀母仇人求情,您置我于何地?」 白芙蓉平日里再怎么糊涂,白颜卿都只当她心软心善,不与她计较,可是当下这件事,事关人命!关乎白颜卿亲生母亲的死,白芙蓉居然敢跑过来求白颜卿,让白颜卿放过任氏,这叫白颜卿怎能不寒心? 闻到风声的赖碧芝,也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她一进屋,就听到了申嬷嬷说的话,因此,也算是大概知晓发生了何事。再一瞧,她那糊涂的母亲,居然抱着白颜卿的腿,求白颜卿原谅她外祖母!赖碧芝心中暗叫不好,遂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赶紧上前,将白芙蓉给拉开了! 「母亲,你糊涂啊!」 赖碧芝连忙将白芙蓉扶出屋外,连连称她糊涂。 此时的白芙蓉,也是哭蒙圈了,待回过神来,也自知自己方才,说的话,做的事,有些不妥,心中遂也暗暗的愧疚着!但,任氏也是她的生身母亲,她又何尝能放任自己母亲的生死呢? 「颜卿,你……早就知道这些了,对吗?」 此刻的白景轩,耸搭着脑袋,颓败的坐至一旁,心杂陈。 「小时候落了水,高烧后有些事,便记不大清了,前些日子……病重高烧后,突然又记起一些事!」 白颜卿稍稍沉思后,便如实回到道。当然,她说的话,真假参半。 白颜卿下意识地捏了捏袖中藏着的那封信,找了个合适的托辞。 纪槿初喝下那碗汤药之时,白颜卿确实是在她屋里的,她也的确是亲眼看到纪槿初吐血的,只不过……后来那场大火,白颜卿有些记不清了,她记不清,到底是不是任氏派人纵的火,因为当时,白颜卿只隐约看到一个老婆子的身影,看着装,像是任氏屋里的! 「你记起幼时之事,为何不早些同为父说?」 白景轩此时,脑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怀疑,他的女儿,既然早就想起了这些事,为何不早些告诉他?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我若早就同父亲说了,又当如何?父亲当真会不顾孝义,将祖母送至官府吗?今日……本也是我一时情急之下口快,不过自言自语罢了,亦没曾想过被父亲听了去!」 白颜卿寥寥几句话,直接将白景轩所有的疑问,给堵了回去。 是啊,即使白颜卿早就将这些事,告诉了自己的父亲,他大概也不会真的就舍弃了孝道,将自己生母送官查办吧! 一时间,白景轩几人都陷入了沉思,到底,该怎么办呢? 白世蘅自然是不敢开口的,毕竟此事涉及任氏。若他此时真的开口给了意见,日后任氏若恢复康健,指不定怎么报复他呢! 「那就送庄子上吧!」 白颜卿望了望床上的任氏,眼底满是寒意。 「父亲既舍不下孝道,不肯将祖母送官,那便将祖母送去庄子上养着吧!」 见白景轩迟迟难以下决定,白颜卿只好直言,左右她这个孙女,是不得任氏欢心的,日后也不怕任氏找她麻烦! 「城外的庄子,倒也清净,最适宜祖母养病了。」 想当年,任氏不就是以这样的借口,将白颜卿送走的吗? 「况且,城郊那处庄子,还有几间空屋,不日我便让人去修缮一番,修个佛堂来,也好让祖母静静心,得空多听旁人念念经,让人多替我们白家诵经祈福,保佑我们白家上下平平安安!」 白颜卿这话,看似说的漂漂亮亮的,可谁又听不出那言外之意呢?修佛堂?那意思不就是说任氏造孽多,让她去赎罪吗? 「也好,此事,就交予颜卿吧!」 白景轩 说完,提步便离开了,直至出了院子,他都未曾回头望过一眼! 见白景轩走远了,白颜卿方才抬起衣袖,将脸上的泪,擦的干干净净! 「申嬷嬷和莲儿,就一同陪着老夫人去庄子上净净心吧!」 白颜卿盯着趴在地上的申嬷嬷,难得的,没有为难她。 「小姐,为何我……奴婢也要一同去?奴婢并非老夫人院子里的人,这等差事,难道,不该是老夫人院中的丫鬟陪同吗?」 莲儿堪堪儿在门口跪着,一听到白颜卿这话儿,当下便着急起来!也顾不得旁的了,爬起来就进了屋,跑到白颜卿跟前儿大呼小叫道。 「你是谁的人,你心里没数吗?」 白颜卿冷冷地看着莲儿,看的她心里直发怵! 「奴婢……奴婢自然是小姐院儿里的!」 莲儿低着头,有些无措,她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只说是白颜卿院里的,却未正面回答,她是谁的人! 「是吗?只怕是,你的人在我院中,心……却在老夫人这里吧?我若没记错的话,你娘家一家人,可都是在老夫人娘家帮工的!」 白颜卿径直盯着莲儿,眼中满是讥讽。 早在白颜卿刚回白府的时候,她就暗中遣人去查过莲儿了,得知,她是由申嬷嬷带进白家的,那时白颜卿就已然有些怀疑了!后来,又借纪南景的人,将莲儿的底细,查了个底儿朝天! 莲儿原本是同她娘家一家人,在任府帮工,她的母亲、父亲原都是任府的家生子。后来,看她机灵,申嬷嬷便将她要回了白府。 任氏原本是打算,将莲儿放到白景轩屋里的。毕竟,莲儿生的俊俏,人又灵活,若真能吸引白景轩的注意,日后能替白家诞下一儿半女的,也是好的!可奈何,自纪槿初仙逝之后,白景轩对旁的女人,半眼都不带瞧的!任凭莲儿使出浑身解数,白景轩都将她视若无物一般! 再后来,白颜卿回府,任氏一合计,便将莲儿送来了念初小筑,一是为了监视白颜卿的一举一动,二就是,为了找机会坑害白颜卿。 任氏的算盘是打的精,可她再精,也精不过白颜卿!白颜卿私底下,早就让采星暗中盯着莲儿了,那次莲儿在任氏院中受罚,不过是任氏有意为之,意在蒙蔽白颜卿!实则,莲儿那次伤的并不重,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都是装出来的!那些伤,也不过是些皮外伤,没两日便好了! 这一切,替莲儿日日擦药的李嬷嬷,是最清楚不过了! 赵嬷嬷和李嬷嬷,原本就是纪家送过来的人,原本就是白颜卿母族的人,她们一心,只向着纪家、只向着白颜卿,这些事,自然是不会瞒着白颜卿的! 第六十六章 终于将任氏送走了 事到如今,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白颜卿是将莲儿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的。 莲儿瘫软在地,不敢再吭一声。 「待庄子上的佛堂修好,申嬷嬷你同莲儿,记得日日诵经与老夫人听!莫要懈怠了!」 白颜卿瞥了眼地上的二人,眼底一片寒意。 「你二人,现在就去收拾行囊!该带的,都带上,不该带的,莫要多带了!即刻便出发,去庄子上!」 白颜卿当下就吩咐申嬷嬷和莲儿,回屋收拾行李。而后又命人,即刻将任氏的东西收拾、整理好,当下便决定送她们出府! 「小姐说了,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不要带!」 李嬷嬷看着莲儿收拾了一堆金银细软,当下不乐意了。这莲儿,莫不是以为,白家是送她们去庄子上享清福的吧?这么多金银首饰,也不知莲儿是从哪儿搜刮来的,就凭她一个小丫鬟,竟能得这么多宝贝,从前当真是小瞧她了! 「这些……都是我自个儿攒的,凭什么不让我带走?」 莲儿紧紧抓着自个儿的包袱,不肯撒手。 李嬷嬷同莲儿的争执声,很快便引来了白颜卿和采星。 「发生何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白颜卿不满地开口。望着莲儿紧紧抱着的包袱,和李嬷嬷一脸愤慨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些什么。 「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不让我带走?」 莲儿望着白颜卿,不服气道。 自从白颜卿道破了莲儿的身份,她也懒得再同白颜卿装模作样的说话了,语气都不自觉的硬了几分。 「你的东西?你的什么东西?你从头到脚,有哪一件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连你这个人,都是属于白家的!」 采星可不像白颜卿那般好说话,她气势汹汹地朝莲儿吼道。而后更是不顾莲儿的反抗,径直将她的包袱抢过来了。 采星打开莲儿的包袱,只见里面裹着的,是好些金银首饰。于白颜卿来说,倒是寻常之物,可对于一个普通的丫鬟来说,这些东西出现的,就很不合时宜了! 「这金簪,是老夫人屋里的吧?这手镯,也是老夫人屋里顺的吧?还有这金钗,耳环,哪样是你一个小婢女能攒出来的?」 采星揪着莲儿不放,一副要将她送官的架势,着实吓着莲儿了。 「小姐,小姐,小姐饶了莲儿吧!莲儿再也不敢了!」 见白颜卿站在一旁,久未吭声,莲儿遂跪到白颜卿脚跟前儿,哭的梨花带雨的。 「你当我不知你有这些东西吗?我早就提醒你了,不该带的,别带!可你,偏是不听!非要闹至这般地步,才肯死心。」 白颜卿冷冷地看着莲儿,眼中满是鄙夷。 白颜卿早就知道莲儿手脚不干净了,她向来是冷眼旁观的,就等着找个机会收拾她呢,这不,她自己就撞上来了! 「小姐……小姐您饶了莲儿这一回,莲儿替您做牛做马!」 莲儿紧紧抱着白颜卿的腿,吓的是语无伦次。莲儿深知,若她真的因盗窃罪入了狱,这日后身上背负着污点,一辈子都找不着好人家嫁了! 从前,莲儿攀附白景轩不成,如今,她也没了那奢望,只盼着早些熬过这几年,攒够了赎身的银钱,然后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白颜卿顿了顿,看着吓的瑟瑟发抖的莲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莲儿望着白颜卿,心下有些着急,一时间慌了神。可偏偏,白颜卿只将话儿说了一半,人便作势要往外走!这下子,莲儿更急 了! 「你这么聪明,还听不出小姐的话中意吗?」 采星伸手拦住了莲儿,任白颜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采星可不信,这莲儿会如此蠢笨! 任家出来的人,有几个是善茬儿的? 「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你可没几个时辰可以考虑了!」 采星甩下莲儿的手,径直奔向了白颜卿离开的方向。 莲儿呆愣在原地许久,方才想通了白颜卿究竟是何意思!她在李嬷嬷的注视下,将所有的金银首饰都放下了,包袱里也只收拾了几件寻常衣物,便再无其他! 任氏那边,应白颜卿的吩咐,任氏院里的人,手脚麻利的将任氏的东西收好,装上了马车。一旁督促的赵嬷嬷,也是仔细查验过任氏的行李,不过是些日常要用的物件,并未带太多旁的。这些下人,倒还算是有些眼力见儿,毕竟,白家是让任氏去庄子上养病,又不是让她去享清福的,何须带那些俗物呢? 「小姐,都装上马车了。」 采星查看过之后,方才跑过来禀告白颜卿。这期间,白景轩都未曾过来瞧一眼。 白颜卿淡淡地应了一声,而后望向一旁的白芙蓉母女。只见,白芙蓉倒在赖碧芝怀里,默默地掏出帕子擦眼角,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只不过此刻,白芙蓉却是再也不敢开口的,她深知,自己先前的举动已然是伤了白颜卿的心了。 「姑母若舍不得祖母,大可以收拾好行李,随祖母一道儿去罢!眼下天色还早,她们还等得你的!」 白颜卿径直出言,言辞颇为尖锐,脸上也没了先前对白芙蓉的那份热切。 白芙蓉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是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即便是知道了事情的内情,即便是赖碧芝也明白,此刻的白颜卿是在气头上,是说的气话。可她到底,还是不忍自己母亲,这般憋屈,遂匆匆同白颜卿打了声招呼,便领着白芙蓉回了她们自己宅子去了! 「小姐何故对白夫人,这般刻薄……她那般,也是情有可原的!」 眼下白颜卿正在气头上,此时,也就只有采星敢顶着她的怒火,开口劝慰她了! 「我知道……可,我若不对她态度强硬些,她便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日后,也定会因类似的事件,再做出同样错误的举动!」 见白芙蓉母女走远了,白颜卿方才卸下满身的刺,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白颜卿也不是那铁做的人儿,她自然知道,自己语气不善,会让白芙蓉伤心。毕竟,这些时日的相处,白颜卿也是能感受到,白芙蓉对自己的关爱,是真真切切的,是发自内心的,并非是那虚情假意之举。可白芙蓉今日的举动,确实是让白颜卿有些痛心的,她痛心的是,白芙蓉在大是大非面前,拎不清!当时那种情况,莫说是白芙蓉了,连白景轩都不敢擅自做决定,她又凭何来求白颜卿宽恕任氏的罪孽呢? 任氏害的不仅仅是一条人命,她害的是白颜卿的生母!身为纪槿初的女儿,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开口去原谅任氏?若一个人,对自己生母的死,都尚且不在意,那她又何谈为人子女?何谈孝道? 采星望着眼前的白颜卿,心知她心中苦闷难述,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趁着人后,多宽慰她几句!也盼着白芙蓉能早些清醒,盼着她们姑侄二人关系,能恢复如常。 当承载着任氏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白颜卿方才拉着采星,转身朝府里走去。 「清风楼的掌柜,可回话儿了?」 料理了任氏,白颜卿总算可以得空问问采星了。 「回了,说是表少爷无碍,知你担心他,表少爷特意交代的。且还……」 采星顿了顿,似 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罢,你又瞒着我,做了何事?」 白颜卿一猜,就知道采星,肯定是又给自己招了什么麻烦。 「倒也不是……采星有意瞒着,实在是,表少爷交代的……这不,方才小姐你也忙着老夫人的事儿,我这不还没来得及禀告嘛!嘿嘿……」 采星一副讨好的模样,白颜卿一看就知她有鬼! 白颜卿也不言语,就这么盯着采星看了好一会儿,采星方才硬着头皮,将事情讲出来了。 据采星所言,在纪南景得知白家老夫人中风,瘫痪在床后,他便领了一个妇人给采星!美其名曰:替白颜卿分担府中杂事。 纪南景的意思是,任氏中风,自然是无法再管理白家后宅之事,况且,白颜卿不日将进宫参选,亦是无法再掌管白家宅院的事。白景轩又忙于公务,也是分身乏术的,于是乎,纪南景便自作主张,替白颜卿找了个女管家来,接白颜卿的手,掌白家内务! 此事,白颜卿是不大乐意的,白家自有白家人执掌内务,若此时,招个外人来管白家内务,莫说白景轩不同意了,这白家上下,怕也无人肯服从吧? 「人,你带回来了?」 白颜卿有些不悦,但到底是纪南景送过来的人,她也是不好拒绝的。 这个采星,还真的是给白颜卿招了个麻烦回来! 「带……带回来了!」 采星见白颜卿不悦,嗫嚅地开口。她也很为难,那妇人……可是纪南景硬塞给她的!她拒绝了啊,可是纪南景不管不顾的,非要塞给她,她一个做奴婢的哪里能反驳的了? 「带我去见见!」 白颜卿无奈说道,人都带回来了,她还能给纪南景送回去不成? 见白颜卿脸色有所缓和,采星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遂领着白颜卿,往念初小筑而去。 方才为了任氏的事,整个白家上下人仰马翻的,自然没人顾得上还去瞧旁的。因此,采星才能顺利的将人带入府,且还能成功的将人藏进了念初小筑。 回到念初小筑,映入白颜卿眼帘的,便是一个衣着得体的陌生的妇人。只见其正热切地拉着赵嬷嬷的手,说着话儿。言辞间,也满是熟络,这么看来,这妇人,的确是出自纪家没错了! 「是小姐回来了!」 赵嬷嬷眼尖,一眼便瞥见了,提步而来的白颜卿和采星。遂热络的拉起那妇人的手,走至白颜卿跟前儿去! 「这位便是安姑姑!」 采星偷偷看了看白颜卿的脸色,见无异样,方才敢开口介绍。 「见过大小姐!」 那位妇人,微微弯膝,算是朝白颜卿见过礼。 「我不管景哥哥让你来白府有何目的,我只一点要求,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可!」 白颜卿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转身回了屋,至于那妇人是何模样,她瞧都未瞧。其实,白颜卿是有些生气的,她气纪南景自作主张,硬给她塞了一个管家婆来!.. 只不过,白颜卿未曾注意到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之后,那位安姑姑,盯着她的背影,瞧了好久,好久……都未曾收回眼神。 第六十七章 安姑姑 刚进屋,白颜卿便卸下一身疲惫,扑倒至床上。这些日子,被任氏折腾的,白颜卿也是累的够呛,如今,总算如白颜卿所愿,将任氏送走!累则累矣,却还是有些高兴的! 「小姐,莲儿临走之前,悄悄同奴婢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采星一边弯下腰替白颜卿脱下鞋袜,一边跟她说这话儿。 「嗯。」 白颜卿淡淡的应着,有些心不在焉。她想不通,纪南景给她塞丫鬟、婆子并不稀奇,只是为何塞这么个年纪瞧着并不大的妇人?还指定要她帮白颜卿打理白府内务? 难道纪家想打入白家内部?不不不,不可能!纪家本就比白家业大,怎么可能会看得上白家这点小苍蝇腿? 那,难道是想窥探政务?不不不,也不可能!纪家而今,除了白颜卿的外祖父还尚在朝中,其余子孙,无一人在朝为官,肯定不会同白家因朝中党派之争,而搞这些小手段的!况且,纪老将军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定是不屑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的! 那究竟,纪南景为何会将这妇人送到白府呢? 「小姐!小姐!」 采星见白颜卿久未吭声,还当她困的睡着了呢!连唤她好几声,才将她的神思拉回! 「嗯?」 白颜卿倒确实是有些累着了,一沾床榻,便有些困意。 「安姑姑……如何安置?」 采星嗫嚅着问道,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采星知晓,白颜卿有些不大欢喜她擅作主张,将安姑姑带回来了白府,故而采星说起话来,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把侧屋收拾出来,给她吧!」 侧屋离白颜卿这间主屋是最近的,就在主屋隔壁。白颜卿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就是想自己,能随时关注安姑姑的动向。 采星应声退下,当即便吩咐赵嬷嬷和李嬷嬷帮忙收拾屋子了。 白颜卿的院中,平白无故多了个妇人,此时自然是瞒不住的。因此,白颜卿也立刻遣采星去回禀了白景轩。 府中的下人,原先都是经任氏的手买入府的,而今是白颜卿在掌家,这些事,原本是不需要事无巨细同白景轩商议的。但到底,这个妇人的职务不同,白颜卿觉着,还是有必要同白景轩这个当家人知会一下的。 所幸这些小事,白景轩倒也不曾放在心上,只回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他话。 这数日来的劳心劳力,早就让白颜卿疲惫不已,是以,任氏刚送走的第一晚,白颜卿总算可以睡个踏实安稳觉了! 入夜,念初小筑的院墙上,不知何时,立了两道人影。 「主子,您说……白家大小姐,是否有意设了这个局,将白家老夫人送走?」 一人悄声同旁边的人说道。 那蒙面人沉默着,并未开口。其身形笔挺,以黑巾遮面,眼光径直地盯着白颜卿主屋的方向,眼中难得的显现出几分笑意。不愧是他看中的人,竟有如此谋略,试问世间男子,又有几个能同她一般聪慧有远见?心中遂对屋中的少女,更加感兴趣了。 那夜,他只给白颜卿送了这么一封信。信中除了提醒白颜卿,白家有个庶子,流落在外一事,还提到了纪槿初当年的死,事有蹊跷!却没想到,白颜卿既然能筹谋至此! 不仅成功击退了赖飞燕,还如愿以偿的将任氏送走,这一环接一环的局,设的如此精妙,怕是连白景轩这样的老狐狸,都不曾窥清全局!不得不说,这白家大小姐,的确聪慧异常,非常人可比!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日,白颜卿放在白景轩案桌上的信,只有前一张,后面写了关于纪槿初之死的那张信,却被白颜卿暗自截留了! 「去查查,纪南景送的这位安姑姑,是何来头。」 「是。」 翌日清晨。 当白颜卿顶着困意爬起,收拾妥当,走出屋子之时,瞧见的,便是院内几人忙碌的身影。 赵嬷嬷和李嬷嬷互相帮衬着,打扫院落。秋日已至,那落了满院的枯叶,早早儿便该扫去的。采星和安姑姑则是在小厨房忙碌着,阵阵粥香自小厨房内溢出,激的本就饥肠辘辘的白颜卿,越发的觉着饿了。 秋日的早晨,还是有些凉意的,白颜卿抓紧了衣襟,搓了搓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就在她愣神之际,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 是安姑姑。 只见她温柔的替白颜卿披好了披风,又仔仔细细地替她系好,体贴又轻柔的动作,的确博得了白颜卿的几分好感。 「早起天凉,小姐该多穿些才是。」 安姑姑替白颜卿理好披风,满眼温柔地朝白颜卿叮嘱道。 望着眼前的妇人,白颜卿有片刻的愣神,因为她在安姑姑的眼中,看到了与旁人不一样的光彩。安姑姑的眼神,不似采星那边灵俏,不似赵嬷嬷和李嬷嬷那般恭顺,亦不似莲儿的狡黠,倒像是……长辈心疼晚辈那般。 「小姐,用早膳了。」 采星端着碗碟,边走边叫唤着,将白颜卿从片刻的沉思中拉回。 回过神后的白颜卿,甩甩头,将自己那些不着调儿的想法甩去。自己同安姑姑不过是初见,又何来心疼一说?若硬要说心疼,只怕是安姑姑也同旁人一般,怜惜自己一些罢了! 白颜卿进屋,入眼便是摆好的碗碟,和盛好的清粥、小菜。香甜的粥香裹着小菜的清香,将白颜卿的食欲,一下勾起。 「听闻小姐自幼身子不大好,奴婢便作主,给小姐熬了这核桃粥,核桃滋补,抗病能力也强,于小姐是有益的。就是不知……小姐吃不吃的惯!」 安姑姑有些拘谨,巴巴儿地望着白颜卿,盈盈的眼中满是期待,那样子,好像生怕白颜卿不喜欢似的。 「我不挑食。」 白颜卿坐下,理了理衣裳,而后淡淡开口回她。 「小姐你可不知道,安姑姑为了这核桃粥,天未亮就起来剥核桃了,你瞧瞧她这双手,指甲都磨断了!」 采星自然知晓,因自己自作主张,将安姑姑带回来一事,白颜卿心中还有些不大痛快的,遂也狗腿子似的,将安姑姑拉至白颜卿跟前儿,堪堪儿将安姑姑的一双手举至白颜卿眼前。 白颜卿瞥了一眼,那双手瞧着倒是细嫩的很,就是添了几处新伤,想来,的确是剥核桃剥的吧!大拇指的指甲被磨断了,指甲的缺口残缺不平,纤细白嫩的指尖,也添了不少划痕,采星大概没说错,安姑姑确实是用心了。 「安姑姑的手,瞧着,倒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奴仆那般粗糙,白嫩的宛若世家小姐。让您剥核桃,倒是委屈了您。」 白颜卿言语尖锐刻薄,连一旁的采星都有些停不下去了。 「小姐,您若怨采星,大可以朝采星撒气,安姑姑为了您早膳用的舒心,一整宿没睡好,您怎么能……」 采星有些愤愤不平,她的小姐一向宽厚待人,连伤害过她的白芙蓉母女,白颜卿都尚且能以德报怨,为何今日,却偏偏对这新来的安姑姑,如此尖酸? 「无碍,无碍,小姐只是对我不熟悉。加之我是纪公子强塞进白府的,小姐有些不习惯,也实属正常。」 安姑姑见采星那张小脸儿上,挂满了委屈,就怕她和白颜卿吵起来,赶紧开口打圆场。 「奴婢先前在纪公子手下做事,的确不是做的粗活,故而手养的细嫩了些。」 安姑姑安慰完采星,又赶忙开口,同白颜卿解释道。 这个解释,倒也还算过得去,白颜卿也未深究,径自端起碗,喝起粥来。 甜糯的米香,盖住了原本核桃的苦涩,薄撒了一层的红枣粒,更增添了粥的清甜,入口软糯,稍稍一抿,便能咽下去了,的确是适合白颜卿这样脾胃虚弱的人食用。 小菜并非是用油炒的,而是以开水烫熟,然后加上几许盐粒和糖,增加了鲜甜之味,在滴上几滴香油提味,最后撒上芝麻一拌,来上这么一口,清爽不油腻,最适合早上食用了。 「安姑姑手艺倒是不错,这粥煮的不错,小菜拌的也不错。」 喝完一碗粥,吃完一碟小菜,白颜卿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方才幽幽开口道。 白颜卿这一句寻常夸赞的话,却让一旁采星的脸由阴转晴,她就知道她家小姐,不是那尖酸刻薄之辈!单白颜卿开口说的这一句话,便让采星清楚了,白颜卿这算是慢慢在接受安姑姑了。 「小姐喜欢就好!」 安姑姑眼中满是欣喜,一双手也有些无措的相护交叠着。 「景哥哥既让你来帮我掌白府内务,那你今日便跟着我到处转转,先熟悉熟悉吧!」 白颜卿总算是松了口,这也算是,她做出了让步。 闻言,采星激动的在白颜卿背后,紧紧抓着安姑姑的手,就差乐的跳起来了! 「怎么,现在不觉得我尖酸刻薄了?」 白颜卿悠悠转身,狠狠盯着采星,这小丫头,还真是个没心肝儿的小东西。 采星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而后又狗腿地抱住白颜卿的胳膊撒起娇来。 「怎么会?我家小姐最宽厚、最善良、最漂亮、最可人、最……」 「行了,收!」 白颜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小丫头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派去接小婶婶的人,也该回来了,你帮着照看一点,若小婶婶到了,及时通知我。」 白颜卿朝采星叮嘱道,而后稍稍收拾一番,便领着安姑姑到处转悠去了。. 白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了白景轩的院子大些,其余的院子,都偏小些。因此,寻常洒扫,都是有几个固定的婆子。只白颜卿的院儿内,单独留了赵嬷嬷和李嬷嬷。 府中小厮数人,一般负责马厩的清理,以及一些体力活。而今这白府,正经的主子,也只有白景轩和白颜卿父女二人,白颜卿院中只有采星一个婢女,白景轩的院中,是不留婢女的。因此整个白府,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婢女帮衬着。家丁、门房数人,是以保护府中安全为主,皆是些身强体壮的青壮年。 白颜卿带着安姑姑,同府中上下的人,都打了照面,也算是间接的承认了安姑姑的身份:女管家。 白府原先是有管家的,只不过先前由任氏执掌府中内务。那管家,多少是有些偏听任氏的,白颜卿不大中意他。而今,有了安姑姑在,白颜卿倒也安心些,到底安姑姑是纪家出来的人,一定是站在白颜卿这边的,定不会偏帮那些不招眼的! 第六十八章 小婶婶李沁如 同安姑姑大半日接触下来,白颜卿直觉,这位安姑姑,定能胜任白府女管家一职的。看她同白府上下,相处融洽,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倒是比白颜卿更胜一筹。 白颜卿心中暗暗赞赏,面上却没多表露出来。 午饭后,白颜卿正准备小憩一会子,却听到门房来报,白世蘅家眷快到了。 「是小婶婶要到了?采星,快快快,替我更衣!」 一听到是小婶婶快到了,白颜卿着急忙慌地唤来采星,让其帮她梳洗装扮。 「我来吧!」 采星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擦了擦手,刚要替白颜卿梳妆,却被安姑姑拦下了。 见状,采星默默退至一旁,不知为何,采星就是对安姑姑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她直觉,安姑姑的手艺,一定不比自己差! 只见安姑姑将白颜卿的几缕发丝分股,结鬟于顶,可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尾梢,垂于肩上。耳后留两缕青丝,以丝带嵌入,编成两股,垂于胸前,最后簪上几支朱钗于顶,更显的人灵动娇俏! 「衣裳,就挑这件吧!」 一件绣了金丝菊的鹅黄色裙褂,极衬这秋意,穿在白颜卿身上,既雅致又俏丽。 「安姑姑这手艺,确实比采星好上许多!」 白颜卿起身,在铜镜前转了好几圈,连她都忍不住夸赞起安姑姑的手艺。 「是小姐生的好看,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安姑姑谦虚道,望着眼前标致的少女,安姑姑眼中满是欢喜。 「你俩随我一同去见小婶婶吧!」 白颜卿理了理衣裙,心情甚佳,遂开心地朝安姑姑和采星说道。 安姑姑点点头应着,倒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采星自然是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 白颜卿命人通知了白世蘅父子后,便带着采星和安姑姑两人,一同去白府大门口迎接她的小婶婶了。 当白颜卿赶到的时候,白世蘅父子也是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小婶婶到了!」 白颜卿望着渐行渐近的马车,高兴的同白世蘅父子喊到。 好不容易马车停稳了,白世蘅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他一个箭步上前,撩开马车帘子,一边抬手搀扶着车内的妇人,一边叮嘱对方要小心翼翼,那架势,生怕马车内的人磕着碰着。 当白世蘅扶着马车内的人,堪堪儿落地后,白颜卿才总算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小婶婶的真面目了。 「小婶婶果然同小叔叔说的一样,温婉端雅,容貌姝丽。」 白颜卿快步上前,主动伸手将眼前的妇人扶稳,面上半分不快都没有。 「这张小嘴儿这么甜,一定是颜卿了!你小叔叔,早就在信中将你夸了千百回了!」 妇人拉着白颜卿的手,面上也满是欢喜的。 「这位是内人,李沁如。」 白世蘅拉着李沁如的手,开心的朝众人介绍道。 白颜卿望着白世蘅夫妻二人,甚是和睦,也心生欢喜,难怪白君致性子那般好,原来是因为,有着这么一对温良和善的父母啊! 「姑母心情不大好,我就没将她叫过来,待她心情好些,我再遣人,将她请过来同小婶婶见见,还望小婶婶莫要介怀!」 因任氏一事,白芙蓉心情不大愉悦,白颜卿是知晓的。故而今日李沁如进府,她也只是让人捎了口信给赖碧芝,并未强行将白芙蓉拉过来。 李沁如自然是表示理解的,对于白家的事,她虽知道的不多,但自嫁给了白世蘅,多少也是从他口中,听到些关于白家的事。因此,她倒是没强求白世蘅这位二姐,能来 迎她!白世蘅本就是庶子,按说,白家主家,能如此礼遇他们一家,已经算是莫大的惠泽了!李沁如感动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想到旁的? 白颜卿瞧这位小婶婶,也觉着是位知书达礼的,这才礼遇有加。若换做那些个不知好歹的人,她才不会这般客气! 白景轩忙于公务,不在府中,迎接李沁如的事儿,自然是落到白颜卿身上,因此,白颜卿早两日,便让人准备了。衣食住行,一应俱全,都替李沁如想到了!所以,李沁如入府后,倒没哪里不适应的。 「今儿小婶婶和小叔叔都在,不若……君致就将自己的事儿,同他们商议商议?」 白君致的父母既都在,白颜卿当然也是想让白君致将自己的想法,同他们说一说。说到底,白君致想从军,还得征得白世蘅夫妻的同意才行。 「君致的事,他已经同我说过了,我是不大赞同他去冒险的。」 白世蘅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情愿的。 白颜卿了然,寻常衣食无忧的人家,多半是不愿意自家孩儿去战场上冒险的。这些,倒也在白颜卿的意料之中。 「父亲,您那些生意,我没兴趣!我志不在此,您就放手让我自寻前程去吧!」 白君致难得的,居然鼓起了勇气,反驳白世蘅。先前的他,可是每日唯唯诺诺地缩在白世蘅身后的。 见他父子二人争执,白颜卿自觉有些对不住白世蘅。 「小叔叔,你们莫要争执了,此事,也怨我没思虑周全!原以为,君致弟弟喜欢,便答应了荐他入军营!是我没考虑到您二位长辈的处境!若你们,当真舍不得君致弟弟,那此事便作罢吧!」 白颜卿上前,拉住白君致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这个时候,她是不想白君致同父母闹不愉快的。 「君致长大了,他的前程,自是由他自个儿说了才算数,我们做父母的,也只是给个参考意见!」 久未吭声的李沁如,突然开口,一句话说的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李沁如的意思是,同意白君致从军吗? 「沁如,你……」 白世蘅显然没料到,一向最疼爱这个儿子的李沁如,竟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与他不同的立场。 「不瞒你们,我们家君致,自幼沉闷少言。幼时,连隔壁邻居家的小孩欺负他,他都一声不吭!我这做母亲的,一直觉得,他该由我们夫妻二人保护着,才能长成!可如今,他不过来了白府短短数日,性子上,却大有转变!这份转变,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最欣喜看到的!」 李沁如上前,一手抓着白颜卿的手,一手握着白君致的手,脸上满是欣慰之色。她能感觉到,白君致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白君致在湖州老家的时候,寡言少语,性子沉闷,也不喜与人攀谈,更别提,敢开口反驳自己的父亲了!他这般唯唯诺诺的性子,往常没少让李沁如担忧。就怕他长大后,也是这般好任人欺负的!可现下看来,她的君致,不是那般软弱之辈,他有勇有胆,敢想敢做,敢替自己谋前程,这已经是让李沁如都觉着不可思议的事儿了! 「君致,母亲很高兴,你终于长大了!」 李沁如满眼含笑,望着眼前十二岁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世蘅,君致长大了,我们也该放手,让他寻自个儿的前程去了!」 李沁如转头,看着有些不大乐意的白世蘅,柔声宽慰道。 李沁如的开明,倒是让白颜卿有些佩服。她原以为,最先反对白君致从军的,应该是李沁如这位当母亲的!毕竟,这天底下,哪个母亲,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入伍吃苦遭罪?尤其是参军后,一个不注意,甚至还有丢掉性命 的危险! 「多谢母亲!」 白君致又是倏地噗通一声跪下,朝李沁如磕了个响头,连一旁的白颜卿都惊到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爱给人磕头呢? 「颜卿姐姐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今日儿子也不算辱没了姐姐这句话!」 白君致毕恭毕敬的样子,透着几分稚气,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坚定和决心! 闻言,李沁如夫妻,都忍不住回眸望向白颜卿,由此可见,白君致这几日的变化,都同白颜卿是离不开的! 「快起来吧!我可没说让你动不动就跪啊?回头叔叔婶婶该怪罪我了!」 白颜卿一边调侃着白君致,一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白君致这孩子,到底还是实诚,心眼儿不坏,这是难得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白颜卿才肯帮他一把! 「母亲,您看,这是颜卿姐姐送我的!」 白君致像是献宝似的,自腰间,掏出那把匕首来! 李沁如夫妻经商多年,见过的形形***的稀罕物件儿,那也是不计其数的。可当白君致掏出那把匕首之时,他们二人,皆看出来,这把匕首,着实是个难得的宝物!且不看匕首为龙形,就单单那匕首上的宝石,就能瞧的出来了,乃是无价之宝! 「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君致可当真是糟蹋了!」 李沁如接过那柄匕首,小心翼翼地以丝帕擦拭着,锃亮的匕首身,让她挪不开眼去! 「再好的东西,也得有配得上它的人不是?我一个女儿家家的,哪里能随身携带匕首这样的利刃?那不是,要吓退那些个好儿郎了吗?」 白颜卿笑着调侃道。 至于这匕首稀不稀罕,她自然是清楚的很,她拿出来送给白君致,一来是对这个堂弟的喜欢,算是见面礼。二来,也算是,感激白世蘅此次为白府解难一事。 「颜卿有心了,倒是我们这做长辈的疏忽了,眼下手里……也没个什么好的见面礼!」 李沁如面上闪过几分窘迫。他们夫妻二人,当真是没想到这么一层。按说这么多年未见,初见白颜卿这个侄女,作为叔叔婶婶,他们夫妻,是该给些见面礼的。可他们不仅忘了,还让白颜卿先出手,给了白君致这么一个大礼,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他们难免心中有些惭愧。 「婶婶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何谈什么礼不礼的?我喜欢君致弟弟,作为姐姐,给弟弟一件小物件儿,哪里就值得你们这么看重了?」 白颜卿热情地拉着李沁如的手,柔柔地说道,是以缓解她的尴尬。 「婶婶若真的觉着我给君致这礼贵重了,那不若……婶婶也给我一份见面礼如何?早就听小叔叔说,婶婶的一手湖州菜,做的那叫一绝,不如今儿,我就讨个好儿,求婶婶给我们做几个拿手菜如何?」 白颜卿自知自己若不将这事儿划过去,依白世蘅夫妻的性子,定要愁的睡不着觉,也要想着送自己一份大礼了,于是便主动开口,央求李沁如道。 李沁如闻言,这才重展笑颜,连连应下。 第六十九章 秋风起蟹脚痒 「都说这,秋风起,蟹脚痒,还真是巧的很!我啊,正好给你们带了些螃蟹!晚上蒸了,给你们尝尝!」 李沁如倒也不是,完全没准备的过来。她深知,京城白家同湖州白家不一样,京城白家,那是堂堂正正的白家嫡出子嗣!若备的礼轻了,她怕白景轩他们父女瞧不上眼,若备的礼过于厚重了,又显得他们有攀附之心,因此,李沁如思来想去,便备了些湖州当地的特产,挑了些京城不常见的东西,带了过来! 就比如说这螃蟹吧,别的地方虽也有,但都不如这湖州的螃蟹养的肥美!都说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湖州的水,养出来的螃蟹,那个个都是体大膘肥,青壳白肚,肉质鲜嫩!且湖州的蟹,公蟹肉多膏多,母蟹肉厚黄多,营养价值也更甚!煮熟后,那蟹香,能飘好几里呢! 「小姐……大夫说,您不能食寒凉之物,这螃蟹……」 采星有些担忧,她悄悄地附在白颜卿耳畔,低声说道。 上回,白颜卿为了拒绝三皇子,贪食,伤了脾胃,大夫就再三叮嘱过,脾胃虚弱者,不宜食用寒凉之物,偏这螃蟹,可是大寒之物! 白颜卿若拒绝了,那便显得她不够主家风范儿,她若不拒绝,那遭罪的,便是她自个儿了!相较之下,采星还是更担心白颜卿的身体! 「无碍!少食些定无碍的!」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手背,不以为意道。 白颜卿和采星二人的对话,尽数落进了身后安姑姑的耳中,她望着面前窃窃私语地二人,心中一番权衡,终于还是开了口。 「螃蟹虽好,却也寒凉。女子本就体弱,阴虚,食多恐怕于脾胃不益。今儿我家小姐见到小婶婶,开心之余难免多贪嘴些。若大家不介意,奴婢可去取些自个儿酿的黄酒温上,届时配上白家小婶子的螃蟹,岂不快哉?」 安姑姑笑着开口,朝着众人说道。 安姑姑自己酿的黄酒,里头加了不少活血驱寒的药物,配上螃蟹食用,一来可以去除蟹腥味,二来起到中和的作用,也不至于因寒凉之物伤到脾胃。 安姑姑初到白府,旁人自然对她是不甚熟悉的,见她开口,众人皆是一愣。只有李沁如没曾傻呆住,毕竟她也是初到白府,对旁人也不熟识。 「对对对,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还是这位姑姑想的周到!」 李沁如有些不好意思道。 「既有小婶婶的螃蟹,又有安姑姑的好酒,那我们今儿晚上且得吃的尽兴了!」 说罢,白颜卿便吩咐采星,遣人去通知白芙蓉母女,让她们一同过来用晚膳。至于白芙蓉肯不肯现身,那就全看她到底有没有释怀了。 得知李沁如到了,白景轩也是匆匆忙完手头上的公务,而后便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一入府,便闻到了那令人垂涎的蟹香。 当白景轩踏入大厅之时,入眼的,便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 「父亲回来了!」 到底还是白颜卿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归来的白景轩。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朝门口看去。 「见过大伯!」 李沁如起身,微微弯腰屈膝,有礼有节的朝白景轩行了个礼,到底是初次见面,礼数还是不可免的。 「都是一家人,弟妹无须多礼。」 白景轩伸手,虚扶了扶。 「弟妹初次回府,若有不习惯之处,尽管找颜卿商量,勿要拘束!」 白景轩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而后客套的同李沁如说道。 「是,多谢大伯,府中一切都好,颜卿思虑周全,倒是我这做婶婶的,没她心思细腻了。」 李沁如 笑的很温婉,望着白颜卿的眼神,也满是赞赏。 旁人夸奖自己的女儿,白景轩自然是开心的很,他那骄傲之情,皆溢于脸上。 就在几人说话间,下人来禀,说是白芙蓉母女来了。白景轩和白颜卿父女,皆是一愣,他们还以为,白芙蓉当下是尚未解开心结,不肯前来呢!如今看来,她应该是想通了吧? 当白芙蓉携着赖碧芝进屋后,众人难免又是一阵寒暄。因李沁如初来乍到,也是初次见到白景轩和白芙蓉兄妹,因此礼数方面自然是要周全的,少不得得寒暄几句。 白颜卿见到神情还是有些郁郁寡欢的白芙蓉,悄悄将赖碧芝拉至一旁询问,得知白芙蓉今日心情宽愈了不少,也算是稍稍放下心了。 「妹妹还是心疼母亲的!」 赖碧芝心里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白颜卿会记仇,不肯原谅自己母亲,但现在,见白颜卿主动问起自己母亲的状况,赖碧芝才确信,白颜卿到底心底,还是记挂着这位姑母的。 「姑母糊涂之时,确是让人心寒,可她又有什么罪呢?我心疼自己的母亲,她又何尝不是?」 白颜卿一边伸手欲去接一旁安姑姑递过来的帕子,一边同赖碧芝说着话儿。这些话儿,原本也不是背人的话,因此,白颜卿是丝毫没曾避讳一旁的采星和安姑姑。 「安姑姑,您发什么楞?」 采星见安姑姑愣着,没将帕子递到白颜卿手中,忍不住,轻轻推了安姑姑一把。 这一推,就将那刚要递过去的帕子,给推掉到地上了,看着自指尖滑落的帕子,白颜卿感觉安姑姑有些不对劲。 「我……我这便……给小姐重新取条帕子去!」 安姑姑一边说着话,一边低着头,转身抬脚就要往外跑去。却不料,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低头撞上了起身的白景轩。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白景轩低头看着撞入自己怀中的妇人,当下心中极其不悦,遂忍不住低声呵斥起来。 「父亲莫恼,安姑姑昨儿刚入府,还有些不习惯,望父亲莫要同她计较,女儿这便带她下去休整一番!」 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赶忙快步上前,将安姑姑拉走了!白颜卿随即也抬脚,跟了上去! 「安姑姑,怎么回事儿?你今儿若是身体不适,大可同我说一声!」 白颜卿神情也有些不大愉悦,她还当安姑姑是个稳当的,却不料,递一条帕子,都能递出些事儿来! 「是奴婢的错!」 安姑姑也不狡辩,径直低头认错,态度诚恳,让白颜卿都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了。 「罢了,你再回去替我取几条帕子来,待会儿少不得要擦手的!」 白颜卿叹了口气,也不再责难,挥挥手让安姑姑回去取帕子了。 待安姑姑走远些,白颜卿才侧身,叮嘱采星,让她待会儿用晚膳时,帮衬着些安姑姑,多看顾些,让她尽量少些犯错。言罢,这才转身重新进入厅内。 可是,谁都不曾注意到,走远了的安姑姑,站在暗处,转身望着灯火通明的大厅,眼中早已是盈盈泪光。 「螃蟹来咯!」 白颜卿携同采星刚返回厅内,便看到下人们,端着一屉屉蒸好的螃蟹,涌入厅内。四溢的蟹香,勾起了在场众人的食欲。 待白颜卿落座后,便被眼前黄灿灿的螃蟹给惊艳到了,就在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吃的时候,安姑姑适时的到了。 「小姐莫脏了手,还是奴婢来吧!」 安姑姑低着头,仔细地将白颜卿的袖子理好,而后站在白颜卿身侧,小心翼翼地替她剥着蟹壳。 「蟹壳尖锐,别扎着小姐了。」 安姑姑一边剥着螃蟹,一边同白颜卿小声低语着。其余的人,也都是眼睛全盯在圆桌上的螃蟹上了,谁还有那功夫去管旁人如何。 「采星,将黄酒给大家拿上来吧!」 白颜卿转身朝采星吩咐道,采星应声退下,没多久,便提了两坛子黄酒来。 拔开瓶塞,酒香四溢。清冽浓郁的酒香,让在场众人皆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在白颜卿的示意下,采星替众人将酒倒上,一时间,整个大厅内,酒香和蟹香交错,引的众人食指大动。 「小姐脾胃虚寒,这姜汁醋,是奴婢亲手替您调好的。小姐可放心食用。」 安姑姑剥完一整只蟹,然后将蟹肉沾了些姜汁醋,递到白颜卿跟前儿。 姜汁具有祛寒止痛之功效,其的辛辣完美的中和了醋的酸涩,蟹肉沾上一点姜汁醋,半点儿也没有蟹腥味儿,入口甚是鲜甜。淋上一点姜汁醋至蟹黄上,用长柄勺挖起,一勺勺送入口中,那鲜美的蟹黄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就是连一旁的采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蟹看着,可真是诱人啊! 「我们湖州的蟹啊,自是与旁的地方的不一样,这湖州水养出来的蟹啊,肉质厚实,蟹腹中,也是满满当当的蟹黄蟹膏!」 李沁如一边招呼人上螃蟹,一边笑着跟大家说话儿。 「确实是不错的,与我往昔吃的,确实不一样!」 白颜卿吃的也是相当高兴,又瞧见了一旁采星那副馋样。 「这么好吃的蟹,颜卿厚着脸皮,多向小婶婶讨要几只可好?」 白颜卿瞥了眼采星,心中暗暗发笑,这小丫头,满脸馋相都藏不住了! 「有有有!多着呢!颜卿若喜欢,我再让人送几箱到京城来!这没几日便中秋了,届时大家再聚到一处,吃个畅快!」 李沁如确是大方的很,这样的蟹,在湖州,是常见的,可在京城,却是稀罕物儿! 吃完了一整只蟹,白颜卿都未曾脏过手,不得不说,安姑姑确实细致体贴,这样的小事儿,半点儿也未让白颜卿沾过手。 「这黄酒,入口鲜甜醇和,半分辛辣都没有,还隐隐透着股药香,配上这口蟹黄,当真是人间极品!」 白颜卿忍不住,又抿了几口采星端过来的黄酒,这黄酒确实同外面卖的那些不一样! 白颜卿一句话,倒是勾起了旁人的好奇心,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螃蟹,端起刚满上的酒杯,各自抿上一口。 「这酒……」 白景轩刚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倏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白颜卿的脸,仿佛要让她的脸看穿个洞似的! 「父亲……怎么了这是?」 看着白景轩犀利的眼神,白颜卿楞了,这酒,也没毒啊!她刚才尝过了,口感甚佳啊!可自己父亲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吞了似的!盯的白颜卿都有些发慌! 「这酒,哪儿来的?」 白景轩死死地盯着白颜卿,那双眼睛,渐渐充血。 望着自己父亲此刻情绪颇为激动,白颜卿有些害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同白景轩讲,这酒是安姑姑自己泡的。 第七十章 黄酒风波 “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白颜卿眉头紧皱,她竟未料到,不过一杯黄酒,竟能让自己父亲如此失态! “这酒的味道……有些熟悉!” 彼时,一旁久未吭声的白芙蓉,突然开了口! 白颜卿忍不住抬头望去,却见白芙蓉,也是一脸震惊地盯着手中的酒杯。 白颜卿看着彼时,神色各异的白家兄妹,心中隐约觉着不太对劲!但这份不对劲,究竟出自何处,她也说不清楚,但肯定的是,这酒,有问题!于是,她又忍不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依旧是鲜甜醇厚的口感,除了若隐若现的药香,并无其他! “这……不过是寻常的黄酒,多加了几味药材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白颜卿答非所问道,她直觉,不能告诉白景轩这黄酒,是安姑姑泡制的。 这边白颜卿父女的动静,也惊动的圆桌那头,正在吃蟹的白世蘅一家三口。在李沁如得知,白景轩为了黄酒出处,而责难白颜卿之时,她便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这黄酒,是这位安姑姑泡制的!” 李沁如此话一出,白颜卿是拦都拦不住了!她是没料到李沁如突然开口,这下子可好,白颜卿担心自己父亲要为难安姑姑了!虽然她并不清楚,这酒究竟怎么着她的好父亲了,可眼下这个情形,怕是……不太妙啊! “安姑姑?” 白景轩倏地抬眸,死死地盯着白颜卿身后垂首的妇人。只见他猛地起身,一把扯过安姑姑,命令她抬起头来!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白颜卿只看到安姑姑瑟瑟发抖的身子,她瞧着不忍心,遂上前拦住了,她以自身,隔开了安姑姑和她父亲。 “父亲是在怀疑什么?您吓着安姑姑了!” 白颜卿忍不住开口,唯恐她父亲这副模样,要责难安姑姑,莫说安姑姑了,连白颜卿都被白景轩这副模样吓到了! 除了白景轩生气的时候,寻常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会情绪外露的,可他此时的表情,又不似是发怒,倒像是……激动! “抬头!” 白景轩对白颜卿的话,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安姑姑,让她抬头! 安姑姑闻言,伸手推了推,挡在她身前的白颜卿,而后缓缓抬眸,澄净的目光,直直地望着白景轩! 白景轩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中刚刚燃起的那团火焰,倏地灭了下去!不是她,不是她,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她早就死了好多年了! “你,不是她!” 白景轩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般,颓败地垂下脑袋,丧气的一屁股重新坐了下去。 “她?谁?” 此时的白颜卿,心中隐约有些想法呼之欲出,可她,不敢直言,却还是稳住心神,颤巍巍地开口询问。只不过此刻的白景轩,哪里还有心情同自己的女儿解释那些,只一个人端着酒杯,默默地发着呆。 “哎……兄长说的,应该是长嫂吧!” 白芙蓉望着白颜卿,眼光略过她身后的安姑姑,叹了一口气后,方才缓缓开口解释。 “长嫂从前,也爱泡各种各样的药酒,她最擅长的就是泡制黄酒了!” 和白景轩一样,白芙蓉仔仔细细地,将安姑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番,确认这张脸,不是她所熟悉的,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纪槿初对泡制各式各样的酒,是最拿手的,而这些最拿手的药酒中,当属黄酒,是她泡制的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昔年,纪槿初刚嫁到白家时,便是以这一手手艺,令白景轩折服! 纪槿初泡制的黄酒,与外面卖的那些有所不同,除了常见的几位药材之外,她还会添加几味,自己调配的秘料,此法除了她本人以外,再无外人得知!而现在,安姑姑拿出来的黄酒,却有着纪槿初的手艺,这不得不让白家兄妹多想了去! “安姑姑……这黄酒……究竟,是否出自你手?又或者,是谁教你的这法子?” 彼时的白颜卿,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听到白芙蓉这么一说,心中那股莫名涌出的激动,半分也不输白景轩! “是……是从前有人教奴婢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姑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安姑姑此话一开口,旁人不知为何,白颜卿却大概猜到七七八八。安姑姑出自纪家,如果说,是从前纪槿初教过她,那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到现在为止,白景轩并不清楚安姑姑是自纪家而来,故而,安姑姑的话茬儿,也没法儿说的那么明白,白颜卿自然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同自己父亲解释个清楚的! “罢了,一杯黄酒而已,倒也不值当再细问那么多。” 白颜卿挥挥手,示意安姑姑先退下去。而后让采星,继续帮忙招呼众人。所幸这样的小插曲,倒也未曾影响到其他人用晚膳的心情,倒是白景轩父女,各怀心思,接下来的时间,都未曾吃的尽兴。 一顿蟹宴,众人皆欢,唯独白颜卿父女,甚为缄默。 “颜卿,你留下,为父有话同你说。” 待众人散去之后,白景轩单独将白颜卿留下。白颜卿朝采星挥挥手,让她去厅外候着,自己则是留在厅中,等候白景轩的问话。她就知道,她的父亲,定是要将心中的疑虑铲除的。 “那位安姑姑,究竟是何来头?” 白景轩单刀直入,半点儿也没同白颜卿打马虎眼儿。 白颜卿楞了楞,她还以为,她的父亲,要同她周旋个三百回合,才能进入主题呢,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安姑姑……其实,是纪家的人!” 白颜卿稍稍一犹豫,却还是开口,做了最诚实的回答。 闻言,白景轩愣住了,如果说,那位安姑姑是纪家的人,那她先前说,有人教她泡制的那黄酒,这个理由,也是站得住脚的。 “纪家的人,为何会在我白家?” 白景轩还是有些不悦的,毕竟他与纪家断了往来多年,虽知道白颜卿暗中同纪家还有来往,但明面上,他还是不想自家同纪家过于密切的,这也是怕宫里那位,会生疑心。 “此事,说来话长,女儿先前,也不知……” 于是,白颜卿思虑再三,将事情挑挑拣拣之后,才说予了白景轩听。 白颜卿说的是,她让采星出门替自己买梅子,路上遇到了纪家的人,然后纪家的人,便将安姑姑交托给了采星,采星没办法,才先将人给带了回来!带回来后,白颜卿发觉安姑姑的办事能力挺强,故而,才给她安排一些事情做,将她留在府中帮衬自己。 这样的故事,半真半假,白景轩未必全信,但是白颜卿却说的无比诚恳。 “为父一直知道,你同你外祖父一家私下有接触,为父也不是那狠心之人,到底纪家……也是槿初的母族!为父只望你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还是同纪家少些来往吧!” 白景轩目光深沉,盯的白颜卿心中微颤。她这父亲,滑的很,她编的故事再诚恳,都很难让他信上几分。 “至于那位安姑姑……为父瞧过了,她应该不是那偷奸耍滑之辈,留下她日后帮着照料府中内务也好,只不过……有些事,你还是自己谨慎些好!有些人不可尽信!人前人后,皆不可锋芒太露!” 白景轩叹了口气,将手背于身后,终究还是没下得了狠心,将那安姑姑赶出府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心软留下安姑姑,或许……是因为,她泡制的黄酒吧! 白景轩说完,便背着手,出了大厅。 大厅外,安姑姑和采星一起,恭恭敬敬地立在两侧,等候白颜卿。在白景轩路过安姑姑身侧之时,他用只他和安姑姑二人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这样的巧手,留在白府做杂物,倒是委屈你了!” 说罢,白景轩便跨大步,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安姑姑抬首,目不斜视地望着渐行渐远地白景轩,眼中流露出让人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 白颜卿走出大厅,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一幕。安姑姑盯着她父亲的背影,望了多久,白颜卿就盯着安姑姑,盯了多久。这样奇怪的画面,一直持续到采星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小姐,夜深了,咱们也早些回自个儿院子吧!” “嗯,回罢!” 白颜卿回过神来,而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下踏。 天色暗沉,白颜卿脚下似是一个不稳,险些崴到脚,到底还是采星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前,堪堪儿将白颜卿扶稳。 “小姐,小心些。” 采星一边扶住白颜卿,一边低头,仔细查看白颜卿的脚踝,看她有没有伤到,关切之心,溢于言表。而一旁的安姑姑,却是呆愣在一旁许久,直到看到采星替白颜卿理好衣裙,她像是才刚回过神一般,提步上前,却是一声不吭。 白颜卿不过片刻的稍稍出神,随后便迅速回过神来。她亦是没吭声,只默默地抬手,抓着采星的胳膊,然后同采星一起,缓缓的往回走。至于身后跟着的安姑姑,白颜卿却也是没再喊她一句!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昏暗的夜色,遮挡住了白颜卿多少的小心思。 “采星,快……十五了吧!” 回去的路上,白颜卿有意放慢脚步,直至最后停下步子。她缓缓抬头,盯着夜空中,那越来越圆满的月亮,心中略过几分惆怅! “是啊,小姐!” 采星当然知道,白颜卿所指何事。她们在白家的日子,不多了! “今晚的月色,真美!” 白颜卿拉着采星的手,指尖微凉,手心里,却不自觉地,有些湿冷。 采星默默地握了握白颜卿的手心,而后拿起臂弯上的披风,抖散开,替白颜卿披上,最后仔仔细细地替她系好,将她裹的密不透风,生怕那寒凉的夜风,将白颜卿给冻着了。 夜幕中,黢黑的天空,挂着一轮弯月,清冷的月光铺洒大地,将回去的路,照的越发的明亮! 第七十一章 凤凰振羽 再有几日便是中秋节了,这是白颜卿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在白府过中秋节,因此,白景轩吩咐下人,要准备的更隆重些! 不仅是白颜卿,白世蘅一家三口,也是第一次在白府过中秋,他们内心的期盼,半分也不比白颜卿少! 往年他们在湖州,这中秋宴,也是李沁如一手操持的,她多少是有些经验的。因此,此次白家的中秋宴,白颜卿便请她同安姑姑一起,帮忙操办! 白家而今人丁单薄,不似京中旁的大世家一般,浩浩荡荡一群人!白家也就白颜卿父女、白芙蓉母女、白世蘅一家三口以及白府上下家仆,一同过节罢了!故而操办起来,倒也不麻烦! 这日,白颜卿正拉着采星,在府中到处游逛,想瞧瞧可有哪里缺了什么,也好让府中下人,及时采买补给。二人正说着闲话儿,却听到门房来禀,说有位公子要见白家大小姐! 公子? 白颜卿和采星面面相觑,哪里来的公子要见白颜卿? “回禀小姐,人已请去前厅等候您了。” 下人回禀完,便匆匆退了下去。 白颜卿只得拉着采星,怀揣着疑问,一同往前厅而去。 刚进入大厅,映入白颜卿眼帘的,便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年,其正背对着门口,让人也瞧不出其是谁来! “这位……公子……三公子?!” 听到动静,屋内的人,缓缓转过身。待白颜卿看清眼前之人时,直接愣住了?这位所谓的,要求拜访白颜卿的公子哥儿,居然是云骥! 白颜卿甚是不解!他不好好儿待在他的宫里,做他的浪荡皇子,总是三天两头往白府跑做什么? 白颜卿使了个眼色,屏退厅中正在伺候的下人。 “三皇子此次,又是为何而来?” 到底是碍于他先前也算帮了白家的忙,白颜卿如今对他,虽算不得和颜悦色,但态度明显是缓和了不少! “白小姐似乎,不大乐意见到我啊?” 云骥提步上前,脚步直接停在了白颜卿跟前儿。 “三皇子哪里的话,三皇子到访,我白府蓬荜生辉才是!” 白颜卿见他上前,赶忙抬脚,连退数步,唯恐他再做出什么轻薄的举动来。 “嘁,这还不是不乐意?” 望着白颜卿连退数步,云骥直起身,满脸鄙夷,这小丫头,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何表情吧?她那张脸上,可是挂满了不情愿! “今儿来,不过是给你送些稀罕物儿。” 见白颜卿垂着头,不吭声,云骥自觉无趣,遂接着开口解释道。 言罢,云骥便朝厅外挥挥手,没一会儿,便见他那些个随从,搬了两盆东西进屋来! 就在白颜卿愣神之际,云骥吩咐随从将东西放好,而后径自走上前去,自己亲自动手,将遮盖在那些盆上的幔布揭开。 “这是……” 白颜卿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了! “此菊,因其形酷似凤凰振翅,故名为‘凤凰振羽’!” 云骥在白颜卿眼中看到了意料中的震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遂骄傲地开口解释道。 凤凰振羽? 白颜卿同采星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品种的菊花,从前当真是没听说过呢! “没见过吧?孤陋寡闻了吧?这是今年,他国进贡的贡品!是我求了父皇许久,他才答应给我两盆呢!” 云骥一副邀功的模样,逗笑了一旁的采星! “无礼!” 白颜卿瞪了采星一眼,采星赶紧刹住笑意!低垂下脑袋,强忍住笑意! “既然这么珍贵……那,三皇子为何,将它们搬到白府来?” 白颜卿有些纳闷儿道。 “什么搬到白府?本皇子这是将它们送给你了!送!给!你!” 云骥怒了!这小女子是不是脑子小时候摔坏了?他做的这么明显,她还看不懂吗?什么叫搬到白府?她不会还以为,他是把花儿搬到白府来炫耀的吧?什么人啊!脑子被驴踢了吗?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送给我?我?” 白颜卿愣住了,平白无故的,云骥送两盆菊花给她干嘛? “小姐!” 一旁的采星再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拉扯了白颜卿几下。三皇子这番做派,是个人都能看懂了,怎么她家小姐……看起来,好像不太明白似的! “扯我作甚?!” 白颜卿又瞪了采星一眼,眼中尽是埋怨! “小姐!三皇子心悦于你,郎君送心上人些礼物,也是正常的!” 采星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家小姐平时看着精明的很,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跟个傻子似的,她还真是没眼去瞧! 这…… 白颜卿更是蒙圈儿了,三皇子心悦自己?这话儿说出来,别说她不信,三皇子自己怕是都不信的!三皇子究竟为何,非要求娶白颜卿,虽然白颜卿现在还未搞明白,但是她相信,待她日后进宫,定能查探个清清楚楚! “女子家家的,休要胡说!不害臊!” 白颜卿再次瞪了采星一眼,那眼神,满是鄙夷。 采星无奈,只得垂着脑袋,将自己快憋出内伤来了! “这小丫头,说的没错!郎君给心仪的姑娘送礼物,是应当的!” 云骥快意的乘胜追击,接着采星的话茬,就顺着往下说了。那副得意的模样,着实扎眼! 这二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把白颜卿气的差点抬脚踹过去! 白颜卿虽然上次为了感激云骥,确实是答应了他,但……她对云骥只有感激之情,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这事儿,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既是贡品,放在我们白府,怕也是不妥当……这若,谢了、败了,我当如何处置?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我看,三皇子还是搬回自己寝殿去吧!” 白颜卿并不想与他多废唇舌,此花稀有,又是贡品,若真磕着碰着,那不是对皇帝的大不敬?这可真是个烫手山芋,白颜卿可不敢要! “你大可放心,此花父皇既赏给我了,是送人还是留着,那便是由我自己做主的!况且,我把它们搬来白府,你当真以为父皇不知情吗?他若不肯,早就拦着我了!何必还让我白白跑这一遭?” 云骥看白颜卿一副欲拒收的模样,当下就开口极力申辩道。 云骥说的确实没错,这般珍贵的贡品,他大喇喇的让人搬出宫,又送入了白家,皇帝不可能是不知道的!皇帝既默许了他的行为,那想来,对于这两盆花最终是何归宿,又或者是否谢了、败了,就不是那么苛责了! “这‘凤凰振羽’甚是稀罕,本皇子听闻相府要办中秋家宴,故而,送来给相府添个喜庆儿!还望白大小姐,莫要再推拒了才好!” 云骥都说的如此诚恳了,他料想,白颜卿也定不该再为难了才是! “也罢,既是三皇子美意,那……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颜卿无奈,只得开口答应收下,如若不然,指不定还要同云骥再纠缠多久呢!云骥的脾性,一贯是这么磨人性子的,白颜卿又不是不清楚!与其同他在这纠结菊花的去处,倒不如大大方方收下,日后寻个由头,还了他这份美意便是! “那我既送了这么珍贵的话儿来,这眼瞅着快晌午了,白大小姐怎么着,也得留我用个午膳什么的吧?” 云骥见白颜卿收下了,遂悠悠开口道。 什么?午膳? 白颜卿再一次呆住了!敢情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呢?他家是没饭吃了吗?怎么见天儿的想着来旁人家里蹭饭? 采星又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裳,示意她别再愣神,倒是给人家三皇子回个准信儿啊! “行吧!那……小女这就吩咐后厨,中午给三皇子多加几个菜?” 白颜卿总算回过神来,她无奈的开口,言词中确实有着几分被迫的意味! 云骥也不客气,遂大喇喇的一屁股坐下,大有不吃完午饭不肯走的架势! 白颜卿见状,也不同他磨蹭,赶忙让采星去吩咐后厨,多备几个像样的菜式。然后又让人去通知了白景轩,最后,还让人去知会了白世蘅一家,以及白芙蓉母女。既然云骥要留在白府用膳,后厨又加了菜,那再多几个人用膳,想必,堂堂三皇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白颜卿暗想。 得知消息的白景轩,没多久便匆匆赶回了府。当他看到大厅内,白颜卿正陪同着三皇子在用茶点,场面颇为和谐,他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自己女儿这个脾气,白景轩不是不知道的,他生怕白颜卿一个不愿意,再将三皇子得罪了,届时,就很难办了! “父亲回来了?!” 白颜卿见到大厅门口的人,赶忙起身迎去。 因三皇子身份特殊,白颜卿又恐被白府下人得知,再乱嚼舌根子去,只得遣散左右,自己亲自陪着!彼时,见到白景轩回来了,白颜卿心里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若她父亲再不回府,她都不知道该与这三皇子如何相处了!因为,二人久坐这么半天,愣是没搭上几句话,场面也是颇为尴尬! “老臣见过三皇子!” 白景轩作势要行礼,却被云骥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白相无需多礼。” 云骥虚虚地扶了一扶,而后摆摆手不甚在意道。 “这是……” 白景轩一眼便瞧见了厅中放置的那两盆菊花。 但见此花,花朵呈舞环状,细嫩的管瓣,似能滴出水来。花瓣呈棕红色,底部为黄色,花开后像四周延伸展开去,细碎的花瓣,瓣瓣向上卷曲,形状犹如凤凰展翅!花瓣自花心向外,颜色为红黄相映,艳丽异常,整个花形优雅曼妙,似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此乃‘凤凰振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菊花品种!” 云骥又狗腿的上前,同白景轩介绍道。由此可见,云骥对此花,还是很喜欢的!只不过,他将这么钟爱的花,送给了白颜卿,这倒是让白颜卿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七十二章 神秘的安姑姑 当白景轩得知,此花是他国进贡的贡品,且只赏赐了三皇子两盆,他却都送来了白府,一时间,让白景轩都有些措手不及,这般稀罕的宝贝,放在白府,岂不暴殄天物? 「白相无需记挂在心,本皇子只是觉着这般漂亮的菊花,自然要配这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儿了!放眼整个京城,哪家女子,能有白相之女这般姝丽无双?」 云骥当真是半分脸皮子都不要了,竟能说出这般话儿来! 「三皇子……言过其实了!这京中的世家之女,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小女容貌端雅!」 白颜卿对自己的容貌,一向不甚在意的,她有自知之明,她的容貌算不得多惊艳!不过是寻常长相罢了,哪有云骥说的这般夸张! 「情人眼里出西施,小姐,您当真是不懂啊!」. 采星又似掐准了时间点儿似的,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情什么人!叫你混说!看我不打你!」 白颜卿追着采星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捶,待跑了更远了,她两才停下了! 采星冲白颜卿眨眨眼,那小模样儿,一看就是个鬼机灵! 「有父亲陪着便好!我可不想同他干坐着,那比干活还累!」 白颜卿抬指,点了点采星的脑袋,自顾自地说道。 说罢,白颜卿便领着采星,去别处逛去了,她才懒得陪云骥呢!还是采星聪明,如若不然,她方才怎么脱得了身? 大厅内,白景轩正坐在云骥下手,一边用着茶点,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他不知,云骥为何突然,给白府送来了这么两盆稀罕的菊花!按理说,这些宝贝,皇上赏赐给云骥了,那他自留着便是了,何苦这么大动干戈的,还带了这么多护卫,堪堪儿将这两盆花,送来了白府!他究竟意欲何为? 白景轩可不相信,云骥会平白无故地,将此等宝贝白白送来白府!他定是有什么目的! 白景轩父女,皆在暗想,云骥是何目的,而坐在上首的那位三皇子,却也是有苦不能言!云骥何尝舍得,将这两盆宝贝,平白的白送了他人?可他也没办法啊!他也是被逼的啊!他厚着脸皮,死乞白赖的,朝自己父皇要了两盆凤凰振羽,还没在手心里捂热呢,便被迫送来了白家!他找谁说理去?讨他们白家一顿午膳,还算是便宜了他们呢! 「三皇子带了这么多护卫……只怕是……惹旁人猜忌!」 白景轩望着站在厅外,浩浩荡荡的一群护卫,眉头紧皱。先前,他一直瞒着家里,不曾让人知晓云骥的真实身份,如今,他倒好,自个儿带了这么多护卫,且个个身着盔甲,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些护卫出自皇宫大内! 「无碍!本皇子既求得白相之女,又何惧旁人猜忌?大大方方,好过藏头缩尾!」 云骥这会子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大手一挥,甚是大气! 白景轩既得了他这么一句话,那心里的石头,自然也是落了下来,毕竟,三皇子自己都不介意公开身份,他一介臣子,又有何恐慌的?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后厨那边,便传来了话儿,说是午膳已经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席了! 白颜卿闻讯后,赶忙携着采星匆匆而至,吩咐家中下人摆席。没过多久,白芙蓉母女以及白世蘅一家,都赶了过来!当他们到达之时,也被大厅门口,两侧的护卫给吓到了! 「叔叔、婶婶、君致、姑母、表姐,你们快些进来吧!都愣着做什么?」 白颜卿一边嘱咐着下人摆桌,一边同门口的几位打着招呼。 白世蘅他们见此,也管不得旁的,遂赶忙进了大厅。进来后,便见到上首,坐着的年轻公子哥儿!先前,白芙蓉 她们,是见过云骥几回的,对他的样貌,倒也不生疏,只不过,眼下见他坐在上首,且白景轩又是一副毕竟毕竟的模样,却是让她们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 赖碧芝将白颜卿拉至一旁,悄悄同她耳语道。 白颜卿笑了笑,而后拉着赖碧芝走到厅中央。 「叔叔、婶婶、君致、姑母、表姐,这位是宫中的三皇子!」 白颜卿笑着开口介绍,面上没有半分惧色。 「三……三皇子?」 众人愣住了! 谁能想到,他们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宫中的皇子?不过惊讶之余,便是惶恐不安,尤其是白芙蓉母女,先前,这位三皇子去她们家找白颜卿的时候,她们好像……态度不是很好啊!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大家无需多礼!」 三皇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就在众人惊的纷纷跪拜在地之时,云骥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吓的白颜卿,恨不得捂住他那张嘴! 「一……家人?」 众人又呆愣住了,他们什么时候跟皇子能成为一家人了? 「三皇子!慎言!」 白颜卿有些恼了,这人说话,嘴上是没个把门儿的?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也拿出来胡说,若真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回头告上一状,还不知该如何收场呢! 「啊……哈哈哈,好好好,颜卿不让说,本皇子便不说了!」 云骥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真是生生要惊掉众人的下巴!他这话,好像是没说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待众人起身后,赖碧芝便拉着白颜卿,说起了悄悄话。 「这不是先前那位?」 「是他。」 「他怎么会是三皇子?」 「可他就是三皇子啊!」 赖碧芝无语凝噎,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旁鲜少吭声的白君致,倒是眼尖,一下子便瞧见了厅中那两盆菊花,遂上前,仔仔细细地观摩着! 「小公子小心些,这花儿,可是御赐之物,若损坏了,我们白家,全族搭上性命都赔不起!」 采星憋着笑,逗白君致道。吓得白君致,连连后退。 「采星你莫要吓君致,这花儿,本就是用来观赏的,若个个都对它敬而远之,那还有什么可赏的?」 白颜卿双手搭上白君致的肩膀,宽慰他道。 「凤凰振羽,的确是罕见的菊花!」 一旁帮忙摆桌的安姑姑,顺着话茬,接过话说道。 安姑姑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愣住了! 「安姑姑,为何识得此花?」 白颜卿撇过头,朝安姑姑望了过去,眼中有几分疑虑。 闻言,安姑姑一愣,自知自己失言,赶忙转身朝白颜卿行礼。 「奴婢……奴婢也是早些年,在书上瞧见的!故而……大胆猜测一句!还望小姐宽恕奴婢多言!」 安姑姑的礼,行的端雅方正,一点儿也不像是普通人家教出来的。 白颜卿眼中,交错着晦暗不明之色。 这个安姑姑,好像,有许多的秘密。 「这花儿,倒是断贡了好些年了!」 云骥见众人对凤凰振羽颇为感兴趣,遂热情的开口替大家解说。 「这花儿,上一次出现在宸国,还是我母后在世的时候。」 提到先皇后,云骥的神色,似乎是有些暗淡。 据云骥所说,当年的先皇后,尤其钟爱菊花。她的宫殿院中,一到秋季,便会摆满了各式各样品种的 菊花。那时候,每年他国进贡的珍品菊花,都是最先摆在她的宫里的。而这凤凰振羽,也只有她宫里才有。 云骥幼年时,常和他的兄长,一块儿去先皇后宫里玩耍,碰坏了不少花儿,因此,没少挨训!可唯独这凤凰振羽,是他们兄弟二人,无论如何都碰不得的。有一次,云骥贪玩,打坏了一盆凤凰振羽,先皇后心疼的三天三夜都没进食,最后还是求了皇上,找来能工巧匠,将花儿又重新养活了,她才堪堪儿原谅了云骥。 「三皇子既如此珍视这两盆凤凰振羽,那又……为何将它送予小女?」 不仅白景轩不解,在场众人也不解。 一来,这花珍贵,放在白府,确实是有些暴殄天物,浪费了。二来,云骥既这么重视它们,为何又平白无故地舍得送给白颜卿? 「放在宫里,也是徒增我和皇兄二人的伤感罢了!」 云骥楞神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看似是一句情深义重思念母亲的话,却在白颜卿耳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来! 白颜卿直觉,云骥并不舍得这两盆花!她总觉得,云骥将这两盆花送给她,似乎是……有些勉强和不情愿的,就好似……有人逼着他这么做似的! 「三皇子若舍不得,再搬回去便是!左右我们白府,也不会少了您这顿午膳!」 白颜卿见云骥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回呛道。既然舍不得,干嘛还非要往人家家里送呢?这是做什么?做戏吗?白颜卿可不屑这些! 「颜卿,休得无礼!」 白景轩瞪了白颜卿一眼,这么多人在呢,这丫头,也不知收敛些!若说话冲撞了三皇子,届时遭殃的可不止她一人! 「本皇子是有些舍不得,可……本皇子既送出去的东西,是断断不会再要回去的,那岂不是折损了本皇子的威严?」 云骥大度地挥挥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将这两盆花搬回去的。 「不过……既然白家大小姐也看出,本皇子如此钟爱这两盆花,不若日后,本皇子得空,便来府上瞧瞧便是!反正日后,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亲戚间的感情,那也是好的!你说呢?颜卿!」 三皇子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他此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难免又想多了! 一家人? 颜卿? 云骥将话说的如此亲密,在场众人,却是无人敢吭声接话! 第七十三章 富有的安姑姑 「恕奴婢斗胆多言,三皇子此言,倒也并非无道理,我们家小姐,不日便要进宫参选了!日后,若真有幸能得哪位皇子的青睐,可不就是同三皇子也是一家人了吗?这在寻常人家,也是弟媳或兄嫂的。」 众人皆不敢应云骥的话,一旁的安姑姑倒是胆儿大,她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说出了一番,不一样的话儿来! 安姑姑这话儿,说的极其巧妙。她是肯定了云骥那句「一家人」的言论,因为,无论白颜卿嫁给哪位皇子,于三皇子来说,都是一家人!若嫁的人是云骥兄长,那便是云骥的大嫂,白颜卿若嫁的是云骥的弟弟,那她便是他的弟媳,无论是谁,左右都是一家人。可这句话偏就巧在,独独将云骥给漏了,没说白颜卿会嫁给云骥! 安姑姑言罢,在场众人皆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安姑姑可真敢啊! 其实,在场的人,但凡不是呆子,都能听出来云骥的言外之意!单凭他最后那一句「颜卿」,谁还能看不出他的意图?可安姑姑,偏要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一句话,便刻意地扭转了云骥的意思。 「这位姑姑,不仅眼识广、有胆量,还生了一张巧嘴!」 云骥的指尖,下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佩,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挂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老爷、小姐,菜备齐了,可以用膳了!」 采星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厅中,令人窒息的场面。 「啊,对对对,用膳,用膳!这时候也不早了,让三皇子久等了!」 白景轩赶忙接过话,招呼着云骥落座用膳。 云骥也不言语,只笑着,像是不经意一般,瞥了一眼安姑姑,而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安然落座。 白颜卿亦是落在众人后头,盯着安姑姑忙碌的身影,微蹙着眉头,眼中亦是有着难掩的困惑。 这安姑姑,究竟是什么人? 「小姐若有疑虑,大可以找表公子询问一番,也好过自个儿瞎琢磨。」 采星站在白颜卿身后,一边仔细地替她摆好碗碟,一边贴着她耳畔,低语道。 白颜卿笑了,轻轻点点头,到底还是采星最懂她的心思。 或许是碍于有三皇子在的缘故,这顿午膳,众人吃的小心翼翼,异常拘束,一个字也不敢多言。饭厅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勺子轻磕汤碗的声响! 饭毕,白景轩便安排人,将三皇子护送回宫了。虽说,云骥是带了不少护卫的,但是作为主家,白景轩还是有责任有义务,让人仔细看顾,直至云骥的马车,安然无恙地进入了那道宫门! 「哎,可吓死我了!三皇子哎,皇帝的儿子哎!好大的气派!先前,还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竟真将他当作普通的门客!」 云骥走后,赖碧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逮着白颜卿,好一顿诉苦! 其他的人,虽有些震惊,但到底还算沉静,并未有何夸张的举动。倒是赖碧芝母女,多少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毕竟先前,三皇子登门造访之时,她们当他是个登徒子,没给他好脸色,如今想想,都有几分后怕! 白颜卿安抚了赖碧芝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将她们母女二人给打发走了。 「安姑姑,采星,下午,你们随我出去一趟吧!」 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了然,点点头应下。安姑姑不明所以,却也恭顺的应下。 初秋的气候,尚还有些炎热。午时过后,白颜卿便领着采星二人,顶着日头,便堪堪儿往清风楼赶去。 待到了清风楼表明来意之后,那掌柜的便将白颜卿几人引至雅间候着。等了许久,那掌柜的才让人来回话,说纪家大公子今儿有急事,不便相见! 有事?不便相见?这么巧?白颜卿同采星,面面相觑!她们可不信纪南景的这套鬼话!这么看来,安姑姑的身份,确实隐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然,纪南景是不可能冒着得罪白颜卿这个小姑奶奶的风险,毅然决然地躲在暗处,不敢相见的! 「景哥哥既不肯出来相见,那我便将人留下,待他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再见吧!」 白颜卿当然不会被纪南景给唬住?他既然不肯相见,那她便将安姑姑留在清风楼,不带走了!随他折腾去! 「哎,别别别啊!白大小姐,您这……让小的也没法儿交代啊!」 传话的小二,见白颜卿真撂挑子要走人,当下就急眼了! 「行了,你们别争执了!」 安姑姑在一旁久未吭声,如今,见白颜卿竟然想将她留下,她多少也猜到,白颜卿想找纪家大公子干什么了! 「小姐,您有什么想问的,不必去劳烦纪家小公子了,直接问我便是。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姑姑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眸,紧紧盯着白颜卿,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瑟缩和畏惧。 「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是否是从纪家出来的?景哥哥将你塞入白府,意欲何为?你究竟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白颜卿也未与她周旋,径直开口,将自己想问的,通通都问了出来。 本来安姑姑的出现,就很蹊跷,偏偏今日,她在三皇子跟前儿,又出了些风头,瞧她那无所畏惧,不卑不亢的模样,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是纪家出来的下人! 赵嬷嬷和李嬷嬷,原本也是出自纪家,可她们,和这位安姑姑,却是不一样的!无论从胆识上,还是见识上,都比安姑姑不过!安姑姑居然连凤凰振羽,都那么熟知,说她是个普通的家婢,白颜卿是打死也不信的! 「我……的确不是纪家的奴婢!但我确实是从纪家出来的!此事,纪家大公子也是知晓的!纪家小公子之所以对你避而不见,亦是自有他的难处!先前,纪小公子就说过了,让我进白府,不过是协理白家内务,并无旁的意图!至于我身上有何秘密……这事儿,还未到公开之时,我也不方便告知白小姐!」 见白颜卿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安姑姑又接着说。 「白小姐大可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对白家不利之事来!你不日便要进宫,这府中上下,这么多事儿,若没个妇人帮忙料理,只怕是你在宫里,也不得安生。若你还是不信我,那……此物可能解你之疑?」 安姑姑自然是不会天真的以为,凭自己三言两语,便能解除白颜卿的疑心。是以,她必须得拿出些什么,能自证清白的东西来,方才能解了白颜卿的疑心,如若不然,今日这小丫头,定要闹个不休的! 看到安姑姑掏出来的东西,白颜卿呆愣住了! 「你……为何会有这只玉镯?」 白颜卿盯着安姑姑的手,只见一只玲珑剔透的玉镯,正静静地躺在安姑姑的手心里。 这只玉镯,正是端午那日,白颜卿见纪南景之时,托他捎给自己外祖父的那只!正是白颜卿生母的遗物!这玉镯,虽说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也是纪槿初带了一辈子的!这玉镯,于纪老将军以及整个纪家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而这么重要的玉镯,纪家竟然给了安姑姑做信物,由此看来,纪家对安姑姑的信任,非一般可比! 「这玉镯,便是最好的证明!我上可对天、下可对地起誓,我问心无愧!若白小姐还是不肯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安姑姑目光炯炯,无半分退怯和躲闪。好像她,自见到白颜卿那日起,便一直是这般,从未有退缩和躲闪的时候,倒确实也是个坦 坦荡荡的性子! 「罢了!你在白家,究竟是福还是祸,我也不去深究了!既然外祖全府都保着你,将你送出来,那想必……你也不是那大女干大恶之辈!我虽不大信你,可我相信外祖父,相信舅舅……也勉强相信景哥哥吧,虽然他最不靠谱儿了!」 白颜卿无奈地朝安姑姑摆了摆手,有些烦闷。她们这……不是白走了一遭吗?不仅没见到纪南景,如今,还是得乖乖把安姑姑带回府去!这事儿闹的,白颜卿那是相当的不开心! 「既然都来了,那也不能白跑一趟,不若今日,就由奴婢做东,请小姐和采星,吃些好的。」 见白颜卿有些闷闷不乐,安姑姑便想着法子的想让她开心些。 「我瞧你也是能耐的很,日后,在白府,你也不必似旁人一般,以奴婢自称了,总觉得……有些委屈了你!以后你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不过在人前,你对我父亲,还是要尊称的!」 方才安姑姑也说了,她不是纪家的奴婢,既如此,白颜卿又怎能委屈她在白家,为奴为婢呢?而白景轩,到底是白家的男主人,自然不能随意称呼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忽视的! 一旁的采星,暗暗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袖,以眼神示意她。安姑姑说要做东,请她们吃东西哎!安姑姑到底知不知道,清风楼的东西,一口一块银子!真的是很贵的好不好?从前有纪南景在,她们可以吃白食,现在纪南景不在,采星出门又没带多少银子,她怕到时候结不了账,掌柜不让她们走! 「采星不必担心,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 安姑姑将手里的玉镯,小心翼翼的用丝帕包裹好,塞入怀中。而后又从钱袋子里,掏出几张银票来!均是面额为一百两的银票!那架势,将白颜卿主仆二人都惊呆了! 「安姑姑这么富有,还去白府当一个管家?做那些杂事?现下看来,真真儿是委屈你了!」 白颜卿言语中,难免是有几分讥讽之意的。先前,白颜卿就觉着,安姑姑此人不简单,而今看来,何止是不简单啊?她怕是背后藏着一座金矿吧?一个要去人家府中当奴婢的,居然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银票来!若不是白颜卿知晓她不是那鸡鸣狗盗之辈,白颜卿还当真是会怀疑她,这么多银子来路不明呢! 「我说过,我去白家,本就不是为了那几两碎银!」 安姑姑仿佛没听出白颜卿的嘲讽,只眯着眼睛,朝白颜卿笑,那眼神,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望着眼前的妇人,白颜卿有瞬间的愣神,那温柔的眼神,让她觉得好熟悉,好熟悉…… 第七十四章 中秋送蟹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了。 这日一大早,整个白府上下,便都忙碌了起来!如今,暂时是白颜卿掌着白府内务,因此,她要比往常,更辛劳些!中秋这日,更是要比往常还要早些起身,以便应对府中之事! 「小姐,府门口来人了,说是湖州那边送螃蟹来的!」 采星忙的脚步沾地儿,跑是是满头大汗的。 「螃蟹?」 白颜卿稍稍一愣,便想起来了,先前李沁如说过,让人从湖州再多送些螃蟹过来过中秋节! 于是,白颜卿赶忙拉着采星,跑去白世蘅他们院中,找李沁如。 「小婶婶,湖州那边有人过来了,您快随我去瞧瞧,看看是不是您遣的人。」 白颜卿找到李沁如后,便拉着她往府门口跑去。待二人见到府门口送螃蟹的人之后,确认是李沁如识得的,这才将满满当当一马车螃蟹给卸下来了! 「小婶婶……我能否,讨您个赏,能赏一盒螃蟹给我吗?我想送人……」 白颜卿拉着李沁如的胳膊,撒娇道。 「你这丫头!这么多螃蟹,咱们白府这么些个人,哪里吃的完哟,你想要,多拿几盒去!留下几盒,我给你们做蟹黄酥便可!」 李沁如笑着点点白颜卿额头,半点儿也没有之前的生分。现在,她同白颜卿关系也是相当融洽的。 李沁如就白君致一个儿子,也没女儿,而今是真真儿把白颜卿当自个儿女儿疼的!莫说是几盒螃蟹了,平日里,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会先紧着白颜卿!有时连白君致都会开玩笑了,说现在他母亲只疼堂姐一人了! 得到李沁如的首肯,白颜卿喜不自胜!她忙让采星,装了满满一大食盒的螃蟹,提回了自个儿院中! 「小姐要这么多螃蟹作甚?我们也吃不完呐!」 采星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心中纳闷的很。她家小姐脾胃虚弱,自然是吃不得那么些螃蟹的,院中也不过就剩下自己、安姑姑、李嬷嬷和赵嬷嬷四人,哪里就吃得了这么多的螃蟹? 「谁说是留着我们自个儿吃的?」 白颜卿白了采星一眼,这丫头,就知道吃吃吃! 二人脚步飞快地跑回了念初小筑,而后,白颜卿便将安姑姑给唤了过来! 「安姑姑,你速将这盒螃蟹送去纪家!」 白颜卿拉过安姑姑,悄声同她说道。 安姑姑一愣:送去纪家? 「这湖州的螃蟹,可是稀罕物儿!咱们京城鲜少能见着,今儿湖州那边送来许多,我挑了一盒最大、最多的,你替我送去将军府!你是新来白府的,旁人瞧着眼生,不惹眼,由你出府送过去,不会惹人注意!」 白颜卿接过采星手中的食盒,着急忙慌地塞到安姑姑手中! 之前李沁如带过来的螃蟹,量不多,白颜卿也没好意思惦着脸皮子去要,而今,湖州那边送了满当当几十余盒螃蟹来,白颜卿怎么着都要送些给她外祖父和舅舅尝尝鲜的! 这些年,多亏纪家帮衬,白颜卿才能平安顺遂地长大,这份恩情,白颜卿是永记于心的。 先前,纪南景调侃白颜卿,回了白府就不知道想着外祖父家了,其实不然,白颜卿是时时刻刻,都未曾忘记她的外祖父和舅舅一家的!只不过,白家同纪家的关系敏感,她不便当着人前多提及,只能私下偷偷同采星说说悄悄话! 先不说白家本就是清贵之家,白颜卿也没什么稀罕物儿能送予纪家的,就说纪瑾修,本就经商多年,家底雄厚,什么宝贝没见过?哪里能有什么,能让他瞧到心眼里去的呢? 可这螃蟹就不一样了 ,虽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却是白颜卿真真切切的心意!这东西在京城不常见,且又适逢中秋节,谁不想吃上一口这秋季里肥嫩多肉,鲜香美味的螃蟹?白颜卿本就不是多贪嘴的人,连她都觉着赞不绝口的,那一定是最好的!能将这最好的,送给她最敬重的外祖父和舅舅,还有她最喜欢的表哥,那就是让她最开心的事儿了! 安姑姑接过白颜卿手里的食盒,打开瞧了瞧,满满一食盒的螃蟹,塞的紧紧的!细数之下,几十余只!遂心中暗叹,这小丫头,哪里是要了她小婶婶一盒螃蟹?她这……怕不是将几盒螃蟹并到一盒里去了吧? 「小姐!你……我说怎么方才,提着那么重呢!这哪里是一盒螃蟹啊?您这是拿了三夫人多少螃蟹啊?」 采星也被眼前满满当当的一食盒螃蟹给惊呆了!她方才拎着的时候,就觉着不太对劲儿,怎么她拎的食盒,显得异常重呢! 采星仔细回忆起,方才白颜卿在那马车旁的情形!当时,李沁如正同那送螃蟹的人,说着话儿,白颜卿独自一人,撇开采星,上前去挑螃蟹!采星离着不太近,看着白颜卿在那儿弯着腰,挑挑拣拣了半天,她还只当她家小姐是去挑一盒最好的,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家小姐,竟将几盒螃蟹都拾到一个食盒里去了!厚厚的铺叠了好几层!真不知,若是三夫人到时候检查食盒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白颜卿噘了噘嘴,朝采星翻了个白眼儿:这本来就是一盒啊!哪里有第二个食盒?咱说拿一盒就一盒,绝对不拿第二盒! 「安姑姑,快送过去吧!这会子,螃蟹还活着呢!再晚了,小心它们都死了!届时就影响口感了!」 白颜卿也不管那么多了,一边催促着安姑姑,一边推着她往外走。安姑姑无奈,只得拎着食盒,加快了脚步! 安姑姑紧赶慢赶的,总算不辱使命,在那些螃蟹没歇气之前,将螃蟹给送到了纪家。 「亏得颜卿妹妹还能想起我这个表哥来!真是让我感动!」 纪南景接过安姑姑手中的食盒,激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你想多了,颜卿说了,这些是特意留给外祖父和舅舅的!」 安姑姑将食盒递过去,又忍不住加了这一句。这句话,原本就是白颜卿让她带给纪家人的!多半是,她还记着纪南景先前的避而不见之仇。 「这丫头,还挺记仇!」 纪南景当然知道,安姑姑说的这句话是何意思,多半是那小丫头特意叮嘱的,就她那爱记仇的小性子,纪南景岂能不知道她?只不过,纪南景可不屑与她计较,谁让她是家里那两个老头子的掌上明珠呢? 「她还说了,你前阵子受伤,这些寒凉之物就不要碰了。待日后,身子恢复利索了,你想吃的时候,她再叫人给你送过来!」 见纪南景满脸愤愤,安姑姑掩嘴轻笑,而后才将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 「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我就知道,我们家颜卿,不是那没良心的,她还是心疼我这个哥哥的!」 闻言,纪南景那张俊俏的脸上,总算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 随后,安姑姑又递给纪南景一个小瓷瓶,说是白颜卿让转交给他的。纪南景接过小瓷瓶,拔开瓶塞,嗅了嗅,是熟悉的药材味儿,和先前,白颜卿给他的那一瓶药,是一样的!由此可见,白颜卿还是心疼纪南景的,知他受伤,又怕他贪嘴多食,这才让安姑姑又是赠言,又是赠药的,让他好生安心养着,莫要再出幺蛾子了! 收下白颜卿送过来的东西,纪南景便吩咐人,暗中护送安姑姑回白家了! 「主子,要不要去查查这位安姑姑的来头?」 街角暗处,隐匿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对另一位 身形更为高大的人说道。 「不必了,她对白家和纪家,并无威胁。况且,白景轩已经在查她了,咱们不必费那功夫!坐享其成便成!」 另一位,老神在在地回应道。对于这位安姑姑的身份,他并非不好奇,只是,既有人在查了,他又何须多此一举?不过是浪费人力罢了! 再说纪家那边,纪老将军和纪瑾修,在得知,白颜卿亲自派人送了这么多螃蟹让他们过中秋之时,他们激动的那叫一个老泪纵横,言行夸张的丝毫不比纪南景差!恨不能亲自抱着白颜卿转三圈了! 纪南景实在是没眼去瞧,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老头子了,至于为了几只螃蟹,激动成这个样子吗?纪南景一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手心里的小瓷瓶,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将螃蟹蒸上,免得他爹,他祖父,抱着那食盒不肯撒手,再将那好好儿的鲜蟹,捂臭了! 「小公子,这药瓶,可要放回药箱内?」 一旁的小婢女跑过来,见纪南景当宝贝似得,紧紧抓着一个小药瓶不肯撒手,遂好心的提醒道。 「不行!放药箱内若磕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我妹妹给我的!」 纪南景半刻也不舍得撒手,紧紧将那小药瓶捂在胸口,生怕那婢女将他的药瓶抢走似的。 药瓶不放在药箱,放在怀里捂着,就能不磕着了?婢女无奈,只得转身离开。她实在是没眼看,她家老爷、少爷、小公子,这是都疯了不成?一个是抱着药瓶不塞手,还有两个抱着螃蟹盒,争抢着不撒手,这都魔怔了吗? 「少爷,蒸好的螃蟹,要端些送去你屋里吗?」 纪南景的随从,随口问道。 「不用!我妹妹说了,我现在不宜食用寒凉之物!待日后我身子好了,她会再给我送的!」 纪南景拍拍胸口,一副骄傲至极的模样! 妹妹?谁还没个妹妹似的。 随从垂首,默默翻着白眼儿。他虽早就习惯了纪家祖孙三代,对白家大小姐的宠溺,可……白家大小姐不过是送了些寻常物给他们,他们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这螃蟹,他们若真想吃,大可以让人去湖州买些回来便是,又不是多费功夫的事儿!再说这药瓶,不过就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也不是多稀奇的药材,堂堂镇国将军府,还会缺这些寻常药?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他家主子们的兴奋,从何而来! 可外人,哪里知道,纪家对白颜卿的血脉亲情!纪家是武将之家,向来是男丁多,昔年纪老夫人生了纪槿初的时候,纪家上下的激动,不亚于现在!纪瑾修对自个儿的妹妹,那也是疼到骨子里的!纪老将军更是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玩! 后来,纪槿初仙逝,纪家上下,一度一蹶不振,纪老夫人更是因为思女成疾,最后,郁郁而终。此事,也是纪家上下,无人敢揭的伤疤! 第七十五章 蟹黄酥 镇国将军府,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自纪槿初仙逝之后,每逢到了这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将军府总是冷冷清清的,半点儿也没有过节的喜庆之气! 如今,白颜卿已然长大,她不仅模样生的有七分像纪槿初,便是连脾气秉性,都有七八分像纪槿初!她惦记着纪家,惦记着她的血脉至亲。因此,她送到纪家的东西,无论轻重,都是她的心意,旁人不知其珍贵也罢,纪家祖孙三个,都一定是视若珍宝的! 「父亲,今年的菊花,好像开的,尤其艳丽!」 纪老将军站在花圃前,望着满园子争奇斗艳的菊花,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一旁的纪瑾修见此,赶忙上前,自袖中掏出一方巾帕,默默地递了过去。 「是啊,你妹妹从前……最爱的,便是秋季待在这满园子的菊花丛中了。她啊,那时,常常一待就是一整日,也不知她在里头做什么,若到了用膳之时找不着她,来这园子里寻她,准是一寻一个准!」 纪老将军缓缓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盯着满园子的菊花,出了神! 纪槿初同先后,是自幼闺中好友的情分,二人更是连喜好都大致相同,尤其钟爱这秋季的菊花!早年间,这片菊园,便是纪槿初亲自打理的!她仙逝之后,纪老将军舍不得毁了它,便特意寻来了花匠,打理这片园子!每逢秋季,菊花盛开之时,纪老将军常常是一个人待在这园子里,想想逝去的女儿,陷入哀思,无法自拔! 「颜卿像她,却又不像她。」 纪老将军盯着满园子的菊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听说,三皇子将凤凰振羽送去了相府!」 纪瑾修搀扶着自己的老父亲,悠悠开口道。 凤凰振羽? 纪老将军一愣,那花儿……有好多年,没有出现在宸国了吧? 「早年间,先后还赐了咱们府一盆呢!只是那花儿娇贵的很,不易打理,没几日,便死了,你妹妹可是心疼了好久呢!」 忆起这些关于纪槿初的过往,纪老将军总是能脱口而出,关于他女儿的一切,他从未忘记! 「父亲你猜,白府的凤凰振羽,能活几日?」 纪瑾修笑着开口问道。 「这……」 纪老将军愣住了,让他猜?他直觉,以他那个宝贝外孙女的性子,是肯定没有耐性去养这些的。 「父亲,螃蟹蒸熟了!您闻闻,这味儿啊,都飘菊园来了!」 纪瑾修眯着眼睛,抬首在空气中嗅了又嗅,那馋样儿,直接把纪老将军逗乐了! 「好,咱们父子今日,不醉不休!」 纪老将军一改先前的郁郁寡欢,满脸斗志昂扬!他这样高兴的模样,已是纪瑾修许多年中秋节,都未曾见到的了! 看来,白颜卿还真是整个纪家的开心果! 白府。 湖州的蟹,新鲜的食最好,但由于此次送过来的量太多了,一时间也无法吃完,于是,李沁如便想着,给白颜卿她们做些蟹黄酥!这不,连采星都被唤过去帮忙了! 因为这蟹黄酥的第一道程序,也是最麻烦的,就是要剥蟹!首先,便是需要将螃蟹清蒸,然后趁热,剔出蟹黄蟹肉。这秋季的螃蟹,最为肥美,肉质肥厚,挑出来的蟹肉,又嫩又多。然后,需要调肉泥,将肥瘦相间肉,剁碎成肉泥,再将泡好的葱姜蒜水,分批倒入肉泥中搅拌,一定要搅拌上劲才可以!加入盐、糖、少量辣椒末等调料,再次搅拌和好! 再其次,便是很重要的环节了,就是「炒」!将剔出来的蟹黄、蟹肉,倒热的油锅中,炒干水分,煸出蟹油,盛出来,放温热。将炒好的蟹黄蟹肉以及蟹油 和肉泥放到一起,用筷子搅拌均匀,若太干,可加入少量的葱姜蒜水稀释一下,搅拌和匀,放入冰水中静置! 最后,将擀好的油皮,和油酥包好,擀成圆形,压扁,包入馅儿料,封口捏紧,最后搓圆,薄薄刷上一层蛋液,以小火慢慢烘烤,直至熟透,皮子有微微开裂的迹象,便可出炉了! 当蟹香四溢的的蟹黄酥出炉之时,整个白府,都飘满了那鲜香之气! 「好婶婶,快让我尝尝!」 白颜卿早就在一旁守候多时了,就为了这一口蟹黄酥。什么样儿的美食,她没尝过?可偏偏这蟹黄酥,还当真是白颜卿人生头一回瞧见! 「你啊!仔细烫着,待晾温些,再吃,那时口感最好,酥脆的掉渣呢!」 李沁如见白颜卿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唯恐她烫着自己,遂一边同她说着话打岔,一边让采星寻了把扇子,在一旁扇着,以便于蟹黄酥尽快温下来! 好不容易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那蟹黄酥总算温了下来,白颜卿便迫不及待的的上前,伸出纤纤两指,捏了一块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咬一口,脆的直掉渣渣。那汁水丰富的内馅儿,进口便在口中四溢迸溅开,鲜甜咸香,丝毫不觉油腻!猪肉的油脂混合螃蟹的鲜香,在舌尖漫延,一只蟹黄酥下肚,白颜卿当真是觉着一点儿都不过瘾! 「好了,小姐,少食些!不然待会儿午膳又吃不了了!」 眼瞅着白颜卿伸手,要去拿第二只,采星赶忙抬手阻止。先不说,白颜卿脾胃虚弱,不宜多食蟹类食物,就单单她这会子这般贪食,待会儿又没有胃口用午膳了。 白颜卿眼巴巴儿的,望着那一桌子的蟹黄酥,只得依依不舍地咽了咽口水。她知道,采星是为了她好,可这蟹黄酥,也太诱人了! 「小姐就听采星的罢!」 安姑姑自外走进来,看到白颜卿这副模样,遂忍俊不禁道。她呀,到底还是个孩童模样! 见到安姑姑回来了,白颜卿就知道,她的事儿办完了!一想到,她的外祖父和舅舅,能吃上那般新鲜美味的螃蟹,白颜卿就忍不住开心,那当真是比自个儿吃到嘴还开心的! 今日的中秋宴设在晚上,中午的午膳,白颜卿本就打算府内几人,将就着用些饭食,待到晚上,再好好庆贺一番。可谁料,人算不如天算! 「今儿午膳,怕是要加菜咯!」 就在白颜卿和李沁如商量着,午膳该准备些什么膳食时,白君致堪堪儿地跑了过来,一句话就将众人给说楞住了! 加菜?为何? 几人面面相觑,望着眼前的半大小子,甚是不解! 「大伯父带了两位贵客回来!一回府,便扎进了大伯父的书房内!」 白君致这小子,小道消息来的比采星都要快! 两位?贵客? 众人又是一愣。 「其中有一位……就是前几日送菊花来的那位三皇子!」 白君致接着说道。 「你这臭小子,说话就不能不喘气吗?一次性说完,多费口水是不是?」 白颜卿怒了,她「啪」的一下,拍了拍白君致的脑袋,没好气道!这三皇子怎么没事儿老爱往她白府跑?他是有多喜欢白家人啊? 只不过,除了三皇子,另一位,又是谁呢? 不只白颜卿好奇,在场的人,都有些好奇。 「加就加吧,咱白家人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那就劳烦小婶婶,再给安排几道好菜!」 白颜卿有些无奈,既然人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加菜啊!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中秋节,难 道这些皇子公主们,不需要陪老皇帝用膳吗?还巴巴儿地跑出宫作甚?是宫里的美食不香?还是宫里的美人儿不够多?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用膳时,白君致口中的那两位「贵客」,方才现身!其中一位,确实是三皇子云骥没错,可这另一位……身形高大瘦削,身段笔挺,较云骥来说,更高些!长相自然也比云骥略胜一筹! 「怎么?白家大小姐看见我兄长,这是挪不开眼了吗?本皇子还在这呢!」 见白颜卿盯着自己身前之人,云骥不满的开口道。 兄长? 白颜卿一愣,三皇子的兄长,那不就是……大皇子云祺?! 「小女无礼,还望大皇子莫要见怪!」 白颜卿面上闪过几丝尴尬,赶忙屈膝,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嘿嘿,无碍无碍……」 那大皇子一开口,便有几分憨态,这倒是让白颜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 「二位皇子,快落座吧!」 白景轩见自己女儿有些无措,赶忙上前,招呼着云祺兄弟俩落座。 白颜卿有些纳闷儿,这三皇子没事儿爱往白府跑就算了,怎么今儿,这大皇子也来了?莫说旁的,单就两位皇子往相府跑这么勤,于外人看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白大小姐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陪本皇子用膳!」 云骥见白颜卿愣着,便朝她招招手,让她坐的离自己近些。 「皇宫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怎么三皇子,见天儿的跑我们府里来蹭饭?」 白颜卿碍于众人在,没敢拒绝,便十分不愿的挪到三皇子身边坐下。而后,又用只有他们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同云骥呛道! 「我……」 「噗嗤……」 三皇子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大皇子云祺的笑声,给生生截断了! 「皇兄!」 云骥有些恼,他这皇兄什么都好,就是这脑子有些不好! 「白家大小姐说话真有趣儿!」 云祺望着白颜卿憨憨地傻笑着,那样子,多少看着,属实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按理说,云骥恼了,他该闭嘴,或者帮腔才对,怎么还夸上白颜卿了呢?他是真不懂啊,还是装不懂啊? 「三皇子今儿驾临我们白府,是公事啊,还是私事啊?」 白颜卿边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蟹黄酥,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她心里门儿清,就三皇子这不务正业的样子,哪里可能是为了公事? 「本皇子不过是来瞧瞧凤凰振羽,看看你有没有将它们给养死了!」 云骥转头,望着专心吃蟹黄酥的白颜卿,心觉她吃东西的时候,最为可爱! 「咳咳咳……」 这下子,轮到白颜卿失礼了! 凤凰振羽?是什么? 待白颜卿回过神来,才猛然想起,云骥前几日送来的那两盆贡品!糟了,她这几日,忙着中秋宴的事儿,把那两盆菊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算不算大不敬之罪? 「白家大小姐这么大的人了,用饭还会呛着呢!真有趣儿!」 一旁的大皇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说完,还好心地递上了一块帕子,给白颜卿擦嘴。 白颜卿接过帕子,侧目望着这位传说中,脑子不大灵光的大皇子,一时之间,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第七十六章 初见云祺 据传,大皇子云祺,幼时得过一场大病,醒来后,人便有些憨傻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自那时起,他便是众人口中,与皇位无缘的憨傻嫡子! 先皇后安氏,一生只得两子,一子是大皇子云祺,再有便是三皇子云骥了!云祺为人憨傻,不适合处理政务。三皇子云骥,为人浪荡疯癫,不务正业。这二位,可是连皇帝都默认了,与皇位无缘的两位嫡子! 可叹可悲的是,先后安氏,一生要强,生出的两位嫡子,却偏偏与皇位无缘!这让她背后的母族,怎能不怨?怎能不恨?可无论安氏一族,如何相劝,这二位皇子,楞是当不知情一般,从不参与前朝后宫的斗争!只活在他们自己的一方天地下,无忧无虑、舒适自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怕他们兄弟二人在宫中难以生存,顾念着对先后的那点念想,早早儿的,便给他们兄弟二人封了府!如今,大皇子大多数时间是住在宫外的皇子府中,而三皇子则不一样,他则是大部分时间住在宫中,美其名曰:想在父皇膝下承欢!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哄得老皇帝开开心心,有求必应的缘由! 「白大小姐,一提到那两盆花,竟如此惊讶,您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把它们给忘了吧?」 云骥还真是……一语中的! 白颜卿手里的筷子抖了抖,搁下也不是,不搁下也不是,这……到底要不要告诉云骥,她其实,把那两盆花儿,给忘了呢? 「没忘,没忘!我家小姐不过是见到二位皇子,有些紧张罢了!你们瞧,奴婢这不是将花儿,命人抬过来了吗?」 安姑姑适时的出现,打破了白颜卿的尴尬境地。 只见,安姑姑身后,跟着两个家仆,两个人怀中,各自捧着一盆凤凰振羽。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花儿显得,越发的娇艳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说,这凤凰振羽极其娇贵,半点儿也疏忽不得?白颜卿这两日,是真真切切将它们给忘了,丝毫没空去打理它们,怎么它们,还生的如此娇艳欲滴的? 「小姐,是安姑姑,这几日,都是安姑姑在照料这两盆花!」 采星见白颜卿一脸蒙圈状,就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于是低头,在白颜卿耳畔,悄声低语道。 白颜卿了然,果然,还是安姑姑更细致。白颜卿瘪瘪嘴,不过是两盆花儿罢了,她实在是,没那个闲工夫去料理,如今有安姑姑在,倒也好!这些她不曾注意到的事儿,安姑姑都能办的妥妥帖帖,有她在,白颜卿是放心许多了! 「三弟好生吝啬,这花儿都没舍得让我瞧一眼,便送来相府!如今借白小姐的光,才让我赏得!」 那大皇子,瘪瘪嘴,一副憋屈状,说出的话儿,像孩童一般委屈,倒是叫人心生怜悯了。 说罢,那大皇子云祺,竟真的像小孩子一般,丢下筷子,跑至那两个家仆面前,抬手就去碰那花儿!众人阻止不及,硬生生被他扯下一朵盛开的花朵来! 「皇兄,你做什么?!」 云骥见云祺竟将凤凰振羽的花朵给扯了下来,当下就急眼了!他自己有多爱惜这花儿,旁人自然不知,可他自己清楚的很!他得到此花后,都舍不得碰一下,原本送给白颜卿也是被迫的,如今他这皇兄倒好,竟硬生生将那花儿给扯了下来!叫云骥怎能不急恼? 「做什么?不过是一盆花罢了,三弟为何这般恼怒?」 云祺有些委屈,他实在想不通,不过是一朵花罢了,他的弟弟为何要这般急红眼? 「不过?是一盆花?皇兄,你知不知道,这花有多珍贵?咱们整个宸国,都找不出第三盆来!」 云骥又急又恼,上前一把夺过云祺手里的菊花,心疼的都要哭出来了。.. 一旁的众人见状,也是个个吓的不清,无一人敢上前,更无一人敢吭声帮腔!这二位,一位是皇长子,一位是皇三子,都是皇帝的儿子,他们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所幸的是,这摘了花朵的人是云祺,若是旁人不知内情,不小心摘了,只怕以云骥如今这状态,怕是能将整个白家都要端了! 「不过是一朵花罢了,三皇子何必同大皇子这般计较?伤了兄弟情谊倒不好了!」 白颜卿见那大皇子,一副憋屈样儿,心生不忍,终于还是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后背,以示安慰。然后,又转身朝云骥说道,言词中,不乏有些不满,不满云骥如此凶悍吓着他兄长了! 「你懂什么?」 云骥倏地转头,目露凶光,那架势,似乎要连白颜卿一块儿骂了! 「小女见识浅薄,确实不懂!所以,当初三皇子您将花儿送到白府的时候,小女就说过不要了,是您非要送给我!如今您既送给我了,那便是我的东西!谁愿意摘,我就给谁摘,您也管不得!」 白颜卿丝毫没有被云骥的眼神吓到,她抬头挺胸,目光直视云骥,半分畏惧也没有! 「大皇子,您摘!这两盆花,您想摘哪朵摘哪朵!我准了!」 白颜卿转头,温柔的对云祺说道,那声量,柔和的能滴出水来,和先前同云骥说话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 「真的吗?那……那我还想要那一朵!」 云祺指着另一盆花上面,开的最艳丽的那一朵,高兴的笑弯了眼睛,开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好!」 白颜卿爽快的答应了,甚至还亲自让人,将另一盆花,给搬了过来!云祺见状,更开心了!谁还管一旁吹胡子瞪眼的云骥啊? 「你……你们……真是气煞我也!」 云骥实在是怄气的很,可是也没办法,确实是他当初亲自将花送过来的!也是他亲口说,这两盆花归白颜卿的,而今他再心疼,也没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皇兄,将另一盆花,又硬生生给扯了! 「三皇子消消火,莫气坏了身子!今儿是中秋,您不若来尝尝咱们府中三夫人做的湖州小菜?保管是您从前是没吃过的。」 一旁的安姑姑见状,赶紧上前打岔,将云骥生拉硬拽地,给拖到凳子前坐下。然后又细心地替他重新摆好碗碟,替他夹了一块蟹黄酥。 「这蟹黄酥,是我们三夫人最拿手的,您尝尝!宫里定没有这般小食的。」 安姑姑一边同云骥解说着,一边示意他吃东西。 云骥见有人给他台阶下,火气遂也消了一大半,然后夹起碟子中的蟹黄酥,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咸香的蟹黄酥,在口中化开,蟹的鲜美包裹着肉香,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众人见云骥肯坐下用膳,这才纷纷暗暗舒了一口气。更有甚者,悄悄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欲滴的冷汗。 「大皇子,咱们也去用膳可好?您看,这花儿就先交给我们府中的姑姑保管,待您用完膳回府时,再给您带回去,您看可好?」 白颜卿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云祺。 云祺闻言,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将摘下的两朵花,交给了白颜卿。白颜卿接过花,朝采星招招手,然后采星便用丝帕,小心翼翼的将两朵花包好,仔仔细细收好,生怕旁人磕了碰了。 「大小姐也一块儿过来用膳!」 云祺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快速转身,然后走至白颜卿跟前儿,开心的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 「大皇子,这……不合规矩!」 久未吭声的白景轩,见到这番情形,当下感觉不妙。这大皇子虽说脑 袋瓜子不太灵活,可这男女有别,况且……三皇子还是求娶自家女儿的,大皇子同自己女儿这般亲密,实属不妥! 「合的合的,本皇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云祺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那架势,好像是在说:你女儿,我罩着!有我在,别怕! 云祺好像生怕白颜卿跑了似的,直到白颜卿落座后,他还是牵着白颜卿的手,不肯撒手。彼时的白颜卿,也自觉有些尴尬,她不过是看不惯云骥,这才帮了云祺一把,可这大皇子也太…… 白颜卿小心翼翼的试图将手,从云祺的手心里抽出来,可那大皇子,人是看着有些瘦弱,力气却大的很!白颜卿怎么都挣脱不开,心下无奈的很! 「大皇子,您抓着小女的手,小女该如何用饭呢?」 白颜卿甩了甩云祺抓着的那只手,「好心」提醒他道。 「啊,是……是我鲁莽了吗?」 云祺闻言,赶忙将手松开,又配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不忍心责怪他! 白颜卿无语凝噎。 「是,你鲁莽了!皇兄!白家大小姐,可是我向父皇求来的,是你未来的弟妹!你这样拉着她的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云骥不满的开口,仿佛对他这个皇兄,他是极其不喜欢的。 「那,父皇不是还没点头吗?白家大小姐人美心善,这么好的人,给三弟做媳妇儿,太亏了!回头,我就去求求父皇,我也要求娶她!」 云祺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像极了小孩儿斗嘴。 白颜卿无奈,抽回手,默默地低头,吃着碗碟中采星替她夹的菜。 那边,云祺两兄弟,还在为谁要娶白颜卿一事争论不休,这边,白家的人再无一人吭声,都是默默地低头用膳。 一顿饭吃的,那是相当的折磨人! 好不容易用完饭,白景轩赶紧安排人,将云家两兄弟,送走了! 云祺临走之前,还不忘找白颜卿,将那两朵花儿,给讨要了走! 「皇兄,你今日属实有点过分了!你赔我凤凰振羽!」 刚出了白家大门,云骥便开始不依不饶了。 「喏,在我手上,你要,便给你罢了!」 云祺抬手,将手心里攥着的那两朵花,举到了云骥眼前!见到那被云祺捏的花瓣都碎了的花朵,云骥气的真想揍他一顿! 「皇兄!」 云骥气的直跺脚! 「看在三弟今日如此卖力的份上,为兄就做一回善事吧!」 云祺望着云骥,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过两日,我便让人送两盆花,到你寝宫去!」 「谢谢皇兄!还是皇兄最疼我了!」 第七十七章 中秋宴 中秋夜,中秋宴。 暮色渐浓,白府早早儿就挂上了红通通的灯笼,照的整个白府,亮堂堂的。此时的白家人,正在白景轩的带领下祭月。 《礼记》中早就有记载「秋暮夕月」,即为祭拜月神一说。因此,每逢中秋夜这晚,民间家家户户都要举行祭月。 所谓祭月,即设香案,摆上月饼以及各种瓜果,以作祭品。将月神神像,放在朝着月亮的方向,高燃红烛,然后全府上下,以长幼次序,依次祭拜月亮。最后,祭月的月饼,一定要给家中所有人分到,每人都要尝上一口,以示对月神的尊敬! 本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却偏偏,这白府,少了一位长辈,众人虽口上不说,但心中,到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家老夫人。 「父亲,姑母,你们看,我将谁接回来了?」 就在白景轩兄妹二人,正惆怅之际,白颜卿堪堪儿命人,将任氏自人群后,推了出来。 望着多日未见的任氏,白芙蓉率先红了眼。到底是血脉相连的,纵使任氏做下再多的恶事,白芙蓉身为女儿,也还是会惦记自己的母亲。相比之下,白景轩就要冷静的多,他望着任氏,眼中虽也残留了几分血脉亲缘,可到底还是无法原谅他母亲曾经对纪槿初做的那些事。于是,白景轩默默转过身,朝饭厅走去。 白颜卿见状,也提步跟了上前。她也,无法原谅任氏的,只不过,在这一年一度,人月两团圆的日子中,她不得不将任氏接回。她失去了母亲,她又怎么忍心,让她的父亲和姑母,失去母亲呢? 知晓白颜卿和白景轩父女心中有芥蒂,白芙蓉也未强求。这些时日,她也想明白了,知道她母亲犯下的过错,是不可原谅的!她不祈求白景轩父女的原谅,她只愿往后余生,她还能时常见到她的母亲便好!没将任氏送官查办,已经是白景轩父女对任氏最大的仁慈了! 初次见白家老夫人,便是这样尴尬的场面,一时间,让李沁如有些不知所措。 「世蘅……我是否要去见过白老夫人?」 李沁如拉了拉白世蘅的衣袖,当下有些无措。 白世蘅望着远去的白景轩父女的背影,叹了口气,而后朝李沁如摇了摇头,示意她暂时稍安勿躁。 其实,今儿一大早,白颜卿便安排了人,去庄子上接任氏回府过节,不过是考虑到她身子不好,路上行的慢了些,这才拖到现在才进了府。 白芙蓉其实还是感激白颜卿的,若没有她做主接回任氏,整个白家,怕是都无人敢做这个主! 今日的中秋晚宴,是李沁如和安姑姑二人,一同操办的,其菜色集和了,京城菜系的精华和湖州菜系的特色,满满当当一大圆桌的菜,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今日中秋节,大家就不必拘束了!」 白景轩望着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挥挥手,让他们都各自寻了桌子,坐下用膳! 除却饭厅中的大圆桌,院中也摆了满满当当好几大桌的菜,那是为白家下人所备的,是白颜卿特意吩咐人这么置办的。 一年到头的忙忙碌碌,能换来主家的看重,白府众人,也是很欣喜的! 待众人落座后,白景轩便吩咐开席了! 「采星,安姑姑,你们也不用在这守着了,去用饭吧!」 白颜卿挥挥手,让采星和安姑姑下去用膳,二人应声退下。 白颜卿执筷,盯着满桌子的菜肴,一时之间,竟无从下筷! 「妹妹,快尝尝这个!」 到底还是赖碧芝有主意,她先挑了最近的菜吃,她觉得不错的,都推荐给了白颜卿。 白颜卿执筷,夹了一片脆藕,清脆的口感,瞬间将 她的味蕾打开了!白嫩的藕,切薄片,以开水烫过,捞出,然后拌上麻油、盐、醋、几丝辣椒丝……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人忍不住都多吃几片! 秋季的藕,是一年四季中,最脆嫩,最好吃的了。除了凉拌藕片,还有藕盒子!调好的肉馅,塞到两片藕片中夹紧,再放到调好的面糊糊中,沾一沾,然后丢到油锅中炸至金黄酥脆!捞出来,脆邦邦的酥壳里面,是鲜嫩多、汁的肉馅儿,咬上一口,那脆脆的藕片,还拉着丝呢! 「这桂花酒,真香啊!」 一旁的白君致,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地嘬了一口,忍不住赞不绝口!惹的一旁的李沁如忙将他的酒杯夺下,生怕他喝多了去! 这桂花酒,本就是中秋必备的酒水之一,原本就有合家团团圆圆,甜甜蜜蜜之意,也是寻个好意头! 白颜卿执杯,亦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溢满整个口腔!后味是淡淡的酒香,二者相融,却又不互相抢夺味蕾,这当真是极好的桂花酒!.. 清甜的桂花酒,搭配这满桌的珍馐美馔,真真儿最畅快的了! 因为任氏无法动弹,如今的她,连用饭都需要人喂。白芙蓉一边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着她,一边自己再时不时吃上几口!一顿中秋宴,大家吃的都是十分的畅快,唯独白芙蓉,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姑母让申嬷嬷来喂吧,您先吃几口热乎的!」 到底是白颜卿看不下去了,她出声,同白芙蓉说道。 「不碍事的,让申嬷嬷,也好好儿吃上一顿吧,她们这些日子,在庄子上,定也是过的相当辛苦的!」 白芙蓉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笑着同白颜卿搭话。如今她们姑侄二人,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随她去吧!」 白景轩拍了拍自个儿女儿的肩膀,他能明白自己妹妹现下的心情,他不强求她。 白颜卿了然,点点头,继续用饭。 晚宴后,众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白颜卿领着安姑姑和采星,在院中摆了几张桌子,放上瓜果、月饼和一些小食,以供大家待会儿赏月之用。 彼时,一轮满月,早已悄悄爬至夜幕最高处。皎洁的月光,倾洒至大地之上,照亮了多少游子的归途! 「这月饼真好吃,不像是普通铺子买的。」 赖碧芝抓起一块月饼,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是流心的,惊的她欣喜不已。 「嗯,清风楼的。」 白颜卿拿起一块,瞧了瞧,兴趣不大,月饼不过是应个景,她对甜食,不是太喜欢的。 清风楼? 听到这三个字,赖碧芝就知道不简单了!能买到清风楼限量出售的月饼,她这个表妹,当真不是一般人! 有传,清风楼中秋节限量月饼,只售十盒,能买到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人人为得一盒月饼,而争先恐后排队去抢!偏偏她这个表妹,在家里坐着,什么都不用做,就凭白的得了这么一盒月饼,叫赖碧芝怎能不惊讶? 白颜卿倒是兴致缺缺,不过一盒月饼,值得她这个表姐,露出这般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吗? 咬一口,嗯,甜腻。 白颜卿随之便丢弃了,真难吃!真不明白,那些挤破脑袋,想要买这盒月饼的贵人们,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看着被白颜卿随手丢弃的月饼,赖碧芝大惊失色,赶忙捡起来!然后,抱着月饼,对着月亮恭恭敬敬地念叨起来! 「妹妹无心之失,还望月神勿要见怪!勿要见怪!」 白颜卿凑近一听,便听到赖碧芝在求月神原谅自己,她瞬间就乐了! 「好姐姐!你若喜欢,这盒月饼你 拿去吃便是!」 白颜卿将月饼收好,直接塞到了赖碧芝怀中,赖碧芝见状,立马就乐开了花!月神也不拜了,端着那盒月饼就一溜烟跑了,生怕背后,有人同她抢似的! 「小姐,这月饼是表少爷托人带给您的,您怎么给表小姐了?」 采星望着赖碧芝将一整盒月饼都端走了,有些不大高兴,这可是纪南景托人捎给她家小姐的,她家小姐还未吃上几块呢,倒是被表小姐顺走了! 「无碍,我又不大爱吃这些。」 白颜卿摆摆手,丝毫不甚在意。 采星无语望天,不爱吃留给我吃行不行啊?我爱吃啊! 入夜,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白颜卿已是疲惫不堪。不只是她,采星和安姑姑她们亦是如此,最累的当属安姑姑了,她忙前忙后的,一整日脚都未曾沾过地。 「快去歇着吧!」 白颜卿将安姑姑和采星,都打发去睡了,而后自己则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遂爬了起来,自顾自地搬了张椅子,坐到院中赏月去了! 白颜卿抬头,凝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满月,眼神渐渐变的有些模糊,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一睁眼,便被眼前站的人,吓了一跳! 「啊!你要吓死我啊!」 白颜卿没好气的伸手去推那人,那人也不避让,就这么让白颜卿推了一掌。柔若无骨的手,推在他的胸口,引的他一阵悸动。 他倏地上前,一把将白颜卿搂住,柔软的腰肢,引得他将她搂的更紧了! 「你喝酒了?」 白颜卿凑近嗅了嗅,确认眼前之人,是喝多了,才做出这些逾越的举动!可他喝多了,没事跑来白府干嘛?白颜卿又纳闷儿了! 他越搂越紧,搂的白颜卿快透不过气来了,白颜卿挣扎着,推搡着,他就是不撒手!白颜卿一个着急,抬起膝盖,狠狠朝他裆部顶去! 「嗯……」 纵使疼的脸都变了形,那人依旧强忍着,只闷闷的哼了一声。 「喝多了就早些回去歇着,跑我这里来撒什么野?」 白颜卿有些不耐烦道,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些日子,他没来打扰白颜卿,她不知道过的多畅快,怎么今儿这大好的日子,他又出现了? 「没,想你了。」 那人上前,脚步有些踉跄不稳。 白颜卿见状,只得伸手,将他扶稳。这是喝了多少啊?醉成这般模样?还说什么胡话?想她?也不知是想的哪个温柔乡的姑娘吧? 那人靠在白颜卿肩头,很显然是昏昏沉沉的了,白颜卿无奈,只得将他扶着坐下,又去给他倒了杯醒酒茶喝下! 「我真是欠你的!你那些手下呢?这个时候,怎么没人出来接你回去了?」 白颜卿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都未见他吭声,凑近一看,他禁闭双眸,很显然是睡过去了!白颜卿抬手,正欲去揭他面巾,却又在关键时刻,及时止住了,她知道,他想让自己的时候,自然会主动揭开的!她不该趁人之危的! 罢了! 白颜卿无奈,只得找了条薄毯替他盖上,陪在其侧。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进屋拿毯子之时,院中之人,那双眼眸,睁的大大的,盯着她的背影,瞧了许久、许久! 第七十八章 进宫前的小风波 中秋过罢,接下来不止白家,整个京城的世家适龄女子,都开始准备着接下来的皇宫选秀一事。 先前宫里礼教嬷嬷教的规矩、礼仪,都要抓紧温习起来,以确保入宫之后,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此次选秀一事。 白颜卿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半点儿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是她不重视,而是她本就对进宫一事,没多大的兴趣。她私心想着,若皇帝瞧不上他们白家,才好呢! 不过,白颜卿虽说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入选,不看重自身,但是,对于即将陪她一同进宫的采星,她是半点儿也没让其疏忽慢怠。毕竟,白颜卿身后有强大的母族鼎力相助,而采星,什么都没有,她一旦行差踏错,便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采星,你一定要记住,进宫之后,万勿同他人产生口角,凡事皆有我!千万千万千万要学会闭紧嘴巴!」 采星的宫礼、规矩啊这些,白颜卿是一点都不担心,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采星这张嘴!采星不是那多嘴多舌之人,白颜卿也知道,可是她更知道的是,采星见不得自己受委屈! 那皇宫本就是是非之地,一个不小心,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若白颜卿自己真的受了旁人的气,她自己尚且能忍忍,可采星肯定是忍不了的!采星这护主的个性,白颜卿很清楚! 「行了行了行了,我的好小姐!采星一定不会给你惹事的,好吗?」 采星抓着白颜卿的衣袖,撒娇道。 白颜卿无奈的闷笑两声,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拉下脸训斥她! 罢了,白颜卿也不难为采星了,左右采星还有白颜卿这个坚强的后盾在,无论她惹下什么祸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大罪,白颜卿都会替她善后的。 可……白颜卿不为难采星,有人却不肯放过采星的! 「小姐,你现在纵的采星不知天高地厚,日后进宫惹出乱子来,连累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别忘了,你背后还有白家和纪家!你舍得你的至亲牵连涉险吗?」 安姑姑到底是这般刚直的性子,她不是瞧不惯白颜卿宠采星,她是担心,白颜卿过于优柔寡断,过于心慈手软,过于纵着身边的人,日后惹出大祸,连累了所有人! 「安姑姑多虑了,采星虽有些耿直,但她并非是那是非不分之人!无论何事,她都有自己的分寸的。」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安姑姑小题大做。 「好了好了好了!小姐和安姑姑莫恼,奴婢认真些温习!大家莫要伤了和气!」 眼看眼前的二人,争执一怒即发,采星赶忙开口当起了和事佬! 白颜卿有些气闷,憋着气,转身便跑回了屋子里去。 安姑姑却不以为意,她望着白颜卿跑远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担忧。 午时。 安姑姑端着午膳,走进了白颜卿的屋里,却见她不知何时,靠着床沿睡着了!望着她眼下的乌青,安姑姑知她定是没休息好。心疼的放下碗筷,挤了块热帕子,敷到了她双眼上。 热热的帕子,敷在眼上,甚是舒服,白颜卿忍不住「唔」了一声。直到察觉到自己的轻呢声,她才猛的惊醒! 「夜里踏踏实实睡觉,莫要无事去院里乘凉,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得的。」 安姑姑将帕子丢到热水里,再次浸湿,然后,头都未抬的朝白颜卿说道。 闻言,白颜卿猛然抬头,望着安姑姑淡定的挤着帕子,面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安姑姑她……知道了?她是如何这么清楚昨儿夜里发生的事的?除了采星,整个念初小筑,都无人知晓那蒙面人出入一事! 「若要人 不知,除非己莫为。」 仿佛知道白颜卿所想,安姑姑将热帕子,再次敷到白颜卿眼上后,再次幽幽开口道。 白颜卿一边享受着热帕子带来的舒适感,一边默默沉思着。安姑姑既知道那人来过,为何当时没阻止?反倒是事后来提醒自己? 「我瞧他……倒像是没什么恶意的,这才由着他去了。」 安姑姑顿了顿,而后接着开口解释道。 白颜卿又呆住了,怎么自己想的,安姑姑都知道?还真是神奇! 「用些饭吧!小姐大可不必为了同我一个奴婢置气,而饿坏了自个儿!」 安姑姑转身,细心地将饭菜摆上桌。 白颜卿走过去一看,都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小菜。倒是难为安姑姑有心了! 安姑姑这个人,有时候看着非常严厉,有时,对白颜卿又格外的亲厚,这让白颜卿常常很是纳闷儿,自己能看透很多人,可是这位安姑姑,她是怎么也看不透的!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何曾敢将您视作奴婢来?」 白颜卿没好气的呛声回去。 安姑姑闻言,也不再吭声,默默转身出了屋。白颜卿也没再追着问,自顾自地坐下用饭。 「小姐,您今儿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火气?方才奴婢瞧着,安姑姑脸色可不大好的。」 采星贼头贼脑地跑了进来,一进屋便悄悄地同白颜卿低声抱怨道。 「你也是来讨骂的不成?」 白颜卿语气不善,瞪了采星一眼,完全不想搭理她。 采星见状,心知不妙,窘迫地摸摸鼻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此时屋里,只剩白颜卿一人,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暗暗想着昨晚的事。她也不知道,那人是何时离开的,只知道待自己醒来之时,便已然在自己的床上躺着了。而那人,和从前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依旧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哎,罢了。 白颜卿有些烦闷。 没两日,宫内便出了圣旨,定农历八月二十为吉日,各府小姐,进宫参加选秀。 八月二十,眼见日子渐近,整个京城都要热闹起来了。 那人人为之趋之若鹜的皇宫,却是白颜卿天天绞尽脑汁,不想去的。 「小姐,咱们可还有什么东西漏了?没收拾好的?」 这两日,采星从早忙到晚,恨不得将白府翻了个底儿朝天,将能带的,都带上了。 「皇宫里什么没有?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是打算去住一辈子吗?」 白颜卿无语望天!这丫头,哪里是进宫陪同白颜卿参选的啊!她这……倒像是搬家的! 大到衣裙几十套,小到糕饼茶盏……但凡白颜卿日常能用到的,采星通通都收拾了! 「这是什么?蟹黄酥???」 白颜卿怒了,这都带? 「小姐爱吃,我就央求三夫人多做了些!」 采星有些委屈道…… 「你还带这么多?带进宫?你确定侍卫不给你拦下来?」 白颜卿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她们要去的是皇宫,不是去游山玩水!这吃喝拉撒的东西,全带上了,那宫门口的侍卫,怕也不让进吧? 「行了,这些通通都不带!只收拾一些日常换洗衣物便可!」 白颜卿直接一句话,将采星所有的想法都打退了! 采星瘪瘪嘴,一副委屈到快要哭的模样! 「带那些确实没用,倒不如……带些有实际用途的!」 安姑姑适时地走进屋里来,打断 了白颜卿主仆二人的对话! 「实际用途?」 采星愣了,白颜卿也愣了,这些东西,都……有实际用途吧?应该……或许…… 「喏,这些才是!」 安姑姑大气地甩出一叠银票来! 「老天爷啊!」 采星看到那一沓沓的银票,惊讶的差点晕厥过去! 这安姑姑……也太富有了吧???这么多银票,粗略估计一下,少说也有好几千两! 「你收的那些,都是没用的。这皇宫里的人,一贯是拜高踩低,见钱眼开的势利眼!要想在宫里混得开,银子少不得的!」 安姑姑大气地将那一沓沓银票,都塞到了白颜卿手里。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仿佛她塞的不是银票,而是随便什么不重要的物件儿似的。 「不用不用不用,我哪儿能要安姑姑您的银子!您来我白府帮忙,我该给您发月例才是!怎么还能要您的银票?」 白颜卿吓得赶忙将那一沓银票,重新塞回了安姑姑手里。 上次在清风楼,白颜卿已经见识过安姑姑的一掷千金了,她没想到,安姑姑不仅请她们主仆二人用饭,还送银子给自己进宫!这……属实让白颜卿有些想不明白! 白颜卿同安姑姑非亲非故,当然是不能收她的银子的。 「这是……纪小公子托我赠与你的。怕你在宫里吃了亏,有些银子傍身,万事也能行的顺畅些,也好过被人瞧不起不是?」 安姑姑眼珠子一转,便想出了这么个说辞来。 可即便安姑姑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白颜卿还是不肯收。 白颜卿是多么有骨气的人?她哪里肯做这种事?以银票,贿赂宫中之人,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她本就没想参与这场选秀,而今被迫进宫参选,她巴不得自己选不上呢,又怎么可能,还巴巴儿的去讨好谁? 「我巴不得选不上呢!」 白颜卿丝毫没打算瞒着安姑姑,径直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不,你必须进宫。除了先后的二位皇子,其他的皇子,你一个都不要理睬。」 安姑姑此刻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白颜卿有些愣神,她此时有一种错觉,她觉得安姑姑好像……比白家人,更盼望她能进宫。 「为何?」 白颜卿直直地盯着安姑姑的双眸,试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可,奈何安姑姑此刻,神情坚定又严肃,白颜卿只能看到她眼中,是期望自己进宫的决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因为,你是纪槿初的女儿!」 安姑姑一句话,直接将白颜卿死守了多时的信念,给打破了! 是啊,因为,白颜卿是纪槿初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纪槿初的女儿,就一定要嫁给先后的儿子?白颜卿可从未听自己父亲提过,她的母亲和先后,有什么譬如儿女结亲之类的约定。 「那又如何?我想,若我母亲还活着,她定也不希望,我一辈子困在那偌大的牢笼中!」 白颜卿反驳道。 不知为何,白颜卿总有一种错觉,她总觉得……安姑姑似乎,比所有人都盼着她能进宫,能嫁给皇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七十九章 离别进宫 吵归吵,闹归闹,不愿归不愿,最后,白颜卿仍旧是逃不开进宫选秀的命运。 农历八月二十这日,一大早,整个白府上下,都早早儿的涌至府门口,等候送白颜卿出府。 微薄的晨光,照着白颜卿前行的路。与众人的心焦不同,白颜卿显得淡然许多,她不疾不徐地携着采星,慢慢的,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至府门口。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出现。 抬首,望着府门前,早已停侯多时的马车,白颜卿第一次有种离家的不舍之情。 「颜卿,此一去,不知何时是归期……你要……多保重才是!」 白世蘅到底是男子,说不出旁的动听的话儿来,只是不舍地叮嘱一句。虽然与这个侄女,相处时日尚短,可他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聪慧能干的侄女。 「好。」 白颜卿笑着应道。 「颜卿,往后若受了什么委屈,千万托人捎信回来,小婶婶没多大本事,但好歹能宽慰你几句……给你做些好吃的送进宫去……」 李沁如抬袖擦了擦眼角,满脸的不舍。 「好。」 白颜卿拉了拉李沁如的手,也很是不舍。 「姐姐,君致日后,一定勤加练功,待日后闯出些名堂,好保护姐姐!」 白君致稚嫩的脸上,挂满了坚定的决心! 「好,姐姐等着你。」 白颜卿拍了拍白君致的肩膀,对他充满了信心。 「妹妹……罢了,你我之间,不用说那些临别赠言了,那姐姐就祝妹妹一路顺风,早日抱个皇子归?」 赖碧芝看似语调轻快,不似他们那般不舍。可微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苟富贵,勿相忘。我若能携个皇子归,那我定让我未来夫君,也替姐姐寻个高门大户嫁了才是!」 白颜卿扯了扯赖碧芝的衣袖,调侃她道。 「呸,没个正经的!」 赖碧芝啐了她一口,却还是忍不住抱紧了她。 「保重!」 两个字,道出了赖碧芝的依依不舍之情。 「颜卿,姑母没什么好东西,这套衣裙,是前几日命人裁制的,顶好的锦缎,倒也不至于让你在宫里,被别家女子比了去。」 白芙蓉命身后的婢女,呈上一套衣裳给白颜卿。她深知,那皇宫里的人,都是些势利眼,若他们白家女穿着寒酸了,定会被她们欺负了去。 「谢谢姑母,那……颜卿就厚颜收下了。」 白颜卿笑着让采星收下,这会子也不好再推拒,免得白芙蓉伤心。 「从前……是姑母对不住你,日后你进宫,我定日日替你祈祷!盼我颜卿,顺顺遂隧。」 白芙蓉眼含热泪,又不敢落下,只得撇过头去,悄悄擦拭。 「好了,姑母莫要挂怀,都过去了。」 白颜卿掏出帕子,替白芙蓉擦了擦眼角,眼中没有半分怨恨。 安抚完白芙蓉,白颜卿望着站在门口久未吭声的安姑姑,她忍不住走至其跟前。 「安姑姑,日后这府中之事,还要多拜托你了!」 白颜卿言辞恳切,倒不似之前,二人针尖对麦芒似的。 「应该的。」 安姑姑点头应下,仿佛这些事,本就是她该做的。 「姑母、小婶婶,日后家里的事,还劳你们多费心看顾些。安姑姑若有不懂之处,还望你们多教教她。若她日后,有什么冲撞到大家的,还盼大家莫要同她计较。」 白颜卿转身,朝白芙蓉和李沁如说道。她很明白,依照安姑姑的性子,今后, 还真是有可能得罪人的。 白芙蓉和李沁如皆点头应下。 最后,白颜卿走到白景轩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朝他磕了一个响头。 「女儿叩谢父亲多年养育之恩。」 白颜卿一句话,说的白景轩既愧疚,又心疼。这么些年,他何曾尽到过养育之恩?白颜卿这才回府半年,便又要离家,短短数月的相处,让他才稍稍弥补了一些遗憾。如今,白颜卿又要离家,白景轩心中,一时之间杂陈,各种不舍。 「他也未曾尽到过父亲之责,你这头白磕了。」 安姑姑见白颜卿跪地,上前忙将她扶起,边扶还边在白颜卿耳旁嘟囔了一句。 白颜卿一愣,安姑姑怎知自己父亲没有尽责? 哦,一定是舅舅他们告诉她的,白颜卿暗想。 拜别众人之后,白颜卿这才上了马车。 白景轩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她,隧骑着马,紧紧跟在一旁。 马车缓缓的,稳稳的,前行在热闹的长街上。 「停下!」 行至一处,白颜卿突然开口,让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不解,跟在一侧的白景轩,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将军府」的牌匾,心里清楚,自己女儿想做什么。 白颜卿跳下马车,望着将军府门前站着的几人,由衷的笑了。她并未走近,只是在将军府门前,重重跪下,对着门口等候多时的几人,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而后便狠心转身,一跃上了马车。. 「小姐……」 采星望着白颜卿红了的眼眶,忍不住开口唤她。 「无事。」 白颜卿擦了擦眼角,撩开车帘,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又看。 将军府所处之处,离皇宫近些,是入宫的必经之路。白颜卿就知道,她的外祖父和舅舅他们,一定会在门口等她的马车路过的。 「外祖父的白发,又多了些。」 白颜卿握着采星的手,微微颤抖着。尽管她极力掩饰,却还是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舅舅也是,怎能让外祖父这一大早的,在冷风中吹着?」 「还有景哥哥,他今日瞧起来,倒是比往常沉稳的多。」 白颜卿絮絮叨叨的同采星说了很久,采星知她心里难受,也不打断她,由她说着,最后看到她眼泪止不住的掉,采星才默默掏出帕子,替她擦拭。 马车外,随行在侧的白景轩,不是没听到白颜卿说的,他心里隐隐有些酸意,他的女儿,竟同纪家这么亲厚! 将军府外。 「父亲,颜卿的马车,跑远了。」 纪瑾修看了眼老父亲稳如泰山的身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颜卿……好像瘦了些,是不是白家苛待她了?你瞧瞧她那身子骨,一阵大风都能吹倒她!」 纪老将军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忍不住心疼地叨叨起来。 「嗯,是瘦了些,白家号称清贵之流,定是没银子养女儿的。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还不如将颜卿接回府呢?」 纪瑾修表示赞同道,白家就是穷啊! 「可怜了我的好妹妹,这才几日没见,竟这般弱不禁风了……」 纪南景用袍子擦了擦眼角,心疼死了。 祖孙三人的言行,皆落在一旁的随从眼里,他望着白颜卿远行的马车,困惑不已:这……白家大小姐瘦弱?白家很穷? 纪家祖孙三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回头地往府中走去。 「不行,老夫明日定要进宫!同皇上商议一下,让他对颜卿莫要太苛责了!」 纪老将军攥紧拳头,信誓旦旦道。 「父亲明日捎些银子给颜卿,让她在宫里莫要亏待了自己!」 纪瑾修恨不得将身上的银票通通掏出来。 「那我去清风楼,让人做几样颜卿妹妹爱吃的,一并带过去!」 纪南景一溜烟地跑没影儿了。 这一家老小,是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啊! 随从,卒。 宫门口,密密麻麻的马车,皆是各大世家前来送女儿进宫的。有些世家,一家老小,好几辆马车,全是过来送人的。只有白颜卿,冷冷清清一辆马车,随行的,也只有白景轩这个父亲。 「哟,白相也来送女儿的?这么冷清?也没多些人陪?」 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人,冲着白景轩喊道。 是他的死对头,姬太尉。白景轩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今儿这个日子,白景轩并不想在皇宫门口,同他计较。只想将女儿,平平安安地送进宫去。 「白相不会是……雇不起马车吧?哈哈哈哈哈……」 那人放肆的笑,惊动了马车内的白颜卿。可此时,还不到下车进宫的时辰,白颜卿不便提前下马车露面。 「我白家清贵之家,自然比不得太尉府奢华!毕竟……姬太尉……手里过的银票比白某吃的米饭都多!」 白景轩意味深长道,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皆听入了耳中。 可碍于对话的二人,官职都比他们大,他们也不敢多言,只有几位家眷悄悄低语几声。 「你……」 那姬太尉,碍于这么多人在,也不敢再明着同白景轩吵,只恨恨地甩袖转身朝自家马车走去。 只见那姬太尉,隔着自家马车车帘,同马车内的人低语了几声,旁人自然是听不出他说了什么,可看他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白景轩就感觉不妙。 「颜卿,入宫后,你要多留意姬太尉家的女儿,姬南烟。」 隔着马车,白景轩同白颜卿多叮嘱了一句。 白颜卿了然。 姬南烟?哼,管她什么鸡什么鸭的,她白颜卿才不怕呢! 「不是听说,三皇子中意白相女儿已久?甚至不惜大闹御书房,只为求娶白家女吗?今儿怎的,未见到三皇子现身,接白家大小姐呢?」 那姬太尉,屁股一转,又跑了过来,明嘲暗讽道。 白景轩正要开口回呛,却不料此时,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姬太尉,就这么想见到本皇子啊?」 是三皇子云骥! 「拜见三皇子!」 众人见到来人竟真的是云骥,纷纷吓的跪了一地!更有人暗暗心里责骂姬太尉,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三皇子出了名的混!他们得罪不起,也不敢招惹他,平日里躲他都来不及,现在倒好?姬太尉竟真将他给惹出来了! 三皇子驾临,那些原本在马车里待着的世家女,也不得不下车行礼。 「本皇子,不过是担心白家大小姐早起,未来得及用膳,方才去御膳房替她拿了些吃食,晚了几刻到罢了,姬太尉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云骥望着跪在地上的姬太尉,言语中竟是不满。 「老臣失言,还望三皇子饶恕老臣多言之罪!」 这三皇子虽无权无势,却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若他当真给姬太尉难堪,皇帝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思及此,那姬太尉,忍不住冷汗滴了一地。 第八十章 宫门口风波 云骥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姬太尉,出人意料的,居然没有为难他。就在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之时,却见他提步走向了姬南烟跟前。「你就是,那个……姬太尉的女儿姬南烟?」 云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俯视着面前跪着的女子。 「回……回禀三皇子,正是小女。」 跪在地上的少女,直起身子,不卑不亢道。 「本皇子让你起身了吗?宫里的礼教嬷嬷没去你们府上教你宫规吗?你不知道,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主子不让你起身,你自己不得擅自起身吗?真没规矩!」 云骥瞥了眼,面露尴尬之色的姬南烟,半分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说出的话,也是毫不留情面的。而他身后的姬太尉,面色已经是难堪到极致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被三皇子当众训斥没规矩,这话传出去,对姬南烟的名声是非常有损的。 「抬起头来,让本皇子瞧瞧。」 云骥又朝姬南烟呵道。姬南烟抬头,一副垂泪欲泣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真丑!」 云骥抛下一句话,便自顾自跑开了。 殊不知,他的一句话,炸的在场众人都尴尬不已,尤其是姬家的人,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三皇子,还当真是个鬼见愁的性子,这姬家的女儿还未进宫,就被他这一番羞辱,可想而知,姬家有多窘迫。 这事若换作旁人,或许早就羞愧的无地自容了,可姬南烟是谁?她爹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自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姬南烟不仅没有一点儿退缩之意,反而在云骥走远后,大喇喇的起身,盯着云骥的背影,目露掠夺之色。 「这么热的天儿,跪着做什么?快快起身!」 云骥走到白颜卿身前,弯腰屈膝,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这一番热情讨好的举动,与方才对待姬南烟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热? 白颜卿无语的很,这秋日的清晨,凉意嗖嗖的,哪里热了?她还觉得有些凉呢! 「多谢三皇子!」 白颜卿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与云骥拉开了些许距离。他这般不管不顾的,倒是随性的很,可有心之人,怕不是这么想的。 「可用过早膳了?定是没有的!看你们来的匆匆的。」 云骥才不管旁人什么眼色,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敢置喙? 「这是本皇子,一大早,亲自去御膳房讨要的点心。外头可尝不到的!你尝尝!还热着呢!」 云骥命人递过来一个食盒,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举到了白颜卿眼前,一副极力邀功讨好儿的模样! 白颜卿无奈,这三皇子,就不能低调些吗?他这么一闹,自己日后,指定就成了这些世家女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她虽那日答应了云骥,可如今看来,皇帝并没有明面上应允,也就是说,此事……或许,皇帝还有旁的想法也说不定。 既如此,白颜卿直觉,现在还是不应该同云骥过于亲近了。免得落人口实,再平白遭人编排。 「三皇子,私相授受……这名声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大好!」 白颜卿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同云骥说道。 「说什么屁话?这是本皇子赏赐给你的!既是皇家赏赐,你便拒绝不得!」 云骥也是机灵,当下就做出了应急反应。他的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既是赏赐,那旁人自然无法胡乱揣测、编排造谣了。 白颜卿哭笑不得,只得命采 星收下。 「多谢三皇子赏赐!」 白颜卿屈膝弯腰,毕恭毕敬地回礼,让人半点儿也挑不出错处来。 「三皇子,大家还跪着呢,您倒是开开口啊!」 白颜卿咬着牙,朝云骥低语道。闻言,云骥像是猛然想起来,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让那跪了一地的人,起身!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起身。 就在众人以为风平浪静之时,彼时,又有一道精瘦的身影现身,待众人看清其长相之后,又纷纷跪了一地。 「拜见大皇子!」 众位送女的大臣,齐声道。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家眷,彼时也纷纷效仿,跪了一地,磕头跪拜。 见状,白颜卿头疼不已,这……跪个没完没了了还?可所有人都跪下了,她又怎能不跪?于是乎,尽管身子不大爽利,白颜卿却还是也跟着,稳稳当当地跪下了。 白颜卿自幼身子骨便弱,受不得寒凉之气,而这秋意浓厚的清晨,皇宫宫门前的地砖,更是格外的冰凉,隔着衣裙,却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冰凉透骨的寒气。 「白家小姐快快起来!这么凉的地儿,跪它作甚?」 这大皇子一开口,憨傻之态尽现。 众人皆知,所有人跪的,是大皇子的身份,可云祺自己倒好,偏说白颜卿在跪地,这惹人发笑的话儿,也就只有,这位脑子不好使的大皇子,才能说出口了。.. 可白颜卿,并没有同旁人一般,暗笑云祺憨傻。她由采星扶着,稳稳地起了身,而后屈膝福了福,有礼有节,端的是大家闺秀的范儿,让旁人找不出半点儿错处来。 见白颜卿起了身,云祺立马开心地上前去,然后故作神秘的,自身后掏出一个食盒来! 又是食盒? 白颜卿满脑袋的黑线,这兄弟二人,是商量好了的吗? 「这是我府中的厨子做的,好吃着呢!听闻你今日进宫,我紧赶慢赶地跑过来了!还是让三弟领了先!」 云祺一边将食盒递给白颜卿,一边满脸委屈地抱怨着。 这模样,在旁人看来,像小孩子一般幼稚,可在白颜卿看来,倒觉得云祺是不失童心,着实有趣又可。意外的是,这些糕点,竟不是甜口的,反倒是咸口的!里头的馅儿,用薄油炒过,不会过于油腻,外头是用薄薄的面皮裹好,放入蒸笼蒸过的。即使大清早吃,也不会觉得油腻。沾上厨子秘制的米醋,酸酸的,极其开胃! 「都很好吃!」 白颜卿眯着眼睛,笑着望向这兄弟二人。她哪里敢去挑剔,皇子们送来的食物?只得违心的开口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白颜卿确实,更喜欢大皇子带过来的点心。 「白小姐喜欢就好!」 云祺见白颜卿喜欢,开心的像个孩子,若不是在场众人碍眼,他怕是,早就兴奋地拉着白颜卿转圈圈了! 想到「众人」,白颜卿猛的想起来,那边,众大臣和家眷,可都还跪着呢!于是乎,白颜卿又得开口替众人讨个人情了! 「大皇子,您看,大家都还跪着呢!这地砖……可凉着呢!」 「凉吗?我怎么不觉得?」 大皇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竟不知,他是真的没察觉,还是有意没察觉! 「家父上了年纪,跪不得那么许久,还请大皇子宽宥!」 白颜卿头疼的很,这大皇子……还真是……哎…… 「哦,对对对!那,白相快快起身吧!」 闻言,云祺赶忙转身,亲自伸手,将白景轩,拉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云祺置若罔闻,仿佛眼中,再无旁人一 般。 「多谢大皇子!」 白景轩起身,作揖谢过云祺。 白家父女,有礼有节,任旁人,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他们……」 白颜卿无奈,只得朝云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众人起身。 「他们愿意跪本皇子,你说,对吗?姬太尉?」 云祺一转身,朝着姬太尉一家所在之处,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那表情,要多纯真有多纯真,要多恳切,有多恳切。 「是!老臣携家眷,都心甘情愿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姬太尉不愿意也得愿意。 白颜卿自然知道,大皇子兄弟二人,这是在替自己出气呢!可是,同时,他们也无形中,替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这姬太尉一家人,瞧着,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白颜卿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嗡的,她直觉,日后进了宫,这姬家的女儿,怕是要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你看,他们愿意的很!能让他们跪本皇子,是他们的福气!」 云祺洋洋得意道,丝毫没去理身后,姬家一大家子人,那灰暗如土的面色。 白颜卿无奈,可面前的人,是皇帝的儿子,她哪里敢,随意置喙他的决策?只得陪着笑脸,尴尬地笑了两声。 云祺兄弟俩,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他们二人,一边陪着白颜卿在宫门口侯着,等时辰到,一边悠哉悠哉的互相斗着嘴,吵的那是不亦乐乎,似乎早就忘了,他们身后,还跪着一群人! 一时间,白颜卿的地位,瞬间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世家贵女! 第八十一章 太极殿风波 卯时刚过,宫门大开。 白颜卿总算,暗暗舒了一口气。她顶着众怒,站的腿都要软了。而那些大臣和家眷,则是跪的膝盖都麻了! 「皇上口谕,宣,这届秀女,即刻入宫!随行人员,一律不得擅自跟随入宫!」 宫里公公,尖锐的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一时间,众人纷纷磕头谢恩,然后起身,同家人互拥着,洒泪告别。 唯独白颜卿父女,冷冷静静,脸上无半分的离别伤痛之情。 「父亲珍重,女儿先入宫去了。」 白颜卿朝白景轩福了福身子,而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半分留念都不曾有。 「去吧!」 白景轩亦不曾多言其他,只淡淡抛出两个字,然后看着自己女儿慢慢走远。他坚信,他的女儿,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也发现了,他的女儿,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果敢。 前路如何,白颜卿自能替她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的。 身后的云祺两兄弟,见人都走光了,这才慢悠悠地提步,一同往宫里走去。他们是皇子,又不是家眷,现在进宫有何不可?更何况,那云骥,本就是自宫里出来的! 「看来,还是皇兄的点心,更合白家大小姐的心意。」 云骥倏地幽幽开口道。 闻言,云祺脚步微微一顿,而后转头望着云骥,无比认真地说:「那当然!我府里的厨子,那厨艺,可不比御膳房的御厨差!」 云骥望着云祺,眼中略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到底还是皇兄,更了解她的口味!」 云骥突然有点蔫蔫儿的,一点儿也没了方才那趾高气扬的气势了。 宸国此次选秀,不是为皇帝而选,是为了诸位适龄皇子选正妃、侧妃。其目的,除了是为了繁衍宗室后代,当然还与前朝不可分割。 自古皇家儿郎选妻,向来极看中门第、出生等等。因此普通人家的女子,是断不可能参与这次的正统选秀的。 此次选秀,凡候选秀女,必须是京中有名望、有地位、出身高贵、仪容出众的世家适龄女子。故而此次选秀之前,便已筛掉一部分不符合规定的女子。现在留下的,能进入皇宫候选的女子,品貌、德行、出身皆是顶好的!.. 自秀女们进入皇宫的这一刻起,她们便要接受宫里的一切规矩,以及应对选秀中,可能会出现的所有问题。 秀女刚进宫,首先要过的,便是姿色仪容的筛选。 因先头未进宫之前,众秀女的画像,便已送至宫内,由皇帝和皇后,亲自过目后,挑选过。所以,那些容貌不佳的女子,有一部分已经剔除出局了。留下的这十几人,便是以白颜卿为首的,各大世家权贵之女中,样貌出众者。故而这第一关,众人算是都过了的。 接下来,今日最重要的,便是面见当今皇帝和皇后,以及此次需要选妃的几位皇子了。说白了,便是打个照面罢了! 在宫人的安排下,白颜卿等人,有序地站成几排,在太极殿前,等候皇帝一行人。 约莫巳时刚到,白颜卿便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行至此。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喊着言不由衷的口号。千篇一律的开场,总是落俗却又不能免俗。 众人见过皇帝、皇后之后,便是同样的与众皇子见礼,礼节简约些,却也不可免。 「都起罢!」 皇帝既开了口,众人忙稳稳地起身。 皇宫内适龄选妃的皇子,有四位。一位是大皇子云祺,年二十。第二位,是三皇子云骥,年十六。第三位,便是当今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云韬,年十八。第四位子乃是最得圣宠的贤贵妃之子云恺,年 四位皇子,除了云祺和云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乃为先后嫡出。其余二位,皆非一母同胞。这各种的牵扯,也是颇多的。 「哪位,是白相之女啊?」 皇帝盯着台阶下的众秀女,大声问道。 白颜卿暗暗翻了个白眼,莫说先前已经送过画像了,单就云骥闹了这么久,皇帝会不知道自己是谁才怪呢?他这般明知故问,倒像是有意为难白颜卿的。 「小女白颜卿,见过皇上。」 白颜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跪下,朝那至高无上的皇帝,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皇帝见白颜卿行礼,既不说让她起身,也不言旁的。只转身朝身侧的云祺俩兄弟,自顾地说起话来。 「听说你们俩兄弟,清晨在宫门口,闹了好大的威风啊!」 皇帝面露不悦,云祺两兄弟的所作所为,早就有宫人,尽数回禀与皇帝听了。 为了一个女子,将好些大臣都得罪了,这让皇帝怎能不恼? 「父皇您言重了,儿臣只不过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白家大小姐罢了!」 云骥毫不避讳道。 「儿臣也不过是想,给白家小姐,送些我府中厨子做的点心!父皇您是知道的,儿臣府中的厨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连三弟都时常嘴馋,溜过去偷吃呢!对不对?三弟?」 云祺倒是依旧一副,傻傻不明所以的模样,好似半点儿都没听出,皇帝的言外之意。 「皇兄!此等小事,你也要同父皇告状吗?你怎么……那么抠门儿?不过是吃你几块点心罢了,父皇又没有断你府中供给!你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云骥气鼓鼓地同云祺争执着,他这撒泼打滚的气势一出来,在场众人的脑袋上,就直冒汗! 「行了,行了,行了!谁管你们吃喝拉撒?再闹,朕就治你们两个殿前失仪之罪!」 眼见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这俩儿子丝毫不顾及些,皇帝越发头疼了! 「父皇!您又要治我们的罪?可怜我们兄弟二人,自幼丧母,没人疼,没人在她脚步够稳,硬撑住了!他还好意思让她谢他?那她还不如就跪着呢! 「这宫里地砖凉的很,我小时候没少挨罚!」 见云骥拉着白颜卿说话,云祺赶忙凑了过来,硬是将二人隔开了。 这边三人的一举一动,皆落在皇后和几位皇子的眼中。 「二位皇兄,还真是……为博红颜一笑,不惜自损啊!」 弟,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见大皇兄,倒不像是演的。」 二皇子云韬,适时的上前,盯着云祺的目光,略带嘲讽。 这话儿,在场众人,但凡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言外之意来。 大皇子云祺,幼时害过一场重病,醒来后,脑子便不大灵光了。宫里宫外,人人皆知,大皇子云祺,憨傻如小儿,三皇子云骥,疯癫如无赖。在所有人看来,先后的这二位嫡子,当真是不成大器的! 云韬此话,便就是在暗讽云祺是个憨包。 一旁的白颜卿见状,顿时有些不悦了,她只觉得这位二皇子,说话甚是扎耳,可碍于他皇子的身份,白颜卿又不好过于明目张胆的同他理论。 「大皇子为人真挚,有一颗不老的童心,倒是难能可贵的。」 白颜卿对着云祺两兄弟说道,脸上挂满了柔和的笑。 可云韬,立马就听出了 白颜卿,是在维护云祺!他心下顿时略过几丝不满,这白家女,还真是……不识抬举!他瞬间便冷下了脸,看着白颜卿的眼色,也极为不善。 「真的吗?原来在白家小姐心中,我这么厉害的吗?」 云祺闻言,开心地跳起来了,那笨拙僵硬的动作,和他高大的身形,一点都不相衬! 「我呢?我呢?我就不真挚了吗?」 云骥见状,心中不服气,跑到白颜卿跟前儿,讨赏似的! 「三皇子……性子活泼开朗,为人仗义,待人友善,这也是极好的!」 云骥都这么帮自己了,白颜卿自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让他在二皇子子面前,失了面子。隧也开口,将他夸了夸。 「不愧是本皇子看重的人,讲话儿就是动听!比那些个叽叽喳喳,不知所谓的人,说话儿要好听的多了!」 云骥头都未抬,可任谁都听的出来,他说的是谁。 「叽叽喳喳,那不是麻雀儿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祺突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对对,就是麻雀!」 云骥附和,这兄弟二人,无比认真的对话,惹的白颜卿暗笑不已。此时的她,可不认为,云祺兄弟二人,是傻得、是疯的!倒像是……刻意的! 可,传闻不都说,大皇子是个憨包吗?究竟,云祺是不是真的傻啊?白颜卿一时,竟有些迷茫! 第八十二章 储秀宫风波 太极殿前的小风波,直接影响到皇帝对其他秀女的相看。因此,众秀女中,不乏有对白颜卿怨念颇深的。怨她抢了大家的风头,恨她一人,夺了所有皇子的目光。 选秀流程繁杂,所经历的时日颇久,故需要暂住皇宫。因此,太极殿面圣后,宫人便将众秀女领去储秀宫暂住。 宫人分配居所,并未厚此薄彼,皆是按进宫顺序,依次从外往里分配。正常来说,是没有人会有意见的,但有些人,偏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方式。 “凭什么她住在第一间屋子?你们这帮拜高踩低的狗奴才!” 一道尖锐的女子声响起,惊动了其他正准备进屋的秀女。 白颜卿皱眉,望着眼前,抬手指着自己的少女,忍着打她的冲动,转身不予搭理。 “屋子本就是按照旨意所分,还望姑娘莫要指摘他人。” 一旁的宫人,面无表情的毕恭毕敬的回道。 “旨意?谁的旨意?我看,就是你们有意将最敞亮的屋子,留给了她!不就是看大皇子和三皇子对她青睐有加?你们才这般抬举她?” 那少女依旧不依不饶道。 宫人们见状,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白颜卿伸手拦下。 “这位姐姐?妹妹?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小姐?若我没记错,早几个月前,是有礼教嬷嬷入各府教过宫规、礼仪的。再则你这般大吵大闹,吵着我便罢了,可这储秀宫,离皇后娘娘的寝宫这么近,若有个好赖,不知你担不担的起?” 白颜卿这话说的明白,就是说这少女白学了宫规礼仪。 那少女,被白颜卿一席话说的,有些窘迫了起来,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话说回来,你若不服,大可以去找皇后,甚至皇上去说理去,你在这,为难这些宫人做什么?她们也是奉旨办差。” 白颜卿盯着那少女,半分也没怯懦了去。 “白家大小姐,好大的威风!” 一旁观战许久的姬南烟,提步上前,站在了那少女身前。 “我姬家女儿,岂是你们这等贱婢,能轻怠了去的?” 姬南烟的话,看似是对那些宫人说的,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是在指桑骂槐。 姬家女儿? 白颜卿闻言,顿时了然。当初皇帝下旨,允许每家,可出一位旁系女子,一同进宫陪选,想来姬南烟口中的这位少女,也是出自姬家了。 “什么鸡啊鸭啊!皇宫内院,是这些畜生,能撒野的地方吗?”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惊的一众宫人,纷纷跪下。 众秀女不明所以,但见这些宫人们,一个个吓的不清,想来,来者定是身份不简单。隧,也跟着纷纷跪下了。 “孙嬷嬷?!!!” 待看清来人以后,白颜卿激动的一跃而起!小跑着奔了过去,行至孙嬷嬷跟前时,白颜卿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噗通”一声跪下了。 “还望嬷嬷恕颜卿无礼。” “你这丫头!跪我做甚?这是要折煞死老身吗?” 孙嬷嬷一把将白颜卿拉起,嘴上虽然责怪着她,眼里却是难掩的笑意。 “我一听说,你今日进宫,便赶忙跑了过来!多日不见,长的越发水灵了!” 孙嬷嬷忍不住,抚了又抚白颜卿的鬓发,越瞧越欢喜。 这丫头,长得越来越像她母亲了! “方才,是什么鸡啊鸭啊的,在这乱叫?下次再碰到,直接棍子打了,撵出去就是了。都听清楚了吗?” 孙嬷嬷转身,对着跪了一院子的宫人,大声呵斥道。 宫人们哪里敢反驳,纷纷忙不迭地点头。 “一个老妪,也值得你们跪?我还当是皇后娘娘来了呢!” 待明白,来人是宫里的一位老嬷嬷之后。(下一页更精彩!) ,那位方才同白颜卿吵闹的姬家少女,不满地起身,然后理了理衣裳,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南笙妹妹,莫要胡闹!” 此时的姬南烟,赶忙拉扯着那少女的衣裳,低声呵斥道。 南笙?原来少女名叫姬南笙啊!名儿倒是好名儿,就是这人嘛,不是个聪明的人! 白颜卿看姬南烟的反应,就知道,她一定是知道孙嬷嬷的来头的,不然,不会急红了眼。 “老妪?” 孙嬷嬷并未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姬南笙。那眼神,犀利的很,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吭声。 “我方才说的话,不做数了是不是?” 孙嬷嬷盯着一众宫人,悠悠开口道。 “回嬷嬷话,奴婢等,这就去!”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时,但见方才离去的两位宫人,提了棍子,便朝姬南笙挥打去。 “放肆!大胆!你们做什么?我可是姬太尉的亲侄女!你们这帮贱婢!居然敢打我!哎呦,别打了别打了!疼!” 姬南笙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一旁的姬南烟,却是不敢上前去拉一拉的,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孙嬷嬷,是何人,那可是,连皇帝都礼让三分的人! “叫的老身耳朵疼,撵出宫去吧!” 孙嬷嬷一句话,宫人直接将姬南笙,给丢出了皇宫,彻底断了,她想要攀附皇族的念想! 孙嬷嬷此举,惊呆了在场的所有秀女!有些不知孙嬷嬷底细的,纷纷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同姬南笙一般目中无人! “什么鸡太尉鸭太尉的侄女?在这皇宫内院,不约束好自己的言行,便只有死路一条!今日,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老身只是将她丢出宫罢了!若非如此,今日,她便只能是,横着出这皇宫的大门!” 孙嬷嬷盯着一众秀女,言辞颇为凌厉。她这是有意杀鸡儆猴,警示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罢了!让她们,不要以为,进了皇宫,就万事大吉,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殊不知,这皇宫内院,才是真正角斗的开始! “嬷嬷近来,气色可好多了!这眼睛,锃亮锃亮的,瞪人的时候像铜铃!” 见众人吓得瑟瑟发抖,白颜卿赶忙上前去,拉着孙嬷嬷的胳膊撒娇道。 “你呀!” 孙嬷嬷见白颜卿这般,也知其是有意讨巧儿,这是怕自己太过严厉,吓着旁人,隧立马缓和了脸色。 “可是小女给您的药丸有用了?您若觉着用着不错,下回,我再制些,让采星给您送些过去!” 先前白颜卿见孙嬷嬷气色不佳,眼下时常有淤青,便揣测,她定是睡眠不好。上次临别前,便给孙嬷嬷赠了些安神的药丸。 “那药丸,确实不错!后来,我找太医配过,却总是差了点效果!” 孙嬷嬷有些苦恼,她是不想麻烦白颜卿,故而找太医询问过,可是太医,也查看不出那药丸当中,所含的全部药材。 “这简单,小女将方子写给嬷嬷,您拿去给太医瞧瞧!这皇宫里,定不缺那些个药材的!” 白颜卿大大方方地说道,半点儿也没有藏私之意,倒是个磊落坦荡的女子。 孙嬷嬷开心地直点头。 “你们既入了宫,便要守宫里的规矩!未免你们日后行差踏错,惹祸上身,往后这些日子里,便由芳姑姑,负责诸位小姐日常的饮食起居!以及礼仪授课!” 孙嬷嬷同白颜卿说完话,一转身,便收起了脸上和煦的笑意,同众世家女厉声道。 说罢,便有一女子,自孙嬷嬷身后走出。 芳姑姑? 白颜卿悄悄探身察看,咦?还真是芳姑姑!白颜卿高兴的,正要上前去打招呼,却又猛然想起来,现在她是在宫里,不是在白家,她不能再这般恣意妄为。(下一页更精彩!) 。于是,她也同众人一起,并腿屈膝,微微低头,将双手轻压于左胯部,朝芳姑姑行了个常礼。 孙嬷嬷和芳姑姑互相对视一眼,对白颜卿此举,甚为满意!皆暗叹,其是个懂礼,知礼的好孩子!且其并未有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 匆匆见过面之后,孙嬷嬷便有事,需要先行离开了。离开之前,孙嬷嬷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白颜卿几句,让她在宫中,多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与旁人产生摩擦。 白颜卿自然是清楚这些的,她不会去主动招惹谁,可若有人不知死活,非要为难她,那她也定不会忍气吞声的! “你们还有半个时辰,可以收拾你们的行李,半个时辰后,用午膳。” 芳姑姑抬首,望着众人,神色凛然道。 一阵悉悉梭梭的动静之后,院内再无一人。大家都携婢女,一同回屋收拾去了。 索性,白颜卿带的东西并不多,不过是几件日常换洗衣服罢了! “小姐!你快过来看看!” 采星正在收拾二人的行李,突然惊讶地叫道。首\./发\./更\./新`..手.机.版 白颜卿刚要坐下喝口水,被采星这么一叫唤,惊的她手一抖,险些将杯子抖掉地上去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惊一乍的……啊!” 白颜卿边走过去,边开口同采星说着话,看到眼前的东西,她也吓了一跳! “看吧?不是奴婢咋咋呼呼,您自个儿不也惊到了?” 采星嘟囔着,这可怨不得她! 白颜卿看着那满包袱的银票,惊呆了!这这这……一定是安姑姑悄悄塞进去的!整个白家,就属她最富有了! 白颜卿明明和安姑姑明确强调过,不需要这些,怎的她非不听呢?还非给她塞了这么多银票? 白颜卿翻了半天,终于在银票最下面,翻到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没什么,大意就是让白颜卿一定要收下这些银票,还说什么,这些银子对她来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足挂齿!让白颜卿用的时候,不要有心里负担! 白颜卿望着,那一包裹的银票,心杂陈……这安姑姑,究竟为何,对自己这么好?她……究竟对白家、对白颜卿有何企图?非亲非故的,对一个外人,出手如此大方,这叫人,怎能不多想? “小姐……没衣裳穿了……” 采星望着那一包裹的银票,欲哭无泪! 这安姑姑,即使想要偷换她们的行囊,好歹,也给她们主仆二人,留两套可供换洗的衣裳吧?这……这一包裹银票,也不能穿身上啊!这可如何是好?!。 第八十三章 凤栖宫闹事 这边采星和白颜卿,还在苦恼,如何找芳姑姑说明情况,看看能否托人捎信回相府,取几件换洗衣物来!那边,储秀宫的管事宫女,已经开始唤众人集合了! 「罢了,先过去再说!」 白颜卿命采星将包裹收拾好,藏好,然后才领着采星,出去了。 待她们到院中集合以后,管事宫女,便将众世家女和她们所带的婢女,分次有序的引入膳堂。 待分好众秀女的座位次序,在芳姑姑的一声令下,众人有序的整齐坐好,而后便开始了今日的午膳。 「今日午膳,首先,需要检验,诸位贵人的用膳之礼。想来,之前诸位在府中之时,都曾接受过礼教嬷嬷的授礼,那么现在……请用膳!」 芳姑姑端直身子,立于众人之前,神情颇为严厉。 白颜卿本以为,还需得再等两日,才会开始正式的选秀流程,却不料,今日便开始了。还好先前,大家都在各自府中,接受过专业的礼教嬷嬷的教导,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还是应对自如的。 用膳时,只见众人,伸左手端碗,大拇指轻扣住碗口,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轻扶碗底,手心成空,禁止不端碗,俯身低头对着碗。右手执筷,手指不可离筷子顶端太近,要刚巧儿在筷子半腰处为最佳。 夹菜之时,筷子应从盘子,面对自己处、且离自己最近处夹起。禁将筷子,伸入盘中央或者另一边。尤其忌讳,筷子在盘中翻来覆去的,翻搅挑菜。且,用膳之时,切不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盘中菜,不可重复多次,夹同一盘菜。即使,碰到自己特别喜欢的菜,也只能浅尝辄止,不可贪吃。 用膳之时,一定要紧守食不言的原则。不要与人攀谈,若碰到邻座之人,实在有急事询问。方可搁置碗筷,侧身,转头,掩嘴低语,万万不可打扰旁人用膳。 用完膳后,搁下碗筷,需将碗筷归至原样。然后以帕掩嘴,轻轻擦拭。 最后,得主位者应允,方可起身告退。 一顿普通的午膳,尚且如此讲究规矩,真不知这宫中之人,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今日,诸位贵人初进宫,怕是多有不适。皇上宽宥,体谅诸位离家不易,特赦诸位贵人,在储秀宫多歇两日。两日后,再开始正式进入选秀流程!」 众人用完膳后,起身,齐齐站好后,芳姑姑方才再次开口。 「是!」 众人应声回到,而后齐齐挺身屈膝,朝芳姑姑行了个常礼。 「切记,这两日,除了储秀宫以及周边之处,旁的地方,切不可乱逛。若你们,不小心冲撞了宫里哪位贵人,奴婢们可护不了各位!」 芳姑姑不放心的,又多叮嘱了几句。 「是!多谢姑姑提醒!」 众人再次应声。 芳姑姑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姑姑还请留步!」 白颜卿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上前一试。 「何事?」 芳姑姑见到是白颜卿唤她,面上的严厉,缓和了几分。 于是,白颜卿便将自己目前的窘境,同芳姑姑说了。 芳姑姑也是头一回碰到此事,她犹豫再三后,只得同白颜卿说了句,她也需先去回禀一下孙嬷嬷,请示一下她,方才能给白颜卿答复。毕竟,这届秀女,既已进宫,那便不再方便从宫外带东西入宫了。这是宫里的规矩,芳姑姑也没办法。 「那就……有劳芳姑姑了。」 芳姑姑既将话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颜卿也没法子,再多言,就失礼了。 「小姐,如何?」 见白颜卿垂头丧气的回 来了,采星急忙跑上前去。 「怕是不太好办!」 白颜卿有些苦恼,这可如何是好呢?总不能,选秀的这些时日,她都紧着这一身衣裳穿吧?那不是……得穿臭了? 这边,白颜卿正愁的事儿,那边却有人,暗中替她办好了! 芳姑姑将此事汇报给孙嬷嬷之时,恰巧碰到云祺两兄弟,来找孙嬷嬷。 当得知,白颜卿此时的困境之时,云骥第一反应就是哈哈大笑! 「一向聪明睿智的白家大小姐,竟也有,这般糊涂的时候!」 云骥笑的前仰后合,惹的一旁的几人,纷纷不满。 「你这臭小子!活该你讨不着媳妇儿!就你这,不知体贴女子冷暖的儿郎,难怪人家白家姑娘,先前怎么也不肯答应你!」 孙嬷嬷忍不住抬手,狠狠敲了敲云骥的脑袋,疼的他吱哇乱叫的!方才解气! 「就是就是!三弟一点都不知道疼人!」 云祺点点头,跟着附和道,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那……现在怎么办?」 芳姑姑适时地开口。毕竟,确实宫里有规矩,不让从宫外递东西进来。 「要不,本皇子委屈一下,再去求求父皇好了?」 云骥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半点儿也没觉得,这事儿能有多大! 「只怕是……父皇现在在气头上,不肯见我们!」 云祺端起一张无辜的脸,有些委屈道。 此话一出,云骥便立马怂了!的确,他们早上闹了那么一出,确实惹恼了皇帝,只怕是,还得两日,他才能消气呢! 「二位小祖宗,你们先回罢,容老身想想法子,再不济……老身找人,替她裁两套衣裳罢了!」 孙嬷嬷自然是知道,今日清晨,在宫门口发生的事。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厚着脸皮子,为了这种小事,去打扰皇后和皇帝! 云祺拉着云骥离开了孙嬷嬷处,刚出门口,云祺便拧着云骥的耳朵,同他悄悄低语了几句。 「不愧是我的好皇兄!」 云骥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状,然后飞也似的,朝皇后的寝殿跑去。 云祺望着一溜烟跑远的云骥,嘴角露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云祺随后也抬脚,慢慢悠悠的,朝着云骥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凤栖宫。 「皇后娘娘,您就允了吧!我实在是,没眼看那些世家小姐,都穿的什么玩意儿?花里胡哨的,一点都不庄重!和咱们这威严的皇宫,半点儿也不相称!」 云骥跑到凤栖宫,缠着高氏,念叨了许久。 「三弟,你又来折腾皇后做什么?快陪我出宫玩儿吧!」 此时,云祺恰好也到了,他不由分说,拉着云骥便要走。一副小孩子脾气。 「皇兄,你等会儿!」 云骥一把将云祺推开,然后又跑到皇后面前闹去。 「此次能进宫的,不过寥寥十几人!给她们裁制几套衣裳,也值不了几个银子!皇后娘娘若舍不得开支,我去求父皇便是!」 云骥这脾气,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的小事,若真让他闹去皇帝面前,皇帝斥责儿子之余,定也会暗自责怪皇后无能!内宫之事,本就由皇后掌管,若这等微不足道之事,都需要皇帝来做主,那他岂能忙的过来? 思及此,高氏心中也暗自有了打算。 「三弟,这是又为了何事,来叨扰我母后啊?」 就在云骥胡闹之际,二皇子云韬,来皇后宫里请安,偏巧,被他撞见了云骥这胡搅蛮缠的一幕。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本皇子见这些世家女,衣裳过于花里胡哨,太过惹眼了!就来求求皇后娘娘,看看能不能给她们,裁几套朴素些的衣裳!省的碍眼!」.. 云骥倒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开口回道。 「女为悦己者容!她们为了选秀,博我等眼球,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云韬倒是对这些事情,没多大兴趣。 「那怎么行?父皇可是说过的,身为皇子,肩负的是国家大事,哪能沉迷于女色?二皇兄可不能着了她们的道儿!」 云骥一本正经的,开始教育起云韬来。 「哈哈哈哈,国家大事?你?三弟,你身上……肩负过大事吗?你的大事,怕就是,整日撒泼耍赖吧?」 云韬忍不住嘲讽道。 「二弟不许欺负三弟!」 云祺见云韬态度极其不友好,隧立马上前,以身挡在云骥面前,同云韬呛声道。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憨傻,一个疯癫,这样无用的皇子,难怪父皇,从不将政事交于你们!」 云韬丝毫没将云祺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若不是父皇,念及你们死去的生母,对你们兄弟二人多了几分怜悯,你们以为,你们还能,在我母后宫里撒泼吗?」 云韬言辞颇为不屑,他怕是早就忘了,他的母后,可不是正正经经由正阳门,抬进宫的皇帝正妻!他的母后,不过是个继后,说白了,一个继室,再怎么威风,也不是正妻! 「二皇兄若非要这么说话,那我不介意同你掰扯掰扯了!」 云骥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主儿,云韬都将话儿说的这么难听了,他岂能继续忍着? 「我兄弟二人的母后,乃是父皇的正妻!堂堂正正从正阳门嫁入皇宫的!是父皇的原配!我兄弟二人,乃原配正妻所出,是为嫡子!我母后在世时,当今皇后娘娘,不过是后宫的一位嫔妃,说白了,是父皇的妾室!自是妾室,那你,二皇兄,不过是妾室所生的庶子!自古嫡庶有别,你应当清楚,我们兄弟二人为尊,而你,二皇子云韬,为卑!」 云骥的一番话,不仅说的云韬面如土色,连带着一旁的皇后娘娘高氏,也面露尴尬,难堪不已。 「皇后娘娘虽为继后,但对我兄弟二人,尚可,故而,我兄弟二人,才心甘情愿尊称她一句「皇后娘娘」。皇后大度,自是不会与我兄弟二人计较!可为何,二皇兄你,却屡次三番,看我们兄弟二人不爽?」 云骥话锋一转,言辞间,居然是对当今皇后的赞赏!这倒是让一旁的高氏,有些措手不及! 「我……」 云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按理说,云祺两兄弟于他而言,并无任何威胁。 「好了好了!莫要再拌嘴了!在本宫眼里,你们都是顶好的!莫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你们兄弟间的和气!」 高氏赶忙出声打岔。 「此等小事,本宫应了你便是!就莫要再因此去烦扰皇上了!」 高氏也不是那蠢的,她自然听出了云骥的讨好之词。 在高氏眼中,云骥确实是胡闹了些,可在她看来,云骥俩兄弟,被皇上散养多年,自然是废了。不同于其他几位皇子,他们俩兄弟不过空有嫡子的头衔,但实际上,却并无参与朝务,也就是说,他俩与皇位无缘,自然也不会碍着她儿子的前途的。 那些替秀女裁几套衣裳这样的小事,就显得极其微不足道了。 第八十四章 姬南烟作妖 云祺和云骥俩兄弟,在凤栖宫闹了这么一遭,而后大大咧咧的、洋洋得意的自凤栖宫出来了。 「皇兄!你看我今日表现如何?有没有……特别霸气?」 云骥有些得意忘形道。他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霸气侧漏啊!怼的他的二皇兄,无言以对,又夸了几句皇后,让她将替秀女裁制新衣的事儿,给定下来了! 不愧是他,云骥! 「当然!我的三弟最厉害了!」 见有宫人路过,云祺开心地直呼云骥厉害!兄弟二人,开心地像两个孩童。引得几名宫人,偷偷驻足。 就在云祺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夸时,有眼尖的随从发现,前面似乎有位生面孔,迎面而来。 「二位皇子,有外人。」 随从立马垂首上前,小声提醒道。 云祺俩兄弟一愣,随即立马收敛仪容,故作镇定自若状。 「好像是……姬太尉家的小姐!」 云祺的贴身护卫,今儿清早,是随云祺一起,见过姬太尉一家人的。 姬太尉家的小姐?姬南烟? 云骥闻言,自然清楚的知道,来者何人了。这女子,不好好儿待在储秀宫,跑到凤栖宫门口,瞎转悠做什么?.. 「见过三皇子。」 姬南烟略过云祺,反倒是率先,同云骥见了礼。这番做作,怕是别有用心吧! 云骥置若罔闻,没搭理她。 「见过大皇子。」 见云骥不理自己,姬南烟便只得尴尬地转身,同云祺行礼道。 云祺默然。朝云骥挑眉,似乎是在说:三弟不理你,我也不理你。 一时间,让姬南烟好生尴尬。 「二位皇子……可是对南烟,有何不满之处?」 姬南烟低垂着脑袋,掏出帕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二人依旧没理她。 「储秀宫的管事姑姑何在?」 云骥懒理姬南烟,那副做作的模样,抬脚就往储秀宫而去,到了储秀宫大门口,便扯着嗓子叫唤道。 因着储秀宫离凤栖宫比较近,所以,云骥俩兄弟,也没多费事儿,几步路便到了。 「奴婢是储秀宫的副管事,见过二位皇子。」 一名管事宫女,听到云骥的叫唤声,赶忙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你们储秀宫,就是这么办事的吗?让秀女到处蹦跶?」 宫女不明云骥所指何人,放下颤颤巍巍地跪下请罪。 「储秀宫的宫规、礼仪,是何人在教啊?」 云骥又接着问责道。 「回禀三皇子,是孙嬷嬷身边的芳姑姑。」 芳姑姑?云骥仰头努力思索了一下,不就是方才去通报孙嬷嬷,说白颜卿没有带行李的那位姑姑吗?她定是还未回来呢! 「去,将芳姑姑叫回来!」 云骥直接开口命令道。 那宫女,半点儿也不敢怠慢,赶忙起身,一路跑着往孙嬷嬷处奔去。 「我瞧着那姬南烟,好像是……很喜欢三弟呢!」 云祺一副憨憨的样子,好像并未觉得他自己此话,有何不对之处。可偏偏,这话,不偏不倚,尽数落进了,储秀宫的几位秀女耳中。 几人闻声而出,见是云祺和云骥,隧纷纷跪下行礼。 那边,正在屋里唠嗑的白颜卿主仆,也听到了动静,隧赶忙跑出来察看!一看是云骥两兄弟,她正欲开口打招呼,却又猛然想起来,如今她是身在宫中,于是,赶忙拉着采星上前,同他二人行礼! 「白小姐勿须 多礼!」 云骥上前一步,伸手欲去扶她。 「对对对,白家妹妹无须同我们客套!都是自己人!」 云祺见状,率先一步上前,将白颜卿拉了起来! 白颜卿被云祺一拉扯,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亏采星在白颜卿身后,她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将白颜卿扶住。 「二位皇子……还真是热情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呢!」 白颜卿有些尴尬地开口。心中,却暗自将云祺两兄弟,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俩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怎么都那么喜欢扯别人?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他们扯摔个狗吃屎! 白颜卿站稳后,朝云骥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这院里还跪了其他人呢! 云骥了然,不紧不慢地开口,让众人起身。这一来一回间,姬南烟,也赶了回来! 望着一院子的人,姬南烟额头,隐隐渗出几滴冷汗来。这三皇子……不会要做什么妖吧? 「宫里待的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适的,大可同管事姑姑说道,让她们告知给本皇子!有本皇子在,你大可放心!没人敢欺负了你去!」 云骥拍拍胸脯,保证道,完全是一副哥俩好的仗义样儿! 白颜卿汗颜,她实在看不出,云骥对她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所以,他到底为何三番四次的帮自己?帮白家?还装着一副,对自己情根深种的模样,去糊弄皇帝和众人? 想到这里,白颜卿突然开始犹豫了,她有些反悔了,当初真不该答应云骥! 「三皇子方才,走的真快,南烟都跟不上了!」 姬南烟见云骥一直在同白颜卿套近乎,当下心中不悦,嫉妒心横起。隧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仿佛刚才,她同云骥在私会一般。 「本皇子腿脚利索,当然走的快了?你当我是你这种,软弱不堪的娇娇女?」 云骥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我同三弟一起走的,明明是我走的快些!」 云祺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像是小孩子在比赛跑步一般。他的话虽有些痴,但也侧面说明了,方才云骥是同云祺一起的,而非姬南烟口中那般暧昧。 「是是是,皇兄腿长,自然跨的步子大了!」 云骥拍拍云祺的肩膀,两人完全一副哥俩很好的模样,视姬南烟如无物一般。 白颜卿同采星互望一眼,大约明白是为什么了,看来,姬南烟看上了云骥了! 不过话说回来,几位皇子中,就属先后生的这俩儿子长得最好看了!只是,云祺吧,一开口说话,便有些痴,因此,常常是被人忽略其姿容。 云骥不一样,他机灵活泼,为人虽说有些不着调,但确实是位风姿绰约,翩翩少年郎!比起二皇子的老练子的狡黠阴狠,云骥确实更招人喜欢些!也难怪,姬南烟这样,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闺中女子,会对他一见倾心了。 就在云祺兄弟二人,互相斗嘴之时,管事的小宫女匆匆跑过来回禀,说芳姑姑回来了。 一听说芳姑姑回来了,众人顿时调整仪容,肃静站好。毕竟,芳姑姑的严厉,大家也是见识过的。 「见过二位皇子。不知二位皇子,有何吩咐?」 芳姑姑一听管事宫女说,云祺领着云骥来了储秀宫,心下顿觉不妙,亦是一路跑着回来了。就怕云骥在储秀宫,再闹出什么乱子来!三皇子这脾性,整个皇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芳姑姑就怕自己腿脚慢了,再让云骥惹出祸来! 「吩咐倒没有,就是麻烦芳姑姑你,将这储秀宫的人,看管好,莫要到处跑!惹到本皇子便罢了,若惹到旁人,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云骥这话说的明白,很显然,方才是有人出了储秀宫,惹到云骥了! 「方才,是谁离了储秀宫?」 芳姑姑转身,厉声问那位管事的宫女。 「回姑姑,是……是姬小姐……」 宫女垂首,颤颤巍巍地开口。她提醒过姬南烟的,让她莫要跑远了,谁知道她,竟跑去了凤栖宫附近去了! 「姑姑莫怪,是小女,好奇心重,想着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这后宫……故而……一不小心,走迷了路!」 姬南烟赶忙上前,朝芳姑姑行了礼,开口解释道。 秀女跑错路,这样的事,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往年也不是没有过。可……今儿,三皇子既亲自找上门来了,想必,此事另有隐情! 念及此,芳姑姑淡淡瞥了一眼姬南烟,并未开口回应她。 「你来说!」 芳姑姑指着姬南烟身后的侍女,厉声问道。 那侍女,此时在众人的注视下,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愣是没法将事情说个明白。 「这秀女,不知死活,见到皇兄和本皇子,竟然不知先向皇兄行礼,反倒是,越过我兄长,先向我行礼!乃是对我皇兄不敬,此为其一。其二,其未经皇后娘娘传召,擅自跑去凤栖宫门口,是为藐视宫规。这其三嘛,此女品行不端,行为不检,试图勾引我兄弟二人。」 云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就他口中的这几条,条条罪,都能将姬南烟打个半死。 「我……小女迷路是真!抬首间,先见到三皇子,后才发觉三皇子身后的大皇子,故而才失了礼数!小女的确心悦三皇子,万万不可能去引诱旁人!」 姬南烟这话,倒是没否定云骥的话,反而大大方方的,将自己喜欢云骥的话,说给了众人听,这倒是……有几分胆色的! 可在场众人皆知,云骥早就求了皇帝,要娶白家女,如今姬南烟横插一脚,这下……可有点意思了!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云骥急了,这女子,怎么没皮没脸的,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 「颜卿,你可千万莫要听她胡扯,本皇子对你的心意,那是日月可鉴!」 云骥跑到白颜卿跟前,信誓旦旦道,那眼神儿,看着无比真诚! 白颜卿本着看戏的心态,看看云骥和姬南烟这事儿,他们如何收场,却不料,云骥直接将自己拖下水了! 这…… 「三弟长得好看,多娶几个侧妃也无碍,反正父皇,肯定盼着三弟开枝散叶的!」 云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在一旁,点点头,很认真的说道。 闻言,白颜卿当下脸色一变。 「我白家女,宁可孤寡终老,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三皇子若是打的这个主意,那就不必多言了!」 白颜卿虽说知晓,云祺不过是无心之言,可她还是立刻,就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场所谓的选秀,白颜卿本就没想参与,更不想自己成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若不是为了纪、白两家的安危,她才不会进宫,参加什么劳什子选秀呢! 白颜卿这话儿,听着像是生气了。 「皇兄!」 云骥有些无奈,他这皇兄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这种时候,他不帮忙整治姬南烟,怎么还将自己亲弟弟给坑了呢? 云骥本来就是故意找茬,想要惩治一下这姬南烟的,怎么说着说着,自个儿还引火烧身了呢?这下子,他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八十五章 浅罚姬南烟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芳姑姑也觉着,不能再任由着事态发展下去了,若再吵下去,怕是要闹到皇后跟前儿去了! 这三皇子是什么人?若由着他闹去,最后指定无法收场! 「诸位今日,想必也累了,先各自回屋歇歇吧!」 芳姑姑淡淡瞥了眼其余秀女,众人了然,纷纷行礼退下。 随后,芳姑姑又赶忙上前,安抚白颜卿,而后朝管事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将白颜卿先送回屋里去。 眼见众人散去,芳姑姑这才望着姬南烟,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惩治她,才能让眼前的二位小祖宗满意了。 「那……依二位皇子所言,奴婢该如何惩罚她?」 芳姑姑到底是滑头,最后还是将难题抛给了云祺俩兄弟。 「这般无德无礼的女子,打死,丢回姬家去罢了!」 云骥面露狠厉,半点儿脸面也不给姬南烟。他才不在乎,姬南烟是不是真的心悦自己呢? 「不可不可,三弟这么残暴,若父皇知道了,又要打你了!」 云祺连连摆手,似乎是舍不得云骥被罚。 「姬小姐是姬太尉的独女,三皇子三思。」 芳姑姑背着姬南烟,悄悄同云骥耳语道。她自然看得出来,云骥并非真的要置姬南烟于死地!于是,芳姑姑便主动,上前劝说,意在给云骥一个台阶下。 「三皇子既言姬小姐,德行欠缺,那不如……就罚她抄《女德》、《女训》各百遍如何?」 芳姑姑开口,替姬南烟求情道。 身为秀女,打,自然是打不得的,因为日后验身之时,秀女身子上若留了疤痕,那不仅仅是有碍观瞻的。届时,不仅秀女本人会遭惩罚,连带着家族,都会因此获罪。到时候牵连甚广,只怕是这储秀宫的一干人等,也免不得受牵连。毕竟若此时,真打了姬南烟,那她就是在储秀宫受的伤,只怕是姬太尉到时,也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姬太尉那老女干巨猾的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三弟,你就听芳姑姑的吧!不然到时候,孙嬷嬷要揍你了!」 云祺适时地开口,憨态尽显。 「皇兄,她对你不敬,怎么办?你不生气吗?」 云骥眼珠子一转,把云祺拉下水。 「嗯……母后说过,谁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云祺思考片刻,而后突然抬脚,趁众人不注意,朝姬南烟踹了一脚,踹完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云骥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而后也跟着云祺后头跑了! 留下了,一脸懵圈的芳姑姑几人! 云祺那一脚,虽然,没踢到姬南烟的要害处,但到底,他身为男子的力道,还是有些重的。这一脚,直接将姬南烟踢了个狗啃屎! 见云祺兄弟俩跑远了,芳姑姑才不紧不慢地转身,命人将姬南烟扶了起来! 望着灰头土脸的姬南烟,芳姑姑眼中露出几分鄙夷之色!这进宫选秀的女子啊,最忌讳的,便是自恃过高,不知天高地厚!才刚入宫不到一日,便开始算计别人了,该笑她蠢呢?还是笑她傻呢? 芳姑姑在这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姬南烟的这点小心思,她会看不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 姬南烟的侍女,眼见云祺他们跑远了,这才敢上前,将被踹倒在地的姬南烟,托扶起来。 姬南烟捂着腹部,疼的龇牙咧嘴的,却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好了,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姬姑娘,您还是……请去抄《女德》、《女训》吧!」 芳姑姑才懒得去理姬南烟,是否受 伤,是否被踹的厉害,是否身子不适……左右不是她命人踹的,是大皇子踹的!世人皆知,大皇子憨傻,谁又能,同一个憨痴如孩童的人计较呢? 姬南烟算计别人不成,反倒是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叫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可恶!白颜卿,我同你没完!」 回到屋里的姬南烟,将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全部算到了白颜卿头上! 「啊切……」 屋里的白颜卿,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不成?」 白颜卿揉揉鼻子,满脸疑惑。 采星看白颜卿神神叨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许久。 下午的时候,储秀宫的管事姑姑,给白颜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皇后娘娘下旨,为统一秀女服饰,特命内务府,重新裁制新衣予诸秀女。 「这可是解了咱们的困了!」 白颜卿拉着采星,恨不能抱着她转几圈。 采星被白颜卿拉扯的是,晕头转向的,眼白都快翻出来了。不过是几套衣裳罢了,至于吗? 「听说,待会儿,就有内务府的人,过来量体裁衣了,小姐早些准备好!」 采星堪堪儿将白颜卿稳住,方才开口回话儿。 闻言,白颜卿赶紧挺胸收腹,抬首端正身子,又换作一副大家闺秀的端雅之姿。这变脸的速度,惹的采星暗笑不已。 「皇兄,我今日表现可好?你可得奖励我!」 一道憋屈的男声,悄悄埋怨道。 「真棒!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又一道男声,低声夸赞道。 「皇兄,你下脚可够狠的,我见那姬姑娘,疼的汗都出来了!」 说话者,吓得脖子一缩,仿佛挨打的,是自己一般。 「既不能留疤,那留些内伤,旁人也瞧不见,届时验身,也就不会有碍观瞻了。」 回应者,言语中,满是自得。 「真晦气,被她瞧上了!呸呸呸呸呸!」 说话者,边呸着,脸上还满是嫌弃之色。 「留着她,还有用。」 淡漠绝情的语气,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内务府那边,暗中打理一下。给颜卿裁制的衣裳,料子用好些。」 「好!这就去办!」 「嗯,乖!」 两人的对话,皆是轻声细语,若非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定是无人能听到的。 傍晚,天色尚明。内务府那边,便遣了几名宫女,过来储秀宫。 储秀宫众人,早早儿便出屋,整整齐齐排列在院中,等待宫人量体。 宫人过来,行礼问安后,便开始替众人量体。身高、体型、肩宽、胸、腰、臀等等,皆量的是仔仔细细的,生怕有一丝错漏之处。 「姑姑,小女有一请求,还望姑姑应允。」 白颜卿悄悄同量身的宫女,低语道。 替白颜卿量身的宫女,或许是没料到,有人会同她说话,她明显的愣了一下。而后才点头,算是应了。 「姑姑,小女不大喜欢衣服过于贴身,可否裁衣时,将衣裳尺寸放大些?」 白颜卿这个要求,倒是有些奇特。 正常的女子,皆喜欢衣裳贴身些,有些,更恨不得将衣裳裁小尺寸,这样,才能更完美的,勾勒出身材。偏偏白颜卿,非得让人家帮她,把衣裳往大了裁,这倒是稀奇! 「小姐若有要求,奴婢自当会去,回禀主事嬷嬷的。由她定夺好,再行通知小姐。」 量身的宫女, 自然是不敢慢怠的。白颜卿既开了口,她自然是先行应允下来,稍后再去回禀主事嬷嬷的。毕竟,这届秀女的来头,都不小,都是京中的世家女,谁,她都得罪不起的。这事儿,宫里上下都是清清楚楚的,没人敢怠慢了去。 「那就,有劳姑姑了!」 白颜卿微微福身,算是谢过这名宫女了。 宫女回礼,此后二人,再无交流。直至,内务府的人,办完差,都走光了。.. 「小姐,为何,您要让内务府,将您的衣裳,放大一些?」 见人都走光了,采星方才忍不住开口,询问白颜卿。 白颜卿笑了笑,而后方才开口:「自古便是女为悦己者容,我本没想着入这深宫大院,又何必取悦旁人?」 采星默然,她自然清楚白颜卿的想法,可是……她更清楚的是,无论她的小姐,如何挣扎,都一定是逃不过入宫这条路的!皇帝……大概,是不会放过让这深宫内院,束缚白家女的机会吧…… 「若小姐扮丑,就能实现心中所想,那如今,咱们又何以会在这储秀宫?」 采星低声出言叹息,她的小姐,不该再自欺欺人了。 「我又何尝不明白?不过是……想顺从本心,再自由几日,不想迎合别人罢了!」 白颜卿又怎会听不明白,采星此话何意?可她就是不想忍,就是想要在这种小事上,恣意妄为一下! 这也算是,对命运的小小抗争吧? 入夜,其他屋里,都早已熄灯就寝,唯独白颜卿的屋里,还亮着灯。直到管事姑姑,再三催促,白颜卿方才不情不愿地灭了灯,欲上床就寝。 这是,白颜卿入宫的第一晚,她说不清,现在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是觉着,不想睡,亦睡不着! 灭灯后的白颜卿,合衣躺在被褥上,一丝睡意都没有。她怔怔地盯着床顶,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过这几个月,在白府的生活。 从被白家抛养在外多年的白家嫡女,到后来,与父亲冰释前嫌,成为白府,受人敬重的白家嫡女。这一路走来,各种辛酸,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白颜卿深知,她从不是那,想要追名夺利之人,她想要的,不过是家宅平安、阖家团圆、顺遂安康罢了! 可白颜卿更明白,她既享受了,白家嫡女的优渥之处,那她,就该为白家,为纪家,做出一点牺牲。儿女情长,从来不在她未来计划的考量之中! 「哎……」 一想到这些,白颜卿的睡意便全无了。 一阵凉嗖嗖的夜风,自窗户缝儿吹了进来,白颜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而后,她缓缓起身,走向窗边,正欲伸手,将那窗户关紧实些了,却不料,一道人影,自窗前飞跃而过,那身形之快,快到白颜卿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什么人?」 白颜卿低声呵斥!心中却也难免,有几分恐慌! 到底是什么人,能越过这万仞宫墙,跑来这尽是女眷的储秀宫? 第八十六章 姬南烟被泼墨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藏着的腌臜事,不比外头大宅院儿里头的少。若想要,平安顺遂的活下去,是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学会,两耳不闻窗外之事,两眼不染红尘俗事,方能得善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白颜卿进宫后,不断暗暗叮嘱自己的一句话。 白颜卿又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不再多想旁的! 外屋,早已响起,采星深沉的酣睡声了。这丫头,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睡得这么香! 白颜卿轻手轻脚的,走到采星卧榻前,望着她的被褥,都快掉到地上了!于是抬手,轻轻拉起她的被褥,替她重新盖好,这才又蹑手蹑脚的,重新回到自己床榻去! 门窗关的严丝合缝的,半点儿月光都透不进来了。白颜卿摸着黑,掀开被褥,轻轻地钻了进去。被褥是新晒过的,上头,还有着阳光的味道,白颜卿将被子拉上来,盖过脸,嗅着阳光的味道,慢慢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入皇宫的第一晚,白颜卿翻来覆去至半夜,方才悠悠入睡。 次日清晨,白颜卿是在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声中,惊醒的。 白颜卿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心中隐隐不快,不知是谁,一大早的,这般折腾旁人! 「采星,采星!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白颜卿实在是觉着,困得慌,她也实在不想起身去瞧。只得开口,唤采星去打探一下。 采星睡得早,醒的也早。这会子,刚给白颜卿打了洗脸水回来,她也听到了尖叫声。 「奴婢这就去!」 采星进宫后,亦变得,越发恭顺谨慎了。原先,她同白颜卿在白府时,说话总是「我」来「我」去的,没个大小尊卑的,而今,进宫了,倒是知道避讳了,开始以「奴婢」自称了。 白颜卿虽说不大在意这些,可到底,她们主仆二人,现下是进了宫,不一样了!人前人后,还是多注意些好,免得落人话柄。 不多时,采星便踩着欢快的步子,兴冲冲地跑进屋里来。 白颜卿只瞧她那兴奋的神色,便猜到,怕是这些秀女当中,有谁惹了什么事儿了吧? 「瞧你那样儿,说吧,是谁?何事?」 白颜卿见采星脸上,那难掩的喜色,隧也来了几分兴趣。 「是那个鸡……鸡还是什么鸭来着……?」 采星皱眉,她实在想不起来,那个太尉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了。 「姬南烟?她又怎么了?」 一听说又是姬南烟,白颜卿有些兴致缺缺,她实在是对姬家的人,没什么兴趣! 「小姐,你随奴婢出来瞧瞧,就知道了!奴婢也……说不清!」 采星急的,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就是说不清发生了何事。 白颜卿无奈,只得起身,理了理衣裙,然后被采星半拖着,不情不愿地出了门,朝姬南烟那间屋子走去。 待白颜卿走至姬南烟屋子前时,发现姬南烟屋子门口和窗户边,都已经是围满了人!连芳姑姑都过来了! 这么大阵仗?到底是什么事儿? 莫非,姬南烟死了!不对不对不对,她若死了,那方才尖叫的人是谁? 此时,白颜卿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小姐,靠近些!」 采星大有一副,叹其不争气的模样!而后伸手,将白颜卿拉近了些,好瞧的更真切! 待白颜卿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她也惊呆了! 这……是……姬南烟???.. 屋子里坐着的人,衣着、头饰,瞧着,确实像是姬南烟 ……可……她的脸,是什么鬼样子?! 只见屋内坐着的人,整张脸,都被人,用墨汁一样的东西,涂满了!不仅如此,瞧一旁散落一地的水和脸盆,不难猜出,姬南烟应该,是试图用水,擦洗过脸的!可奈何,任凭她擦破了皮,脸上的黑色,半点儿也没擦的掉! 望着采星幸灾乐祸的模样,白颜卿生怕她惹到姬南烟,赶忙将她扯远了些。 「注意些,莫要让人拿捏话柄。」 白颜卿扯了扯采星,提醒她道。 闻言,采星赶忙垂首,捏着衣角,强忍住笑意。 白颜卿上前打探一番,这才,从别的秀女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姬南烟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脸,不知何时被人,以黑墨,泼了一整脸!偏偏,昨夜她临睡前,曾将门窗紧闭,此事,她的侍女可以证实! 据姬南烟的婢女所言,姬南烟素来就寝前,都有仔细检查门窗的习惯,昨夜也是如此!可谁知,她们睡到今晨,居然发现,她们屋子的门,是大敞开的!不仅如此,姬南烟的脸上,也被人用墨,涂满了,更让她们主仆二人气愤的事,这墨中,不知添了何物,竟怎么擦洗,都去不掉! 姬南烟的屋子的门,半夜被人撬了,而她们主仆二人,竟无一人察觉?不仅如此,整个储秀宫,都无人察觉!此事,还当真是蹊跷的很! 等等,不对!不是整个储秀宫无人察觉!白颜卿猛然想起来,昨夜她关窗户之时,那道略过的人影! 难道……那会儿白颜卿瞧见的人影,就是撬姬南烟门的人? 可那人,竟没伤害姬南烟的性命,又为何偏偏……毁了她脸? 其实,也不算是毁了姬南烟的脸。白颜卿早就瞧出来了,姬南烟脸上的墨汁,是加了醋的。浓墨汁加醋,是会让墨汁的颜色,更加黑亮,不易褪色的。只要,用温水每日擦洗几遍,过几天,便能擦洗干净了! 很显然,泼姬南烟墨汁的人,并不是真的想害死她,或者害她毁容,不过是……想让她丢脸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姬南烟昨日刚进宫,按理说,除了与白颜卿有过摩擦,并未与其他人有什么过节啊? 思及此,白颜卿顿感不妙! 「白颜卿!你站住!」 白颜卿刚要抬脚开溜,便听到屋内传来姬南烟地叫唤声! 白颜卿只觉得,脑袋瓜子疼的厉害,哎……怕什么来什么! 「姬小姐,有何吩咐?」 白颜卿收回踏出去的脚,转身,以笑脸相迎。 「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看我得到三皇子另眼相待,你嫉妒我,所以半夜,偷偷溜进我屋里,想要毁了我的脸?」 姬南烟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朝白颜卿发难道。 「我白家人,光明磊落,从不做那偷鸡摸狗之事!况且,我瞧三皇子,待你甚是不耐烦,我有何嫉妒的?哦,对了,厌烦也是另眼相待,对吧?!就你这张脸,本就长的够丑了,犯得着,我费那功夫去毁?我吃饱了撑得?」 白颜卿字字珠玑,论吵架,她可没输过谁! 「白颜卿,你……你……你!」 姬南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如何?我一大清早的,刚睁眼,便被你污蔑,我莫不是,还要供着你不成?」 白颜卿本着,不得罪人的宗旨进宫参选。可,若有人故意招惹她,那她,可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主儿! 就在白颜卿和姬南烟,争吵不休之际,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储秀宫!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样子?哈哈哈哈……」 一道男声,放肆的笑着,惹的众人纷纷举目四望! 「三皇子?」 芳姑姑是最先察觉到来人的身份的! 「拜见三皇子!」 众人闻言,赶忙转身,纷纷跪了一地。 「这是谁啊?脸上这是什么玩意儿?」 三皇子盯着屋内的姬南烟,笑的放肆又扎人眼。 姬南烟见到云骥,当下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白颜卿! 一听姬南烟将矛头指向了白颜卿,云骥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丑八怪,你怪人家白家大小姐作甚?而且,凭她那娇弱的身子骨,能撬的动你这门?你但凡长了脑子,都不会这么污蔑她!」 云骥一句话,直接将姬南烟定死了!又明里暗里说姬南烟,又丑又好儿的,待在屋里睡觉,也能背上这从天而降的锅? 「谁知道,是不是你半夜,自己将门撬了,冤枉人家白小姐呢?」 云骥丝毫不给姬南烟面子。 「我没有!」 姬南烟急了,三皇子怎么折辱她都行,就是不能冤枉她! 「你也知,被人冤枉不好受,那你又为什么,非咬着白家小姐?非要冤枉她?」 云骥冷漠地望着姬南烟,眼中无半分怜惜之情。 姬南烟一时语塞,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无凭无据,这般冤枉白颜卿,是立不住脚的。可是,她恨啊,她嫉妒啊!嫉妒白颜卿能得三皇子,如此厚冤枉白家小姐!」 云骥见姬南烟,无话可说,隧咄咄逼人道。 在外人看来,三皇子这是在帮白颜卿,可是在白颜卿看来,事情的真相,怕是并非如此。 「看来,姬小姐,是非要咬着我不放了?」 白颜卿盯着姬南烟,目光如炬,那眼神,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 闻言,姬南烟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三皇子,您觉得呢?」 白颜卿望着云骥,又是一副意味不明的神色。那眼神,瞧的云骥心里慌慌的。 「我……本皇子觉得……此事作罢!若闹到皇后跟前儿,只怕是整个储秀宫,都逃脱不了罪责!」 云骥开口,想让此事作罢! 毕竟……半夜有人潜入储秀宫,犯下此等大错,往小了说,是姬南烟结的私仇!往大了说,是储秀宫上下监管不利,导致贼人入侵!这威胁的,可不仅仅是储秀宫了,而是整个皇宫的安危!搞不好,还会闹到皇帝跟前儿去! 「奴婢觉得,三皇子言之有理,甚好!甚好!」 芳姑姑自然是听出了,三皇子的言外之意!她隧赶忙接过话茬,顺着杆子往下爬! 众人见状,当然也是跟着,点头应和! 「你觉得呢?姬小姐?!嗯!?」 白颜卿转头,反问姬南烟! 姬南烟愣了愣,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她只得憋屈又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第八十七章 罪魁祸首是云骥? 尽管姬南烟百般不愿,但她最终,还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咽下了这口气。首\./发\./更\./新`..手.机.版只不过,她望向白颜卿的眼神,却是充满了嫉恨!宛若,要将白颜卿吃了一般! 一场闹剧,因为云骥的“主持公道”,算是暂时拉下了帷幕! “小女……可真是……要谢谢三皇子“拔刀相助”了!” 白颜卿将云骥送至储秀宫门口,突然开口,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骥一愣,他直觉,白颜卿这句话,可不像是专程来感激他的话!这是,话里有话啊! “三皇子,您说,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无聊?半夜跑到储秀宫,专门来给姬小姐……画了这么一张“黑脸”?” 白颜卿像是闲聊一般,居然同云骥唠起了家常。 可云骥总觉得,白颜卿的话,有些……怪怪的! “呵呵……这……本皇子就无从得知了!” 云骥抬手,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地回应道。 “是吗?三皇子您……居然不知道?!小女还以为……昨晚那人,是您呢!” 白颜卿似笑非笑地盯着云骥,那眼神儿,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云骥手一抖,心虚地撇过头,不敢同白颜卿对视。 “怎……怎么可能是本皇子!本皇子堂堂皇家儿郎,岂会做那等……那等偷鸡摸狗之事!” 云骥磕磕巴巴地开口,明显底气不足,话儿说的连自己都不信! 对,绝对不可能是我的!云骥悄悄侧身,拍了拍胸口,暗暗吐了一口气! 白颜卿将云骥的小动作,皆尽数收归眼底。她也不恼,只似笑非笑地望着云骥,一言不发。 云骥实在是受不了,白颜卿那审视的目光。他寻了个借口,便准备溜之大吉。 “三皇子这么坑小女,不知……能得到什么益处?” 白颜卿倏地开口,瞅着云骥满脑袋的汗,心下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本皇子可没有故意坑你,谁知道那姬南烟……” 云骥接过话茬,刚开了口,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我……我……没……” 云骥慌了!这……白颜卿太狡猾了,他刚放松警惕,便被她一句话给套出了出来! “行了,三皇子您慢走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颜卿也不多做纠缠,她知道,云骥不是有意想坑她的。就这件事情上来看,云骥大抵,就是为了戏弄姬南烟一番罢了! 云骥应该也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姬南烟,更加嫉恨白颜卿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骥扭捏的半天,终究还是嗫嚅着开口问白颜卿。 “你身上的熏香味儿,太重了……还有……你指甲缝儿里,残留了一点点的墨汁!” 白颜卿挑眉,瞥了眼云骥的手,云骥一慌,下意识的赶忙将手,藏到了身后去了! “三皇子下次做这种事儿,记得再仔细些,莫要让人,拿捏了把柄!” 白颜卿笑着望向云骥,吓的云骥,连告辞的话儿都来不及说,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云骥边跑,边拍着胸口,仿佛身后有那洪水猛兽似的! “小姐怎知,是三皇子动的手?” 采星不解,就凭三皇子指甲缝儿里,那一丝丝的墨迹?那……说不定,是三皇子晨起练字,不小心沾染上的墨迹,也并非无可能。 “他……身上的熏香味儿……” 白颜卿盯着云骥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为什么,云骥身上,会有那熟悉的熏香味? 白颜卿可以肯定的是,云骥并非是先前的蒙面人!因为,从身形上看,那人比云骥高些,瘦些!只是……为何云骥身上会沾有,同那蒙。(下一页更精彩!) 面人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联想到先前,那蒙面人,极力劝白颜卿答应云骥求娶的这事儿……白颜卿此刻,心中隐隐约约,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那蒙面人,本就是宫中之人?而且,还是能近云骥之身的人? 对了,一定是云骥身边的人! “什么熏香?” 采星有些迷茫,她并未听清楚,白颜卿说了什么,又或许,她压根没听明白,白颜卿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回去吧!” 对于蒙面人的事,白颜卿并不想说太多。本以为,进了宫,便再与那人,无甚交集,却不料,他终究还是潜在了自己身边! 白颜卿想不通的是,若那人是宫中之人,又是云骥近身之人,按理说,以白颜卿敏锐的嗅觉,一定能嗅到是谁!可……蹊跷就蹊跷在,白颜卿进宫这两日,接触了云骥身边,不少的侍卫,却无一人身上,有类似的熏香味儿!唯独昨晚,她见到那道人影略过时,白颜卿隐约,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淡薄的、熟悉的熏香味儿! 云骥今日早晨的出现,也很奇怪……就好像……是……故意跑来储秀宫的!说他来看热闹,也说的过去。毕竟,他有意让姬南烟出丑,过来奚落姬南烟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可怪就怪在,云骥虽句句,在为白颜卿辩驳,可却又句句,能惹的姬南烟,去怀疑白颜卿,这倒是……有点不寻常!说他想害白颜卿吧,好像也不是……想起来,倒更像是,有意激发白颜卿和姬南烟的矛盾! 况且,云骥身上的熏香味,并不似,是他自个儿衣裳上散发出来的,倒像是有人,刻意让他沾染上的!若真是如此,那……昨晚那道人影,就未必是云骥了! 既不是云骥做的那事儿,那他方才慌什么?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能靠近云骥,且做下这种事儿后,又有意让云骥,暴露于白颜卿眼前,让云骥主动背锅,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连堂堂鬼见愁的三皇子,都甘心替他背锅,替他遮掩,那人可真是厉害的很! “办妥了?” “办妥了!” “她没怀疑什么吧?” “我看没有!” “呵,你看?你能看的明白谁?” “喂喂喂,不带这么损人的!” “她已经猜到了!” “什么?不会吧……我演的那么像!!!” “呵……” 储秀宫的不远处,几道人影隐约略过…… 白颜卿只觉背后一凉,似是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般,她猛的转身,身后是空荡荡的廊道……空旷的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小姐,怎么了?” 采星看着白颜卿神叨叨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白颜卿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悦道。无\./错\./更\./新`.w`.a`.p`.`.c`.o`.m “嗯,没错。的确是有人在盯着储秀宫,小姐,你不会……才发现吧?” 采星先是点点头回应,然后又抬头,一副看傻子的模样,惊讶地盯着白颜卿!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白颜卿怒了,采星这小丫头,到底还能不能要了?她发现了异常,居然没有告诉自己! “奴婢……以为小姐早就知道了……” 采星有些委屈又无辜。她怎么知道,她家小姐现在,这么迟钝了? “我知道个屁!” 白颜卿忍不住爆了句脏话!她确实是先前没察觉到,的确是她疏忽了!可……采星这臭丫头,发现了也不告诉自己,实在是气人! 白颜卿气的一转身,就往屋里跑去!理都不理采星! “小姐,小姐,别生气嘛!奴婢下次不敢了!都是奴婢的错!您要打要罚,尽。(下一页更精彩!) 管冲奴婢来!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您身子弱……您” “嘭……” 采星跟在白颜卿后头,边跑边念叨着,谁知道,她人刚到门口,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白颜卿给关到了门外!幸亏她慢了半步,不然,她这脑袋,铁定要撞到门了! 采星望着紧闭的门,心中憋屈的不得了! 屋里,白颜卿坐下喝了口水,方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将所有的事,前后窜连起来,仔细想了又想,她隐约觉着,真相就快要浮现出来了! 因着皇帝格外开恩,准许储秀宫众秀女,先熟悉两日宫内环境,不必约束。因此,这两日,她们倒也无甚旁的事可做。 闲暇之余,也会有好奇者,在管事宫女的带领下,在储秀宫四周围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在屋内,憋了半日的白颜卿,也有些坐不住了。整日被束缚,在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是个人,都要被憋疯了。 于是,用完午膳后,白颜卿便同管事姑姑提出,想出去走走的要求。姑姑叮嘱她不可走远,白颜卿应下后,便领着采星出了储秀宫。\./手\./机\./版\./无\./错\./首\./发~~ 除了白颜卿之外,倒也还有几个,坐不住的世家女,也一同出了来。几人领着自家婢女,四散走开,有想去御花园逛逛的,有挑个亭子纳凉观景的,也有寻个池塘喂鱼儿的……比起烦闷的储秀宫,外头的世界,显然更能让大家放开些。少了那些繁文缛节,大家玩的,也更畅快了! “小姐,您瞧,那是谁?” 采星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白颜卿,一边忍不住好奇心,偷偷四下张望着。 白颜卿顺着采星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大皇子云祺,正同几个宫人在玩闹。 “大皇子?他为何这个时候还在宫里?” 白颜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转身欲走。 按理,这个时辰,大皇子应该早就出宫回他的府邸了。 云祺兄弟俩,自幼丧母,皇帝怜悯他兄弟二人,怕宫里人欺负他俩,便早早儿给他们封了府,允他们出宫住,免他们兄弟二人每日的晨昏定省、请安问候。这事儿,朝野上下皆知。 只不过,云骥是个厚脸皮子的,每日在宫里混住,极少出宫住。云祺却不同,他常年住在皇子府,并不住在宫里。 听说,皇帝心疼云祺来回奔波,便免了云祺每日的问安。可他自己却固执的很,除非打雷下雨,刮风下雪等恶劣天气,或是病的无法下床,这些特殊情况,正常情况下,他都坚持,每天清晨,天刚微亮,便出府前往皇宫,给皇帝请安。 若非特殊原因,云祺一般不会过午,还尚在宫中的。 “哎?白家妹妹?是白家妹妹!” 云祺扯着嗓子叫唤着,他都喊的那么大声了,白颜卿是想装听不见,都不可能的了。 白颜卿缓缓转身,扯起一张笑脸,朝着云祺所站之处,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云祺见状,便“噔噔噔”的,朝白颜卿跑了过来。云祺跑到白颜卿跟前儿,脸上满是开心的笑。他举着手里的风筝,递到白颜卿眼前,白颜卿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接。。 第八十八章 放风筝 见白颜卿愣着不动,云祺有些急了,他一把拉过白颜卿的手,硬是将风筝,塞到了白颜卿的手中,也不管她乐不乐意的。 “大皇子……您这是?” 白颜卿望着手里的风筝,哭笑不得。无\./错\./更\./新`.w`.a`.p`.`.c`.o`.m她都多少年,未曾玩过风筝了,就她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儿,跑也跑不了多久。白颜卿属实是百般不乐意的,她可不想跑一身汗。 “一起来玩呀!这是三弟宫里的宫人,替我扎的。” 云祺拉着白颜卿的手,就往前边儿不远处的空旷草地跑去。一点儿也不给白颜卿思考的机会。 白颜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拉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大皇子,您慢一点儿,我家小姐,身子骨弱,经不得您这般拉扯!回头再伤着!” 采星见白颜卿三番两次,被云祺俩兄弟又拉又扯的,好几回差点摔倒,心下很是心疼她。偏白颜卿这人,嘴巴向来硬着,又不肯开口说,回回都吃亏。 可采星哪里知道,白颜卿才不是不肯开口回绝,她实在是不好拒绝!不管是云骥还是云祺,都是堂堂的皇子,有她反驳的份儿? 经采星一提醒,云祺仿佛才发现,因自己的蛮力,让白颜卿受委屈了。他赶忙松手,憋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脑袋,像是那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无碍的。” 白颜卿摆摆手,似是不在意一般,柔声细语地安慰云祺道。而后她又转头,暗暗瞪了一眼采星,暗怪她多嘴。 采星憋屈的很,明明自己是为了小姐着想,她怎么还瞪我? “是我……疏忽了!” 云祺还是觉得很愧疚,又看到一旁,有些委屈的采星。于是,云祺大手一挥,让宫人去给采星拿了好些吃食过来。 见到那些好吃的,采星的脚,瞬间挪不动了。眼神儿,也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美食。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也丢到一旁了。 于是乎,采星抱着食盒,一个人坐到一旁的草地上,大快朵颐起来,也不去想着埋怨云祺了。而白颜卿,则是被迫陪着云祺,在草地上放风筝。 今日的风,不大,需得有人跑起来,方才能将风筝挂上天去。奈何,白颜卿这身子骨,着实不争气,跑了没一会儿,便累的直喘气,捂着胸口,怎么也不想跑了。 “白家妹妹,可是累了?” 云祺好心地跑过来,热情地问道。 白颜卿真想吼他两句,“你看不到,我有多累吗?”,可一想到云祺这脑袋,没那么灵光的,隧也不同他计较了,只浅浅应了声。 “多跑跑就不累了,你看,我跑了这么大半日了,我怎么不累?白家妹妹这身子,可真是太虚了!” 云祺还露出一副鄙夷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很气愤! “大皇子是男子,体力自然比小女更好。况且,小女自幼体弱,当然是比不得您的!” 白颜卿顺了顺气,方才开口回道。若不是看在云祺那憨傻天真的模样上,白颜卿真是要骂他几句的。 且不说白颜卿本来就体弱,平日里多走一些路,都是要歇会儿的。单就今日,这一个时辰,她跑的步数,怕是比从前一天,跑的步数都多!这叫她怎能不想喊累? 本以为云祺虽痴了些,但好歹有些眼力见儿,知道心疼人。谁知道,他不仅,一点儿怜惜之意都没有,反倒是,责怪起白颜卿身子太虚! 这叫白颜卿怎能不怨? “多跑跑就不累了!” 云祺上前,拉着白颜卿,就要让她,陪自己继续放风筝去。 白颜卿这下可不乐意了,她甩开云祺的手,自顾自的找了块草地,铺上帕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白颜卿望着云祺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想着,陪云祺玩是情分,又不是她白颜卿的本分。凭什么这。(下一页更精彩!) 俩兄弟,就指着她一个人嚯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找其他秀女玩儿去? 白颜卿越想越气,于是,看着云祺的那张脸,越发的不喜欢了,她觉得今日的云祺,没有往日可爱,亦没有往日讨人喜欢了! 或许是,察觉到白颜卿的不悦,云祺也放下手里的风筝,屁颠屁颠地跑到白颜卿跟前儿来了。 “白家妹妹既累了……那……那咱们便不玩了吧……” 云祺在白颜卿眼前,蹲下身子,有些讨好道。 白颜卿正在气头上呢,也懒得搭理他,又见他蹲在自己眼前,隧觉着十分碍眼。于是,白颜卿也顾不得身后的草地是否脏,径直往后躺去。 秋日的碧空,万里无云。偶尔成群的大雁,略过上空,发出呀呀的叫声。一阵秋风拂过,泛黄的树叶,被吹落一地。宫人走过,踩上那一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颜卿缓缓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片刻空闲。 原来,这就是秋天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她察觉到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悉悉嗦嗦的动静。 白颜卿猛地睁眼,却看到,一旁的云祺,也学着她那般姿势,躺在了草地上。就躺在她身旁,近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这样看天空,好像……确实不一样!” 云祺躺下后,将胳膊枕于头下,睁大眼睛,望着头顶那片天空,自言自语道。 彼时,突然一阵风吹过,隐约带来一丝熟悉的味道,白颜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 听到白颜卿打喷嚏,云祺有些担忧。 “要不……你擦擦?我好像……没有带帕子……” 云祺想都没想的,便伸出胳膊,将衣袖伸到白颜卿眼前,让她擦擦鼻子。 “噗嗤……” 云祺这憨样儿,逗的白颜卿都忍不住笑意了! 白颜卿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衣袖贡献出来,让别人擦鼻子的。 “多谢大皇子“美意”!小女自个儿带了帕子的!” 白颜卿掏出帕子,擦了擦鼻子,也怕自己露了丑。 只不过……为何刚才,自己又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白颜卿思来想去,总觉得,那人就在附近! 可白颜卿起身,举头四下里张望了半天,都未曾见到,有任何陌生人。一眼望去,还是熟悉的宫人! “你在……找什么?可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云祺好奇地开口问白颜卿,却见她,摇了摇头,似乎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白颜卿彼时,也没了什么赏景的心情,她自草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而后理了理衣裙,又恢复了先前的淡薄之态。 “大皇子,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尽快出宫吧!再晚,宫门就要关了!” 白颜卿看了眼,明显还有点迷茫的云祺,好心开口提醒道。 “对啊,我都忘了这事儿!我还得出宫!我要回府睡觉!” 经白颜卿一提醒,云祺仿佛,才想起来这茬儿!他忙不迭地起身,匆匆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草屑! “那……我先走了!若晚了,三弟又要骂我了!” 云祺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眼神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手\./机\./版\./无\./错\./首\./发~~连白颜卿瞧了,都忍不住想安慰他。 “快回去吧!慢一点跑,别摔着了!” 眼瞅着云祺越跑越快,越跑越远,白颜卿赶忙扯着嗓子,朝他喊道。 云祺边跑,边将手举过头顶,朝身后挥了挥,应该是同白颜卿告别之意,就是不知道,白颜卿叮嘱他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见云祺跑的瞧不见人影儿了,白颜卿方才缓缓转身,朝采星走去。这丫头,。(下一页更精彩!) 竟抱着食盒在打瞌睡! “快起来,我们该回储秀宫了!” 白颜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伸脚,踢了踢,采星怀里抱着的食盒。 采星猛的被惊醒,忙不迭地起身,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边抬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吃这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口水!” 白颜卿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还是这般贪嘴易哄骗,不过区区几碟点心,就将她收买了! 采星噘着嘴,亦趋亦步地跟在白颜卿后头,慢慢往储秀宫走去。 白颜卿主仆二人都没发现的是,就在她们走后不久,云祺又折返回来了。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后,还跟着云骥。\./手\./机\./版\./无\./错\./首\./发~~ “皇兄,你这般折腾白家大小姐,只怕她心里,要恨死你了!” 说话的,是云骥。 “她身子太弱了,多跑跑,对她身子有好处。” 云祺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兄你啊你啊,要不怎么说,你这把年纪了,还讨不着媳妇儿呢?女子皆是用来疼宠的,哪里是被你折腾的?” 云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是吗?” 云祺若有所思道。 “当然是了!” “哦。” 云祺淡淡应了一声,云骥也不知道,他的好皇兄,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兄弟二人,就这么盯着白颜卿主仆二人的背影,瞧了许久,直到看不见她们的人影了,云祺才淡淡地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谁说宫门关了,不能再开呢?这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大皇子每日都要出宫,回府就寝的呢?即使那宫门关了,凭云祺的令牌,他也能来去自如!所谓门禁时间,只不过是针对其他人罢了! 暮色里,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地驶出皇宫。赶车的,丝毫不慌,扬起的马鞭,都是不紧不慢的。 马车内,坐着的华服少年,面色冷峻,与先前的憨傻模样,判若两人。他不疾不徐的,自衣袖内,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慢悠悠拔掉瓶塞,将那小瓷瓶凑近鼻尖,嗅了嗅。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谁能想到,不过是这瓷瓶内的一点点香料,便能让她,记住他这么久呢? 储秀宫内,刚用过晚膳的白颜卿主仆二人,回到屋内,一番洗漱,便欲灭灯就寝。 白颜卿换衣裳之时,掉出来的帕子,让她猛然间想到,那个将衣袖伸到自己鼻前,让自己擦鼻子的少年。 思及此,白颜卿突地笑了,傻人自有傻人的好处。。 第八十九章 选秀章程 两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第三日清晨,天刚微微亮,众秀女,便被储秀宫的管事姑姑,催促着,换好衣裳,早早儿的到院中集合。 在管事姑姑的带领下,众秀女用过早膳后,便开始了,新的一轮的选秀审核。 首先,是关于秀女年龄的审核。这些,虽说在入宫前,已经由内务府审核过了,但未免,有鱼目混珠之辈,故而入宫后,她们还需要经过一次复审。 因,此次适婚皇子的年龄,都在十五至二十岁左右,所以,这次所选的世家女年龄,皆控制在十三岁至十八岁之间。 当众人,将自己所写好的生辰八字,都交上去之后,便是静静的等待审核。其实,所谓的内务府审核,也不过是将秀女们,自己写的生辰八字,同她们各自府中,提供的生辰八字,核对一下罢了!若真有心篡改年龄的,定都是事先串通好的,这一时半刻,也是难以查出来的,这番操作,不过就是走个流程罢了! 毕竟,这次参选的世家女,母族皆是非富即贵,也都是,皇帝所需要拉拢的世家族亲,至于旁的……皇帝大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其次,便是验身了。所谓验身,有两方面,一是样貌仪容体型。二是,对秀女的身体进行查验。 关于样貌、仪容、体型这几个方面,主要就是,由皇帝信任的总管太监,携同储秀宫的管事姑姑,一同挑选。将那些体型过于肥胖的、身高不足的以及弯腰驼背的,仪容仪表,过于邋遢的,先行淘汰掉!剩下的秀女,则可以留下来,继续下一轮的检查。 接下来,便是更细致更严格的检查了,就是验身!每位秀女,皆由储秀宫的管事姑姑,亲自带领去密室,与皇帝亲挑的女医官,一起查验!查验的主要内容,包括身体有无隐疾,有无体臭等等,最最最重要的,便是,需要验明正身,查验秀女是否是处子之身!这项检查,也是最令人羞耻的! 毕竟,这些世家女,皆是未经人事的,此次验身,所有人,都还是有些恐慌和羞涩的。 白颜卿望着那些,白着脸进去,红着脸出来的秀女,心中也是忐忑万分。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白颜卿了,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身侧,刚刚出来的那位秀女,那红肿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白颜卿大为不解,不过是验个身,至于哭哭啼啼的吗? 可当白颜卿踏入那间密室后,她当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悔自己过于草率了! 这属实……是有些羞人的! 当管事姑姑,开口要求白颜卿,脱去外衣时,她更是觉着自己的双颊,蹭的一下就滚烫了起来! 这……真让人有些难为情的! 「白姑娘,您放心,孙嬷嬷特意交代过奴婢们了,奴婢们不会为难您的!」 此时,芳姑姑突然自暗处现身,她一边摒退左右,一边亲自上前安抚白颜卿。 见到是芳姑姑,白颜卿方才稍稍放下心来。有个熟人,她也安心些。 在芳姑姑和女医官的帮助下,白颜卿总算是克服了心里障碍!她小心翼翼地褪去衣裤,躺到了那张,专门替秀女们验身的软榻上! 女医官和芳姑姑一起,将白颜卿的身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动作轻柔,半点儿,也没让白颜卿觉着难堪和不适! 「好了,可以起身了!」 女医官柔声唤道。 闻言,白颜卿慢慢起身,将衣裤穿戴齐整后,在芳姑姑满意的笑脸下,她微红着脸,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白颜卿隐约听到芳姑姑同女医官说了一句:「孙嬷嬷若知道了,定是很满意的!」 果然! 白颜卿无奈抚额! 她就知道,孙嬷嬷让芳姑姑,亲自来替她验身,准没好事儿! 这个小小的插曲,刚巧缓和了白颜卿的困窘,这么多秀女验身出来,都是难堪地掩面小泣,唯独她一人,淡然自若。 「小姐,无事吧?」 采星眼尖地发现白颜卿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见她神色自若,采星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下了! 「无碍!」 白颜卿朝采星摆摆手,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样。 一整日下来,轮番的检验,让众人都疲惫不堪。 总算在傍晚的时候,管事姑姑将结果公布了出来。 除了几位样貌、仪容、体型不符合的,其余的人,皆通过了今天的检验。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那些因样貌有缺,体型不符的,当天晚上,便收拾好了包袱,由管事姑姑,亲自送去了宫门口,而等候她们的,除了亲人,大概还有旁人的指指点点吧! 「哎……」 看着那几位哭哭啼啼,不愿离开的,白颜卿也只能是跟着叹了口气。她想出宫,还出不了呢,这些人,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白颜卿又哪里会知道,这偌大的皇宫,于她来说,是座牢笼。可于那些,挤破了脑袋,想进宫的世家女来说,那是唯一可以,飞上枝头、唯一可以高人一等的机会! 白颜卿觉得是束缚,可在她们看来,是机遇和前程! 所以说啊,人最悲哀的就是,拼命想要的,得不到,而唾手可得的,却又偏偏不稀罕! 几日后。 经过层层筛选,这次选秀,能最终留下的,不过寥寥数人。 「小姐,大皇子又来了!」 采星踩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跑进了储秀宫。 闻言,白颜卿只觉得头痛不已!这几日,云祺每日,都要跑来储秀宫,不是给白颜卿送吃的,就是给她送些,新鲜又稀奇的玩意儿! 奇怪的是,云骥反倒是这几日,安静的如同消失了一般,一次都未曾露过面!反倒是云祺,往储秀宫跑的,越发的勤快了! 白颜卿瞥了眼采星手里紧握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句:「今日,大皇子又送了什么来?」 采星缓缓张开双手,东西是用一方帕子裹着的。采星没敢偷瞧,握的紧紧地,生怕将那东西磕着碰着。 白颜卿懒懒地接了过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地打开了。在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之后,白颜卿愣住了!她倏地起身,动静大的将采星都给吓到了! 「大皇子人呢?」 「走……刚走……应该,还没走远……」 采星嗫嚅着开口,望着白颜卿那似乎要吃人一般的面目,采星吓的说话都结巴了!jj?y.??br> 白颜卿也顾不得旁的了,她飞快地跑了出去,试图去追上云祺!可当她出了储秀宫的大门之时,哪里还能看到云祺的身影? 白颜卿握紧手心里的东西,一脸颓败的往回走。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采星堪堪儿地追了出来,见到的,便是白颜卿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白颜卿呆愣愣的,一言不发,只是当着采星的面,将手心展开。 「这……」 采星望着白颜卿手里的东西,顿时也愣住了。 镯子?这镯子不是在安姑姑手里吗?怎么又会到了云祺手里?难道是,安姑姑托云祺带进宫给白颜卿的?可……安姑姑到底为什么,要将这玉镯,托付给云祺,并让他带给白颜卿呢?为什么当初白颜卿离家之时,安姑姑未曾将这玉镯,交予白颜卿呢? 种种 疑问,瞬间占据了白颜卿的脑海。 「哟,白家大小姐,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一边吊着三皇子不说,一边又同大皇子不清不楚,真不知,二位皇子,究竟看上你哪点了!」 就在白颜卿和采星,苦思冥想之时,偏偏那不知死活的姬南烟,又撞了上来!她一边讽刺着白颜卿,一边用那种捉女干的眼神,盯着白颜卿。 白颜卿此刻,哪里有那闲情同她废话,遂一言不发地,朝自己屋里走去。可白颜卿不想搭理姬南烟,姬南烟可就想要找白颜卿的不痛快! 见白颜卿不言语,姬南烟遂伸手,拦住了白颜卿的去路,而后,满脸嚣张地盯着白颜卿!大有不同白颜卿干一架,不罢休的架势! 「姬大小姐,您喜欢三皇子,您就自个儿争取,在他面前露脸去!您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有何用?您自个儿长的不得三皇子的心意,这也要怪我?我觉着,您还是回您的太尉府,找您爹娘去!好好问问他们,为何将你生的如此讨人嫌!」 白颜卿本不打算同姬南烟过多纠缠,毕竟,她们俩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深宫内苑,所有人都活的够苦够累了,又何必互相为难呢? 可即便白颜卿不想招惹别人,这别人,却总是不肯放过她! 「白颜卿,你!」 姬南烟气急,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还嘴,只得气的直跺脚! 白颜卿也懒得搭理她,拉着采星,就回了屋,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谁都不曾注意到,姬南烟眼中略过的一丝狠毒! 「小姐,这镯子,您打算如何处置?」 这玉镯,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白颜卿手里。 原本,白颜卿将玉镯送去纪家,是想给她外祖父留个念想的,谁料,这玉镯转了一圈,竟又回到了白颜卿这里!如今,她拿着这只玉镯,竟如烫手的山芋一般!纪家,究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到底,这位安姑姑同纪家,又是什么关系? 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 「明日,若大皇子再过来,你让他等等,我有事问他!」 白颜卿朝采星,千叮咛,万嘱咐道。采星了然,点点头。 入夜,漆黑的夜幕下,两道人影略过高高的宫墙,停在了储秀宫的屋顶上。 「就这么……将那镯子给了她?不怕她疑心?」 「我就是要让她疑心!她若不疑心,何来我替她解惑?」 「纪家……」 「他们,别无选择!」 「可纪家那老头子,可不是好惹的!」 「谁说我要惹他了?让他多个外孙女婿,不好吗?」 「好是好,多个正常的外孙女婿,谁不喜欢?只是……这不正常的外孙女婿,只怕他,不会太喜欢!」 一道锐利的眼神,穿透重重黑暗,朝说话的人扫去,那人见状,赶紧乖乖地闭上了嘴。 「呵呵……呵呵……」 说话的人,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未免自己无辜被罚,慌忙飞身一跃,逃之夭夭了。 黑幕下,独留一道伟岸的身影,盯着储秀宫的方向,久久未曾舍得离去…… 第九十章 小白蛇 翌日。 几乎一夜未眠的白颜卿,在采星的再三催促下,方才爬了起来。 这次选秀,最终能留在宫里的人,名单已经出来了,不出意外的,留下的秀女,家族背景,都是顶尖的。 “小姐……咱们以后,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老死在这宫里了……” 采星望着高高的城墙,感慨万千。她才十几岁,一想到余生,都要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度过,她觉得……有些无趣。那可是,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日子啊! 白颜卿抬头,望着采星,目光深深,那如花儿一般的年纪的小丫头,自己当真要让她,陪着自己,耗死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吗? 白颜卿有些于心不忍,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让采星陪自己进宫的。 “过些日子……待大局定下来,我想办法,去求个恩典,让你好早些出宫!” 白颜卿思索良久,方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她虽不舍得采星,可她,也不能那么自私,将采星留下,同自己一起,耗死在这宫里。 “小姐,您这话是何意?您不要采星了吗?” 听到白颜卿这么说,采星急了。 “傻丫头,这偌大的宫墙,困住我,那是迫不得已。不该困住你的,你本就不该掺和进来。是我太自私了,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却忘了……该替你考虑一下将来!” 白颜卿看了看采星,看见她着急的样子,心中实则,也是很不舍的。首\./发\./更\./新`..手.机.版可再不舍,也不能让采星,就这么同自己一样,一辈子困在这里,困在这座……会吃人的牢笼里! “不,采星不会离开您的!小姐在哪里,采星就在哪里!” 采星紧紧抓着白颜卿的衣袖,生怕她,会将自己抛弃了一般! 白颜卿望着采星,忆起这么多年,她们二人经历的种种。细细一想,才发现,原来采星,真的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的年华! “采星,你觉得,大皇子如何?” 白颜卿话锋一转,突然问起了采星这个。 闻言,采星先是楞了片刻,而后便将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大皇子……虽说憨傻了些,但对小姐,却是极好的。不像三皇子,咱们进宫前,他三天两头跑白府,殷勤备至。现在咱们进宫了,他反倒是极少出现了。奴婢觉着……三皇子不靠谱!” 在采星眼里,她觉得云祺虽说脑袋不大灵光,但是待人真诚、友善,最主要的是,对她家小姐特别好!而三皇子云骥,最近好像……有意在疏远! “连你都察觉到了……哎。” 白颜卿笑着叹了口气。这云骥,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白颜卿尚且不知,但是白颜卿可不是那,坐等人鱼肉之辈! 二皇子是当今皇后亲子,是目前看来,适龄皇子中,最有希望,继承皇位之人。 五皇子是最受宠的贤妃之子,是眼下,最有机会,同二皇子,争一争那至尊之位之人。 剩下的几位皇子,尚且年幼,且出身都不高,皆不在皇位继承人的考量之中。 云祺两兄弟,虽说出身正统,但……终究是因他们生母早逝,外祖一族,又日渐衰落,可以说,也几乎是无能力,同二皇子还有五皇子他们争了。 况且,二皇兄和五皇子,在朝中,皆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而云祺俩兄弟,却是压根不涉朝政!这种种迹象,皆表明了,云祺俩兄弟,未来或许,恰恰是最安全的!这也就是,当初白颜卿多番考虑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答应云骥的,最重要的原因。 那人人趋之若鹜的高位,却恰恰是白颜卿最不屑的! “今日,大皇子可有来过?” 白颜卿还念叨着玉镯一事,于是开口问起了采星。 “回小姐,未曾。” 采星如实回答道。 。(下一页更精彩!) 白颜卿望着外头鼎盛的日头,心中暗暗泛起了嘀咕。 此时,外头响起了一阵动静。是外头的宫人,提着竹竿,敲敲打打,不知在追赶着什么。 白颜卿好奇,便让采星跑出去问了。不多时,采星回屋,回禀,说是储秀宫进了一条蛇,怕吓着了贵人们的,隧在驱逐。 一条蛇? 白颜卿笑了,她可不怕蛇。 “走,瞧瞧去!” 白颜卿顿时兴趣大增,拉着采星便往外走去。 这种热闹,也就白颜卿想凑了,其他人,可是躲都躲不及的。 白颜卿前脚刚踏出屋子,便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小东西,吓了一跳。 一条蛇! 还真是有一条蛇! 偏偏不偏不倚,正好窜到了白颜卿门前。w_/a_/p_/\_/.\_/c\_/o\_/m 白颜卿躲闪不及,险些摔倒。 宫人们吓的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留神,那蛇,再将白颜卿给咬了! 白颜卿回过神以后,反倒是冷静异常。只见她慢慢蹲下身子,在重人诧异的目光中,竟徒手,将那蛇,拎了起来!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纷纷后退数步! 那蛇,倒也怪的很,在白颜卿手里,竟是玩偶一般听话,任她拿捏! “小家伙,长的还挺好看的!” 白颜卿将那小蛇,抓在手心里把玩。 通体雪白的白蛇,倒是少见。阳光下,那白蛇,一双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让人望而生畏。 “都散了吧!” 见白颜卿将蛇捉住了,众宫人便散了。 采星望着白颜卿手里的小东西,她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颜卿自幼身子弱,被养在庄子上,这是众所周知的。可外人不知道的是,白颜卿私下里,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还有时不时地跑田里逮蛇虫,捉鼠蚁……这些种种,可都是不为外人所知晓的!可是,只有采星知道,她家小姐,其实……也度过了一段,寂寞但却生动有趣的童年! “小白……我以后叫你小白可好?” 白颜卿把玩着手里的小白蛇,边戳戳它的小脑袋,边同它说着话儿。 一旁的采星实属无语的很,暗想着,也不知这倒霉的小白蛇,能不能听懂!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在白颜卿说完这句话后,那小白蛇,竟像是真的能听懂一般,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不仅采星惊讶住了,连白颜卿都惊讶了!这小白蛇……通人性? 白颜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条小白蛇,像得了件稀世珍宝似的! 一旁的采星,摩擦着双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对这种软体爬行动物,实在没法儿喜欢的起来! “去,给它找块肉来!” 白颜卿头都未抬,朝采星吩咐道。 采星哀怨地望着白颜卿手里的新宠,心中竟有几分吃味!她不再是她家小姐心里的唯一了,呜呜呜……真伤心! 伤心归伤心,委屈归委屈,采星还是认命的去找管事姑姑,讨来了一小块肉干。 那小白蛇,也像是饿了许久的模样,一口便将那肉干给吞了下去,吐着赤红色的信子,宛若意犹未尽一般! “去打听一下,今日大皇子有没有进宫!” 白颜卿一边逗着小白蛇,一边吩咐采星道。 采星应声退下。 待采星走了,白颜卿方才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大皇子,或者……也是不错的人选! 没过多久,采星便回来了,说是大皇子上午时便进了宫。 上午便进了宫,却到了午后,都未曾来找白颜卿,这倒不像是他这连日来的作风! “他现下在何处?” 。(下一页更精彩!) 白颜卿问道。 “听三皇子宫里的人说,大皇子跑去园子里放风筝去了。” 采星如实回答道。 因为云骥先前,总是要同白颜卿套近乎的,所以,云骥宫里的人,同采星也是相熟的。故而,采星去打听这些,他们也都是如实相告,半点儿都不曾隐瞒的。 放风筝? 白颜卿自然知道,采星说的是哪里了。 “走!咱们也去园子里,去……遛蛇去!” 白颜卿小心翼翼地,将小白蛇缠绕在手腕上,以衣袖遮盖住,而后拉着采星,便朝上回放风筝的地方去了! 选秀名单既公布了,那留下的这些世家女,自然都是日后皇子们的妃嫔了。那地位,自然是不一样了!因此,而今白颜卿她们出储秀宫溜达,只需要知会一声宫人,便可。只要不去不该去的几处宫殿,其他的,也没太大的约束。 这便是,这个皇宫里,最大的自由了。 白颜卿拉着采星,一路小跑着,跑去了上次放风筝的地方。 这大皇子,还真是……爱放风筝呢!当白颜卿她们赶到时,瞧见的便是,玩的酣畅淋漓的云祺! 白颜卿看着云祺,气不打一出来!不明不白的丢给自己玉镯,话也不说清楚,现在还有心情放风筝?jj.br> “小白,去,吓吓他!” 白颜卿将缠在手腕上的小白蛇,拿了下来,而后蹲下身子,将那小白蛇放到地上。又指着云祺所站之处,朝小白蛇低语道。 那小白蛇,也是聪慧异常,它竟真的顺着白颜卿手指之处,窜了过去。 然后,白颜卿又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也是不紧不慢地,朝云祺那处靠了过去。 “啊,蛇!蛇!有蛇!” 不出意料的,云祺身边的宫人,吓得大惊失色。 就在白颜卿洋洋得意之时,却不料……出乎意料的是,云祺居然……一把抓起小白蛇,掐着它的三寸之处,脸上半点儿惊慌都没有,反倒是……异常的,兴奋!!! 这……是怎么回事!?云祺为何不曾惊慌害怕? “这小白蛇,真可爱!” 云祺掐着小白蛇,那架势,把白颜卿都吓到了! 可怜的小白蛇!采星跟在白颜卿身后,望着,那快被云祺掐的断气的小白蛇,心中暗暗替它捏了一把汗! “放下我的小白!” 白颜卿急了,云祺那手劲儿,她可是领教过的,她一个活人都承受不住,何况那么弱小的白蛇呢? 云祺听到声音,一回头,见到是白颜卿,他赶忙松了手。白颜卿一个健步上前,稳稳将小白蛇接住。 望着手心里软趴趴的小白蛇,白颜卿好担心它会挂了! “小白,小白!” 白颜卿伸出手指,在它头上挠了几下,那小白蛇才慢慢的,缓了一口气上来! “你掐它做什么?你都快把它掐死了!” 白颜卿一时急眼了,忘了她此刻身在宫中。竟未曾先向云祺行礼,也未曾尊称!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它是你的!” 云祺挠挠头,有些歉疚! “大胆!休得对大皇子无礼!” 云祺身旁跟着的一个宫女,见白颜卿逾矩了,立马冲上前,朝白颜卿吼道。 白颜卿本就在气头上,哪里还愿意,被一个宫女,指着鼻子骂?况且,她主子都道歉了,她一个当奴婢的,还如此嚣张,叫白颜卿怎能不恼? “采星,掌她嘴!” 白颜卿冷冷地开口,朝采星吩咐道。 采星应声上前,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朝那宫女,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惊的在场宫人,都吓呆住了!。 第九十一章 狠抽陈秀 众人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白颜卿命采星掌掴的这位宫女,可是大有来头的! 这位宫女,是云祺束发那年,皇帝赏赐给他的。皇帝亲赐的美人,其用意,不言而喻。 可奈何,云祺偏偏,是个憨傻的,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白白得了这么个美人,却不知享用!后,皇帝无奈,只得改口,将这女子,放在大皇子府,留做女管事的。可大皇子府上下,碍于,她是皇帝的人,皆不敢,得罪于她!故而平日里,她一向是在大皇子府,作威作福惯了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颜卿命采星将她打了,众人诧异万分!他们虽心中畅快,却也深知,白颜卿的麻烦来了! “好你个破落户,你居然敢让人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宫女,被采星打的晕头转向的,心中怒火中烧,抬首,就指着白颜卿,破口大骂起来! 采星好歹是,练过几下拳脚功夫的,打人的力道,自然不会轻了去。 “采星,这手指,我瞧着碍眼。” 白颜卿并未去搭理那宫女,沉着脸,淡淡开口道。 采星了然,趁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倏地伸手,掰住那宫女的手指,众人只听到手指的断裂声,以及……接下来那个宫女的嚎叫声! 眼见事情闹的,越发不可收拾了,周围的宫人吓得,四散跑开,都去寻人去了!有几个跑的鞋都掉了,看样子,是搬救兵去了!剩下两三个宫人,有围着云祺的,有围着那宫女的……这慌乱的场面中,最镇定的,当属白颜卿主仆二人了! 白颜卿既敢让采星打得那宫女,那她,自然,也承受的起,这接下来的风雨! “现在,你不妨同我说说,你是何人?” 白颜卿走到那宫女眼前,盯着她满头的大汗,竟露出几丝狠厉的笑来! “我……” 那宫女跋扈惯了,没曾想,这次碰到硬茬儿了,她一时间,也有些慌了。张嘴“我”了半天,竟不敢说出第二个字来! “你什么?你不服是吗?那我就……打到你服!” 白颜卿这次,可没让采星动手,她亲自动手!她折了园子里一棵树,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在众人忙着安抚那宫女之时,白颜卿以迅雷不及掩耳,将手里的树枝,朝那宫女狠狠抽去! “啊!”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这个时候,那些宫人,只能干着急着,毕竟眼前这位……他们也惹不起啊! 当云骥赶到之时,瞧见的,便是白颜卿拎着树枝,追着一名婢女服饰的人,狠狠抽打着!而一旁站着的,是正在观战的云祺,和淡定自若的采星! “胡闹!你身为白姑娘的婢女,怎么也不劝着点?” 云骥跑到采星身旁,埋怨道。 “回禀三皇子,奴婢人微言轻,劝不动。” 采星朝云骥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 “皇兄,你也是!你怎么不去拉着她们?” 云骥又跑到云祺身侧,朝他喊道。 “拉?为什么要拉?她们不是在玩游戏吗?” 云祺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云骥无奈抚额!哎…… 好不容易,白颜卿跑累了,她歇了下来,云骥这才敢上前去。 “累了吧?歇会儿,本皇子让人替你斟茶?” 云骥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真的让人端茶去了。 白颜卿狠狠瞪了一眼云骥,那眼神儿,能将云骥杀十个来回! 云骥吓得缩了缩脖子,往后,后退了好几步,生怕白颜卿一个心狠,当真连他也打了! “难为我家小姐了,这细皮嫩肉的,都让树枝磨破皮了!” 采星上前,将白颜卿手里的树枝抽走,将她手掌摊开,细。(下一页更精彩!) 心地吹了吹,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 “你……你……你手腕上那是什么?怎么还在动?” 因为采星一不小心,将白颜卿的衣袖撸起,云骥瞧见了,她手腕上缠着的小白蛇,吓得云骥惊慌失措,忙不迭地躲到云祺身后去了! “回禀三皇子,这是……小白!我家小姐的新宠物!” 采星望着,云骥那副不争气的鬼样子,好心的解释道。 哪有人养蛇当宠物的?还随身携带?也就只有,这个变态的白家大小姐了! 云骥心里恐惧,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毕竟,他堂堂三皇子,怎么能被一条蛇吓到?这传出去,多丢人?! 几人你来我往的,讨论着小白蛇,无一人在意那位,被白颜卿抽打了许久的宫女。直到,众人听到她越来越大的哭嚎声! “吵死了!闭嘴!” 白颜卿不耐烦地吼道,那宫女见状,吓得赶紧闭了嘴,只敢小声地抽泣着! 云骥见状,暗暗朝白颜卿竖起了大拇指! “她手指被采星折断了,劳烦三皇子,派个人,去寻个医官替她看看吧!” 白颜卿不经意间开口,这一开口,就差点将云骥吓个半死! “你……你居然敢……” 这可是他父皇赐的人,平日里,在大皇子府,连云骥都不太敢去招惹她,白颜卿一出手,居然将她手指掰断了!这……这若是被他老爹知晓,那还得了?届时,肯定要治白颜卿一个,藐视君王的罪! “她,到底是什么人?我看这些宫人,都有些畏惧她!” 白颜卿瞅了眼,瘫坐在地的女子,没好气的问云骥道。\./手\./机\./版\./首\./发\./更\./新~~ 云骥看了一眼那女子,未曾犹豫,就赶忙开口,给白颜卿说道起来。唯恐自己说慢了,那宫女,就小命不保似的! 据云骥所说,那宫女名叫陈秀,原本是上两届的秀女。其父亲,是光禄寺卿陈刚,位高权重之辈。 当时,陈秀本应入宫,成为皇帝的妃嫔,可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就给耽搁了,她也未曾能如愿入后宫。 陈秀本是家中幺女,自幼受尽家中父兄宠爱,当时的她,怎肯忍下这口气?于是,便闹到了家里去,光禄寺卿陈刚一怒之下,上书给皇帝,要辞官! 当时,朝中局势动荡,牵一发而动全身,且朝中,向来都是拉帮结派者居多,少了一个光禄寺卿没关系,可是他走了,他背后的那些人,也都会跟着撤!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官员,一时间,让皇帝去哪儿找那么多人,填补空缺? 于是,皇帝只能妥协,将陈秀留在宫里。后来,大皇子云祺束发那年,皇帝便将陈秀赐给了他! 陈秀比云祺还大些,为人老练又泼辣。早就通晓男女之情,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能上位的机会!偏偏云祺是个憨的,不通男女之情,任凭陈秀,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未曾能近云祺身半步! 最后,云祺烦了她,就跑到宫里,求皇帝收回陈秀。这烫手的山芋,皇帝既丢了出去,又怎么可能再收回来?于是,便赐了陈秀,协理大皇子府内务一职,算是将她,直接丢给了云祺! 反正,于皇帝来说,他的儿子会不会宠幸陈秀,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大皇子府有一席之地,这让皇帝,也能给陈刚一个交代! 陈秀这人,自幼娇生惯养,飞扬跋扈惯了,在大皇子府,怎能安生的了?她初进府那一年,可把大皇子府搅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那段时间,云骥都不敢踏进大皇子府! 后来,云祺发痴,闹了几回,把陈秀吓到了,这才稍微安生了些! 原来如此! 白颜卿斜睨了眼一旁的陈秀,总算知道她为何那么嚣张了!原来……也是个关系户! “大皇子,您说,该不该救她呢?” 。(下一页更精彩!) 白颜卿看见一旁的云祺,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的,很明显,都听了入了迷!她可不想让云祺置身事外,毕竟……今日的偶遇,可是白颜卿费劲了心思的呢!她岂能,有不拉云祺下水的道理? 云祺见白颜卿唤他,先是楞了楞,然后抬头,一双澄净的双眸中,满是无辜状。 “白家妹妹说救便救,白家妹妹若不让救,那便不救!” 云祺一本正经地回道。 好家伙,这么贼?又将麻烦丢给了白颜卿!此时的白颜卿,严重怀疑,这位大皇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傻! “那便不救吧!让她疼死了,再唤光禄寺卿陈大人,去大皇子府抬走发丧!” 白颜卿想都没想,径直呛声道。 “别啊!二位祖宗!本皇子真的是……欠了你们的!” 云祺和白颜卿这一来一往的,看似,半点儿也没将陈秀的性命,放在心上。他们不急,云骥急啊!若陈秀真死了,云祺傻,皇帝不好怪罪,白颜卿不知情,皇帝也不能重罚,那唯一遭罪的,就只有云骥自己了!他又不傻,且也知情,他若没护住陈秀,届时,他肯定要被罚的脱层皮! 思及此,云骥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他就盼着白颜卿能松口。毕竟,只有白颜卿松了口,他的好皇兄,才会点头答应救陈秀! “姑奶奶,你就点头吧!你若不点头,皇兄肯定不会救陈秀的!” “关我什么事?人是我打的,我既打了,为什么还要救?再说了,我点不点头,影响你救她吗?不影响吧?!堂堂三皇子,这点小事的决定权,都没有?还能看我脸色行事?说出去,谁信呢?!” 白颜卿摸摸手腕上的小白,不甚在意道。 云骥没法子,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云祺。云祺则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傻样儿! “皇兄!” 云骥急了! 采星在一旁,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小姐……要不,救一下?奴婢看她,也疼的够呛了!” 采星瞅了眼那陈秀,见她疼的直冒冷汗,衣衫都湿透了,隧开口帮腔了一句。 采星一开口,云骥感动的,差点跪下来谢她了! “那就……救吧!” 白颜卿头都未抬,边安抚着小白蛇,边漫不经心道。 得白颜卿此言后,云骥激动的,差点朝老天爷磕头了! 至于吗? 采星望着疯癫了似的三皇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皇兄……” 云骥又试探性地看了眼云祺,见云祺没有反对,他才稍稍放下心来。w_/a_/p_/\_/.\_/c\_/o\_/m “白家妹妹说救,那就救吧!” 云祺露出几分憨憨的模样,仿佛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云骥如临大赦一般,忙不迭地吩咐其他宫人,让他们去请医官去了! 白颜卿此时,或许并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在云祺兄弟俩这里,起到的作用,那可是比他们的皇帝老子的圣旨,都要有震慑力!。 第九十二章 转守为攻 当医官赶到之时,陈秀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医官掐了许久陈秀的人中,都未能将她弄醒。白颜卿一个眼色,采星一杯水泼了过去,陈秀就立马醒了! 陈秀睁眼后,先是用哀怨的眼神,望了望大皇子,而后转头,便是用恶狠狠的眼神,怒视白颜卿! 白颜卿丝毫不慌,她淡淡的视线,在云祺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便直扫云骥!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让云骥善后! 云骥仰头望天,真想当自己没来过这里! 白颜卿倒也不是怕,她只是懒,懒得同陈秀再多纠缠! 白颜卿相信,皇帝既然把陈秀丢去了大皇子府,这么多年。那想必,这几年里,皇帝早就暗中培养了新人!不会再惧陈刚了,如今,怕也不过是,维持着明面上的,君臣情分罢了! 「仔细瞧瞧,大皇子长得,确实好看!难怪有些人,盯着大皇子的眼神,似饿狼一般!啧啧啧啧……」 白颜卿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云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又打量!最终,当着众人的面,得出了这么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论! 云祺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如刀削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澄净的双眸,最勾人心魄!云祺若不开口,就他这样的容貌,走哪儿不是个绝色?可偏偏……他一开口,憨态尽现,美男子的人设,碎了一地…… 「白家妹妹,是觉得我好看?」 果然,云祺一开口……让人大跌跟头! 「呵呵……好看是好看,但是……小女建议,大皇子您……还是少开口为好!」 白颜卿的视线,果断从云祺身上收回!这憨货……哎……可惜咯! 也不知,这批留下的世家女中,到底最后,何人能嫁给云祺! 「那我以后,见到白家妹妹,便不开口了!见到旁人,也少开口了!」 云祺似乎,并不明白,白颜卿所言何意,反而傻傻的,说自己以后少开口。 闻言,白颜卿哭笑不得,这大皇子,到底是傻得可爱! 几人闲聊之际,医官便已经,替陈秀包扎好手指。 「下官已经替这位姑娘,将手指接上了。接下来的日子,她这手……怕是不大能动了!」 医官望着眼前几位贵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陈秀这手指,少不得需要养上两三个月的。 白颜卿几人,唯独云骥吭了声,应了一句「嗯」,其他俩人,头都未抬。 医官走后,白颜卿也寻了个由头,带着采星离开了。留下了,云祺兄弟二人,和受伤的陈秀。 见白颜卿走了,陈秀又端起了,那副矫揉造作的姿态,可奈何,云祺是个憨的,不解风情。云骥对陈秀这个老女人,更是没有丝毫兴趣。任陈秀如何扭捏做作,这兄弟二人,无一人搭理她。 最后,还是云骥可怜陈秀,命宫人将她抬走,送回了大皇子府。 「皇兄,你也太不懂的怜香惜玉了,她好歹陪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一丁点儿,不动心?」 云骥又忍不住了,他这张嘴,总是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比谁都说的多。 「三弟若喜欢,去求父皇,将她讨要了去便是。」 云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是对陈秀半点儿留念也没有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白家大小姐!」 云骥一副赖皮的模样,一句话说的云祺微微变了脸色。 云祺一声不吭,闷着头就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云骥察觉到云祺的不悦,他赶忙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讨好着云祺,一边耍宝逗他开心。 「小姐,咱们今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 采星跟着白颜卿往回走,边走边纳闷地开口说道。她总觉得,今日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能有什么事忘……了!」 白颜卿边走着,边应话。突然,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猛一跺脚! 「还真忘了!我今日,是为何去找大皇子?」 白颜卿傻眼了,她明明,有意去偶遇云祺,是为了玉镯的事儿!现在倒好,为了那个不知死活的陈秀,把正事儿给忘了! 真是气死人了! 罢了,明日再去寻云祺吧! 「还真是水性杨花……连大皇子那样儿的,都不放过!」 一道不知趣的女声响起,白颜卿只觉得脑袋突突突的疼。 「姬小姐请慎言。」 采星见又是姬南烟,心中恼火,却又深知如今身在宫中,她人微言轻,但她依旧挺身而出,替白颜卿接下了姬南烟的话茬。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同我说话?」 姬南烟见白颜卿的一个小小婢女,都敢回呛自己,心中顿时大为不悦。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同我的采星说话?」 白颜卿本欲不想搭理姬南烟,却见她摆明了想找茬,隧挺身上前,将采星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呵,你们主仆二人,还当着是……狼狈为女干呢!」 姬南烟见白颜卿出声,轻蔑地望着她,开始口出秽言。 「狼也罢,狈也好,总好过那些……连畜生都不如的。」 白颜卿半点儿也不恼,淡淡的开口,却是一击致命的那种。 「你……」 姬南烟一时哑口,竟不知如何回呛!斗嘴吵架这方面,姬南烟确实不如白颜卿。 「哼,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无人知晓!方才的事,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若我……告诉了皇后和皇上,只怕是……任凭你嘴皮子功夫多厉害,都于事无补!」 姬南烟一时情急,没忍住,将方才自己看到的,竟都说了出来。 方才的事?白颜卿稍稍愣了一下,便知道姬南烟说的是何事了! 「那你去告状去吧!你觉得,我若真怕,还会将那陈秀的手指,掰断吗?」 白颜卿倾身上前,俯身在姬南烟耳旁,低语道,那鬼魅的声量,吓的姬南烟,连连后退数步! 成功吓到了姬南烟后,白颜卿大喇喇的,抬步朝储秀宫走去。 走了几步后,采星漫不经心地回头,做了个掰手指的动作,吓得姬南烟一个激灵,身子一软,险些没摔倒!幸亏身后的婢女,眼疾手快,将她稳稳地扶住了! 「疯子……白家这俩主仆,当真是疯了!」 姬南烟扶着婢女的手臂,喃喃自语道。 姬南烟还是没想明白,白颜卿之所以能这般无畏,那是因为,白颜卿背后的人多啊!撇开白家不说,纪家那实力,谁又不知道呢?就算撇开白家和纪家,单单有大皇子和三皇子护着,白颜卿就不可能吃得了别人的亏! 这么浅显易见的事儿,恐怕,除了姬南烟,也没谁这么蠢了。 都说姬太尉是个老狐狸,生出的女儿必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可偏偏……姬南烟就算心眼儿再多,也多不过白颜卿背后护她的人多! 「既不甘心,那便该想出点法子,转守为攻,才是正事。」 就在姬南烟咬牙暗恨之时,一道阴恻恻的男声,自她背后响起。 姬南烟身子一震,赶忙转身,在看清眼前之人之时,她惊的忙不迭地跪了下来! 来人伸手,虚扶了姬 南烟一把,令她起身。 「姬太尉那般的性子,怎得生出你这般畏首畏尾的女儿来!想要成大事者,如你这般妇人之仁,可不行!」 来人见姬南烟不吭声,隧又接着说了一句。然后,那人也不等姬南烟回话,便领着身后的宫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让身后跟着的宫人,塞了一张纸条到姬南烟手中。 待那人走远了,姬南烟才颤巍巍的,将手心里的纸条,打开了。 纸条上,只写了一个时辰。 姬南烟了然,将那纸条撕碎,找了个无人处,便将那些碎片给丢弃了。 入夜,暗黑的夜幕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自储秀宫内溜了出去。 「你倒是聪明,我并未写明所约之处,你自己倒是能寻了来!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聪明的!」 来人放低声调,同姬南烟说道。 没错,这位半夜溜出储秀宫的人,正是姬南烟! 「看样子,你是想通了!」 那人见姬南烟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的样子,心中对她这般,很是满意。 「您想……怎么做?」 姬南烟深知自己这般,有违宫规,可她……心中对白颜卿的嫉恨,已然达到了极致! 这些日子,看着三皇子对白颜卿,百般呵护,姬南烟心中那把妒火,越烧越旺,怎么也熄灭不了! 「和聪明说话,不用费劲儿!」 那人笑了,笑姬南烟的迫不及待。他要的,就是姬南烟这份急切! 「你不是喜欢云骥吗?那我……就助你,得到云骥!如何?」 那人顿了顿,而后倾身上前,附在姬南烟耳畔说道。 低沉的声音,拂过姬南烟的耳畔,引得她浑身一震!她连忙后退几步,与那人拉开距离。 「三皇子……只怕是无意于小女!」 姬南烟皱着眉头,云骥的心思从未离开过白颜卿,姬南烟岂会不知? 「有意无意,只怕是,他说了不算!」 那人笑了,笑姬南烟刻意掩饰的欲念。明明那么想要得到云骥,却偏偏死鸭子嘴硬,顾及她大家闺秀的脸面。 「您……为何要帮小女?」 姬南烟微微抬头,借着微薄的月光,却看不清那人脸上的神色。 「帮你?为什么不是说,在帮我自己呢?」 那人又笑了,姬太尉那个老狐狸生的女儿,还当真是,没有他一半的心机呢! 姬南烟默然,宫里的这些门门道道之事,她大约,也是听她父亲说过一些的。 不得不说,眼前的人,或许说的没错。 「您……想怎么做?」 姬南烟只觉得,嗓子有些干哑,她干咽了咽,方才开口。 「过几日,按照惯例,选秀结果一出,宫里是要摆宴的,一来,是替留下的秀女庆贺,二来,也算是让你们,同宫内诸人见见,好相看相看。」 那人顿了顿,接着说:「届时……自然是有机会的!」 话不必说全,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姬南烟也没多问,她知道,未到那日之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眼前的人,定然不会将计划全盘托出的。 「那……小女就期待您的计划吧……」 姬南烟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而后缓缓转身离开。 那人望着,远去的姬南烟,面上又露出一副玩味的神色! 第九十三章 三皇子穷? 就在姬南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成功躲避掉了,储秀宫管事姑姑的眼线时,殊不知,她的背后,还有一双眼睛。 「主子……要不要……」 两道身影自暗处走出来,盯着姬南烟的背影,望了许久。 「不必,让人暗中盯紧他!」 姬南烟?好样的!看来姬家,需要动一动了。 翌日。 皇帝的圣旨,就到达了储秀宫。说是三日后,宫中设宴,届时,储秀宫所有的秀女,皆要出席。 宫里的宴席,向来是,时不时便来一场。宫里的人,早就习惯了,可白颜卿她们,却是第一次参加! 关于衣着服饰等等这些装扮,也是大有讲究的。毕竟,这后宫之中的女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日日见到皇帝的。但凡碰到重大节日,或是皇帝设宴,她们都是倾尽所有,将自己装扮的花枝招展,只为能博皇帝一眼。 白颜卿因为自己的包裹,被安姑姑换掉了,自己也没带什么锦衣华服。只有几套,内务府送过来的衣裳,朴实无华,平日里穿穿,倒也还好,可若真去参加宴席……就未免显得,太过寒酸了些…… 「小姐……咱们……没旁的衣裳可赴宴了……」 采星望着内务府送来的几套衣裳,目露忧愁。心中不免,有几分哀怨。 白颜卿翻了翻这几套衣裳,并不在意。衣裳美丑与否,对于白颜卿来说,并不重要,她本就不是想去讨好谁,也没必要,穿的花枝招展的,去惹人眼。 「小姐,小姐,小姐!三皇子来了!」 采星正跑去院儿里收东西,一眼便瞥见了,大大咧咧跨着步子跑进来的云骥。 三皇子? 白颜卿只觉得,脑袋瓜子,又开始嗡嗡嗡的了。好不容易,这些日子,云骥没怎么来储秀宫窜门,白颜卿还庆幸着呢,这会子,他怎么又来了? 云骥既来了,那白颜卿自然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毕竟,她现在是在宫里,寄人篱下,即使不愿,也得笑脸相迎。 「白大小姐,快看看,本皇子给你带了什么来?」 云骥一如既往地,扯着嗓子,朝白颜卿屋里喊道。 云骥这一嗓子,除了把白颜卿喊出来了,同时,也把姬南烟给唤了出来。 「见过三皇子!」 姬南烟福身,朝云骥行了礼。 云骥见到姬南烟,本就没什么好脸色。他淡淡地应了声,便快步朝白颜卿跑去。 「见过三皇子!」 虽说白颜卿和云骥兄弟俩,早就熟透了,但如今,她在宫里,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她还是要守宫中的规矩的。礼节上面,半点儿也不能让人指摘了去。 云骥弯腰,伸手虚扶了白颜卿两下。白颜卿也不矫情,自个儿稳稳地站直。 一旁的姬南烟,面露尴尬。三个人的对局,姬南烟还未上场,便输了。 「快,瞧瞧,可还喜欢?」 云骥命身后的宫人,托上了一个托盘。上头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一套衣裳。 「这是……」 白颜卿不解,云骥这是给她送衣裳来了? 「三日后,父皇设宴,本皇子看你也没几套像样的衣裳,故,本皇子特意命人给你裁的!你可别太感激我了!」 云骥扬起脑袋,一副骄傲万分的模样。又仿佛,是一个待讨赏的孩童,举动中,幼稚又透着几分暖人的可爱! 白颜卿望着那套衣裳,心中暖暖的。这云骥,虽说有些不靠谱,但对自己的事,确实也是难得的上心的。 「你可别说不要,你不要的话,我也没旁人可送了!只能丢掉了,这么漂亮的衣裳,你舍得吗?」 云骥见白颜卿不吭声,只当她又要拒绝,心下着急,赶忙开口说道。 「有的人,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姬南烟嫉妒的,眼睛都要泛红光了,这白颜卿,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三皇子这般,倾心相待? 「那就多谢三皇子了!」 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赶忙上前,接过了那套衣裳。 「这就对了嘛!」 云骥很是高兴,他本以为,这次,白颜卿又要拒绝了,却不料,她竟收下了!这倒是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只不过…… 「采星,银票!」 白颜卿朝身后的采星喊了一句。 采星闻言,忙不迭的,自荷包内,掏出几张银票来! 这是什么意思? 云骥呆楞住了! 「三皇子美意,小女自然是不好辜负的。但……三皇子屡次对小女厚待,小女无以为报,这件衣裳,就当是……小女买的殿下的吧!这样一来,也好过有心之人,背后说三道四,说小女,平白占殿下便宜了不是?」 白颜卿一番话说的,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一副银货两清的架势! 这…… 「本皇子会缺你这点银子?你瞧不起谁呢?」 云骥有些急恼了!这白家大小姐,脑子是不是比别人家姑娘,少根弦? 别人家姑娘,若能收到皇子亲送的礼物,高兴的只怕是要磕头谢恩,磕破了脑袋,谢谢八辈儿祖宗了!这白家大小姐倒好,居然,甩出几张银票来,还完全是一副,银货两清的架势,生怕同皇子,沾上半点儿关系似的! 真是好样儿的! 云骥已经被白颜卿气的,说不出话儿来了! 「三皇子,又无官职在身,全靠宫里每月的月例,想来,也没多少银子傍身的,小女怎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占殿下便宜?」 白颜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云骥收下银票。 「你……你……你什么意思?你在暗示本皇子穷?」 云骥这下真的怒了! 「不不不,小女不是那个意思!殿下您误会了!」 见云骥较真儿了,白颜卿只觉得脑袋更疼了。这家伙,怎么不听人劝呢? 「爱要不要,不要你就扔了吧!」 云骥这回,真的恼了。他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颜卿和采星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云骥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啧啧啧,白家大小姐,还真是……有过人之处呢!」 看了一出好戏的姬南烟,险些没笑出皱纹来! 云骥同白颜卿闹掰了,可不正就是姬南烟所求? 白颜卿才懒得理姬南烟呢!她和采星,将云骥送来的那套衣裳,带回屋,展开仔细地瞧了瞧!不得不说,这套衣裳,很符合白颜卿一向的穿衣风格! 鹅黄色的锦缎,裙上,用细如发丝的金银丝线,绣成朵朵金银色的菊花和栖枝飞鸾,花蕊是以小珍珠为缀,与金银丝线交相辉映,端雅且精贵。 「这衣裳,看着……挺贵啊!」 白颜卿砸砸嘴,还是觉得,自个儿占了云骥好大的便宜! 「三皇子待小姐,还真是不错!」 采星忍不住感叹道!这衣裳,怕是民间普通家庭,省吃俭用一辈子,都穿不起的! 「不行不行,我还是觉着太贵重了!」 白颜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衣裳太贵重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功不受禄!白颜卿同云骥,本就还没到那一步,私下里收他这么贵重的衣裳,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咱们去园子里,找大皇子去!」 白颜卿思来想去,也只有找云祺帮忙了! 「走!」 白颜卿拉着采星,同储秀宫的管事姑姑打了声招呼后,便跑去了,先前云祺常去放风筝的地方。 果不其然,云祺在!只不过今日,他没放风筝! 「参见大皇子!」 白颜卿同采星,走到云祺跟前儿,行了个礼。 「白家妹妹来啦?」 云祺见到是白颜卿,心中欢喜,眼里也是晶晶亮的。 「大皇子今儿,怎么没放风筝?在做什么呢?」 白颜卿见云祺,不知在同宫人捣鼓些什么,隧好奇地问道。 「宫中好生无趣,我正同他们商议,准备制杆鱼竿,听说……父皇御花园池子里,好些精贵的鱼儿呢!」 云祺贴着白颜卿,说着悄悄话。那模样,像极了耍小聪明的孩童! 「殿下是想钓鱼了?」 白颜卿觉着好笑,这大皇子,还真是无聊的很,每日里,不是放风筝,就是想着其他玩儿的东西。 「对呀!」 云祺用力地点点头,回道。 「小女可以帮殿下制鱼竿,不过,殿下能否也帮小女一个……小忙?」 白颜卿笑着望着云祺,眼中满是算计。 「可以!」 云祺拍拍胸脯,保证道。 见状,白颜卿赶紧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云祺皱皱眉头,似乎很是为难的模样! 「殿下,您想啊,那衣裳那么贵,三皇子肯定废了不少银子,对不对?他是您亲弟弟,他肯定不好拂了您的面子,有您出马,他肯定就肯收下小女的银票!」 白颜卿继续哄骗云祺道。 「嗯……白家妹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云祺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觉着白颜卿说的很对! 「殿下,您看,小女也没法在宫里到处乱跑,免得被人说道,不如……小女将银票给您,您回头替小女,带给三皇子,可好?」 白颜卿还真是哄人的一把好手,把云祺哄的一愣一愣的。 云祺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于是乎,白颜卿赶忙让采星掏出几张银票来,然后亲自塞到了云祺手里。 「那……小女信守承诺,现在就来帮殿下制作鱼竿!」 白颜卿学着云祺一样,拍拍胸脯,一副很守诺的模样! 其实,鱼竿在外头铺子里,也是能买到现成的,奈何,云祺是个死脑筋的,他非要自己动手做。那,白颜卿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白颜卿先找来一根竹竿,让宫人帮忙削好,打磨圆滑,这是为了避免竹竿扎手。然后,找来钓轮、细如发丝的鱼线、鱼钩等,一一组装好。 将组装好的钓鱼竿,甩出去,钓轮顺着鱼线甩出去的方向,转着,将鱼线越拉越长!想收回来的时候,再朝里,转动钓轮,就可以收线了! 云祺在一旁,盯着白颜卿小巧白皙的手指,呆呆地出了神! 「大皇子,大皇子!」 白颜卿喊了好几声,云祺方才回过神来!他望着白颜卿手中的钓鱼竿,欢喜的神色溢于言表! 「白家妹妹,手真巧!」 云祺憨憨地开口,赞赏道。 白颜卿笑了,难道他不该夸鱼竿制的好? 「大皇子,您前几日,托采星带给小女的玉镯,是哪里来的?」 白颜卿边把玩着手里的鱼竿,边突然地开口,让云祺有些猝不及防。他楞了楞,没有开口。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三章三皇子穷?免费阅读. 第九十四章 给云骥银票 白颜卿这几天,同云祺这般套近乎,可不就是为了玉镯一事? 偏偏这憨人,问他关键的事儿,他又不吭声了。 「我……我先去将银票,送给三弟!」 云祺突然起身,然后抓着银票,一溜烟跑了!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跑……跑了?!」 白颜卿看着云祺跑远了,整个人惊住了!一问他玉镯的事,他居然跑了!这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无奈,只得将制好的钓鱼竿,顺手递给了云祺的宫人,那宫人告退后,拎着钓鱼竿,就去追云祺了。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白颜卿也领着采星,边慢慢往回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采星说着话儿。 「小姐,你看,那是谁?」 白颜卿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却听到采星浅浅地,唤了自己一声。 白颜卿漫不经心地抬头,朝采星所指之处望去。 赖飞燕? 居然是赖飞燕! 白颜卿进宫这么多天了,并未有机会碰见过赖飞燕,因此,她早就将赖飞燕在宫里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颜卿思前想后,直觉现在,不宜同赖飞燕碰面,隧赶忙拉着采星,躲至一旁,直至赖飞燕走远了,白颜卿才又拉着采星出来! 「她怎会……出现在储秀宫附近?」 白颜卿大为不解。 「依奴婢所见,她应该,是从皇后宫里出来的!」 采星示意白颜卿,朝赖飞燕刚才出来的方向望去。 的确,像是凤栖宫的方向。 现在这个时辰,既不是早起问安,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赖飞燕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凤栖宫? 白颜卿感觉,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瞧赖飞燕方才得意洋洋,昂着头出来的架势,可一点儿也不像是,来给皇后请安的!反倒像是,来炫耀什么的! 傍晚的时候,云骥果然又气冲冲的,跑来了储秀宫!他将一沓银票,当着白颜卿的面,拍到了她的桌上! 「白颜卿,本皇子不差银子使!」 云骥连名带姓的冲白颜卿吼道!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士可杀,不可辱!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 不等白颜卿开口,云骥又吼道。 白颜卿被云骥吼的,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怎么了这是?又闹什么脾气呢?小祖宗!」 就在白颜卿酝酿着,该如何回云骥的话儿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孙嬷嬷!」 白颜卿见到孙嬷嬷,赶忙迎上前去。 孙嬷嬷身后还跟着云祺,这下子好了,因为几张银票,云祺俩兄弟到齐了,还顺带拉上了孙嬷嬷! 见到是孙嬷嬷,云骥顿时一噘嘴,一跺脚,跑到孙嬷嬷跟前儿,直喊委屈! 「究竟发生了何事?」 孙嬷嬷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云骥。 白颜卿赶紧开口,将云骥早上送衣裳来,她过意不去,非要给云骥银子一事,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听完事情原委,孙嬷嬷笑的险些背过气去!这白家姑娘,还真是……实在啊! 「好了,你就放心吧!他们俩兄弟啊,虽然不食君俸禄,但名下,到底还有些薄产,不至于穷到没银子花!」 孙嬷嬷拉着白颜卿的手,拍了拍,宽慰她道。 「可……总觉得,小女是占了三皇子殿下的便宜呢!无功不受禄,哪儿能平白的,就收殿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白颜卿还是觉得别扭,她着实不想占云骥便宜的。 「你若这么说,那……老身岂不是,也要收你银子了?」 孙嬷嬷一边笑着同白颜卿说话,一边吩咐身后的宫女,捧出好些东西来! 「这……」 白颜卿看着那一大堆东西,又呆愣住了! 今儿,这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要送她这般贵重的礼?这叫她如何还的清! 「采星,要不……你去数数,咱们的银票够不够……」 白颜卿傻呆呆的,回头,同采星说道。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实诚!」 孙嬷嬷笑的前仰后合! 白颜卿第一次见孙嬷嬷这般开怀,心里也是高兴的。 「看见了吧?她不是瞧不起你,她呀!就是不喜欢占旁人便宜,就这性子!」 孙嬷嬷侧身,又朝云骥说道。 云骥见状,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 「丫头,恕老身倚老卖老,同你说句真心话。在这宫里,凡位比你高者,所给你之物,均为赏赐!既是赏赐,那便无需以银钱来衡量!你安心收下便是!」 孙嬷嬷拍了拍白颜卿手背,语重心长道。 白颜卿或许还不习惯,在这宫里,本就没有等价交换一说。 白颜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去纠结要不要给云骥银子一事。 孙嬷嬷见白颜卿似乎懂了,便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引着她去瞧那一堆,孙嬷嬷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东西不少,有一套衣裳,剩下的,便是一些首饰。瞧着……都是价值不菲的! 白颜卿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东西很好,可是,为什么孙嬷嬷要送这么多东西给自己?白颜卿直觉,孙嬷嬷肯定有事儿! 「嬷嬷……这么多?颜卿受之有愧!」 白颜卿心里有些犯嘀咕,并不敢把孙嬷嬷带过来的东西,安心收下。 「你收得!这些,本就该是你的!」 孙嬷嬷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的,更是让白颜卿一头雾水。 「这些……都是我母后的……母后从前说过,这些,都要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的!」 云祺不知何时,悄悄上前,站到白颜卿身旁,同她低语道。虽声量小,但……这屋子里总共也没几个人……大家都能听到的! 留给未来的儿媳妇?那……孙嬷嬷将这些拿来送给白颜卿,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白颜卿虽说之前,确实吧……答应了云骥,可是……皇帝不是还没答应吗?究竟白颜卿,最终花落谁家,还得是看皇帝的意思! 「嬷嬷……颜卿何德何能!这些,若真是先后之物,那……颜卿斗胆,还请嬷嬷收回!」 白颜卿的反应,似乎在孙嬷嬷的意料之中。 「先后遗物尚多,这些……不过是老身借花献佛罢了!」 孙嬷嬷摆摆手,不甚在意道。 遗物尚多?这话……怎么让人听着,怪怪的呢! 「三日后的晚宴,你无需担心。届时,储秀宫的姑姑,会派人替你们梳妆。需要注意的,届时她们也会提醒着。」 孙嬷嬷并未多解释,关于先后遗物一事,反而是话锋一转,宽慰白颜卿,让她别过于担忧三日后的宴会。 白颜卿自然也是知趣的,她点点头应着,也不再多问旁的。 孙嬷嬷又同白颜卿絮叨了几句,而后便由云骥搀扶着,送走了。 「大皇子怎么还不走?」 白颜卿见云祺还傻站着,隧忍不住开口道。 云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白颜卿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堪堪儿,回过神来! 云祺望着桌上那一堆,孙嬷嬷送过来的首饰,又呆愣了许久。 白颜卿看着云祺,心里暗暗猜想,或许……云祺是睹物思人吧!毕竟,先后仙逝的时候,云祺已经有八、九岁了!那个时候的他,已然是个能记住事的大孩子了! 「大皇子若有中意的,可挑些带回去。这些既都是先后之物,那您身为先后的长子,自然有权利,将先后的遗物带回!」 白颜卿见云祺似有不舍,于是贴心地说道。她能理解云祺,再见到生母遗物之时的情感波动,毕竟,她当初找到自己母亲的玉镯之时,也很是激动! 「不,不必了……既是给儿媳的,儿子留着作甚?」 云祺摇摇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此话一出,白颜卿又是一个震惊! 云祺怎么还惦记着这茬儿呢?儿媳?!什么儿媳?! 「白家妹妹,可中意三弟?」 并未等白颜卿开口,云祺又接着问道。 白颜卿又呆住了,这大皇子今日,是来做媒来了?一口一个儿媳,又一口一个三弟。 见白颜卿还是不开口,云祺倏地倾身上前,那双澄净的双眸,死死地盯住白颜卿。 白颜卿刚好抬眸,就这样的,撞入了云祺眼中。 二人四目相对,白颜卿甚至在云祺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怯懦。 云祺的双眸,很干净,干净到……里面只有一个娇小的白颜卿! 白颜卿甚至能感觉到,云祺淡淡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不知怎的,白颜卿突然觉得耳根子开始发烫,双颊似火烧一般。 「咳咳……」 白颜卿尴尬地撇过头,轻咳两声,试图缓解一下这怪异的气氛。 「白家妹妹,可中意三弟?」 见白颜卿没回答,云祺又固执地开口问道。 「哎……」 白颜卿轻轻拍了拍胸口,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三皇子是很好……只是……说实话,小女不是很中意三皇子!」 白颜卿闭着眼睛,强打起勇气,索性说了句实话! 「是吗?」 云祺望着眼前紧张的白颜卿,觉得很是可爱。他隧又故意倾身上前,低下头,一张俊脸,摆到了白颜卿跟前儿。 白颜卿正闭着眼,等待云祺的责骂,却不料,等了半天,都未曾听到云祺吭声! 于是,白颜卿便慢慢睁开眼,谁知,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在眼前!吓得她连忙往后退,却不料,身后的桌子,磕到了她的腰,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亏云祺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一捞,白颜卿稳稳地落入了云祺怀中! 惊魂未定的白颜卿,死死搂住了云祺的腰,过了许久,她才惊觉,有些不对劲儿! 「我……是小女鲁莽了,还望大皇子莫要怪罪!」 白颜卿赶忙推开云祺,自己更是连连后退数步。脸上的惊慌之色,尽现。 怀中的人儿,突然离去,胸口的温度,仿佛应证着,方才这里,确实曾有软玉在怀! 「白家妹妹,好软好香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都以为,云祺睡着了,方才,听到云祺说了这么一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白颜卿的双颊,又不受控制的,蹭的一下便烧了起来!心中暗想:这大皇子,果然是个痴的,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四章给云骥银票免费阅读. 第九十五章 白颜卿的尴尬 咳咳……小姐,大皇子……请问一下……奴婢现在,能否进来?!」 采星的声音,自云祺背后响起。 方才,采星随云骥和孙嬷嬷,一同出门儿的。算是,是去替白颜卿送送他们。这会子,她回来,刚到门口,便看到了……这气氛有些怪异的场面! 闻言,白颜卿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赶忙侧身越过云祺,奔向了采星。 方才桌角,磕到了白颜卿的腰,这会子,白颜卿觉着有些疼,于是,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腰。这个小细节,没逃过采星的眼睛。 「小姐可是后腰疼?」 采星着急忙慌的,抬手就去掀白颜卿的衣摆,却被白颜卿一手按住了。 「采星!大皇子还在呢!」 白颜卿低声呵斥采星道。心想着,这丫头,果然是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她也不注意些。 彼时,久未吭声的云祺,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一副傻呆呆地样子,转身望着白颜卿,那眼中……白颜卿实在是不想继续去看!她总觉得……今日的云祺,有些……奇怪!连带着,自己也有些怪怪的了! 「对不起,小姐,是采星心急了!」 采星此时,也察觉到不妥,隧赶忙松手,满脸愧疚。 「大皇子,能否……请您先出去?我好替我家小姐瞧瞧后腰?」 采星见云祺还是赖着不走,心想着,这大皇子也太没眼力见儿了。 听到采星的话,云祺先是一愣,而后竟一声不吭地跑了! 采星见状,还当是自己得罪了他,心中有几分惶恐,白颜卿却是不以为意。 「小姐,你这后腰,怎的都磕青了?!」 云祺走后,采星拉着白颜卿,坐到床边,将她的衣摆,稍稍提拉上去,替白颜卿看了看后腰,却见她后腰处,青了好大一块! 采星当下心疼不已! 白颜卿却是不大在意的,疼是有些疼的,不过,过几日便好了,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伤。 「这还是,咱们从府里带出来的活血化瘀膏,奴婢替您先上个药!」 采星先将自己双手搓热,然后,把药膏挖出一些,抹在自己手心,双手合十状,将药膏揉搓化开,最后,才将涂抹了药膏的掌心,贴到白颜卿后腰处,轻轻按揉。 采星温热的手心,按揉的力道恰到好处,大大缓解了,白颜卿后腰的疼痛感! 白颜卿正靠着床沿,享受着采星的敷药过程,却不料…… 只听「砰」的一声,有人手快的,将白颜卿屋子的门,重重地推开了!白颜卿主仆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一声,给吓住了! 「大皇子!?」 见到又是云祺去而复返,白颜卿主仆二人这下,再也没法淡定了! 「大皇子,恕奴婢多言,您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不能随意进出女子的房间?况且,进旁人的房间之前,需要先敲门,您不知道吗?」 采星见云祺去而复返,又如此莽撞,心下有些急恼!她赶忙把手,自白颜卿后腰抽回,然后,快速将白颜卿的衣摆拉下,整理好。最后以自身,挡在白颜卿跟前儿,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 白颜卿理好衣裳后,稳稳地站起,而后缓缓的自采星身后走出。 「采星,不得无礼!」 白颜卿佯装不悦的,淡淡呵斥了采星一句。 采星低头,不再吭声。 「大皇子去而复返,又是所谓何事啊?」 白颜卿虽说自个儿训斥采星,让她不得无礼。可偏偏白颜卿自己,还是有些怨气,想要同云祺撒的! 云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经过白颜卿同意,就擅自闯入白颜卿屋里。这知道的,说是他憨傻,这不知道的,指不定要怎么背后编排他俩了! 「白家妹妹莫恼我,我……我只是想着,你受伤了,送些活血化瘀的膏药给你……宫里的老太医的秘方,甚是管用的!」 云祺也察觉到了白颜卿的不悦,他有些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是磕磕巴巴的,将自己去而复返的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给白颜卿送膏药!白颜卿主仆二人,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女谢过大皇子!」 白颜卿恭恭敬敬地弯腰屈膝,朝云骥行了个谢礼。 不知为何,白颜卿突然,同云祺,越发的客套生疏了起来! 云祺自衣袖内,掏出一个小瓷瓶,而后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那背影,瞧着,倒是有一些落寞。 突然间,白颜卿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她暗自思量着,自己对云祺,是不是太凶了? 白颜卿边想着,边漫不经心的,将云祺留下的小瓷瓶拿起,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味道,自鼻尖四散开来! 白颜卿顿时精神一震!这味道……同之前她在白府磕伤之时,那蒙面人送来的药膏,味道竟是一模一样! 云祺方才说什么来着?宫里老太医的秘方? 宫里……太医…… 白颜卿顿时恍然大悟,那蒙面人,果真是宫里的人!如若不然,他为何能有,这宫里的老太医的秘方? 能轻易靠近云骥,又能随便就可以,得到老太医秘方之药,想必,那蒙面人,在宫里的地位,不容小觑!这也就完美的解释了,他为何会一直监视白府! 果然,皇帝还是不放心白家啊! 白颜卿下意识的就认为,那蒙面人是皇帝的人! 思及此,白颜卿赶忙追了出去!任凭采星在后面喊破了嗓子,白颜卿也未曾停下脚步! 「大皇子,留步!」 白颜卿跑着去追云祺,好不容易,在储秀宫外,追上了云祺的脚步。 听到是白颜卿的声音,云祺赶忙停下脚步,急急地回头。唯恐白颜卿跑急了,再摔着了,云祺还回头,朝她跑了几步。 岂料,白颜卿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朝前栽去。眼看她面部就要着地了,白颜卿心下一急,欲侧身向一旁滚去,毕竟,身子着地,比脸着地,要伤的体面些! 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感,白颜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当白颜卿堪堪稳住心神后,再一抬头,还是那个熟悉的怀抱——是云祺! 储秀宫外,人来人往,白颜卿自知不妥,隧赶忙站直,而后朝云祺,说着客套的道谢。 「白家妹妹,这般急急忙忙,可是有事寻我?」 突然空了的怀抱,渐渐恢复常温,云祺脸上,滑过几分淡淡的失落。 「小女失礼,还望大皇子莫要怪罪!」 白颜卿先有礼有节地,告了罪,而后才开口问云祺,药膏一事。 「敢问大皇子,这药膏……是不是宫里人人都能得到?还是说……只有皇上、诸位娘娘、皇子和公主们,才能得到?」 白颜卿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 云祺愣了愣,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就在白颜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之时,他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倒也不是,这药膏……其实宫内能拥有之人并不多。因我同三弟顽皮,幼时,时常易磕了碰了,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故而,母后才将这方子讨要来,自己亲自制的药膏。所以……其实这膏药,也就只有我和三弟在用着。母后走后,这方子,便也只有我同三弟有了。」 云祺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这膏药,也只有云祺俩兄弟才有?这样的话,白颜卿怀疑的范围,更小了,看来,那蒙面人,定是这兄弟俩身边之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能得此方,且位高权重,又能求得云骥,让他当初,领着赵太医去白府救急呢? 「他们都有母亲护着,只有我和三弟……没有母亲……」 云祺突然垂首,一副委屈又伤心的落寞样儿! 这倒是,勾起了白颜卿几分怜悯之心。 云祺兄弟俩,也是可怜,明明是嫡出,正统出身,却因为早年丧母,才变成如今这幅景象! 一个为兄者,憨傻不知世间事。一个为弟者,疯癫不知世间愁。他们兄弟二人,虽说得到父亲的偏宠,但其实说白了,皇帝那哪里是偏疼他们,只不过是,对他们不抱期望,放任他们罢了!左右他们,也威胁不到皇帝的,自然,皇帝也就懒得约束他们,生活上,当然也就对他们松懈些罢了! 「待日后大皇子娶了正妃,以后,就会有皇子妃娘娘疼您的。」 白颜卿虽也不大会安慰人,但毕竟,她也是……自幼就失去了母亲!各中辛酸苦楚,她也是能感同身受些…… 「我不要皇子妃!」 云祺突然倔了起来,一脸的不情愿。 「为何?」 白颜卿不解。 「她们……配不上我!」 云祺突然昂起头,骄傲道。 白颜卿被他那样儿,逗乐了。配不上?何为配不上? 大皇子这个身份,是皇帝给的,可他们兄弟二人,实际上在朝中,并无任何的实权。说白了,不过是空有头衔罢了! 这样的大皇子,或许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皇帝以后给他们挑的正妃,母族一定不会太强,这也就是为什么,云骥为了白颜卿闹了这么久,皇帝都没同意将白颜卿嫁给云骥的原因!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五章白颜卿的尴尬免费阅读. 第九十六章 宴会前夕 那……大皇子觉得,何家女子配的上您?」 不知为何,白颜卿突然有些好奇,云祺究竟,想要什么样儿的女子。毕竟,云祺今年,已经二十了,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早该娶妻了。 听到白颜卿这么一问,云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低头俯身,直直地盯着白颜卿回了一句:「白家妹妹!」 白颜卿一愣,云祺突然叫自己做什么?待再反应过来之时,她才明白了云祺的意思。 「大皇子说笑了!」 白颜卿此时,悔恨的,只想将自己舌头咬断了,她恨自个儿没事儿去逗云祺作甚? 「白家妹妹,好看,又软又香……」 云祺一双亮晶晶的双眸,就这么盯着白颜卿,直盯的白颜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说云祺不通男女之事?他现下说出的话儿,可真真儿是叫人臊红了脸! 「咳咳……大皇子慢走!」 白颜卿直觉,在云祺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她就只得催促着云祺,快些离开! 不知为何,白颜卿总觉得,今日的云祺,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个原因来! 云祺还是同往昔一般,憨傻好哄,可……罢了,不想了,白颜卿安慰自己道。 好不容易,将云祺哄走了,白颜卿刚要松一口气,却偏偏,又被那不知趣的人,给盯上了! 「说你水性杨花,可是半分也没说错了!三皇子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在这勾引他的兄长!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你将三皇子置于何地?」 姬南烟的声音,总是那么不合时宜。 白颜卿好生头疼,为何每次,都能被姬南烟瞧见?她是在旁人身上,安了眼睛不成?怎么白颜卿走哪儿,姬南烟都能发现? 「姬大小姐,你要想替三皇子打抱不平,你就跑他跟前儿,去说去!你这一天到晚的,没事就盯着我,有何用?」 白颜卿当真是服了姬南烟的,也就只有她,这么有耐心的,时时刻刻盯着白颜卿的动向。 「我是替三皇子盯着你!省的你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之事,再连累了他!」 姬南烟显然没察觉到,白颜卿此刻的情绪。 「小白!」 白颜卿未再同姬南烟磨叽,直接将缠绕在手腕上的小白蛇,给放了出来。 小白溜出来之后,在白颜卿的示意下,就朝着姬南烟的方向,游了过去。 「啊!白颜卿,你!你居然放蛇?你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 当姬南烟看到那条,游向自己的小白蛇,顿时吓的大惊失色! 一时间,姬南烟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储秀宫! 「小白,回来了!」 白颜卿晃了晃手,那小白蛇,竟真的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乖乖地游了回来,又乖乖地爬到白颜卿的手心里。 彼时的姬南烟,早就吓瘫在地上了。 白颜卿才懒得去理姬南烟,管她是死是活,只,自顾自的回了自个儿屋里。 屋内,采星正独自收拾着东西,是方才孙嬷嬷派人送来的东西。 白颜卿上前,仔细瞧了又瞧,都是些稀罕之物,哪怕是其中的一件,怕也都是……价值连城的! 「都收起来吧!待我日后寻个由头,再送到大皇子和三皇子手里去吧!」 白颜卿无奈叹息,这些首饰,白颜卿是万万不敢,戴自个儿身上的。 先后遗物,只怕是,除了云祺俩兄弟,其他人,并没有几个人,愿意见到。 储秀宫内,这两日,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屋内,准备着,她们入宫后的,第一场宴会。这也是……决定她们,日后能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场宴会! 相较于其他人,白颜卿倒是显得,异常淡定。她不是陪小白蛇玩耍,就是同采星,去逛园子。只不过……这两日,白颜卿都是刻意地,避开了云祺可能会到的那些地方。 不知为何,经过前两日那些事后,白颜卿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她下意识,有些害怕见到云祺! 明日,就是皇帝圣旨上,约定设宴的日子了,其他世家女,都早早儿的,开始准备了。唯独白颜卿,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小姐,您好歹准备着,若明日,您还这般懒散,届时,惹的诸位贵人不开心,那就不好了!」 采星苦口婆心地劝道,生怕白颜卿被旁人比了去。 「我?我怎么了?我这样不好吗?」 白颜卿站在采星面前,大大咧咧转了一圈。 飞扬的裙摆,随风而动的发丝,没有繁杂首饰的叮叮当当,没有约束后的故作矜持……浑身散发着恣意的畅快! 年少,又美好! 「好,当然好,我家小姐,永远是最好的!只是……她们都……奴婢担心她们,看轻了小姐去!」 采星显得,比白颜卿还要忧心,那张小脸儿上,挂满了担忧。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颜卿伸手,拍了拍采星的肩膀,再三安慰她。 白颜卿向来是个不喜争抢的性子,风头由她们抢去罢,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吃顿饭而已……毕竟,听说皇帝设宴,有好多珍馐美馔!一想到这些日子,在储秀宫吃的膳食,那叫一个寡淡无味,她就特别期待,明日的晚宴! 别人都在期待着,如何在众世家女中,脱颖而出。如何在皇帝眼前,出尽风头。如何吸引诸皇子的目光,寻觅好郎君……可偏偏,白颜卿只期待着,能食一顿美食…… 「小姐,那明日,您穿哪套衣裳?采星先替您挑好!」 采星还是觉着,要先准备起来,万一明天有临时状况,届时手忙脚乱,就不大好了。 白颜卿看都没看,就直接指定了,是云骥送来的那套衣裳。 白颜卿这次进宫,本就没带什么衣裳,平日里,穿着换洗的衣物,也都是,内务府送来的那几套。也就云骥和孙嬷嬷,送来的几套衣裳,能上得了台面。 至于首饰方面,白颜卿并未想要佩戴孙嬷嬷送来的那些首饰,太过繁琐,叮叮当当地挂在身上,太过华而不实,于白颜卿的年龄,也不大相衬。 白颜卿摸了摸衣袖,将她母亲生前的那只玉镯,掏了出来,堪堪儿地套上了手腕。衬的白颜卿的手腕,越发的,纤细白皙。 「小姐,明儿,你可千万莫要将小白带着,若是被那些侍卫们瞧见,指不定治你个蔑视君主,刺杀主君之罪!」 采星瞥见白颜卿手腕上的小白蛇,忍不住开口道。 白颜卿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她本就,也没有想把小白带着。 「好了,你就别担心这些了,孙嬷嬷不是说了吗?明日,自有储秀宫的姑姑们,警醒着我们,你不必这么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 白颜卿就见不得采星这幅模样,看采星那紧锁的眉头,白颜卿就恨不得上前,将采星的眉头抚平! 难得这两日,有些清闲,不用被拘在储秀宫。为了缓解一下采星的压力,白颜卿决定再带她出去逛逛,反正管事姑姑说过,只要她们不冲撞到贵人,由的她们去逛。 上树掏鸟窝?下湖摸鱼虾?那肯定是不行的!端雅的世家女子,怎能这般粗鲁不知规矩? 偌大的皇宫,这不能做,那不能动,剩下的,也就只有「逛逛」了…… 白颜卿拉着采星,逛了一圈,竟不知这皇宫有什么有趣儿的,实在是太无聊了! 白颜卿百无聊赖的,寻了一处亭子,有些兴致缺缺地坐下。她呆呆地望着,那一池子的鲤鱼,在湖里欢快的翻跃着,心里略过几分惆怅。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些深宫内苑的女子,真的幸福快乐吗? 「小姐,奴婢找那边的宫人,讨要了一点鱼食儿,您若无聊,咱们喂喂鱼,可好?」 采星自然是看的出来,白颜卿的无聊,也看的出来,她心情不佳。只是……这万仞宫墙,困住的,又岂是她家小姐一人? 哎…… 白颜卿接过采星手里的鱼食,伸手捏起一撮鱼食,随意地撒入水中。一群五颜六色的鲤鱼,顿时蜂拥而至,欢快地扑腾着,跳跃着……那翻腾的水花,溅了白颜卿一身! 采星见状,赶忙掏出帕子,弯腰低身,替白颜卿去擦拭衣裳上的水渍。 白颜卿朝采星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她继续捏起一撮鱼食,撒入水中,而后望着欢腾的鱼群,呆呆地盯了许久……久到,白颜卿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采星,没有鱼食儿了,你再给我一点罢!」 白颜卿头都未抬,便朝身后的采星,伸去了手。 等了一会儿,未见采星有动静,白颜卿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她欲缩回手之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的手握住。 白颜卿吓了一跳,迅速抽回手,而后转身,朝身后望去。 「大皇子?您怎么在这?」 在见到来人面目以后,白颜卿有些诧异,她已经刻意避开了,云祺所有会到的地方,却不料,还是在这小湖边,遇到了他! 「我来……钓鱼呀!」 云祺挥了挥手中的鱼竿,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他手里的鱼竿,赫然便是先前,白颜卿替他制作的那根! 「小女手艺拙劣,制的这根鱼竿,并不实用。殿下应该,让人重新替您购一根新的,好用的。」 白颜卿望着那根鱼竿,突然开口。言辞间,多了几分冷漠和疏离。 「我觉得,很好啊!白家妹妹亲手做的,很好!」 云祺口中的「很好」,听在白颜卿耳中,仿佛,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镯子很好看,很衬你。」 云祺眼尖地瞥见了,白颜卿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又开口道。 白颜卿一愣,她顺着云祺的眼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这玉镯……」 「是白府的安姑姑,托我带给你的。她……很关心你!她说,让你在宫里安心些,她会将白府打理好,让你无后顾之忧的!」 云祺居然主动开口,将玉镯的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这让白颜卿,很是惊讶!明明之前,自己特意找他问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说,这会子,怎么突然肯说了? 「殿下……同安姑姑很熟吗?为什么安姑姑会托您,将玉镯带给小女?」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她并不觉得,云祺和安姑姑很熟。 可是,为什么安姑姑不将玉镯托付给云骥,反倒是,托付给云祺?按理来说,云骥同白颜卿,还要更相熟一些。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六章宴会前夕免费阅读. 第九十七章 双双落水 “或许……我同安姑姑很熟,甚至……比你更熟呢?” 云祺弯腰,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白颜卿眼中。 白颜卿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砰”加速跳跃起来。 白颜卿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云祺了,他明明是一个……不受宠的憨傻皇子,可为何,现在的他,让白颜卿,有几分……惧怕呢!她此刻,有种错觉,好似……云祺并不傻! “明日,你不要戴孙嬷嬷送去的那些首饰……” 云祺挥挥手,身后的随从,便递过来一个木匣子。 云祺接过木匣打开,里头赫然摆放着的,是一整套,齐整的首饰。其中包括了:发饰、颈饰、耳饰、手饰、腰饰以及佩饰。 首饰的样式,不算华丽,素雅又不失端庄的款式,倒是深得白颜卿的心。比起孙嬷嬷送来的那些,白颜卿更中意云祺手里的。 “这些……是我特意去寻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云祺有几分局促,毕竟,他还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女子,自然也不太清楚,像白颜卿这般年纪的女子,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无\./错\./更\./新`.w`.a`.p`.`.c`.o`.m “殿下这是……送我的?” 白颜卿有点诧异,云骥送完孙嬷嬷送,孙嬷嬷送完云祺送……这……白颜卿有些不好意思收了,云祺俩兄弟对自己,确实好过头了,这让白颜卿,属实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送,是……赏赐!” 云祺一句“赏赐”,硬生生把白颜卿拒绝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孙嬷嬷说过,在宫里,贵人们赏赐的东西,不可以拒绝。 “殿下,这……不妥吧?您和三皇子还有孙嬷嬷,对小女百般照拂,已经让旁人背后,不知编排小女多少回了……” 白颜卿很无奈,第一次觉得,被别人厚待,也是一种负担。 “你,不是从来没有,在乎过旁人的眼光吗?” 云祺笑盈盈地望着白颜卿,仿佛一眼,就将她看透了! 闻言,白颜卿一愣,这大皇子今日怎么……好像特别不一样? 不等白颜卿回应,云祺便招手,将采星唤到跟前儿,然后,将那一整匣子的首饰,放到了采星手上。 采星哪里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白颜卿有那么片刻的呆滞,她实在想不通,云祺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可等白颜卿回过神来之时,云祺已经拉着自己的随从,坐到那湖岸边,甩好了鱼竿,准备钓鱼了。 只见云祺,站着调好了鱼竿,然后身后的随从,替他挂好了鱼饵儿,他便毫不犹豫地将鱼钩甩入湖中。 云祺笔挺的身姿,在阳光下,在湖边,像是一副绝美的画! 不多时,便见那鱼竿上的鱼线,开始呈拉扯之势。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云祺快速收线,然后将鱼竿一挑,一条肥硕的鲤鱼,便只能在地上扑腾了。 云祺身后的随从,赶忙拿出一个竹编的鱼篓,上前快速将那鲤鱼兜住,那肥硕的鲤鱼,便只能在竹篓里扑腾了。 云祺站着钓了多久,白颜卿便在一旁看了多久,这怪异的画面,一直持续到云祺收竿。 奇怪的是,云祺并未继续钓鱼,只钓了一条,便堪堪儿地收竿了! 白颜卿正好奇呢,却见云祺收竿后,朝自己走来。 “殿下怎么不钓了?” 白颜卿傻傻地开口问道。 “一条足矣。” 云祺望着白颜卿,淡淡开口回道。 白颜卿又愣了,哪有人钓鱼,只钓一条的? 云祺挑挑眉,他身后的随从,便捧着鱼篓,走到白颜卿跟前!只见那随从,将鱼篓,在白颜卿眼皮子底下打开了。待白颜卿,看清鱼篓中的那条鲤鱼之后,那随从,又迅速将那鱼篓塞好,生怕那条鲤鱼跑。(下一页更精彩!) 了似的。 白颜卿看的清清楚楚,是一条,金黄色的鲤鱼。 “这小湖中,仅此一条黄金鲤。” 云祺幽幽开口道。 “仅此一条?” 白颜卿又楞住了。 白颜卿先前喂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湖虽不大,但里头的鲤鱼可不少,怎么说也有成百上千条的。可云祺,究竟是怎么在这么多条鲤鱼中,钓到这唯一的一条,黄金鲤的呢? “有志者,事竟成。” 好似一眼就看透了,白颜卿的想法一般,云祺笑着开口道。无\./错\./更\./新`.w`.a`.p`.`.c`.o`.m那晶亮的双眸,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哪里还有先前的憨傻之态? “殿下……您今日……喝错药了?” 白颜卿傻愣愣地开口,她实在……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云祺。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云祺倾身上前,弯腰盯着白颜卿的双眸。 “什么……道理?” 不知为何,白颜卿竟下意识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云祺此刻的双眸,亮澄澄的,里面满满的,都是白颜卿。 白颜卿的脸颊,又蹭的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双耳,都烫了起来。 这人……到底在混说些什么? “殿下……呵呵……说的什么,恕小女才疏学浅,无法理解。” 白颜卿尴尬地,后退好几步,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走。 可云祺,哪里会让白颜卿,那么轻易就跑了呢?他一只手抓着鱼竿,一只手,往前一伸,一下子,便扯住了白颜卿的衣裳。白颜卿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便向后栽去。云祺长臂一捞,便将白颜卿稳稳地捞入怀里。 白颜卿下意识地抓住云祺的衣裳,待她从惊吓中缓过神儿来,便又发现,自个儿落入了云祺的怀里。 “白家妹妹……还真是容易害羞,这耳朵,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云祺笑盈盈地看着白颜卿,调侃道。 察觉到自己好像,被云祺戏弄了,白颜卿有些恼羞成怒。她一把推开云祺,正欲破口大骂,却发现,云祺脚下一个没稳住,身子踉跄地往后栽去! 云祺的身后,可是湖啊!白颜卿当下吓呆住了,隧本能的伸手去拉他! 云祺也不知是一时情急,还是别有用心,他竟也伸手去拉白颜卿的手!于是……就在采星和云祺随从,他们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他们的主子,便一起,双双掉入了湖里去了! “小姐!” 等采星反应过来之时,白颜卿已经在水里扑腾了。 “殿下!” 云祺的随从见状,忙欲跳下去,去救他的主子。 “滚开!” 云祺在水里,朝那随从大声怒吼道。 那随从了然,默默地退后。 白颜卿不识水性,这是白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云祺并不知道! “快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畏水!” 采星急眼了,她跑到湖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因为……采星自己,也是不识水性的! 可,眼见白颜卿在水里扑腾着,采星怎能不急,她顾不上旁的,飞身就要跳下去救白颜卿。却被云祺的随从给拉住了! “你做什么?我要救我家小姐!你看不见吗?我家小姐快要沉下去了!” 采星慌了,她恨不得,将云祺的随从踹下去! 可,云祺的随从,依旧一声不吭,拉着采星,就是不肯松手。就在采星准备朝他动手之时,却瞥见了云祺,抱着白颜卿,从水里游了上岸来! “小姐!” 采星见到白颜卿被抱上岸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飞奔着,跑到云祺身边,望着云祺怀里,昏迷。(下一页更精彩!) 不醒的白颜卿,她吓的脸都白了! “快去找人!再拿套干净的衣裳过来!快去!” 云祺边将白颜卿平放到地上,边朝采星吼道。 采星当下,连眼泪也顾不上擦了,赶忙踉踉跄跄的朝储秀宫跑去。 云祺的随从,离的远远儿的,根本不敢靠近半步。无\./错\./更\./新`.w`.a`.p`.`.c`.o`.m “快滚去请太医!快!” 云祺强忍着怒气,朝随从吼道。 那随从,忙不迭地朝太医院跑去。 云祺焦急地按压着白颜卿的胸口,试图让她将憋在肺部的水,吐出来,可按了许久,白颜卿都无一丝动静! 云祺急眼了,他伸手探了探白颜卿鼻息,气若游丝。 彼时,云祺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云骥幼时落水,太医替云骥急救的方法。于是,云祺趴在白颜卿身侧,捏住她的鼻子,而后倾身,将自己唇覆到白颜卿唇上,缓缓的朝她口中吹气。 不多时,云祺总算听到了白颜卿的咳声,伴随着阵阵咳声,白颜卿吐出了不少水来。云祺见状,赶忙将白颜卿抱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见她气息渐稳,云祺才稍稍放下心。 彼时,采星也带着衣裳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储秀宫的管事姑姑,以及芳姑姑等人。 云祺见状,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衣,将白颜卿裹的严严实实。而后,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抱起白颜卿,往云骥的寝宫跑去。 采星则是捧着白颜卿的衣裳,紧跟其后。 云祺跑的飞快,没多久,便跑到了云骥寝宫。一阵鸡飞狗跳的闹腾,将云骥吓了一跳,当他看到自己兄长未着外衣,又看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颜卿,云骥当下傻眼了!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云骥反应,云祺便大叫着,让他派人去找太医。云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正准备亲自去请太医,便遇到了云祺的随从,带着太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准备热水!要快!” 当太医看到了,衣裳湿淋淋的白颜卿之后,当下便让人准备热水。 云祺跟魔怔了一般,除了采星,他不让任何人靠近白颜卿! “大皇子,您回避些,奴婢替小姐换套干净的衣裳。” 采星眼泪,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却还是强忍着,好言好语的去劝云祺。 云祺自知失礼,赶忙转身回避,却还是不肯离开一步! 采星无奈,只得在云祺身后,小心翼翼地,替白颜卿脱下湿衣裳,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白颜卿的皮肤,冰凉凉的,采星边替她换衣裳,边掉眼泪,那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滴在白颜卿冰凉的脖颈上,上面满是采星的担忧。 待采星替白颜卿换好衣裳,云祺便急急地回头。他伸手探了又探,直到确认白颜卿的气息尚在,他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三皇子,请太医进去吧!” 见采星出来回话儿,云骥方才领着太医进去。 太医隔着帘子,替白颜卿把了脉。 “回禀二位殿下,白姑娘落水,受了惊吓,又浸了凉水,恐是引发了旧疾……” 来的太医,是赵太医,他先前去白府,替白颜卿诊过,多少也清楚一点,关于白颜卿的旧疾。。 第九十八章 生死不明 白颜卿此刻,紧闭双眸,浑身冰凉,嘴唇更是冻的发青,整个人,已经是全无知觉了。 这秋天的湖水,已然是冰凉透骨的,对于,本就有寒疾的白颜卿来说,那真真儿是要了她的命的!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别吓奴婢了,好不好?咱们不待在这破皇宫了,咱们回家,好不好?小姐,你快点醒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采星一边不停地搓着白颜卿冰凉的手,一边哭着在白颜卿耳边,不停地念叨着,此刻她的心,比白颜卿的身子,还要凉。 一旁的云祺,则是铁青着脸,一声不吭,那神情,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云骥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心中虽疑惑的很,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问了,也没人会搭理他的。 “快去寻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云骥吩咐云祺的随从道。毕竟,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云祺那一身的湿衣服,还未来得及换下。 云骥还是十分心疼云祺的。 而后,云骥又命太医去替云祺看看,生怕他的兄长,受了风寒。 可云祺,固执的很,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白颜卿床前,怎么也不肯离开。云骥无奈,只得让太医,替站着的云祺把脉。 “回禀三皇子,大皇子身体无碍,只不过是有些着凉,喝些热姜茶,躯躯寒意便好了!” 赵太医替云祺把完脉后,立马回禀道。 闻言,云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皇兄,你先将湿衣裳换下吧!你这一身寒湿的靠近她,寒意也会沾了她的。” 云骥深知,云祺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的。于是,云骥便哄骗他,声称他身上的寒意,会连累白颜卿,云祺这才肯,稍稍离开一小会儿,去换套干净的衣裳。 云骥的寝殿外,芳姑姑领着一众储秀宫的人,正焦急万分的候着。 众人翘首以盼,就盼着里头的人,能有个出来,顺便带出来好消息的。 彼时,得到消息的孙嬷嬷,也带着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首\./发\./更\./新`..手.机.版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大皇子和白家姑娘,会平白无故的落入湖中?” 孙嬷嬷一赶到,便兴师问罪起来。 可在场众人,哪里知道这些?孙嬷嬷一问,她们便纷纷摇头。在场的人,无一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快派人去禀告皇上和皇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若白家姑娘和大皇子有个好歹,我看你们该如何交代!” 孙嬷嬷见众人低着头,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白颜卿是从储秀宫出去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无一人知晓?简直荒唐! 这事儿,若真要追究起来,只怕是,整个储秀宫的人,都脱不了关系! “嬷嬷息怒,皇兄无碍!” 云骥此时,同太医一起出来了,他见孙嬷嬷正发火,一副要将储秀宫众人,生吞活剥的神情,隧赶忙上前,开口宽慰她! 得知云祺无大碍,孙嬷嬷那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方才稍稍下去了些! “只不过……白家大小姐……还未曾苏醒!” 云骥顿了顿,有些底气不足的接着说道。 赵太医见状,也赶忙开口,将云祺和白颜卿二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大皇子是无碍了,可……白家小姐,还没醒呢! “她……严重吗?” 孙嬷嬷扶着一旁宫女的手,心肝儿都颤了颤,腿也软了软,生怕太医,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儿来。 “白姑娘本就身患旧疾,前几个月,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经此一难,只怕是……” 赵太医也没有把握,白颜卿究竟能不能醒,只能将话儿,说的严重了些。 “本皇子命令你,救她!若她。(下一页更精彩!) 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云祺刚换好衣裳,便听到了赵太医的话。在外人面前,云祺的话,依旧像是孩童一般幼稚又无赖!可只有云骥清楚,他的兄长,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云祺说完,发疯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众人望着发脾气的云祺,皆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吭声。无\./错\./更\./新`.w`.a`.p`.`.c`.o`.m 因为云祺发了好大的脾气,所以,所有靠近白颜卿所在的寝殿的人,通通都被云祺给赶了出来!包括孙嬷嬷,也不例外。 而今,只有采星、云骥和赵太医,才能进得去。 “滚,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一名宫女,正端着热水,准备送进去,却不料,她前脚刚踏了进去,便被云祺一脚给踹了出来。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也溅了那宫女一身!烫的她,脸色都变了,可即使再疼,她也依旧不敢吭一声!忍着剧痛,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外头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吓的跪了一地。还从来没有人见过大皇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云骥无奈,于是这端热水的活儿,只得他揽下了!可他,也仅仅是,只能端热水进去,隔着屏风,由采星接手。 除了采星和云祺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近得了白颜卿的身! “又在胡闹些什么?”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量,吓的众人一怔! 是皇帝和皇后! 众人顿时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朝皇上和皇后行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过来说与朕听!” 不愧是皇帝,一眼便瞧见了云祺的随从,径直开口问他。 谁知,那随从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哆哆嗦嗦的,愣是怎么也说不清,发生了何事。只道是,大皇子和白家大小姐落了湖,如今大皇子无大碍,白家大小姐生死不明…… 一听说白颜卿生死不明,皇帝也有些头疼。这好好儿的人进宫了,若……有个好赖,只怕是,白、纪两家的人,且得闹个天翻地覆!一想到纪家那个老头儿,皇帝就头疼! “滚滚滚,你们都滚!谁都不许进来!” 皇帝携着皇后,前脚刚迈进门槛,便被云祺的嘶吼声给吓到了! “胡闹!” 是皇帝的呵斥声! “皇上息怒!” 是皇后的宽慰声! “父皇,您救救白家妹妹吧,都是儿臣不好,是儿臣拉她落水的!” 云祺一听到皇帝的声音,赶忙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皇帝眼前,而后哭哭啼啼地,抱着皇帝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闻言,皇帝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若白颜卿是失足落水,那他对白家和纪家,还好有个交代!可眼下,他这个傻儿子,竟然自己跑出来承认,是他自己把白颜卿拉下水的!这可就难办了! “赵太医,白家姑娘如今……是怎么个状况?” 皇帝将赵太医唤了过来,忍着怒意,问道。 赵太医此时,也知事情闹大了,他不敢隐瞒,如实将白颜卿的身体状况,禀告给了皇帝。 得知白颜卿有旧疾,皇帝觉得越发头痛了。这若治好了,也罢了,若治不好,死在了宫中,只怕是……白、纪两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太医,这……治好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若治不好……会不会死?” 云骥倏地,从皇帝身后钻出来,不合时宜的问道。 “这……老臣也不敢确定……这白家姑娘,本就有寒症,而今落了水,又病上加病……只怕是……就算治好了,日后也……” 赵太医支支吾吾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如何?” 皇帝厉声问道。 “皇上恕罪……只怕是,她日后难。(下一页更精彩!) 以成孕!” 赵太医哆哆嗦嗦地跪下,实在害怕自己说了实话,会遭来杀身之祸。 可不知为何,皇帝在听到赵太医这句话后,神色反而缓和了下来,反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尽全力救她!” 皇帝淡淡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是!” 赵太医唯唯诺诺地开口应道。 “难以成孕?那……父皇,儿臣能不能收回先前的话?儿臣不想娶她了!” 云骥见状,赶忙跑到皇帝跟前,央求道。那股子耍无赖的作劲儿,和当初他想要求娶白颜卿之时,一摸一样! “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说娶就娶,说不娶就不娶的?” 皇帝言辞中,虽满是责备,可此时,但凡有个心细的,多瞧几眼,都能看的出来,皇帝面上,实则并无任何不悦。 明明先前,皇帝也并未答应云骥。而今,云骥想要反悔,这老皇帝,反倒是装模作样的不依了! 这可有点意思了,坑自己亲儿子?难怪自古都说,皇家最无情,只认利益和权势。 “父皇,此事因儿臣之过,才酿成这等大错!不如……就允了儿臣,求父皇开恩,将白家妹妹赐给儿臣做媳妇儿吧!” 见云骥闹的差不多了,云祺方才故作忏悔状,跪在皇帝跟前儿,央求道。 皇帝此刻也被云骥闹的分了心神,见云祺跪到跟前儿哀求,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也罢,骥儿这性子,朕也闹不过他,你身为兄长,愿意替他担待,那为父的,自然也愿意成人之美。” 皇帝这番话,是同意了,将白颜卿嫁给云祺了。 “多谢父皇!那……求父皇,现在就下旨,将白家女,赐给儿臣吧!无论她是否能醒来,儿臣此生,都只许她一人为妻!绝不后悔!” 云祺跪在皇帝跟前儿,头都未抬,便忙着谢恩。 皇帝此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他私心想着,若这白家女,当真醒不过来了,有了云祺这个由头在,白、纪两家,也不好过多为难于自己。且云祺自己也说了,无论白颜卿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妻。 损失一个不重要的儿子的婚姻,博白、纪两家的息事宁人,也未尝不可! 况且,待日后风平浪静了,届时皇帝再赐云祺几个侧室,也还是可以,替他传宗接代,延续血脉的。 云祺憨傻,成不了大器,皇帝本就没对他,抱有什么期望。云骥不同,他虽然顽劣不堪,但到底机灵聪慧,待日后再长大些,还是可以磨炼一番,尚是可用之材! 这么一想,皇帝只觉心中困惑,瞬间就开阔了! 于是乎,在云骥的闹腾下,和云祺的央求下,皇帝立马磨墨执笔,写好圣旨,盖好玺印! 落印无悔! 自此,白颜卿嫁给云祺一事,算是直接敲定了!。 第九十九章 喜忧参半 短短半日,白颜卿由先前,人人趋之若鹜的香饽饽,变成了无人问津,且生死不明的病中人。这各中变数,来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当皇帝的圣旨传到白家之时,白家上下,喜忧参半。喜的是,白颜卿最终有了归宿。忧的是白颜卿目前,尚且生死不明。 整个白家上下,都在担心白颜卿,能否平安苏醒。可唯独安姑姑,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她的面色,无一丝担忧。 「不必担心,颜卿这孩子,福大命大,她不会有事儿的。」 当纪家,听到白颜卿的近况之时,便赶忙遣了纪南景来寻安姑姑。 本以为安姑姑,会同他们一样忧心,谁料,纪南景见到安姑姑时,她正悠哉悠哉地侍弄着花儿,脸上半点儿担忧都没有。 「可……皇上将颜卿,赐给了大皇子为妻!大皇子那副痴样儿,怎么配的上,我那绝色无双的好妹妹?!」 纪南景捏着拳头,一副愤慨的模样!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恶!可气!可恨! 「行了!颜卿嫁给大皇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安姑姑头都未抬,一句话,就将纪南景的嘴,给堵住了! 安姑姑说的,的确没错,白颜卿嫁给云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云祺置身在漩涡外,他目前的处境,是所有皇子中,最安全的。 白颜卿嫁给云祺,就不会有人,再觊觎白家和纪家的权势!皇帝也不会,再以白颜卿为挟,来牵制白家和纪家! 如今,皇帝同意将白颜卿嫁给云祺,也就意味着,白颜卿在皇帝眼里,已经是一枚弃子了,已经是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这么看来,于白颜卿而言,的确是极好的! 「你回去,千万要劝住你家老头儿,别让他再莽莽撞撞的,跑去找皇帝闹,现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可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安姑姑深知纪家人的性子,隧又不放心的多嘱咐了几句。 纪老将军性子火爆,尤其是碰到白颜卿的事儿,那更是如此!当他听到,白颜卿如今在宫中,生死不明之时,早就一怒而起,就差带人将皇宫掀了!是纪瑾修,好说歹说,将他强行困在了府中! 「这事儿……早就传出宫外了,老头儿是最先知晓的!现下,让父亲给按在家里了,不然,您以为,我能这么顺利的出府来寻您?」 纪南景满脸的愁苦,家里那位老人家……可真真儿是难搞的! 「让他稍安勿躁,就说是我说的,颜卿无恙。」 安姑姑的一句话,仿佛是给纪南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这才稍稍放下心,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往回走。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纪南景,是有多舍不得那位妇人呢!其实啊,他是有很多话,想问安姑姑,却又敢问太多!这才这般做作! 再说白家这边,在接到圣旨之后,白景轩完全处于蒙圈的状态。他刚收到消息,说自己女儿在宫里出了事,这边圣旨就下来了,说将白颜卿许给大皇子为妻!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让白景轩是措手不及!明明先前,是三皇子求娶的白颜卿,怎么这会子,换成了大皇子? 大皇子是什么样的憨人,整个宸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嫁给大皇子……白景轩是真怕委屈了自己女儿! 就在白景轩一筹莫展之时,安姑姑借口给他送茶,大大咧咧地走进了白景轩书房。自白颜卿离家之后,这是安姑姑第一次,私底下,单独见白景轩! 安姑姑放下茶盏,待了许久,白景轩都仿佛没注意到她。也对,心绪不宁的人,哪里还能分神去注意旁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景轩才察 觉到书房内进了人。当他抬头看到安姑姑的时候,他愣了愣,因为平日里,都是他身边的小厮来送茶。 「为何今日是你来送茶?」 白景轩脸上闪过几丝不悦。 「相爷莫恼,我来,是想跟您说,颜卿无恙。她在宫里,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还有……嫁给大皇子,是她的最佳选择!于白家和纪家来说,也是最好的!」 同样的话,用来安抚白景轩。 「安姑姑可有儿女?」 白景轩并未应安姑姑的话,反倒是,反问她一句。 闻言,安姑姑明显一愣,她没想到,白景轩会问她这个。 「若你有儿女,你便会知道,为父母者,更希望的是,儿女幸福,而不是,让她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白家有我,不需要她为了白家,搭上她的余生!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希望她未来的路,不必太坎坷,希望她所嫁之人,定是她所心仪之人!」 白景轩一番话,闻者皆为之动容。 安姑姑默然,她本以为,自己是来劝白景轩的,谁知道,她却被白景轩的话,给堵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你下去吧!」 白景轩背过身去,朝安姑姑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安姑姑望了望白景轩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那边,白芙蓉母女和白世蘅一家三口,心知帮不到白颜卿什么,只能默默在祠堂磕头诵经,以求祖先保佑白颜卿,平平安安。 宫里宫外,多少人盼着,白颜卿能尽快醒来! 因白颜卿尚在昏迷中,故而。皇帝的设宴,只能改期。 那些准备充分的众世家女,虽颇有微词,但,却也无人敢在人前流露出来。 毕竟,白颜卿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她可是目前,唯一一个,已由圣旨赐婚的皇子妃。 大皇子虽说痴傻了些,可是,他到底是先后同皇帝的第一个儿子,是正正经经的嫡长子,他再不济,身份地位,也是摆在那里的,容不得旁人造次。 「大皇子,您已经守了我家小姐,一天一夜了,您去歇歇吧!」 采星望着云祺眼底的乌青,心中不忍,好心提醒他道。 可云祺那性子,固执的很,任凭采星如何劝他,他都不肯离开白颜卿床边半步。 这也是云祺自封府后,唯一一次,留宿宫中,未曾回皇子府就寝。 「你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她待会儿。」 云祺突然开口,将采星给撵了出去。 采星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白颜卿,心中虽极其不愿,却也还是恭顺的告退了。她深知,自皇帝开口,下了那道圣旨之后,她的小姐,便不再是她的小姐了。以后……她就是大皇子妃了! 采星退下之后,偌大的寝殿,只剩云祺和躺在床上的白颜卿。 云祺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忍不住上前,将她上半身抱起,紧靠在自己胸口。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摸着白颜卿依旧冰凉的双手,云祺直接将她的双手,塞到自己的胸口捂着。 白颜卿冰凉的双手,触碰到云祺滚烫的胸口,将云祺冰的一个激灵。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祺靠着床边,都快开始打瞌睡了。突然,他察觉到,胸口的那双手,好似轻微的,动了一下。 云祺顿时一惊,困意全无! 「颜卿,颜卿……」 云祺在白颜卿耳畔,轻轻地唤了几声。 随着云祺的叫唤声,他怀里的人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白颜卿睁眼后,有那么一会儿,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身 处何处。富丽堂皇的寝殿,很显然,不是储秀宫。 或许是睡了太久,白颜卿醒后,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按揉一下太阳穴,却发现,双手无法挣脱束缚!再一低头,却看到自己的双手,正……放在一个人的胸口! 白颜卿大惊失色,想要推拒,却发现浑身酸软,无甚力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白颜卿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而后,她便被人,紧紧地搂入怀里! 「咳咳……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白颜卿被嘞的,险些窒息,可见云祺的力道,有多大! 「饿吗?可想吃些什么?我让采星替你端些吃食过来?」 云祺关切的目光,让白颜卿有些不自在。她轻轻推着云祺,试图将手抽回来,却不料,云祺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胸口,怎么也不肯撒手! 白颜卿刚醒,浑身没力气,推拒不过,便也就不再挣扎。 「采星呢?」 白颜卿轻轻开口,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说话。 「我刚让她去休息,我这便命人去喊她!」 于是,云祺大喊着,让殿外的人,去将采星唤了过来。而云祺自己,却是一步也不肯离开白颜卿身边。 「小姐,您可算醒了!奴婢都急死了!」 采星见白颜卿醒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的。 白颜卿虚弱地靠在云祺胸口,朝采星笑了笑,以示安慰。 「小姐,您饿吗?奴婢去给您熬些粥来可好。」 采星擦擦眼泪,关切地开口问道。 白颜卿轻轻地点点头,算是应了。 见状,采星赶忙退下,忙不迭地跑去替白颜卿准备吃食了。 寝殿外,跪了一地的宫人,当得知白颜卿醒了之后,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皇兄,贺喜皇嫂!」 云骥得知白颜卿醒了,高兴地踩着步子,飞奔进了寝殿。 皇兄?皇嫂? 白颜卿显然是没弄明白,云骥口中的皇嫂是谁! 「瞧我这脑袋瓜子,一高兴竟忘了,皇嫂刚醒,肯定还不知道这个大喜事!」 云骥一拍脑袋,赶忙跑上前去,将皇帝下旨,赐婚白颜卿和云祺一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什么?赐婚? 白颜卿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略略思索了一下,总算将云骥的话,理出了几分头绪来!按照云骥所言,皇帝趁自己昏迷不醒之时,将自己赐婚于大皇子云祺! 可……云骥为何看着这般高兴?明明之前,不是云骥要死要活的,求着皇帝,非要娶自己的吗?这会子,云骥怎么看着……比自己还高兴,这是什么奇葩?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jj.br> 第一百章 一直陪着你 白颜卿刚醒,脑袋还是迷糊着,反应慢一点,也属正常。 可,当白颜卿把云骥的话儿,前前后后思量了几回后,她当然就明白过来,云骥说的话儿,是什么意思了! 令白颜卿想不通的,不是皇帝突然下旨,将自己嫁给云祺。而是,明明之前,云骥闹的天翻地覆,就为了娶自己,为何现在,当自己被赐婚给云祺以后,云骥会那么高兴? 白颜卿试图在云骥脸上,找到一丝丝的难过,哪怕是惋惜也行,可……什么都没有,除了喜悦!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就让白颜卿,有些郁闷了! 「三皇子,您为什么这么高兴?」 白颜卿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云骥一愣,或许是没料到,白颜卿会突然有此一问。 「三皇子当然高兴了,若不是他不要您,大皇子也不会去求皇上,将您许配给大皇子。」 采星适时地端着粥进来了,她见云骥只挑好话儿说,隧忍不住开口,直接戳穿了云骥。 自从采星亲眼见到,云骥为了不娶白颜卿,在皇帝面前百般胡闹以后,采星越发不待见云骥了! 白颜卿病重未醒,云骥想到的,不是如何救她,反倒是一副,迫不及待要同白颜卿划清关系的姿态!这番作为,叫人怎能不寒心? 「小姐,您先喝了粥,待有气力些,奴婢再慢慢同你说。」 采星温柔地同白颜卿说道,而后,将晾温的粥,盛好,端到白颜卿跟前儿。 采星自然知道,此时,白颜卿一定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可,白颜卿身子尚弱,此时不宜过度疲劳,采星才不想因为云骥的这些小事情,影响了白颜卿养病呢! 「我来吧!」 云祺接过采星手里的粥碗,哑着嗓子说道。 采星见状,也不矫情,直接将碗,递给了云祺!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采星觉得,云祺比云骥靠谱儿多了! 云骥见无人搭理自己,自觉无趣的很,于是,只能尴尬地退了出去! 云祺将晾温的粥,用勺子舀起,小心翼翼地送到白颜卿唇边。白颜卿也不矫情,张嘴含住汤匙,将粥喝下。 二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喝,你来我往的,不多时,便喝完了一碗粥。 采星见状,接过碗,正要再替白颜卿盛一碗,却被云祺伸手拦下! 「她刚醒,脾胃尚未恢复,不宜多食。」 闻言,采星了然。又见白颜卿,似乎并不抗拒云祺,于是,采星便放心地端着碗碟,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采星还说了一句:「小姐,奴婢就在外头,若有急事,唤我便成。」好像,生怕云祺,会欺负了白颜卿似的。 云骥走了,采星也走了。偌大的寝殿,只剩下白颜卿和云祺二人,尴尬的气氛,在二人间蔓延开。 「我……」 「我……」 「你先说……」 「还是殿下先说吧……」 二人纠结了半天,总算打算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对不起,是我莽撞,才害你落水了!」 云祺开口道歉道。 「也是你救我的,不是吗?」 白颜卿倒是不曾介意这个。 「只是,我有个疑问。」 白颜卿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问。」 云祺开口回应道。 「你当时,为何……不让你的随从,下水救我们?当时,若他下水,我们本该更快些上岸的。」 当时,云祺的随从,欲下水救他们,云祺 一声怒吼「滚」,白颜卿不是没听到。她当时,还以为……云祺是有意不想救她了呢! 「因为……当时,你的衣裳湿透了……我不想别的男子近你的身。」 云祺稍稍愣了一下,便如实回答道。 闻言,白颜卿的脸颊,悄悄的烧了起来。她隐约记得……云祺好像……亲了她的唇! 「咳咳……为何?」 鬼使神差的,白颜卿突然又多问了一句。 「哪有男人会喜欢,任由旁的男人,靠近自己的女人?」 云祺一句话,说的理所当然似的。但他,却丝毫没注意到,他怀里的人,臊红了脸! 谁说云祺憨傻,不通男女之情?白颜卿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瞎了、聋了!明明云祺,比旁人,更通男女情意!这情话说的,那是相当的顺溜! 「大皇子。」 「嗯,你说。」 「你不傻吧?」 「嗯。」 二人的对话,看似寻常,可在云祺开口「嗯」的那一声之后,白颜卿就知道,她往后的人生,定是要与云祺,分不开的了。 「为什么是我?」 白颜卿很好奇,为什么云祺会选择自己。 「因为,只能是你。」 云祺搂着白颜卿,淡淡开口道。 「因为……我背后有白家和纪家吗?」 尽管白颜卿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直觉的认为,云祺是因为她背后的母族,才会选择她! 「白家?你父亲那个老迂腐,你觉得他会结党营私吗?纪家?你外祖父那个顽固的老头,你觉得,他会轻易屈服于权势?何况……纪家如今,也只有你外祖父在朝中了,他年岁大了,若真让他带兵打仗,怕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云祺言语中,倒像是,瞧不上白家和纪家那点权利的。 「也只有我父皇……他那般急功近利的糊涂人,才会觉得,拿捏住你,便可以拿捏住白、纪两家!」 云祺说的话,其实仔细想想,并非是没道理的。纪家如今,确实是在走下坡路了,白家……也就只有白景轩在支撑着,毕竟,白家正房,无儿郎。 「靠女人成大事的,都是庸庸之辈!」 云祺难得的,肯在旁人面前,袒露心声。 「你不怕我去皇上面前,揭穿你?」 白颜卿眯着眼,有些倦了。 「不怕。你也不会。」 云祺抚了抚白颜卿的鬓角,丝毫不在意道。 「睡吧,你累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望着怀里的小女子,眼睛已然闭上,云祺轻声哄道。 「你是他吗?」 白颜卿半梦半醒之间,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 也不知云祺有没有听清,白颜卿说了什么。白颜卿只听到他「嗯」了一声,而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云祺就这么抱着白颜卿,让她安安稳稳的靠在自己胸口,沉沉睡去。 或许是睡的不够舒坦,睡梦中的白颜卿,忍不住动了动,云祺见状,赶忙换了个姿势,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祺感觉自己的胸口,都麻了,白颜卿方才再次醒来。 「殿下还在?」 白颜卿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云祺为何没离开。 「我想陪着你。」 云祺将白颜卿抱的更紧了些,他其实没说的是,他害怕白颜卿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所以,他要一直在,一直陪着她,直到,看到她再次清醒! 「殿下不必愧疚,落入湖中之时,你也不是有意的。」 白颜卿只当云祺,是心存歉疚,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好。毕竟,当时,是云祺伸手,拉了白颜卿,才害得白颜卿掉入湖中的。 「所以,我要用余生,来补偿自己的过错。」 云祺搂着白颜卿,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殿下,小姐,赵太医过来了。」 采星隔着帘子,朝里头喊到。她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进去打扰里面的二位的。 「让他进来吧!」 云祺应道,而后小心翼翼地抽身,让白颜卿平躺于床。 赵太医进来后,见到的,便是紧张站立于一旁的云祺,和微微眯眼躺着的白颜卿。他上前,掏出一方巾帕,铺于白颜卿手腕上,而后,隔着帕子,将二指搭到白颜卿的脉上。 「白姑娘身子尚且虚弱,且得再养些日子。至于她的旧疾……平日里,尽量少碰凉物,多食些补气血的。」 赵太医一边将搭在白颜卿脉搏上的帕子,收起叠好,一边朝眼前二位说道。 「老臣这便开些散寒去湿,补血益气的方子。这位姑娘,待会随老臣,去太医院拿药便可。」 赵太医收拾好药箱,便朝采星说道。 「劳烦赵太医了。」 采星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采星,送送赵太医。」 白颜卿开口,吩咐采星道。 全程,云祺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大皇子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赵太医临出门前,突然转身,朝云祺说道。 云祺看了看床上的白颜卿,见她正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家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祺认真地回道。 赵太医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那,老臣告退。」 赵太医笑着踩着步子,离开了。 「殿下休要胡说,这……还没成亲呢!怎么就娘子了?」 见人都走光了,白颜卿方才忍不住开口,啐了云祺一句。 「圣旨已下,你还想反悔不成?」 云祺见白颜卿呛他,觉着她恼怒的模样,都甚是可爱。于是忍不住,又上前,想要抱她一下。 「皇兄,赵太医怎么说?」 云骥边叫唤着,边飞快地跑了进来。 「你不知道进屋之前先敲门吗?」 云祺被云骥打扰到好事,当下没好气道。 「这是我的寝宫,我敲什么门?」 云骥挠了挠头,呆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他的皇兄,为何言语中,有几分怨气? 云祺也懒得同他解释,伸手替白颜卿掖了掖被子。 「皇嫂,现下觉得如何?身子可还爽利?」 见云祺不搭理自己,云骥隧将话语一转,直接问起了白颜卿。 「休要乱叫,小女同你皇兄,还未成亲!」 白颜卿实在是,服了这俩兄弟,怎么这称呼,还能信口胡诌? 皇帝确实是下旨,说将白颜卿许配给大皇子,这本是事实,可……圣旨归圣旨,她同云祺,还尚未成亲,这般称呼,于情于理,都不太妥帖。 「成不成亲,都一样,反正我皇兄,这辈子除了你白颜卿,也不会再娶旁的女子了!」 云骥大喇喇地上前,当着白颜卿的面,脱口而出。 白颜卿一愣,谁给云骥的勇气,说这番话的? 「哪有皇子,一辈子不纳侧室的?」 白颜卿可 不信云骥胡诌,她自决定进宫那日起,便做好了,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的准备。 「我皇兄啊!我皇兄就不会!」 云骥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那陈秀呢?」 白颜卿笑了,她可从来不信男子的承诺。大皇子府,如今,还放着一个陈秀呢! 一提到陈秀,云骥和云祺二人的脸上,顿时没了先前的笑意。 对呀,还有一个陈秀呢!陈秀这烫手的山芋,放在大皇子府,先前倒不觉得会怎样!可如今,云祺有了白颜卿,他自然,也不想再将陈秀,留在府中了! 「那就……让她怎么来的,再怎么回去吧!」 云祺望着白颜卿,眼中满是宠溺。云祺可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除了白颜卿之外,他还会对旁的女子上心。 第一百零一章 只中意你一人 云祺突然转身,将目光瞥向了云骥。云骥望着自己兄长,那满是算计的目光,当下心中,便万分警惕起来。 「皇兄!你……你可别再想算计我!先前为了皇嫂的事,我可是……为了你,鞍前马后!甚至不惜,将父皇都惹恼了!」 云骥心知不妙,连连后退数步。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再掺和他那好皇兄的事儿了! 「陈秀的伤,养的如何了?」 云祺突然问云骥道。 云骥一愣,上次陈秀被白颜卿主仆伤了,云骥便命人,将她送回了大皇子府养伤。现在,陈秀伤养的究竟如何了,云骥也不知道啊! 「人在你府中,我如何知道?」 云骥还纳闷了呢! 「将她……接进宫养伤!」 云祺抬眸,看了看云骥。那一眼,看的云骥是心惊胆战的。 「是是是,我这便派人去接她进宫!」 云骥心中苦闷,怎么麻烦事儿,都找上自己呢! 「把她接进宫后,安置在哪里?」 这后宫之中,各宫有各宫的主位,这陈秀,安置在哪里,好像都不大妥。 「把她放到储秀宫。」 云祺顿了顿,接着说道。 「颜卿搬出储秀宫,搬入祺云殿。」 祺云殿,原是云祺未封府之前,在宫里所住之处。 「这……不大好吧?」 白颜卿有些犹豫,这一众世家女,都是一起住在储秀宫的,而今,让她单独搬出来住,只怕是不太合规矩的。 「圣旨已下,你便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有何不可?若父皇不同意,我大可以将你带出宫去,安置在我府中,也并无不妥。」 云祺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白颜卿而今,是云祺未过门的妻子,让她住在大皇子府,或许是不大合规矩的,但是让她住在祺云殿,倒也不是不可以的。 云祺说着,便让云骥遣了人,去储秀宫,将白颜卿的行礼都打包好,送去了祺云殿。 若不是白颜卿刚醒,身体尚虚,云祺恨不得立马将白颜卿,都打包送去祺云殿! 「你今日刚醒,身子尚虚,不宜挪动。待明日,你身子好些,我再让人抬你过去。」 云祺安抚白颜卿道。 白颜卿倒是不甚在意,于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 云骥办事效率倒也高,没过多久,便派人,将陈秀接到了宫里,美其名曰:养伤。 陈秀其实除了手指断了,其他也就一些皮外伤。这些日子在大皇子府,府中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已经是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手指尚还不便,其他并无大碍。jj.br> 「告诉那些伺候她的宫人,没事多带她出去逛逛。尤其是……父皇常爱去的那几处!」 云祺瞥了一眼云骥,意有所指道。 云骥了然,心中却暗暗感叹,他这皇兄,还真是……有怨报怨啊! 啧啧啧啧…… 翌日。 「小姐,小姐!特大好消息!」 采星兴奋地跑到白颜卿跟前儿,大声叫唤着。 「莽莽撞撞的!」 白颜卿白了采星一眼,埋怨道。 「小姐,听说,那陈家小姐和姬南烟,吵起来了!」 采星脸上,是难掩的喜色,她还是和从前在白府一般,什么小道消息都能打听到。就这一点,白颜卿其实,还是挺佩服采星的! 「她俩?因何而吵?」 不得不说,白颜卿到底还是,被采星的话儿,勾起了几分兴趣。 「听说,是三皇子,亲自送那陈家小姐,去的储秀宫!刚好啊,被姬南烟瞧见了!于是,姬南烟就处处找陈家小姐的不痛快!那陈家小姐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来二去啊,二人的梁子,就结下了!这不,今儿为了一点小事,就吵起来了!据说,连皇后都惊动了!」 采星手舞足蹈的,将自己听到的事儿,描述给白颜卿听。 储秀宫本就离凤栖宫很近,惊动了皇后,倒也不奇怪。 「这么看来……那姬南烟,对三皇子,还当真是情深意浓呢!」 白颜卿笑着调侃道。 先前,姬南烟就为了云骥,同白颜卿不对付。而今,又为了云骥,同陈秀闹起来!这么看来,姬南烟对云骥的情意,定是做不得假的。 「说起三皇子,奴婢就气的很!小姐,您是不知道那日,您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之际,这三皇子有多可恶!」 一提到云骥,采星就恨的牙痒痒!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日,云骥在皇帝面前,是如何撒泼打滚,说不肯娶白颜卿的! 「他怎么了?」 采星的话,又勾起了白颜卿的好奇心。 于是,采星便滔滔不绝的,将云骥那日,在皇帝面前是如何说的话,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说给白颜卿听!当然,有那么一小小的部分,采星是稍微添油加醋了点! 「哦?他竟这般嫌弃我?」 白颜卿听完,不怒反笑了。难怪这几日,云骥见到自己,总是一副欲言又止,愧疚万分的模样,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儿! 「可不是?难怪奴婢当初瞧着,就觉得三皇子不靠谱!」 采星越想越气! 「我家小姐那么好,就算是难以成孕又如何?三皇子他……」 采星越说越激动,却不料,一时冲动,竟将那句最不该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白颜卿自然是听到了采星的那句话,她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对不起,小姐……奴婢胡说八道的……小姐,你……你别多想……」 采星越解释越乱,越乱越说不清楚。 这件事,云祺曾千叮咛万嘱咐过,让知情者,皆不可多嘴告诉白颜卿,谁料,采星一时不察,竟说漏了嘴! 眼见白颜卿脸色变了,采星急的直打自己嘴。 「你的意思是,大皇子明明知道,我难以成孕,还……求皇上将我赐婚于他?」 白颜卿呆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问采星道。 白颜卿并未去纠结,云骥为何不肯娶,反倒是好奇,为何云祺会不顾这些,非要娶自己。她知道云祺,其实并不傻。她不相信,一个不傻的云祺,为何会做下,想要娶一个难以成孕的女子为妻这件事! 云祺是皇子,还是嫡长子,正统出身,为何他会肯娶一个,难以成孕的皇子妃?云祺娶了白颜卿为妻,这就意味着,他或许以后,都无法有一个嫡出的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白颜卿是万万不能担这罪名的!又或者……云祺想好了,以后会纳侧室? 一想到儿,白颜卿开始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采星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儿,心中愧疚的很,可……话已出口,现下,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抚白颜卿。 幸亏这个时候,云祺回来了!采星赶忙向他,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发生了何事?」 云祺见白颜卿沉着脸,一言不发,又见采星一副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知定是有事发生。 「大皇子……都怪奴婢,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一时疏忽,将……将小姐身子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采星一边自责着,一边哽咽着,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云祺。 云祺先是一愣,而后很快便恢复神色,他随后便将采星给打发了出去。 「殿下明知道我的身体状况,还执意娶我?可是因为愧疚?因为我因殿下而落水?其实,殿下大可不必的。」 白颜卿叹了口气,方才缓缓开口,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旁的情绪来。 「不是。」 云祺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白颜卿的猜想。 「殿下身为皇长子,若无所出,只怕是……皇上也不会宽宥。还是说……殿下有意纳侧室?若是这样,倒不如……殿下现在就相看起来,看看哪家妹妹身子骨儿好,好生养的!届时,一同纳进府里也好!」 白颜卿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说出的话儿,明明是替云祺着想,却总还是透着一股怨气。 「我若有心想纳侧室,为何又将那陈秀送走?」 云祺笑了,他望着白颜卿,心中觉得她这般哀怨的模样,倒像是个小怨妇。 「或许是……殿下不中意陈秀那般的长相?」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想当然道。 「我的确是不中意她。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只中意……白颜卿你一人!」 云祺有些哭笑不得,竟不知白颜卿这脑子,整日里都想的是什么。 云祺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白颜卿有些不知所措,她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问出旁的话儿来。 「好了,你就莫要再操心,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了!有无后嗣,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于我来说,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我既选择了你,那便是,我做好了舍弃其他的准备。」 云祺一番话,说的诚恳无比。 「殿下与我相识并不久,说情意深重,只怕是……难以让人信服吧?」 白颜卿憋了许久,总算将心里想要问的那句话,给问了出来。她与云祺,相识并不久,她可不信,这么短的时间,云祺能有多喜欢自己。 「谁说我们相识尚浅?我可是……认识你好久了呢!」 云祺故作神秘状。 「三皇子既这么不喜欢我?那当初,干嘛闹那么一出?搞得我还挺愧疚的,觉得自己对他无情了些!」 白颜卿突然想起云骥这厮,方才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会子,越想越气!敢情闹了半天,云骥是逗白家玩儿呢? 「那是因为,我的好皇兄,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且又能顺理成章的得到你!这才让我去当了,这个出头的冤大头!」 彼时,云骥大喇喇地走了进来,刚好就听到了白颜卿这句话!他隧忍不住,接话道!他可不想,让白颜卿不明所以的怨恨他一辈子! 闻言,白颜卿一愣,像是陡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倏地起身,死死地盯住云祺,直盯的云祺浑身毫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那个……蒙面人?!」 此时,白颜卿总算稍稍,有些反应过来了!云骥第一回去白府,要求娶白颜卿之时,那个蒙面人,就半路截住白颜卿,让她答应云骥!并且还说什么,让她答应,但又保证不会让她嫁给云骥之类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结合云骥刚才说的那句话,白颜卿直觉,那蒙面人,多半就是云祺!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一章只中意你一人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二章 误会解除 云祺脸上,略过一丝不自在,他硬着头皮,顶着白颜卿的目光,渐渐有些心虚起来。 「果真是你?!」 白颜卿望着云祺困窘的模样,心中自然是有数了。 难怪先前,那个蒙面人,一直一次又一次的向白颜卿保证,保证白颜卿不会嫁给云骥!搞了半天,是他自己,早就内定了白颜卿! 「咳咳……颜卿,你听我解释……其实,你也知道的,父皇对白家和纪家是有所忌惮的。故而,才策划了这次选秀!想要以你,来牵制白家和纪家!可我……不愿你嫁与旁人,这才……让三弟出面,帮了我这个忙!你也知道,世人皆知我幼时生病,烧坏了脑子,是出了名的憨傻,我若开口求娶你……只怕是……我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就会被戳穿了……」 云祺实在是瞧不出白颜卿此刻,究竟是何心境,于是,只得一五一十,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的始末,解释与白颜卿听。 「那你为何先前,不同我说个清楚?还送我这么个劳什子玉牌做什么?」 白颜卿有些生气,气云祺将她蒙在鼓里。她随手就将那玉牌,朝云祺丢去,以泄愤。 云祺一伸手,将那玉牌牢牢抓住。 「我是怕你,有事寻不着我,这不是为了……给你行个方便吗?」 云祺上前,将白颜卿拥住,哄劝道。 云祺说的,的确是真话。他当初,就是担心,万一白颜卿有急事,自己又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这才,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块玉牌的。以便她遇到急事之时,还能及时去寻他! 而白颜卿,自然清楚,云祺身为皇子,他自有自己的前程要谋划,可他……不该瞒着她这么久!亏她之前,还那么信任他! 「你不信我,为何要娶我?」 白颜卿有些心酸,她第一反应,就是云祺在防着她。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之前,你对我并不熟识,若贸然告诉你这些,一来,怕你无法接受。二来……也怕替你招来杀身之祸!」 云祺这话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他自己的事,有多艰险,他自己清楚,他并不想将白颜卿牵扯进来,这的确也是为了她和白家的安全考虑。 「那你之前,为何监视白府?可是防着我父亲?」 白颜卿今儿,可是想把能问的,都问了,她也知道,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云祺也定能给她答案的。 「这……说来话长,有你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同白家有关的。但是,我绝对没有窥探你父亲的意思。」 云祺信誓旦旦道,那认真的模样,与先前,是半点儿都不像了。 「我知道,因为大皇子殿下,天天带着人,守着我的念初小筑,哪里还有空,去监视我父亲?」 白颜卿此时,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连带着,说的话儿,都有了几分调侃之意。 其实,至于云祺到底想干什么,白颜卿并不感兴趣。先前还是蒙面人的云祺,就答应过白颜卿,绝对不会伤害白家和纪家!只要云祺,能守住这一点底线,白颜卿就不会,再去不知趣儿的,打听其他的事。 白颜卿很清楚,云祺辛辛苦苦,瞒过众人这么多年,他将来,一定是有自己的一番前程要拼的!她自知自己力薄,帮不了他多少,而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守住他的秘密。 「可不就是嘛!我若不守着我的娘子,若被旁人捷足先登了,那我岂不是要气死了?」 云祺见白颜卿面色有所缓和,隧顺着杆子往上爬。 白颜卿嗔怪了云祺一眼,脸上最后一丝怒气也消了。 「啧啧啧啧……是谁说我皇兄,不通男女之情?这情意绵绵的话儿,他可是信口就来的,哄的皇嫂,那叫一个眉开眼笑的!」 云骥站在一旁许久,望着云祺那副妻管严的模样,忍不住啧啧称奇!他这位好皇嫂,怕是没见过他的好皇兄,杀伐果断的样子! 「你方才进来,可是又没有先遣人,通知一声?」 见云骥一副看戏的神情,云祺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云骥见状,心中一惊,赶忙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起来。云骥心中委屈的很,明明是自己的寝殿,如今他回自己寝殿,还需要宫人通报!这……找谁说理去?云骥心里苦啊!但是云骥没法儿说啊! 「说吧,这会儿来,有何事?」 云祺知晓,云骥可没那么闲,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便跑来探望白颜卿的。 「父皇遣我来问问,看看皇嫂身子状况如何,他准备九月初九在宫中,设重阳宴。」 重阳宴? 白颜卿一愣,这大概是,她人生第一次,离家度的重阳节了。 据云骥所述,皇帝此次在宫中设重阳宴,会邀请不少朝中重臣极其家眷。圣旨已下,这几日,宫中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只不过,因白颜卿病着,云祺亦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才没注意到这些。 「那……白家和纪家,可在受邀之列?」 白颜卿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光彩,她急急地开口问云骥道。 「那是自然!」 云骥点点头,肯定道。 白颜卿顿时喜上眉梢,进宫这么些日子了,总算可以见到家里人了,这对白颜卿来说,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可否劳烦殿下,托人给我父亲还有外祖父他们,捎个口信?告诉他们,我在宫中一切安好!」 白颜卿深知,这万仞宫墙,也挡不住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她落水一事,宫外的人,肯定是知道了,她担心,她父亲还有外祖父一家,替自己忧心。 云祺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下。有关于白颜卿的一切,云祺都异常谨慎和小心翼翼。 傍晚的时候,云祺派人,将白颜卿主仆二人,接去了祺云殿。 云骥望着空荡荡的寝宫,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他独自一人,在这个寝殿,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因为白颜卿,他这寝宫,才刚有了几分人气,热闹了几日,这下,又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云祺将白颜卿挪至祺云殿养病,这事儿,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翌日。 皇后便带着一众妃嫔,来祺云殿探望白颜卿,美其名曰:探望未来的大皇子妃。 白颜卿虽说身子不便,但皇后声势浩大的,带了那么一群人来,白颜卿怎么说,也得稍稍洗漱收拾齐整,去见见,这后宫的女人们。 「你尚在病中,倒也不必同她们这般客套。」 云祺有些心疼道。望着白颜卿,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云祺实在不忍她受累。 「礼数不可不遵循,届时给旁人留下话柄,就不好了。」 白颜卿未施粉黛,只换了套素净的衣裳便罢了。 「况且,有你陪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白颜卿淡淡地笑着,望着云祺,眼中晶晶亮。 云祺拗不过她,只得陪着她去见皇后她们。 来到前殿,映入白颜卿眼帘的,便是上首端坐的皇后,以及,两侧坐着的那一众妃嫔们。 白颜卿由云祺亲自扶着,走入殿内,采星则是,亦步亦趋的紧跟其后。 云祺朝皇后行过礼后,并未理会别人。他是皇长子,又是嫡出,而那些嫔妃,不过是妾室,理应朝他行礼的。可是这么多年,宫中人都习惯了,习惯了忽视这个,有名无实的皇长子。 白颜卿先是朝皇后行了个大礼,而后也随着云祺默默站至一旁,她也并未,朝那些皇帝的妃嫔行礼。 「这白家姑娘,果真气焰不一般,竟不知同长辈行礼。」 坐在皇后左下首的一位女子,见白颜卿竟不同她们行礼,心中大为不悦,隧开口讥讽道。 闻言,云祺下意识,便要出声替白颜卿说话,谁知,白颜卿一点儿也不慌,她暗中按了按云祺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朝他摇了摇头。 见白颜卿和云祺皆未吭声,那女子,越发的张扬了! 「果真是在乡下养大的,竟无半点儿,大家闺秀的礼数。」 此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京城,凡大世家的,无人不知,白家嫡女,自幼身子孱弱,被送去外头庄子上养着。这事儿,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白家自己家的事儿,可如今,竟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妃嫔,拿到台面上来说,这可是……赤裸裸的打白家的脸,打白颜卿的脸啊! 白颜卿进来之前,就已经观望过了,同皇后一起来的这几位,看起来位份并不高的。从她们衣着装扮,就能瞧得出来。 白颜卿可以忽视她们对自己的不客气,但她不能容忍,外人随意评判她白家! 「这位娘娘,是在自家府里长大的吧?若是如此,那看来,您的父亲母亲,并未教导好您呢!」 白颜卿一句话,明朝暗讽,既明说了她不知礼数,又暗讽了她父母教导无方。 「你……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来人,掌嘴!」 那女子,被白颜卿呛了一句,心中恼怒,当下便要命人掌白颜卿的嘴! 而皇后,端坐在上首,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水,似乎……并不想,插手约束那名妃嫔的所作所为。 「容嫔娘娘不许打我娘子!」 云祺见状,顿时捏起拳头,挡到白颜卿身前,不许任何人靠近白颜卿。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就在云祺和容嫔的宫女对峙之时,他身后传来采星的惊呼声! 云祺急忙回头,便见到白颜卿昏倒在采星的怀中,不省人事! 「娘子,娘子!不得了啦,皇后娘娘纵着容嫔打伤我娘子了!」 云祺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叫了起来,而后,他一把抱起白颜卿,边往外跑,边喊着!那声音之大,大到祺云殿在巡逻的侍卫,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皇后可休想置身事外,她以为,她不开口,她就无过吗?她是想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云祺可不惯着她,反正……云祺可是傻的,他说出去的话,都是实诚话! 皇后本来是打算,喝口水,看看戏,谁知道,白颜卿竟这般柔弱,被容嫔几句话,「吓」的昏了过去,这可是皇后没想到的!更让皇后没想到的是,云祺这个傻子,居然大喊着,说是皇后纵着容嫔下手的,这话儿,要是传到皇上耳中,那还得了? 可这事儿,经由云祺的喊叫,阖宫上下,有多少人都听到了,岂能是想瞒,就瞒的住的? 没过多久,这事儿,便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二章误会解除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容嫔挨打 云祺抱着白颜卿,在祺云殿转了一圈,边跑边喊:「皇后娘娘纵容嫔打了我娘子!」 多少宫人站在祺云殿门口,看了这场热闹! 直到将白颜卿抱回寝宫,放到床上,云祺方才歇了口气! 「难为殿下了!」 白颜卿倏地睁眼,掏出袖中的帕子,贴心的,替云祺擦了擦额角的汗! 云祺抱着白颜卿跑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是耗费了不少体力的。 「我哪里就这么弱不禁风了?」 云祺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抱着白颜卿跑这么一会儿,倒也没什么费劲儿的。 「就是……有点费嗓子!」 云祺顿了顿,笑着说道。 「奴婢这便让人,替殿下熬些秋梨膏来,润润喉!」 采星捂着嘴,偷笑道。 其实,白颜卿哪里是被容嫔吓的昏倒的?她是故意倒下的! 白颜卿并不想同那帮妃嫔,过多纠缠,毕竟,若真的纠缠久了,身为晚辈的白颜卿,指定是要吃亏的!况且,皇后似乎是故意不劝阻的,这么看来,这位现皇后,也是有意打压大皇子的。 云祺身为男子,自然不大方便,同她们起争执。可白颜卿不同,同样身为后宫女子,白颜卿虽不主动惹事,但她,也不怕事儿! 现在白颜卿身子尚未恢复,她只是没那个体力,同她们周旋罢了,要不然,白颜卿今日,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 「还是你机灵,我瞧着那高氏,今日……也是有些来者不善的。」 云祺皱了皱眉,有些想不通,为何现皇后高氏,会特意带人来祺云殿,羞辱白颜卿一番?白颜卿初进宫,同高皇后,应当是无甚交集的,更别说有何矛盾了! 「殿下有没有发现,今日来的嫔妃中,少了几人?」 白颜卿秀眉微蹙,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云祺一愣,少几人? 「贤贵妃向来与高皇后不睦,一般情况下,她的确是,极少同高皇后一齐出现。」 云祺顿了顿,对于后宫这些女人的斗争,他关注的不多。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白颜卿好整以暇地望着云祺,就看他能不能想起来。 云祺一愣,很显然并未猜出,白颜卿想说的,是何人! 「赖飞燕!」 白颜卿见云祺傻愣愣的,隧笑着开口,直接说出了答案。 「她?」 云祺此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白颜卿,接着说了一句:「重阳宴,想来,你不会无聊的。」 重阳宴如何,白颜卿尚且不去考虑,而她现在想的是,高皇后针对自己,不知是否,与赖飞燕有关! 白颜卿一想到那日,赖飞燕趾高气昂的从凤栖宫出来,她便觉着,高皇后针对自己,多少与赖飞燕有些关系!毕竟,赖飞燕同白家的牵扯,已然是公开的秘密。 「殿下,小姐,外头来了位公公,说是……皇上派过来的,还请殿下去瞧瞧。奴婢识不得,不敢轻易放他进来。」 采星急急地跑了进来,朝着云祺还有白颜卿回禀道。 云祺见状,忙伸手,将衣裳有意揉搓了几下,而后又抬手,将额前的几缕发丝揉散开,最后端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踩着步子,跌跌撞撞的朝门口走去。 云祺走出寝宫,一眼便见到了,候在院儿中的小太监。他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磕磕巴巴地,一开口就朝那小太监哭诉起来。 「小六子啊!皇后娘娘纵着容嫔,把我娘子打了!你快替我告诉父皇去!呜呜呜……我不活了啊!我娘子又昏迷不醒了!」 云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哭的那小太监,头都大了。 「大皇子殿下,您莫急!皇上就是因为知道了此事,这才赶紧派了奴才过来瞧瞧,生怕这未来的大皇子妃娘娘,有何闪失。」 那小太监,一边安抚着云祺,一边将皇上给搬了出来。 可云祺,仿佛并未听到,那小太监的话儿一般,只顾着哭诉着,容嫔是如何欺负白颜卿的。 那小太监,没法子了,只得将皇上命他送过来的各种补品,都让人端上了前来。 小太监将那一盅盅的补品,当着云祺的面,打开了盖子。有上好的金丝燕窝、千年的人参炖鸡汤、灵芝大补汤……这每一样儿,都是民间普通人家,做一辈子工,都吃不起的珍贵之物! 云祺见到那一盅盅的补品,眼睛都直了!连连称,他都没吃过这些,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jj.br> 那位名叫小六子的太监,见云祺不哭不闹了,这才命人,将补品都放下,而后告退,安心的回去复命去了! 那小六子,因被云祺缠着,因此,他自始至终,都未曾能得见白颜卿一面! 小六子走后,云祺方才命采星,将那些补品,都端到白颜卿跟前儿去了。 白颜卿瞧了一眼,皆是大补之物,东西是好东西,可她眼下身子尚虚,虚不受补,根本就食不得这些!皇帝命人,送这些东西过来,只怕也是别有用心,用来堵旁人的嘴罢了! 白颜卿朝采星摆摆手,示意她端下去,却不料,这个时候,云骥带着孙嬷嬷过来了! 当云骥得知白颜卿在祺云殿,被容嫔欺负了,便立即带上了孙嬷嬷,赶过来祺云殿探望! 「这么些好东西,既是皇上赏赐,那便丢不得!」 孙嬷嬷望了一眼那些补品,制止住采星。 「就是,皇嫂既不能食……那不如,就由我们辛苦代劳一下!」 云骥自采星手中,夺下那一盅盅补品,而后拉着孙嬷嬷,还有云祺,三人一起,将皇帝赏赐的那些补品,皆悉数下了肚! 云骥这一番操作,将一旁的白颜卿和采星都惊呆了!看着他们三个人,吃饱喝足,一副满足的模样,白颜卿是当真有些担心他们的! 「采星,你去熬些绿豆汤来。」 白颜卿示意采星道。毕竟……这么多盅大补之物下肚,白颜卿是真的担心他们补过头,大燥起来!待会让他们再喝些绿豆汤,清热解毒,解一些燥热,也好让他们缓缓。 不多时,采星便端着熬好的绿豆汤来,一一盛好,端给云骥他们。 「不知嬷嬷,可知道,高皇后,亦或是她身后的母族,同白家……可有什么仇怨?」 见孙嬷嬷他们搁下碗,白颜卿方才开口,询问道。到底是孙嬷嬷在宫中的日子长,想来这些后宫之事,她要比云祺俩兄弟,更清楚些。 闻言,孙嬷嬷愣了愣,而后有些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宿怨!高家算不得多大的家世,没听说他们,同白相有何过节!倒是……那丽嫔娘娘,同皇后,好似有些……矛盾!」 果然,是和赖飞燕有关系!白颜卿果真没有猜错! 「老身也只是猜测,因为丽嫔先前大闹了几回相府,所以,关于她和白家的关系,后宫中人,也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高皇后人前,一直都是端的贤良淑德之名,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冒着惹恼皇上的风险,特意来寻你的晦气的!除非……」 「除非,她以为,我和丽嫔是一伙儿的!」 白颜卿接话道。 孙嬷嬷点点头,算是肯定了白颜卿的猜测。 说白了,容嫔不过是,皇后故意推出来的,用来对付白颜卿的出头鸟罢了! 「容嫔既出了头,那就由不得她退缩了。」 云祺淡淡瞥了眼云骥,云骥了然,心中却是在哀嚎,这回,又要自己去冲锋了吧? 云祺冲云骥挑挑眉,眼神往外瞟了一眼,云骥默然! 果真是,吃人家嘴软!这才刚蹭了云祺几盅补品,接下来,云骥就得要为他的好皇嫂,出去报仇了! 想一想,云祺还真是个,有仇立刻报的性子!真是一时半刻都等不及的! 「孙嬷嬷,走吧,咱俩,干活去!」 云骥拉起孙嬷嬷,便扶着她往外走,任凭白颜卿在后头喊着「孙嬷嬷腿脚不便,三皇子莫要让她走久了!」云骥也不理,仿佛未曾听到一般。 此刻的云骥,心里想的是,比起让孙嬷嬷少走几步路,他更怕的是,他的好皇兄,那凶狠的眼神……呜呜呜呜呜呜……云骥真是个小可怜儿! 容嫔宫里。 容嫔刚从凤栖宫回来,还未来得及喝口水,便听到宫女来报,说是三皇子领着孙嬷嬷来了! 容嫔心中一惊,心知孙嬷嬷和云骥,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三皇子和孙嬷嬷来了,妾身有失远迎。」 容嫔硬着头皮,强撑起笑脸迎了上去。 云骥不吭声,孙嬷嬷亦是冷着脸。 容嫔有些下不来台,尴尬地站着。 「来人,将容嫔拿下。」 开口的是云骥。 「三皇子!你这是做什么?妾好歹是你的长辈!」 容嫔急了,云骥在宫里是什么作风,谁人不知?他可是个混世魔王,谁也奈何不了他!连皇上和皇后,都怕他闹事,平日里,对他也是百般纵容!而今,他突然来容嫔宫里,命人将容嫔绑了,这叫容嫔如何不慌? 「长辈?你算哪门子长辈?你也配在本皇子面前提长辈二字?」 云骥让人将容嫔绑好,按住,眼中满是愤恨。 「妾……妾身从未得罪过三皇子,三皇子为何这般对待妾身?」 容嫔慌了神,这三皇子的手段,她也是多少有些耳闻的。 「你也知道你是妾?何为妾?妾的地位,本就同奴婢无异!若非你身在皇宫,父皇给你几分体面,你还真以为,你是有多高的身份地位不成?」 云骥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棍子来,径直朝容嫔抽打了过去! 顿时,容嫔的寝宫中,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一宫的宫人,吓的跪了一地,无一人敢上前求情! 「今儿,本皇子就让你长长记性!让你明白,何为主子!何为奴!」 云骥又是重重的一棍子,打在了容嫔的身上。 「孙嬷嬷!您就让三皇子,饶了妾身吧!」 见求云骥无果,容嫔将求救的目光,放到了孙嬷嬷身上。 孙嬷嬷冷冷地望了一眼容嫔,而后上前,将云骥手上的棍子夺了下来! 见状,容嫔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孙嬷嬷是在帮她。 「殿下,手疼吗?打累了吗?老身替你!」 说罢,孙嬷嬷抬手,又是狠狠一棍子,抽打到容嫔的身上! 容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孙嬷嬷,一棍子给打蒙圈了!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三章容嫔挨打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四章 杀鸡给猴看 容嫔的背后,已经隐隐有些血迹渗出。可即便如此,云骥和孙嬷嬷,也丝毫未有停手的打算! 「妾……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 容嫔喘着气,强撑着开口。 「我皇兄,乃是皇嫡长子,你对他不敬,不礼敬,他不与你计较,那是他宽宏大量!可你,居然胆敢对我皇嫂下手,导致我皇兄现下,在祺云殿,不吃不喝,守着昏迷不醒的皇嫂,伤心了半日!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般去祸害我皇嫂?嗯?」 云骥边说,边夺过孙嬷嬷手里的棍子,不解气的,又狠狠给了容嫔一棍子! 听到这里,容嫔总算明白了,云骥为何如此动怒!可容嫔……也是有苦说不出!她不过是一宫小小的嫔位,平日里,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招惹那些贵人们,可……今儿,她也是受了皇后的指示,才敢……去祺云殿,犯下这等错事! 「也不知,你是仗了谁的势,竟敢欺负到我皇兄头上去?」 云骥是越想越气!这么些年,宫里上上下下,对他们兄弟二人,多有苛待,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都是些不打紧的小事儿,他也懒得计较,可如今,他皇兄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这美人还未在怀里捂热呢,便被这帮不知好歹的人,给欺负了,叫他怎能不气? 「说,今日同你一起去祺云殿的,都还有谁?」 云骥弯腰,俯看着疼的跪在地上的容嫔,冷冷地问道。 容嫔先是愣了愣,随后,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认命的,将今日和自己,一同去了祺云殿的妃嫔们的名字,都悉数写给了云骥。 云骥望着那稀稀拉拉的几个名字,一眼便熟记于心。都是一些,平日里,同高皇后走的近的妃嫔。 这容嫔,云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好真的要了她性命。于是,云骥命人,将容嫔抬回屋里后,便领着孙嬷嬷,大喇喇地走了。 当高皇后收到消息,赶到容嫔处的时候,容嫔已经满身是伤的躺在床上,等着太医来救治了! 望着浑身是伤的容嫔,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可这份歉疚,很快便被怨恨给代替了!云骥两兄弟,处处压了她们母子一头,明面上,是两个不受宠的皇子!可,那老皇帝,对云骥兄弟俩,就是与对旁的儿子不一样! 云祺尚未封王,便先封府,让他单独搬出宫住!还美其名曰,怕他在宫里受了欺负,这偌大的皇宫,谁能欺负了云祺去? 云骥也是一样,小小年纪,皇帝便也赐了他府邸!只是他死皮赖脸的,非要赖在宫里不走,成天在宫里捣乱,高皇后还要整日里,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一想到这些,高皇后就气的胸口疼! 可偏偏,无论这两兄弟闯下什么祸事,皇帝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便罢了!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惩罚过他们! 高皇后人前端得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背地里,却是恨不得云祺两兄弟,早早儿滚出她的视线,永远不要出现在皇宫里才好! 高皇后安抚了容嫔几句,又命人好生照看着,而后好言好语地哄了容嫔半日,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欲回凤栖宫去! 「皇后娘娘……妾身有件事儿,要同您说一声儿……」 见皇后要走了,容嫔犹犹豫豫了许久,方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唤道。 「何事?」 高皇后望着容嫔的神色,自觉有些不大对劲。 「三皇子他……他同妾身……要了今日同妾一起,去过祺云殿的姐妹们的名字……」 容嫔纠结了许久,方才开口将这事儿,给讲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 高皇后急了!这容嫔,还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这么重要的事儿,隔了这么半日才告诉自己,有这几个时辰的功夫,云骥早就将人都惩罚完了! 「是三皇子嘱咐妾,不让妾早早儿告诉您的……」 容嫔支支吾吾的,一句话儿说的战战兢兢的。 高皇后闻言,心中一惊,她明白,云骥这是故意,要给她难堪的!不让容嫔先告诉自己,等他将人都打完了,才告诉自己,届时自己就算去救场,也来不及了! 云骥此举,并未瞒着高皇后,反而让容嫔,最后又告诉了她,这是妥妥的威胁!也是妥妥的,杀鸡给猴看! 云骥这是在,警告高皇后! 再说云骥这边,他拿到那张写了嫔妃名号的纸条,按照纸条上的人,他一个宫里一个宫里的去找了! 无外乎,这些妃嫔,都被云骥给打了一顿!只不过,这些妃嫔只是一同去了,却并未为难白颜卿,因此,云骥也只是小惩大诫一下,并未下重手! 打她们的由头是:她们见到大皇子不曾礼拜,有意轻视大皇子。视为藐视皇族之罪! 这样的罪名落下来,她们岂敢有不服之理?毕竟,当时,她们的确是有意忽视了云祺,并且,也都确实不曾礼敬云祺!云骥打她们,都是轻的,若是皇上得知,只怕是……不仅仅只是挨一顿打了!藐视皇族,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因此,即使她们被打了,也只能是打落牙齿活血吞,自顾的忍了下来! 可是,云骥大闹后宫,将后宫一大半的妃嫔都打了,这样大的事儿,又岂能瞒得住皇帝? 皇帝得知云骥又闹了这样的事儿后,第一反应,就是派人将他押了过来,想要惩罚他!可偏偏,令皇帝没想到的是,跟云骥一起过来的,还有孙嬷嬷! 「孙嬷嬷,您这是做什么?」 望着跪在地上的孙嬷嬷,皇帝头都大了!一个云骥,就够让他头痛了,如今,又掺和进来一个孙嬷嬷,这叫皇帝,如何下的去手罚他们? 「回皇上,今日之事,乃是老奴陪同三皇子一起,犯下的错,还请皇上一视同仁,将老奴,一并罚了吧!」 孙嬷嬷跪在皇帝面前,身形微颤,这把年纪了,还这般模样,叫皇帝怎能忍心? 皇帝命人,将孙嬷嬷扶了起来,至于跪在地上的云骥,皇帝是看都懒得看一眼,心中只想惩罚这逆子! 「皇上,今日这事儿,其实,不怪三皇子的!要怪……就怪那别有用心之人,有意让后宫之人,都忽视大皇子,都慢怠了大皇子和未来的大皇子妃!」 孙嬷嬷扶着皇帝的胳膊,颤颤巍巍道。那模样,真真儿是让人于心不忍! 「就是就是!父皇,真不怪我!我就是想替皇兄,还有皇嫂,出口气罢了!」 云骥见孙嬷嬷安抚住了皇帝,赶忙开口,接过话茬儿! 「你给朕闭嘴!」 皇帝见那跪着的小东西,还不安分,气的狠狠儿地瞪了他一眼! 云骥见状,乖乖地缩回脑袋,重新跪好,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可那嗫嚅的小嘴儿,无不透露出他心中的不服! 孙嬷嬷遂将今日,祺云殿发生的事儿,皆一五一十的,甚至添油加醋的,说与皇帝听! 皇帝先前,也知道祺云殿发生的事儿,可他也只是听宫人回禀的。这皇宫里的人,向来都是挑轻的说,并未往重了说!毕竟,见风使舵,拜高踩低,是皇宫里头的宫人,一贯的作风!他们又怎会,为了一个憨傻不受宠的大皇子,而冒险,去得罪了这后宫之主的皇后呢? 皇帝还是从孙嬷嬷这里听到的,更详细些!当他知道,他的大儿子受了这般慢怠,又害白家女,受了这等侮辱,心中对云骥的那点怒意,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皇帝私心想着,若让纪家和白家知道,白颜卿在宫里受到了这般屈辱,只怕是,他们做的,比云骥更过分! 皇帝先前,一直以为高皇后贤惠通情达理,可如今看来,她怕是,背后,做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 云祺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高烧后,脑子烧的有些不大好了。因此,皇帝虽对他的前程,不抱有希望,但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平安顺遂的长大!也算是不辜负了,先皇后安氏的爱子之心。 云骥自幼缺少母亲管教,性子也是养的乖张了些。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祸事,闯下了不少,可皇帝都碍于他自幼丧母,极少苛责他!如今看来,他也是越发的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人了,整日里不务正业,朝中之事,半点儿也不沾! 皇帝常常在想,云祺和云骥两兄弟,大概是宸国所有皇子中,手上最干净的吧!从不涉朝政,身上也无职务,外人看来,是两位不受宠的皇子,可皇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他们的! 当然,这种心疼,仅仅只存在于血缘关系上!一旦涉及到权势,皇帝对他们,肯定也是会提防着的。就比如,除了云祺两兄弟,其他几位成年的皇子,多多少少,都已经开始涉朝政之事了,因此,皇帝对他们,更多的,是提防,而不是血脉亲缘了! 这个道理,皇帝懂,想必,云祺兄弟两,也懂。 事情的最终结果,依旧是,皇帝口头训斥了云骥一番,而后赐了一些东西给那些,被云骥教训的各宫妃嫔后,便算是了结了! 随着赏赐之物送到各宫的,还有皇帝的圣旨。圣旨上,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写明了,大皇子乃是正统嫡出,容不得旁人肆意诋毁慢怠!不仅如此,皇帝还特意赏赐了不少东西,送往了祺云殿,也算是,对云祺以及白颜卿的补偿吧! 「父皇到底,还是心疼大皇兄的,您说呢,母妃?」 御书房外,贤贵妃正携其子云恺,候在外头,等待召见。 「再心疼,又有何用?所谓赏赐,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你父皇啊,比谁都拎得清!」 贤贵妃望着灯火通明的御书房,目光深深。 云祺与云骥二人,至今身无一官半职可傍身,日后待皇帝老去,只怕是,也只能得个领月例的闲散王爷罢了! 「高皇后若能有母妃您一半的聪慧,今儿,也不会稀里糊涂的栽了一回!」 云恺侧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 「她啊!呵,还是和从前一般蠢!」 贤贵妃转头,望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期许。 在这偌大的皇宫中,不是人人都懂得避己锋芒,远离是非,这个道理的。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四章杀鸡给猴看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散步?大戏? 翌日。 天刚微明,白颜卿就已经躺不住了,这接连躺了好些日子,她早就已经觉着烦了。回想起先前,白颜卿在白府的时候,每日清晨,她都是被采星催着起身的。那个时候,每日忙忙碌碌,人也容易乏累、困顿,早晨更是时常赖着起不来的。而今倒好,每日闲的很,一身轻松,反倒是不大睡得香了! 白眼自觉身子好多了,人也越发精神了。于是,她也没去叫采星,自顾地打开寝殿的门,走到院中,撑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呼吸着这清晨的新鲜空气,白颜卿觉着,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了!连日来的虚弱之态,也消去了七七八八! 「见过白姑娘!」 到底还是有忙碌的宫女,瞧见了白颜卿,她们遂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朝白颜卿行了礼。 白颜卿朝她们摆摆手,让她们忙去。 「小姐,这大清早的,凉着呢!您也不知道,披件披风再出来!」 采星刚踏入院内,便见到白颜卿只身一人,衣着单薄地站在院中。心下不满,便埋怨了她一句。 「她们也是,竟不知给您拿件披风,这帮没眼力见儿的小蹄子!」 采星一边手忙脚乱地,找来了披风,一边仔细地替白颜卿披上,后又仔仔细细地替她系好,直至将白颜卿裹的严严实实的,采星方才稍稍安心些。 「我身子,哪里就那么脆弱了?」 白颜卿望着忙前忙后的采星,笑着说道。 「小姐,您这刚刚恢复些气力,可莫要再任性了!」 采星故意板起脸来,双手叉着腰,一副准备要训话的架势! 白颜卿当真是怕了她了,她深知,采星一旦这样,那便是没完没了的唠叨!于是,白颜卿只得,赔着笑脸,连哄带骗的,将采星给忽悠了过去。 采星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疼白颜卿罢了!如今,她们虽说是住进了祺云殿,明面上,白颜卿是大皇子的未婚妻,但是……大皇子本就不是个多受宠的皇子,这祺云殿的奴才们,也没几个真心待白颜卿主仆的!大都时候,她们也只是见到白颜卿,会恭顺的行个礼罢了!那些日常生活中,需要她们帮忙的时候,那是一个个,躲的比谁都快! 「小姐,奴婢刚熬了一锅粥,咱们喝点去?」 这天儿越发的凉了,白颜卿这手脚冰凉的毛病,也未有缓和。采星心疼她,故而每日,都会为白颜卿熬些精细的粥食,让她能多少吃几口,抵御寒凉。 白颜卿点头应下,采星便伸手,搀扶着她,走进内殿用早膳去了。 这祺云殿的宫人们,虽极少有愿意伺候白颜卿的,但在食材上,却没亏待了她们。每日,采星去找她们要食材时,她们也都是把新鲜的食材拿出来,由着采星挑的。 「不知颜卿,可舍得,赏一碗清粥于我啊?」 就在白颜卿同采星一起盛粥之时,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是云祺! 「殿下?这么早,您怎么不在府中多睡会儿,这么早入宫,只怕是宫门都没开呢!您是怎么进来的?」 白颜卿回头,惊喜地望着云祺。 这两日白颜卿身子好些了,云祺便也不再继续留宿宫中,每日见白颜卿睡下,他便会出宫回他的大皇子府去。 云祺抬手,得意地晃了晃手心里的令牌。 「父皇特赐的令牌,不管何时,我都能任意进出皇宫的!」 云祺笑盈盈地解释道。 白颜卿瞥了一眼那令牌,也跟着笑了,有一说一,皇帝对云祺,确实也算是格外的恩厚了! 「殿下还未用早膳吗?」 白颜卿边替云祺盛粥,边随口问道。见云祺肯定地点点头,白颜卿又笑了!云祺待她,确实很好!她每日闭眼睡去之前,见到的是云祺,每日睁眼之后,见到的,依旧是云祺。这些日子,云祺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是围绕着白颜卿转的。白颜卿病了这么些日子,也都是云祺,每日忙前忙后的照顾着。一想到这些,白颜卿心里也是暖暖的。 一碗清粥,几碟小菜。简简单单,平平常常。云祺吃的却是,心满意足。 「殿下今日,不忙吗?」 用完早膳,采星将碗筷收好,知趣儿的走开,留下白颜卿同云祺二人,说说话儿。 「忙……也不忙!」 云祺笑了笑,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儿。 白颜卿一愣,云祺这是,话里有话啊! 「今日,带你看一出大戏去!」 云祺望着白颜卿,那一双眸子中,满是算计! 见白颜卿似是不解,云祺也不说明,只是上前,拉着她白嫩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着。 云祺的掌心,炙热的,将白颜卿冰凉的双手,紧紧包裹在中间。不多时,白颜卿便觉着,自己的手心里,慢慢温热了起来,一起燥热起来的,还有白颜卿那不受控制的双颊! 而今,云祺是越发的,不知避讳了。虽说白颜卿知道,云祺是在很用心的照顾自己,可……她身为女子,同男子相处,到底还是会有些害羞的。况且这样的肌肤触碰,还是让白颜卿有些不大适应。 白颜卿悄悄地,欲抽回自己的双手,却不料,云祺察觉之后,将她的双手,握的更紧了! 「颜卿,可是在害羞?」 云祺弯腰,一张放大的脸,映在白颜卿眼中。而云祺的眼中,却藏着一个娇羞的小女子。 「咳咳,殿下又取笑小女了!」 白颜卿撇过头去,不去看云祺的双眸。 白颜卿总觉得,云祺的眼睛,仿佛有种神力一般,让人不自觉的,便陷入其中。有时候,白颜卿真是想不通,云祺明明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为何偏偏,这些年,都未曾定下亲事?大概,除了陈秀是个慧眼识珠的,其他人,都是瞎了吧!这一点上,白颜卿倒是佩服陈秀的!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采星便回来了。当她看到眼前这怪异的景象,第一反应便是要逃跑!谁料,白颜卿眼睛尖的很,一下便将采星给叫住了! 「小……小姐,这……您同大皇子殿下这……恩爱着呢哈!奴婢……奴婢也不好打扰不是?」 采星说罢,便想要溜! 「采星!」 白颜卿急的一跺脚,恨不得将采星给拽过来! 「行了行了!你这身子刚恢复些,莫要再气着了!」 云祺见白颜卿是真的急了,这才松了手。 白颜卿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就又忍不住的红了脸! 「采星,你替颜卿好好儿梳洗装扮一下,今儿,我要带你们看一出好戏!」 云祺拉着白颜卿的手,将她交给了采星,而后交代了几句,便出门儿了。临走之前,还说,一个时辰后,过来接白颜卿去散步! 散步? 接白颜卿散步,还要特意装扮一下,这是什么道理?这是去散步?还是去参加宴会啊?白颜卿同采星,面面相觑! 可是,云祺既说了这话,白颜卿自然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况且,云祺说了,今天要带她们去看「大戏」,那想必,这也是,这场「大戏」的所需吧! 藕荷色的绣绫裙,系上一条藕粉色的腰带,衬托的白颜卿的腰,越发的纤细柔软。青黛染眉,微微一蹙,惹人怜惜。白净娇嫩的脸颊,未施粉黛,已是姿容清丽。满头乌发,以发带编入,最后挽起,系上蝴蝶结,是难掩的少女的轻灵之气! 白颜卿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地,便红了双颊! 「我家小姐,就算不用那些胭脂水粉,单就素着脸,都甩旁人家的女子,好几条街呢!」 采星看着容貌姝丽,清雅绝俗的白颜卿,忍不住赞叹道! 「休要混说,还是我的采星,有一双妙手!」 白颜卿拉起采星的手,夸了又夸。 「奴婢总觉得,小姐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采星拉着白颜卿,转了个圈儿,而后,采星又绕着白颜卿,打转了好几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白颜卿展开双臂,站在铜镜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将自个儿瞧了个便,也没觉着身上少了什么! 「还是太素净了些!」 采星站在白颜卿身前,打量了许久,总觉得,白颜卿衣着,还是太过素净了! 藕荷色的绣绫裙,虽衬托的白颜卿的肤色,红润了些,可她,到底是病了这么些日子,脸上总还是,有些难以掩饰的苍白!乍一看,还是有些病恹恹之气! 「这样好看多了!」 只见采星,在白颜卿双颊上,轻轻扑了些许腮红,又在她的唇上,点上那么一点口脂,这样就显得白颜卿的气色,更加好了些! 望着铜镜中的娇俏小女子,采星越发得意了!不愧是她,就这么轻点两下,可是大有画龙点睛之效啊! 「我瞧着,还是太素净了!」 就在采星洋洋得意之时,一道男声响起。 是云祺回来了! 「哪里就素净了?我瞧着,还有些过于张扬了些!」 白颜卿掏出帕子,在面部,轻轻擦了好几下,方才将脸上的妆容,擦的淡了些! 云祺站在她身后,望着镜中的人儿,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喜欢。而后,趁着白颜卿不注意,云祺自袖中,掏出了一支发簪来! 碧玉色的发簪,精致又不张扬。 「殿下这是……」 见到云祺将发簪,簪入自己发丝间,白颜卿忍不住开口。 「送你的!」 云祺顿了顿,生怕白颜卿又不肯收,遂接着开口说了一句:「父皇下旨赐婚后,我还未送过你什么,这发簪,就算是……你我的定情之物,可好?」 白颜卿看云祺一副紧张的样子,捂着嘴笑了。 「好!」 见白颜卿肯收下,云祺的神色,这才恢复了! 「走!今儿,本皇子带娘子瞧大戏去!」 云祺牵起白颜卿的手,笑盈盈道。 白颜卿拗不过云祺,只得任由他牵着自己。温暖的大手,牵着微凉的小手,这一副画面,任落在谁眼中,都是够羡慕的!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五章散步?大戏?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六章 想要出宫 这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比起寻常人家的宅院,皇宫自然是大上不知多少倍,可若与这偌大的京城相比,只逛上一两个时辰,便也是能逛完的! 云祺拉着白颜卿,在皇宫里逛了许久,久到……白颜卿感觉,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云祺却都还未停下! 「殿下,我家小姐大病初愈,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实在不宜这般劳累!」 白颜卿不好意思开口喊累,身后的采星,可没有不好意思一说。她直接站到了白颜卿身侧,一边弯下腰,替白颜卿揉揉腿脚,一边有些埋怨的同云祺喊道。 白颜卿暗暗瞪了采星一眼,说了句「休要无礼。」 闻言,云祺有些抱歉道:「是我疏忽了,不怪采星。」 说罢,云祺便拉着白颜卿,到一旁的八角亭内,寻了张干净的石凳,让她坐下歇息。 白颜卿有些疑惑,云祺不是说,带自己出来看戏,怎么……他拉着自己到处在逛,倒并不像是去看戏的模样! 白颜卿抬头,四下里望了望,这处景色,倒是有几分熟悉感,应当是先前逛过的。远处,也不知,是哪宫娘娘的宫殿,宫殿内,正袅袅地升起一股烟雾。烟雾随着风,飘了过来,竟有几分烤肉的味道! 竟有人,敢在宫内自行烤肉?这……是皇帝允许的吗? 白颜卿当下,便将自己的疑问,开口问了云祺。 「你不觉得,那座宫殿,有些熟悉?」 云祺笑了笑,不答反问,而后以眼神示意白颜卿,让她好好儿看看。 于白颜卿来说,她觉着,这皇宫里的每座宫殿,建的都差不多,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这是谁的宫殿!况且,云祺带她兜兜转转的,绕了这么许久,她是真的有点晕头转向了! 云祺拉起白颜卿,带着她,走的更近了些。 「现在,可认出来了?」 「是……储秀宫?」 白颜卿愣住了,云祺带她来储秀宫做什么? 「今日,父皇应该要去凤栖宫,陪高皇后用晚膳的。」 云祺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让白颜卿,越发的听不明白了。 「走罢!咱们先回祺云殿,用午膳,待午后天凉快了些,咱们再过来……纳凉!」 云祺牵起白颜卿的手,笑了笑,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中,此刻写满了算计! 纳凉? 现在已入深秋,天气凉的很,还有人……出来纳凉吗? 白颜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不然,她怎的听到云祺说,大冷天的,出来纳凉? 因着云祺留在祺云殿用午膳,那帮宫人,不敢慢怠了!堪堪儿准备了一桌子的膳食!精致的菜肴,让人瞧着就心情舒畅! 毕竟前一日,皇帝刚下了圣旨,宫中任何人,都不得轻怠大皇子!这帮见风使舵的宫人,这下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轻视云祺了! 「嘁,这会子倒是勤快的很!」 采星白了一眼,那正在摆膳的宫女,眼中满是鄙夷。 宫女自知理亏,脸上略过一丝尴尬,却也不敢多言,摆完饭菜,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白颜卿扯了扯采星,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情绪外露的太过明显了。 这边主仆二人的互动,皆落入了云祺眼中,他不是不知道,这帮宫人私底下的作为。从前,自己委屈些,倒也无所谓,毕竟他成年后,也不常住宫中。可如今,白颜卿住在祺云殿,受她们这般苛待,云祺自然是容不得她们这般放肆的! 「先用膳吧!」 云祺端起白颜卿跟前儿的碗,替她盛了一碗汤。细致周到,将采星的活儿都抢了!独留采星在一旁,干瞪眼! 这皇宫里的膳食,再怎么精美,也不如寻常人家的热汤热饭,白颜卿不过吃了几口,便没什么食欲了。她堪堪儿搁下筷子,不肯再吃了。 见白颜卿吃的这么少,云祺有些不放心,连哄带骗的,想哄着她再多吃些。可偏偏,白颜卿望着那一桌精致的菜肴,是半点儿食欲也没有! 「采星呢?」 白颜卿刚搁下筷子,才发现,不知何时,采星竟不在身旁守着了。 「小姐,奴婢炒菜去了呢!」 就在这时,采星端着几盘刚炒好的菜,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菜香,从门口飘了进来。不只是白颜卿,连云祺都嗅到了。 「奴婢见小姐食欲不佳,这才擅自做主,又去炒了几碟小菜。」 采星一边同白颜卿说着话儿,一边将托盘里的几碟菜,端出来,摆到了白颜卿眼前。采星倒也机灵,并未当着云祺的面,说御膳房的菜肴不好吃,只说自个儿自作主张,替白颜卿做了几道小菜,合情合理,又免得落人口实。 采星一边摆着菜,一边絮絮叨叨的同白颜卿说着话儿。 一道木耳炒山药,清爽不腻口。山药的脆嫩搭配木耳的软嫩,既健脾养胃,又易消食。一道清炒藕片,清脆开胃。既健脾开胃,提高食欲,又能补中益气,养神安神,最适合白颜卿食用了。还有一道,尖椒炒猪肝,软嫩、爽、滑。既能益气养血,又能改善,病后身体虚弱乏力的症状。可以说,采星炒的这几道菜,都是极其讲究的,也都是为了白颜卿而做的! 白颜卿忍不住食指大动,她端起面前的饭碗,就着采星炒的这几道菜,硬是吃了一碗饭! 「这……有这么好吃吗?」 不过是几道寻常的家常菜,竟能让白颜卿多吃了一碗饭,这让一旁的云祺,看的是目瞪口呆! 白颜卿连连点头。 「采星,给殿下再拿副干净的碗筷,让他也尝尝!」 白颜卿吩咐采星道。 采星应声,而后给云祺,又重新换了一副干净的碗筷。 云祺胃口,本也不大,方才已是吃了七七八八,这会子被白颜卿催促着,遂也忍不住,执筷一尝。 云祺每盘菜各尝了一口,倒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惊喜。 味道不错,但也没有到惊艳的地步。 「我自幼,身子不好,在饮食方面,也多有讲究。从前,我同采星一起,在庄子上度过的那些日子,都是她,想尽办法的,给我做些好吃的、有营养的菜式。后来,回到白家,白家的人,起先都看我们不起,也还是采星,想着法儿的,变着花样的,给我弄来些好吃的。我时常在想,我想贪心些,将采星留在身边一辈子,就好了!可她……」 白颜卿搁下筷子,脸上挂满了忧愁。她倏地一侧身,朝云祺行了个大礼,吓的云祺赶忙弯腰,将她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 云祺将白颜卿拉起,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小女能否……求您一件事儿!」 白颜卿目光炯炯,云祺却在她的眼中,看到几分不舍。 「你说便是,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 云祺拉着白颜卿,安抚道。 「小女想求殿下,能否……让采星出宫!」 白颜卿此言一出,不仅采星吓的不行,连一旁的云祺,也是一脸呆愣状。 「小姐,您是不要采星了吗?是不是采星做错了什么?小姐,您不能不要采星啊!」 采星彼时,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白颜卿会弃了她。 「采星,你很好!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偌大的皇宫,似是一座牢笼一般,我是被迫被它困住,可你,还有的选!我实在不忍心,让你陪着我,留在这里遭罪!」 自从上次,采星问了白颜卿一句「是不是要一辈子待在皇宫」这句话后,白颜卿就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采星,陪着自己耗死在这皇宫里头! 白颜卿抱着采星,眼泪也忍不住滑落下来,她心中,其实也是万分不舍的。采星陪了她这么多年,她们两,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白颜卿又如何割舍的下?可白颜卿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自私,让采星陪着自己,余生在这座牢笼中苟延残喘。 「是谁说,你两要在皇宫里待一辈子的?」 云祺皱着眉头,望着抱头痛哭的白颜卿主仆二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不是吗?」 白颜卿倏地止住泣声,傻傻地望着云祺。 「我在宫外,本就有府邸,你我成亲之后,自然是搬去宫外住的!况且……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子定下亲事不久后,便会封王,此后便会封府出宫另住。待日后,父皇立下太子,太子登基后,其余的王爷,才会封地。届时,也会携同家眷离京前往封地永居。」 云祺掏出帕子,边替白颜卿擦了擦哭花的脸,边好心的解释道。 「那就是说……只要我们成亲了,我就可以出宫了?」 「是。」 「那,不成亲就不能出宫了?」 「原则上,是不可以出宫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大约,明年吧?」 「能不能快点儿成亲?」 「大概,不能吧?」 「我想出宫!我想回家!」 「……」 云祺无语,敢情这小丫头,想要成亲,就是为了要出宫回家? 「那……奴婢是不是……也不需要同小姐分开了?」 采星擦干眼泪,在白颜卿身后,弱弱的开口道。 见云祺肯定地点点头,采星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 「小姐,咱们多吃点,殿下说下午带你,去看大戏,咱不能饿着肚子去!」 采星说罢,拉着白颜卿重新又坐了下来,还将她碗里又堆满了饭菜。 闻言,白颜卿抬袖,狠狠儿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坐下,将采星刚给她夹的菜,往嘴里送去。 「可不能再吃了,再吃该撑着了!」 白颜卿嘟囔着,不敢再多食了。 「没事儿的小姐,奴婢还给您备了山楂糕,健胃消食,保证不积食!」 采星说完,就跑出去了。不多时,就捧着一碟子山楂糕过来了。 酸酸甜甜的山楂糕,饭后消食,是最好的了。白颜卿一边拿起一块山楂糕,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又拿起一块,塞到了采星嘴里。主仆二人,吃的不亦乐乎!在云祺面前,是丝毫都不曾矫情! 云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主仆二人,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刚才,是谁哭哭啼啼地,说要将采星送走?又是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誓死相随的话儿? 敢情闹了半天,她们在闹着玩儿呢!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六章想要出宫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储秀宫的一出大戏 傍晚之时,天色微暗。 云祺带着白颜卿主仆二人,出了祺云殿。沿着长长的廊道,他们不紧不慢地,朝着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如果从来没有到过皇宫,白颜卿大概此生,都无法见识到。原来,皇宫这堵高墙里头,藏着的,除了荣华富贵,还有这后宫女人一生的悲哀。 这偌大的皇宫中,生活的嫔妃们,她们终其一生,都在为了,背后的家族而活,都在为了,能讨好那唯一的一位至尊者,而做着无休止的争斗! 后宫中,向来都是有着一个硬性的规矩,那就是,每逢初一、十五,皇帝若无要事,都必须,是需要留宿皇后宫中的。这也是,为了巩固皇后的地位,为了避免后宫之中,有人专宠而定的。 这些年,皇帝年岁渐长,已少有精力流连后宫。平日里,若无重要的事儿,他虽然,也会时常去皇后宫里,坐一坐,用一用晚膳,但除了初一、十五这两日,其他时候,他也是,极少会留宿在凤栖宫的。可即便,是这样一顿寻常的晚膳,在那些不受宠的后宫嫔妃眼中,那也是,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白颜卿和云祺,沿着长长的廊道,依着高高的宫墙墙角,慢慢走着,在暮色里,两个灰色的身影,显得那么的不起眼。采星亦是,远远儿的跟着,也不上前打扰他们,任他们往哪儿走,她便跟着往哪儿去。 蜿蜒漫长的石板路,一直延伸至远处。行色匆匆又忙忙碌碌的宫人,早早儿的,便将路两侧的宫灯,给点了起来。一阵微风拂过,宫灯明明灭灭,闪动的烛火,将白颜卿和云祺二人的身影,拉的更长了! 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直至,远处储秀宫那处,传来不少的躁动,这才将白颜卿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白颜卿抬头,看了看云祺,见他好看的嘴唇,微微上扬着,她便知道,他说的「大戏」,大概就在储秀宫那处了! 云祺忽地拉着白颜卿的手,牵着她,快步向储秀宫的方向走去!身后远远跟着的采星见状,也赶忙,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待他们赶到储秀宫之时,储秀宫的门口,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许多人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云祺上前,一手拉着白颜卿,一手将人群拨开,往里冲去!白颜卿虽不明所以,但见他不肯松手,便也随着他,往里冲了过去!当他们,总算拨开重重人群,冲到了最前头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衣衫不整的陈秀,和……铁青着脸,有些狼狈的……皇帝! 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陈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白颜卿此刻,满脑袋疑惑的事儿,也正是,在场所有人,都在疑惑的事儿!就在白颜卿不知所以然之时,后头不知谁喊了一声,「皇后娘娘来了!」随后,拥挤的人群,便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儿来,而后,白颜卿便见到了,同样沉着脸的高皇后! 高皇后走到最前头,望着衣衫不整,瘫软于地的陈秀,又抬头,看了看面色极其难堪的皇帝,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那好不容易端起的仪容,仿佛顷刻间,便要支离破碎了! 眼前的这副画面,任谁都能看得出,发生了何事!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皇帝还在凤栖宫,用了晚膳,还难得的,同高皇后露出了几分和颜悦色。就在高皇后以为,皇帝原谅了她,原宥了她前几日,纵着容嫔伤害云祺一事,却偏偏这会子,又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叫高皇后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眼前的景象,将高皇后的自尊心,击碎的满地都是。可是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 方才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无一人敢上前回话。 白颜卿看着神色困窘的高皇后,心头略过一丝怜悯。大概,此刻,除了皇帝和那陈秀之外,也就只有高皇后,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其中,却又是最难堪的一位吧! 「啊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令白颜卿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出声?!白颜卿暗暗捏了一把汗,心中还替那出声的人,担忧了一下!这个时候多嘴,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吧?可是,当她朝着人声处望去,看到云骥那张熟悉的脸庞之时,白颜卿才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父皇?陈秀?你们这是……」 云骥的话,不用说的多明白,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或许,是见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陈秀的哭泣声,也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陈秀瘫坐在地上,抬袖,掩着面,那哭腔,一声盖过一声高!皇帝的脸上,明显地略过些许不耐烦,连带着看陈秀的眼光,都充满了厌恶! 「行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皇帝嫌恶地瞥了陈秀一眼,半点儿怜香惜玉之情,都不曾有! 「父皇莫恼!您这……后宫又多了一位佳人,岂不妙哉?您说对吗?皇后娘娘?」 云骥边笑着哄着皇帝,边转过头,凝视着高皇后。云骥眼神中,莫名的压迫感,连一旁的白颜卿都察觉到了! 云骥这是,在逼着高皇后,做抉择呢! 「这天儿也黑了,人也太多了,空气流通不畅,儿臣觉得呼吸不顺畅!父皇,要不,您陪儿臣出去遛遛弯儿?顺顺气儿?」 云骥这借口找的,还真是蹩脚的很!可即使再蹩脚,在场这么多人,也就只有他,有魄力,有勇气,敢开这个口!况且,他这也算是,明晃晃的,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也算是,将皇帝,解救出这困境! 「嗯,也罢!朕便陪你走走!」 云骥既给了这台阶,那皇帝,自然也很乐意下。 于是,云骥便上前,搀扶着皇帝往外走。临走前,皇帝瞥了眼地上的陈秀,又看了看高皇后,而后冷冷地开口说了句:「皇后留下处理此事。」说罢,便携着云骥,走了! 云骥临走之前,宛若不经意状地,看了眼白颜卿和云祺站着的方向,悄悄的同白颜卿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精怪,有多精怪!惹的白颜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见皇帝走了,众人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那阵仗,谁都不敢大喘气! 「说吧,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走了,皇后可还没走呢!于是,接下来,便是皇后审问陈秀的环节了!或许是顾及到皇帝的面子,高皇后将储秀宫外的宫人,都散了,只留下几个,当时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宫人! 「大皇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围观瞧热闹的宫人,散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便越发的惹眼了!高皇后也总算是,注意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云祺和白颜卿二人!她有些诧异,不知云祺他们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回禀皇后娘娘,小女用过膳食后,有些积食,身子不大爽利,便拉着殿下,出来散散步,消消食儿。谁曾想,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储秀宫,又瞧见这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便想着过来瞧瞧,不曾想……」 白颜卿的话茬儿,适时的止住,她未说出口的话,也正是众人所见。 高皇后倒也不曾疑心他们什么,只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似乎,是想让他们早些离去! 白颜卿也是个识趣儿的人,眼下这个时候,他们确实不大适合在场。于是,她便扯了扯云祺的衣袖,想让他同自己一起离开。可偏偏,云祺完全是一副,不想离开的架势! 「我不想走……」 云祺反手扯住白颜卿的衣袖,左右甩着,完全是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模样,这倒是,让白颜卿面露难色了! 「殿下,皇后娘娘不让咱们瞧,咱们便不能瞧,懂吗?」 白颜卿拍拍云祺的手,似是一副哄小孩子的姿态! 二人你来我往的,一个哄着,一个闹着,吵的高皇后有些头疼! 「罢了,大皇子既不愿意走,那便不走吧!」 高皇后实在是,懒得同一个傻子计较,遂摆摆手,示意白颜卿不要再劝云祺了! 云祺见状,这才不闹了。可谁都不曾瞧见,他拉着白颜卿的手,小拇指暗中抠了一下白颜卿的手心,随后,便露出了一丝得逞的表情! 白颜卿这时,也算是明白过来了,云祺今儿,想要带她看的大戏,是什么! 「大皇子,可是舍不得小女?若殿下不嫌弃,小女也可以……」 一旁的陈秀,见云祺执意不肯走,还自作多情的,当他是舍不得自己呢! 「你给本宫闭嘴!」 随着「啪」的一声,高皇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她提步上前,狠狠一个巴掌,将本来已经站起的陈秀,再度打到摔倒于地! 望着浑身气到颤抖不已的高皇后,白颜卿当下,便立即感受到高皇后的愤怒,已然达到了顶点! 陈秀先是同皇帝不清不楚,这会子,又当着高皇后的面,试图勾搭云祺,这番做派,也就只有陈秀敢了! 「陈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怎的,竟能教出你这般不要脸的女儿?先是,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底下,勾引皇上!这会子,又当着我的面,勾搭大皇子?陈家的女儿,还当真是……养的好啊!」 白颜卿淡淡地,瞥了一眼陈秀,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嫌恶!敢当着她白颜卿的面,勾搭她白颜卿的男人,这个陈秀,还真是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凭你,也配?」 白颜卿弯腰,俯瞰着陈秀,再度鄙夷道。 反观云祺,他在听到陈秀的那句话之后,就怯生生地,躲到了白颜卿的身后。可是,当他听到,白颜卿开口说的这几句话后,他又突然精神抖擞起来!他大喇喇地,站到了白颜卿身侧,而后双手叉腰,脸上是难掩的激动,当下完全是一副得意忘形的架势! 站在远处的采星,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抚额,完全是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陈秀抬眼,一双含着泪的双眸,痴痴地望着云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换做不知情的人,还当真是要怜惜她几分的!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七章储秀宫的一出大戏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陈秀的最终归宿 不知是不是出于同理心,此刻的高皇后,竟突然有种,和白颜卿同一阵营的感受!高皇后冷漠地望着陈秀,任凭白颜卿打压的陈秀,抬不起头来,她都未曾,开口插过一句话! 在场众人,除了那几位,被高皇后留下的目击证人,余下的,便只有白颜卿和云祺二人了。那陈秀,尽管朝云祺使眼色,使的眼睛都要抽抽了,云祺都视若无睹,只一门心思,皆在白颜卿身上! 白颜卿这辈子,还当真是,没见过如陈秀这般,不要脸的女子!自个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陈秀却还是不知好歹,还在觊觎云祺! 云祺倒好,也不吱声,他啊,就乐意看白颜卿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 「几位姐姐,不知今晚,究竟发生了何事?惹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如此动怒?」 白颜卿深知,要想让陈秀死心,那便只有,堵死她的后路。于是,她故作不知情状,侧身,朝地上跪着的那几位宫女,柔声细语地问道。 闻言,陈秀果然脸色大变!与先前楚楚可怜的娇弱状,判若两人! 那几位宫女,跪在地上,也是吓的不清!她们明白,今晚的事儿,无论结果如何,她们定是,少不了一顿罚的!说到底,是她们无意间,窥探了皇帝的私事,即使无罪,也是有过的! 「说罢!」 几人不敢吱声,最后还是高皇后,强忍着怒意,让她们开口!得到皇后的首肯,她们方才敢将所见之事,如实说出! 据几位宫女所说,她们今夜当值,早早儿便出来点宫灯。却不料,看到这陈秀,跌跌撞撞地,自屋内跑了出来,一头便栽到了,自储秀宫门口路过的皇上怀中!她们几人虽诧异万分,却也明白,在这宫里,首要学会的,就是装聋作哑!于是,她们便垂着头,各自埋头,做自个儿的事儿!佯装没看到,陈秀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jj.br> 可是,令她们更惊讶的是,那陈秀,竟然自个儿解开了胸前的扣子,往皇上身上贴了过去!皇上又好似推拒不过,迷迷瞪瞪的,两人便滚到了一起!待几人反应过来之时,皇帝便被陈秀压在了地上!再后来……也不知怎的,大家都出来了,且都看到了这一幕,过了许久,皇上仿佛才醒悟了过来,将那陈秀推开,又自行爬了起来! 「哼,若皇上不愿意,谁又能逼迫的了他?」 高皇后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道。 「哦~~原来……是有的人,主动脱了衣裳,主动投怀送抱啊?这番作为,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做不出来,这等不要脸面的事儿啊!啧啧啧……」 白颜卿听完宫女的叙述,忍不住啧啧称奇道。言辞间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大皇子……不,不是的,小女没有!求大皇子相信小女!小女满心满眼的,都只有殿下一人啊!又怎么可能……主动去勾引皇上!」 陈秀爬到云祺面前,拽住云祺的衣摆,苦苦哀求着,极力为自己辩述! 云祺见状,抬起一脚,狠狠朝陈秀踢了过去,直接将她踢翻了个跟头,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踢完陈秀,云祺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他紧紧拽着白颜卿的衣裳,可怜兮兮地,再次躲到了白颜卿身后,那脸上,挂满了对陈秀的厌恶! 「你……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家娘子会不高兴的!」 云祺躲在白颜卿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来!他恶狠狠地,朝地上的陈秀吼了一句,而后,又「乖巧」地躲到白颜卿身后去了!那副憨蠢的模样,连一旁的高皇后,都忍不住想要笑他! 听过那几位宫女之言,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是陈秀试图勾引皇上,才造成了这场闹剧的! 皇上既将这烂摊子,留给了,身为后宫之主的高皇后,那想必,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高皇后也是心中有数的!说到底,若皇上真心想惩罚陈秀,肯定直接将她收入大牢,或是丢回陈家罢了!又怎会,还留给皇后处置?皇上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交给了高皇后处理,那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皇帝权衡利弊之后,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陈秀,乱了朝纲。皇后权衡轻重之后,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陈秀,得罪了皇帝!因此,这件事的最终的定局便是:将陈秀收入后宫。 因陈秀的父亲陈刚,乃是正五品光禄寺卿,位高权重,也不能过于委屈了陈秀!故而,皇后多番权衡之下,暂且将她挪去别的宫,至于封号,就等皇后同皇帝商议之后,再行册封了! 事情了结之后,皇后带着满身的怨气离去!而白颜卿和云祺二人,则是悠哉悠哉的,在储秀宫逗留了好一会儿!白颜卿是先同这个宫女叙叙旧,又同那个掌事姑姑唠唠嗑的,直到天色暗的,都快瞧不清道儿了,她才在采星的多番暗示之下,与储秀宫的众人,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白颜卿当着陈秀的面,拔出了门口侍卫的配剑,一剑便将云祺的衣摆角,给割了去! 「旁的不三不四的女人碰过的,我嫌脏!」 白颜卿当着陈秀的面,冷冷地说道。 白颜卿握着的剑,剑身透着淡淡的寒光,在宫灯的照映下,显得越发的冰寒骇人。她倏地抬起,握着剑柄的手腕,尖锐的剑尖,直逼陈秀!吓得那陈秀,连连的后退了数步! 剑尖在陈秀的脖颈处停下,冰凉透骨的寒意,自剑尖溢开!陈秀一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你想要做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嫔,你……你休得无礼!」 陈秀彼时,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强忍着脖颈处的寒意,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望着吓的都快尿裤子的陈秀,白颜卿笑了,笑的极其鬼魅。 「你,最好给我记住,大皇子现在,是我的人!你若再敢肖想,届时,若你父亲找不到你的尸首,但愿他莫要哭死才好!」 白颜卿将剑尖,又往前挪了挪,霎时间,陈秀的脖颈处,便见了红!可陈秀此时,早就被吓的三魂失了七魄,哪里还顾得上那冰凉的血迹! 「这是最后一次!」 白颜卿突地转身,随手将那柄剑,丢弃到地上。而后拍了拍手,拉着云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他们刚走,陈秀便吓的瘫软于地,久久无法起身! 直至走出了储秀宫好远,云祺都未曾开过口。白颜卿有些纳闷儿,回过头看了看,却瞥见云祺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白颜卿一愣,这家伙,这又是做什么? 「殿下……做什么不出声?」 白颜卿纳闷的问道。 「殿下哪里敢吭声?有小姐您这么一个,英姿飒爽的娘子,莫说殿下了,奴婢都被您折服了!」 采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打趣儿白颜卿道。 「就是,就是!娘子方才持剑的姿势,当真是英姿勃发、八面威风、神气十足!」 云祺连连点头,肯定着采星说的话儿! 「行了,行了你俩!」 白颜卿这会子,真是恨自己长了耳朵,被云祺和采星这般吹捧,听的她自个儿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还是我慧眼识珠,捡到了娘子这个珠玉!」 云祺拉着白颜卿的手,脸上满是笑意,那双眸子,在两侧的宫灯的映射下,显得异常的晶亮! 「嘁,殿下莫要混说,小女还不曾嫁与你,怎的就成了你娘子了?」 白颜卿忍住笑意,佯装不悦地啐了云祺一口。而后一转身,便飞快地跑走了。 「父皇都下了旨了,你还想赖了不成?」 云祺见状,赶忙抬腿,快步跟了上去。 采星望着渐行渐远地两人,无奈地摇摇头,而后也提步跟了上去。 当他们回到了祺云殿,四下里瞧着没了旁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殿下今日所说的大戏,就是这一出儿?」 白颜卿警惕了望了望四周,这才放心的悄声问道。 「这大戏,你们只瞧见了后面的一半,前面的一半,你可没瞧见!」 云祺拉着白颜卿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缓缓,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前面的一半?什么意思?」 白颜卿被云祺勾起了好奇心,遂搁下杯子,缠着他问道。 云祺以眼神示意采星,采星了然,遂上前去,将祺云殿的大门关上了。而后自己则是守在门口,自觉的不进殿内去打扰他们。 见云祺如此谨慎,白颜卿当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要听云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据云祺所说,只怕是连陈秀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今日,她会突然失去了心智,试图去勾引皇帝吧! 原来,云祺早就暗中派人,在陈秀的衣物上,撒上了「勾魂香」!所谓勾魂香,乃是民间那些青楼里头,惯用的香料,是为了,调教那些,不听话,不肯接客的窑姐儿,所用的!这勾魂香,只需要撒上那么一点点,便是再不听话的窑姐儿,都能驯服的服服帖帖的! 而那宫女口中所说的「皇上不知因何迷瞪了」,其实也是因为,陈秀身上的勾魂香作祟!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早就被勾魂香,迷的失了心智的陈秀! 「原来如此!」 白颜卿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一向鲜少沉迷于女色的老皇帝,为何会突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般不知羞的举动! 「等等!若是你让人撒的,那……会不会留下什么物证?我猜,皇上还没那般糊涂!」 彼时,白颜卿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会!那勾魂香,一遇空气,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会消散开去,任谁都查不到的!」 云祺继续解释道。 一炷香的功夫?现下,早就过了不知多久了!就算皇帝反应过来,被人算计了,只怕也是无从查起的! 「你……为何要算计你的父皇?这……不大妥吧?」 白颜卿还是有些不大理解,云祺为何,要算计他自己的父亲。 「他将陈秀塞给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同意不同意!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云祺捏着手中的杯子,轻声回道。 「况且,我不过是……让她怎么来的,再让她怎么回去罢了!」 云祺继续说道。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白颜卿在脑中,思索了半晌,总算想了起来,这话……好似先前,云祺对云骥说过的! 原来,云祺真的是,从来未忘记过,他自己对白颜卿的承诺!他说,他会处理掉陈秀这个麻烦,不让白颜卿忧心,他就真的做到了! 原来,云祺真的,一直将白颜卿的话,放在心上! 思及此,白颜卿的心中,莫名的升起阵阵暖意! 被人记挂在心的感觉,真好!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八章陈秀的最终归宿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奉先殿祭祖 九月初九,重阳节。 重阳节,是民间的传统佳节,是在每年的农历九月初九这日。 这日清晨,天刚微明,白颜卿便被细细碎碎地嘈杂声闹醒。当她梳洗好,穿戴齐整,出了寝宫大门,瞧见的,便是忙忙碌碌的宫人。 今儿是重阳节,所有宫人,都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节日用品。 皇宫中,向来是,比较重视这些传统节日的。且民间一向是认为,九九重阳,是个幸福吉祥且团圆的日子!因此,每逢到了,这些传统吉祥的佳节之时,皇帝大都,是会在宫中赐宴的。故而,每逢佳节,皇宫里,都显得异常的忙碌和热闹! 重阳节,除了是幸福吉祥的佳节,同时,也是民间,最为重视的祭祖节日之一。是有以祭祖,来替子孙后代祈福的传统! 这日,皇帝会带领宫中诸皇子、公主、妃嫔以及其他皇亲国戚等等,前往奉先殿祭祖。因此,今日,云祺早早儿的便进了宫,同其他皇子们一起,陪伴在皇帝左右。 当皇帝和皇后,沐浴净身后,便由宫人替其穿衣戴冠。 冕服是皇帝祭祀时,所穿的礼服。冕服分为冕、上衣、下裳、蔽膝、舄、圭、佩、绶等等。繁杂的礼服,常常需要好几位宫人,一同侍奉在侧,耗时颇久,方才能替皇帝穿戴齐整! 碍于今年的秋选,宫中尚留了不少世家女,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和不必要的麻烦。故而,皇帝下旨,今年宫中的重阳节祭祖,一切从简。因此,这次祭祖,也就是由皇帝带着皇后,以及宫里的众皇子、公主去奉先殿祭祀便好,其余闲杂人等,皆在殿外候着,一律不得入内。 辰时刚到,前头便有宫人,来祺云殿传话儿。说是皇上口谕,后宫众人,皆需去奉先殿外候着,等候皇帝祭祖。 其实,即使皇帝不下这道口谕,这后宫里的人,也会争先恐后的,跑去奉先殿外候着的。毕竟,于这些后宫的女人们来说,这也算是,难得的一次,能见着皇帝的机会。她们岂有,不珍惜的道理? 「小姐,晨起天儿凉,披件披风!」 采星体贴地,拿出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了白颜卿肩头,又细心的,替她穿戴好,生怕她再冻着了。 现下,已经是深秋,天气越发的寒凉了。一想到,还要在那奉先殿外,等候几个时辰,白颜卿便是满心满眼的不情愿。 「哎,原先,在自家府里的时候,都未曾这么遭罪过。」 白颜卿悄悄同采星抱怨道。 采星见状,赶忙捂住白颜卿的嘴,唯恐隔墙有耳,再被那些个爱嚼舌根子的宫人,给听了去。 白颜卿虽早年间,被任氏,打发去了庄子上待过好些年,但每年的重阳节,都还是,会被允许接回白家,参与祭祖的。 白家的祭祖,比起帝王家的祭祖,自然是更简单些。一家子人,簇拥着,挤在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烧纸,供上祭品,便算好了!白家没那么多忌讳,家里老少,也就白景轩父女,任氏以及那会子,暂住在白家的,白芙蓉母女三人。因着赖飞燕和赖碧芝,是外姓人,因此,她们也免了跪拜之累,远远儿站着,鞠个躬,便算是对白家祖先的敬重了! 念及此,白颜卿越发的想念起,在宫外的日子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所束缚,不被形形色色的繁文缛节所约束,那样的日子……好像,再也没有了吧? 也不知,今日,白家可有,像往年一般,大家簇拥着,在祠堂祭祖呢? 哎…… 「小姐,小姐,这是奴婢赶早儿,给您做的重阳糕,您先吃几块垫吧垫吧!还不知,咱们去奉先殿,要候到何时呢!」 采星端上一叠糕点,放到白颜卿眼前,将她从深思中拉了回来。 重阳糕又名五色糕或是菊糕,其制作方法,也是较为随意的!一层一层的,铺上自己喜欢吃的坚果、红豆、红枣等等食材,层层叠叠的,叠至九层,蒸熟便可!其寓意也是极美好的,意为节节高升,也有「步步高升」之意! 软糯香甜的重阳糕,入口绵软,上到七老八十,牙齿落尽的老者,下到尚未出牙的襁褓之婴,都能轻易进食! 白颜卿将采星递过来的重阳糕,接过,放入口中,清甜香软的重阳糕,一点都不甜腻!因着白颜卿平日里,不大喜食甜食,所以,采星并未在蒸制的过程中,额外的添加糖。白颜卿所能吃出来的甜,皆是红枣自身带的甜。 「嗯,手艺不错,再包上几块,我带去给大殿下尝尝!」 白颜卿下意识的,便朝采星吩咐道。惹的采星连连称奇! 「咦?我们家小姐,如今倒是,越发的会疼人了!」 采星笑着打趣道,而后乖乖的掏出干净的帕子,又包了几块重阳糕,塞到了白颜卿的手上。 白颜卿讪笑着,将包着重阳糕的帕子,塞到衣袖中,也不理会采星,佯装生气的,自顾自的往外走去。采星见状,赶忙儿抬脚,跟了上去! 「你自个儿,可曾吃些垫垫?回头饿晕了,我可不抬你!」 白颜卿见采星跟了上来,没好气的说道。 「早就吃过了,奴婢若不先尝尝,又怎知熟没熟?」 采星乐了,心知白颜卿这是心疼自个儿呢! 早上的时候,采星确实是,蒸了不少重阳糕!可奈何,这火候掌握的不大对,她也是试了好几次,这才蒸成功了些!于是,她便挑了些,瞧着光整的,端给白颜卿吃的。那些不好看的,不够齐整的,碎了的重阳糕,便进了采星自个儿的肚子!想到这,采星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儿!那些碎了的重阳糕,还真是挺多的! 奉先殿外。 当白颜卿同采星到达之时,已经有不少后宫的嫔妃都到了。奉先殿门外两侧,密密麻麻的,站了好些人!白颜卿可不想,上前去凑什么热闹,她拉着采星,淡定的站至了最末端!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皇帝和皇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堪堪儿的出场了!他们身后跟着的,是诸皇子和公主。 云祺是嫡长子,自然是紧跟在皇帝身后!当他不经意抬头,看到了,在队伍末端的白颜卿时,他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可奈何,白颜卿随众人跪拜在地,并未瞧见这一幕! 「肃……静!」 随着皇帝身边的大公公,捏着嗓子的一声叫唤,周围瞬间安静如斯!众人跪拜在地,一动也不敢动。而后,皇帝、皇后携同众皇子、公主,亦步亦趋的,朝奉先殿内走去! 「这……到底要跪多久啊!」 白颜卿悄悄问身旁的人,她感觉,这么一直跪下去,她的膝盖,都要废了! 悄无声息,旁边跪着的人,并未理她。 白颜卿暗自咂咂嘴,这宫里的女人,都是哑巴不成?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经文声的响起,总算开始了祭祖仪式。 以皇帝和皇后为首,身后的皇子公主们,分两排而立。皇帝身后站着的,是以云祺为首的皇子们!皇后身后站着的,则是公主们! 乐师奏哀乐,随经文声而起。 奉先殿外,众人伏首跪拜,双掌扣于地,前额轻搁于双手之上,叩首,以示虔诚尊崇之礼! 奉先殿内,皇帝带领众人,行跪礼,含胸低头,双掌倒扣,平行于胸前,而后弯腰叩首。 待经文与哀乐声止,众人抬首,端直身子,双膝依旧跪于地面,不得起身。此时,由内务府的宫人,将准备好的祭品,端至前头,再由大公公指引着,将祭祀用品,一一摆放至供桌上! 「叩!」 祭品摆放好,随着大公公的一声叫唤,众人再度叩首。 「上酒!」 叩完后,奉先殿外的众人,依旧是长跪着,而殿内的人,则是起身捧酒!由宫人指引着,将手中酒杯内的酒,洒至列祖列宗灵位前! 「再叩!」 洒完酒后,在大公公的叫唤声中,奉先殿内的众人,再度跪下,朝列祖列宗的牌位叩首! 「起!」 当三叩完成后,奉先殿内,由皇帝领先,一一起身!而奉先殿外的众人,依旧是长跪着,不得起身!好在是,可以端直身子,不用一直匍匐于地了! 白颜卿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皇家祭祖,竟是如此的麻烦!跪了又跪,拜了又拜,叩了又叩!连翻折腾,当真是累的很! 冰凉坚硬的地砖,将白颜卿的膝盖,是磕的又凉又疼。她忍不住,悄悄伸手,企图去揉揉双膝,却被身后的采星,偷偷拉住了! 「小姐,不可!」 采星悄悄提醒白颜卿道。 白颜卿无奈,只得挺直身子,强忍着痛意跪着。 奉先殿内,皇帝同众人,一起起身,恭恭敬敬地听着高僧念着经文。冗长的经文,念了许久,久到……白颜卿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要跪穿了!久到……白颜卿跪着,都能打瞌睡了! 奉先殿内的人,站着听了多久的经文,奉先殿外的人,就跪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奉先殿内的经文声,才戛然而止。 就在白颜卿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站起来之时,奉先殿内,又传来了大公公的声音! 「焚纸!」 「跪!」 随着一声「跪」,奉先殿内众人,复又跪了下来。伴着熊熊燃起的火焰,和飞舞的灰烬,殿内众人再度叩首!而奉先殿外的众人,则是弯腰匍匐于地,双掌,掌心朝地面,再次将前额叩于手背,轻轻四连叩! 白颜卿不知别人是何心态,总之,她是真的暗暗叫苦!这皇家的祭祀流程,也太繁杂了吧? 「礼毕!」 随着这一声,如天籁般的声音,白颜卿此刻,仿佛能看到,大公公的头顶上,宛若顶着圣洁的光束!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由于跪的太久了,白颜卿起身的时候,尚且腿脚疲软,一个不注意,险些摔倒!还好身后的采星,眼疾手快,将她稳稳的拉住,这才避免了难堪! 奉先殿内,皇帝领着众人,三鞠躬后,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总算是结束了!白颜卿暗暗叹道!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九章奉先殿祭祖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秀恩爱 一抬头,已是日上中天。 秋日的太阳,还是有些刺目。不知是不是,因为跪的太久了,白颜卿只觉着,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抬首间,膝盖微软,脚下一个不稳,踉踉跄跄地,便往前栽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白颜卿身后的采星,都来不及反应!待到采星反应过来,想要去拉白颜卿时,她已经栽了过去! 眼看白颜卿,就要栽到地上了,只见这时,突然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将白颜卿搂住!本以为,是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谁料,当众人定睛再看之时,白颜卿同那人,竟双双倒到了地上!而此时,白颜卿正以尴尬羞人的姿势,趴在对方身上!对方则是,被她,压在了身下! 「哈哈哈……这白家姑娘,还真是真性情!」 一道女声,笑着打趣儿道,白颜卿听的出来,是高皇后的声音。 白颜卿此时,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她抬手,撑起身子,试图去看清,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被她压在身下! 采星此刻,也迅速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先是朝皇帝的方向,福了福身,行了个礼,而后,飞快奔到白颜卿身侧,将她扶了起来! 「小姐,您没事儿吧?」 采星将白颜卿扶起,替她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心疼的问道。见白颜卿摇了摇头,采星方才放下心来。 待白颜卿理好衣裳,方才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个人! 「殿下?!怎么是你?!」 见到是云祺,白颜卿先是楞了楞,而后忙不迭地上前,将云祺扶了起来! 原来,被白颜卿压在身下的倒霉蛋,竟是云祺! 「殿下……您……没事儿吧?可有伤着哪里?」 白颜卿急切的上前,将云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见他似乎并无伤到,心中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彼时在奉先殿外,人多眼杂,云祺自然是不好流露出什么!可奈何,白颜卿眼中满满的关心,还是让云祺的开心,无法藏匿! 「娘子没事儿,我就没事儿!」 云祺挠了挠脑袋,憨憨的笑道。旁人自然是无法分辨,他的笑,是出于什么! 「殿下!这么多人呢,您莫要混说!」 白颜卿尴尬不已!这眼皮子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云祺一口一个娘子,叫她怎能坦然处之!况且,他们还未成婚,这会子称呼「娘子」,为时尚早了! 「哈哈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声,自白颜卿身后响起。她猛然想起来,祭祖结束,云祺是同皇帝一起出来的! 「小女……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白颜卿急急转身,朝身后的皇帝还有皇后,行了个大礼。 「小女失礼,还望皇上恕罪!」 白颜卿一想到方才,自己栽倒在云祺身上的模样,脸上就不自觉的滚烫了起来! 「无碍,无碍!看到你不嫌弃祺儿,朕也就放心了!」 皇帝望着白颜卿低垂的脑袋,欣慰道。他先前,还以为,以白颜卿这样的世家女,定是又高傲自大,又目中无人,定也是,瞧不起他这个憨傻的大儿子呢!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小女无才无德,资质平庸。能有幸遇见大皇子殿下,蒙殿下不弃,是小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合该是殿下,不嫌弃小女才是!」 白颜卿屈膝弯腰,毕恭毕敬的回着皇帝的话儿。一番言辞,是将云祺狠狠儿地夸了又夸的。惹的皇帝都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 这位白家嫡女,确实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 「这……地上是什么东西?」 皇帝眼尖的瞥见了,白颜卿脚下,掉落的东西,遂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白颜卿闻言,低头看了看。然后,赶忙弯腰俯身,将那地上的东西,给捡了起来。是先前,白颜卿让采星包的重阳糕!定是刚才,白颜卿摔倒的时候,从袖子里掉出来的! 「回禀皇上……这是……重阳糕!」 白颜卿将重阳糕捡起来,将帕子上的尘土掸了掸干净后,方才轻柔地将帕子打开! 「重阳糕?」 皇帝好奇地望着白颜卿手里,一方素帕上,赫然放着几块小小的糕点! 「怎么?你来参加祭祀,还自己私下带了糕点?是怕朕,饿着你吗?」 皇帝的脸上,闪过几分不悦。那微皱的眉头,沉下的脸色,都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 「皇上恕罪!其实……小女并非……是带来自己吃的!实则是……小女想带给大皇子殿下的!」 皇帝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刚才还夸白颜卿呢,这会儿,又沉下脸,似乎是要发怒的模样! 「带给祺儿?」 皇帝一愣,还以为白颜卿是在找借口呢! 「回禀皇上!是的!小女听闻,今日诸位皇子,天不亮,便去了皇上寝宫侯着。大皇子府尚在宫外,小女寻思着,大皇子殿下,一定是很早便出府了,定是来不及用早膳的!所以,小女……小女担心殿下饿着,这才……这才斗胆,让婢女蒸了这重阳糕,想着带给殿下尝尝……还请皇上恕罪!」 白颜卿倏地跪下,一副朝皇帝请罪的模样! 「还是娘子心疼我!」 云祺突然上前,一把抓过白颜卿手里的重阳糕,便往嘴里塞去。那样子,倒确实像是饿急了的! 「殿下慢些吃,小心噎着!」 白颜卿见云祺急急往嘴里塞的样子,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顺顺气,免得他噎着了! 一旁的皇帝,望着二人情真意切的样子,瞧着倒不像是作假的! 「这么看来,朕倒是替祺儿,讨了个好皇子妃啊!」 皇帝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只是这说出口的话儿,难免会让人多揣测几层意思。 「殿下有颗赤子之心,还望皇上莫要怪罪!一切都是小女之过,若因小女的几块重阳糕,坏了规矩,连累了殿下,那……小女甘愿受罚。」 白颜卿连番请罪,皆是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一副生怕连累了云祺的模样! 「父皇!父皇莫要罚娘子!是儿臣不好,儿臣贪嘴!求父皇开恩,莫要责罚娘子!」 云祺傻傻地跑上前去,跪在皇帝面前,噘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憋屈样儿。 「殿下,本就是小女失了规矩,理当受罚,与殿下无关。何况,您并不知道,小女私自带了糕点来。」 白颜卿拉了拉云祺的衣袖,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开口求情。 云祺一反手,紧紧握住白颜卿的手,那副眼泪汪汪的模样,任谁瞧了都不忍心。 白颜卿则是淡定地,拍了拍云祺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莫慌。 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就这么,盯着眼前,互相求情的云祺二人,一言不发。他既不开口说宽宥了他们,也不开口说责罚他们。这番态度,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皇上,您看,大皇子同未来的新媳妇儿,多恩爱!这倒是羡煞臣妾了!」 一道女声,打破了眼前的困境。 白颜卿微微抬首,朝那发声处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妇人,笑盈盈的上前,挽住了皇帝的臂弯。 看着高皇后沉下的脸,以及满眼的鄙夷,白颜卿也多半猜到了,眼前的这位贵妇人,是谁了! 「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皇帝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名贵妇人,似笑非笑道。 「怎么不羡慕?皇上可是好久都没有……」 那名衣着华服的妇人,不知贴着皇帝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只见她刚说完,皇帝便展开了笑颜,还宠溺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这般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尴尬地低下了头,唯恐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再被皇帝找理由给罚了! 「大庭广众之下,贤贵妃还是,该注意些影响,孩子们都在呢!」 高皇后不合时宜的话,让皇帝刚刚露出来的笑意,又硬生生地褪去了。 「姐姐教训的是,是臣妾妄为了。」 贤贵妃柔柔弱弱地回道。她也不同皇后争辩,转身便恭恭敬敬的朝皇后,行了个礼,端的是,一副耐心聆听训斥的姿态。 贤贵妃这般的降低姿态,没能获得皇后的宽容大度,反倒是让一旁的皇帝,瞧着她,越发的怜悯不已。 「你哪里就妄为了?朕今儿,就准你妄为了!」 皇帝一句话,直接驳了高皇后的脸面。 高皇后的脸,顿时就黑沉了下来! 「皇上~」 贤贵妃拽着皇帝的衣袖,撒着娇。那副小女儿般的娇媚姿态,在她这么一个,半老徐娘的妇人脸上,竟毫无违和感! 白颜卿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传说中,圣宠多年未衰的贤贵妃啊!这拿捏男人的手段,恰到好处,既不让人生厌,又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父皇……那您,还罚我娘子吗?」 见皇帝被贤贵妃撩的兴致不错,云祺适时地开口,那自喉咙里溢出的哭腔,连白颜卿都惊到了!若不是,白颜卿清楚云祺的真实脾性,她还当真以为,云祺为了求皇帝宽宥自己,而哭鼻子呢! 「是谁说朕要罚她了?」 皇帝抽空低头,看了一眼云祺,漫不经心的说道。 「谢谢父皇,谢谢贤贵妃娘娘!」 云祺这会子,倒也不故作憨傻了,知道贤贵妃是有意帮他们。 「多谢皇上,多谢贤贵妃娘娘!」 白颜卿虽不知,这贤贵妃是敌是友,但眼下这会子,她确实是,帮白颜卿二人解了围,于情于理,白颜卿都是要谢谢她的。 「哎呀,你们这俩孩子,谢我作甚?皇上是心疼大皇子呢!」 贤贵妃当真是生了一张巧嘴儿,把所有的功劳,都不着痕迹地揽给了皇帝。就这样玲珑剔透的女人,皇帝怎会不喜欢? 「皇上,您看大皇子他们,跪也跪了,您就让孩子们起来,歇会儿吧!不然晚上,他们哪里有精神,参加您赐的晚宴呢!」 贤贵妃挽着皇帝的胳膊,光明正大的,替云祺他们求情道。 不得不说,贤贵妃的手段,连白颜卿都佩服不已!她先是,把皇帝哄的分了神,然后,又给皇帝戴了高帽,将皇帝迷的晕乎乎的。最后,又深谙,皇帝心疼儿子之心,故趁着皇帝心情好,明目张胆的,替云祺求情!这一来二去的,她既博得了,皇帝的欢心,又卖了个好给白颜卿二人!而这些,她仅仅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贤贵妃这样厉害的手段,难怪,高皇后会在她手里吃了亏去!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章秀恩爱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赖飞燕欲参加重阳宴 皇帝携着贤贵妃离去,他身后跟着的一众皇子、公主们,也随着一同散了去。 高皇后虽心中愤愤不平,却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朝贤贵妃的寝宫而去。最后,她也只得,愤愤地甩袖而去。 见皇帝走远了,云祺遂赶忙站了起来,然后立刻转身,将白颜卿扶了起来! 白颜卿先前,本就跪的膝盖软,这会子请罪这一出,又跪了许久,她当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她长这么大,何曾遭过这罪?想想就气闷的很!这皇宫里的人,可真是可怜!一天到晚的跪,膝盖哪里受得住? 云祺扶着白颜卿,见她双腿颤颤巍巍的,心疼不已,遂不顾旁人的眼光,直接拦腰,将白颜卿打横抱起!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白颜卿见云祺不顾旁人眼光,抱着自己就往祺云殿走,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别动,这么多人瞧着呢!」 云祺将白颜卿抱在怀里,低声朝她说道。 白颜卿无语,心想着:你既知道有人看着,你还这样?这不是……都让人,来看我们的笑话嘛?! 采星捂着嘴,笑的那叫一个欢快!云祺走的飞快,她跟在云祺后头,脚步都快跟不上了! 「哟~皇嫂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要皇兄,抱着走呢?」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是云骥! 白颜卿听到云骥的声音,越发的害羞了,只觉着没脸见他,遂干脆将脑袋,埋到了云祺胸口,怎么也不肯抬头了! 「哟~皇嫂这是……害羞了啊?!」 看到白颜卿臊的没脸抬头,云骥忍不住开口,又逗逗她! 「三……弟……」 云祺瞥了一眼云骥,冷冷的,自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来! 云骥见状,赶忙收敛起嬉笑的神情,自动自觉的离云祺远一点! 温香软玉在怀,纵是云祺,也很难做到镇定自若。尤其是,当白颜卿在他怀中,扭来扭去的时候,云祺更觉得,身子似乎是窜起一股燥热之气! 「乖,别动!」 云祺低头,在白颜卿耳畔低声哄道。 酥酥麻麻的话,自耳旁略过,惊起白颜卿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吓得,瞬间不敢动了!任由云祺抱着她,飞快地朝祺云殿跑去! 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宫人,都瞧见了这一幕!白颜卿越发觉着,自个儿是没脸,待在这皇宫里了! 祺云殿。 云祺好不容易,舍得将白颜卿放下了,当采星气喘吁吁地跟进来后,瞧见的,便是双颊通红的白颜卿,以及目光炽热的云祺。采星见状,又默默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便还顺手,将大门带上了! 哎……这有了准夫婿的女子,确实不一样了……采星独自一个人在门外,心中甚是惆怅,以后她的小姐,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小姐了!呜呜呜呜呜…… 殿内,白颜卿过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殿下,今儿祭祀,怎么没见到丽嫔娘娘?」 白颜卿缓过神儿后,便想起来,她进宫多日,除了那日,在凤栖宫外,偶然见过一次赖飞燕,其他时间,都未曾见到过她。 按照赖飞燕的性子,她得知白颜卿进宫之后,少不得要端着架子,跑来找找白颜卿的茬儿的!可怪就怪在,白颜卿进宫多日,都未曾同赖飞燕打过照面,她也未曾,特意过来寻白颜卿的麻烦!这倒是稀奇的很! 白颜卿先前,还未曾进宫之时,赖飞燕还多次跑去白府闹事,找白颜卿的茬儿,如今白颜卿人就在宫里,赖飞燕反倒是安静的出奇!一次都没有,找过白颜卿的麻烦,这事儿,让白颜卿和采星私下里,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啊,现在怕是分身乏术!」 云祺别有深意的笑了。 赖飞燕?那还不是,云祺手里的一枚棋子?她又怎敢,冒着得罪云祺的风险,来招惹白颜卿? 赖飞燕虽然不知,云祺就是那蒙面人,但是,先前,身为蒙面人的云祺,可是多次警告过赖飞燕,不要招惹白家人!否则,她如今得到的一切,都会顷刻间失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赖飞燕才不敢,来招惹白颜卿,更何况……她现在自己在宫里的位置,也是四面楚歌,已经是疲于应对了,又怎还能分出精力,来对付白颜卿?! 绮梦殿。 「娘娘,今日祭祀礼,您为何不去,若给旁人落了话柄,届时传入皇上耳中,只怕是……」 一名身着宫女衣裳的婢女,正同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儿。 「哼,本宫如今,自有宝贝在手,我看谁敢说三道四?连皇后如今,都要礼让我三分,旁的人?呵,本宫会放在眼里?」 女子扭着腰身,软绵绵地转过身,那浑然天成的娇媚之态,和从前那个嚣张跋扈,不知世道艰难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没错,绮梦殿内的女子,正是赖飞燕! 「娘娘,奴婢听其他宫里的宫人说,今儿,那白家大小姐,可是差点被皇上罚了呢!」 婢女讨好似的,同赖飞燕说道。 「她?她怎么了?」 赖飞燕一听到白颜卿的名号,便有了几分的不耐烦,眉头都皱了起来!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白颜卿今儿,究竟犯了什么错! 婢女一见眼前的丽嫔娘娘,一改往日的阴沉,似乎是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于是,便滔滔不绝的,将今日,祭祀礼上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赖飞燕! 「哦?看来,白颜卿对那个傻子,还挺上心的!」 赖飞燕听完婢女的讲述,脸上露出了几分讥讽之色。 「娘娘!这话可说不得!那好歹是大皇子!若被旁人听见,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婢女一听到丽嫔娘娘,竟敢如此形容大皇子,当下吓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怕什么?这是在本宫自个儿的寝殿内,你若不传话儿,谁能知道本宫说了什么?」 赖飞燕目光沉沉,瞥了眼身旁的婢女,淡淡地开口道。 「奴婢,自然是,为娘娘马首是瞻!」 婢女闻言,当然是听懂了丽嫔娘娘的暗示,遂立马表起了衷心! 「听闻,前几日,皇后带人,去了祺云殿找事儿了?」 赖飞燕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婢女的指尖的按压。 「回娘娘的话儿,是的!说是……皇后让容嫔出的手!只不过……只不过后来听说,三皇子为了给大皇子和白家小姐出气,将容嫔给打了!还有那些,陪着皇后一同去祺云殿找茬儿的妃嫔,都被三皇子给教训过了!」 婢女边替赖飞燕按压着,边小心翼翼的回着话儿。 哦?三皇子?就是那个,同大皇子一母同胞的三皇子,云骥吧?既是一母同胞,那替自个儿兄长出口气,倒也是情理之中! 皇后出手,想要找,同是白家出来的白颜卿出气,就是为了敲打赖飞燕!这事儿,赖飞燕又怎会不知道?皇后也不过是,挑软柿子捏罢了,她要是真有能耐,有本事,找贤贵妃的茬儿去啊!看贤贵妃怎么反击了她! 皇后不过是看赖飞燕,无母族可依,又深得皇帝的厚爱,心下嫉恨,又碍于有皇上在,无处发泄,这才去找白颜卿的麻烦罢了! 这些事儿,赖飞燕岂会不懂?可她,并不想管罢了!毕竟,她也看白颜卿不顺眼的很!皇后自以为是的,当自己是在警醒赖飞燕,殊不知,皇后她的这番作为,是正中赖飞燕下怀! 「哼,蠢货!」 思及此,赖飞燕嘴角,忍不住扬起! 婢女不敢吭声,恭顺地跪着,手里的劲道,一点儿也不敢懈怠!这宫里的主子,她们身为奴婢的,是一个也惹不起! 「晚宴的衣裳首饰,都挑好了吗?」 赖飞燕斜躺于塌,懒懒散散的开口问道。 「娘娘身子不适,还要去晚宴吗?」 婢女不解,明明最近这些日子,丽嫔娘娘的身子,瞧着有些疲怠,甚至今日上午,祭祀那么大的事情,她都推了,不曾前去,这会子,怎么想起来,要去重阳晚宴了? 「去,为何不去?今日的晚宴,除了后宫里的所有人,还有不少前朝重臣都奉旨前来,这般盛大的晚宴,本宫当然要去……给大家一个……惊喜啦!」 赖飞燕懒懒地起身,一双三角眼,透出几分精光! 赖飞燕进宫,不过两三个月,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子,一跃成为皇帝宠爱的妃嫔,这期间,多少质疑的声音?又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可她,偏偏不想让那些人,小瞧了去! 话说回来,赖飞燕进宫这些日子了,确实除了绮梦殿还有风栖宫,其余的地方,她极少涉足!主要是,她对皇宫不大熟,也怕闯了什么不该闯的地方,惹下麻烦!再有就是,她后来因白家的事,被皇帝禁足,也就无缘参观这偌大的后宫了! 今日是重阳节,重阳宴这般大的盛宴,赖飞燕自然是要去的!她可是……有重大的惊喜,要送给所有人呢! 「那奴婢,现在就来,替丽嫔娘娘挑衣裳首饰!」 婢女闻言,虽不知赖飞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知道,自己身为宫婢,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她们便要做什么了! 「这些,太过厚重了,挑些轻便,素色的衣裳便好!」 赖飞燕望着婢女挑的那些华服,虽心中喜欢的紧,但却还是,忍住了心中所喜,让婢女挑了一套,轻便素色的衣裙。 「这套首饰,也太过华丽了!就……这只银叉便好!」 赖飞燕伸手,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枝,最普通,最廉价银钗! 「娘娘,重阳宴,您穿这么素净,可是会被其他娘娘比下去的!」 婢女不解,忍不住开口,眼中还有几分担忧之色。 「就是要这么素净才好!她们个个争奇斗艳,锦衣华服的,唯独本宫穿着素净,不争不抢,不是更能惹皇上注意?」 赖飞燕难得心情不错的,朝婢女开口解释道。 婢女闻言,当下,便心中了然了,有时候,不争宠,也是最好的争宠手段吧! 不得不说,赖飞燕如今,是越发的有手段了,尤其是……在男人面前,她那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可以直接让人,忽略掉她那稍逊色的容貌!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一章赖飞燕欲参加重阳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阳宴 祺云殿。 白颜卿望着云祺派人送过来的,一堆衣裳首饰,陷入了纠结。 「殿下,怎么……这么多?」 白颜卿看了看云祺,心中不解,不过是一场晚宴,也不至于,宴中一直不停的,去换衣裳吧?犯得着,送这么多套衣裳来? 「就这么几套,哪里就多了?多几套你才好挑选啊!」 云祺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本来就是有意,让人多做了几套衣裳,想让白颜卿先挑挑。可是,云祺见到白颜卿之后,觉着,每套衣裳,都很漂亮,都很符合白颜卿的身段!这不……他全让人送来给白颜卿了! 「上次……三皇子送的那套衣裳,就很不错了,其实殿下,没必要这么破费的……」 想起上次,皇帝赐宴,因为自己落水,那场宴会也告吹了,白颜卿还是,心中稍稍有些愧疚的。 那场宴会,储秀宫的所有人,提前了好几日,开始准备!结果,却因为白颜卿落水,皇帝为了顾及她,这才取消了!为这事儿,储秀宫的那些世家女们,没少背后埋怨白颜卿! 「你喜欢那套?那套也是我让人,特意为你裁制的!三弟哪里敢,不经过我的同意,给你送东西?」 云祺有些得意道。 原来,那套衣裳,竟是云祺不方便出面,这才让云骥,以自己的名义,送去给白颜卿的! 白颜卿还一直以为,是自个儿聪明,跑去偶遇云祺,谁知道,这些,早就在他的眼中了! 「那之前……去白府送东西……」 白颜卿现在,严重开始怀疑,云骥之前去白府送东西,也是云祺授意的! 「嗯,还是我!」 云祺点点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原来如此! 难怪先前,云骥将凤凰振羽,送去白府之时,满心满眼的,都是心疼和不舍了!敢情,他这是被迫的啊! 「那……凤凰振羽……要不,就还给三皇子殿下吧?我也不是那种,会侍花弄草之人……若磕着碰着,或是养死了,三皇子不是得找我拼命?」 白颜卿一想起,云骥那副心疼的模样,就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是真的,不大会养那些花花草草的。 「无碍,你养着便是。况且,你不会养,你府上的安姑姑……那可是个能人!她定不会让凤凰振羽死了的!」 云祺安抚白颜卿道。更何况,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安姑姑? 一想到安姑姑,白颜卿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总觉得,安姑姑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且……这些秘密,或许同白家,同白颜卿自己,都有关系!又或许……同云祺,也有关系? 不知为何,白颜卿不敢开口问云祺。一因为,她害怕云祺说出来的答案,不是她想听的。二是,这些秘密,她想要自己亲自去挖掘! 「小姐,小姐,您想什么呢!」 不知何时,采星进来了,她望着陷入沉思的白颜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白颜卿回过神来,看着一脸兴奋的采星,白颜卿有那么片刻的茫然。 「小姐,您看?还有奴婢的衣裳呢!」 采星手里,正拿着一套衣裳,在胸前比划着。 「既是我娘子的婢女,那自然,也不能比旁人差了去!」 云祺在一旁,适时的出声,眼中满是对白颜卿的宠溺。 「殿下!您莫要在人前,总是娘子娘子的叫,咱俩,还未成亲呢!莫惹人笑话!」 白颜卿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有什么?皇上圣旨都下了,小姐您和大皇子殿下,都那样那样了……有何叫不得的?」 采星一脸暧昧地望着白颜卿和云祺,而后嬉笑着开口,调侃白颜卿道。 「什么那样这样的?你这小蹄子,收了旁人的东西,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是不是?」 白颜卿红着脸,抡起胳膊,就朝采星捶去。采星佯装躲闪,二人便嬉闹了起来。 云祺望着白颜卿开怀大笑,也忍不住跟着心情好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真的,站在白颜卿面前,看着她,如此开心快乐。若她能一直这般开心,他便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我先出去办点事,傍晚的时候,我再过来,接你过去麟德殿。」 云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麟德殿,一向是皇帝用来宴请大臣之处。由此可见,今晚,皇帝一定是,宴请了不少大臣。 那这么看来,今儿白家和纪家,一定会有人来了! 思及此,白颜卿忍不住,开始期待了起来!一想到,可以见到,许久未见的父亲还有外祖父,白颜卿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傍晚的时候,云祺果然如约而至。 彼时的云祺,容光焕发,一身华服,将他瘦削的身材,衬托的更俊美了! 只不过…… 「皇嫂!」 云骥的声音,自云祺身后响起! 只见云骥,将脑袋自云祺背后伸出,年少的脸庞,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十六岁的云骥,此时瞧着,是有着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三皇子!」 礼数不可废,白颜卿还是恭敬地朝云骥,行了个常礼。 说到底,白颜卿如今,并未与云祺成婚,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大臣之女,见到皇亲贵族,还是得分得清礼仪尊卑。 「皇嫂可莫要折煞我了!」 云骥倒是对这些礼仪规矩的,不大看中,在他心里,白颜卿是他兄长认定的女人,那便是他值得敬重的长嫂。 「应该的。」 白颜卿见云骥伸手虚扶了扶她,她赶忙直起身,认真的回话道。 「都收拾好了?」 云祺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是难掩的惊艳之色。 「嗯,好了。」 白颜卿点点头,有些羞怯地瞥过头。她实在是不大习惯,云祺这明目张胆的深情厚谊。 「啧啧啧,皇嫂今儿,定能艳压群芳!瞧瞧我皇兄的眼睛,都看直了!」 云骥瞧了瞧云祺,又看了看白颜卿,忍不住开口,打趣儿道。 闻言,白颜卿更加羞怯了! 白颜卿脑袋两侧的发丝,松松散散地挽起,簪上先前云祺送的碧玉簪。两鬓的头发,编好,束于头顶,以簪子固定住。后脑勺的头发,披散着。既不失少女的娇俏,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浑身上下,也未额外佩戴,什么繁杂的首饰。手腕上的玉镯,是她母亲的遗物,另腰间,挂着云祺先前送她的玉牌!其他,便再无旁的饰物。 其实,白颜卿并未多花心思装扮,衣裳也是挑的普普通通的款式,发髻也并未梳什么让人惊艳的,首饰也是寻常的首饰,并没有什么惊奇的。可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装扮,比起那些,花枝招展的世家女,要温婉漂亮的多! 「三皇子殿下说笑了。」 白颜卿有些不大好意思,别人这般夸奖她的容貌,那会让她觉着尴尬,又觉着对方过于浮夸了。 白颜卿她自己是什么样儿的姿容,她岂会不知?比起那些,自幼养在府里的,娇美的世家小姐,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姿色罢了!庄子上的生活,略显粗糙,风吹日晒的,比不得旁的府里出的大家闺秀,肤白貌美的。 「走吧!」 或许是,察觉到白颜卿的不自在,云祺并未出言夸赞,只是体贴地伸出手,温柔地执起了白颜卿的手。 温暖的大手,包裹着白颜卿的小手,就这样,一直牵着,往前走。 云骥望着二人幸福的模样,心中也是真真儿的,替他的皇兄高兴!这些年,他的皇兄,受了太多的苦了!他云骥,之所以能在宫里横着走,不是靠的他们的父皇,靠的是他皇兄,背地里的努力! 麟德殿。 当云祺携着白颜卿入殿之时,时辰尚早,好些人都还未到。 白颜卿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麟德殿门口,四顾张望的,白景轩还有纪瑾修二人。 奇妙的是,二人认识,且很显然,都是在等人,可他们二人眼中,竟都是像没看到对方似的!各自占领了左右的门框,翘首以盼着! 「父亲!」 「舅舅!」 白颜卿大老远的看到他们俩人,遂顿时松开了云祺的手,迫不及待地,往麟德殿门口跑去。 云祺呆呆地,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心,心里略过一丝惆怅!哎……娘子抛下他了! 「颜卿!」 「颜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争相着迎上前去,拉起白颜卿的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仔仔细细的将白颜卿打量了好久! 「吾儿瘦了!」 白景轩拉着白颜卿瞧了又瞧,一想到她之前落水,生死不明,心中就各种心疼。 「颜卿没从前精气神儿好了!」 纪瑾修拉着白颜卿另一只手,眼中满是疼惜! 「女儿无碍,父亲勿要过于担心。」 白颜卿笑颜如花地安慰白景轩道。 「舅舅可是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了?我哪里精气神不好啦?我在宫里,多亏了大皇子照拂,不知道过得多惬意!」 白颜卿撅起嘴儿,故作委屈状。而后,白颜卿转身,跑到云祺身边,一把将他,拉到了白景轩和纪瑾修面前。 「父亲,舅舅,郑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大皇子云祺,我未来的夫婿哦!」 白颜卿自然也是,照顾到了云祺的心情,她大大方方的,将云祺拉到了她父亲和舅舅面前,丝毫没有藏着掖着!这一举动,瞬间将云祺,从头暖到脚! 他的娘子,正把他介绍给家中长辈呢!这是多么,值得骄傲和高兴的事儿! 「父亲……哦不对,岳父大人好!舅舅好!」 云祺一时间,有些傻了,连打招呼,都有些不知所措。他这番无措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他傻!可是,只有云祺自己知道,他这是紧张过头了!他可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呢! 白景轩毕竟是在朝为官的,场面上的事情,他不会少了礼数的。他虽不满自己女儿,要嫁云祺这个憨傻的皇子,但他还是,客套的抱拳,朝云祺行了个礼。 纪瑾修可不一样了,他一把将白颜卿拉至一旁,忧心忡忡地问她:「颜卿,这……大皇子看着……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你老实告诉舅舅,你是不是被迫的?如果,你不愿意,嫁大皇子,舅舅这便回去,告诉你外祖父,让他去求皇上,退了这门亲事!」 纪瑾修说的郑重其事的模样,将白颜卿直接给逗乐了!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二章重阳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喜 舅舅!您说什么呢?没有人逼迫颜卿!您放心好了!大皇子他……他很好!」 白颜卿苦于,无法同纪瑾修明说,云祺是正常人这件事。 「女儿啊,你舅舅说的对,你要是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隐情,你就放心大胆的告诉为父,为父也会想办法,替你退了这门亲事的!」jj.br> 这时,白景轩也凑了过来,低声朝白颜卿劝道。 纪瑾修和白景轩的这番话,说的白颜卿是哭笑不得! 「父亲!大皇子殿下,真的很好!他待女儿很好!女儿没有任何委屈,也没有任何隐情!」 白颜卿甚至有些急眼了,在旁人看来,云祺是个傻的,可在白颜卿看来,不管他傻不傻,他待自己,是真的很好!掏心掏肺的那种好! 「我这辈子,非大皇子殿下不嫁!」 白颜卿一把拉过,还在蒙圈的云祺,将他再次,拉到白景轩和纪瑾修面前!而后,很认真的说道。 这下子,不仅云祺懵了,连白景轩和纪瑾修两个人,也懵了!只不过,云祺是在幸福的光圈中,给幸福晕了!而白景轩和纪瑾修,是没想到,他们心尖尖儿上的女儿、外甥女,怎会看上云祺这个大傻子!亏他们在宫外,担心了多日! 「对了,舅舅,今日纪家,为何是您进宫的?外祖父呢?」 白颜卿见到纪家,只来了纪瑾修,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外祖父因为担心你,这些日子睡不好,吃不好,这不?现下病了,在府里躺着呢!南景那臭小子,莽莽撞撞的,你外祖父不放心他进宫,怕他惹事儿!这才让我来的!」 纪瑾修耐心解释道。 「外祖父病了?」 白颜卿一听到外祖父病了,心下便有些着急了。 「不碍事,昨儿夜里,他爬起来说是赏月,受了些风寒!」 纪瑾修淡淡说道。 白颜卿虽然看纪瑾修说的,很是无所谓,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这时,云祺见状,稍稍在她手心里,写下了「赵太医」三个字。白颜卿了然,当下便跟纪瑾修说,明儿她会请赵太医过府,替老爷子诊诊。 纪瑾修摆摆手,似是不在意一般。 「哟……这不是白相吗?哎呀,这是大皇子啊?恭喜白相啊,喜得贵婿啊!」 一道扰人的声音响起,有几分熟悉。 白颜卿转头望去,那张老脸,有点面熟。 「是姬太尉啊!」 白景轩抱拳道,礼数上,让人无法挑剔。众目睽睽之下,那姬太尉也不好太放肆,只得不情不愿的抱拳回礼。 「见过大皇子,老夫失礼了!」 姬太尉仿佛,才看到云祺一般,不紧不慢的上前,行礼道。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面上毫无敬重之色。 「姬太尉刚才,明明第一句话,就表明,看到了大皇子,怎的过了半天,才过来行礼?可是瞧不上大皇子?这般慢怠了皇长子,也不知是谁给姬太尉的胆子!」 白颜卿虽不喜与人争辩,可若有人,伤害轻怠了她身边的人,那她,可不会,这般好说话的。 白颜卿一句话,说的姬太尉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又是谁,给的白小姐的胆子,敢同我父亲,这般理论?」 一道女声响起,是姬南烟。 只见姬南烟,一身华服,满头的珠钗,满身的首饰,一瞧便是,为了这场重阳宴,费了不少心思。单就她脑袋上盘的发髻,只怕也是,费了不少时辰的! 「那自然是……」 白颜卿话顿了顿,瞥了一眼云祺。云祺心下了然,当下便接上话茬:「那自然是本皇子给的了!本皇子的娘子,当然是有本皇子撑腰!」 闻言,白颜卿当下,便当着众人的面,朝云祺,竖起了大拇指! 「娘子,我说的可好?」 云祺故作憨傻状,讨好似的,跑到白颜卿跟前儿,一副撒娇卖乖的模样。 「殿下真棒!」 白颜卿当着众人的面,对云祺是夸了又夸。 姬南烟父女,当下气的脸都变了形! 「皇兄,皇嫂,怎么把我忘了?本皇子可是为皇嫂举大旗,呐喊助威的!」 云骥紧赶慢赶的,小跑了过来,刚好赶上这出戏。 白颜卿当下便伸出手掌,同云骥默契的击了个掌! 而姬南烟,在见到云骥之后,那双眼睛,都看直了! 「见过三皇子!」 姬南烟扭捏着上前,朝云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岂料,云骥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见云骥不理自己,姬南烟脸上略过一丝难堪。连白颜卿见到,都感觉,有些不忍心了!这姬南烟,对云骥,还当真是情真意切啊!就是不知道,姬南烟的这份执念,究竟能不能修成正果。 这样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便被,来来往往忙碌的宫人,给冲散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该来的大臣,也都到齐了,众人翘首以盼的,便是皇帝和皇后以及一众妃嫔了。他们向来,都是最后入场的。 终于,在白颜卿坐到失去耐性之前,皇帝携后宫妃嫔,方才姗姗来迟。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一道尖细的嗓音,嚎起。 众人起身,恭恭敬敬地朝门口处,行礼。 皇帝一句「平身」,众人方才直起身子。皇帝再一句「落座」,众人方才敢坐下。 白颜卿本以为,皇帝来的已经够晚了,谁知道,还有人,比他来的更要晚! 待到所有人都落座后,皇帝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外头有宫人禀报,说是……丽嫔娘娘到了! 丽嫔娘娘?赖飞燕? 白颜卿瞥了眼云祺,云祺耸耸肩,摊开手,表示他并不知情。 不多时,白颜卿便见到了,久未露面的赖飞燕。 只见赖飞燕,衣着素净,披散着头发,扭着腰,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赖飞燕进来的那一瞬间,不止是白颜卿,整个大殿内的人,都静的出奇,无一人悄声低语。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见过诸位姐姐。」 赖飞燕扭着腰肢,走到皇帝面前,而后弯腰屈膝,柔柔软软的,行了个不算端正的礼。 见她这般扭捏,在场的所有妃嫔,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屑的表情。可唯独,那位最得圣宠的,贤贵妃娘娘,她始终面带笑意,面色毫无波澜。 「丽嫔来啦?过来朕身边,让朕瞧瞧!你可是,好些日子,没出来走动了!」 皇帝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挂满了笑意。他高兴的,朝赖飞燕招招手,将她唤到跟前儿来。 赖飞燕见状,也不矫情,堪堪儿的,又扭着腰身,朝皇帝跟前走去。 「皇上~人家可是好久,都不曾见到您了!您最近,也不去绮梦殿瞧瞧臣妾,臣妾可想您了……」 赖飞燕一走到皇帝跟前儿,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一下子,便倒在了皇帝身上!而后,还拽着皇帝的衣袖,撒着娇! 这一幕,尽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那些大臣们,纷纷低头,装作没看到一般。而在场的后宫妃嫔们的脸上,皆是神色各异!有嫉妒的、有怨恨的、还有羡慕的…… 再反观皇帝左右两侧,坐着的皇后和贤贵妃二人。贤贵妃是一如既往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丝毫未曾变色。而皇后的脸色,那可就精彩了!厌恶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大庭广众之下,丽嫔还是注意些身份!」 皇后到底还是忍不住,盯着赖飞燕,毫不留情的说道。 不仅赖飞燕的脸色变了变,连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臣妾……臣妾失礼,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赖飞燕装作惊慌的模样,从皇帝腿上站起,随后同皇后请罪道。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丽嫔娘娘,被皇后呵斥之后,该守守规矩,踏踏实实,坐到嫔妃席上去时,可是,她又开始作妖了! 「皇上~臣妾,臣妾头晕的厉害!」 说罢,赖飞燕一个侧身,身子又软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坐到了老皇帝的俩腿间。 这大胆的坐姿,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皇帝伸手,将赖飞燕搂入怀中,眼中的宠溺之意,任谁都看的出来! 白颜卿忍不住咂咂嘴,赖飞燕这般魅主的功夫,的确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怪不得这老皇帝,这般宠爱她! 「怎么头晕了?既是头晕,那朕派人送你回绮梦殿可好?」 皇帝用着哄小孩子的口吻,哄着赖飞燕道。 「不嘛不嘛,臣妾想陪着皇上!」 赖飞燕坐在皇帝腿上,不停的撒着娇。这番做派,莫说皇后了,这殿内所有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重阳宴,还吃不吃了? 「丽嫔乖,莫要闹,今儿可是重阳宴,这么多人看着呢!」 皇帝总算开口制止了,白颜卿还以为,老皇帝乐在其中,舍不得开口劝阻呢! 「那……臣妾,可以向皇上,讨一杯酒来吗?」 赖飞燕不知,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竟窝在皇帝怀里,提出了,这么个奇怪的要求。 「当然可以!」 皇帝命人端来一杯酒,堪堪儿的,递到了赖飞燕手中。 可让众人,更加诧异的事儿发生了!赖飞燕接过酒杯,并未往自己口中倒,反倒是,送到了皇帝的嘴边! 「丽嫔这是……作甚?」 不仅旁人不解,连皇帝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皇上……您先喝了臣妾这杯酒嘛!」 赖飞燕接着撒着娇,丝毫不理会,一旁的皇后,已然青黑的脸色。一旁倒酒的公公,也正欲上前阻止,却被皇帝拦下了! 「好,朕喝!」 皇帝张嘴,任由赖飞燕,将那杯酒,给他喂进了口中。 喝完酒,赖飞燕还体贴的掏出帕子,替皇帝擦了擦嘴角,那娇媚温柔的模样,连白颜卿都看傻了! 「皇上,臣妾有件事,想同您说说!」 见皇帝喝下酒,赖飞燕总算再度开口。 这一幕,跟唱戏似的,其他人,早就被这位丽嫔娘娘闹得,失去了耐性。只有白颜卿,淡定从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半点儿也不急,半点儿也不慌! 「皇上……臣妾,有喜了!」 赖飞燕娇羞的开口,在皇帝耳畔说道。这声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被坐的较近的白颜卿他们,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 不仅白颜卿听到了,坐在皇帝身侧的皇后和贤贵妃,也都听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显然是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就连方才,一直镇定自若的贤贵妃,这会儿,面色都起了细微的变化!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三章有喜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赖飞燕的挑衅 赖飞燕居然有喜了?!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大概除了惊吓,没有任何的惊喜吧?! 白颜卿下意识的,朝云祺望去,却见云祺,淡定自若地,吃着跟前儿的糕点,仿佛,并不意外的模样。 再抬首,朝皇帝看去,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太医可去瞧过了?」 皇帝紧紧地抱着赖飞燕,好似生怕她磕着碰着一般。 「回禀皇上,瞧过了,确认无误。」 赖飞燕在皇帝怀里,乖顺的像一只猫。 「宫里,已经好些年,未曾添丁了!如今,丽嫔有了身孕,当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啊!」 皇帝兴奋的,像是初为人父一般。丝毫不曾顾及到,在坐的诸位皇子、公主以及妃嫔们!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最先反应过来,也是最先开口的,是二皇子云韬。可他的祝贺,却换来了高皇后的一顿白眼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诸位大臣,在听到二皇子的贺词后,总算知道了,皇帝为何而高兴!遂一个个跟着,跪下贺喜道。 望着跪了一地的众人,赖飞燕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她等这日,等了好久了! 不过,让白颜卿不解的是,赖飞燕先前,不是被皇帝禁足了吗?为何……她还能怀上龙种? 今日,既是重阳,又闻丽嫔有喜,于皇帝来说,自然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皇帝开心之余,还不忘吩咐御膳房,替诸人,多加了几道膳食。 酒过三巡之后,宴会的气氛,也越发的活跃了起来!歌舞升平的殿内,吵吵嚷嚷,白颜卿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寻了个由头,拉着采星,溜了出去! 「还是外头的空气好些!」 白颜卿拉着采星,寻了块干净处,坐下歇了口气儿! 「这样的场合,小姐还是不适应。」 采星望着白颜卿满脸的疲态,有些心疼她。 深秋的夜晚,格外的凉,墙角处的花草,也早已被秋露打湿。脚底的石子路面,寒气似乎隐隐能穿透鞋袜,凉的逼人。 白颜卿觉着有些凉,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方才不觉得那么冷了。 采星见状,赶忙将臂弯上的披风,披到了白颜卿肩头。跟了白颜卿这么多年,采星早就习惯了,天凉之时出门,替白颜卿带上件披风了。 「咱们走走吧,麟德殿的喧嚣,与我们无关罢!」 白颜卿似是有几分惆怅。 「小姐,老爷和舅老爷还在殿里呢!他们一整晚,都望着小姐,定也是,思念小姐的!不如,小姐进去,同他们说说话儿也好!」 采星知道,她的小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记挂着白家和纪家。现下,他们好不容易进宫了,一定也是想,与白颜卿,多说说话儿的。 白颜卿转身,望了望麟德殿殿内的热闹,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见到又有什么用?我终究……」 白颜卿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她知道,她终究,逃不开命运的安排。现在,她若还是那般优柔寡断,被亲情所困,那将来,她又该如何,帮云祺去完成,他要完成的大事! 白颜卿一直都知道,云祺……看似不争不抢,但是他私下里的动作,并不比其他几位皇子少! 「小姐,您怎么哭了?」 采星察觉到白颜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再一抬头,便看到了,白颜卿眼下的两行清泪!采星见状,赶忙掏出一方帕子,替白颜卿擦了擦,眼下的泪滴! 「这天儿这么凉,小姐也该心宽些。若日后,再落下个迎风流泪的毛病,可就不好了!」 采星一边小心翼翼地,替白颜卿擦了擦眼下,一边站在风口,替白颜卿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凉风。这样细致入微的动作,暖的白颜卿的眼眶,越发的热了! 「小姐,咱们进去吧!外头凉!」 采星见白颜卿心情不佳,只想赶快让她回去大殿,盼着大殿内热闹的气氛,能让白颜卿心情好起来。 「嗯。」 白颜卿低头,淡淡应了一声,而后跟着采星,往大殿内走去。 「小姐,您看,那里有人!」 采星到底是练过功夫的人,警觉性自然是比旁人更高!她远远儿的,便看到了,有个人影闪了过去。 采星抬脚,就要跟上去看个清楚,却被白颜卿一把拉住了! 「别去!咱们先悄悄回殿内,看看,少了谁!」 到底还是白颜卿,多长了个心眼儿,她直觉,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怕不是那么简单的过路人!因为,她隐约瞧见,那个身影,是从大殿的方向过去的! 采星闻言,当下停住了脚步,而后跟着白颜卿,悄悄地回了殿内。 「小姐,姬南烟不在!还有……三皇子也不在了!还有……谁呢?」 采星悄悄抬头,看了许久,也没再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来!毕竟,她这当奴婢的,平日里,都是低着头的,哪里能抬头,见过几个人贵人! 「还有二皇子,五皇子,都不在殿内!等等,大皇子也不在殿内!」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祺先前坐的位置,赫然已经空了!这是……皇子们集体跑路了?! 「小姐,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采星有些不好的感觉,她总觉得今晚,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不!我们不出去!我直觉……今晚,咱俩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殿内,不可出去!」 白颜卿直接开口,否定了采星的说法。 几位皇子都出去了,这若换作平时普通的家宴,倒也罢了!可是今儿,是重阳节!是前朝后宫,齐聚一堂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席! 毕竟,今儿,可是诸位皇子同诸大臣,推杯换盏交心的大好时机!可他们,竟都在这个时候,通通都离席了,这……定是要有旁的事发生啊! 只是……这姬南烟,为什么,也不在殿内?莫非,她也跟自己一样,嫌殿内嘈杂,跑出去喘口气? 「妹妹今儿,怎的装扮如此素净?是大皇子不曾舍得给你,置办行头吗?」 一道令人生厌的女声,自白颜卿身旁响起。 是赖飞燕! 白颜卿不紧不慢地掏出帕子,掖了掖嘴角。而后才缓缓转身,瞥了一眼,眼前的赖飞燕。 「丽嫔娘娘说笑了!您是皇上的妃嫔,我是皇上未来的准儿媳,按照辈分,晚辈可当不得丽嫔娘娘这句「妹妹」!」 白颜卿向来都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这赖飞燕,偏偏是个,既没眼力见儿,又爱炫耀找茬儿的人。就赖飞燕这样的德性,白颜卿又岂会纵着她? 闻言,赖飞燕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可是,很快的,她便恢复了神色! 「妹……哦不对,未来的……大皇子妃!」 赖飞燕倾身上前,一双三角眼,眯了眯。 「你说……若是本宫现在……脚下,轻轻的……这么一滑!然后,同皇上说,是你推本宫的,你觉得皇上,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本宫?」 赖飞燕笑着望着白颜卿,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嘲讽和算计。 白颜卿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看了看赖飞燕的腹部,接着,她笑了!笑的无所顾忌! 「丽嫔娘娘,我猜,你不会这么做!」 白颜卿一双澄净的双眸中,此刻满是笑意。 「为何?」 白颜卿的话,很显然,让赖飞燕有些惊讶。 「丽嫔娘娘您,不就是打算,凭借着,这个孩子,让皇上赦免你先前的过错?解了你的禁足?若非如此,你今日,又为何敢,如此胆大妄为的违背圣旨,擅自跑出绮梦殿?」 白颜卿的一席话,直接戳穿了赖飞燕的心思。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白颜卿,是最了解赖飞燕的人了!可奈何,她们注定,是成不了同一阵线的朋友的! 听到白颜卿的这番话,赖飞燕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她的脸上,便瞬间挂满了不可思议。 「白颜卿,你,很好!」 短短六个字,却是从赖飞燕的牙缝儿中,挤出来的! 白颜卿身后的采星,此时,差点没忍住笑意!这赖飞燕,回回跟她家小姐斗,回回斗输!却偏偏,总是不知好赖的,想要一次又一次的跑来撞墙!当真是,又可悲,又可笑,又可怜! 「多谢丽嫔娘娘谬赞!」 白颜卿抬头望着赖飞燕,气势半点儿也没输了去! 「白颜卿,你给本宫记住,在这皇宫中,本宫为先,你为后!本宫为尊,你为卑!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赖飞燕急眼了,这会子,都将那可笑的身份,拿出来压人了! 赖飞燕是皇帝的妃嫔,辈分上,确实要比白颜卿大!只不过……妃嫔是妾,而大皇子,可是正正经经的嫡出长子!若要真论起身份来,只怕是,指不定谁尊谁卑呢! 「丽嫔娘娘,好大的威风!连我纪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纪瑾修适时的出现,替白颜卿,挡下了赖飞燕的刁难。 「本宫同白颜卿说话,何时同纪家……」 赖飞燕下意识的反击道。却在话儿说了一半时,猛然想起,白颜卿的生母纪槿初,可不就是纪家的人嘛?!她一时疏忽,竟忘了这层关系! 「嗯?丽嫔娘娘,想要如何纪家?」 纪瑾修不依不饶道。他早就看这个丽嫔不顺眼了!先前听说,她跑去白家闹了几回事,如今,竟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为难他的宝贝外甥女!纪瑾修怎么可能忍了她? 赖飞燕被纪瑾修噎的,一时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纪家家大业大,纪老将军在朝中是何威望,她不是不知道。今儿,确实是她一时不察,竟又让白颜卿占了上风! 真是可恶! 赖飞燕捏紧了拳头,只恨不能挥到白颜卿脸上去! 「丽嫔娘娘有孕在身,舅舅,咱们还是莫要离她太近!万一丽嫔娘娘,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届时讹上咱们,就不好了!我们可赔不起她腹中的龙嗣!」 白颜卿说罢,拉着纪瑾修,连连后退几步!生怕沾染上赖飞燕这个无赖! 赖飞燕见状,气的脸都变了色!可奈何,皇帝还在上首坐着呢,她也不敢太过放肆。若引起皇帝不满,那她就是怀上十个龙种,都未必,能让皇帝待她如初了!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四章赖飞燕的挑衅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骥云殿内究竟是谁 望着吃了瘪,悻悻而归的赖飞燕,白颜卿心中,却泛不起一丝,高兴的涟漪。从白颜卿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会同宫里所有的女子一样,过着……不自由,却又必须拼命往上爬的生活! 毕竟,在这皇宫里,若永远安于现状的过活,那等待她的,只能是无尽的打压和欺辱! 赖飞燕其实,并没有做错!她也正在,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拼命努力着。 那高位上的皇帝,虽然,正享受着众大臣的吹捧,可他眼角的余光,还是时不时的,瞥向了白颜卿的所在之处。他最担心的,当然还是,白颜卿同纪家的关系! 可白颜卿同纪瑾修,并未过多交流,只浅浅点了点头,互相打了招呼,便算是见过了!众目睽睽之下,白颜卿当然是知道分寸的! 为了不给白颜卿造成困扰,纪瑾修也不敢多打扰她!今儿个,能见到白颜卿安好,纪瑾修也算是可以回府,朝他家老爷子复命了! 白景轩倒还算是冷静,他并未刻意去寻白颜卿。只远远的望着,望着他的女儿,如今可以独挡一面,他便很是欣慰了! 白景轩亦看的出来,大皇子云祺,虽不是个多伶俐的人儿,但他对自己的女儿,确实很好!关键时刻,也能挺身而出,维护白颜卿。瞧着……也很是听白颜卿的话,大皇子能有这般姿态,已是万幸了! 灯火辉煌,歌舞升平,这样表面看似热闹的麟德殿,暗地里,却不知,藏了多少人的算计和小心思! 今年的重阳节,过的还当真是无趣乏味,又很疲惫啊! 将赖飞燕打发回到皇帝身边后,没过多久,麟德殿门口,便跑来一个宫人。只见他,急匆匆地跑到皇帝跟前儿,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白颜卿便见到了,皇帝脸色大变! 此时的白颜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皇帝的脸色,她直觉,那宫人禀报的事情,定是不小的! 皇帝倏地站起,匆匆忙忙的,跟着那名宫人,朝麟德殿外走去。任凭身后的高皇后如何呼喊,皇帝头都未回。 一时间,麟德殿内,所有的歌舞暂停。所有人,望着匆匆而去的皇帝,呆愣了半天。待众人反应过来后,便也一窝蜂的涌出麟德殿,朝着皇帝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一瞬间,整个麟德殿内,只剩下白颜卿主仆二人,以及还有,呆愣在高位的高皇后和贤贵妃。 只见贤贵妃,从容不迫地起身,先是低头理了理衣裳,整理了一下仪容,再是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护甲,而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皇后娘娘,咱们……走吧!」 不知为何,白颜卿总觉得贤贵妃,淡定的有些……怪异,就像是……正要去看一场,她意料之中的大戏一般!在她的脸上,白颜卿看不到一丝的慌乱!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中,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笑意?! 而高皇后的神色,则更耐人寻味了!她的脸上,除了有几分担忧,还有极力掩饰的……惊慌!她的两只手,尽管很端庄的,叠放于腹前,可那泛白的指尖,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在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由此看来,高皇后和贤贵妃二人,方才,一定是听到了那名宫人,同皇帝说了什么! 能让高皇后如此紧张的事……倒是有些意思了! 白颜卿转身,朝采星点点头,随后,也跟着众人,往外走去。 所有人去的方向,都是往同一个地方跑的。白颜卿遂也抬脚,朝那处走去。 白颜卿对宫里的地形不大熟悉,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只想着,跟着众人跑,总不会错的。 一路上,除了步履匆匆的妃嫔和大臣们,还有那些神色慌张,行色匆匆的宫人。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白颜卿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了! 「采星,我们走快些!」 白颜卿拉着采星,加快了步伐!毕竟……去晚了,说不定看不到好戏了呢! 可,白颜卿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条路怎么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让白颜卿觉得有些害怕! 「小姐……这条路……不是……通往三皇子的寝宫吗?」 采星稍稍犹豫了一下,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白颜卿只觉得,眼皮子不停的「突突突」直跳!她此时也看出来了,这条路,正是通往骥云殿的路! 莫非……是云骥出了什么意外? 白颜卿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她有些害怕,怕云骥出事,怕云骥出事后,云祺伤心难过!云祺虽平日里,对云骥不假辞色,但白颜卿知道,云祺心里,还是很疼云骥这个弟弟的!不然,为何那些危险的事儿,他都自己去做?却从来,未曾让云骥分担过一分? 「快走!」 彼时,白颜卿也顾不得旁的了,她拉着采星,飞快地朝骥云殿跑去!脚下是,半刻也不敢耽搁! 采星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她跟在白颜卿后头,跑的都快要断气了,都不敢停下歇口气! 二人赶到骥云殿之时,骥云殿内,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 白颜卿拉着采星,凭借着娇小的身躯优势,愣是从人群后,钻到了人群的最前头! 当白颜卿挺住脚步,站在人群前,映入她眼帘的,便是怒气冲冲的皇帝,和眼前,紧闭着的骥云殿大门! 白颜卿和采星,互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大门紧闭,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殿下,您快将殿门打开吧!」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上前不停着叫唤着。声音中,满是为难和哀求。 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应答。 「再喊!」 皇帝真的怒了!竟敢不开门? 「三皇子殿下!您快开开门,别让皇上等着急了!」 大公公的声音,隐约都带上哭腔了! 依旧是无人应答。 白颜卿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云骥,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竟躲在殿内,不敢出声?这……不像云骥的风格啊! 就在皇帝的怒气,快要达到顶峰之时,一道本不该出现的人声,突然在众人背后响起。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多人,围在本皇子寝殿门口?」 是云骥的声音! 「父皇,发生了何事?您看您,都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云骥拨开人群,跑到皇帝跟前儿,同他打趣儿道。 皇帝前一刻,还是怒发冲冠的模样,这会被云骥的出现,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刚才来禀报的宫人,不是说,骥云殿内的人是云骥吗?怎么他……竟出现在外面? 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帝呆愣住了! 「骥儿,这……你寝殿内的人,不是你?」 皇帝有些磕巴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云骥竟不在殿内! 「我?我怎么会在寝殿内?方才宴上,儿臣有些喝多了,出来吹吹风,这不……晃着晃着,就有些……嘿嘿,尿急,于是,就顺路跑回来……小解一下……嘿嘿!」 云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开口,朝皇帝解释道。 此时,众人望着,突然出现在殿外的云骥,皆是神色各异。 「对了,父皇还未说,为何您会和大家,一起跑来儿臣寝宫?这么快散席了么?」 云骥挠挠头,接着问道。他那略带稚气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别的什么来。 白颜卿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既然云骥无碍,那她,也不必冲到前头去了。这事儿,究竟是何真相,想必,自然有人比她更着急的! 碍于有这么多人在,皇帝也不便同云骥明说,只有些烦躁地,朝云骥摆摆手。 「既然三皇子无恙,那……诸爱卿,还是同朕一起回麟德殿吧!」 皇帝转身朝身边的公公,低语了一句,而后便欲转身往回走。 突然,就在众人跟着皇帝转身,欲往回走时,骥云殿内,传来一阵的响动! 「殿内有人!」 不知是谁,张口喊了一声! 「不会是……有小偷吧?」 又有人叫了一句! 「难道是有刺客?!」 一句接一句的猜疑声,让皇帝,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护驾!快,来人啊!护驾!保护好皇上!」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围着皇帝表衷心!将皇帝围的密不透风的! 此情此景,让白颜卿,躲在暗处都忍不住的想笑!这群人,怕不是傻子吧?若真有刺客,还能让他们围着骥云殿半天,刺客都不动手?偏偏等到皇帝准备离开了,刺客才闹出这点儿动静? 「父皇莫慌!有儿臣在!儿臣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我骥云殿内,装神弄鬼的!」 云骥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随后,云骥不顾身旁宫人的阻拦,径直跑到他自己的寝殿门口,「砰」的一声,大力将殿门,给撞开了! 「呆!何人在此?竟敢在本皇子寝宫内装神弄鬼?!」 云骥一副唱戏的腔调,前脚刚跨进去,双手便立即呈现防御姿势。那副模样,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白颜卿怕是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笑场了! 「小姐,你觉得,到底是什么人,会在三皇子的寝殿内?」 采星看了半天的戏,越发觉着有些有趣,她抱着一副看戏的模样,朝白颜卿八卦道。 「你不是一向消息最灵通的?你来说说,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算计到了皇上头上!」 白颜卿好整以暇地望着采星,看她能不能看出一些什么来。 「莫非……小姐已经知道了?」 采星看了一眼白颜卿,见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采星直觉,她家小姐,一定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啊!我可不知道!」 白颜卿笑了,她的笑,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采星见状,忍不住抬臂,搓了搓自个儿的双臂!一时间,连采星自己都分不清,她自己究竟是冷着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五章骥云殿内究竟是谁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骥云殿内的一出大戏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之时,便听到骥云殿内,传来几声叫声! 「啊!!!」 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啊!!!」 是一位男子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这声儿,很显然,是云骥的声音! 听到叫声的众人,目瞪口呆,个个互望着,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震惊! 可这群人中,显然是有几人,脸上并未露出,任何的诧异之色的!相反,他们的脸上,神色复杂,有惊慌,有恐惧,有尴尬,有羞愧……就是唯独缺少了惊讶! 众人的神色,皆暴露于白颜卿眼中。 「娘子可猜到,骥云殿内,是何人?」 彼时,云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白颜卿。而后,他的声音,便自白颜卿身后炸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白颜卿和采星都吓了一跳! 「殿下?您从哪里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白颜卿拍了拍胸口,缓了缓,方才回过神来。而后,又忍不住,数落了云祺一番。 云祺也不言语,只抬手,执起白颜卿的手,牵着她,就往骥云殿门口靠了过去。 「看戏嘛,自然是越靠前,看的越清楚了!」 云祺低头,将嘴唇靠近白颜卿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同她低语道。 温热的唇,轻轻拂过白颜卿的耳朵,惊起她满身的鸡皮疙瘩!白颜卿的双颊,又不可抑制的烧红了! 不过很快,白颜卿就回过神来了,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事,可不是这些。 白颜卿被云祺牵着,同众人一起,围在了骥云殿门口处。只不过,他俩站的位置,刚好可以,将寝宫内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在骥云殿寝宫内的女子,正是白颜卿心中所想之人! 「姬南烟?你为何……会在本皇子的寝宫内?」 云骥喊的很大声,门外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姬南烟?姬太尉家的女儿?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朝姬太尉望去。彼时的姬太尉,脸上早已呈铁青色了! 「二皇兄?怎么是你?你为何……会和姬南烟,在我的寝宫内?还在……我的床榻上?!」 云骥又是一声大叫!这惊讶的声音,半点儿也不比方才低! 这下子,连皇帝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只见皇帝黑着脸,推开方才,围在他身前的众人,而后,跨着大步子,怒气冲冲地冲入了骥云殿!而紧跟在后的,则是姬太尉! 众人不明情况,自然不敢贸然跟进去。但在场的,一众皇子公主们,却是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几个,都跟着进去了!当然,也包括白颜卿和云祺! 采星没敢进去,只挑了个好位置,伸着头,朝里望着,这样热闹的事情,她可不想错过! 进到骥云殿内,映入众人眼帘的,是未着寸缕的二皇子云韬,还有裹着被子,蜷缩在床榻角落处的姬南烟! 彼时的姬南烟,在众人的注视下,早就吓的瑟瑟发抖!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瞥了瞥眼前的云骥,又看了看,身旁的二皇子云韬,刹那间,姬南烟像是疯了一样!大叫过后,便是不停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是二皇子!为什么是二皇子!」 而更有意思的是,一旁的二皇子云韬,显然,也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呆呆地看了看自身,又瞅了瞅姬南烟,眼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发生了何事?」 匆匆赶来的高皇后和贤贵妃,一进入骥云殿,便看到了,这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当高皇后问完这句话后,她便瞥见了,床榻上,未着寸缕的,自己的儿子! 高皇后瞬间便惊呆了!她嘴巴张了张,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儿来! 「发生了何事?你还有脸问?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皇家的颜面,都被他丢尽了!」 皇帝怒意冲天,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偏偏这个时候,高皇后自己撞了上来! 「小女娘,不害臊,不穿衣服,羞羞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云祺突然开口,他伸手指着姬南烟,憨头憨脑地念出了一首童谣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姬南烟身上! 此时,皇帝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是了,这件事,也非云韬一人之过。刚才,姬南烟口中的疯言疯语,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凡是个人,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都能猜到,姬南烟方才所言,是什么意思! 就在皇帝侧目,欲朝姬南烟发难之时,却不料,姬太尉先一步上前!只听「啪」的一声,姬太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儿地扇了姬南烟一巴掌! 「孽障!竟做出……这等不要脸之事,我姬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姬太尉看似气氛至极,但那狠厉的眼色,没能逃过白颜卿的双眼! 白颜卿明明看到了,姬南烟似乎正欲开口,替自己辩驳!却在姬太尉警告的目光下,退缩了! 由此可见,骥云殿内的这出大戏,只怕是……姬太尉也有参与吧! 从姬南烟方才惊慌之下,说出的几句话,再联想一下,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是骥云殿,还有先前,姬南烟对云骥的种种作为,不难猜出,姬南烟或许今儿,想设计的人,并非二皇子云韬,而是……三皇子云骥! 思及此,白颜卿的后背,不禁隐隐渗出几分冷汗来! 幸亏云骥这趟小解,解的可真是时候啊! 「皇上,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责罚!」 姬太尉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帝面前请罪! 「还有臣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也请皇上重罚!臣,绝无怨言!」 姬太尉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他趁皇帝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先下手为强,先一步请罪!态度诚恳,懊悔羞愧之意,看着也是十足十的! 彼时,在场众人,无一人开口。只是……诸人神色各异,有等着看好戏的、有暗自窃喜的、还有神色看不出半分异色的!不得不说,这个皇宫里的人,个个都能堪得上,戏子一般的演戏手段! 「父皇息怒,儿臣觉着,此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的方法!」 彼时,一位被众人忽略许久的人,突然开口,打破了眼前的僵局,给了大家一个,得以喘息的机会。 是五皇子,云恺! 这位五皇子云恺,倒是有些意思,平日里,几位适龄皇子中,属他的存在感最低!或许是因为他年龄较小,平日里,也总是站在众人之后,比起其他几人,他算是极其低调不起眼了!可……白颜卿可从来不觉得,这位五皇子有多单纯!毕竟,他的母亲,可是贤贵妃! 果然,见到开口之人是云恺,皇帝的面色,这才稍稍有些缓和。 「恺儿,你说,有何方法啊?」 皇帝此刻,面色柔和,连说出口的话儿,都变得异常轻柔,那模样,好像生怕他大声了些,便会将这个儿子,给吓到了似的。 「回父皇的话。恕儿臣拙见,这次秋选,本意就是为了替诸位皇兄,还有儿臣,挑选皇子妃的。现在,二皇兄既和姬太尉之女……如此这般了,倒不如索性,父皇成人之美,成全了二皇兄和姬家小姐好了!这样,一来,保全了皇家颜面。二来,也顺便,给二皇兄纳了妃。不正好是一举两得嘛!」 这云恺,倒是会说话儿,一番话说的皇帝既息了怒,又说的姬太尉,恨不得感恩戴德给他磕头! 白颜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云恺。清秀温和的少年,看似人畜无害。 「恺儿说的有道理!只不过……这姬家女,做出如此不堪之事,让她成为你二皇兄的正妃,终究……还是会给人留下话柄,日后难免为人诟病。」 皇帝顿了顿,望着云恺,淡淡说了这句话。 其实,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看出来了!皇帝需要有人,替他说出口,这样,他才好顺着台阶,给个恩典罢了! 「父皇,依儿臣愚见,既是如此,不如……让二皇兄,将姬家小姐,收为侧室好了!这样一来,也算是堵住了悠悠众口,也不至于,让姬家,下不来脸面不是?等过些日子,父皇再挑个好的,给二皇兄堂堂正正迎个正妃,岂不是皆大欢喜?父皇觉得……儿臣说的可对?」 云恺的一番话,不得不说,正合皇帝心意! 不得不说,这云恺,当真是有几分,贤贵妃的风范!也就只有他们母子,敢顶着皇帝的怒意而上了! 「嗯,恺儿说的甚对!既如此,那朕,便看在恺儿的面子上,宽宥你二皇兄,还有姬家女吧!」 皇帝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遂展开笑颜,望着云恺的眼神,越发的赞赏! 「传朕口谕,赐姬太尉之女姬南烟,为吾儿云韬之侧妃!赐,暂居韬云殿!」 皇帝一句「口谕」算是板上钉钉了! 云韬尚未娶正妃,便先有了侧妃,这事儿……说出去,到底还是让人,免不了唏嘘几声!况且,侧妃,说的好听些是侧妃,实则,说白了,就是云韬的妾室罢了!连个正经的婚礼,都没有的! 白颜卿瞥了眼姬南烟,不难看出,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挂满了不甘心! 「不知姬爱卿,对朕的这番安排,可有异议啊?」 皇帝侧目,瞥了眼姬太尉,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为何,白颜卿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皇帝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生气! 「臣,不敢!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姬太尉低垂着脑袋,跪伏于地,任谁都看不出他此刻,脸上究竟,是何神色! 皇帝看了眼匍匐于地的姬太尉,眼中一闪而过几分精光。若不是白颜卿心细,且她一直偷偷瞄着皇帝,只怕是,也看不出来! 呵,这皇帝,还真是精明的很,连自己的儿子,都这般算计! 二皇子侧妃?皇帝还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事到如今,姬太尉没得选,姬南烟没得选,连二皇子云韬,亦是无法选择! 只不过,白颜卿更好奇的是,这件事情,到底……都有哪些人,参与了呢? 呵,戏如人生,皇宫啊,还真是个大戏台!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六章骥云殿内的一出大戏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恻隐之心 姬南烟和云韬的事儿,算是在皇帝的「口谕」中,落下帷幕了! 尽管姬南烟百般不情愿,万般无可奈何,可她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皇上,今儿月色不错,不如,就让臣妾陪您,散散步,醒醒酒可好?」 贤贵妃适时的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声量很是轻柔。 皇帝闻言,伸手轻轻拍了拍,贤贵妃挽着他的那只胳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样温婉柔和的贤贵妃,莫说是皇帝了,连一旁的白颜卿,听到这声音,都忍不住软了软心窝儿。不得不说,贤贵妃媚人的语调,连女人听着,都很喜欢。当然……这些女人中,可不包括高皇后! 当皇帝携着贤贵妃母子,一同离开骥云殿之后,白颜卿便见到高皇后,以怨恨的眼光,盯着贤贵妃远去的背影,许久许久…… 难道,高皇后不是应该感激贤贵妃母子,替她们母子解了围吗?为何……高皇后反倒是露出那般的眼神? 白颜卿有些不解! 皇帝走了,那些大臣们,也都跟着,纷纷散了。因为他们也知道,今夜的皇宫,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把衣服穿好,带上这个……女人,给本宫滚去凤栖宫跪着!」 见人散的差不多了,高皇后强忍着怒意,狠狠瞪了二皇子云韬一眼,而后用鄙夷的目光,略过姬南烟,最后更是头也不回的,就带着宫人离开了! 高皇后的怒意,在白颜卿的意料之中。因为,谁都无法接受一个,尚未成亲,就爬上男人床的儿媳妇! 若姬南烟,是正正经经的,经过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宫里的女子,那高皇后,肯定会对她厚爱有加的!毕竟,姬南烟出身大家,长的也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当正妃,她是有资格的!可偏偏……她做下这等腌臜之事,那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而这桩丑事,连带着,也会给二皇子云韬,带来不小的麻烦!最首要的,便是失去了皇帝的心! 高皇后走了,骥云殿内看戏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可偏偏,还有那么,两三个围观群众,还未舍得散去。 「啧啧啧~」 发出这声咂嘴声的,是云骥。 这一出大戏,从头到尾,他就起到了一个,负责踹门的作用!怎么就没人,心疼心疼他的骥云殿?这姬南烟同云韬这么一睡,云骥还怎么睡到他那张床榻上! 呜呜呜呜……有谁懂他的痛苦! 云祺则是站在白颜卿身后,一声不吭! 而白颜卿,则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半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眼瞅着殿内就剩下这三个人,姬南烟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边哭着,一边指着白颜卿就骂! 「白颜卿,现在你满意了吗?我沦落至此,你刚好可以和三皇子双宿双栖了!」 姬南烟的口不择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姬南烟如今是云韬的侧室了,她当着云韬的面,惦记着云骥,这本就是,犯了男人的大忌!即使云韬对姬南烟没有好感,可说到底,姬南烟现在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心里惦记着他的兄弟,这叫他怎么忍得了?于是,只听「啪」的一声,云韬的巴掌,甩到了姬南烟的脸上! 「贱人!」 云韬穿戴整齐后,便骂骂咧咧地走了,丝毫不去理会,在他身后哭的死去活来的姬南烟! 一时间,整个骥云殿内,只剩下了云祺兄弟俩和白颜卿!可这兄弟俩,也是看白颜卿脸色说话的主儿,白颜卿不吭声,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言! 这时,见人都散了,采星也巴巴儿的跑了进来,望着未着寸缕,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的姬南烟,采星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姬南烟,你要搞搞清楚,我白颜卿,是皇上亲笔下旨,赐婚于大皇子云祺为妃的人!你当我,是和你一样?不顾自己脸面,不顾全族颜面的女子吗?我白颜卿此生,只有大皇子云祺一个夫婿,现在是,往后余生都是!我跟你不一样,不是那种,为了得到男人,不择手段,使下这种肮脏手段的女子!还有,姬南烟,你恨错人了,我同三皇子,并无任何私情!若真要论起情义,那我同三皇子,也只是叔嫂之情!」 白颜卿实在是受不了,姬南烟这一副,什么事儿都怪罪到自己头上的做派!明明,白颜卿从头到尾,都未曾同姬南烟争抢过云骥!更何况,白颜卿自始至终,都未曾对云骥,有过任何的男女之情! 白颜卿的一番话,说的姬南烟,哭声越发大了。 「二位皇子,你俩还打算……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出去?!」 白颜卿冷冷地瞥了眼云骥,又瞅了瞅云祺。 云祺兄弟二人,面露尴尬之色,而后逃也似的跑出了寝宫! 「哎……」 白颜卿叹了口气,同为女子,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同情姬南烟的!被这么多人,围观了这么半天,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想想……都是一辈子的噩梦吧!白颜卿还是……稍稍动了恻隐之心的。 思及此,白颜卿提步上前。 「你……你做什么?」 见到白颜卿靠近自己,姬南烟本能的连连后退,直至身后,退无可退!她眼中的恐惧,惊慌,委屈,瑟缩……都尽数落进了白颜卿眼中! 「我不想做什么,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我说过,我对你,从未有过恶意。一直都是你自己,把我当成假想敌!」 白颜卿叹了口气,而后朝姬南烟伸出了手! 「被人看了这么久,难道,你不想把自己的衣裳穿起来?而后堂堂正正的,衣冠整齐的,走出骥云殿吗?」 白颜卿捡起地上的,姬南烟的衣裳,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而后,递到了姬南烟跟前儿! 姬南烟有些诧异,她抬头望着白颜卿,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采星,过来帮忙!」 白颜卿朝身后唤道,采星得令,小跑着上前来。 白颜卿也不管姬南烟的抗拒,强行将她拖拽了起来,而后和采星一起,替她将衣裳穿戴齐整! 姬南烟望着镜中的自己,虽衣着整齐,但面容上,还是憔悴的很!一双哭的红肿的双眸,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双鬓的发丝,零零碎碎的散落了下来!精心编盘的发髻,也垂散开来!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大家闺秀之样儿?望着这样的自己,姬南烟捂着脸,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行了!哭什么哭?这还不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怨得了谁?!」 白颜卿见姬南烟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实在是烦得很,当下便开口呵斥了几声! 闻言,姬南烟哭的更凶了! 白颜卿也懒得再同她说什么,只招呼着采星,替姬南烟编个发髻,也好让她整整齐齐的,去凤栖宫请罪! 不得不说,采星的手,那是真的巧!她编的发髻,娇俏可爱,将姬南烟的一张小脸儿,衬托的越发娇俏可人了!刚才还松松散散的发丝,此刻,齐齐整整地盘到了发髻里,半点儿也瞧不出凌乱来! 经过白颜卿和采星的帮忙,姬南烟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仪容。姬南烟重新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谢的话,憋在口中,半天也没说出来! 「行了,感激的话,就留着以后再说吧!你现在,还是赶紧去凤栖宫吧,只怕是接来下,你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白颜卿仿佛看透了姬南烟的心思,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提醒她道。 姬南烟闻言,朝白颜卿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而后便起身,匆匆往外跑去! 「记住,在这个皇宫里,谁是你的夫君,你便要依仗谁!只有讨得他的好,你未来的日子,才不会那么辛苦!」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里,白颜卿最终,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在姬南烟离开之前,同她说了! 姬南烟脚下一顿,并未转身,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踩着脚步,飞快的跑离了骥云殿! 姬南烟走了,云祺兄弟俩,才磨磨唧唧地挪步上前!那模样,仿佛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白颜卿白了他们一眼,她就知道,这事儿,同他两,脱不了关系! 「娘子,骥云殿,人多眼杂,还是回祺云殿,咱们两坐下,慢慢详谈!」jj.br> 云祺上前,拉住白颜卿的衣袖,撒娇道!那讨好的语气,云骥都觉着没眼看!云骥觉着他的兄长,自从有了白颜卿这个未来娘子之后,变得愈发的磨叽和粘腻了!一点儿也没有了,之前的果敢和狠绝了! 「行吧!这骥云殿,一股子馊味儿,想来,也不大是能多待的!」 白颜卿瞥了眼云骥,只一眼,便吓得云骥不敢摇头晃脑了! 白颜卿说完,便领着采星,自顾自的往祺云殿走去了!也不管身后的云祺兄弟俩,是何表情! 「娘子,你等等我!」 云祺赶忙抬脚跟上。 云骥望着自己的寝殿,被毁的乱七八糟的,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情,遂也提步,跟了上去! 「皇兄,等等我,今晚,我住你祺云殿去!」 云骥生怕云祺,将寝宫大门给锁了,不让自己进去!于是,他脚下生风,甚至,还是先白颜卿一步,跑到祺云殿的。 今晚实在是太晚了,加之云骥死乞白赖的,非要住到祺云殿,云祺也赶不走他!又怕云骥单独和白颜卿住在祺云殿,惹人非议,于是乎,云祺多番权衡之下,遂也留在了宫中,不回宫外的大皇子府了! 这也是极其难得的一回! 翌日。 由于前一晚的事,闹到太晚了,白颜卿第二日,睡到了日晒三竿,才爬了起来!待她好不容易起身,穿戴齐整出了寝宫门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云祺兄弟俩,早就出门办事儿去了! 白颜卿双颊微微有些烫,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的,暗自懊恼着,自己太过放纵,身在宫中,还坏了规矩! 太阳已是高挂,外头的秋阳,尽管已经褪去了夏日的灼烈,却还是有些刺目!祺云殿里的宫人,来来往往地忙碌着,见到白颜卿,也只是简单的屈膝打声招呼! 这些,白颜卿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七章恻隐之心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元子樾兄妹 采星端着早膳,迎面朝白颜卿走来。 祺云殿的小厨房,已经好些年未曾使用过了,自从白颜卿住了进来,采星那是从未让它歇过一日!就在采星笑盈盈地奔向白颜卿,正欲开口同她说话之时,却不料,采星脚下一个不注意,踩到了一枚小石子!她一个趔趄,便向后栽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身影,飞快的略过白颜卿的头顶,落到采星背后,而后稳稳地,将采星的后背托住! 待看清来人的真面目之后,白颜卿愣了,采星也愣住了…… 「这这这……」 采星结结巴巴「这」了半天,愣是没说清楚一个字!jj.br> 眼前的少年,正是先前,白颜卿和采星,在锦玉斋见到的那名少年! 「属下元子樾,见过白姑娘。」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瞬间将白颜卿的神思拉了回来! 白颜卿看了一眼元子樾,朝他点点头,算是应了。祺云殿人多眼杂,白颜卿也不方便,表露出其他的情绪来! 「采星,用早膳了。」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朝她使了个眼色,采星了然,端着早膳就走进了屋内。 那元子樾,倒也还算,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他未曾犹豫,便跟着白颜卿主仆二人,进了屋内。 「殿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白颜卿也没有拐弯抹角,她坐下后,边吃着采星端来的早膳,边随口问道。她倒也不是,一刻都离不开云祺的,只是元子樾的突然出现,让白颜卿多了几分好奇心罢了! 说白了,元子樾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祺云殿内的。 「回白姑娘的话,殿下稍后便到。」 元子樾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认真回话道。 白颜卿点点头,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关于云祺的一切,白颜卿虽十分好奇,但她,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待云祺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就告诉她了。 元子樾说的没错,白颜卿刚喝完最后一口羹汤,云祺便回来了!只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清秀的少女。 白颜卿愣了愣,却也没有开口问他,就同元子樾出现的时候一样。因为白颜卿知道,即使她不问,若云祺想让她知道,便也会立马告诉她的。 「这是元藜,子樾的妹妹。」 果不其然,云祺主动开口介绍道。 「以后,就由元藜,同采星一起照顾你!元藜功夫不错,关键时刻,也可以护你一二!」 云祺走到白颜卿跟前,掏出帕子,替她掖了掖嘴角,而后温和的开口继续说道。 「大皇子殿下,这是嫌弃奴婢,没照顾好小姐吗?」 采星噘着嘴,样子很是委屈,那晶亮的双眸中,顿时涌出一层水雾来! 「行了!采星!你没听到殿下说嘛?元藜功夫好,可以保护咱俩!这样,你就有更多时间,给我做各种各样的小食了!对不对?」 白颜卿掏出帕子,替采星擦了擦眼角,而后又摸了摸她脑袋,像是哄小孩一般。 闻言,采星这才收住眼泪,上前一把挽住白颜卿的胳膊,高兴的合不拢嘴!真像个孩子似的,说哭鼻子就哭鼻子,说笑,就立马笑了! 「殿下可用过早膳了?要不要,再吃点?」 白颜卿看着云祺,盛情相邀道。 云祺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白颜卿也不强求他,朝采星摆摆手,示意采星,将剩下的早膳端走了。 待采星走了,白颜卿方才回过头。她知道,云祺不会平白无故的,将元家俩兄妹,带在身边入宫的。若是皇帝知道了,只怕是,也会起疑心的。 于是,白颜卿便做主,支开了采星。倒也不是白颜卿防着采星,不信任采星,只是……云祺的事,同白颜卿自己的事不同,云祺的事,涉及面颇广,不让采星知道,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父皇将众世家女,留在宫中,迟迟不肯放你们出宫,也迟迟未替诸位皇弟婚配……只怕是父皇,别有他意!」 云祺让元家兄妹守在门口,而后,转身,神情肃目的朝白颜卿说道。 云祺说的这事,白颜卿先前,不是没想到过。如果,不是发生了自己落水,太医诊断难以有孕这事儿,只怕是,事到如今,皇帝也不会肯将自己许配给云祺的。 云祺今年二十了,按理说,早几年就该婚配了,可偏偏,皇帝就是拖着他的几个儿子,至今为止,都没有替他们物色好人选!这事儿,确实蹊跷! 「殿下,恕我直言,有件事情,小女想问问您。」 白颜卿娥眉微蹙,瞧着像是有几分忧愁。 「你说。」 云祺对白颜卿,向来是有问必答的。 「殿下今年已经二十了,为何……先前,皇上迟迟未给殿下婚配?」 白颜卿到底还是问出了,徘徊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云祺先是愣了愣,而后面带哀愁地回了句:「也许在他眼里,我是个最无用的儿子,自然是费不得心思的。」 云祺虽是这么说没错,但白颜卿直觉里认为,皇帝,或许并不是这么想的! 也罢,白颜卿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事情,毕竟皇家的事,牵涉甚广,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 「殿下今儿,这么大喇喇的,将元家兄妹带进宫,不怕皇上察觉吗?」 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白颜卿可不相信,皇帝会不知道云祺带了人进宫! 「无碍,子樾本来就是,母后留给我的随从,这事儿,父皇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云祺身边,一直有元子樾跟着的原因吧! 据云祺所说,元子樾从很小的时候,便跟在云祺身侧了!从云祺记事起,元子樾就一直陪着云祺习武练功、读书识字。这么多年,云祺和元子樾,早就建立了,极其深厚的感情。他们名义上,是皇子与随从,其实私底下,更像是兄弟、知己、朋友! 而锦玉斋的事,其实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元子樾在打理的。当然了,锦玉斋,可不仅仅只是,买卖玉石的铺子。 「那……元藜呢?」 白颜卿望着背对着他们的元藜,心中不免对她,亦产生了几分好奇之心! 元藜这个姑娘,从方才一进门开始,便是冷着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整个人冷冷冰冰的,比她手里的剑,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元藜……哎……」 云祺瞥过头,看了一眼元藜,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元藜也是个苦命的女子,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元子樾这个,天天不着家的哥哥!元藜幼年时期,经常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倒不是元子樾养不起这个妹妹,实在是……元子樾见天儿的不着家!元藜当时又小,自己也没法儿给自己做饭!后来,还是孙嬷嬷得知后,心疼她,派人将她安顿好!再后来,元藜又大了些,便开始,跟着元子樾到处奔波,她那身武艺,也是元子樾亲自教授的! 「这么说来,元藜年幼时,也是受了不少苦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年间的遭遇,使得白颜卿对元藜,也莫名的,产生了几分同理心。 「你比元藜幸运些,你还有纪家。」 云祺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白颜卿,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白颜卿反应过来之后,眼中满是震惊! 对于纪家暗中照顾自己一事,白颜卿以为,只有白家人会感兴趣。她以为,只有她父亲,是唯一的知情者,可……听到云祺这么说,那想来……云祺也早就知道了的! 「我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的多!」 云祺笑盈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可偏偏,白颜卿看到这样的云祺,背后竟莫名其妙的,隐隐渗出冷汗来! 白颜卿宛若一只刺猬一般,顿时竖起了身上的所有刺,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防御状态。她警惕的模样,逗乐了云祺。 「你现在提防我,会不会晚了点?」 云祺笑的更欢快了,望着眼前如刺猬一般的小女子,他可是心情大好了! 云祺的一句话,顿时扎破了白颜卿刚刚竖起的警惕心!他说的没错,他如果真的想对付自己,对付纪家,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况且,自皇帝下旨赐婚那日起,他们俩,便是夫妻共体了,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殿下莫不是,从小就看上我了?这步步为营的谋划,看着倒像是……蓄谋已久的呢!」 白颜卿彼时,也放松下来了,她望着云祺笑盈盈的脸,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呀,你怎么知道呢?这都被你看穿了?不愧是我云祺的娘子,就是聪慧过人!」 云祺盯着白颜卿看着,而后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白颜卿都被云祺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瞥过头去,不理睬他。 说到底,白颜卿还是没得云祺这般厚脸皮的,成天「娘子」「娘子」的挂在嘴上,一点儿也不知羞! 看到白颜卿有些害羞了,云祺怕吓着她,也不敢再调侃她了,他这个未来小娘子,是什么脾性,他怕是比她爹都要清楚! 毕竟,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也不是白守的! 「元藜,我就给你留下了,她没什么好讲究的,你只要……多给她些吃食,便好了!她,很好养活的!」 见白颜卿不吭声,云祺也不逗她了,遂挺直腰背,一本正经的,同白颜卿交代道。 「殿下这便要走了?」 白颜卿抬首,望着云祺,晶亮的双眸,瞧着甚是可人儿! 「可是舍不得我了?」 云祺见状,又有些得寸进尺了。 白颜卿白了他一眼,开口道:「殿下好走,不送。」 「云骥那边……闹着呢!我得帮他,将寝宫里头的东西,都换掉!不然他啊,指不定又要闹到什么时候!」 云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同白颜卿解释道。 原来如此! 不过,一想到昨晚的事,白颜卿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是不知道,姬南烟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高皇后,有没有责罚她! 而后,云祺简单交代了一番,便领着元子樾离开了!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八章元子樾兄妹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偶遇云意 云祺刚走没多久,采星便跑了过来。她眼巴巴儿地望着白颜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事情! 「说吧!」 白颜卿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小姐,你不会有了她……就不喜欢奴婢了吧?」 采星眨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比委屈道。 「怎么会?你还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采星啊!」 白颜卿看着她那副憋屈样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采星的小脸蛋儿。 「那就好!哼!」 采星瞥了一眼元藜,抬头挺胸昂纠纠道。 「小姐,午膳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采星此刻,心情好的不得了! 「你看着办!哦对了,多做点,以后元藜也和我们一起用膳!」 白颜卿对吃的,倒不是太挑剔,向来都是采星做什么,她就吃什么的。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元藜,还是要问问她,可有什么忌口的。 「元藜,你可有什么吃食比较忌讳的?回头我让采星做饭时,注意些。」jj.br> 白颜卿将元藜,唤到跟前儿,好脾气的问道。 元藜愣了愣,很显然,她没料到白颜卿会问她这个。 「属下不敢!」 元藜抱拳道。 「有什么敢不敢的?大皇子既让你保护我,那咱们就是一起的。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和讲究。你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回头慢慢同我说便是。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着。」 白颜卿上前,轻轻按住元藜抱拳的双手,柔声说道。 元藜身形一僵,而后僵硬地点点头:「属下……除了胃口大些,其他……没什么忌口的。」 胃口大些? 「噗嗤」 一旁的采星忍不住笑了,心里暗想着,这元姑娘,还真是有些可爱的。于是,采星心中对元藜的敌意,也少了些。 白颜卿虽然觉着也有些好笑,但是,她还是忍住了。而后瞪了采星一眼,采星见状,赶忙一溜烟地跑了! 采星跑走之后,过了一会子,元藜突然走到白颜卿跟前儿,一副犹犹豫豫,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颜卿见她这样,也知道,她定是有话要说的。于是,白颜卿便主动开口问她有何事。 元藜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殿下说,让白姑娘……不必太介意祺云殿这帮狗奴才,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想法子,让白姑娘出宫的。」 白颜卿一愣,原来,这些,云祺一直看在眼中! 祺云殿的这帮宫人,莫说平日里,对云祺本就不大恭敬了,现在对白颜卿,也是越发的怠慢了!这些,白颜卿从未与人提起过。她早已习惯,这皇宫里的奴才,是一些拜高踩低的! 云祺「憨傻」,阖宫上下,自然都是知道的。这些人,明面上,见到云祺行行礼,私底下,也没少埋汰云祺。这些,不仅云祺知道,元家兄妹也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往日,云祺极少往宫里跑,每日进宫请个安,便自行回他宫外的府邸了。故而,也甚少同这些宫人打交道。如今,是因着白颜卿被困宫中,他才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些,自然,也就更加能看得清,这些宫人是何嘴脸了! 「我没那么精贵的!让殿下不必忧心,这些小事儿,我还应付的来!况且,我有采星,现在又有了你,我还愁什么?本也就不指望她们做什么的!」 白颜卿倒是心宽,她笑眯眯的同元藜说道。 元藜一愣,显然是没料到白颜卿会这么说!元藜跟着她哥哥元子樾,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世家小姐无数,个个都如同高傲的孔雀一般,什么样的嘴脸都有,却从未见过,像白颜卿这般的世家女! 元藜虽然是初次见白颜卿,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产生了一些说不清的好感!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这么多年,元藜一直跟着元子樾,身边围着的,也都是些大老爷们儿,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同女子说话,且……还是这么温婉可人的女子! 这不得不颠覆了元藜先前,对世家女的那种认知。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这皇宫,你比我熟悉。」 或许是想同元藜更亲近些,白颜卿笑着提出了这个小建议。 元藜点点头,白颜卿是主子,她既有要求,那身为属下的,自然是无条件服从的!这也是……元子樾教她的! 采星正忙着准备午膳的食材,白颜卿只简单的同她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元藜出门了!尽管采星百般不乐意,却还是不得不同意,毕竟……她的小姐,还等着她的午膳呢! 呜呜呜……采星好想哭,现在陪在她家小姐身边的人,不是她了! 穿过重重叠叠的巷道,白颜卿带着元藜,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皇宫里的每座宫殿的外围墙,都是一模一样,若不是常年待在宫里的人,只怕是,很难分辨出,哪座宫殿,是谁的。 明明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宫殿,不知为何,现在在白颜卿眼中,也渐渐能分辨出几分不一样来!譬如,高皇后的凤栖宫,它的外围墙,要比旁的宫殿的外围墙,要稍稍高出一些!由此可以显现出,这凤栖宫的主人,比旁的妃嫔,地位要更高些! 再绕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尽头处,传来几声,女子嬉笑的欢闹声。那里有座八角亭,想来,是供给宫里人歇脚之用的吧!不过寻常的宫人,是无人敢停下脚步,在此处歇息的。 或许,是被这欢快的嬉闹声,给勾起了好奇心,白颜卿脚下顿了顿,并未转身,反而是,朝那声音处踱步而去。 待走的更近了些,白颜卿方才看清楚了,是一个小女童,约莫五六岁的光景!只见她,扭动着身子,抬起一只脚,正欢快地踢着毽子。一旁的宫女们,将她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她摔倒!可这踢毽子,本就是要跳来蹦去的运动,这么多人围着,很显然,那小女童玩的,并不尽兴! 只见她,生气的将毽子,狠狠儿地丢摔到地上!而后气汹汹地朝身旁的宫女,喊叫道:「你们围着本公主,本公主还怎么玩儿?都给本公主滚开!滚远点儿!」 公主? 听到小女童的叫声,白颜卿先是愣了楞,而后眯起眼,仔细的将那女童瞧了又瞧! 没见过! 昨儿重阳祭祀礼上,白颜卿也未曾,见过这位自称「公主」的小女童。 「她是哪位公主?昨日,怎未见到?」 白颜卿盯着那小女童看了许久,觉着她肉嘟嘟的模样,甚是可爱!遂转身,问元藜道。因为白颜卿觉着,元藜一定是知道的。 「回主子,她是云意公主,是贤贵妃的次女。」 云意?贤贵妃的女儿?那就难怪了,无怪乎她长的,这般好看。白颜卿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元藜的话。 「听说,云意公主是未足月便出生的。因此,她出生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好,这几年,一直是养在贤贵妃跟前儿的!平日里,极少出贤贵妃的霁月殿!」 见白颜卿似乎是有些疑惑,元藜遂又接着开口,继续替白颜卿答疑解惑道。 原来如此! 白颜卿看着远处,正在发脾气的小女童,眼中觉着她,真是可爱的紧,连发脾气的模样,都格外的可人疼! 白颜卿抬脚,便要往云意那里走去,却被元藜给拉住了。 「主子……这不大好吧?若被贤贵妃知晓,只怕是……要觉着咱们祺云殿的,对他们别有用心了!」 元藜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皇宫里,是是非非极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届时惹得一身腥,说都说不清楚的! 可……这小丫头,也太可爱了!白颜卿忍不住,想去捏一捏,她可爱的小脸蛋儿! 白颜卿这么想着,便也不顾元藜的阻拦,径直朝云意走去! 可白颜卿还未靠近云意,便被云意身边的宫人,给拦下了。 「你是何人?」 宫人紧张的将云意护在身后,面色呈警惕状。 「大胆,这位是皇上亲赐的大皇子妃!休得无礼!」 开口的是元藜,她举剑上前,一把将那位无礼的宫人,给拦下了! 大皇子妃? 彼时几位宫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赶忙朝白颜卿行礼。 「奴婢等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宽宥!」 不得不说,贤贵妃宫里的宫人的举动,让白颜卿有些诧异! 因着云祺的缘故,白颜卿在这宫里,自然也是,受到了不少轻怠的。形形色色的宫人的脸色,白颜卿都见过!可贤贵妃宫里的宫人,完全不一样!她们并没有,因为白颜卿是云祺的人,而给她脸色看!也并没有,因为云祺不受皇帝宠爱的缘故,而对白颜卿有所轻怠!反而是,恭恭敬敬地跪下,朝白颜卿,行了个请罪的大礼!仅仅这一点,就让白颜卿惊讶万分了! 「使不得!使不得!诸位姐姐快些请起!小女尚未与大皇子成亲,还算不得诸位口中的贵人!担不起诸位这般大礼!」 白颜卿不着痕迹地,往一旁挪了挪步子,避开了她们的大礼! 「你就是母妃口中的那个,大皇兄极其爱护的白家姐姐吗?」 小小的身影,蹦到了白颜卿跟前儿,而后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颐气指使地指着白颜卿,大声叫道。 「公主!」 几位宫女,不卑不亢地起身。见到云意这般胆大的,指着白颜卿,她们唯恐云意将白颜卿给得罪了,遂赶忙开口阻拦道。 「是啊!我就是!那你又是谁呢?」 白颜卿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朝着眼前的小小人儿,逗趣儿道。 「我?我叫云意,晚风知云意的云意!」 云意骄傲地抬头,介绍自己道。 「哦~原来,你就是云意啊!听说,宫里的云意公主,温柔可爱,脾气性情,都是顶好的!可是方才,我怎么见到,你好像……在骂人呢?那你到底,是不是云意公主呢?」 白颜卿故作苦恼状,同云意说着话儿。 「我……我才没有!你……你定是看错了!我就是云意!」 云意撅起小嘴儿,一改之前高傲的气焰,变得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了! 「哦……我就说呢!看你这么可爱漂亮,一定不会是,随便辱骂宫人的公主,对吗?」 白颜卿的几番话,让一旁的宫人,都忍不住暗暗称赞!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九章偶遇云意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温柔可爱的小云意 或许是,因着有贤贵妃和皇帝的宠爱,云意平日里,多少是有些恃宠而骄的跋扈的!小小年纪,时常会有口出狂言,责骂宫人之事!为此,贤贵妃也很是头疼! 可云意,自幼身子不大好,骂不得,打不得,稍稍受些惊吓,便动辄高烧不退,因此,贤贵妃也不敢对她,太过严苛!这可苦了这些,天天跟着云意的宫人们了! 「对对对!我才没有骂人!我是温柔可爱的云意!」 云意不停地点着小脑袋,对白颜卿的话,表示了最大程度的赞同! 「我方才看公主在踢毽子?要不要,我们一起比赛?看看谁,更厉害?」 白颜卿走到云意身后,捡起了地上的毽子,是方才,被云意摔到地上的那枚毽子。 「你真的,肯陪我玩儿吗?」 云意此刻,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那副模样,仿佛生怕白颜卿会后悔似的! 「当然!不过……我不大会踢毽子,公主可以让让我吗?」 白颜卿弯腰,望着云意晶晶亮的眼睛,有些苦恼地同她说道。 「没问题!本公主让着你!谁让本公主是这宫里,最最最温柔可爱的公主呢!」 云意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完全有一副「我罩着你」的架势!这小模样,险些没将白颜卿给乐死! 果然,女人不管是多大年龄的,都喜欢被别人夸奖! 就这样,白颜卿陪着云意,踢了许久的毽子,直到,白颜卿看到云意的额头,隐隐渗出几滴汗珠,她方才故意脚下一顿,输了几个给云意! 「哎……我果然没有公主厉害!」 白颜卿故意苦着脸,一副想哭的表情! 云意看到后,果然跑到白颜卿跟前,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白颜卿,安慰她道:「姐姐不用难过,毕竟是本公主太厉害了!下回,我再让让姐姐好了!」 云意这副样子,实在是惹的一旁的宫人,都忍不住抿着嘴偷偷乐开了! 白颜卿瞧着天色,已然近正午了,想着若再不回去,采星该要着急出来寻她们了。于是,白颜卿便提出了告辞。 「姐姐不陪我了吗?姐姐要去哪里?」 云意望着白颜卿要走,有些难过,她上前拉住白颜卿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道。 「公主,你看,快正午了,你也该回霁月殿用午膳了,不然,贵妃娘娘该着急寻你了!」 白颜卿耐心的劝道。她已经瞧见了,一旁的宫女,似乎是有些着急了。 「我也该回你大皇兄寝宫,用午膳了,不吃饱的话,我哪里有力气,下回再陪公主踢毽子呢?对吗?」 白颜卿弯腰,摸了摸云意的小脑袋,而后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额间的汗。 听到白颜卿这句话,云意暗淡的眼神,突然又亮了起来:「姐姐的意思是,下回,还来找云意玩儿吗?」 「当然!不过,公主可要答应我,下回,要让我几个!」 白颜卿刮了刮云意的小鼻子,故作委屈地朝云意说道。 云意见状,赶忙用力地点点头,好似生怕她自己一犹豫,白颜卿就跑了,再也不来找她玩儿似的! 「带公主回去吧,方才公主出了汗,回去记得给她换套干净的里衣,免得回凉!」 白颜卿朝云意身边的宫女,多吩咐了几句。看得出来,白颜卿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云意的。 宫女见状,赶忙应下,而后连哄带骗的,将云意给带走了。云意更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向白颜卿,那可怜的小眼神儿,仿佛是被逼迫着走的。 「小公主好像,很喜欢主子呢!」 见云意走远了还在回头望白颜卿,元藜忍不住开口感慨道。 白颜卿盯着云意远去的方向,一直挥着手,直到云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白颜卿方才放下酸软的手臂。 云意因为身子弱的原因,一直被贤贵妃养在霁月殿内,鲜少让她出来玩耍。因此,她也没有什么玩伴,整日里面对的,都是霁月殿内的宫人。几年如一日的,都只有,身边的这几个宫人陪伴她。 这些宫人,都是奴才,自然没有人敢顶撞云意,或者教育她了!宫人们向来都是顺着云意的,由着她闹,她吵,也不敢多言!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云意如今这般,有些狂躁的个性!毕竟,任是谁,整日里对着一张张面无表情又恭顺的脸,都无法开心的起来的吧?! 或许在云意眼中,这些整日伺候她的宫人,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吧! 而在云意眼中,白颜卿是不一样的!她有喜怒哀乐,表情丰富,同云意说话时,白颜卿也是随心所欲,不是那般恭顺又无趣。也正是因为如此,云意才会有些喜欢白颜卿吧?更重要的是,白颜卿可以陪云意玩,而不是,小心翼翼地守着云意不敢动弹! 这对于,从来没有过玩伴的云意来说,白颜卿简直是云意世界里的全部快乐了吧?! 这样的云意,和幼时的白颜卿有些相像。可,白颜卿幼时,至少还有一个活泼好动,热情洋溢的采星!而云意,只有冷冰冰的皇宫,和面无表情的宫人。就从这一点上来看,白颜卿比云意,可是要幸福不知多少倍呢!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殿下都过来等您好久了!奴婢又寻不着您!真是急死奴婢了!」 采星见到白颜卿总算回来了,着急的迎上前去,口中不停的念叨叨的,看她这样儿,是真的急了!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小脑袋,示意她安心。而后便抬脚进了殿内,一抬眼,便看到了云祺和云骥,正坐着说话儿。见到白颜卿回来了,云祺打断了云骥的话音,径直朝白颜卿走了过来。 「累吗?」 瞥见了白颜卿额角有微微的出汗,云祺毫无顾忌的抬起衣袖,替她擦了擦。 白颜卿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不累。 「我见着云意公主了,陪她玩儿了一会儿。」 白颜卿主动开口告诉云祺道。 云意? 云祺楞了一下,倒不是太在意的样子。 「你陪那个小魔头玩儿?」 云骥一跃起身,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白颜卿。 「这宫里的魔头,不是只有三皇子殿下您吗?我可没听说,小公主是什么魔头!」 白颜卿没好气地回呛道,她可不喜欢云骥这么形容云意。那么可爱的云意,怎么会是小魔头呢? 「你是不知道!那小丫头,可厉害着呢!去年春节的宫宴,她当众把二皇兄的酒杯摔了!前年中秋的宫宴,她又把,高皇后最喜爱的玉镯给打碎了!反正是,只要她出了霁月殿,就准没好事儿发生!」 云骥瘪瘪嘴,摸摸鼻,讪讪地说道。 「原来小公主,这么活泼有趣啊!」 白颜卿听完,忍不住又夸起了云意! 「活泼?有趣?皇嫂,你是对活泼有趣,有什么误解吧?」 云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他这个皇嫂,怕不是个傻子吧?居然把那小魔头的恶作剧,称为活泼有趣!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骥,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云骥自己,都是这皇宫里的混世魔王,还好意思说云意?若真论起来,云意连云骥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况且,云意还是个小孩子呢!有些顽皮,也是正常的! 不得不说,白颜卿这属实是……偏心眼儿偏到底了! 「小姐,用膳吧!」 采星和元藜一起,端着菜走了进来。因为先前,云祺已经让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是中午要回祺云殿用膳,因此,采星今儿准备的饭菜,多了点。她同元藜来来回回,端了好几趟,才堪堪儿将圆桌摆满了! 满桌的菜香,瞬间勾起了白颜卿的食欲!今儿陪云意踢毽子,确实是有些累着了!这会子看到饭菜,顿时觉得饿极了! 小孩子的精力,果然是旺盛的!白颜卿忍不住,心中暗暗感慨! 白颜卿刚坐下,采星便忙着替她布菜。白颜卿寻思着,采星也忙活了半日了,便让她不用在一旁伺候着,让她带着元藜,先去用饭了。 采星闻言,便拉着元藜,一同退出了大殿。 「你说你饭量大,我便给你多留了些,你看看够不够?若不够,回头,我再给你做些点心!」 采星揭开锅盖,将事先预留的饭菜,给端了出来!满满当当三大盘菜,还有一大碗米饭!瞧着,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采星虽说,嘴上说着担心元藜抢走白颜卿,可其实,她最心善了,哪里就真的舍得,苛待元藜,让她饿肚子了? 「你的呢?」 元藜望着那么多菜,稍稍愣神后,便傻傻地回头,问了采星一句。 「这是咱俩的!」 采星觉着有些好笑,元藜不会以为,这些都是一个人的分量吧? 元藜闻言,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尴尬。 「不够?那我再给你炒个菜,很快的!」 采星见元藜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定是不好意思开口说不够的。 采星说罢,便动手,洗菜、切菜、烧锅……当一大盘热乎乎的炒菜出锅之时,元藜早就被香的在一旁咽口水了! 「怕浪费了,我没蒸太多米饭,这边还有两个馒头,我给你热热!」 采星转身,将馒头放到锅里,给元藜又热了两个馒头! 白颜卿的胃口一向不大,吃的也不多,因此平日里,采星蒸的米饭,都是按照白颜卿的饭量来蒸的。谁曾想到,来了个元藜,这胃口,得亏是跟着大皇子的,若是寻常人家,谁家能养得起,这个比男子吃的还多的女随从哦! 元藜向来不善言辞,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感谢采星,只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采星! 「我……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怕你饿死了,没人保护我跟小姐!」 采星看到元藜,那副感动的快要哭的模样,心下有些受不了,赶忙后退两步,强撑着脸皮子说道! 「好!」 元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乖乖地坐下,掏出碗筷,准备开始吃饭!吃之前,还不忘,给采星也拿了一副碗筷! 哼,算你知道感恩! 采星眯着眼睛,眼中满是笑意。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章温柔可爱的小云意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元藜的过往 用过午膳后,白颜卿望着云祺,似乎是又要离开的样子,于是,她赶忙走上前去。 「殿下……昨日,我同舅舅说过,今儿,想请赵太医,过府替外祖父瞧瞧身子,可否劳烦殿下,帮个忙……」 白颜卿硬着头皮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说实话,这样的小事,白颜卿本不打算麻烦云祺的。可如今,在这皇宫中,白颜卿的处境颇为尴尬,着实是没有身份,开这个口,去太医院求人的。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只不过,去太医院请人,怕是太惹人注意了。这样吧,我私下让子樾,去请京中最好的大夫,让他去趟纪家!你看可好?」 云祺握住白颜卿的手,耐着性子说道,他怕白颜卿不悦。 「也好!」 白颜卿点点头,应下,并未过多的为难云祺。她本来,也就是想,能找个人进入纪府,能探得,她外祖父的身子状况便好,其实,倒也不是非赵太医不可的。更何况,白颜卿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当然知道云祺顾虑的是什么了。 如今,白家和云祺联姻,本就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了,若再过多牵扯上纪家,只怕是……会惹得皇帝,也不得不起疑心了! 先前儿,云骥带人去白家救人,是打着云骥「喜欢」白颜卿的名号,因此,他当时帮帮白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那时,皇帝只当是云骥胡闹,倒也不会疑心什么。可如今,白颜卿既将要嫁与云祺,那皇帝,一定会对白颜卿背后的白家和纪家,有所提防的!自然也不会喜欢,云祺同纪家走的太近了! 见白颜卿答应的这样爽快,云祺既有些愧疚,又有些感激。愧疚的是,他连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都帮不了白颜卿!感激的是,白颜卿是个善解人意的可人儿!有妻如此,是他云祺之幸! 「我这里,殿下无须忧心太多。殿下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可!」 白颜卿察觉到云祺的情绪,一反手,轻轻握紧了云祺的手,安慰他道。 云祺抬首,盯着白颜卿看了两眼,而后点点头,放心的同云骥一起离开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人,若真心想要一起,去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那他们,一定是有齐心协力走下去的决心,以及……对彼此的信任和理解! 「小姐,你可不知道,元藜她……当真是,胃口极极极大的!!!」 云祺兄弟俩走后,没多久,采星便「蹬蹬蹬」地踩着步子,跑了进来。边跑还边打趣着元藜,而采星身后跟着的元藜,依旧是一声不吭,只是面上,闪过几分尴尬的神色。 「能吃是福,证明咱们元藜啊,是个有福气的女子!」 白颜卿不着痕迹地白了采星一眼,而后笑眯眯地望着元藜,说道。 「采星嘴上,一向是没个把门儿的,元藜你莫要同她计较,回头我罚她!」 白颜卿一副维护元藜的架势,这才稍稍缓解了元藜的困窘之境。 「那……罚她什么好呢?不如,就罚采星晚上,给元藜多炒几个菜好了!你们觉得可好?」 白颜卿看了看元藜,又望了望采星,同她两说道。 采星也知道,自个儿方才的无心之言,有些伤元藜自尊心了,于是,她忙不迭地点点头,而后撇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元藜。 元藜望着采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意识的,便跟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因为,她怕自己,如果不赶紧答应的话,下一刻,采星就要哭出来了!更何况,元藜本来也没有生采星的气!只是,采星这么大喇喇的同白颜卿说,元藜稍稍有些尴尬,她怕白颜卿得知后,会嫌弃自己太能吃了!不过,现在看来,白颜卿和采星二人,并无人在她「能吃」这件事情上,有所计较的! 一想到这里,元藜心中暖了暖。她开始,有些庆幸她的主子,将她放在了白颜卿的身边!先前,当得知,云祺要把自己,放到白颜卿身旁时,元藜是有些抗拒的!她还以为,白颜卿同旁的世家女一般,难伺候!没成想,白颜卿竟是这般好相处的人,半点儿架子也没有!待自己和采星,也是一样的好!没有丝毫的偏帮! 「既然你们二人都无异议,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咱们加菜!」 看似,白颜卿是在「惩罚」采星,实则,白颜卿是在暗暗的提醒采星,有了元藜,以后要多做些饭菜!再有嘛,当然就是,白颜卿为了顾及元藜的自尊心,在不着痕迹的,给元藜加菜呢! 听到白颜卿这么说,元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元藜吃这么多,还这么瘦,奴婢可真是羡慕死了!」 采星走到元藜身边,左捏捏,右捏捏,最后,更是伸出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了,元藜的纤腰! 元藜显然被采星的举动,给吓到了,她呆愣了许久,一动也不敢动! 「胡闹!」 白颜卿眼见元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脸上更是强忍的不适。白颜卿赶忙上前去,将采星给拉开了! 「采星就爱这般胡闹,元藜你多担待些啊!」 白颜卿无奈再次开口,替采星道歉道。 采星这小丫头,平日里,同白颜卿没规没矩的,也就罢了!现在,这元藜刚来,她就这样直接上手,不把人家吓到才怪呢! 「嘿嘿……」 采星尴尬地收回手,讪讪地笑道。 「元藜乃是习武之人,自然是更耗费体力,肯定是胖不起来的。哪像你,整日闲出了一身肉!」 白颜卿笑着捏了捏采星紧实的胳膊,笑着打趣儿她。 采星瘪瘪嘴,有些委屈。 「其实,属下小时候,饿怕了……所以,现在长大些了,能正常一日三餐后,便吃的比寻常人多些!」 元藜见白颜卿和采星,说说笑笑的,丝毫没有将她当外人,遂也忍不住开口,想要同她们解释一下,为何自己,会吃的比常人要多。 小时候,饿怕了? 听到元藜这么说,白颜卿和采星明显都楞了一下。采星是,不知道来龙去脉的,所以惊讶。白颜卿是,大概听云祺说过这件事,她惊讶的是,元藜居然肯开口,同自己和采星,说起这些往事! 见白颜卿和采星都顿住了,似乎在等自己接着说下去,元藜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开口,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原来,元藜小的时候,因为双亲都不在了,所以,她便跟着哥哥元子樾,一起过生活。元子樾又因为时常公事在身,无暇顾及到元藜,因此,才经常让元藜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好久。直到后来,有一次,元藜因为实在太饿了,昏倒在了街头,险些,被人贩子给拐了去!也是元藜运气好,恰好那日,遇到了上街巡逻的护卫,才使得元藜,没被人贩子得手拐了走!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事件,元子樾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跑去求云祺,云祺这才知道,元子樾竟这般糊涂,将年幼的妹妹丢在家中,自己跑出去办事儿!后来,云祺便找了孙嬷嬷,孙嬷嬷也是心善,见不得元藜这么小,就跟着元子樾后头奔波,便找了个婆子,照顾元藜! 元藜说的这些,和云祺同白颜卿说的,倒是相差不大。 「只不过……」 就在这时,元藜突然神情变了,变的有些……低沉。她撸起了袖子,给白颜卿和采星,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白颜卿和采星,望着元藜胳膊上的疤痕累累,简直惊呆了!这些伤疤,看着有些年头了,只留下弯弯曲曲的灰色疤痕! 「那婆子,私底下,经常打骂于我,尝尝苛扣我的饭菜!这些……哥哥都不知道!因为那婆子,时常威胁我,说我若是告诉了哥哥,那日后,便再没人照顾我了!那时候,我还小,便被她给威胁住了!不敢同哥哥说,后来……再大些,也就懒得同哥哥说了!再后来,我跟着哥哥习武,当我学成那日归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婆子给打的,跪地求饶!」 说到最后,元藜目光中,露出几分狠戾! 白颜卿望着此刻的元藜,感受到她此刻,浑身上下透出的刺骨寒冽。白颜卿有些心疼她,元藜也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姑娘家,她经历的这些,都是常人所难承受的! 察觉到白颜卿同采星并未吭声,元藜顿时反应过来,她迅速敛去一身寒意,恢复如常。 「呜呜呜……元藜,你幼时过的,竟比我家小姐还要苦!」 采星突然上前,狠狠地抱住了元藜,然后趴在元藜怀中,哭的险些喘不过来! 白颜卿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采星,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蹭到元藜衣襟上去了! 「别怕,以后,我护着你。没有人会欺负你,也没有人敢苛扣你饭菜!你想吃多少,便有多少!」 白颜卿心疼地望着元藜,上前轻轻拍了拍元藜的后背,安抚着她。而后,白颜卿一把揪住采星的后衣领,试图将她拉扯开。 「采星,乖,你把元藜的衣裳都哭脏了,不好洗!」 白颜卿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将采星拉开,一边柔声地哄着她。 「呜呜呜……人家不嘛,人家想在元藜姐姐的胸口,再哭会儿!」 采星紧紧抓着元藜,就是不肯撒手! 白颜卿没法子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元藜。 本以为,元藜会一掌将采星拍开,谁料,元藜竟抬起手臂,在采星的后背,拍了拍! 元藜在安慰采星! 虽说,手法确实笨拙了些! 白颜卿有些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元藜竟也会,安慰人?! 这二人,一个哭着,一个拍着,完全将一旁的白颜卿,给抛诸脑后去了! 「我……我好像有些多余了!」 白颜卿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采星……还真是个活宝,大概也只有她,才能让元藜,稍稍……敞开些心扉吧!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一章元藜的过往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颜卿的怒火 傍晚的时候,云祺遣人送来了消息,说是请的大夫,已经去过纪府了,纪老将军无碍。 听到这个消息,白颜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着:外祖父无碍便好。 自从白颜卿进了宫,她便宛如与世隔绝了一般!每日见识到的人,除了这皇宫里来来往往的宫人,便只有,整日里勾心斗角的后宫女子们,以及……那些将高傲自大,顶在脑门儿上的皇子、公主们。 白颜卿是每日都在盼着,能尽早出宫,能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可偏偏……白颜卿不去惹事儿,那些是是非非,却从来没有,绕过了她去! 翌日。 天色微明,白颜卿难得的,早早儿的便醒了。当她穿戴整齐,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几个闷着头,偶尔走过的宫人,还有空寂寂的庭院。 秋风呼呼地吹了一宿,早起之时,院内的地面上,早就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可那几个宫人,宁可躲在角落偷懒儿,也不肯,将这些落叶,清扫干净。 白颜卿抬脚,走了出来。枯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给这座略显萧条的庭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墙角处,是一堆,早已经被露水打湿,被人踩烂了的枯叶。粘在地面上,显得尤为碍眼。白颜卿招招手,想将那两个,躲在角落里偷闲的宫女,唤到跟前儿来。 那两个宫女,忽然被白颜卿点到,面上略过几分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提步,慢悠悠地晃到了白颜卿跟前。 看着眼前两名宫女,如此轻视自己,白颜卿面上,却是半分恼意都没有。她柔柔地开口,让她们,将院内的枯叶打扫干净。毕竟,这烂了的枯叶,若有人,不小心踩到,那是极其容易滑倒的。 或许是,第一次被白颜卿使唤,那两个宫女,眼中的不耐烦,丝毫未曾掩饰。大概,她们是在心里,暗暗埋怨着白颜卿多事吧! 「不愿意打扫?嗯?」 白颜卿也不恼,也不怨,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二人,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二人不吭声,但是昂着的脑袋,显示出她们此刻,正在暗暗同白颜卿较着劲儿。 「元藜,去将祺云殿所有的宫人,都召集到前厅,我有话要说。」 白颜卿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正快步走向自己的元藜。她遂提高声量,朝元藜喊道。 元藜得令,点点头,脸上依旧显有情绪外露。 白颜卿也懒得去理,眼前的两名宫女。她们愿意这么僵持着,便这么僵持着吧!反正,她们也僵持不了多久了! 不过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元藜便将祺云殿所有的宫人,都「叫」了来。与其说是叫,倒不如,说是抓,来的更贴切些。说到底,祺云殿的这些个宫人,对白颜卿,压根是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的。元藜喊了许久,他们都不肯应声,元藜无奈,这才动手,将他们都拎了过来! 前厅内。 一开始,他们进来之后,有几个胆大的,口中还骂骂咧咧的,丝毫不曾顾及到,上首正坐着的白颜卿。其余的人,见白颜卿不吭声,只当她是个软柿子,遂也跟着吵吵嚷嚷的,说是要教训元藜的无礼。他们边说着,边撸起袖子,态度嚣张,一副想要去打元藜的样子。 元藜丝毫不曾畏惧,她举剑挡于胸前,大有想大打一场的架势。 「元藜,谁若上前,你杀了便是。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担着。」 白颜卿优雅地,接过采星递过来的茶碗,不急不躁地朝元藜说道。 白颜卿的一句话,倒是震慑住了几个胆小的。可偏偏,有那些个,试图继续挑衅白颜卿的宫人,好似并不害怕白颜卿,他们仗着身躯强壮,伸手便要去抢元藜手里的剑! 元藜似乎有所顾忌,只连连后退躲闪,却不曾真的拔剑。 白颜卿见元藜略处下风,顿时娥眉微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上前,将手中茶碗里滚烫的茶水,径直朝那几个人泼去!而后,又迅速拔出元藜手里的剑,趁其不备,剑尖在空中「刷刷刷」划了几下,而后……众人便听到了,一声胜过一声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等所有人回过神之后,看见的,便是白颜卿手里握着的剑,剑身,已染满血迹!赤红的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的,滴到了地面上,显得十分刺目! 「元藜,你违背了我的命令。」 白颜卿冷冷地瞥了一眼元藜,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暖意。 「主子恕罪,是属下的错。」 元藜此刻也意识到,她做错了。她是白颜卿的护卫,她就该听令于白颜卿,她不该犹豫,不该过多权衡的。 白颜卿将手里的剑,丢还给了元藜后,便不紧不慢地又坐了回去。她,并未让元藜起身。 此刻的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而方才哀嚎的那几位,也早已疼的晕了过去。白颜卿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她并未杀他们,只不过是用剑,划伤了他们的手臂而已。 「采星,该用早膳了。」 白颜卿头都未抬,淡淡地开口,对着采星说道。 采星应声退下,而后,没过多久,便端来了早膳。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四溢开的米香,给这冷冰冰的屋内,添上了几分暖意。 而对于眼前的一幕,采星亦是置若罔闻,似乎是习以为常一般,她甚至,踩着地上的血迹,走到了白颜卿跟前儿,仔仔细细地,替她盛好粥,摆好小菜。 「小姐,今儿的粥,奴婢熬的久些,更软糯了。您多吃些,不怕不好消食儿的。」 采星一边伺候着白颜卿,一边同她说着话儿,主仆二人,仿佛都忘了,那跪了一地的宫人。 白颜卿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咽下了一口小菜。 这样的一幕,显得异常怪异!白颜卿优雅的用着早膳,采星笑眯眯的在一旁侍候。明明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可偏偏……在她们面前的,却是那些……跪了一地,正在瑟瑟发抖的宫人。 白颜卿用完早膳,让采星将碗碟收拾好了之后,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那些人似的。 「怎么?都还跪着作甚?院里的落叶,可还是在等我去扫?」 白颜卿不疾不徐的开口,那架势,仿佛刚才让这些宫人跪的人,并不是她一般。不过,事实也确实是,白颜卿可并未开口,让他们跪。 听到这句话,那些个宫人,如临大赦一般,纷纷磕头退下。 「我让你俩走了吗?」 白颜卿冷眼扫过先前同她对峙,不肯清扫院落的那两名宫女。 二人见状,吓的腿都软了,「噗通」一声,便再次跪倒在地,而后,不停的磕头认错。 「你们既瞧不上祺云殿,那我也不便强留你们的。」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采星了然,当下便……抓起门口的扫帚,将那二人,给扫地出门了! 采星手里的扫帚,可是不长眼的,她任意挥打着,直至那二人,被打出了祺云殿。而后,采星霸气的,丢掉手中的扫帚,拍了拍手,毫不犹豫的,便将祺云殿的大门,给关上了! 「砰」 随着重重的一声关门声,那些在院里打扫落叶的宫人,都被震的心肝儿颤了又颤。先前,他们只当祺云殿这位女主子,同大皇子一样好糊弄,是个傻的,如今看来……的确是他们浅薄了! 「元藜,地上这两位躺着的,你将他们丢去院中,不必请太医,他们若不肯醒,便一直任由他们风吹雨打,腐烂在院中。」 白颜卿看了看,笔直跪在地上许久,动也不动的元藜,心里到底还是疼惜她的。于是便开口,给了元藜一个台阶下。 听到白颜卿开口唤自己,元藜起先楞了楞,并未反应过来。 「傻子!还不快起来?小姐这是宽宥你了!」 采星赶忙上前,一把将元藜拉了起来。还不忘替元藜,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看得出来,采星是真心待元藜好的。 「是!属下这就将他们丢出去!」 元藜回过神以后,忙不迭地应下。而后,一把将地上的两人拎起来,直接丢了出去。力气大的,让采星都直咂嘴! 「你以为她那么多饭菜,是白吃的吗?」 白颜卿见采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那看来,奴婢以后,要给元藜,再多留些饭菜了!」 采星使劲儿地点点头,也不知,她是在肯定白颜卿的话,还是在肯定,她自己以后,要多给元藜饭吃这件事。 「主子,元藜今日,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待将那两人丢出去之后,元藜才犹犹豫豫地转身,有些愧疚地开口。 「的确。」 白颜卿并未为了照顾元藜的情绪,而刻意隐瞒自己的想法。白颜卿虽然疼惜元藜,但是,她也想让元藜明白,接受了的命令,那就是死令,片刻的犹豫都不该有! 一个合格的护卫,是接受命令并执行命令,而不是……生出那些无谓的考量! 「小姐,元藜刚来,您就别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采星抓着白颜卿胳膊,可怜兮兮的求她道。先前,可是采星先不待见元藜的,这会子,采星倒是开始做好人了! 「行了行了行了,我没怪她!我只是,不希望她,被无谓的思虑,阻碍了行动。」 白颜卿有些无奈地望了望采星,而后朝她二人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了。 采星知道白颜卿消气了,这才敢拉着元藜离开。 小厨房内,依旧是采星给元藜预留的早点。几样别致的小菜,几个超大的馒头。 「元藜,你可千万,莫要对小姐心生怨怼。我家小姐,就是这么个脾性,待你在她身边待久了,你就知道了。我家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心善,最温柔,最体贴的小姐了!」 采星一边给元藜扒拉菜,一边满眼崇拜的,同元藜叨叨着。 心善?有! 温柔……呃,或许有! 体贴,那……也是有的吧? 元藜边啃着馒头,边暗暗想着!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二章白颜卿的怒火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贤贵妃有请 用过早膳后,元藜这个死脑筋的,又跑去找白颜卿请罪去了。 看着如此执着的元藜,白颜卿当真是有些头疼! 元藜的解释是,她担心,她自己若真的动手伤了人,回头皇上知道了,要怪罪白颜卿!毕竟,是白颜卿下的命令。换句话说,元藜的确是有所顾虑,她在担心,会连累了白颜卿和采星。 这样的解释,倒确实,像是元藜会考虑的事。 罢了,白颜卿也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溯之前,也没多大意义的。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跑了进来。她小心翼翼的,给白颜卿行了礼,而后开口回话。 「回白姑娘,外头来了霁月殿的人,说是……贤贵妃娘娘有请!」 宫人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仿佛怕极了白颜卿。 贤贵妃? 白颜卿先是一愣,而后娥眉微蹙。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时候,不知道贤贵妃找自己,会为了什么事! 「采星,你亲自去回话儿,就说……我们稍后,便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白颜卿瞥了一眼身旁的采星,命她亲自去回话儿。采星应声,而后,快步朝祺云殿大门口走去。 不多时,采星便回来了。 「小姐,您说,咱们第一次去霁月殿,用不用……带些见面礼?总不好,让人小瞧了咱们!」 采星巴巴儿地,跑到白颜卿跟前儿,出谋划策道。 见面礼? 「你觉得,贤贵妃什么样儿的,奇珍异宝没见过?她会稀罕我们手里的,那点儿寻常物件儿?」 白颜卿瞪了采星一眼,她并不觉得,巴结贤贵妃,就是件多好的事。如今,在这皇宫里,能保全自身最好的方法,便是谁也不靠!不攀附,不献媚,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只不过……霁月殿…… 白颜卿突然想到了,前一日,她们遇到的那个,像小团子一样可爱的云意!白颜卿突然有些动摇了,不巴结贤贵妃可以,可是……她倒是想,给那个小丫头带些见面礼! 究竟,给云意带些什么好呢?云意身为公主,自然也不缺,那些稀罕的玩意儿! 白颜卿思索良久,方才想到两个好玩意儿。她匆匆跑回内室,翻出了自己那盒「珍宝」,挑了好久,才挑到两件好东西!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着,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白颜卿便领着采星和元藜,前往霁月殿了。 一路上,采星稍稍有些紧张,她怕贤贵妃为难白颜卿。倒是元藜,从前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的,她神色自若,丝毫不慌。 白颜卿倒也还算镇定,她一点也不担心贤贵妃会为难与她。毕竟,说到底,她进宫这么久,从未攀附过任何人,也不像,其他世家女一般,进宫后便到处走动,积攒人脉。白颜卿一直低调行事,不得罪谁,也不巴结谁,就凭这一点,贤贵妃也没法儿,去寻个借口,找白颜卿的茬儿的! 好不容易,到了霁月殿。只见,霁月殿的大门口,早就有两个宫人,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见到白颜卿走了过来,两人毕恭毕敬地朝白颜卿行了礼,而后,其中一人,先行进去通报了。留下的一人,则是在前头带路,引着白颜卿主仆三人,朝正殿而去。 白颜卿跟在那名宫人后头,不疾不徐地踩着步子。眼瞅着,白颜卿主仆三人,快要到正殿门口了,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奔而至!一头就栽到了,白颜卿身上!白颜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想要,去推开跟前儿的小小人儿,却不料,那小家伙,却先开了口! 「白姐姐!」 软糯的声音响起,阻止了白颜卿推开她。的举动。 是云意! 「公主?」 白颜卿听到那声熟悉的声音,心中的戒备,顿时松懈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云意的小脑袋,举止亲昵,连一旁的采星都嫉妒了! 原来她家小姐,又多了一个新欢……呜呜呜呜呜…… 「母妃答应我,说要请白姐姐来玩,母妃果然没有食言!」 云意仰头,望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白颜卿,眼里满是欢喜! 「意儿,休要胡闹!」 一道轻呵声,自殿内传出,严厉中又不失绵软。温柔的声音,让旁人,一点儿都听不出来,这是斥责的。 「母妃!」 听到声音,云意赶忙转身,跑了过去。 「见过贤贵妃娘娘!」 白颜卿赶忙端直了身子,朝贤贵妃,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她身后的采星和元藜,也赶忙弯腰行礼。 几人礼数周到,半点儿也不曾,因着同云意相识的一事,而有所疏怠。 贤贵妃点点头,命人将白颜卿唤了进去,而采星和元藜,则是被霁月殿的宫人,拦在了正殿外。采星有些心急,正欲上前理论,却被白颜卿一个眼神儿,给惊的停下了脚步。 贤贵妃既不想让旁人进去,那……今儿,采星就算是拼死在殿外头,贤贵妃也不会,让她踏入正殿内一步的。 这,便是这后宫中的规矩! 白颜卿进去后,贤贵妃倒也,还算是礼遇有加,命宫人上了茶水、点心,又让人伺候在其侧! 白颜卿倒也不曾拘谨,贤贵妃让她坐,她便坐。贤贵妃让她用茶水、点心,她便用茶水、点心。一点儿也不显慌乱,一点儿也不着急开口表态。端的是,一副沉稳的大家闺秀的姿态!让人,半点儿也挑不出毛病来! 贤贵妃不开口,白颜卿自然是不好擅自先开口的!这场较量,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云意望着这气氛微妙的场面,小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 「母妃,您让白姐姐过来,怎么不让她说话呢?那多无趣!」 云意跪坐到贤贵妃膝下,抱着她的腿,撒娇道。 罢了,贤贵妃终究是拗不过云意。 「母妃只是,请你的白姐姐,先喝口水,歇歇,不好吗?」 贤贵妃这句话,看似是对云意说的,实则,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白颜卿的。 「贵妃娘娘说的是!小女多谢娘娘厚爱!」 白颜卿见状,嘴角含着笑,轻柔的应和道。 见白颜卿是个聪慧的,贤贵妃的嘴角,这才露出了几分笑意。 「昨儿,本宫听意儿回来说,在外头碰到了你,说你陪她玩了许久,她很开心!回来后,她便一直,吵着闹着要见你!本宫也拿她没办法!这不?今日,这才冒昧,将白姑娘请过来一叙!」 贤贵妃的言语间,像是有几分歉疚,可她的面上,却是坦然的很。 「娘娘说笑了,小女能入得了公主的眼,那是小女的福气!何来冒昧一说?」 这样客套的场面话,白颜卿也是信口拈来。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怕是,也只有说的人,才知道了。 「白姐姐,我以后,可以去大皇兄寝宫,找你玩儿吗?」 云意转身,跑到白颜卿跟前儿,眼巴巴儿地望着白颜卿,水汪汪的双眸中,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如果……贵妃娘娘不介意的话!」 白颜卿先是爽快的,答应了云意了要求,而后,侧面的,征询了贤贵妃的意见。一话两说,又直接把问题,抛给了贤贵妃!说到底,贤贵妃是云意的母妃,她若不答应,旁人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母妃!好不好嘛!」 云意又跑到贤贵妃跟前儿,不停着,摇晃着贤贵妃的胳膊,撒娇卖萌道。 贤贵妃无奈,只得点头应下。 「不过,意儿要跟母妃约法三章!」 贤贵妃正色道。 云意见状,忙不迭的点着头!那小脑袋,恨不得点到地上去! 「第一,去之前,必须要告知母妃,不可以偷偷跑过去,打扰你大皇兄他们。第二,必须让宫女们跟着,不可以任性,偷偷将她们甩开!第三,不可以疯玩,让自己生病!你若因玩闹病了,母妃,便不会,再允许你出霁月殿!」 贤贵妃弯下腰,耐心的同云意说道。 「是,母妃!孩儿一定遵循!」 云意见贤贵妃松了口,当下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她「噗通」一声跪下,朝贤贵妃磕了个响头,吓得贤贵妃,忙把她扶了起来!生怕,她将自个儿脑袋,磕破了! 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让白颜卿,忍不住悄悄扬起了嘴角。 云意很可爱,贤贵妃……也一定,是个温柔的母亲吧?无论贤贵妃是怎样的人,可她眼中,对云意流露出的,那份真情实意的母爱,骗不了人! 「娘娘,五皇子殿下回来了!」 听到宫人回禀,白颜卿心中一惊。她当下便匆匆起身,言明告退。 「白姑娘刚过来,还未同本宫说上几句话儿,就这般匆匆离去,不止本宫伤心,意儿也会难过的,对不对啊,意儿?」 贤贵妃笑着望向白颜卿,而后低头同云意说道。 「对!白姐姐不要急着走,意儿想让你多留一会儿!」 云意又转身,跑到白颜卿身边,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 白颜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是为难死她了! 罢了,白颜卿最终,也是拗不过云意的。她点点头,遂又缓缓坐下。 只是,白颜卿想不通的是,为何,贤贵妃会刻意将自己留下?按理说,白颜卿是待嫁之身,不应私下见外男,可是,很显然,贤贵妃,这会儿,并不想让她走! 「白姑娘无需多虑,都是自家人。」 仿佛猜到了白颜卿的心思一般,贤贵妃眉眼带笑地,柔声说道。 这样的柔声细语,让人,怎么也开不了口拒绝的。 白颜卿暗自思忖着,不知贤贵妃今日,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不可否认,云意确实想见白颜卿,这一点,白颜卿从未怀疑过。可是,偏偏白颜卿刚到霁月殿,云恺就回来了,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更让白颜卿匪夷所思的事是,贤贵妃不仅,不让白颜卿自行离去,甚至,都不曾让白颜卿回避一下,这倒是……有些说不通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白颜卿也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三章贤贵妃有请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见面礼 白颜卿捏着袖口,有些稍稍的忐忑不安。 不多时,便听到宫人唤五皇子进殿了。 五皇子云恺,今年十五,是今年,几位适婚皇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他不似二皇子那般,爱同前朝大臣结交,也不似三皇子那般,疯玩疯闹没规没距。比起其他几位,他看着,更低调些。可是,前几天重阳节发生的事,仍令白颜卿记忆犹新。 贤贵妃轻而易举,哄的皇帝眉开眼笑。云恺三言两语,便让皇帝熄灭怒火。试问整个后宫,有几人能做到,能让在盛怒中的皇帝,展开笑颜?怕是,也只有贤贵妃母子了吧?! 「我说今儿,母妃宫里,怎的这么热闹?原来是……皇嫂来了!」 一道打趣儿的声响起,将白颜卿的思绪拉回。她赶忙起身,朝云恺行了行礼,而后,稍稍表现出局促的姿态。 「休要浑说,再吓着白姑娘了。」 贤贵妃嗔怪了云恺一句,面儿上却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由此可见,贤贵妃是很疼爱云恺的。 「五哥哥!」 是云意!她见到云恺回来了,开心地蹦到云恺面前去。 「五哥哥今儿,可有给意儿,带好玩意儿?」 云意拉着云恺的衣角,不停地摇晃着,小嘴儿撅的高高的。 看得出来,云意是个极受宠的孩子,要不然,她也不会是,这样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性子了!她,被贤贵妃和云恺,保护的很好。 白颜卿突然意识到,自己同霁月殿的,走的太近,好像……并不好!她自己同云意,是云泥之别,她不该一时兴起,太靠近云意的。 思及此,白颜卿越发的捏紧了衣袖,原本打算送给云意的东西,也瞬间觉着,拿不出来了! 也许,贤贵妃今日,将白颜卿唤过来,本就是一场,别有用意的安排。 「你呀!我就知道,你从来惦记的,就不是你五哥我!」 云恺虽然嘴上说着丧气话,但是手上,却真的,像是变戏法儿一般,给云意,变出了两件小玩意儿来。 云意一把夺过云恺手里的东西,开心地绕着云恺蹦跶了好几圈! 这样高兴的云意,瞬间感染到了白颜卿,她情不自禁的,便跟着云意的笑,扬起了嘴角。 「皇嫂还是……该多笑笑!」 云恺突然开口,对着白颜卿说了一句。 白颜卿一愣,方才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觉得,有些尴尬。 「好了,恺儿,你莫要逗白姑娘了,女子家家的,脸皮子可比不得你们男儿!」 贤贵妃适时的开口,缓解了,这让白颜卿尴尬的场面。 「白姐姐,你陪意儿,出去玩会儿可好?」 云意突然上前,牵着白颜卿的手,就把她往外拉。 白颜卿拗不过她,于是便转身,朝贤贵妃和云恺福了福身,而后便被云意拉了出去。 白颜卿自然知道,云恺不会无缘无故的,卡在这个时候,回霁月殿。想必,他也是有事,要同贤贵妃商议的吧!这个时候,她再留在殿内,多少有些不合适的。 「白姐姐,你不用害怕母妃的。母妃其实,人很好的!她待意儿很好,待五哥哥也很好!待父皇,也很好!」 云意大约是,察觉到白颜卿的窘境了,这才寻了个借口,把白颜卿拉了出来! 不得不说,云意尽管年龄很小,却很机灵的!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呢!贤贵妃生的女儿,自然也是……同她一样聪明了! 听到云意稚气的话,白颜卿笑了笑。云意口中的人,都是贤贵妃最在意,最亲近的人,她当然,会待他们好了! 「是,贤贵妃娘娘很好,很漂亮,很温柔。就跟云意一样。」 白颜卿弯腰,笑着摸了摸云意的小脑袋,口中自然,也都是对贤贵妃的赞赏。 抬首望去,周围四散的宫人,正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彼时,鲜少有人注意到白颜卿和云意。犹豫再三后,白颜卿还是,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将袖中,给云意准备的见面礼,给掏了出来。 「这是……白姐姐送给我的吗?」 云意接过白颜卿递过来的两件东西,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欢喜。 「当然!小公主可还喜欢?」 白颜卿笑眯眯地望着云意,心里也是盼着她能喜欢的。 「喜欢!白姐姐送的,意儿都喜欢!这是什么啊?」 云意抓着那两件东西,开心地问白颜卿。 「这个,名为九连环,只有将这环环相扣解开,方才算数!这个,是一只玉蝉……」 白颜卿指着这两件东西,耐心的朝云意解释道。 九连环,或许对于云意这个年纪,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白颜卿相信,以云意的聪明,终有一日,她能自行解开的。 玉蝉,算是,白颜卿对云意美好的祝福。一愿,云意日后,不愁吃不愁穿,富贵绵延。二愿,云意以后,聪慧机灵,一鸣惊人。三愿,云意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福寿绵长。 一只小小的玉蝉,寄托了白颜卿对云意,最好的祝愿! 云意是贤贵妃的女儿,什么稀罕的玉石没见过!可偏偏,这玉蝉,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云意将玉蝉抓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满眼新奇!对白颜卿送的这两件东西,更是爱不释手了! 「谢谢白姐姐!除了父皇、母妃还有五哥哥之外,白姐姐是对意儿最好的人了!」 云意倏地抱住白颜卿,小小的脑袋,在白颜卿胸口蹭了又蹭。或许,对于云意这样小的人来说,拥抱,就是最好的感激吧! 「小姐!」 远处的采星和元藜,见白颜卿出了大殿,赶忙跑了过来! 采星上上下下打量了白颜卿一周,确认她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云意公主。」 白颜卿指着怀里的小小人儿,同采星介绍道。 「奴婢见过公主!」 采星和元藜,赶忙朝云意,行了礼。毕竟,这是在霁月殿,人多眼杂,若她们不注意些,只怕到时候,会有人,到贤贵妃跟前儿,嚼舌根子了! 云意摆摆手,不甚在意。她依旧窝在白颜卿胸前,不肯撒手。白颜卿虽是无奈,但是心里,也是满满的被云意暖到。 这样软绵绵的可爱小女娃,抱在怀里,谁又不喜欢呢? 没过多久,云恺便出来了,想必,他和贤贵妃该说的话儿,也都说完了! 「意儿这是……赖上皇嫂了?!」 云恺望着趴在白颜卿身上的云意,笑着调侃道。 云意撇过头,朝云恺做了个鬼脸,双臂还是,紧紧地搂着白颜卿。 「意儿,莫要胡闹了!」 说话的,是刚从殿内走出来的贤贵妃。 元藜和采星见状,赶忙行了礼后,便远远儿地退去一旁侯着。jj.br> 「母妃,白姐姐身上好香香!」 云意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不仅贤贵妃愣住了,连云恺也听的愣住了! 此刻,白颜卿窘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恺最先忍不住,他望着攀在白颜卿身上的云意,笑声震耳欲聋。 或许是被这氛围感染了,贤贵妃也是忍俊不禁,她掏出帕子,轻掩唇,弯弯的眉眼,透露出,她此刻正在笑着。 也许是爱屋及乌吧,见云意这么喜欢白颜卿,贤贵妃对白颜卿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不少。言辞间,也少了几分冷漠。 「难得意儿,这么喜欢白姑娘,若白姑娘愿意,留下用过午膳再走,可好?也顺便,多陪陪意儿。本宫可是很久,都没见到意儿,这么高兴了!」 用午膳? 白颜卿又是一愣,贤贵妃看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贤贵妃这是在通知白颜卿,而不是……在征询白颜卿的意见! 「蒙娘娘和公主厚爱,小女求之不得。」 在宫里待久了,这样冠冕堂皇的话,白颜卿也是信口就来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贤贵妃便让身边的宫人,去通知御膳房加菜了。 午膳。 小孩子的体力,着实惊人。云意玩闹了一上午,都不曾喊过累,白颜卿却是明显觉着,有些疲惫了。幸好,还有元藜和采星,这两个精力旺盛的,陪着云意玩儿了一上午。 午膳时,望着满满当当一大桌的菜肴,白颜卿觉着自己饿的,能啃下一头牛!可,碍于在霁月殿,白颜卿也不能,像在祺云殿那般恣意。只站着等着,等宫人喊贤贵妃来开膳。 就在这时,霁月殿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不多时,便有宫人前来禀告,说是,大皇子来了! 云祺来了?! 就在白颜卿愣神之际,云祺已经跑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白颜卿,而后,快步跑到白颜卿跟前! 「娘子,你怎么跑到霁月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云祺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怨。 可白颜卿看得出来,云祺的眼中,满含担忧!也难怪,贤贵妃突然将白颜卿唤了过来,任是谁,都不知道贤贵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吧? 更何况,在这深宫中,又能有几个人,是心思干净的呢? 「贵妃娘娘邀我过来,陪小公主玩儿的呢!」 白颜卿拍拍云祺,以示安慰。 见白颜卿无恙,云祺也这才放下心来。 「大皇子竟这般,舍不得白姑娘?生怕本宫将她吃了不成?」 贤贵妃的声音,自云祺背后响起。言辞间,有几分戏谑! 「贤贵妃娘娘说的对,我一会儿见不着我娘子,我心里就慌!」 云祺转身,一副很认真回答的模样。那样子,若换作常人,别人定会取笑他,可偏偏,他是云祺,他是那个,众人口中「憨傻」的大皇子!故而他这番做派,众人便习以为常了! 「大皇子既来了,那便一起用膳吧!」 贤贵妃淡淡瞥了一眼云祺,而后开口道。 云祺自然是愿意的,能让他陪着白颜卿在霁月殿,他是求之不得的。 待众人落座后,贤贵妃方才吩咐开膳。 精致的珍馐美馔,待真正吃到口中时,已然是凉了的。 白颜卿微微蹙眉,并不大习惯吃凉食。采星每日,给白颜卿做的饭菜,都是烫着端上桌的,当白颜卿坐下用膳时,都还是温烫着的,还从未,吃过这样凉的食物。 「白姑娘,可是不大习惯,这宫中的膳食?」 或许是察觉到,白颜卿并未吃几口,贤贵妃搁下碗筷,掖了掖嘴角后,方才柔声问道。 「娘娘宫里的膳食,那样样儿,可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 白颜卿并未,直接回应贤贵妃的话,反倒是……夸起了菜品的样式。 「就是……少了一些……烟火气!」 白颜卿说的,很是含蓄。 烟火气? 这句话,将贤贵妃都说的楞住了。何为烟火气?!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四章见面礼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御花园奇遇 从霁月殿走出来后,白颜卿一眼便看到,在外头候了许久的采星和元藜。 霁月殿规矩重,比不得祺云殿的无拘无束。因此,采星和元藜,也只得饿着肚子,在外头等着。 因为有云祺陪着,白颜卿便挥挥手,让元藜和采星先回祺云殿了。她心里寻思着,倒也不必让她们陪着受累挨饿的。 恰好,元藜和采星也意识到,有云祺在,她们该识趣儿的退下,给白颜卿和云祺二人,留下些独处的空间。于是,采星和元藜,便相携着,捂着嘴偷笑着先跑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霁月殿?」 白颜卿侧过头,望着云祺,笑眯眯地问道。她其实心里,多少也猜到一些,不过,她还是想亲口问问云祺,免得自己会错了意。 「担心你!怕贤贵妃,为难你。」 云祺老老实实地回道。 闻言,白颜卿笑了。她虽然猜到云祺会这么回答,但是,当他真的说出口的时候,白颜卿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毕竟,这后宫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云祺牵上白颜卿的手,将她白嫩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 这样细微的动作,却不经意染红了白颜卿的双颊。 二人沿着狭长的廊道,不紧不慢地闲逛着。深秋的午后,阳光还是非常的刺目的。白颜卿眯着眼,抬手遮了遮日头。 见状,云祺赶忙抬臂,替她遮了遮,而后引着白颜卿,往一旁的御花园走去。那里,有小亭子,可以稍作歇息,躲躲日头。 白颜卿平日里,不大出来走动,自然也不大清楚这宫里的路,都分别是通往何处的。她只亦趋亦步地跟着云祺,云祺停下脚,她便停下脚,云祺走,她便也跟着走。这样的画面,于外人瞧着,倒是有几分滑稽。 这会儿日头正盛时,一般情况下,是不大有人会去御花园的,因此,白颜卿和云祺这会子去御花园,倒也不担心会碰到旁人。 找了处角落里的小亭子,二人欲进去歇歇脚。云祺抢先一步,掏出帕子,将石凳擦的干干净净,而后才拉着白颜卿坐下。云祺连这样细微之处,都考虑周到,这不得不让白颜卿怀疑,他之前,是不是,也对旁的女子做过一样的事情! 「殿下这般细致,从前可是对别人,也这样过?」 白颜卿到底还是藏不住话儿,她坐下后,便笑盈盈地望着云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闻言,云祺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白颜卿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觉着,我这样儿的「无用之人」,平日里,会有谁家女子,能瞧得上?」 云祺笑吟吟地望着白颜卿,对于她这番酸里酸气的话儿,云祺是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有几分快意在里头的。 「那倒未必!那陈秀,不是对殿下爱慕已久?若不是发生那件事,只怕是,她也未必肯委身于皇上!」 白颜卿四下里观顾了一下,见四周无人,这才悄声同云祺说道。 「娘子多虑了,无论旁人对我如何,我心中,只有娘子一人。以前是,现在是,往后余生都是!」 云祺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倒确实是让白颜卿的心情,愉悦了不少。要不怎么说,自古以来,女子都爱听情话呢? 如果没有来过皇宫,白颜卿或许这辈子,都见识不到,这世上的女子之间,会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这么多的你争我夺……一个小小的后宫,承载着这里头的所有女人的后半生。有人安于现状,有人力争上游,还有人……使尽了手段,都得不到旁人的一丝怜悯。 这样的生活,有人是被逼迫的,也有人是心甘情愿的。谁也说不清,最初进宫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为了家族荣耀,又或许是为了自身的荣耀。但是,大家大概,唯一共同认同的一件事便是,在这个后宫里,只有获得荣宠,才能受人尊崇!因此,自然就有人不择手段的,想要走捷径。 御花园不远处的某处角落里,传来几声悉悉索索的动静。白颜卿敏锐的察觉到了,很显然,云祺也察觉到了!他竖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白颜卿了然,随后便弓着腰,和云祺一起,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的假山后面,在假山的遮掩下,躲了起来! 云祺仿佛习以为常一般,他对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好似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似的。只将白颜卿的玉手,握在手心,认认真真地摩挲着,柔软的触感,让云祺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女子的手,果然同男子不一样!云祺望着自己的手,纤瘦,骨节分明,掌心里的薄茧,是习武时留下的。而白颜卿的手则不一样,她的手指洁白如玉,柔软娇嫩,十指纤纤,让人瞧着,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一旁的白颜卿,仿佛并未察觉到云祺的举动,她专心致志地望着不远处!期待着,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好戏码!只见白颜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两只耳朵,敏锐地竖起,这听墙角根儿的架势,倒是做的很足! 云祺见她这般,心下觉得她既可爱,又好笑,遂悄声问她:「你这是做什么呢?」 白颜卿赶忙竖起手指,轻按于唇,做了个「嘘」的动作。 红红的唇,衬托的白颜卿的手指,越发的白皙了。云祺见此,赶忙撇过头去,不再盯着她瞧。他悄悄抬手,按了按胸口处的躁动,长呼一口气,这才稍稍平缓了一下心绪! 「殿下,您看?那个粉衣女子,好像有些……眼熟!」 白颜卿偷偷扯了扯云祺的衣袖,让他也仔细瞧瞧,那处的人影是何人。 于云祺来说,这后宫里的人,他都熟悉,所以,让白颜卿觉着有些眼熟的人,对云祺来说,或许只是,这后宫中普普通通的一名宫人或者妃嫔罢了! 「殿下!」 见云祺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白颜卿有些恼了!她伸出手,掰正了云祺的脑袋,强迫他去看! 云祺无奈,只得乖乖听话,朝那处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倒也把他给惊住了!这……原来,白颜卿口中感觉眼熟的粉衣女子,竟是前不久,刚被皇帝纳入后宫的陈秀! 「陈秀?」 这个点儿,她来御花园做什么?按说这会子,日头正盛,御花园显少会有人来的!就连白颜卿和云祺,也只是顺路歇会儿脚罢了!这大中午的,正晒的很,陈秀总不能,是来御花园散步看花儿的吧? 「还有别人!」 白颜卿扯了扯云祺,示意他继续观望。qs 彼时,云祺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他顺着白颜卿的目光朝那处看去。的确,除了陈秀之外,好像……还有另一个身影,瞧背影,像是一个……男人?! 是男人! 此时白颜卿也发现了,她倏地望向云祺,眼中满是震惊!陈秀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园私会男子? 这可了不得了! 可云祺,好像并不意外似的,白颜卿在他眼中,半点儿惊讶都未曾看到!这下子,白颜卿更好奇了! 「殿下,不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陈秀在进宫之前,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 云祺淡淡的开口,好像对这一切,都早已洞若观火一般。 这下子,白颜卿更惊讶了!既然云祺早就知道陈秀非处子之身,那为什么……云祺又有意设计,让陈秀回到皇帝身边?若皇帝日后,真的知道了这一切,对陈氏一族来说,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若云祺真想杀陈秀,那早在先前,陈秀在大皇子府之时,云祺就已然是有机会动手的!可是为何,云祺那时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放任陈秀,在大皇子府作威作福那么久?然后才绕了这么一大圈,再次费心设计,将陈秀又一次送入了后宫!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云祺挑眉,并未打算这会儿给白颜卿解释,他示意白颜卿继续看下去。白颜卿虽满脑疑问,却还是经不住好奇,又望陈秀那边望去! 只见,那名瞧不见脸的男子,递给陈秀一件东西,陈秀警惕的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见四处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下,而后塞入怀中,贴身放好!这会子这情形瞧着,倒不像是二人有私情的。 只不过,很显然,白颜卿高看了眼前二人! 东西收下了,陈秀显然很高兴,她见四处无人,当下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陈秀临走之前,居然搂着那名男子,狠狠儿的亲了一口! 这…… 白颜卿看的都傻眼了,这陈秀竟真的这么大胆吗?身为皇帝的妃嫔,她背着皇帝,私会男子,已然是滔天大罪了!可她……竟然还敢……还敢做出这番无耻的举动!而更让白颜卿不忍直视的是,那男子,竟还回应了她!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捏了捏陈秀丰满的臀部! 这可真是辣眼睛的很! 白颜卿实在是看不了这样的场面,她转过身,背靠假山,拍了拍胸口缓了缓! 「行了,他们都走了!」 云祺见白颜卿看的面红耳赤的,觉得甚是好笑,这小女子,还是太稚嫩了些。 「她她她……她竟敢……」 白颜卿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给惊的语无伦次了,说起话儿来,都磕磕巴巴的。 「娘子,咱们先回祺云殿,待回去了,我再同你好好儿说道!」 云祺笑着调侃白颜卿道。 白颜卿情绪稍稍恢复了些后,便点点头,同云祺一起,往祺云殿走去。这一路上,白颜卿再也没要求云祺停下脚步歇歇了!她可不想,再有什么「奇遇」了! 霁月殿。 白颜卿同云祺走后不久,霁月殿的宫人,便将白颜卿私底下给云意送礼物一事儿,告知了贤贵妃。当贤贵妃得知,白颜卿送的东西是何物之时,她只笑了笑,说了一句:「难为她有心了!」 白颜卿没有当着贤贵妃的面儿,送云意礼物,而是选择了私下送,这就说明了,她并未有攀附贤贵妃之心,她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私下对云意的喜欢。单就这一份心意,和避嫌之举,已然是让贤贵妃对她刮目相看了! 看得出来,贤贵妃并不讨厌白颜卿!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五章御花园奇遇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怡情散 待白颜卿和云祺回到祺云殿时,采星和元藜早就用完饭,在大门口不停地张望着了。当看到二人回来,采星的神情,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小姐和殿下怎么走了这么久?奴婢还担心你们在路上又碰到什么麻烦了呢!」 「有殿下在,不会有事儿的。」 白颜卿笑了笑说道。她并未将在御花园碰到陈秀一事,给说出来。毕竟,此事涉及皇家秘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采星点点头,倒也不曾反驳。 和采星简单吩咐了几句,白颜卿和云祺,便默契地一齐走向殿内。白颜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陈秀的八卦了! 「殿下今日……可有什么事情要去忙?」 白颜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有子樾去处理了,倒也不必我亲自去。」 云祺好笑地看着眼前,一脸鬼机灵的少女,知道她想问什么。 白颜卿面色有些许纠结,到底还是憋不住,先开口问了。 云祺也不曾隐瞒,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颜卿。 根据云祺所查到的消息,说,陈秀年幼时,便同她的表哥交好。后来长大些,二人便私下里,苟合到一起了。此事,陈秀是瞒着家里人的。因此,她父亲,倒也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送入宫中的。 原来如此! 难怪白颜卿先前见到陈秀,总觉得……她与寻常女儿家,有哪里不同!如今想来,经人事以后的陈秀,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风情在的,这不像是正经女儿家会有的! 陈秀如今,已是二十好几,早就过了二八年华,这样的她,在后宫中,本就缺少立足的资本!比上,她不如贤贵妃温婉得体,比下,她不如赖飞燕青春少艾。陈秀若想要在后宫立足,那势必,是要用点手段的。况且,她既已不是处子之身,那她,又该拿什么,去博取皇帝的恩宠呢? 「皇上……难道不会发现吗?」 白颜卿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猜,今天在御花园,那人给她的,是什么东西?」 云祺不答反问道。 白颜卿摇摇头,离了那么远,她自然是看不清,那人给了陈秀什么。 「殿下知道那人给了她什么?」 见云祺这么一说,白颜卿又好奇了。 「怡情散!」 云祺倏地倾身,附在白颜卿耳畔,低声道。 怡情散? 这东西莫说是在皇宫里头了,那就是在宫外那些名门世家眼中,都是让人极为不耻的东西! 听说,这怡情散,乃是外头青楼里,用来调教,那些不听话的窑姐儿们的东西!据说,只需一点点的量,便可让人短时间内,意识恍惚,任人摆布! 这些,都是白颜卿之前,听她的好哥哥纪南景说的。毕竟,纪南景随父从商,见识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 「这怡情散,不是只对女子奏效?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用吧?」 白颜卿还是不太理解。 「谁说怡情散,只能对女子有用?」 云祺看着依旧傻愣愣的白颜卿,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什么意思?难道……云祺的意思是,陈秀要将这怡情散,下到皇帝身上?!陈秀真的就这么胆大? 此时的白颜卿,还是觉着有些不大相信。 「我猜,今晚,是陈秀侍寝。」 云祺讳莫如深的模样,越发让白颜卿有些看不透了。 陈秀非处子之身,且一直同旁的男子有染,还利用腌臜的药物,去迷惑皇帝。这桩桩件件,可都是对皇帝不利的事儿!为何……云祺这个当儿子的,反倒是一副坐等观戏的模样?半点儿也没有心疼自己的父亲?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陈秀戏耍,而不去阻止? 白颜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傍晚的时候,采星从外头跑了回来。她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喊着白颜卿。 「小姐,小姐,有大事儿发生!」 由于跑的太快了,采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亏元藜眼疾手快,将她拉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怎么了这是?冒冒失失的!」 白颜卿嗔怪道。而后,赶忙跑到采星跟前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几番,见采星无碍,白颜卿这才放心了。 「小姐!奴婢刚听外头的宫女嚼舌根,说是……今晚,是那个陈家姑娘给皇上侍寝!」 采星好不容易喘上口气,才堪堪儿将话给说完整了! 今夜,果然是陈秀侍寝! 云祺说的,丝毫不差!他到底,是怎么预料到这一切的?仅凭一包怡情散吗? 「她既入了皇上的后宫,那侍寝,也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白颜卿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是,天知道她内心深处,有多震惊! 「小姐,你可知道,那陈家姑娘,是如何获得今夜的恩宠的吗?」 采星提步上前,神神叨叨地同白颜卿低语道。 「嗯?难道……不是皇上钦点的她侍寝的?」 很显然,白颜卿还是有些好奇的。 「不不不,不是!」 采星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一旁的元藜,实在是看不下去,采星这磨磨叽叽的样子。 被元藜一吼,采星委屈的小嘴一瘪,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还好白颜卿耐着性子,哄了她好一会子,采星才磕磕巴巴的,将事情给讲清楚了! 听亲眼见到事情经过的宫女所说,那位陈家姑娘,也就是陈秀,特意候在皇上每日必经之路上!她衣着单薄,在秋风中,愣是等了皇上一个多时辰!一见到皇上出现,她立马便晕了过去,不偏不倚的,刚好倒入了皇上的怀中! 这样的小心思,皇上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可偏偏,男人都喜欢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尤其还是一个……衣着清凉,酥胸半露的娇媚女子!于是,皇上当场便点了陈秀今夜侍寝! 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大概除了赖飞燕,也就只有陈秀,能厚着脸皮子做出来了! 不知道为何,白颜卿此刻,倒有些好奇,若赖飞燕得知此事,这会子,不知该是什么心情…… 绮梦殿。 「娘娘,娘娘,您息怒啊!仔细伤到龙胎!」 两名宫女,正追在赖飞燕屁股后头,替她收拾残局。 那散落一地的物件,无一不透露出,这宫殿主人,此刻疯狂暴走的情绪! 「息怒?你让本宫怎么息怒?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敢使这招儿去魅惑皇上?!这叫本宫……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赖飞燕说罢,随手就拿起身边的烛台,扔了出去!她很生气,她最生气的就是,这个陈秀,使了手段勾引皇帝,并且皇帝居然没曾拒绝! 「娘娘,您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犯不着同那样的人置气!保住龙胎要紧!」 到底还是有个经验老道的嬷嬷,看不过去了,叹了叹气,跑到殿内,劝赖飞燕道。 这老嬷嬷说的确实是没错,在这后宫里,有个孩子傍身,比什么都重要。说到底,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女子最美好的年华,也就那么短短几年,待过了这几年,日后漫长的岁月,又该如何度过?可若是有个孩子,那一切,便都会不一样了!至少了,看在孩子的面上,皇帝或许偶尔,也还会想起,过来瞧瞧。 「娘娘,您听老奴一句劝!娘娘现在还年轻,待来年生完龙子,您养好身子,恢复如初,还怕夺不回皇上的宠爱吗?更何况,老奴瞧着,皇上对娘娘,还是极其呵护的,娘娘真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伤着自己和龙胎!」 那老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见惯了这样的事,因此劝起人来,那也总是能,劝到人心坎儿上去的。 赖飞燕闻言,这才稍稍平缓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抚摸上,自己那尚未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半夜,赖飞燕突然惊醒,她大叫着肚子疼,而后哭嚎声将整个绮梦殿的人,都给吵醒了! 「快,快去请皇上!就说本宫……本宫肚子疼!」 赖飞燕磕磕巴巴地朝身边的宫女喊道!那宫女见她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也吓得不清,生怕这位丽嫔娘娘龙胎有恙!隧赶忙一路小跑着,去陈秀那处寻皇上! 今夜,整个后宫,都知道皇帝宿在哪儿,要想找到他,也并不难! 当赖飞燕的宫女,好不容易找到陈秀那里,求着要见皇帝时,却被陈秀的婢女,给拦下了,言明皇上已经歇下,不可打扰。jj.br> 赖飞燕的宫女,岂是那样好忽悠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 「皇上!皇上救命啊!」 连喊数声,那宫女,总算见到内殿的烛火,亮了起来! 「何事喧闹?」 最先出来的,是松松垮垮半裹着衣裳的陈秀。 「回禀主子,是绮梦殿的宫女。」 陈秀的婢女,恭恭敬敬地上前回道。 绮梦殿? 听到是绮梦殿的,陈秀笑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可是丽嫔出了何事?」 皇帝跟着,也走了出来,他听到绮梦殿出了事,当下便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回禀皇上,是我们丽嫔娘娘……她,她半夜醒来,肚子疼的厉害,嘴里还一直喊着皇上!奴婢们怕出事儿,这才跑了过来寻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不愧是赖飞燕宫里的人,说的几句话,顿时就让皇帝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朕这便过去!」 皇帝匆匆命了人过来更衣,而后赶忙跟着那宫女,往绮梦殿跑去。 「主子……皇上这……」 陈秀的婢女,面色忿忿道。 「无碍。明儿,我们大概,就能堂堂正正的,在这后宫里头生存了。」 陈秀朝婢女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说罢,便扭着腰肢,走入了内室。 自上次储秀宫一事后,皇帝虽嘴上说,将陈秀收入后宫,可实际上,却从未开口,说要封赏陈秀。皇帝不开口,皇后自然也是装聋作哑,不提这茬儿。因此,陈秀在宫里的处境,那就是相当尴尬的。无名无分,却又守在后宫,这多多少让那些后宫里的妃嫔们,都明理暗里的,打压欺辱陈秀! 如今,陈秀已与皇帝有了实质性的突破,那皇帝是想赖也赖不掉的!毕竟,今夜一事,阖宫上下,可都睁大眼睛瞧着呢! 更何况,今夜因为有了丽嫔这么一闹,皇帝半夜走了,自然心里对陈秀,也会存了几分歉疚,届时不封赏陈秀才怪呢! 说来说去,陈秀此刻,心里对那位丽嫔娘娘,还是存着几分感激的呢!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六章怡情散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年幼往事 翌日,果不其然,皇帝的圣旨下来了,封陈秀为宜嫔,赐居宜欢殿。 这下子,陈秀也算是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入主后宫了。名份有了,位份也有了,日后,也算是能在后宫站住脚跟,免受其他妃嫔的欺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颜卿正带着采星,在一处偏僻的园子里头,采集新鲜的露水!彼时,天刚亮,白颜卿和采星的露水,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当元藜快步跑了过来,将消息告诉白颜卿之时,她的表情,显得并不意外! 「听说,昨儿半夜,丽嫔娘娘遣人将皇上,从宜嫔那里唤走了!」 元藜边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白颜卿,边细心的,替她们将收集好的露水,装入瓷瓶,仔细收好。 「她啊,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己看中的东西,向来都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 对于赖飞燕使这样拙劣的手段,白颜卿并不意外,她挑挑眉,并不在意。 元藜先前,也是听采星说过,关于赖飞燕在白家作妖的那些事儿,因此,看到白颜卿是这个反应,元藜也只跟着点点头应和。 「小姐,您是怎么寻到这处园子的?您一向是个路痴,今儿竟这么灵光?」 采星将眼前最后一滴露珠,采集完毕后,方才笑眯眯地调侃白颜卿道。 采星说的没错,白颜卿之所以进宫这么久,都懒得出门走动,就是因为,白颜卿是个没甚方向感的人,若不是熟悉的路,她呀,能把自己给走丢了! 「先前殿下带我走过两回,我便记住了!」 白颜卿白了采星一眼,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元藜,你可不知道,我家小姐啊,年幼时,还曾将她自个儿给走丢过呢!」 采星笑着转身,偷偷同元藜说道。不过,她那声儿大的,白颜卿又忍不住想揍她一顿了! 白颜卿幼时,同采星在庄子上的时候,有一回,白颜卿待着无趣,便自个儿溜出去玩儿了!当时,采星正在给白颜卿做午饭,没曾注意到她,当采星做完饭,去寻白颜卿时,她早就没了人影!给采星急的啊,那是边哭边找,整整找了半日,才在后山一个树林里,寻到了白颜卿! 当时的白颜卿,已然是满身狼藉,身上的衣摆处,还沾着血迹,差点没将采星吓的心脏给骤停了! 「不过,小姐,奴婢是真的好奇,您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当时问了您好几天,您都不肯说。」 采星看着白颜卿,依旧是有些好奇。那个时候,采星检查过白颜卿全身,她自己并未受伤,可她衣裳上的血迹,却不知从何而来。 见采星又问起那桩往事,白颜卿先是一愣,而后依旧是双唇紧闭,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给采星! 经由采星这么一问,倒是将白颜卿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给勾了出来! 那次,白颜卿背着采星偷溜出去玩儿,为了不让采星那么快发现自己,白颜卿就尽量往僻静处跑。那时的白颜卿,年龄尚小,哪里能考虑到那么多事,只想着要同采星「躲猫猫」。谁知,跑着跑着,就跑远了!跑到了密林深处,而后就找不到回头的路了! 白颜卿本来就是个方向感极差的人,跑入密林后,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杂草树木,她就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就在那时,她极其敏锐的听到了,一声呼救声。她顺着声音,跑了过去,便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躺在密林深处!他周身,四散躺着几具早已凉透的尸体! 当时,见到此情此景的白颜卿,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少年,待探过他鼻息后,确认他生息尚存,这才谨慎的将那少年扶起!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白颜卿,胆子是真大!见到那样的情景,她竟然没有害怕!反而是,严谨的查看了四周,见再无旁人,她才凭借着幼小的身躯,将那少年,半扶半拖的,挪至一旁干净的草地上! 后来的事情就是,白颜卿照顾那名少年,直到他再次醒来!而白颜卿衣摆上的血迹,也是沾的那名少年身上的!那少年肩上中了一剑,倒也不曾伤到里子,就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白颜卿掏出自己的巾帕,替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经过白颜卿悉心的照顾,他没过多久便也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的少年,一开始还是很警惕的状态,之后听白颜卿说她是迷路了,这才误闯入这密林深处的,且少年见她年纪尚小,便也没多疑心她!还好心的,将白颜卿送出了密林! 白颜卿当时刚出密林,便遇到了前来寻她的采星。当时天色已暗,采星看到她身上有血迹,担心的不得了,自然也就没曾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后,躲着的少年! 时至今日,念及此事,白颜卿还依旧信守着,当初对那少年的诺言,绝不同第三个人讲起遇到他的事儿! 「行了,今儿露水收集的差不多了,咱们早些回罢!」 白颜卿并未搭采星的话儿,反倒是悠悠提步,往回走。 「主子收集这么多露水干嘛?」 元藜有些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煮茶啊!」 采星接过话儿,回道。 没错,是煮茶。 每到这秋日的清晨,白颜卿便偶尔会同采星一起,采集这晨露,回去煮菊花茶喝,清热降燥,最适宜做这秋日的茶饮了。 白颜卿带着采星和元藜,不疾不徐地往祺云殿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奔走忙碌的宫人,这万仞宫墙下,待着的,除了闲散的后宫妃嫔,便只有这些宫人,整日穿梭于这一道道宫墙下吧! 哎,究竟何时,白颜卿才能,离开这里呢? 「小姐,您不要闷闷不乐了,再有几日,便是您的生辰了!咱们要开开心心的!」 采星走上前,小声的宽慰白颜卿道。 生辰? 听到这句话,白颜卿呆住了好一会儿,而后才缓过神来。 「这些年,难为你一直惦记着我生辰!」 白颜卿有些闷闷不乐道。 前些年,她们在庄子上,每年白颜卿生辰时,都是采星陪着她过的。那一碗碗的长寿面,都是采星亲手擀的!那时候的快乐,是真的,起初的时候,食材匮乏,也是真的!为了一碗长寿面,采星要偷偷攒很久,才能攒到一斤精细的面粉! 这些,白颜卿都看在眼中。 虽说有纪家的帮衬,后来这几年,白颜卿和采星,过的也还算宽裕,但纪家都是些大男人,哪里能照顾到那么细致?纪瑾修送过来的奇珍异宝,都比不得,采星亲手做的那碗长寿面!因为……白颜卿的记忆里,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曾亲手,为她做过一碗长寿面!只可惜,斯人已逝,白颜卿再也吃不到记忆里的,那碗长寿面了! 「小姐,今年……是您及笄之年,只可惜,咱们陷在这深宫里,只怕是……也无缘回白府办及笄礼了!」 采星神色暗淡,语气也有些闷闷的。 见状,白颜卿反倒是安慰起采星来,她拍了拍采星肩膀,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这及笄礼,于白颜卿来说,也不大重要,毕竟如今,她已经许给了云祺为妻,也是即将嫁为人妻的人了,自然也不必大肆操办及笄礼了。 白颜卿三人相携走回祺云殿,一路上,采星还在为,不能替白颜卿操办及笄礼而感伤。殊不知,祺云殿内,正有人等着呢! 祺云殿。 眼瞅着白颜卿回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便飞快地跑了出来。 「娘子可算是回来了!」 是云祺。他面上有几分急色,若不是听到宫人回禀,称白颜卿出去采集晨露,他早就急的到处派人去寻她了! 碍于有旁人在,云祺也不方便言说,只端着一副憨傻的模样,娘子娘子的喊了几声。待几人走回殿内,云祺方才放下装模作样,认真同白颜卿说起话儿来! 「再过几日,可是你的生辰?」 云祺一开口,便似将白颜卿的脚,定在了地上,动都不动了。 「殿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白颜卿回过神来之后,便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云祺道。 「我去求父皇一个恩典,允你出宫!」 云祺倏地开口说道。 「出宫?我?可以吗?」 白颜卿颤颤巍巍地开口,不得不说,云祺这句话,让她心动了。她真的,好想离开这座大牢笼!虽然先前,云祺也说过,会找机让白颜卿出宫,可……这皇宫的主人,并不是云祺,他也没有能力,说让她出宫,她就能出宫的! 「我自有法子!你这几日,安心待在宫里便是,白家和纪家那边,我会派人通知他们提前准备的!以后有我在,你不必忧心旁的事!」 云祺面色温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这样的云祺,倒是让白颜卿此刻心里,多了几分踏实。她点点头应下,并未多问云祺,他究竟是有何方法,能让她早日出宫。qδ 傍晚的时候,采星匆匆忙忙从外头跑了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带回来的重磅消息! 「小姐!不好了不好!」 「又咋咋呼呼的!你喘匀了气儿再同我说道!」 白颜卿有些不悦的开口,采星总是这般一惊一乍的,让旁人瞧见,多是没礼数的样子! 「不对!是好消息!」 采星跑进来,喝了口水,将气喘匀了,才堪堪儿开口! 「听说,大皇子去求皇上,说要将你们的婚期,提前至来年春日!」 什么?提前婚期? 现下已然是农历九月了,来年春日……掐指一算,也没几个月了! 这么急? 这下聘、定亲等等流程,就已然很繁琐了!还得置办物件儿,操办其他的事宜等等!往昔,皇子成亲,那少不得,得操持个一两年的!而今,云祺将婚期提前,这……白家,怕是也来不及置办嫁妆的! 「皇上同意了吗?」 白颜卿回过神后,便急急开口问采星。 「听说,皇上还在考虑!但大皇子,跪在御书房前,怎么也不肯离开!看那架势,是在逼着皇上做决定呢!此事,已经闹的宫里,人尽皆知了!此刻,御书房门口,已然围满了人!」 采星面露急色,额角也隐隐渗出汗意。想来,她已经是以最快的脚程,跑回祺云殿通知白颜卿了! 究竟,云祺为何突然,会向皇上提起,要将婚期提前一事?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之前,云祺一点儿也未曾向自己透露过,想将婚期提前一事。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七章年幼往事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悔不当初 绮梦殿。 婢女正在服侍赖飞燕用膳。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在小小的圆桌上,色香味俱全!这若换做往年,赖飞燕定是满眼垂涎之色,可如今,在宫里待久了,望着这些毫无温度的菜肴,她竟有些食之无味! 「娘娘,那陈家姑娘,今儿封了位份了。」 婢女一边替赖飞燕布菜,一边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词,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 「嗯,她父亲是光禄寺卿,皇上给她的位份,定不会比本宫低了去的。」 赖飞燕有些怏怏的提不起精神儿来,这个结果,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可她,还是心有不甘。 有些人,一出生就比旁人高贵,她的,或许是别人的终点。 「皇上还是疼惜娘娘的,那位,也封了嫔位。」 婢女敬小慎微地开口。 同样是嫔位,皇帝倒也没有厚此薄彼。 听到这句,赖飞燕的心情,才稍稍有些好转。她执筷,夹了一块嫩豆腐,放入口中,软嫩细滑,入口即化。这是她今儿,吃的第一口东西。 昨夜,赖飞燕使计,将皇帝从陈秀床上拉走,原本以为她扰乱了陈秀的计划。可当赖飞燕嗅到皇帝身上的味道之时,她就知道,她还是晚了一步!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日,陈秀定是要有位份了! 纵欢之后的腥甜味儿,那是赖飞燕最熟悉不过的,她又怎会不知,皇帝在来绮梦殿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赖飞燕神色郁郁,搁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一口饭菜。 暮色渐沉,赖飞燕一手扶着腰,一手抚上那还未隆起的腹部,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她以为,她牢牢抓住了皇帝的身心,她就可以将旁人,任意践踏于脚下。可当陈秀设计,将皇帝诱上龙床的那一刻起,赖飞燕就知道,男人本性凉薄,尤其这个人,还是堂堂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皇帝!他不是她一个人的,他又怎会一直只宠幸自己?她可以仗着皇帝的恩宠,甚至不惜同皇后作对,可她若没了这份宠,那她又何来恃宠而骄呢? 这一刻,赖飞燕的心又沉了沉。 「娘娘,听说,大皇子去求皇上将婚期提前!」 又一婢女,匆匆而至,将听到的消息,及时回禀到赖飞燕。 「皇上答应了吗?」 对于大皇子的事,赖飞燕并不感兴趣。 「回禀娘娘,皇上还未答应,听说三皇子也去帮着求情了!」 三皇子? 听到婢女提起三皇子,赖飞燕突然想起来,这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三皇子! 上次重阳节,赖飞燕只顾着同皇帝以及众妃嫔,炫耀她腹中已有龙子一事,倒是未曾注意到,其他人。她入宫之后,也曾听旁人提起过,说三皇子大闹御书房,只为求娶白家女一事。 那三皇子既这般喜欢白颜卿,为何又突然,拱手相让于大皇子了呢?赖飞燕百思不得其解。 「本宫今儿食过量了,想出去消消食儿。红儿,你陪本宫走走!」 赖飞燕朝心腹宫女使了个眼神,而后,那位名唤红儿的宫女,便匆匆提步上前,扶着赖飞燕,便往外走去。留下一脸傻呆呆的摆膳宫女,这丽嫔娘娘今儿,不是没怎么用膳食吗?怎么就吃多了,需要消食了呢? 一旁的管事嬷嬷见状,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那位摆膳宫女,那宫女方才回过神儿来,默默地低头,开始收拾桌上,那几乎还未动过的饭菜。 红儿扶着赖飞燕,不疾不徐地朝御书房走去。 当初,皇帝为了,能方便日日见到这位丽嫔娘娘,特意,将她安置在离御书房很近的绮梦殿。因此,赖飞燕走过去,也不过半柱香不到的功夫,倒也不费什么时间,不费什么体力的! 「娘娘您看,那跪着的,便是大皇子!」 红儿指着不远处,傻愣愣跪在御书房门外的云祺,同赖飞燕说道。 赖飞燕曾经,倒是远远儿的看过几眼云祺,只觉着是一位身形瘦削,有些呆头呆脑的皇子,因此,她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父皇,您听儿臣说,儿臣是真心祝福,大皇兄和白家小姐的!」 就在赖飞燕,越来越靠近御书房门口时,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年,被皇帝身边的大公公,给推了出来! 「三皇子殿下,您就莫要给皇上添乱了!再惹恼了皇上,届时谁也救不了场!」 大公公将身后御书房的大门,紧紧关上,而后自个儿走了出来,朝眼前的云骥,再三好言相劝! 「这位,就是三皇子?」 赖飞燕皱着眉头,微微侧身,朝身边的婢女询问道。 「回娘娘,正是三皇子殿下!」 婢女毕恭毕敬的答道。 闻言,赖飞燕不顾周围众人的眼光,堪堪儿走上前去。她心中,隐隐有个呼之欲出的想法,她觉得,眼前身着华服的锦衣少年,她好似在哪里见过! 「娘娘,您别过去……」 赖飞燕不管不顾的往前走,身后的红儿急的快哭出来了! 当赖飞燕走至云骥身边时,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赖飞燕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是你?你竟是三皇子?!」 这位,被大家称呼为「三皇子殿下」的锦衣少年,竟是先前,在白家做客,说是孙嬷嬷同乡的那人! 当赖飞燕真正看清,眼前少年的长相之时,她顿时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当初,云骥左一句「孙嬷嬷的同乡」,右一句「门客」,便将白家其他人都忽悠过去了,如今看来,是赖飞燕自己眼拙,没曾察觉到云骥的身份! 其实,这一切,早就是有迹可循的! 那会儿,云骥刚进门,白颜卿便先朝他行了礼,如今细想起来,白颜卿行的是宫礼!而后,白景轩作为白家的当家人,作为宸国的丞相,居然将一个「门客」奉为上座!种种迹象皆表明了,云骥的身份非富即贵!怪只怪赖飞燕,当初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识人不清!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同本皇子说话儿?」 云骥被皇帝赶了出来,心情正不好呢!被一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女子,给拦住说话儿,他怎能不烦躁? 「殿下,这位是丽嫔娘娘!就是……同白家渊源颇深的那位!」 大公公将云骥拉至一旁,悄声同他低语道。 闻言,云骥先是楞了楞,而后立即便明白了,眼前的女子是何人! 「你就是那位,魅惑我父皇的丽嫔啊?就是闲着没事儿,去找我皇嫂麻烦的丽嫔?我当你是什么天姿国色呢!也不过如此!」 云骥听完大公公的话,这才懒懒地转过身,瞥了赖飞燕一眼。关于赖飞燕的事,他听云祺说过,自然,也知道她对白家以及白颜卿做过什么! 故而,云骥才没什么好脸色给她呢!一个以色侍人的浪荡女子罢了,他云骥才不屑同她攀谈呢! 云骥的话,不大不小,刚好在场围观的人,大都能听到!接着,便传来几声难掩的讥笑声! 赖飞燕见状,面色有些难堪,心中更是懊悔和恼恨! 「不知……丽嫔娘娘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找皇上?」 到底还是大公公,有眼力见儿,他眼见赖飞燕的面色有些不对劲,赶忙上前打圆场! 「倒也无事,就是晚膳用的多了,让红儿陪着到处逛逛!不知不觉,便走到御书房来了!想着远远儿的,瞧瞧皇上便好!」 赖飞燕见大公公上前,她赶忙恢复神色,而后柔柔地开口,言辞间,满是对皇帝的「思念」之情! 这番慷慨陈词,大概,也就只能唬得住,御书房内的那位了,其他人,自然是不信她的鬼话的!可偏偏,也只有御书房内的那位,可以主宰这所有的「其他人」的命运! 讽刺吗? 可现实,就是这么的讽刺! 「皇上今儿心情不佳,丽嫔娘娘还是请回吧!待皇上心情好些,老奴便立即回禀皇上,说是娘娘来寻过皇上了!」 大公公虽也不耻赖飞燕上位的手段,但他也是见惯了这些的,因此,说起话儿来,也分得清轻重好赖! 赖飞燕本就不是为了来见皇帝,如今,大公公既给了她这个台阶下,那她自然,也是卖个好儿,柔柔的应下,而后扭着腰肢,转身离开了! 「二位殿下,你们今儿,也早些回罢,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这样耗着,老奴看着……也于心不忍!」 大公公一转身,便好言相劝云祺兄弟两道。 「大公公,您就让我再求求父皇吧!我……我是真的喜欢白家妹妹,想早早儿将她娶回府!」 云祺憨头憨脑的模样,连大公公瞧了,都有些怜悯他!这堂堂宸国的大皇子,坏了脑子便罢了,如今想娶个亲,都这么难! 只是……这皇子的婚事,向来是牵涉颇多,岂能是三言两语便能应下的?大公公也很无奈! 「不如……大殿下,去请些帮手,来帮忙说说情,倒也不是不可以的!」 大公公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个憨傻的大皇子,死命的跪着,于是稍稍犹豫后,便开口,算是给了云祺一个小小的提示! 「多谢大公公!」 云祺忙弯腰,要跪拜大公公。 大公公吓的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而后逃也似的,跑回了御书房! 夜已深,漆黑的夜幕下,偶尔略过几道黑影,巡逻的护卫瞧见了,也只当是空中的飞鸟,丝毫不曾当回事! 「是谁?」 久久无法入睡的赖飞燕,彼时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影靠近,遂警惕的开口问道。 借着窗口溢进来的几丝月光,赖飞燕隐约瞥见来人一身黑衣,是她熟悉的身形! 来人并未开口,只借着力道,将一张纸条丢到了赖飞燕眼前!而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飞身而去! 待那人走了,赖飞燕才哆哆嗦嗦地起身。自己点亮了烛火,借着烛火,看清了字条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助大皇子娶白家女」。 赖飞燕看完后,赶忙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将那纸条迅速烧毁! 助大皇子娶白家女,为何?这黑衣人,同白家,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三番四次帮白家? 尽管赖飞燕心有不甘,但一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那黑衣人手上,她便强行遏制住自己的念头,努力说服自己去帮白颜卿! 只要白颜卿,不在宫里碍她赖飞燕的眼,一个无用的废物皇子,白颜卿要嫁,便让她嫁好了!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八章悔不当初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身涉险 翌日。 天还未亮,云祺便急匆匆的进宫了。可他,并未先去找皇帝,反而是,先去找了孙嬷嬷! 不多时,云祺便带着孙嬷嬷,一同前往御书房了!果然,没多久,御书房又传来皇帝的怒吼声! 「元藜,殿下是不是,又去求皇上了?」 昨天,当白颜卿听到,云祺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下午时,心疼不已。她担心云祺,担心的,一宿都没睡好! 今儿,白颜卿一大早,便早早儿起来,让元藜去宫门口盯着,果不其然,云祺又是早早的进宫了! 「主子放心,今儿大皇子殿下,是带着孙嬷嬷去的御书房!」 元藜试图安慰白颜卿。 孙嬷嬷? 「但是……好像,皇上又发了很大的火!」 元藜纠结再三,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哎…… 如果连孙嬷嬷都搞不定皇帝,那还能有谁,能让皇帝松口呢? 皇帝明明下了旨,亲自赐婚于白颜卿跟云祺,可他为何,又迟迟不肯答应,让云祺和白颜卿早日成婚呢? 这婚,早成晚成,不都一样吗?更何况,云祺已经二十了,过完年都二十一了!他这个年纪成婚,已经算是晚的了! 莫非……皇帝实则,还是在防着云祺?防着白颜卿?表面上赐婚,其实……他就是有意拖延,因为不想让云祺和白颜卿,真正的在一起? 现下这个时候,白颜卿只能,往最坏的结果上去思量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云祺,为了他们的将来,都在努力同皇帝博弈,那白颜卿也应当,要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一把! 思及此,白颜卿当下便叫来采星,悄声耳语一番。 「小姐,使不得!您莫要,再伤了自个儿身子了!」 采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紧紧抓着白颜卿的胳膊,她泛白的指尖,显示出,采星此刻焦急不安的情绪!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胳膊,安慰她道。 白颜卿说完,便朝内殿走去,吓得采星连忙跟了上去! 一旁的元藜,望着紧张兮兮的采星,心中虽很是疑惑,但还是提脚跟了上去。 进入内殿后,白颜卿神秘兮兮的,让采星翻出一个小木盒来。巴掌大小的木盒,看着毫不起眼。 采星紧紧捂住木盒,死活不肯给白颜卿,直至白颜卿面色渐沉,采星才噘着嘴,眼泪汪汪的,把那木盒,递给了白颜卿。 元藜正疑惑之际,却见白颜卿不紧不慢的,将那木盒给打开了!木盒里,赫然放着一粒小小的药丸!元藜直觉有些不对劲,她刚要伸手阻止,却见白颜卿,迅速捏起那一枚药丸,飞快地抛入口中!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 采星哭着扑了过去,刚好稳稳地扶住了,正缓缓向后倒去的,白颜卿软绵绵的身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藜见状,也有些急眼了!她有些失控的朝采星大吼道! 云祺将元藜派过来,保护白颜卿,可这好好儿的大活人,却在元藜眼皮子底下,瞬间变得气若游丝!这叫元藜怎能不恼自己?又怎能不恨自己? 采星并没有开口,朝元藜解释,只是擦了擦眼泪,然后让元藜一起,帮忙将白颜卿扶上了床榻! 「元藜,你去御书房,禀告陛下,就说……就说我家小姐……不行了……」 采星边擦着不停掉落的眼泪,边磕磕巴巴的,同元藜说道。 「什么是……不行了?」 元藜傻眼了,她甚至都来不及阻止,白颜卿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便在她眼前,不省人事的倒了下去! 「你别问那么多的了,当务之急,你一定要尽快跑过去告诉皇上!要快!无论旁人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一切由我来回便好!」 采星顾不得其他的了,她一边推搡着,让元藜尽快跑去御书房,一边仔细地朝元藜反复的叮嘱道。 元藜见状,哪里还敢耽搁?她使尽全身气力,拼命地朝御书房跑去。 清晨的皇宫,除了忙忙碌碌洒扫的宫人,便只有秩序井然巡逻的护卫。静谧的皇宫里,突然飞奔而过的身影,惊吓到了一群,尚在栖息的鸟儿。扑腾而起的鸟儿,抖散的羽毛,零零碎碎的,落到地面上。刚扫过的地面,又掉落了不少的羽毛。引起宫人们极大的不满,他们骂骂咧咧的,却又认命的,重新回头去扫。 元藜刚跑到御书房外的廊道上,便眼尖的瞥见了,在御书房外侯着的元子樾!她大叫着,跑到了元子樾的跟前! 「哥哥,不好了!白姑娘她,她不行了!你……你快去通知大皇子还有皇上!」 元藜的话,喊的很大声。 周围忙碌的宫人,闻言,也皆是一惊!这两日,大皇子来御书房,闹着要提前娶亲的事,宫里上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他们自然也知道了,这宫里唯一白姓的姑娘,也只有大皇子寝宫里的那位了! 元子樾闻言,来不及思考,他迅速跑到御书房门口,让候在门口的大公公,赶紧去回禀皇帝! 大公公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而后也快速的反应了过来,他手脚麻利的推开御书房的门,跑了进去。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云祺的哭闹声! 「大皇子,您冷静些!」 是孙嬷嬷的声音。 再一回神,众人便见到云祺,狼狈地跑了出来。凌乱的脚步,显示出他此时慌乱的心情! 元子樾见状,赶忙跟了上去,元藜反应过来之后,也立马提步,跟着他们朝祺云殿跑去! 「造孽啊!」 身后传来孙嬷嬷,捶胸顿足的长叹声! 待皇帝缓过神来,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自己和一旁面露焦急的大公公! 「皇上,您要不要……也去瞧瞧?」 大公公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皇帝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当云祺赶到祺云殿的时候,他见到的,是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的白颜卿! 云祺握着白颜卿冰凉的手,突然间,心中隐隐有了,前所未有的害怕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元子樾将元藜拉到一旁,悄声问道。 彼时的元藜,也是一头雾水,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采星……颜卿她,到底怎么了……」 尽管云祺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问出口的话,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颤音。 采星屏退左右,警惕地四下里观望了一下,才悄声附在云祺耳畔,低语了一句。 云祺闻言,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责怪谁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皇帝稍后便会到了。 云祺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望着眼前紧闭双眸的少女,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拎起来,爆打一顿!她是有多不相信他啊?竟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以身涉险! 云祺坐在白颜卿床边,紧紧盯着她紧闭的双眸、苍白的脸……心中滔天的怒火和对她万般的担忧,交错横杂。 就在元子樾几人,还在等候云祺开口时,突然,几人听到「噗」的一声……待他们反应过来,跑进去时,见到的,便是云祺昏倒在白颜卿身边,而白颜卿的身上……则是一滩鲜红的血迹……彼时的云祺,依旧紧紧握着白颜卿的手,半点儿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皇帝刚踏入祺云殿内殿,见到的,便是倒在白颜卿身侧的云祺,以及同样昏迷不醒的白颜卿。 云祺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皇兄!皇嫂!」 是云骥的呼喊声! 「大皇子!白姑娘!」 是孙嬷嬷充满担忧的声音。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自认为的威严,在眼前的场景下,丝毫未曾让人对他,生出敬畏之心来! 「你,过来回话儿!」 见无人回应皇帝的话,皇帝面色略有不善。大公公赶忙,唤过一旁正跪着的宫人。 「回……回禀皇上,奴婢等在院儿里忙活,并未……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只晨起见到白姑娘时,她还好好儿的……」 宫女战战兢兢的回着话儿,半点儿也不敢隐瞒。 晨起还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病倒? 皇帝起了疑心,他瞥了眼床上躺着的少女,心中暗自思忖着:莫不是这白家姑娘,有意装病吧? 「宣太医了吗?」 皇帝眉头微蹙,他倒要看看,这白颜卿究竟,是不是在装病! 「启禀皇上,已经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采星不卑不亢的上前,弯腰回禀道。 皇帝闻言,这才作罢! 说来也讽刺,皇帝来了这么一会儿了,他只一味的,在怀疑白颜卿是否装病,却对眼前昏迷不醒的亲儿子,不曾有一句关心担忧之词! 「皇兄,你醒醒!你可千万要撑住啊!我已经没了母后,而今,只有你一个亲兄长了!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云骥一改之前的浪荡做派,情真意切地呼唤着云祺。那字字句句,直扎人心! 皇帝有没有扎心,瞧不出来,但是……孙嬷嬷是真的被云骥的话,给勾起了伤心! 「先皇后啊,您怎么这么早就去了啊……老奴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两个皇子养大,现在……大皇子好不容易想要成个家,却偏偏阻碍重重!老奴愧对您啊!老奴没照顾好他们啊!老奴人微言轻啊,帮不了大皇子啊!」 孙嬷嬷扑到了云祺身上,不停的捶打、哭诉着。字字句句,看似是在自责,实则……有心之人都能听的出来,她言辞间,是对皇帝的暗责! 只不过……一把屎一把尿?把云祺俩兄弟养大?这话儿听着……怎么有些怪怪的呢…… 云骥和孙嬷嬷,二人跟唱戏似的,一唱一和的。字字句句,看似是在诉苦,又像是……在暗暗的提醒着皇帝什么! 这一招,他们用了这么多年了,屡试不爽!只不过,皇帝到底,是否是真心心疼云祺这个儿子,从他刚才进门的样子,有心之人,便多少是能瞧出些端倪的!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九章以身涉险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姬南烟出言相帮 启禀皇上,大皇子无大碍!不过是急火攻心,一时气血上涌,才造成吐血之恙!」 赵太医替云祺和白颜卿,分别把完脉以后,不急不躁的,先将云祺的情况,给说了。 「那……白家小姐呢?」 皇帝并未亲自开口询问白颜卿的病情,反而是,示意一旁的大公公去问赵太医。 大公公到底是,最了解皇帝的人,只需皇帝一个眼神儿,他便先替皇帝开了口! 「回禀皇上……这……白家小姐的病情……实在是……恕老臣无能!」 赵太医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朝皇帝磕头请罪道。 见状,皇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心想里头暗想着,会不会是赵太医诊断有误。 「白家小姐究竟是何病灶?赵太医可能说出一二来?」 大公公眼尖地瞥见皇帝的神色不对,隧赶忙开口继续问道。 赵太医见状,犹犹豫豫了许久,方才再次开口:「白家小姐病情复杂,老臣学艺不精,只怕是……神医在世,也难下手诊治!」 竟这般严重? 皇帝只觉着眼皮子「突突突」直跳!若这白颜卿当真死在宫里,那岂不是……一想到纪家和白家,皇帝觉着,头更疼了! 「将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叫过来!」 皇帝终于开了尊口! 大公公应声退下,忙不迭的吩咐祺云殿的宫人,去太医院叫人! 经过赵太医施针,云祺不久便清醒了过来!只是……他仿佛不识得别人似的,只一味地抓着白颜卿的手,怎么也不肯开口说话。那样子……竟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任是一旁的云骥和孙嬷嬷,喊破了喉咙,云祺也一声不吭!他这个样子,着实是将云骥和孙嬷嬷吓到了! 孙嬷嬷扯着赵太医衣袖,让他再替云祺瞧瞧,可赵太医也无能为力,只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云祺的心病是什么,在场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他的心病……正生死难料! 不多时,太医院的所有当值太医,都被请了过来。当他们一个一个,替白颜卿把过脉之后,皆露出了,惶恐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这下子,皇帝的疑虑,也算是彻底打消了! 只不过……皇帝开始有了新的焦虑,那就是:他该如何像白家人,还有纪家人交代! 白颜卿病重一事,没多久,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后宫之人,唏嘘不已,皆言白家女,身娇体弱,乃是无福之人! 这话儿说的,倒也不是信口雌黄。毕竟,在他们看来,白颜卿进宫选秀至今,不过短短一月不到,便两次病重!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与这皇宫无缘的无福之人吗? 白颜卿病重,后宫中人,有人暗自窃喜,有人替其惋惜,还有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传言,满天飞! 「白姐姐病了?」 霁月殿内,当云意听到白颜卿病重一事,当下急的便要跑过去探望!贤贵妃拗不过她,匆匆换了身清简的衣裳,便携着云意,去往祺云殿! 在祺云殿门口,贤贵妃碰到了,正领着姬南烟一齐来祺云殿的高皇后。 贤贵妃领着云意,朝高皇后屈膝行了行礼,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高皇后瞥了贤贵妃母女一眼,高傲的从她们身前走了过去,一身的华服,看起来高贵又张扬。 姬南烟倒还算识礼,她屈膝弯腰,恭恭敬敬地朝贤贵妃行了个礼,倒是让贤贵妃高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现在的姬南烟,褪去了,先前高门世家之女的一身傲气和刁蛮,倒多了几分,温婉平和! 「白姐姐!」 一道清亮的女童音,打破了祺云殿内的阴霾之气! 殿内几人,纷纷抬头朝门口望去,瞥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儿,正艰难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儿,踉踉跄跄的朝殿内跑了来! 「意儿?」 皇帝惊讶于,在祺云殿见到云意。 「见过父皇!」 云意见到皇帝也在,赶忙跑过去,行了个礼。 「意儿来祺云殿,是来看你大皇兄的吗?」 皇帝明明听到了,云意喊的那一声「白姐姐」,却还是明知故问道。 「她哪里是来看她大皇兄的?她呀!心心念念的,来找白家小姐呢!」 贤贵妃彼时也踏了进来,她接过皇帝的话儿,直言道。 「哟,霁月殿何时同祺云殿的,走的这般近了?」 高皇后酸言酸语道。言语间,也不忘暗示皇帝,贤贵妃同云祺走得近了。 「皇后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儿?臣妾素来性子寡淡,不善交际,这些……皇上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贤贵妃端直身子,走到皇帝面前,任凭高皇后如何奚落,她都面色不改。 「臣妾见过皇上!」 贤贵妃站到皇帝身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素雅的衣着,举止大方得体,比起高皇后此时的尖酸刻薄,这样的贤贵妃,叫皇帝怎能不喜欢? 「爱妃免礼!」 见到贤贵妃后,皇帝的面色,果然缓和了几分!而后,他又抬手,扶了扶贤贵妃。相较之下,皇帝对高皇后的态度,明显要冷漠许多! 「前几日,意儿在园子里,碰到了白姑娘,对白姑娘很是喜欢!后来,意儿吵着闹着,要来祺云殿找白姑娘玩儿,臣妾怕扰了祺云殿旁人,故而前两日,请了白姑娘去霁月殿,坐了坐!今日,听闻白姑娘病重,意儿又闹着要过来,这不?臣妾这才厚着脸皮子,过来祺云殿!」 贤贵妃三言两语,算是将云意和白颜卿的渊源,给皇帝解释了一下。 皇帝多疑,这一点,贤贵妃很清楚! 「父皇,意儿喜欢白姐姐!」 云意抱着皇帝的腿,撒娇道。软萌的声音,任是谁听了,心都能酥软几分! 皇帝摸了摸云意的小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父皇,白姐姐怎么了?她为何躺着不动?」 云意跑到白颜卿床榻边,伸手摸了摸白颜卿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吓得云意赶忙缩回了手。 「意儿,乖,你白姐姐生病了!你莫要靠太近,小心过了病气!」 皇帝到底,还是真心心疼云意的,就他这几句话,无一不透露出,他对云意的疼爱。 云祺那只紧紧握着白颜卿十指的手,微微颤了颤,这样父慈女孝的画面,真刺目啊! 世人皆说,皇上对先皇后留下的两个嫡子,极其疼爱!皇帝树立的,是一副心疼儿子的好父亲形象。 可,云祺心里清楚的很,皇帝那慈父的样子,都是在人前装出来的!人后,皇帝对云祺兄弟俩,要多冷漠有多冷漠!皇帝有意放纵、纵容云骥胡闹,就是为了,让云骥在世人眼中,变成一副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模样! 满屋子的人,各怀心事。 「姬南烟,你做什么?」 高皇后尖锐的叫声,打破了祺云殿内,难得的片刻安静。 众人朝姬南烟望去,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挪步至白颜卿床前。 「白颜卿,难怪大家都说,你是无福之人!你看,我才进宫不到一月,便已是二皇子的枕边人了!而你,不是病重就是病重!看来,这皇宫里的真龙之气,都庇佑不了你!不外乎,外界都盛传,白家女,病恹恹,福浅命又薄!」 姬南烟清亮的声音,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偏不倚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一时间,连高皇后都惊的闭了嘴! 姬南烟这话儿,摆明了就是在说:白颜卿命薄无福,不配待在这皇宫里!说不定,她还会影响皇宫的气运! 「休要胡说!还不快回去!」 高皇后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生怕姬南烟,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儿来,赶忙命人去将她拉走! 宫人动作粗鲁,推推搡搡的,便去拉姬南烟!她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于地,不偏不倚,正摔在了云骥脚边! 云骥自然是不屑于,去扶姬南烟的。姬南烟自己强撑着站起来,望着云骥的双眸,嘴唇嗫嚅了一下,而后,便被高皇后的宫人,给拉走了! 或许是,急于回去教训姬南烟,在姬南烟被拉走后不久,高皇后也匆匆的告辞而去! 「皇上,您也累了半天了,不如……臣妾陪您,用用午膳去,可好?」 贤贵妃拉着皇帝的胳膊,娇软的话语声,让皇帝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皇帝点点头,一手牵起云意的小手,一手被贤贵妃挽着,就这样,心情甚佳的离开了祺云殿! 「孙嬷嬷,我让人送您先回去歇会儿,您老也跟着受累了!」 见其他人都走了,云骥遂赶忙开口,让祺云殿的宫人,好生将孙嬷嬷送了回去。毕竟,孙嬷嬷上了年纪,到底还是,经不起多番折腾的! 一时间,祺云殿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云骥、元家兄妹还有采星。 「皇兄,方才,姬南烟好像,同我说了一句话!」 见再无旁人,云骥警惕的再三观望后,方才缓缓开口。 云祺依旧没有开口,似乎是在等云骥接着往下说。 「她好像对我说:我能帮她的,只能到这里了。」 云骥有些费解,姬南烟为何会同云骥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她帮白颜卿?她帮了什么?她方才,明明在说白颜卿福薄命薄!这是帮吗?这不是在嘲讽白颜卿吗? 「她……的确是在帮颜卿!」 过了许久,云祺方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想帮颜卿出宫!」 见云骥不解,云祺又好心的加了一句。 云骥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太听懂! 云祺此时,没有心思去同云骥解释太多,他只想要,尽快找到医治白颜卿的法子! 「采星,你说,颜卿可有说过,那药服用之后,该如何让她再醒过来!」 云祺淡淡回头,瞥了一眼采星后,开口问道。 采星愣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过……小姐吩咐过,若太医都找不出病因,治不醒她,那……便请大皇子,送小姐出宫!回……庄子上去!」 庄子?什么庄子?采星的话,其他人听的是一头雾水!为何,白颜卿不让云祺送她回白家,反而是让云祺,送她回什么庄子上去? 「好!我明白了!」 云祺好像……知道采星说的是哪里,他毫不犹豫地,便开口应下!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章姬南烟出言相帮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贤贵妃相助 回到凤栖宫的姬南烟,免不了被高皇后一顿训斥。 可无论高皇后如何怒斥她,姬南烟都一声不吭。对于她为什么,突然擅自跑去白颜卿病床前,说那些话,她没有一句解释或辩解。 「韬儿摊上你这么个侧妃,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今日,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高皇后还是有些不解气,尽管她已经骂的很累了。 姬南烟顶着高皇后的盛怒,不卑不亢。最后,见高皇后骂的差不多了,她才稳稳地起身,而后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母后不是很讨厌白颜卿吗?妾身替您出口气,不好吗?」 姬南烟的一句话,顶的高皇后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的确,先前高皇后,是找过白颜卿的麻烦!为此,还惹的云骥动怒,将那些,陪同高皇后一起,找白颜卿茬儿的后宫嫔妃们,都教训了一顿!这事儿,宫里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时辰,二殿下快回韬云殿了,妾身先回去伺候殿下了!」 姬南烟福身告退,徒留下那暗自气闷的高皇后。 走出凤栖宫,姬南烟瞬间昂起头,脸上的谦恭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御书房。 「皇上,依老奴看,眼下这个情形,您该早做决断才好!万一那白家小姐在宫里……只怕到时候,白、纪两家,且得闹翻了天!」 大公公苦口婆心的劝道。 「祺云殿那里,现在情况如何?」 皇帝眉头紧锁,看起来,似乎也很是纠结。很显然,他并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白颜卿出宫! 白颜卿的病,太过蹊跷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忽然就卧床不醒,任是谁,都觉着白颜卿这病,来的太过突然! 「派去查探的宫人,刚刚来回话儿,说……怕是不大好了……」 大公公犹犹豫豫地开口回道。 就在这时,宫人突然来报,说是贤贵妃娘娘来了。皇帝丝毫没有犹豫,便让人将贤贵妃唤了进来。 贤贵妃见到愁眉不展的皇帝,一点也没慌。她优雅从容地挪着步子,走到皇帝跟前儿,端着身子先行了个礼。 「爱妃这个时候来御书房?可是有何事?」 皇帝的脸上,顿时扬起一抹浅浅的柔和的笑意。 「臣妾见皇上,近日似有诸多烦心事儿!臣妾自知无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些自己个儿分内的事儿罢了!」 说罢,贤贵妃便命身旁的婢女,端上一盅汤羹! 「这秋梨银耳羹,是臣妾亲手炖的,还望皇上,莫要嫌弃臣妾手艺不精才好!」 贤贵妃边说着,边将羹汤端到皇帝眼前。 秋梨特有的清甜,顿时扑鼻而来。 「皇上,尝尝!」 贤贵妃满眼含笑,眉眼间自有一股独特的风情,让人怎么也不忍拒绝! 皇帝伸手,接过贤贵妃手里的汤匙,舀了一勺羹汤,送入口中。秋梨汁水饱满,银耳黏糯,入口即化。 「不愧是爱妃的手艺,当真是没得挑剔的!」 皇帝笑着搁下汤匙,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皇上喜欢就好!」 贤贵妃掏出帕子,替皇帝擦了擦嘴角,温柔体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欢喜。 皇帝见状,朝大公公摆了摆手,大公公了然,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和贤贵妃二人。 皇帝伸手搂过贤贵妃,相携着走至一旁。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瞧您这眉头皱的!」 贤贵妃抬手,纤嫩的玉手,抚上皇帝的眉间,似乎是,想要将其眉间的忧愁,一起抚去。 美人在怀,柔声细语在耳,眉间是贤贵妃指尖的温热,皇帝忍不住,想要同贤贵妃倾诉一番。 「还不是那白家女一事?而今……朕是放她出宫,还是不放?她这病,来的着实突然,朕怕……」 皇帝的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可是聪明如贤贵妃,她当然听明白了,皇帝言辞间的意思! 「臣妾从前就有耳闻,说是这白家小姐,自幼身子孱弱,白家老夫人见她病恹恹的,嫌她晦气,便将她打发去庄子上养病去了!也是今年年初,刚接回府的!」 贤贵妃并没有接皇帝的话茬儿,反倒是,说起了白颜卿的身体状况,以及白家对她的态度。 「这事儿,朕也有耳闻!」 贤贵妃说的,的确都是事实。皇帝是疑心不到贤贵妃的,毕竟,贤贵妃可没说些胡编乱造的言词。 「其实……依臣妾所见,皇上……不如去丽嫔那里问问,听说,那丽嫔可是自幼养在白家的。」 贤贵妃笑着推搡着皇帝,柔声打趣儿道。 「爱妃这是,把朕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去!」 贤贵妃的话儿,倒的确是提醒了皇帝。 「皇上~臣妾可不敢独贪您,回头您那些小美人儿,可要找臣妾哭诉了!臣妾想想,就头疼的很~」 贤贵妃故作苦恼状,言语间不难听出,她在捧着皇帝。 很显然,贤贵妃的话,也让皇帝很受用!皇帝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二人又腻歪了一阵子,而后,贤贵妃寻了个由头离开,好让皇帝心无负担的,去见那丽嫔。 不得不说,贤贵妃这一手,着实高明!一来,将皇帝正在烦恼的问题,丢给了丽嫔。二来,又温柔体贴的当了朵解语花,解了皇帝的烦闷,哄得他开开心心。 「娘娘,奴婢不解,您为何……将皇上推给丽嫔?那小妖精的手段……」 「住嘴!休要胡乱议论旁人!再有下次,你自去领罚!」 贤贵妃的贴身婢女,想要替她打抱不平,却不料刚开口,便被贤贵妃给呵斥住了!吓的婢女,赶忙闭了嘴,乖乖垂首,亦步亦趋的跟在其身后。 暮色苍茫,眼前的路,有些昏暗。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宫人,懈怠了,还未来得及,及时点灯! 到底是,比不得年少的小姑娘们,贤贵妃觉着,自己的眼睛,都有些瞧不清眼前的路了。 贤贵妃不疾不徐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走着!碰到极昏暗的地方,她便停下脚步,让跟着的宫人,先行几步,探探路。这样小心谨慎的模样,像极了她这一生,都在走的漫漫人生路。 乌云遮住了明月,漆黑的夜幕,随之而来。 贤贵妃抬头,望着头顶的夜空,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心中暗想着:希望,那个聪慧的少女,不要同自己一样,过上这样身不由己的人生。但愿自己此举,能助她一臂之力吧! 「母妃!」 是云恺的声音。 「这么晚了,您也不遣人,去通知儿臣一声,儿臣好早些过来接您!」 云恺虽然言语中有些埋怨,但行动上,却是对贤贵妃满满的呵护。 贤贵妃怕黑,这件事,怕是连她的枕边人都不知道。可好在,她还有个好儿子! 云恺从来不会,让贤贵妃独自一人走夜路。 「有这么多宫人陪着,不碍事儿的。」 贤贵妃扶着云恺的手臂,小心谨慎的踏出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空,再摔倒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他们哪里有儿臣照顾的细致?母妃可是嫌弃儿臣唠叨了?」 云恺扶着贤贵妃慢慢走着,权当散步了。 「你呀!母妃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贴心的好儿子!」 贤贵妃朝身后摆摆手,让宫人们远远跟着,不必近身伺候。她自己好跟云恺,说说话儿。 这几年,随着云恺年龄渐长,他能陪同贤贵妃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或许是,因为贤贵妃一直圣宠不衰,朝里那些大臣们,也有些跟风的,在逐渐向云恺示好。 皇帝一日不立储,皇位继承者,便一日空着。在那些大臣眼中,皇帝喜欢的妃子的儿子,自然是机会更大些。 良禽择木而栖,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恺儿,母妃……从未对你有过,过高的期望。母妃对你唯一的期望,便是希望咱们母子余生,能平平安安。还希望意儿,可以健健康康长大。」 贤贵妃对前朝之事,素来不感兴趣,可她也知道,她的儿子长大了,有自己想要追寻的前程了。 「母妃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云恺不想贤贵妃忧心自己,遂故作轻松的回道。 「母妃今日,主动去见父皇,可是为了白家那位小姐的事?」 云恺突然开口,朝贤贵妃问道。 平日里,贤贵妃极少,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去找皇帝的。 「意儿喜欢她,想来……她也不是个坏的。」 贤贵妃并没有,直接回答云恺。终究,她也没帮上白颜卿什么忙,只不过是,寥寥数语,让皇帝心中,对她有所忌讳罢了! 说到底,一个连自家人,都觉得晦气的女子,皇宫里,又怎会容得下她? 「恺儿,前面的路,越来越黑了。咱们,要更加小心些才好!」 贤贵妃紧紧抓住云恺的手臂,坚定、有力。仿佛,是在给她自己打气,又好似,是在让云恺,也要更加注意脚下。 「母妃。」 「嗯。」 「儿子一定会,保护好您和意儿的!」 「好,母妃信你。」 漫漫长路,贤贵妃和云恺母子二人,就这么相携着,一步一步的,走回了霁月殿。 「主子,贤贵妃……」 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在宫里某一暗角处响起。 「我也有些……看不透她!」 另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亦悄声回复道。 这么多年,贤贵妃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和体贴,一步步坐到了贵妃的位置,替皇帝生下了一儿一女。即使,她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却依然深得皇帝宠爱,一言一行,亦是让旁人,都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贤贵妃在后宫多年,从不屑同旁的妃嫔争宠斗狠!若真要说她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她同高皇后,一直有些不对付。但以贤贵妃为人处世的方式,她也从未,在明面上同高皇后黑过脸。 贤贵妃,究竟是何时入的宫呢?又到底,是何时,就入了皇帝的眼呢?这些,好像都极少会有人忆起。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一章贤贵妃相助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赖飞燕被迫相助 暮色深沉,眼瞅着乌云,慢慢盖住了微薄的月光,忙碌了一整日的宫人们,也稍稍得到些喘息的机会。 「娘娘,天色不早了,现下可要就寝?」 红儿小心翼翼地,点亮了绮梦殿内的烛火,而后侧身,悄声问赖飞燕道。 或许是因为有了身子,赖飞燕近日,总觉得非常的容易困倦。每日里,除了睡觉,便是吃饭,身子也日渐圆润起来。 「嗯,也好。」 赖飞燕淡淡开口应着。毕竟,自从皇帝知道她有了身孕之后,也极少来绮梦殿了。明面儿说的是,让她好生养身子,实则……不过是因为赖飞燕有孕,无法侍寝罢了! 红儿上前,轻手轻脚的替赖飞燕褪下衣裳,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不小心磕碰到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丽嫔娘娘! 就在赖飞燕刚躺上床,准备就寝时,忽然,外头有宫人来禀,说是皇帝来了! 皇帝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赖飞燕有些疑惑,却还是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准备起身迎驾! 「丽嫔无需多礼!快快躺下!」 皇帝刚进内室,便见到赖飞燕撑起身子,欲要起身。遂赶忙快步上前,安抚住她! 「皇上……」 赖飞燕见皇帝还是关怀自己的,委屈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皇帝见状,赶忙坐到床边,将赖飞燕搂入怀中,心肝儿肉的轻唤着。将他两在床上的那些亲密称呼,全都拿出来哄她! 没一会儿,赖飞燕便转悲为喜,在皇帝怀里,娇嗔着撒着娇! 「皇上今夜,怎的突然想起臣妾来?」 赖飞燕言语间,还是有些埋怨的意思。皇帝来的这般突然,她才不信,皇帝是无缘无故的想到她的呢! 「朕有烦心事儿,刚巧路过绮梦殿,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皇帝当然不会直言,他过来是为了打探白颜卿的消息的!皇帝驭女无数,这点讨女子欢喜的言词,他可是信口拈来! 「难为皇上还记着臣妾!」 赖飞燕语气淡淡,听不出悲、欢的情绪。 「皇上为何事所扰?若不介意,不妨同臣妾说说?」 赖飞燕自然也不是傻子,她明白,皇帝这么晚过来见她,一定是还有旁的事情,于是,便开口给了皇帝一个倾诉的由头! 赖飞燕的话,正合皇帝心意,她问出了口,那他当然,是要顺着话茬往下说的!毕竟,他本来就是,来找赖飞燕问事情的! 「还不是为了那白家女一事……现如今,她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太医院皆束手无策……哎……」 听到白颜卿不省人事,赖飞燕心里头,是高兴的很!可她,又不能过多的表露出来,说到底,她还得为皇帝排忧解难呢! 「那皇上,是怎么想呢?」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且君心亦最难测!赖飞燕怕自己一时说错话,再惹恼了眼前的皇帝,于是,便顺着皇帝的话儿,反问他! 皇帝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松动的。他亲耳听到姬南烟说的话,又听到贤贵妃说的,那些关于白颜卿的传言,心中对此事,已然也是,有了一些旁的想法的!可皇帝,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情愿,就这么,轻易放白颜卿出宫的!于是,他跑过来,想问赖飞燕,也只不过是,想要从她口中,听到关于白颜卿不利的事情,而不是想听赖飞燕劝他,让他将白颜卿留下! 人一旦心中有了决定,其实再去听别人的言论,也只是想要对方,加强肯定自己的想法而已! 「朕听说,丽嫔自幼养在白家,想必,对这位白家大小姐的事情,也知知甚多。不知……丽嫔觉着,白家大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皇帝搂着赖飞燕,言语极尽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闻言,赖飞燕先是一愣,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话儿,才能既让皇帝满意,又让那位……蒙面黑衣人满意! 若真要让赖飞燕说白颜卿的坏话,那她连说三天三夜,都不带喘口气儿的! 「皇上也知道,臣妾虽自幼养在白家,但白家大小姐,这些年,却不是养在白府的!因此,臣妾对她的映像,倒也不大深刻!若真要说出个一二,那便是……白颜卿脾性不大讨人欢喜,且其自幼身子不大好,先前,有算卦的老先生曾说过,白颜卿体虚气弱,容易影响了白家的气运!故而……臣妾的外祖母,一直不大喜欢她,因此在其幼年时,便将其送出府外去养!」 赖飞燕的话,半真半假,若不是白府中人,怕是也难分辨出真假虚实来! 白颜卿的脾性,确实不大讨人喜欢!只不过,是讨不得白家老夫人任氏和赖飞燕的喜欢罢了! 白颜卿也的确是身子不大好,那是因为,她幼时,被赖飞燕陷害落水,留下的病症罢了! 至于,赖飞燕口中的算卦老先生,那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儿!毕竟,白景轩一向是,不大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的,所以,白府向来是,不准许那些算卦先生入府的! 白景轩不信这些,可皇帝信啊!自古为帝王者,皆信气运一说!若真如赖飞燕所言,曾有算卦的老先生,说白颜卿命势不佳,影响家族气运,那换而言之,白颜卿待在皇宫里,就会影响皇族气运!这事儿……说起来,可就严重了! 先前有姬南烟,说白颜卿是无福之人!后有贤贵妃说,白家嫌弃白颜卿是晦气之人!现下又有赖飞燕说,白颜卿命格不好,影响家族气运……这些言论,无一不在说,白颜卿留在皇宫,对皇族来说,并非是好事! 再一想到,白颜卿入宫不过短短一月不到,便接连重病,宫里也是各种纷纷扰扰不断,这种种事情串联到一起,让皇帝也不得不开始质疑,这位白家大小姐,是否是真的,不利于皇族气运之人! 「不过,皇上乃是真龙天子,有真龙之气护体,自然也不会,被白颜卿那样命格不佳的人,影响到的!」 赖飞燕又适时的添上一句,看似,是在安抚皇帝的心绪,实则,是在皇帝心中,再添了一把火! 说到底,身为帝王者,谁不忌讳,身边有这么一个,随时能影响皇族气运的人在呢? 皇帝搂着赖飞燕,自顾自的沉思着,待他再回过神时,便见到怀里的人,早已合眼睡去多时!皇帝轻手轻脚的,将赖飞放下,又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才转身,大步离去!就在宫人关上宫门的那一刻,谁都不曾注意到,床上那本该是沉睡中的人,此刻正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赖飞燕原本,是想将白颜卿留在宫里的,这样,她才好仗着妃嫔的身份,打压于白颜卿!可如今,白颜卿病入膏肓,显然已经是没救了,那留着白颜卿在宫里,也没多大意思了! 因此,赖飞燕倒也不算是,被迫帮忙,不过是顺手的事儿罢了!能让皇帝打心眼里厌恶白颜卿,忌讳白颜卿,这些,本就是赖飞燕想要做的! 离开绮梦殿的皇帝,立即就回到了御书房!他当下便手写圣旨一封,命人连夜传旨于祺云殿!好似生怕自己多犹豫一刻,这云氏皇族的气运,便被白颜卿给破坏了似的! 「殿下!皇上的圣旨到了!」 正在祺云殿外候着的元子樾,借着微薄的灯光,远远儿地便看到了,带着圣旨前来的大公公!遂赶忙快步跑回殿内,通知云祺。 云祺闻言,倏地抬首,在看到元子樾眼中的肯定之后,云祺赶忙抬手,将发丝拨乱,将衣裳抓的皱巴巴的,而后才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口跑去。 「哎呦,大皇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怎的弄的如此狼狈?」 大公公瞥见云祺这般窘迫之态,心生不忍,遂赶忙抬手,将摇摇晃晃似要跌倒的云祺,给稳稳地扶住了! 「大公公,您怎么来了?我娘子……娘子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我这便去求父皇……」 云祺抬头,假意是刚瞧见大公公一般。而后,哭哭啼啼地扯着大公公的衣袖,央求着他,陪自己一起去见皇帝。 「殿下,老奴这不正是,给您带来了皇上的圣旨?」 大公公望着,被云祺扯的皱巴巴的衣袖,眼中满是无奈,赶忙将皇帝的圣旨,给拿了出来! 云祺颤巍巍地接过大公公手里的圣旨,而后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大呼:「多谢父皇恩典!」 「大皇子殿下,还是尽早安排白姑娘出宫吧……只怕晚了就……」 大公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我一定要遍寻名医,一定会把娘子治好的!」 云祺信誓旦旦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公公的回应。或许,在大公公眼中,白颜卿已然是个濒死之人了吧! 现下已是半夜,这个时辰,宫门早就已经关了。 「殿下,咱们是明儿一早就出宫吗?」 采星凑上前来,急急问道。她也等这道圣旨,等了许久了!若皇帝再不下旨,她多怕她家小姐,坚持不住了! 「不,我们现在,就出宫!」 云祺捏紧手里握着的圣旨,朝采星说道!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采星闻言,立马转身,回内室收拾东西去了!她也不想,在再这破皇宫,哪怕是多待一秒了! 幸好,白颜卿和采星进宫的时候,并未多带什么。连这些日常的换洗衣物,都是进宫后,云祺命人送来的!也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采星便收拾完毕了! 「殿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采星将她们进宫时带的东西,简简单单的收在了一个行囊中,而后,大大咧咧地背在后背。那架势,仿佛此刻,若云祺不说出宫,她便要找他拼命似的! 「子樾,你去告知一下三皇子,就说……我们离宫了!免得他担心!你快去快回,我们在宫门口汇合!」 嘱咐完元子樾后,云祺便转身,将床上昏迷不醒的白颜卿抱起,而后带着元藜和采星,大喇喇的朝宫门口走去! 为您提供大神安展颜的《憨夫君宠妻蓄谋已久》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三十二章赖飞燕被迫相助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宫 深秋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寒冷。 一辆马车,在人烟稀少的长街上,飞快的疾驰着。赶车的少年,手中的马鞭,片刻也不曾停歇过。 少年的马车,驾的是又急又快,可马车内,也不曾见有人出声制止他。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辆空车呢!若不是,那清冷的秋风,吹起车帘的一角,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只怕还真有人觉着,这辆正在飞奔的马车,里面空无一人呢! “子樾,还有多久能到?”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马车内响起,声音中是难掩的焦灼。 “主子,约莫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驾车的少年,头都未回,急忙开口回道。 此时,马车内,云祺正抱着白颜卿,将她稳稳地托在臂弯中,任凭那马车驾的飞快,都丝毫不曾影响到她的安稳。相反,元藜和采星二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元藜被颠的东倒西歪的,所幸,她是有功夫在身的,还能以气力,稳住些。只不过,采星可就惨了,岂是一个狼狈不堪所能描述的?那披散开的乌发,不安分的覆于她额前,又自额前散落到脸上,肩上,零零散散的,随着马车的颠簸,疯狂的四散开! 是谁自告奋勇说,自己驾车,是又快又稳的?又是谁,硬生生将原本的马车车夫给劝退了!一想到这,采星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为了白颜卿,采星当真是要撩开车帘,将元子樾痛骂一顿的! 好在,元子樾虽驾车不大稳当,但驾车的速度,那真的是相当的快速的!云祺一行人,总算在天未亮之前,就赶到了庄子上! 小小的庄子,并无任何奇特之处。四面依山傍水,环境倒是不错! 老旧的栅栏,破旧的泥围墙,饱经风霜的房屋,应是经年未修葺过的!这样的居住环境,让云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么多年,白颜卿竟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云祺望着怀中紧闭双眼的少女,心中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殿下可是不习惯?” 采星察觉到云祺停下的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祺摇摇头,并未搭话儿。 “前段时间,老夫人来这里暂住过,想来,里头的屋子,应当是收拾过的。” 采星走在最前面,将云祺几人,往后院引去。 采星口中的“老夫人”,正是之前,被打发来庄子上的,白家老夫人任氏!到底是,碍于她如今身子状况不好,白景轩也不忍心,一直让她长久的住在这处,中秋过后,便没再让她回来这里! 后院的屋子,相较于前院来说,倒确实是,干净清爽的不少!屋舍虽看着,也是有些年头了,但好在门窗齐整,倒也不至于,漏风漏雨的!好歹也是一处,能遮风挡雨的住所! “这里,原先是小姐同奴婢的住处,庄子上的那些個户,不住这里!” 采星将云祺引到先前她们主仆二人住的那屋儿,寻了干净的被褥,将床铺好,然后让云祺将白颜卿放到床上。 云祺望着怀中的少女,有些依依不舍的,将她放下!直到此刻,云祺依然搞不清楚,为什么白颜卿会交代采星,把她送回这个破旧的小院子。 “殿下,您先稍安勿躁,奴婢去去就来!” 采星见云祺满脸焦急,却又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当下便先出声安抚他。而后,采星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鸡鸣声响起,才将浑浑噩噩的云祺几人,给唤的一个激灵! “采星出去多久了?还未回来?” 云祺满脸愁容,紧锁的眉头,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主子,采星姑娘才刚出去一盏茶的功夫,您莫急!” 元子樾见云祺这般沉不住气,遂赶紧接过话儿回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云祺这般焦灼的 模样! 那个杀伐果断,冷情冷性的云祺,哪里去了? “元藜,你出去看看!” 云祺瞥了一眼元藜,让她出去寻采星。元藜见状,赶忙一溜烟跑了出去,生怕脚下慢了,就得挨云祺的训斥! 元藜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匆匆而回的采星,只不过……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采星,你可算回来了,殿……公子都等的着急了!” 见到有外人在,元藜赶忙收住,及时改了口。 采星点点头,面上是难得的凝重,半点儿也没有,之前嬉闹的神情!而后,采星便领着身后的人,一齐进了屋,元藜也随后跟上。 “主子,这位是我们庄子上的华大夫。” 采星朝云祺福了福,而后开口介绍道。 “华大夫,这位是……我们家小姐的未婚夫婿!” 采星又转身,恭恭敬敬的朝身后的老者介绍道。 那华大夫,捋了捋胡须,一双眼中,竟是精光!他看了一眼云祺,而后有礼有节的,朝着云祺行了个大礼。 云祺此刻,哪里有闲情,同这个陌生的老者客套?他只是想不通,为何采星,会领着这么个老者回来了! 采星也不同云祺解释,拉着那位华大夫,三步并做两步的,快速往白颜卿床边走去。 那位华大夫,显然是被采星缠的有些无奈。只见他,一边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衣袖,从采星的手里夺回来!一边被采星拉扯着,踉踉跄跄的跟在她后头。 直至二人走至白颜卿床前,采星都不曾松手! “华大夫!您老就别磨磨唧唧的了!救命要紧!” 采星一把拉过华大夫,险些没将他摔个狗吃屎! 那华大夫,得亏是个性子好的,不然以采星这个脾性,早就挨骂了! “莫急,莫急!” 那华大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裳,而后才伸出手,搭了搭白颜卿的脉。任凭屋内众人急翻了眼,他都不曾慌乱一分! “那药,她服了几颗?” 华大夫一开口,就将屋内众人,瞬间震住了,唯有采星,显得冷静些! 元藜是亲眼看到白颜卿服药的,她心中暗想,这大夫,竟这般神奇!一把脉,就能探到白颜卿服用的,是何种药物了? “一颗!” 采星老老实实答道。 那华大夫点点头,表示听到了,而后,也不开口说话,只“唰唰唰”写了一张方子,便让采星去抓药。 采星看到药方,片刻也不敢耽搁,抬脚就要往外跑! “元藜,陪她去!骑马!要快!” 云祺赶忙开口,让元藜赶紧跟了上去!就凭采星这两条腿的,哪里能跑得过那四条腿的?云祺可是一刻也不想耽搁的! “不用这么麻烦!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儿!” 华大夫见云祺紧张兮兮的样子,赶忙笑着开口解释。 这方圆几里内,都显有人烟,除了一些個户,便也只有华大夫的药庐了!说让采星去抓药,自然也不会,让她跑到城里的药铺去抓了! “采星还能识得药材?” 这下子,连云祺都有些好奇了! “识得!这丫头,聪明着呢!就是懒了些,不愿学!没得白姑娘勤奋!” 听华大夫的意思,好像……白颜卿也是懂得一些药理的。 元藜跟着采星跑了出去,绕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便到了华大夫的小药庐!半高的泥墙,将小小的院子围绕起来。院内正袅袅地升起炊烟,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闻着沁人心脾! 采星一边叮嘱着元藜注意脚下,一边蹦蹦跳跳地,朝那院内跑去!院里院外,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竹匾里,晒着各种各样的中药药材!隔着老远,便能闻到,药材独 有的药香味儿! “零榆!” 采星兴奋地叫着,不多时,便见到屋内,找出一位翩翩少年来! “你……你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随你家小姐,回相府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吗?” 少年缓缓踱步至采星眼前,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眼前的人,是采星之后,他眼中,略过几分欣喜,嘴上却是说着不饶人的话! “对了,小姐!零榆,你快帮帮我!华老头非让我来抓药,我能识得几味药?幸亏你在家里!不然,我且得多找一阵儿呢!” 采星自袖中,挑出了那张药方,在那位名叫零榆的少年眼前,晃了晃。 “你呀!还是和从前一般,凡事都想着偷懒!” 零榆接过采星手里的药方,无奈地开口道。 “好零榆,你快帮帮我!我家小姐,等着药救命呢!” 采星见零榆磨磨唧唧的,又要开始数落她,当下便急的直跳脚! 零榆望着手里的药方,皱了皱眉头,而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采星:“她又服药了?” 采星憋屈地点点头。 “你也不拦着她点!她这身子,可经不得她再折腾几回了!” 零榆叹了一口气,而后快步走到药架前,眼神飞快的略过手中的药方,手飞快的从药架上抓取了几种药材。 “好了,快带回去吧!” 零榆将抓好的药,仔细包好,塞给采星。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采星眼巴巴儿地望着他。 “炉子上还熬着药呢!你先回吧,我稍后再过去!” 零榆头也不回的进了屋,丝毫没再搭理采星。 采星讪讪的回头,抓了抓脑袋,有些尴尬的同元藜说:“他向来就是这副样子,元藜你别介意啊!” 元藜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说到底,元藜压根不认识零榆,又何来介意一说? 只不过,令元藜有些好奇的是,好像对于白颜卿服药这事儿,这位名叫零榆的少年,并不惊讶!联想到先前,那位华大夫,好像也对此事见怪不怪的样子,元藜心中隐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这位白家大小姐,一直就没病呢?会不会……她所展现给世人的病弱之态,皆是因为,她服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所导致的呢? 一想到这些,元藜突然有些迷茫,就好似,她从未真正的认识过白颜卿一般! 第一百三十三章离宫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零榆 从华大夫的院儿里出来,采星一路上蹦蹦跳跳的,看着心情十分的不错。 这让元藜更加的疑惑了,先前采星还哭哭啼啼的,这会子,怎么看着一点也不难过了?她家小姐,可是还在床上躺着呢! 也许是,元藜见不得采星,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于是,元藜贱兮兮的上前,“好心”提醒采星:你家小姐,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采星闻言,丝毫不慌!反而是,一脸淡定的望了望元藜,然后说:“莫慌!” 这老神在在的模样,像极了先前的华大夫! 乡间的小路,多曲折。弯弯绕绕的,若无熟悉的人带路,只怕是,走几个时辰,也绕不出来的! 元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采星走着,她第一次觉着,在辨路识道儿这件事情上,她确实不如采星! 二人好不容易回来,一听到动静,元子樾便率先跑了出来!明明采星她们,只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但屋里的人,却觉着,她们仿佛走了许久!三催四催的,让元子樾去门口瞧了又瞧!总算是,将她们给盼了回来了! “你们总算回来了!主子都急死了!” 元子樾眼巴巴儿地,瞅着采星手里的药,神色甚是焦急。 “遇到个熟人,多聊了几句。” 采星不以为意道,吓得元子樾赶紧捂住她的嘴! “这话儿,你可千万不要当着主子的面说!” 采星这一出宫,就变得如此肆无忌惮起来了?明知道云祺担心的要死,她还不紧不慢的同熟人唠几句!这要是被云祺听到,采星指定没好果子吃! 采星一把打掉元子樾的手,白了他一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去,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遇到谁了?这么开心?” 元子樾不解地问元藜道。 “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少年!” 元藜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样儿的词去形容零榆了! 长的很好看的少年? 元子樾挠挠头,有点困惑。 屋内,华大夫见到采星回来了,赶忙将她手里的药包打开。 “这一看,就不是你自己抓的吧?” 华大夫瞥了一眼,码的整整齐齐的草药种类,笑着说道。 “有零榆在,我还费那个劲儿干嘛?” 采星不以为意的俏皮回道。 华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吩咐采星,将药熬上。 “你这老头儿,说话怎么说一半?早知道要熬,那我不如让零榆熬好了,我再端过来不就是了?” 采星实在是有些费解,这华大夫,一向都是神神叨叨的,连熬药这样的事,都是婆婆妈妈的。 “药汤的温度,也会影响服药的效果。若让零榆熬好了,你再端过来,到时候药汤,早就冷了!” 华大夫白了采星一眼,心道这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惰! “师傅,还是我来吧!她会做什么?回头,她再将那好好儿的药罐子,给打破了!” 一道清冷的男声,自门外传来!接着,便走进来一位,衣袂飘飘的少年来! 华大夫听到声儿,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少年眉清目秀的,生的很好看。 “药给你!” 华大夫将药包,从采星手里夺过来,而后,立马塞到了那少年手中! “这位是……” 云祺皱着眉,他并不喜欢,有太多外人,来打扰白颜卿的清净。 “公子,这位是零榆,是华大夫的小徒弟。” 采星赶忙上前介绍道,她已经看出来云祺的脸色……有些不悦了! 闻言,云祺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 零榆接过华大夫塞过来的药包,转身朝云祺点点头, 而后大步走了出去。一点也没有,同云祺虚客套。 采星见状,赶忙抬脚跟了出去,因为……她要监督零榆! 零榆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厨房,将药包搁在灶台上。许久不曾有人用过的炉灶,上头早就落了一层灰了。在采星的协助下,零榆很快找到了一个,熬药的小炉子。 后院的柴火,还有很多,采星抱了一小捆松木来,仔细地劈成小块,以用来熬药。余下的木柴,采星准备给大家,煮些吃食。 赶了一夜的路了,云祺他们,还未来得及进食,想来,他们也都是饥肠辘辘了!况且,不说他们了,就算是白颜卿,若服完药醒来,那也是需要吃些东西的! 这小院子,好些日子没人住过了,自然也没存放别的食材,索性,米缸里,倒是还有些大米。于是,采星将大米淘洗干净,倒入锅内,加入清水,盖上锅盖,而后蹲在灶台后,点火烧柴! 采星将引燃的柴火,挑出一小块来,顺手递给了零榆。零榆仔细地将药炉子点燃,而后丢入几块松木块,再架上药罐。 药罐里头,是提前泡了好一会儿的草药!只见零榆,小心翼翼地将药罐的盖子盖好,而后,静待药罐里头的汤药烧开!待汤药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再将炉火调小。 伴随着药香四溢而散的,还有采星熬的那锅大米粥! 清甜扑鼻的粥香,很快便引来了元藜。她眼巴巴儿地,盯着采星忙碌的背影,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扑过去盛起一大碗粥来喝! “莫急!待会儿便可以吃了!” 采星一边忙着添柴火,一边将碗橱里,那些许久未用的碗筷,给翻了出来清洗好,放到一旁晾干水。 元藜盯着采星忙活个不停的背影,心中略过一丝暖意。谁说采星懒惰了?她可勤快着呢! “借过!” 就在元藜傻呆呆地,盯着采星出神之际,一道清冷的男声,自她背后响起! 元藜稍稍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侧身,避开了端着药罐子的零榆! 零榆将熬好的药汤,倒出,而后以细纱布,过滤了三次!直至确认,再无一点儿药渣,方才将汤药,倒入了一个干净无水的碗中! “这个温度正好,快端过去给师傅吧!” 零榆以胳膊肘拐了两下采星,采星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接过零榆手里的药碗,快步跑了出去! “小心点儿,别将药洒了!” 零榆赶紧快步跟了上去,生怕采星莽莽撞撞的,再将好不容易熬好的药,给洒了! 采星小心的将药端给了华大夫,虽说她跑的快,但手里的药碗,却端的很稳当,半点儿也没洒。 华大夫接过药碗,探了探温度,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华大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药丸来!他将药丸在指尖捻碎,随后尽数放入药碗中,以汤匙搅拌,汤药的温度,刚好能够将药末全部融化于药中! “你来喂!” 华大夫重新将药碗递给了采星,吩咐由她去喂白颜卿。 见状,云祺赶忙走到床边,小心地托扶起白颜卿的上身,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的怀中。 采星接过药碗,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药,接着喂入白颜卿口中。一勺接一勺的药,喂入白颜卿口中,不多时,药碗便见了底。 值得庆幸的是,白颜卿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好歹还是有些意识的,那些喂进去的药,也都能悉数咽下去。 “华大夫……颜卿她,什么时候能醒?” 云祺小心的将白颜卿放平,而后转身问道。 华大夫看了眼,外面已然大亮的天色后,缓缓开口:“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天黑之前。” 不出意外的话? 这话说的,让云祺又开始忧心了。 “公子莫要听这老头儿唬人,他啊,向来说话,都是爱留几分余地的!小姐今日天黑前,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采星端着几碗白粥走了进来,粥香扑鼻,顿时散去了屋内的几分紧张感! “赶了一夜的路,大家都还不曾好好儿吃过东西。奴婢方才熬了些粥,公子过来用些吧!” 采星将盛好的大米粥,端了一碗给云祺,余下的,端去给了元子樾和元藜。 “你这丫头,我和零榆忙活了这么久,你竟不给我们留些?” 华大夫不满的吹胡子瞪眼道。 “我怎么会少了你俩的?真是!” 说罢,采星便又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白粥来。 清甜的米香,驱散了众人紧绷了这么许久的神经。 “这里条件有限,只剩下这些大米了,没有其他菜了,公子多担待些。” 采星有些歉疚的同云祺说道。 云祺哪里顾得上碗里的?他匆匆喝了几口粥,便又守到了白颜卿床边。对于采星的话,他也只是,摆摆手回应了一下,表示不甚在意! “这个季节,师傅后院的瓜果蔬菜,应当熟了不少了!” 零榆突然走了过来,而后当着华大夫和采星的面,慢慢悠悠地开口道。 “孽徒!休要胡说!为师哪里种了许多瓜果蔬菜?” 华大夫一脸警惕地望着采星,生怕她将零榆的话,听到心里去似的! “真的吗?!” 采星满脸兴奋地盯着零榆,那闪闪发光的双眸,闪现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华大夫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丫头,八成又要去嚯嚯他的菜园子了! “孽徒!孽徒啊!” 华大夫一边气恼的,不停地骂着零榆,一边加快脚步,飞也似的,往他的药庐跑去!他要赶在采星到之前,将家里的院墙大门,给关严实了! “老头儿,你别跑!等等我!我不多摘!真的!真的!我就摘一点点,给我家小姐炒些菜就好!” 采星见华大夫,跑的比兔子还快!当下便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望着越跑越远的二人,元子樾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这位华大夫,好像……有些功夫在身上! “元藜!快点儿,跟我一起来!” 采星跑远了,才猛然想起来,凭她一个人,哪里提的动,那么许多瓜果蔬菜?且得找个帮手的! 元藜闻言,赶忙提步,飞快地跃过道道田坎儿,朝采星所站之处,跑了过去! 零榆抬首,若有所思地,盯着白颜卿躺的那屋许久,方才缓缓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谁都不曾注意到,当零榆转身离开以后,云祺的身影,站在窗前,注视着零榆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 第一百三十四章零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纪南景现身 华大夫的后院儿,采星和元藜,正忙的不亦乐乎。 华大夫一边心疼地,望着采星和元藜臂弯上,挎着的菜篮子,一边不停地叨叨着。 “丫头,你脚下注意点儿,别踩坏了我新下的种子!” “你少摘些,那边的豆角,还没长熟呢!” “哎哎哎,你小心些,别扯坏了我辛苦搭的木架!” 华大夫望着凌乱的后院儿,欲哭无泪!要怪,只能怪他那个多嘴的徒儿! 这时,零榆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看着忙的满头大汗的采星,他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大大的竹篮,被采星挎于胳膊上,里头装的满满的、各式各样的蔬菜。黄瓜、豆角、茄子、青豆等等。而元藜胳膊上挎着的竹篮里,则放着桔子、桃子、苹果等等各式各样的水果。这两个小女子,倒是分工明确,一个摘水果,一个摘蔬菜,一点儿也不耽误功夫! “行了,师傅!你就别再唉声叹气的了!你种了这么多,咱俩也吃不完,不是吗?再说了,你前些日子,不还念叨着,想念采星她们吗?” 零榆一边望着忙忙碌碌的两个小女子,一边笑着打趣华大夫道。 华大夫虽然担心采星不小心踩坏了,他新下的种子,但是,他其实心里头,还是很高兴的!他呀,就是嘴硬心软!从前,白颜卿主仆住在庄子上的时候,华大夫可没少给她们,塞新鲜的瓜果蔬菜! “老头儿,你就别在那儿长吁短叹了!今晚,本姑娘亲自下厨,给您老做一桌好菜赔罪,怎么样?” 采星拍拍胸脯,一副大气的模样! “你来不来?不来的话……那我就……只多做零榆的饭了!” 采星昂起头,瞥了眼华大夫,像是一只傲娇的小孔雀! 零榆抿着嘴,站在一旁偷偷笑着。 华大夫面上,略过一丝犹豫,好像是……想去,却又放不下面子似的! “哎……可惜了!可惜了我家小姐,还特意藏了一坛陈年好酒,说是要带回来,给华老头儿喝!现下看来,只能开给公子他们尝尝了,对吧,元藜?” 采星用胳膊肘拐了拐元藜,朝她使了个眼色,元藜当下便明白了采星的意思! “对对对!没错!” 元藜使劲儿点点头,肯定道。 “那不行!年轻人,不宜饮酒!伤身!伤身啊!我这把老骨头,喝死了也无妨!这种有害身体康健的事,还是,让我这老头子来承受!” 华大夫满口大义凛然的样子,着实让人发笑!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让采星都不好意思戳穿他! “那这么说的话,您老这些瓜果蔬菜……我们就先带回去了!带回去,给您老准备晚饭!” 采星谄媚地说道。见华大夫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才拉着元藜,喜滋滋地跑走了! 零榆站在一旁,都快要憋出内伤来了,这一老一少两个大活宝,究竟是谁着了谁的道儿啊? 采星拉着元藜,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岂料,还未等她们走到院门口,采星便眼尖地瞥见了,院子外面,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匹马来!采星立马警惕了起来,她满脸凝重地看了眼元藜,元藜亦是一脸谨慎地望了望采星! 她们才刚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这个时候,到底会是什么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庄子上来寻她们? 采星和元藜,小心翼翼的将菜篮子放到门口,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进去前,还不忘,顺手操起门口的一根木棍子! 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下子,采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 一定有贼人闯入! 二人四下里,转悠了一圈,都没见到陌生人的身影,这下,只剩下白颜卿躺着的那个屋子了。二人轻手轻脚的靠近,试(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纪南景现身 图给那“贼人”一个闷棍!岂料,她们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里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把颜卿带出宫,既不送回白家,也不通知纪家,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是纪南景的声音! “表少爷!” 采星激动地跑进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纪南景那副愤愤不满的样子。 “采星?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放心,把颜卿交给这两个陌生人?!” 纪南景有些生气道。 “表少爷,他们不是陌生人!这位是大皇子殿下,这位是殿下的贴身护卫。” 采星还以为,纪南景不认识云祺和元子樾,遂赶忙上前,认认真真地介绍道。 “我知道是他。” 纪南景瞥了一眼,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云祺,悠悠开口道。 这下子,轮到采星有些迷糊了,纪南景既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云祺,那为什么……又说他们是陌生人? “纪公子,我家主子,是白姑娘的未来夫婿,何谈为陌生人?” 元子樾见不惯纪南景这副态度,遂忍不住开口回怼道。 “既未成亲,那便是陌生人。” 纪南景冷冷的开口,态度极为不满。 采星生怕纪南景那脾气,再将云祺给惹恼了,于是,赶忙将纪南景给拉了出来! “表少爷!您对大殿下态度好点儿,行不行?若不是他,今日,我们也赶不及回来救小姐的!” 采星有点替云祺打抱不平道。 “他?就他那傻愣愣的人,能有什么用处?” 纪南景有些不屑道。 采星一拍大腿,猛的想起来,云祺在世人眼中,可不就是个傻子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同纪南景解释,只努力搜罗着脑海中,尽量能安抚纪南景的言辞,来说服他。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颜卿现在是什么情况?何时能醒来?你们出宫一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可不止,皇宫里头的那些人,在时刻关注着你们!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整个京城的高门世家的眼睛,可都盯着颜卿呢!” 纪南景也懒得同采星去争论,云祺究竟是否是有用之人。他只忧心,白颜卿如今的身体状况,以及……会不会有人暗中对白颜卿不利! 早在白颜卿出事的时候,纪家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当时只听闻,皇帝同大皇子闹了不愉快,不同意大皇子带白颜卿离宫!再后来,白颜卿病重不醒一事传到纪家,纪老将军一听,顿时急的,差点一口气没上的来! 纪瑾修早就派人,暗中盯紧了宫门口,一旦看到有车辆出来,便立马派人暗中跟踪。直到今日早晨,盯梢的回来回复,说见到一辆马车,往城郊的方向驶去,纪瑾修直觉那辆马车里,定有什么!于是,便让纪南景亲自跟了过来!直至亲眼见到,马车驶入了庄子内,纪南景这才敢肯定,这辆马车里的人,定是白颜卿! “华大夫已经给小姐服了药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会醒。” 采星赶忙开口,将华大夫的话,重述了一遍,生怕纪南景着急起来,连采星都骂! 纪南景点点头,索性,倒也没再说别的。 采星见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纪南景转身,朝屋里走去,望着死守在白颜卿床边,一声不吭的云祺,纪南景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好好儿的表妹,就要嫁给这傻子?叫他怎能情愿? 见纪南景似乎是要找茬儿,元子樾不高兴了,他以身挡在纪南景面前,不肯让纪南景再靠近云祺一步! “误会,误会哈……我家表少爷,只是想看看我家小姐。” 采星赶忙上前打圆场,生怕这两人动起手来。 纪南景白了元子樾一眼,他瞧出来元子樾身手不低了。自己若真要强行同他交手(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纪南景现身 ,能否打赢,怕也是个未知数。 “表少爷,要不这样,您先去忙?若小姐醒了,奴婢让人给你稍口信,可好?”jj.br> 采星极力劝阻纪南景尽快离开,她是真的怕纪南景这爆脾气,一言不合再跟元子樾打起来! “不好!我就在这守着,哪儿也不去!” 纪南景见在元子樾手里,也讨不到便宜,遂干脆心一横,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就耗着呗,谁怕谁? 采星无奈,只得让元藜,将元子樾看紧了,生怕元子樾动手! 云祺坐在床边,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敢兴趣,他只固执地盯着白颜卿,生怕错过她醒来的那一刻…… 不知不觉,大半日都过去了,白颜卿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云祺开始有些慌神了,他不安地攥着白颜卿的手,此刻的他,手心里也满是冷汗。 “采星,你快去,将那个华大夫喊过来瞧瞧,颜卿怎么还不醒!” 采星刚炒完菜,便听到了云祺地喊叫声。她遂赶忙将手擦干净,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殿下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去!” 采星忙碌了一整日,屁股都还未来得及沾过凳子。 “我去吧,你歇歇,你也忙活了一整日了!” 元藜见采星忙的焦头烂额的,遂赶忙主动开口帮忙。 “也好!” 采星感激地朝元藜点点头。而后,元藜便飞快地朝华大夫的药庐跑去。 不多时,便见元藜带回来了一个人,不过此人并不是华大夫,而是零榆! 在见到零榆的那一刻,整个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元子樾紧紧盯着零榆,连他在屋内,走了几步路,元子樾都能数的一清二楚! 纪南景只淡淡地瞥了一眼零榆,好似并不好奇他是谁。 云祺则是,看了一眼零榆后,又转头盯着白颜卿,依旧是一声不吭,甚至面无表情,任是谁,都瞧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零榆显得尤其淡定,他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去,看了眼云祺紧紧攥住的白颜卿的手。 “公子得松开手,在下才好为白姑娘把脉。” 零榆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旁的情绪来。 云祺闻言,稍稍一愣后,便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零榆见云祺松开手,便自然的将自己的指尖,搭上了白颜卿的手腕。 “白姑娘无碍,会醒来的。” 零榆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便不急不躁地收手。 会醒来的?就这样?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第一百三十五章纪南景现身 第一百三十六章 醒了 “零榆,我家小姐,真的没事吗?真的能醒过来吗?老头儿不是说,她今日能醒吗?这天儿都快黑了,她怎么还不醒?” 采星急呼呼的问零榆,她问的问题,也正是这满屋子的人,想问的。 “今日,不是还没结束吗?” 零榆含着淡淡的笑,同采星说道。 有了零榆这句话,采星才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不管华大夫是如何说的,但只要零榆开了口,多半没假话的。他既敢同采星这么说,那想必,白颜卿今日,一定是能醒过来的。 “今儿……这么多人,你炒的菜,够吗?用不用……我帮忙?” 零榆望着采星,眼里满是笑意。 在采星眼里,零榆的笑颜,是友善,是温柔,是和蔼可亲,可在旁人看来,就不一样了。 云祺和元子樾,望着眯着眼笑的零榆,总觉得他是另有所图的。而纪南景,倒是显得从容的多,他仿佛对零榆,一点儿好奇都没有,只自顾自地坐着,静待白颜卿醒来。 “零榆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采星笑眯眯地回道,她同零榆之间,那份自然的相处方式,也非一朝一夕的。这些年,白颜卿主仆二人,可没少受华大夫和零榆的恩惠! 得到采星的回应,零榆便在众人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同采星一起,朝厨房走去。任凭身后,那几道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他都置若罔闻! 因着先前,白家老夫人曾过来短暂住过几日,这小院儿里头,收拾的也还算干净利落。厨房里头,也不过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经过采星一整日的细心收拾,现下也是纤尘不染的。 锅里,正袅袅升起热腾腾的饭菜香,灶膛里,还塞着几根粗壮的木柴,尚未彻底烧尽,正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一旁的木桌上,是刚切了一半的蔬菜,想来,刚才采星,定是匆匆忙忙地跑出去的。 零榆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般,他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我来帮你烧火!” 零榆主动走到灶膛前,开始动手,拨弄灶膛里的柴火。 采星见状,赶忙动手,将刚才尚未切完的菜,仔细切好。然后,手脚利索的,将锅盖揭开,把里头蒸熟的东西端了出来。 下油,倒菜,均匀的翻炒,最后撒上一些细盐,盛出装盘,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农家小炒,便出锅了! 采星的手,仿佛会变戏法儿一般,不多时,一道道精美的炒菜,便一一端上了桌!自始至终,零榆也只是,负责帮她烧烧火。 “真香啊!” 元藜帮忙上完最后一道菜,忍不住开口赞叹道。听着她咽口水的声音,采星就知道,元藜是真的饿了! “零榆,你快将老头儿喊过来!咱们要开饭咯!” 采星一边催促着零榆,一边忙不迭的,将锅里蒸的香喷喷的米饭,用一个大钵盛了起来!今儿人多,采星便多蒸了些米饭! “好。” 零榆笑笑,然后起身,回去喊华大夫去了! 天色渐沉,直至西落的夕阳,散尽了最后一丝余光。寒凉的夜风袭来,吹落了一地枯黄的枝叶。 采星忍不住裹紧了衣裳,望着渐渐升起的圆月,心中满是担忧。她愁眉不展地踢着脚下的枯枝,一点儿也没心思用晚饭。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外头寒凉,快进去用些热汤热饭。” 是零榆,他担心采星,遂跟着跑了出来,却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我……担心小姐!” 忙碌过后的采星,此刻心中,空落落的。她好想她的小姐,快点儿醒过来,可以陪着她一起吃饭、喝汤……曾经的她们,在这处小院儿里,就是这么过来的。这一过,就是好多年! 如今,重回旧地(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醒了 ,多了这么多人,可…… “别担心,她今日,肯定能醒过来的!你若这么熬着自己,她醒过来了,也会心疼你的,不是吗?” 零榆拍了拍采星肩膀,柔声细语的安抚她道。 “哎呀,哎呀,你别管我了,你快进去吃饭!我炉灶里头,还热着一些饭菜的,放心,我饿不死自己的!” 采星抬手,一边同零榆说着,一边把他往屋里推,催促着他快过去吃饭。零榆无奈,只得先行进屋。 屋内,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饭菜,却勾不起在场众人的一点儿食欲! 他们……都在担心白颜卿! “哎呦,我就说采星这丫头,做饭的手艺,那是顶好的!这么一桌子菜,她忙活了半日吧?这闻着,就香的很!” 华大夫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毕竟,他是真的过来尝采星手艺的。 对于这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华大夫好似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巴巴儿的自己先坐下了,而后又拉着零榆,也一起坐下了! “你们……都不饿吗?” 见云祺他们依旧没人过来饭桌前,华大夫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实在是……馋的慌啊! 元子樾和元藜,默默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云祺和纪南景。毕竟,在元家兄妹的眼中,他们二人是仆,云祺是主,哪儿能同主子一个桌子用饭? 或许是碍于华大夫的叫喊,纪南景和云祺二人,才堪堪儿地走了过来。云祺依旧是一言不发,坐下后,便动筷子,简单吃了两口,而后,又回到了白颜卿的床边,静静地守着她! 纪南景显然要好些,他甚至陪着华大夫,还喝了两杯!浓烈醇厚的酒香,就着香气扑鼻的菜香,美酒、佳肴在眼前,任是谁都忍不住,多喝几杯,多吃几口吧? “师傅,您少喝些!这么一把年纪了,该注意些了!” 零榆见华大夫一喝起酒来,就没个数,心下有些担忧他,遂赶忙开口劝阻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华大夫才懒得理零榆的那些絮絮叨叨呢!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地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砸砸嘴,然后再执筷,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美酒佳肴,引得华大夫啊,高兴的都眯起了眼睛! “老头儿,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吃饭不要咂嘴!多惹人嫌!”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惊的屋里众人,皆是一愣! 云祺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缓缓坐起的少女,眼中由震惊,一下转换为惊喜! “娘子!你可算是醒了!” 这样的痴话,也只有云祺会一直说了。 “颜卿?!” 纪南景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落于桌!而后,他慌慌张张地起身,越过厚重的屏风,朝白颜卿床边跑去!面上,是难掩的喜色! 华大夫和零榆,却显得淡定的多。零榆手中的筷子,也只是稍稍顿了顿,而华大夫,手中的酒杯,却是丝毫不曾停过! “去告诉采星那丫头吧,她现下,怕是正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鼻子呢!” 华大夫酒杯未放,抿了一口酒后,才不疾不徐的,朝零榆说道。 零榆轻轻搁下筷子,起身朝外走去。 直至走出屋子,零榆的耳畔,还依旧是云祺和纪南景的惊呼声。 毫无意外的,零榆在院门外的小道儿上,找到了正默默蹲在田埂边,悄悄掉眼泪的采星。 “采星!” 零榆走到采星身后,轻轻地唤道,唯恐自己的声音再大些,便会吓到这个小丫头! “零榆?你……你吃完了吗?” 采星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赶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角,而后抽抽噎噎地开口问道。 “你家小姐,醒了!” (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醒了 零榆并未回答采星的话,反而是先开口,告诉了采星这个消息。因为,零榆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消息是比白颜卿醒了,能让采星高兴的了。 “真的?!” 采星激动地跳了起来,那脸上,还是未擦干净的泪滴。 零榆肯定地点点头,而后抬手,将采星脸上的湿痕,轻轻擦去! 采星也顾不上旁的,抬脚就往院里跑去! “小姐!” 采星跑到屋里,见到纪南景和云祺,正围着白颜卿,问东问西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适之类的废话!采星上前,一把拨开两人,而后紧紧地将白颜卿给抱住了! “小姐,你可担心死采星了!” “咳咳……采星……你想勒死我吗?” 白颜卿被采星搂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一旁的云祺和纪南景见状,赶忙连推带拉的,把采星从白颜卿身上给扒拉开了! “小姐,对……对不起!奴婢太着急了!” 采星愧疚地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攥着衣角。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白颜卿见采星那红红的眼眶,就知道,她定是又躲起来,偷偷哭过了!白颜卿心头略过一丝心疼,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又怎会不知采星的心意? “嗯……今儿的饭菜格外的香,把我都香醒了!这会子,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 白颜卿隔着屏风,瞥了眼外屋的桌子,眼巴巴儿的开口道。 “奴婢……奴婢这就给小姐上菜!” 闻言,采星忙不迭地朝外跑去。她早就将属于白颜卿的那份饭菜,给放在锅里温着呢!因为,采星坚信,白颜卿今日,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厨房里,零榆早就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给端了出来。望着匆匆而至的采星,他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要过来给你家小姐端饭菜的!” 采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后转身,端起还有些烫手的饭菜,快步朝白颜卿那屋走去。零榆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磕着碰着。 “我说你这小丫头,怎的不跟我们一起用饭,原来,是藏了这么些好菜,留着你和你家小姐一起吃!” 华大夫佯装气恼道,那气哼哼的模样,瞧着真逗! 采星白了华大夫一眼,才懒得同他理论。 “小姐,奴婢服侍你起身!” 采星放下饭菜,而后走到白颜卿床前,主动替她挑起了衣裳。 云祺和纪南景,则是很自觉地就退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醒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斗嘴 白颜卿躺了几日,身子有些疲软,起身时,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磕到!幸亏采星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了。 采星小心翼翼的将白颜卿扶至桌前,又忙不迭地端来一杯清水,给她漱漱口,而后,又给她递过温热的帕子,让她擦了擦手和脸。细致周到,让一旁的站着的几人,纷纷自叹不如! “都站着做什么?你们都吃过了?要不……坐下一起再吃些?” 白颜卿仰起头,望着傻傻站在一旁的云祺和纪南景二人,遂赶忙开口相邀。 闻言,云祺和纪南景,二人争先恐后的,要坐到白颜卿身旁。 “采星,坐这里。” 白颜卿推开云祺和纪南景,巴巴儿地朝采星伸出了手。 采星见状,急忙一屁股坐到了白颜卿身旁,生怕再被旁人抢去了位置。主仆二人的默契和亲密,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 云祺和纪南景,眼睁睁地,看着采星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只得无奈地坐去了另一边。 “老头儿,你这把年纪了,还不如零榆稳重。” 白颜卿朝零榆招招手,让他也一起坐下,而后像模像样的,说了华大夫几句。 “得了吧,说的好像你有我家零榆稳重似的?” 华大夫不以为然的反击道。 “我家采星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像某些人,就没我这么好的命,有这么一个,心灵手巧的贴心小棉袄!” 白颜卿拉着采星的手,有些不服气地朝华大夫回道。 哼,白颜卿自己比不过,还不能拿采星来比一比了吗? “我家零榆会采药,会熬药,妙手回春,医术好!医德更好!” 华大夫不甘示弱道。 哼,要比?谁怕谁?零榆半点儿也不比旁人差! “我家采星,冰雪聪明,秀外慧中!” “我家零榆,内外兼修,触手生春!” “采星好!” “零榆好!” 这一老一少,一来一往的斗着嘴,旁人是半点儿话也插不进去。这样的场景,与其说是好笑,倒不如说……是温馨! “行了,行了,行了!臭老头儿,我家小姐刚醒,几日没进食过了,你同她这么吵,也不怕再气晕了她!” 采星转身,气呼呼地朝华大夫吼道。 “哼,我是看在小丫头的面子上!” 闻言,华大夫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他可不是怕采星,他是懒得同小女子计较! 采星见华大夫总算安静了,遂赶忙抬手,给白颜卿盛了碗粥! “小姐刚醒,肠胃定是无法适应的,奴婢特意给您熬了易消化的青菜大米粥!咸口的,小姐快尝尝!” 知道白颜卿不大喜食甜粥,采星今儿专门熬了这青菜粥。 这青菜粥,熬起来倒也不难。只需要将大米淘洗干净,放入锅里,多加一些水,待大米熬成粘稠状,再将剁碎的青菜沫儿撒入,熬煮片刻便可。这中间,不能盖锅盖,免得青菜沫儿被闷黄了,颜色就不翠绿了!待熬好,出锅之前,撒上一些细盐,便可! 清甜的米香,携裹着青菜的清新,入口即化。淡淡地咸味,并不过分,配上采星特地腌的小黄瓜,的确是能让白颜卿胃口大开。 “真好喝!不愧是我家采星的手艺!” 白颜卿像是炫耀一般,朝华大夫昂起了头。 华大夫见状,也要动手去盛粥,却被采星给拦了下来! “老头儿,这粥,是我特意给我家小姐熬的,你不许喝!” 采星抢过华大夫手里的勺子,怎么也不肯让他去盛粥! “这小青菜,还是我园子里头种的呢!凭什么没我的份儿?我不同意!” 华大夫气呼呼地望着白颜卿主仆二人,有些不满! (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斗嘴 “行了,师傅!这一桌子的好菜,还有好酒,都不够您嚯嚯的了?你抢她的粥作甚?” 一旁地零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忙开口劝慰道。 见零榆开口了,华大夫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手,可他的眼神儿,却还是一直瞟向那盆青菜粥。 白颜卿和采星,相视一眼,而后默默地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这老头儿,就得这么治他! 难得白颜卿胃口不错,她喝了两碗青菜粥后,便搁下了筷子。一旁的云祺和纪南景,沾了白颜卿的光,也喝到了那碗,让白颜卿赞不绝口的青菜粥! 见所有人都喝到了青菜粥,唯独自己没喝上,华大夫有些不高兴了,他恨恨地望了一眼采星和白颜卿,气的又喝了一杯酒!jj.br> “行了,你这老头儿,怎么还较真儿了呢?” 白颜卿伸过手,将华大夫面前的酒杯,给端走了,而后又让零榆,给华大夫盛了一碗青菜粥。 喝过酒之后,再来一碗青菜粥,瞬间缓解了胃里的辛辣感。华大夫满意地捋了捋胡子,露出了高兴的样子! 这老头儿,跟个孩子似的,这般好哄!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粥也喝了,华大夫和零榆也该识趣地离开了!他们知道,白颜卿刚醒,这满屋子的人,都等着同她叙叙呢! 采星将桌子收拾干净后,便拉着元藜一起,去洗涮那些锅碗瓢盆了!屋内,只留下了,云祺和纪南景二人陪着白颜卿! 纪南景到底是话多些,他将纪家人对白颜卿的担忧和思念,一一转述给白颜卿听。白颜卿安静地坐着,听着纪南景絮絮叨叨。有那么一刻,她有些恍神,就好似……这一切,像是做梦一般!曾几何时,白颜卿以为自己进了宫,便再没机会,能好好儿地坐下,听纪南景的絮絮不休了! 真好,原来,她竟真的,离开了那个巨大的牢笼! “颜卿,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祖父都急的恨不得亲自跑过来了!” 纪南景见白颜卿有些出神,赶忙伸手拍了拍她,将白颜卿的神思,给拉了回来! “我听着呢!” 白颜卿忍不住白了纪南景一眼,他真当她耳聋目塞吗? 白颜卿何尝不知道纪家人在担忧自己?若有可能的话,她也想亲自去一趟纪府,也想好好同她的外祖父还有舅舅,细数这些年对他们的感恩之情!只是……眼下这个情形,她去不得!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景哥哥,关于我醒来一事,你暂且,不要对旁人说起,只悄悄告诉外祖父和舅舅,让他们安心便好!” 白颜卿回过神来之后,就对纪南景叮嘱道。 纪南景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点点头应下。见白颜卿气色,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纪南景也放心了,他同白颜卿交代了几句后,便策马离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纪南景自始至终,都不曾仔细去看一眼,那个人人口中暗叹的憨傻大皇子——云祺! “一个表兄,也犯得着你瞧这么久吗?人家早就没影儿了!” 云祺看着白颜卿盯着纪南景离去的方向,呆呆地望了许久,遂忍不住开口,酸言酸语道。 “景哥哥的醋,你也吃吗?” 白颜卿转身,望着云祺笑道。那双晶亮的眸子,在烛火的映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云祺别扭地扭过头去,不再去看白颜卿的眼睛。 “外头风凉,我们进去说话儿!” 白颜卿上前,主动拉起云祺的双手,笑吟吟地开口道。 手心里传来白颜卿掌心的温度,云祺低头,反手将白颜卿的玉手,扣在自己掌中,而后才展开笑颜,拉着白颜卿进屋。 “若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此刻所有的情况,不久之后,便会传入宫中(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斗嘴 。” 云祺这话,是在提醒白颜卿,她醒了这事儿,皇帝肯定很快便收到消息的。 白颜卿点点头,表示她早已清楚现况。 “现在……你还不能回白府!” 云祺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因为,一旦白颜卿回了白府,那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一定是身子恢复了!搞不好,到最后,皇帝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逼她回宫,也说不准! 这个道理,云祺明白,白颜卿也明白!皇帝不过就是忌惮白家和纪家,但是又拿他们没法子,只能从白颜卿下手了! “依我看,要不……你委屈一点,待在这里,又或者,跟我回大皇子府?” 云祺同白颜卿商议道,他知道白颜卿分得清轻重,她自有自己的想法儿。 “留在这里,或许更有说服力。” 白颜卿望了一眼云祺,朝他说道。云祺闻言,点点头,倒也没有反对。 “明日,我便叫子樾回城,让他回去采买些物资送过来。你且安心待在这,白家那边,我会让人去送个口信的。你这贸然出宫,不知去向,想来你父亲,也是会着急的。” 云祺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以便让白颜卿无后顾之忧。 “殿下不必事事思虑这般周全,倒是让我觉着,自己是个不中用的。” 白颜卿笑着打趣儿道,气色瞧着,也比方才更好了些。 “这华大夫,竟真的是个神医!连宫中太医,都诊断不出的病症,他一副药便药到病除,让你这么快便醒了过来!” 云祺望着眼前面色红润的少女,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华大夫的医术,确实有过人之处。只不过……他之所以今日能药到病除,那是因为,我服用的那颗药,本就是他给我的!” 白颜卿笑着回道。她这个答案,其实也早就在云祺的意料之中,他现下,也不过是旁敲侧击,想让白颜卿说说,那华大夫的来头罢了! “殿下有什么想问的,问便是,不必用这副眼神儿看着我!” 白颜卿看着云祺那充满好奇的目光,知道他肯定有不少话想问她,遂主动开口,让他问。 “好,这可是你让我问的,那么,第一个问题,那位华大夫,究竟是什么人?” 云祺眼巴巴儿地望着白颜卿,赶忙开口问,好像生怕白颜卿反悔似的。 关于华大夫的事,其实白颜卿知道的,也不多,但她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云祺。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斗嘴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陈年往事 据白颜卿所说,她们主仆同华大夫相识,是因为幼时的一件事。那会儿,白颜卿和采星,刚到庄子上来,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两个小丫头,这庄子里的有些佃户,便时常有意无意的欺负她们。 有一回,白颜卿和采星,去河边洗衣服,碰到几个佃户的孩子,他们见白颜卿和采星,是两个弱小的女童,只当她们好欺负!便拿石子丢她们,采星为了保护白颜卿,自己的脚踝被砸出了血!巧的是,她们遇到了出门采药的华大夫! 华大夫见她们两个年纪尚小,又被欺负了,于心不忍,于是便好心的,替采星包扎了一下!白颜卿和采星二人,亦是那种懂得感恩的孩子,那会儿,为了感激华大夫,采星非说,要替华大夫洗一个月的衣服,着实是把华大夫给吓到了!jj.br> 这一来二去的,白颜卿主仆二人,便同华大夫熟悉了起来! “那采星,真就替华大夫洗了一个月衣裳?” 云祺好笑地开口问道。不愧是采星,居然想到以洗衣服的方式来报恩,这世间,怕是也只有她了! “当然没有!” 回忆起初识华大夫的情形,白颜卿也觉得好笑的很! 那会子,采星三天两头地,跟在华大夫屁股后头,非要给他洗衣服,华大夫不堪其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见到采星便躲!生怕被这小丫头给缠上! “那……华大夫的那位徒弟呢?是之前,就已经跟在华大夫身边了吗?” 云祺突然开口问到零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我们那会儿来庄子上的时候,零榆就已经跟在华大夫身边了。” 其实对于华大夫和零榆的事情,白颜卿也知之甚少。 零榆的脾性,同白颜卿和采星都不一样!白颜卿主仆二人,好动,活泼,到处蹦跶。而零榆则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他自幼便话很少,又或许,是因为年长白颜卿她们几岁,平日里,他就像是一个兄长一般,守着白颜卿她们。也亏得有零榆在,那些佃户的孩子们,才不敢再欺负白颜卿她们! “那华大夫师徒二人,是一直就住在这里吗?” 听完白颜卿的叙述,云祺第一反应便是想问问,华大夫师徒二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不知为何,云祺总觉得零榆的样貌,有些……似曾相识! 白颜卿摇摇头,好像对这些陈年旧事,记的并不大清晰了! “奴婢记得,曾经听庄子上的人提起过,华大夫他们,是同咱们同一年,来到这里的。” 彼时,采星捧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 深秋的夜里,凉的很,久坐更易觉着寒凉。 采星唯恐白颜卿刚刚恢复些的身子,再被寒凉入侵,遂煮了一壶热乎乎的红枣茶,送了过来。刚巧就听到云祺问了这句,她便多嘴回了一下。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白颜卿歪着脑袋,努力思索着,她的确是没听谁说过这话儿。 “小姐当然不记得了!因为,这是奴婢早年的时候,到处走访那些佃户,打听来的呀!” 采星笑着回道。 若论起这些小道儿消息,白颜卿的确是不如采星的!她呀,最擅长的,就是打听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这些事情了! “殿下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奴婢,奴婢知道的,比小姐多!” 采星一边给白颜卿和云祺倒好了红枣茶,一边笑着同云祺说道。 “你是说,那华大夫和零榆,是跟你们同一年,来到这个庄子的?那……是在你们之后,还是在你们之前来的?” 云祺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他总觉得,这位华大夫来这里的时间,太过凑巧了! “这……奴婢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奴婢那会子,经常去华(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陈年往事 大夫的药庐,找零榆聊天,从他口中得知,他们那会儿,好像也是刚搬过来不久!算算时间的话,应当是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这里来的!” 采星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回道。 差不多同一时间来到这里? “那你可知道,他们可曾说过,为何来这里?” 云祺接着追问道。 “好像隐约听零榆提起过,说是来寻亲的!” 采星老老实实回道。 “那他们可曾寻到?” 寻亲?这里除了白颜卿主仆二人,便只有庄子上的佃户了。 “看样子,好像不曾。” 采星摇了摇头,回道。 白颜卿主仆二人,同华大夫师徒二人,相识了这么多年,若他们真寻到了亲,那她们不会不知道的。可这么多年,白颜卿和采星,并未见过华大夫的药庐内,来过别的陌生人。 “他们师徒二人,可会些拳脚功夫?” 云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红枣茶,而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会啊!奴婢和小姐,先前还跟着华大夫,学过几下拳脚功夫呢!” 采星竖起胳膊,骄傲地回道。 云祺点点头,不再继续问旁的。 “殿下怎么会,突然对华大夫师徒,这么感兴趣?” 采星回完话儿,便识趣儿的退了出去,留下白颜卿和云祺二人说说悄悄话。 “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华大夫,好似不像是普通人。医术了得,又有些功夫在身,这样的能人,竟屈居于此,心中觉得有些好奇罢了!” 云祺语气轻淡,看着倒确实不像是别有心思的。 “殿下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服下那枚药丸,华大夫师徒和采星,皆不意外呢?” 白颜卿竟主动提前了这件事,倒是让云祺有些意外,他以为,她并不想跟他说这件事。 “我的确有旧疾,同赵太医诊断的一样,是寒症。每年秋冬季节,若受了凉,便极容易复发。但是……我并没有外界盛传的那样,是个病秧子!相反,除却秋冬季节,我素日里,身子骨还不错!无病无灾,身子还算康健。” 白颜卿缓缓起身,而后当着云祺的面,转悠了一圈,以表示她身体挺好,目前为止,没多大毛病。 “我上次落水,被赵太医诊断出无法成孕一事,想必,也是先前,我服用了华大夫的药物所导致的。” 白颜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上次赵太医,会诊断出她无法有身孕。唯一能让她想到的可能,就是她先前,曾经服用过华大夫的药,而那次落水,或许是,恰巧激发了她体内潜藏的药物残留。 “不,不是。是因为……赵太医的那些话,其实……是我让他这么对父皇说的!” 云祺顿了顿,而后鼓起勇气,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白颜卿听。 当初,云祺一步步谋划,就是不想,让白颜卿先被云韬和云恺瞧上。他先是让云骥大闹了几场,让世人都知道,云骥看上了白家女!好让云韬和云恺,没有机会再觊觎白颜卿! 至于白颜卿落水,那的确是个意外。也正是因为这场意外,云祺才寻到了机会,让赵太医配合他,演了这么一出戏。好让云祺,顺理成章的,能得到皇帝的首肯,能得到皇帝的赐婚圣旨! 这事儿,原本云祺是想过后,再给白颜卿解释的,可奈何,麻烦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这才给耽误了!云祺也没寻到机会,同白颜卿讲明白! “亏得我先前,还感动的很,以为殿下,当真是不嫌弃我!” 白颜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祺,吓得云祺赶忙起身安抚。 “不不不,我这不是……步步谋划,只为了能让你嫁给我吗?虽然出发(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陈年往事 点是使了些手段,但……结果不还是好的?况且,就算你当真是无法有孕,那我也不会嫌弃于你,毕竟……你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定会娶的人!” 不得不说,云祺的这几句话,说的既诚恳,又充满爱意,任是铁做的女子,都得被他说的融化了几分! 是谁说,大皇子憨傻不善言辞? 在白颜卿看来,云祺这张嘴,可当真是会哄人的很! 只不过,在白颜卿看来,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她还真怕自己,落下什么病症,届时,皇帝若真的,要给云祺纳个三妻四妾的,白颜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若你不放心,待明日,天亮了,我再让采星去将那华大夫请过来,请他替你诊诊,你便知道真假了!” 云祺见到白颜卿眉头微蹙,只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遂赶忙开口,说要请华大夫复诊。 白颜卿点点头,倒也不曾拒绝,毕竟,她也好奇,自己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翌日。 云祺果然信守承诺,让采星去将华大夫请了过来。 “你这丫头,身子骨没其他大毛病,目前看来,尚且能够替你这未来夫婿,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华大夫笑着调侃白颜卿道,直说的白颜卿羞红了脸。 “只不过……” 华大夫突然话锋一转,眼神有些凌厉地望着白颜卿。 白颜卿心中咯噔一下,直觉华大夫,要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儿来。 “这药,你以后不能吃了,若再吃,只怕届时,就真的伤了根本了!” 华大夫的样子,看着并不像是开玩笑的。 “是是是,行行行,都听您的,我知道了!以后不吃了!” 白颜卿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丝毫不曾犹豫。她何尝不知道这药有多烈性?那不是为了,瞒天过海吗?如今,她人都出了宫了,还需要那劳什子药作甚? 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了然,赶忙从柜子里,掏出一坛子酒来! “亏得你还有良心!” 华大夫接过采星手里的酒,喜滋滋地抱着酒坛子,就准备起身离开。 只不过,华大夫离去之前,背着云祺,同白颜卿说了一句:“你这未来夫婿,主大贵!只不过,前路尚且坎坷,你们二人,还需携手共进退,方能成大事!” “我怎不知,你这老头儿,竟还会看相?” 白颜卿笑着打趣华大夫,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丫头,若有朝一日……你有难处,大可以回药庐找我!我定倾力相助,也不枉费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之恩!” 华大夫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么多年的照顾之恩? 闻言,白颜卿有些迷惑了,明明之前这几年,都是华大夫照顾她们主仆二人居多,怎么就变成了,她白颜卿照顾华大夫了呢? 白颜卿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也没多深究,只当是这老头儿喝多了,又在胡咧咧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陈年往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白芙蓉的心酸 白颜卿出宫的消息,本也就是,并没有瞒着所有人的!白家那边,原本是一开始,就收到了消息。可任凭白景轩左等右等,就偏是没等回白颜卿。他当下便觉着,有些不大对劲了!正在他着急上火之时,有人给他送了消息,说是,白颜卿被大皇子送去了城郊的庄子! 乍一听,白景轩是心中一紧,只以为是白颜卿命不久矣,大皇子将她抛弃了!可随后,来人便悄悄同白景轩说,让他稍安勿躁,过两日再去瞧白颜卿,千万不要赶着这个时候过去! 白景轩一听,当下心里便明白了过来!他只得,强忍着心中的焦灼,耐下心等候。 先前,白世蘅因着有生意要忙,便暂时离府,回湖州去打理铺子上的事儿了。只不过,他倒是将李沁如母子,留在了白府。一来,是想让李沁如帮衬着些安姑姑,毕竟如今,白老夫人瘫痪在床,无法理事。二来,也是想年后,在京城,替白君致寻个好前程。 李沁如原先在湖州老宅之时,便是管理内宅的一把好手,有她的帮忙,安姑姑也省了不少心。如今的白府,自是今非昔比,府中内务打理的是井井有条!半点儿也不比白颜卿在的时候差!只不过,闲暇之时,李沁如还是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面面俱到的少女! “母亲,听说……姐姐出宫了!” 彼时,李沁如正和白芙蓉一起,坐在院子里绣着花儿。白君致突然跑过来,说了这么一句,李沁如当下心中一急,尖锐的针尖,扎入了指尖,顿时血珠便涌了出来!她把指尖含在口中,吮吸了一下,而后慌忙欲开口询问。 “颜卿出宫?为何?她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白芙蓉面露急色,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听说……姐姐病危,皇上大抵是……怕她会死在宫里,便允了大皇子带她出宫寻医!” 白君致犹犹豫豫地开口,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同眼前二位长辈说道。 “颜卿如今在何处?大皇子将她带去哪里寻医了?咱们快快收拾好东西,赶紧跟上去!” 李沁如着急忙慌地,丢下手里刚绣了一半的荷包,拉着白君致,就要去收拾行李! “弟妹莫急,咱们先听君致把话说完。” 到底还是白芙蓉从容些,她搁下手里的绣线,起身问道。 “听说,昨日,大皇子将姐姐,送去了城郊的庄子上。” 白君致接着说道,对于白颜卿被送去庄子上一事,他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城郊?庄子? 白芙蓉和李沁如面面相觑,大皇子为何将白颜卿送去那里?莫非……大皇子是看白颜卿病危,想要弃她于不顾?若不然,大皇子为何不肯将白颜卿带回白府? 就在白芙蓉和李沁如暗自揣测,大皇子此举究竟是何意之时,赖碧芝来了!她带来了,她暗中派人查探到的消息! “母亲,舅母,你们莫慌。颜卿应无大碍!待明日,咱们一起去城郊的庄子,去探探她!” 赖碧芝也没法同白芙蓉她们讲清楚,白颜卿到底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的人只打探到,说白颜卿醒了过来,其余的,就不大清楚了。 “我们,不能今日就去吗?” 白芙蓉的手指,微微收紧,泛白的指尖,透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赖碧芝摇摇头,似是有难言之隐。自己的女儿,白芙蓉还是了解的,见她这样,便知是有不方便之处,只得无奈点点头。 与白芙蓉和李沁如的慌乱不同,在得知白颜卿消息后的安姑姑,倒显得异常的淡定。甚至,丝毫都没有流露出,想要去探望白颜卿的样子。 任凭赵嬷嬷和李嬷嬷百般焦灼,明着暗着的提醒安姑姑,她都不为所动。 “她不会死的,你们不要吵。” 安姑姑一边将院里的两盆凤凰振(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白芙蓉的心酸 羽的叶子,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一边提着水壶,悉心的替它们浇着水。仿佛在安姑姑眼中,白颜卿的生死,都没有这两盆花儿,来的重要! 安姑姑的话,并没有打消赵嬷嬷和李嬷嬷的担心,她俩见安姑姑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恨恨地跺了跺脚,而后转身跑了出去! 安姑姑知道,她们这是去找李沁如了! 比起安姑姑的严苛和不近人情,府里的人,更喜欢那个,笑起来春风拂面的李沁如!可……即便她们去找李沁如,又有何用呢?毕竟,这白府,真正掌事之人,还是安姑姑,若安姑姑不点头同意,谁也出不了这白府的大门! 安姑姑仰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神思飘出了很远很远……她,是否太绝情了些呢? 翌日。 天色尚早,鸡尚未鸣,白府上下,便都蠢蠢欲动起来。 白君致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母亲,收拾了一整夜,收拾出来的几大箱东西。知道的,晓得他们是去看望白颜卿。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要远行呢! “母亲,城郊离白府,不远,两个时辰左右便到了,您……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的……” 白君致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 “胡说!颜卿离家这么久了,也不知瘦了没有?我给她多带些吃的,穿的,用的,以备不时之需。” 李沁如丝毫不理会白君致,自顾自的收拾了起来。 白君致没法子,只得由着她去。 前头院儿里,白景轩也早早儿的起床了,他命人牵过去一匹快马,只一心想着,快点儿去见他那生死未卜的女儿! 白芙蓉那边,她是不必受白府规矩的约束,因此,她也早早儿的,拉着赖碧芝收拾东西,满满当当的三大箱东西,丝毫不比李沁如差了去! 赖碧芝望着白芙蓉命下人,将东西搬上了马车,心中暗暗感叹,她这个母亲啊,先前,虽然同白颜卿有些不愉快的摩擦,但是说到底,她母亲,还是心疼白颜卿的! “颜卿的生辰快到了,这是我替她备的礼物。但愿她……不计前嫌,能收下才好!” 白芙蓉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愁。 “母亲,妹妹她不会记恨您的。若不然,她当初,为何那么帮咱们母女?她呀,有时候就是嘴硬些,可心里头,敞亮着呢!” 赖碧芝上前,拉住了白芙蓉的手,宽慰她道。 白芙蓉点了点头,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知道白颜卿病危的那一刻,白芙蓉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她并不比旁人担忧的少! 当赖碧芝母女坐上了马车之时,白府的大门前,也总算传来了动静。察觉到白府门口有些闹腾,赖碧芝不放心,急忙下了马车,上前去查看。 “怎么了这是?” 赖碧芝望着眼前拉拉扯扯的一幕,皱着眉头问道。 “是赵嬷嬷和李嬷嬷,她们也想跟着去……可,安姑姑不放人。” 李沁如有些无奈道。她不是不想带上赵嬷嬷她们,可是,安姑姑不放人,李沁如也不好贸然捎上她俩! “赵嬷嬷、李嬷嬷,我知道你们心系颜卿,可现下,咱们要赶路,多耽搁一刻,咱们便晚一刻了解到颜卿的情况!倒不如,你们安心在府中,等我们带回来好消息!” 赖碧芝好言好语地相劝,总算让赵嬷嬷和李嬷嬷的神色,有所松动。 见状,赖碧芝赶忙朝白君致使了个眼色,白君致了然,立马跃上马车,让车夫挥鞭赶路! 两辆马车,并列而行。而白景轩的快马,早就先行一步了。 宽阔平坦的长街,即使马车车夫的鞭子,挥的再急,也不曾觉着有多颠簸。可出了城,马车车夫的鞭子,即便是挥的再缓,那坑坑洼洼的路面,还是抑制不住马车的颠簸。 白芙蓉的面色,渐渐有些苍白,她(本章未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白芙蓉的心酸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努力合上眼,想要小寐一会儿。 “母亲,可是太颠了?” 赖碧芝有些心疼道。 白芙蓉摇摇头,此刻的她,已然是胃中翻腾的,无法开口说话的,就怕她一开口,便呕吐起来。 赖碧芝见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桔子来!她将桔子,放到白芙蓉鼻子前,让她嗅了嗅,而后又将桔子剥开,清香的桔皮味儿,大大的缓解了白芙蓉的不适感! “母亲,吃几口桔子缓缓。” 赖碧芝将剥好的桔子,一瓣一瓣地塞入白芙蓉口中。尽管白芙蓉不想吃,却还是,不忍心拂了自个儿女儿的好意,轻轻咬碎了口中的桔子。 桔子特有的酸甜汁水,在白芙蓉口中爆开,清凉中透着酸甜,大大缓解了白芙蓉胃中的不适,那强忍的恶心感,也很快便褪去了! 见白芙蓉面色有所缓解,赖碧芝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法子,还是先前,颜卿妹妹教我的呢!她知道母亲素来坐不惯,这普通的马车,这才教了女儿这个法子!没成想,今日,竟真的用到了!” 赖碧芝笑逐颜开的模样,像极了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颜卿这孩子,就是心细,原本也是……咱们母女对不住她!” 听到赖碧芝这番话,白芙蓉心里,又愧疚了起来!一想到前些年,她纵容着赖飞燕,将白颜卿害成那般模样,她就心中忍不住的暗恨自己! “母亲!您怎么又说这种话了?妹妹心宽,从来不曾同咱们计较过这些!” 赖碧芝拍了拍白芙蓉的后背,宽慰道。 “我知道,颜卿这孩子,心善,她的确从未与咱们计较过,可我这心里……总还是觉着欠着她的!” 白芙蓉不着痕迹地抹了抹自个儿眼角的泪水,一想到过往种种,便难受的不能自已。她的母亲,害死了白颜卿的母亲。她的女儿,害的白颜卿一身旧疾缠身。一想到这些,白芙蓉就觉着无法饶恕自己。可明明……这一切,原本也都不是她之过! “往后余生,颜卿便是我的亲妹妹,母亲待她要像亲生的一般才是。” 赖碧芝自知,一时无法劝的住自己的母亲,遂搂紧了她,竭尽全力的宽慰她。 白芙蓉接过赖碧芝手里的桔子,缓缓放入口中,酸酸的桔子,比她此刻的心情还要酸! 第一百三十九章白芙蓉的心酸 第一百四十章 迎客 庄子不大,也就住着几户佃户。平日里,他们也是住的远远,倒也不会,常来打扰白颜卿她们)除了早年间,白颜卿她们,刚过来的那段间,有几个爱闹事的佃户,时不时,会找颜卿她们主仆二人的茬儿,后来这几年,他倒也都还算安分守己,显少会叨扰白颜卿。 这些佃户,白颜卿也都是认得的,也都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辈。每年遇到收租时,白颜卿也大都,会替他们说上几句好话儿,减免些租金。或许为了感激白颜,这几年,他们待白颜卿也算热忱,每到丰收季,都会送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来给白颜卿。 这不?当知白颜卿回来了,他们今日一大早,便早早儿,送了许多应季的瓜果来。 “小姐,这……” 采星着满院子瓜菜,陷入了纠结。 云祺有事先京了,元子樾也跟着他走了,现下这里,就有白颜卿、采星还有元藜了!只凭她三个人,哪里能吃得这么许多? “都是们送来的?” 白颜卿望着那一篮篮的蔬菜和果子,眉中满是笑意。难为些佃户们,还记得她。 “可不是?那些佃户,知道小姐您回来了,一个个的,都抢着送来这些。奴婢拦都拦不住!” 采星虽说嘴上是抱怨着,但手里,可没闲着。她喜滋滋地,将满院儿的蔬菜和水果,一一归类好,再收拾好塞进篮子里。 “只是……这么多,想来咱们一半刻的,也是吃不完的。” 采星有些疼道,她实在是担心这些蔬菜会坏掉,这些果子会烂掉。 白颜卿蹲下身,仔细地瞧了瞧这些果子,而后同采星说道:“这些果子,倒是好,将它们熬成果酱,会更容易储存的。” 闻言,采星顿时眼睛一亮,直叹这是个好主意! 采向来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这会子,经白颜卿这么一提醒,她当下就撸起袖,将那些果子,挑挑拣拣的,挑了些果型漂亮的,而后纷倒水中。 “小姐,您别沾手,我和元藜来便好!毕竟……您现在,应该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病态!” 采星连推带赶的,将白颜卿给支开了。 云祺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让白卿无论如何,不能表现出,她的身体,已恢复如常的模样。因为……据云祺所言,皇帝一定会,暗中派人盯着这里的,因此,白颜卿是万万不能,表现出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的! 白颜卿无奈,只寻了个椅子,坐在一旁,一边晒着太,一边同采星她们说着话儿。 只见采星,将那些果子一个一个的,仔细洗干净,而后用纱布擦干其水分,最后再放到通风处晾着。待到果上的水分干了,再将果子一个个地用手碾碎,撒白糖腌制,等到腌出水来,再将它们全部倒入砂锅中,以小火慢熬。 “星,为何要用砂锅熬?用大铁锅熬不可以吗?” 元藜望着砂锅里的果肉,有些不解地问道。 “铁锅熬出来的果子酱,成色不好,且会隐隐有一股子铁锈味儿,影响口感。” 采星边用木勺搅拌着果肉,边耐心的同元藜解释道。 元了然,点点头,没成想,熬个果酱,还有这么多的道。 因为熬果酱,要不停的搅拌,防止粘锅,久了,采星也觉着有些累了。于是,她将元藜唤了过来,让她一起帮忙搅拌果酱,自己也好歇口气,喝水缓缓。 趁着元藜帮忙的空隙,采星倒了杯水,歇了歇,顺便在院儿门口溜达了几下,也好放松放松。 “小姐!小姐!小姐! 刚溜达到门口的采星,然转身,朝颜卿跑了过来,而后脸紧张的喊着白颜卿! “怎么了?”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章迎客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白颜卿皱眉,望着冒冒失的采星,有些无奈) “老爷!老爷!” 采星咽了咽口水,而后着急地朝白颜卿叫道。 老爷? 白颜卿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朝门口跑去! 即使隔的老远,白颜卿依旧瞧见,那个策马奔腾人,身影是如此的熟悉。泥泞的乡间小路,被马踏的泥浆四溅。 采星上前,扶住身形有些不稳的白颜卿,而后同她一起,站门口,迎接白景轩的到来! 白景轩的马,很便在院门口停下,马蹄,踏碎了这乡间的宁。 “父亲,您来啊!” 白颜卿扶着采星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样的场,她曾经梦里,梦过很多回。究,她还是在这里,等来了她的父亲。 白景轩侧身下马,望着眼前破旧的小院儿,隐隐有些心酸。原来,这么多年,他的女儿,竟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姑母和小婶婶她们,也在后头,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 白景轩暗暗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说道。 闻言,颜卿先是楞了片刻,而后乖顺地点点头,引着白景往里走去。 “采星,佃户们的送的果子,可还有?挑些新鲜的好,待会儿给姑母和小婶婶她们尝尝鲜!” 白颜卿转身,朝采星吩咐道,采星点头应下,而后便忙迭的去备茶水点心了。 不多时,采星便端着热乎的茶水,还有点心走了进来。放下东西,采星便识趣儿的退了出去。她知道,白颜卿父女两,一定有很话要说的。 “女儿这里,没什么好的茶叶,父亲莫要嫌弃才好!” 白颜卿动手,替白景轩斟了一杯茶,而后恭恭敬敬地,放到了他的面前。 白景轩望了一眼清亮的茶水,没有吱声,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都快要打瞌睡了,白景轩才冷冷地开口。 “你是当我这个父亲了吗?” 白景轩的话,让白颜卿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自幼不曾养在为父身边,为父也自知愧于你,可你……在做所有大的决定之前,能不能,同为父商一下?为父……也很担心你!” 白景轩板着脸说的话,却不难听出,这字字句句之中的关切之意。 直到这个时候,白颜卿才猛然领悟过来,自己父亲,在说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关心自己! “父亲……” 白颜卿眼眶微热,这多年了,她第一回感受到,白景轩的急切之,因为他在关心自己。 “小姐,白夫人她们到了!” 就在白颜卿不所措,不知该如何应白景轩时,屋外传来了采星的叫唤声! “父亲,儿出去迎姑母她们!” 白颜卿缓缓起,朝白景轩说了声,而后便快步朝外跑去。 望着眼前活生生的女儿,白景轩中五味杂陈。 “姑母,小婶婶,芝姐姐,你们来啦!” 白颜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亲切地拉起赖芝的手。 “这的路,倒真是难走!昨儿夜里,又下了场小雨,这泥泞的路,连马车车轱辘,都差点转不动了!” 赖碧芝无奈地瞥了眼马车,小声的嘟囔。 “不过,能见到妹妹安好,便是再颠簸的路,在我眼中,也如康庄大道一般!” 赖碧芝眉眼弯弯,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姐姐的嘴儿,如今是越发的甜了!难怪,姐姐能哄得小婶婶和姑母这般开心!” 白颜卿笑着打趣赖碧芝,而后转身,恭恭敬敬地朝白芙蓉李沁如行了礼。(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章迎客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多日不见,这些礼数,不是客套,而是尊重。 “颜卿都瘦了!” 李沁如率先上前,拉着白颜卿上上下下的一番打量,最后忍不住开口说道。话儿刚出口,她就红了眼眶! “母亲,您又来了!说好的来看望姐姐,您这,让姐姐心里也不好受!” 白君致从李沁如身后钻了出来,不过短短一个月未见,白颜卿觉着白君致长高了一些! “小婶婶、姑母,咱们进屋说话儿,这乡野间,风可野着呢!” 白颜卿擦了擦眼角,强打起精神,白芙蓉和李如说道。 几人也不矫情,抬脚便往院儿里去,破败的小院,看的众人心中,更添了几分忧愁! 待众人进了屋,颜卿便吩咐采星和元藜上茶、上点心…… “小婶婶、姑母,这是采星熬好的枇杷酱,给你们泡了水,你们尝尝!这润肺清嗓的!里头还加了梨汁,降燥滋润的,季喝了最好!” 白颜卿让采星李沁如和白芙蓉,上了枇杷酱泡水。因为她知道,这二位,年岁渐长,到了秋日,难免会时不时的干咳几回,这才特意,让采星给她们了这枇酱泡水! “君致弟,碧芝姐姐,这是桃酱的茶水,清口儿的,想来,你们肯定是喜欢的。” 白颜卿让元藜给白君致和赖碧芝,亦上了果茶。一揭开茶壶的盖子,便嗅到了清甜的桃香,酸甜可果茶,最适宜少年、少女们喝了,甜的道,像极了他们的青春少艾。 “难为你有心了!” 李沁如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酸甜的枇杷香携裹着甜甜的梨香,缓缓滑入喉中。喉间干痒的感觉,瞬间得到了缓解。 “姑母可还喜欢? 见白芙蓉自下车后,便没再开口说过话,白颜卿便主动开口问道。 “喜欢,喜欢,颜卿准备的……向来都是极用心的。” 见白颜卿主动同自己搭话儿,白芙蓉有些激动,但她却还是强忍着激动,缓缓开口说道。她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不经地透露出,她此刻的紧张和慌乱) “回头,我让采星,你们装几罐果酱带回去!这啊,都是这里的佃户们,新摘的果子熬的酱,可都新鲜着呢!外头可买不到这么的!” 白颜卿一边同白芙蓉她们说着话儿,一边让采星,给她们上了些新做的点心。 这里的条件,比不得白府的优渥,但这里,每日能吃到嘴的瓜果蔬菜,可都是顶顶新鲜的! 众人坐着叙叙家常,白颜卿是少有的碌。她一边吩咐采星赶紧做饭,一边又嘱咐元藜帮衬着些采星,唯恐她们手脚慢了,这一屋的人,都吃不上午饭似的! 第一百四十章迎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添嫁妆 “这个丫头,瞧着倒是面生,倒不像是从前白府的!” 李沁如看到跟在采星屁股后头,忙前忙后的元藜,忍不住出声问道。 “她是元藜!是……大皇子殿下留给我的,她会些拳脚功夫,殿下原本是留她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可……采星这丫头,就是不让她闲着!” 白颜卿望着元藜跑前跑后,忙忙碌碌的背影,笑着回道。 采星倒也不是见不得元藜闲着的,她呀,其实是怕元藜一个人待着无聊,这才拉着元藜一块儿,忙忙这,忙忙那儿的!元藜好好儿的一双练武的手,硬是被采星拉过去劈了柴! 众人看似闲话家常,可有心之人,不难看出,她们心思各异,仿佛都是藏了一肚子的话儿,要同白颜卿说,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众人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开口之时,白颜卿倒是先开了口。 “你们有话儿,同我说便是,都是一家人,总不好一个月未见,反倒是越发生分了?” 轻轻浅浅地笑意,柔柔软软的语调,白颜卿还是从前那个白颜卿,可她言语间,少了几分往日的犀利,反倒更添了几分柔和。 白芙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神色略有几分紧张,犹犹豫豫了许久,却依旧还是不曾开的了口。徒留一旁的赖碧芝,暗自替她母亲着急。 李沁如倒是和往常一样,同白颜卿闲话家常。她与白颜卿相识甚短,从前也无恩恩怨怨,自然也是没有太多的困扰。 白景轩则是一个人坐在上首,闷不吭声地端着茶杯,时不时地抿上一口,却也是久久不曾开口。他是男子,若让他在朝堂上与群雄争辩,他倒是能滔滔不绝,论上个三天三夜的。可现下,让他同自己女儿交交心,细数几番亲情,他却一时哑口,不知该从何开口! “听说……妹妹在宫里,几度病重,险些丧命,家里人,可都担心的很!” 赖碧芝见自己母亲迟迟不肯开口,只得率先出面,开口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在担忧的事。 闻言,白颜卿冁然而笑,对于白家上下对她的关心,她都记在心里。 “我没事,大皇子殿下……他很好,他待我也很好!” 白颜卿缓缓开口,脸上是难掩的欢喜。 “还有……丽嫔娘娘也很好,她……有了身孕了!” 白颜卿敛去几分笑意,而后缓缓侧头,朝白芙蓉说道。 闻言,白芙蓉呆愣了片刻,而后,面容上缓缓浮起几分尴尬的神色。 “我……” 白芙蓉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她其实,并未想过,从白颜卿口中,打探自己女儿的消息。她明白,赖飞燕对白颜卿,对白家,造成的伤害是不可弥补的,所以,白芙蓉此次前来,真的只是想探望白颜卿,并未想要从白颜卿这里,获取什么有关赖飞燕的消息! “姑母不必再避讳这些,为母者,自然是心系自己儿女,颜卿明白!” 白颜卿善解人意的话,让白芙蓉瞬间又有了几分愧疚感。 “姑母,碧芝姐姐,你们且放心,丽嫔娘娘在宫里,一切安好,皇上很疼她!她也尚且有些收敛,想来,一时半会儿的,也吃不了大亏的。” 白颜卿并不喜欢赖飞燕,但是,这不妨碍,她将赖飞燕的情况,告诉白芙蓉和赖碧芝,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情,白颜卿懂得的! 能在白颜卿口中,获知赖飞燕的消息,白芙蓉母女也算是得到些许安慰。这也许就意味着,白颜卿对过往种种,多少是放下一些了。 “妹妹,你瞧,这是母亲给你带来的生辰礼,她一个人准备了好久呢!昨儿一夜不曾入眠,尽是收拾这些了,你来瞧瞧,可有合眼的?” 赖碧芝拉着白颜卿,走到屋外。@精华\/书阁·无错首发~~见到马车车夫正在费力的,搬着几个木箱子。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添嫁妆 白颜卿也有些好奇,遂也提步跟了上去,她也想知道,白芙蓉会给她准备些什么东西。 “颜卿要过生辰了?怎么也没人,提前告诉我一声儿?我这来的匆忙,也没多准备些东西,回头再给你补上!” 听到白颜卿要过生辰,李沁如稍楞了片刻,便提步上前,面带愧色道。 “我这些年,还未曾正儿八经的,过过生辰,别说是小婶婶不知道了,只怕是整个白府上下,都没几个人知道的!小婶婶不必挂在心上!” 白颜卿笑着说道,亮晶晶的双眸,瞧不出别的情绪来。可在旁人耳中,这些话,多少带着心酸和无奈。@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白景轩自然知道,这些年亏待了这个女儿,他向来忙于公务,这些在他眼中的小事儿,他向来不曾记在心上。 至于白芙蓉母女,她们不是不记得白颜卿的生辰,只是前些年,在白府的安逸日子过惯了,让她们渐渐忘了,白家还有个因她们之过,而被白家老夫人“发配”在外的白家嫡女。 赖碧芝伸手,将那几个大木箱,一一打开。 一个木箱内,正齐齐整整地,摆放着白颜卿平日里,最爱的点心!也都是白芙蓉平日里,最擅长做的几样。 还有一个木箱内,放着一些,平日里,白颜卿常要用到的物件儿。那釉面光滑的茶具,一看成色,就是顶好的!不难看出,这些东西,花费了白芙蓉不少的心思。 “这些是……” 当白颜卿走到第三个木箱前,她愣住了,那满满当当一木箱的东西,都是她从前不曾见过的! “自从前些日子,圣旨到了白府之后,母亲就在替你准备这些了!” 赖碧芝走上前,挽住白颜卿的胳膊,佯装羡慕嫉妒的样子解释道。 “咱们白家,虽是清贵之家,没得旁的高门世家,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但这良田几亩,十里红妆,还是给的起的!” 白芙蓉缓缓走上前,望着白颜卿,淡淡开口道。 “这些,就当是姑母,替你添嫁妆了。咱们白家的女儿,日后成亲,嫁妆可不能比旁人低半分的!” 那一木箱的东西,有地契、房契、铺子等等,还有各式各样的首饰,其之昂贵,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姑母!这些,您多留些给碧芝姐姐!给我……我倒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了!” 白颜卿拉着白芙蓉的手,心里自然是明白她的用心的。可这些……给她,她也不能收的! “碧芝有的,你也有!” 白芙蓉拍了拍白颜卿的手背,安慰她道。 在白芙蓉眼中,这些身外之物,也难以弥补过去她对白颜卿的亏欠,这些……既是安白颜卿的心,也是安白芙蓉自己的心! 白颜卿眉眼含笑,唤来了元藜,让她将这几个木箱搬进了屋。 一旁的李沁如,稍稍有些尴尬。她不曾料到,白芙蓉竟这么大手笔,一时之间,李沁如只觉着有些困窘! “小婶婶想什么呢?可是在想着,如何赖掉我的嫁妆?你可别想着赖账,日后待我回白府出嫁之时,小婶婶也得给我添些嫁妆的,不然,我可不会给君致讨个好媳妇儿的!” 白颜卿转身拉了拉李沁如的手,笑着打趣儿道,她何尝不曾察觉到李沁如的窘态? 白芙蓉母女同白颜卿的情分,是这么多年堆积起来的,不管是恩是怨,都是抛不开的。相比之下,李沁如才刚刚加入白家这个大家庭,她同白家所有人的情分尚浅,很多时候,她也很怕自己,会融入不了这个大家族里头去! 可白颜卿这个拥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妙人儿,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替李沁如解围,在这一点上,李沁如自愧不如。 “好好好,那我得捎信给你小叔叔,让他啊,替咱们颜卿,多挣几个铺子的嫁妆!” 李沁。(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添嫁妆 如紧绷的面色,有所缓和,她反手拉着白颜卿的手,仔细的摩挲着,心里对白颜卿越发的喜欢了。 “可是……姐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白府呢?” 一旁久未吭声的白君致,突然开口,尚未脱去稚嫩的语气,却是字字句句,都砸在了众人心坎儿上! 白颜卿将手从李沁如手心抽出,微微叹了一口气,未曾吭声。 这时,采星走了过来,她手臂上,挂着一件披风。_o_m采星将披风抖散开,披在了白颜卿的肩头,而后仔细地替她系好,随后开口:“小姐,天凉,您身子弱,莫要再着凉了!” 采星的一句话,仿佛提醒了白颜卿,她将身子,微微斜靠至采星身上,而后望着眼前几人,悠悠开口道:“我身子尚未恢复,适宜静养。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这里人烟稀少,山清水秀的,的确是养病的好住处!” 白颜卿的言语中,不难透露出几分无奈的意味。 “姑娘,主子回来了!” 元藜的声音,自众人背后响起。 众人先是一愣,稍后便反应过来,元藜口中的主子,是何人! 众人赶忙理了理衣裳,挺直了腰背,准备迎接云祺。 “娘子,我回来了!” 大老远的,便听到了云祺的叫喊声。他这声娘子,若换做平日,白颜卿也不同他说叨,可今日……这么多人在呢!云祺这么叫她,白颜卿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 “殿下,莫要胡咧咧,我父亲他们来了!” 白颜卿赶忙跑到门口,背着众人,朝云祺使了个眼色!一则是,提醒他不要胡乱叫嚷,二则是提醒他,有旁人在,让云祺不要露馅儿了! 云祺是何人?他早就提前收到消息,知道白家的人,来了!他朝白颜卿挤眉弄眼的,那样子,在旁人看来,就是有些痴傻的,可在白颜卿看来,他就是有意在逗自己! “见过大皇子!” 白家其他人,先前在白府,虽也见过云祺一面,可那会子,还有个三皇子在呢!她们也不曾仔细瞧过云祺,这回单见到云祺,虽说她们低垂着脑袋行礼,但心中还是对这个大皇子,有着几分好奇的! “娘子!怎么这么多人?” 云祺猫着腰,躲到了白颜卿身后去了,仿佛有些怕生。 白颜卿笑着拍了拍云祺的胳膊,而后望着众人:“大家不必多礼了,大皇子怕见生人,你们莫见怪!” 虽然白颜卿开了口,可云祺到底是皇子,其他人怎敢怠慢?她们还是毕恭毕敬的行完礼后,才堪堪儿的起身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添嫁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秀恩爱 或许是因为云祺的到来,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原本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午饭,众人吃的却是惴惴不安,诚惶诚恐的。白颜卿有些无奈,暗暗瞥了云祺多次,每次都是白眼儿!瞥的云祺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中委屈的要命!都说让他们不要拘束了,可他们偏是不听呢!怪谁呢? 匆匆用过午饭后,白景轩便因公事,先行回城了!临走之前,他悄悄塞了好些银子给白颜卿!叮嘱她在外头,莫要省事,吃穿用度莫要亏待了自己!这还是白景轩,头一回给白颜卿这么多银子使! 或许在白景轩眼中,那些曾经亏欠白颜卿的,他无法弥补,只有通过塞银子这种方式,来缓和拉进他们的父女关系吧! 白景轩走后,白颜卿陪着白芙蓉和李沁如,出去四处散散步。三人并肩而行,白芙蓉和李沁如则是,将白颜卿夹在中间。无错更新@二人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让采星都没法儿插脚!急的采星是,跟在后头直跺脚! “让母亲她们……多陪陪颜卿妹妹吧!这些日子,谁都不好受!” 赖碧芝和白君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见采星着急,赖碧芝忙上前,开口宽慰她道。 几人一前一后的,在杳无人烟的田野间散心。远远看去,除了大片的农田、果林,便再无其他! 秋风拂过,送来一阵阵的清新的果香,还夹杂着淡淡的,忽远忽近的桂花香! “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李沁如顺手,撸了一串金黄又饱满的稻穗,把它们放在掌心揉捻,而后吹去浮壳,将洁白的大米粒,放入口中嚼了两下,而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q? “今年的稻子,真不错!” 米粒在口中,隐隐有几分甜丝丝的味道。大米独有的米香,在口中溢开,这是丰收的味道! 李沁如从前在湖州,便将湖州老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对这些田间收成的事儿,向来也是亲力亲为的。因此,关于庄稼的收成好不好,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白芙蓉自幼在高门大院里长大,且自古便有高门之女,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说,因而对田里这些事儿,她一向都不太懂!看着李沁如对这些农事儿,驾轻就熟的模样,她倒是十分的羡慕! “娘子!” 又是云祺! 白颜卿只觉得脑袋突突突的,有些疼。好不容易说动他,让他准许自己同姑母和婶婶,一同出来散散步,他倒好,白颜卿这才刚出门没多久,他便又追了上来! 哎……谁家的准夫婿,这般粘人啊?怕是也只有云祺了! 白芙蓉和李沁如,默契的相视一笑,眼中皆流露出好笑看戏的神色! “殿下!您怎么又跟上来了?不是说好,让我自个儿陪姑母和婶婶,散散心吗?” 白颜卿娇嗔道,不过言语间,并无半分的嫌弃之意。 “娘子,天凉,我怕你冻着!” 云祺低垂着脑袋,露出了几分憋屈的神情,那可怜儿的模样,让人都不忍心说重话,生怕伤了他! 白颜卿无奈,只得伸手,欲接过他手里的披风。岂料,云祺死死地拽着披风,怎么也不肯撒手,这让白颜卿很是奇怪,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来!” 云祺瘪瘪嘴,甚是委屈。 白颜卿了然,无奈地笑了,而后侧身,让云祺亲手,替她披上了披风! 一旁的白芙蓉两人,见到这样的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皆默契地掏出帕子,转身背对着白颜卿他们,而后捂住嘴,偷偷的笑着! 羞的白颜卿,都有些无地自容了!她悄悄地抬手,拧了云祺一把,岂料那呆子,故意大叫一声:“疼”,惹得白芙蓉和李沁如,都忍不住笑出声儿来了! “姑母!婶婶!” 白颜卿瞪了云祺。(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秀恩爱 一眼,羞的脸颊燥热不已,那红透的耳根,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样的白颜卿,是白芙蓉她们平日里,不曾见到过的。这样的白颜卿,才总算是有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和娇羞,不似从前那般,老气横秋的! “我们都是过来人,懂得,懂得!” 李沁如掩嘴窃笑,还不忘打趣白颜卿! 见状,白颜卿更是有理也说不清了!素日里,没得旁人在,云祺同她撒娇卖好,她倒也受得住,可现下,这么多人在呢!云祺还是这副样子,任谁心里不是攒着几分羞怯的? “看来呀,舅舅他们不用担心了!先前,舅舅还担心妹妹嫁入皇家,会受委屈呢!如今看来,妹妹倒是乐在其中呢!” 赖碧芝如今自己打理生意,脾气性子,相较于之前,是越发的豪爽了!这说起话儿来啊,也是直来直去的!不过,她说的,到的确是实话,先前,得知皇上赐婚白颜卿于云祺的时候,白景轩着实是担心了许久!一是担心云祺是个憨的,怕白颜卿嫁给他,受委屈。二是,皇室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儿,半点儿也不比大宅院儿里头的少!他担心白颜卿难以承受,被人坑害了! 可如今看来,云祺是真的心疼白颜卿。@精华\/书阁*首发更新~~虽说他是有些憨傻,但是,瞧他满心满眼都惦记着白颜卿的样子,众人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或许是,不大习惯这乡间的小路,赖碧芝脚下一深一浅的,走的是踉踉跄跄的。她只顾着,同白颜卿说话,丝毫没注意到脚下一个不注意,踩了个空。 “姐姐!” 眼看赖碧芝的身子向前栽去,就快要,同这田里的稻穗,来个亲密接触了,白颜卿惊的大叫一声! 可就在这时,众人只觉着眼前一闪,一道身影飞快地略过,待众人再回过神来之时,便见到,赖碧芝正稳稳地躺在一名少年的怀中! “子樾!” 原来,竟是元子樾接住了,快要栽倒下去的赖碧芝! 赖碧芝堪堪儿稳住身形之后,一抬眼,便瞧见了,那张在她眼中放大的少年的脸。 少年模样清秀,清冷的脸庞,无一丝外露的情绪。仿佛,他也只是顺手,接住了赖碧芝而已。 见赖碧芝稳住了身形,元子樾连忙后退几步,而后抱拳,朝赖碧芝拱拱拳后,便自觉地,后退于云祺身后去了! 有礼有节,半分逾越都没有! “噗嗤……元藜,你哥哥,还真是眼疾手快,极爱救人的!” 采星在一旁,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笑的有些突兀,让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前在宫里,有一回,奴婢差点儿摔倒,也是子樾救我的!” 见众人露出好奇的神色,采星连忙开口解释。 “那是当然!这整个宸国的人都拉出来,都挑不出几个,能胜出我兄长来的!” 元藜满眼自豪,对于元子樾的功夫,向来都是她能吹嘘的资本! “得得得,你哥哥利害,那你呢?你那一身功夫,也就只比我,好那么一小丢丢,你还好意思说!” 采星双手叉腰,抬头挺胸地站在元藜跟前儿,不服输道。 “我若功夫不如你,那殿下何以叫我保护白姑娘?” 元藜这话儿说的,就有些伤采星的自尊心了!听在采星耳中,她这就是,在嘲笑采星三脚猫功夫,不足以保护白颜卿呢! “呜呜呜呜……小姐,元藜嘲讽我!说奴婢保护不了你!” 采星转身,趴到了白颜卿怀中,大声哭诉着。 云祺见状,赶忙一把拉过白颜卿,将白颜卿护在身后! “这是我娘子!” 云祺面露不满道。 这下子,采星哭的更厉害了! “乖!别哭了,我也保护你不就行了?” 元藜走上前。(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秀恩爱 去,摸了摸采星的脑袋,柔声地哄着她。 “我才不用你保护!” 采星气呼呼地推开元藜的手,满眼的哀怨。 “你会做饭,元藜不会!” 白颜卿淡定地瞥了眼采星,而后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还真别说,这句话还真是管用,白颜卿刚一说完,采星立马就不哭了! “对哦!我会做饭!元藜只会拳脚功夫,她是粗鄙之人!我不是!” 采星喜滋滋地开口,望着元藜的眼神,也越发的骄傲了! 元藜望着采星那喜不自胜的样子,实在是不敢再出言打击她!只得顺着她,“是是是”的拼命点着头! 白颜卿抿着嘴窃笑着,而后斜着眼,朝云祺挑挑眉,那模样,完全是一副将采星拿捏住的表情! 这边几人笑闹着,那边,赖碧芝还尚未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盯着前方,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姐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白颜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赖碧芝的后背,惊的她猛一哆嗦。 赖碧芝没有开口,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见到颜卿和大皇子这般恩爱,我们也算是放心了!看来,我替颜卿准备的这些嫁妆啊,没白准备!” 白芙蓉转头,眉开眼笑地同李沁如小声的,说着话儿。 闻言,李沁如捂着嘴,又偷偷地笑了。望着眼前活泼欢腾的几位少女,和那个,紧紧守着白颜卿,不肯离远的大皇子,李沁如直叹,年少真好! 再有几日,便是白颜卿的生辰了。临走之前,白芙蓉和李沁如,同白颜卿约定好了,待白颜卿生辰那日,她们再过来!白颜卿一边笑着应下,一边让采星,在白芙蓉和李沁如的马车上,装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 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疾不徐地驶向远处,直至完全看不见了,白颜卿方才缓缓转身回屋!在路过元子樾身边时,白颜卿停下脚步,盯着他许久,而后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子樾可曾婚配?” 闻言,元子樾一愣,随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白颜卿盯着他俊秀的脸庞,意味不明的笑了:“挺好!” 挺好?是何意! 元子樾有些不明所以。 回去的路上,赖碧芝一改往日的活跃,一个人闷闷地坐着,也不吭声。白芙蓉察觉到女儿的情绪不对,问了几句,却发现她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来。白芙蓉还当她是累着了,便也没再多问她!。无错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秀恩爱 第一百四十三章 贤贵妃受伤 高高的宫墙,能困住的,都是那些,甘愿为它所困之人。 暮色中,一行人簇拥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正不紧不慢地,朝某处宫殿走去。 诸人行至宫殿外,便远远儿地听到不小的动静,似乎是摔东西的声音。女人眉眼清冷,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讥讽的笑,自唇角溢出。 “娘娘……咱们,还进去吗?” 身侧的宫女,提着灯,一边揣测着眼前女人的心思,一边小心谨慎地问道。 “为何不进?” 女人淡淡地反问道,在深沉的暮色的掩饰下,谁都不曾瞧见她眼中的寒霜。 提灯的宫女,不再吭声,唯唯诺诺地后退两步。女人镇定自若地,敛去一身的冰寒之气,扬起头,脸上瞬间便挂上了,这多年不变的柔情笑意。 “这又是哪个不知趣儿的?惹咱们皇上不高兴了?” 女人提裙,大步跨入殿内,脸上洋溢的笑容,跟方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爱妃来啦?” 见到女人的那一瞬间,殿内的男人,立马收起一脸的暴戾恣睢,转而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式样! “臣妾见过皇上!” 女人挺直了腰背,微微屈膝,朝眼前的男人,行了个常礼。 皇帝走上前,伸手,状似是要扶她,手却在她眼前停住。女人见状,似是没瞧见一般,仰头朝男人笑了笑,而后伸出一双柔夷,轻轻将男人的手给拉住了! “爱妃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找朕有事?”.br> 皇帝言语中,不乏透着几分不耐烦。 “天气渐凉,臣妾担心皇上夜里着凉,特意给皇上做了一件大氅。” 女人像是没瞧见皇帝眼中隐藏的不耐一般,自顾自地,命身后的宫女,呈上了一件厚实的大氅。雪白的大氅,摸在手上,既厚实暖和,又手感顺滑,应当是用的上好的皮毛而制! 皇帝见状,眼中的不耐,这才褪去了几分。他命身旁的宫人,接下那件大氅,而后又抬臂,将眼前的女人,温柔地搂入怀中。彼时的皇帝,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让人瞧不清是真是假的柔情来! “还是爱妃,最心疼朕!” 温香软玉在怀,皇帝身上的戾气,也稍稍褪去了几分。 女人软软地靠在皇帝怀中,眼神略过那满地的狼藉,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扬起! “皇上这是跟谁置气呢?” 察觉到皇帝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女人这才适时地开口。 闻言,皇帝的身子,又是一僵,而后兴致缺缺地推开怀中的女人,自顾自地坐至一旁,看上去,一脸的烦恼! 身旁的公公,适时地递上一杯茶给皇帝。@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还不是云祺那逆子?还有那白家女?朕的人回宫来复命,说是那白家女,竟醒了过来!” 皇帝气的,又将刚接到手里的茶杯,给摔了! 滚烫的茶水,在女人的脚下溅开,脚上的绣花鞋,也被溅的湿透了!女人被烫到,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身后的宫女,稳稳将她扶住。可那始作俑者,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只自顾地坐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丝毫没有对眼前的女人,有只言片语的关怀! 女人低垂着脑袋,佯装被吓到一般,颤颤巍巍地跪下,那膝盖,不偏不倚地,正跪在了那一地的碎片上!女人强忍着,脚尖和膝盖的双重钝痛,不卑不亢地跪着,一言不发,只等眼前的男人消气! “贵妃娘娘,您膝盖流血了!” 皇帝还沉浸在自己的怒意中,丝毫没注意到,那跪在地上的贤贵妃,是何等的狼狈!幸好,他身侧的大公公,眼尖的很,及时瞥见了,那跪在地上的女人,被双膝的血,浸染了的裙子。 “爱妃!” 皇帝此刻,仿佛才看到,贤贵妃的双膝受。(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贤贵妃受伤 伤了一般,脸上瞬间挂上了焦急之色。无错更新@ “还不快将贵妃扶起来?!” 皇帝虽然面上露出几分焦急,但是他并未急忙起身,去扶贤贵妃,反而是,呵斥着一旁的宫人,让她们去扶贤贵妃! 宫人闻言,这才急急上前,将贤贵妃扶了起来! 贤贵妃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膝的疼痛,时刻在提醒着她,要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她深知,她今日若不遭这番罪,皇帝定不会打消对她的疑虑的! 说到底,当初白颜卿能出宫,的确是有贤贵妃的推波助澜!只不过,相对于旁人的直言相谏而言,她不过是寥寥几句宽慰皇帝的话罢了!可即便如此,生性多疑的皇帝,也不曾打算放过她!故而,贤贵妃今日,才有意挑在这个时候,来上这么一出苦肉计罢了! “爱妃无事吧?” 见贤贵妃起身了,皇帝才佯装着急地走上前,将她轻轻扶住。若不是,贤贵妃是皇帝多年的枕边人,那她还当真是分不出此刻,皇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呢! “臣妾皮糙肉厚的,不碍事儿的。倒是皇上,千万莫要,气恼伤了龙体,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信口拈来的关怀之言,本就是贤贵妃,这么多年练就的。如今的她,她早已分不清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感情了!也许是多年陪伴的习惯,又或者,他们之间,真的还尚存着几分情义在吧! 或许是,看到贤贵妃受伤了,皇帝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真切的关心。他扶着贤贵妃娇软的身子,把她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而后又命人去请太医。 贤贵妃虽然嘴上对皇帝说着“不用”,但是,她也并未阻止宫人去请太医。毕竟,她是真的受伤了! 太医提着药箱过来,瞥见了满地的碎片,又看到了贤贵妃那沾染上血迹的裙子,当下心中一紧,脚下的步子,亦走的越发的有些心惊胆战了! 太医战战兢兢的,替贤贵妃处理好膝盖上的伤口,而后才在皇帝的示意下,惴惴不安地离去了。 看着强忍着疼意的贤贵妃,皇帝又有些于心不忍了,他觉着自己,不该将气撒到了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的身上! “皇上……气可消了些?” 尽管,贤贵妃疼的额角都隐隐渗出了冷汗,但她依旧强打精神,撑起一张笑脸,柔柔地开口朝皇帝说道。 “爱妃……” 皇帝面有愧色,看着眼前的女人,略显苍白的脸,他迟疑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 “臣妾知道,因着臣妾的几句道听途说,才让皇上放了那白家女出宫!这的确是臣妾的疏忽!臣妾不该听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更不该,将那些未经证实地小道消息,说予皇上听,这的确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有过,皇上气恼臣妾,也是应该的!” 贤贵妃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瞧着是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样!她指尖微微颤抖着,不多时,那泛白的指尖上,便湿了一大片! “爱妃无须自责,朕也不是那不明是非之人,此事……说到底,也怪不得你!” 皇帝走上前,将贤贵妃拥入怀中,女人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可谁都不曾瞧见,那双泪眼之下,藏着怎样的冷漠! 从皇帝的御书房出来,外头的天色,已然全黑了。 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贤贵妃,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脚下踩了空。 “母妃!” 宫殿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五皇子云恺。 “恺儿?” 贤贵妃先是面露惊讶,随后,却又很快的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她这一生,最值得的骄傲和高兴的,便是生了云恺和云意这两个好孩子! “母妃的腿怎么了?” 云恺望着行动不便的贤贵妃,面色顿时冷了。(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贤贵妃受伤 下来。 “不碍事儿,是母妃自己不小心。外头凉,咱们回霁月殿再说。” 贤贵妃伸手,按住了云恺冲动的拳头。 云恺颓丧地低垂下脑袋,而后在宫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扶着贤贵妃,往霁月殿走去。 “母妃都伤成这样了,父皇也不找人,用步辇送送您?” 云恺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年少不经事儿的他,并不知道,他的父皇,到底是什么样深不可测的人! “不碍事儿的,你父皇心中有气,待他气消了,便还会和从前一样的。” 贤贵妃扶着云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额角的冷汗,忍不住顺着鬓发,流了下来! 疼,实在是太疼了!贤贵妃双膝的刺痛,以及脚尖的灼痛感,让她痛的快要无法言语了!现下,她行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儿上!太医看到了她膝盖的伤,却并未察觉到她脚上的伤!她不曾言明,太医便也不曾替她查看! “母妃,要不然,您在原地候着,儿臣让人去霁月殿,抬个步辇过来接您!” 察觉到贤贵妃在打颤,云恺心疼地说道。 贤贵妃疼的无法言语,只朝自己儿子摇了摇头,而后咬着牙,在宫人和云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朝霁月殿挪去! 贤贵妃现下,没有办法同自己的儿子说个明白,今儿这个罪,她是非遭不可的!若她这会子,坐着步辇回去,那明日,皇帝定又会想别的法子,来找她撒气的!还不如,一次性让他撒个够!也好来日,再遭罪! “贵妃回去了?” 皇帝捏着手里的杯子,盯着里头,上上下下浮沉的茶叶,淡淡开口道。 “回禀皇上,贵妃娘娘回了,走回去的。奴才刚才瞧的真真儿的,贵妃娘娘那膝盖,伤的着实不清!” 大公公一边替皇帝添上了热茶,一边斟酌着言词。 “嗯。” 皇帝依旧语气淡淡,听不出旁的情绪来。 大公公手下微抖,暗自揣测着,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儿。 “你有话便问,别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冷冷地瞥了一眼大公公,而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奴才斗胆!贵妃娘娘并未做错什么,皇上为何……” 大公公赶紧跪到了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他本不打算问,可皇帝既说了这么一句话,想必,皇帝也是想要找人诉诉的! “贵妃本不是那话多之人,可这回……她偏偏为了那白家女开口!让朕不能不怀疑,她私底下同白家,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前朝后宫,最忌讳的,便是后宫涉政,便是后宫之人与大臣勾结,霍乱朝政!这个道理,皇帝懂得,身为皇帝的枕边人,贤贵妃也自然是懂得的!可她,竟为了白颜卿,不惜以身试险,这就不得不让皇帝,会疑心于她了! “奴才愚昧!让皇上下定决心的,不是丽嫔娘娘吗?” 大公公依旧不解。 “呵,丽嫔?她怕是巴不得那白家女,早早儿的死了才好吧?” 皇帝轻蔑的一笑,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错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贤贵妃受伤 第一百四十四章 高皇后自讨苦吃 霁月殿。 贤贵妃正屏气凝神,让太医替自己清理伤口。 贤贵妃膝盖的血,渗透了裤裙,将皮肉同袴裤粘在一起。已经没办法,撸起裤腿上药了,只能命宫女找来剪刀,将袴裤剪开,撕烂,才能方便上药! 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连太医都看不下去了! 贤贵妃是真的狠啊,她跪的狠,那残渣碎片,扎的也狠,瞧这样子,没个一、两个月的,是好不了的! “娘娘忍着些,臣让医女替您上药!” 为了避嫌,太医瞧过伤势之后,便主动退了出去,唤来跟着的医女,替贤贵妃上药! 医女战战兢兢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贤贵妃膝盖处的袴裤剪掉。还有部分粘在皮肉上的布料,医女先用药汁将其沾湿,而后才小心谨慎地用镊子,将布料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这过程之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可偏偏,贤贵妃硬是咬着牙,撑了过去! 上过药之后,医女又替贤贵妃包扎好,而后才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娘娘这伤,且得养些日子,在未结痂之前,娘娘莫要再走动了!也切记,勿要让伤口沾水!免得感染的更严重,恐难恢复!” 太医将药箱仔细收好,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道。 贤贵妃朝他摆摆手,不曾言语。毕竟,此刻她已经疼的面如纸色,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来了! 待太医和医女走后,云恺方才领着云意走了进来。 “母妃!您怎么了?” 云意小小的身躯,正要扑上去,却被云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意儿,母妃有伤在身,你莫要碰疼她!” 云恺冷着脸,同云意说道。@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你莫要吓着你妹妹,母妃没事儿!” 贤贵妃强忍着疼痛,虚弱地开口。而后,她抬手,朝云意招招手,让云意走近些。待云意走近了,她苍白的脸上,才挤出了几分笑意。 “意儿乖,母妃现下有伤在身,护不了你!最近,你要听你皇兄的话,不要到处乱跑!” 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黑手,都盯着贤贵妃母子三人,她不是不知道!她在御书房受伤一事,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座皇宫!届时,各种谣言漫天飞,于贤贵妃自己来说,倒是没什么,可是……于云恺兄妹两来说,那是极其不利的! 云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靠在贤贵妃的怀里,一双清澈的双眸里,藏着隐忍的眼泪!这是云意第一次,见到她的母妃,受了如此重的伤!那一盆盆端出去的水里头,丢着的是,是一块块沾染了血迹的帕子! 尽管贤贵妃极力隐藏,但云意还是看到了,那薄被之下的双腿,隐隐有些臃肿。 “母妃,疼吗?” 云意伸出小手,轻轻将被子的一角掀开,望着贤贵妃的双膝,被白花花的纱布,缠绕了一层又一层。 “母妃不疼!” 贤贵妃撑起虚弱的笑意,摸了摸云意的小脑袋。 “意儿替母妃呼呼,母妃就不疼了!” 云意低头,撅起嘴,对着贤贵妃的双膝“呼呼呼呼”地吹了起来。 贤贵妃笑了,笑中带着泪。 不多时,宫里上下,便都知道了,贤贵妃在御书房受伤一事。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将贤贵妃受伤,说成了是皇帝命人打伤的! 这下子,后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们,便又多了一项,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翌日。 “什么?贤贵妃受伤了?” 凤栖宫内,当皇后听到宫人来禀,她第一反应便是震惊!这么多年了,皇帝一直将贤贵妃恨不得疼到了骨子里,现下,怎么又舍得让她受伤了? “她也有今日?” 反应过来之后,皇后便是放肆的大。(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高皇后自讨苦吃 笑!仿佛淤积在胸口多年的嫉恨,一下子便得到了释放! “走,去霁月殿!” 皇后拉着低垂着脑袋,正在替自己捶腿的姬南烟,一同往霁月殿而去。 姬南烟并不想凑这热闹,可奈何,如今,她是二皇子的人,这种场合,皇后又怎么可能不拉着她一起? 一路上,高皇后脚下生风一般,走的那叫一个畅快!那高昂的脑袋,恨不得仰到天上去!姬南烟默默跟在后头,望着眼前小家子气的高皇后,眼中略过一丝鄙夷! 高皇后当真以为,皇帝是厌弃了贤贵妃吗?若真是那样,为何皇帝还会准许,太医去霁月殿呢?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即使是真的罚了贤贵妃,那也只是一时之气罢了! 到了霁月殿,高皇后大喇喇地走了进去,并未让人通报,还是霁月殿的宫女瞧见了她,这才匆匆忙忙跑去禀告贤贵妃! 得知高皇后来了,贤贵妃丝毫不慌,只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嫌弃之色!她早就知道,自己受伤一事,高皇后定要过来嘚瑟一番的!只是没想到,高皇后来的这般快! “哎呦,妹妹!听说你受伤了,本宫便来瞧一瞧你!” 人未到,声先道。那激昂的声量,是高皇后难以掩饰的喜悦! 贤贵妃也不恼,端起素日里的雅正,不卑不亢地半躺于榻,而后在高皇后进屋后,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臣妾有伤在身,不便招呼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宽宥!” 贤贵妃直起上半身,朝高皇后微微弯了弯腰,便算是同她行了礼了! 见到贤贵妃这般模样,高皇后自然是乐得所见,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虚礼? “妹妹这是怎么伤的?啧啧啧……可怜见儿的!” 高皇后走到贤贵妃身旁,一屁股自顾自地坐下。@精华\/书阁·无错首发~~而后,又用洋洋得意的口气,朝贤贵妃说着看似心疼的话儿!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这伤……” 贤贵妃顿了顿,瞥了一眼高皇后闪闪发亮的双眸,那里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和自得! 高皇后……还真是个蠢货! “臣妾这伤,是自个儿不小心弄伤的。” 贤贵妃笑着开口继续说道。 没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高皇后并不满意。 “自个儿弄伤的?哪有人把自个儿膝盖弄伤的?本宫瞧妹妹这腿,没个几个月,怕是都下不来床榻呢!妹妹这是怎么惹恼了皇上?受了这么重的责罚?啧啧啧……” 高皇后实在是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说起话儿来,也是丝毫没有顾忌的。 一旁的姬南烟,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她实在是,受不了高皇后这副蠢笨的模样了! “皇后娘娘慎言!皇上并未责罚于臣妾,是臣妾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贤贵妃再次出言,纠正高皇后的话。 直到此刻,高皇后还未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皇上不打罚你,你能受这折磨?这话儿说出去,怕不是惹人笑话死!” 高皇后明显是得意忘形了,她大概忘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皇宫!是霁月殿!是皇帝,最疼爱的贵妃的寝宫! “皇后这是听谁嚼舌头,说朕打罚了贤贵妃呢?”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又熟悉的男声,自门口传来。 霁月殿内的宫人闻言,纷纷跪下。 贤贵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她瞥了一眼,一旁的高皇后,只见她早已吓的险些跪倒于地,幸亏是她身后的姬南烟,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扶住! “臣妾见过皇上!” 贤贵妃收回眼神,掀起盖在腿上的被子,佯装要下地行礼。 “爱妃免礼!” 皇帝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有力的双手,将贤贵妃稳稳的托住! 。(本章未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高皇后自讨苦吃 “臣妾……见过皇上!” 高皇后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战战兢兢地朝皇帝行了礼,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皇帝,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爱妃今日可好些了?昨晚,是朕疏忽了!若不是太医及时告知朕,朕还不知道,爱妃伤的如此重!” 皇帝脸上的焦灼,在高皇后看来,甚是扎眼。可在贤贵妃看来,却又虚伪的让人发笑。 “臣妾无碍,劳皇上忧心,是臣妾的不是!” 贤贵妃斜靠于床榻之上,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正深情款款地望着皇帝。任是男人铁打的心,都能融化下来了!qs 一旁的高皇后,看着眼前这副郎有情妾有意的场面,恨的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皇后,你还未回答朕的问题,究竟,是谁告诉你,朕打罚了贤贵妃的!” 皇帝坐在贤贵妃身侧,让她斜靠到自己怀里,而后,方才缓缓开口质问高皇后。 面对皇帝突如其来的责问,高皇后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 “说!” 皇帝的话语中,透露出威严和不容拒绝。 高皇后颤颤巍巍地开口,随意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一名宫女:“是青儿说的。首发更新@” “拖下去,打死!” 皇帝看都不曾看一眼那名宫女,便直接下了死命令。 门外的宫人闻言,立马进屋,将那位名叫“青儿”的宫女,拖了下去。 青儿甚至都来不及替自己喊一声冤,便被堵住了嘴,拖拽着拉到院中。接踵而至的闷棍声,夹杂着青儿的闷哼声,一声一声的,都砸在了高皇后的心头上!不多时,便有宫人来回禀,说青儿已死。 高皇后闻言,吓的腿下一软,险些栽个跟头!若不是姬南烟拉住她,她怕是早就瘫软倒地、丢人现眼了! “今日,朕只是小惩大诫!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连自己宫里的人都管不住,那朕还要你这皇后做什么?” 皇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臣……臣妾知错!日后……日后定严加管理后宫众人!不让她们……乱嚼舌根!” 高皇后“噗通”一声跪下,浑身忍不住的打摆子! 皇帝冷冷地瞥了一眼高皇后,朝她摆摆手,一句话都懒得同她说。 姬南烟见状,赶忙提步上前,将高皇后扶起,而后搀着高皇后离开了霁月殿。 望着渐行渐远的高皇后,贤贵妃眼中并无半分得胜之色! 男人啊,当你觉得他有情时,实则,他可以无情到无视任何人的生命,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枕边人!多年的陪伴,都敌不过他一时的猜疑!。 第一百四十四章高皇后自讨苦吃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明珠 清静的小院儿,有着远离世俗的恬静。无错更新@ 在这里过的每一日,都是白颜卿最放松的。吃着地里新拔的蔬菜,啃着树上刚摘的果子,喝着清甜的山泉水……搬把摇椅,躺在院中晒晒太阳,微风拂过,连风里,都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一切,都是那偌大的皇宫里,所没有的自由和轻松! “小姐,该喝药了!” 采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闻着有一丝涩苦的药草味儿。 白颜卿皱了皱眉:“放着吧,待会儿再喝!” “小姐!” 采星一手叉腰,一手端着那药碗,使劲儿地跺了跺脚!脸上的恼意,尽显。 白颜卿佯装没瞧见,闭着眼,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悠着!气的采星恨不得拿根棍子,将白颜卿给揍一顿! 谁家主子喝个药跟要命似的?也就只有白颜卿了! “娘子!” 一道男声,在这空寂的乡野响起,吓得白颜卿猛地一惊,赶忙起身!抢过采星手里的药碗,捏着鼻子,直接往嘴里倒了去! “咳咳咳……” 一个不察,喝的急了,呛到了。 “小姐,你慢点儿!没人同你抢药碗!” 采星又急又气又好笑,她忙不迭的,替白颜卿拍拍后背顺顺气,生怕她呛出个好歹来! “还得是殿下能治得住你!” 采星一边替白颜卿抚抚后背,一边笑着调侃道。 白颜卿不爱喝药这坏毛病,也就只有云祺能治得了了,要不然,怎么都说一物降一物呢?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颜卿,就怕喝药!可只要云祺一出现,她保证立马乖乖地端起药碗就干! “娘子今天真乖!喏,奖励你的!” 云祺伸手,递给采星一个食盒。 采星接过食盒打开,里面赫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食!采星捂着嘴笑了,拎着食盒跑向了厨房! 白颜卿朝云祺翻了个白眼儿,采星哪里知道?白颜卿才不是怕云祺呢,她是怕云祺亲自给她“喂”药! 一想到前几日……白颜卿就不自觉的双颊滚烫,哪有人用嘴喂药的? “这么多眼睛盯着你呢!你乖乖地喝药!这些药啊,对身子有益无害的,我偷偷让华大夫,都给你换成了补药!” 云祺俯身,在白颜卿耳畔悄悄说道。 明明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可不知为何,每回云祺一靠近她,白颜卿总是不自觉的臊红了耳根子! “贤贵妃被父皇罚了!” 云祺佯装不经意般,四下里观望了一圈,而后,才贴着白颜卿耳朵,又同她说道! “为何?” 白颜卿心中一惊,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同她有关!要不然,云祺不会无缘无故的,同她说这件事! 在白颜卿的映像里,她觉得贤贵妃是个……像是有很多心事和秘密的人!贤贵妃看似不争不宠,但她对皇帝的千依百顺和柔情蜜意,无一不透露出,她也在极力讨好皇帝! 所有皇子,都在为了太子之位,而暗地里较着劲儿!贤贵妃的儿子,五皇子云恺,似乎……毫无悬念的,也在为了那个位置,在尽力一搏! 可让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重阳节那回,贤贵妃又好像是在帮云祺的!按理说,她应该让自己的儿子,在皇帝面前,多多出彩的!再说云恺,似乎也同他的母妃一样,看似最得宠,但却也是最低调的,平日里,同其他皇子,也往来甚少! 这样一个谜一样的女人,让白颜卿对她,不得不多了几分好奇! “你这回能出宫,也有贤贵妃几分推波助澜的功劳。” 云祺伸手接过采星摆好盘的点心,塞了一块到白颜卿口中。 软糯香甜的点心,深得白颜卿的心。其实,。 白颜卿是不大爱吃甜食的,但不知为何,云祺带过来的点心,总是能让她忍不住多吃几口! “贤贵妃为何帮我们?” 白颜卿更加不解了,贤贵妃与白颜卿非亲非故的,怎会平白的帮白颜卿? 云祺摇摇头,对于贤贵妃此举,他也很是不解!平日里,云祺兄弟俩,同贤贵妃,几乎是形同陌路的。只逢年过节,皇帝设宴之时,寥寥数眼,打过几回照面,但也都只是点头行礼之交。 “那……意儿可有受牵连?” 想起那个娇软可爱的小丫头,白颜卿的嘴角,不知不觉间,便染上了几分笑意。@ 云祺摇摇头,只说是皇帝并未重罚贤贵妃,云意和云恺,也并未受到牵连。听到这些,白颜卿也才稍稍放下心来! 傍晚的时候,小院儿又来了一位客人。 马蹄声踏碎了小院片刻的宁静,一位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跃下马背,跨着大步子,直直的朝院里闯了进去。 元藜的剑,飞快的出鞘,往那中年男子刺了过去。 “元藜,住手!” 彼时,白颜卿刚好出了屋门,准备去厨房拿东西,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元藜那已经出鞘的剑! 闻言,元藜赶忙收起手里的剑! “舅舅!” 白颜卿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小跑着奔到中年男子的身边,低声叫唤道。 “舅舅今日怎么得空来这里了?” 白颜卿拉住纪瑾修的胳膊,撒娇道。 纪瑾修一身的寒凉之气,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了许久的路。 “南景那臭小子办事儿,我不放心,我还是亲自过来看一眼,我才安心!” 纪瑾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理了理衣裳,而后才跟着白颜卿进了屋。 “这里说话不方便,舅舅,我们进屋说话儿!” 白颜卿警惕的四下里望了望,而后拉着纪瑾修,进了屋。 “皇帝的疑心,丝毫不减啊!” 纪瑾修进屋后,脱去一身的黑袍,露出了里面原本的衣着。 白颜卿跟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再有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届时为了避嫌,纪家人怕是不便现身的!我今儿提前给你带了贺礼来!” 纪瑾修边说着,边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来。精致的小木盒,上头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 白颜卿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小木盒。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纪瑾修满含期待地望着白颜卿,好像生怕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她不喜欢似的。 闻言,白颜卿笑盈盈地伸手,将那小木盒给打开了! 一颗夜明珠! 即使在烛光的映射下,它也显得异常的光亮! “你再看!” 纪瑾修将屋内的蜡烛,尽数熄灭,而后拿着那颗夜明珠,对着墙壁,只见那墙壁之上,竟赫然显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凰来! “真神奇!” 白颜卿忍不住惊叹道!从前,白颜卿只听说,夜明珠可以照亮黑夜,却还是头一回见到,能照出金凤凰的夜明珠!当真是稀奇的很! “这个你收好,千万不要让旁人瞧见!否则……恐会惹来大的麻烦!” 纪瑾修小心翼翼的,将这枚夜明珠,重新装入木盒中,而后朝白颜卿千叮咛,万嘱咐道。 “舅舅说好给我送贺礼,怎的倒给我送来了个大的麻烦呢?” 白颜卿笑着调侃道,而后仔细将夜明珠收好,藏入衣袖中。 “此珠的妙处,你日后自会知晓!你只管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将它展现于人前,就行了!千万千万要守好它!” 纪瑾修仿佛还是不放心似的,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 ,又多叨叨了几句。 “既然这么珍贵,舅舅为何将它给我?” 白颜卿还是很不解,她觉着今晚的纪瑾修,有些神神叨叨的,同平日里,一点儿也不一样! “它啊!本来就是你的!” 纪瑾修纵身跃上马背,而后策马离去。风里,还残留着,他临走之前的这句话! 白颜卿更迷惑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袖里的小木盒,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异常的怪异! 就在白颜卿愣愣地,盯着纪瑾修远去的方向之时,她突然觉得脚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吓得她,动也不敢动! 这乡间,多的是蛇虫鼠蚁!这会子,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白颜卿实在是不敢妄动,免得被那东西给咬了! “采星!采星!元藜!你们快过来!” 白颜卿的声音,都隐隐带着颤抖。 采星和元藜,原本就离白颜卿不远,这会子听她这么一叫,当下就赶忙跑了过来! “小姐,怎么了?” 采星看着白颜卿动也不动,直觉有些不对劲儿! “采星,你帮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顺着我裤腿,往上爬!” 白颜卿感觉那东西,已经爬到她大腿处了,当下,便立刻让采星帮她看一看! 借着元藜手里的烛火,采星将白颜卿的裙摆撩起,赫然便瞧见了,一条小蛇,正顺着白颜卿的裤子,往上蠕动! “是……蛇……” 采星咽了咽口水,尽管,她此刻,已然是头皮发麻的状态了,可她依旧强撑着,不曾后退! “元……元藜……你,你把那根木棍接给我!我……我来把它挑走!” 采星硬着头皮,看着那条,正在缓缓蠕动的小蛇,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蛇?这个天气了,怎么还会有蛇?” 白颜卿心下觉得奇怪,而今已是深秋了,按理说,蛇都应该寻觅洞穴,准备冬眠去了,哪里还能出来,往人身上爬? 听到是蛇,白颜卿反而不怕了!她想到了那条,她在皇宫里抓的那条小白蛇!出宫之前,她还是把它放了!她私心里想着,她自己也期待着更广阔,更自由的生活环境,更何况是一条蛇呢?它也一定,不想整日被人当作手镯,藏在衣袖里吧! 白颜卿弯腰,自个儿撩开裙摆,而后伸手,在腿间,迅速一捞,又快又准又狠!待白颜卿将那条蛇,拎起来一看,她愣住了:“小白?” 采星闻言,也愣住了! “小白……不是被小姐在宫里,放掉了吗?它怎么会跑到这乡野间?小姐会不会认错了?” 采星盯着白颜卿手中的那条蛇,有些不可置信道。而后,她夺过元藜手中的烛台,朝白颜卿手里照了照,的确的一条小白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白蛇回来了 没错,这条小白蛇,确实是有些熟悉! 可……白颜卿又是怎么确定,她手里的这条小白蛇,就是她在宫里,放掉的那一条呢?毕竟,这天下,也不仅仅只有一条小白蛇! 白颜卿并未言语,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小蛇,放在掌心,而后带着它回了屋。尽管采星有些恐惧,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你看,它的头顶,同别的白蛇,是不一样的!」 白颜卿举起手掌,将掌心里乖乖躺着的那条白蛇,放到采星和元藜的眼前,让她们仔细瞧瞧!见状,采星吓的连退数步,躲到了元藜的身后! 不过,白颜卿说的的确没错,这条白蛇,头顶,好像真的是,生出了两只柔软的触角! 蛇长角,这倒是史无前例的!当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之前,在宫里,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头顶,还只是两只,像肉疙瘩一般绵软的触角,多日不见,它头顶的角,竟都长出来了!」 白颜卿伸出纤白的手指,在小白蛇的头顶,抚了两下,它竟舒服地吐了吐信子!而后头一歪,躺在白颜卿的手心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它是怎么从皇宫,到了这里的?」 采星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么远的路,这小家伙儿,是怎么来的? 白颜卿摇摇头,很显然,没人知道这个问题。而后,白颜卿把采星和元藜支开了,自己把玩着手心里的小白蛇! 就在这时,那小白蛇,像是睡的不大舒服似的,挺直了身子,然后嗖的一下,顺着白颜卿的手腕,游进了她的衣袖中,冰凉的蛇身,惊的白颜卿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颜卿伸手,试图去将那小白蛇自衣袖中掏出!可摸索了半天,白颜卿除了摸到那只木盒,便再也摸不到其他了! 见四下里无人,白颜卿将那小木盒,从衣袖中拿出,正欲将它打开,仔细研究一番,却不料,当她将木盒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条小白蛇!只见它,正盘着那颗夜明珠而眠! 这…… 白颜卿愣住了,那小白蛇,小小的蛇身,正紧紧地缠绕着那颗夜明珠!夜明珠耀眼的光亮,也被它的蛇身,挡去了大部分!夜明珠的光,映射于通体雪白的小蛇身上,此刻的小白蛇,竟仿佛变成了透明的一般!与那熠熠生辉的夜明珠,仿佛融为了一体,若不仔细看,还当真分辨不出! 这景象,倒真的是相当奇异! 白颜卿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了几下那小白蛇,它竟像真的陷入了沉睡中一般,动也不动,无论白颜卿怎么逗它,它都不曾醒来!qs 它……是冬眠了吗? 白颜卿虽然很好奇,却也不敢,贸贸然地去打扰它,遂合上木盒,重新将它收入袖中! 「好好睡吧!」 白颜卿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衣袖,面上满是笑意。 翌日。 云祺又带来了宫里的消息,说是贤贵妃同皇帝,已经尽释前嫌了,皇帝对贤贵妃恩宠依旧。得到这个消息之时,白颜卿正在同采星商议着,要去华大夫的院子里偷果子! 「他们……真的能尽释前嫌吗?」 白颜卿抬头,瞥了眼云祺,眼中有着淡淡的担忧。 「无论是真是假,至少现在,父皇没有再为难她!」 云祺挑挑眉,不甚在意道。 对于贤贵妃,云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要她不是敌人便好! 「对了,这个,你托人带给贤贵妃!」 白颜卿匆匆跑回屋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小瓷瓶来。 云祺望着白颜卿手里的小瓷瓶,越看越眼熟! 「这……」 云祺楞了片刻后,便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这……算不算是借花献佛?」 云祺笑着调侃道。 原来,白颜卿手里拿着的那个小瓷瓶,正是从前,云祺还尚是「蒙面人」之时,送给白颜卿的药! 「左右现在,我也用不着了,给她便是。」 白颜卿笑着将那药瓶,塞到了云祺的手中,云祺无奈地笑着接下。 也好,怎么说,这也是白颜卿的一番心意! 「还有这些,能否一起带进宫,捎给云意?」 白颜卿搬出了几坛子,先前采星新熬的果酱,想要托云祺带给云意! 「这可不好带!若被父皇的人察觉,只怕是,又认为贤贵妃同咱们,有什么往来了!」 云祺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地摇摇头,这些东西,的确带不得。 皇帝刚对贤贵妃起了疑心,这个时候,白颜卿若捎东西给云意,一定会引起皇帝的警觉的。届时,受罪的还是贤贵妃,弄不好,还会连累云意! 闻言,白颜卿有些失望,但她也明白,云祺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 「那……没关系,等以后吧……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白颜卿重新露出笑颜,双眸晶晶亮。 云祺自然知道白颜卿是失望的,可他也很无奈,现下这个时候,他们同贤贵妃保持距离,才是对他们母子三人,最好的保护! 「零榆说,华老头后院的梨子又熟了些,我正准备让元藜和采星,去摘些回来呢!你要一起去吗?」 白颜卿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灵动。看起来,她的心情还不错! 云祺摇摇头,对于这些,他并不感兴趣,难得的半日清闲,他只想静静地多陪一会儿白颜卿! 「听说,昨夜纪家来人了?」 云祺拉过白颜卿,一边捏着她白皙的柔夷,一边状似不经意的,同白颜卿说着话。 白颜卿一愣,知道是瞒不过他的:「是,昨儿傍晚,舅舅来过了!来给我送生辰礼呢!」 云祺点点头,并未细问纪瑾修究竟送了什么来!白颜卿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倒不是存心想瞒着云祺,只是……毕竟纪瑾修叮嘱过,不让旁人瞧见,她也不好违背了她舅舅的意思不是? 「下回还是注意些,我能知道的,父皇那边的人,也能查探到。」 云祺低语道。 白颜卿呆呆地盯着云祺好久,方才回过神来。她还以为……云祺是防范着纪家的,没曾想,他竟说的是这层意思!这下子,白颜卿倒是有些惭愧了,觉着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放心吧!你的事,若你不想说,我是不会逼迫你的!我说过,我从未想过通过你,去拉拢纪家和白家,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仿佛看透了白颜卿的心思一般,云祺抬眸,望着白颜卿惊讶的面容,笑呵呵地说道。 云祺既说到了这茬儿,白颜卿反而是有些事儿,想问问他了。 「先前儿,我也没想起来问,现下得闲儿,想问问。殿下……既不是想拉拢纪、白两家,那为何……偏偏选择了我?」 白颜卿到底还是问出了心底,那埋藏许久的疑问。 若按照云祺先前所言,从云骥第一次去白府拜访,要求求娶白颜卿之时,就已是云祺计划的开始,那为何,他偏偏选中了白颜卿,而不是旁的高门世家之女? 白颜卿自问,自己姿色并不算出众。这偌大的京城,多的是比白颜卿姿容出色、又知书达礼的世家女子!为何云祺费劲心机,只为求娶白颜卿呢? 「因为……我自幼便心悦于你啊!」 云祺笑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中,满是对白颜卿的爱意。 自幼? 这话儿,又从何说起呢?白颜卿可不记得,幼时在哪里,见过云祺!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母亲,将你抱在怀中!那时候,我母后同我说,这女娃娃,便是我日后的妻子!让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云祺望着白颜卿,思绪飘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时候的云祺,也不过才是个五六岁的孩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颜卿,以及白颜卿的生母——纪槿初! 那时候,先皇后的身子,已经是大不如前了!她私下,下了懿旨,将纪槿初招进宫,名曰:侍疾! 当时的白颜卿,还尚在襁褓之中,纪槿初不顾白家老夫人任氏的阻拦,执意将白颜卿也一起带入了宫中。 先皇后看见白颜卿的第一眼,便很喜欢她。看着那个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女娃,她当下便当着纪槿初的面,说要将白颜卿许给她的嫡长子——云祺! 「来,祺儿,过来瞧瞧!这便是你以后要娶的媳妇儿!」 那时,安皇后温柔地拉过一旁的云祺,将他带到了乳母面前。 那是云祺人生第一次,见到那般可爱的女娃娃!粉雕玉琢地小脸蛋,一双黑溜溜地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云祺! 云祺伸出手指,轻轻地去触碰了一下,那绵软的小脸蛋,襁褓中的女娃娃,不仅没哭,反倒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云祺的心,都软了下来!他还记得,他当时,特别高兴的同他的母后说:「母后!祺儿喜欢她!祺儿长大后,要娶她!」 那年,长辈间一时兴起的玩笑话,本以为会随着先皇后的仙逝,而随之逝去!可云祺,却牢牢地记住了,记住了他将来,要娶那位,名为白颜卿的小女娃! 「先后……一定是一个极温柔的人。」 白颜卿轻轻拉住了云祺的手,将他从过往的沉思中拉回。她不想,他太过于沉迷过去。 「母后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子!她好像,一直在笑。极少有忧愁的时候,即使,在她生命中最后的那些日子,她都不曾颓丧着同我们兄弟二人,说过丧气话!」 云祺的眼眶,微微有些热,若不是他母后早逝,也许他们兄弟二人,如今也不会……活的这般艰难吧! 「皇宫里的日子,又怎么,会让一个被困其中的女子,一直笑着呢?想来,你母后她,也只是不想把那些烦忧的事儿,说予你们兄弟俩罢了!」 白颜卿可不相信,先后在宫里的日子,有多快乐。 「先后是得了什么病?才……去了呢?」 一直听云祺说,先皇后是病重而去的,却一直不曾听说过,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因此,白颜卿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病,能让一个如花般年纪的女子,就这么早早儿的逝去了! 「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云祺猛地起身!言语中,满是怒意!他那双平日里温和的双眸,此刻,盛满了滔天的恨! 这样的云祺,是白颜卿从前,从未见过的,她着实被云祺的样子,给惊到了! 这也是白颜卿第一次,从云祺的口中得知,原来先后,竟是被人害死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纪槿初之死另有隐情 一轮残月,悄无声息地爬上夜空,在那至高之处,清清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小姐,夜里凉,早些进屋吧!」 采星手里拿着一条热帕子,朝院中走了过来。彼时的白颜卿,依旧像是魂飞了一般,呆呆地坐在院中,好像很久……都不曾挪动过了! 站在不远处的元藜,望着院中的少女,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自晌午,云祺离开后,白颜卿便一直,这样出神地坐着。任凭元藜哄劝了半日,她都不曾动过。 采星将手里的热帕子,轻轻覆在白颜卿的手背上,仔细地替她擦拭着双手。微微有些烫手的热帕子,顺利地将白颜卿的神思,给拉了回来! 白颜卿迅速抽回手,盯着双手,愣愣地叫了一句「烫!」 采星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白颜卿的手,给拉了回来:「不是帕子太烫,是小姐的手,太冰了!」 任是谁,一动不动地,在这秋风里头坐上半日,不得手脚冰凉的? 采星朝不远处的元藜招招手,元藜迅速上前,二人扶起白颜卿,而后踩着满地的清晖,将白颜卿搀扶进屋。 屋内,亮堂堂的烛火光,微微有些刺目,白颜卿稍稍有些不适应,抬手遮了遮,待适应之后,才放下手。 「殿下今日,究竟同小姐说了什么?怎么……殿下走后,小姐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采星的话,看似是在问元藜,实则,也是在问白颜卿。毕竟,云祺同白颜卿说话之时,元藜并不在场。 元藜耸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白颜卿也是一声不吭,仿佛并不想说。 采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去厨房,端了些吃食过来。 热腾腾的米饭,炒的清脆的小菜,还有,采星熬了整整大半日的人参鸡汤。秋季宜进补,这是华大夫说的! 白颜卿瞥了一眼,眼前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可她却兴致缺缺,一副不大有胃口的样子! 「小姐,这鸡汤,是奴婢熬了好几个时辰的,您好歹也喝几口,不然……奴婢很受伤的!」 采星眼巴巴儿望着白颜卿,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哀怨和委屈。 「那就……喝点汤吧!」 白颜卿看着采星那可怜巴巴儿的样子,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她很清楚,采星做的每一顿饭,都很用心,这都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胃口,她实在是,不忍心拂了采星的心意! 「好嘞!奴婢这就给您盛汤!」 采星喜滋滋地端起一只白瓷碗,而后,揭开了煲着鸡汤的砂锅的盖子。一股鲜香的味道,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只见采星,小心翼翼地,撇去了鸡汤上头的一层浮油,而后将下头乳白色的汤,盛到碗里,最后,还撕下了一只鸡腿,放入碗中! 看着碗中白嫩的鸡腿肉,白颜卿无奈地笑了,明明说好喝几口汤,采星这是生怕自己个儿饿着吗? 「这只老母鸡啊,可是我偷的华老头儿的!小姐赶紧吃了它,不然,明儿他该来寻这鸡的尸骨了!咱们还是趁早毁尸灭迹的好!」 采星巴巴儿地望着白颜卿,就等她吃下一口后的夸奖呢! 「你们两,过来坐下,一起吃!」 白颜卿眼尖地,瞥见了元藜正在不停地咽口水,当下觉着好笑的紧,遂赶忙招手,让她们两过来一起吃! 闻言,元藜立马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后眼巴巴儿地望着采星。采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抬手,给元藜盛了一碗! 即使炖了那么久,这鸡肉,也是半点儿也不柴的!又嫩又香,咬一口,直接脱骨了,都不用费劲儿去啃! 「小姐 ,怎么样?」 采星就盼着,能得到白颜卿的夸赞呢! 白颜卿咬了一口鸡肉,又软又嫩,喝上一口鸡汤,鲜香味美。因为采星将鸡汤上的浮油撇去了,因此,这鸡汤喝起来,一点儿也不显得油腻!反倒是清爽可口,唇齿留香!鸡汤里头,夹杂着淡淡的人参味,半点儿也不显苦涩!将白颜卿的胃口,都勾了起来! 「嗯,好喝!」 白颜卿笑眯眯地回道,而后,让采星,又替自己盛了一碗鸡汤! 白颜卿肯再多喝一碗鸡汤,便算是,白颜卿对采星厨艺的最高赞美了! 「你倒是会吃!」 采星看到元藜,盛了一碗鸡汤,而后将香软的大米饭,倒入了鸡汤里,混着鸡汤,连吃了两碗大米饭!她忍不住笑了!采星虽然对元藜的「夺食」之举,略有不满,不过,看到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饭菜,能得到别人如此的厚爱,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夜已深,白颜卿却没有半分的困倦之意。她平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盯着透过门缝,溢进屋的几缕月光,心思却活泛了起来!白日里,云祺同她说的话,还历历在耳! 白颜卿震惊于自己所听之时,更震惊的是,居然有人敢毒害先皇后! 据云祺所言,他的母后,先皇后安氏,并非病重而亡,而是……遭人毒害!迫害先后之人,是在她的日常饮食中,下入了慢性毒药!这些毒药,寻常是看不出异常来的,连太医也无法诊断出! 那些毒药,积年累月的,以旁人无法察觉的方式,遍布在了安皇后的日常饮食中!而安皇后,之所以在病重后,第一时间,便招了白颜卿的母亲入宫,也是有目的的!一则,算是托孤。希望她仙逝后,白家和纪家,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照拂她的两个儿子!二则,是将她自己所察觉之事,暗中告知了纪槿初,让她日后好寻得机会,替自己鸣冤! 可……安皇后大概没料到,纪槿初还未来得及替她鸣冤,自个儿便先送了命!白白的,遭了白家老夫人的毒手! 只不过,让白颜卿夜不能寐的,除了安皇后之死,还有她母亲,纪槿初之死!云祺今日告诉白颜卿,说他查探到,纪槿初之死,另有隐情!只怕是……同宫里的人,也脱不开关系! 在白颜卿的记忆里,就是那场大火,才带走了,那个会对她笑,会把她抱在怀里,会温柔地唤她「卿儿」的女子……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久到……白颜卿已经记不清,那个把她抱在怀中的女子,样貌是何样了!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同云祺说的那样,纪槿初的死,跟宫里的某位大人物有关的话,那……很有可能,那把火,不是白家老夫人任氏放的! 思及此,白颜卿惊的猛然坐起!如果那场火,不是白家老夫人任氏放的,那就证明,白府中,藏着宫里的人!那人一定是知道了,安皇后死之前,召见纪槿初,同她说了什么,所以才要杀人灭口的! 一想到这些,白颜卿的睡意全无! 现在,不仅仅是云祺兄弟俩的报仇之路了!白颜卿也迫切的想要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次日清晨,白颜卿顶着乌青的黑眼圈,蔫蔫儿地走出了房门! 「小姐?怎么了这是?昨儿夜里没睡好?」 采星正在院里择菜,听到开门声儿,她便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顶着黑眼圈出门的白颜卿!她当下就丢下手里的菜,跑了过去! 白颜卿朝她摆摆手,有些气若。 采星见状,赶忙跑去端来了温水,让白颜卿洗漱。 「采星,后日,便是我的生辰了吧?」 白颜卿一边擦着手,一边问采星道。 采星点点头。 「我想……回白府了……」 白颜卿有些怏怏道,她恨不得现在,就想飞回白家!一想到,白府可能潜藏着,那个幕后黑手安排的人,白颜卿的心,就忍不住提了起来! 「可是……殿下不是说……咱们现在,还不能回白府吗?」 采星面露疑惑道。 白颜卿叹了口气,未再言语。采星说的,她何尝不知道?可她,迫切的想要查明真相!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母亲,究竟是因何而死! 「采星!」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将白颜卿给惊到了。 「零榆!知道的,是你来找采星。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有意来吓唬我们的呢!」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回道。 零榆这性子,想来稳重,偏每回碰到采星,都失了几分雅正。 听到白颜卿这话儿,零榆伸指,挠了挠鼻尖,面上略过几分尴尬。 「你又偷摸儿跑出来的?小心被华老头儿瞧见!到时候,他又该叨叨我了!见天儿的说我耽误你熬药!也不知,是你耽误***活儿,还是我耽误你熬药!」 采星不满地嘟囔道,而后,将手里的那盆水端起,朝院儿门口泼去,幸亏零榆敏锐地跳开了,要不然,指定会被泼一身水的! 「我这是给你送吃的来了,你还不待见我!」 零榆有些憋屈地说道,而后,他小心翼翼地自怀中,掏出一方包裹着东西的帕子来! 四四方方的帕子上,赫然躺着几块精致的点心。 「哟,这是给采星的?我和元藜就没有了?」 白颜卿揶揄道,眉眼间却满是笑意。 零榆的心思,怕是也只有,采星这个愣头愣脑的,看不出来罢了! 采星放下手中的铜盆,将手在衣裳上擦了擦,而后,巴巴儿地跑上前去,一把夺过零榆手中的点心! 「小姐,莫要搭理他!您吃!」 采星将点心举到白颜卿眼前,还不忘白了零榆一眼。 白颜卿摇摇头,对这些甜腻的点心,兴趣并不大。 采星捏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细细嚼着,软软的,糯糯的,中间还夹杂着煮的软烂的红豆! 「是红豆糕啊!」 采星吃了一块,这才发现,这红豆糕的做法,同平日里常见的红豆糕做法,并不相同! 「咱们平日里的红豆糕,是以红豆蒸熟,脱壳,压入磨具而制!这红豆糕,做法倒是稀奇,是将熬煮后的红豆,加入油、糖搅拌成馅儿,然后塞入糯米糕中的!这样,既有糯米的清香,又有红豆的甜蜜,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不知为何,采星吃着吃着,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红豆糕呢? 采星边吃,边眯着眼睛,认真在脑海中思索着! 「属你最会吃了!」 此刻,少年的眼中,熠熠生辉。那双晶亮的眼眸中,仿佛容不下天地万物,只能容得下眼前这个,手里捧着红豆糕,吃的欢快的少女! 「零榆,从前,你也给我带过这个红豆糕吗?为何我觉得,味道如此的熟悉!」 采星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出来,何时吃过这个红豆糕了。 「嗯,带过。」 零榆点点头,眼中的笑意,像极了采星手里的红豆糕,甜的很!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相思豆 少年踩着欢快的步子,在田埂间穿梭着。一想到,采星开心地捧着红豆糕的模样,他心中就欢喜的很! 采星喜欢的东西,从未变化,他喜欢的,也从未变过! 少年推开院门,一眼便瞥见了,他的师傅正坐在门槛上。听到推门声响的那一刻,华大夫抬头,目光凌厉地射向了,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年! 少年的脚步一顿,堪堪儿的停了下来! 「师傅!」 少年收敛起满脸的欢喜,恭恭敬敬地唤道。 「零榆,你是忘了,为师之前叮嘱你的话了吗?」 华大夫面色凝重,眼中的凌厉,让人望而生畏。 「徒儿……从未忘记!」 少年有些颓然地低下头,而后抬脚,默默地绕过了他的师傅,往屋里走去。 华大夫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默默走到药架前,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药材。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再次响起,华大夫转身望去,原来是白颜卿领着采星和元藜来了! 「华老头儿,我们来啦!」 采星向来是这般没大没小的,她快步地跑上前,抬臂狠狠儿地,拍了拍华大夫的后背! 少女这样的力道,丝毫不能撼动华大夫分毫,他无动于衷地站着,用那副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采星。 「说吧!你们今儿,又想来霍霍我药庐里头的什么东西了?」 华大夫脸色淡然,眼中却有意地流露出,几分嫌弃之色! 「老头儿,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是来霍霍您呢?今儿,我家小姐,是特意送谢礼来的。」 采星撅起嘴,对华大夫的这番话,表示了不满。 「谢礼?」 华大夫挑挑眉,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俩鬼灵精怪的丫头,竟然想着给他送谢礼? 「华大夫,这些年,承蒙你们多关照,才让我和采星,在这乡野间,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我也没旁的好东西,能答谢您的,小小心意,还望您笑纳!」 白颜卿难得正正经经的,同华大夫说几句话,倒是让华大夫有些惊讶了!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丫头今儿,是不是吃错药了! 白颜卿见华大夫面露疑惑,赶忙让元藜,将篮子里提着的瓶瓶罐罐的,都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我们这几日,自个儿忙活熬制的果酱、桂花蜜,还有采星亲手做的点心!」 白颜卿将东西,尽数摆放到华大夫面前。每个小坛子上,都细心地挂好了竹签,哪一坛是什么果酱,一目了然。 「这些点心,就是采星,用这些果酱和桂花蜜分别做的,您尝尝,可还合您胃口?」 白颜卿夹起一块点心,递到了华大夫眼前儿。望着白颜卿期盼的目光,华大夫忍不住伸手,接了过来, 入口并不甜腻,浓浓的糯米香,直钻入鼻喉。以牙咬开,中间藏着的,是甜香的桂花香!一整块点心咽下,口中还留有淡淡的桂花香,久久不曾散去! 「采星丫头的手艺,怕是京城中那些大酒楼里的厨子,都不如她!」 华大夫笑眯眯地瞥了眼采星,眼中满是赞赏。 「那是自然!」 采星拍拍胸脯,一副骄傲的模样!她最高兴的就是,自己做的吃的东西,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了! 「零榆!零榆!你快些出来!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采星转身,提裙便往屋里跑去。 华大夫刚要伸手阻止,便已然见到,采星已经跑入了屋内!他只得放下刚刚抬起的手臂,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白颜卿若有所思地 ,瞥了眼华大夫的举动,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 「元藜,去将采星唤出来!」 白颜卿侧身,朝元藜吩咐道,元藜应下,而后亦快步跑进屋去。 「华大夫既不想采星同零榆走的太近,那便该约束好零榆,让他少跟采星来往才是!」 白颜卿语气淡淡,不等华大夫开口,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华大夫望着渐行渐远地白颜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的眼睛,还真是毒辣! 当采星和元藜出来之后,便没在院里见到白颜卿的身影了。 元藜当下心中一急,生怕白颜卿一个人离开,半路再有个好歹,于是,她赶忙提步跟了出去,只留下一脸呆愣的采星! 「我家小姐怎么走了?」 采星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站在院中,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快去吧!」 零榆自采星身后的屋内走出,望了一眼华大夫,接着暗暗叹了口气,随后便开口,劝采星赶快追上去! 采星看了一眼零榆,想了想,而后提脚,便往外跑去。采星追出来的时候,见到白颜卿,已经走的有些远了。坑坑洼洼地田埂,深一脚浅一脚的,可即便如此,采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白颜卿身后。 「小姐,您怎么走了?不是说好,到华老头儿后院,再摘些果子吗?」 采星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追上了白颜卿,却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劲儿。 「以后,不许再到华大夫的药庐,去摘瓜果蔬菜了!」 白颜卿冷冷地开口,不仅采星愣住了,连一旁的元藜,也愣住了。 刚才说要去送东西的时候,白颜卿还好好儿的,怎么才片刻的功夫,她就变了脸? 「为何?」 采星疑惑道。 「不许就是不许!你若再去,那便是惹我不痛快!」 白颜卿心中憋着气,却又不想同采星明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诫她! 采星虽心中有些憋屈,却还是乖顺地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元藜自从跟了白颜卿后,还从未见她如此不悦过!即使是面对生死大事之时,她都不曾眨过眼、皱过眉,可今儿……自己和采星,不过是离开了白颜卿眼前片刻,她便变成了这副样子,想来……定是她和华大夫之间,说了什么!毕竟,她们刚去药庐的那会儿,白颜卿还是兴高采烈的! 清风徐来,送来阵阵桂花香。白颜卿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努力地嗅着这短暂的芳香! 秋风吹散了白颜卿的愠怒,待她回过神之后,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态度,太过冷厉。她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恼意,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对采星这样凶横的! 「采星!」 「奴婢在!」 「方才……可是吓到你了?」 白颜卿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方才的态度,她有些愧疚。 「采星无事!小姐定是有烦心事了!」 采星乖巧懂事的样子,让白颜卿越发的有些心疼她了。 原本,白颜卿是看到零榆对采星有意,这才主动带了这些东西过来,想要探探华大夫的口风的,谁料……华大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些差点宣之于口的话,硬生生的,被白颜卿憋到了肚子里去! 华大夫瞧着也不像,是不喜欢采星的样子,可为何,他好像……并不想让采星同零榆有过多的接触? 白颜卿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将心中的疑惑告知采星。 「采星,你可知道,关于红豆,有一首极美的诗。」 「奴婢懒惫 ,向来不爱那些舞文弄墨的,小姐又不是不知道!现下,小姐是要考奴婢吗?」 采星见白颜卿面色恢复如常,这才燃起了几分气性儿,笑着同她打趣儿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白颜卿出神地望着,远处狭窄的田间小路,缓缓地背出了这首诗。 「小姐,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啊?」 采星怔怔地看着白颜卿,脸上看起来,满是疑惑和好奇。 「这首诗啊,是讲相思!」 「相思?」 「是啊!红豆寄托着,对爱慕之人的相思之情!」 白颜卿含着笑,望着一头雾水地采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啊,情窦尚未初开,她大概也不清楚,何为相思吧! 「采星,你喜欢吃红豆糕吗?」 「喜欢!」 「那你是喜欢京城的红豆糕,还是喜欢零榆带给你的红豆糕?」 「都喜欢!」 「那你最喜欢吃哪个?」 「最喜欢……吃零榆带给奴婢的红豆糕!」 采星喜笑颜开的模样,像极了想要吃糖果的孩童! 「是喜欢零榆带的红豆糕,还是喜欢零榆?」 白颜卿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在狭窄地田间小路,不疾不徐地走着。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采星,一边低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都喜欢!」 仿佛没听懂白颜卿的话,是何意,采星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就像……喜欢小姐和元藜一样!奴婢都喜欢!」 采星在狭窄的田间小路上,蹦蹦跳跳地跨着步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白颜卿盯着采星欢快的背影,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这样也好,她也希望,采星能再多快乐些日子! 「采星!以后……咱们不去找零榆玩儿了,好吗?」 白颜卿耐住性子,小心谨慎的,同采星说道。 采星脚下一顿,呆愣了片刻后,背对着白颜卿,淡淡地应了声儿:「好!」 白颜卿如释重负! 可谁都不曾瞧见,采星暗暗攥紧的拳头,以及……她那被指甲抠的出血了的手心!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白颜卿不知道的是,早年间,在她们初到这里之时,零榆就已经教过采星这首诗了! 那时,每当白颜卿拖着采星学字之时,采星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偷偷溜出去!溜到一个,白颜卿找不到她的地方,去躲懒! 有一回,采星出门躲懒,刚巧就碰到了,出门采药的零榆! 还记得那次,零榆采的,就是红豆!也就是那个时候,零榆教会了采星这首诗! 原来,红豆又名相思豆!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采星失踪 漆黑无月的深夜,远处明明灭灭的点点火光,像飞舞的萤火虫一般。 本该静谧的夜晚,彼时,却隐隐约约传来打斗声。寒凉的夜风,吹来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屋外的人,警惕万分。屋内的人,辗转反侧。 「白姑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屋外传来元藜的声音。她守在白颜卿的门口,望着远处忽隐忽现的火光,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白颜卿叹了一口气,不曾吱声。她侧身,面朝里,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有丝毫的睡意。 「小姐,奴婢给您唱支小曲儿吧!」 采星察觉到白颜卿无法入眠,遂开口提议道。 「好。」 白颜卿应声。 随后,采星的声儿,穿越了屏风和纱幔,径直传入白颜卿的耳中。轻轻浅浅的调调,悠扬似泉水,叮叮咚咚的,缓缓砸入白颜卿的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已然开始犯困了,采星的曲声,依旧未停。采星唱的小曲儿,仿佛一阵清风,拂过元藜的心头,唱暖了她被夜风吹的冰凉的手脚,唱软了她那坚如磐石的心扉…… 一阵困倦之意席卷而来,白颜卿和元藜,双双陷入沉睡。 黑夜中,两道声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小院儿…… 「走吧!」 另一道女声响起,自此,小院儿彻底恢复了宁静。 翌日。 床上的白颜卿悠然转醒,感觉到自己仿佛睡了很久,睡到头都隐隐有些疼痛。她抬手,轻轻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 「元藜!」 白颜卿的声音,自屋内传来。门外的元藜,猛地一惊,而后乍然清醒! 「白姑娘!」 元藜迅速将门推开,而后,快步跑到白颜卿床前。看到她安然无恙,元藜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白姑娘,对不起,昨夜……属下不知为何,竟睡了过去!是属下失职,请姑娘责罚!」 元藜倏地跪下,朝白颜卿作揖请罪道。 白颜卿朝元藜摆摆手:「替我更衣吧!」 元藜有片刻的迟疑,心道:白姑娘今日,为何不唤采星来更衣? 见白颜卿怔怔地望着自己,仿佛在等自己着手,元藜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将床边放着的,那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抖散开,给白颜卿递了过去。.br> 「姑娘,采星呢?」 元藜从未替女子更衣过,她也不知该从何下手,只愣愣地看着白颜卿。 「今后,这种琐事,便只有你来做了。」 白颜卿并未直接回答元藜的话儿,只抬起胳膊,让元藜替她更衣。 元藜笨拙的替白颜卿套上衣裳,却又不知,该如何替白颜卿梳妆。 「姑娘,属下……属下还是去寻采星姑娘,来替您梳妆吧!属下手笨,实在是……做不好这些!恐会弄乱了姑娘的仪容!」 元藜颇为狼狈地回道。她实在是……不会侍弄女子的这些妆扮的!平日里,她自个儿一身简装,乌发也仅仅是简单的束起,哪里弄的了这些匣匣罐罐、金钗银饰的? 白颜卿依旧不曾吭声,只自顾自地执起妆奁上的木梳,不疾不徐地梳着胸前的几缕发丝。 见白颜卿不曾反对,元藜赶忙跑出屋去,到处寻找着采星的身影……可,元藜跑了一圈,找遍了整座小院儿,都不曾见到采星的人影! 「采星到底跑哪儿去了?」 元藜站在院中,自言自语道。 「不用找了,她不会回来了!」 不知何时,白颜卿竟走出了屋子。她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眶微热,她的采星……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姑娘,您……您在说什么?什么叫采星不会回来了?她怎么了?她……她死了?!」 元藜望着白颜卿有些酸楚的面容,当下心中一紧!直觉告诉她,白颜卿的话,很不对劲儿!联想到,昨晚树林里的那场打斗,元藜的脸色都吓白了! 难道……采星被人掳走杀了? 思及此,元藜拔腿就往外跑!望着元藜的身影,隐入树林中,直至消失不见,白颜卿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道人影跃至白颜卿身后,伸出双臂,将白颜卿紧紧搂入怀中! 「想哭就哭吧!」 云祺的声音,在白颜卿耳畔乍然响起,白颜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殿下!采星,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白颜卿趴在云祺怀中,抽抽噎噎地问他。 云祺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伸手,拍了拍白颜卿的后背,替她顺顺气儿。 不多时,元藜便飞快地跑了回来!当她看到,白颜卿趴在云祺怀中,泣不成声的模样后,她的心头,隐隐略过一丝不安。 元藜跟了白颜卿这么多时日,都不曾见她为谁哭过,闹过,甚至于,她自己服药,险些丧命,她都不能流过一滴泪!可现下,白颜卿竟哭成这般……一想到莫名失踪的采星,元藜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好似得到了证实! 「林子里,没有采星的尸体。」 元藜试探性的,对着白颜卿说出了这句话。本以为,白颜卿会抬首止住哭泣,谁料,白颜卿哭的更凶了!这下子,元藜更心慌了! 一旁的元子樾,看着自个儿那个傻妹妹,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当下便现身,将她拉走了! 「哥哥,你拉我作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采星怎么了?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元藜一连窜的疑问,问的元子樾也不知从何开口,替她答疑解惑了。 「采星……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日后……你侍候在白姑娘身侧,就……莫要再提起采星了!」 元子樾瞥了一眼,尚泪如雨下的白颜卿,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叮嘱元藜道。 元藜不解,想要继续问些什么,却被元子樾给拦住了。 或许是因着采星的失踪,白颜卿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一下子便让她病倒了!于是,在当天晚上,白颜卿便发起了高烧,昏厥不醒!可即便,是她在昏迷中,口中都依然,一直不停地喊着采星! 元藜紧紧守在白颜卿的床前,一刻也不敢离开!听着她口中,一直呢喃着唤着采星,元藜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一想到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会给自己做好吃的,会给自己留很多饭菜,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采星,突然间便销声匿迹了,元藜觉得,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采星到底,去了哪里? 白颜卿这一病,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当她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白景轩焦急的神色,以及……满屋子在等她醒来的人! 「颜卿醒了!」 是白芙蓉惊喜地叫声!她的叫声,成功将屋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白颜卿这边! 不知是不是……被众人的喧闹声吵到了,白颜卿偏过头,再次将双眼合上,不曾理会任何人!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将这世俗的烦扰,给关到自己心门以外。 「白小姐!」 一道让白颜卿微微有些意外的、熟悉的女声,自屋内某处响起。 白颜卿的睫毛, 微微颤了颤,却还是固执的,不肯睁开双眸! 耳边人声攒动的动静,忽然间小了,慢慢的,白颜卿听到了有人走出去的声音!杂乱又不情愿的脚步声,渐渐的,越来越远,直至屋内,安静的,只能听的到白颜卿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另一道呼吸声!她方才放松了戒备心,而后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白颜卿怔怔地盯着屋顶,依旧一言不发。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先开口的。多日不见,白颜卿不知道,为何这次,她愿意来这破落的小院儿,来瞧自己了! 「你要一直这么一声不吭?让外面那些,日日惦念着你的亲人们,都担心死吗?」 熟悉的女声响起,她言语间虽满是责备,但不难听出,她的担忧之情! 白颜卿依旧不言不语,死死地盯着屋顶,紧闭双唇。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女子望着床上面如死灰的白颜卿,恨不得上前,狠狠儿地打醒她! 白颜卿依然一言不发,目光凝滞,仿佛没了生气儿一般! 「采星走了!她不会回来了!你就算这么折磨自己,她也不会回来的!」 女子知道,若自己再不出狠招儿,床上的少女,是怎么也走不出来的! 或许是听到了采星的名字,白颜卿的眼神总算动了动,而后,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从她来到你身边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她迟早,是要离开你的!她不属于白府,不属于你,更不属于宸国!」 女子跨步上前,抬臂,双掌紧紧抓住白颜卿瘦弱的双肩,使劲儿地摇晃着她!好似……要将白颜卿摇醒一般! 「安姑姑,您怎么知道,采星的身世。」 白颜卿倏地抬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关于采星的身世,白颜卿从未同旁人说过!包括白景轩,她的生父,都不知道关于采星的事!能知道采星身世的人,除了纪槿初,便只有白颜卿,以及……刚刚查到采星身世的云祺!除此之外,甚至连采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为何,安姑姑会这么清楚白家的一切,这么清楚白颜卿的一切,甚至,这么清楚……采星的身世! 也许是,没料到白颜卿会突然开口发问,安姑姑的眼神,有了明显的闪躲,她稍稍愣了片刻,并未开口回应白颜卿的疑惑。 「安姑姑,我希望您明白,我不是傻子。」 尽管白颜卿泪眼汪汪,却依旧阻挡不了,她双眸中透出的精光! 第一百五十章 墨染 白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跑来这乡野间,必然也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有传言说,白家嫡女命不久矣。这样似真似假的谣言,在京中,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这样的谣传,很快便传入了宫中。当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是将那些,他派去监视白颜卿的探子,给召了回来! 「什么?她的婢女失踪了?」 一个小小的婢女,在皇帝眼中微不足道。只不过,探子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皇帝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回禀皇上,那夜,同属下们厮杀在一起的黑衣人……并非宸国人!」 皇帝的探子,毕恭毕敬地回道。他们支支吾吾的语气,让皇帝不得不意识到了危机感! 并非宸国人? 这白家,能耐还真是大?通敌叛国? 皇帝的第一反应便是,白景轩叛变了! 「回禀皇上,那些人……不是冲着白家小姐去的!是……好似是冲着她的婢女去的!」 皇帝的探子,继续回禀道。 皇帝手里的茶杯,再也端不稳了!白颜卿身边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她究竟,有何能耐?究竟,是何身份,是何背景? 「查!给朕去查!看看那个小婢女,究竟是何来头!」 皇帝狠狠儿摔碎了手里的茶杯,满身怒气! 「是!」 几人应声退下。 匆匆离去的步伐,秩序井然。 望着满地的茶杯碎片,皇帝的眼神儿中,又透露出几分狠厉! 这个白颜卿,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单她自己,就已然让皇帝愁白了头,偏偏这个时候,她身边那个小婢女,又整出这些幺蛾子来! 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来自哪里? 堂堂白家大小姐,都翻不出皇帝的手掌心去,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婢女?! 皇帝凝神静气后,总算自我感觉想通了。殊不知,他这番轻敌之举,给他日后,带来了多少麻烦! 采星失踪后的这些日子,白颜卿终日病恹恹,缠绵于榻上,任凭白家人轮番的哄劝,她都不为所动。 这日,元藜哄了白颜卿大半个时辰,她依旧不肯喝一口药,不肯吃一粒米!就在元藜束手无策之时,云祺回来了,并且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女! 「主子!」 见到救星回来了,元藜忙不迭地起身,朝云祺跑了过去。元藜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元子樾瞧着都有些不忍心了! 「她还是不肯吃东西?」 云祺眉头紧蹙,瞥了眼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也不动的白颜卿。 元藜点点头,眼中满是无奈和心疼。自从采星失踪后,白颜卿就没有正儿八经的,用过饭了,短短几天的时间,白颜卿就瘦了一大圈儿了! 「娘子!」 云祺强撑起笑颜,走到白颜卿床头。望着她,昔日白嫩圆润的脸蛋,现下是瘦骨伶仃的了!昔日晶亮水润的双眸,如今是,失去亮泽,半点儿生气也没有了! 见状,云祺心疼的要命! 「娘子,你看,我给你带了个人回来了!」 云祺侧身,自他身后,走出一名女子来。 「奴婢墨染,见过小姐。」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白颜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床前的少女。清秀干净,看起来,是个利落的人儿。 白颜卿撇过头去,看起来,并不想理睬云祺。 「娘子,以后,墨染就留下来伺候你。元藜笨手笨脚的,恐会添乱。」 云祺坐到白颜卿床边, 耐心的同她说道。 白颜卿依旧一言不发,她这样的状态,可急煞了一众人! 「墨染,你去,重新煮些饭菜端过来!我娘子若不吃东西,那你们,就做到合她胃口为止!」 云祺厉声道。 墨染应声退下,元藜瞥了一眼床上的白颜卿,也跟着墨染出去了! 云祺将白颜卿扶起来,让她斜靠在自己怀中。瘦弱的身躯,靠在云祺胸口,一点儿重量都没有!云祺的眉头,锁的更深了! 「娘子,我知道采星走了,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她长大了,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该自私的,让她永远陪着你!」 云祺的话,似重击,一字一句,都狠狠儿地,砸在白颜卿的心头。 「是,我自私,那你去找个不自私的去!」 白颜卿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在听到云祺那句「你不该自私的,让她永远陪着你!」后,白颜卿彻底的崩溃了!她捶打着云祺的胸口,而后将他推的远远儿的。最后更是,赌气地钻入被窝,不肯再理云祺! 望着撒泼的白颜卿,云祺也很无奈,不过好在,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即使是激怒了她,但至少证明,她现在还有理智,还有意识,并没有完全的沉沦。 听着被窝里面,传来白颜卿的抽泣声,望着一耸一耸的被子,云祺的心,反而是放松了一些! 能发泄出来,便是好的。 不多时,墨染便端来了一些吃食。清粥小菜,是白颜卿平日里最爱吃的。想来这些,定都是云祺和元藜告诉墨染的。 「奴婢伺候小姐用膳。」 墨染将手里端着的吃食放下后,便走到白颜卿床边。将她蒙在脑袋上的被子,给拉了下来。 或许是在被中蒙了太久,又或许是哭了太久,白颜卿的脸,憋的通红,险些喘不上气来!幸亏是墨染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白颜卿还真的能,硬生生把自己给憋死! 「小姐,气死事小,饿死事大!您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殿下!」 墨染耐心的同白颜卿说着话儿,丝毫不曾顾及,一旁站着的云祺是何脸色! 元子樾同元藜面面相觑:还有……这么劝人吃饭的? 见白颜卿仍然不为所动,墨染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使出她的绝招了! 「元藜,帮忙!按住小姐!」 很显然,墨染同元藜,是相识的。 元藜闻言,快步上前,将白颜卿扶起,然后自她背后,将她牢牢抱紧! 好些天没怎么进过食的白颜卿,当然反抗不了元藜了!元藜是习武之人,本就力道大于寻常女子,加上白颜卿气虚体弱,哪里能挣脱半分? 待元藜将白颜卿身子固定住以后,墨染便端起一旁的粥碗,舀起一汤匙的粥,就往白颜卿嘴边送去! 白颜卿哪里肯服软?她紧紧闭着嘴唇,怎么也不肯张口! 原以为,墨染这下子,便拿白颜卿没法子了,谁料,墨染也是个心狠的!她掀起白颜卿的被子,伸手就朝白颜卿咯吱窝挠去! 白颜卿向来是怕痒痒的,这个事儿,只有采星知道。谁知道,墨染歪打正着,挠到痒痒处,白颜卿便憋不住,张了口,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见状,墨染眼疾手快的,将那一汤匙的粥,直接给送入白颜卿口中! 谁料,这突如其来的粥,让白颜卿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呛到了! 看着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颜卿,云祺心疼了! 「墨染!你搞什么!」 云祺气急败坏的上前,一把将元藜和墨染推开。将咳的脸都红了的白颜卿,抱入怀中,心疼的,不停帮她 拍后背顺气!qs 好不容易,白颜卿缓了过来,但她也确实再没了什么吃东西的欲望了。 「奴婢失礼了,还望小姐莫要介怀。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您进食。」 墨染不卑不亢地跪下请罪,那挺直的腰背,仿佛是她最后的倔强。 白颜卿靠在云祺怀中,看都不看墨染一眼。对于墨染这种暴力的喂食方式,白颜卿很不喜欢。还是采星更好,无论白颜卿心情有多不好,她都能耐心又温柔的,哄得白颜卿开口吃东西。从来不会,用这种暴力的方式,来对待白颜卿。 思及此,白颜卿的眼泪,又顺着眼角,落了下来,直至滑入云祺的前襟。 察觉到胸口的湿意,云祺既无奈又心疼。到底该如何,才能让白颜卿进食呢? 墨染端起一旁早已凉掉的粥,默默地退了出去。 云祺说过,要让墨染做饭,做到白颜卿肯开口吃饭为止。 一想到这里,墨染又重新钻入了厨房。 「你好歹吃些东西,这样下去,你身子要垮掉了!届时,你还怎么去寻采星?」 云祺看着怀中瘦弱的少女,终于还是妥协了。 「真的吗?我还能……再见到采星吗?」 白颜卿倏地,自云祺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泪眼,满含期待地盯着云祺。 「只要你好好儿吃东西,把身子养好。待我手头上的事儿,松些,我便陪你去寻采星。」 云祺抬手,心疼地摸了摸白颜卿的乌发,而后点点头,应她道。 闻言,白颜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元藜!把粥端来,我吃!」 元藜闻言,面上一喜,而后赶忙跑去厨房端粥。 「墨染!你在干什么呢?」 看到蓬头垢面的墨染,自灶台后钻出来,元藜傻住了! 这墨染,要烧了厨房吗? 「主子说了,要让我做的饭,做到合小姐胃口为止,我再做些试试。」 墨染说着话,手脚却丝毫未停。 「不用了!白姑娘说要喝粥!」 元藜拉住墨染的手,让她别忙活了。 墨染闻言,倏地丢下手里的菜刀,赶忙端起灶台上的粥! 「我再热热!」 说罢,墨染便将早已凉透的白粥,重新倒入锅里加热。 元藜看着,在灶台前忙忙碌碌的墨染,一时间,又想起了那个,会做饭的小丫头!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采星…… 当元藜和墨染端着,重新热好的白粥和小菜进屋之时,白颜卿已经下床了! 只见白颜卿,穿戴齐整,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除了身形瘦削了些,精气神儿差了些,其他的,倒也看不出异常来! 望着眼前的少女,元藜知道,她暂时熬过来了! 「墨染!」 云祺瞥了一眼墨染,墨染见状,赶忙将手里端着的饭食,给摆放到桌上去了。 云祺小心翼翼地扶着白颜卿坐下,看着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云祺激动的,比他自己吃了,都还要开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 纪南景相劝 纪南景来之前,便听说,白颜卿已经不吃不喝多日了。当他跨入屋内,看到穿戴齐整,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的白颜卿,他眼中闪过微微的诧异。 「景哥哥?」 看到眼前行色匆匆的少年,白颜卿的眼中略过惊喜。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纪南景望着眼前,瘦的都快脱了相的白颜卿,满心满眼的,都是心疼。 白颜卿勉强扬起唇角,朝纪南景惨然一笑。那笑,看的纪南景心都要碎了! 明明先前,还是活蹦乱跳的白颜卿,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叫纪南景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忍心? 「大皇子!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爱护我妹妹?」 纪南景撇过头去,看到坐在一旁的云祺,当下便气的要揍他!就在他的拳头挥过去之时,云祺灵活地躲到了白颜卿身后去。 「娘子!」 委委屈屈的男声,瞬间激起了,白颜卿一丝的保护欲。 「景哥哥!不怨他!是我自己想不开!」 白颜卿急忙开口,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纪南景和纪家,背负一个殴打皇子的罪名! 纪南景适时的收手,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打云祺的。只是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罢了! 来之前,纪南景早就知道了,白颜卿是因何而病。 「明儿,我便让人,给你送些补品来!瞧你这小脸儿瘦的!一两肉都没有了!」 纪南景抬手,捏了捏白颜卿的脸蛋儿,眼中都是难以掩饰的心疼! 白颜卿不像往日一般躲闪,只任由纪南景捏着双颊。最后,还是云祺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制止了纪南景的魔爪! 纪南景顺势坐下,看着眼前形同木偶一般,神色恍然的白颜卿,纪南景心如刀割。 白颜卿低垂下脑袋,面无表情地,夹起面前菜碟里头的菜。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一筷、两筷、三筷……像不知疲倦、不知饱腹的木偶一般。 「行了!别吃了!」 纪南景看着这样的白颜卿,既心酸,又心疼,又无奈……他夺下白颜卿手中的筷子,狠狠儿地摔到地上! 一屋子的人,都被纪南景的举动吓到了!只有白颜卿,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似的!qδ 「跟我走!」 纪南景扯着白颜卿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拉。 白颜卿本就瘦弱的,宛若一阵风儿,便能将她吹倒一般!纪南景这一拉,直接将白颜卿给拉离了凳子!白颜卿一时不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可这会子,纪南景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不管不顾的,扯着白颜卿就往外走!任凭屋内的墨染和元藜,急的直跳脚,纪南景都没有手下留情! 「主子!这样下去,要出事儿的!」 元藜着急地回头,唤云祺道。 云祺依旧从容地坐着,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一般。直到,听到元藜着急地叫唤声,云祺才仿佛回过神儿一般! 云祺抬眸,望向院门口,那里,早已经没有了纪南景和白颜卿的身影。 「无事!也许……纪南景有他的法子!」 云祺的面色,丝毫不慌。 一时间,元藜竟不知道是该相信云祺,还是该相信纪南景! 纪南景拉着白颜卿,一路跑到了小树林里。那里……还残留着几日前的打斗痕迹! 林子里的落叶上,还残留着,点点早已干枯的血迹。一地的枯枝,被踩的四分五裂。那密密麻麻的脚印,虽然,有些早已经被落叶覆盖,但是依旧能看的出来,深浅不一又凌乱不堪。 树干上,或凌乱的刀剑划痕,或削的齐整的口子,无一不透露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斗!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丢着三三两两的火把。火把早就被露水浸湿熄灭,又或许……是被人的血浇灭! 踩着一地的枯叶,白颜卿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子里到处走着。耳畔除了「沙沙」的落叶声,便只剩下,草从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看到了吗?这里除了血腥,再无其他!若她再回来,她还要冒着这样的危险!」 纪南景这次,没有吼白颜卿,反而是冷冷静静地对她说道。 满地的狼藉,无一不在提醒着白颜卿,那些人为了找到采星,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 「深秋了,鸟儿们,都迁徙去南方过冬了。这林子里,只剩下些,不畏严寒的麻雀儿。」 白颜卿抬头,望着头顶的枯枝,喃喃自语着。 纪南景愣住了,很显然,他不知道白颜卿为何,会突然,说出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景哥哥,你说,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找到采星?」 这么多年了,采星待在白家,一直安然无恙。为何突然间,那些人,就找到了她。 忽然间,白颜卿又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来,她拔腿就跑。吓得纪南景,也忙不迭地抬脚跟了上去!生怕她想不开! 越过道道田坎,白颜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华大夫的药庐。 院门紧锁,那高高的烟囱,也没再冒出炊烟来! 白颜卿站在风中,只稍稍思考了片刻,而后,便让随之跟来的纪南景,去踹开那院门! 纪南景虽不齿这种小人行径,但见白颜卿认真的模样,他也不好推拒,只得抬脚,朝那破旧的院门,狠狠踹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破旧的院门,轰然倒地。 白颜卿就拔腿往里跑去。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院子,院里的药架上,还晒着草药。屋子的门,也是半掩着,仿佛这个院子里的人,也才刚刚出门不久。一切和往常,并无二样! 白颜卿抬脚,朝屋内走去,屋里的方桌上,还摆放着茶具,桌子上的茶杯里头,还有水。摸一下,早已冰凉透。 白颜卿伸指,轻轻抚过桌面,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透露出屋子的主人,已经离去好些日子了。 「零榆素来,最爱干净了。他是不会让桌子上,沾满灰尘的。」 白颜卿情绪又有些低落了,明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她,偏偏不信。 「零榆和华老头儿,那么喜欢采星,他们肯定,不会是想要伤害采星的人。」 白颜卿继续喃喃自语着。 白颜卿走出屋子,朝后院走去,地里的瓜果蔬菜,都有些蔫儿了,想来,是好些日子不曾浇过水了! 「他们,应该不是告密的人,若真是他们,那这么多年,他们为何一直守着你们?」 此刻,纪南景难得聪明了一回。他理性的分析,倒是,稍稍缓解了白颜卿心头的难受。 那……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泄露了采星的行踪?又是谁,暴露了采星的身份? 回想起方才树林里的情形,白颜卿悠悠开口问:「同那些刺客打斗的,是谁的人?你的?殿下的?还是……皇上的?」 「不出意外的话,是皇帝的人。我才不会让我的人,白白折在这种小事儿上呢!皇帝的人多,让他的人送几个,没多大损失!」 纪南景洋洋得意道,丝毫反正过来,他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什么。 「等等!你怎么知道……」 纪南景得意不过小一会儿,便也反应过来 了!他诧异地望着白颜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白颜卿回头,浅浅一笑,并未替纪南景答疑解惑。她憔悴的面容,丝毫不曾遮盖住,她眼中的睿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祺等的,都有些发燥了,才看到不远处,不紧不慢往回走的白颜卿和纪南景。 白颜卿瘦削的身形,在风中,显得异常的脆弱,仿佛风再大些,便能将她吹跑似的! 「娘子!」 云祺快步跑了过去,将墨染递过来的披风,顺手给白颜卿披上。 见白颜卿神色恢复如常,云祺的心,也才稍稍放下了。 「景哥哥今儿,留下用午饭吧!」 纪南景大老远的跑过来,也不容易,白颜卿想着,也不能让他跑空了。 「午饭就不必了,看到你如今身子好些了,我也能回家了!要不然,家里那两个老头儿,不会放过我的!」 纪南景瞥了一眼白颜卿,见她神色无异,他也放心了。 白颜卿也未开口挽留纪南景,任由他翻身越上马背,策马而去。 盯着纪南景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白颜卿这才抬脚,转身回屋。 「小姐……您没事儿吧?」 墨染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颜卿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朝屋里走去。 「白姑娘就是性子冷了些,她人……其实很好的!」 元藜见白颜卿不搭理墨染,怕墨染尴尬,遂赶忙开口,替白颜卿辩解道。 「我知道。」 墨染抬头,朝元藜甜甜的一笑,那欢快的模样,仿佛情绪,一点儿也未受到影响! 墨染的笑,让元藜又想起了采星。以前,采星也是这样的性子,从来不会,被白颜卿的冷眼相待吓退过。 「墨染。」 白颜卿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墨染闻言,赶忙抬脚往屋里跑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元藜,在院中想念采星。 元藜是识得墨染的,跟在云祺身边的人,元藜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只不过,元藜总觉得,现在的墨染,和从前的墨染,似乎有哪里是不一样的。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元藜也说不出个差别来! 「墨染,我想吃凉拌黄瓜,你中午拌些来。」 白颜卿头都未抬,淡淡开口道。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见白颜卿气色恢复了些,墨染也是高兴的。她连忙点头应下,而后就跑出去了。 云祺见白颜卿总算肯主动开口,要求吃东西了,心中也是欢喜的很。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失落!云祺费劲心机,都劝不动白颜卿,纪南景一来,就劝得了白颜卿吃饭!不仅如此,白颜卿看着,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自己的娘子,偏偏听旁人的劝!一想到这些,云祺心中,就有些说不出难受。 「殿下!」 「嗯?」 「谢谢您!」 白颜卿突然开口,将云祺吓了一跳。他愣愣地看着白颜卿,好久都不曾反应过来! 她……说谢谢?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今日生辰 天还未明,静谧的乡间小院儿,便早早儿地热闹起来了! 白颜卿被外头的喧闹声给吵醒了!当她强忍着脾气,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院子正在忙碌的人! 「元藜!这是什么情况?」 白颜卿忍着心中的怒意,唤来了元藜,准备问个清楚! 「小姐,这些人,有白家请来的,有纪家请来的,还有大皇子殿下请来的!」 墨染适时的出现,替白颜卿答疑解惑道。 「请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白颜卿惊住了!她这小破院子,何时这么热闹过? 「小姐,今儿是您的生辰,您忘了?」 墨染看着白颜卿呆愣的模样,暗自猜测着,白颜卿是不是,将自个儿的生辰都忘了! 「我当然知道,今儿是我的生辰,我问的是,为什么请这么多人来这里!」 白颜卿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她的语气也变得越发的不耐烦。 「大概是……他们想给您一个惊喜?让您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辰,以及……一场隆重的笄礼?」 墨染见白颜卿面色阴沉,赶忙开口解释。 及笄礼? 对了,白颜卿今年,刚好十五岁。 原本是该在白府举行的受笄礼,而今,却只能在这破落的小院儿中进行。旁人如何想,白颜卿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并没有多少遗憾的。 小小的院落,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厨子,是纪家请来的,甚至清风楼一顶一的大厨,都被纪南景给遣来了!阵阵炊烟升起,夹杂着浓浓的菜香。墨染和元藜,反倒是乐的轻松,只紧紧地跟在白颜卿身后,旁的事儿,她们也极少沾手。. 院子里,忙的脚不沾地的仆人,多数还是从白府请来的。毕竟,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白颜卿的喜好的,这院中的陈设,大都也还是,按照念初小筑的模样布置的。 院门外,正忙忙碌碌搬着一箱又一箱东西的,是云祺的人。今日要用的所有物品,都是由云祺派人送过来的!事无巨细,皆出自云祺之手! 望着眼前的景象,白颜卿本该是欢欢喜喜的,可她看着这忙碌的场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盯着院门口,思绪飘回到了之前!还记得先前,采星曾开开心心的同白颜卿说,待到白颜卿生辰那日,她一定会,亲手给白颜卿做一桌饭菜! 「小姐,小姐!白家来人了!」 墨染的话,将白颜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白颜卿回过神后,便见到白芙蓉、李沁如、赖碧芝还有白君致他们几人,正朝自己走来! 「姑母、婶婶、碧芝姐姐、君致弟弟!」 白颜卿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朝两位长辈行了礼,而后又朝赖碧芝和白君致打了招呼。 「瘦了!」 白芙蓉握着白颜卿的手,满眼心疼。 「你小叔叔人在湖州,现下赶不过来!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能亏待了他的大侄女!」 李沁如笑着开口,将白世蘅无法赶过来的缘由,同白颜卿说了说。 「不过是寻常的生辰,本就不该这般兴师动众的,倒是劳大家跟着受累了!」 白颜卿唇角微扬,浅笑着开口回应。 「元藜,带姑母和婶婶她们进屋,喝口茶水歇歇!」 白颜卿侧身,朝元藜吩咐道。 元藜应声后,便领着白芙蓉和李沁如,先行进屋了。 「妹妹!」 是赖碧芝热络的轻唤。 「卿姐姐!」 是白君致亲昵的叫喊。 赖碧芝和白君致,见无长辈在场了,二人也松了一口气,赶忙热切地迎了上去。二人一左一右,将白颜卿围在中间! 「碧芝姐姐越发的好看了!君致弟弟也长高了些!」 白颜卿一边拉着赖碧芝的手,一边拍了拍白君致的肩头。 这小小少年郎,个头窜的真快!还记得白颜卿离府进宫时,白君致才堪堪儿到白颜卿的肩膀,现下,个头窜的,都快要超越白颜卿了! 「待君致再长高些,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小小少年,拍了拍自个儿胸脯,骄傲道。 「好!」 白颜卿忍俊不禁道。 再一回头,白颜卿看到赖碧芝,似乎是微微有些出神,便伸手拉了拉她:「姐姐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赖碧芝四下里观望了一圈,面色微微有些失落。 「殿下这会子带着子樾出门儿了,待会儿便回来了!」 仿佛看透了赖碧芝的心思一般,白颜卿开口解释道。 闻言,赖碧芝面色微微一红,而后埋着头,往屋里跑去了。白颜卿看着赖碧芝的背影,暗暗笑了。 女儿家的心思,还是极难隐藏的。喜形皆现于面色,倒也不难猜出来。 「碧芝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小的少年,还不知他这表姐是怎么了,只见着她面色红润,有些羞于启齿的模样。 「等你再长大些,有了心仪的女子,你就会懂了。」 白颜卿轻笑着开口,她知道白君致尚小,还不懂这些。 白君致闻言,挠了挠脑袋,有些羞怯地跑远了。 「你说,我的采星,今日会回来见我吗?」 白颜卿的身边,又空了下来。她呆呆地盯着门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墨染说话。刚才的白颜卿,还是笑逐颜开的模样,这会子,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来,只眼中,又隐隐泛起了湿意。 自打白颜卿记事以来,她每年的生辰,都是同采星一起过的。她们曾经相约,要一起过余生的每一个生辰,可如今……白颜卿还在原地,采星却不知所踪。 「你说,她为何这么狠心?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一想到采星悄无声息的离开,连一句话儿、一个字都不曾留下,白颜卿就觉着意难平! 「小姐……也许,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陪伴您!她离开,一定有她离开的原因!小姐为何,不等她回来,再亲自问问她?」 墨染懂白颜卿的意难平,懂她的不甘,懂她的遗憾,也懂她的不舍! 「她……还会回来吗?」 白颜卿怔怔地盯着门口,心口渐渐泛起酸涩。 「会!」 墨染肯定道。 白颜卿偏过头,望着墨染笑了。她笑的意味深长。 「我也觉得,她会回来。」 热闹的小院,尽是忙忙碌碌的人。 白颜卿抬头,看了一眼,而后便提步,朝院外走去。墨染见状,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远离了喧闹的小院,躲到了后山某处僻静处。白颜卿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枯叶,又愣愣地出了神!这里,从前,一直是她爱躲之处!那年,她也是在这里,遇到的那个受伤的少年,也不知……如今的他,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是否也活的过于艰难? 墨染跟在白颜卿身后,踩着她踩过的路,一步一个脚印。 日头尚未高升,后山的林子中,还是云蒸础润的样子。枝头上的黄叶,裹携着 露水,轻轻飘飘的坠地。 墨染随手接住一片黄叶,将它捏在指尖,不消片刻,便折出一朵小花儿来! 「你会功夫?」 白颜卿淡淡瞥了一眼墨染,而后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 「回小姐,奴婢会一点功夫。」 墨染点点头,老老实实回道。 「若奴婢不会功夫,又怎么保护小姐呢?」 墨染歪着头,想了片刻,而后老老实实地继续说道。 「嗯,手艺不错。」 白颜卿看了一眼,墨染手中用枯叶叠的小花,赞赏道。 墨染笑了,笑中透着几分尴尬,而后,她赶忙将双手藏至身后:「小姐见笑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 白颜卿对于墨染的行为不置可否,而后像是散步似的,在林中不紧不慢地,来来回回地晃悠着。 墨染有些摸不透白颜卿的心思,只得抬步,亦步亦趋地跟在白颜卿身后。她走,墨染也走,她停,墨染也停。二人一前一后的,将一地的枯叶,都踩烂了!也没踩出个什么明堂来! 「小姐,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墨染到底还是憋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朝白颜卿问道。 「找……你啊!」 白颜卿抬头,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墨染。 「找我?」 墨染愣住了,心中暗暗想着,白颜卿是不是最近有些魔怔了! 「小姐在同奴婢捉迷藏吗?」 白颜卿的目光,着实有些渗人,墨染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开口问道。 「你看,你的脚印,踩在这些枯叶上,是不是很有意思?」 白颜卿不答反问。 顺着白颜卿的目光,墨染看了看,方才她们二人踩过的枯叶。可任凭墨染左看右看,眯起眼睛看了许久,都不曾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你的脚印,比我的脚印深些。你的步子,跨的比我的步子大些。你的脚印长度,比我的脚印长度,要稍稍短些。」 白颜卿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让她身后的墨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就在墨染还沉浸在白颜卿的话中,苦思不得其解之时,白颜卿又开口了! 「墨染,你的步子,踩的很正!」 步子踩的很正?又是什么意思?墨染又开始困惑了,她觉得今日的白颜卿,有些神神叨叨的,像是……有些疯疯癫癫地在说痴话! 「小姐……您……没事儿吧?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他们可都还在等您回去呢!」 墨染犹犹豫豫地开口!此刻的她,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慌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让白颜卿赶紧回去!或许,只有那满院子的人,才能缓解她此时心中的惶恐! 说到底,今日是白颜卿的生辰,那满院子的喧闹,也都是为了她一人! 「嗯,是该回去了!」 白颜卿抬首,望了望远处的小院儿,而后淡淡开口回道。 闻言,墨染竟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今日的白颜卿,着实让墨染有些害怕。 当墨染再抬头时,便瞧见了,白颜卿盯着自己,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小姐,咱们走吧!」 说罢,也不等白颜卿回应,墨染便自顾自地拔腿就往回跑。 白颜卿盯着墨染逃跑的背影,竟莫名的笑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做媒 白颜卿前脚还未踏入院中,便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了个满怀! 「妹妹去哪里了?让姐姐好一顿找!」 是赖碧芝的声音。 「姐姐找我何事?」 白颜卿抬眸,望着行色匆匆的赖碧芝,微微有些疑惑。 「大皇子回来了!」 赖碧芝言语之间,乍一听,竟有几分欣喜之意。 白颜卿稍稍一愣,便反应过来了,云祺既回来了,那想必……元子樾也回来了吧?也难怪,赖碧芝眉眼间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姐姐若有心于子樾,那妹妹……倒是可以再帮一帮你!」 白颜卿边往屋里走,便同赖碧芝低语道。 闻言,赖碧芝先是一愣,但随后,她便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赖碧芝倒是没有半分矫情! 对于赖碧芝的主动,白颜卿虽微微有些诧异,但她很快便也悟过来了。赖碧芝今年已有十八了,同她一般大的女子,早就议亲事了!可她如今,却是连议亲的对象,都不曾有过!现下,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是得牢牢把握住机会的! 「姐姐放心,有我在!」 白颜卿侧身,安慰赖碧芝道。 「谢谢妹妹!」 赖碧芝眼中的感激,溢于言表,看的白颜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人各怀心思的走入屋内,白颜卿前脚刚踏进屋内,云祺便痴痴地跑了过来! 「娘子!」 云祺的手中,捧着一大束鲜花。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捧花,递到了白颜卿眼前。看着云祺殷切的目光,白颜卿觉得既好笑又无奈,赶忙伸手接了过来。 各种各样的花,仔细地摞到一起,团成一束,用细细的绳,捆扎在一起。花瓣上,还有着未干的水珠。凑近一嗅,满鼻悠香! 「这个季节,百花皆败,殿下去哪儿,寻得这么多的花儿来?」 白颜卿捧着那一大束鲜花,心中满满的欢喜。这连日来的苦闷,瞬间消了一半!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 「宫里的花房里头,什么样儿的花儿,都有!」 云祺笑盈盈地望着白颜卿,眼里满是骄傲。 宫里的花房? 「这么新鲜的花儿,想必殿下,是半夜就跑进宫里摘去了?」 白颜卿抬头,望了望外头初生的太阳,心中不觉着流过一丝暖意。 「那是自然!」 云祺拍着胸脯,像是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样子!惹的屋子里的众人,纷纷掩嘴窃笑!皆是心中暗叹,这大皇子殿下,虽说憨傻了些,但对白颜卿,倒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殿下辛苦了!我很喜欢!」 白颜卿掏出帕子,替云祺擦了擦鬓角的水珠。 今日晨起,有些薄雾,云祺一大早赶过来,发丝上,沾满了由雾气凝结而成的水珠! 「你们好歹避着些我们,你们这般情浓,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竟不知,该不该留在这里傻坐着了!」 白芙蓉见白颜卿眉头舒展,心知,她此刻心情有所舒缓,当下便开口打趣儿他们道。 「姑母还说我呢?您倒是,不急着给碧芝姐姐寻个好人家?」 白颜卿抬头望着白芙蓉,而后朝她使了使眼色。白芙蓉当下便知,白颜卿是有话想同自己说! 「急,怎么不急呢?还得央着你,给我家碧芝,寻个好夫婿才是!」 白芙蓉接过话茬,而后眼色瞥了瞥白颜卿身后的赖碧芝,当下心中便有了些猜测。 「姑母想要给碧芝姐姐,寻个什么样儿的人家?高门大 户?还是寻常人家?」 白颜卿试探着问出口。自古以来,父母为子女寻觅亲事,都是往高处寻的,没人想找低门矮槛的。白颜卿拿不准白芙蓉的心思,便只得开口试探。 云祺扶着白颜卿坐下,而后自己也坐在她身侧,一副乖顺又听话的模样。倒是让白颜卿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心中还纳闷儿呢!今日的云祺,怎的有些不一样? 「高门大户?我们母女如今的处境,哪里想过高攀?我呀,就只盼着碧芝日后,能寻个正正经经的好人家就好!万万莫要走我的老路!」 白芙蓉叹了一口气,这些话,原本也不是什么背着人的话,她当着众人的面,倒也不曾有丝毫的避忌。 「殿下,我有话儿,同你商议,可好?」 白颜卿侧身,附在云祺耳畔,同他低语道。 云祺点点头。 「殿下可舍得,让子樾成个亲?」 白颜卿贴着云祺的耳朵,说着悄悄话,那姿势,在外人看来,可是相当的暧昧的!可白颜卿丝毫不曾察觉,倒是屋内的其他人,纷纷端起茶杯,埋首于茶水前,装作没看到一般!实则,个个皆是借着杯子的遮掩,在暗暗窃笑着! 「你想让子樾……」 云祺此时,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白颜卿先是问了白芙蓉的意见,接着,又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这不是摆明了,想要撮合赖碧芝和元子樾嘛? 「殿下舍得吗?」 白颜卿继续问道。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就怕子樾不愿意!」 云祺面露难色,他从未限制过元子樾的人生自由,他想要成亲也好,想要生娃也罢,云祺从未约束过他! 就是吧……这元子樾,在这男欢女爱的事情上,好像……是有些不大灵光的!云祺就怕白颜卿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没事儿,有我在,莫慌!」 白颜卿同云祺商议完,见他没有反对,她心中也有了数。 「姑母放心,碧芝姐姐的夫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碧芝姐姐,挑个人品学识俱佳的好郎君!」 白颜卿眉眼间满是喜色,仿佛今日,不是她自己的生辰,而是她专门,替赖碧芝挑选夫婿的日子! 「若真能成事儿,那姑母,可得好好儿谢谢我家颜卿了!」 白芙蓉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有了白颜卿的保证,她也省心了不少! 众人品茶、叙旧,好不热闹! 白颜卿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采星不在这儿!一想到这个,白颜卿的情绪,就稍稍有些低沉! 「小姐,表少爷托人捎信来了,说今日人多嘴杂,纪家的人,不方便过来!」 就在白颜卿低头沉思之时,墨染悄悄靠近,在她耳畔,说了这么一句。 白颜卿的心情,瞬间便跌入了低谷。 看着白颜卿的脸色,略有不对,云祺赶忙拉着她走出屋子! 「怎么了?」 背着众人,云祺紧张地看着白颜卿,生怕她再出什么事儿! 「外祖父他们……不能过来了!」 白颜卿的言语中,是难掩的失落。 闻言,云祺楞了楞,他并未急着表态。他知道,今日这个情况,纪家人的确是不适合出现!这明里暗里的,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座小院儿!一旦纪家人出现,皇上定会立马知道!届时,再寻个什么由头为难白家,就不大好了! 「子樾过来了,你不是有话,要同子樾说吗?」 云祺看着跟在他们后面,走出来的元子樾,果断将话题,转移到 了元子樾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云祺是机灵的! 白颜卿果然迅速抛开了先前的烦扰,抬脚就朝元子樾迎了上去!她的脚步之快,快到……吓的元子樾硬生生的刹停了脚步! 「白……白姑娘!您这是……想做什么?」 元子樾看着白颜卿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眸,正发出精光,他当下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子樾,你想不想成亲?」 白颜卿盯着元子樾的那张脸,越看越觉得,他很适合当她的姐夫! 「成……亲?」 元子樾傻住了!心想,这白姑娘是不是病糊涂了? 「对,成亲!我给你娶房媳妇儿可好?这样,就有人照顾你了!你看你,这没日没夜的,跟着我家殿下,风里来雨里去的,回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多孤独、多寂寞、多空隙、多可怜!」 白颜卿看着元子樾,目光中渐渐露出了几分怜悯之意。 「属下跟着殿下,寸步不离,不需要回家喝热汤!」 元子樾义正辞严道! 这呆子!白颜卿气的扶额! 「那如果日后,我同你家殿下成亲了,我两洞房,你也跟着?我俩生孩子,你也跟着?」 白颜卿为了迷惑元子樾,真的是什么话儿,都敢往外说! 闻言,元子樾先是一愣,接着,他傻傻地抬头,看了一眼云祺,而后问了句:「殿下,您洞房,属下能跟着吗?」 「当然不能!」 云祺尚未来得及反应,白颜卿便一脚朝元子樾踢了过去。 元子樾侧身一躲,白颜卿这才没踢到他!元子樾暗中庆幸,幸亏他闪的快! 「说,你到底要不要娶媳妇儿?」 白颜卿没了耐性,瞪着眼睛,朝元子樾吼道。 「不要!」 元子樾坚定地回道! 「不行!」 白颜卿再次拒绝了他的拒绝! 「白姑娘,强扭的瓜不甜!」 元子樾凛然道! 「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解渴!」 白颜卿依然坚持道!她偏不信,她拿不下元子樾这根硬骨头! 「我……」 元子樾语塞,他承认,在吵架这方面,他的确比不过白颜卿!他将求救的眼神,瞥向了云祺。 云祺瞥了一眼元子樾,而后继续抬头望天。 这种时候,云祺实在是开不了口!一边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护卫,一边是,他要相守余生的好娘子,他帮谁,都是错!. 「我表姐,好看吗?」 白颜卿话锋一转,突然问了元子樾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挺好看的!」 元子樾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喜欢她吗?」 白颜卿接着问元子樾。 「喜……不喜欢!」 元子樾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白颜卿的话儿,给绕了进去!幸亏他反应快! 「那就是喜欢了!」 白颜卿瞅了一眼元子樾,丝毫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 元子樾无语凝噎,这世上,还有比白颜卿,还要蛮不讲理的人吗?还能这么逼迫别人娶亲的吗? 元子樾有些想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笄礼 白颜卿今年十五,已至及笄之年,因此今年她的生辰,除了寻常的生辰礼之外,还多添了及笄礼这一项。又因她现下情况特殊,无法回白府,故而,在白景轩的示意下,今年白颜卿的笄礼,便一切从简了。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您该换衣裳了。」 不知何时,墨染走了过来,她轻声唤着白颜卿,提醒她,吉时快到了。 白颜卿应下,随后,便跟着墨染回了屋。 内室的床上,摆放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采衣。 白颜卿提步上前,缓缓坐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瘦削略显单薄的脸庞,白颜卿丝毫不以为意。 薄敷脂粉,轻点朱唇,一张原本毫无生气,略显苍白的脸,瞬间便变得红润有光泽了起来! 外面锣鼓喧天,屋里,墨染正陪着白颜卿梳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白颜卿目光所到之处,皆是满满的回忆和熟悉。 采星的手,很巧,从前,她也是这样,陪着白颜卿的。她们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仔细地梳着头发,一个懒散地望着铜镜发呆。 而今,身边的人,虽样貌已更,但这手艺……却也半点儿都没输到哪里去! 墨染编的发髻,很好看,墨染的手,也很巧。 白颜卿默默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而后带着墨染,朝正厅走去。白颜卿还未走到正厅,便听到白景轩的话音,自屋内传出。 「今日颜卿的笄礼,感谢诸位亲朋好友的光临!」 白景轩爽朗的声音,铿锵有力,听的白颜卿的心中,也得到了稍许的安慰。她脚下的步子,亦踩的更稳了。 「小姐来了!」 墨染高声喊到,声音惊动了屋内的所有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朝门口望去。 白颜卿袅袅而至,一身衣裙,光彩照人。略施粉黛的容颜,惊艳四座。 见到白颜卿来了,白景轩赶忙跨步迎了上来,他伸手,牵着白颜卿白皙纤瘦的手,朝屋里走去。 白颜卿进屋后,先是向屋内众人,一一行过礼之后,才堪堪儿的,重新站回了白景轩身侧。 繁冗的笄礼流程,让本就身子骨儿孱弱的白颜卿,有些不堪重任。 「小姐,要不,您先坐下歇歇?」 察觉到白颜卿的面色似有不适,墨染悄声询问道。 白颜卿强撑着不适,朝墨染摇了摇头。这满院子的人,都为了自己的笄礼而来,她又怎能,在这个时候扫了大家的兴? 一拜父母,感念父母生养之恩。因着纪槿初早逝,白颜卿只需跪拜白景轩便可。 这时,有司双手高举起托盘,奉上罗帕和发笄。 白芙蓉缓缓上前,双手接过罗帕和发笄,而后,仔细地替白颜卿梳头加笄。正笄之后,白颜卿作揖拜谢。 二拜族亲长辈,以示尊敬和感激。白颜卿身着采衣,面朝诸位白家长辈,端直身子,行拜礼。 此时,有司再次双手高举起托盘,奉上发钗。 白芙蓉亦再次上前,接过发钗,而后,替白颜卿褪去发笄。随后,白颜卿毕恭毕敬地跪下,待白芙蓉再次替她簪上发钗后,白颜卿方才拜谢后起身! 三拜宾客亲朋,以表感谢。宾客是以平辈为主,因此白颜卿只需行常礼便可! 彼时,有司最后一次,双手高举起托盘,奉上钗冠。 白景轩接过托盘内的钗冠,走到白颜卿跟前儿。口中高声吟诵着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言罢,这次,是由云祺上前的!他接过白景轩手中的钗冠,亲手替白颜卿褪去发钗,并为白颜卿加钗冠! 原本,是该由家中姊妹或兄长,亲手替白颜卿加钗冠的,可白颜卿是独女,于是,云祺便自告奋勇,以准夫婿的名义,替白颜卿加钗冠! 「娘子今日,真好看!」 云祺痴痴地望着白颜卿,目光深邃。 眼波流转,袅袅娉娉,仙姿玉貌。这样的白颜卿,与平日里那副素雅的姿容,半点儿也不像! 背着众人,白颜卿暗暗瞪了云祺一眼。那一眼,在云祺眼中,都只觉得是娇嗔惹人怜爱。 三拜之后,白颜卿的身子,显然有些吃不消了,她的步子,也越发的有些虚浮。 墨染上前,搀扶住白颜卿,而后在白颜卿耳畔悄声说:「小姐,您累了,就靠着奴婢歇会儿。这衣裙宽大,您靠着奴婢,旁人瞧不出来的。」 白颜卿感激地看了一眼墨染,而后身子微微倾斜,虚靠着墨染,悄悄喘了口气。 「奉酒!」 白景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刻,有司端上醴酒,双手高举于头,白景轩接过醴酒后,走至白颜卿跟前儿。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祝词罢,白颜卿弯腰行礼,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醴酒。而后,白颜卿转身,面对众宾客,端起酒杯,轻沾于唇,象征性地抿上一口后,再将酒杯放置案几上。 这时,有司又奉上米饭,白颜卿接过碗,再次张口,象征性地吃上一口。而后,白颜卿起身入席,同众人一起用膳。 膳毕,白颜卿作揖答谢众来客后,便算是礼成了。 冗长繁琐的笄礼,耗尽了白颜卿的气力。待众人散去后,她方才在墨染的陪同下,卸去钗冠,褪去华服,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 「颜卿!」 彼时,宾客尽散,但白景轩,却并未急着离开。 「父亲!」 白颜卿上前,毕恭毕敬地朝白景轩行了个礼。 「快坐下歇着!今日,你定是累着了!」 看着白颜卿的脸色不大好,白景轩有些心疼,遂赶忙让墨染扶着她坐下。 「今日是你的生辰,为父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些……是你母亲生前之物,她从前便时常同我说,要将这些,留给你!如今,你已长成,这些,也该给你了!」 白景轩让身后跟着的小厮,捧来一个木匣。 木匣看着,是有些年头了,上头被磨的锃亮,想来……平日里,白景轩没少摩挲它! 白颜卿接过木匣,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平平无奇地木匣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套的首饰!每一件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的模样! 「这……」 白颜卿有些呆住了,这么多首饰,随便哪一件,都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 白景轩再次开口解释道。 嫁妆? 也对,白颜卿如今,也是议了亲的女子,是该早早儿的,将自个儿的嫁妆,给备起来了! 「颜卿!」 又是一声叫唤,白颜卿当下便抬头,笑着迎上去。 「姑母!婶婶!」 白芙蓉和李沁如,相携而来。 「我们也没旁的好东西送你,这些,便是姑母和婶婶的心意了。」 白芙蓉和李沁如,相继掏出一个包裹来。看这架势,倒是把白颜卿惊住了! 在白芙蓉的眼神的示意下,白颜卿伸手接过包袱,放到桌上后,便让墨染打开了,只见,一个包袱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裙。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精致的首饰! 上好的锦缎所裁,便是连裙边儿,都是以金银丝线锁边儿的!这样一套衣裙,寻常人家,便是拼命攒一辈子的银子,都买不起的! 这些首饰,做工精良,上头镶嵌的珍珠,只怕是,仅仅一颗,都能让普通人家吃半辈子了! 「姑母,婶婶,你们送颜卿这么贵重的礼物!颜卿受之有愧!」 白颜卿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让墨染将包裹重新系好,准备递还给白芙蓉和李沁如! 「这样的礼物,我们还嫌送轻了呢!你若不收下,我们今儿夜里,都难以入眠的!」 李沁如握了握白颜卿的手,笑着打趣儿道。她是真心喜欢白颜卿的,她听自己儿子说过的,白颜卿先前,送给白君致的那把匕首,全宸国都找不出第二把来! 这样稀罕的宝物,白颜卿都舍得送给了白君致,现下,李沁如不过是送了些身外之物给白颜卿罢了!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罢了,那颜卿便厚颜收下!」 白颜卿摆摆手,让墨染收下东西。 白颜卿心中想的是,待日后赖碧芝嫁人时,她再给赖碧芝,多添些嫁妆就好了!至于白君致,白颜卿能想到的就是,替他铺平前路,让他能一展宏图!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府了,颜卿你好生保重!过几日,我们再来看你!」 白芙蓉拍了拍白颜卿的手背,而后转身,同李沁如相携着离开了。 白景轩见状,也起身,同白颜卿交代了几句后,跟着便也离开了! 「墨染,扶我起来,我要去送送父亲和姑母她们!」 墨染闻言,赶忙伸手,将白颜卿扶了起来。累了一整天了,白颜卿早就双腿酸软,难以自行起身了! 当白颜卿走到院门口时,白芙蓉她们,刚刚上了马车。 「卿姐姐!」 白君致撩开车帘,兴奋地同白颜卿挥着手,白颜卿亦开心抬臂,朝白君致挥了挥。 「妹妹,我的事……」 赖碧芝趴到马车车窗边,羞怯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元子樾之后,面露难色地开口。qδ 「姐姐放心,他若不从,我便将他绑回去丢给你!」 白颜卿笑着回道。 「那……倒也不必,他若真心不愿,妹妹就莫要强求他了!」 赖碧芝此刻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不大舍得离开的。 「元藜,将你兄长唤过来!」 白颜卿偏过头,朝元藜喊道,元藜得令,忙不迭地跑去将元子樾喊了过来! 「子樾,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姐姐!日后你若看岔了人,进错了洞房,我可饶不了你!」 元子樾被元藜拉过来,还有些懵,听到白颜卿说这话,他更是吓的连退数步!待他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时,抬眼便看到了赖碧芝那双哀怨的眼眸! 元子樾心念微动,面上却瞧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白姑娘,您就莫要取笑属下了!」 元子樾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 白颜卿见状,也不再勉强他,只淡淡说了句:「既然子樾无意于我姐姐,那……我回头再替姐姐寻个好郎君吧!这样冷情冷性的人,咱们不要他了吧!」 说罢,白颜卿抬脚就朝马腿踢去,马儿吃痛,嘶吼一声,而后,便载着马车,飞奔着离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深夜来客 夜色渐沉,宾客尽散。 喧闹了一整日的小院儿,总算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墨染贴心地打来热水,让白颜卿洗漱就寝。白颜卿接过墨染递过来的热帕子,将手心手背,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殿下呢?” 白颜卿转身问元藜道。 “殿下和我哥哥刚走。” 元藜老老实实地回道。 “唉,难为他了!” 现下已经夜深,云祺他们,这个时辰赶回大皇子府,只怕是,也歇不了几个时辰,便要进宫请安了吧? “为了白姑娘,殿下觉得值得。” 元藜跟在云祺身后,不是一日两日了,虽然谈不上多了解云祺,但是云祺对白颜卿的心意,众所周知。 “小姐,现下要就寝了吗?” 墨染端起水盆,边往外走,边回头同白颜卿说着话儿。 “不急,待会儿还有客来。” 白颜卿的话,说的墨染和元藜一头雾水。 还有客来?该来的,不都来了吗?还能有谁,顶着这夜黑风高的,跑来这偏僻的乡下呢? 白颜卿笑了笑,继续朝墨染吩咐道:“墨染,去备些茶水糕点来。茶叶要用殿下上回带过来的,武夷岩茶。第一遍用烫水冲过倒掉,取第二遍的茶水。点心记得备些,不甜腻的,小婶婶带过来的蟹黄酥就挺好。你去热上,记得,千万不能蒸!要用小火烘烤,不然就不够酥脆了。” “白姑娘,究竟……是谁要来啊?” 元藜有些好奇地问道。 白颜卿居然连茶水和点心,都要叮嘱的如此细致,那想必,来人定是大有来头的! “元藜,你去院门口盯着,若看到有人靠近,你速速回来告诉我便是!” 白颜卿并未直接回答元藜,只让她去盯紧院门口。 元藜得令,应声退下。 外头的夜风,吹的人的脸冰冰凉。只不过,元藜早已习惯了。任凭那寒冬腊月,还是那炎热酷暑,没有她不曾经历过的。 元藜抬手,搓了搓,将掌心搓热后,捂到了自己脸上。掌心的温热,将脸颊敷的也暖了些。元藜嗅了嗅鼻子:真冷啊! 真不知道,这么冷的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白颜卿这般盛情款待! 元藜守着院门口,有些百无聊赖,她身子斜靠在门框上,脚下无聊地踢着门边的石子。 一阵夜风吹来,风中夹杂着异样的味道。 元藜猛地挺身,下意识地抬手,欲去拔腰间的佩剑。 “元藜!住手,是自己人!” 彼时的白颜卿,久久等不到人来,便有些焦急地跑了出来。她刚到门口,便看到元藜全身呈戒备状! “自己人?” 元藜一愣,她拔剑的手,稍稍犹豫了。 人还未至,白颜卿为何这般确认,来人就不是敌人呢? 白颜卿走上前去,轻轻按住了元藜拔剑的手,而后朝她摇了摇头。元藜了然,躬身退至白颜卿身后。 “咱们屋里坐吧!夜里风大,别冻着的了。” 白颜卿对着漆黑的夜,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儿。若换做旁人,定是以为,她在同元藜说话呢! 说罢,白颜卿便自顾自地朝屋里走去,元藜见状,虽心中疑惑,但还是抬脚跟了上去!元藜的任务是保护白颜卿,如今,敌在暗,她在明,不管来人是敌是友,她都不敢冒险,让白颜卿一个人同外人见面! “去唤墨染,让她上茶!” 走到屋子的门口处,白颜卿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悠悠开口,朝元藜吩咐道。 “可是……白姑娘,属下的任务是保护您!现下……” 元藜还是不放心白颜卿一个人进屋,赶忙开口道。 “无事,你去唤墨染!” 白颜卿依旧坚持道。元藜无奈,只得抬脚往厨房跑去。此刻,元藜心里想的是,速去速回,免得白颜卿真的遇到危险,她自己来不及救白颜卿! “景哥哥,你来都来了,还藏头藏脑的作甚?” 白颜卿进屋后,对着空荡荡的屋里,笑着唤道。 不多时,便见到纪南景,自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你这丫头,倒是精怪的很,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纪南景跨步走到白颜卿身边,而后大喇喇地,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起开!这是上座,留给外祖父坐的!” 白颜卿一把揪住纪南景的后衣领,硬是不让他坐在那处。 “什么外祖父?这里没有你外祖父,只有你好哥哥我!” 纪南景眼神儿闪了闪,而后硬着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白颜卿不曾搭理他,只对着屏风,又说了句:“外祖父快来管管景哥哥,他如今,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英姿威武,身形挺拔如劲松的男人,跨着大步子,越过屏风,朝白颜卿走了过来! “外祖父!” 见到男人的那一瞬间,白颜卿便欢天喜地地扑了上去! 没错,这位年长的男人,正是白颜卿的外祖父,纪南景的祖父,纪正纪老将军! 纪老将军看着扑在自个儿怀中的少女,笑的满脸都是褶子!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白颜卿的脑袋,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卿儿长大了!外祖父也老咯!” 纪老将军看着,正趴在自个儿怀中撒娇的白颜卿,当下忍不住感慨道! “外祖父哪里老了?外祖父英姿飒爽!英武不减当年!谁敢说您老,卿儿便找谁拼命去!” 白颜卿拉着纪老将军的胳膊,撒娇道。也只有在纪老将军面前,白颜卿才会,露出这般小女儿家的娇软来! “行了,行了,你眼中,就只有你的外祖父,见不到我这个,饿着肚子的好哥哥,是不是?” 纪南景噘着嘴,有些不满道。 因着担心这一路的颠簸,自己祖父的身子骨儿会吃不消。故而,纪南景特意陪着他老人家坐的马车,马车慢些,这不?他陪着他的祖父,赶了大半日的路,才到了这里的,现下正饿着肚子呢! “饿一顿,饿不死你!” 纪老将军瞪了纪南景一眼,同先前看白颜卿的眼光不一样,这会子,纪老将军看纪南景的眼神儿,满是严厉! 纪南景见状,瘪瘪嘴,有些委屈!心中暗想着,这老头儿,真是过河拆桥! “外祖父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定也饿了,卿儿早就让人备好了吃食!” 白颜卿说罢,便跑到门口,去看看墨染来了没有!刚出门儿,便看到了墨染端来了吃食儿!白颜卿顾不得旁的,赶忙接过墨染手里的托盘,转身便朝屋里走去!留下一脸呆滞的墨染和元藜! 究竟是有多重要的贵客,能让白颜卿这么着急? 墨染和元藜二人,面面相觑! 白颜卿小心翼翼地,将托盘上的东西摆放到桌上,而后邀功似的,朝纪老将军开口道:“知晓外祖父今儿要来,卿儿特意让人给您备的,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你怎么知道祖父今儿会来?” 纪南景有些不解,明明他从未跟白颜卿透露过。白颜卿又怎么会知道,今日纪老将军会来呢? “因为……我聪明啊!” 白颜卿朝纪南景做了个鬼脸,而后扶着纪老将军坐下。 “外祖父,这是蟹黄酥,是卿儿的小婶婶亲手做的!这里头的蟹黄啊,用的都是,最新鲜的活蟹的蟹黄!可新鲜着呢!您快尝尝!” 白颜卿才懒得招呼纪南景呢,她忙不迭地,挑了一块最大的蟹黄酥,递到了纪老将军的眼前,让他先尝! 纪老将军笑眯眯地接过蟹黄酥,轻轻咬了一口,咸香鲜美,酥脆掉渣,的确是难得的美味! “如何?” 白颜卿紧张地盯着纪老将军,生怕他不喜欢吃。 “不错,不错!确实好吃!” 纪老将军眉头舒展,眼中挂满了喜欢,见到他这般,白颜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怕,她外祖父不喜欢呢! “外祖父,这茶,您喝喝,可还合口?” 白颜卿又亲手倒好茶水,递到了纪老将军眼前。见状,纪老将军忙伸手接了过去。 “茶色青褐油润,茶香浓郁,隐约透着一股淡淡的鲜花香。入口甘醇,舌尖回甘,久久不散。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纪老将军抿了一口茶汤,忍不住称赞道! “不愧是外祖父,这都能被您喝出来了!” 白颜卿笑着夸道,而后又抬手,替纪老将军满上了一杯茶。 “这是第二遍的茶水,茶味儿既不会太浓,又不会太淡,配上这蟹黄酥,刚好能解解腻!难为卿儿这般费心!” 纪老将军忍不住开口,夸赞白颜卿道。他看的出来,白颜卿准备的这些,都是费心考量过的。 “好喝也不能多喝!这茶啊,喝多了,觉就少了!外祖父若喜欢,卿儿让人给您多包些茶叶带回去!” 白颜卿按住了茶壶,不让纪老将军再多饮了,这茶虽好,但喝多了,睡不着觉,也是真的! “哎,就你俩祖孙情深,我这嫡亲的孙子,倒像是捡来的!” 纪南景故作委屈地抹抹眼睛,旁人瞧着还当他在流眼泪呢! 白颜卿可懒得理他,她好不容易,见到一回自个儿的外祖父,哪里肯舍得同纪南景,多说一句废话? …… 屋外的元藜和墨染,默默地守在门口。屋内的人,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她俩,依旧能听的明白了!原来,白颜卿等了一晚上的人,竟是纪老将军!难怪,她要如此的慎重细致了! 深夜的风,吹在人的身上,冰凉透骨。即使隔着厚厚的衣裳,也难掩这铺天盖地的寒意。 “卿儿,回罢!外头冷,你快进屋去!” 纪老将军朝白颜卿摆摆手,示意她进屋,白颜卿倔强地摇摇头,不肯离开。 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漆黑的夜,也掩藏不住白颜卿的不舍。 “外祖父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卿儿也没旁的什么好东西,能送外祖父的,这些……就当是卿儿的心意,外祖父莫要嫌弃!” 白颜卿命墨染,打包了好多蟹黄酥,还有纪老将军最爱的茶叶!通通都塞给了纪南景,让他好生背着! 纪老将军强忍着不舍,撇过头去,寒风吹湿了他的眼眶。他一狠心,飞身离去,远处,一辆无人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外祖父保重!景哥哥保重!” 白颜卿看着飞身离去的二人,朝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她不敢大声叫唤,她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又会突然杀出来!又会在明日的早朝上,为难纪家! 小院儿很快恢复了宁静,风里,也没有了那熟悉的味道。仿佛这里的深夜,从未有人造访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采星现身 回到屋内的白颜卿,望着桌上,纪老将军和纪南景送来的礼物,心中暖暖的。这样重要的日子,陪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只不过,令白颜卿稍稍有些遗憾的,是纪瑾修和采星,不曾露面。一想到纪瑾修,她猛然想起,前些日子,他送过来的礼物! 白颜卿在衣袖中掏了许久,才将那小盒子,给掏了出来! 当时,纪瑾修说,纪家人不便露面,便提前送来了这贺礼!可今儿,纪老将军和纪南景,偏偏冒险过来了!还又送了这么多的贺礼来,这让白颜卿不得不感动万分! 将那小小的木盒,放在纪老将军带来的一堆礼物中,显得异常的不起眼! 白颜卿伸手,仔细将那木盒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盘着那颗夜明珠的小白蛇!这么多天了,白颜卿以为那小白蛇,早就自己游走了,没成想,它竟真的如同冬眠了一般,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颗夜明珠上,动也不动!蛇身紧紧盘裹着夜明珠,将夜明珠的光亮,遮去了三分之二,而夜明珠的光亮,却将它的身体,照的通透晶亮!乍一看,像一尊蛇形冰雕一般! 白颜卿小心翼翼的,将木盒给合上,又仔细地揣入袖中,心中也才安稳了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的舅舅,给她送来的这个东西,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 思及此,白颜卿又开始细细想着,今日同纪南景,还有纪老将军见面的场景。她觉得很奇怪!既然他们二人,都能冒险过来看望自己,为何她的舅舅,却不曾现身呢? 回想起今日见面的情形,纪老将军和纪南景,从头至尾,都没提到过纪瑾修的事儿,甚至也不曾解释,为何纪瑾修会缺席了!一想到这些,白颜卿的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安! 屋内,只留着微薄的一盏灯火。 累了一整日,白颜卿的身子,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她关上门,自顾自的和衣而眠。 昏暗的烛火,微微闪了闪,白颜卿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停在了屏风前,隔着屏风,远远儿地盯着白颜卿许久! 一股熟悉的味道,席卷而来,白颜卿屏住呼吸,紧闭双眸。 过了一会儿,那股微醺的味道,已经渐渐散去后,屏风前的人影,才悄无声息地越过屏风,走至白颜卿的床头! 一袭夜行衣,一条黑面巾,将来人裹的密不透风!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女,那人肩头微颤,似是在强忍着情绪! “小姐,采星对不住您!” 来人半跪于床边,伸手抚摸着白颜卿瘦削的脸庞,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过才短短几日不见,白颜卿竟瘦成这副模样,叫采星怎么忍心?一想到先前,自己不告而别,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才导致白颜卿一蹶不振,卧病多日,采星就心中愧疚不已! 采星同白颜卿二人,相互扶持,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这么多年的艰辛,都熬过去了,可偏偏……自己因为一己之私,不辞而别,连累白颜卿变成这样,一想到这些,采星就觉着心中钝痛!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走都走了,又回来作甚?” 白颜卿闭着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滴落。 “小……小姐?你没……” 采星有些慌乱地起身,手忙脚乱的将眼角的泪水撇去。 “我没什么?我为什么没中你的***吗?” 白颜卿缓缓坐起,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而后怔怔地盯着采星。一双水汪汪地双眸中,悲喜交加。 “小姐……” 采星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她知道,因为自己,白颜卿大病一场,而今,面对面地望着她,采星心中,除了愧疚还是愧疚!采星不想替自己辩解什么,只盼着白颜卿,能早日好起来!还有……不要再惦记自己 ! 白颜卿微微叹了口气,而后,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板。采星了然,上前一步,坐到了白颜卿的身侧! 采星身上熟悉的烟火气,让白颜卿不由的微微扬起了唇角。 “你今夜,才是过来,同我道别的吧?” 白颜卿悠悠开口道,她的眼神儿既犀利,又透亮,仿佛能将采星一眼就看透了! “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采星微微愣住了,有些不解道。 “我是该叫你采星,还是该……称呼你为墨染?!” 白颜卿偏过头,望着采星面上遮盖住的面巾,笑的很温婉。而后,白颜卿伸手,将采星面上的黑巾,给摘了去! 黑巾下面,赫然是墨染的一张脸! “小……小姐,您……” 采星赶忙捂住脸,而后连连后退数步! “是还没来得及,揭下易容、面具吧?” 白颜卿的话,像是一根棍子,狠狠儿地砸向了采星。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怪异的惊慌! “过来坐!” 白颜卿伸手,朝采星招了招手,而后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采星诚惶诚恐地挪了过去,坐到了白颜卿的身侧。随后,白颜卿便伸手,在采星的脸部周围,左捏捏,又拉拉,不一会儿,便自她脸上,揭下了一张人、皮的面具来! 人、皮的面具的下面,赫然是采星那张清秀的小脸儿! “小姐……您怎么知道是奴婢?” 采星嗫嚅着开口,望向白颜卿的眼神儿,越发的愧疚了。 “采星,我从前就说过,你不是我的奴婢。之前进宫,让你这么称呼自己,是迫不得已,而今,咱们已经离开了,那劳什子牢笼了!你不必自降身份!” 白颜卿主动伸手,拉住了采星柔软冰凉的小手,将采星的双手,捂在自己掌心。 “从你以墨染的身份,来的第一日,我就怀疑了,白日里,带你去林子里,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白颜卿看着采星,将自己最近的举动,娓娓道来。 采星会些拳脚功夫,这些,白颜卿知道。她们二人,前些年,都跟着华大夫,习过一段时间的功夫!只不过,白颜卿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功夫,兴趣不大,每回练功的时候,都懒懒散散的,因此,白颜卿的功夫,压根上不得台面! 而采星就不一样了,采星对药理方面的知识,没甚兴趣,但是对拳脚功夫,却是兴趣浓厚!她时常背着白颜卿,和零榆一起切磋武艺,这些,白颜卿也知道!只不过,先前,她们二人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这些拳脚功夫于她们来说,也不过是起到了,强身健体的作用罢了! 后来,她们又回到了白府,白府护卫重重,哪里轮得到采星出手?再后来,她们进了宫,偌大的皇宫,守卫如同铜墙铁壁般,更加轮不到,她们自己出手保护自己了! 白日里,白颜卿带着墨染,去了后山的林子。那纷飞的落叶,零零散散地飘落,而墨染,却稳稳地以双指夹住了一片!不仅如此,墨染以黄叶折的那朵小花,折法和采星从前的折法,一模一样! 若说,有功夫是巧合,那用树叶折出来的花儿,都一模一样,这就显得太过巧合了吧? 还有就是,走路!采星平常走路的时候,喜欢跟在白颜卿的身后!太阳大的时候,她喜欢躲在白颜卿的身后避日头,就是,她会紧紧贴着白颜卿身后走,而不会离白颜卿太远!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 采星平日里吃的多,自然也比白颜卿重些,她踩出来的步子,脚印也比白颜卿深一些。以前,下雨天的时候,她两经常溜都后山去踩水坑。采星踩出来的脚印,每回都比白颜卿的脚印要深,且采星平日里跟着华大夫练功,她的气力也大些,平日里走路,步子也跨的很豪迈! 练功先要扎稳马步,因此,采星的底盘很稳,踩的步子也比寻常女子要正!这就是白日清晨,白颜卿带“墨染”去后山踩枯叶的原因! 白颜卿曾私底下问过元藜,说是云祺身边,的确是有一位,名为“墨染”的侍女,也确实是会些功夫的。只不过,元藜也有些疑虑,她印象中,墨染的身形瘦削,个子也比自己高,可眼前的墨染,个子比元藜矮一些些,身形也略微有些圆润! 人的胖瘦,可以通过后天补足,但是身高,却是改变不了的! 不仅如此,从平日里的一些细节,也能看出来,此墨染非彼墨染! 墨染第一回见到病床上的白颜卿时,她特意去煮的清粥小菜,和从前采星的手艺,一模一样!原本,白颜卿以为是元藜和云祺告诉她的,可那日,云祺一直陪在白颜卿身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元藜!后来,白颜卿特意去问过元藜,元藜说,她压根不记得白颜卿爱吃什么,也不知道,白颜卿生病时,该喝粥,还是该吃米饭! 这些,连云祺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为何墨染会清楚? 再有就是,白颜卿怕痒痒,怕被挠咯吱窝这个事儿,只有采星知道!为何,那位新来的墨染,会如此清楚?这种私密的事儿,全天下除了白颜卿自己,便只有采星才知道! 诸如此类的细节,数不胜数! 白颜卿同采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习惯,即使刻意隐藏,也很难掩饰住的! “小姐,是采星对不住您!采星不该不辞而别!可当时……事出紧急,我……不得不离开!不然,会牵连到小姐的!” 采星边流着眼泪,边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我不怨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儿,我怨的是,你不该什么都不告诉我,而独自去面对,重重的艰难险阻!你我相伴多年,你从未弃我而去过,我又何尝不想帮帮你?我又何尝忍心,看着你独自一人去面对?” 白颜卿伸手,拭去采星脸上的泪。 “傻丫头!我从未把你当外人!从我母亲,把你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做好了,此生要与你同生共死的准备!” 白颜卿搂住采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在白颜卿眼中,不是她的婢女,而是她一生,都要守护的人! “殿下知道……是你假扮的墨染吗?” 白颜卿冷静下来过后,脑中突然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可很快的,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真正的墨染,被我们绑走了!” 采星迟疑了片刻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回道。 采星的确是看不出来,云祺究竟有没有识破自己! 第一百五十七章 采星送夜明珠 采星的现身,于白颜卿来说,是既喜又悲。 喜的是,她总算现身了,悲的是,她这次的现身,换来的,或许是更长久的无法相见…… 「你既走了,为何又回来了?」 白颜卿拉着采星的手,再三斟酌后,才开口问她。白颜卿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采星,可一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挑了个,自己最想问的,先问了! 「采星舍不得小姐!采星听说小姐因我而病,心中既愧疚,又心疼!这才……绑了墨染,代替她回来,看看小姐!原本想着,看一眼便走,可……看到小姐病的如此重,采星实在不忍心一走了之!」 采星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 白颜卿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这般任性的回头,会不会……耽误了大事儿!」 「小姐怎么知道……」 采星倏地抬头,借着微薄的烛光,她试图在白颜卿的脸上,找寻着什么。 白颜卿抓着采星的手,将她的掌心打开,而后抚了抚采星手掌心,那早已结痂的疤痕,有些心疼道:「疼吗?」 采星点点头,随后又忙不迭地摇摇头,是疼,也不疼。 「五岁那年,我们偷偷溜出府玩儿,后来迷了路,在大街上,痴痴地站了许久。是一个素衣少年,给了咱俩红豆糕,还将咱俩送回了白府。那是我第一次,吃到了不一样的红豆糕,它不属于宸国的京城。八岁那年,我被祖母送出白府,你跟着我一起,来到了这里。那天,我们刚到这里,我记得,有一个素衣少年,隔着大片的麦田,眼神略过重重麦浪,直直地盯着我们很久、很久……再后来,我在华大夫的药庐,见到了他!他为人清冷,但却在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暖意!他看你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热烈且克制!」 白颜卿握着采星的手,察觉到她紧缩的五指。 「早在你被送到我母亲身边之时,零榆就已然一个人背井离乡,悄悄藏在暗处,默默地守护着你!」 白颜卿的话,让采星的神色,稍稍变了变。 「关于你的身世,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你其实,一直都知道!」 白颜卿偏过头,盯着采星的双眸,直直地问道。 采星楞了楞,过了许久,采星方才再次开口:「前几年的时候,华大夫告诉我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白颜卿垂眸,微微有些落寞。 采星的话,也是间接的证明了,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采星不是有意隐瞒小姐的!是华大夫说,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若让小姐知道了,恐会给小姐惹来杀身之祸!」 采星生怕白颜卿误会了自己,赶忙开口解释道。 「我明白!」 白颜卿点点头,并未责怪采星的「知情不报」。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换做白颜卿自己,为了采星的安全起见,她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采星的! 「什么时候走?」 「最晚……明天晚上!」 「所以,你今夜,是来同我告别的吗?」 「今日是小姐的生辰,采星是想来给小姐送礼物的。」 采星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来! 白颜卿接过采星手里的木盒,伸手摸了摸木盒上雕刻出的图纹,越摸越觉着有些怪异! 这木盒…… 白颜卿赶忙将木盒打开,里头赫然放着一枚夜明珠! 白颜卿将那枚夜明珠捏在指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在采星诧异的目光下, 白颜卿果断跳下床,将屋内最后一盏烛火熄灭! 漆黑的屋子里,白颜卿将这枚夜明珠高高举起,对着墙壁,墙壁之上,竟然显现出一条,飞身跃起的金龙来! 「采星,这夜明珠,你是哪里来的?!」 白颜卿倏地回头,借着夜明珠耀眼的白光,她紧紧地盯着采星,那眼神儿,仿佛要将采星吞了似的! 「小姐,采星不能告诉你!采星能告诉您的,就只是……这颗夜明珠,您千万要收好!」 采星说完,起身便要往外走,白颜卿伸手,想要去拉她,却在她出门的那一瞬间,白颜卿收了手! 即使现在拉住了采星,那以后呢?她终究,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 「小姐放心,采星现在不走。」 采星脚步顿了顿,而后转身出了门,随后,又贴心的替白颜卿,将门关严实了。 白颜卿怔怔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好久好久。久到白颜卿都有些恍神了,采星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悄的,就长大了呢? 白颜卿将采星送的这颗夜明珠,装入盒中,贴身收好,而后才安然躺下。 这一夜,白颜卿睡的,还算踏实! 次日一大早,采星在元藜怪异的眼神下,敲开了白颜卿的房门!.z.br> 「采……星?!」 元藜惊讶地,看着眼前端着热水的少女,眼中是难掩的震惊!她错过了什么?不过一夜的功夫,墨染不见了,采星出现了! 「你没看错,是我!」 采星笑眯眯地回头,看了眼元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藜收起震惊的表情,眼中顿时闪出晶亮的光!采星回来了,她又有好吃的了? 「昨夜!」 白颜卿推开门,开口替采星回道。 昨夜? 元藜挠了挠脑袋,她怎么没记得,昨夜小院儿有啥奇怪的动静的? 「小姐,洗把脸!」 采星端着热水,走向了白颜卿。白颜卿伸手,将盆里的热帕子,挤干,敷到脸上。温热的帕子,唤醒了白颜卿一整日的精神头儿! 「小姐,让采星替您梳头吧!」 采星瞥了一眼白颜卿的头发,缓缓开口道。 「好!」 白颜卿笑着点点头应下,并未拒绝。她很清楚,今天,是她能同采星这般相处的,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天,采星就该,去做她该做的事儿了! 采星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巧。白颜卿一头乌丝,在采星的手里,千转百回,当她再看向铜镜时,那高高挽起的发髻,编的漂亮又不失灵气! 白颜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左右摇晃了几下脑袋,发髻丝毫没有松散的迹象。 「亏得是你手巧!旁人都编不出这样儿的发髻来!」 白颜卿转身,拉着采星的手,细细地端详着。这样巧的手,日后,便不再会替自己编头发了! 白颜卿心头,闪过几分不舍。 「今儿,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白颜卿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笑的很温婉。 「小姐,您随我来!」 采星拉着白颜卿,往门外走去,直至走到厨房门口。 烟囱里,是袅袅升起的炊烟。 走入厨房内,是热气腾腾的雾气。米面香夹杂着菜香,瞬间勾起了,白颜卿肚子里的馋虫! 「是饺子?」 白颜卿望着灶台上,摆了好几盘白胖圆滚的饺子,心头微微一酸,但还是佯装惊 喜的模样,奔向了灶台边! 出门饺子,回家面。 这个道理,白颜卿自然懂得! 白颜卿拿过一双筷子,夹起一只白胖的饺子,就往采星嘴里送,这第一只饺子,该给采星吃的! 随后,白颜卿又夹起一只饺子,送到了自己口中! 薄薄的饺子皮儿,里头包着的馅儿,满满当当的,咬一口,馅儿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小姐,沾些醋。」 采星知道,这一大早的,白颜卿向来是,不大爱吃这些油腻的东西的。饺子馅儿中,采星是加过猪肉的,吃多了,多少是会觉得有些腻的!沾些米醋,调调口,会好些的! 白颜卿点点头,又夹起一只饺子,沾了些米醋,放入口中,米醋的酸甜,中和了肉馅儿的油腻,吃在口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去将元藜唤过来,让她也过来吃些!」 白颜卿朝采星说道。采星点头应下,而后转身朝外跑去。 不知,是不是这厨房内的烟雾太大了,熏的白颜卿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她望着采星的背影,默默地抬起了手,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湿润。 白颜卿没看到的是,采星转身的那一瞬间,眼中滚烫的泪水,顷刻间,便爬满了脸颊! 采星嗅了嗅鼻子,擦干眼泪后,才故作轻松地,跑到了元藜身边:「元藜,小姐唤你去吃饺子呢!」 元藜看了眼采星微红的眼眶,欲言又止。 「快去吧!再晚饺子就凉了!」 采星生怕被元藜看出些什么,赶忙跑上前,扯着元藜就往厨房走。 元藜盯着采星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开口。 厨房内,白颜卿早就将几盘饺子,端到一旁的小桌子上,而后摆放好醋碟,等着采星和元藜了! 「元藜,快过来,吃饺子了!」 白颜卿招呼着元藜,元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今日的白颜卿和采星,都很奇怪,奇怪到……连元藜都发现了不对劲儿!本来,这一大早的,吃饺子就已经很奇怪了,但是更奇怪的是,白颜卿居然,还摆了几个酒杯! 「小姐,您这是?」 采星看着桌上的酒杯,皱了皱眉头。 「这么好吃的饺子,怎么能少得了好酒?」 白颜卿拉着采星和元藜坐下后,便自顾自地,去橱柜里,翻起了酒坛子来。 「这是桂花酿!就它吧!」 白颜卿找出一坛酒来,在采星和元藜诧异的目光中,将酒坛子打开,然后替自己以及采星她们二人,都倒上了一杯酒! 「今儿高兴,咱们小酌一杯!不碍事儿的!」 白颜卿知道采星担心自己的身子,便笑着开口说道。 采星默然。 「对了,墨染呢?要不要,喊墨染过来,咱们一起吃?」 元藜猛然想起,这院中除了她们三人,还有个墨染! 「墨染……明日才回来!」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而后转头,笑眯眯地望着元藜,解释道。 元藜点点头,身为属下,替主子办事儿,是应该的。 白颜卿脸上的高兴,在元藜眼中,也只以为,是她见到采星了,心中欢喜,并未想到旁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采星的身世 几杯桂花酿下肚之后,三人皆是面如桃色。 尽管采星多次出言相劝,想要劝阻白颜卿放下酒杯,可白颜卿置若罔闻。 「元藜,你收拾一下碗筷,我同采星出去走走。」 饭毕,白颜卿拉着采星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吩咐元藜收拾碗筷。 元藜迷迷糊糊地点头应下,脑袋有片刻的恍惚。她总觉得,今日的白颜卿和采星,有些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白颜卿拉着采星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二人一前一后,谁也不曾开口说话。 偶尔会有几个人影,忙忙碌碌地跑过去。秋收的季节,庄稼人,谁都不曾歇下。相比之下,白颜卿和采星,这般悠闲的在田埂间散步的,倒是不多见的! 白颜卿心中对采星,定然是万般的不舍,可她也明白,采星必然是要离开的!只是,采星这次的离开,究竟是此生不复相见,还是……日后还能再相见相伴呢?谁也说不准! 「小姐……」 到底还是采星先开了口。 「嗯。」 白颜卿浅浅应了一句,眼神飘向远处。她实在不知道,现下她该如何面对采星。离别时的不舍,她早已体会过,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别,让她觉得万分疲惫。白颜卿一边暗暗谴责着自己的矫情,一边又偷偷的难过着。 「等事情处理完,我还会回来找小姐的。」 采星扯了扯白颜卿的手,将她拉停下了。 白颜卿停下脚步,垂头,望着脚下的泥土地,怔怔地楞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好。」 这话,即使采星不说,白颜卿也明白。可白颜卿更清楚的是,采星此去,九死一生!能不能处理好那件事,都是个未知数!若她真的无力回天,只怕是……性命都堪忧,又何谈,会回来找自己呢?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白颜卿执起采星的手,仔细地端详着。这双,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双手,如今,却因多年的操劳,变得有些粗糙。白皙的掌心,有着薄薄的茧,掌纹也是干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双贵门女子的手! 「能陪在小姐身侧,已是采星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一说?」 采星一反手,将白颜卿白嫩的手,握在手心里。白颜卿的手有些凉,每到这秋冬之季,白颜卿的手,总是比旁人更凉些! 采星向来是这样的性子,温和又毫无心机。她总是觉得旁人的好,是上天的恩赐,却从来没想过,她自己的出现,于白颜卿来说,也是上天最好的赏赐! 「零榆他们……还好吗?」 白颜卿突然想起,采星这几天陪在自己身侧,那华大夫和零榆,定然也在不远处的。 「都好!华大夫托我叮嘱小姐,让小姐,以后保重身子,莫要再乱服药了!」 白颜卿知采星的难处,采星亦知白颜卿的不易。这么多年,为了给外人营造出白家嫡女病弱的假象,白颜卿没少服用那些伤身子的药!白颜卿如今的身子,的确是比不得常人的! 「亏得他,还知道惦记着我!」 白颜卿笑了,笑的像四月里的春风一般,温暖又毫无攻击性。也只有在采星面前,白颜卿才是白颜卿! 「外头风大,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待会儿殿下过来,若见不着你,又该着急了!」 采星生怕白颜卿再被这秋风,给吹病了,遂提议道。 白颜卿摇摇头:「他快到了!」 谁料,白颜卿话音刚落,云祺便现身了。 「娘子!」 云祺小跑着,奔到了白颜卿跟前儿,而 后将臂弯上的披风,赶忙抖散开,披到了白颜卿的肩头上。 待替白颜卿系好了披风后,云祺才抬眼,瞥了一眼采星。在云祺的眼中,白颜卿没有看到,任何的惊讶的神色!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云祺的! 「殿下,我们今日,回城吧!」 白颜卿倏地开口。 云祺点点头应下,并未开口问缘由。好像他,从来都不好奇,白颜卿任何的举动! 「子樾,牵马来!」 云祺对着远处的元子樾,唤了一声儿。元子樾了然,不多时,便见到两匹良驹飞奔而至。 云祺抱着白颜卿,翻身跃上了马背,而后看了一眼采星,说道:「堂堂星月国的公主,不会连马都不会骑吧?」 采星一愣,诧异的目光略过云祺,随后,她一声不吭地翻身,跃上了另一匹马的马背! 星月国公主? 云祺说的没错,采星……乃是星月国女君的嫡次女——星旭帝姬。 关于采星的身世,云祺也是前段时间,才刚刚查出来的!这件事,除了白颜卿和她生母纪槿初知道,便也只有云祺知道了! 采星刚刚出生的时候,星月国发生了一场大的变故!星月国女君同嫡女曦月帝姬,被叛军围困宫中。为了保住采星的性命,星月国女君便暗中,遣了身边最信任的宫女,将尚在襁褓中的采星,从密道,暗中送了出去! 至于为何将采星送到了宸国,又送到了纪槿初的身边,这也是源于,纪槿初同星月国女君,曾是旧识! 纪槿初给那个襁褓中的女娃娃,取名「采星」,一来,是希望她长大后,能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出类拔萃!二来,也是希望采星不要忘本,日后能回到星月国,一展宏图!救星月国于水火之中! 如今的星月国,虽说,已经被星月女君夺回政权,但各方面的势力,还似暗潮涌动,国内纷乱不断!据可靠消息传回,说是星月女君病重,曦月帝姬被朝中某股势力钳制着,现在,急需要寻回,流落在外多年的星旭帝姬,回朝主持大局! 有人盼着采星回去,那自然也有人,希望她永远回不去!历朝历代,这样的事儿,层出不穷,又何止是星月国? 「采星,你在想什么呢?」 看到采星沉默不语,白颜卿开口搭话道。 「我在想,小姐为什么,现在突然想回城?」 采星抬头,朝白颜卿笑了笑,而后像从前一样,欢脱地开口道。 「因为……我想带你,再见见我们宸国京城的热闹繁华!」 白颜卿回笑道。 此话一出,几人心知肚明,皆不再开口。z.br> 「驾!」 随着云祺的马鞭甩起,白颜卿只觉得,耳畔除了呼啸而过的疾风,便只剩下了马蹄声! 马儿跑的很急,颠的白颜卿的发髻,都松散开了。她被云祺,紧紧搂在怀中,除了颠簸,还有稳稳的心安。 原来,有人护着,真的很幸福啊! 就在白颜卿出神之际,耳畔又传来另一道挥鞭声!熟悉的男声,让白颜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零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白颜卿偏过头,朝采星看去,见她紧握缰绳,脸色紧绷,完全是一副不敢松懈的模样! 采星的骑术,连她自己都不敢恭维吧?!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她可从来没想起来,去骑过马!云祺当真是,有些高看她了! 就在采星摇摇欲坠之时,一条有力的胳膊,将她紧紧抓住!只见零榆飞身一跃,而后,便稳稳地落在了采星的马背上! 零榆将 采星圈在怀中,拉紧缰绳,长鞭一挥,那马儿,便稳稳当当地,跑了起来!这一系列的动作,惊的白颜卿是目瞪口呆! 零榆的功夫,竟这么好?! 「娘子!你若再这么看着其他男人,我可是要吃醋的!」 云祺的话,自白颜卿头顶传来。 闻言,白颜卿在他怀中缩了缩,而后轻笑道:「旁人再好,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一句话,说的云祺浑身一震! 温香软玉在怀,云祺觉得,自己手中的马鞭,都握不稳了! 「零榆!你慢些!我坐不稳!」 身后传来采星的抱怨声! 白颜卿微微一笑,真好,她可以放心了,她的采星,有人会替她照顾好的! 沿途的风景,飞快的自眼前闪过,白颜卿甚至都来不及细细欣赏,他们便到了城门口! 重回京城,白颜卿自当是另有一番心境! 进了城后,云祺将马鞭收起,抱着白颜卿,骑在马背上,一路走走停停,只为了等后面,尚未来得及跟上的零榆和采星二人! 「你看你,骑个马,这么慢,我都跟不上小姐了!」 采星抱怨着,不停地回头给零榆翻着白眼儿! 「嗯,怪我不好!」 零榆小心翼翼地模样,像极了被先生训斥的弟子。 「算了,我自己下马走,还快些!」 采星气呼呼地跳下马,朝前面跑去,总算追上了云祺和白颜卿二人! 「小……小姐!等等我!」 采星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追上了白颜卿。 白颜卿听到采星的声音,赶忙让云祺将自己抱下马背! 「零榆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走路?」 白颜卿下马后,赶忙往回跑,跑到采星身边,替她顺顺气儿,而后心疼地问道。 「别提他了!他骑的太慢了!都赶不上小姐了!我一着急,自己跳下马背了!」 采星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同白颜卿抱怨道。 眼前的采星,好熟悉,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从来都是,只顾着追上白颜卿的步伐,却从来不曾想过停下脚步,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在采星的眼中,白颜卿永远都是第一位! 思及此,白颜卿心念一动,她突然知道,接下来的路,她该怎么走了! 「采星,别急,坐下缓缓!」 白颜卿拉着采星,寻了一处茶肆坐下。 不多时,云祺和零榆,也缓缓走了过来。 零榆的神色,还是和从前一样,清冷不爱言语。而云祺,依旧是端着那副憨痴的模样,手中则是高举着糖葫芦,开开心心地朝白颜卿走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贤贵妃是孤女 白颜卿进城的消息,除了很快传到了纪府和白府,连宫里的皇帝,都知道了!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消息,倒是传的很及时! 皇宫里,当皇帝得知,自己的儿子,居然带着那白家女,回了京城,心中满是震惊! 「这白家女,还真是命大!」 皇帝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案桌上,茶水溅了一桌。皇帝面前的地面上,跪着前来通报消息的人。 白颜卿几次三番病危,都不曾,被那阎王收走性命,在皇帝看来,她还真是命硬的很! 「朕还真是有种,纵虎归山的感觉!」 皇帝瞥了一眼,身旁的贤贵妃,话中有话道。 贤贵妃正认真的,在替皇帝剥着桔子,对于皇帝的话中话,她并未在意,仿佛没听到一般,只仔细地剥着手里头的桔子,又将上面的白络挑的干干净净的,而后才温柔地笑着,将桔子递给了皇帝。 「皇上,吃桔子。」 贤贵妃温顺的模样,和从前一样,可不知为何,皇帝觉得,自己越发的,有些看不透她了! 「这桔子,只怕是朕越吃越上火。」 皇帝瞥了一眼面前的桔子,并未伸手去接。 贤贵妃白嫩如青葱般的手指,稳稳地捏着桔子,见皇帝不接,她既不急,也不恼,只堪堪儿地收回了手。 「皇上说的是,这秋季,本就干燥易上火,若这桔子吃多了,的确是容易上火的!倒是臣妾疏忽了!」 贤贵妃自如地缩回伸出去的手,而后自顾自的,将那剥的干干净净的桔子,塞入了自己口中。 「月儿,将本宫亲手炖的那盅雪梨银耳羹,给皇上端过来!」 贤贵妃将口中的桔子咽下之后,方才开口,吩咐身旁的宫女,去端银耳羹。 宫女应声退下,偌大的霁月殿,只剩下了皇帝和贤贵妃。 「爱妃如今,是越发的不将朕放在眼中了!」 皇帝看着贤贵妃,一双如利鹰一般的双眸,仿佛想要将贤贵妃的里里外外,看个清清楚楚!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儿?臣妾万万不敢有此心!臣妾本是孤女,幸得皇上恩宠,才能过上这人人艳羡的,人上人的好日子!臣妾又哪里敢不将皇上放在眼中?皇上这话儿,可真真儿是折煞死臣妾了!」 贤贵妃低垂着脑袋,倏地一下,跪倒在地,那膝盖磕到地砖的声音,让人听着,都是实实在在的疼! 见状,皇帝的神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 是了,贤贵妃……可是个孤女!她的背后,空无一人!晾她也不敢,同皇帝作对!皇帝当初看中贤贵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贤贵妃的出身!一个没有母族依靠的后宫女子,她唯一能仰仗的,只有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一想到这些,皇帝的心绪,才稍稍安宁了些! 「爱妃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朕看着心疼的很!」 皇帝伸手,虚扶了一下贤贵妃。 贤贵妃也识趣儿的,自己起了来!膝盖处传来的不适感,让她明白,方才真真切切的疼痛,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先前膝盖的伤,还没彻底好,现下只怕是,那伤口,又裂开了吧! 不多时,宫女便端来了一盅雪梨银耳羹。沁人心脾的甜香,总能让人的心情,莫名的,就好起来了! 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京城里,白颜卿和云祺他们,正带着采星和零榆,到处走走逛逛。路两旁的小吃摊、饰品摊、鱼肉摊、蔬果摊……各式各样的货品,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突然,一个身影,窜到了白 颜卿和云祺的身前,将白颜卿吓了一跳! 「皇……兄长!」 熟悉的男声,是云骥! 「三……公子?」 白颜卿看着眼前身着华服的少年,有些震惊,情急之下,险些喊出了云骥的身份!尽管云骥刻意压低了帽檐,白颜卿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嫂嫂,好久不见啊!」 云骥双臂环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瞧云骥这副欠揍的样子,白颜卿就有些牙痒痒。 「你怎么出来了?」 白颜卿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云骥不是该待在宫里吗? 「我为什么就不能出来?别忘了,本公子也有府邸在外!」 云骥朝白颜卿做了个鬼脸,样子甚是骄傲! 彼时,听到动静的采星和零榆,也转身跑了过来!在见到云骥的那一瞬间,采星明显是愣住了! 「小丫头!」 云骥抬手,就要去拍采星,却不料,被零榆给拦下了! 零榆抬臂,将云骥的手给挡了一下,云骥面露不悦:「这又是谁?小丫头,你可能耐了啊!都有护花使者了?」 「给三公子介绍一下,这位是零榆,我们的……朋友!」 白颜卿抬脚上前,挡在了零榆和云骥中间,她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再打起来! 云骥挑眉,瞥了一眼零榆,眼中满是挑衅:这臭小子,是想打我不成? 「走了这么久了,我们也累了,三公子财大气粗,要不,请我们吃个午饭,如何?」 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白颜卿无奈开口。眼前有个现成的「钱袋子」,不用白不用啊! 闻言,云骥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嗡的,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敲诈人啊! 「祺哥哥……」 云骥跑到云祺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那语气,连一旁的零榆听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会有这么……的人啊! 若不是,碍于这长街上人来人往,云祺是真想拎着云骥揍一顿! 「娘子,我们去吃饭!」 云祺甩开云骥的手臂,跑到白颜卿身边,拉着她就往清风楼走去! 零榆和采星见状,也赶忙抬脚,撒腿就往白颜卿他们离去的方向跑去! 见几人都跑了,云骥哪里肯待在原地?他摆摆手,让身后跟着的暗卫离远些,而后,他便撒腿跑着,跟了上去! 想甩开他?门儿都没有! 正逢用午饭的时辰,清风楼内,人声鼎沸!店小二跑的腿都要断了,忙的热火朝天的! 云祺皱了皱眉,心里头暗暗后悔着,自己不该选在这种地方的!这么多人,实在不是他喜欢的! 「几位贵客,楼上请!」 掌柜的一见到白颜卿,立马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他虽然不认识其他的几个人,但是白颜卿和她身旁的小丫头,掌柜的是认识的! 白颜卿见状,也不客套,跟着那掌柜,就往楼上走!云祺几人见此情形,也只得抬脚,跟了上去! 走到二楼的雅间,掌柜的轻轻推开门,而后将白颜卿引了进去!映入白颜卿眼帘的,便是纪南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景哥哥?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颜卿看到纪南景后,兴奋地跑到他身边,激动的喊道! 「不止有我!是我们!我们等候你多时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屏风后走了出来!纤弱的身形,掩藏不住来人眉眼间的精锐! 「 安姑姑?」 在见到来人是安姑姑时,白颜卿明显更诧异了!安姑姑为何会同纪南景一起,在清风楼等候白颜卿? 「你们也都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了,人来人往的,免得惹旁人注目!」 安姑姑看着站在门口的云祺几人,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开口,让他们都进包间说话! 安姑姑的话,有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云祺是率先反应过来的,他默默的抬脚进了屋,而后是不明情况的零榆和云骥,跟着进去了。采星是最后一个,进屋的。 待众人都进屋后,掌柜才退了出去,临走之前,他又仔细的将门关严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颜卿还是有些不解,怎么……好像纪南景他们等了好久?纪南景和安姑姑,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进城的? 「是我让人通知纪家的!」 云祺坐下后,稍稍思虑了片刻,便老老实实说道。他只是让人通知纪南景,今天他们进城,但云祺也不知道,纪南景会带上安姑姑,并且,会选在清风楼这么热闹的地方见面! 「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 很显然,安姑姑对于他们的小心思,并不感兴趣,遂赶忙快人快语道。 「大皇子既能查到采星的身份,那想必,用不了多久,宸国的皇帝,便也能查到采星的身世!现下,趁他还未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时,你们速速离开宸国!要快!今日就离开!我会让人在宸国和星月国的边境处,接应你们!」 安姑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在场众人,除了云骥是一头雾水,其他人,都知道安姑姑所说的,采星的身世是什么! 「采星的身世?什么情况?你们究竟……」 云骥一脸懵地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隐隐有了危机感!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三皇子,来不及跟你解释了!现下,你们听我说便是!」 安姑姑适时地,打断了云骥的话。 「颜卿,采星!你们同零榆,今日就上路!大皇子和三皇子,你们留在京城,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后,也要快马加鞭跟上去!凭颜卿和采星二人,她们没有办法扭转乾坤!星月国如今形势复杂,需要你们的帮助!对外,你们就说,颜卿病危,陪她去寻医便是!」 安姑姑思虑周全,连她们出走的由头,都替她们想好了!不得不说,安姑姑是这在场所有人当中,头脑最清醒,最敏锐的一位! 第一百六十章 同心蛊 清风楼内,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平常常的酒楼内,有一群人,正在酝酿着一件大事! 「我们兄弟二人,无意插手星月国的事!」 云祺瞥了一眼安姑姑,冷冷地开口回道。他和云骥二人,自个儿家的事儿,都没搞明白呢,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管别国的事儿?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因为……」 安姑姑淡淡瞥了一眼云骥,仅这一眼,云骥就心知不妙! 「因为……三皇子同星月国帝姬,有婚约!婚约,是先皇后亲自定下的!」 安姑姑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什么?!」 出声的是云骥! 「什么?!」 接着出声的,是采星! 在场的所有人,唯有白颜卿和零榆,是最淡定的。 「零榆,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了?是不是?」 采星直直地盯着零榆的眼睛,恨恨地问道。 零榆默然,不曾吭声。很显然,他的沉默,就已经是回答。 「小丫头,你吃惊什么?你又不是星月国……等等!你不会就是,星月国的帝姬吧?」 云骥此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回轮到采星不吭声了,她的沉默,亦是回答。 云骥彻底的蒙圈了,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云骥觉得,他需要用一生去治愈!为何这些重要的事,他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 云祺侧身,眼带疑虑的问白颜卿道。 白颜卿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 是的,白颜卿并不知道,原来云骥同星月国帝姬,还有婚约一事!她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她早就猜到,安姑姑的出现,带来的消息,一定是最震撼的!白颜卿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了,所以,对于任何结果的出现,她都不惊讶! 「不过……即使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打算,这次,同采星一起,回星月国!」 白颜卿看了眼采星,又看了看云祺,而后面朝众人,声音掷地有声。 「小姐……你……」 采星的双眸中,瞬间蓄满了眼泪。 「之前,一遇到什么难事儿,都是你,最先挡在我的前面!这次,换我挡在你前面,替你遮风挡雨了!」 白颜卿掏出帕子,轻柔的替采星拭去眼角的泪! 白颜卿的决定,仿佛在云祺的意料之中,他并未开口阻止,因为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白颜卿下决心要做的事情,她是一定会去做的! 「若照您这么说,那如果星月国帝姬死了,那婚约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和我皇兄,还是可以不帮她们!」 云骥干脆悠哉悠哉懒散地斜靠着桌边,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既然如今,事情已经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那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做,任其发展下去得了!也省得耗时耗力的,浪费人手!一个小小的星月国,改朝换代的事儿,是她们国家的事儿,关他云骥有何相干? 「助星月国,也是助你们自己!届时,有星月国的相助,云祺的大事儿,也会更顺利些!至于你,三皇子,你怕是不知道吧?你身上,有蛊毒,是为同心蛊,在你出生之时,此蛊便已经在你体内了!」 安姑姑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儿,看了一眼云骥,而后慢斯条理的开口,丝毫不显慌乱! 云骥体内的这只公蛊,是在他出生后,就放到了他的体内的。 同心蛊,分为一公一母,是历任星月国帝姬, 从小就养在体内的,待遇到合适的男子,才会将公蛊,放到心仪的男子体内。 星月国皇室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统,就是为了保证星月国皇族的血脉纯正,避免王夫在外豢养外室,生下私生子。还有就是,这同心蛊的一公一母,是同生同死的,若身怀此蛊的两人,其中有一人死去,那另外一个人,也无法独活!亦是,为了避免王夫生了坏心思,想要谋权篡位!这也算是,控制王夫的一种手段吧! 「同心蛊?这么狠?!」 同心蛊乃是蛊中之王,无解。这事儿,云骥还算是知道一二的。 「那母蛊,是在采星身上吗?」 听到这里,白颜卿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安姑姑,会让云祺兄弟俩,去帮星月国度过难关了! 闻言,安姑姑愣了楞,而后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其实,母蛊究竟是在谁的身上,我也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母蛊一定是在采星和她姐姐,其中一人的身上!」 至于母蛊在谁的身上,安姑姑的确也是不清楚的!因为,这任星月国女君,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长女曦月帝姬,一个便是次女星旭帝姬,也就是在场众人所熟悉的采星!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这母蛊,不是在采星的身上?」 白颜卿再次开口。 云骥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他瞥了一眼采星,眼中有些嫌弃:「若真不是在这小丫头身上,才好呢!」 「我也希望不在采星身上,就三殿下这德性,还真配不上我家采星!」 白颜卿不甘示弱道,她看向云骥的眼神儿,也充满了嫌弃! 云骥见状,有些不服气,刚要开口回呛过去,却被云祺一个眼神儿,给制止了!云骥尴尬地偏过头,摸了摸鼻梁。 可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同心蛊,而是,下一步,他们该如何谋划! 「待会儿用完午饭,你们就往回赶,收拾好包袱,立刻就走!」 安姑姑看了一眼白颜卿和采星,直接叮嘱道。 白颜卿点点头,即使安姑姑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倒是采星,她似乎,并不想让白颜卿为自己涉险。 「二位殿下,你们考虑的如何?若你们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安姑姑瞥了一眼,久未吭声的云祺,又瞅了一眼,一旁满脸不情愿的云骥,悠悠开口道。 「娘子都去了,我又怎么会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涉险?」 云祺这话儿,便算是答应了。 云骥看了眼不争气的兄长,只得无奈地点头应下。他也不放心,让云祺去涉险。更何况,云骥也好奇同心蛊的事! 「我会飞鸽传书,让我的人,在星月国边境处接应你们。这一路上,你们要多加小心。我也会让我的人,暗中保护你们!」 安姑姑见他们都无异议,遂直接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南景,你通知你父亲,让他也帮忙留意一下,这一路上的情况!」 安排完白颜卿他们这边,安姑姑又转身,吩咐纪南景道。 纪南景点点头,对于安姑姑的话,他并未反驳。 一行人,匆匆用完午饭后,便各回各府了! 云祺到底还是不放心白颜卿,他安排了一辆马车,让元子樾亲自,送白颜卿她们回庄子上收拾东西去。而他自己,则是先回府,去安排剩下的事情! 「皇兄,父皇那里……我该怎么说?」 云骥有些犯难了,说云祺陪白颜卿寻医,倒也说得过去。可云骥……他能陪谁? 「父皇不是傻子,若是他派人一路跟踪我们,用不了多久,也会知 道,我们是往星月国方向而去的!」 云祺眉头紧锁,倒是有些犯了难。 「算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回宫收拾行囊,收拾完,直接出宫!出宫后,再让人去通知父皇!就说……你跟着我们云游寻医去了!先斩后奏!记住,速度要快!千万不要在宫里多耽搁!」 这种行事风格,最像云骥。等皇帝反应过来,云骥早就跑远了!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说干就干,云骥当下就骑着马,往宫里赶去! 白颜卿和采星她们,回到庄子上后,便立刻唤来了元藜! 「元藜,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白颜卿一边吩咐元藜,一边跑回自己屋里,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 「半个时辰后出发?去哪里?主子知道吗?」 元藜刚要跟上去问个清楚,却被元子樾伸手拦下。 「她们路上会跟你解释的,现在,你快点去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元子樾神色威严。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既然自己的哥哥都这么说了,元藜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于是,元藜也迅速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好在,她也没什么可值得收拾的,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元藜就整装待发了! 门口的马车,还是白颜卿她们方才回来时,乘坐的那一辆。 元藜将自己的包裹,丢上马车后,便靠着马车,静静等着白颜卿。 好在,没过多久,白颜卿就和采星,一起出来了! 白颜卿也只简单收拾了几个包裹,背在身上,看起来行色匆匆,来不及多拾掇! 「元藜,你驾车!咱们现在就走!」 白颜卿将包裹丢上马车后,便转身,拿起一把铁锁,将院门牢牢锁紧!而后,就快速跃上马车,撩开马车车帘子,迅速钻了进去。 采星也紧跟其后,飞快地跃上马车!而零榆,则是骑着马,紧紧跟在马车后,保护她们! 元子樾因为要先回城接应云祺,他匆匆嘱咐了元藜几句后,便策马离去! 一行人,匆匆离开这处庄子,和他们来时一样,未曾惊动任何人。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远处,皇帝派来监视白颜卿的暗卫,看到白颜卿坐上马车,一路向西而去,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贸然靠太近!只得吩咐下去,先遣一个人回宫复命,其余的人,继续跟着白颜卿他们向西而去! 马儿跑的飞快,马车所经之处,除了赶车人的挥鞭声,便只剩下了,马蹄飞踏而过,那飞扬的尘土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路向西 一辆西行的马车,在人烟稀少的大道上,飞速地疾驰着。 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马车内的人,早已疲惫不堪。这情况,莫说是车内坐着的了,外头驾车的人,也是累的够呛! 元藜身体紧绷,手心早已被马鞭磨破!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因为临走之前,她哥哥特意交代过,这一路,危险重重,尽快到达目的地,才能少一些危险! 「元藜,你进马车歇歇,让我来吧!」 采星撩开车帘子,探出脑袋,朝元藜说道。 元藜摇摇头,这两日在路上,她已经听白颜卿说过了,关于采星的身世,以及这次,她们要赶往星月国之事! 现下,莫要说采星的身份,非比寻常了!就说采星这惹眼的样貌,若换她坐在马车前头,指不定会引来多少杀手呢! 「还是我来吧!元藜,你进马车歇会,我来驾车,虽说速度慢些,但也好过你硬撑着!这样下去,若真碰到什么麻烦,你也应付不来了!」 白颜卿将采星拉回马车内,而后撩开车帘,直接劝停了元藜。 元藜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让白颜卿抛头露面。因为元藜知道,这一路上的杀手和各路暗卫,可不仅仅,都是来追采星的! 「放心吧!他们也在观望,他们现下还不敢动手!」 白颜卿拍了拍元藜肩头,安抚她道。 元藜闻言,这才翻身钻入马车内,将赶车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白颜卿见状,立马一跃,坐到了驾车的位置,而后拉紧缰绳,让马儿跑得慢了些!人都要休息,更何况是马儿呢? 察觉到马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零榆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事,赶忙甩鞭子,跟了上来。见到是白颜卿在赶车,他先是楞了楞,随后目光扫了扫马车车厢。 「不用看了,是我让元藜去歇会儿的!」 白颜卿侧头,朝零榆解释道。 零榆默然,点点头,而后拉紧缰绳,也让自己的马,放慢了速度! 「前面不远处,应该是有一处驿站,届时,我们先停下歇会儿!再备些干粮和水!」 白颜卿朝零榆说道。 跑了两天两夜了,马儿也受不了的!稍稍歇会儿,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白颜卿可不想,目的地还未到,他们几个人和马匹,就先累垮掉了! 临行前,元子樾给了白颜卿一张地图,说是云祺特意交代,要拿给白颜卿的。白颜卿打开地图,看到的,便是他们此行,该走的路线图! 这路线图,标注的特别贴心!他们向西行的这一路上,会经过哪条河,哪座山,哪家驿站等等,云祺都细心的,尽数标注了起来!也多亏了云祺的这张路线图,才让白颜卿他们,这一路上,少走了不少弯路! 不远处,一座驿站,孤零零的坐落在,那片地广人稀之处! 看到「驿站」二字,白颜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忙不迭地招呼着零榆,让他快些骑马,先过去探探! 零榆一挥马鞭,双脚用力一蹬马腹,策马便朝驿站那处而去! 冷冷清清的驿站,并没有几个人,只驿站内的大堂内,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看似是赶路的人! 零榆转身朝外走去,刚好就瞥见了,白颜卿正驾着马车赶到了! 「吁……」 白颜卿吆喝着,拉停了马儿。而后一跃而下,跳下了马车。紧接着,元藜和采星,也戴着斗笠,撩开车帘,跃下了马车! 「这驿站,倒是没什么人!」 零榆眉头微蹙,对于这么冷清的驿站,他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别太敏感 了!」 白颜卿当然知道,零榆在担心什么。她走到零榆身侧,伸手拍了拍零榆肩膀,以示安慰。 零榆点点头,不再吭声。只抬脚,走到采星身侧,而后,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见状,元藜也赶忙提步,跑到了白颜卿身侧,紧紧护在其身旁! 几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驿站。 驿站内,的确是清寂的很,几人进去后,都没个人出来招呼他们! 「驿卒何在?」 白颜卿扯着嗓子,大声叫唤道。 不多时,便见到,一个懒懒散散身着驿卒服饰的男子,自里间走了出来! 「何人在此,大吵大嚷?」 那驿卒模样的男子,瞧着正值壮年,呵斥的声量,也是底气十足,半点儿也不似那般孱弱不堪之相! 「劳驾,可有饭菜?让我等吃口热饭热菜,再赶路。」 白颜卿提步上前,站到了那名驿卒模样的男子身前。白颜卿比那人,整整矮了一头,连带着同他说话,白颜卿都要仰着头! 「热的没有,冷的就有,你们若想吃,自个儿去后厨热热罢了!我可没工夫,替你们热饭菜!」 那人面上,露出几分不耐烦,而后毫不客气的呛声道。 闻言,白颜卿眉头微蹙:冷的?这冷了的饭菜,如何下的了口? 「小姐,莫慌,我去做!」 采星上前,轻轻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袖,柔声说道。 「劳烦这位大哥,带我去后厨,我们自个儿炒几个菜,可好?」 采星自衣袖内,掏出一锭银子来,而后,举到了那位驿卒模样的男子的眼前! 那人见到银子,眼睛都直了!毫不犹豫的伸手,抢过了采星手中的银子! 「好好好,我带你们去!」 那人拿到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而后满脸笑容的朝采星说道。 「等等,我们一起去!」 白颜卿拉着元藜,又朝零榆使了个眼色,随后,他们几人,便跟着那人,一同往后厨走去! 「诸位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那人带着白颜卿几人,找到后厨后,便捏着银子,喜滋滋地走了。 驿站的后厨,可谓是……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地上洒的水,灶台上丢的到处是的烂菜叶、鸡蛋壳……锅碗瓢盆,更是随处放置!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好久不曾有人用过了! 「好在还有几颗鸡蛋!」 几人在一堆烂菜叶中,一顿扒拉,总算是,找到了几颗完整的鸡蛋!z.br> 采星手脚麻利的,将灶台收拾一番,而后,又让零榆找了些干燥的柴火。引燃了柴火,塞入灶膛,当锅内升起青烟,采星又倒了些油进去,待油热之后,她轻轻磕破鸡蛋,打入油锅内,油滋滋的声音,瞬间勾起了白颜卿的食欲! 这两日,拼了命的赶路,都没机会吃上一口热菜,现在,热腾腾的炒鸡蛋,就在锅里,叫她怎么能不流口水? 「好香啊!」 香味扑鼻的炒鸡蛋,引得白颜卿,忍不住咽了又咽口水! 「元藜,将咱们的干粮,拿几个过来!」 采星手里的锅铲,不停地翻炒着,而后头也不抬地,朝元藜说道。 元藜早就习惯了,替采星打下手。闻言,她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便抱着几个馒头进来了! 采星接过馒头,用刀,将馒头切开,而后,将炒的油滋滋的鸡蛋,夹在了两片馒头之间。 「小姐,给,尝尝!」 采星将做好的第一个馒头夹鸡蛋 ,递给了白颜卿。 白颜卿喜滋滋地接了过来,忙不迭地送入口中。炒的油香油香的鸡蛋,嫩嫩的,烫烫的,夹在凉凉的馒头中,别有一番风味! 「这油,别浪费了!」 采星看着剩下的几个馒头,动手将它们,全部切成了片!而后,将馒头片放入油锅中,煎制两面金黄! 馒头冷了,本来是又硬又难以下咽,可被采星这双妙手,这么一做,变得外酥里软!连小孩儿都要被馋哭了! 「好吃吗?」 采星看着元藜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的很是开心! 「嗯嗯嗯!好吃!太好吃了!采星,不愧是你!什么食物到你手中,都能变得异常美味!」 元藜啃着馒头片,忙的连头,都舍不得抬起来了! 零榆最为淡定,他咬着一片煎过的馒头片,不疾不徐地嚼着。眼神却异常警惕,四下里到处观望着! 「别看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白颜卿悄无声息地靠近零榆,她的乍然开口,将正处于精神紧绷的零榆,吓了一跳! 「你……」 零榆一口馒头片没咽下去,险些被噎死! 「哈哈哈哈……」 看到零榆如此狼狈,白颜卿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零榆如此的狼狈! 一袭青衫,容貌清秀,面色永远是冷冷淡淡的,这样的零榆,原来也会被吓到! 「小姐!」 采星看到零榆那样,心下不忍,给零榆递过去一壶水。最后,还不忘嗔怪一下白颜卿! 白颜卿笑而不语,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心里是高兴的! 当几人用完饭,刚要抬脚离开厨房时,只听「嗖」的一声儿,一把利剑,破空而至! 见状,元藜急忙拔剑,挺身挡到了白颜卿的身前! 「后退!」 零榆伸手,将白颜卿和采星推至厨房内,而后抬脚,朝那利剑,迎了上去! 隔着门框,白颜卿抬眼朝外望去。只见几名,身着黑衣,面戴黑巾的人,正手持利剑,朝元藜和零榆攻来! 几人剑锋直指采星而来,杀意很重! 「看来,这波人,是来杀你的!」 白颜卿偏过头,笑着同采星说着话儿。好似对于外面的那几名刺客,她丝毫不放在心上似的! 采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为自己的事,迟早会连累到白颜卿的,只不过,她不曾想到,这些人,来得如此之快! 元藜飞身出去,手里的剑,快速地抛了出去,剑锋直逼其中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抬臂挥剑,一下便将元藜的剑,给打了个回旋!元藜侧身躲过,又飞身接住自己的剑!就在这时,零榆适时的欺身而至,又及时地补上一剑,那黑衣人,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了零榆一剑! 血,染红了零榆的剑! 「他终究,还是为了你,提起了剑!」 白颜卿盯着眼前的一幕,悠悠开口道。 采星知道,白颜卿这是在同自己说。采星此时,浑身紧绷,死死地盯着零榆,眼神儿片刻也不曾离开!她在害怕,害怕零榆为了自己,受伤! 白颜卿倒不似采星那般紧张,她在厨房里踱着步,似是在找寻着什么,不多时,便见她拎着一坛灯油出来了! 「零榆,元藜,你们闪开!」 白颜卿拎着灯油坛子,大声叫唤着。零榆和元藜闻言,赶忙飞身后退,直至退到了厨房门口! 就在这时,只见白颜卿倏地抬手,将那一坛子灯油,全部泼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驿站遇刺 黄褐色的灯油,泼洒了一地。 那些黑衣人,躲闪不及,全部踩到了地上的灯油。一时间,闷哼声迭起!待他们再回过神之际,零榆和元藜的剑,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咽喉处! 「说,到底是何人派你们来的?」 元藜的剑尖,已经染上血迹。可任凭她如何威逼,那群人,就是一副打死都不肯开口的样子!完完全全是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零榆没了耐性,剑尖轻轻一挑,剑下顿时多了一具尸体!他提着剑,慢慢走向了另外一名黑衣人,剑身上的血水,顺着剑尖,滴到了地上,红的刺眼! 「说!」 零榆的剑锋一闪,晃的那黑衣人,瞬间眯了眯眼。 不出意外的,那些黑衣人,无一人肯开口! 见状,白颜卿走了过去。 「我猜,他们都说不了话!」 白颜卿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子,伸手将那具尸体脸上的面巾摘去,而后,又扒开他的嘴,仔细瞧了瞧。 果然,没有舌头! 「看来,都是些死士!」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如此看来,在他们口中,是问不到什么了。 「那……白姑娘以为,该如何处置他们?」 元藜眉头微蹙,这种时候,还是需要有个人,拿个主意的。很显然,采星和零榆,都拿不定主意!而在场的人,也只有白颜卿能做这个主了! 只见白颜卿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而后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都杀了吧,一个活口都别留!」 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小姐……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 采星跑了出来,望着地上的鲜血,狠狠儿吐了一口气后,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放了他们?是给他们,再来刺杀咱们一次的机会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们吧?」 白颜卿抬眸,淡淡瞥了一眼元藜和零榆,二人默然。 元藜和零榆身为守卫,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白颜卿侧过身,伸手捂住了采星的双眸,而后眼色锐利地扫向元藜和零榆,二人了然!「唰唰唰」几剑下去,地上便又多了几具尸体! 白颜卿拉着采星,转过身,不让她看!而后,白颜卿拿出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丢,刹那间,火光冲天! 「咱们走!」 白颜卿拉着采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驿站的后厨外,熊熊的火焰,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烧的干干净净!当驿站的驿卒赶到时,硬生生被这场大火,逼退了数步之远! 「放肆,你们竟敢在驿站放火?!」 驿卒火冒三丈,冲着正要离开的白颜卿几人,大吼着! 「若不是你勾结他们,他们会死?驿站会有这场大火?」 白颜卿将惊魂未定的采星,扶上马车后,一转身,便冷冷的朝那驿卒回呛道。 「你……真的是驿卒吗?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白颜卿翻身跃上马车,脸色漠然。她的一句话,让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那驿卒的脸,瞬间阴郁了! 「找死!」 就在这时,那驿卒,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把剑,剑锋直逼白颜卿! 白颜卿一时躲闪不及,眼见那剑尖,直直地朝自己喉部刺来!她的脑子,快速的运转着,想着自己,究竟该往哪个方向倒,才不至于会误伤她身后的元藜!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邦」的一声,一枚石子,不偏不 倚的,刚好砸到了那人的剑身上,剑尖歪了歪,没有刺中白颜卿,却扎进了身后的马车上! 彼时,白颜卿身后的元藜,也反应过来了,她快速的将白颜卿拉入马车,而后自己飞身而出迎战!qs 一阵刀光剑影之后,那驿卒明显是落了下风!他见杀人不成,又恐连累了自己,遂赶忙后退数步,而后闪身逃离! 「穷寇莫追!」 白颜卿撩开车帘,朝元藜喊道。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赶路要紧,这个人,不追也罢! 元藜闻言,默默收剑入鞘!接着转身,飞快地跑到白颜卿身旁:「白姑娘恕罪,是属下大意!害姑娘受惊了!」 白颜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未责怪她。毕竟,此事事出突然,谁也不曾料到! 「前辈,现身吧!」 白颜卿隔空喊着,不多时,便见到一名老者,身着青衫,缓缓而至。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来人撸了撸自个儿下巴,那为数不多的胡须,笑眯眯道。 「华大夫,别来无恙啊!」 白颜卿笑着望着眼前的老者,柔柔地开口唤道。 没错,来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华大夫! 「难为您一路跟着我们,保护我们!倒是苦了您这身老骨头了!」 白颜卿眉色舒展,这会子,竟有了些闲情,来调侃华大夫! 「比不得你,杀伐果断!从前,倒是老夫小瞧了你!」 一想到方才,白颜卿下令,让元藜和零榆杀人时的情形,华大夫就对眼前的少女,隐隐有了几分敬佩之意! 本该是个柔弱的大家闺秀,可在大是大非面前,白颜卿展现出来的果敢,大概能令所有闺中女子,都自叹不如! 「上车再说!」 白颜卿瞥了眼驿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让华大夫上车,而后命令元藜,快速驾车离开这里! 方才离去的「驿卒」,定然是回去复命去了! 那些黑衣人,能来的如此迅速,极有可能,他们的领头人,也在附近!再看那「驿卒」离开的时候,面上毫无惧色,仔细想想,也不难猜到,他身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在附近!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白颜卿他们,在这里多待一刻,便会多一份危险!现下,云祺他们还尚未赶到,若真碰上大的麻烦,就凭他们几个人,只怕也是双拳难敌众手! 西行的路,坎坎坷坷,此路的艰辛,初见端倪。 马车内,采星靠在白颜卿怀中,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对刚才驿站发生的那场屠戮,有些后怕! 「别怕,有我在!」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肩膀,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停地安抚着她。 从前,打架闹事,采星没有怕过谁,可眼下,发生的事儿,无一不是沾着人的血的!叫她怎能不慌乱? 「白姑娘,你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一辈子让她躲在你身后!你该让她学着长大了!若她还是这样的性子,日后回去了,不仅扭转不了局面,还会将她自己也赔进去!」 华大夫坐在马车的另一侧,他看着白颜卿哄采星的模样,心下微微有些不满! 「采星有我!我不需要她面对那些!至于你们星月国的事儿,我自会想办法帮她!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白颜卿面色冷漠地瞥了眼华大夫,语气也不大客气! 「小姐,我不怕!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事儿,有些……慌乱!」 采星强打起精神,朝白颜卿说道。 采星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她不是没见过血的, 只是突然遇到刺客,她有些慌了神!这是采星第一次,直面刺客,也是第一次,让她意识到,星月国的形势不容乐观!这些人,不惜派出这些死士,来杀自己,那想必,她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和姐姐,而今,定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一想到这些,采星的手心,就忍不住满是冷汗!她不知道,以自己的微薄之力,究竟能不能,帮星月国度过此次难关! 「从前,你们不知彼此身份倒也罢了,如今,既已知晓了身份,便不适宜再以小姐婢女自称了!」 华大夫听到采星如今,依旧称呼白颜卿为「小姐」,心中越发的不满了!堂堂星月国帝姬,岂能以卑微之身自居? 「华大夫说的不无道理,采星,你日后,便不要再这么称呼我了!若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我亦会很高兴的!」 对于称呼,白颜卿向来是不大在意的。说到底,在她心里,她可从未将采星当过婢女来看的! 「好,姐姐!」 采星虽然不满华大夫对白颜卿的态度,但是,白颜卿说,让自己叫她姐姐哎,采星又岂会不高兴? 「好妹妹!」 白颜卿伸手,刮了刮采星的鼻子,眉眼间,满是宠溺! 元藜驾着马车,耳边除了挥马鞭的声音和风声,还多了……马车内的欢声笑语!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 真好! 就在这时,白颜卿突然钻了出来,她坐到了元藜的另一侧,而后伸手,拿过元藜手中的马鞭。 「你歇会儿,我来!」 白颜卿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要好多了。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她阴沉的面色,也有所缓和! 「驾!」 随着一声吆喝,白颜卿手里的马鞭,狠狠儿地朝马腚甩去! 在白颜卿看来,她不止心疼采星,她也心疼元藜。这一路上,都是元藜强忍疲惫,在赶车。危急关头,又是她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就凭这些,白颜卿就不会委屈了元藜! 白颜卿赶车的技术,的确是不如元藜的,马儿跑的有些疯,马车也是颠簸的厉害。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颠散了!还是我来赶车吧!你们都进去歇着!」 彼时,华大夫突然一身狼狈地挑开车帘,钻了出来。 白颜卿赶忙拉紧了缰绳,将马儿拉停。 「去去去!你这赶车的技术!能活生生颠死我!」 华大夫一边驱赶着白颜卿,一边夺过她手中的马鞭。 「你这老头儿!气煞我也!」 白颜卿恨恨地跺着脚,而后拉着元藜,一同钻入了马车中! 可就在白颜卿进入马车内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瞬间便变了样儿!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气哼哼的模样,这会子,陡然变的喜笑颜开的! 「白姑娘,你……这是……」 看着变脸跟翻书一样快的白颜卿,元藜呆愣住了!心中想着:她刚才不是还气呼呼的吗?怎么才片刻的工夫,她就这么开心了? 「嘘……」 白颜卿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元藜小声些!而后,她招招手,将采星和元藜,招到了自己跟前儿! 「我刚才,是故意的!若不然,这老头儿,又怎么肯自己主动跑去赶车?咱们又怎么会,落的片刻清闲?」 白颜卿悄声地,对着元藜和采星说道。 敢情闹了半天,白颜卿是故意设计,让华大夫主动要求去赶车的啊! 当然了,这肯定是有白颜卿的私心在的!一来,白颜卿是真的想让元藜休息一下!这二来嘛,也算是对华大夫小小的报复!谁让他刚 才,那副态度对白颜卿的呢?! 要不,为何世人皆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向碧落镇前进 自从华大夫现身后,在他的帮衬下,元藜也轻松多了。赶车的活,再也不必,落在元藜一人身上了! 马车内,三位少女,一路欢声笑语不断。这短暂的快乐时光,让她们都暂时忘记了,先前,驿站发生的那场刺杀! 「师傅,咱们势单力薄,若他们真追上来……只怕咱们寡不敌众啊!」 零榆骑着马,与马车并行。他紧缩的眉头,片刻都不曾舒展开过。一想到,那些人直奔采星而来,他的心,就莫名的恐慌起来! 「不要慌!那白丫头身后的人,不在少数!」 华大夫拉了拉缰绳,不以为意道。 零榆看了眼马车,默默噤了声。 的确,白颜卿敢只带着元藜出门,除了她对采星的关切,和她自身的勇气使然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身后的人!莫说是白家和纪家,暗中派出的人了,单就一个云祺,他的那些暗卫,对付这些刺客,便已然是绰绰有余了! 「刚才那个驿卒,看起来,可并不像是星月国那边的人!」 华大夫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同零榆闲聊着。 零榆点点头。方才,他也注意到了,那个驿卒使出的剑法,很刚正,不像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招式。倒像是……经过正统训练的! 「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宸国皇帝派来的!」 白颜卿此时,正斜靠着马车车壁,听到了外头华大夫和零榆的对话,她轻轻挑开车帘,同他们说道。 那个驿卒,看似散漫懒惰,可从他走路的姿势,以及他出手的招式,不难看出,他是个训练有素的、进过军营的人! 「此话怎么说?」 白颜卿的话,倒是勾起了华大夫和零榆的好奇心! 「首先,就是他的身形。他身形健硕,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长期不曾锻炼过的驿卒!其次,就是采星递给他银子的时候,他虽然收下了,但他眼中并无贪婪!可见,他不是一个,能被几两银子打动的人。再有就是,他出手的剑法,很有章法,一板一眼的招式,极像从军营里出来的!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驿站,是宸国的!宸国皇帝,可能会默许他们勾结外人,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在他领地上的驿站,被别国入侵!」 以白颜卿对宸国皇帝的了解,现下,他多半是,已经查到采星的身份了!故而,他才会,让人有意放水,将那些星月国的刺客,给揽到了驿站内! 而驿站内的驿卒,很显然,已经被提前换掉了!面对这样的场面,普通的驿卒,早就吓的屁滚尿流、逃之夭夭了,哪里还会留在原地,再趁其不备,给白颜卿一剑?并且那人的剑,是直直地,朝白颜卿刺过来的,而不是刺向采星!由此可见,那个人,定然是想害白颜卿的人! 放眼整个宸国,最想白颜卿死,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驿站的驿卒,还又能调出兵营守卫的人,也就只有宸国的皇帝了! 「不瞒你们说,咱们宸国的皇帝,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盼着我死的人了!」 白颜卿耸耸肩,不以为然道。 「为何?」 零榆越发的好奇了。从前,他不明白的是,白颜卿为何要服药装病。现在,他更想不通的是,堂堂一国皇帝,为何非要置一个大臣之女于死地! 「因为……他弱!他干不掉厉害的人,只能挑比他还弱的人下手咯!」 白颜卿嬉皮笑脸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害怕那皇帝的模样! 真正的强者,在遇到比自己厉害的敌人的时候,只会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厉害!而那些,虚有其表的,所谓的强者,在遇到更强的对手的时候,只会想着… …干掉对手的亲眷! 「哎……我何其无辜?」 白颜卿叹了口气,略显惆怅地仰头望天! 零榆无语凝噎,他大概……还是不大听得明白,白颜卿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或许是小时候在庄子上,自由自在惯了,当初,乍然之下,被接回白府,白颜卿起初还有些不大习惯!终日在白府那座大宅院里困着,她倒觉得,还不如在外头的日子! 再后来,白颜卿被迫进宫参选。当她进宫后,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比起皇宫那座牢笼,她更喜欢在白府的那些日子! 所以说,没有对比,就没有失望! 如今在白颜卿看来,无论在哪里,只要身边有人可依,倒也不是,那么在乎自身所处的环境了! 就像现在,白颜卿他们一行人,在这杳无人烟的长道上,看似自由自在,实则危机重重!在眼睛看不到的那些暗处,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些,想要谋害他们的人! 可即便如此,白颜卿依然乐在其中!因为,采星还在身边! 这么多年,白颜卿早已习惯了,有采星陪伴的日子。与其说,是采星依附于白颜卿,倒不如说,是白颜卿离不开采星的陪伴!也正是因为如此,白颜卿才下定决心,义无反顾的,要陪同采星回星月国! 「小……姐姐,天凉,少吹些风!」 突然改了称呼,采星还是有些不大习惯。脱口而出的称呼,又险些叫错了。 白颜卿回头,眼瞅着采星贴心的,替自己披好了披风,心中一股暖流缓缓而至。 「咱们到边境,大概还需要几日?」 白颜卿隔着车帘,朝华大夫问道。 「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若无意外发生的话,还需得八九日!」 华大夫回道。 若无意外发生? 呵……这老头儿,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这才走了不过第三日,便遇到了刺客,接下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路上的风景,倒是不错的。比起京城的繁华,这广阔无垠的郊外,倒让人更觉舒适! 本该无心赏风景,现下,却倒是真的生出了几分闲散的心情! 白颜卿翻出了,云祺给她的那张地图,仔细的研究了一番。她发现,云祺给她标注的路线,都是宽阔大路!也就是说,这些道路,都是寻常人,一般都会途经的路段,而不是那些,犄角旮旯的偏僻路。 按照这条路线走,是不会错,但是,有利也有弊,那就是,极易惹眼!很容易被那些刺客发现!可若走旁的僻静些的路,又恐会被夹击包围! 罢了,还是等她们跟云祺汇合后,再商议其他路线吧!现下他们几个人,寡不敌众,不宜轻易更改路线! 思及此,白颜卿又将那地图收了起来! 根据地图上所示,前面不远处,有处小镇子。届时,他们也可以进入镇子后,歇歇脚,补充一些水粮。 「华大夫,您是老江湖了,我且问问您,咱们前面需要经过的镇子,您先前可曾到过?」 白颜卿靠着马车,同华大夫闲聊起来。 「镇子?」 华大夫先是一愣,接着便作恍然大悟状。 「碧落镇。」 华大夫沉默了片刻后,再次缓缓开口说道。 碧落镇? 白颜卿一愣,这个小镇的名字,倒是有些怪异! 黄泉碧落,自古以来,便不是什么好的意头。 「这么说来,您老人家,曾经到过哪里?那里是何风土人情,您不妨先跟我们说说,届时我 们也好避忌些,免得触犯了他们镇子上的规矩,就不好了!」 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习惯,提前了解清楚,到时候,也免得惹上什么麻烦。白颜卿思虑周全,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碧落镇……老朽也不知该如何说,只一条,你们千万要记住!那就是,进镇子后,少说话!即使遇到陌生人搭讪,也莫理他们!买完咱们所需的物品,就赶紧上路!万万不可逗留!」 华大夫眉头紧锁,像是对碧落镇,极其避讳一般。 闻言,白颜卿也是神色一紧,她总觉得……华大夫像是话里有话,又像是……有些惧怕这个镇子!究竟是为什么呢?难不成,那镇子上,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不成? 「进入碧落镇后,咱们几人,万万莫要走散了!你们且待在马车上,届时元藜和零榆,一同去买些所需物品便可!」 像是不放心似的,华大夫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白颜卿同采星,面面相觑,凭她们这些年对华大夫的了解,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如此讳莫如深过! 看来,这碧落镇,怕是有些意思的! 「对了,这有几套男装,你们换上,进入碧落镇后,千万不要以女子的形象,展示于人前!」 华大夫随手丢了三套男装,给了白颜卿她们,而后便一声不吭地,继续赶车。 马车内的白颜卿三人,面面相觑,男装?到底是什么样的镇子?竟然不允许女子进入?! 这可越发的,勾起了白颜卿的好奇心! 「你们可千万,不要对碧落镇好奇!要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像是猜透了马车内少女的心思一般,华大夫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可人的好奇心啊,就是这么重,你越是不想让她看清的事,她越是想要去探索! 不过,好奇归好奇,白颜卿她们三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上了男装。 高高束起的青丝,略显松垮的男装,都显得不伦不类。 三人之中,大概也只有元藜,身着男装,不显得过分突兀。反观白颜卿和采星,松松垮垮的衣裳,仿佛都能被这马车给颠散咯! 「哈哈哈哈哈……」 看到彼此的装束,三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正在赶车的华大夫,倒不似她们这般轻松,他紧锁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第一百六十四章 碧落镇 白颜卿一行人,总算是在天黑前,赶到了碧落镇。 碧落镇不算大,总共也就几百户人家,属于一眼便能看到头的那种小镇子。 华大夫对碧落镇,也像是熟门熟路的很。进入碧落镇后,他便带着白颜卿她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家,能够补齐物品的铺子。 铺子不大,里面的东西还挺齐全,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元藜和零榆,很快便买足了,他们路上所需的一应物资。 天色渐沉,眼瞅着将要入夜了,白颜卿遂提议,不妨在碧落镇休息一夜,再上路。说到底,他们一行人,也赶了好几天的路了,不仅人是又累又乏,连马儿,都累的有些跑不动了! 华大夫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并不想在碧落镇多待一刻! 「就这么说定了!」 白颜卿大手一挥,就这么做了决定!她才不管,华大夫到底在顾虑什么呢!反正,她是舍不得让大家都跟着遭罪的! 客栈还是华大夫亲自找的,他好像对碧落镇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 小小的客栈,坐落在镇子的尽头,对比镇子上那些高奢豪华的客栈,这家客栈,却显得异常的简陋不起眼。 罢了,住宿的条件,差些就差些吧!于白颜卿他们来说,有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睡觉,便已足够,毕竟他们不是出来游玩的。 「小二已经把马儿拉去马厩喂草了!今夜,你们早点休息,明儿一早,咱们早些动身!」 华大夫找掌柜的,开了两间上房。白颜卿、采星和元藜,三人一间,他和零榆一间。之所以只开两间房,不是为了省银子,实在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这一点,白颜卿她们三人也清楚,因此,她们也并无异议! 「切记,你们进屋后,千万不要再出来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明早天亮之前,都不要再踏出这间屋子!」 华大夫像是不放心似的,忍不住又多嘱咐了一句! 白颜卿三人点点头应下,而后,白颜卿便见到华大夫带着零榆进了屋。「砰」的一声,他们那间屋子的门,关上了!白颜卿见状,瘪瘪嘴,不以为意。 客栈虽然小了些,但客房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白颜卿她们,还算是满意的。 「小二,给我们上些饭菜吧!」 白颜卿朝楼下的小二吩咐道。赶了一天的路了,即使再怎么疲惫,晚饭还是要吃的。 「好嘞!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到!」 小二热情的回应着,说罢,便往后厨跑去。 等饭菜的工夫,白颜卿有些无聊,她推开客房的后窗,就着夜色,向远处眺望。漆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白颜卿有些兴致缺缺,她还以为,碧落镇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没曾想,也同其他地方的镇子一样,无甚特别之处!那究竟是为什么,能让华大夫这么避讳呢?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小二就端着饭菜上来了,他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才将饭菜,小心翼翼地摆到了屋内的圆桌上。 「客官,快将窗户关上!」 小二抬首的一瞬间,看到了白颜卿正倚着窗户,向外眺望,遂着急忙慌地开口唤道! 白颜卿不解,正要开口询问缘由,却见那小二,一个箭步上前,而后只听「砰」的一声,他用力的将那扇窗户给关上了!瞧他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窗户外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呢! 「这是为何?」 待那小二喘匀了气息,白颜卿方才皱着眉头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这碧落镇啊,夜里头……它不干净!」 小二神神叨叨地 ,朝白颜卿比划着。 据小二所说,他们这碧落镇,一入夜,全镇宵禁!家家户户都闭门闭户,无一人敢外出!这也就是为什么,整个碧落镇,都找不到一家能通宵的酒楼的原因! 也得亏了有华大夫在,他熟悉这碧落镇的规矩,趁着天未全黑之际,带着白颜卿他们,住进了这家客栈!如若不然,只怕是他们一行人,都得连夜被驱离这碧落镇的! 「不干净?什么不干净?」 采星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她还尚未想明白,小二这番话是何意呢! 一听采星这话,小二吓得赶紧闭了嘴!而后一边退出去,一边口中念叨着:「百无禁忌……」 屋内的三人,被小二的这番话,说的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了。 「要不……咱们去隔壁,问问华老头儿?」 白颜卿开口提议道。 采星和元藜,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可当她们三人,走到华大夫和零榆的房门口时,任凭她们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有人回应!这下子,她们三人,都蒙了! 华大夫和零榆,明明是跟她们一齐上楼的,白颜卿明明看到他们进房间了!可为何现下,里面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要不……咱们问问小二去?」 就在这时,采星颤颤巍巍地开口提议道。 「只能这样了!」 说罢,白颜卿便自顾自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可当她正要开口唤小二时,却陡然发现,楼下大堂,空无一人! 「小二,掌柜的!你们在哪里?」 任凭白颜卿喊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出来!白颜卿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等她再一回神,她突然发现,通向一楼大堂的楼梯,也不见了! 察觉到身后突然没了动静,白颜卿倏地一转身,她这才发现,身后的采星和元藜竟然都不见了! 白颜卿的后背,隐隐渗出了冷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采星!元藜!你们在哪里?」 白颜卿不敢妄动,只站在原地,不停地大声叫喊着!可无论她叫的有多大声,甚至喊到嗓子都干哑了,依旧无人应声! 白颜卿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和绝望! 「冷静!冷静!冷静!」 白颜卿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五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的皮肉里,可即便是这样,她都不曾从这种恐惧中走出来! 漆黑的夜,空无一人的客栈走廊。 白颜卿的心,瞬间坠入了谷底。她闭上眼,静静地站着,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罢了!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倒不如静静待在原地,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人是鬼,自然会见分晓的!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白颜卿的脸庞,吓得白颜卿大叫一声! 「啊!」 「娘子!是我!是我!」 一道熟悉的男声! 是云祺! 再一定神,白颜卿赫然看到,眼前正焦急盯着自己的人,就是多日未见的云祺! 「哇……殿下!」 白颜卿从未如此激动过,她扑到云祺怀中,紧紧搂住了他的腰!两行热泪,顺着双颊滑落!一时间,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害怕落泪,还是因为见到云祺,喜极而泣! 「别怕,别怕,我在,我在!」 云祺抬手,轻轻抚着白颜卿的后背,试图让她情绪平稳下来。 过了许久,白颜卿才堪堪儿回过神来!当她退出云祺的怀抱 ,再一抬头,便看到了,云祺身后立着的元子樾,正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白颜卿有些尴尬,双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我怎么在床上?」 当白颜卿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再一低头,竟然看到自己在床上!她明明刚才,还是在走廊里! 一想到这里,白颜卿倏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双手用力一推,将那窗户打开,外面已然艳阳高照!日头正盛呢! 「现在什么时辰了?」 白颜卿猛地回头,朝云祺问道。 「巳时了!」 云祺见白颜卿神色有异,心里咯噔一下。 「巳时?怎么会已经是巳时了呢?元藜呢?采星呢?华大夫和零榆呢?他们人呢?」 白颜卿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云祺的眉头,锁的越发的深了! 云祺到这里的时候,并未见到其他人。他之所以知道白颜卿在这里,是自己派出来的暗卫告诉他的。 「我同子樾到这里的时候,并未见到有其他人!」 一想到这个,云祺心中也很疑惑!他明明,命令元藜要寸步不离地守着白颜卿的! 「糟了!」 白颜卿慌乱地套上鞋子,而后,转身就蹬蹬蹬的往楼下跑去! 楼梯还在! 当白颜卿踏到那节楼梯上的时候,她的心,再次慌了!陈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明明是同昨晚一样的楼梯,可白颜卿就是莫名有些心慌,莫名觉得,似乎有哪里是不对劲的! 见白颜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云祺也赶忙跟着跑了出来! 「怎么了?」 跑出来的云祺,见到白颜卿在楼梯的台阶上,傻愣愣地站这不动!遂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楼梯……」 白颜卿怔怔地盯着脚下,目光有些凝滞。 见到白颜卿这副神叨叨的模样,云祺直觉事情有些不对!明明是几人一起出发上路的,为何现在只剩下白颜卿一人?不仅如此,瞧白颜卿的状态,似乎也有些异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祺终是没忍住,伸手摇了摇白颜卿的双肩! 「他们……都不见了!」 白颜卿愣愣地回头,目光空洞。待她回头望向楼下大堂,依旧空无一人! 「殿下,你们来的时候,可曾碰见,这家客栈的掌柜的还有小二?」 白颜卿稍稍回过神后,便开口问云祺道。 「不曾,我是一间房一间房的敲开的!可……整个客栈上下,除了白姑娘那间屋子,其余的客房,都空无一人!」 元子樾看向白颜卿,而后如实说道。 云祺他们刚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为何白颜卿会住在,这样一个空落落的客栈内?!可客栈大堂,干干净净的,瞧着像是打扫过的,又不像是久未经人的样子! 闻言,白颜卿抬脚就往客栈后院跑去。 马厩里,马儿正悠哉悠哉地嚼着甘草料。 「马匹还在!」 白颜卿激动地叫喊着,她没有做梦,马匹的确还在,是他们的马! 随之跟来的云祺二人,望着略显凌乱的马厩,面面相觑! 整座客栈,都是清清爽爽,窗明几净的样子,偏偏这马厩,凌乱的有些怪异! 「娘子,你将昨日,你们进入这碧落镇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说予我听!」.z.br> 云祺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那么几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就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发现元藜 从尚未进入碧落镇之前,华大夫神色,就有些异常!而今,只不过,是在碧落镇过了一夜,他们一行人,便只剩下了白颜卿一人! 这件事,怎么瞧,都透着诡异!不过好在,云祺他们及时赶到,白颜卿也不至于,一个人孤立无援! 「三殿下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白颜卿缓过神后,便发现,云骥没有同云祺一起,心下好奇,就开口问了。 「他在后头呢!我跟子樾的马儿跑的快些!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儿晌午,也能到碧落镇!」 云祺解释道。只不过,他没明说的是,他是因为担心白颜卿,所以,才拼了命的赶了上来!一路上,可累死了两匹马呢! 听到这些,白颜卿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人多点,她倒还心安一些。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采星他们!」 白颜卿望着马厩里,啃草啃的正欢的马儿,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照你所说,那华大夫,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只不过,眼下,他跟着采星她们,一起失踪了,这事儿……倒是有些难以着手!」 云祺对碧落镇这里的情况,也不大清楚,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免得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麻烦! 「白姑娘,你是说,昨晚你和元藜还有采星,一起出了房门?可为何,你会一个人躺在客房内?是你自己回去的?还是……有人送你回去的?这些,你可有印象?」 元子樾也是担心自个儿妹妹的,在他听到白颜卿的叙述后,他第一反应,便是白颜卿是怎么回的客房! 闻言,白颜卿摇了摇头。她的确,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甚至于,昨晚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做的梦!可掌心里的指甲印,又真真实实的在提醒着她,昨晚的事,未必是在做梦! 「白……姑娘!」 一道微弱的女声传来,白颜卿几人,瞬间就愣住了!他们屏住呼吸,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 「元藜?!好像是元藜的声音!」 白颜卿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声音……好像是从马厩后面传出来的!」 元子樾听到自个儿妹妹的声音,神色也是异常的激动!他敏锐的察觉到,声音的来源之处! 白颜卿和元子樾俩人,赶忙跑到马厩后面,在一堆草料中翻腾了片刻,总算是找到了一身狼狈且躺在草堆中的元藜! 「元藜!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颜卿激动地扑到元藜身边,将她上半身扶起,斜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替元藜检查了一番,见她身上并无伤痕,白颜卿的心,这才放下了!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元藜很显然,也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何不在客房内,而是在这堆草料中! 「采星呢?你不是和采星在一起的吗?」 白颜卿见元藜并无大碍,遂急忙开口询问元藜,关于采星的下落! 「采星?采……星……她去哪里了?」 元藜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她努力回想着,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她都记不清,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了,她被人下了过量的***,一时半会儿的,神智难以恢复!让她好好儿睡上一觉!再醒来,才能恢复!」 云祺缓缓走上前,看了一眼元藜的状态,而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过量的***?! 听到这话,白颜卿顿时愣住了!他们一行人,初到碧落镇,又不曾与人结怨,到底会是什么人,对他们下 手? 若说是星月国的杀手,那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元藜?反而是给她下了***,把她塞到了这堆甘草中? 若说是宸国皇帝的人,那他们更没必要这么做了,他们会直接杀了白颜卿,而不是给元藜下药!也不会,让白颜卿安然无恙地,躺在客房的床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华大夫、零榆还有采星同时消失,又能给元藜下药!并且也没有伤害白颜卿!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那我……可曾被下过***?」 白颜卿眼巴巴儿地望着云祺,模样甚是可怜。 不可能大家都出了事,只有她白颜卿一人没事吧? 云祺凑上前去,盯着白颜卿左看看,右看看,直盯的白颜卿红了脸,他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 「子樾,你将马车套好,带元藜去睡会。」 云祺并未回答白颜卿的话儿,反倒是让元子樾带着元藜去休息。 既然找到了元藜,那采星他们,应该也能很快找到吧? 白颜卿望着被元子樾拖走的元藜,心里暗暗想着。 「走吧!」 云祺牵起白颜卿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去。 「去哪里?」 白颜卿一头雾水,却还是提步跟着云祺。 「去……逛逛。」 云祺含糊其辞道。 白颜卿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云祺。 俗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碧落镇,看着虽小,但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云祺拉着白颜卿,从镇尾逛到镇头,逛了一圈,最后竟然又逛了回来! 站在熟悉的客栈前,白颜卿有些蒙了!顶着日头,「映月客栈」几个大字,显得尤为惹眼! 白颜卿他们一行人,是昨天傍晚入住这家客栈的!当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几人忙着进去,并未留意,这家客栈叫什么名字。这会儿,日头正盛,天色明朗,白颜卿方才看清了,这家客栈的名字。 「主子,我去打听过了,这家映月客栈的掌柜的,前几日就已经失踪了!」 元子樾突然现身,抱拳朝云祺回禀道。 「什么?!前几日就失踪了?那昨天,我们见到的人,是谁?」 白颜卿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跟我猜的差不多!」 云祺点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再仔细想想,昨天傍晚,你们进客栈之时,可曾有什么事情,是你当时觉得不太对劲儿的?又或者是……让你见了,觉得不大舒服的事?」 云祺偏过头,看向白颜卿,温柔地询问她。 昨天,到底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儿呢? 白颜卿抬头,盯着牌匾上「映月客栈」几个大字,陷入了沉思……她将昨天,从进入碧落镇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好几遍,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昨天,门框顶上,没有这块牌匾!我先前以为,是我自己没注意到,可是,我现在仔细想了想,当时进客栈的时候,我曾不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客栈的门头,当时上面空空如也!加上华大夫一直催着我们进去,我就不曾放在心上!」 白颜卿猛地一拍脑袋,倏地想起来这么一件事!当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白颜卿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也没太在意这件事。这会儿回想起来,她可以肯定,昨天门头上,的确是空的!并没有「映月客栈」这四个大字!. 「嗯,你说的没错!我方才也旁敲侧击的找人问过了,映月客栈的牌匾,半个月前, 突然裂开了!客栈掌柜的觉得兆头不好,就让人撤走了!说是等新的牌匾做好,再挂上去!」 云祺抬眸,微微眯眼,盯着头顶的那块牌匾,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整个镇子上,只有一家做牌匾的铺子,我方才,也问过那家铺子的木匠,说是映月客栈的牌匾,前天刚做好!但是,因为客栈掌柜的失踪了,所以,那块牌匾,还尚未被取走!」 云祺接着说道。 白颜卿看着云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佩服之情!她还以为,云祺拉着她是瞎晃悠,没曾想,他竟打听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了! 「子樾,你去把这块牌匾拿下来!」 云祺吩咐元子樾道。 元子樾连忙应声,而后飞身跃起,将那刻有「映月客栈」四个大字的匾额,给摘了下来! 云祺牵着白颜卿,走到了元子樾身前,接着抬手,摸了一把那匾额,而后,他举着手给白颜卿看:「看,刷的漆还未干!很显然,是匆匆挂上去的!」 「你之前并未摸它,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白颜卿越发的好奇了!云祺刚到碧落镇,屁股还没坐热呢!他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 「这新漆,味儿很大!」 云祺伸出那根沾了油漆的手指,放到白颜卿的鼻下,让她嗅了嗅。刺鼻的油漆味儿,险些将白颜卿给熏晕!她皱着眉头,连连后退数步! 「还有就是,我们今早进来时,我发现,这匾额挂歪了!」 云祺掏出帕子,将手擦干净了,方才再次开口。 做生意的人,向来都是有所讲究的。掌柜的既然忌讳匾额开裂,那他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客栈门头上的牌匾,挂歪了呢? 一个客栈的牌匾,就是客栈的形象。它若给客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了,那谁还会来住这家客栈呢? 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懂! 「额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们进入客栈后,那个店小二,突然掏出了一块帕子,开始擦柜台!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他会突然,当着我们的面擦柜台,显得特别的……刻意!并且那抹布看起来,也并不脏,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白颜卿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云祺,就往客栈里面跑去! 现下想起来,从他们知道,要经过碧落镇开始,真的有好些事,都透着诡异!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发现地道 映月客栈的柜台,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是久未擦拭的样子!只有一处,约莫有男子巴掌大小的地方,是新擦过的! 「就是这里!」 白颜卿低着头,恨不得将眼睛贴到柜台上,方才发现了,昨晚那小二装模作样,擦拭的那一块地方! 云祺朝元子樾使了个眼色,元子樾提步上前,凑近那处细细瞧了瞧,而后又贴近嗅了嗅。 「味道虽淡,但不难闻出,应当是曼陀罗粉。」 元子樾嗅完后,迅速以冷水浸面,而后才缓缓道出。 「曼陀罗粉?」 听到元子樾这话儿,白颜卿陡然想起,这曼陀罗粉是为何物! 早年,白颜卿跟在华大夫后头,学过一段时间的药理,辨别草药虽不是她的长项,但对浅显的药理知识,她还是略懂一二的。 曼陀罗花又名「地狱使者」,此花有致幻的作用,中原地区并不常见!因其需要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故而一般多生于西方国家!而诸国当中,只有星月国地处偏西,且以种植曼陀罗花而闻名! 「是星月国的人?!」 到了这会子,白颜卿也算是想通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起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星月国! 「倒也未必!」 云祺看了一眼周遭,突然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曼陀罗花,虽只有星月国大量种植,但因其有麻醉之用,也被当做药材使用,各国通用。并不一定是星月国派来的人。」 云祺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曼陀罗有致幻的作用,很显然,那小二,是利用了这一点,在白颜卿他们进门时,就暗暗给他们下了药!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那些关于白颜卿所说的,楼梯不见了以及……置身于漆黑无人的廊道中等等,都是这致幻的曼陀罗粉,给她制造的幻像罢了! 「那些……真的都是幻像吗?为何……我觉得,那么真实呢?」 白颜卿摊开手掌心,望着掌心中那一排指甲印,心中再次产生了疑惑。 「假亦真时真亦假,答案尚未可知,纵是我,也不好轻易妄下结论。」 云祺拉过白颜卿的手,又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而后拔掉瓶塞,朝白颜卿的掌心,倒了些药粉。 带着云祺体温的药沫,温温热热的,敷在掌心,丝毫不觉得刺痛。白颜卿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些!不知为何,有云祺在身边,她觉得心安不少!仿佛没有什么难题,是云祺无法解决的!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云骥到了! 风风火火策马而至的云骥,依旧和从前一般,不拘小节!他跟着云祺的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当看到眼前只有云祺、白颜卿以及元子樾三人之时,他脸上明显露出了诧异! 「他们呢?」 云骥跑到白颜卿身边,傻愣愣地开口。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默默地退到云祺身后。她还是不大习惯,同云骥靠的这么近,偏偏云骥,又是一个无知无畏的性子,从来都不知道人前避忌些。 元子樾跨步上前,将云骥拉至一旁,而后将昨晚发生的事儿,同云骥细细地说了一遍。 从云骥的表情变化中,白颜卿看的出来,他应该是听懂了元子樾说的。 时间有限,他们是不能在碧落镇待太久,耽误时间的,所以,他们必须得在今日,找到失踪的采星以及华大夫和零榆! 于是,云祺提议,让元子樾带着云骥,再去镇子上走一遭。而他自己则留下,和白颜卿一起,在客栈寻找线索。 众人无异议,于是 他们兵分两路,个行其责。 若找不到失踪的采星,那么他们这趟星月国之行,便也没了意义。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采星! 「就是这个楼梯?」 当白颜卿领着云祺,欲往二楼而去,在经过那座木质的楼梯之时,云祺忽然开口问道。 白颜卿点点头,应了。 云祺踏上楼梯,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来回走了好几回。「蹬蹬蹬」的踩楼梯声,一声比一声更响,就在白颜卿以为,云祺快要将那木质楼梯踏断之时,云祺总算停了脚。 「或许,你说的是真的。」 云祺倏地抬头,望向白颜卿,眼神中,满是肯定。 白颜卿一时没反应过来云祺说的是何意,愣愣地望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云祺突然又抬脚,狠狠儿地,朝他此刻脚下站着的那块木质台阶,踩了下去。 只听「喀嚓」一声巨响,那木质台阶,就被云祺拦腰踏断了! 让白颜卿惊讶的,不仅仅是这声巨响,而是随着这断裂声而来的,是「轰隆隆」的一声,一道暗道自地面打开! 「这里有暗道!」 白颜卿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便被云祺一把抱住!而后,云祺便搂着白颜卿,飞身跃入了那条暗道之中! 随着云祺二人跳入暗道中,那道连通着地面的暗道口,便也跟着合上了! 漆黑的暗道,深不见底,二人相拥着,快速朝下坠去!白颜卿只觉着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那是急速坠落时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 云祺温软的话音,在白颜卿耳旁响起,瞬间安抚住了白颜卿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好!」 白颜卿软软地回道,而后将云祺的腰,搂的更紧了! 借着墙壁的力,云祺双脚用力一蹬,而后二人,稳稳落地。 「前面有光!」 白颜卿贴着云祺,小心谨慎的低声说道。 云祺点点头,搂着白颜卿的腰的那只手,并未放下。掌心传来她腰间的温软,云祺的双耳,不自觉的滚烫了起来,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直不曾松懈! 脚下的地面,还算平稳,二人就这样,相拥着,慢慢往那光亮处走去。 约莫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白颜卿二人,总算是越渐靠近那光亮之处! 「没人?」 当二人走到那光亮处时,赫然发现,那是一间石室,且石室内,空无一人! 彼时,白颜卿才察觉到,腰上的那只手掌,一直紧紧搂着自己!她有些羞怯地拨开云祺的手,而后自顾自地绕着那间石室,转了几圈,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石室内,除了墙壁上燃着的几盏烛火,并无其他东西!空荡荡的石室,明明瞧不出任何的异常,却偏偏,让人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诡异感!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云祺赶忙走到白颜卿身旁,将她抱在怀里,而后,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石室内,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云祺只得拉着白颜卿,贴身至石室门口的一侧,只为更清楚的观察门口的动静! 「有人!」 云祺以嘴唇的形状,无声的告知白颜卿。 白颜卿了然,缩在云祺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她同云祺一样,紧张地盯着石室的入口处,就为了看清,究竟是什么人来了! 「未免夜长梦多,我们需尽快动身!」 一道男声传来,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量,可白颜卿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此声出于何人之口! 白颜卿不敢吭 声,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耐着性子听下去! 「这么快,不再等等?」 又一道男声响起。这道声音,隐隐透着不情愿! 无人应答,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地动静,听起来,像是二人在做什么事情!没过多久,有脚步声离开,白颜卿暗暗舒了一口气,刚要出去瞧个明白,却被云祺紧紧拉住! 云祺以眼神示意白颜卿,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白颜卿了然,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再没了旁的动静,云祺才拉着白颜卿,猫着步子,走了出去!石室外,并无烛光,二人只得摸索着,慢慢前行! 「嗯……」 突然,白颜卿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似的,软绵绵的,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声! 白颜卿心中一惊,随即弯下腰,朝脚边摸去! 「是个人!」 白颜卿惊惧不已,吓得她身子朝后直直栽去,幸亏云祺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托住,这才避免了她栽地的危险! 待稳住身形后,白颜卿才拉着云祺,弯腰低身,去瞧那地上,究竟是何人! 借着石室透出来的微薄的光,白颜卿微微瞧见了那被绑住的人,是个女子!那人挣扎着,身子不停地蠕动着,看样子是被堵住了嘴! 白颜卿遂伸手,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那人头部,而后将那人口中堵着的帕子,给拿了出来! 「姐姐!」 一阵微弱的女声传来,在静谧的地下通道内,异常的清晰又熟悉! 「采星?!是采星!」 白颜卿激动地喊了起来,却被云祺一把捂住了嘴!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白颜卿赶紧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摸索着找到采星的手腕处,慢慢地,替她解开了捆绑在手腕上的绳子! 「采星,你怎么会被人绑到了这里?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映月客栈内的店小二还有掌柜?」 想到方才的男声,不用采星吱声,白颜卿就可以肯定,那两个人,就是昨夜那客栈内的小二还有掌柜!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采星四下里逛了一圈,见无异常,便拉着白颜卿七拐八拐的,走上了地下暗道里的,另一条支路! 看这情形,采星对这条地下暗道,很是熟悉!白颜卿一边惊讶着,脚下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采星走!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白颜卿觉着,腿都软了,采星方才领着她,在一处停下! 「姐姐,上去!」 采星指着一处对白颜卿说道 这看着像是一处出口,下面高高悬着木梯,采星伸手拉了拉一旁的绳子,那木梯就自动的降了下来!木梯降下来后,采星就先让白颜卿爬了上去!在采星的指引下,白颜卿顺利地爬到了洞口!而后伸手,轻轻推开头顶处遮盖着的木板!彼时,外头的光亮,一下子就照入了洞内! 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暗道中,突然一下子接触到外头的光亮,白颜卿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赶忙抬手在眼前遮了遮!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白颜卿方才撑着身子,爬了出去! 当白颜卿爬到外面时,她赫然发现,她现在所站之处,正是先前,他们找到元藜的那处!是马厩后面的草堆! 「小心!」z.br> 这时,采星也爬了上来!接着,云祺也跟着上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云祺挑挑眉,不曾开口,好像对眼前的一切,他并未感到意外!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去顾掌柜老家 身上的草屑,还尚未拍干净,采星就着急忙慌地拉着白颜卿,朝客栈内堂走去。而此时,找不着云祺的元子樾和云骥,正急的恨不得将这映月客栈掘地三尺呢! 「皇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去哪儿了?我和子樾,就差将这客栈,给翻了个底儿朝天了!」 在见到云祺的那一瞬间,云骥和元子樾,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见到云祺无恙,云骥这才忍不住叨叨了起来!可真是把他给急坏了! 云祺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采星?这丫头怎么跟你们在一起?」 云骥一侧身,见到了白颜卿身后的采星,眼中露出了几分诧异!不是说采星他们失踪了吗?这会子……她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采星对云骥的话儿,置若罔闻。她拉着白颜卿,走到了一旁,而后当着几人的面,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昨夜的一切,都是华大夫的计谋!他不想让白颜卿和元藜跟着,便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儿,想要摆脱白颜卿和元藜! 「既是华大夫有意为之,那为何……你又会被那掌柜和小二,给绑了?还有华大夫和零榆,现下,他们二人在哪里呢?」 听完采星的话,白颜卿是越发的好奇了!华大夫既不愿白颜卿她们跟着,那为何,先前不明说?非要到了这碧落镇,才搞出这些事儿来,想要让白颜卿知难而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至于那掌柜的和小二……我从他们言语间的意思听出,好像,他们和华大夫并不熟识!这家客栈,原本是华大夫的一个旧识老友所开,这密道,他也是知道的!原本,他是想利用这个密道,摆脱你们!可不知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岔子!零榆他们不见了!而那冒充掌柜和小二的人,也不知是受何人指使才绑的我!」 采星老老实实地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眼前的几人。至于其他的,她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她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那密道内了! 采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更何况,白颜卿他们碰到采星,也属凑巧,采星的确是被绑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这到底是不是,又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谁也说不准! 「你们去镇子上逛了一圈,可有什么收获?」 对于采星的话,云祺既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只徐徐转身,问元子樾道。 「我们打听到,这客栈的掌柜,在乡下老家有家有室。有人说,这映月客栈的掌柜的,模样长的差强人意,但其早年间娶的夫人,倒是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据说多年前,那女子曾经来过碧落镇,后来便再也没出现过了!」 元子樾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客栈掌柜的家事?这种事儿,打听来,有何用? 「不是说,这映月客栈的掌柜的,已经失踪多日了吗?那我们遇到的事儿,同他又有何关系?」 白颜卿有些不解,她只以为,元子樾和云骥是瞎打听去了,该打听的不打听,不该打听的小道消息,倒是打听了一大堆。 「可有人知道,这映月客栈掌柜的老家,在何处?」 对于这个消息,很显然,云祺是有些兴趣的。 「镇子上有个送信的,说是曾经替这家客栈的掌柜的,捎过几封家书回老家,他应该,知道那掌柜的老家在哪里!」 元子樾接着说道。 「他人呢?」 云祺瞥了一眼元子樾,元子樾了然,当下便回:「人已经带过来了!在候着呢!」 二人的默契十足。云祺能想到了,元子樾都办到了! 说罢,元子樾转身离 去,不过片刻,便见到他领着一个瘦瘦矮矮的男子,走了过来! 「主子,就是他了!」 元子樾将人领到了云祺面前,指着那矮瘦的男子,对云祺说道。 云祺点点头,并未先去问那男子话儿,反而是转身,朝着采星,问了一句:「采星,你可记得,华大夫是怎么跟你说的?他是让你自己进入密道,还是说,他们同你一起进入这密道?」 闻言,采星楞了楞,而后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方才开口:「我记得……他说,让我自己进入这密道等他们!」 「他可有跟你说,他们俩怎么脱身?」 云祺接着追问道。 「这倒不曾!」 采星摇摇头,言下之意不难听出,采星也不知华大夫和零榆,究竟选择如何脱身! 「走罢,带我们去映月客栈掌柜的老家!」 云祺不再追问采星,反而是转过身,朝那位矮瘦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收了元子樾的银子,自然是对云祺一行人,满脸殷勤!听到云祺开口,他忙不迭的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顾掌柜的老家啊,并不远,不过半日的车程!」 那人说着,便要往马车上爬,却被元子樾伸臂拦了下来! 「你,去骑马!」 只一辆马车,车上还躺着元藜,再坐上白颜卿和采星,都是女子,怎么可能会让外男同乘? 见元子樾凶悍的模样,那男子也不敢多言,只得怯怯弱弱地,走到一旁,找了匹云祺他们挑剩下来的马儿,骑了上去! 那矮瘦的男子,说的确实不错,顾掌柜的老家,距离碧落镇倒也不远!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路,也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便到了。 小村庄并不大,稀稀落落的,坐落着为数不多的几十户人家。那矮瘦的男子,凭着记忆,带着云祺他们,走到了一户人家的小院儿前! 老旧的院门,陈旧的围墙,无一不透露出这处院子,在这里年湮世远。 元子樾命矮瘦男子去叫门,素来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那男子也没拒绝,径直跑到了最前头! 「咚咚咚」的叩门声,在这人烟稀少的乡下,显得格外清响。 「谁呀?」 一道温温柔柔地女声,自院内响起。紧接着,院门便被人自内打开! 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女子,提脚走了出来!在看到自家院外站了这么多人之时,她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神色! 「方才可是诸位贵人,敲的奴家的门?」 女子温声细语道,面对这么多人,她亦是半分不见慌乱。 「顾家嫂嫂,可还记得我?我是碧落镇上,那个送信的。」 矮瘦男子见到女子出来,急忙走至其跟前儿,指着自己自我介绍道。 闻言,女子眯起眼睛,盯着那矮瘦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番:「原来是李家小哥儿!奴家有印象的!」 女子笑了,作恍然大悟状。 「顾家嫂嫂,今日倒是有事叨扰您了!」 矮瘦男子朝那女子,作揖后,便接着说道。 「这几位官人,今日是为顾掌柜的事儿,特意前来寻嫂嫂!有些事情,想要找嫂嫂问问,还望嫂嫂莫要介怀!」 那矮瘦男子同女子说话时,甚是客套礼敬,与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半分也不同! 「诸位贵人,屋里请!」 女子笑的很温婉,她微微侧身,引云祺等人进去! 云祺也不同她假意客套,朝那女子微微颔首,接着便领着白颜卿她们,径直 走入了院内!一行人,就这么大喇喇的,进了她家的院子。 「诸位稍等,奴家这就去烧水泡茶!」 女子的待客之道,十分的周到,端庄得体又不失大方,很难看出,这是一位常年生活在乡下的农家妇女! 「不必麻烦夫人了,我等只有几句话问问夫人,问完便走!」 云祺见那女子作势便要去烧水,当下就直接开口。 「倒也不用急于一时,奴家瞧各位的阵仗,想必要问的事儿,三言两语也说不完的!」 女子笑着回道,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温温热热的语调。 随后,女子温柔平静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却在看到采星的时候,眼神有了微微的变化!女子眼神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白颜卿和云祺的眼睛,他们二人相视一看,心照不宣。 女子说罢,徐徐转身,留下云祺一众人,在院儿里等着。 女子一走,院子里的气氛,变得瞬间有些诡异。那矮瘦男子,见形势不大对,遂连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了!反正,他也只答应带他们来这里,现下,既已找到顾掌柜的老家,旁的事情,他可就不想沾了! 趁着那女子去烧水泡茶的功夫,白颜卿几人,在这小院子里,来来回回的,逛了几圈儿。 这处小院子,地处僻静处,周围一公里处,都没有旁的邻居!院外高大的树木,将这座小院儿隐在其中,让这小院儿看起来,极不惹人眼! 小院儿内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青石板,这在乡下,是极少见的!就连白颜卿,先前在庄子上住的那院子,院内的地面上,都不曾铺过青石板!一到下雨天,那院里的泥地,又松又软,一踩一脚的泥巴! 而这处小院,却极为不同!看似是普通的农家小院儿,可内里,却修葺的十分讲究!小院儿的右手边角落里,挖了一口井,水井里的轱辘,时不时的吱吱呀呀作响。想来,定是方才,院子的主人,刚刚打过水的! 小院儿的左边,摆着一张石桌,圆圆的石桌周围,摆着四个石凳,石凳的边缘,已经被磨的非常的圆滑了,想来,这院子的主人,定是时常,坐在石凳上做活儿的!小院儿看起来,有些轻简,可若仔细瞧瞧,便能看得出来,这小院儿里头的家伙什儿,哪件儿都能比得过,那京城中的富贵人家的! 不过仔细想想,顾掌柜是生意人,赚的银子,自然是要给家里人使了!给家中夫人,置办些好的物件儿,倒也合情合理的! 「让诸位久等了!」 就在这时,小院儿的女主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出来! 木质的托盘上,放着把上好的紫砂壶,壶嘴处,正袅袅地冒着热气!沁人心脾的茶香,正徐徐地溢出!除此之外,托盘上,还放着一碟点心,白白净净的糕点,看着异常熟悉! 「红豆糕?」 采星率先惊讶地叫出声儿来! 「姑娘好眼力,的确是红豆糕!这是奴家今儿晨起,新做的,倒也是真的巧了不是?这刚出锅,诸位贵客就临门了!」 女子抬手,给众人,一一倒了茶水。接着又伸出两指,捏起一块红豆糕,随后,举到了采星的眼前:「姑娘,尝尝?」 采星见状,赶忙伸手接了过来。软软糯糯的红豆糕,咬一口,满是红豆的香甜!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鸾夫人 「可还合姑娘的口?」 女子目光炯炯地盯着采星,见她吃完一整块红豆糕,方才有些急切地开口问她。 「嗯!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豆糕了!」 采星使劲儿地点着头!言语间,满是肯定! 瞧采星那样儿,连一旁的白颜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前儿,采星还夸零榆带的红豆糕,是最好吃的呢!眼下,又变了,连陌生人做的红豆糕,采星都要说是最好吃的了!采星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碰到好吃的东西,总是不吝啬夸赞! 女子见得到采星的肯定,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柔和了! 「这红豆糕的做法,倒是……和我们的做法不一样呢!我记得,京城的红豆糕,是将红豆蒸熟后,碾碎,拌入糯米粉,倒入模具,蒸制而成!而夫人做的红豆糕,是将糯米蒸熟,敲打成泥,而后趁热将其揉搓劲道,最后,再包裹上煮熟的红豆馅儿!」 白颜卿捏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看着里面塞的满满的红豆馅儿,遂不疾不徐的,将红豆糕的制作过程,给道了出来! 「这位姑娘好眼力!看样子,将来,也是个下得厨房的好娘子!」 女子望着白颜卿,笑着说道。 白颜卿闻言,小脸一红,一想到身后还站在云祺,双颊顿时更烫了! 「我家娘子,我是舍不得,让她被厨房的油烟熏蒸的!」 云祺适时地开口,接着,将白颜卿白皙的小手,紧紧攥入手心里! 白颜卿娇嗔地瞪了云祺一眼,心道:这人不是来办正事儿的吗?怎么又没个正形了? 「行了!行了!行了!兄长!知道你最稀罕你娘子了,现下,咱们是来办正经事儿的,怎么又秀上恩爱了?」 一旁的云骥,实在是没眼看这两人!遂忍不住开口,直接打断了云祺这波秀恩爱的行为! 云骥的话,让白颜卿不止脸红,连耳根子都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了! 察觉到白颜卿的困窘,云祺毫不犹豫地一个眼神,朝云骥杀过去!吓得云骥吐了吐舌头,而后赶紧闭了嘴!但他心中却暗道着,他这皇兄,也忒重色轻弟了! 「诸位有什么话儿,问奴家便是,奴家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女子的目光,自眼前几人的面上扫过,最后,依旧是停留在了采星脸上。那张尚未褪去稚气的脸,让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等便开门见山了!请问夫人,您可识得华大夫?」 女子同女子说话,总归是容易开口些。这种事儿,自然是白颜卿出马了! 「姑娘口中的华大夫是何人,奴家不知。不过……奴家的确是,有一位相识已久的故人,名曰华文渊!」 女子笑盈盈地看向白颜卿,不紧不慢地开口回道。 华文渊?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时,白颜卿愣了!她倏地偏过头,以征询的目光,朝采星望去。叫了这么多年的华大夫,白颜卿猛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华大夫的真名是何! 「没错,华大夫就是华文渊!」 采星朝白颜卿点点头,而后开口肯定道。 原先,采星也是不知道华大夫的真名的,是有一回,零榆恼了他,生气之时,将华大夫的大名,给喊了出来!也是那个时候,采星才知道,原来华大夫,还有这么个文绉绉的大名儿! 「那……夫人的这位故人,这两日,可曾来找过您?」 白颜卿望着眼前衣着得体,仪容姿态样样不输官家女子的妇人,接着开口问道。 「昨夜的确来过!」 女子笑着开口回道,看她的样子,仿佛只是 简单的会见一个老友。 「和他同行的,可是还有一名少年?」 采星迫不及待地开口,想要问清零榆的下落。采星这般着急的模样,倒是惹的那女子,笑的更欢快了! 「有!」 女子继续回道。 「那夫人可知道,他们二人,现下在何处?」 白颜卿见那妇人,并无任何隐瞒之意,遂乘胜追击,接着问道。 女子笑了笑,这次,她没有开口回答。 「夫人既不想说,那小女也不便强求!最后,我只想问问夫人,可知道顾掌柜的下落?」 见那女子,似乎不大愿意透露出华大夫和零榆的行程,于是,白颜卿换了个话题,转为问顾掌柜的下落!白颜卿直觉,眼前这位女子,或许知道失踪的顾掌柜,去了何处! 「知道!」 女子瞥了眼白颜卿,总算再次开口。 简简单单两个字,虽说,透露出她知道顾掌柜的下落,但是,很显然,她并不想告诉眼前的人,顾掌柜到底身在何处! 这一来一回的,已然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可白颜卿依然撬不开那女子的嘴!问了这么久,也只是知道了,她认识华大夫,也知道华大夫、零榆还有顾掌柜去了哪里!其余的,她并没有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夫人不肯直言,在这儿跟我家娘子兜兜转转,想必是在拖延时间吧?」 云祺瞥了一眼,眼前的妇人,眉间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闻言,那女子明显一愣,很显然,她没料到云祺会这么直接的戳穿她!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片刻的凝滞,稍后,她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了! 「夫人,若我没猜错的话,此刻,华大夫已经带着零榆,赶往星月国了吧?之所以将您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我们找到您的机会,我说的对吗?青鸾夫人!」 云祺将白颜卿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着,而后漫不经心状,道出了眼前妇人的真名! 青鸾夫人?! 云祺此话一出,瞬间震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元子樾!说到底,这青鸾夫人的名号,还是元子樾,亲自派人查出来的呢! 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滞住了!很显然,她不曾料到,她的身份,竟会被这样一个,看似少不更事的少年人,给识破了!z.br> 「青鸾夫人,若我还没猜错的话,零榆……应当是夫人您的亲生儿子吧?毕竟,他的长相,可是跟夫人您年轻时候的容貌,相差无几呢!」 云祺说罢,朝元子樾使了使眼色,元子樾了然,当下便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来!而后,元子樾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画像给展开了! 画像上的女子,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身形婀娜,体态端雅!长发被高高束起,眉眼含情,两弯似柳叶儿般的眉毛,更替这画中女子,多添了几分温婉柔和! 「咦!真的很像啊!」 白颜卿和采星二人,凑近了去看那画像,仔细地瞧了又瞧,均是忍不住开口感叹道!这画中人,眉眼间和零榆,不说有十分像,七八分像,肯定是有的! 听到白颜卿和采星二人的感叹,那妇人,终究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岁月不饶人啊!」 「那这么说的话,零榆是顾掌柜的儿子?他有父亲亦有母亲?真好!」 采星抬头,看了眼妇人,喜滋滋地说道。采星是打从心眼儿里,替零榆高兴的!从前,她还一直以为,零榆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采星的这句话,无人应答。只有白颜卿笑眯眯地接了一句:「真好!」 「看来,宸国的大皇子殿下,也不似传闻中那般, 是个憨傻的痴人!」 女子望着云祺,笑了。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确定,你会真心帮我们了!」 那位名为青鸾的夫人,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心扉!她看向云祺的眼色,带着几分佩服! 我们? 她的一句我们,瞬间让院子里的众人,都噤了声。看样子,这次的星月国之行,也早就在,别人的谋算之中了!至于这布局之人是谁,眼下,怕是也看不出来! 「好了,既然大家的身份,都已经捅破了,便也没了那么多的顾虑!说吧,这次碧落镇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云祺的脸上,可没有一丝的高兴,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也很不喜欢,被别人诓入局!若不是为了白颜卿,他压根,不想掺和进星月国的事情中去! 「此事,说来话长,诸位请坐下,听我细细说来!」 女子伸手,做出一个「坐」的动作!众人也不矫情,当下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碍于只有四只石凳,坐了云祺、白颜卿、采星还有青鸾夫人后,便再也坐不下旁人了,云骥只能同元子樾一起站着,俨然一副学生听学的架势!好不憋屈! 按照青鸾夫人的说辞,这次碧落镇之行发生的所有事,的确皆是他们一手策划的!顾掌柜并没有失踪,他只是提前了几日上路,先行赶往星月国!而留下的那两人,扮作掌柜的和小二的,也是顾掌柜的手下!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清楚,那条地下暗道的机关!他们之所以绑了采星,也是怕采星跑了!怕她找人通风报信! 而华大夫和零榆,其实在进客房后,就通过暗道,离开了客栈!离开客栈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赶来找到了青鸾夫人!华大夫的意思,是想让青鸾夫人,带着采星离开!两个女子上路,不大容易惹人注意! 只是,华大夫没料到的是,云祺到的如此迅速!不仅如此,云祺还用最短的时间,便查到了这里!不得不说,这局,还是云祺棋高一招! 至于白颜卿和元藜,华大夫他们,本无意伤害她们!因此,才在她们刚进店时,就给她们,下了致幻的曼陀罗粉!想要通过幻象,吓退她们! 对于,元藜为何会跑到马厩的后面……那是因为,元藜是习武之人,普通的曼陀罗粉的剂量,不能彻底迷惑住她!她追着客栈内的那个小二,跑了出来,小二怕她坏事儿,于是,又给她撒了一把***! 「如此说来,华大夫是想让夫人,同我们一起上路?」 听完青鸾夫人的话,白颜卿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闻言,青鸾夫人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自在! 「只怕是,那老头儿,是想撇下你和元藜,让青鸾夫人,独自带着采星上路吧?」 一旁的云骥,好死不死的聪明了一回,一语道破了青鸾夫人的窘态! 「华大夫是觉得,我和元藜是累赘?」 听到云骥的话,白颜卿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文渊只是觉得……你们人多,容易惹眼!若我独自带着帝姬上路,旁人见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女儿」赶路,不易惹人生疑!」 青鸾夫人连忙开口解释,生怕白颜卿误会了华文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红衣女子 青鸾夫人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路,的确是太过惹眼了。 「所以,你们都是星月国的人?」 云祺彼时,面色不善地望着眼前的青鸾夫人,隐隐有些愠怒。 堂堂宸国,竟然被这么多他国之人,暗中潜入,且还一潜,就是这么多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宸国的边境守卫,不够严谨!说明了宸国各地的县丞,管辖力度的松懈! 一想到这些,云祺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其实……我是出生在宸国的!算是半个宸国人!」 青鸾夫人此时,也察觉到云祺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遂赶忙开口解释道。 可云祺,并未因为她的这句话,就有所释怀! 「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需得尽快赶到星月国边境,安姑姑的人,应该还在那里等我们!」 白颜卿适时地开口。 听到白颜卿的话音,云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既然人多,容易惹人注意,那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和采星,还有青鸾夫人一起!元藜同你们一起,这样的话,人少些,不大容易惹眼!」 白颜卿提议道。 「不行!」 云祺立即开口拒绝!她们几人,皆是妇孺,都不擅长功夫,这不是给那些刺客机会刺杀她们吗?旁人如何,云祺懒得去管,但白颜卿,云祺可不想让她跟着冒险! 「采星和青鸾夫人一辆马车,元藜赶车。我娘子跟我同乘一匹马。我们远远儿地跟着你们,若有异常,你们以鸣镝示意便可!」 云祺开口,直接做了决定。 对于云祺的话,尽管白颜卿想要拒绝,可一看到他那严肃的模样,便怎么也开不了口!她心知,云祺是担心自己的安危,遂也不想同他争辩! 元子樾跑到马车边,将尚在昏睡中的元藜叫醒,而后同她低语一番,便算是,将此行所要注意的事项,同她说了个明明白白! 元藜睡的迷迷糊糊地,神智尚未完全恢复,她只听到她的哥哥,在她耳畔叨叨了许久,待她再回过神时,元子樾已经跑回到云祺身边了! 「元藜,别慌,我听清楚了,你凑近些,我同你说!」 采星看到元藜那副懵头懵脑的模样,心下觉着好笑,想要捉弄她一下。当元藜真的凑近采星的时候,采星拧着她的耳朵,大叫一声「啊」,吓的元藜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 「好你个采星!」 元藜气的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抓采星,却被另一只伸出来的手,给拦住了! 「休要对帝姬无礼!」 是青鸾夫人,对于青鸾夫人的出现,元藜有些疑惑。她心想着,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这车上,怎么又多了个妇人来? 「元藜,这位是青鸾夫人,星月国人。」 采星见元藜面露疑惑,遂赶忙开口介绍道。而后,又将之前发生的事儿,简单的同元藜说了一遍。 元藜向来是,不大爱同外人说笑的,现下,听到采星一番解释,她也只点点头,便也没同青鸾夫人讲过话了! 一行人,乘马车的乘马车,骑马的骑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出发了! 白颜卿坐在云祺的马背上,云祺坐在她身后,紧紧搂着她。温热的胸膛,紧紧贴靠着自己的后背,像是能将白颜卿灼伤一般!耳旁呼啸而过的寒风,都渐渐暖了起来! 「娘子,别怕!我骑马很稳的!」 云祺贴着白颜卿的耳朵,柔柔地说了一句。 清亮好听的男声,在白颜卿耳边乍然响起,酥酥的,麻 麻的,引的白颜卿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你别贴我这么近!」 白颜卿小声地嘟囔着,她还是有些不大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同云祺这般亲密!毕竟,身后还跟着云骥还有元子樾!云祺不知羞就罢了,白颜卿可是要脸面的! 「同乘一匹马,你让我退到何处去?」 云祺的声音,透着一股……愉悦的憋屈! 「那你,再给我另找一匹马,我自己骑一匹马!」 「可你不会骑马啊!」 「那……再找一辆马车来!」 「马车目标太大了!很惹眼的!」 白颜卿的每句话,都能被云祺顺利的「破解」!导致最后,她实在是无话可说了!无法挑剔了! 骑马,实在是件累人的事儿!云祺他们是男子,又擅骑射,自然不觉得累!但对白颜卿来说,在马背上颠了几天几夜,实在是累的够呛! 在他们离开碧落镇后的第三日,他们总算是,到达了下一处村落!于是,云祺提议,休息半日,再行启程! 像是得到大赦一般,白颜卿忙不迭地跳下马背!可到底是因着,在马背上骑太久,白颜卿刚下马时,双腿已经是又麻又无力,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得亏是云祺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要不然,她指定是要栽个狗啃泥的! 元藜她们的马车,也在不远处停下,一行人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各自寻了一处茶馆坐下歇脚!但元子樾的眼神儿,却从未离开过元藜她们! 白颜卿百无聊赖地坐着,一边饮着茶歇着,一边伸长了脖子,向村头那处望去。不远处的村头,有一颗粗壮的老槐树,三三两两的老人和小孩,围坐在那里。老人们,手里头做着活计,身旁待着的,瞧着都是他们自己家的娃娃!娃娃们绕着老槐树,跳着、跑着、笑着、闹着……欢快地蹦跶着,好不快活! 天气越发的冷了,那颗老槐树的叶子,也都掉的差不多了!枯黄的树叶,洋洋洒洒,飘散了一地。一个幼小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走到一片枯叶前。只见他,蹲下身子,胖乎乎的小手,捡起那片枯黄的树叶!而后起身,高举着那片枯黄的树叶,对着阳光明媚处,细细地瞧着。也不知他是瞧见了什么,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儿上,顿时充满了开心的笑容! 彼时,突然一阵马蹄声扬起,踏碎了这小村庄的宁静! 一个红衣女子,骑着快马,自远处飞驰而来!火红的披风,像极了这深秋最后的热烈! 「快闪开!」 一道高昂的女声响起,惊动了村头的人群。 眼看那快马,就快要踩踏到,村头那个手执枯叶的孩童,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有试图去抱孩子的,最后却因害怕被马蹄践踏到,而怯弱地缩回了伸出的双臂!还有撕心裂肺叫喊的,大抵是那孩童的家人!大人的慌乱,与孩童的懵懂,形成鲜明的对比! 「子樾,救人!」 见状,白颜卿急忙向一旁的元子樾喊道。 闻言,元子樾赶忙飞身,朝村口那处奔去! 那红衣女子,赶忙拉紧了手中的缰绳,试图让马儿停下!可由于先前,马儿跑的太快了,一时间,竟无法拉停它!女子只得调转马头,企图让马儿跑偏些!可奈何,这小小的村庄,村头坐着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儿,任她如何调转马头,都还是容易踩踏到旁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身而至!只见来人,飞身跨坐至马背上,而后,一手狠狠拽紧了缰绳,一手牢牢地,搂紧了红衣女子的纤腰! 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吼,在最后关头,马蹄扬起并未重重踏下,而是稍稍偏了偏,在那孩童的面前,停了下来! 众人长舒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此时,那孩童的家人,忙不迭地拔开人群,跑了过来,将劫后余生的孩子,紧紧搂入怀中! 见此情形,云祺正欲起身去瞧瞧,却被白颜卿一把给拉住了! 「你好没趣,这个时候,你去作甚?不如踏实坐下,陪我饮茶!」 白颜卿朝云祺挑挑眉,示意他稍安勿躁。 云祺不解,往常碰到这种事儿,白颜卿可是跑的比谁都快,今儿,怎么这么淡定?便是连救人,都是让元子樾去的,若换作之前,白颜卿第一个喊的,一定是云祺! 白颜卿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元子樾所处之处!对于云祺的疑惑,她此刻,是一点儿解释的兴致都没有!只伸手,拽着云祺坐下,而后拉着他一起看好戏! 马儿停稳后,元子樾作势要下马,岂料,那骑马的红衣女子,却紧紧拉住了元子樾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二人就这样,在马背上,互相拉扯着,任凭元子樾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挣脱那红衣女子的束缚! 「松手!」 元子樾急了,心中暗道:这女子,怎的这般不知羞?众目睽睽之下,同外男这般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我就不松,你能耐我何?」 女子背对着元子樾,洋洋得意道。 因着元子樾是在女子背后,他此刻,也瞧不清女子的容貌,但他听到女子的声音时,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请自重!」 元子樾有些恼怒,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一个女子钳制住,这叫他的颜面往哪儿搁? 「男女授受不亲?那你还骑坐到我的马背上?还搂着我?你得对我负责!」 女子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像三月的春风拂面,惹的元子樾脸颊一阵臊红! 「在下那是为了救人,情急之举,还望姑娘莫要难为在下!」 元子樾实属无奈,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为了救人,而被人讹上!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在场好几个人,白颜卿却偏偏点了元子樾,让他去救人!这点,也让元子樾有些莫可奈何,可他身为属下,主子发话,他只能是首当其冲的去救人了! 「我不管,你既搂了我的腰!占了我的便宜!那你,就得对我负责!」 红衣女子紧紧抓着腰间的那只手,死活都不肯撒开! 这番动静,惹的一旁的众人,纷纷侧目! 第一百七十章 赌气 那边村头,元子樾跟一个背对着自己,未曾看清容貌的红衣女子,拉拉扯扯多久,这边茶馆里头,白颜卿就拉着云祺,看了多久的好戏! 眼瞅着元子樾实在无法脱身了,白颜卿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拉着云祺,往村头走去!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罢了,白颜卿硬是不让云祺上前帮忙,非得等到元子樾急恼了,才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碧芝姐姐,多日不见,你倒是越发的……生猛了!哈哈哈哈哈哈……」 白颜卿拉着云祺,慢条斯理地靠近了,在马背上纠缠的二人。在距离马儿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而后仰头,对着马背上的红衣女子,高声唤道! 碧芝姐姐?赖碧芝?!. 闻言,云祺兄弟俩,身子皆是一震!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此行,事先并未通知白家人!不过想来,安姑姑事后,一定是同白景轩知会过的,不然,赖碧芝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听到白颜卿叫出红衣女子的名字时,马背上的元子樾,明显身形一僵,而后,干脆直接放弃了挣扎!他可怜兮兮地望向云祺,眼神之中,满是求助! 云祺偏过头,尴尬的虚咳两声,而后,他假装同云骥说话儿,尽力让自己,不去看元子樾那可怜巴巴儿的模样!其实,云祺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相助!可他又很明白,白颜卿是想要撮合元子樾同赖碧芝的,因此……元子樾这个小忙,云祺也不敢帮啊!谁让云祺,也是个惧内的呢! 「颜卿妹妹!好久不见啊!」 见到白颜卿上前,赖碧芝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神色!热情的同白颜卿打着招呼! 「姐姐下来说话儿吧!我这仰着头,怪累的!」 白颜卿瞥见了元子樾生无可恋的神色,当下还是决定开口,帮他一回。 听到白颜卿这话儿,元子樾当下便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脸色转换,如此之快,连白颜卿都自叹不如! 「好嘞!」 赖碧芝见白颜卿开了口,也知道自己不好太过为难元子樾了,遂赶忙翻身跃下马背,欢欢喜喜地走向了白颜卿!至于马背上的元子樾……她当他不存在一般!仿佛,刚才那个纠缠元子樾不放的人,不是她自己似的! 这……其实女人翻脸的速度,真的是比翻书要快的! 「姐姐怎么到这里来了?」 虽然是猜到了赖碧芝突然出现的原因,但是白颜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 「听安姑姑说,你们要前往星月国办事儿,我就偷偷溜出来寻你们了!」 赖碧芝附在白颜卿耳旁,悄声同她说道。 「姐姐这般贸然远行,可曾知会过姑母?若姑母知道了,定是要担心姐姐了!」 白颜卿拉着赖碧芝的手,嗔怪道。她并不赞同赖碧芝为爱远行,抛下白芙蓉一人在京。 「妹妹放心,我私下里,同母亲商议过的!她同意了,我才偷偷跑出来的!没惊动旁人,对外只说,我是去外地谈生意去了!不碍事儿的,妹妹安心!」 赖碧芝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她深知,自赖飞燕一事之后,她的母亲身心俱疲,再也经受不住失去女儿的痛了!因此,她临行前,同白芙蓉是彻夜长谈过的!得到白芙蓉亲口应允,赖碧芝才敢跑出来的! 「姐姐受累了!这一路,没少受罪吧?姐姐也是胆子够大的,一个人,怎么敢出远门儿的?若路上碰着歹人怎么办?」 白颜卿看着眼前发丝凌乱,神情憔悴的赖碧芝,不由得心疼起她来!她这般为元子樾,也不知到底值不值! 「不碍事儿的,妹妹莫不是忘了,我也是有自己的门道儿的 !不怕!没谁能近的了我身!」 赖碧芝附在在白颜卿耳旁,低语道。这话儿,她可不想让元子樾听到,若不然,还怎么让他心疼自己? 赖碧芝此话何意,白颜卿自然是听明白了! 「姐姐辛苦了!就是不知姐姐,这么大老远的,孤身一人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颜卿有意抬高声量,明知故问道。 虽然,赖碧芝追随他们而来,的确是为了元子樾,可当白颜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直喇喇地问出来时,赖碧芝还是有些羞怯的臊红了脸! 众人心知肚明,纷纷转身朝茶馆走去,独留下赖碧芝和元子樾待在原地。 白颜卿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元子樾。见状,元子樾面上一囧,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颇为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一张不算白净的面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 当白颜卿和云祺兄弟俩,走回茶馆坐下时,村头那边的两人,还尴尬地站着,谁也不曾先开口说话,仿佛刚才马背上纠缠着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娘子,子樾的事儿,让他自己做主吧!若他不愿,咱们也不好强求他不是?」 云祺望着不远处,傻愣愣站着的元子樾怪可怜的,遂忍不住开口,朝白颜卿求情道。云祺当然知道,白颜卿是有意想要撮合元子樾和赖碧芝的,可……这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吗? 「那你当初,联合你的好弟弟,设计我的时候,你可问过我愿意不愿意了吗?」 白颜卿倏地侧过头,一双柳眉倒竖,眼神甚是瘆人! 闻言,云祺当下不敢再开口了!而一旁的云骥,则是佯装没听到一般,眼神儿机敏地避开了白颜卿的眼睛,端着茶杯,猛喝了几口水,以缓窘态。 白颜卿有气,气云祺不帮忙就算了,还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不曾再理过云祺! 因着有了赖碧芝的出现,白颜卿可以同她一起,堂而皇之地乘马车了,再也不用风吹日晒的,陪那几个男人骑马了!这事儿对白颜卿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只可惜……因为云祺那句话,她气鼓鼓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妹妹怎么了?这两日,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 白颜卿的异常,可丝毫没能逃过,同样身为女子的赖碧芝的眼睛。其实,不止是赖碧芝,所有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白颜卿不高兴了!因为,他们每到一处,停下歇脚时,白颜卿都是闷在马车内,任谁叫她,她都不理,只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下马车!若是云祺上前儿来唤她,她直接连口都不开的! 偏偏云祺,又明白,是自己前两日的话儿,惹恼了她!于是,他亦不敢多言,每次见她不搭理自己,他便知趣儿地走开!可偏他越是这般「识趣」,白颜卿就越是生气! 「没什么!」 听到赖碧芝关心自己,白颜卿心中越发的委屈了!连赖碧芝都知道关心自己,偏偏有些不知好歹的人,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的! 「妹妹可是……在生大皇子的气?」 赖碧芝眉眼弯弯,看向白颜卿的眼神儿,满是戏谑! 「别提他!」 听到赖碧芝提起云祺,白颜卿更生气了,她遂屁股一扭,坐到另一边去了,连赖碧芝都不想理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 赖碧芝见状,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这丫头,明明就是在生云祺的气!于是,赖碧芝也弯腰,起身,跨坐到白颜卿身旁,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她道! 白颜卿侧身靠在马车车壁,有些郁郁寡欢。她随手撩开马车的帷裳,抬眼朝外望去。一望无际的平原,飞驰 后退的花草树木,一闪而过。彼时天色渐暗,眼瞅着,夜色即将降临。这笼罩大地的昏暗,似白颜卿此刻的心情一般暗沉。 「可是闷着了?要不要出来骑骑马?散散心?」 熟悉的男声,熟悉的人。是云祺!他见白颜卿探出了脑袋,遂赶忙骑马,跑到了马车旁,柔声同她说着话儿。 白颜卿一听是云祺的声儿,想也不想,立马放下帷裳,转身坐直,瞧也不去瞧一眼云祺! 马车内的少女,满脸不悦!马车外的少年,满脸憋屈! 「主子……白姑娘可是在生您的气?」 元子樾跟在云祺身后不远处,见他如此憋屈,遂赶忙夹紧马肚,脚下用力一蹬,策马奔至云祺身边! 云祺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又不知从何开口!总不能他跟元子樾说,是因为元子樾,所以他跟白颜卿闹了矛盾了吧? 「子樾,你是真不知道吗?我皇兄和皇嫂,可是因为你,才闹成这样的!」 云骥骑着马,悠哉悠哉地晃悠了过来,当着元子樾和云祺的面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两天,云骥可是将白颜卿和云祺的事儿,看的一清二楚的! 「因为我?」 元子樾楞了,这……小两口儿闹别扭,关他一个当下属的什么事儿? 「可不是?我皇嫂想撮合你跟赖姑娘,可偏偏你又不开窍!我皇兄就觉着我皇嫂,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于是我皇兄,就好意开口帮你说了一句话儿,想劝我皇嫂,放弃这个当媒人的念头!结果……他们俩就变成这样儿了!」 云骥才不管云祺的眼神有多肃杀,直直地便将事情,给挑明了说! 元子樾听完云骥的话儿,又是一愣,这事儿闹了几天,原来原因竟出在自个儿身上! 「属下有罪,还请主子惩罚!」 元子樾骑在马背上,朝云祺作揖道。 「你何罪之有?与你无关!」 云祺想也没想,直接摆摆手,免了元子樾的礼。 岂料,他们三人的对话,皆落入了马车内的白颜卿的耳中,她听到云祺这么说,心中气更盛了,她遂忍不住撩开帷裳,冲马车外的三人吼道:「那你这意思,就是我有罪了?既如此,那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跟着谁!没有你们,我一个人,照样也能去星月国!」 说罢,白颜卿立刻撩开车帘,唤停了马车,接着,又将赖碧芝和赶车的车夫,一同赶下了马车!随后,趁着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白颜卿夺过马鞭,跳上马车,拉转马头,手里的马鞭狠狠一甩,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白颜卿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快,快到连云祺都来不及反应!当他回过神之后,看到的,便是白颜卿驾着马车,向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我去追她!你们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赶路!」 云祺脚下一用力,向着白颜卿离去的方向,策马追去! 元子樾几人,望着绝尘而去的白颜卿和云祺,皆是呆愣在原地许久,都未回过神儿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寻人 白颜卿因着心中堵着气,驾着马车,就这样在宽阔的大道儿上,漫无目的的胡乱晃悠着!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驶向了哪里!白颜卿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关于元子樾和赖碧芝的事儿,也不能全怨云祺不帮腔!可她,只是想要云祺站在自己的这一队,而不是在关键时刻,云祺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 或许,白颜卿要的,就是一个毫无理由的偏爱!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侧的人! 女子,是否都是这样的呢?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对方是怎样的人,她都可以选择漠视,可一旦,两个人确定了,未来的路是要一起走下去之时,她就开始想要的更多了! 白颜卿一边漫无目的地驾着车,一边思索着,自己是否太过于贪心,太过于无理取闹了些! 「驾!」 一道熟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白颜卿知道,是云祺追了过来!可此刻,千头万绪的白颜卿,并不想见到云祺!于是,她高高扬起马鞭,狠狠地朝马腚甩去!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吼,马车飞速的向前窜去!很快便驶离了,云祺目光所及之处! 直到此刻,云祺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到,白颜卿的不对劲儿了!望着眼前不知所踪的白颜卿,云祺第一次,心里有了恐慌!他担心,白颜卿一个人上路,会出事儿! 这一路上,他们一行人出行,尚且还能被暗中尾随的杀手,紧追不放,如今,白颜卿若一个人上路,只怕是……前路难以预测! 思及此,云祺赶忙一个抬手,召出暗卫! 「你去通知子樾他们!计划有变!」 云祺让暗卫尽快去通知元子樾和云骥他们,自己则是,孤身朝白颜卿离去的放向,继续追去! 彼时,白颜卿已经不知被马车,带往了何处!直到马儿跑累了,在一处农田边停下,白颜卿才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地跳下马车喘口气儿! 「你这马儿!跑这么快,是想颠死我吗?」 白颜卿喘匀了气儿后,气呼呼地踢了一脚那马儿。 马儿头都未抬,只低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在路边,啃着杂草!想来,这马儿,也是又累又饿了!一想到,这马儿跟着自己遭了罪,白颜卿又开始于心不忍了! 「吃吃吃,都给你吃!多吃些,咱们才好继续赶路!」 白颜卿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马背,而后蹲下身子,吭哧吭哧地拔了一堆杂草,堆在了马儿的面前! 此时,夕阳西下,眼瞅着,天色就要暗下来了,白颜卿的内心,此刻也是有一些慌乱的!她向来有些怕黑,这事儿,也只有采星知道!因此,这么多年,白颜卿每晚睡觉前,卧寝内,采星总会给她留一盏小小的烛火! 此刻,采星她们也收到了消息,说是白颜卿走丢了! 「走丢了?小姐怎么会丢了?你们为什么,会让小姐一个人独自上路?她最怕黑了,你们不知道吗?!」 采星急的,又叫错了称呼!因为在她心里,白颜卿一直是那个,她最喜欢的小姐。于她而言,白颜卿既是姐姐,又是小姐!更何况,得知消息后的采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哪里还会去顾及什么称呼不称呼的? 「帝姬,不可胡来!」 眼见采星急的跳下马车,欲去寻找白颜卿,青鸾夫人赶忙出言阻止!在她眼里,保护采星安全到达星月国,才是最重要的事儿,至于旁人……她可懒得去管! 「若寻不回我家小姐,我便也不去星月国了!反正我也一个人,在宸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对我而言,那未曾见过面的母亲和姐姐,都不如我家小姐来的重要!」 采星的话,掷地有声。惊的青鸾夫人,是 满眼的不可置信! 「元藜,调转马头!我们去找我家小姐!」 说罢,采星便强势开口,丝毫不去理会青鸾夫人的脸色! 元藜同采星这么多时日的相处,已深知采星的性子!采星虽平时大大咧咧的,似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一旦碰上白颜卿的事儿,采星可是毫不含糊的!于是,元藜毫不犹豫地拉紧缰绳,掉转马头,往回赶! 「可天地之大……我们去哪里找白姑娘呢?连我家主子都没寻得到她……我们又去哪里寻她去呢?」 元藜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朝采星说道。让元藜赶车是没问题,让她掉头也没问题,可问题是,她们上哪儿去找白颜卿呢? 闻言,采星也是一愣,她撩开马车车帘,望着外头越见暗沉的天色,一时间,亦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不管了,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吧! 采星打定主意后,便让元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哥哥!」 采星正盯着外头的路,思忖该往哪儿跑,却听到了元藜的叫唤声。她一回头,便看到了元子樾和云骥骑着马,正往她们的马车这里赶过来! 「赖姑娘?」 当元藜看到自己哥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女子时,她当下便跃下马车,朝元子樾跑了过去!待走近了,才发现,元子樾身前坐着的人,竟是赖碧芝! 「表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采星此刻,也看清了,元子樾马背上的红衣女子,正是赖碧芝!采星当下心生疑惑,接着,也跟着跳下马车,跑了过去! 「此事……说来话长!待空下来,我再同你们细说!现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颜卿!」 赖碧芝扶着马背,跳了下来,走到了采星跟前儿,朝她急急说道。眼下这么多人当中,也就只有采星和赖碧芝,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在忧心着白颜卿了! 「她最怕黑了!这天儿,越来越暗了,我怕她……一个人害怕!呜呜呜呜呜……」 一想到白颜卿此时,或许正在某处不知名的路上,独自害怕着黑暗的来临,采星心里就既难过,又担忧!然后,她急的,不顾形象的当着众人的面,大哭起来! 「她倒是能耐的很,居然能把我皇兄和我皇兄的暗卫,都给甩掉了!我看她,是一点儿都不像是会害怕的模样!」 云骥不合时宜的话,引来了采星和赖碧芝的一通白眼儿! 「三殿下,您若不愿意去寻我家小姐,那您自个儿自行离去,没人逼着您!」 采星掩住泣声,抬手狠狠儿地擦了擦眼角,而后恶狠狠地,朝云骥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们去星月国啊?若不是,为了我皇兄,还有这什么劳什子同心蛊,我才懒得离开皇宫,离开宸国,跟着你们这帮亡命之徒,去什么劳什子星月国!」 云骥气恼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了! 说到底,云骥本不该掺和进这些事儿中,若不是为了云祺,以及同心蛊的事儿,他的确不会背井离乡,踏上这条前往星月国的路! 「既然殿下觉得委屈,那您回您的皇宫便是!至于同心蛊的事儿,待我回星月国,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会派人去知会您的!现在,您请离开吧!我们不会拦着您!好走,不送!」 采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看着云骥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当下便不想再让他留下了! 「好了好了好了,咱们自己人跟自己人,置什么气呢?眼下,咱们还是,要先找到颜卿才是!若你们有不愿意一起前往的,留在此处,原地等候可好?等找到颜卿了,我们再回头同你们汇合,诸位看,如何?」 赖碧芝到底是识大体的,这种时候,她率先安抚众人的情绪,而后才提出了建议。 云骥自知这种时候,自己不该说这种话,当下也觉着有些理亏,遂不再吭声,只怏怏地跑至一旁待着,不再提出异议! 采星和元藜,自然是没有异议的,采星反正是,拼了命也要找到白颜卿的!元藜自然是跟着采星走的!至于青鸾夫人,她的职责,就是守护好帝姬,那她自然也是要跟采星走的! 至于赖碧芝,她当然也是要去找白颜卿的!至于元子樾…… 「元公子,是要留在此处,还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寻颜卿他们?」 赖碧芝转身,朝元子樾问道。 元子樾眉头紧蹙,看了一眼一旁正在生闷气的云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元子樾是想去追云祺的,可云骥……元子樾也不能抛下他不管啊! 「元公子既觉为难,那不如,你先留下保护三殿下,我等先行去寻人!眼下的情形,耽误不得!」 这种时候,赖碧芝断然是不会陷在个人的小情小爱之中的,她亦不觉得,此刻元子樾的决定,会影响她找白颜卿的决心!所以,她直接开口,让元子樾留下! 不等元子樾回应,赖碧芝便立刻跳上了采星的马车,而后同采星、元藜以及青鸾夫人,驾车一路向北的方向跑去! 「表小姐怎知我家小姐去往何处?」 采星看着赖碧芝,有条不紊地吩咐元藜,驾车一路往北,遂忍不住疑虑,开口问道。 「颜卿负气离去之时,驾着马车一路向北跑去!我猜测,以她的性子,定是铆足了劲儿往一个方向跑的!」 赖碧芝还是了解白颜卿的。白颜卿是个出了门儿,不大会分得清东西南北的人,她当时离去之时,驾着车一路向北,那她就一定会沿着往北的路,一直走下去,不会拐弯,亦不会回头!赖碧芝这话儿说的,倒是与采星的想法不谋而合! 「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能更迅速地找到颜卿,您说呢?青鸾夫人?」 赖碧芝偏过头,笑盈盈地望向青鸾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青鸾夫人有法子? 采星一愣! 或许是,没料到眼前的少女,竟会将话题引到自个儿身上,青鸾夫人明显有些愣住了。不过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她的神色,便恢复如常! 「姑娘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不过是一介妇人,哪儿会身怀寻人的绝技?」 青鸾夫人温柔地开口,眉眼间也是浅浅的笑意,仿佛是听到赖碧芝说了一个笑话似的! 「先前儿,在路上,我听元公子提起过青鸾夫人!当时,我只觉着,夫人的名号,有些耳熟!现下看起来,倒不止是耳熟了!」 赖碧芝望着青鸾夫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关于青鸾夫人的底细,云祺并未同采星她们细说,因此,她们也不知道这位青鸾夫人,究竟是何来头!可眼下,听赖碧芝这么一说,仿佛这位青鸾夫人,是什么高人似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蛊虫寻人 关于青鸾夫人的底细,旁人清不清楚,赖碧芝不知道,但她自己,对青鸾夫人的底细,确是知道一二的! 「青鸾夫人,若想尽早带帝姬回到星月国,助您的主子一臂之力!那眼下,您必须得帮我们,尽快找到颜卿妹妹才好!」 赖碧芝直勾勾地盯着青鸾夫人,目光中有着让旁人不容拒绝的厉色! 青鸾夫人依旧沉默不语,仿佛,并不想接赖碧芝的话茬儿! 赖碧芝也不急恼,她朝采星,暗暗使了个眼色。采星了然,当下便清楚,她们能否尽快找到白颜卿,突破口就在青鸾夫人这里! 「找不到我家小姐,我是不会回星月国的!小姐就是我的命!」 采星冷静下来后,佯装悲痛地说道。 青鸾夫人是何等聪明的妙人儿?她又岂会不知,采星同赖碧芝,在一唱一和的逼迫自己?可青鸾夫人更清楚的是,采星说的话,的确没有掺假!就凭她这么多年,暗中对采星的探查,以及华文渊和自己儿子的说辞,她就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位帝姬,同白颜卿的姐妹情,确实是非常的深厚!不难保证,这位帝姬,会为了那个白家女,而放弃回星月国! 思及此,青鸾夫人的神色,稍稍有些松动。 「夫人,您帮我们找到我妹妹,于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是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日后回了星月国,您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我们定义不容辞!更何况,您别忘了,我妹妹的未来夫婿,可是宸国的大皇子!」 赖碧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努力去劝服那青鸾夫人。 看到赖碧芝,如此卖力的,在说服青鸾夫人,采星有些不理解了,为何赖碧芝这么肯定,青鸾夫人就有办法找到白颜卿呢? 「那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犹豫了许久,青鸾夫人终于开了口。 「夫人,现在,是我在给您机会!您该明白的是,即使没有您,我们定也能找到我妹妹!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至于条件……我可以答应你的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会助您一臂之力!至于别的,您就莫要肖想了!」 如今的赖碧芝,不愧是纵横商场的人!这同人谈判的套路,是一个接一个的!威逼利诱,皆不在话下!哪里还有一分怯弱和未经世面的模样? 想到从前那个,缩在母亲和妹妹身后的赖碧芝,再看看眼前这个,有着大杀四方气魄的强女子,采星不得不暗暗感慨:赖碧芝是真的不一样了! 「行!我答应你了!我会尽快,帮你们找到白姑娘的!」 青鸾夫人自然也是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帮助她们找到白颜卿,对青鸾夫人来说,的确是利大于弊的!如果自己,不答应她们,将来,若白颜卿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那未来的事,便不可预估了!莫说帝姬不肯回星月国了,只怕是……宸国的那两位皇子,不仅不肯出手,相助星月国度过此次危机!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星月国的敌人!星月国如今,内忧外患不断,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思及此,青鸾夫人当下心中,便有了答案!毕竟,她可不想成为星月国的罪人! 「那就……劳烦青鸾夫人了!」 赖碧芝说罢,双眼便紧紧地盯住了青鸾夫人,生怕她动作慢了似的! 只见青鸾夫人,缓缓自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罐子来! 小瓷罐子不大,约莫只有孩童的手掌大小!青鸾夫人将那瓷罐子掏出后,便立刻让元藜停了马车! 紧接着,青鸾夫人小心翼翼的,将那瓷罐子放到了地上!然后,又小心谨慎地,将那瓷罐子的盖子打开!此时,只见自那瓷罐子中,竟缓缓爬出一条,形状怪 异的长虫来! 「啊!」 采星吓得,连连后退数步! 「嘘!别出声!」 青鸾夫人此刻,褪去先前的温柔,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令人害怕的诡异感! 采星哪里还敢吭声?她远远儿地,躲到了元藜的身后,恨不得瞧不见那长虫才好!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浑身黑黢黢的长虫,竟然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地爬了过去! 「上车!」 青鸾夫人朝采星她们喊道! 采星和元藜,忙不迭地爬上了马车!赖碧芝也不慌不忙地上了车! 「我来赶车!」 青鸾夫人夺过元藜手中的马鞭,跃上马车后,便甩开膀子,驱赶马儿! 青鸾夫人的驾车技术,实在是……一般般,平坦宽阔的大路,都被她驾出了,在跑山路的感觉! 采星和元藜,到底还是藏不住好奇心!她俩撩开车帘,想看看青鸾夫人,究竟是怎么驾车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青鸾夫人竟然驾着车,跟在那条长虫后面! 那长虫爬的飞快,在平坦的大路上,飞速的穿梭着!而青鸾夫人的马车,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它朝哪里爬,青鸾夫人的马车,就往哪里驱! 「这天儿……快黑了!到时候,看不见它了怎么办?」 采星问出了元藜的疑惑。二人眼巴巴地望着前头,等待着青鸾夫人答疑解惑! 可等来的,却是青鸾夫人的沉默。她并未如预料中的一般,替采星她们答疑解惑! 「行了,你俩快坐回来吧!青鸾夫人自有自己的法子跟上它的!你俩就不要打扰夫人驱车了!」 赖碧芝轻笑着,将元藜和采星,都给劝回了马车内! 闻言,采星二人,只得恋恋不舍地,坐回车内。二人的脸上,还挂着难以抑制的遗憾呢! 「表小姐,你是怎么知道,青鸾夫人有这手的?」 采星还真是个,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心的女子!她眼见问青鸾夫人无望,便转而巴巴儿地,凑到赖碧芝跟前儿去问了! 「这些……待日后空了,我再慢慢同你细说!眼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马车内,等她找到颜卿再说!」 赖碧芝讳莫如深道。 「切!又是等空了!咱们什么时候能空?」 采星失望地坐回自个儿的位置上去,忍不住又嘟囔了几句。 不过,抱怨归抱怨,这想要急切找到白颜卿的心情,大家都还是一样的! 而此时,白颜卿在做什么呢?她正倚着马车,欣赏着落日的余晖呢! 眼瞅着天色暗了下来,白颜卿虽然心中是有一点慌乱的,但她也不是吓大的!她早早儿地备好了火折子,就怕届时会出什么状况! 「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头,家里人不着急啊?」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自白颜卿身后响起。 白颜卿转身,看到一个双鬓霜白的老妇人,正站在马车后不远处,朝白颜卿说着话。妇人的臂弯上,还挎着竹篮,竹篮子里头,是一些零散的稻穗。 「婆婆,我家里人,马上就到了,我是在这里等他们。」 白颜卿对陌生人,一向是警惕的很。于是,她随口便扯了个谎。 也不知,那老妇人到底有没有听懂白颜卿的话!只见她迈着细碎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白颜卿走来!白颜卿当下心中一紧,浑身呈戒备状! 「姑娘莫怕!老婆子我不是坏人!」 老妇人笑眯眯地走到白颜卿跟前,那满脸的 褶子,瞧着像是面善的。 「喏,这是我今儿,带去田间干活时吃的干粮,还多了些,姑娘莫嫌弃!这天儿这么晚了,姑娘一个人在野外,注意些安全!」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从臂弯上挎着的竹篮子里头,掏出一块馍馍来,抬手就递给了白颜卿! 白颜卿愣了愣,下意识地,便接过了那块馍馍! 「多谢婆婆!」 白颜卿毕恭毕敬地道了句谢,而后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与那老妇人,拉开些距离。 「姑娘客气了!」 那老妇人赠完馍馍,便提着篮子,颤颤巍巍地,朝前头走去,走了几步,她突然又回过头来,瞥了一眼白颜卿说:「姑娘,荒郊野外的,若有不便,可到前面村儿里,借宿一宿也无妨!」 说罢,那老妇人,再次提脚,没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白颜卿低头,看着手里的馍馍,下意识想要扔掉,可一想到,这好歹也是庄稼人辛苦种出来的粮食,扔了太浪费了!于是乎,她小心翼翼的,将那馍馍收好!她并不饿,所以眼下,倒也不急着进食! 「走的还真快!」 白颜卿盯着那老妇人离去的方向,意味不明地说道。 不远处,一名一身玄衣的男子,正不紧不慢地理着衣裳。他脚下,散落了一地的衣裳以及……一顶假发! 「娘子!」 一道熟悉的男声,将白颜卿的思绪,快速拉回。 是云祺! 一听到云祺的声音,白颜卿想也没想,立刻跳上马车,抓起马鞭,就要赶车!可奈何,这次,云祺机灵了一回。他毫不犹豫地,飞身跳上马车,趁其不备,一把将白颜卿搂入怀中! 「放开!」 白颜卿冷冷地开口,眼中满是烦躁。 「娘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 云祺紧紧抱住白颜卿,开口就是认错。 「谁是你娘子?我是正正经经的闺阁女子,尚未成婚,没有夫婿!殿下认错人了!」 白颜卿死命地挣扎着,可奈何,云祺的力气太大了,他紧紧圈住白颜卿,任凭白颜卿挣扎了许久,都未曾挣脱的开! 「娘子~」 云祺拉长了声调!柔软的声音,透着一股撒娇的语气! 「噗……」 白颜卿终于憋不住了,忍不住笑了!这男子撒起娇来,还真是让人毫无抵抗力! 「娘子笑了!是不是就代表,不生我的气了?」 云祺顺杆往上爬,见白颜卿笑了,赶忙开口问道! 「你松开我!」 白颜卿并不回话,只是假装板着脸,让云祺松手! 「我不松!松开娘子就跑了!」 云祺固执地搂着白颜卿,娇软的身子在他怀里,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娘子在这里停了这么久,可是在等我?」 云祺下巴抵着白颜卿的头顶,闷声问道。 白颜卿没理他,但是心里却是暗暗地想:亏你还知道我在等你! 白颜卿刚才同那「老妇人」说的话,的确也不全是扯谎的!她确实是有意等在此处的,就是为了能让云祺赶得上自己! 白颜卿虽然是心中有气,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也就没气可怨了!她等在这里,不过是给云祺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馍馍里的同心蛊 「你看!」 好不容易挣脱开云祺的怀抱,白颜卿将手中的馍馍,递到了云祺眼前! 云祺看着白颜卿手里的馍馍,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候,掏出个煞风景的馍馍作甚? 见云祺面有疑惑,白颜卿遂开口,将刚才遇到一个老妇人的事儿,告诉了云祺! 闻言,云祺这才伸手,接过了那个馍馍。当云祺正要伸手,去掰开那个馍馍时,却被一道女声给打断了:「快住手!别掰开!」 是青鸾夫人! 「青鸾夫人?碧芝姐姐?采星?你们怎么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三人,白颜卿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便是满眼的喜色!她跳下马车,跑到了采星身边,将采星紧紧搂住! 「这馍馍,掰不得!」 青鸾夫人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打掉了云祺手中的馍馍! 「快看!那馍馍里头,有只虫子!」 元藜眼尖的发现,那个被青鸾夫人打落地上的馍馍中,突然爬出了一只虫子来!只见它,迅速的往路旁的枯草里钻去,可奈何,还有比它更快的!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条黑黢黢地长虫,自青鸾夫人的脚边窜出,而后,直直地朝那只虫子咬去!只一口,那虫子便被长虫吞入腹中! 「这是什么?」 白颜卿看到那只黑黢黢的长虫,似乎是意犹未尽一般,绕着青鸾夫人的脚边,不停的打着转儿,心中好奇,遂忍不住开口问道! 青鸾夫人也不言语,只小心翼翼地,将那长虫收起!生怕将它吓坏了似的! 「刚才那是什么?那馍馍中,怎会有只虫子?」 白颜卿见青鸾夫人不曾言语,当下便有些心急地继续问道。她有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白姑娘,方才那个馍馍,是何人给你的?」 青鸾夫人收好长虫,这才面色严峻地问白颜卿。 「是一个……双鬓微白的老婆婆!当然,照我看来,那人,应该是伪装过的!」 白颜卿也不是傻子,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婆婆,看似人畜无害,可白颜卿对她,就是莫名的警觉!尽管那个老婆婆,装的非常像,身形、衣着、容貌乃至声音,都装的非常的像一个老妪!可她白皙干净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试问,一个七老八十,下田农作的老妪,又怎会有一双白净无褶皱的手?且那手指,骨节分明,骨节更是粗壮赛女子,很显然,那是一双男人的手!.br> 「老婆婆?」 青鸾夫人有些错愕! 「夫人怎知那馍馍内,藏有毒虫?」 云祺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在他看来,青鸾夫人如此紧张那只虫子,想必,那一定是只毒虫吧! 「那不是毒虫!那是蛊!若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同心蛊!」 青鸾夫人面色严肃,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同心蛊?又是同心蛊! 白颜卿和云祺,面面相觑! 「为何……会有人朝我下同心蛊?」 白颜卿眉头紧锁,很是不解! 先前,听安姑姑说,这同心蛊,是星月国皇室独有,且是历任星月国帝姬,用来稳固朝局,把控王夫的!那既是如此,此蛊应当是不会出现在民间的!可为何,在这荒郊野岭之外,竟会有人,朝白颜卿下蛊?白颜卿又不是星月国人,朝她下蛊,有何目的? 「为何会有人向我娘子下蛊?此蛊乃是星月国皇室独有,为何会出现在宸国的大地上?还出现在这荒郊野岭?青鸾夫人,你们星月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想到有人觊 觎白颜卿,云祺就怒从心中来! 青鸾夫人面色凝重,现下,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姑娘,你身上……或许藏着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青鸾夫人偏过头,目光紧紧地锁住白颜卿。 闻言,在场的人皆是一愣,白颜卿身上能藏着什么秘密?她是宸国丞相的嫡女,也是独女。她唯一能让人觊觎的,就是她的身份,以及她母亲身后的母族——纪氏一族!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我身上能有什么秘密?若真要追究起来,那也只怕是……我母亲有什么秘密了吧?若不然,为何当初,会有人将采星送到我白府?又送到了我母亲手里?」 如今,细细想来,事情的源头,只怕还得追溯到纪槿初身上!到底,纪槿初是因何会识得星月国皇室中人?又因何,她敢冒着危险,收留采星?这一切,都是一个个未解的谜团!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青鸾夫人突然轻哼一声,接着,便看到她方才收好的那条长虫,突然自她的衣袖中,快速跃出,而那长虫飞跃的方向,竟是朝着白颜卿的! 白颜卿躲闪不及,下意识抬臂挡在面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只见一条白色的小蛇,自白颜卿衣袖内飞跃而出,朝那黑黢黢的长虫直面撞去! 「啪」的一声,那黑黢黢的长虫和白蛇,双双掉落于地! 「小白!」 白颜卿见自己的小白蛇被撞掉于地,顿时疼惜不已,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小白蛇,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察看着,看它伤了没有。 「这白蛇,白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在看到白蛇的那一瞬间,青鸾夫人的脸色,明显变了!她急切的上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它……是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的!」 于是,白颜卿将之前,如何在皇宫内,救下这条小白蛇一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青鸾夫人。 「都是缘分啊!万物有灵,白姑娘能得此神物,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青鸾夫人瞥了眼白颜卿掌心里的小白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神物?青鸾夫人,此话何意?」 白颜卿看了看手心里的白蛇,有些疑惑的问道。青鸾夫人的话,有些神叨叨的,让人分不清虚实! 「罢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青鸾夫人此刻,显然并不想多言,只弯腰,将那只黑黢黢地长虫,仔细地收入瓷罐子中,便再没开口! 而那小白蛇此刻,像是清醒过来了,它昂起头,龇牙咧嘴的对着青鸾夫人,看那样子,它对青鸾夫人和她的那只长虫,是相当的不喜的! 「乖!」 白颜卿抚摸着小白蛇的脑袋,轻声安抚着。没一会儿,它便耸搭下脑袋,乖顺地贴着白颜卿的手心,软绵绵地躺在她手上,像是极其享受的样子!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眼中皆是惊奇和感叹!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颜卿他们,已经偏离主线路太远了,若现在重回主路,又不知这一路上,会碰到什么样的麻烦!于是,白颜卿提议,既然那假装婆婆的男子,示意白颜卿前面有村庄,那不如,他们就按照那人所言,去那所谓的村子,探一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既让我去,那我去便是!就看他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白颜卿丝毫不曾畏惧过那未知的事!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云骥和元子樾也赶到了! 「三殿下不是不想寻过来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采星没好气地回怼道。一想到关键时刻,云 骥说的那番话,采星就气不打一处来! 赖碧芝见状,赶忙伸手扯了扯采星,将她拉到身旁,生怕这两人,再吵起来! 云骥自知理亏,也不同采星多言,只闷不吭声地站在一旁。 白颜卿见二人不对劲儿,遂悄悄问了问赖碧芝,得知因为自己的事,云骥同采星吵了几句,当下心中便生出了几分歉疚来! 「三弟还是小孩子心性,娘子莫要放在心上!待他自己想通了,便无事了!」 当云祺从元子樾口中得知云骥胡闹的事儿,虽也想责怪云骥几句,但到底是碍于有这么多人在,他不得不给云骥留些面子。 白颜卿倒不是同云骥计较,只是因为自己一时赌气,惹得大家为难,她心中有些愧疚罢了! 「一起走吧!反正咱们现在在明处,敌人在暗处,无论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的!既如此,那咱们,还不如就不要再分开走了!」 赖碧芝索性开口,将话儿挑明了说。 白颜卿也觉得赖碧芝说的有理,当下便同云祺商议后决定,一行人不再分两路前行!一齐进村,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这么多人,还怕谁不成? 于是,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上路!目标,就是前面不远处的村庄! 天儿越发的冷了,这天色刚暗下来,四面八方的寒风,便冻的众人缩紧了脖子!马车内的人,倒还好,尚有马车避避风,可那骑马的人,就遭罪了!白颜卿有些心疼云祺,想着距离村子也不远,便让云祺上了马车!两辆马车,白颜卿同云祺一辆,采星、青鸾夫人以及赖碧芝一辆。元子樾跟元藜分别赶车,余下的骑马的,便只有云骥一人了! 寒风瑟瑟,云骥冻的直打哆嗦,可无人开口,让他进马车内避避!云骥亦不敢开口要求,他明白,自己先前那番话,的确是寒了大家的心了!况且,他也知道,他的兄长,这是有意在惩罚他。 对于云祺,云骥是敬畏的!而这次,自己很显然,是触犯到云祺的底线了!云祺虽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可云骥知道,他这个兄长,真正发怒的时候,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殿下,要不然,让三殿下进来避避寒风吧?夜里风凉,再将他冻着了!」 白颜卿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她悄悄撩开车帘,看着寒风中,被冻的直搓手的云骥,她忍不住开口替云骥求情道。 云骥也才刚十六,说到底,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 「他不小了,该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若一直这般使小性子,将来,如何能肩负起他该有的责任?父皇想将他养废,我不想!」 云祺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外头的云骥。只对着白颜卿,悠悠地说道。 白颜卿闻言,默默地垂下手,将车帘重新合上。或许,云祺说的很对,云骥不小了!他若生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也该成家立业了!可他偏偏,生在皇家!皇家的儿郎,注定是要比寻常人家的儿郎,付出更多的艰辛的!现在不打磨打磨他的脾性,将来,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自古以来,长兄如父,云祺既想好好儿地磨砺云骥,那旁人,自然也不该插手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洛笙 晦暗的夜里,一行人,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约莫走出了几里地,便能隐隐约约地瞧见,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没有意料中的袅袅炊烟,也没有意料中的喧闹嘈杂,更没有三三两两奔走而过的村民,有的只是,寂然无声和空落落的村子! 明明才刚刚入夜,按理说,正是家家户户围着锅炉,胡侃闲聊之际,怎么会这般的寂静无声? 方才众人看到的点点灯火,也只是,村头入口处的两盏孤灯罢了!那两盏灯,既像是有意照亮行人的前路,又像是有人刻意引他们进入!毕竟,那两根蜡烛,瞧着还是很新的! 原本万籁俱寂的村子,却因为白颜卿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宁静!「吱呀吱呀」作响的车轱辘声,「哒哒哒」的马蹄声……都在这静谧的村子里,引起不小的动静! 为了保险起见,马车在村头停下,不敢再继续前行,马车内的人,纷纷跃下马车,站在空旷的村头,互相狐疑的两两相望着! 「这……是没有人吗?」 白颜卿率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她以为,这是座无人的空村落。 「不,有人。你看!」 云祺抬头,四周观望一下,而后肯定地说道。 云祺指着众人眼前的两排房屋,同他们轻声证明。偶有几家的烟囱,正发出刺鼻的炊烟味儿,想来,是刚熄灭灶火没多久的!风里吹来的味道,除了呛鼻的烟火味,还隐约有饭菜的味道!不仅如此,贯穿村子的大路上,零零散散地,丢着不少日常杂物。这一切,都证明了,这个村子,是有人住的! 只是为何,村里明明有人住,却在这刚刚入夜的时分,家家户户都紧闭门户,避而不出呢?这其中,一定是有蹊跷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略过,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那道人影,便稳稳地,落在了白颜卿的面前! 「你是何人?」 云祺眉头紧锁,一个闪身,便挡在了白颜卿的面前!.br> 「我是,引诸位到这里的人!」 来人缓缓开口,面上带着几分笑意。他的声量,不大不小,却刚刚好,惊动了树杈上头停着的雀儿,一阵羽翼的扑棱声过后,村子又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来人身形颀长,五官端正,瞧着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公子引我们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停在这村口风头处,吹凉风吧?」 白颜卿自云祺身后徐徐走出,借着村口处微薄的烛火,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眼前少年的大体样貌! 「自然不是!」 那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颜卿,直盯的白颜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颜卿下意识的,便挪动脚步,藏至云祺身后!云祺见此情形,面露不悦,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冷厉之气! 「诸位莫要紧张!且随我来!」 那少年见状,缓了缓语气,而后伸手,朝身后某处做了个「请」的动作! 云祺朝元子樾点了点头,元子樾便抬脚,先行跟了上去!随后,元藜和赖碧芝也跟了上去! 「我们也去!」 云祺牵住了白颜卿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温热的掌心,瞬间安抚住了白颜卿的不安! 众人跟着那少年的脚步,经过一段坑坑洼洼不太平坦的泥路后,便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宅院前,与庄子上那些陈旧的屋舍,丝毫不一样!这座宅院,瞧着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的灯笼,正发出惨白的光亮,让人瞧着,心中越发的寒颤! 少年走上前去,抬手便将那两扇大门用力推开! 众人跟着一起,进了去!里面非常敞亮,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大门内,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屋舍,而是……一片像是祭台一样的地方! 「这是哪里?你带我们到这里,究竟有何目的?」 白颜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忍不住开口朝那少年呵斥道。 少年缓缓转身,姣好的容颜,展现在众人眼前! 棱角分明的五官,清俊雅正的容貌,一袭深青色的衣袍,将其的身形,衬托的越发纤长!一双眼眸,炯亮有神,眉眼间,宛若藏匿了万里星河! 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少年郎! 众人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娘子,好看吗?」 云祺咬着牙,附在白颜卿的耳旁,低声道。 白颜卿一惊,瞬间回过神儿来,她尴尬地开口:「不好看!不好看!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尽管知道白颜卿说的话儿,有五分的吹捧之意,但对云祺来说,还是非常受用的!他冷哼一声,面上有几分傲娇! 「我并无其他目的,只是……希望白姑娘,帮一帮我!帮一帮这满村的村民!」 少年接着说道,他一开口,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震惊住了! 白姑娘?! 这声称呼,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提高警惕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我?」 白颜卿峨眉紧锁,面上褪去先前的赞赏之色,瞬间恢复了厉色! 「白姑娘,你听清楚了,我叫,洛笙!」 那少年,抬脚走到了白颜卿跟前儿,弯腰低头,将那张绝美的容颜,放在了白颜卿眼前!这意思,仿佛只是为了告诉白颜卿一人,他姓甚名谁似的! 洛笙? 名字听着,倒还是挺好听的!倒也配得上,他这副倾世的容貌!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白姑娘若得空,大可以同在下,找个无人的僻静处,坐下来,慢慢儿地促膝长谈!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少年,彼时面上,竟露出三分无赖的神情来! 白颜卿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她堪堪儿的后退几步,同洛笙拉远些距离!她努力在脑海中思索着,试图从她这么多年的记忆中,找寻出一位姓洛的故人!只不过……很可惜,任凭白颜卿想破了脑袋,都没能想到,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谁是姓洛的! 「洛公子请自重!你若还这般胡搅蛮缠,那我等,现在便离开这里!」 眼见云祺的耐心,快要耗光了,白颜卿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而后提步,挡在了云祺面前!一来,她是怕云祺冲动出手。二来,她也不想让这洛笙,继续口不择言!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进得来,就出得去吗?」 洛笙挺直腰身,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白颜卿,那双炯亮的双眸,此刻装满精光! 闻言,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元子樾率先跑至门口,伸手便去推那扇大门,可任凭他如何使力气,都推不动那门分毫! 「别白费力气了,那扇门,没有我,你们谁也打不开!」 洛笙再次开口,眉眼间多了几分阴柔! 白颜卿心中,暗暗唾弃了刚才的自己!果然,人不可貌相,长的好看的人,不一定都是生的一副菩萨心肠的!瞧瞧眼前这位,明明就是一副蛇蝎心肠的! 「你到底想干嘛?直接说就是,别在这里绕弯子!」 白颜卿面上,亦闪过几分不耐烦,都到这种时候了,与其同洛笙在这做无谓的周旋,倒不如直截了当的,问清楚他的意图,这 样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儿! 「我说了,我只要你帮我!至于其他人……他们的生死,我都不放在眼中!」 洛笙依旧目光坚定地看着白颜卿,就等她答应! 「行行行,我答应你,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白颜卿看着洛笙,不耐烦道。 「与我成亲!还有……吃下这同心蛊!」 「不行!」 开口的是白颜卿! 「不行!」 开口的是云祺! 这洛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抢人家妻子,这家伙,也太不讲道德了! 「颜卿是我娘子!我俩已有婚约,你休要肖想她!」 云祺见着洛笙开口提的要求,越发的过分,当下便再也忍不住了!别人都骑到他头上了,他还能忍的话,那他也不必当个好儿郎、好夫婿了! 「肖不肖想,也都肖想了,你能奈我何?」 洛笙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呛道,仿佛丝毫不曾将云祺的话,听入心中! 同心蛊? 白颜卿倒还算是冷静些,她听到洛笙提到同心蛊,当下心中便警惕起来! 先前在路边,有「老婆婆」赠馍馍,这会子,洛笙又关门逼她吃同心蛊,这一切,瞬间便能想通了! 「你就是那个老婆婆吧?没想到,你易容的技术,倒是不赖!」 白颜卿眯起眼,盯着洛笙的手,仔细地看了又看,当下便确定了,洛笙就是傍晚在路边,给白颜卿馍馍的那个老婆婆!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这世间,找不出第二个,跟你一样聪慧的女子来!莫怪我,想你想了这么多年!」 洛笙幽幽地开口,言语间,竟有几分想念多年的意味! 白颜卿当下心中作呕,先前对洛笙的那点儿好感,尽数败光了! 「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同心蛊?」 彼时,久未出声的青鸾夫人,突然开口,直直地盯着洛笙。这同心蛊,只有星月国皇室才有,眼前的少年,看着,并不像是星月国皇室中人! 洛笙不紧不慢地偏过头,瞥了一眼青鸾夫人,他并未开口回答。 「说吧,你为什么想要我吃下同心蛊?为什么要我跟你成亲?你不是说,让我帮你,帮这个村子吗?既如此,我帮他们,跟同你成不成亲,有什么关系?」 白颜卿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全部问了出来! 洛笙既然有求于白颜卿,那想必,对于白颜卿的这几个疑问,他总归,是要替她解惑的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被困祭台 「很简单,因为,我想要救这个村子里的人!而你,可以救他们!」 洛笙笑着开口回道。 他这个回应,看着像是回答了,却又像是没有完全回答。 救人,为何需要牺牲旁人的幸福?且不说白颜卿与这里的人,素不相识!就算是相识的人,要救,也得分情况,而不是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别人的大义! 「说吧,我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你图谋的!若你现在,再不说个清楚,我就是与你鱼死网破,也断然不会帮你一分!」 白颜卿冷着脸说道,她是一刻也不想同眼前的少年,再过多纠缠不清了! 洛笙突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愉悦,瞬间盖过了之前的阴柔。他朝白颜卿伸出手,本以为,白颜卿会乖乖牵住,岂料,白颜卿只白了他一眼,便冷冷地闪至一旁! 这个姝丽可人的小女子,眼中是再也住不下旁人了啊! 洛笙失望地收回了手,而后缓缓转身,面对着眼前的祭台,一言不发。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宽大的祭台正中央,是一块圆形的石案,石案上雕刻着古怪的图纹,一圈接着一圈,一轮连着一轮,看似杂乱,实则自有章法! 「这上面镌刻的,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从前,我在书上见过,可这种图纹,是星月国的古文,如今已经很少见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青鸾夫人震惊于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她缓缓走上前去,摸着石案上,那凹凸不平的图纹,忍不住开口说道。 在场众人,也只有青鸾夫人,是目前唯一一个,对星月国历史,最为熟悉的人了! 星月国古文?又跟星月国有关? 白颜卿同云祺二人,目目相视。看来,这一切,又同星月国有瓜葛了! 「那夫人可知,这石案上,镌刻的图纹,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开口问道。 「只知一二,大意是要用什么东西,祭祀,才会开启什么……」 青鸾夫人皱着眉头,将那石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都没能看懂,这上面说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祭祀! 祭祀? 又与白颜卿有何关系,不看也罢! 「子樾,你找找,这殿内,可有什么机关,早点找到,咱们早点出去!」 白颜卿倏地开口,吩咐元子樾道。因为,洛笙既然有办法让他们进来,那肯定,也有让他们出去的法子!洛笙既不肯开口相告,那他们自己找便是!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白颜卿就不相信,他们找不到机关! 对于白颜卿来说,她没那么大的耐性,去研究什么星月国的古文,去研究什么祭祀,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只想尽快找到接应他们的人!趁早解决完星月国的内乱,她便可以早早儿的回宸国,回京城,回白家! 「不用找了!这祭台不开,谁都走不了!包括我!」 彼时,洛笙突然幽幽地开口,再次将白颜卿想要出去的意图,给破灭了! 「你在这儿,磨磨唧唧半天,死活不肯说清楚,我们就只能自己想法子出去了!实在出不去,就算是砸烂了这里,我也要找到能开门的机关!」 白颜卿不耐烦的,朝洛笙挥了挥手,对于眼前的少年,白颜卿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眼见白颜卿当真要,让元子樾开始砸这殿内的东西,洛笙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 「血,只需要你跟我的血,便能打开这祭台!前提是,咱俩必须同心共情,心意相通!只有真爱之人的血,才能开启这祭台!」 「所以,你要让我吃下同心蛊,就是为了,让我钟情于你?」 白颜卿笑了,何时,这世间的真情,需要用一只小小的蛊虫来维系?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非要白颜卿和洛笙的血呢?他不是说了吗?真爱之人的血,那这世间,真爱之人,千千万,何以非要白颜卿和洛笙相爱呢? 「世间有情人数不胜数,非要我的?」 白颜卿又钻入了牛角尖!她反正死活不想同洛笙,扯上什么关系的。 很显然,白颜卿的话,再一次让洛笙陷入了沉思。 「因为……你是你娘的女儿!」 洛笙面上闪过一丝困窘,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出了这么个理由! 「我当然知道,我是我娘的女儿,不然,我还能是谁的女儿?」 白颜卿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儿,看向了洛笙。 二人的这番对话,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搞得无语了。 「娘子,我觉得,他的意思,或许是,因为你娘是纪槿初!」 云祺强忍着笑意,附在白颜卿耳旁,悄声提醒她。 「我当然知道我娘是纪……槿初……」 白颜卿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劲儿之处,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面色有些难堪! 洛笙的话,重点是,因为,白颜卿是纪槿初的血脉,所以,她身上流淌着的,是跟纪槿初一样的血! 又是纪槿初? 白颜卿有些郁闷了,她那个早死的娘亲,究竟还有多少事儿,是她不知道的呀?她的娘亲,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那看来,是我的血有用?若真如此的话,那有没有你的血,也不重要了吧?」 白颜卿瞥了一眼洛笙,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得不说,白颜卿的脑子,或许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白颜卿突然拉过云祺,而后,又向元藜讨要了一把剑!接着,她当着众人的面,在自己掌心割了一剑,随后,又拖着云祺,给他也来了一剑! 白颜卿的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待到云骥和元子樾回过神来,便看到了,二人的血,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直滴! 「你这女人,是疯了吗?你竟敢伤我皇兄?!」 云骥急了,他当下,便立刻抢过白颜卿手里的剑,狠狠地丢到了地上!而一旁的元子樾,也是朝元藜直瞪眼!暗怪元藜,不曾收好自己的剑! 倒是身为当事人的云祺,似乎是不甚在意!其实,他也很好奇,他的血和白颜卿的血,究竟有没有用,究竟能不能开启这祭台! 白颜卿拉着云祺,走到祭台边,将掌心的血,滴到了石案上,云祺也有模有样的,走至石案的另一边,将自己的血,滴入到了石案上的槽缝中! 二人站在祭台边,等了许久,祭台毫无动静! 白颜卿失望又愧疚地看了眼云祺:「殿下,对不住,看来,咱俩的血,真的没用!」 云祺笑了,这样的白颜卿,让他怎么都挪不开眼!他自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一撕为二!云祺先替白颜卿,把伤口仔细地包扎了一下,接着,又随手替自己的手,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动作娴熟,丝毫不拖泥带水,白颜卿甚至都没感觉的到疼痛! 「伤口不深,无碍!」 不过皮外伤,云祺并不在意。他开口,先安抚住云骥道。 云祺心中高兴的是,这个时候,白颜卿首先想到的人,是自己,这就够了!他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我说了,只有你和我的血有用,你偏不信!」 洛笙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白颜卿瞪了洛笙一眼,那眼中,满是嫌弃! 让白颜卿服下同心蛊,是不可能的!让她爱上洛笙,很显然,也是不可能的!那既如此,还能有别的什么法子,能解眼前的困境呢? 「眼下看来,只能从这块石案上找答案了!」 云祺看了一眼眼前的石案,眉头深锁。 「可青鸾夫人,都不能,完全看懂这石案上的图案,咱们又有谁,能看明白呢?」 白颜卿望着云祺,眼中是难掩的焦灼和不安。 「或许,我和三弟,可以试试。」 云祺突然开口,将云骥唤到了跟前儿。 云祺没有说过的是,他和云骥幼时,都曾读过一本古书,那书中记载的,就是星月国的一些古老图文!而那本书的由来……则是他那已故的母后,私下里,偷偷让他两看的!这件事儿,只有云祺和云骥兄弟俩知道,除此之外,再无他人知晓!甚至连孙嬷嬷,都不知道这件事! 尽管,云骥还在怨着白颜卿刚才伤了他兄长,可眼下,莫说旁人了,就是他们自己,想要走出这大殿,也得是要解开,这石案上的图纹之意的!于是,云骥不情不愿地,走到了石案前! 石案上的图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有些已经被岁月磨平,只能靠着云祺和云骥兄弟俩,强大的理解能力去解决了! 兄弟二人,一人一边,小心谨慎地,一边摸索着石案上的图纹,一边从脑海中,翻出那藏了多年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觉着,外头或许已经天亮了!云祺那边,方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哎,总算是破解完了!」 云祺直起腰,松了松筋骨,白颜卿见状,赶忙跑到他跟前儿,体贴地替他揉揉肩,捶捶背,那样子,别提有多贴心了! 「这上面,说什么了?」 白颜卿一边替云祺捏着后颈,一边柔声地问道。 云祺转身,将白颜卿的手,抓在手心,而后缓缓地开口:「这上面,好像是在说,除了血祭之外,还有一个法子,能开启这祭台!」 云祺说完,冲云骥挑挑眉,云骥白了一眼白颜卿,而后,接着云祺的话茬儿说道:「这祭台正中央,雕刻的,是一条飞龙,以及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它们的眼睛所在之处,便是开启这祭台的关键之处!只是……图纹上说,需要龙珠凤眼!可这龙珠在何处?凤眼又在何处?上面没有细说!」 云骥解释完,便自顾自地走下了祭台。活儿都让他一个人干了,偏偏享受的,是他的皇兄!一想到自己,刚才弯着腰,查看了半天的图纹,至今脖颈酸的不得了,也无人心疼心疼自己,云骥心中就有些忿忿不平! 龙珠?凤眼?那是何物!在场众人,无一人能回答的出来! 「洛公子,你可知道,这龙珠凤眼,是何物?又在何处?」 眼下,怕是也只有洛笙,能回答,关于这里的一切了。故而,白颜卿当然是要先问他了! 洛笙笑了笑,这丫头,总算开口问他了!他故作神秘状,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踱了几圈,而后,脚步依旧是在白颜卿的跟前儿,停下了! 「这凤眼……在……」 洛笙突然凑近了白颜卿,吓的白颜卿倏地一惊,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地向后栽去!幸亏她身后的云祺,眼疾手快的,将她稳稳托住,要不然,白颜卿定然是要摔下去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龙珠凤眼 「洛公子!你做什么?!」 白颜卿稳住身形后,狠狠儿地瞪了洛笙一眼,而后厉声道!她心里想着,这洛笙,白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的性子,却是古怪的很! 见白颜卿面色不悦,洛笙自知理亏,怏怏地后退几步。 「洛公子,你别忘了,你也被困在这里!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洛笙的态度,过于散漫,让一旁的白颜卿,再次有了恼意! 「姐姐……或许,我知道龙珠在哪里!」 彼时,久未吭声的采星,面上突然闪过一丝纠结,而后,她走到白颜卿身边,缓缓开口道。 从进入这里后,采星的话,就变得极少,若不是她此刻出声,云祺他们,都快要忘了,他们此行,就是为了去星月国,就是为了帮采星! 「你知道?!」 白颜卿倏地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采星! 采星的面上,有着几分不自然!她紧紧咬着嘴唇,像是极力在掩饰着什么,可眼下,他们被困在了这里!她的出言,或许真的能帮到大家! 「姐姐,你随我来!」 采星拉起白颜卿,就往那祭台边儿走去。 采星手里的冷汗,湿了白颜卿一手!白颜卿怔怔地抬头,看着采星的后脑勺,面色极其复杂!不知为何,此刻的白颜卿,突然觉得,采星熟悉的有些陌生!从前的采星,每天都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样子!可自从,得知她是星月国的帝姬之后,采星好像变了,变得……有很多的秘密了!她不再是那个,同白颜卿无话不说的采星了! 将白颜卿拉到离人群远了些,采星才贴着白颜卿的耳朵,同白颜卿说了一句:「姐姐,我上次给你的那颗,或许就是龙珠!」 闻言,白颜卿的身子,猛的一震!如果说,采星给她的那枚夜明珠,就是龙珠的话,那……她的舅舅,纪瑾修送来的那枚夜明珠,会不会……就是凤眼?! 一想到之前,白颜卿曾经,在黑夜中,在那颗夜明珠,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里,见到过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凰,白颜卿的心,就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这一切,仿佛早有预谋一般! 「采星,你老实告诉我!你那颗夜明珠,究竟是从何而来?!」 白颜卿此时,紧张地握紧了采星的手,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采星的手心,而不自知! 采星疼的,脸色都变了,可她依旧,不敢吭声!她知道,事已至此,她若再不交代清楚,只怕是……会寒了白颜卿的心了! 「那颗夜明珠……是……贤贵妃托人,暗中交给我的!」 采星忍着手心里的剧痛,颤颤巍巍地开口回答。 「什么?贤贵妃?!」 白颜卿满眼震惊!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样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样一颗,涉及星月国秘闻的夜明珠,竟会出自贤贵妃之手! 采星点点头!肯定了,那枚夜明珠,就是出自贤贵妃那里! 这位贤贵妃,究竟是什么人?! 「你……同贤贵妃,是何时相识的?还是说,你们私下,早就有所往来?」 白颜卿忍不住开口,问采星道。尽管,她也不想,用这种质问的口吻,去盘问采星,可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得不细细地问清楚了! 「我同贤贵妃,先前,并不相识!或者说……我并不识得她!」 采星摇了摇头说道。采星的话,一边表明了,她自己先前,并不认识贤贵妃,一边又侧面说明了,至于贤贵妃认不认识她,她就不知道了! 白颜卿不曾想到,这位宸国后宫的妇人,竟会有这等宝 物!一想到她那副温良恭俭的模样,白颜卿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了更多的疑惑来! 「她给你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白颜卿忍不住开口继续问采星道。 采星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她让我不要告诉旁人!这颗夜明珠是她给我的!」 「她让你交给我的?」 「没有……」 采星摇了摇头,有些憋屈!当时她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是个稀罕物,想着送给白颜卿做及笄礼而已! 白颜卿无语了,这丫头!人家都跟她说了,让她不要说,她还告诉了自己!不仅告诉了自己,连东西都送给了自己!是该说采星单纯可爱呢?还是该说她没心眼子傻呢! 不过话说回来,也亏得采星将这东西给了白颜卿,并将这件事告诉了白颜卿!要不然,他们今日,定是要困死在这里的!算是歪打正着吧! 「不就是龙珠凤眼吗?我有!」 白颜卿缓缓走向洛笙,而后转身,面朝众人,大声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神色各异。只有云祺,目光炯炯地望着白颜卿,眼中满是柔情。他相信白颜卿,相信她说有,就肯定有! 「你有?我可不信!」 洛笙此时,面露不屑,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没能逃过白颜卿的眼睛! 「殿下!」 白颜卿将云祺唤到跟前,耳语一番!云祺了然,当下便牵着白颜卿的手,走到祭台旁!接着,他又吩咐元子樾和元藜兄妹俩,死守在祭台前! 「任何人不得靠近!」 云祺朝云骥使了个眼色,也不知他看没看懂。 白颜卿拉着云祺,走到那祭台前,而后,自袖中,掏出两个小木匣来!在云祺的注视下,她缓缓打开其中一个小木匣!刹那间,一道刺眼的白光,自匣中散开!就在众人诧异之际,白颜卿又将另一个木匣,也打开了!同样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座殿堂! 白颜卿将其中一颗夜明珠,塞到了云祺手中,另一颗则握在自己手里!温润冰凉的触感,将白颜卿激的一惊! 白颜卿手里的那颗夜明珠,上面正盘着那条小白蛇,当白颜卿将夜明珠握在手上后,它就缓缓地,自白颜卿的手中游向了她袖中!冰凉的蛇身,同夜明珠的触感一样!此时,白颜卿也顾不上它了,只拉着云祺,一齐走向祭台! 祭台上雕刻的那两只神兽,栩栩如生。白颜卿将手里的那枚夜明珠,放在了飞凤的眼眶处,又暗示云祺,将他手里的那颗夜明珠,放到了飞龙的眼眶处! 两颗夜明珠,刚刚放稳,刹那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两道金光腾空跃起!众人抬臂,遮了遮眼前刺眼的光芒,待他们稍稍缓过神来,便看到,那祭台的上空的两道金光,一道呈金凤凰之形,一道呈金龙之形,二者盘亘在空中,久未散去!甚至于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凤凰的嘶叫声,和金龙的浅吟声! 「石案裂开了!」 站在一旁观望的采星,惊讶的发现,那祭台上的石案,竟轰然裂开了! 白颜卿和云祺闻言,双双低头望去!只见,那石案下面,竟赫然出现,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匣!其大小,也不过,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那般! 白颜卿犹豫过后,便伸手,将那檀木匣,给取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洛笙突然一跃而起,倾身朝白颜卿飞来! 只是,洛笙还未碰到白颜卿,便被元子樾兄妹俩,给拦住了!一阵刀光剑影,乒乒乓乓地打斗声,将白颜卿惊醒!她迅速抬手,先将那两枚夜明珠收好,而后,又将那檀木匣,仔细收入怀中!生怕被洛笙给截了! 「洛公子,趁人之危,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白颜卿收好所有东西后,方才缓缓走下祭台。看着眼前,被元子樾兄妹俩牵制住的洛笙,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彼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和! 「说罢,洛公子,你究竟有何目的?」 白颜卿再次开口,问出的问题,却还是和之前一样!这话儿,旁人无法理解,但很显然,洛笙听明白了! 「哈哈哈哈……」 洛笙突然停了手,望着白颜卿哈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笑懵了所有人! 「很明显,即使得到这石案下的东西,这扇大门,也依旧打不开!说吧洛公子,机关到底在哪里?!」 白颜卿厉声问道!她对洛笙,是一丁点儿耐心都没有的!因为在白颜卿看来,眼前的少年,口中一句真话都没有!他一步步谋算,骗的白颜卿,取出了这祭台中的东西!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星月国!」 洛笙气定神闲地开口,仿佛并不怕被白颜卿拒绝一般!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会答应你?」 白颜卿瞥了一眼洛笙,眼中极为不悦,她很不喜欢,洛笙这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因为……我就是,安姑姑安排接应你们的人!」 洛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安姑姑安排的人?她安排的人,不是在边境处接应吗?怎么会,跑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小破村子,来接应他们?还给他们,惹出这么多麻烦事儿? 像是看破了众人的想法似的,洛笙突然不疾不徐地开口,说了一件让大家更震惊的事儿! 「我是等的无聊,见你们迟迟未过来,就溜出来逛逛咯!这一逛,就逛到了这里……见到这个村子里的人,遇到些麻烦,就想帮帮他们!」 洛笙看似说的很随意,可在白颜卿看来,事情的真相,或许并不是这样的!若洛笙真的只是随手,想要救这个村子里的人,那为何,他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洛公子!」 白颜卿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几分愠怒! 见白颜卿怒了,洛笙挑挑眉,似乎并不想解释过多。 「洛公子,最后一遍,机关,在哪里!」 云祺朝元子樾使了使眼色,元子樾当即便拔剑上前!尖锐的剑尖,直逼洛笙的咽喉处!比起白颜卿的言语相激,很显然,直接动手,效果要来得更好! 果然,洛笙眼见自己寡不敌众,当下便开口讨饶! 「好好好,我说,我说就是!」 说罢,洛笙小心翼翼地推开元子樾的剑,抬脚往祭台处走去!只见他,走到祭台正中央,而后伸手,在方才放檀木匣的那处,摸索了几下,没一会儿,众人便听到「轰隆」一声,大门就打开了! 「我早就说了,一定要开启祭台,才能找到机关,你们非不信我!」 洛笙见大门开了,遂朝白颜卿耸耸肩,一副无害纯良的模样! 白颜卿斜睨了洛笙一眼,眼中无半分苟同!这人满嘴胡言乱语,十句话里头,有九句话都当不得真,谁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就算是白颜卿误会了他又怎么样?反正也是他先挑起头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沉睡蛊 夜深人静,一行人,悉悉索索地穿梭在寂然无声的村庄里。 「就是这口井!」 说话的,是洛笙。 众人走至井边,暗夜里,并未瞧出这口井,有何异常之处。 「按照洛公子所言,我觉得,这村子里的人,应当是中了蛊!」 一旁的青鸾夫人,突然轻柔地开口。 据洛笙所说,这村子里的人,之前还都是正常的,也就是近几个月,开始出现嗜睡的情况!尤其是一到天黑,村子里的人,就开始陷入昏睡中,雷打不动!可一到次日清晨,鸡鸣声响起,村子里的人,又会自动的醒过来! 若说他们是中毒,可试问世间,又有何毒物,能让人在天黑时入睡,天亮时清醒,并且身体并无异样,甚至连大夫把脉都瞧不出来? 若说他们是中邪,可他们浑身上下,无一丝不适!这村里,也没有任何邪祟的踪迹!唯一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他们都被人下了蛊!只是这下蛊之人,为何挑了这处偏僻的村子下手,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子樾,拿火折子!」 云祺命元藜,打上来一桶水,而后,又让元子樾递过来一根火折子,点亮了一根火把!云祺走到那桶水前,蹲下身子,举着火把凑近了去瞧!清澈的井水,看着并无异常! 云祺起身,再次用怀疑的口气,质问洛笙:「洛公子,你莫不是,又在糊弄我们?」 说罢,云祺抬脚,便朝那水桶踢去!冰凉的井水,洒了一地! 「我发誓,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洛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殿下,你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白颜卿突然叫了起来!她快速地跑到云祺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而后指着地上,颤巍巍地开口道。 云祺闻言,赶忙侧身,举着火把,在地上照了一遍。 刚才被踢翻的那桶水,所洒之处,泥水之中,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蠕动!经火光一照,那地上的东西,纷纷四下里到处逃窜,最后,竟又都爬去了那口井里!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沾上了这诡异的怪东西! 「是沉睡蛊!」 青鸾夫人厉声说道! 沉睡蛊?是什么东西? 「沉睡蛊,是会让人昏睡!一开始的时候,是睡几个时辰,接着,慢慢的,昏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最后会一直沉睡下去,直至……再也无法醒过来!」z.br> 青鸾夫人缓缓开口解释道。 据青鸾夫人所言,这沉睡蛊,喜阴湿之处,常年不见日光!一般就是躲在水井,或者阴暗潮湿之处! 只不过,这个村子所处之地,偏僻,人烟稀少,为何会有人,对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小村子下手?这事儿,倒是不得不让人深思! 眼下,虽然从青鸾夫人口中得知,这座村子里的人,是都中了沉睡蛊,因而才一到天黑,便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昏睡不醒!可……这沉睡蛊,究竟怎么解呢? 「怎么解这沉睡蛊?」 白颜卿偏过头,望着青鸾夫人,期待地问道。 隔着漆黑的夜,白颜卿能感觉到,青鸾夫人的犹豫。对于白颜卿这个问题,仿佛她也并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 彼时,洛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白颜卿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给他!他既知道法子,何苦在这磨磨唧唧了这么久? 「这沉睡蛊,是分子母蛊的 ,这井里的,是子蛊,只要找到母蛊!消灭了母蛊,子蛊自然成不了气候的!」 洛笙接着说道。 「那母蛊,会在哪里?」 白颜卿歪过头,认认真真地问道。这次,她没有怒呛洛笙。 「按照这沉睡蛊的习性,一般母蛊,会在水源充沛,且常年不见天日的地方!」 洛笙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这次,他也没有故弄玄虚。 水源充沛,且常年没有日照的地方,会在哪里呢?洛笙此话一出,众人就开始绞尽脑汁,想着究竟哪里,才是符合这个特点的地方! 这个村子,所处的位置,比较僻静!村子里头,也没多少户人家,村子外围,被一圈农田包围着!若无人引路,一般人,也是找不到这里的!稀稀落落地几十户人家,看起来,人丁也并不怎么旺盛! 一阵寒风拂过,吹来了零零散散的枯叶!此时,东方已经微微泛出了鱼肚白,鸡窝里头的公鸡,也开始扯着嗓子叫了起来!用不了多久,这整个村子,就该苏醒了! 众人依旧毫无头绪!白颜卿百无聊赖地蹲下身子,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捏在指尖,无聊地比划着。 「娘子,这是什么树的叶子?」 云祺突然弯下腰,拿过白颜卿手里的那片枯叶,若有所思道。 「芦苇叶啊!殿下没见过吗?」 白颜卿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直起身来,朝云祺无所谓地说道! 云祺猛地抬头,紧紧地盯着白颜卿的双眸,盯的白颜卿心中直发毛! 「怎……怎么了?殿下?」 白颜卿哆哆嗦嗦地开口,以为云祺发生了什么事儿! 云祺举起手中的芦苇叶,在白颜卿眼前晃了晃:「芦苇生长在何处?」 「芦苇当然是生长在……」 白颜卿毫不犹豫地开口,话儿刚说了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住了云祺手中的芦苇叶! 是了,芦苇!芦苇最常生于江河湖泊,池塘沼泽等沿岸的低湿浅水之处!且芦苇的繁殖能力惊人!因此,芦苇一般都是,成片成片的扎堆繁殖!而芦苇丛下,阴暗潮湿,常年照不进阳光!由此可以得知,芦苇丛是沉睡蛊母蛊,最适宜待的地方! 思及此,白颜卿忙不迭地开口询问洛笙,这村子周围,哪里有芦苇丛! 洛笙思索了片刻后,抬手指了指村口处:「村口那边,有一大片芦苇丛!」 闻言,白颜卿赶忙拉着云祺,朝村口跑去!索性,这村子小有小的好处,没跑几步,便跑到了村头! 果不其然,村口两侧,皆有一大片的芦苇丛! 即使找到了芦苇丛,还有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在这偌大一片的芦苇丛中,找到那一只小小的蛊虫呢? 白颜卿又犯起了愁!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白颜卿他们身后的青鸾夫人,突然抬脚走到了前头! 「找蛊虫之事,就交给我吧!」 的确,在这所有人中,也只有青鸾夫人,对蛊虫颇有研究了吧? 说罢,青鸾夫人依旧掏出了那个小瓷罐子,放出了那条黑黢黢的长虫!不知青鸾夫人使了什么秘术,那长虫,竟像是,能听懂青鸾夫人的话儿一般,扭着身子,就朝那芦苇丛中钻去!没过一会儿,那长虫,便发出了几声怪异的叫声!青鸾夫人见状,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坑坑洼洼又泥泞不堪的芦苇丛,常人进入,的确有些遭罪,弄湿了一身鞋袜不说,这好好儿的衣裳,都得沾上泥水!只是,白颜卿可顾不得这些!她毫不犹豫地提脚跟了上去!一点儿也不曾被那泥沼给吓住! 白颜卿跟了上去,云祺自然是不放心的,他遂也提步跟了上去!只不过,云祺有功夫在身,他轻轻一跃,飞身而起,眨眼的功夫,便跑到了青鸾夫人所在之处! 当白颜卿赶到之时,瞧见的,便是青鸾夫人正蹲在芦苇丛中,找寻着那只沉睡蛊的母蛊! 「找到了,在这里!」 青鸾夫人兴奋地叫道。 白颜卿和云祺赶忙凑上前去,只见一只浑身滚圆,胖乎乎的黑虫,此刻,正乖乖地躺在青鸾夫人的手掌心中! 青鸾夫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胖虫,放入随身携带的瓷罐中,而后和白颜卿他们,一起出了这片沼泽地! 「这母蛊怎么处置?」 白颜卿见青鸾夫人,似乎并未想将那母蛊弄死,于是好奇地问道。 「就这么灭了它,倒是有些可惜了!」 青鸾夫人面露不舍道。 「它若不死,那井里的那些子蛊,必然是会继续祸害这村里的人的!」 白颜卿娥眉微蹙,对于这种害人的东西,她没办法有同情心! 青鸾夫人见状,也知道白颜卿说的在理,遂伸手,将那母蛊掏了出来,放到了地上!白颜卿想都没想,上前就是一脚,狠狠儿地朝那胖虫踩了下去! 「居然没死?」 看着依旧神气活现的蛊虫,白颜卿愣住了! 「你这样,踩不死它的!」 青鸾夫人笑了,而后,把自己的那条长虫放了出来! 只见那长虫,扭着身子,不紧不慢地朝那胖虫爬了过去,从胖虫颤抖地身子,可以看出,它是真的在害怕那条长虫!黑黢黢的长虫,爬到了胖虫跟前儿,而后,「嗖」的一下,张开嘴,将那胖虫,一下子便咬入了腹中!顷刻间,那母蛊,便成了它的腹中餐! 一顿饱餐之后,那条黑黢黢的长虫,满意地晃了晃脑袋,而后扭转身子,又朝着青鸾夫人爬去! 彼时,青鸾夫人正笑眯眯地打开瓷罐,放在地上,只等那长虫,自己乖乖地爬进去! 「母蛊已死,那这村子里的人,是否就解除了危机?」 白颜卿偏过头,朝洛笙问道。 洛笙点点头,算是应了。 此时,鸡鸣声响起,东升的太阳,正缓缓地升起,将晨曦的光芒,铺洒大地! 村子里,家家户户地烟囱,也已经开始,冒起炊烟。孩子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妇人的叫唤声……声声迭起!他们仿佛,并不知道,不久前,他们曾经历过怎样可怕的事情! 村头的那口井,也已经有早起的人,带上木桶,前去打水了!清冽的井水,晶莹透亮,里面再也瞧不见,一丝的杂质来! 「真好!」 洛笙抬眼,望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直到此刻,白颜卿依旧想不明白,为何洛笙,会出手救他们!洛笙应当,是与这村子里的人,没多大关联的吧? 「你与他们,看起来并不相识,为何会费劲周折,想要救他们?」 白颜卿终究,还是没能憋住话儿,她将那些想问的,还是宣之于口了。 「因为……」 洛笙转头,朝白颜卿笑了笑,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因为,这村子里的蛊,是我下的!」 晨光照在洛笙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本该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可当众人,在听到洛笙的这句话时,纷纷侧目,全都惊的合不拢嘴! 这张绝美的容颜下,竟藏着蛇蝎般的心思!任是谁,都无法相信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梦回幼时 当白颜卿再次回过神来之时,她已经坐在了西行的马车上。身旁是默默守候着她的云祺和采星。 采星眼里的担忧,溢于言表。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对白颜卿的关心,毫不掩饰。她的眼中,也从来,只能盛得下白颜卿一人!甚至,连零榆都比不上! 云祺的双眸,透亮又复杂,仿佛那双眼中,装满了心思和情愫!他紧紧握着白颜卿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白颜卿忽然笑了,笑的很温柔,和从前不一样的温柔。 「你们别这样,我没事儿!」 听到白颜卿开口,采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而云祺,则是松了松紧握白颜卿的手。 「洛笙呢?」 白颜卿再次开口,却是在问洛笙的下落。 采星面露迟疑,似乎不太想提到这个人。 云祺倒是大大方方地开口说:「子樾的马给了他,他同三弟一起呢!」 是了,洛笙是安姑姑安排的人!他既是负责接应白颜卿一行人的,那理应,他也应该是跟着白颜卿他们,一路西行前往星月国的! 眼下,他们浩浩荡荡一群人,煞是惹眼,多个人,也多个帮手!罢了,只要他没存了害旁人的心思,留着他,倒也没什么! 思及此,白颜卿心中的郁结,也慢慢的解开了些! 疾驰的马车,驾的既快又稳,元子樾的驾车技术,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摇摇晃晃地马车,让白颜卿有些昏昏欲睡。云祺伸手揽过白颜卿,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微微的颠簸感,让人是极易入睡的! 或许是最近赶路不曾休息好,又或许是经历了前一夜的事儿,让白颜卿累的身心俱疲,没多久,她便伴着晃晃悠悠地马车,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梦里,白颜卿回到了幼时的白府,回到了……纪槿初被大火烧死的那个场景!那场大火,来势汹汹,纪槿初的屋子,火光通天!可在梦里,任凭白颜卿喊破了喉咙,那屋里的女子,都没能跑的出来!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将白颜卿抱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力的掌劲,都不难猜出,抱走白颜卿的人,是一个成年男子!鼻尖若隐若现的灯油味儿,甚是刺鼻!梦里,白颜卿被人用浸湿了的手帕,轻轻地捂住了口鼻!没过多久,她便昏了过去…… 「娘亲!」 白颜卿大叫一声惊醒,一睁眼,便看到了云祺那张放大的脸,凑了过来! 「做噩梦了吗?」 云祺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白颜卿擦拭去额上的汗! 白颜卿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默默地收紧了手心,掌心里的冷汗,异常粘腻! 「我怀疑,我娘亲的死,或许……并不完全是祖母所为!」 白颜卿的冷冷地开口,在摇晃的马车内,她的这句话,让闻者皆是一震! 「等解决完星月国的事,回京城后,我会让人调查的!你放心,有我在!」 云祺握了握白颜卿的手,安慰道。 白颜卿点点头,抚了抚胸口:「也只能如此了!」 「我睡了多久了?采星呢?」 白颜卿环顾了一下马车内,发现并无采星的人影,遂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睡着后,她就回到青鸾夫人的马车上去了!青鸾夫人不放心她在我们这里,三催四请的,将她唤走了!」 云祺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几句谎话! 青鸾夫人的确是过来唤过一回采星,可倒也没三催四请的,催促着采星过去!是云祺自己,想跟白颜卿单独一起,不想让旁人打扰他们罢了!倒是白白的,让青鸾夫人背了一回黑锅! 白颜卿此时,没有心思去揣测云祺 的想法,也没心情去深究,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她依旧还未从她方才的梦中,彻底的清醒过来! 察觉到自己或许是又钻了牛角尖,白颜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要稍稍缓解一下!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星月国?」 「约莫还有三四天的功夫,快了!」 云祺看着白颜卿眉眼间的疲态,心下忍不住的疼惜她。 三四天?也快了!不知为何,越接近星月国,白颜卿的心,越是有些慌乱!说不上为什么,但她就是隐隐约约有预感,此次星月国之行,仿佛是有人精心设计好的!可究竟,设下此局的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白颜卿尚且不得而知!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睡了许久,白颜卿的状态也恢复的不错,眼下,精气神儿,都倍儿棒!可之前,因为她一时赌气,耽误了大家半日的行程,现下,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央求大家停下歇息了!只百无聊赖地撩起车帘,一边看着外头的风景,一边同赶车的元子樾说着话儿! 元子樾本就是个性子冷的,话也不多,白颜卿同他说上十句话,他才不冷不热的回上那么一两句!白颜卿觉着好没趣! 「外头风大,进来避着些!」 云祺见白颜卿现在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很,又一直缠着元子樾说话儿,心中微微泛起酸意,可又不好意思直说,只得寻了个借口,让她进马车内避避风! 「不碍事儿,马车内闷的慌!还是逗逗子樾比较有趣儿!也不知子樾,何时才能对我姐姐动动凡心呢?」 白颜卿这话儿是对着云祺说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有意说给元子樾听的! 云祺有些无奈,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操心着赖碧芝和元子樾的事儿! 元子樾的耳根子,悄悄地红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没能逃过白颜卿的眼睛!她背着元子樾,拐着胳膊肘,朝云祺使了个眼色!云祺顺着白颜卿的眼神看去,瞧见了元子樾的尴尬! 「子樾既不喜欢赖姑娘,那你也不必强求他!回头,回京城了,我给她寻个好夫婿!咱们宸国,大好儿郎,多的是!挑个高门大户的,没什么难的!」 云祺暗暗朝白颜卿使了个眼色,白颜卿心下了然!知道云祺这是在助攻赖碧芝了!遂心中欢喜,暗想着,云祺总算是开窍了些! 「也好!我姐姐生的好看,又能干又贤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见了不喜欢?寻个比子樾好的夫婿,还是不难的!」 白颜卿当着元子樾的面,使劲儿地点点头,生怕元子樾瞧不见似的! 元子樾的脸,在白颜卿和云祺二人的一唱一和中,微微变了色! 白颜卿满意地坐回车内,还不忘朝云祺挤眉弄眼!搞笑的模样,直接将云祺逗笑了!云祺心里暗想着:早知道,让她开心这么容易,自己之前,何苦要惹她生气呢? 漫漫长路,最怕碰上的,就是夜晚。黑漆漆的夜里,随时都有可能生出危险!因此,每到夜幕时分,赶路的人,总是异常的警惕! 「主子,入夜了!」 元子樾的话,从外头传了进来。车帘被掀开一角,寒风倒灌进来,惊的白颜卿一个激灵! 云祺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伸手,将车帘放下!他坐在车帘处,就是为了替白颜卿挡住风寒!他记得采星说过,白颜卿的身子,最怕遇到这秋冬之季! 「冷吗?」 云祺伸手,将白颜卿的双手,紧紧捂在掌心,生怕冻着她! 白颜卿摇摇头,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云祺对她呵护备至,她哪里还会冷? 就在二人情浓之时,突然一道利剑 声,划破了漆黑的夜! 「嗖」的一声,是箭矢划过的声音!紧接着,「噼里啪啦」密密麻麻的箭头,直直地扎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云祺见状,赶忙大手一挥,将白颜卿紧紧搂入怀中!接着,便抱起白颜卿,破车而出! 「你待在此处,不要动!」 云祺将白颜卿安置在隐蔽处,而后戴上面巾,有意扯散了发髻,又将外衣褪去,露出里面的一身夜行衣,这才堪堪儿地迎了上去! 云祺的一番操作,惊呆了白颜卿!她心里暗想着,云祺为何这般装扮自己?明明隔着黑夜,本就不易让人认出,他为何还要再次刻意隐藏自己?一想到之前,云祺每次出手时,都会特意改头换面,更换衣着,白颜卿更觉越发的有些看不透他了! 一阵「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将白颜卿从沉思中拉回。她看着不远处,不停躲闪着箭矢的赖碧芝几人,遂赶忙猫着腰,快速跑到她们身边! 「姐姐,采星,青鸾夫人,元藜,你们且随我来!」 白颜卿拉着她们几人,躲到一处大石头后头。远离了打斗现场,她们此刻,非常的安全! 「多了一个累赘,倒让他们束手束脚了!」 赖碧芝盯着远处打斗的场面,有些自嘲。这种时候,自己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不拖累他们,已经很好了! 「姐姐说什么胡话?」 白颜卿伸手拍了拍赖碧芝的肩膀,生怕她多想了! 「无事,我就是随口感慨一下!我既然选择了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他,就没想过离他而去!」 赖碧芝笑着说道,即使隔着黝黑的夜,白颜卿也能感受到,此刻的赖碧芝,一定是高兴的! 「元藜,你有空探探你哥哥的口风!看他那榆木脑袋,究竟开不开窍!若真不开窍,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嫂嫂了!」 白颜卿轻笑着打趣元藜道。 男欢女爱的事儿,元藜本就不大清楚,眼下,被白颜卿这么一调侃,她窘迫地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元藜,我们家表小姐,会赚钱!会赚钱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她自己也打理着,酒楼和点心铺子!很多很多好吃的哟!你吃几辈子都吃不完的!」 采星见状,忙开口附和白颜卿道。 一听到采星的话儿,元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即使隔着,昏暗的黑夜,白颜卿都能察觉到,元藜浑身散发出的惊喜之情! 「好!我回头劝劝我哥哥!」 元藜忙不迭地,使劲儿地点着头!生怕自己答应晚了,那些好吃的,就都飞了! 白颜卿见此情形,在一旁捂着嘴,忍不住地偷笑着!说到底,还是采星了解元藜!采星一开口,元藜也上套儿了! 「这些人,瞧着……并不像是星月国的杀手!」 一旁紧密关注着,不远处打斗场景的青鸾夫人,此时有些紧张地开口说道。 不是星月国的杀手?那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是来杀采星的,而是……来杀云祺他们的?若这些人,真不是星月国的杀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是宸国皇帝派来的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赖碧芝眼睛受伤 宸国皇帝派来的人,只有可能,是来暗杀白颜卿的!他绝对不会,是想杀自己的两个儿子的!更何况…… 白颜卿抬眼,望着蒙头遮面的云祺和云骥兄弟俩,她瞬间便明白了,云祺方才,为何要有意换掉衣裳,遮面迎战! 若宸国皇帝真的已经得知,云祺兄弟俩,在护送白颜卿和星月国帝姬,前往星月国!那这一路上,所经过的人烟稀少之处,不会少!定然也是,最适合下手对付白颜卿的时候!而另一方面,也是试探他的两个好儿子的,最佳时机! 云祺究竟是不是真的憨傻,云骥又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学无术,想必,宸国皇帝,比谁都更想知道!他应该,从未停止过怀疑他的这两个儿子! 若这么想来,那云祺兄弟蒙头遮面,更换夜行衣之举,便也能想通了!他们兄弟俩,或许也很清楚,他们的好父皇,从未停止过怀疑他们,所以他们此举,也是有意在麻痹对方! 思及此,白颜卿的心,瞬间便悬了起来!若这波杀手,真的是冲自己来的,那……自己岂不是,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糟了! 白颜卿暗觉不妙!她赶忙起身,朝人群中跑去! 「你们待在此处,不要动!元藜,保护好她们!」 白颜卿丢下一句话后,拔腿便往云祺身边跑去! 若白颜卿真的是这帮人的目标的话,那她待在采星她们身边,才会给采星她们,带来更大的危险,倒不如,她直接现身!至少,可以保的采星和赖碧芝她们的安全!更何况,有元藜和青鸾夫人在,采星和赖碧芝,也能暂时不惧危险! 「白姑娘,小心!」 是洛笙的声音!他看到愈渐靠近的白颜卿,当下便提剑,跑到白颜卿的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此时此刻,无论先前的洛笙,做了多少的错事,单就他这一个举动,就瞬间将白颜卿的心结,解了七七八八! 还好,他并非完全是个冷情冷性,薄情寡义之辈! 「我的娘子,用不着你来保护!」 彼时,云祺也提着剑靠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量,用只有他和洛笙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朝洛笙说道。 洛笙闻言,挑挑眉,对于云祺的话,他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你怎么跑出来了?」 云祺低声问白颜卿道。 「青鸾夫人看出,这波人,并非是星月国的杀手!我思量着,应该是你父皇派来的人!我若同采星她们在一起,那她们,可就危险了!我倒不如,站到这帮人的眼皮子底下!也好过他们,去为难旁人!」 白颜卿悄声同云祺解释道。她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云祺也明白。 「那你小心些,躲在我身后,莫要再乱跑了!」 云祺提剑,挡下迎面刺来的一剑后,悄声在白颜卿耳旁说道。 白颜卿点点头,她明白,云祺这是在保护自己。 「叮叮当当」地击剑声不断,每一声儿,都恨不得刺在白颜卿的心坎儿上!她生怕因为自己,拖累了云祺,影响了云祺拔剑的速度! 地上的箭头,越来越多,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砰砰砰」的撞击声,是刺客纷纷倒地的声音!一声声,都砸在白颜卿的每一根神经上!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为帝王者,真的就能这般,置自己儿子的生死于不顾吗?就为了他那可笑的疑心?! 白颜卿不懂,也不想懂,因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做出这种泯灭人伦的事情! 这骇人的黑夜,也不知,何时才能度过去! 直到快天亮,那群刺客,才慢慢退去。 满地的狼藉,都在提醒着众人,这一夜的 战斗,有多激烈。虽说有云祺的暗卫帮忙,但大家,都还是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云祺和洛笙倒还好,没受什么伤,只是略显疲惫罢了!元子樾后背有剑伤,云骥胳膊受了点伤。好在都是皮肉外伤,没伤得了筋骨。 云骥倒是,让白颜卿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曾想,这么个混小子,竟还有如此刚毅坚韧的时候!白颜卿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愣是哼都没有哼一声! 赖碧芝小心翼翼地,抚过元子樾后背的伤口,心疼的直掉眼泪:「怎么这么多伤疤?」 元子樾的后背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不计其数!新的,旧的……一条条、一道道,看的人触目惊心!赖碧芝眼中,更是藏不住的疼惜! 「无碍,都是小伤罢了!」 元子樾闷闷地回道。后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赖碧芝的手指,正抹着药膏,轻轻地擦在他的伤口处! 赖碧芝的眼泪,滴到了元子樾的伤口处,咸湿的泪水,激的元子樾忍不住「嘶」了一声儿!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赖碧芝忙不迭地,抬手就去抹眼泪。一时间,竟忘了,她手指上还沾着药膏! 「啊!」 刺痛感袭来,惊的赖碧芝大叫一声! 「怎么了?这是?」 白颜卿听到赖碧芝的叫声,赶忙跑了过来,见她捂着眼睛,手指上还沾着药膏!当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子樾,拿水来!」 白颜卿厉声叫道! 元子樾此刻也蒙了,听到白颜卿的怒吼声,他赶忙手忙脚乱地递了一壶水来! 白颜卿抢过元子樾手上的水壶,朝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元子樾,我姐姐的眼睛若出了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 看着痛苦地捂着眼睛的赖碧芝,元子樾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亲眼看着白颜卿,用清水替赖碧芝冲洗双眼!赖碧芝痛苦地模样,深深地刻进了元子樾的脑海中! 「姐姐,好些了吗?」 白颜卿掏出帕子,仔细地替赖碧芝,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渍。心疼地问道。 「无事!谢谢妹妹了!妹妹又救了我一回!」 赖碧芝笑着开口说道,白颜卿焦灼的神色,做不得假,赖碧芝看得出来!白颜卿是真的担心自己! 「姐姐又说什么傻话?咱们姐妹,何需说这么见外的话?」 白颜卿嗔怪道。 「姐姐的眼睛,可还有什么不适的?」 白颜卿盯着赖碧芝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除了一些红肿外,并无其他异样。 「就是还有些模糊,想来,缓几天就好了!」 赖碧芝揉了揉眼眶,笑着说道。 见赖碧芝还有心情说笑,想来并无大碍,白颜卿也不再深究!她再次狠狠地瞪了元子樾一眼后,便悄然走开了!她知道,赖碧芝一定有话,要同元子樾私下说的。 「我……」 「我……」 见白颜卿走远了,二人遂同时开口道。 「元公子先说。」 赖碧芝笑盈盈地开口说道。她还是头一回,见元子樾这般拘束!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元子樾一开口,就先道歉道。他脸上的愧疚之意,藏都藏不住! 「元公子不必自责!替你上药,是我主动要求的!按理说,这不合礼数!毕竟男女有别!更何况,你还是这袒胸露背的模样!不过……我既心悦公子,这些礼数,自然就不放在心上了!至于我的眼睛,那也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怨不得 公子的!」 赖碧芝的话,说的那是相当有水准的。一番话,说的元子樾更加惭愧了! 这话儿,就是挑明了说,我赖碧芝喜欢你元子樾,甚至不顾礼数,同你有肌肤之亲,即使我弄伤了眼睛,那也「与你无关」!一番话,软硬兼施,看似字字句句都是隐忍,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暗示元子樾:我都为了你这样了,你还不接纳我吗? 一句「肌肤之亲」,让元子樾顿时臊红了脸! 「我……我……」 元子樾「我」了半晌,愣是没说出其他话儿来!他真的是好憋屈啊! 「我眼睛有些看不太清楚,元公子介不介意,扶我去我妹妹那里,瞧瞧殿下们的伤势?」 赖碧芝偏过头,掏出帕子,悄悄掩嘴窃笑了片刻后,方才开口。 「好……」 元子樾愣了愣神,而后慌乱地理好衣裳,抬手就去扶赖碧芝! 赖碧芝顺势拐了一脚,一下子就扑到了元子樾的怀中:「抱歉啊,元公子,我瞧不清脚下的路!」 元子樾被赖碧芝撞了个满怀,少女独有的体香,瞬间窜入了元子樾的鼻尖!娇软的少女在怀,温温热热的,香香软软的,引得元子樾的脸颊,再次不可抑制的红透了! 「哎,我这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赖碧芝故作哀愁状,扶着元子樾胳膊的那只手,时不时地握紧一下,握的元子樾是面红耳赤的! 「赖……赖姑娘不必担忧,此膏药没什么毒性,应当……应当用不了多久……就……就会好的!」 元子樾长这么大,何曾被女子这般近身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磕磕巴巴地开口,结结巴巴地解释。 「哦~那就好!要不然,我还得赖着元公子呢!」 赖碧芝脚下磕磕绊绊地,时不时扭一下、拐一下的,娇软的身子,在元子樾怀中,磕磕碰碰,惹得少年的手心儿,都越发的烫了起来! 「姐姐?你眼睛还未完全恢复,跑过来作甚?安心待在马车里更安全些!」 白颜卿刚替云骥包扎完,便看到元子樾扶着赖碧芝走了过来! 「我过来瞧瞧二位殿下怎么样了?」 赖碧芝走到白颜卿身旁,悄悄同她挤眉弄眼道。 白颜卿了然,暗暗朝赖碧芝竖起了大拇指! 「三殿下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死不了!」 白颜卿随手,拍了拍云骥那只受伤的胳膊,疼的云骥龇牙咧嘴的!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恶毒的女人!也不知我皇兄瞧上你什么了!」 云骥跳了起来,离的白颜卿远远儿的。生怕她再抬手似的! 「还能瞧上我什么?当然是瞧上我,温柔可人!貌美如花!温婉贤淑!善解人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啦!」 白颜卿白了云骥一眼,那眼中,满是嫌弃! 「呕!你还真好意思说!」 云骥做了个「恶心呕吐」的动作! 白颜卿才懒得理他呢! 第一百八十章 到达星月国 因着元子樾和云骥都受伤了,这马儿,他两是不能骑了!于是,云骥便可以堂而皇之的,躲进了马车内! 「主子,属下只是后背受伤,还是能赶车的!您这……」 元子樾看云祺竟主动拿起马鞭,欲去赶车,当下吓的不清!他怎么敢让云祺赶车? 「无碍!」 云祺朝元子樾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在意这种小事情!随后,云祺便一跃上了马车,主动担当起「车夫」这个角色! 一辆马车,装了元子樾、云骥以及那个厚着脸皮,非要坐马车的洛笙,这三个大男人,白颜卿自然是坐不得了!于是,她只得又跑去了另一辆马车,同采星她们一起! 「元藜,你还要保护大家,你先去歇会儿,我来赶车!」 元藜持剑守护了采星她们一整夜,现下,眼下也尽是乌青!看样子,也是乏累的很!于是,白颜卿便提议,由自己赶车,让元藜去歇会儿! 赖碧芝眼睛尚未恢复,自然是不宜驾车的!采星和青鸾夫人,也不能轻易抛头露面,这赶车的事儿,可不就摊到了白颜卿头上吗? 「没事儿,你去吧!快进马车内休息一下!我赶车,你放心!」. 白颜卿忙不迭地将元藜推进了马车内!而后手执马鞭,高高抬臂,狠狠儿地朝马腚上甩去! 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吼声,马车内的人,顿时东倒西歪,没一个能坐的稳当的! 「殿下,咱们比比看,谁更快!」 白颜卿驾着的马车,与云祺驾的马车,并驾齐驱!她偏过头,朝云祺喊到。 云祺侧过头,看着此刻眉眼间满是欣喜的少女,心口微微震颤。他大声地回了一个「好」字!随后二人,便你追我赶的,驾车疾驰在杳无人烟的大道上! 赶车的人,玩的不亦乐乎,坐车的人,苦不堪言! 彼时的马车内,女眷这边,早就没了什么形象可言!青鸾夫人她们,被颠的东倒西歪的,也就罢了!衣裳、头饰,无一处是正常的!零散的发丝,缠绕着发簪,牵扯的头皮,疼痛不已!而云祺那边,倒还好些!云祺驾车还算稳当,虽说跑的是快了些,是有些颠簸了点!但好歹,那一车的人,个个功夫不差,堪堪儿稳住身形,还是没问题的!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再横生枝节,云祺提议,他们一路直奔星月国,不再在路上停歇! 这个提议,没人反对。说到底,这样在路上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们都不想再经历了! 所幸,这一路,再没发生旁的意外了!想必,先前那波暗杀,也杀的对方元气大伤了吧! 星月国。 白颜卿一行人的马车,缓缓驶入星月国的都城。 星月国的都城,看起来比宸国的京城,少了几分繁华!但好歹看着,民风还不错。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女子占了很大一部分! 据青鸾夫人所言,在星月国,女子为尊,因此,女子为帝,亦可以三宫六院! 早在进入都城之前,白颜卿她们,就在青鸾夫人的帮助下,穿戴上了星月国的服饰。此刻的她们,瞧上去,与这城中的星月国人,并无任何的不同之处! 「我们该如何进入星月国的皇宫?」 白颜卿望着这满大街的人,皱起了眉头。 「白姑娘莫急,待到天黑,自会有人接应我们!」 青鸾夫人凑近了白颜卿,悄声说道。 「眼下,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洛笙走到青鸾夫人身边,同她说道。这么多人当中,只有青鸾夫人,是自幼在这星月国长大的,对这里的一切,她都比在场的所有人要熟悉!问她,准不会 错的! 「诸位且随我来!」 青鸾夫人抬脚走在了前头,白颜卿他们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青鸾夫人身后不远处! 青鸾夫人带着白颜卿他们,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条小胡同,而后,在一处,看似极不起眼的茶肆前头停下! 「诸位,请进!」 青鸾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白颜卿他们进去。 白颜卿瞥了眼云祺,二人相视一笑,而后一齐抬脚进了去! 淡淡的茶香,充斥着整座茶肆! 「小二,上茶!」 洛笙开口,大声叫唤道。 不多时,便见到一个小二装扮的少年,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少年腰背挺直,看着,倒不像是那长年累月,弯腰屈膝之人! 「诸位客官,这是本店顶好的茶汤,还望诸位品鉴一二!」 少年放下茶壶,并未走开,反而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仿佛是在等白颜卿他们喝过之后,想同他们聊聊茶汤的口感似的! 白颜卿率先伸手,替自己倒上了一杯。清亮的茶汤,呈金黄色,扑鼻的茶香中,隐约透出几分花香!入口清爽回甘,一点儿茶叶的苦涩之味都没有! 白颜卿瞥了一眼手中的茶杯,突然笑了:「店家莫不是,在忽悠我们不成?这哪里,是什么顶好的茶叶煮出来的茶汤?」 「姑娘此话何意?」 少年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下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们茶肆的茶水! 「这茶汤,是用祁门红茶为底,加上血菊煮制翻滚后,倒入枸杞,而后熄火闷上一个时辰,便会出这种金色茶汤!这茶既是茶,又是药!可缓解疲劳,有安神之用!最适宜我们这种,长途跋涉后的人所饮了!你说,我说的对吗?零榆!」 白颜卿又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汤,而后不紧不慢地搁下茶杯,说完话儿后,倏地侧头,看向了身侧等候多时的少年! 「哈哈哈哈……」 少年忽然大笑起来,而后抬手,迅速揭下了脸上易容的面具! 「白姑娘倒是识货!不仅识得茶水,更识得我!」 零榆将手中的易容的面具,随手丢弃,而后对着白颜卿说道。 「我早已在此,等候诸位多日!你们可是……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比我预计的到达时间,晚了几日!」 零榆自顾自地坐到了采星身旁,旁若无人地替她倒了一杯茶水! 「零榆!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采星脸上的欣喜之色,藏都藏不住! 「喝茶!」 零榆并未直接回答采星的问题,反而是催促着她喝茶! 「还有你喜欢的红豆糕!多吃些!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可苦了你了吧?」 零榆又端来了一碟红豆糕,放到了采星的面前。 「就只有采星是饿着肚子的吗?我们都不用吃东西了?」 白颜卿眉头紧蹙,对于零榆的这些小动作,心下略有不满。累了这么多天,一到星月国,原本以为,可以饱餐一顿,谁知道,刚到这里,便被零榆的这一波秀恩爱的操作,给气饱了! 「娘子,莫生气!要不,咱们出去买些好吃的?」 云祺适时地开口,总算让白颜卿的心情,缓和了些。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见好就收吧!」 赖碧芝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回呛了过去! 这一个个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榆儿……」 一旁的青鸾夫人,见到零榆后,颤颤巍巍地开口唤道。她眼里, 瞬间便蓄满了泪! 可零榆,仿佛没听到一般,对于青鸾夫人的叫唤声,充耳不闻。 众人面面相觑,皆暗自揣测着,这青鸾夫人同她的儿子,是否有什么恩怨情仇?! 「我去准备饭菜,诸位稍后!」 零榆倏地起身,转身就朝后厨走去,丝毫没有理会青鸾夫人! 当零榆转身走后,青鸾夫人那憋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了木桌上,瞧的众人,都跟着心酸了起来! 采星见状,赶忙安慰了青鸾夫人几句,而后亦起身,跟着零榆跑到了后厨! 想必,采星是去宽慰零榆去了! 「夫人同零榆……可是有什么误会?」 白颜卿到底还是没憋的住,开口问青鸾夫人道。 青鸾夫人望着零榆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怨我也是应该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原是我对不住他!不怨他同我不亲近!」 从青鸾夫人的言词间,不难听出,这么多年,她没能陪伴在零榆身侧,的确是自责的! 「夫人,恕我直言!我认识零榆这些年,只看到,他一直同华大夫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夫人为何从未去看过他?」 白颜卿还是不能理解,一个为人母亲的妇人,为何会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丢给一个外人养着?且一养,就是这么多年!这些年,青鸾夫人一次都不曾去见过零榆!莫说是零榆了,就是白颜卿这个外人,看着都很不理解她的做法! 「我……有我的难处!」 青鸾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双水润的眸子中,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和辛酸! 「既如此,夫人就莫要怨怪零榆!给他些时间吧,他会慢慢理解您的!」 白颜卿无奈地开口,宽慰了青鸾夫人几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还是青鸾夫人这种人呢?她的身份,只怕是,也不简单吧?她离开零榆,也自然是有她自己的苦衷的吧? 没过多久,白颜卿就看到采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她身后跟着的,是端着饭菜的零榆! 扑鼻而来的饭菜香,让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震! 「饿死我了!」 云骥率先开口,盯着那一桌子的饭菜,眼神儿一点儿都挪不开!那样子,恨不得将眼睛都长到饭菜上去! 白颜卿见状,掩嘴窃笑。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云骥才表现的,像个正常人! 「娘子,吃饭!」 云祺端起白颜卿面前的空碗,先替她盛了一碗白米饭。 阔别多日的大米饭,让白颜卿好生想念!这一路上,吃的都是,能噎死人的干粮!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能吃上这么一碗,香喷喷,晶莹剔透的白米饭,真的是能让白颜卿高兴的,眉眼都笑弯了! 「白姑娘,吃菜!」 洛笙执筷,夹了一筷子的菜,搁到了她碗里。 白颜卿一愣,她不太明白,洛笙此举是为何!云祺更是面露不悦,看着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美貌少年,云祺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点点酸意! 「我不爱吃菜,我爱……吃肉!」 说罢,白颜卿就将自己的饭碗,同云祺的饭碗,调换了一下,而后,自顾自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软糯的红烧肉,吃的白颜卿非常的满足! 云祺看到白颜卿此举,当下脸上便扬起一丝笑意!他朝洛笙挑挑眉,而后示威似的,端起饭碗,狠狠儿地吃了一大口! 「娘子碗里的饭菜,真香!」 云祺露出了一 丝溢于言表的满足感。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逛街 星月国的都城,算不得多繁华热闹,但看起来,也并非是简朴萧条。家家户户看起来,都并非是大富大贵,但人人过得,也是安居乐业。从表相上看,并不像是国家遭了难,皇室易了主的模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br> 走在星月国都城的大街上,白颜卿是越逛越觉得奇怪!星月国若真的正在经历一场浩劫,为何身在都城的民众,却无一丝察觉呢?这显然……不太符合情理啊! 「青鸾夫人,你确定,星月国当下正在经历政……变?」 白颜卿狐疑地望向青鸾夫人,满眼都是不相信。 青鸾夫人望着街上一派和谐的场景,心里也是有些犯了嘀咕:「这……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挂着笑意。南来的,北往的过路客,比比皆是。无一人脸上,有惊慌或者恐惧的样子! 这样的情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国家有危难的情况啊! 「一切等到了晚上!接咱们入宫的人到了,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青鸾夫人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皱着眉头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白颜卿点点头,附和道。 眼下,他们既出来了,那便趁着难得的闲暇时光,熟悉熟悉星月国的风土民情也好。 「偷得浮生半日闲。」 白颜卿朝云祺笑了笑,接着,拉着他朝人堆里扎去。 「人多的地方,才是最热闹,最好玩的!」 白颜卿总有一套自己的怪异言论。 一行人,初来乍到,除了青鸾夫人,其他人对星月国的都城,都不太熟悉。因此,他们逛的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群冲散了,再找不到了! 「零榆,你来星月国很久了吗?」 采星手里抓着,方才零榆给她买的小食,心情愉悦地问道。 闻言,零榆微微蹙眉,思虑了片刻后说道:「幼时之事,我记不得。但……长大后,这是我第一次,到星月国的都城。」 「你不是同华老头儿,一起来的吗?他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那茶肆中?」 采星还真是个好奇宝宝,逮着零榆,各种问问题。 「师傅……应该很快也会出现吧!」 零榆答非所问道,很显然,他不太想在大街上,提到这个事情。 采星点点头,不再追问。举着手里的小食,朝白颜卿身边跑去!零榆大概是没看到,采星转身之时,眼里的失落吧…… 白颜卿同赖碧芝,正在路边一家首饰铺子里头,挑选着首饰。她们身后的云祺和元子樾,正耐心极好的等待着。 「去哪里不好?非要来这卖女子首饰的铺子逛?有什么好逛的?这一出门,不是逛首饰铺子,就是逛胭脂水粉铺子!你们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一旁的云骥觉着,既无聊又无奈,一张俊秀的脸上,挂满了不耐烦。 「属你最没耐心了!日后,也不知哪家姑娘,能瞧上你!」 白颜卿如今,早已经习惯了云骥的臭脾气,当下便白了他一眼,回呛道。 云骥见状,当下便不服气地回道:「谁家女子看上我,那是她们的福气!本皇……本公子举世无双!容貌,家世,哪里比旁人差了?」 「容貌是你爹娘给的,好的家世,也是你爹娘替你挣下来的!除了这些,你有什么?才情?品性?才情你没有,品性嘛……一般般……或许,真的有哪家姑娘,眼神儿不好的,能够瞧你一瞧!不过啊……多半是图你的家世!」 白颜 卿慢慢悠悠开口说的话儿,总是最扎人的!如今,她可最爱看云骥这急眼的模样了! 论吵架斗嘴,白颜卿敢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就凭云骥?他再修炼个五百年,都不一定能斗得过白颜卿! 「你!」 云骥果然急眼了! 「大哥!你看她!」 说不过白颜卿,云骥就转头去找云祺了! 进入星月国都城后,他们都自觉的改了口。 「为兄觉得……你嫂嫂说的,有道理!」 云祺不紧不慢地开口,手里可没歇着!他仔细的,替白颜卿挑了一支碧玉簪子,递给了她。白颜卿满意的笑容,让云祺的心情,越发的明朗起来! 「大哥!你……气死我了!」 云骥恨恨地瞪了白颜卿一眼,而后躲至一旁,生闷气去了! 自从有了白颜卿,云骥觉得自己失宠了,他的好皇兄,再也不是,心心念念只惦记着自己了!呜呜呜……云骥好委屈!好憋屈!好伤心!好难受! 「行了,好弟弟~待日后回家,我替你寻个好人家的姑娘!」 白颜卿见云骥憋屈的样子,好心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谁是你的好弟弟?你别忘了,我还比你大一岁!」 云骥一把甩开白颜卿的手,脸上满是嫌弃! 云骥这不上道的模样,不仅惹得云祺面露不悦,惹的白颜卿的脸上,也有些不高兴! 「啪」白颜卿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到了云骥肩膀上!她使了十足十的力道,疼的云骥是龇牙咧嘴的叫唤!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歹毒?竟敢打我?!」 云骥恼了!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真的打过他!可偏偏,白颜卿就是开了这么个先例! 「打你怎么了?长嫂为母,听过没?我可是,你爹亲自承认过的大儿媳!」 白颜卿毫不退让,这是大有同云骥杠上的势头! 气的云骥,骂也不是,打又不敢打回去!只能急得原地直打转儿! 「娘子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同我三弟计较了!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儿!」 云祺在一旁,见云骥这副模样,上蹿下跳的,当下好心的开口,替他求了句情! 白颜卿也是个懂得见好就收的人,毕竟云骥是云祺的弟弟,她也不好太过分了! 「也罢,那既如此……今日我看中的所有首饰,都由云大公子买单吧!」 白颜卿笑眯眯地望向云祺,高兴地说道。 「娘子若高兴,为夫将整家铺子,都买下来送你,也是可以的!」 云祺笑着回道,言语间没有一分吝啬。 白颜卿挑挑眉,低下头,同赖碧芝一起挑首饰。没一会儿,她便举着手里的簪子,同云祺说:「这家铺子的首饰不好看,我就挑这支吧!」 一支普普通通的金簪子,并无任何特别之处。样式也不新颖,平平无奇。 「就这么一件东西?」 云祺有些惊讶。 「嗯,就这么一件。」 白颜卿点点头,让店家帮忙包好。然后便转身,领着赖碧芝和采星,出去了。 「妹妹可是心情不好?」 赖碧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白颜卿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采星,有红豆糕!」 白颜卿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子,朝采星喊道。 采星抬头看去,果真!那里有个老婆婆,正推着车子,在卖红豆糕! 采星见状,赶忙跑了过去,买了几块热乎乎的红豆 糕,带了回来! 粘糯糯的红豆糕,不算太甜!粉粉的红豆馅儿,一点也不干!油油的红豆馅儿,一点儿也不噎人! 「和之前在宸国吃到的,果真是不一样的!」 白颜卿难得的夸赞了几句,而后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块! 「这红豆糕里头的红豆沙,是用猪油拌过的!所以油润,不粘牙,还不噎人!」 白颜卿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递给了赖碧芝一块。 赖碧芝抬眼,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白颜卿,接着,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红豆糕。 「的确,是比咱们京城里头的要好吃些!」 「采星,你也吃!你最爱吃红豆糕了!」 白颜卿又催促着采星吃红豆糕,采星闻言,忙不迭地抓了一块,丢入口中。 红豆糕不大不小,刚好一口能吃下一块。 「要不要,给云公子他们,也送些?」 赖碧芝瞥了一眼,不远处跟着的几个人,好意提醒道。 「不必了!官家的公子哥儿,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哪里会稀罕,咱们这路边摊买来的点心?!」 白颜卿摇了摇头,并未让采星给云祺他们送去。 这话儿,直接将采星给说愣住了。此时的采星,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她总觉得……白颜卿好像是话里有话似的! 时近午时,日头正盛。星月国地处偏西,常年气温比宸国要高些!眼下,虽刚立冬,但星月国的正午,还是有些晒人的! 白颜卿一行人,逛了一会儿,个个额上,都隐隐有些细密的汗! 「这星月国都城,哪里的酒楼最好?我请大家吃饭,如何?」 白颜卿转身,朝后面跟着的云祺等人,叫喊道。不待众人回应,她接着,又向零榆打听到了,这附近最好的酒楼。 于是,白颜卿领着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朝酒楼走去。 具有异域特色的酒楼,菜式也是如此!当扑鼻的菜香四溢开来,白颜卿的脸色,才微微变了变。在场众人,除了赖碧芝,无一人察觉! 「颜卿妹妹,随我去找掌柜的挑几坛好酒!」 赖碧芝拉着白颜卿,出了包厢的门。 「哎……姐姐不必如此,我没事!」 白颜卿轻轻拍了拍赖碧芝的手背,柔声说道。 「凡事放宽心些。有时候,想太多,只会损伤自己的精气神儿!」 赖碧芝反手握住了白颜卿的手,安慰她道。 白颜卿点点头,没再吭声。她同赖碧芝,一起下楼找到了掌柜,毕竟……说好是要出来找酒的,又怎能空手而归? 挑了两坛好酒,白颜卿让赖碧芝先带上楼去:「姐姐先上去,我稍后就来!」 赖碧芝没做他想,提着酒就上了楼。 「掌柜的,楼上雅间的酒和饭菜,一共多少银子?我先结了!」 「姑娘,共计十两银子。」 掌柜的拨了几下算盘珠,殷勤地开口说道。 白颜卿点了点头,掏出了一锭银子搁到了柜面上。 「掌柜的,我有事先出去一下。若楼上雅间的客人们,用完饭出来,你就同他们说,账我结了,我去买红豆糕了!」 白颜卿放下银子,同那酒楼的掌柜的,交代了几句之后,转身就朝外走去。 十两银子,刚好是,云祺给白颜卿买的那支金簪子的价格。 时至正午,外面的日头,闪的有些晃眼。白颜卿忍不住抬臂,遮了遮日头。 大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了,或许是,都回家用午饭去了吧?! 白颜卿暗自思量着,赖碧芝他们,吃完饭还有多久。紧接着,白颜卿抬脚,快步朝不远处的首饰铺子跑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剑簪 「掌柜的,这支金簪,麻烦帮我退了!」 白颜卿跑到首饰铺子,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上午买的那支金簪子,同掌柜客气地说道。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咱们小店的首饰,一经出货,概不退还。」 那掌柜的,见白颜卿为了这么支金簪,还跑过来退货,当下便拉下了脸,脸上满是不悦,大有白颜卿若退货,他就找人打她一顿的架势! 「掌柜的,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换一支,更好些的。这支簪子,太过普通了,又不值什么钱!您说呢?」 白颜卿一贯是知道,这些个做生意的人,最喜欢什么,他们最喜欢,碰到出手阔绰的!若换一支更好的、更贵的,他们当然是殷勤备至了! 说罢,白颜卿状似无意般,露出了袖中的一张大额的银票! 「是是是,客官说得对!我这就给您换!您瞧瞧,可有什么合眼的?」 那掌柜的,殷勤地接过白颜卿递过来的金簪,点头哈腰道。 「我要你们铺子里,最好的首饰!要独一无二的!要……在别的铺子,买不到的!」 白颜卿抬眼,看了一眼这间铺子,那些但凡能摆到台面上来的首饰,都是平平庸庸,无甚特别之处,这样的首饰,随便去哪家店铺,都能买的到! 「别的铺子……买不到的?这……」 掌柜的面露难色,随后低垂着脑袋,思索了好久,方才抬头,朝白颜卿点点头。 「有倒是有,只不过……这东西,一般姑娘家的,驾驭不了!」 掌柜的再次幽幽开口道。 「拿出来!」 白颜卿娥眉微蹙,看着掌柜犹犹豫豫地模样,当下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那掌柜,倒也是个识趣儿的,见白颜卿神情不悦,当下便不再磨叽!吩咐店里的伙计,去将那件,稀罕的物件儿,给拿了出来! 精致的长形黑檀木匣,不过男子的手掌长度。未打开木匣之前,白颜卿并未觉得,这里头的东西,有多稀奇! 「这是……」 白颜卿震惊于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一支平平无奇地簪子?也值当这掌柜的,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掌柜,你莫不是在糊弄我?就这么一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簪子,也值得你拿它来哄骗我?」 白颜卿脸色挂满了不悦,就这么一支簪子,大街上的小摊儿上,都能买到十支、二十支的!这哪里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姑娘莫急,且随我来!」 掌柜说罢,将白颜卿引到,一旁的一间无人的雅间内。 看着掌柜,一副神神秘秘地模样,白颜卿也被他,勾起了几分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珍宝,还能让这掌柜,如此谨慎? 「姑娘莫要小看这支簪子,它虽外形平平无奇,但实则……内里是暗藏乾坤的!」 掌柜指着木匣内的簪子,同白颜卿悄声的解释道! 「我倒要瞧瞧,暗藏什么乾坤的!」 说罢,白颜卿抬手就要去拿那支簪子。 「姑娘莫动它!仔细伤着自己!」 那掌柜的,眼疾手快地挡下了白颜卿的手。 白颜卿一脸狐疑地看着那掌柜,只当他是有意在故弄玄虚。 「姑娘,且看!」 见白颜卿一脸不信的样子,那掌柜也不再故作高深状,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那支簪子给拿了出来!而后,也不知他触动了那簪子上的什么机关,只见那簪子,竟像剑一般,倏地飞了出去!可不肖片刻,那簪子,又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自个儿竟又飞回了那掌柜的手中! 这……白颜卿傻眼了!这簪子,莫不是有什么神力?竟能去、回自如? 「这支剑簪,可是咱们小店的镇店之宝!这么多年了,无一人能带它回去!」 那掌柜的,有些洋洋自得道。 这剑簪啊,自有剑簪的灵气儿,它认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它带走的!也不是,谁出银子,就能归谁的! 「剑簪?」 白颜卿盯着那支簪子,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征服欲! 漆黑的簪身,看着平平无奇,甚至连颗宝石都不曾镶嵌,这样一支簪子,竟还有如此妙处!叫白颜卿怎么能不好奇? 「姑娘,您再看!」 那掌柜,两指捏住那支剑簪顶部,轻轻一扭,那簪子,顿时褪去了外面漆黑的簪鞘!露出了里面尖锐,寒光凛凛的剑锋来! 白颜卿眼睁睁的,看着这支毫不起眼的簪子,在那掌柜手中,变了又变,当下惊的合不拢嘴! 这……难怪掌柜的刚才说,这支簪子,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这支簪子,外面的簪鞘,是用上等的紫檀木,打磨而成!里头的剑,是以极其罕见的千年玄铁所制,其削铁如泥,小小一支,便可敌千军万马!」 掌柜眉飞色舞的,形容着这支剑簪的材质,可白颜卿的注意力,除此之外,还在另一件事情上! 「掌柜,您可有习武?」 「老夫手无缚鸡之力!」 「那……方才您将这剑簪甩出去时,为何能收缩自如?那力道,不像是未曾习武之人的手法!」 白颜卿困惑不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为何能让那剑簪,宛若自己的手臂一般,收放自如,毫无破绽! 「那是因为……这剑簪上,暗藏玄机!」 掌柜说罢,掏出一方黑色的帕子,仔细地垫在了那剑簪下面! 「姑娘仔细看看,这剑簪上,还有什么?」 白颜卿弯腰低头,将那帕子和那剑簪,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轮,这才发现,那黑色的帕子上,隐约若现的,似有一根,细如发丝一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 白颜卿指着那细如发丝的东西,朝那掌柜的问道。 「千年冰蚕丝!正是因为有了它,就算是不会武功的女子,也能让这剑簪,在手中收放自如!灵活使用!」 掌柜耐心地解释道。 千年冰蚕丝,白颜卿倒是略知一二的,从前,她曾在一本书上见过!据传,这千年冰蚕丝,极其坚韧!无论是火烧水淹,还是刀剑齐砍,对它都丝毫不起作用!且它细如发丝,寻常人若不仔细瞧,压根看不到它的存在,因此,它还有另一个妙用,就是可以杀人于无形!qs 千年玄铁为剑,千年冰蚕丝为形!这支剑簪,当真是值得掌柜的那句「镇店之宝」了! 「这剑簪的妙处,还多着呢!姑娘若有兴趣,大可以自己买回去,再研究研究!」 掌柜的谄媚的说道。 「既是镇店之宝,掌柜的又何以舍得卖给我?」 白颜卿眉头微微皱起,仿佛不太相信他一般。 「只要价钱合适,姑娘带走它,也无妨!小店既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又岂能有拒客的道理?」 掌柜转过身,捋了捋胡须,幽幽开口解释道。 「您说,多少钱!」 到了此刻,白颜卿也不想同这掌柜的磨叽了,她的确是看上这支剑簪了! 掌柜的见状,伸出一根手指来! 「一百两?」 白颜卿开口。 掌柜摇了摇头。 「不会 是……一千两?!」 白颜卿再次开口,掌柜地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好像不大舍得,一千两就出了这支剑簪的! 一千两买支簪子,在白颜卿看来,她倒是觉得不大值得了!尽管这支簪子,的确非常的稀有! 对于白颜卿来说,可以用来防身的利器很多,何必花这么多银子,买这么个小玩意儿?能杀人又如何?她也不会想要,让自己的手上,沾满血的! 「罢了,掌柜的似乎不大舍得!既如此,那我便不要了!」 白颜卿是真的,没有同掌柜的在讲价!她只是觉得,这剑簪,虽有益处,但也有弊处!保不齐哪日,她一个不小心,被这剑簪伤到了自己,那可就不好说了! 「别呀,姑娘!老夫既把它拿出来了,那自然……也是诚心想要卖给您的!」 那掌柜的,一听白颜卿似乎不想要了,又急忙开口,生怕白颜卿不肯买似的! 「一千两,太贵了!」 白颜卿皱了皱眉,心下有些狐疑!这掌柜的脸上,明明是一副很不舍得的模样,为何这会儿……又有些强卖的意思?于是,她有意说这簪子价格太贵,以此来试探这掌柜的态度! 「姑娘,您再看看,这千年玄铁所打磨的!这这这……千年冰蚕丝!就单单这两样,即便是在黑市,那都是有价无市的!」 掌柜极力推销这剑簪的样子,无疑是让白颜卿的疑心,更加重了!这么好的东西,需要他这么卖力推荐吗?若真如他所言,那岂不是人人都抢着要了?何必这么刻意的,推给白颜卿呢? 「既然如此,掌柜的,您将这东西,放到黑市上去卖,说不定,能赚半座城池回来!何苦卖给我呢?我可拿不出一千两来!」 白颜卿摆摆手,还是不想出这银子。 「不瞒姑娘说,这簪子有灵性,它认主。它既选中了姑娘,那姑娘,定然是要带它走的!」 掌柜的面露难色,随后又开口,接着说道。 这套说辞,听的白颜卿都想笑了!一支破簪子,还认主?还有灵性?糊弄小孩儿呢?她可没看出来,这簪子怎么就认自己为主人了! 「掌柜,您这剑簪,所谓的玄铁,冰蚕丝什么的,莫不是假的吧?」 白颜卿笑着开口,仿佛并未将那剑簪放在眼中。 「姑娘可以不买小店的东西,但绝对不能侮辱老夫的为人!但凡从老夫手中卖出去的东西,就没有一件假货!」 掌柜很显然被白颜卿的话,给激怒了! 见此情形,白颜卿也不坚持了,只淡淡地开口说了句:「您说,最低多少银子,您能卖我!谈得拢,我就买下它!谈不拢,那咱们就各回各家!也省的为了一支簪子,浪费彼此的时间!」 时候不早了,白颜卿算着,云祺他们,应该也快用完午饭了!若再在这家首饰铺子里头耗着,只怕他们吃完饭,找不着自己,该着急了! 「最低……八百两!」 那掌柜的,咬咬牙,再次开口说道! 「行,成交!」 说罢,白颜卿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而后收好那支剑簪,拿起就走! 「哦对了,我退回的那支金簪,是十两银子对吧?掌柜还得给我才是!」 白颜卿的脚步,在门口停住,转身朝那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脸色颇为精彩,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占了自己这么大的便宜,尽然还没忘了,那退金簪的十两银子! 「行行行!给你给你!」 掌柜的转身跑回柜台,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白颜卿! 白颜卿拿着十两银子,在手中 掂了掂,而后满意地转身离去,离开之前,她丢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掌柜的,难为你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楚傲天 当白颜卿紧赶慢赶,跑回酒楼之时,刚巧碰上,刚刚用完饭下楼的赖碧芝他们! 「妹妹,你怎么才回来?我们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上来用饭,下楼问了酒楼的掌柜,才知道你跑出去买红豆糕了!」 赖碧芝率先一步,跑上前来,一边同白颜卿说着话儿,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生怕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自个儿藏在心里,不肯明说! 「让姐姐担心了!是妹妹的错儿!」 白颜卿赔着笑脸说道,脸上不曾露出任何的异样! 「我知道!姐姐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偷跑出去闲逛了!不然,为何发髻上,多了这么一支簪子?」 采星到底是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白颜卿的发髻上,插着的那支剑簪。采星同白颜卿相伴多年,白颜卿身上的一丝变化,都逃不脱她的双眼! 「好不容易来到你的故土,我不得多逛逛,多熟悉熟悉这里?」 白颜卿笑着打趣道,言词之间,也毫无异样! 采星笑眯眯地,望着白颜卿头顶上的那支簪子,没有再出声儿。 「簪子不错!」 云祺走上前来,盯着白颜卿发髻上的那支簪子,浅笑着开口道。 「那还得多谢殿下的美意!」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祺,意有所指道。 云祺一愣,很显然,他并未料到,白颜卿会说这句话。 「殿下若不是把我当外人,也不会使尽了手段,就为了这么一支簪子!」 白颜卿的话,旁人或许听不出来什么,可云祺……很明显的是听懂了!他没有吭声,只盯着那簪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 等云祺回神后,便发现,白颜卿早就领着采星和赖碧芝,走远了! 「主子……」 元子樾见云祺楞在原地,遂走上前,欲开口说些什么,可在看到云祺的目光之时,元子樾还是忍住了,他知道,云祺不喜欢旁人问太多! 云祺大概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剑簪」案,竟被白颜卿给识破了! 没错,就是云祺安排人,有意做了这个局,只是为了,能让白颜卿,顺利得到这支簪子!他没有告诉白颜卿,是因为他清楚,依照白颜卿的脾气,她断然是,不愿意接受云祺的这份珍贵的礼物的! 白颜卿有自己的傲性,她从不愿白得旁人的礼物!就像她说的,云祺把她当了外人,所以才费尽心思,送出了这份礼物!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把云祺当作外人了呢?她若真没将云祺当作外人,那云祺,也没必要,耗费心思,送出这份大礼!. 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了一处去了!这大概,也是白颜卿一直觉得别扭的地方吧!就像是……他们即使再怎么亲密,终究,心里还是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采星!」 「在!」 「回到家了,你会紧张吗?会期待吗?会……激动吗?」 白颜卿紧紧抓着采星的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同她说着话儿,唯恐自己手松了,采星便再也不见了似的! 「姐姐,你会离开采星吗?」 采星突然脚下顿了顿,开口问白颜卿道。 白颜卿楞了楞,然后缓缓开口:「若你选择留在星月国,我会留下陪你一段时日。若你选择回宸国,我定然会一直陪着你。」 白颜卿说的是事实,她并未花言巧语哄骗采星。她和采星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一条鸿沟,更是两国之间的千里大道!采星有自己的国家要守护,而白颜卿,亦有自己的小家,要保护!远在宸国的白家、纪家,都是白颜卿的牵挂!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回去宸国!那里……才是养我的地方!才是我长大的地方!」 「那里,还有我牵挂的人!」这句话,采星没敢说出来!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哭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既到了星月国,那一切,就等你进宫之后,见到你母亲和姐姐后,再说!」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手背,安慰她道。事到如今,她们也别无选择。不去想以后的事,眼下走一步算一步,也未尝不可! 一行人走走逛逛,最后,还是回到了零榆的茶肆内。人太多了,走在大街上,太惹眼了。 逛也逛了,看了看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得等到天黑,有人来接他们进宫。 茶肆内,一行人,各自寻了张桌子坐下。零榆也早早儿地,将茶肆的大门拴好,外头挂上了「打烊」的木牌!众人各怀心思的,静静坐着,时不时抿上几口茶水,吃上几口点心! 「姐姐,你眼睛怎么样了?要不要……遣个大夫瞧瞧?」 白颜卿见赖碧芝的双眼,还是微微有些泛红,遂开口关心道。 赖碧芝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眼下这个关口,她并不想节外生枝,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众人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该来的,总会来的! 刚一入夜,茶肆外面的大门,便被人轻轻叩响了!零榆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华大夫! 「文渊!」 青鸾夫人率先跑了过去,脸上满是难掩的焦急。 「陛下怎么说?现在宫内是什么情况?」 青鸾夫人言词焦灼,看上去,的确是很担心皇宫内的情况! 「陛下无事!我眼下出来,就是奉了陛下密旨,来接星旭帝姬回宫!」 华大夫一边安抚着青鸾夫人的情绪,一边快步走向了采星! 「帝姬,微臣来接您回宫了!」 华大夫毕恭毕敬地朝采星,行了个大礼,吓得采星忙不迭地躲到了白颜卿身后! 「华大夫,您别这样!我有些惶恐!」 采星躲在白颜卿身后,只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面露惊慌的,朝华大夫说道。 「礼不可废!帝姬如今身在星月国,并非宸国,有些礼数,您还是得受着!」 华大夫面色凝重,对于采星的反应,他并不意外。可眼下,他们都身在星月国,有些礼数,是不可避免的! 「帝姬快随我走吧!」 华大夫上前一步,欲去拉采星,让她跟自己走。岂料,采星躲在白颜卿身后,朝华大夫说了一句:「我要他们跟我一起去!」 闻言,在场的人,面色皆变了变。 白颜卿他们变的是,他们察觉到华大夫的举动,有些异常!华大夫脸色变的是,他没想到,采星会拒绝他! 「你究竟是何人?你不是华大夫!」 白颜卿冷呵一声,拉着采星后退数步!眼前的人,无论是从外貌、身形、声音上,都和华大夫很像!可白颜卿还是察觉到,此人并非是华大夫本人! 「我就是华文渊!」 来人丝毫不慌,捋了捋自个儿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 「零榆,快关门!」 白颜卿赶忙开口叫道。零榆闻言,急忙一个飞身,奔至门口,将那大门,紧紧关上! 不多时,便听到门外响起,「叮叮当当」的箭矢声! 糟了,他们的行踪暴露了!有人想杀他们! 白颜卿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而今,他们身在星月国,这些人,敢堂而皇之地冒充华大夫而来,想必,这些人,定是星月国的人!且此人,一定同华大夫是旧识!如若不然,他不会冒充的这么像! 「你到底是谁?」 白颜卿厉声问道,她将采星,紧紧藏在身后!生怕那人,再伤到采星! 「哈哈哈……好你个刁丫头!」 那人哈哈哈大笑一声,而后伸手,揭下一张面具来! 果然,那人并非是华大夫! 「是你?!」 青鸾夫人尖叫出声!瞳孔睁的老大,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似的! 屋子里的人,都被青鸾夫人的叫声,给吸引过去了!很显然,他们都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定是青鸾夫人的旧识! 「青鸾,好久不见啊!」 眼前的男子,声音清冽,他在看向青鸾夫人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除了怨恨,仿佛还有一丝丝的……柔情? 青鸾夫人宛如被抽空了精气神儿一般,她傻愣愣地站着,眼神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久别重逢,青鸾你就不想同我说些什么吗?」 男子轻笑着开口,他一步步朝青鸾夫人走去!他每靠近一步,青鸾夫人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诡异的场面,让在场众人,都默契地意识到了什么。 「青鸾夫人!」 白颜卿走至青鸾夫人身后,轻轻地扯了她一把。 或许是因为白颜卿的提醒,青鸾夫人慢慢回过神儿来,她偏过头,朝白颜卿露出了感激的眼神儿! 「楚傲天,你离我远点儿!我嫌脏!」 青鸾夫人目露嫌恶之色,堪堪儿后退数步,将自己同那中年男子,拉了好远的距离,方才停下脚步! 闻言,那中年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当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男子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说他是怨恨吧,他好像……也的确是目光凶狠!说他不怨愤吧,他眼神之中,又偶尔透出……几分不舍的柔情! 这在外人看来,青鸾夫人同这位,名叫楚傲天的男子之间,定然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瓜葛的! 「你把文渊如何了?你为何能找到这里?文渊人呢?」 青鸾夫人见到那人后,顿时褪去一身的温柔,化为满身戾气的女子。 「你就这么想见到华文渊?」 男子的眼中,又多了几分嫉恨! 「我把他杀了!」 男子朝青鸾夫人,继续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他把华大夫杀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你竟敢杀我师傅?拿命来!」 零榆听到这句话,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提剑就朝那男子刺去! 那男子,敏锐地躲过了零榆的剑锋!朝一旁飞去! 「你师傅?华文渊?就凭他,也配?」 那男子,对华大夫,满是嘲讽!连带着,他看零榆的眼神儿,都含有讽刺的意味!在他看来,华文渊那样的人,也教不出什么好徒弟来!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零榆再提剑,朝那人刺去!那人见状,也不再犹豫,拔剑便迎了上去! 二人你来我往,打的不分上下!而一旁的青鸾夫人,此刻面色凝重,浑身都在颤抖着!旁人或许以为,青鸾夫人是因为华大夫一事,而气的浑身发抖!只有白颜卿瞧出了些端倪来! 「青鸾夫人,你确定,不去阻止他们吗?」 白颜卿走到青鸾夫人的身侧,幽幽 地开口道。 青鸾夫人一愣,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白颜卿! 第一百八十四章 零榆是楚傲天的儿子 「住手!」 青鸾夫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只是,正打的上头的两个人,哪里肯听她的呢? 「楚傲天,你住手!他是你儿子!」 青鸾夫人终究还是没憋住,她应该,也不想她的儿子同他的父亲,自相残杀吧? 一句话,让正在打斗的两个人,顿时收住了手! 整个屋子里的人,除了白颜卿,其他的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儿子?零榆是楚傲天的儿子? 这句话炸的众人,久久不曾反应过来。连零榆和楚傲天他们自己,都失神地盯着青鸾夫人,久久不敢吱声!生怕她说的话,是假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率先开口的,是采星!她在担心零榆,她看到了零榆暗沉的脸色! 楚傲天握着剑的手,微微颤了颤,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零榆后,就转身走向了青鸾夫人!他每逼近一步,青鸾夫人就忍不住后退一步!彼时,青鸾夫人的眼眶之中,也早已浸满了泪水!她捂着嘴,努力平复着情绪!那克制又压抑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青鸾!你说!」 楚傲天拔剑指着青鸾夫人,浑身上下是难掩的盛怒! 「当」的一声,楚傲天的剑,被零榆抬剑给挡下了。尽管零榆面上,对青鸾夫人爱答不理的,但实际上,他也还是护着她的! 「你的剑,不该对着女人!」 零榆斜睨了一眼楚傲天,而后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剑。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亦只想听青鸾夫人自己亲口说。 「我当年,离开星月国的时候,是怀着身孕的……这么多年,多亏了文渊的帮忙!我才能苟活到今日!若不是有他,我们母子两,早就丧命在你那些手下的手中了!可现在,你居然……你居然把文渊杀了?!」 青鸾夫人说到最后,脸上已满是愤怒和怨恨了!她恨恨地盯着楚傲天,眼中无一丝柔情! 「他没死!」 听到了这里,楚傲天估计,也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他亦不紧不慢地收起了手中的剑,缓缓开口道。 「你当年有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你正准备和你的新夫人成亲,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们逼的我和红鸾,背井离乡,如今倒想来装好人?!」 青鸾夫人恨恨地瞪视着楚傲天,言词也颇为犀利! 「红鸾被你们逼的下落不明,我至今,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青鸾夫人朝楚傲天怒吼道,整个人激动的,身形都有些不稳了。白颜卿见状,连忙示意采星上前,去扶了扶青鸾夫人! 直到今日,白颜卿他们,也才算大概了解到,多年前,星月国的那场浩劫,究竟是因为什么! 原来,十多年之前,星月国的那场变故,竟是因一场爱恨情仇所起! 当年,青鸾夫人还是星月国女王辛宛凝的贴身女官!她同妹妹红鸾,一直是星月国女王,最得力的帮手!星月国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经过她们姐妹俩的手,才能算数!由此可见,她们姐妹俩当时手中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青鸾和红鸾姐妹二人,一直尽心尽力的,辅佐着星月国女王,从未生过二心!可后来,因为楚傲天的出现,青鸾姐妹二人生了嫌隙,最后,更是直接造成了星月国的那场浩劫! 楚傲天,是星月国女王辛宛凝的妹妹——辛宛容所心仪的人!可当时,楚傲天同青鸾夫人,早已暗生情愫!二人私底下,也早就有所往来!这事儿,被当时的红鸾得知,她极力劝阻青鸾夫人同楚傲天来往!殊不知,被爱 情冲昏了头脑的青鸾夫人,哪里能听得进去妹妹红鸾的劝诫? 青鸾夫人执意同楚傲天交往,没多久,这件事,就被星月国当时的帝姬——辛宛容得知!她为了得到楚傲天,暗地里,设下圈套,让楚傲天误以为青鸾夫人背叛了他!这才造成了二人多年来的误解! 其实,关于青鸾夫人和楚傲天的往来,星月国女王辛宛凝,其实是知道内情的!也正是因为辛宛凝的默许,才导致了后来,辛宛容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辛宛凝的身上!这才有了,星月国多年前的那场政、变! 当时,辛宛容以极其阴险的手段,设计了所有人!她先是给红鸾下药,让青鸾夫人亲眼见到自己的妹妹,同自己的心爱之人,睡在了一张床榻上!又设计,让楚傲天看到了,青鸾夫人同华文渊在一起的画面,这才导致了,当时被气愤冲昏了头的青鸾夫人,犯下了大错! 那时,青鸾夫人并不知道,红鸾和楚傲天是被人下了药的!她以为,她妹妹对她的劝诫,都是为了,要让她自己得到楚傲天!于是,青鸾夫人在辛宛容的蛊惑下,偷了辛宛凝的玉玺,帮助辛宛容闯入了皇宫! 当辛宛容提着剑,站在青鸾的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可已经为时晚矣!她亲眼看着,一直对自己信任有加的辛宛凝,被辛宛容挟持!亲眼看着,年仅几岁的曦月帝姬,哭着求自己的姨母,放过自己母皇的场面! 一想到这些,青鸾夫人就忍不住掩面而泣! 再后来,楚傲天答应同辛宛容成亲,辛宛容才答应放过青鸾姐妹!可辛宛容,依旧不肯放过辛宛凝母女,将她们挟持在皇宫内!对外只宣称,女王身体抱恙,暂缓朝政! 最后,还是红鸾机灵,趁着辛宛容成亲那日,得了辛宛凝的密旨,将尚在襁褓中的星旭帝姬,给偷偷带出了皇宫!当时的辛宛凝,大概以为,自己是逃不过那一劫了,想给自己留下支血脉吧! 红鸾离宫后,青鸾夫人为了帮助她顺利逃脱,暗自易容换妆,变成了红鸾的模样,红鸾这才躲过了辛宛容的追杀!可青鸾夫人,再也没脸回到皇宫了,她无法面对星月国女王,也无法面对楚傲天!于是,青鸾夫人在国师华文渊的帮助下,同他一起,连夜逃离了星月国! 得知这个消息的楚傲天,以为青鸾夫人是同华文渊私奔了,气的他,不惜重金买了杀手,势要将青鸾夫人和华文渊的尸首带回!只不过,华文渊这老头儿,其他没本事,藏人的本事,倒是极妙的!他愣是将青鸾夫人藏了十几年,都没能让楚傲天找得到! 「那后来……星月国女王是怎么脱险的?又是怎么扳回一局的?」 听完了青鸾夫人的陈述,白颜卿当下有些好奇道。在那样的局面下,星月国女王,居然还能顺利翻身,不得不说,她定然,也是有自己的利害之处的! 「当时,是洛亲王,带着人,杀入了皇宫,将女王救了!女王到底是碍于血脉亲情,并未多苛责宛容!」 楚傲天蹙眉说道。 当年,辛宛凝的确算是仁厚了,她并未苛责自己的妹妹,只不过是削了她的爵位!将她贬为平民,但是,依旧给予了辛宛容王室后裔的俸禄,真真儿的,算是厚待辛宛容了! 「既如此,您为何,又带了这么多人来?想要效仿您夫人的当年之举吗?」 白颜卿淡淡瞥了一眼楚傲天,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箭矢声,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闻言,楚傲天皱了皱眉头,而后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走了出去!不知他同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外面的箭矢声,瞬间便消失了!当他再次进入茶肆内时,外面的喧嚣声,全部消散殆尽了! 「我只是为了青鸾!并没有伤害帝姬之举!」 楚傲天走到了青鸾夫人的面前,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暗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情! 青鸾夫人后退了两步,将自己与楚傲天的距离拉开了些:「楚大人自重,你我已非同路人!如今你已佳人在侧,我也早已是他人妇,你不必顾念旧情!」 是了,青鸾夫人如今,已经是那顾掌柜的夫人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舍得嫁与旁人?我不信!」 楚傲天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青鸾夫人的双肩,狠狠地将她禁锢住。 「信与不信,我也嫁了!楚大人还请自重!眼下,民妇只想问问楚大人,这次星月国的内乱,又究竟是因何而起?」 青鸾夫人还算清醒,她并未再次因为楚傲天,而陷入迷茫。 楚傲天皱了皱眉,对于这件事,他似乎并不想多言。 「小女斗胆,问一句大人,我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刺客,可都是您派去的?」 白颜卿接过话茬,直直地朝楚傲天问道。 楚傲天摇了摇头。 有他的表态,白颜卿心中,大概也就明白了一二。z.br> 「我们今晚要进宫,还望大人装作看不见!」 白颜卿接着说道,丝毫没有给楚傲天反驳的机会。 楚傲天没有吭声,很显然,他并未反对。 白颜卿也不想再同楚傲天纠缠,眼瞅着天色越来越黑,再晚,马车就不好进宫了!于是,白颜卿当下做了决定,那就是,她陪着采星,一起进宫! 「不行!你们两个弱女子,单枪匹马进宫,太不安全了!」 云祺当即表示反对! 「我们两个光明正大的进宫,你们难道不可以,偷偷摸摸地跟着进去吗?」 白颜卿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了云祺!云祺一愣,或许是没料到,白颜卿是这么个意思! 「人多眼杂,未免节外生枝,我同采星,还有青鸾夫人,乘坐楚大人的马车进宫!你们功夫好,翻个城墙,应该问题不大吧?至于姐姐……这趟浑水,你还是不要掺和了!元藜,你留下保护碧芝姐姐!」 白颜卿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这才放心跟着采星进宫。白颜卿是断断不会让采星一个人进宫的,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一定要陪着采星去闯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星月国的城墙根儿下。车外,是楚傲天正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车内,是坐立不安的青鸾夫人和采星! 「采星!别怕!有我在!」 白颜卿伸手,轻轻拍了拍采星手背,安抚道。 不知为何,越接近皇宫,采星的心,就越忍不住的慌乱了起来!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有了无措的感觉! 一想到那座皇宫内,采星她即将要面对的人,是她的生母和亲姐姐,她就有些发慌! 母亲,长姐。这两个对采星来说,极其陌生的称呼。在采星的心头,荡起不小的涟漪!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面见辛宛凝 巍峨的星月国皇宫,同宸国的皇宫,有些不一样。 宸国的皇宫,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威严肃穆!而星月国的皇宫……看起来,富丽堂皇,所到之处,皆是金光闪闪! 到底是,各个国家的风土民情不一样,星月国的民风习俗,明显要比宸国开放的多!连皇宫里的宫人的服饰,都如此大胆! 宫女们夸张的衣服、配饰,让白颜卿有些羞于睁眼!她们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配饰声,听得人,倒是心情愉悦! 「前面就是女王陛下的寝宫了,我不方便过去!你们请自便吧!」 楚傲天勒停了马车,朝马车内的几人说道。 采星扶着白颜卿,一起下了马车,青鸾夫人垫后。当青鸾夫人下马车时,楚傲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青鸾夫人直接忽视了。她视若无睹的样子,让楚傲天有些难堪。他尴尬地缩回手,神色不自然地站到一旁去,没再吭声。 重回故地,青鸾夫人的神色之中,既有怀念,又有愧疚。她望着脚下的这片土地,眼眶又微微的红了。 白颜卿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对她来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除了稍稍有些不适应之外,倒也没什么旁的情绪。 采星的神情,同她的心情一样的紧张。她握着白颜卿的那双手,掌心早已湿透。 「别紧张!」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手背,安抚道。她能察觉到,采星异常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楚傲天还算体贴,他唤过一旁的宫女,一边让人,去回禀星月国的女王陛下,一边让宫女带着采星她们三人,前往辛宛凝的寝宫。 「不是说……星月国女王有难?这情形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任何危险的样子啊!」 白颜卿狐疑地盯着皇宫内,来来往往的宫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哪有被挟持,或者陷入危险的人,能有这般待遇? 宫里的宫女,看起来,个个面色平和,也不像是遭受了危险或者威胁的样子! 经白颜卿一提醒,青鸾夫人和采星,此时也发现了这怪异的现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诸位贵人,女王陛下有请!」 前去通禀的宫女,此刻快步跑了过来!宫女适时的出现,让白颜卿几人一肚子的疑惑,都憋了回去! 白颜卿牵着采星的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慌乱!采星了然,回给了白颜卿一个「无事」的表情! 二人相携着,跟着宫女,进入了辛宛凝的寝殿,青鸾夫人则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的后面。 比起皇宫内别处的华丽,辛宛凝寝殿的装饰,很显然,要更奢华许多! 在白颜卿的认知里,寝殿不过是用来睡觉的地方,压根不需要搞的那么的夸张繁杂!可当她,亲眼看到辛宛凝的寝殿时,她才知道,什么叫「颠覆前识」! 辛宛凝的寝殿,宛若是用金银珠玉堆砌而就的!便是连她们脚下跨过的那道门槛儿,都好似是用金漆刷过的! 不知是不是,因着殿内各种金器珠玉的缘由,寝殿内的光亮很足!足的……恨不能闪瞎了白颜卿的眼!让白颜卿一度怀疑,在这么敞亮的环境中,究竟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辛宛凝的整座寝殿,给人看来,那是相当的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尊崇,尽显位尊者的大气磅礴之气派! 「陛下,人已带到!」 宫女走在前头,刚一入殿,她便率先几步上前,屈膝朝辛宛凝行礼道。 无人应声! 白颜卿又是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按理说……辛宛凝多年未见自己亲生女儿,这时隔多年相见,她不是 ,应该翘首以盼地守在门口吗?怎么…… 白颜卿忍不住抬首,朝四周望了望:真的没人! 可那宫女,仿佛见怪不怪的样子,回完话儿,就自顾自地退了出去!留下一脸蒙圈的白颜卿和采星!还有神色不明的青鸾夫人! 就在这时,寝殿内,突然涌现出一大批宫女!在白颜卿和采星震惊的目光下,那些宫女,拖起一匹匹红绸,将整座大殿,围绕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白颜卿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她呆呆地转过头,望向了青鸾夫人,试图让青鸾夫人说点儿什么!白颜卿以为,这是星月国的待客之道,直到不久后,白颜卿才知道,这些红绸背后的策划者,究竟是谁! 青鸾夫人面露尴尬,她眼中,此时,尽显无奈! 「女儿啊!我的星儿啊!为娘想得你好苦啊!」 就在白颜卿和采星一头雾水之际,突然一道女声响起!那如歌如曲一般的哭腔声,像极了那戏台子上唱戏的! 白颜卿和采星,齐刷刷地抬起头来!只见一名红衣女子,身裹红绸,由宫人扶着,款款而来! 女子头上,是厚重的金冠!脚下步子虚浮的女子,顶着一头摇摇晃晃的金钗银饰,朝白颜卿二人走来! 「罪臣见过陛下!」 青鸾夫人见到红绸女子的那一瞬间,立马「噗通」一声跪下!速度之快,快到白颜卿都来不及反应! 「女儿啊!多年未见,你怎生的如此粗糙了?我儿受苦了!都是为娘的不中用啊!」 那女子,倏地移步上前,拉起白颜卿的手,仔细地揉捏着!而后,又抬起一只手,在白颜卿的脸上,左捏捏,右揉揉的,言辞间,还满是愧疚!望着那女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白颜卿当下,立刻、马上、迅速地缩回了手! 「女王陛下误会了,小女并非是您的女儿,她才是!」 白颜卿当下便将一脸蒙圈的采星,推到了眼前这位红绸加身的女子眼前! 「啊?你不是我女儿啊?误会!误会!」 红绸女子见状,缓了缓神,重新换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拉起了采星的手! 「我的星儿啊!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啊?为娘甚是想念你啊!为娘茶饭不思多年,就为了今日,能见你一面啊!儿啊!娘想你想的好苦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女子拉着采星的手,像是唱戏一般,叨叨叨地念出了一堆思念女儿的言词! 采星的额角,隐隐渗出了些汗!她无奈地瞥了眼白颜卿,一狠心,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位……夫人,敢问,您是……哪位?」 采星将自己被对方捏红了的手,背到了身后!生怕那女子,再一冲动,又开始蹂躏自个儿的手! 「我?哦!我……我是……我是谁来着?!」 女子有些迷茫地看了眼周身的环境,喃喃自语道! 「对了,朕是星月国女王,辛宛凝!就是你,星旭帝姬的亲生母亲!」 女子猛地一拍脑袋,像是幡然醒悟过来一般!轻咳两声,而后正色道。 辛宛凝这变脸的速度,当真是让白颜卿佩服不已!方才还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这会子,瞬间变回了那个一本正经的星月国女王——辛宛凝! 「来人,快给帝姬赐座!」 辛宛凝此时,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忙命宫人给白颜卿和采星,抬来了两把椅子。 「你是……青鸾?」 待白颜卿和采星坐下之后,辛宛凝宛若才看到青鸾夫人一般,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青鸾夫人忙不迭地朝辛宛凝磕头请罪 ,一时间,仿佛都没有人再顾及,刚才辛宛凝的那番……怪异之举! 「当年之事,也怪不得你,都是朕太过纵着宛容了!才酿成了那次大错!至于你和傲天的事……也怪朕!朕当年没早早儿地成全了你们,才导致后面那些事情的发生!」 辛宛凝并未多加苛责青鸾夫人,仿佛对于当年之事,丝毫不曾怪罪过青鸾夫人! 「对了,红鸾呢?朕当年将星儿托付给她,后面再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了!」 辛宛凝瞥了一眼青鸾夫人,淡淡开口道。 「红鸾……这么多年,民妇没有找到过她!」 青鸾夫人瞬间改了口,她不再以「罪臣」自居,或许,在她看来,辛宛凝宽宥了她,她便不再是星月国的「臣」了吧! 闻言,辛宛凝点点头,亦让人,给青鸾夫人赐了座。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竟无人再开口说话。 随着宫女端上来了茶水点心,白颜卿和采星,齐齐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也许,在她们看来,此举恰好可以解了当前的尴尬之景! 「听闻,白姑娘是宸国丞相,白景轩之女?」 辛宛凝呷了一口茶水,将杯子缓缓放下之后,缓缓开口朝白颜卿问到。 闻言,白颜卿先是一愣,接着便迅速的反应过来了。 「陛下圣明!」 白颜卿起身,微微屈膝,再次朝辛宛凝行了行礼,而后毕恭毕敬地回道。 其实,白颜卿心中,是微微有些诧异的,她没想到,辛宛凝居然调查过自己!由此可见,辛宛凝一定是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刚才,这位女王陛下,为何又会认错女儿呢?究竟是她有意认错,还是……她真的认错人了呢? 白颜卿心中暗自思忖着! 「白相……倒是个有手段的人!」 辛宛凝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白颜卿又是一愣,她不明白,辛宛凝此举,到底是何意!怎么,她会无缘无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自己父亲呢?这种时候,她难道不该,先认下采星这个女儿?更何况,刚才一进殿的时候,辛宛凝明明表现的,非常思念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会子,怎么突然又换了口风? 「陛下言重了!小女的父亲,不过是身在其位,尽其之责罢了!」 白颜卿依旧是以一副不卑不亢的语气回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曦月帝姬 辛宛凝冷冷地瞥了一眼白颜卿,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一声,哼的白颜卿有点莫名其妙。这辛宛凝,是同自己父亲,有什么瓜葛不成?怎么瞧着……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咳咳……陛下,不管您同家父有何过节,好像都与今天的事……没多大关系吧?」 白颜卿也不是那种,能忍受别人莫名其妙敌意的人。更何况,她同这位星月国女王,先前压根不相识!凭什么一到这里,就受这种委屈?! 「也不知,槿初当初看上那家伙哪里了?!」 对于白颜卿的话,辛宛凝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道。 槿初? 乍一听到,自己母亲的闺名,出现在星月国女王的口中,白颜卿一时还不曾反应过来。待她再回过神来,才想明白了,辛宛凝口中的「槿初」应该是,说的白颜卿的生母纪槿初! 「陛下同我母亲相识?!」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虽然辛宛凝表现的不太友好,但一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白颜卿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何止相识……我们……」 辛宛凝瞥了一眼白颜卿,突然将话茬打住了,没再继续同她说纪槿初的事情。 「朕的星儿,这么多年,多亏了你的照顾。」 辛宛凝看了看采星,又望了望白颜卿,眼中很是满意! 「陛下言重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采星在照顾我!小女惭愧,没能让采星过的更好些!」 白颜卿侧头,看了一眼采星,眼中是难掩的歉疚。 这么多年,人前人后,采星都是以婢女自称,这对于她这样一个,真实身份是一国帝姬的人来说,的确是委屈她了! 「我不曾委屈过!姐姐从未将我当作外人!这么多年,给与了我,这样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很满足,很开心!」 采星见白颜卿这副样子,当下急得直摇头。 在采星眼里,无论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她都从来没有自怨自艾过,也从来没有,将自己的不快,施加于旁人!更何况,这么多年来,白颜卿待她,的确是极好的!无论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白颜卿都会偷偷给采星留一份儿! 采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委屈过!当她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多亏了有白颜卿!否则,她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因为这些年,但凡碰到危情,第一个冲出来保护采星的,永远都是白颜卿! 「若不是有你庇佑,星儿也不会这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辛宛凝言辞温和,此刻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和蔼的气质!仿佛,刚才那个冷言冷语又冷眼的人,不是她自己似的! 「朕……」 「母皇!听说皇妹回来了?在哪里?」 就在辛宛凝,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清脆脆的女声响起! 母皇?皇妹? 此言一出,白颜卿大概也猜到了,来者何人了! 应该是采星的嫡长姐,曦月帝姬吧? 关于星月国皇室的人和事,白颜卿知道的并不多,仅知道的,也都是这一路上,听青鸾夫人讲的。 听说,这位曦月帝姬,自出生,便是被辛宛凝以乘继者的身份来培养的。按理说,当年星月国那场变故,辛宛凝更该保护的,是自己的这位嫡长女,可为何,最后,她选择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幼女,却并未让曦月帝姬,一同离开这危险之境,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一声「母皇」让辛宛凝的神色,微微变了变。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让敏锐的白颜卿捕捉 到了! 看起来,这对母女的关系,也许和外界揣测的,并不一样啊! 外界皆言,曦月帝姬对女王体贴入微,孝悌忠信!平日里,也时常承欢膝下,哄的星月国女王,对她信赖有佳,疼宠到骨子里头去了! 这样夸张的言辞,起初听到时,白颜卿是不大信的,如今看到这……她更是不信了! 「儿臣见过母皇!」 入殿后,曦月帝姬径直跑到了辛宛凝跟前,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辛宛凝慵懒地抬头,看了一眼曦月帝姬,而后摆摆手,示意她免礼! 「不知……殿前的二位姑娘,哪位是舍妹星旭?」 曦月帝姬皱着眉头,看了眼白颜卿和采星,悠悠开口问道。 采星或者是过于紧张了,她并未开口应答。 「回禀帝姬,小女身边这位,便是星旭帝姬!」 这样的场面,一直尴尬地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于是,白颜卿主动开口,朝曦月帝姬介绍道。 闻言,曦月帝姬倏地跑了过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的,盯着采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 「皇妹的确有几分,母皇当年的容貌,不愧是母皇惦记了多年的!」 曦月的话,让白颜卿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这态度……看着不像是太友好啊! 自己的妹妹,流落在外多年,曦月并未表现出有多心疼和思念,反倒是,上来就说,采星长得像辛宛凝年轻的时候!还说是辛宛凝惦记的,这话,言外之意是她曦月,并不惦记这个妹妹? 白颜卿面露不悦,她不喜欢这个曦月帝姬。 「既都是一母同胞,若说我长得像母亲,那曦月姐姐,想必也是很像母亲的。」 采星缓缓地上前一步,挡在白颜卿面前,朝曦月说道。采星察觉到,白颜卿有些不高兴了。 采星的一句话,让那位曦月帝姬,再也没法儿从容貌上,来挑采星的刺儿! 「母皇可曾确认过?她就是我的亲妹妹?您的亲女儿?」 曦月帝姬朝采星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而后,倏地转身,朝辛宛凝说道。 曦月帝姬刚才还说,采星像年轻的时候的辛宛凝,这会儿,话锋一转,又开始怀疑采星的身份!这迷一样的变脸速度,白颜卿是自叹不如的! 「咱们星月国的嫡出帝姬,在手臂上,都映有一块红色的凰形印记,那是出生时,国师特意为帝姬加持的!印记终身不散,直至人逝灯灭!方才能消散!月儿若不信,大可以自己上前,查验一番!也好安了你的心!」 辛宛凝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对于采星的身份,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她仿佛从一开始,就认定了采星,就是她的女儿。直至面对曦月的质疑,她才忍不住开了口! 「母皇说的在理,咱们还是查验一下,确认好了身份才好!免得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弄个假冒的星旭,来蒙混我们!」 曦月帝姬这歪曲事实的理解能力,当真是让白颜卿刮目相看! 明明辛宛凝的意思是,如果曦月帝姬不放心,可以自己查验。偏偏从曦月嘴里出来的话,变成了,辛宛凝不信任! 还有曦月那句「有心之人」,更是让白颜卿听的极其不痛快,她这到底是在嘲讽白颜卿,还是在暗骂青鸾夫人呢? 毕竟同采星同行之人,此刻,只有白颜卿和青鸾夫人! 「曦月帝姬想验便验!你当我稀罕这所谓的帝姬之名?」 采星此时,也有些不高兴了。她倏地撸起袖子,将手臂上的印记,展露出来!赤红色的凰形印记,显得尤为醒目! 白颜卿同采星相伴多年,又岂会不知道采星胳膊上的印记?很显然,她并未惊讶!毕竟,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采星的话,也透露出对曦月帝姬的不满!她将「姐姐」两个字,硬生生地给咽下去了!对采星来说,这样不友好的姐姐,她也懒得理会! 「你们看?这是造假印上去的吗?」 采星狠狠地搓起了自己的胳膊,以证明,那个印记,不是自己随便染上去的! 「好了!住手!」 白颜卿见采星,把自己的胳膊都搓红了,当下心疼不已!她赶紧制止住采星的动作,大声呵斥道! 「我陪采星来星月国,是陪她来认回母亲的!若陛下和曦月帝姬,再这样折辱和怀疑采星,那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带她回宸国!自此以后,她是死是活,与二位再无瓜葛!」 白颜卿怒了,她的吼叫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采星!跟我走!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咱们回宸国!往后余生,有我一口肉吃,绝不让你喝汤!」 白颜卿拉着采星,就往外跑!盛怒之下的白颜卿,谁也拦不住! 「不喝汤,那我吃肉吗?」 采星边跑边同白颜卿说道。 「吃!你吃大块的!想吃多少肉吃多少!」 白颜卿气冲冲地回道。 「噗嗤……」 采星笑了!笑中有泪,被人宠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若我们就这样走了,那三殿下身上的同心蛊怎么办?」 采星突然开口,朝白颜卿说道。 「管他什么蛊呢?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在这破皇宫,受这种气的!」 白颜卿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还以为……小姐陪我回星月国,是因为三殿下蛊毒的事!」 采星嗫嚅着开口道。 闻言,白颜卿倏地停下了暴走的状态! 「叫姐姐!以后,我就是你亲姐姐!」 「好,姐姐!」 「还有,我什么时候,为了云骥那臭小子了?他之前不也不管我死活!?你觉得,我会管他死活吗?再说了,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觉得,我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你小脑袋一天到晚的,都想些什么呢?想气死我是不是?!」 白颜卿真是要被采星气死了,她猛地停下脚步,狠狠儿地敲了一下采星的脑袋! 「原来姐姐你还记得他不管你!」 采星捂着脑袋笑了! 之前那次,白颜卿同云祺闹别扭,独自驾车离去,云骥不肯去找白颜卿,同采星吵架的那回,采星还以为白颜卿不介意呢!毕竟,白颜卿知道后,并未表现出异常!如今看来……白颜卿当真还是记着仇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蛊毒在谁身上 白颜卿拉着采星不管不顾地跑出去,这可吓坏了辛宛凝和曦月!二人当即风风火火,亦不管不顾地跟着跑了出来! 当辛宛凝追到殿外的时候,便看到白颜卿和采星,停下了脚步,在说着什么!于是,她立马大跨步,跑了过去! 「星儿啊,你莫走!为娘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姐姐,她也没有恶意!因为之前……有人带着假冒的你,来要挟过我们,所以……你姐姐这才谨慎了些!」 辛宛凝追上白颜卿她们后,当下气喘吁吁地开口解释道。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假的!你姐姐……她只是为了验证真伪,没有要折辱你的意思!」 生怕采星和白颜卿再次离开,辛宛凝赶忙上前,拉住了采星的手,继续说道。 「星儿!你……你莫要怨姐姐,姐姐也是不得已为之!」 此时,曦月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她的脸上,一改之前的傲慢和怀疑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灼和难舍之情! 当几人,再次回到辛宛凝的寝殿之时,面上的神色,明显都轻松了许多! 「照陛下和帝姬所言,之前有人冒充采星?那……那人是何目的,可有查清楚?」 白颜卿疑惑地问道。 据辛宛凝和曦月所说,之前曾有人,顶着「星旭帝姬」的身份,进入星月国!起初的时候,辛宛凝因思女心切,并未细查,那人手臂上,也有着同星月国帝姬,一模一样的的印记!直至后来,辛宛凝时常发现,有人偷看她书房内的奏折,甚至于她的玉玺,都曾被人动过!当时,辛宛凝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因着有了辛宛容之前的事儿,辛宛凝现在对身边的人,都是藏了几分拙的!她并未声张,只将这件事,悄悄地告诉了曦月! 曦月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些怀疑那个假星旭的身份,只是碍于辛宛凝思女心切,她不曾敢明着告诉自己的母亲!但是私底下,她偷偷派人暗中窥探过!这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曦月竟发现,那个星旭手臂上的印记,是假的! 事情的起因是,那次,曦月让人哄骗假星旭沐浴!然后,暗中让人盯着她,竟被发现,那个假星旭手臂上的印记,居然能够轻轻松松被水冲洗掉!要知道,被星月国国师加持过的凰形印记,自印上之后,印记主人只要活着一天,这印记,就不会消散的!又岂能,是会被温水冲洗掉的? 「她既知道,用假的印记来诓骗陛下,那想必,让她入宫之人,要么是星月国皇室之人,要么就是熟知星月国皇室秘密的人!」 白颜卿娥眉微蹙,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如辛宛凝所言,历来星月国帝姬手臂上的凰形印记,都是秘密由国师,亲自加持的。那想必,能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星月国皇室中人,便只有那位星月国的国师了!而据白颜卿所知,华大夫即华文渊,便是星月国,前任国师!而曦月帝姬以及星旭帝姬手臂上的印记,都是由他所印! 「敢问陛下,可知前任星月国国师,华文渊所在何处?」 白颜卿略一思索,便开口问了出来。 之前,在茶肆的时候,楚傲天既然能假扮华文渊,且扮的如此相像,那想必他们二人,定然是非常熟悉的!而楚傲天盛怒之下,又随口说了句他把华文渊杀了,由此可见,华文渊回星月国后,一定同楚傲天见过!不然,今夜,也不会是由楚傲天去茶肆接白颜卿她们了!. 楚傲天自己也说了,他是为了青鸾夫人而来,并不是为了暗杀星旭帝姬,这么看来的话……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再细细一想,楚傲天为什么会知道那间茶肆?那定然是华文渊告诉他的!毕竟那间茶肆隐没在市井中 ,知道它存在的,只有华大夫和零榆,以及他们今日刚到的这一行人! 「华文渊?他……前些日子的确是有人通禀过,说他带着一个少年回了星月国,但是他未曾进宫来见过朕!」 辛宛凝摇了摇头,回白颜卿道。 辛宛凝的神色,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如此看来,答案怕是,还得从楚傲天那里得知了! 「敢问陛下,星月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是听闻,星月国出了事,这才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可……到了星月国都城后,发现陛下的子民,安居乐业,并不像是遭受了劫难的!」 白颜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从他们一行人,进入星月国境内后,白颜卿就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了! 「劫难?星月国?」 辛宛凝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白颜卿和采星二人!她身为星月国的女君,都不知道,星月国究竟发生了什么劫难! 「陛下不知道?!」 白颜卿有些震惊,辛宛凝此时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青鸾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颜卿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久未吭声的青鸾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毕竟,这件事,源头还出在华大夫身上!他们经过碧落镇时,华大夫设计将他们困在碧落镇一两日,后又让青鸾夫人同他们同行,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绕不开华大夫!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青鸾夫人憋了许久,方才面色迟疑地开口回道。 「先前,的确是文渊找到我,说是星月国有难,让我助星旭帝姬回国!」 青鸾夫人看了一眼辛宛凝,又看了看采星,方才开口继续说道。瞧青鸾夫人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白颜卿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仔细想了又想,她总觉得,还有哪里,是不对劲的!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怪在哪里了! 「不知陛下,可识得安姑姑?」 就在这时,白颜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倏地开口问辛宛凝道。 安姑姑? 乍一听这个称呼,辛宛凝愣住了!很显然,安姑姑不是真名!辛宛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白颜卿口中的安姑姑。 这就怪了! 除了华大夫以外,连安姑姑,都让白颜卿他们来帮助星月国!可为何,当他们到了星月国,辛宛凝却说星月国没异样呢?这究竟是为什么? 「陛下,外头突然闯进来几名男子!」 宫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回禀道。 辛宛凝一听,当下面色大变! 「陛下莫恼,或许……我们认识他们!」 白颜卿当下便猜到了,是云祺他们,被发现了!于是,赶忙开口朝辛宛凝说道。 辛宛凝当下便让人将宫女口中的「几名男子」,给带了进来!果然是云祺他们! 「你们是谁?」 辛宛凝面露不悦道。 「禀陛下,容小女替陛下解惑!」 白颜卿说完,便转身朝云祺走去。 「这位是宸国的大皇子,云祺。这位是宸国的三皇子,云骥。这位是……洛笙,洛公子!这位是青鸾夫人的独子,零榆!他们今夜同我们一起进宫,只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走散了!这才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白颜卿白了云祺一眼,而后转身,笑盈盈地同辛宛凝解释道。白颜卿心里其实也没底,她不知道,辛宛凝能否接受自己的这套说辞。毕竟……擅闯星月国女君寝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或许是听到对方是宸国的皇子,辛宛凝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知宸国的皇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辛宛凝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件事,怎么还牵扯到宸国的皇子了?这让她有些疑惑! 「请星月国女君,助我解蛊毒!」 云骥适时地跑上前去,朝辛宛凝作揖道。 蛊毒? 辛宛凝又是一愣!宸国的皇子,何以会中星月国的蛊毒? 「是何蛊毒?」 辛宛凝此时,也察觉到事情不简单,遂立马正襟危坐道。 「同心蛊!」 云骥老老实实地说道。 同心蛊? 辛宛凝这次,直接呆住了!同心蛊为何会在宸国的三皇子身上? 看到辛宛凝这副诧异的表情,白颜卿多半也能猜到,辛宛凝对这件事,似乎还是不大知情!敢情这个星月国女君,当真是一问三不知啊! 于是,白颜卿只得再次开口,将之前,安姑姑说的那套说辞,解释了一遍给辛宛凝听! 「你是说,有人在三皇子出生时,就给他下了同心蛊?而母蛊,极有可能是在星旭或者曦月的身上?」 辛宛凝用了好久,才将白颜卿的话,给捋顺了! 「陛下不知道?」 白颜卿看着眼前的辛宛凝,她有些怀疑,眼前这个,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的女人,当真是星月国的女君吗? 「此事,朕并不知情!更何况,关于同心蛊一事,虽说,是历任星月国帝姬,用来掌控王夫的手段,但自我辈开始,朕就已经废除了这个传统!毕竟,想要王夫一心一意不生二心,不仅仅是靠外力的!朕追求的是心甘情愿!而非强人所难!」 辛宛凝与以往的星月国帝君不同,她废除了好多,星月国皇室历代的陋俗! 「朕可以肯定的是,曦月身上,并无同心蛊!」 辛宛凝接着说道。 什么?曦月帝姬身上,并无蛊毒,那这么说的话……蛊毒一定是在采星身上了? 「还求陛下替采……哦不,替星旭帝姬瞧瞧,看看她身上,可有蛊毒?还有,请陛下也替三皇子殿下瞧瞧!」 白颜卿此时,有些慌乱,这件事情,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把他们所有人都拉进来了!可等他们到了漩涡的中心,才赫然发现,他们仿佛,又将掉进一个,更大的漩涡中! 在辛宛凝的示意下,采星和云骥,一齐走到了她的跟前!辛宛凝伸手,将采星和云骥胳膊的衣袖,撸了上去!不多时,便见到云骥额角,渗出了汗来!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痛苦似的! 「三皇子身上,的确有蛊毒!母蛊,也的确是在星儿身上!」 辛宛凝望着眼前的二人,目光之中,有几分疼惜。 什么?母蛊真的在采星身上?! 白颜卿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采星身上的蛊毒,是陛下下的吗?」 尽管白颜卿已经猜到了,蛊毒一定不是辛宛凝下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辛宛凝!白颜卿想要得到辛宛凝亲口的否认! 「不是!」 辛宛凝摇了摇头,是白颜卿意料之中的答案。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遗失的同心蛊 偌大的寝殿,众人屏气凝神,无一人开口!生怕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仿佛只要有人开口,这份难得的安宁,便会被击垮了! 「如此看来,采星和三殿下身上的蛊毒,都是被人,在宸国下的!只是……既是星月国皇室的蛊毒,为何……又会到了宸国?」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而她想不通的事情,也正是在场所有人想不通的! 星月国皇室的同心蛊,莫说是他国了,就是在星月国的民间,正常情况下,都是寻不到的!那这种蛊毒,究竟为何会流入宸国?且还是在宸国森严的皇宫中!不仅如此,这种蛊毒,居然还被下在了皇子的身上!更微妙的是,母蛊还是在采星身上! 采星是星月国的帝姬,云骥是宸国的皇子,就他二人的身份,就不得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往深了去想! 「既能知道采星的身份,又能深入宸国的皇宫……且还手握星月国皇室的秘蛊,这个人,可真不简单啊!」 白颜卿由衷的感叹道,这个隐匿在背后的人,当真是个利害的人物! 「敢问陛下,这种同心蛊,除了星月国皇室中人有,可还有其他人能接触到?」 白颜卿皱着眉,抬头问辛宛凝道。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还是得从同心蛊查起!白颜卿当下当机立断,决定先从同心蛊着手! 辛宛凝皱了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思索着,究竟还能有什么人,能接触到同心蛊! 「我……我可以!」 一旁久未吭声的青鸾夫人,突然鼓起勇气上前,开口说道。 青鸾夫人此话一出,震惊四座!的确,她说的没错! 「我和红鸾,当年是陛下身边,仅有的,可以接触到同心蛊的人!」 青鸾夫人面有愧色的继续说道。 辛宛凝没有吭声,想必,对于青鸾夫人的说辞,她也是默认的。 「当年,我和红鸾离宫之前……的确,带走了一对同心蛊!」 青鸾夫人倏地朝辛宛凝跪下,而后泣不成声道。 「哎……朕早就知道了!」 辛宛凝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伸出手,将青鸾夫人扶了起来! 当年,辛宛凝将红鸾和青鸾姐妹二人,视如亲姐妹一般,很多事,对她们二人,都从未设防!可辛宛凝也不是傻子,当年青鸾和红鸾离开之后,密室少了一对同心蛊的事,她早就发现了! 方才,青鸾夫人一直没吭声,辛宛凝也一直没出声,她就是在等,等青鸾夫人自己主动站出来,说出这件事! 辛宛凝是在给青鸾夫人一个机会,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原谅她的理由。 「陛下!是我对不住您!当年之事,皆因我而起!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早已放下了,可我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良心!此次回来,我就是有心向您赎罪!无论您原不原谅我!我都将终其余生,弥补自己的过错!」 青鸾夫人哽咽着开口,随即又「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辛宛凝跟前儿! 多年前的主仆二人,如今……还尚留着情真意切的情谊,说起来,也是让人唏嘘的很! 「那对同心蛊,如今在何处?青鸾夫人可知道?」 尽管,白颜卿也为辛宛凝和青鸾夫人的情谊,所感动了,可对她来说,找到真相,帮助采星,才是更重要的! 虽然明知道,这对同心蛊,或许就是采星和云骥身上的这一对,但是白颜卿,还是想要查清楚,这对同心蛊,到底是为何,会被下到了采星和云骥身上的! 「它们……遗失了,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青鸾夫人擦了擦眼角,再次歉疚地开口朝 白颜卿说道。 遗失?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青鸾夫人遗失的同心蛊,就这么凑巧的,到了采星和云骥的身上? 这话说出来,不仅白颜卿不相信,在场的人,怕是也无人会信吧?恐怕是,连青鸾夫人自己,都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当年,我同红鸾走散后,我就发现同心蛊不见了!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红鸾,可她……我相信红鸾不会想去害帝姬的!」 红鸾的心性如何,青鸾夫人是清楚的,她这个妹妹,性子向来温婉善良,从未有过害人之举!青鸾夫人不相信,红鸾会做出伤害星月国帝姬之事!z.br> 「当年,是红鸾负责带采星出宫的?」 白颜卿继续问青鸾夫人道。 青鸾夫人点点头,不仅是她,连辛宛凝也一起跟着点了头,说到底,是辛宛凝亲自下的密旨,让红鸾带着采星走的! 「这同心蛊,可会伤害身子?」 对于蛊毒,白颜卿的确不了解。 「准确的来说,这同心蛊,只是让王夫忠心于帝姬的一种手段!若真有异心者,会遭蛊毒啃噬!但母蛊在帝姬身上,是不会伤害帝姬的身体的!」 青鸾夫人朝白颜卿解释道。 简而言之,就是说,这同心蛊,可能会伤害云骥,但一定不会伤害到采星! 「那就好!」 白颜卿总算放心了!只要不伤害到采星,就没事儿。 「你什么意思?难道伤害她,事情才算大?伤害我就没事?」 云骥怒了,白颜卿这女人,也太歹毒了吧?她这是想害死自己啊? 「殿下的生死,与我何干?更何况……先前,您不也是,置我的生死于不顾吗?而今看来,咱俩不过……彼此彼此!」 白颜卿眉头微挑,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云骥愣住了,他还以为,之前那件事,白颜卿不曾放在心上呢!谁曾想,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云骥恨恨地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跑,这星月国,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休要胡闹!」 云祺适时地开口,随即又伸手,将云骥给拦了下来! 「敢问陛下,这同心蛊,可有法子解?」 云祺将云骥按住了以后,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起了辛宛凝,关于同心蛊的事情!云祺看的出来,云骥对采星并无旁的心思,采星对云骥,也没有任何的情愫,这样的情况下,若真将两人绑到一起,那也只能是成为一对怨侣罢了! 辛宛凝摇了摇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道:「密室内有古籍,是关于同心蛊的,若你们有兴趣,朕可以让曦月拿给你们!你们自己研究研究!」 虽然没有得到同心蛊的解蛊方法,但是,好歹也知道了,这同心蛊不是完全没法子解的!能得到这个消息,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眼下,夜色已深,诸位还是,先留在宫里休息一晚,其他的事,就等明日诸位养好了精神,再行商议吧!」 折腾了大半宿,辛宛凝明显也有些疲惫了,她揉了揉眉心,朝众人说道。 不多时,便有宫人过来,领着白颜卿她们,各寻住所。 「星儿……可否留在母皇寝宫?陪母皇说说话儿?」 辛宛凝见采星拔腿就走,心中不舍,遂赶忙开口,想要将她留下说说话儿。 采星抬头,看了一眼辛宛凝,而后缓缓朝她行了个礼:「夜色已深,母亲面容甚是疲倦!不如……待明日,母亲身体恢复好些,星儿再来一叙!」 采 星的话,说的很是贴心,但也……很是生疏!辛宛凝的脸色,明显有些郁郁寡欢了! 采星微微福身,自行退了出去。采星没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她的亲姐姐曦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姐姐,我今晚,能同你一起睡吗?」 采星跑出去,追上了白颜卿,同她说道。 「当然可以!只是……方便吗?」 白颜卿看了一眼采星身后,那几名紧紧跟着她的宫女,狐疑地问道。 采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宫人,脸上有些无奈。 「你们别跟着我了,我今晚,想同我姐姐一起睡!」 采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几名宫人闻言,面面相觑:「帝姬……这……怕是不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也合规矩!我尚未被册封为帝姬,在这星月国的皇宫里,我还是普通人。」 采星说罢,也不等那几名宫女反应过来,拉着白颜卿就走! 白颜卿看着,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宫女们,当下心中又无奈又好笑!采星这性子,若还是这般,日后在这皇宫中,也不知要吃上多少亏!那位曦月帝姬,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啊! 今晚,从头至尾,那位曦月帝姬的话,都很少!可白颜卿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她!她看似沉稳大气,事事都唯辛宛凝马首是瞻,可她眼中的桀骜之色,从未收敛过! 现下,已是深夜,白颜卿和采星二人,躺在陌生的环境里,却是一丁点儿的睡意都没有! 「姐姐,你睡了吗?」 采星轻声唤道,生怕吓着白颜卿。 「没有!你也睡不着吗?」 白颜卿听出了采星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曾几何时,她们在宸国生活时,采星从未像今天这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嗯,你说……我回来这里,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采星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我们每个人,都没有机会,去选择自己的出身,因为,这是老天定好的!但是,我们有机会选择,我们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白颜卿认真地说道。这句话,她既是对采星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这么多年,白颜卿何尝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纪槿初当年之死的真相呢?白颜卿如今,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她想走的,都是她自己逼着自己在奋力前行!因为她知道,她只要停下脚步,她身后的那些人,都会因为她,而无法继续前行! 「可是,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天气很热,这里的皇宫太晃眼,这里的亲人……太敷衍!」 采星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头顶的那片屋顶,喃喃地说道。她大概也察觉到了吧,曦月帝姬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这个妹妹! 「别想太多,有我在!若你不喜欢这里,觉得待不下去,那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将你带离这里的!」 白颜卿伸手,将采星的手,紧紧地握住。采星的手,冰冰凉,明明今夜的被褥,都很厚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已然听到采星的呼吸声,愈渐均匀,她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下了些! 白颜卿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身世,让采星无法适应!这突然冒出来的亲生母亲和亲姐姐,也让她无法适应!或许……让采星更加难以接受的,是这偌大的星月国皇宫吧!若是换作寻常人家,采星或许,倒也不会如此焦虑了吧! 免费阅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凝霜殿 翌日。 星月国的皇宫,与宸国不同,这里的宫人,大部分都是女子。而这女子多的地方,是非自然也就多了些! 这不,一大早,便听到有那些个好事的宫人,在白颜卿她们昨夜睡的寝宫外,嚼舌根子! 「哎,听说,这位……在外头待了十几年呢!」 「可不是?我昨儿夜里,瞧曦月帝姬的脸色,感觉不大高兴的模样!」 「到底是在外头长大的野丫头,换做谁,都喜欢不起来吧?更何况,这个野丫头,还随时都有可能,顶替了曦月帝姬的位置,这换成谁,都无法接受吧?」 外头的宫人,毫不避讳地,在寝宫门口窃窃私语着。 采星刚理好衣裳,入耳便听到这些话,当下手中一顿,面色微微暗了下来! 「别搭理她们!来,替我瞧瞧,这套衣裳漂亮吗?」 白颜卿伸手,将采星拉到自己面前,而后在采星眼前,转了一圈。 今儿一大早,辛宛凝便派人,给她们送来了新裁的衣裳!白颜卿这也算是沾了采星的光! 「好看!」 采星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回道。 星月国的人口基数中,女子是占了大部分的,因此,星月国女子无论是地位,还是身份,都要比男子高些!且在星月国,女子按照其身份地位的高低,还可以多纳几房夫婿!为此,星月国的女子,都是想破了脑袋,也要让自己装扮的更漂亮!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吸引更多男子的目光! 也正是因为如此,星月国女子的服饰、妆容等等,都要比宸国的,更为精致,更为大胆!从今日早上,辛宛凝送来的这些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中,亦可以看得出来了! 「我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白颜卿扯了扯衣裳,有些羞怯!因为……星月国女子的衣裳,太过暴露了!白颜卿看了一眼半露的肚脐,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真的不适合星月国的服饰呢! 「罢了!我还是换回自己的衣裳吧!这些……我是无福消受的!」 白颜卿皱着眉头,脱下了那套,具有星月国风格的衣裙,重新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衣裳! 采星见状,赶忙上前,替白颜卿更衣。和从前一样,采星细心地,替白颜卿系好了衣襟上的系带。又顺手,替白颜卿编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到底还是我的采星,手最巧!得空也得教教我,要不然,日后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连发髻都编不好,要白白惹人笑话的!」 白颜卿笑着调侃道。 殊不知,白颜卿无心的一句话,却听得采星落了泪! 「怎么了这是?」 听到采星抽抽噎噎地声音,白颜卿当下立马转过身,仔细地替她擦擦眼角! 采星突然扑进了白颜卿的怀里! 「怎么了,采星?」 白颜卿看到采星这副样子,心里多少也猜到些什么,她当下心中暗暗后悔,自己方才不该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儿! 「我不想待在星月国!我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帝姬,我只想跟你一起回到宸国,和你一起生活!」 采星抽抽噎噎地说道,眼泪鼻涕糊了白颜卿一身! 「好,只要你决定好了,我就带你走!」 白颜卿当下,便立即开口答应了下来!对于采星的任何决定,白颜卿都极力支持!她也永远都愿意,做采星最坚强的后盾!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回头惹人笑话!咱们采星的眼泪,可是宝贝!轻易可哭不得!」 白颜卿见采星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当下便扶稳她,替她擦 了擦眼角,又替她简单地梳洗一番! 白颜卿看都没再看一眼,辛宛凝派人送来的那些衣裳首饰,自顾自地,从她们随身带的包裹里,挑出了一套衣裙,给采星换上!大方得体,不显山不露水!比起夸张大胆的星月国服饰,果然宸国的衣裳,更适合采星这般娇俏地身型! 白颜卿牵着俏丽的采星,欢欢喜喜地出了寝宫的大门!门口两边,正站着几位洒扫的宫女,其中一人,个头偏高些,长的尖嘴猴腮的,白颜卿看到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过来!」 白颜卿伸出手指,朝那宫女唤道。 「姑娘有何吩咐?」 那宫女走到白颜卿跟前儿,屈膝行了个礼,随后语气有些傲慢道。 「你方才,说谁是野丫头?」 白颜卿瞥了一眼那位宫女,当下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那宫女明显的一滞,或许是没料到,白颜卿居然会光明正大地问了出来!那宫女,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别让我问你第三遍!」 白颜卿的脸上,明显失去了耐性。她盯着那名宫女,厉声说道。 「我……」 那宫女明显犹豫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啪!」的一声,白颜卿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那宫女的脸上! 「你凭什么打我?」 那宫女捂着脸,委屈地叫道。 「凭什么?凭你对帝姬不敬!凭你对本姑娘不敬!你算什么东西,在本姑娘面前,也敢「我」来「我」去的自称?谁给你的胆子?」 白颜卿说罢,又狠狠地抬手,给了那宫女一巴掌。白颜卿的两巴掌,是铆足了十足十的力道的!那宫女的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在那宫女不算白皙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那宫女捂着脸,委屈的直掉眼泪!而后,不等白颜卿再次开口,她便捂着脸,朝远处跑去! 「她会不会跑去告状了?」 采星看着那宫女跑远的身影,露出了几分同情的目光。 「她若真这么没脑子,那么,她也定见不到今儿下午的夕阳了!」 白颜卿耸耸肩,无所谓道。 采星闻言,跟着点点头。她明白白颜卿在说什么!这种时候,她们二人的默契,岂非常人所能看透的?! 在其他宫人的带领下,白颜卿和采星,一齐向辛宛凝的会客大殿走去。 星月国的皇宫,并不算规模宏大的,没走多久,便也到了。当白颜卿和采星,走到凝霜殿时,忽然,被凝霜殿内哭天喊地的嚎叫声儿,给惊到了! 略微熟悉的喊叫声儿,让白颜卿和采星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还真有这种没脑子的人啊? 当白颜卿和采星,前脚刚踏进凝霜殿时,身旁的一行宫人,便拖着一具尚未凉透的尸体,从里面,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见过帝姬!见过白姑娘!」 宫人们见到白颜卿和采星,纷纷屈膝行礼,态度谦卑有礼,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傲慢无视! 白颜卿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星月国的宫女,没有吭声。她反倒是,对那具尸体,有了一丝兴趣!白颜卿缓缓走上前,伸手将盖住那具尸体的白布,轻轻地掀起了一个角! 果然,是刚才被白颜卿掌箍的那名宫女!她苍白的脸颊上,赫然是醒目的巴掌印! 「蠢货!本姑娘明明给她留了一线生机,她偏偏,要自己跑来寻死!」 白颜卿嫌弃地缩回手,接过采星递过来的帕子,将手仔仔细细地擦了又擦。 白颜卿说的没错,就 凭那宫女,那会子在门外说的那几句话,她死上十回都不够的!敢公然诋毁帝姬,她是有几条命够被杀的?若不是白颜卿当着众人的面,责罚于她,她早就死在那些暗卫的手中了! 毕竟,星月国的皇宫,可不像是表面看着的那般……一派祥和! 白颜卿有意当众掌箍那名宫女,一则是替采星出气,二则……也是想保她一命!说到底,如今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白颜卿本不想,这世间,再多一条枉死鬼! 可偏偏,这宫女,是个傻的!她若肯咽下这口气,还尚且有来日!可她,非要跑来凝霜殿,找辛宛凝告状,想让辛宛凝替她做主!她也不想想,她诋毁的人,是谁?她还敢,跑到辛宛凝面前来嚼舌根?!辛宛凝没拔掉她的舌头,已经算是,给了她体面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出头鸟被打杀,这才有了这出杀鸡儆猴的效果吧? 白颜卿抬头,望了眼凝霜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还好,辛宛凝至少还是在意采星的!给采星立威,这样,她在星月国皇宫内,便不会再被旁人欺辱了去! 「走,咱们进去!」 白颜卿侧身,伸手牵起了采星的手,而后拉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凝霜殿内走去! 凝霜殿内,云祺他们,亦早早儿地,就到了。 在看到白颜卿的那一瞬间,云祺率先一个健步跑上前来!他拉起白颜卿的手,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见白颜卿的手掌,有些红肿,当下便露出了心疼的神情! 「何苦自己动手?!这种事儿,让那些宫人动手便好!」 云祺心疼地掏出药膏,不顾众人的眼光,细心地替白颜卿的手,上好了药膏! 看样子,方才白颜卿掌箍宫女一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星月国皇宫! 「白姑娘倒是好胆识!竟敢在我星月国皇宫内,打罚我们星月国的宫女!」 曦月帝姬立在辛宛凝身侧,见到白颜卿后,便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番言论,无论是放在何时,都不该由曦月的口中说出! 「多谢曦月帝姬夸赞,为了我的妹妹,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倒不像是有些没心肝的人,自己亲妹妹被一个婢女折辱,她竟还站在高处,去指责帮她亲妹妹之人!这倒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白颜卿不紧不慢地开口,言辞间,也满是嘲讽,丝毫没有给曦月面子!白颜卿可不相信,区区一个普通的宫女,竟敢当着众人之面,诋毁采星?!想必,是背后依靠大树,才能无所顾忌吧? 「你……」 曦月果然急了,她抬手指着白颜卿,眼中满是愤恨!就在这时,云祺一个眼神,狠狠射向曦月,她果然吓地缩回了手! 「没曾想,星月国皇室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的……无礼!」 云祺站到了白颜卿的身前,眼神毫无惧色地看向了辛宛凝! 「好了好了!莫要吵了,此事,是朕之过!朕不曾考虑到星儿的处境,未及时行封,才让她受此大辱!朕心中有愧!」 辛宛凝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穿过众人的身影,白颜卿看向了那个,双鬓已然有些微白的女君!她看起来,不像是昏庸无能之辈,可为何,对于曦月的所作所为,她明知是错,却还是依旧纵着她呢? 白颜卿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想!因为今日,她是要同辛宛凝说,她想带采星离开这里,离开星月国,回去属于她们的宸国! 免费阅读. 第一百九十章 去楚傲天府邸 虽说,白颜卿下定了决心,想要带采星回宸国,但是……采星和云骥身上的蛊毒,还尚未解!因此,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了他二人身上之毒! 「陛下,昨日,您说有古籍可解同心蛊,今日……能否让小女一瞧?」 白颜卿也懒得花功夫同辛宛凝磨磨唧唧,遂径直开口问道。 辛宛凝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而后转过头,朝曦月点了点头。曦月了然,转身朝辛宛凝寝殿内室走去! 不多时,众人便见到曦月,手捧着一叠册子,走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白姑娘慢慢看!」 曦月将手里的一叠册子,放到白颜卿手上后,便傲慢地转身朝辛宛凝走去!直至走到辛宛凝身边前,她都不曾抬眼,看上采星一眼! 白颜卿心生不悦,对曦月的印象,更差了! 都说久别重逢后的喜悦更甚,可在曦月身上,白颜卿并未见到!但是曦月的态度……又让白颜卿觉得很迷惑!她既不像是讨厌采星,又不像是对采星心存怨怼……反而是,清清冷冷的,谈不上多亲热,也谈不上多冷淡!且曦月的眼中,对采星,亦似乎并未存着多大的恶意! 白颜卿捧着一叠古籍,拉着云祺,还有采星和云骥,一齐研究了起来!好像丝毫不曾注意到,今日的殿内,少了几个人! 几人翻阅了许久,才查看到有一丝丝,跟同心蛊相关的记载! 引蛊? 这是何意? 白颜卿抬头,看了一眼云祺!云祺亦是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白颜卿!二人脸上皆是似懂非懂的模样! 「陛下,何为引蛊?」 白颜卿开口问辛宛凝道。说到底,对于蛊毒一事,辛宛凝比白颜卿他们,要懂的更多些! 辛宛凝皱了皱眉头,又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曦月。 「据我所知,引蛊之意,应当是,将中蛊之人身上的蛊虫,给引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只是……这种方法,无人试过,所以……凶险如何,暂不好论!」.z.br> 曦月稍稍迟疑后,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这些古籍,曦月之前的确都看过,白颜卿所说的引蛊,她也曾了解过,只是……如今的星月国皇室,早已不再使用同心蛊了,因此,也极少有人会懂这解蛊之术了! 「或许……有人知道!」 白颜卿喃喃地说道。而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跑了出去! 云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白颜卿径直朝皇宫入口处跑去,果然,在那里,她看到了楚傲天的身影! 「楚大人!」 白颜卿尚未跑到楚傲天跟前儿,就已经大声地叫嚷开了! 「白姑娘?有何事?」 楚傲天将佩剑重新插入剑鞘后,不慌不忙地迎了上来。 「敢问楚大人,华国师究竟在哪里?」 白颜卿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开口就问起了华大夫的下落。白颜卿几乎不用思虑都知道,楚傲天一定知道华大夫的下落! 楚傲天迟疑了,他蹙眉望着白颜卿,没有开口! 「人命关天!还请楚大人如实相告!」 白颜卿急迫地开口,继续追问。 楚傲天叹了口气,面露为难。不过,他到底还是拗不过白颜卿,当下便转身,朝身侧的手下吩咐了几句!而后领着白颜卿和匆匆赶来的云祺,一齐出了星月国皇宫! 疾驰的马车,飞快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白颜卿压根无暇顾及这些繁华热闹,她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华大夫!因为,白颜卿有预感,华大夫一定能解开 同心蛊之谜! 「二位,下来吧!」 行至一处府邸处,楚傲天撩开车帘,朝马车内的白颜卿和云祺喊道。 云祺扶着白颜卿跃下马车,二人望着眼前的府宅,皆面露疑惑之色。可不等他们多想,楚傲天便引着他们进去了! 「这是我同宛容的府邸!」 楚傲天边走边解释道。 白颜卿了然,没有吭声,她看到府门口的那块牌匾了,多少也猜到一些! 偌大的宅院,几人走走绕绕,总算在一处偏僻的厢房前停下! 楚傲天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后,伸手将那厢房的门给推开了! 冷冷清清的屋子内,燃着香,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暗示着这屋内,刚刚才有人来过!一尘不染地案几,干干净净的地面,都能显露出,这间屋子是时常有人打扫的! 不远处,一张床,罩着床帐。随着门被打开,灌进来一丝风,风将床帐微微吹动,若隐若现中,能看到那张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 白颜卿心中一惊,一丝不好的预感,顿现心头!她偏过头,朝云祺看了一眼,云祺眼中,亦是有一丝的疑惑! 楚傲天走上前去,轻轻撩开床幔,床上的人的模样,赫然便映入了白颜卿的眼中,竟真的是华大夫! 这是怎么回事? 白颜卿眼中满是疑惑! 华大夫的脸上,无甚血色,双眼紧闭,若不是那尚在微微起伏的胸腔,白颜卿还当真会以为,华大夫是个死人了! 「他怎么了?」 云祺皱着眉头,望着床上尚留一丝气息的人,不解地问道。 「他受了重伤!」 楚傲天望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华文渊,脸上涌现出几分的愧疚之意。 「此事怨我!我得知他回来后,曾暗中派人伏击过他!可我……并未真的想要他性命!前些日子,他憋着一口气找到我时,我也很震惊!」 楚傲天缓缓地开口说道,脸上也满是自责之意。 据楚傲天所言,他当初派出去的人,全军覆灭!他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华文渊杀的!直到华文渊拖着一身的伤,找到楚傲天,他才知道,除了他自己的人全军覆灭,连华文渊也被重伤! 究竟是什么人,暗中想要了华文渊的命?楚傲天就不得而知了!但他知道,此事多少也是因自己而起,故而,他将华文渊留在府中养伤!起先的两日,大夫说华文渊的伤势虽重,但也不至于祸延生命!因此最初的几日,华文渊还尚且能下床走动走动,人也还算精神!可不知为何,最近两日,他的伤越来越重了!甚至,人也陷入了昏迷! 「他的伤,为何会越养越重呢?」 楚傲天喃喃地说道。 「大夫怎么说?」 白颜卿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华大夫,急急地开口问道。 「这两日没敢请大夫来,只是一直喝着之前大夫开的药!」 楚傲天解释道。 因为这两日,白颜卿他们在找华大夫,故而,楚傲天没敢再让人请大夫过府!怕一时不察,被白颜卿他们找到!可眼下,华文渊性命堪忧,楚傲天也不想再继续瞒着了! 「他受伤了,为何不回茶肆找零榆?为何会来楚大人你的府邸找你?你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对于楚傲天的说辞,白颜卿是半信半疑的,华大夫那般精明的人,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同楚傲天的过节?又岂会不明白,他自己找上门,或许死的更快?既然如此,那华大夫,为何非要来找楚傲天呢?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跑到我府上!对于这一点,我也很疑惑!我问过他 ,但是他没说!」 楚傲天确实没撒谎!华文渊刚跑来找他时,精神尚且不错,除了一身伤和略有疲态之外,尚能开口说话,但他偏是什么都没说!没过两日,他的伤势急转直下,人也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便再也没了开口言明的机会! 「我是在后院发现他的!当时府中下人来禀,我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找我寻仇来了!谁曾想到,他是带着一身伤来的!」 楚傲天的言辞间,越发有些委屈!他承认,自己的确之前派人伏击过华文渊,可他也的的确确,没有想要了华文渊的性命啊! 「此处既是楚大人和宛容帝姬的府邸,那怎么……我们之前一路过来,都很顺畅,没见到宛容帝姬本尊呢?」 白颜卿有些疑惑,方才他们一路过来,并未有人阻拦,看样子,不像是有女主人在的样子!要不然,那么大的动静,不会到现在,宛容帝姬还不现身! 「宛容这些年,不常住这里!她……脾性变了些,这些年,时常去归云寺里小住!说是……要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错!」 楚傲天犹犹豫豫地开口解释道。 据他说,辛宛容这些年,整日里吃斋念佛,说要洗去自个儿一身的罪孽!因此,常年极少在府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庙里住着的! 「难为楚大人了!」 白颜卿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他,只得客套地回了一句。 「不过,前些日子,宛容倒是回来住过几日!可……碍于我公务繁忙,也不得空陪她!后来,她又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楚傲天接着说道,对于这些事儿,他倒也没刻意瞒着谁。他们夫妻二人,本就不睦多年,这些年,已是上下皆知的事情了! 当年,是辛宛容使计谋,同楚傲天结了亲事的,并不是楚傲天心甘情愿的!因此,二人成亲后,也只是过着表面上相敬如宾的日子!私底下,二人时有争吵,磕磕绊绊不少!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辛宛容提议去寺庙常住,楚傲天并未插手阻止!于他来说,或许也是……眼不见为净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毒案 白颜卿早年,也跟着华文渊学过几年的医术,虽说只是一些皮毛功夫,但浅显的把脉还是会一些的! 眼下,华文渊这个情况,再去找别的大夫,且不说来不来得及,就说别的大夫可不可信,白颜卿都尚且不知!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华文渊,白颜卿也顾不得旁的了! 「我来试试!」 白颜卿走上前去,替华文渊把了把脉,而后又查看了一下,他的瞳孔,以及脸色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华文渊中毒了! 「中毒?!」 楚傲天很显然有些吃惊!看他这个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华大夫身上的伤,都不足为惧,也的确是不会引起性命之忧!真正害他如此的……是他体内的毒!按时间推算,他身上的毒,是在入楚大人府之后,中的!」 白颜卿接过云祺递过来的帕子,仔细将手擦了又擦!而后方才急急开口,朝楚傲天说道! 据白颜卿所查,华文渊身上中的毒,时日尚浅!也亏得时日浅,要不然,华文渊现在,只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何人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文渊下毒?!」 楚傲天怒了!此事往大了去思虑,那就是他府中,暗藏危机!他眼皮子底下,随时有人,能要了他们全府上下的性命!往小了去想,那就是,有人有意针对华文渊下的毒! 只是,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胆识?又能有这样的手段呢? 「楚大人莫慌!可否让我瞧一瞧,这几日华大夫服用的,是哪些药物?」 白颜卿按住楚傲天,开口问道。她倒还算清醒冷静,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出乱子,很显然,白颜卿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闻言,楚傲天急忙命人,去将之前大夫开的药方,给白颜卿拿了过来! 白颜卿接过药方,仔细的看了又看,并未看出任何的异样来!大夫开的药,的确都是一些,活血化瘀,止痛固本的一些药物罢了!对于刚刚受过伤的人来说,这些药,无外乎都是寻常药物,并无任何的不妥! 「药渣呢?」 白颜卿稍稍思忖一番,便让楚傲天,唤来了那位,每日替华文渊熬药的小丫鬟! 「回禀大人,这是今日熬的药的药渣!」 那小丫鬟,手脚倒也麻利,听到楚傲天说要查验药渣,当下便捧来了药罐子!她将药罐子打开,里头的残渣,一览无余! 白颜卿伸手,接过药罐子,而后,将那药罐子里头的药渣,全部倒了出来!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白颜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药渣看着,也无任何异样! 白颜卿在药渣中,挑挑拣拣许久,也未发现有任何的药物,是不妥的! 这就奇了怪了!药方没问题,药渣也没问题,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那华大夫,到底是怎么中的毒呢? 床头的案几上,还放着药碗,想来,是今日早上,刚给华大夫喂过药的!白颜卿紧紧盯着那药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转身,快步走到床边,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银器,丢入药碗中! 「果然如此!」 白颜卿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 闻言,云祺和楚傲天,赶忙走了过去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那药碗中的银器,变黑了! 「这碗药,也有毒?!」 楚傲天惊讶于眼前所见,当下便命人,将那送药的小丫头,给拖了下去! 「给我打!打到她招为止!我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我府中暗害旁人!」 楚傲天气咻咻地让人,按着那小丫鬟,不由分说,便要打她! 「慢着!楚大人莫急,先容小女,问她几句话!」 白颜卿抬手,制止了楚傲天! 楚傲天见状,虽心中有怒,但还是不得不强忍着怒气,让白颜卿上前! 「小丫头,我问你,这几日,这药碗,可都是你亲自端去喂他的?」 白颜卿弯腰,半蹲在那小丫鬟面前,柔声问道。 「是!」 那丫头,看起来也是个倔性子的,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是昂着头,一句委屈都不喊! 「药也是你亲自熬的?」 白颜卿继续问道。 「是!」 丫鬟依旧直言不讳!丝毫没有逃避过白颜卿的问话! 「现在,这药确定了,是毒药,你可有什么话儿,要同你家大人说的?可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白颜卿接着问她。 「奴婢没有下毒!奴婢也不用替自己辩解,清者自清!」 小丫头还挺傲气!她看向白颜卿的眼神,一丝畏惧和心虚都没有! 「很好!我暂时相信你!」 白颜卿直起身,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小丫鬟,对她竟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来! 「楚大人,这丫头是你府上的,要打要罚,我等外人,自然不好多言!只是,眼下要想查出下毒之人,还需她的帮忙!还望大人,先手下留情!」 白颜卿开口说道,倒也不完全,是为了那丫头求情的。 楚傲天稍稍犹豫了片刻后,也只得无奈地点头同意了。毕竟,这丫头,的确是唯一接触过那碗药的人,若真把她打杀了,那这事儿,又无从查起了! 经过多番盘查,白颜卿只能从这丫鬟的口中得知,煎给华大夫的药,从泡药、熬药到端给华大夫,这中间不曾假手他人,都是只有这个丫鬟一人经手! 这样的调查结果,在白颜卿的意料之中! 「你再去,把你每日煎药的过程,再重复做一遍!我们在一旁看着,看看可有什么疏漏之处!」 白颜卿朝那小丫鬟吩咐道。 小丫鬟点点头,抓着药包就往厨房走去。丫鬟先把药,全部倒入药罐中,加入清水,浸泡半个时辰,然后点火,熬煮半个时辰,待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的量之后,便灭了炉子,待药罐稍稍冷却片刻,不那么烫手之后,将汤药全部倒入碗中!热气腾腾的汤药,苦涩味很浓! 白颜卿走上前,端起药碗,仔细端详了片刻后,再次放入一枚银针! 「果然又黑了!」 白颜卿将黑了的银针,举到了楚傲天和云祺面前! 丫鬟熬药的整个过程,他们都紧紧盯着,绝对不可能让她有下毒的机会的!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白颜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将碗中的药全部倒掉,而后,在碗中,倒入了刚烧开的清水!最后,她又重新拿了一根银针,插入水碗中! 「居然没有黑?!」 白颜卿眼中,满是震惊!她原本以为,是碗的问题,是有人在碗中涂了毒药,才导致,倒入碗中的汤药,沾染了毒性!现在看来,只怕是,毒不在碗里! 既然毒不在碗中……那,会在哪里? 白颜卿闭上眼睛,将丫鬟熬药的整个过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想了好几遍!还是没能理出头绪来! 「喵~喵~喵~」 几声猫叫声,将白颜卿的思绪拉回! 「哪里来的野猫?快赶出去!」 厨房里的厨娘们,见到有野猫出没,当下便挥着烧火棍,想要赶走它! 那野猫窜的飞 快,一蹦一跃的,便跳到了白颜卿跟前儿!就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那野猫突然一跃,后腿一蹬,直接将炉子旁的药罐子,给蹬掉地上了! 随着「啪」的一声破碎声,药罐在地上,四分五裂! 或许是药罐砸地的动静太大了,那野猫明显是惊到了,它飞快地朝门口窜去!速度之快,让众人措手不及! 「啊!」 白颜卿被吓得,连连倒退好几步! 「小心!」 云祺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将白颜卿稳稳地揽入怀中! 直到确认白颜卿没事,云祺才放心了些。 「这药罐……」 惊魂未定的白颜卿,突然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当下便弯腰去查看! 白颜卿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药罐的碎片,而后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药罐有问题!」 白颜卿当下便开口叫道! 寻常熬药的药罐,因着积年累月的熬药,药罐内壁,是会残留一些药渍!但是药渍一般是暗褐色,绝对不会是,像这个药罐的内壁似的,呈黑色! 而且,这个药罐的外壁看起来,还是挺新的!也就是说,这个药罐,应该是没用过几次的!一个没用过几次的药罐,它的内壁,又怎么可能会积留黑色的药渍呢! 很显然,这不正常! 「这药罐哪里来的?!」 白颜卿厉声问道。 「药罐……就是府里的啊!」 小丫鬟不明所以道。 「这药罐,是你在府里哪里拿来的?」 此时的楚傲天,看到白颜卿这副表情,多半也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遂忍不住开口,朝那丫鬟呵斥道! 「是燕姑姑拿给奴婢的!当时,大人着急让奴婢熬药,奴婢一时没找到药罐,便找燕姑姑拿了这只药罐!」 小丫鬟如实回答道! 「燕姑姑?她是何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楚傲天皱着眉头说道。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燕姑姑是何人,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都没能想到,他的府中,何时来的「燕姑姑」这人! 「燕姑姑是夫人带回来的人!」 丫鬟口中的「夫人」,便是辛宛容了! 自从辛宛容被贬为平民,褫夺封号后,她便不允许,在自己府中,有人唤她作「帝姬」了!只是外头的人,都还客气的称呼她为「帝姬」,毕竟说到底,她依旧拥有着皇室血脉,这一点,是无法割舍的! 「夫人带回来的?那燕姑姑人呢?可还在府中?」 楚傲天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捉拿那位燕姑姑回来问话! 「她……她随夫人一起回归云寺了!」 小丫鬟老老实实地回道。 回归云寺了? 楚傲天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辛宛容前几日,的确是带着几名贴身的丫鬟、婆子们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解毒 「那我立刻让人,去归云寺寻回那位燕姑姑!」 楚傲天当下,便要安排人手去归云寺。 「不必了!只怕是,等楚大人的人到了,那位罪魁祸首,也早就跑了!」 白颜卿立马便拦住了楚傲天。 眼下当务之急,是给华大夫解毒,至于那个害华大夫的人……日后,白颜卿自然会去找她算账的! 「此毒……我来试试解吧!」 白颜卿瞥了一眼地上的药罐碎片,迟疑了片刻后,淡淡开口说道。 云祺只知道,白颜卿跟着华大夫,学过几年的医术,竟不知道,她还会解毒!当下又忍不住,多高看了白颜卿几眼! 白颜卿前几年,虽然懒得跟华大夫学医术,但是好歹,也被迫学了点皮毛,浅显的解毒术,她还是会的。只不过……管不管用,就不好说了! 简单来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毕竟,眼下华大夫这个情况,别的大夫,也不一定敢治! 「这……能管用吗?」 云祺看着白颜卿准备的那几样草药,忍不住怀疑道! 「也许……管用吧?!」 白颜卿的语气,明显是底气不足的。这让云祺,越发的开始怀疑,白颜卿究竟能不能解了华大夫的毒! 白颜卿命丫鬟,熬了一大锅的绿豆汤!又命丫鬟,煮了一锅金银花水!然后,让人找来一个木桶,在楚傲天和云祺的帮助下,把华大夫扒光,丢入木桶内!最后,在木桶内,倒入满满一木桶的金银花水! 「给他灌绿豆汤!」 白颜卿朝楚傲天说道。 楚傲天虽不明所以,但也不好拒绝,毕竟眼下,他们是要救华文渊的! 满满一大锅的绿豆汤,全部喂到了华文渊的口腹中! 「继续,加热水!」 白颜卿朝丫鬟吩咐道。 丫鬟提着桶,不停地往华文渊的浴桶内,注入熬煮过的汤药! 不多时,便见到木桶内的华文渊,额头开始往外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很显然,这个时候,华文渊已经开始,渐渐有些意识了。 「继续,加热水!不要停!」 白颜卿不停地让丫鬟加热水,烫烫的热水,把华文渊浑身烫的通红,肉眼可见的他的双肩,已经被烫的快脱层皮了! 「娘子……这……真的有用吗?要不然,咱们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吧……这……我担心华大夫再不醒,就要被你烫熟了!」 云祺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他开始怀疑,白颜卿到底是不是在救人了!他也有些心疼华大夫,这……纯纯的大冤种啊! 「闭嘴!」 白颜卿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云祺一眼! 云祺当下吓得不敢再吭声了! 「倒冰块!」 白颜卿突然又朝那丫鬟说道! 丫鬟得令,搬来一盆冰块,径直往木桶内倒去! 不多时,便见到木桶内的华文渊,被冰的瑟瑟发抖! 有意识了,很好! 白颜卿看着木桶内瑟瑟发抖的华文渊,当下露出了几分笑意! 「解毒汤,端过来!」 折腾了许久,白颜卿总算是,让丫鬟正正经经地,端来了解毒的汤药。 漆黑的解毒汤药,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苦涩的药味,即使站的远远儿的,都能闻到! 在白颜卿的吩咐下,丫鬟将解毒的汤药,尽数喂进了华文渊的口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浴桶里面的人,总算开始慢慢清醒了过来。 「咳咳… …」 伴着一声咳嗽声,浴桶里面的华文渊,吐出了一口暗黑色的毒血! 「醒了!醒了!醒了!」 小丫鬟兴奋地叫道! 「文渊!」 是楚傲天惊喜地叫声! 「华大夫!」 是白颜卿惊喜地呼喊声! 「咳咳……」 华文渊醒后尚在迷蒙中,却被白颜卿和楚傲天的两声尖叫声,给惊的彻底地醒了过来! 「耳朵都要被你们震聋了!」 华文渊揉了揉耳朵,眉头紧锁,对于眼前之人的咋咋呼呼,他很显然不是太高兴! 「华大夫还是先更衣吧!」 云祺皱着眉头,闪身挡到了白颜卿的跟前儿!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娘子,一直盯着别的男子看!且这个男子,还赤着上身! 白颜卿嗔怪着白了云祺一眼,心道:这人连华大夫的醋都吃? 「华大夫都同我爹一般大的年纪了!也就只有你这般小心眼儿!」 白颜卿和云祺二人等在屋外时,白颜卿同云祺闲聊着。 「那他也是男人!」 云祺不服气道。 白颜卿虽面上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这是不是表示,云祺还是很在意自己呢? 「二位,进屋吧!」 就在白颜卿同云祺闲聊之际,屋内传来楚傲天的声音。 白颜卿和云祺,互望两眼,随即便抬脚往屋内跑去。 「华大夫!」 白颜卿望着斜靠在床边,此时已经衣衫齐整的华文渊,喃喃地喊道。 华文渊微微点点头,已示听到。 这时,小丫鬟又端来了一碗绿豆汤,送到了华文渊的面前!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皱了皱眉头,但也并未拒绝!他接过碗,一仰头,将碗内的绿豆汤,全部喝了下去! 「你这医术,走出去可别跟别人说,是我教的!」 华大夫瞥了一眼白颜卿,眼中满是嫌弃。 白颜卿这解毒的法子,完全是……东拼西凑,胡乱配药!看的华文渊,实在是憋不住要说叨她几句的! 「您崩管我是用的什么法子,总之,您老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您不感激我便罢了,还埋怨我?哪有这种道理的?」 白颜卿忍不住回呛道,她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呢,当着楚傲天和云祺的面,她可是丝毫没有给华文渊服软的! 「是是是!我啊,欠你的!」 华文渊笑道,他可没同白颜卿计较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您老一身医术,怎么会栽在旁人手里?」 白颜卿甚是不解!华文渊医术那么好,怎么会没看出来,他之前服的药,是有毒的! 闻言,华文渊愣了愣,没有吭声。看样子,似乎是有别的什么难言之隐。 「您不想说便罢了,左右是您自个儿的命!旁人好惋惜什么?只不过……您在死之前,能不能帮帮采星和三殿下?他们身中同心蛊,而今,正一筹莫展!我思量着,这同心蛊,或者……您能帮的上忙的!」 白颜卿先是呛了华文渊几句,随后,才急急地,将同心蛊的事情,说与华大夫听。 「母蛊在星旭帝姬身上?」 华文渊再次愣住了,很显然,他也没想到,母蛊竟真的在采星身上! 白颜卿点点头,不仅是华文渊没料到,连白颜卿他们,也没料到,这母蛊,最终竟真的是在采星身上的! 「只是……我更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能越过宸国皇宫的重重守卫,去给三殿 下,下了这蛊毒!」 在华文渊面前,白颜卿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很显然,这个问题,华文渊也没想明白。 「还请华大夫同我们一起进宫!」 白颜卿再次开口请求道。 华文渊点头应下,并未拒绝。说到底,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两国的皇子和帝姬!且如今看来,事情的走向,也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尽管华文渊是刚刚清醒,身子尚未恢复,但是,白颜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没有时间等华文渊在楚傲天府邸,慢慢养伤了!她需要尽快解决完采星身上的同心蛊,这样一来,她才能尽早带采星离开!她怕时间拖久了,事情恐会生变! 星月国皇宫。 当白颜卿和云祺,带着华文渊现身时,辛宛凝的脸上,满是震惊!很显然,多年未见,而今再见之时,辛宛凝对这位前任国师的出现,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大概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华文渊早就不再存活于世吧?! 华文渊倒是没有表示出多么的震惊和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淡淡地躬身,朝辛宛凝行了个礼。 有礼有节,规规矩矩。 「国师快快请起!」 辛宛凝快步上前,伸手虚虚地扶了扶华文渊! 华文渊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同辛宛凝拉开些距离。仿佛并不想……同辛宛凝过于亲近了! 这些细节,旁人或许没察觉到,但眼尖的白颜卿,一下子就看出些端倪来!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辛宛凝呐呐道。 「陛下,小女之前说,能解蛊毒之人,就是华大夫!哦,也就是你们的前国师,华文渊!」 白颜卿站在华文渊身后,径直开口道。 清亮的嗓音,将众人从久别重逢的惊讶中,拉回了现实。 「朕竟不知,国师还能从医?!」 辛宛凝笑了,言语间,倒是多了几分暖意。对华文渊也着实热情,不像是生疏冷淡的样子。 「草民孤身在他乡,自然得寻得一技傍身!」 华文渊的话,说的客套又生疏。 他说:草民! 这话儿一出口,便直接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星月国国师了,他如今,只是华文渊,只是华大夫,只是一届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华文渊的话,明显让辛宛凝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愣愣地看了华文渊许久后,终究还是微微叹了口气。而后无奈转身,朝那高座而去! 「文渊与朕……到底还是生疏了!」 辛宛凝言辞间,既有遗憾,又有……几分不舍! 第一百九十三章 曦月威逼白颜卿 从辛宛凝和华文渊之间的互动来看,他们二人,定是有什么旧事,是不为旁人所知的。尽管白颜卿对此,十分的好奇,但一想到采星,她还是强忍住内心的好奇! 「华大夫,这有几本古籍,是关于如何解同心蛊的,您瞧瞧!」 白颜卿顺手将那几本古籍,递给了华文渊。眼下,对于白颜卿来说,如何解了采星的同心蛊,才是当务之急! 「这么多年了,我竟没发现,帝姬身上藏了蛊毒!当真是我耳目闭塞了!」 华大夫捧着那本古籍,忍不住愧疚地喃喃自语道!他同采星还有白颜卿二人,相处多年,都没能及时察觉到采星身上的同心蛊,这对于华文渊来说,也是不小的一击! 「华大夫不必自责,若真要自责,那也是我!我同采星一起长大,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相伴,都没能察觉到,该我愧疚才是!」 白颜卿拉起一旁采星的手,忍不住地自责。 看着白颜卿和华大夫,纷纷自责的模样,采星当下有些歉疚地说:「你们何须自责?连我自个儿都不曾察觉到!」 这同心蛊,本就没什么症状显现,谁又能说是他们自己的过错呢? 华文渊将白颜卿递过来的几本古籍,仔细地翻阅了一番,当看到「引蛊」二字之时,他愣住了! 「华大夫!华大夫!怎么了?」 白颜卿见华文渊在引蛊这一页,停留了许久,又瞧他有些出神,当下便着急地唤他!白颜卿以为,他一定是发现了其中的什么奥秘! 「这引蛊……」 华文渊顿了顿,而后抬头,眼神怪异地看了看辛宛凝还有曦月。 「国师直言便是!」 辛宛凝见华文渊面露难色,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便大气地开口,让其直言相告。 「回禀陛下,据草民研究,这引蛊之事,需得由血脉至亲相助,方才能完成!」 华文渊低垂下脑袋,躬身朝辛宛凝行了个礼后,便如实说道。 血脉至亲,这是何意? 白颜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便怔怔地望着华大夫,想让他再说的细些。 白颜卿殷切的眼神儿,终究是让华文渊有些受不住,他咂咂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若想要将帝姬和三皇子殿下身上的蛊虫,引到旁人身上,这个被引之人,必须是他们二位的血脉至亲!」 华文渊解释完,便不再吭声,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傻的人,也都能听明白了! 闻言,白颜卿抬头看了看辛宛凝和曦月,又偏过头看了看云祺,她的心瞬间便沉了下去! 「华大夫,我还有一事相问!」 白颜卿脸色微变,但她却还是强忍着开口。 「你说!」 华文渊点点头,应声道。 「母蛊是否,必须要引到,采星至亲之中的一位女子身上?公蛊又是否,必须要引到三殿下至亲之中的……一位男子身上?」 尽管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是,白颜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那个,早已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正是!」 华文渊点头肯定道。 白颜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 白颜卿偏过头,看了看云祺,心中似有万只虫蚁在啃噬。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就不引了!我不会为了自己,去伤害我皇兄的!」 云骥竟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同意的。这倒是让白颜卿刮目相看了! 云骥……对云祺,的确是十分看重的,在他心中, 没有什么人比云祺更重要了! 「依我看,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这时,曦月突然走上前来,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云祺,眼中的侵略之意,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帝姬此话何意?」 很显然,白颜卿对于曦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非常的反感!敢觊觎白颜卿的夫婿,这位曦月帝姬,当真是好样儿的! 「我的意思是,星旭身上的母蛊,我自愿引入我体内!三皇子身上的公蛊,自然也可以,引到他皇兄的体内!这样一来,我们两国联姻,促成秦、晋之好,有何不可?」 曦月明目张胆的示爱,在场之人,皆看的明明白白! 曦月是星月国的帝姬,嫡长女。云祺是宸国的大皇子,嫡长子。他们二人若真联姻,对星月国和宸国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 「大殿下已同小女定下婚约,还望帝姬慎言!」 白颜卿冷冷地开口回道。 「那有何难?我这便让母皇手书一封,送去宸国!让宸国的皇帝,解除了你们二人的婚约便可!」 曦月朝白颜卿挑挑眉,而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白颜卿没有吭声,她明白,这种时候,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云祺会如何抉择!若云祺有此意,那她也不会强留他!毕竟……说到底,他们二人当初在一起,本也不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或许到了这种时候,白颜卿依旧不愿意相信,云祺当初接近她,是真的对她思慕已久吧! 「不行,若真要牺牲我姐姐的幸福,来成全我自己的自私,那我也不会同意的!」 久未吭声的采星,看着白颜卿的脸色,她明白,白颜卿现在,心里一定是非常难受的。同白颜卿相伴多年,采星是最了解她的!若她不爱说话了,那便是心中有了事情了! 「同大皇子殿下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我觉得幸福!」 听到采星的那句「我姐姐」,曦月还以为采星是在替她考虑,当下对采星说话的腔调,都温柔了几分。 「你幸不幸福,与我何干?我的姐姐,只有她一人!是这位,从小一直陪在我身边,护我、爱我、真心心疼我的白家大小姐,白颜卿!」 采星走上前,紧紧拉住了白颜卿的手,而后昂起头,有些不耐烦的回呛曦月道。 曦月闻言,当下面色大变,眼中的狠戾之色尽现! 曦月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她太天真了!当她开口,羞辱白颜卿的那一刻开始,今日这大殿上的人,就没有几个人,会愿意站在她身边的! 「曦月帝姬,你惹我家娘子不高兴了!今儿晚上,她定要罚我跪石板了!」 云祺突然开口,言词间尽显憨傻之态。先前儿,他话不多,旁人倒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来,现在,一提起白颜卿,他言词间的憨态毫不掩饰!qδ 很显然,这样的云祺,不是曦月想看到的,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云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帝姬勿怪,我皇兄他……这里有些不太正常!平日里,倒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谁若惹我皇嫂不高兴了,他便开始痴言痴语!有时……甚至会做出些出格的举动!这事儿,在我们宸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云骥指着云祺的脑袋,说的绘声绘色的!惹得白颜卿,差一点就要憋不住笑出声儿来了! 「娘子,你莫要听她胡说!我心里只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可千万不要一生气,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云祺抬手捂着眼睛,佯装哭泣道。 看到云祺这么卖力的耍宝,白颜卿当下心中的气,便消的一干二净了! 「乖!我不会不要殿下的!」 白颜卿伸手,拍了拍云祺的肩膀,假装安慰他道。 「帝姬您看,不是我不同意退婚,实在是……我家这位准夫婿,着实是粘人的很,他啊,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白颜卿转身,笑盈盈地同曦月说道。 众人的戏,都演到这里了,按常理来说,曦月也该知趣儿的退了!可偏偏……这位曦月帝姬啊,她也非常人! 「现在粘着你不要紧,待到时,将同心蛊引到他身上,他就会对我言听计从了!届时,他眼里、心里,便也……有且只有我一人了!」 曦月望着云祺,眼神儿熠熠发光!对于白颜卿的话,她丝毫不曾放在心上!在曦月看来,她是堂堂星月国的帝姬,是星月国未来的女君,她想要一个男人,还得不到?她还能惧怕了白颜卿不成? 「我不会同意引蛊的!」 「我也不会同意的!」 云骥和采星,双双开口,直接回绝了曦月的痴心妄想! 「哈哈哈……你们不同意引蛊,难道……我们星月国皇室,就没有别的同心蛊了?要知道,我们星月国皇室,最不缺的,就是蛊虫!」 曦月像是看一群傻子似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闻言,大殿内的众人,纷纷一震!的确,同心蛊不是只有一对!若曦月真想要得到云祺,她的确可以,再向云祺下蛊! 思及此,白颜卿的脸色,再次变了!这次,她担心的不是云祺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她担心,眼前这个,笑起来像疯子一样的少女,或许,真的能做出这种不要脸面的事情来的! 白颜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才发现,这场闹剧,从一开始,辛宛凝就没有开口阻止!换句话说,曦月能如此放肆,也许……都是辛宛凝有意纵着的吧? 「娘子,别担心,她同心蛊多,咱们宸国的皇子,也多!」 见白颜卿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云祺当下就贴着白颜卿的耳朵,同她悄声说道。 闻言,白颜卿再次愣住了! 什么叫「咱们宸国的皇子也多!」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倏地偏过头,朝云祺望去,云祺朝她挑挑眉,完全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见白颜卿似有不解,云祺遂又贴着她的耳畔,悄悄低语了一番!白颜卿当下便惊地睁大了眼睛! 还有这种法子?不愧是云祺!任是谁啊,这算盘都打的没他利落! 「曦月帝姬既然想引蛊,那……咱们引便是!只不过,小女有一个条件!」 白颜卿突然转换口风的举动,着实让曦月有些诧异!不过,听到白颜卿还有别的要求,她当下便知道,这件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说便是!本帝姬,应允了你便是!」 曦月大气的一挥手,看样子,她对得到云祺,是势在必行的! 「姐姐,不可!」 「皇兄,不可!」 采星和云骥双双开口阻止!他们并不想,因为自己身上的一对同心蛊,毁了一对有情人!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他们都想保护,他们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采星想护着白颜卿,云骥想护着云祺! 白颜卿见状,朝采星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方才转身,直面曦月!白颜卿的态度转换之快,快到在场的人,除了云祺,其他所有人,都纷纷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第一百九十四章 洛笙的身世 白颜卿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想要曦月和辛宛凝答应,帮她找出,给采星和云骥下蛊毒之人! 其实,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知道是何人下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白颜卿就是坚持,一定要找到那个,背后给采星和云骥下蛊之人,她才肯答应,将云骥身上的蛊虫,引到云骥的亲兄弟身上! 「好,我答应你便是!我这便让母皇手书一封,送去宸国,请求宸国皇帝,协助调查下蛊一事!」 曦月丝毫不曾犹豫,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答应了下来。甚至,都没等辛宛凝开口,她就擅自应下了!这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如今的辛宛凝,看起来……好像不主事了啊! 「帝姬是爽快人!那小女就……静候佳音了!」 白颜卿笑着回道,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你这女人!你这就是,想把我皇兄往火坑里推啊!」 云骥急了,他自己还没答应呢!怎么白颜卿就替他答应了?他一点都没想过,要去祸害自己的皇兄啊! 「你身上这蛊毒,也不是我让你中的,你怨我作甚?更何况,这事儿,你皇兄自己也答应了!你同我较什么劲儿?」 白颜卿白了云骥一眼,丝毫没将云骥的话儿放在心上! 云骥在白颜卿这儿,向来是讨不着好儿的,他碰了一鼻子灰,当下又急又气,狠狠地瞪了白颜卿一眼,而后气咻咻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采星虽搞不明白,白颜卿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但是,采星明白,白颜卿从来不是那等鲁莽草率之辈,她既做了这个决定,那定然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对于白颜卿做的任何决定,采星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既然如此,那……小女就先行告退了!待帝姬收到宸国皇帝的回音,再让人来寻我们吧!」 白颜卿可不像云骥那般无礼,她好歹是礼数周全了之后,才堪堪儿告退了! 曦月同辛宛凝,自然是不会留白颜卿的,只不过……看到白颜卿走了,采星自然也是要跟她一同离开的!这事儿,辛宛凝可就不依了! 辛宛凝好说歹说,一阵劝阻,都没能将采星留在宫中!望着采星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辛宛凝的面上,满是无奈和不舍! 「母皇不必如此,您日后,有的是时间去见皇妹!」 曦月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而后领着身边的宫人,姗姗然离去。 偌大的星月国,白颜卿他们并无可去之处,唯一能去的,便只有零榆和华文渊的那间破旧的茶肆了! 茶肆内。 当白颜卿他们不慌不忙赶到时,见到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元藜、赖碧芝、零榆、青鸾夫人以及洛笙。 「我说方才,怎么在宫内没见到几位呢,原来,你们早就出宫了!」 白颜卿望着眼前的几人,当下笑着迎了上去。在这里,她可以不用顾及那么许多的礼数。 「今日……你们……」 青鸾夫人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白颜卿身后跟着的楚傲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颜卿脚下顿了顿,明白了青鸾夫人是在顾及楚傲天的存在!她当下朝青鸾夫人笑了笑,而后又朝她摇了摇头,以示楚傲天算是自己人,不必顾忌! 「今日之事,说来话长,青鸾夫人先容我们坐下歇口气,稍后我再同您细说!」 白颜卿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当下便心知肚明。她小跑过去,将茶肆的大门拴好,这才重新折返回屋来! 因为华文渊还受着伤,不宜太过疲惫,于是,零榆便默默地走上前,将华文渊领去二楼的客房休息去了!一屋 子的人,都在等白颜卿开口! 白颜卿抬眼,望着屋内众人,她将今日发生的事,尽数同他们说道了一番! 「妹妹,你……舍得大殿下吗?」 赖碧芝看着白颜卿的笑颜,听着她说的事情,心中微微一紧,她知道,白颜卿实则心中,还是非常在意云祺的! 「她?我看她就是有意在拖延时间罢了!」 一旁久未吭声的洛笙,悠哉悠哉地开口,一语道破白颜卿的目的。 彼时的云骥,仿佛也稍稍有些回过神来了,他听到洛笙的这句话,当下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又误会白颜卿了! 白颜卿笑了笑,没有吭声,她同云祺的计划,眼下……还不适合宣之于众,毕竟……白颜卿并不知道,在场的这么多人当中,到底有没有旁人的眼线! 「洛公子,星月国的洛亲王,是您什么人?」 白颜卿话锋一转,径直朝洛笙问道。 闻言,洛笙明显呆住了,他迟疑了片刻,并未出声回答!或许,他没料到,白颜卿会忽然问自己的身世吧! 「若我没猜错,洛亲王,是你的父亲吧?而你,洛笙,真正的身份,应当是星月国洛亲王的嫡子,对吧?洛世子?!」 白颜卿笑盈盈地望向洛笙,丝毫没有隐瞒的,将自己所知道的,通通都说了出来! 洛笙手里的茶杯,微微颤了颤,或许,他没料到,白颜卿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自己的身世吧! 「是也不是?」 见洛笙久未吭声,白颜卿继续追问道。 「是!你是如何知道的?」 洛笙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搁下手里的茶杯,反问白颜卿道。 白颜卿朝他挑挑眉,并未回答。 「我知道了,因为他,云祺?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宸国的大皇子殿下,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洛笙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云祺,幽幽说道。 「这你就猜错了!你的身份是什么,我并不感兴趣!至于你的身世,都是我娘子自己琢磨出来的!我娘子,可聪明着呢!」 云祺斜睨了一眼洛笙,又开始夸起了白颜卿!在云祺眼中,白颜卿当真是又聪明,又厉害的!他心中也是常常美滋滋的在想,也只有白颜卿这样聪慧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自己! 闻言,洛笙用不可思议地眼神,望向了白颜卿!他这一路上,时刻都在盯着白颜卿和云祺的动静,他并未瞧见白颜卿何时暗中派了人,去调查过自己啊!那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我更好奇的是,洛世子到底是怎么认识安姑姑的!」 比起洛笙的好奇,白颜卿更好奇,洛笙到底是怎么认识安姑姑的!毕竟,洛笙是安姑姑安排,来接应白颜卿他们的人! 「我不认识安姑姑!我顶多算是……略有耳闻此人罢了!」 洛笙挑挑眉,很显然,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撒谎的! 「不认识她?那……你为何说,你是她安排来接应我们的?」 白颜卿腾地起身,当下便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我的确是她安排来接应你们的,但是我对她,也的确不熟识!嗯……怎么说呢!她……应该同我父亲,是旧识!」 事已至此,洛笙也只能实话实话了。 洛笙的话,再明白不过了!他不认识安姑姑本人,但是他的父亲洛亲王,认识安姑姑,所以,是安姑姑联系了洛亲王,然后,是洛亲王安排的洛笙,去接应白颜卿他们!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之前,愣是被洛笙神神叨叨地,给搞复杂了! 其实,对于 洛笙的话,白颜卿并不是完全相信的,单看他对一村子人下蛊一事,就让白颜卿觉得,洛笙此人,城府很深!不可深交!白颜卿料定,洛笙一定是还有旁的事情,是瞒着大家的! 「轮到你了,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世的?」 洛笙倏地将脑袋伸到了白颜卿眼前,对于白颜卿,他是充满了好奇心,这个少女和他从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先前听说,十几年前,星月国皇室那场动荡,是洛亲王亲自带人,去救下了星月国女君的!洛亲王姓洛,你也姓洛,当时,我就觉得,此事或许……并非是巧合!」 白颜卿的话,自然也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的。她的确是猜到了洛笙的身份,但是……去调查洛笙身份的人,也的确是云祺的手下!所以说……此事最大的功臣,还得是云祺!只不过,云祺谦虚,将所有的事儿,都归功到白颜卿身上罢了! 眼下,对于白颜卿他们来说,首先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给采星和云骥下蛊毒的!虽说白颜卿将这个难题,抛给了曦月,但是她私底下,可没停下调查的脚步! 说到底,此事涉及宸国和星月国皇室,就算白颜卿肯停手不去深究,只怕是云祺,也未必肯收手置之不理的! 对于白颜卿来说,她更顾忌的是,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手长至此!能将手伸入相府,那此人,势必是会对白家造成一定威胁的!白颜卿可以不管宸国皇帝的死活,可白颜卿,不可能放任别有用心的人,去伤害白家人,去伤害她身边的至亲的! 「你倒是聪慧的很!不愧是我看重的女人!」 洛笙倾身于白颜卿身前,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幽幽开口道。 「洛世子请自重!」 白颜卿皱了皱眉头,而后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她实在想不通,他们都到了星月国了,洛笙为何还未离去! 「身为宸国的皇子,到了星月国,按礼数,本皇子觉得,有必要去洛亲王府上,拜会一下的!不知……洛世子意下如何?」 云祺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白颜卿和洛笙之间,硬生生将洛笙的目光,给挡了去! 云祺脸上的不悦,就是连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偏偏那洛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云祺的底线!一次又一次的,刻意接近白颜卿!他的企图到底是什么,云祺没兴趣知道!云祺只知道,他不喜欢洛笙靠白颜卿太近!不喜欢洛笙用那种……略带侵略性的眼光,看向白颜卿! 「我看……这就不必了吧?毕竟……大皇子您,是来帮助三皇子殿下解决同心蛊之事的,并不是为公事而来!这见不见的,也不是太重要的!」 洛笙后退两步,而后讪讪地说道。 很显然,洛笙不想让云祺他们,去府上拜访! 白颜卿同云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再次默契的想到了一个,能治洛笙的法子了! 白颜卿他们在楼下大堂聊着,楼上客房内,零榆安顿好华文渊之后,便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当他听到白颜卿他们在说,要找到下蛊之人时,他脸上的神色,再次变了! 或许……他是不是,该说出真相了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给采星下蛊毒的人 楼下大堂内,众人的谈论声,声声直砸零榆的心尖尖上!他冷着脸,慢慢朝楼下走去。 清冷的少年,一步一个台阶的,踩踏在木质的楼梯上。木板承受了重量,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零榆!」 是采星兴奋地叫喊声! 她欢快的,朝那一身寒气的少年跑去。 看到奔向自己的小小女子,零榆这才散去一身凛冽的寒气,换上笑颜,迎了上去。 「慢点跑,仔细摔着。」 零榆言语间的温柔,丝毫不曾刻意隐藏。 采星像一束光,照亮了零榆灰暗的人生。零榆时常会偷偷想,如果这辈子,他没有遇到采星,那他自己,又会过着怎样的人生?.z.br> 可是啊,就是这样一束光,却即将被他自己,亲自给掐灭了! 看到零榆身影的那一刻,大堂内的众人,突然纷纷噤了声。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看去! 零榆顿时敛起笑意,恢复清冷之色。他的笑,才不会,大方到向所有人展示呢!即使……这些人当中,有他的生母和生父! 「零榆……」 出声的是青鸾夫人。 她面露愧色地望着零榆,眼中满是殷殷期盼之色。 可零榆,像是……没见到青鸾夫人眼中的期盼似的,径直越过她,朝采星走去。 青鸾夫人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受伤之色。 「你……叫零榆?!是个好名字!」 说话的,是楚傲天。 他看着眼前清冷的少年,眼中的慈爱,瞬间溢出双眸。 零榆生得很好看,眉眼间,和年轻时候的青鸾夫人,长得有七八分的相像!看着零榆的脸,楚傲天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青鸾! 那个时候,他们很相爱。 春日,他们在百花丛里扑蝴蝶。夏夜,他们在屋顶数星星。秋日,他们跑去果园里摘果子。冬夜,他们还会爬上树梢看月亮!即使冻的瑟瑟发抖,也阻挡不了两颗年轻又火热的心,慢慢靠近。 往事一幕幕划过心头,将楚傲天冰封多年的心,渐渐暖化了些。 真好,原来,他还有个儿子!他的儿子,和他爱的女人一样,生的俊秀又聪明。 零榆看都不看一眼楚傲天,比对青鸾夫人,更冷漠。 楚傲天被零榆忽视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的儿子,好像并不想认他!楚傲天瞬间有种挫败感。 「零榆的名字,是华大夫取的。」 白颜卿起身,打圆场道。 零榆,是一味药材名儿。也不知当初,华大夫是怎么想的,竟给他取了这么个药名儿! 无名无姓的少年,在遇到华大夫后,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白颜卿虽不知道,当初青鸾夫人,为何狠心抛下了零榆,但她知道,这么多年,因为有华大夫在,零榆有了遮风挡雨之处,亦有了一位,如父亲一般疼爱他的师傅! 「这么多年……多亏了文渊……」 青鸾夫人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言语间,满是歉疚。 是啊,青鸾夫人亏欠零榆的,只怕是这辈子,都很难让零榆原谅她吧?! 「零榆,过来坐。我有事同你商量。」 白颜卿拍了拍身侧的凳子,朝零榆说道。 白颜卿看出了零榆的情绪,亦看出了青鸾夫人和楚傲天的心思。只怕是……他们二人的希望,要落空了!为了避免场面太过难堪,白颜卿这才开口,将零榆唤到身边。 有了白颜卿的打岔,零榆的脸色,这才稍稍 缓和了几分。 「何事?」 零榆淡淡地,瞥了一眼白颜卿和她身侧的云祺,幽幽开口道。 这俩人,还真是形影不离!零榆暗暗咂舌。 「我现在,想要先找到,给采星和三殿下,下蛊毒的人。所以,想请你帮忙搭把手!如今,华大夫身子尚未恢复,有些事,也只能劳烦你帮我们了!」 白颜卿开口解释道。零榆尽得华大夫真传,有些事情,他也可以帮上一帮的! 闻言,零榆先是愣了一愣,随后,他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 「我知道……给采星下蛊毒的人是谁!」 零榆深深地看了一眼采星,而后缓缓吐了一句,能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什么?你知道?是谁?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明明知道我……」 听到零榆的这句话,白颜卿瞬间便跳了起来! 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害采星和云骥之人这么久,零榆不是不知道!之前他为何隐瞒不说?偏偏到这个时候了,他才说知道!这不得不让白颜卿又气又恼! 「娘子,稍安勿躁。你听他说完!」 云祺见白颜卿气的脸色都变了,当下连忙出声劝慰她。 一旁的洛笙,倒是没露出什么震惊的表情来,仿佛这些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他大惊小怪的事情! 「是我!给采星下蛊毒的人!是我……」 零榆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句话,震惊四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颜卿当下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嗡的! 零榆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给采星下蛊毒的人,是我!她身上的母蛊,是我亲自下的!她幼时,第一次吃的红豆糕,是我带给她的!那块红豆糕里头,就有同心蛊的母蛊!」 零榆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白颜卿气的,险些晕厥过去!若不是云祺一直按着她,白颜卿大概,是要跳起来砸零榆了! 「难怪,前段时间,在庄子上,你给我带的红豆糕,我吃着有些熟悉感!我还以为,是我记岔了!」 采星笑着开口说道,她的言语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之意。仿佛……只是在跟零榆闲聊一般! 白颜卿是怎么也没想到,给采星下蛊毒的人,竟是这近在眼前的自己人! 「采星……对不住!是我……我让你失望了!」 零榆万年不变的脸色,总算微微有些松动。此时,他的脸上,挂满了愧疚之色! 「我……我猜到了是我身边的人,只是……没猜到是你!」 采星笑了,笑的像折翼的蝴蝶。凄凉又疼痛。 「采星!」 白颜卿看着采星那副样子,当下心疼的要命!她拼命推开云祺的手,而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采星跟前儿! 采星撇过头去,稍稍擦拭了一下眼角。原来啊,给自己下蛊毒的人,竟真的是零榆! 其实,上次那块红豆糕,已经让采星记起了一些,幼时之事。她也隐隐约约记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见过零榆了!有多久呢……大概是……她和白颜卿,还没有被白家老夫人,送去庄子上之前! 那时,白颜卿和采星,时常背着白府的大人们,偷偷溜出府去玩耍。那时候,她们还小,也不敢跑太远,总爱在白府后门的巷子里,玩上一会儿!也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零榆! 那时候的零榆,和采星一般大小,小小的少 年,个子不高,但周身,尽是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采星记得,自己幼时,也总是贪吃。有好几回,她被白府的下人气哭,跑到后门大哭,总会遇到,拎着红豆糕,在后门等她的零榆。 零榆自小话便少,他总是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手上提着一包红豆糕。见到采星,便会主动将手里的红豆糕,递给她。 再后来……采星便没再见过零榆了!又过了一两年,白颜卿被赶出白府,采星也跟着白颜卿去了庄子上。 在庄子上,采星和白颜卿认识了华大夫,以及……当时的零榆。只可惜,早年采星年幼,早已不记得,那个跟在华大夫身后的清冷少年,就是当初,白府后门,那个拎着红豆糕,等自己的小小少年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向我下蛊毒?」 采星擦干眼泪,转过身,重新恢复神色后,方才开口,继续问零榆道。 「因为……你是星月国帝姬!」 零榆的回答,模棱两可。似乎是有些道理,又似乎……没甚道理! 「是……华大夫让你下的?」 零榆一直,都是跟着华大夫的,因此,白颜卿就下意识的以为,这件事,和华大夫有关。 「不是,他并不知道,此事是我所为!」 零榆顿了顿,回道。 众人再次愣住了,华大夫不知情?那……零榆为什么会……给采星下蛊? 「是不是……红鸾让你下的?」 此时,久未出声的青鸾夫人,突然开口。 闻言,零榆没有吭声。很显然,青鸾夫人的话,或许说的,就是真的! 「红鸾……她在哪里?」 青鸾夫人望着零榆,眼色复杂。 「我不知道。」 零榆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方才缓缓开口。 青鸾夫人当初和红鸾,一齐离宫时,的确是带走了一对同心蛊。只是……随着红鸾的失踪,同心蛊也失踪了! 如今,同心蛊竟在采星和云骥的身上,由此可见,此事一定是同红鸾有关! 青鸾夫人何等聪慧,她一下子,便想通了整件事! 「当年,是我把你和帝姬,一同交给了红鸾的!那时候,我们遇到了追兵,为了让你们,能平安顺利地逃走,我才易容成红鸾,引开了追兵!」 青鸾夫人叹气道。 当年之事,她也是情非得已,她并非是存心想要抛下零榆的! 旧年之事,牵扯至今,不免让人唏嘘几分。 「其实……当年姨母受了伤!伤的很重,她把采星,送到宸国的白相府中后,便带着我东躲西藏了好久……后来,我也同她走散了!直至遇到了师傅!」 回忆起幼年之事,总是让零榆的心绪,有些碎裂。 「是我求文渊去找你们的!只可惜,他只找到了你!却没找到红鸾!」 青鸾夫人眼泪汪汪地望着零榆,一番慈母之心,众人皆知。 第一百九十六章 红鸾到底在哪里 「所以,你为什么要给采星下蛊毒?」 零榆和青鸾夫人的认亲戏,白颜卿并不是很想看。她只想知道,零榆为什么要将同心蛊,下在了采星身上!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不仅是她想知道的,也正是采星想知道的!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会让小小年纪的零榆,对同样小小年纪的采星出手!孩童之间,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至此的! 零榆愧疚的眼神,扫过采星娇俏的脸颊。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闭上眼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姨母让我这么做,我便做了!这件事情,一直压在我心头好多年!压的我几乎透不过气来!从我知道,你们要开始,寻找下蛊的真凶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零榆徐徐睁开双眼,似是无法面对采星一般,他低垂下脑袋,任谁都看不清,他此时脸上,到底是何表情! 零榆这样的说辞,白颜卿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只是,当她看到零榆因为自责,而无法面对采星时,白颜卿心里,突然愿意相信他了!说到底,当初给采星红豆糕时,零榆自己,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而已!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当时一个小小的举动,会造成如今这副局面? 「我相信你!」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而后掷地有声道。 偌大的茶肆,只听到白颜卿的这句「我相信你」! 零榆一震,很显然,他没料到,白颜卿会这么说!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白颜卿,脸上挂满了不可置信! 采星亦是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白颜卿!这一刻,她觉得白颜卿身上,仿佛有光束一般!瞬间照亮她,让她从迷雾中,被指引而出! 「采星,我相信零榆!我相信他,没有害你之心!」 白颜卿看着采星,坚定地说道。 几人相识这么多年,白颜卿相信零榆没有害人之心!他虽然平日里,性子清冷了些,寡言少语了些,但他素日里对采星照顾有佳,呵护备至,这一切,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瞧的出来的! 「姐姐,我也相信,零榆不会有心害我的!」 彼时的采星,擦干了眼泪,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道。 零榆望向采星,神色复杂:真好,采星是愿意相信自己的! 「那……三殿下身上的蛊毒呢?又是谁下的?我相信零榆没那么通天的本事,手也未长到,可以伸到宸国的宫里去!」 白颜卿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了云骥。 的确,采星身上的蛊毒,尚且可以认定为,是零榆下的,那云骥身上的蛊,又是谁下的呢? 更何况,当年零榆年龄尚幼,他压根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跑到宸国的皇宫里,去给云骥下蛊!所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不仅得到了同心蛊,还能将此蛊带入了宸国的皇宫,并且下在了堂堂的宸国皇子身上! 「青鸾夫人,可还记得您妹妹红鸾的模样?」 白颜卿突然开口,朝青鸾夫人问道。 青鸾夫人稍稍想了想后,说:「我记不太清了,更何况……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容貌,如今是否有变化!」 青鸾夫人说的也没错,都隔了十几年了,而今,红鸾的容貌是否有变化,谁也说不清! 「无碍。只要您还记得她从前的模样就行!」 白颜卿说罢,便找来了笔墨纸。然后,根据青鸾夫人的描述,将红鸾的模样,给画了出来! 「红鸾跟夫人您,的确是有几分相像的!」 白颜卿 吹了吹纸张上,尚未完全干的墨迹,笑着说道。 确实,根据青鸾夫人描述出来的红鸾,的的确确,是有三四分像青鸾夫人自己的! 画上的女子,杏眼红唇,一头青丝披在肩头,看起来,既温婉又不失妩媚。只是那一双剑眉,让人觉着不明觉厉! 「红鸾自幼性子便要强的很!她啊,比我争气的多!」 青鸾夫人望着画上的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之情! 青鸾夫人同妹妹红鸾,虽然一起侍奉在辛宛凝身旁,但是红鸾聪慧,性子也强硬些,办起事情来,干脆利索又不失缜密,深得辛宛凝器重!中文網 「各人有各人的长处罢了!青鸾夫人性子柔和,倒也不失为一位良妻佳选!」 只可惜,所遇非良人罢了! 这句话,白颜卿没有当着青鸾夫人和楚傲天的面儿,直接说出来。 「二位殿下,你们瞧瞧,这画上的女子,你们可还眼熟?」 白颜卿举起手里的画像,让云祺兄弟俩过过眼。 云祺和云骥在皇宫里头,生活了这么多年,这后宫里头的女子,哪有是他们没见过的? 云祺接过画,皱着眉头看了许久,没有吭声。倒是云骥,火急火燎地抢过画去,仔仔细细地评头论足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吗?」 白颜卿见云祺久未吭声,当下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反正我是没见过!」 云骥咂咂嘴,摇了摇头。 「殿下可是觉得,有些眼熟?」 白颜卿见云祺不吭声,当下便笑了。她伸手,将那张画像拿了过来,留心地又瞧上了几遍,当下心中,便有了答案! 「是有些眼熟!但是……这容貌,我可以肯定,宫内的确是没有的!」 云祺看着那张画像,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皇宫内,的确是没有同画上女子,一模一样容貌的人。 「青鸾夫人,请问……您的妹妹红鸾,是否也精通易容术?」 白颜卿突然开口,问起了青鸾夫人,关于易容术的事情。 青鸾夫人一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震惊地望向白颜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 「是,我的意思是,您的妹妹红鸾,或许……早已易容,躲进了宸国的皇宫!」 白颜卿的一句话,瞬间炸的众人措手不及! 若真如白颜卿所说,红鸾易容进了皇宫,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又是如何在众多皇子中,偏偏挑选中了云骥,并且给他下了同心蛊的? 一时间,大厅众人,无一人吭声! 星月国的女官,跑到了宸国的皇宫中,这件事,往大的方面来说,是意图挑起两国征战!往小了说,是皇宫内守卫疏怠,竟放了生人入宫!并且这个人,还是随时有可能,会威胁到宫内诸位贵人性命的! 「我相信红鸾不是想要害人的!」 见众人沉默不语,青鸾夫人有些慌乱,她深信,她的妹妹,一定不会是这种大女干大恶之人的! 「那您该怎么解释,她给三皇子下蛊毒一事?」 白颜卿淡淡看了一眼青鸾夫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回道。 闻言,青鸾夫人愣住了,的确,她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为何红鸾会给宸国的三皇子,下了蛊毒! 此事,也许只有找到红鸾本人,才会搞清楚吧?! 可是眼下,他们这么多人,皆身在星月国,又哪里能分身,跑回宸国皇宫,调查红鸾一事呢? 「 易容术,只能改变一个人外在的容貌,但是,改变不了一个人的骨相。」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白颜卿突然轻轻柔柔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骨相? 的确,白颜卿说的没错,易容术改变的,只是旁人视觉中的皮相,却改变不了一个人内在的骨相。 「二位殿下,你们再仔细看看,这画中人的鼻子,耳朵,眼睛,双颊上的颧骨,是不是,很像一位,你们极其熟悉的人!」 白颜卿指着画像,小心谨慎的,想要在云祺兄弟俩口中,得到求证。 云骥是将那画像,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都没能想出,这画中女子,究竟是像何人!倒是云祺,一言不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便是!」 云骥不耐烦了,他忍不住冲白颜卿叫唤道。 「殿下,咱们一起……说出自己的猜想,可好?」 白颜卿理都没理云骥,只笑盈盈地望着云祺,同他说道。 云祺点点头,算做回应。 「贤贵妃!」 「贤贵妃!」 云祺和白颜卿同时开口,皆默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贤贵妃?!不可能啊!她同我无冤无仇,为何偏偏要害我?她若真想害人,大可以,去害高氏的二皇子,她同高皇后才是不对付的!」 云骥急地跳了起来!他是怎么也不肯相信,贤贵妃会想害他的!毕竟,他同贤贵妃,平日里并无往来,同贤贵妃的五皇子,也无甚过节,为何贤贵妃不挑高氏的儿子去祸害,偏偏要祸害自己呢? 「贤贵妃到底是不是红鸾,还不好妄下断论!只凭一张画像,也说明不了什么。而且……从青鸾夫人的言辞来看,我觉得这位红鸾夫人,未必是想害采星和三殿下!但是……至于她有什么别的目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白颜卿娥眉微蹙,看着搓手顿足的云骥,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且不说贤贵妃究竟是不是红鸾,单就白颜卿进宫这些日子,她也不难看出,这位贤贵妃,并不是那种,喜欢刻意在宫中引起纷争之人。贤贵妃虽然同高氏不对付,但是,每回她们二位起争执,也多半是高皇后挑起的,贤贵妃从未主动招惹于她! 再说回来,贤贵妃也从未,为难过云祺和云骥兄弟俩!先前儿,她甚至曾经出手,帮助过云祺和白颜卿,就从这一点上来看,白颜卿觉得,贤贵妃并非是那大女干大恶之人! 「白姑娘,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临行前,府上的安姑姑,将我们召集在一起,说的那番话!」 一直不曾吭声的元藜,此时突然开口,她的话,当真是,一下子便说到了点子上!这件事,一直以来,也是白颜卿困惑的地方! 为什么,安姑姑会知道,云骥身上有同心蛊?为什么,安姑姑会知道,云骥同星月国的帝姬,有婚约? 安姑姑,到底是什么人? 「殿下,我有一事不解!」 白颜卿突然神情严肃,她朝云祺问道。 云祺点头,示意她说。 「我之前,在宫里……我记得有一回,您跟我偶然提起,您同安姑姑,是旧识!我想知道,安姑姑,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到底是何人?」 白颜卿突然开口问云祺的事情,也恰恰是云祺,不想说的。 云祺皱了皱眉头,并未回答白颜卿的问题。很显然,这一次,云祺再次选择了沉默! 第一百九十七章 糖葫芦 事到如今,云祺依旧不肯开口如实相告。他这样的态度,着实让白颜卿有些气恼! 「娘子,莫生气!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实在是……我答应过安姑姑,她的身份,由她自己亲自告诉你!」 云祺见白颜卿脸色变了,当下心叫不好!遂赶紧开口解释道。 这一次,白颜卿没有吭声,也没有大方的表示体谅。 天色渐暗,外面街上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同屋内诡异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星月国的都城,同宸国的京城的热闹不一样。宸国的京城,无重大节日时,一般天色暗下来,行人便会匆匆往家赶。而星月国的都城,则不一样!天色越晚,他们的夜生活,越丰富!常常会热闹至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哎呀,我看外头热闹的很!要不然……咱们出去逛逛,如何?整日待在这破茶肆,人都闷烦燥了!」 赖碧芝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对对对!你们初到咱们星月国,是该好好儿的,领略一下,我们星月国的风土人情的!」 洛笙也及时开口帮腔道。 真难得,洛笙这样的人,竟会为了缓和气氛,附和赖碧芝的提议。 白颜卿也不是那种,不知好赖的性子,她明白,大家都在尽力,想要让她,松缓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逛逛,也好。」 白颜卿面色缓和了些,方才淡淡开口应和道。她可不是给洛笙面子,她是为了,不让赖碧芝僵持在这尴尬着! 得到了白颜卿的首肯,几人提着的心,方才稍稍放下了些。 一行人,心思各异的,一起出了门。 偌大的长街上,早已聚满了人! 街道两旁的店铺,家家都是灯火通明,客来客往!两旁的街边,三三两两的摆摊人,正卖力地吆喝着! 有卖小吃的、有卖首饰的、有卖书画的、还有卖各种各样小玩意儿的……络绎不绝的人群,将这些小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热闹非凡的长街,将白颜卿的烦恼,瞬间消散的差不多了! 「姐姐,糖葫芦!」 采星拉着白颜卿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她指着不远处,正扛着,插满糖葫芦的稻草靶子的人,兴奋地叫喊道。 白颜卿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红通通的冰糖葫芦,显得格外惹眼!而那卖糖葫芦的人的周围,早就挤满了一堆上蹿下跳的孩童! 「想吃吗?」 白颜卿笑眯眯地望向采星。 「嗯嗯嗯!想!」 采星使劲儿地点着头,生怕点慢了,白颜卿就反悔了似的! 即使到了现在,采星依旧习惯性的,先要征询白颜卿的意见。 「好,买!买大串的!」 白颜卿拉着采星,快步地向那卖糖葫芦的人跑去! 无论何时,白颜卿总是无条件的,宠着采星这个小贪吃鬼。 不知白颜卿同那卖糖葫芦的人,说了些什么,赖碧芝只看到,当白颜卿再次转身回来时,肩膀上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的稻草靶子!而白颜卿身边跟着的,则是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串糖葫芦的采星! 「你这是……」 赖碧芝愣住了!这么多糖葫芦,得吃好几天才能吃完吧?! 「给,一人一串!余下的,都是我家采星的!」 白颜卿大气地说道!而后,她朝采星使了个眼色,采星立马便拔了几串糖葫芦,给他们分了去! 赖碧芝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吃 糖葫芦?她着实有些下不去嘴啊! 「嗯,这糖葫芦,真甜!」 一旁的元子樾,突然当着赖碧芝的面,毫不避讳的,咬下一颗糖葫芦,边嚼边夸赞道! 甜?! 赖碧芝愣住了,她记忆中,糖葫芦可酸可酸了,怎么会甜?! 像是不信邪似的,赖碧芝也将信将疑地,张嘴去咬了一颗糖葫芦! 「啊!好酸啊!」 赖碧芝边嚼边皱起了眉头。这么酸,元子樾竟然还说甜?! 就在这时,元子樾突然将口中的冰糖葫芦,给吐了出来,而后看了一眼赖碧芝,幽幽地说道:「这糖葫芦外头的糖,的确挺甜的。」 「元子樾!你戏耍我?!」 赖碧芝怒了! 元子樾这个女干诈的家伙!他把冰糖葫芦外头的糖,给吃干净了,将里头的山楂果子,给完好无损地吐了出来! 赖碧芝见状,抬手就要去揍元子樾,却被他一个闪身,敏捷地躲了过去!而后,元子樾为了自保,撒腿就往一旁跑去! 「元子樾!你有种别跑!」 赖碧芝叫嚣着,追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的,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追赶起来! 看着他们这样,白颜卿忍不住嘴角上扬:真好!元子樾果然并非是那种草木之人! 「元藜,你多吃点儿!这些日子,没我给你做饭,你一定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瞧瞧,都瘦了!」 采星递给元藜两串糖葫芦,边说边伸手捏了捏元藜的小脸蛋儿! 的确,捏着确实没什么肉了!采星当下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外头的饭,没有她做的好吃!所以元藜才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你哪里见她瘦了?我看她,倒是圆润了些!肩膀都厚实了许多!」 白颜卿和采星,不愧是一家子的,她也伸手,捏了捏元藜的肩膀,接着忍不住的啧啧叹道! 元藜伸手,一边揉了揉,自己被采星捏红的脸蛋儿,一边又忍不住,悄悄后退了几步!心中暗道:这俩人,下手也忒重了些! 「元藜,你该瘦身了!这样吧,趁着今儿月黑风高夜,我掐指一算,今夜适宜你减肥!」 说罢,白颜卿便将,自己肩膀上扛着的稻草靶子,直接放到了元藜的肩膀上! 「这叫……负重训练!」 白颜卿拍拍手,一身轻松地说道。 元藜瞥了一眼肩上的稻草靶子,认命地扛起来。她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白颜卿刚才说她肩膀厚实了!敢情……是为了让自己扛这玩意儿啊! 呜呜呜……她肩膀厚实招谁惹谁了? 元藜欲哭无泪! 「零榆,你也吃!」 采星不管不顾地,塞了一根糖葫芦到零榆手中,也不问问他喜欢不喜欢吃。 索性,零榆一直都是极给采星面子的,当下便配合地咬下一颗糖葫芦! 一串糖葫芦,也算是,采星原谅零榆的举动吧!既如此,零榆又岂会不知趣儿? 二人也算,暂时冰释前嫌了。 「姐姐,喏……你要不要……也给大殿下,送一串糖葫芦去?」 采星靠近白颜卿,伸出胳膊拐了拐白颜卿,而后,又悄悄地,递上了一根糖葫芦到白颜卿眼前儿!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伸过来的手,并未接过那根糖葫芦。 「你呀!自己吃吧!都分光了,你就没得吃了!」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脑袋,而后将那根冰糖葫芦塞进了采星嘴里! 采星嚼了嚼口中的冰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她看着白颜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遂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姐姐,你等等我嘛!」 采星跺跺脚,着急地向前跑去。 大街上的喧闹声,很快便将采星的叫嚷声,给盖了下去! 云祺看着渐行渐远地白颜卿,无奈地抬脚,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他的娘子,还在生他的气!这种时候,他当然要黏着她啦!不然,他的娘子就跑啦! 「年轻真好!咱俩年轻的那会儿,可不也是这样吗?」qδ 楚傲天看着吵吵闹闹地白颜卿他们,心中泛点涟漪。他侧过身,朝青鸾夫人柔声说道。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单纯又美好!两个人之间,眼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旁的!可如今……他们都有了别的牵绊,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楚大人如今,已有娇妻美眷在侧,又何必对着民妇忆往昔?民妇不记得了,也不想记得了!」 盯着手里那根,被采星强行塞过来的糖葫芦,青鸾夫人淡淡地开口说道。 当年的感情是真的,当年的误会,也的确是存在的。 可那又如何呢? 现如今,楚傲天已经娶了辛宛容,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了,又何必自寻烦恼的忆往昔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青鸾夫人也早就劝得自己放下了。 「这糖葫芦,真酸!」 青鸾夫人将手中的糖葫芦举起,轻轻咬上一口,而后轻轻地说道。 是啊,真酸,山里的野山楂,又能甜到哪里去呢? 青鸾夫人抬眼望了望零榆离去的方向,赶忙提步跟了上去!而今,对她来说,她的儿子,比任何人都重要! 一行人,三三两两一堆,在星月国的长街上,欢快地追逐着。 洛笙捏着手里的糖葫芦,嘴角含笑地望着他们。而后,趁他们不注意时,洛笙悄无声息地,隐没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洛笙是洛亲王的嫡子,也是洛亲王唯一的儿子。现下,他既回了星月国,又岂有不回府露面的道理? 「这冰糖葫芦,真涩!」 洛笙咬了一口那串冰糖葫芦,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吃糖葫芦!明明是又酸又涩的果子,即使裹上了糖浆,也依旧难掩那股酸涩的口感! 洛笙实在是不大喜欢,他将口中的果子吐了出来,然后,随手便将那串糖葫芦,给丢弃了! 对于洛笙来说,什么样儿的美食,他没吃过?这一串廉价的糖葫芦,他丝毫不曾放在眼中!方才采星递给他时,他也只不过是……盛情难却罢了!若不是有白颜卿盯着,他才懒得伸手,去接这串糖葫芦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采星的助攻 喧闹的夜市,还未散场,但是逛夜市的人,却都是累着了,纷纷各自散去,回家休息去了! 街上的人,眼见着越来越少了,白颜卿他们,也打算,收拾收拾心情打道回府了! 元藜的两条胳膊上,挂满了白颜卿和采星买的东西。她吭哧吭哧地喘着气,认命地抱着一堆包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后面,一点儿也不敢松懈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可不就是这样吗?谁叫元藜经受不住诱惑,吃了白颜卿一堆点心呢? 「给我吧!」 云祺伸过手,欲去接下元藜手里的东西。他倒不是怜香惜玉心疼元藜,他实在是觉得,自个儿两手空空,什么也不干,心里越发的有些毛毛的! 这一晚上,白颜卿买东西,不花云祺的银子。白颜卿买完东西,也不用云祺提着。云祺走到她身旁,她就拉着采星走另一旁,反正就是不搭理云祺!一整晚,连元藜都吃的肚子圆圆的了,可白颜卿,愣是一口吃食都没买给云祺吃! 「主子!你想干嘛?你休想抢属下的活计!白姑娘说了,不让属下假手他人!否则……否则她就要断了属下一个月的点心!」 元藜欲哭无泪!她见云祺要拿自己手上的东西,当下就警惕地后退数步!将那一堆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被云祺抢走似的! 云祺无奈地缩回了自己的手,现如今,连元藜都不听他的了,哎!可悲可叹……可气可恨! 看都云祺可怜兮兮的模样,采星忍不住悄悄同白颜卿耳语:「姐姐当真要对殿下这么狠心?」 白颜卿没有吭声,无趣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姐姐,你看,零榆都给我下蛊毒了哎,我都不生他气了呢!」 采星指着一旁紧紧跟随的零榆,幽幽开口道。 白颜卿抬头,瞥了一眼零榆,难得的,她看到了零榆略显局促的模样! 「零榆那时候尚且年幼,不知事,被红鸾误导下的蛊毒,本也就不怨他!」 白颜卿淡淡开口说道。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白颜卿就是在怨云祺!怨云祺遇事不告诉自己,怨云祺瞒着自己,怨云祺不与自己坦诚相见! 云祺如今,又不是那少不经事的孩童,凡事自是心中有掂量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事事都瞒着白颜卿,这叫白颜卿,怎能不生气? 「可是,姐姐,殿下定然是有他自己的苦衷的!如若不然,他又何必,顶着惹你生气的风险,还非要瞒着你呢?我知道,你一直对安姑姑的事情,耿耿于怀,可表少爷和大殿下,都没敢同你直言,那想必,他们都有自己不能说的原因的!姐姐你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又岂会不理解他们呢?」 采星知道,白颜卿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很难走出来!于是,她很聪明的,将纪南景拉下了水!因为,白颜卿对纪家的人,一直都是非常在意的!若是连纪南景都不肯说的事情,那白颜卿又何苦来逼迫云祺呢? 不得不说,采星这回,可真真儿的,是说到白颜卿的心坎儿上去了! 听到纪南景的名字,白颜卿突然愣住了!是了,安姑姑是纪南景送入白家的,这件事,纪南景……或许纪家,都是有人知情的!既然知情的人那么多,那她又何必,非要跟云祺过不去呢? 白颜卿开始反思自己了,她觉得,这次,或许真的是她自个儿太执拗了! 「而且,依我看,安姑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做的事情,事事都以姐姐为先,看似毫无章法,实则从未害过姐姐!你又何必,非要去计较她的来处呢?」 采星见白颜卿的面色,似有松动,当下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采星 同白颜卿相伴多年,她最是了解白颜卿的性子的。更何况,安姑姑也的确,从未做过伤害白颜卿、伤害白家之事,只要白颜卿自个儿想通了这些,自然也就不会,非要揪着云祺的这个错处不放了! 回去的路上,白颜卿一声不吭。云祺几次想上前解释,都被采星以眼神制止住了。采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白颜卿越需要自己去冷静考虑。待她想通了,事情便算是解决了。她也就不会,一直抓着这个事情,去为难云祺了! 采星这是在帮云祺,也是在帮白颜卿!采星想要白颜卿透过这件事,去看清云祺的心意!也想要通过这件事,来让白颜卿,认清自己的心意!这也算是……在帮他们二人的感情,添柴加火吧! 翌日。 天刚微亮,白颜卿便早早儿地推开了房门!微凉的冷风,扑面而来!白颜卿搓了搓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到底是立过冬了,饶是这地处最偏西的星月国,也是一日冷过一日了。 一夜不曾好眠的白颜卿,此时眼下,还隐隐约约有些乌青。她不禁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此时,一件披风,适时地披上了白颜卿的肩头!一双大手,伸到了她的胸口前,替她将披风的系带,仔仔细细地系好! 大手上的寒意,略过白颜卿的脖颈,冰的她,再次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白颜卿微微蹙眉,低垂眼眸,看了一眼跟前儿的那双手。大手稍稍顿了顿,似乎是在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出现,而深感内疚! 「手怎么这么凉?」 白颜卿将缩在衣袖中的双手伸出,轻轻柔柔地将那双大手,握在了手心里! 大手的主人,很显然被白颜卿的这个举动,给惊到了!他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是难掩的震惊! 「你……」 云祺欲言又止,似乎是在迟疑着,自己这个时候,究竟该开口说些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白颜卿的双手包裹在内,当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天亮了,我倒是想尝尝,这星月国的早点,究竟与咱们宸国,有何不同。殿下以为呢?」 白颜卿眉眼弯弯,面上毫无异色。她这是……在邀请云祺一同用早膳! 云祺心中一颤,此刻的他,终于缓过神儿来了! 「是!我……我也好奇!」 云祺磕磕巴巴地开口,看着眼前的少女,被冻的有些微红的鼻尖,他按奈不住内心的狂喜,一把便将她搂入了怀中! 温热的胸膛,「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着!跳的云祺怀中之人,忍不住羞红了双颊! 「哟……我说呢,今儿一大早的,怎么有几只喜鹊儿,在我窗前不停的叫唤呢!原来啊!是有人一大早的,躲在这儿秀恩爱呢!」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将尚沉浸在爱意中的白颜卿和云祺,吓了一跳!白颜卿更是,惊的忙不迭地推开了云祺! 怀中瞬间便空了,云祺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惯会取笑我!昨儿晚上,也不知是谁,同子樾嬉笑打闹了一整晚,好不快活!」 白颜卿不甘示弱地回道。 赖碧芝同元子樾的感情,也是日渐深厚,这些,白颜卿都是看在眼中的! 闻言,赖碧芝微微红了双颊,而后不自然地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早啊!各位姐姐们!」 采星适时的现身,打破了赖碧芝的窘境! 「昨儿睡的可好?」 白颜卿迎了上去,朝采星问道。 采星瞥了一眼白颜卿房门前的云祺,又看了看,脸上尚余红晕的白颜卿,当下心中便明白了过 来! 「我睡的可好了!只怕是……有些人,没有睡好吧?」 采星笑着调侃道。 云祺和白颜卿二人,眼下皆有不同程度的乌青,明眼人一瞧,便能看得出来,他们二人昨夜,定都是彻夜难眠的! 「那可不?我家主子昨夜压根儿……没睡……」 元子樾兴冲冲地开口,一抬眼,便看到了云祺的厉色警告!元子樾当下便将余下的话儿,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咕咚」一声,是元子樾咽口水的声音!他明白,他完了!他的主子,这几天,一定都没甚好脸色给自己了! 呜呜呜…… 元子樾欲哭无泪! 「既都起来了,那咱们,便出去寻些早点吃吃!顺便……领略一下星月国的,早点文化!走走走!」 赖碧芝心情甚佳,她兴冲冲地开口招呼大家道。 这些日子以来,赖碧芝同元子樾的感情,日渐升温,她的心情啊,也是与日俱增的愉悦起来! 「青鸾夫人,早啊!您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些东西吗?」 白颜卿眼尖地看到,刚刚推开房门的青鸾夫人,遂开口招呼道。 青鸾夫人闻言,抬头看了看大家,而后温柔地开口道:「不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出去逛逛,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更何况,文渊还在床上躺着呢!我给他做些早饭去!」 青鸾夫人摇了摇头,婉拒了白颜卿的好意。 白颜卿点点头,表示理解。的确,这里,还躺着一个,身子尚待恢复的华文渊呢! 一行人,说笑着、打闹着,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或许是星月国的人,都习惯了晚睡晚起。这会子,天刚亮,街上,还尚未有开门的铺子!一行人逛了一圈,好不容易,在一个犄角旮旯处,寻到了一家,刚刚开门的早点铺子! 「店家,有什么吃的吗?」 元藜跑上前,兴冲冲地问道。 或许是没料到,这么早便有客上门,店家明显的一愣,待看清眼前一众人之后,他的脸上,方才扬起笑意。 「有的,有的!只不过,诸位要稍稍多等一会儿,小店刚刚开门,食材尚未准备妥!诸位想吃什么,告诉在下便是!在下这就去准备!」 店家搓了搓手,有些局促道。 「那就劳烦店家了!我等初到贵地,不知贵地的饮食,有什么特色!还望店家,准备些,具有你们当地特色的早点便好!」 白颜卿上前,笑盈盈地说道。她怕元藜的莽撞,吓到了那位店家。 「好嘞!诸位稍后,在下这便去准备!」 店家忙不迭地应道,而后转身便朝后厨跑去! 那店家,也是见多了世面的人,他见眼前的少女,一副知书达礼的模样,便知,她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几位姑娘和公子,都是身板直挺,姿容出众的,一瞧便知,都是些贵人! 见那店家,进后厨忙活去了,众人便自行,寻了处靠窗户的桌子,先行坐下等候了! 临窗而坐,既能闲话家常,又能时不时地,瞧瞧窗外的风景,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洛笙请客 小店所处的位置特殊,虽隐没在街角,但是,从窗户看去,一眼便能,将街上行人的动态,看的一清二楚! 彼时尚早,大街上时不时地,会窜出三三两两的行人,看着行色匆匆,不像是闲逛的,倒像是赶路的! 白颜卿他们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儿,等待店家上早饭的过程,相当漫长! 「咦,今儿怎么总觉着,好像是少了些什么!」 采星咂咂嘴,突然有些怪异地开口说道。 白颜卿看着采星,见她左看看,右看看的,像是在找什么,当下便幽幽开口说:「是少了洛大世子吧?」 「对哦!洛笙哪里去了?从昨晚回来,好像就没见过他了!」 采星挠挠头,像是刚想起来,他们一行人当中,还有个洛笙! 「你说错了,从咱们扛着糖葫芦,各自散开时,他就已经不在我们当中了!」 白颜卿搁下手中的茶杯,像是不经意般,不紧不慢地,以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闻言,除了云祺、零榆还有元子樾,其余几人,皆是面色一滞! 洛笙,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家的,怎么他们都没发现呢? 「喏,他这不就来了吗?」 白颜卿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望了眼窗外,微微挑眉道。 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眼见着洛笙,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哎呀,诸位让我好找啊!」 洛笙像是没事儿的人一般,跑到了桌前,大大咧咧地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一仰头,尽数喝下! 鸦雀无声。 众人只眼巴巴儿地望着洛笙,无一人开口。 喝完水,洛笙稍稍喘了口气,看起来,的确有些……像是匆匆而至啊! 「你们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洛笙搁下手中的杯子,在自个儿脸上抹了一把,而后狐疑地开口说道。 众人依旧无人吭声。 「既来了,那便一起用早饭吧!」 还是白颜卿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洛世子既晚到了,按理,这早饭,便由你付账吧!想必……洛大世子,也不缺这仨瓜俩枣的吧?」 白颜卿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洛笙一番,而后淡淡开口说道。 洛笙一愣,随后便立刻反应过来了!白颜卿这是在诓他请客呢! 「你们这么多人,凭什么让我掏银子?我不依!」 洛笙愤愤地开口,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那你走吧!反正我们,也到了星月国都城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你还是回你的洛亲王府去,别在我们跟前儿晃悠!一顿早饭,我还是付的起银子的!」 白颜卿两手一摊,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你……」 洛笙没想到,白颜卿这么不给面子,一时被白颜卿噎的说不出话儿来! 「洛大世子!您这一路上,跟着我们蹭吃蹭喝,我找你要过银子没?这一路上,我们子樾和元藜,一路保护大家,我收过你保护费没?你们洛亲王府,就穷到这种地步了?现如今,让你出一顿早饭的银子,您都舍不得,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白颜卿的话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叨叨叨地全倒了出来!当下给洛笙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不过就是刚喝了口水,至于让白颜卿反应这么大吗? 「我请!我请还不行吗?!」 洛笙好不容易缓过神儿来,当下便开口应下。 白颜卿朝采 星挑挑眉,一副得逞的样子! 「娘子,这……娘子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便是!咱也不稀罕他的!」 云祺有些吃味道。他还当,白颜卿是同洛笙打情骂俏呢! 「嘘……不吃白不吃!咱的银子,能省一笔是一笔!花他的银子,咱们又不心疼!」 白颜卿用手肘拐了拐云祺,同他耳语道。 云祺无奈,他知道,白颜卿这就是有意捉弄洛笙的! 几人嬉闹间,那店家便命小二,端上一些吃食来! 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比脸还大的烙饼,奶白色的羹,其他还有一些面食!炒的,蒸的,煎的,炸的……应有尽有!十分丰盛! 等了这么久,白颜卿他们,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见上了吃食,当下便个个摩拳擦掌,想要一食珍馐! 云祺倒是手快,当下便将那碗奶白色的羹,端过来,放到了白颜卿跟前儿! 「这是什么?」 白颜卿疑惑道。 「此为蛋奶羹!是用牛乳加鸡蛋清,隔水蒸制而成!」 店家适时的答疑解惑道。 白颜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奶羹送入口中,清爽、嫩滑,入口即化!浓浓的奶香味儿,在口中溢散开!应该是加过饴糖的,淡淡地甜味儿,丝毫不齁,一点儿也没有抢了蛋奶的风头! 「嗯,不错!」 白颜卿笑着赞叹道。而后朝采星摆摆手,让她也尝尝!对于甜食,白颜卿是没有采星那么热衷的! 采星高兴地端起一碗蛋奶羹,迫不及待地掏出勺子,舀上一大勺送进口中!软嫩清甜的蛋奶羹,让采星忍不住乐弯了眉! 看着采星这副猴急的样子,白颜卿瞧着都好笑!采星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碰到喜欢的吃食,总是开心的,能将身边的人都感染了! 「姐姐,你吃这个!」 采星吃完了一碗蛋奶羹后,急急地端给白颜卿一碗馄饨和一盘煎饺。 热呼呼的馄饨,袅袅地冒着热气!清汤白皮的馄饨,看起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白颜卿拿过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小小的一颗馄饨,看起来精致又可口!入口是满口的肉香,若是觉着腻了,倒上些米醋和辣子,既解腻,又开胃! 放下勺子后,白颜卿执起筷子,夹了一只煎饺。脆脆的煎饺,咬上一口,都爆汁儿了!同馄饨不同的是,煎饺的馅儿,除了肉,还有蔬菜沫儿!入口后,丝毫不会被内馅儿腻到! 相较于清甜的蛋奶羹,白颜卿还是更喜欢,咸口的馄饨和煎饺! 「包子来咯!」 说话间,店家又给大家上了一大盘的包子! 「这是包子?」 白颜卿看着眼前的盘内,那一个个浑圆的,似包子状的食物,当下提出了疑问! 「姑娘一看就不是星月国人!这呀,是咱们星月国,最有名的烤包子!」 店家热情的介绍道。 烤包子?包子还能烤? 白颜卿第一次见到这种,名字怪,样子也怪的包子!到底还是止不住好奇心,白颜卿伸手,拿起一个烤包子! 在店家的示意下,白颜卿凑近咬了一口!脆脆的外皮,一咬开,便流出些油油的汁水来!浓浓的葱香味儿,盖住了肉的腥味儿!里头的内馅儿,吃着有股微微的膻味,看样子,并不是猪肉做的! 「这是什么肉做的?」 白颜卿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 「是羊肉!」 店家解释道。 白颜卿点点头,难怪她觉得这个肉的味道,同猪肉的 味道不一样呢! 在吃的方面,白颜卿并不是很挑剔!什么都能吃上几口,却也很难,钟情于一样食物! 「大家一起吃啊!今儿洛公子请客,大家且得敞开了吃,不然啊,都对不起洛公子钱袋里头,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呢!」 白颜卿笑着招呼大家用早饭。 一大桌的吃食,可算是乐坏了众人!当然,其中最开心的,当属元藜了!她这辈子都没见到过,一顿早饭,还能有这么多的花样儿!当下吃的合不拢嘴!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刻也不曾歇下过! 「娘子是不是不大喜欢这些?」 见白颜卿吃的不多,云祺附在白颜卿耳畔,悄声问道。 白颜卿摇了摇头:「也还好,总归是……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宸国的清粥小菜!」 的确,这一大桌的吃食,都是些油腻的,对于一向脾胃不大好的白颜卿来说,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于是,便也越发的想念起,在宸国时,采星给她做的那些清粥小菜了! 「娘子若吃不惯这些,回头,我让人再给你做些别的!」 云祺继续悄声说道。 白颜卿摇摇头,表示不用了。毕竟,她吃的也不多,方才,每样她都尝过了,现下,也算是腹中有食,不饿了! 「在下瞧姑娘似是胃口不大好,多半是,没能吃的惯,咱们星月国的食物吧?」 店家见白颜卿久未动筷,当下热情的上前同她闲聊道。 白颜卿面上闪过一丝羞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姑娘稍等片刻!在下为姑娘下碗面去!」 店家热情的样子,倒是让白颜卿,越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多时,便见到那店家,又端上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来! 清爽的汤底,细长的面条,最上面,是码上了厚厚的一层牛肉片!汤上还撒着细细碎碎的葱花,浓香味扑面而来! 「姑娘,这是牛肉面,您尝尝,可还合您胃口!」 店家热心的样子,让白颜卿不忍拒绝。 白颜卿点头谢过店家,而后在店家殷切的目光中,端起了那碗牛肉面! 切的薄薄的牛肉片,入口并不难嚼。爽、滑的面条,嗦上一口,既不油又不腻!汤底是牛肉汤,上头的浮油,已经被店家撇去了,留下的,都是清润的汤! 这样微凉的清晨,喝上这么一口,清清爽爽又热乎乎的牛肉汤,当真是让人味蕾大开!qδ 「嗯!当真不错!」 白颜卿抬起头,笑着赞赏道。 得到了白颜卿的肯定,那店家的脸上,是难掩的高兴!有什么比,自己做的食物,被客人认可,还要值得高兴的呢? 「姑娘喜欢便好!」 店家有些局促地搓搓手,眼中是亮晶晶的喜色。 「咳咳,娘子喜欢就好!」 云祺有些不大高兴地开口,打断了店家同白颜卿的搭讪。 一句「娘子」,直接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店家明显一愣,他或许是,也有些疑惑,为何这位久未吭声的公子,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儿来! 「店家您忙去吧,我就不多叨扰您了!我们若有别的需要,会再叫您的!」 白颜卿客气的同那店家说道。她何尝没察觉到,云祺那句话中,藏着的浓浓的酸意? 「好嘞!客官们慢用!」 店家见状,赶忙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白颜卿见那店家走了,这才有些无奈地朝云祺瞥了一眼,看他那满脸的不悦,当下便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塞到了云祺的口中! 「醋沾包子,正合适的很!」 白颜卿笑着说道。 「醋?哪里有醋?这包子,你可没给我沾醋!」 云祺喜滋滋地嚼着口中的包子,像是没听懂白颜卿的言外之意似的! 云祺的模样,惹得白颜卿,忍不住捂嘴窃笑! 第二百章 采星入宫 到星月国的这几日,看似波澜不惊,每日里吃吃喝喝,好不快活!可实则,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该解决的事情,若一日未解决,他们便一日回不得宸国! 采星整日里,跟在白颜卿屁股后头,粘她粘的紧,比从前更粘白颜卿!连辛宛凝想要见见采星,叙叙母女情,都被采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婉拒了! 这一日,采星又送走了一位,辛宛凝派过来请她入宫的嬷嬷! 「采星,你三番五次的拒绝她,若真惹恼了她!只怕是……」 白颜卿看着采星落寞的神情,其实心里很清楚,采星也渴望,有母亲和姐姐围绕身边的。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 采星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颜卿看到她这样,心里咯噔一下,她大概明白,采星心里在纠结什么了。 「采星,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可是眼下,你刚刚与你母亲重逢,若你一直将她的好意拒之门外,那日后,这段母女情,便更难以修复了!」 白颜卿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她从来没有担心过,采星同辛宛凝母女相认这件事!她担心的,是采星会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离开自己、疏远自己!白颜卿无法接受的是,这么多年一直相依相伴的人,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 可白颜卿或许不明白,她所担心的事,也正是采星担心的!所以,采星才会强忍着情绪,婉拒了辛宛凝这么多次! 淋过雨的人,总是想替别人撑伞。 白颜卿自幼失去了母亲,没有享受过几天的母女情深,因此,她还是更希望,采星能遵从内心,同辛宛凝相熟相亲起来!毕竟,那是采星的生母,是给了采星生命的人! 也不知采星,到底有没有将白颜卿的话儿,听进心里去,她只默默低垂着脑袋,转身回了房。 傍晚的时候,宫内再次派了人来,还是那套说辞,说是要接星旭帝姬进宫叙叙母女情! 这一次,采星没有推拒!她换上了一套干净齐整的衣裳,没有同白颜卿打招呼,便径直跟着宫里来的人走了! 「你既舍不得她,为何又将她推离身边?」 云祺望着白颜卿,轻声地叹道。 白颜卿亲眼看着采星,跟着那群人离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仿佛……采星这一走,她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直到采星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白颜卿才缓缓垂下眸来! 「她注定……有另一番天地的!」 这句话,也不知是白颜卿用来回应云祺的,还是用来宽慰自己的。 从前,白颜卿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采星同自己相伴多年,感情深厚,她们姐妹二人,一定不会分开的!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即使自己再怎么不舍,也改变不了,采星是星月国帝姬的命运! 「你倒先庸人自扰起来了!你别忘了,曦月才是星月国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采星是次女,国家大事,还轮不到她操心!」 云祺见白颜卿总是闷闷不乐的,当下便出言宽慰她道。 不得不说,云祺的话,某种程度上,的确是让白颜卿稍稍宽心了些! 不出意外的,这一夜,采星没有回来!而白颜卿,也是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白颜卿顶着黑眼圈,面色疲惫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云祺那张放大的脸! 「啊!」 白颜卿被云祺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向后栽去!得亏云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 「你这一大早的,是想吓死我不成?」 白颜卿抚了抚胸口,惊魂未定地抱怨道。 「是是是!怪我怪我!可我,怎么会舍得吓死娘子呢?我还等着同娘子成亲,洞房花烛呢!」 云祺嬉笑着开口,安抚白颜卿道。 云祺如今,同白颜卿说话,是越发的没皮没脸的了! 「谁要跟你洞房花烛?殿下您可是星月国帝姬,钦点的王夫!我可不敢高攀了!」 白颜卿没好气地白了云祺一眼,还不忘调侃他一句! 「娘子,为夫这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对于白颜卿的调侃,云祺丝毫不曾放在心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刚收到的消息,告诉白颜卿!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祺,看他脸上,是难掩的喜色,心知,他所谓的坏消息,想必也定然是坏不到哪儿去的吧?于是,白颜卿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而后方才开口说:「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云祺脸上的喜色,稍稍一滞,也许是,他没料到,白颜卿居然会想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纪南景要来了!」 云祺呐呐地开口道。 很显然,对于云祺来说,他并不喜欢他这个未来的大舅子!倒不是说,他对纪家有什么不满,实在是……他看不得白颜卿对纪南景关心!可云祺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因为纪南景,白颜卿才不会那么快,原谅他隐瞒安姑姑身份一事呢! 「什么?景哥哥要来了?!」 白颜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眼中,瞬间涌上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果然! 白颜卿的反应,在云祺的意料之中!他有些颓丧地垂下脑袋:可恶!这当真是个极坏极坏的坏消息! 「那好消息是什么?」 白颜卿兴冲冲地继续问道。 其实,在白颜卿看来,没有什么消息,能比纪南景要来,还能让她更兴奋的了,不过……为了不扫云祺的兴,她还是要象征性地问一问的。 「能引蛊的人,也来了!」 云祺蔫蔫儿地回道。很显然,他此刻的兴致,也不是很高了! 能引蛊的人? 白颜卿楞了楞,云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听明白!不过,眼下,白颜卿也没兴趣细问云祺了,她一门心思只想着,纪南景要来了! 到星月国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一件事,是让白颜卿真正开心的! 可是,白颜卿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采星自昨日傍晚离开后,便再也没回来过了!说不担心,是假的,白颜卿还是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总觉得,采星这次的离开,有些仓促,甚至都没有交代一句,就进宫了! 原本,白颜卿以为,采星只是进宫住一宿,便回来了,可……很显然,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在白颜卿的眼前出现!她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起来! 「怎么样?」 白颜卿看到洛笙和楚傲天,一齐过来了,遂赶忙迎了上去!因为过于担心,她早上的时候,求着洛笙和楚傲天,去帮她打探宫内的消息! 这不,二人不辱使命的回来了! 洛笙和楚傲天互望一眼,而后还是楚傲天先开了口:「白姑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星旭帝姬……恐怕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白颜卿急了! 尽管楚傲天说的模棱两可的,但白颜卿依旧猜出了,采星定是,遇到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了! 「听说……女皇陛下,要正式册封帝姬了!未免册封大典前出现意外,女皇下令封锁宫殿!星旭 帝姬……暂时无法出宫了!」 楚傲天接着说道。 白颜卿楞了许久,才缓过神儿来!她早该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一时间,白颜卿竟不知道,自己先前劝采星的话,究竟是对还是错! 照眼前的情形来看,采星这是……被软禁在宫里了? 不过,采星是辛宛凝的亲生女儿,辛宛凝看起来,也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她应该,会善待采星的吧? 白颜卿落寞地转身,只要采星能过的好,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好强留她什么!更何况,这一切,白颜卿早就想到过,只是先前,她不敢去深想,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现在想起来,这些日子,采星天天粘着白颜卿,白颜卿走哪儿,她跟到哪儿!有时候晚上,她都不肯回自己屋子睡觉,坚持要和白颜卿同床共枕!细细一想,或许采星,也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她才利用仅有的时间,去多陪陪白颜卿吧! 「册封大典在什么时候?」 白颜卿顿了顿脚步,轻叹一声问道。 「十日后!」 楚傲天回道。 十日后? 掐掐手指,也不过是两只手。 白颜卿点点头:「多谢楚大人了!」 说罢,白颜卿便抬脚,往自个儿房中走去!她觉得有些累了,想歇歇了!自到了星月国,她就没有再睡过一个踏实觉! 「她……没事儿吧?」 洛笙伸出胳膊肘拐了拐云祺,咂咂嘴问道。 在洛笙眼中,采星原先是白颜卿的婢女,按理来说,主子和婢女,能有多厚的情谊?走便走了,至于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 洛笙不理解,很不理解! 云祺淡淡地瞥了一眼洛笙,洛笙立马识趣儿地挺直身子,往旁边退了一步,离云祺远远儿的! 白颜卿离去时的脚步,有些虚浮。云祺望着她踉踉跄跄地回了屋,胸口涌起一抹心疼!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云祺深知,白颜卿同采星之间的情谊,有多深厚!也知道,采星的离开,对白颜卿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云祺很想上前去安慰白颜卿,却又一时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罢了,或许,纪南景来了,也能哄得白颜卿开心几分! 思及此,云祺的心情,越发的郁闷了! 第二百零一章 辛宛容回府 忧心采星的人,除了白颜卿,还有零榆! 采星已经好几日没有回茶肆了,幸好,楚傲天还能时不时地,捎些关于采星的消息,带回来!他不是为了白颜卿,是为了零榆! 这个……楚傲天从前,从未见到过的亲生儿子!现在,他也是尽力在弥补零榆吧?知道零榆担心采星,他也是竭尽全力的,去打听采星在宫里的情况! 这一日,楚傲天刚到茶肆,刚将采星的近况,告知白颜卿和零榆!屁股尚未坐热,他府中,便有下人急匆匆来禀,说是辛宛容回府了! 辛宛容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楚傲天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青鸾夫人和零榆,心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了些不大好的预感! 「楚大人早些回府吧!若让帝姬等久了,怕是不太好!」 见青鸾夫人一声不吭,又见零榆冷着脸一言不发,白颜卿当下开口,朝楚傲天说道。 这个时候,楚傲天还是不要待在茶肆比较好!辛宛容突然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呢? 楚傲天望着青鸾夫人和零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白颜卿眼神的示意下,不得不,暂时先行离开了! 见楚傲天离开了,零榆也觉着,自己没必要,继续待在青鸾夫人跟前儿了!遂也跟着甩袖离去! 说到底,零榆肯给楚傲天几分好脸色,全是看在,楚傲天每日带回来的,关于采星的消息罢了!若不然,他才懒得出现在,青鸾夫人和楚傲天的眼前呢! 什么父子情深?什么母子情深?零榆压根不需要这些! 楚傲天的府邸。 当楚傲天前脚刚踏入府中,耳边便传来了辛宛容的声音。 「夫君这是从哪里回来的?瞧这一身儿的晦气!真真儿是让人闻不得!」 辛宛容捏着鼻子,阴阳怪气地叫唤道。 楚傲天眉头紧蹙,望着眼前的辛宛容,只觉得一股厌恶感自心底升起! 自楚傲天同辛宛容成亲后,这样的场景,在府中上演过无数次。辛宛容阴阳怪气了楚傲天十几年,每每想到这些,楚傲天就觉得嫌恶至极! 「夫人回府,怎么不让人,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让下人,将夫人的卧房收拾好!」qs 楚傲天边抬脚往里走,边象征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辛宛容自从谋反失败,被贬为平民后,她的脾气,便越发的怪了!心中一个不痛快,便会拿楚傲天撒气! 起初,楚傲天还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让着她些,哄上几句!可后来,辛宛容越发的变本加厉,动辄便出言折辱楚傲天,有时甚至对楚傲天,又打又骂的!那个时候,楚傲天的脸上、身上,时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抓痕!每每上朝时,便会被一帮同仁,明着暗着的取笑!久而久之,楚傲天的心,也彻底的寒了,对辛宛容仅剩的那一点点的耐心,也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有一回,辛宛容又对楚傲天动了手,这下子,彻底惹恼了楚傲天!他当下,立马进宫请旨,要求与辛宛容和离! 可辛宛凝到底,还是顾念着与辛宛容的姐妹亲情,多番劝说楚傲天,最后,好说歹说,并许了楚傲天禁军统领一职,才堪堪儿,将楚傲天想要和离的念头,给打消了! 可自那以后,楚傲天对辛宛容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他不再逆来顺受,不再包容和忍让辛宛容!只要辛宛容开始闹,他便以和离要挟,久而久之,辛宛容也不敢,再过分肆意的折辱楚傲天了! 这些年,楚傲天和辛宛容,名义上还是夫妻,可实则,二人早已多年无夫妻之实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最近这几年,辛宛容常常以各种理由,住去了归 云寺!平日里,也是极少回府的! 辛宛容不在楚傲天跟前晃悠,旁人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的日子,是过的,越发的舒畅轻松了! 「呵,通知你?好让你提前准备好,怎么撒谎欺骗我?还是好让你,提前将那对母子藏起来?」 辛宛容见楚傲天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当下怒从心中起!忍不住的出言讽刺道! 楚傲天脚下一顿,从辛宛容的话中,不难听出,她已然知道了青鸾和零榆的存在! 「当年,我真该多派些杀手,将她挫骨扬灰的!」 辛宛容恶狠狠地叫嚣道。 这么多年了,辛宛容还是放不下!还是执着于,楚傲天和青鸾的那段旧情! 「宛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该放下了!」 楚傲天停下脚步,微微闭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楚傲天的那句「宛容」,辛宛容楞了楞,面容似有松动!都多少年了,她没再听到楚傲天唤她一声「宛容」了? 「放下!你叫我怎么放的下?!若不是因为她,我的女儿,又怎么会胎死腹中?若不是因为她,你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肯回过头,看我一眼?若不是因为她,我何至于,会沦落至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辛宛容回过神之后,便恢复了那副恶狠狠的面容! 早年间,辛宛容看到自己的亲姐姐,一胎接着一胎,生的都是女儿,那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没日没夜的,都在啃噬着她的心灵! 后来,辛宛容设计同楚傲天,有了那一夜的夫妻之实后不久,辛宛容便怀上了身孕!太医验出,辛宛容腹中是为女胎,因为这个,辛宛容高兴了许久!她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女儿! 可是,辛宛容并未高兴多久!她篡位失败后,虽辛宛凝并未重罚她,但她却也终日郁郁寡欢!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得知,青鸾竟然早就替楚傲天,生下了一个儿子!并且,是瞒着所有人的!得知这一切的辛宛容,当下更是怒火攻心,连带着,已经八个多月的女儿,也胎死腹中,没能平安出生! 当年,青鸾生子一事,辛宛容并未告诉楚傲天!因为她很清楚,若她如实相告,楚傲天定会不顾一切,也要弃她而去的!本就因失去了女儿,而悲痛欲绝的辛宛容,再也经受不起再次失去爱人的痛苦!于是,她选择了隐瞒! 辛宛容不仅瞒下了青鸾生子一事,暗地里,更是派出了不少杀手,想要将青鸾和她的儿子,通通杀个干净!或许是,青鸾和零榆命不该绝,当年的他们,幸运地躲过了辛宛容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才得以苟活了下来!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连辛宛容,都失去了青鸾和零榆的消息!自此,辛宛容也才算,稍稍安歇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辛宛容依旧没有放弃,寻找青鸾的下落,直到前些日子,有探子来报,说是青鸾带着一行人,往星月国都城而来!辛宛容藏了多年的杀心,重又拾起! 白颜卿他们,这一路上被暗杀无数次,其中,大部分便是出自辛宛容的手笔!只是,这都是辛宛容暗中派的人,楚傲天并不知情! 「你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怨得了谁?」 楚傲天斜睨了辛宛容一眼,幽幽开口道。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吧! 楚傲天的一句话,噎的辛宛容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是啊,辛宛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都是她自己的贪念造成的!妄想那不属于自己的皇位,不择手段得到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可是,那又怎样? 辛宛容望着楚傲天离去的背影,阴恻恻地笑了!她就算得不到楚 傲天的心,可她,也霸占了楚傲天这么多年!这夫妻的名份,只要一天在,青鸾就别想名正言顺的,成为楚傲天的妻子!只要有辛宛容在的一天,零榆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 一想到这些,辛宛容胸口的怒气,才堪堪儿下去了些! 辛宛容重新扬起笑颜,踩着碎步,不紧不慢地,朝府里走去! 青鸾?呵呵,咱们且得好好的清算清算呢! 辛宛容阴森森地冷哼一声! 「夫人!」 一位低垂着脑袋,瞧不清面容的老妇人,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她毕恭毕敬地朝辛宛容行了个礼,而后乖顺地退至辛宛容身后。 辛宛容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而后嘴角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昂着头,大步追着楚傲天而去! 尽管,楚傲天对辛宛容,向来是态度冷漠,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她辛宛容活着一天,她就永远是楚傲天唯一的正妻! 关于辛宛容的地位,她从未忧心过!属于她的位置,她至死,都不会让给旁人去的! 「听说,辛宛容回来了!」 洛笙慢悠悠地晃进了茶肆,端起桌上的一盘点心,边吃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洛笙的声音不大,却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青鸾夫人和零榆的耳中。 零榆的脚下微微一顿,随后便像是没听到一般,端着手里的茶壶,朝楼上走去。 或许,对于零榆来说,楚傲天只是他名义上的生父。楼上那位,养了他十几年的华文渊,才是他更关心的人! 青鸾夫人的反应,显然要比零榆大的多!她揪紧了手中的帕子,面容有些激动。或许是顾及到零榆在,她似乎是在强压着内心的冲动! 白颜卿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娘子,吃点心。」 云祺端着一盘点心,递给了白颜卿。 白颜卿抬手接了过来,而后挪着步子,走到了青鸾夫人面前! 「夫人,您尝尝,这可是你们星月国的特色美食!您多年未归,想必,对这些,也甚是想念的吧?」 白颜卿递了一块点心到青鸾夫人面前,而后意有所指地说道。 青鸾夫人微微一滞,而后瞬间便恢复了神色! 「白姑娘有心了!」 青鸾夫人接过了那块点心,捏在指尖,盯着看了许久,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方才将那块酥脆的点心,送入口中! 味道还是没变,只是旧时同食之人,已不在身侧! 「从前,我最爱吃这蝴蝶酥了。」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青鸾夫人盯着手上,咬了一半的蝴蝶酥,轻轻柔柔地开口说道。 蝴蝶酥,顾名思义,是外形像蝴蝶一样的酥饼!其金黄酥脆,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既不过分甜腻,又不过于寡淡。入口掉渣,上到七老八十的无牙老者,下到两三岁少牙的孩童,皆可食! 「夫人喜欢吃,就多吃点,零榆买了好多呢!」 白颜卿笑着开口说道,像是没看到青鸾夫人微蹙的眉头一般。 「零榆」二字,将青鸾夫人的眉间,瞬间抚平了! 对啊,她还有零榆,她还有儿子! 第二百零二章 辛宛容找茬 有子万事足。 这是青鸾夫人眼下,最高兴的事情了。尽管,零榆对她还是爱答不理的,但是,至少现在,她可以时时陪伴在她的儿子身边了。这样就足够了! 「呦……什么买了好多啊?也让本夫人尝尝!」 一道阴阳怪气地女声响起,底气十足! 茶肆内众人,纷纷一愣,这声音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来找茬儿的! 白颜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她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名衣着奢华的女子,款款而至。 白颜卿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青鸾夫人,但见她手里的帕子,捏的更紧了,白颜卿当下便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夫人,只怕是……身份不简单啊!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宛容姨母啊!」 见众人无一人吭声,洛笙率先开了口,这种场合下,其他人也不必多言。 「你是谁?」 听到有人称呼自己为「姨母」,女子当下娥眉微挑,斜眼看了一下开口的洛笙。很显然,她似乎并不认识洛笙! 「回禀夫人,此人乃是洛亲王的嫡子,洛世子。」 女子身后跟着的老妇人,上前一步,附在她耳旁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说起来,洛家同辛家,本是姻亲。洛笙的母亲,是辛宛凝的表姐!辛宛凝同辛宛容,又是同母同父的亲姊妹,那自然,洛笙唤辛宛容一句「姨母」,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呦,原来是洛家的儿郎啊!我说呢,怎么这么大的口气,敢对长辈这般的无礼!」 女子眉头微挑,言语间,对洛笙是极大的不满! 也不怪辛宛容不识得洛笙! 洛亲王就这么一个嫡子,自然对洛笙是百般疼万般爱的了!早年间,洛笙刚出生,尚在襁褓中之时,辛宛凝姐妹二人,倒是见过洛笙一两回!再后来,洛亲王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这根独苗苗,早早儿的便将他送出去游学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整个星月国皇室,能识得洛笙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上回洛笙陪白颜卿他们进宫,一开始,连辛宛凝都没能认出洛笙来! 「您这话儿,可就说错了!我乃当朝亲王之子,怎么着,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世子!姨母您可就不同了,您啊,在咱们星月国,那可是个……罪人!且又被贬为平民,按规矩,您见到我,还得行个礼呢!我这还是,看在女王陛下的面儿上,才尊称您一声姨母的!您可莫要……得寸进尺了!」 洛笙甩了甩手上的点心残渣,斜眼同辛宛容说道。 不出意外,洛笙的这番话,立马让辛宛容的面色,变了又变! 「你……」 辛宛容气急,却偏偏,又找不到什么话儿来呛回去!因为,洛笙说的,句句是事实! 白颜卿忍不住朝洛笙,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洛笙挑眉,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夫人!不可!」 就在辛宛容怒火攻心,欲开口叫骂洛笙之时,她身旁的那名老妇人,又适时地上前一步,朝她摇了摇头,出言相劝道。 见状,辛宛容这才强忍着怒火,伸手抚了抚胸口!待气息平稳之后,她才重新昂头挺胸,跨着大步,朝青鸾夫人走去! 「青鸾,多年不见,你还是端得这副温软之相!」 辛宛容走到青鸾夫人面前,昂着头,斜着眼,朝青鸾夫人说道。 那模样,依旧是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闻言,青鸾夫人微微蹙眉,而后,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将自己同辛宛容的距离,拉开了些! 「夫人说笑了!民妇哪里配得上夫人这番夸赞!」 青鸾夫人冷着脸,淡淡开口道。 谁都听得出来,辛宛容的这番话,毫无夸赞之意!倒……更像是讽刺!可偏偏,青鸾夫人就是有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哼!夸赞?也亏得你,有脸说出这句话来!」 辛宛容冷哼一声,直接回呛道。她可不想惺惺作态的,同青鸾你来我往的忆旧时! 「脸面都是自己争的,民妇自知问心无愧,自然是有脸,为自己辩驳上几句的!」.br> 青鸾夫人伸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轻轻撸到了耳后,动作轻柔不做作。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不屑和嘲讽!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难听出,青鸾夫人的言外之意!她这是在讽刺辛宛容,丢人现眼罢了! 试问,一个软禁绑架亲姐姐,并谋反篡位的人,又能有什么脸面,大言不惭的,去指责别人不要脸呢?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却又招招不见血! 「你!」 辛宛容再次被气到语塞! 白颜卿望着眼前的一幕,当下掏出帕子,掩嘴窃笑。 这位帝姬,还当真是个……蠢货!这样的蠢货,只怕是,也只有,碰上辛宛凝那般仁慈的姐姐,才能安稳舒适的活到今日吧?若换个心狠的,就凭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只怕是……她早就被挫骨扬灰了吧? 「大胆!竟敢取笑本夫人!」 或许是白颜卿的笑声,惹到辛宛凝了,她当下偏过头,狠狠地瞪了白颜卿一眼!而后恶狠狠地,朝她吼道! 白颜卿掩嘴地动作,稍稍顿了顿,这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不过,白颜卿倒是没什么好表态的,说到底,她同辛宛容并不相识,关于星月国皇室的事情,她没兴趣!关于青鸾夫人同楚傲天,还有辛宛容之间的爱恨纠葛,白颜卿自然也没兴趣掺和!她来星月国,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为了采星!而今,采星人又不在这里,白颜卿当然也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白颜卿没有搭理辛宛容,反而是起身,拉着云祺,转身朝楼上走去! 「站住!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无视本夫人?」 辛宛容见白颜卿忽视自己,当下怒从心底起!她越过青鸾夫人,大跨步奔至白颜卿身后,抬手就要去拉扯白颜卿! 云祺见状,当下朝不远处的元藜使了个眼色!元藜了然,飞身挡到了白颜卿和辛宛容之间! 「咻」的一声,元藜的利剑出鞘!她横举着剑,挡在了辛宛容的面前! 明晃晃的剑身,晃的辛宛容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焦! 或许是辛宛容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硬茬儿,她愣神之际,呆在了原地!就在这时,辛宛容身后,一直紧紧跟着她的那名老妇人,突然挥掌,朝元藜袭来!掌风急劲,戾气十足! 尽管元藜提剑挡在胸前,却还是,被那老妇人打的一个措手不及,生生后退数步!好在元藜底子尚可,并未受重伤! 眼见元藜吃了亏,白颜卿当下便不乐意了!她之所以选择转身离开,就是为了,给青鸾夫人留下空间,让她能同辛宛容,好好儿的「叙叙旧」!谁曾想到,这辛宛容不知好歹便罢了,她身边的人,竟然还敢出手伤元藜! 白颜卿生气了!非常的生气!她将元藜扶至一旁,而后迅速抽出元藜手中的剑!趁着辛宛容还在愣神之际,白颜卿的剑尖,直逼辛宛容的喉部! 白颜卿的手速极快,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包括那个,出手伤元藜的老妇人! 「住手!休要伤了我 家夫人!」 那老妇人,眼见白颜卿的剑锋直逼辛宛容,当下心急收掌!慌忙地开口阻止白颜卿! 锋利的剑锋,已经在辛宛容的脖颈出,划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滴落至她的衣领上! 辛宛容的眉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子樾,带元藜上楼,找华大夫把脉!若元藜有个三长两短的,今日,辛夫人您,铁定是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白颜卿一手稳稳地握着剑柄,一手死死地锁住了辛宛容。 辛宛容没有吭声,只朝那老妇人使了个眼色,那老妇人,便不甘心地后退了几步。 元子樾走上前,扶着元藜上了楼。 「娘子,手累吗?要不要换我来帮你握着剑?」 云祺走到白颜卿身旁,笑嘻嘻地开口道。 白颜卿瞪了云祺一眼,云祺立马收敛起笑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样凶悍的白颜卿,云祺还当真是越看越喜欢呢! 那老妇人,几次欲上前夺剑,均被云祺抬手挡住!直到元子樾扶着元藜下楼来,告诉白颜卿,元藜无碍,白颜卿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剑,真重!喏,你拿着吧!」 白颜卿随手将剑丢给了云祺,自己则是拎着裙角,快步朝元藜走去。 「元藜,你没事吧?华大夫怎么说?」 白颜卿关切地问元藜道。眼中是难掩的担忧! 元藜摇了摇头,说:「华大夫说无碍,我还能再吃几十年糖葫芦!」 「噗嗤……」 听到元藜的话,白颜卿忍不住笑了!直到此刻,白颜卿悬着的心,方才彻底放下了! 元子樾神色怪异地瞥了一眼白颜卿,直到收到了云祺的警告,他方才尴尬的轻咳两声,而后低垂下眼眸,收起了自己的眼神儿! 「辛夫人,您同青鸾夫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们不想掺和!你们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可若您的人,再伤害到我身边的人,那到时候……您脖子上,可就不仅仅是,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了!」 白颜卿冷冷地瞥了一眼辛宛容说道。 辛宛容心中一紧,方才白颜卿出手之时,她是亲身体会到了!她虽不确定,眼前这位少女,身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功夫,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身边跟着的这几位,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好,我答应你!」 辛宛容开口应道。她也不想节外生枝,据她得到的可靠消息,眼前这几位……怕是来头都不小呢! 白颜卿偏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那边,一声不吭的青鸾夫人,而后转身,扶着元藜,朝楼上走去! 云祺和元子樾,也抬脚,跟了上去! 「娘子为何不看热闹了?」 云祺笑着调侃白颜卿道。 白颜卿瞪了云祺一眼,没有回他。只是脚下,还是不自觉的顿了顿。 「殿下,我觉得,十几年前星月国发生的那场变故,或许……另有隐情!」 白颜卿像是不经意似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楼下站着的辛宛容几人,而后朝云祺说道。 云祺一愣,好似很惊讶,白颜卿为何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方才,我试过了,那位辛夫人,并没有功夫在身!这样一个,连我这种弱女子都钳制不住的人,又何德何能,提剑入宫挟持女王,还去谋朝篡位呢?」 白颜卿眉头微蹙,将自己的疑惑,说给了云祺听。 闻言,云祺瘪了瘪嘴,并未开口否认白颜卿的话! 很显然,云祺也很认同白颜卿的话! 第二百零三章 纪南景来了 当白颜卿他们再出来时,辛宛容已经走了。空荡荡的大堂内,只有青鸾夫人一人。 至于辛宛容和青鸾夫人聊了什么,怕是……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白颜卿也不是那种,爱打听闲事儿的人,她若无其事地下了楼,并未开口同青鸾夫人搭讪。 「洛笙,这两日,可有采星的消息?」 白颜卿开口问洛笙道。今儿楚傲天没过来,想必,是跟辛宛容回府,有些关系的。 洛笙耸耸肩,摇了摇头,很显然,他没有采星的消息。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采星定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就是不知道,她究竟为何,会被辛宛凝圈禁在宫里。 白颜卿习惯性地坐到了窗前,盯着外头大街上来来往往地行人,眼底是难掩的落寞。 若是采星在就好了! 哎…… 白颜卿郁郁寡欢地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呢?」 一道熟悉地男声,自白颜卿的背后响起。 「想采星了!」 白颜卿漫不经心地开口回道。 「哦?是吗?那看来是没想我了!」 熟悉的男声,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道。 白颜卿愣了愣,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 「景哥哥!!!」 白颜卿激动地朝身后的人扑去! 是的,没错,来人正是纪南景! 纪南景被白颜卿扑的一个趔趄,险些向后栽去!幸亏他底子好,有些功夫在身!若不然,还当真是会被白颜卿扑到于地的! 「行了,行了,行了!你再这样,咱们的大殿下,怕是想要生吞了我!」 纪南景无奈地拍了拍怀中少女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景哥哥,你怎么突然来星月国了?」 白颜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便高兴地开口问他。 白颜卿的问话,让纪南景稍稍愣了片刻,他并未直接回答白颜卿。 「不只有我。还有一个人。」 纪南景笑着开口说道。 「还有一个人?谁?」 白颜卿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好久不见啊,白姑娘!」 一道熟悉中,又透着陌生的声音,自纪南景背后响起。 白颜卿忙不迭地伸长了脖子,朝纪南景身后望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白颜卿再次呆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跟纪南景一起,来到星月国的都城? 「五皇子殿下?」 从白颜卿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其震惊之意! 「是我,白姑娘没看错人!」 云恺浅笑着开口回道,他没错过白颜卿满眼的错愕。 云恺为什么会来星月国? 这是白颜卿当下,最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 「五殿下请用茶!」 直至元藜将茶奉上时,白颜卿都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 「娘子,想什么呢?」 云祺伸手,在白颜卿的眼前晃了晃。这才将她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白颜卿摇了摇头,没有吭声。她明白,云恺不会突然无缘无故地跑来星月国,一定有其他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五弟来的,倒是挺及时的!」 一旁的云骥,不阴不阳地说道。任谁也听不出,他这话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恺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云骥。 「我若 不来,三皇兄如何脱身?大皇兄又如何能使那金蝉脱壳之计?」 云恺的话,说的别有深意。旁人或许没听出什么来,可云祺和云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变! 「大皇兄也不必瞒着我,你究竟是不是傻子,你我心知肚明。」 云恺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元子樾,你的剑,不必出鞘!二位皇兄……也不必忌惮我!我此次,随纪大公子前来,是来帮你们的!」 云恺淡淡地瞥了一眼元子樾,而后笑着继续说道。 元子樾一愣,刚握住剑柄的手,顿了顿。他看了一眼云祺,见云祺朝他摇了摇头,他这才松了手! 「大皇兄,你与其,让云韬那个蠢货得便宜,倒不如……让我,来帮你接手那个烂摊子,你说呢?」 云恺望着云祺,眼中的笑意不减。 这样的云恺,是白颜卿没有见到过的!她一边听云恺说着话,一边心里在暗自揣摩着,到底云恺此行,是何目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久后,云祺终于开了口。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云恺,眼中无一丝浑浊。 「凭我,从未觊觎过你的皇位!凭我和我母妃,一直在暗中,帮助你们俩兄弟!」 云恺盯着云祺,亦是毫无惧色。他眼中的澄净,直到这一刻,白颜卿才彻彻底底地看清了! 从前,白颜卿在宸国宫中之时,她总觉得,看不透贤贵妃,看不透五皇子云恺!可是,在这一刻,白颜卿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没有真正看清过贤贵妃母子! 「你以为,这么多年,是谁替你挡下那些,父皇暗中派去查探你们的人?你以为,三皇兄为何能在宫里,这般畅快肆意?你以为,白姑娘为何,能这么顺利的出宫?若不是我母妃,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吗?」 云恺冷冷的眼神,扫视众人。 「你们为什么帮我们?」 云祺到底还是脑子最清楚,也是最冷静的。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人。世人皆是有利可图,才会伸手帮衬他人。这个道理,云祺一直都明白! 「因为……先皇后曾经……有恩于我母妃!」 云恺沉默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道。 云祺和云骥互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难以置信! 「你说这话儿,谁信呢?你莫不是,为了取信于我们,胡编瞎造的吧?」 云骥皱着眉,望着云恺,满眼的不相信。 云恺愣了愣,没有再出声,替自己和他母妃辩解。 信与不信,全凭云祺兄弟俩,云恺解释再多,也没用。 「贤贵妃娘娘,闺名是何?」 久未吭声的白颜卿,突然开口,插了一句话问道。 云恺再次愣住了,或许,他也没料到,白颜卿会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云恺没有回答,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青鸾夫人,还劳您过来一下。」 白颜卿忽然起身,走到不远处的青鸾夫人跟前儿,将她拉到了云恺的面前。 「五殿下可知道,她是谁?」 白颜卿接着开口问道。 云恺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她叫青鸾,曾经是星月国女皇陛下的贴身女使,她还有个妹妹,叫红鸾,和她一样,都曾经,是星月国女皇陛下的贴身女使。」 白颜卿一字一句的,仔仔细细的,同云恺解说道。 云恺没有吭声,但是,他脸上几不可查的细微变化 ,还是被白颜卿敏锐地捕捉到了。 「元藜,上画像!」 白颜卿说罢,便将手伸到了元藜面前。 元藜见状,赶忙掏出了袖中的那张,红鸾的画像。 「五殿下可觉得这张画像,有些眼熟?」 白颜卿毫不犹豫的,将画像,举到了云恺的眼前。逼迫他去看这张画像! 「不……不觉得……」 云恺的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白颜卿已然是知道答案了!她随手,将画像丢给了元藜后,便悠闲地坐下饮茶了! 青鸾夫人望着眼前的少年,那张脸,同她的妹妹,至少有五六分的相像!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捂着嘴,掩面低泣! 「元藜,扶青鸾夫人上楼歇会儿!她今日,已经很累了!」 白颜卿淡淡地开口吩咐元藜道。 元藜了然,一声不吭地,架着青鸾夫人,就往楼上而去。 「元藜!」 白颜卿喊道。 「嗯?」 元藜有些懵地回头望向白颜卿。 「扶!我让你扶着点!扶!」 白颜卿皱着眉,看了一眼元藜的手臂,示意她道。 元藜默然,默默地放下手臂,改为「扶」青鸾夫人。 粗鲁!实在是粗鲁啊! 白颜卿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 「景哥哥突然来,可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白颜卿笑眯眯地望了一眼纪南景,不咸不淡地问道。她没有再逼云恺,毕竟,有些事,还得是他愿意亲口说出来,才有意义。 纪南景没料到白颜卿突然调转矛头,对准自己,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 「不如,让我来猜猜?」 白颜卿笑的有些诡异。 纪南景的额头,忍不住滴出几滴冷汗来!他最怕白颜卿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了,让人瘆得慌! 「是安姑姑,又让你带了什么消息来?还是……她又让你,来做什么事情了?」 白颜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妹妹说什么呢?就不能是我想你了?来关心关心你?」 纪南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讪讪地说道。 「嗯?」 白颜卿挑眉,吓得纪南景,手中的杯子都端不稳了。 一旁的云祺,看到纪南景这副怂样子,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呵呵,其实……是有……一点点小事情而已!」 纪南景捏起两指,比划出一个「小」的形状。 「说!」 白颜卿猛地一拍桌子,吓得纪南景手里的杯子,都掉桌上了,温热的茶水,洒了一桌! 「她让我帮采星夺帝位!」 纪南景忙不迭地开口说道。 「什么?!」 白颜卿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夺帝位?安姑姑疯了不成?!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小事情」?!」 白颜卿气懵了!她为什么来星月国?她是为了陪采星认母!认完就要回宸国的! 现在,纪南景带着安姑姑交代的任务,说要帮采星夺帝位!若真如此,那采星,肯定一辈子都要待在星月国了!那她还怎么能跟自己回宸国? 白颜卿气的,一口气险些没上的来! 第二百零四章 云恺初见零榆 「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帮采星夺帝位?她这是在害你,也是在害采星!」 白颜卿气呼呼地瞪着纪南景,心里实在是又急又气又担心! 安姑姑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何……会让纪南景,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何也要让采星,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白颜卿急的在屋内,不停地转悠! 「娘子,喘口气!喝口水!莫急!」 云祺适时地端上一杯水,递给了白颜卿! 对于纪南景的话,云祺似乎并不意外。 满屋子的人,皆是一言不发。此时,也只有云祺,敢迎难而上了! 「或许……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久未吭声的赖碧芝,突然幽幽开口。她不明白,为何这屋子里的人,对安姑姑,都是如此的忌惮?从她前段时间,与安姑姑短暂的接触中,她不难发现,这位安姑姑,并非是那野心勃勃之人!可安姑姑,既说出了这样的话,想必,还有其他的事情,是纪南烟没有交代清楚的! 要不怎么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呢?这种时候,也只有身在漩涡之外的赖碧芝,才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人吧? 「联姻。只要采星,肯以星月国帝姬的身份,同咱们自己的人联姻,那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纪南景瞥了一眼赖碧芝,缓缓开口道。这是纪南景第一次觉得,白颜卿这个表姐,是有点智慧在脑子里的! 咱们自己的人? 众人一愣,随后目光,纷纷投向了云祺兄弟俩!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也只有云祺和云骥,是自己人了! 可……采星心有所属,她同零榆,应当是两情相悦的!这不是…… 别说采星不愿意了,连白颜卿都不愿意!她可不想,让采星牺牲自己的幸福! 「为什么要这么做?采星夺不夺帝位,采星和谁在一起,究竟同安姑姑,有什么关系?」 白颜卿最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这一切,都和安姑姑有关!为什么安姑姑,一直肆意的,在安排着他们所有人的人生! 到底是为什么?! 白颜卿不解,非常的不解! 「颜卿,你只要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大殿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你就不要考虑太多了!」 纪南景很难得的,正襟危坐的,同白颜卿这么严肃的说话。 「如果真的是为了我,那就不要牵连旁人!若采星过的不好,我还能过的好吗?」 白颜卿实在不能赞同,这种「需要靠牺牲至亲之人的幸福,来换取自己幸福」的做法! 「等等,为了我和大殿下?那三殿下呢?景哥哥,你的意思是,三殿下就是那个,要和采星联姻的对象?」 白颜卿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突然敏锐地,察觉到纪南景的话外之音! 纪南景没有吭声,很明显,白颜卿猜对了! 敢情闹了半天,这同心蛊,也不必费心去解了?! 「当初,姨母让我给采星下蛊,也许……就是做的这手打算吧!」 零榆突然现身,盯着一屋子一筹莫展的人,无奈的出声道。 零榆的出现,瞬间便吸引了云恺的目光。他抬眸,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清冷俊秀的少年,眼色微微有些颤动。z.br> 也许,零榆说的没错,当初,红鸾应该,就是这般谋划的!就是想将采星,同云骥绑在一处! 一个是星月国的帝姬,一个是宸国的皇子,他们二人若能结合,想来……于两国友好邦交,也是有意的 ! 「我看……倒也未必!这件事,我越瞧越觉得不对劲!当年之事的真相,只怕是,也只有几位当事人清楚了!」 白颜卿皱着眉,对于零榆的猜测,她觉得,对,也不对!白颜卿总是觉着,似乎有什么,是他们不曾想到的! 「若三皇兄不愿意,我倒是不介意补位!」 一旁的云恺,突然出声,朝云骥说道。 「之前在宫里,我倒是有幸,见过采星几面!她生的俏丽,行事有礼知进退,脾性也是好的。」 云恺突然夸起采星来,倒是让白颜卿有些诧异! 好像……云恺也没见过采星几面啊! 云恺的话,成功让零榆沉了脸! 「愿不愿意,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零榆冷着脸,看了一眼云恺,脸上满是不悦! 云恺笑了笑,仿佛,并未将零榆挑衅的话儿,放在心上似的。 白颜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袖,突然看向了云恺:「五殿下,先前……贵妃娘娘给了采星一个东西,你可知道?」 云恺愣了愣,而后摇了摇头。 白颜卿见状,微微一怔,贤贵妃给了采星那么贵重的东西,云恺居然不知道! 「无论母妃给了她什么,那都是母妃同她之间的秘密,我即便是身为亲儿子,我也不会去干涉母妃!甚至恶意揣测母妃!」 云恺笑了笑,朝白颜卿说道。 闻言,白颜卿更加吃惊了! 这母子俩……各做各的事,还当真是……互不干扰! 眼下的情形,当真是,把所有人都逼入了绝境!而身在漩涡中心之人,却也在皇宫内,备受煎熬! 「妹妹今日,气色不错。看样子,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 一道清丽的女声,乍然响起!正百无聊赖,摆弄着桌上茶具的采星,明显被惊了一下! 不过,采星很快,便恢复了神色,而后,像模像样的起身,朝来者行了个平礼。 「见过帝姬!」 采星不卑不亢道。她同曦月,本就是亲姐妹,二人之间,不存在谁尊谁卑一说。若真要分出个高低来,那也只有,曦月为长,采星为幼罢了! 妹妹给姐姐,行个平礼,也不为过。只不过……这姐姐,或许是养尊处优惯了,一时间,倒没想起来,给采星回个礼! 采星见状,咂咂嘴,丝毫不以为意。她本就,没指望曦月对她,能有多亲近! 「妹妹还是不肯改口?」 采星对曦月的称呼,让曦月有些不满。她忍不住开口怨怪道! 「帝姬不也……没有把我当亲妹妹吗?咱们俩,就莫要互相指摘了!」 采星似笑非笑地盯着曦月,眼中毫无自责的意思。 闻言,曦月一愣,或许是,她也没料到,采星会敢同她说这番话吧? 曦月挥挥手,将身旁的宫人遣了出去。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了曦月和采星二人。 「帝姬这是作甚?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吗?」 采星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寝殿内的宫人,被曦月尽数遣了出去,她心中略有不悦! 虽说,采星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但是,她是帝姬的事,是整个星月国皇室,上下公认的事实!曦月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没经过采星的同意,就擅自将她的人遣走了,这叫采星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嘛? 「星旭!」 曦月面色凝重,看起来,的确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同采星说似的。 「帝姬请说,我听着呢!」 采星掏掏耳朵,佯装不耐 烦道,其实,她也很好奇,曦月究竟要同她说什么! 「咱们俩,必须要有一个!去同宸国的皇子联姻!不是你,就是我!既然你不想嫁给宸国的那位三皇子,那你,就必须答应我,助我嫁给宸国大皇子!」 曦月一开口,就是要采星帮她,让她嫁给云祺! 「不可能!大殿下是我姐姐的,不是帝姬您能肖想的!」 采星毫不犹豫的直言拒绝! 「我才是你姐姐!你嫡亲的姐姐!与你血脉相连的姐姐!」 曦月继续正色道。 曦月说的没错,她的确是采星,正正经经的嫡姐!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知道!」 采星瘪瘪嘴,她其实,压根不稀罕什么帝姬亲姐,女皇亲娘!她只想和白颜卿一起,回宸国!回白家,回她们的小院儿,过她们自己的小日子! 哦,对了,还得带上零榆! 采星暗暗地窃想着! 「你知道你还帮着外人?」 曦月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采星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看着曦月。 外人?谁是外人?对采星来说,曦月才是外人! 可这话,采星不会明着说出口。她明白,眼下,她寄人篱下,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里,她不能开罪曦月! 采星一声不吭,不再搭理曦月,任凭曦月捶胸顿足,她都没再回应! 「还有几日,就是你的册封大典了!届时,我会让母皇,邀请宸国的两位皇子,前来大典!究竟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曦月恨恨地丢下一句话后,便扭着腰肢走了! 偌大的寝殿,顿时又恢复了宁静! 采星搁下手里的茶具,盯着曦月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不是不知道曦月在说什么,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可无论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什么,采星都一定不会,去牺牲白颜卿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孝悌! 傍晚的时候,辛宛凝亲自来了,她带着许许多多的礼物,来看她的小女儿了! 一箱箱的珠宝首饰、一套套的华服、一盒盒的胭脂水粉……瞧的旁人都红了眼!却偏偏,换不来采星一个欣喜的眼神! 「您不用再给我送这些了……我用不了……」 采星实在不想扫辛宛凝的兴致,可她自己,也的确不太喜欢这些…… 「用不了便放着吧!你能收下,母皇就很高兴了!」 辛宛凝和蔼地说道。 她拉着采星的双手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采星!将采星的眉眼,细细地看了无数遍!直盯的采星,浑身像是长了虫蚁一般,坐卧不安! 「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采星眉头紧锁,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辛宛凝一愣,而后笑了:「母皇无事,母皇只是想……多瞧瞧你!」 察觉到采星有些不自在,辛宛凝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再盯着她看,但那双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温热的大手,包裹着采星柔嫩的小手。让采星有一瞬间的失神! 原来,这就是,娘亲的手啊! 采星的唇角,悄悄地扬起! 第二百零五章 制作藏剑扇 茶肆内,云祺和云骥,同时收到了,来自星月国皇宫的请帖。 请帖的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星月国帝姬的册封典礼,邀请云祺和云骥赏脸一去! 「为何我娘子没有请帖?」 云祺看着来送请帖的宫人,只送了两封请帖,当下疑惑道。 「奴婢只负责送请帖,其余的不清楚。奴婢先行告退!」 来送请帖的宫女,送完请帖后,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云祺看了眼手上的请帖,眉头紧锁。这……星月国女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倒是非常的淡定,她淡淡地,瞥了一眼云祺和云骥手上的请帖,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专心地剥着桌上的花生。 白颜卿的举动,倒是让各位看官,有些看不明白了!她同采星关系那么好,而过几天,又即将是采星的大日子,她却没有收到采星的邀请!这于情于理,都是有些……不太合理的! 可白颜卿,非但没有生气,没有怨恨,反而如此冷静,如此从容!这让人,怎么能不心生疑惑呢? 「娘子……你没事儿吧?」 云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生怕惹恼了白颜卿! 白颜卿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云祺越发有些看不透白颜卿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没生气?! 稀奇,稀奇,真稀奇! 白颜卿抬眼,朝云祺翻了个白眼儿。云祺不会以为,白颜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吧? 幼稚!真幼稚! 「你们收到的请帖,想必……是曦月帝姬派人送来的吧?」 白颜卿丢了一颗花生在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其实,白颜卿还是挺喜欢吃花生的,脆脆的,香香的,旁的干果,就没有几个能比花生还香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采星曾经跟她说过,多吃花生,养胃,补血,消疲劳。只不过,采星说的是生的花生!不是炒熟的花生! 生的花生,有一股子生腥味儿,虽有嚼劲,却不够脆!白颜卿是吃不惯的!相比之下,她还是更爱吃炒熟的花生!香香脆脆的,回味无穷! 「你怎么知道?」 白颜卿地话,瞬间也勾起了云骥的好奇心! 白颜卿挑挑眉,不置可否。 曦月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白颜卿又岂能猜不出来? 再有几日,就是采星册封帝姬的日子了,白颜卿一直在想,到底该给采星送什么礼物,才能让她既有面子,又能突显出她们俩之间的情分! 至于其他的事,白颜卿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 这几日,白颜卿总是,从早到晚的不见人影!连云祺,都不太能找的到她! 这日,云祺特意起了个大早,守在白颜卿房前,就为了蹲守她!他倒是想看看,白颜卿这些天,究竟在忙些什么! 「咿呀」一声,白颜卿的房门,由内打开!早就穿戴齐整的少女,兴致勃勃地,就往外冲去! 云祺见状,并未声张,只小心谨慎地,紧跟其后!他很好奇,白颜卿这么早出去,到底要干什么! 天色尚未明朗,灰蒙蒙的,若不是云祺眼神儿好,只怕是,早就跟丢了! 白颜卿走至长街的尽头,而后,突然脚下一顿,转身快步朝右边的巷子里走去! 云祺脚下丝毫未停,亦快步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云祺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他心里越发的狐疑,白颜卿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 云祺加快了脚步,摸索着往前跑去。渐渐地, 他的耳旁,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捶打的声音!听着……像是铁匠铺那样儿的打铁声! 随着云祺越走越近,「叮叮当当」的捶打声,越发的清晰了!除此之外,云祺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声! 「这样行吗?」 「行!」 「再打磨的细些!」 「你小心点儿!」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你用点劲儿啊!没吃饭吗?」 一男一女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宁静的清晨,听在云祺的耳中,格外的刺耳!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祺怒了! 「你们在干什么?!」 云祺冲了上去,指着眼前的两人,大声呵斥道! 哦,不对,错了,是三人! 当云祺看清眼前,竟然有三个人之时,他愣住了! 「殿下?你怎么来了?」 对于云祺的出现,很显然,白颜卿很惊讶! 「我……」 云祺支支吾吾的,一时间,竟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她! 「切,他怕是,想来捉女干的吧?」 一旁的少年,双手抱胸,幸灾乐祸道。 「捉女干?捉谁的女干?」 白颜卿看了一眼少年,满脸错愕! 见云祺面色颇窘,白颜卿不消片刻,便反应过来了!z.br> 「殿下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白颜卿脸色微沉,不悦道。 「娘子,你误会我了!我是看你这几天,忙的不见人影,想来看看,你到底在忙什么……想着,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帮你的忙的!」 云祺委屈道。 见他这副样子,白颜卿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 「我在给采星准备礼物!」 白颜卿指了指手边之物,解释道。 顺着白颜卿的指尖,云祺看到了一把……形似扇子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尚未完工! 「这是什么?」 盯着铁桌上那把既像扇子,又不像扇子的东西,云祺满脸疑惑。可不消片刻,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倏地睁大了眼睛! 「藏剑扇?!」 「是!」 白颜卿点点头,肯定了云祺的话! 「你给采星准备礼物,为何偷偷摸摸的,也不告诉我……」 偏偏要告诉他! 这句话,云祺没敢说出来! 「我哪里偷偷摸摸的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好吧?只是,这一大早的,我怕打扰大家休息,所以出门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 白颜卿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我之所以找洛笙帮忙,是因为,他是星月国的人,他知道,这城里,哪里的铁匠铺最好!」 白颜卿瞥了一眼旁边的洛笙,接着解释道。 云祺知道,白颜卿说的是真话!他抿了抿嘴,为自己的鲁莽,有些过意不去! 白颜卿自然也清楚,云祺是担心自己,倒也没同他计较别的! 「这是……玄铁?」 云祺盯着铁桌上,那打磨了一半的扇骨,忍不住惊呼道! 「那可不?这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宝贝!偏被她给讹了去!」 一旁的洛笙,满眼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付了银子的!咱们俩银货两清,可不存在我哄骗你一说!」 白颜卿瞪了 洛笙一眼,满眼的鄙视! 「啊对对对,是是是,你是付了一千两银子没错!」 洛笙无奈地点点头应和道。 明明是他自己,花十万两,才寻得的一块玄铁,偏被白颜卿一千两买去半块,这叫洛笙情何以堪?他找谁说理去? 「娘子怎么想起来,送采星这个?」 云祺突然开口问道。 白颜卿向来都是古灵精怪的,这一点,云祺清楚的很!他原本以为,白颜卿会送些女儿家常使的玩意儿,送采星!没曾想,她竟准备了这么个稀罕物儿! 「这还得……谢谢殿下你啊!若不是你送我这支簪子,我也想不起来送采星这个!」 白颜卿伸手,摸了摸发髻上插着的那支簪子,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 云祺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替自己辩解! 明明上回,白颜卿戴着这支簪子回来时,就已经明示过,她知道这簪子,是云祺有意让人送给自己的!那八百两银子,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收一收罢了!这支簪子的价值,何止八百两?就是八千两、八万两?都是买不到的! 「殿下的美意,我又怎好拒绝?」 白颜卿俏皮地一笑,让云祺悬着的心,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云祺一直都担心,白颜卿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毕竟,她是那种,骨子里就透着,傲和倔的女子! 「采星如今……不比从前了!身在龙潭虎穴中之人,是该要有一些自保能力的!」 白颜卿转过身,一边叮嘱铁匠,仔细打磨那玄铁制的扇骨,一边同云祺闲聊着。 云祺默然,白颜卿说的,的确不错。采星如今今非昔比了,是要开始提防着点儿了! 打磨精细的扇骨,尖头看起来锋利无比。白颜卿随手操起那尚未完工的扇骨,轻轻一挥!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铁锈味,还多了几块轻薄的石头片儿! 那是白颜卿,用扇骨,将一旁的石柱给削去了一片! 「果真是锋利的很!」 白颜卿忍不住称赞道! 「可想好用什么扇面了吗?」 云祺笑盈盈地开口问道。他很喜欢看到白颜卿,这么开心的样子! 「扇面……我还没想好……」 白颜卿娥眉微蹙,有些犹豫。 「这么好的扇骨,一定要配上最好的扇面!」 「那……什么样的扇面,才最好?」 白颜卿犹犹豫豫地,开口征询云祺的意见。她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到,究竟该用何扇面! 「我倒是有一物,可用做此扇的扇面!」 云祺神神秘秘地说道。瞬间便勾起了白颜卿的好奇心! 「是什么?!」 白颜卿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祺故作神秘状,并未告诉白颜卿。只叮嘱她,待这扇骨成型后,再来找自己便可! 白颜卿满脸失望,不过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一旁被忽视许久的洛笙,当下便露出了不满的声音。 「喂喂喂喂,你们两个,现在秀恩爱,都不背着人了吗?」 闻言,白颜卿同云祺,齐刷刷地回头瞪着洛笙,直盯的洛笙,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劳洛世子,替我盯着这里了!我有些饿了,去街上买些吃食,待会儿,再过来验收!」 白颜卿眼珠子一转,暗中朝云祺使了个眼色,而后方才开口,同洛笙说道。 洛笙心知肚明,却偏得配合着她。 「去去去,别忘了也给我捎些吃食!」 「好嘞!」 白颜卿朝洛笙说道。而后,她拉起云祺的手,二人便朝巷口的方向走去。 「你这么相信他?」 云祺边走边问。 对于洛笙的为人,云祺始终是保留了几分自己的意见。 「互相利用罢了!」 白颜卿俏皮的同云祺眨眨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云祺默然,他明白,白颜卿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洛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随着白颜卿和云祺二人的离开,那铁匠手里的活儿,也渐渐的慢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白颜卿二人离去的方向,又偏过头,用不解的眼光看了看洛笙。 「好好***的活儿,我的事,无需你操心!」 洛笙沉下脸来,同那铁匠说道。 铁匠闻言,赶忙低下头,继续一声不吭的,仔细打磨着那柄扇骨。 洛笙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巷口,眼底略过一丝玩味。 第二百零六章 采星来了 距离册封大典没几日了,白颜卿却依旧,迟迟未曾收到宫里的请帖。旁人都明里暗里地替她着急,她自己却是每天悠闲自在的很!心情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姐姐何苦一脸愁容地盯着我?我是哪里惹姐姐不痛快了吗?」 白颜卿伸手,在赖碧芝的眼前晃了晃。而后笑着调侃她道。 「你倒是整日里,没心没肺的!当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赖碧芝啐了她一口,眼中却是满含笑意。 白颜卿笑了笑,不置可否。 茶肆里,白颜卿仍旧是临窗而坐。跟前儿的桌子上,依旧摆着的是一壶茶,一碟花生。 茶肆里的生意,实在是一般!或许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过于偏僻了些。这一整日下来,也不过三两过客。所幸,这茶肆,不过也只是个噱头,零榆和华大夫,也不是靠它维持生计! 想到华大夫,白颜卿的嘴角微微抿了抿。他的身子大好,而今也时不时的,偷偷溜出去,也不知,他整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反正是,没见他办什么正经事的! 青鸾夫人同零榆的关系,也有所缓和!至少如今……零榆也肯吃上几口,青鸾夫人做的红豆糕了! 母子间,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当年之事,多数也是青鸾夫人迫不得已,想来,零榆每每夜不能寐之时,也是能想通这些的! 云祺兄弟俩,虽说,身在星月国,但是,他们亦有自己的事要忙!单看云祺,时不时的,就会收到几只信鸽,便能看出来了! 云祺所行之事,白颜卿从不过问。即使他们即将成为夫妻,她也从不多疑多虑!白颜卿深知,该她知道的,总有一天,云祺会主动开口告诉她!不该她知道的,云祺也不会说! 与其庸人自扰,倒不如乐的轻松自在。 赖碧芝同元子樾的感情,也日渐深厚!从前,是赖碧芝追着元子樾跑,而今……倒是反过来了! 「今儿东头早市买的点心,你尝尝!」 元子樾递给赖碧芝一盒点心,眼巴巴儿地望着她,生怕她不喜欢,不合她胃口! 赖碧芝笑盈盈地接过点心,忙不迭地拿起一块塞入口中。丝丝甜蜜入口,更入心! 「好吃吗?」 元子樾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很好吃!」 赖碧芝开心的模样,让元子樾紧绷着的脸,微微暖化了些。 「哥哥!我的呢?」 元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气咻咻地瞪着元子樾! 「你?你自己买去!」 元子樾瞥了眼元藜,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元藜气急!谁家的兄长是这副德行?不管自己亲妹妹的死活了吗? 「元藜,你拿去吃!别跟他置气!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的!」 赖碧芝将一盒点心,全部塞到了元藜手中! 「嘻嘻,谢谢未来的嫂嫂!」 元藜瞬间秒变脸!方才还噘着的嘴,这会子,已经塞满了点心!她喜滋滋地抱着点心盒,开开心心地跑出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元藜一定是躲到哪处无人的地方,吃独食去了! 赖碧芝望着元藜的背影,无奈的笑了。元藜还真是好相处,几块点心,就能哄得她这么开心了! 这样的戏码,最近每日,都会上演几回,白颜卿早就习惯了! 白颜卿低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茶杯,微微地出了神! 金黄色的茶汤里,飘着几片茶叶,上上下下的几经沉浮,最后,还是无奈地沉到了杯底! 白颜卿缓缓将茶杯搁到桌上,而后,伸指沾了 一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 一阵寒风,自窗外吹进来,不消片刻,便将白颜卿用茶水写的那几个字,给吹散了、吹干了! 白颜卿愣愣地盯着桌面,一丝愁绪,袭上心头! 已经是冬天了,外头吹进来的风,已经挟裹着浓浓的冰寒之气。白颜卿下意识地抱拳,将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哈了口热气! 真冷啊! 白颜卿所坐的位置,离门口很近,彼时,一股凉风吹了进来,带来了一阵一阵枯黄的落叶!空气中,仿佛还夹杂了别的味道! 闻着,像是女子的胭脂水粉的香味儿! 白颜卿怅然若失地撇过头,呆呆地凝视着窗外某处! 就在这时,一件厚实的斗篷,倏地从天而降,披在了白颜卿的肩头! 白颜卿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到,有一双白净的双手,正在替自己系着斗篷上的系带! 「天儿这么凉,殿下也不知道看顾着些!白白让你坐在窗口挨着冻!」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白颜卿耳旁炸响!她懵懵地回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少女,白颜卿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像是炸了根冲天炮一般! 「怎么?姐姐不认识我了?我就说嘛,这身儿绮罗珠履的衣裳,就不适合我这粗鄙之人来穿!」 少女噘噘嘴,眼中满是,对自个儿身上锦衣华服的嫌弃! 「采星!真的是你?」 白颜卿倏地起身,满眼的不可置信!仿佛她眼前站着的,是什么神仙一般的人物! 不等采星开口回答,白颜卿突然倾身,将采星紧紧抱住! 多日不见,白颜卿真的非常想念采星! 「咳咳咳咳咳……」 被白颜卿抱的太紧了,采星险些没喘上气来!好不容易等白颜卿松了手,采星忙不迭的咳喘了几声!鼻内,总算涌入了新鲜的空气! 「抱歉抱歉采星!我……太激动了!」 白颜卿一边自责地说道,一边伸手在采星的后背抚了抚,替她顺顺气! 采星摆摆手,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你今日……怎么出的来的?」 白颜卿看着多日未见的采星,眼眶微酸。 采星瘦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星月国皇宫内的食物,不合她胃口! 采星开心地,拉着白颜卿的手坐下!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白颜卿说! 「我求了陛下许久,她才准我出宫!」 采星言语间,对辛宛凝,还是有些暗怪之意的。 「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言辞上,还是要注意些,小心隔墙有耳!」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身后跟着的几名宫人,提醒她道。 采星看都不曾看她们一眼,只朝白颜卿耸耸肩:「她们若愿意去告状,去告便是!我还不稀罕待在那个,冷冰冰的宫殿内呢!」 采星丝毫不以为意! 「奴婢不敢!」 采星的一番话,吓得身后几名宫女,当下就跪伏于地! 白颜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拍了拍采星的手背,以眼神示意她注意些。 采星了然,朝白颜卿挤挤眼,那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二人相携着,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儿,仿佛丝毫没注意到,还有旁人靠近! 「你就不能,等我同她说完话儿吗?」 白颜卿满脸不悦地,朝着采星身后某处说道。 闻言,采星一愣!她太激动了,一时间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 就在采星欲转身,想要看清来人之时, 一串糖葫芦,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喏,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可有比外头卖的好吃些!」 零榆的声音,在采星耳边响起。 采星嘴角,瞬间又上扬了几度!她伸手接过糖葫芦,想也没想,就往口中塞去! 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丝毫不比外头大街上卖的差!果子外头裹着的糖浆,早已凝固,咬一口,嘎嘣脆! 「好吃吗?」 零榆再次开口问道。 「好吃!零榆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 采星喜滋滋地啃着冰糖葫芦,眼中是难掩的欣喜! 看到采星的模样,零榆心里那一丝丝的担忧,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采星还是那个采星,她一点都没变! 「瞧瞧你,吃的满嘴都是,都沾到脸上了!宫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qδ 白颜卿笑着看向采星,她的嘴角处,都沾上了冰糖葫芦的碎碎! 白颜卿掏出帕子,仔细地替采星擦着嘴角。眼中更是难掩的宠溺! 「哇……」 突然,采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的这个哭声,大到……白颜卿和零榆,都吓了一跳!以为采星是怎么了呢! 「怎么了这是?咬到舌头了吗?」 白颜卿还以为,采星是不小心咬到自己了。赶忙着急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不好吃吗?」 零榆脸上,亦是难掩的担忧。他还以为,是冰糖葫芦太酸了,酸到采星的牙了! 「你们……你们对我太好了!」 采星抽抽噎噎地开口,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傻瓜!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白颜卿伸手,捏了捏采星的脸蛋!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 零榆见状,也跟着乐呵起来!采星有时候,真的天真可爱的……让人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等到采星的情绪平复下来了!她一开口,就是想吃零榆做的饭菜!零榆丝毫没有犹豫,拔腿就往厨房跑去!惹得白颜卿在后面,笑的快岔气了! 「姐姐!」 见零榆走了,采星突然神情严肃了起来!她盯着白颜卿的脸,眼神儿有些肃穆! 「我知道你特意支开他!就是有话要说!」 白颜卿柔柔地笑了。眉眼间尽是一副「还是我了解你」的模样! 「我……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采星突然一本正经地朝白颜卿说道。 闻言,白颜卿一愣,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浅了几分! 「可是有人,逼迫你什么了?」 白颜卿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尤其是在面对采星时,她的直觉,更是异常的敏锐! 采星的性子,白颜卿不说了解十分,但是了解七八分,肯定还是有的!采星今日,突然到来,肯定不是因为,她求了许久辛宛凝,才得以出宫的! 一定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姐姐,你信我吗?」 采星没有直接回答白颜卿的问题,反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古怪的话儿! 「那你,信我吗?」 白颜卿亦是不答反问! 采星使劲儿地点点头!完全是一副,十分信赖白颜卿的架势! 「好,既如此,你就不必忧心别的事情!有我在,你尽可以放心的,做你的星月国帝姬!」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手背,忍不住地宽慰她道。 「可是……我并不想,做星月国的帝姬……」 采星嗫嚅地说道。她低垂着脑袋,一副颓败之相。 白颜卿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短短几日没见,她仿佛……又多了好些心事! 外头又吹来一阵风,风里裹携着胭脂香粉味儿。 「采星,你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白颜卿望了一眼门口,突然开口说道。 闻言,采星突然浑身一僵,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全身紧绷,动也不敢动。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啦!」 采星僵硬着脸,磕磕巴巴地回道。 「我还……带了她们啊!」 采星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宫女,有些语无伦次道。她紧张的双手,拼命地掐着衣袖,见采星这副样子,白颜卿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阁下既来了,不妨进来坐坐。就莫要难为我这妹妹了!她向来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白颜卿瞥了一眼采星,而后转身,朝门口处喊道。 第二百零七章 吵架 采星一向是不喜厚重的脂粉味儿的,所以她自己,一定不会擦脂抹粉! 可是,从采星尚未进来之前,白颜卿就已然,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脂粉味儿!想来,定然是还有旁人,跟随采星而来的! 白颜卿的鼻子,向来对味道,都是异常的敏锐的! 白颜卿话音刚落,便见到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而至。 头戴金冠,身着金缕衣,脚踩金丝绣花鞋……从头到脚,无一不透露出,其乃出生矜贵之人! 那若隐若现的腰肢,白皙无暇,腰间更是配了金腰带!乍一看,还以为,是来了个镶金的人儿呢! 白颜卿抿了抿嘴,眉眼微挑!对眼前女子的装扮,着实是……欣赏不来!她不明白,明明其生的一副清丽可人的模样,为何偏偏中意这些粗俗之物? 「白姑娘,几日不见,你倒是神采依旧!」 女子肆意地笑着,脸上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这样的她,与前些日子,白颜卿在宫里见到她时,倒是有些不同的! 「不知曦月帝姬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白颜卿浅笑着开口,丝毫没有怵她。 闻言,曦月轻挑娥眉,然后看了一眼采星。很显然,采星并未将她的话带到! 「星旭,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曦月意有所指道。 闻言,采星面容一滞,手里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颜卿见状,脸瞬间又冷了几分。她虽有些不喜采星有事瞒着她,但是她更不高兴的是……曦月明显是在逼迫采星! 于是,白颜卿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了采星的跟前,亦挡去了曦月不善的眼神儿! 「帝姬有事儿,冲我直说便是,何苦难为采星?她自幼性子便软,你莫要有意欺她心善!」 白颜卿语气很冲,丝毫没有给曦月的面子! 曦月既都找上门儿来了,看这架势,白颜卿也知道,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 「行,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联姻一事!」 此话一出,白颜卿便瞬间明白过来,曦月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了! 敢情,曦月还是没对云祺死心啊! 「说吧,你想怎么个联姻法儿?」 白颜卿毫不客气地开口,她就要看看,这曦月帝姬的脸皮子,究竟有多厚! 「我同宸国的大皇子,或者……星旭同宸国的三皇子!二选一,摆在你们面前!」 曦月这回,也没藏着掖着,径直开口,将事情抛到台面上来讨论。 好一个二选一!曦月这算盘打的,可真真儿是隔了十万八千里,都能听到响儿的! 「我若……都不同意呢?」 白颜卿斜眼看了一眼曦月,幽幽开口道。 「由不得你不同意,我已经手书一封,亲自命人,送去给宸国的皇帝了!」 曦月这话的意思,是摆明了,要赖上云祺和云骥了! 「宸国又不是只有这两个皇子,你非要盯着别人的夫婿不放,当真是……脸皮子比宫墙还厚!」 白颜卿啐了曦月一口,直接骂了出来!对这种厚脸皮的人,白颜卿可不想同她假客气! 「你……粗俗!粗俗!」 曦月气的直瞪眼,却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曦月自幼在皇家长大,接受的礼仪教礼,都是大家风范儿!接触的人,也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哪里遇到过白颜卿这种,会撒泼骂人的? 「我粗俗?帝姬不如看看您自己的衣着,从头到脚,都透露出粗俗!还 好意思说我粗俗?嘁,庸脂俗粉,也好意思,想高攀我家未来夫君!」 白颜卿索性破罐子破摔!只见她,双手叉腰,怒目而视,摆出一副粗俗之相!对着曦月,就是一顿嘲讽! 采星见状,默默地看了一眼曦月,那眼神儿里,全是同情!而后,采星悄悄地后退两步,刻意给白颜卿留了,相当充足的发挥空间! 嗯,零榆做的糖葫芦,真好吃!比外头卖的,还要好吃! 采星一边默默地咬着糖葫芦,一边兴致勃勃地观戏! 当赖碧芝重新回到大堂,瞧见的,便是白颜卿正双手叉腰,同一名女子,在争吵中!她正欲上前拉架,却又眼尖地,瞥见了一旁的采星! 「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是谁?」 赖碧芝悄无声息地靠近采星,附在她耳旁问道。 「表小姐!你吓死我了!」 采星嗔怪一声儿,而后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压压惊! 赖碧芝见惯了采星这副贪吃的模样,笑着伸手,轻轻地弹了弹她的脑袋! 「她是星月国的曦月帝姬,就是……嗯……我那个名义上的嫡姐!」 采星头也未抬,边吐着果核,边解释道。 曦月帝姬? 赖碧芝呆住了!所以,白颜卿是在跟星月国的帝姬在吵架?!她怎么敢的啊! 采星也是心大,她怎么也不劝着点儿?赖碧芝直觉,自己该去劝一劝! 「表小姐莫去,她俩不会打起来的!」 采星见赖碧芝欲上前劝架,当下便立刻伸出手,将她拉住!不让她去凑热闹! 赖碧芝朝采星直翻白眼儿!她哪里是怕白颜卿和曦月打起来?她是怕白颜卿吃亏!说到底,曦月是星月国帝姬,星月国未来的君主!若曦月一个心情不好,下令杀了白颜卿怎么办? 毕竟,一个皇族的帝姬,想要杀个人,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颜卿!」 赖碧芝挣脱开采星的手,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上前,去当个和事佬! 白颜卿正同曦月吵的兴起,突然被赖碧芝的一声叫唤,给惊到了! 「姐姐?」 白颜卿不情不愿地瞪了曦月一眼,而后瞬间变脸,脸上堆满了笑意,朝赖碧芝迎了上去! 「这位是……」 赖碧芝佯装不知道曦月是谁,轻笑着开口问道。 「她啊!星月国的曦月帝姬。」 白颜卿耸耸肩,不以为意道,一副丝毫没将曦月放在眼里的模样。 赖碧芝闻言,上前微微屈膝,朝曦月行了个宸国的礼! 按理说,赖碧芝这也算是有礼有节,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风范。可偏偏,有些人,她就是不知好歹!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曦月一出口,满嘴嘲讽。 白颜卿一听,便知曦月是在暗骂赖碧芝!她正欲上前,继续同曦月理论,却被赖碧芝一把抓住了! 「妹妹方才累了吧?喝口水歇歇!姐姐我可不累!」 赖碧芝没搭理曦月的暗讽,反而是面带笑容的,将白颜卿拉到一旁,安抚了一句。而后,还替白颜卿倒了杯茶,摆上了一碟她常吃的花生。 白颜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地坐下剥花生。 一旁的曦月被冷落了,当下便面露不悦!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般轻怠过? 「你,给本帝姬也倒杯水来!」 曦月开口,朝赖碧芝喊道,她怕是以为赖碧芝是个软性子,好拿捏的!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使唤我? 」 赖碧芝倏地回头,毫不客气道。 赖碧芝这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绝对能噎死人的性子,同白颜卿相比,可不遑多让! 「你……你竟敢……」 曦月脸色骤变! 「我竟敢什么?竟敢骂你?怎么?我就是骂了,你想打我?那你来啊!我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家子樾的剑快!」 赖碧芝毫不客气地回呛道! 「你还真以为我们怕你不成?我们对你客气,那是看在采星的面子上!要不然,就凭你,还能踏进这里半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五花八门的,还穿的恨不得套座金山在身上似的!就你这副样子,但凡在我们宸国的京城,能走上半个时辰,都是咱们宸国人宽容大度!」 赖碧芝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恨不能淹死曦月! 曦月被赖碧芝骂的一愣一愣的,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着急的干瞪眼!却是拿赖碧芝,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喂,采星,你这嫡姐,也太逊了!」 白颜卿边剥着花生,边同采星唠嗑道。 「那可不?我都劝她了,让她别过来自讨没趣儿,可她偏不听呢!非死乞白赖的,要跟我过来!」 采星将口中最后一口果核吐掉,悠哉悠哉地说道。 方才,是采星一人看戏,现在,是她同白颜卿一起看戏!不过,很显然,听赖碧芝骂人,要更有意思的多! 白颜卿方才,还是骂的太含蓄了!还是赖碧芝骂人更带劲儿,火力全开!骂的曦月毫无招架之力! 「咳咳,姐姐,差不多了!看她嘴哑脑傻的,咱们就稍微……欺负欺负一下得了!」 白颜卿见一盘花生,剥的差不多光盘了,当下拍了拍手,上前假意劝慰道。 「我还没骂够呢!」 赖碧芝噘噘着嘴,有些意犹未尽道。 「姐姐,子樾回来了!」 白颜卿附在赖碧芝耳旁,悄声说道。 方才,白颜卿在窗口,远远儿地,便瞧见云祺和元子樾,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闻言,赖碧芝赶忙掏出帕子,扯着帕子的一角,轻轻一甩,而后……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欺我一个弱女子……别以为你是帝姬,你就可以依仗身份欺压我们……」 赖碧芝哭地梨花带雨的,边哭边说,不仅看的采星和白颜卿愣住了,就是连曦月,都再次傻眼了! 这……又是唱的哪出? 「哭,快哭!」 见白颜卿愣在那儿,赖碧芝赶忙伸手,掐了白颜卿一下,而后靠在她肩膀上,在她耳旁低语一句。 白颜卿虽未领悟到赖碧芝此举当中的精髓,但是……赖碧芝确实掐的她好疼!她当下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云祺和元子樾跑了进来!当他们看的白颜卿和赖碧芝,正泪盈盈地哭诉着,当下心疼不已!哪里还顾得上,大堂中站着的曦月?! 「娘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祺着急地跑上前,一把将白颜卿搂入怀中!偏偏不巧地,撞到了白颜卿那刚刚被赖碧芝掐过的胳膊!当下疼的白颜卿,又飙出了泪! 「怎么了?」 元子樾奔至赖碧芝跟前儿,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当下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就变了! 白颜卿是疼的说不出话来!赖碧芝则是……演的没法儿开口! 「咳咳……诸位……」 采星此时,适时的开口。试图同云祺说句话儿,可云祺一回头,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儿,还是将采星给吓了一跳! 「殿下……」 唯恐云祺再吓到采星,白颜卿赶忙,强忍着疼痛,开口唤他! 「娘子!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祺着急的要命,可偏偏,他搂的越紧,白颜卿的胳膊就越疼!这眼泪啊,也就流的越欢! 一时间,整个茶肆内,只能听到,白颜卿默默地抽噎声,以及赖碧芝的低泣声! 第二百零八章 吃饭 云祺和元子樾刚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丝丝外头的凉气!可比他们身上更冰的,是他们的眼神儿和心! 此时,白颜卿和赖碧芝,也早已经停止了哭泣,几人端坐于厅,皆闷不吭声。 曦月的额角,隐隐渗出一丝汗来!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儿来! 可眼前云祺的举动,完全是一副要兴师问罪地架势!这叫曦月怎能不慌?毕竟……的确是她找茬儿在先! 云祺心疼白颜卿,一直没肯松手。倒是元子樾,还算冷静,他一步上前,先朝曦月行了个礼,而后才冷冷地开口:「不知帝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曦月一愣,没有开口。她暗自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回答。毕竟,她总不能说,她是来找白颜卿茬儿的吧?z.br> 「她来,是为了抢殿下的!她说……让我退出,将殿下让给她!」 白颜卿说罢,又抽抽噎噎起来! 先前在星月国皇宫里,曦月要抢云祺之时,白颜卿都没这么激动过,今儿,怎么这么柔弱? 元子樾心底闪过一丝狐疑,他总觉得……今日白颜卿有点怪怪的,赖碧芝亦是! 「娘子莫哭!谁都抢不走我!」 云祺心疼地抱住白颜卿,不停地安抚她。而对于那位曦月帝姬,他是从头到尾,都没瞧上一眼! 云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她说要抢走殿下,非要逼迫我来找颜卿姐姐!我……我好说歹说,她非是不听!我也是没法子……这才……带了她过来!」 在云祺的眼神儿下,采星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心底,还是有些怵云祺的! 「殿下别怪采星,她也是迫不得已……」 白颜卿窝在云祺怀中,悄悄扯了扯他的前襟,而后低声细语道。 温香软玉在怀,云祺自然是什么都依她的! 云祺敛去一身戾气,只为哄怀中佳人一乐。 几人你来我往的,无一人搭理曦月,这可把她气的不行了!敢情,她是来替白颜卿和云祺的感情,添柴加火来了? 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元子樾皱着眉头,看了眼赖碧芝,此刻的赖碧芝,早已擦干了眼泪,柔顺地坐在一旁。 「你为何也掺和进去了?」 元子樾心中不解。 「她骂我!」 赖碧芝皱着面容,先发制人道!她可不想这话儿,由曦月先说出口! 不过,话说回来,赖碧芝的确没有先招惹曦月!是曦月先开口明嘲暗讽的! 曦月此时,也是百口莫辩!大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心里亦暗暗懊悔,不该招惹了白颜卿和赖碧芝姐俩儿! 云祺朝元子樾暗中使了个眼色,元子樾当下便将曦月、以及曦月带过来的宫人,通通「请」出了门! 也不知元子樾是怎么处理的,只是当白颜卿和采星出门查看之时,曦月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用饭吗?零榆可是做了很多好吃的!」 白颜卿朝采星挑眉道。她知道,采星肯定会留下吃过饭再走的! 「当然!姐姐你可不知道,这星月国皇宫的御膳,我可吃不来!比宸国皇宫的膳食,差远了!哎……我都饿瘦了!」 采星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可怜兮兮地同白颜卿抱怨道! 星月国的食物,大都偏甜口,饶是爱吃甜食的采星,也受不了一日三餐,都是甜食! 白颜卿看着喋喋不休的采星,一时间,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那今日, 零榆亲自下厨,你定要多吃些!」 白颜卿笑着说道。 采星使劲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采星,景哥哥来了。」 白颜卿还是决定,将有些事情,同采星说明白! 「表少爷来了?」 采星眼中的喜悦,丝毫不曾隐藏,她知道,纪南景来了,白颜卿一定是很高兴的! 可是为何……白颜卿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太高兴? 采星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心头便略过一丝不安。 「景哥哥来星月国,是为了你!」 白颜卿没有错过采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接着开口继续说道。 「为了我?」 采星呆住了,纪南景为了自己而来? 「表少爷难道……看上我了?」 采星挠挠头,有些苦恼道。她又不喜欢纪南景,这可如何是好? 「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白颜卿方才还是一脸严肃状,准备把纪南景此行的目的,同采星说叨说叨。结果,采星一开口,直接给白颜卿气笑了! 采星见状,顿时明白了,是自己误会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略过几丝尴尬! 折腾了大半天,大家也都是又累又饿。好在零榆适时的喊了开饭,大家这才纷纷涌进大堂内。 采星拉着白颜卿,迫不及待地,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而后便守着桌子,老老实实地,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不多时,人便陆陆续续的,又回来了几个! 云骥在看到采星的那一瞬间,脸上略过一丝不自然!或许是,他没料到,采星会突然来吧!一想到自己身上的同心蛊,云骥就越发的不自在了! 采星倒没觉得什么不自在的,她甚至热情的同云骥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这是……五殿下?」 当采星看到云恺的那一瞬间,顿时愣住了!云恺怎么来了? 云恺朝采星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采星悄悄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袖,想问问她,为何云恺会在这里。 「五皇子是同景哥哥一起来的!」 白颜卿压低声音,以只有她和采星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同采星解释道。 采星了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不过,方才白颜卿说话说了一半,还是没说到正题,采星心中也还是有些好奇的! 到底,纪南景为什么会突然来星月国呢?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回来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人,让空旷的大厅,顿时显得有几分拥挤。 众人皆落座后,零榆才将余下的菜,尽数上齐了! 满桌子的菜,都是宸国特有的菜色! 看样子,零榆是了解采星的味口的! 气氛有些微妙,连平日里话最多的云骥,今日也是沉默不语,只埋头,专心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其余的人,也都是低垂着眼眸,专心致志地用着饭菜,无一人主动开口,去打破这诡异的安宁! 这一群人当中,怕是也只有采星,是真的在用心的,吃零榆做的饭菜吧? 「好吃吗?」 零榆夹了一筷子炒肉给采星,而后柔柔地开口问她。 「嗯嗯,零榆的手艺,快要比我还厉害了!」 采星用力地点点头!肯定道! 听到采星这么说,零榆开心地笑了。还有什么,比得到采星的肯定,更让零榆高兴的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 ,左右我是比不过零榆的。」 白颜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采星的碟子中。佯装吃醋道! 采星见状,赶忙夹了一筷子,碟子中白颜卿夹的菜,而后耍宝似的说:「你夹的菜,比零榆夹的香!」 「噗嗤……」 白颜卿忍不住笑了! 采星还真是个活宝! 三人的说说笑笑,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饭毕,白颜卿终究还是将采星,拉到了一旁,想要同她说说,纪南景的计划。 当白颜卿刚一开口,试着询问采星,可有意愿,夺那至尊之位时,采星摇了摇头!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坐不来那把龙椅的!」 采星落寞地开口回道,她以为,白颜卿不想要她了。 「可是……有人希望,你能坐上那把龙椅!」 白颜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采星默然,她看了一眼白颜卿为难的神色,又联想到,纪南景带着云恺,一齐来了星月国,她心里大抵是有了数! 「姐姐若希望我……我就可以!」 采星看着白颜卿,坚定地说道! 「傻丫头,我自然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宸国!只是……罢了罢了,等我想好,再同你商议!眼下,你先回宫吧!这两日就是大典了,你要好好养精蓄锐,到那日,定要把曦月比下去!」 白颜卿拍了拍采星的手背,给她加油打气道! 采星使劲儿点点头,又同白颜卿依依不舍地絮叨了几句,方才带着婢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颜卿怔怔地,盯着采星离开的背影,许久许久……直到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她方才落寞的垂下脑袋,缓缓转身。 「舍不得?」 云祺的声音,乍然响起,惊的白颜卿一愣一愣的。 「殿下你说……我要不要帮采星,夺帝位?」 白颜卿满面愁容。 「顺心而行!」 云祺牵起白颜卿的手,将她冰凉的双手,握在掌心揉捏着。 白颜卿低垂着脑袋,闷不吭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夜晚悄悄降临,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白颜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明白,自己和采星,都不喜欢,过那被束缚的日子。可她更明白,若采星真的放弃了这高位,接下来,一定会被曦月多番针对!乃至……丢了性命,也都是有可能的! 白颜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侧身闭上眼! 屋外,几道人影,略过屋顶,径直向星月国皇宫飞去! 皇宫内,采星正长吁短叹的,久久无法入睡! 白颜卿白日里说的话,采星不是没听明白!她就算再傻,也听出了白颜卿的弦外之音。加上纪南景突然来了,但凡是长了脑子的,仔细琢磨琢磨,都能想通透,白颜卿那话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采星开始有些后悔,若早知道是如今这副局面,她是打死也不肯听华大夫的,打死也不会回来认什么亲的! 「哎……」 采星盯着屋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采星突然敏锐地听到,寝殿外,传来几声「砰砰砰」的声音!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动静! 采星心中一紧,当下便立刻坐起身来!她迅速地套上外衣,而后,飞快地往寝宫门口跑去! 「嘘……」 采星尚未跑到门口,便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将手指,抵在采星的唇上,示意她噤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采星当 下便噤了声! 「零榆!怎么是你?!」 采星惊呼出声!就在采星震惊之时,零榆的身后,又窜出几个人来! 看身形,都是采星认识的人! 借着微薄的月光,采星总算,认出了眼前这几位! 采星眉头紧蹙,看样子,他们过来,一定是瞒着白颜卿的! 第二百零九章 大典 很快,采星的册封大典,便到了! 这一日清晨,天尚未亮,宫里派来接人的马车,就到了! 当白颜卿走到门外,看到那辆马车后,顿时忍不住掩嘴轻笑!这马车……还真是同曦月一般,从车头,闪到车尾! 来接白颜卿的宫人,毕恭毕敬地上前,伸出胳膊,扶着白颜卿上了马车! 白颜卿弯腰,钻入马车内! 云祺和云骥手握请帖,自然也是可以,跟着马车,一齐进宫的! 天色尚未明,偌大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辆奢华的马车,在不紧不慢地驱使着。马车的两侧,分别跟着一名骑马的少年。为了可以同马车并驾齐驱,骑马的两名少年,特意拉紧了缰绳!让马儿,跑的更慢一点! 马蹄声伴着马车晃荡的声音,在长街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便能看到那巍峨的皇宫了! 因着白颜卿所乘坐的马车,是宫里的马车,因此她的马车可以畅通无阻,直接进去!但是,云祺和云骥,就得下马随行了! 入宫后,宫人将马车内的白颜卿,送去了采星的寝宫,却将云祺和云骥,带去了会客的大殿! 原本,云祺是不放心白颜卿一人前行的。可又拗不过白颜卿,只得无奈地看着她离开! 白颜卿倒是丝毫不担心什么的,说到底,她是信任采星,会保护好自己的!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静谧的皇宫内,不多时,便将白颜卿送到了采星的寝宫! 白颜卿刚下马车,便见到了等候她多时的采星! 「姐姐!」 采星急急地迎上前去!一把就抓起了白颜卿的手!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浮躁!」 白颜卿握着采星的手,笑着说道。 「你不在,我有些心慌!」 采星的手心里,都是汗,看样子,的确是有些紧张的。 白颜卿拉着采星的手,引着她往殿内走去。采星的寝殿内,早就挤满了人!都是捧着衣裳、首饰……在等采星更衣换妆的宫人! 「帝姬,您快换衣裳吧!不然,要来不及了!」 宫人手捧礼服,面色焦急道。 「我来吧!」 白颜卿上前,接过宫人手里的礼服,而后,欲将一众宫人,都打发了出去。 宫人们犹犹豫豫地,站在殿内,怎么也不肯离开。最后,还是采星发了话,那帮宫人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白颜卿扶着采星,在铜镜前坐下。铜镜里,瞬间便映出一张娇俏可人的脸! 白颜卿拿起梳妆台前的梳子,仔仔细细地,替采星梳着头发。铜镜里的少女,面容有些紧张,却在白颜卿替她梳头的时候,她的神色,才稍稍恢复了些! 「我盘发髻的手艺,终究是不如你!」 白颜卿望着镜中少女的发髻,笑着开口自嘲道。 「怎么会?我觉得很好看呢!」 采星伸手正了正发髻,笑着回道。 端庄大方的发髻,很适合今日这样的场合。 「我们采星长大了!」 白颜卿拉起采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少女的体型,已经长成,凹凸有致。再也不是那个,跟在白颜卿屁股后头,屁颠屁颠地跑的小丫头片子了! 采星羞怯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白颜卿上前拿起那套礼服,抖了抖,而后套到了采星的身上!白颜卿仔仔细细地,系着上头的每一只盘扣! 繁杂的礼服,穿起来,着实是麻烦的很! 「总算好了!」 白颜卿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轻笑着开口说道。 采星不好意思地掏出帕子,替白颜卿擦了擦额角的余汗。 「都怨我!」 采星歉疚道。 「我乐意!」 白颜卿白了采星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接着,白颜卿便将宫人们都唤了进来!看看还有什么疏漏之处! 「禀帝姬,一切皆好。」 宫人们毕恭毕敬地回道。 白颜卿和采星,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眼瞅着吉时将到,在宫人们的簇拥下,采星和白颜卿一起,上了轿撵。 晃晃悠悠地轿撵,一路向太庙而去。 采星有些紧张,一路上坐立不安,直到白颜卿的轿撵与采星的轿撵,并驾齐驱,采星提着的心,才稍稍镇定了些。 「别慌,今儿可是你的大日子!莫要让旁人笑话了去!」 白颜卿伸手过去,将采星的手紧紧地握了握。 「好!」 采星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故作坚强道。 「有我在,别怕!我陪着你!」 白颜卿镇定自若道。 采星闻言,当下心中又稳了几分。 没过多久,太庙便到了。 「下!」 随着宫人的一声叫唤,采星由宫女扶着,缓缓地下了轿撵。 然后,在宫人的引领下,采星往太庙大殿门口而去。此时,辛宛凝同曦月,也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闲人莫进!」 在门口处,白颜卿被拦了下来。采星见状,就要上前同宫人理论,却被白颜卿伸手拦住了。 「莫节外生枝!太庙重地,本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白颜卿宽慰采星道。 采星了然,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白颜卿的手。 辛宛凝带着采星还有曦月,三人一齐进去了。 白颜卿在外面守着,这时,云祺和云骥,也在宫人的带领下,过来了。 「娘子!」 云祺开心地迎了上去,在外人面前,云祺还是要装一装的。 「殿下!」 白颜卿转身,亦朝云祺而去。 授封礼尚未开始,云祺他们也是随众人一起,候在外头! 待辛宛凝带着采星还有曦月出来了,授封礼才正式开始。 当着重大臣以及外宾的面,授封仪式正式开始。 繁杂冗长的流程,听的白颜卿是头晕脑胀的。 「娘子可是无聊了?」 云祺见白颜卿眉头紧蹙,似是有些无聊,遂开口问她道。 白颜卿点点头,实则,她也不全然是因为无聊。或许是早上起的太早了,眼下站的时间长了,白颜卿是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的。 「兹有吾女星旭,温婉贤良,品性方正,深得朕心!特,封其高位,以正帝姬之名!」 随着宫人,念出了辛宛凝的这封圣旨,采星的名分,终于也算是,堂堂正正了! 辛宛凝牵着采星的手,高举于顶,将采星正式领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台下的众臣,纷纷跪下,高呼「陛下万岁,帝姬千岁!」 白颜卿看着高台上的采星,一袭锦衣,全身上下,都有股,同从前不一样的气质! 可无论采星是何身份,在白颜卿眼中,采星还是采星!还是那个……俏皮可爱,会跟在白颜卿身后,同她相依为命的采星! 「娘子可 是舍不得采星了?」 云祺站在白颜卿身侧,见她的目光,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采星,当下便出声问她。 「采星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她不可能,一辈子跟在我身侧的!」 白颜卿头也未回地说道。 「娘子若想将采星留在身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纪南景那里……」 云祺突然高深莫测地开口道。 至今,白颜卿都搞不明白,安姑姑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看来,有必要和纪南景好好儿的聊聊了。白颜卿暗自思忖着。 冗长的大典结束后,辛宛凝便赐宴于众人! 辛宛凝端坐于高位上,左右两边,分别坐着曦月和采星。白颜卿和云祺还有云骥,坐在采星的下首,是紧靠着采星的。其余众臣,则是四散着坐于两侧。 歌舞开场,偌大的大殿上,只能听到舞女身上,叮叮当当的环配声儿! 为首的舞女,更是扭着腰肢,一个一个的给众人敬酒。 到了白颜卿和云祺这里的时候,那舞女,突然扭的更欢了!她端着酒杯,一步步向白颜卿靠去! 白颜卿见状,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便往后稍稍退了退! 就在这时,那舞女,突然一个箭步,跨越木桌,双手直直地,朝白颜卿脖颈处掐去! 幸亏白颜卿反应快,她下意识往后一仰!堪堪儿躲过了那舞女的双手!此时,云祺也反应过来了,他赶忙把白颜卿拉入怀中,再次躲过了那舞女的第二击! 白颜卿这边的突发状况,也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连忙高呼「护驾」! 不多时,大殿内便涌入了大批的御林军! 御林军迅速将那群舞女,团团围住。 「住手!」 就在这时,曦月突然开口,制止住了御林军。 本欲将人押走的御林军,闻言,顿时停下了手! 「她们并未伤害陛下与我,想来,那些小动作,也不过是助助兴罢了!没必要大张旗鼓的捉人!」 曦月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绝! 助助兴? 亏她有脸说的出来!明明那舞女,是下了狠手的!眼下,却被曦月三言两语,企图蒙骗过关! 「依我看,这星月国女君,让人助兴的方式,倒是有些……另类啊!」 白颜卿没有搭理曦月,反而是开口直点辛宛凝。 闻言,辛宛凝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事已至此,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眼前的舞女,只怕就是曦月安排的! 「带下去!」 辛宛凝厉声道。 御林军闻言,当下便将那一众跳舞的人,全部带了下去! 曦月恨恨地瞪了白颜卿一眼,而后,面露哀求之色地望向辛宛凝! 辛宛凝见状,厉色地瞪了曦月一眼,没再搭理她。 白颜卿挑挑眉,安然坐下,心道:这曦月帝姬真是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排人做出这等失德之举,只怕是,也只有曦月这个蠢货,能做的出来了! 宴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小插曲,而受到影响! 采星时不时的,忧心地看看白颜卿,方才那一幕,来的太突然!突然到,连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察觉到采星的目光,白颜卿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采星默然,心里却是难受的紧!曦月一次又一次的针对白颜卿,采星不是不知道!如今,她竟敢如此大胆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行刺白颜卿!这叫采星如何能不担 心? 也许……她真的该硬气些?行一个帝姬该行之事? 思及此,采星扫了一眼白颜卿和云祺,心中暗暗有了答案! 或许……她真的该答应了他们! 如果,保护白颜卿的方式,就是采星要强大起来,那么,采星也愿意成长,愿意成为那个,可以替白颜卿遮风挡雨之人! 「母皇,可否……将那些舞女,交给女儿处置?」 采星突然侧身,附在辛宛凝耳旁说道。 辛宛凝先是一愣,而后,看了一眼下首的白颜卿,沉吟片刻后,点头答应了。 是该给曦月一些小小的教训了,不然,她当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辛宛凝娇纵了曦月多年,如今,她的星旭也回来了,是该让曦月,有些危机感了! 第二百一十章 曦月被罚 宴罢,采星依旧是,依依不舍地拉着白颜卿,不肯让她离开。 白颜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曦月,幽幽开口道:「采星,你在宫里,多注意安全。我会想到法子,尽快解了你的同心蛊!然后带你出宫的!」 听到白颜卿这么说,采星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出宫?她还出得去宫吗? 采星注视着白颜卿乘坐的那辆马车,越行越远!而后,她突然神色一变,面色凝重的,朝天牢走去! 天牢内,曦月早已先一步到了!她正在同天牢内的守卫,磨嘴皮子!试图强行闯入!可偏偏,那些守卫,也不是吃素的,只一句「没有陛下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将曦月挡在了门外! 「帝姬!」 见到采星来了,天牢内的守卫,忙不迭地弯腰行礼! 采星掏出一道手谕,丢给了守卫,守卫打开一看,顿时神色大变!而后,毕恭毕敬地放行! 「你们凭什么让她进去?不让我进去?」 曦月见状,顿时面色一沉,十分不悦道。 「回曦月帝姬的话,星旭帝姬有陛下的手谕!」 守卫将手谕展开,放到了曦月眼前,红的刺眼的玉玺印,扎的曦月眼睛生痛! 曦月憋屈极了,这个妹妹一回来,什么都变了!连最疼爱自己的母皇,都偏了心! 采星可没工夫同她磨叽,当下便带着宫人进了大牢! 大牢内,那几个舞女,正悠哉悠哉地,席地而坐。看样子,丝毫没有担心自己出不去! 「帝姬!」 开门的守卫,毕恭毕敬地唤道。 采星点点头,没有吭声。 那几个舞女,听到守卫唤「帝姬」,还以为是曦月帝姬来了,当下纷纷起身,朝门口看去! 可当她们,看到来人时,顿时吓得变了脸色! 此帝姬,非彼帝姬! 几人心知不妙,当下纷纷跪下,磕头请罪! 「何人指使你们的?」 采星见她们磕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尽管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采星还是想要听她们亲口承认! 几人一听,当下面露难色,皆跪伏于地,不敢开口!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说是不说?」 采星望着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人,当下出言威胁道。 几人依旧不肯开口! 采星也没了什么耐性,当下便命人搬来了刑具! 形形***的刑具,便是连采星这个看着的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绑上吧!」 采星挥手,朝牢门口的狱卒吩咐道。 狱卒见状,忙不迭的将几名舞女,绑上了刑具台! 直到厚重又冰凉的铁链,触碰到她们娇嫩的肌肤,她们才开始害怕了! 「帝姬饶命!帝姬饶命!小女也是迫不得已才为之!还望帝姬宽宥!我们招便是!」 那几名舞女,当下便吓的全招了! 果然不出所料,的确是曦月吩咐她们这么做的! 采星拿着她们供认的方纸,让她们签字画押后,便放她们走了! 只不过,那个对白颜卿动手的为首的舞女,采星命人将她十指敲断!算是小惩大诫吧! 若真取了她性命,只怕是曦月更要记恨自己了! 采星拿着那张画过押的纸,命人直接送去了辛宛凝寝宫! 采星的意思,不言而喻,至于辛宛凝想要如何责罚曦月,那采星也是管不了的! 在回星月国之前,采星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卷入,这么复杂的皇室内斗中!她一生无甚大志,只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着。 翌日。 天刚微微亮,采星尚未起身,便被匆匆跑来的宫人给惊到了! 「帝姬,不好了,曦月帝姬来了!看样子……不太好!」 宫人支支吾吾的,说的非常含蓄。 曦月来了? 采星挑眉,看样子,她是被罚了。 「听说,昨夜……曦月帝姬被陛下罚了在太庙前,跪了一宿!现在,闔宫上下全都传遍了!」 宫女边替采星更衣,边同采星说道。 采星嘴角上扬,看样子,她这位好姐姐,这是来找茬来了! 「走吧,咱们去会会曦月帝姬去!」 采星理了理衣裳,神色自若道。 采星领着宫人,刚走到门口,便被迎面而来的曦月撞了个满怀! 「哎呦!」 曦月被撞疼了,夸张地叫道。 采星还算淡定,她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裳,一点儿也没像曦月似的,咋咋呼呼的鬼叫。 「你出来的正好!我还正愁找不上你呢!」 曦月伸出手指,指着采星的鼻子,就开始发火。 采星皱了皱眉头,往一旁让了让,她很不喜欢曦月用手指指着她。 「曦月帝姬,我劝你最好,把手指收一收。你知不知道,昨儿那个,对我姐姐不敬的舞女,她的十根手指,都被我命人,给敲断了!她的叫声,可真是惨呐!」 采星淡淡地看了一眼曦月,不紧不慢地说道。 曦月闻言,当下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这恶毒的人!亏得母皇还把你当个宝一样!你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辈!」 曦月看着采星,叫嚣道。 「我恶毒?那你派人杀我姐姐的时候,你不恶毒?我至少,没要了她们性命!」 采星淡淡地瞥了一眼曦月,丝毫没将她的叫嚣,放在心上。 闻言,曦月一愣,没再吭声。的确,是她让人去杀白颜卿的。可是……又没得手,不是吗? 「曦月帝姬若想好好儿同我说话,那便收起你这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若不想好好说话,那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寝宫!」 采星望着曦月,眼中有着几分不耐。她可没什么耐心,同曦月磨叽。 闻言,曦月先是愣了片刻,而后才默默地遣散了身边的宫人。 见状,采星也挥挥手,让身旁跟着的宫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采星和曦月二人。 「你因何针对我姐姐,我很清楚。我想说的是,你不要肖想大殿下!他是我姐姐的!谁也别想抢走属于我姐姐的人!我就算不解这同心蛊,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采星直言道。丝毫没有同曦月商议的意思。 「你为何那么护着她?我才是你嫡亲的姐姐!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曦月恨恨地开口,她实在想不通,采星为何那么护着白颜卿! 「因为……在我流落在外的这十几年,一直都是她在护着我!你不会懂的!像你这种冷血又自私的人,又怎么会明白?」 采星冷冷地瞥了一眼曦月,缓缓开口道。 「我冷血?我自私?你不在的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母皇面前尽孝!可自从你回来了,母皇的眼中、心中,全都是你!」 曦月恨恨地开口说道。 「她只是想弥补一下我罢了!这么多年,你在宫里享受 荣华富贵,我流落在外,虽说得白家庇佑,但终究还是不能同你相比!」 采星难得的,肯同曦月推心置腹一番。 「我本无意同你争抢什么,无论是母皇的爱,还是这星月国的皇位。这些,通通都是你的。可……你若再对我姐姐下狠手,那我也不介意,同你争一争!抢一抢!」 采星瞥了一眼曦月,认真说道。她的确对权利没有什么欲望,可若曦月依旧执迷不悟,她也不介意,去争一争! 「她就真的这么好?值得你不惜为了她,放弃皇位?放弃这星月国的一切?」 曦月不解地问道。 「是,她很好!」 采星点点头,肯定道。 曦月默然,没有吭声,她其实也看的出来,采星志不在此,她这个妹妹,的确没有想同自己争帝位的想法。 「有件事,我想问问曦月姐姐你。」 采星突然开口叫了曦月一声姐姐,让曦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你……你说。」 曦月磕磕巴巴开口回道。 「我们此次之所以回来,原是因为,收到消息,说是星月国有大乱。说是你同母皇,被困宫中。为了怕十几年前的事,再次上演,我们这才,匆匆赶回来,可是……我们回来后,并未发现你们有何危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采星将自己的疑问尽数提出。 闻言,曦月也是愣住了,很显然,她似乎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而且……我们回来的这一路上,还多次遭到暗杀。这些人,可是你派的?」 采星能想到的,想要杀自己的,只能是曦月了!毕竟,采星是对曦月最有威胁的人! 「不是!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派人杀自己的亲妹妹!」 曦月连连摇头,她再怎么任性,都不可能派人杀采星的。 毕竟多年前,曦月和辛宛凝,就是为了保住采星,才暗中让红鸾带走采星的。先前为了保住妹妹,她尚且能如此,现在又怎么会派人杀自己的妹妹? 「那……到底是什么人,放出这种消息?还暗中派人杀我?」 直到这会儿,采星才渐渐想通了一些事! 「或许……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纵!」 这个人步步为营,将采星骗回星月国,看样子,是有些手段的。毕竟,连华大夫这般精明的人都被骗到了! 「不对!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头!曦月姐姐,你快将这件事告诉母皇!我现在要出宫一趟!」 说罢,采星便火急火燎地出了宫。留下一脸懵的曦月。 曦月明明是来找采星算账的,怎么……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曦月很郁闷!可是事关皇室安危,她还是认命的跑去找辛宛凝,汇报此事了! 采星急急忙忙地跑去茶肆,正碰上白颜卿她们在用早膳。 「采星?这么早你就起身了?」 白颜卿看到急冲冲跑过来的采星,当下疑惑不已。 「用过早饭没?」 白颜卿关切的问道。 「没有!」 采星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早点,当下故作可怜相。 「快坐下一起吃!」 白颜卿掩嘴偷笑道,而后赶忙让零榆给她备了张凳子。 采星也不客气,当下便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掩嘴偷笑,采星这副模样,像是宫里缺了她吃喝似的!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采星擦了擦嘴,拍了拍饱饱的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笑 ! 「还是同你们一起吃饭,更自在!」 察觉到众人的眼神儿,采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你这急呼呼的跑过来,到底所谓何事?」 见采星吃饱喝足了,白颜卿方才忍不住开口问她。 采星愣了片刻,仿佛才想到,自己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当下急得,一拍脑袋,脸上是难掩的歉疚! 都怪自己太贪吃了,竟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暗燕楼 采星尴尬地抠了抠手指,而后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若按照这个意思……也就是,骗我们回星月国,还有半路暗杀我们的人,并非出自曦月?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幕后之人,藏的可真够深的啊!」 白颜卿眉头紧锁,看起来,也是苦恼的很。 到底是什么人,在下这盘棋呢? 皇宫内,曦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辛宛凝以后,便也急匆匆地出了宫。 原因无他,辛宛凝让曦月唤采星尽快回宫,看样子,辛宛凝是在担心采星和曦月姐妹俩的安危。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俩待在宫里,才是最安全的。 曦月知道,采星一定是去找白颜卿了,于是她想都没想,直接让人,将马车驶去了茶肆! 「星旭!」 曦月到了茶肆后,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当她看到采星安然无恙时,她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快随我回宫!」 曦月上前就要去拉采星。 「怎么了这是?」 白颜卿见曦月火急火燎地过来,拉着采星就要跑,当下心生疑虑。 「母皇说,外面不安全!」 曦月急急忙忙开口说道,偏偏因为心急,又说不出,别的更详细的来! 就在白颜卿正要开口,继续问些什么之时,突然,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箭矢声儿! 白颜卿心知不妙,当下命元子樾去将大门合上! 可为时已晚,几名黑衣人,已经跳入院中!拔剑直朝采星还有曦月而去! 零榆拔剑就迎了上去,替采星挡下一剑!而站在门口的曦月,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身旁,除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便再无旁人! 眼看一把利剑直冲曦月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时,突然一把剑,挡在了曦月眼前!硬生生替她挡下了一剑! 挥剑的少年,神色自若,面色沉着,丝毫不显慌乱!他将曦月护在身后,带着她,一步步向屋内退去。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曦月虽有些惊慌,但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当下便很快稳住了心绪。 「不好说。」 白颜卿紧张地,盯着同黑衣人打成一片的云祺他们,生怕他们谁一个不注意,再被黑衣人伤到。 不过好在,在场的人,都是功夫不弱的,对付这几个黑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留个活口!」 白颜卿冲外喊到,可是很显然,那些黑衣人,也是有备而来的。被擒到的,都纷纷咬舌自尽了!一点儿线索,都没给白颜卿他们留下! 望着满地的狼藉,白颜卿只觉着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看样子,这些人,是冲你们俩来的!」 方才替曦月挡剑的少年,看了一眼曦月和采星,开口说道。 「到底是什么人,把采星骗回星月国,又想杀采星和曦月帝姬呢?」 白颜卿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几名黑衣人,而后缓缓走上去,揭开了他们的面巾。 自然都是些生面孔!可他们脖颈处的印记,却勾起了白颜卿的好奇心! 「这是什么?」 白颜卿狐疑地低呼道。 「这像是什么杀手组织的特有印记!」 元子樾走上前,将余下几人的脖颈,都查验了一番。 「暗燕楼!这是暗燕楼的特有印记!」 华大夫突然走了出来,望着那躺了一地的尸体,幽幽开口道。 暗燕楼? 听起来, 像是什么组织的名号。 「暗燕楼是星月国有名的杀手组织。」 华大夫继续开口说道。 从华大夫口中,可以得知,这暗燕楼,在星月国,还是挺神秘的。早年,也曾有人暗查过,只说,这暗燕楼,貌似同皇室有些牵连,其余的,便不得而知了。 到底是什么人,不惜下血本,请来了暗燕楼的杀手,来置采星和曦月于死地呢? 「跟我回宫吧,宫里比外头安全些。」 曦月突然开口,对采星说道。 「宫里未必就安全。」 白颜卿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宫里就一定是安全的。 「他们既然是冲你两来的,那想必,宫里也定然,是有他们的眼线的!要不然,为何你俩刚到茶肆,他们就追来了?」 白颜卿仔细分析道。 如果这个暗燕楼,真的同皇室有什么牵连,那想必……宫里的确是不安全了! 「能有办法,查到这个暗燕楼的楼主,是何人吗?」 白颜卿朝华大夫问道。.br> 华大夫犹豫了片刻后说:「我或许知道……那暗燕楼的楼主,是什么人了!」 「你知道?那你不说清楚?说一半还藏一半?」 白颜卿又气又恼,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这老头儿,还不肯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这件事……或许陛下更清楚!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华文渊到底还是没说明白,这暗燕楼究竟是何来历。 既然牵连到皇家,那想必,辛宛凝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的确,问她或许更能问个明白!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回宫问问母皇吧?」 曦月扫了一眼重人,而后目光定格在了采星脸上。 采星点点头,应了。而后提出,想要白颜卿他们一起进宫,这次,曦月没有反对! 对于曦月今日的变化,白颜卿暗暗咂咂嘴: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等,你带他们进宫我没意见,这位……又是谁?」 曦月转身,就看到了采星带了几个人一起上路,其中有一个,便是刚才,替她挡剑的那位。 此人看起来面生,之前,似乎是没有同白颜卿他们一起进过宫。 「他是宸国的五皇子,云恺。」 采星看了一眼云恺,转身朝曦月解释道。 宸国的五皇子? 这宸国的皇子还真是多,不仅多,还都跑到了他们星月国来了! 曦月瘪瘪嘴,不置可否。 谁都没注意到的是,就在曦月转身上了马车后,采星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回宫的这一路上,不再出什么意外,除了云祺三兄弟外,华文渊也一起跟着进宫了!毕竟,暗燕楼的事,是他发现的,带上他,或许有用。更何况,华文渊功夫也不错,能自保,能护人,多带一个他,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时近中午,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摇摇晃晃的马车,疾驰在大街上,显得格外的惹眼。 行人看到疾驰的马车,都会下意识的躲闪开。唯恐马车一个刹不住,在伤到了自己。 因着曦月持有辛宛凝的手令,因此,他们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了宫里。 马车一路行至凝霜殿,方才停下。 「母皇!」 曦月率先一步上前,向辛宛凝请安道。 随后众人,也按例,给辛宛凝见过礼。 「此次,我等冒昧进宫,叨扰陛下 ,实则是有事相问,还望陛下宽宥。」 白颜卿上前一步,站在众人之首,毕恭毕敬地朝辛宛凝说道。 辛宛凝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在华文渊的脸上停住了。 「文渊今儿,怎么得空来看朕?」 辛宛凝笑着问道。看起来,心情甚佳! 「草民今日进宫,是因暗燕楼一事。」 华文渊毕恭毕敬地回道。 暗燕楼? 闻言,辛宛凝明显愣住了! 「今日,二位帝姬,在草民的茶肆内,突遭刺客来袭,险些丢了性命!草民翻查刺客尸体后发现,他们的脖颈上,都刺有「燕」形印记,故而,草民大胆猜测,这些刺客,皆是来自暗燕楼!」 华文渊弯腰作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与了辛宛凝听。 「母皇,这暗燕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辛宛凝久未吭声,曦月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此事,事关二位帝姬的生命安全,还望陛下如实告知。」 辛宛凝一直不肯开口,连白颜卿也忍不住开口了。 「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只不过……此事涉及我星月国皇家颜面,诸位且听听便罢,不宜外传。」 辛宛凝再三叮嘱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 据辛宛凝所说的,这暗燕楼的楼主,燕三娘,原先是先皇的王夫,在外头养的外室! 先皇仁厚,宽宥了王夫。还将王夫与外室生养的女儿,也接回宫抚养。这件事,几乎没有外人知道!一切都是私下偷偷进行的,包括那个女儿,先皇也是对外宣称,是同辛宛凝一母同胞所出! 先皇虽宽容大度,接纳了王夫的私生女,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燕三娘!而王夫,为了讨好先皇,亲手斩断了自己同燕三娘的这段孽缘! 先皇和王夫,也因此,遭了燕三娘的恨! 话说这燕三娘,本就是江湖中人,自有一身功夫在身!她离开王夫后,便自立门户,创建了「暗燕楼」! 这暗燕楼,于外人看来,是个花钱就能买到人命的地方!可只有辛宛凝知道,暗燕楼是燕三娘用来对付星月国皇室的! 只是,让辛宛凝没想到的是,先皇和王夫,早就逝去多年,这燕三娘,居然还不肯放手!如今,竟又将坏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身上! 「陛下,请恕小女直言,您口中的那位私生女,可是……楚大人的夫人?辛夫人?」 白颜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辛宛凝口中的那个私生女,就是辛宛容! 辛宛凝默默地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方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其实辛宛容,并不是辛宛凝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她是辛宛凝的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 「果然如此!」 此时,众人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燕三娘,这回居然将主意,打到我两个女儿的身上了!朕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纵容她们了!」 辛宛凝倏地睁开眼,眼中多了几分果决! 「或许……我知道燕三娘在哪里!」 白颜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震惊在场所有人的话。 「小女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颜卿望着辛宛凝,再次开口道。 「你说!」 事已至此,辛宛凝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还请陛下,下旨,招辛夫人入宫!」 「招她入宫?这个节骨眼儿 上,她未必肯信!」 辛宛凝面露迟疑道。 曦月和采星,刚遭人暗算,辛宛凝就下旨招辛宛容进宫,任是有个脑子的,都能猜的出来,辛宛凝这是疑心辛宛容了! 「陛下的圣旨,得由女使代笔,就写……因二位帝姬被人暗杀,陛下急火攻心,卧病不醒,速招辛夫人入宫侍疾!」 白颜卿接着说道。 女使代笔,可以看出,辛宛凝的确有「病入膏肓」之嫌,甚至于卧床不起,无法执笔。从而,降低辛宛容的警惕性。而采星和曦月被暗杀,本是皇室秘密,却告诉辛宛容,表明辛宛凝还是把辛宛容当妹妹的! 这一番说辞,即使辛宛容心存疑虑,却还是不得不入宫一探究竟! 第二百一十二章 侍疾 当天,宫里就传出了,两位帝姬宫外遇刺,女皇陛下忧女心切,怒火攻心,气到吐血不省人事的传言! 傍晚的时候,圣旨便送到了楚傲天的府邸! 「什么?侍疾?她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入宫伺候她?」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辛宛容直接急的跳了起来! 这么多年,辛宛容因为被贬,受尽了世人的白眼,如今,辛宛凝病了,居然想让她去侍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辛宛容想也没想,直接拒接圣旨! 「胡闹!这是圣旨!由不得你不接!你莫不是,想害得咱们阖府上下,陪你送死不成?」 楚傲天当下便扯住了辛宛容,言辞颇为狠厉! 平日里,楚傲天可以对辛宛容的胡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如今,摆在他们眼前的,是圣旨!这是死令!没有商量的余地!楚傲天又怎么可能由着她胡来? 在楚傲天强硬的干预下,辛宛容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那道烫手的圣旨! 「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亲自送你入宫!」 楚傲天生怕辛宛容又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当下便决定,亲自送她进宫! 辛宛容不满地瞪了一眼楚傲天,却又奈他不何,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命下人收拾东西去了。 「燕姑姑,您要随我一起入宫吗?」 辛宛容心中没底,还是想着带上燕姑姑一起。 「你放心去便是!」 燕姑姑边替辛宛容收拾东西,边宽慰她道。 「我怕……」 辛宛容欲言又止,面上全是担忧。 「不要慌,宫里自然会有人照顾好你的。你安心去便是!也顺便看看,她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病的起不来床了!」 燕姑姑将收拾好的东西,递给辛宛容,而后接着说道。 辛宛容了然,用力地点点头。而后就挎着包裹,出了门!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楚傲天! 「这燕姑姑,是什么时候进府的?从前,我怎么没见过她?」 路上,楚傲天回想起这几天,在府中碰到燕姑姑时的情景,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遂开口问辛宛容道。 「有一段时间了。你贵人事多,自然不曾注意到这些。」 辛宛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故作镇定地回道。 此话一出,楚傲天便没再吭声。辛宛容还当他是随口一问,这茬儿便过去了。 事实是,楚傲天想到,之前华文渊中毒一事,心中还是对这位燕姑姑,起了疑心的。 将辛宛容送到宫门口,亲眼看到她进宫了以后,楚傲天方才转身回府。 旁人还只当他们是夫妻情深,难舍难分。可只有楚傲天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怕辛宛容半路溜走! 辛宛容进宫后,很快便有宫人前来接应她!将她引到了凝霜殿。 往日里,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的凝霜殿,如今如死寂一般静谧! 辛宛容抿了抿嘴,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悄悄浮上了脸庞! 看样子,辛宛凝是真的病了! 辛宛容暗暗想着。 接应辛宛容的宫女,将她带到凝霜殿后,便自行退下去了。 偌大的凝霜殿,此时,只能听到辛宛容一人的脚步声。 辛宛容踩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朝内室走去。突然,一阵细微地抽泣声,吸引了辛宛容的注意力! 辛宛容向着那出声处走去,却见曦月,正跪伏在辛宛凝床前,默默地垂泪。 「曦月……」 辛宛容悄声呼唤道。 「姨母!」 曦月故作惊讶状。 「我刚接到圣旨,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你母皇,现在是什么情况?身子如何了?」 辛宛容故作亲昵状,上前便要挽住曦月。 曦月借故扑到辛宛凝身上,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辛宛容的手。而后更是,当着辛宛容的面,哭的梨花带雨! 「太医说……母皇脑中有淤血,一时间,怕是难以醒来!」 曦月伏在床边,止不住的哭泣。 「这么严重?太好了……」 辛宛容一时不察,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姨母,你说什么?」 曦月故意装傻充愣地问道。 「没什么,我说,姐姐能留住性命,就很好了!要不然,咱们再请太医来瞧瞧?或许……太医之前瞧得不准呢?」 辛宛容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曦月,心中还是不愿意相信,会有这等好事儿! 「姨母,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母皇,故意没病找病?」 曦月佯装怒了,看着辛宛容的目光,也越发的不客气了! 「曦月,你这是说什么见外的话呢?我也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辛宛容望着曦月,脸上有几分虚伪的笑。 「姨母既然不放心,那便请吧!左右都是为了母皇身子骨着想!」 曦月眼中,对辛宛容是难掩的厌恶。 「来人!请太医!」 辛宛容才懒得,去理曦月是什么表情,她只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辛宛凝究竟是不是真的病了! 宫女很快便请来了太医,只不过,随着太医而来的,还有采星! 「我听说,辛夫人怀疑母皇生病有假,命人去请太医!我怕辛夫人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太麻烦了,所以,我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了过来!不知……辛夫人可还满意?若是太医院的太医不够,您想从宫外找大夫,也不是不可以!」 采星领着一群太医,进了来,隔着帘幔,同辛宛容说道。 辛宛容咂咂嘴,几次欲言又止,都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当着辛宛容的面,太医们一一上前,重新替辛宛凝诊了脉。 「陛下脑部有淤血,恐难……醒过来!」 「陛下眼眶中有血丝,恐是中风之症!」 「陛下脉象虚浮,四肢不勤,恐再难自理……」 太医们诊完脉,纷纷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闻言,辛宛容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母皇病了,辛夫人这么高兴啊?」 采星看着辛宛容,似笑非笑道。 「你就是星旭吧?你看你这孩子,尽说瞎话,我同你们母皇,好歹也是嫡亲的姐妹,我又怎么可能,不盼着她点儿好呢?」.z.br> 辛宛容强行挽尊道。 「哦,是吗?嫡亲的姐妹?也不知是谁,十几年前发起宫变,害我流落在外多年!又不知是谁,拿剑指着曦月姐姐,逼着母皇让位置?你说呢?辛夫人?」 采星可没有,同辛宛容假模假式的,虚与委蛇。 闻言,辛宛容脸色倏地变了!她没想到,这个刚回来的小丫头,竟这般伶牙俐齿!更是半点儿脸面,也不给自己! 在场的一众太医见状,纷纷忙不迭地告退了。这种皇家之事,他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要不然,这人头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你……」 辛宛容被采星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行了,别你 啊我的!母皇既下了圣旨,让你入宫侍疾,你好好儿待着就是!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坏心思,到时候……你能不能活着回去,我可就不保证了!」 采星说罢,挥挥手,让两名宫女,端着汤药上前。 宫女将汤药端到辛宛容面前,高举于顶,意思不言而喻! 「侍疾就得有个侍疾的样子!怎么?药碗都端不得吗?」 采星冷眼望着辛宛容,言语间也满是嘲讽! 辛宛容见状,恨恨地瞪了采星一眼,而后,不情不愿地端起药碗! 曦月见状,忙将躺在床上的辛宛凝,半扶起来,以便于辛宛容喂药! 尽管辛宛容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她还是认命的,一勺一勺地,给辛宛凝喂药! 辛宛容望着紧闭双眸的辛宛凝,心中暗暗恨道:辛宛凝命还真好!有这么两个不离不弃的女儿! 一想到这个,辛宛容就想起,她那个尚未来得及出生,便夭折于腹的女儿! 辛宛容恨啊!恨的牙直痒痒!于是,手里的力道,便也大了些! 「你做什么?!」 曦月听到,汤匙撞击自己母皇牙齿的声音,当下便急的叫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辛宛容赶忙缩回了手! 「看样子,咱们这位姨母,可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人呢!也罢,咱们也莫要难为她了!」 采星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辛宛容脸上任何的表情,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来人啊,带辛夫人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回头,连药碗都端不稳了!」 采星唤来了宫女,让人将辛宛容带走了。辛宛容临走之际,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采星一眼! 死丫头,有你好看的! 辛宛容眼里的怨恨,毫不掩饰。 辛宛容前脚刚走,后脚,辛宛凝的床后的暗室内,便走出来了两个人。 「姐姐,华大夫!」 采星一改方才的凌厉,瞬间变的娇俏可人了起来! 「姐姐,我方才表现如何?」 采星用像是小孩子讨糖吃的口吻一般,高兴地奔到白颜卿跟前儿! 「真棒!」 白颜卿捏了捏采星的小脸蛋儿,笑着夸她。 「华大夫,快救醒我母皇吧!」 采星转头,朝华文渊说道。 华文渊点点头,而后走上前去,掏出几根银针,在辛宛凝的头顶处,扎了几下!辛宛凝便幽幽转醒了! 「咳咳……」 辛宛凝咳出两口晦气后,神清气爽,哪里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文渊的医术,从未让朕失望过。」 辛宛凝喘匀了气息后,方才轻笑着开口夸华文渊。 「陛下谬赞了!」 华文渊毕恭毕敬地回道。 「今日多亏了华大夫,这以假乱真的医术,饶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加起来,都不足您老的十分之一!」 采星上前,拍马屁道。 见她这副小狗腿子似的样子,华文渊无奈地笑了,这丫头啊,性子从来没有变过! 为了不让太医看出端倪,华大夫今日,可真是使了十足十的医术!就怕一个不小心,糊弄不了辛宛容! 「我猜,这宫里,定有燕三娘安排的女干细!要不然,她不会放心,让辛夫人一个人独自进宫的!眼下,我们必须,要先揪住,这宫里的内应才是!」 白颜卿仔细分析道。 不得不说,白颜卿的确是洞若观火。 「是人是鬼,今晚便能见分 晓!」 白颜卿幽幽地说道。 「那……母皇的安危……」 一旁的曦月,看了一眼床上的辛宛凝,面露担忧。 「今晚,我会请五皇子殿下,陪曦月姐姐,一起守在这里。我们其余的人,会死死盯守住辛夫人的!」 白颜卿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采星抢了先! 五皇子? 白颜卿眉头微蹙,她怎么觉得……采星今日的举动,有些……奇怪呢! 「就我们两个人?这……不太好吧?」 曦月面露难色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说出去,不得被人背后说三道四了去? 「我们都在的,曦月姐姐放心!五皇子性子最沉稳,功夫也是顶好的,有他在,更安全!」 采星拍了拍曦月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诱捉申无莱 入夜时分,白日里尚且喧闹异常的皇宫,现在万籁俱寂!除了偶尔提着灯走过的侍女,便只有巡夜的守卫了! 其疾如风的盔甲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沉重和肃穆! 「今夜,就劳烦曦月姐姐辛苦一遭了!待天明,我再来换你!」 采星走到凝霜殿门口,大声朝殿内说道。 「皇妹安心去吧!母皇这里有我!」 殿内,传来曦月的回应声。 而后,采星便领着随身宫女,先行离开了。 深夜,凝霜殿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 守在凝霜殿门口值夜的宫女,察觉到有动静,当下便警惕地喊道:「是谁?谁在那里?」 身影顿了顿,没有吭声!就在宫女欲上前查探之时,又一道身影,欺身而至!只见这道身影,抬掌便朝那宫女后脖颈劈去!动作之快,快到那值夜的宫女,甚至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倒地不起了! 「她死了吗?」 一道女声问道。 「管她死不死!办正事儿要紧!」 一道男声回道。 二人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宫女。接着便蹑手蹑脚地,朝凝霜殿内走去! 凝霜殿内,掌着几盏微薄的烛火。因为有人进来,带进来一阵风,那烛火摇曳几下,几欲熄灭。 「兰儿,可是你进来了?」 内室里,传来曦月的声音。 见无人应答,曦月也没再多问,伏在辛宛凝床头,昏昏欲睡。连两道人影潜入进来,她都似乎没能发觉!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至曦月身后,明晃晃的匕首,反光照到了曦月那看似紧闭的双眼! 眼看匕首就要逼近曦月了,这时,一道身影飞快略过,快速将曦月拉入怀中!由着那匕首,扎了个空! 「什么人?」 曦月这话,是对着眼前,蒙着面的一男一女说的。 蒙面的二人,一言不发,只目光凶狠地盯着曦月!很显然,他们没料到,曦月居然没睡死过去!不仅如此,他们更没料到的是,这内室,居然还藏了个少年郎! 「堂堂星月国帝姬,居然在殿内藏着个郎君,若被外人知道……嘿嘿……」 为首的蒙面男子,盯着曦月,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来! 云恺挑眉,不置可否。他将怀里的曦月松开,拔剑就朝那蒙面男子刺去! 那蒙面男子,躲闪不及,被云恺三两招儿,便挑去了面巾! 「申统领?怎么会是你?!」 曦月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而被她称为申统领的人,正事禁军副统领,申无莱! 「怎么就不会是我呢?」 那申统领,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曦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那她呢?她是谁呢?」 曦月看了一眼蒙面的女子,开口继续问道。 「你觉得呢?」 蒙面女子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巾!果不其然,就是辛宛容! 「姨母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白日里,尚且还装上一装,这会子,倒是半点儿也不装了!」 曦月看了眼辛宛容,出言嘲讽道。 辛宛容也不替自己辩解,只微微挑眉,冷冷地看着曦月。她本就不是,来同曦月叙旧话亲情的。 「你以为,就凭这个毛头小子,就能对付我们?」 申统领望了一眼,眼前提剑的云恺,当下嗤之以鼻道。 「能不能对付你,不是你说了算的。」 云恺 提剑就朝申统领面门攻去,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云恺的剑法凌厉,招招儿干脆利落,毫无破绽!击的那申无莱,只能拔剑防守,步步后退! 眼见那申无莱,被云恺逼的连连后退,辛宛容急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抓着匕首,朝辛宛凝床边跑去! 曦月见状,随手就操起身旁的烛台,朝辛宛容丢去! 「砰」! 烛台不偏不倚,正巧砸中了辛宛容的脑袋!腥红的血,顿时就顺着辛宛容的脑袋,往下滴! 「噗通」! 辛宛容只来得及在闭眼前,看到辛宛凝睁开了眼睛! 见到辛宛容倒下了,申无莱明显慌了,他的剑,也渐渐挡的,没甚阻力了! 一阵刀光剑影之后,申无莱也跪倒在了云恺的剑下! 「来人啊!」 曦月朝门外大叫道,不多时,便涌进来几个守卫,守卫将申无莱押下去后!辛宛凝才背着众人,默默直起身!她望着躺倒于地的辛宛容,暗暗叹了一口气。 「曦月,请太医吧!」 辛宛凝终究还是,想最后再救一次,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母皇,她刚刚,想杀你!」 曦月想不通,为什么辛宛容屡次三番,想要杀自己母亲,自己的母亲,却还想救她! 「去吧!去请太医!」 辛宛凝没有解释其他,只是疲惫地朝着曦月,摆了摆手,示意她去请太医! 曦月气的直跺脚,最后还是无奈地命人,去请了太医! 次日,宫中便传出了,辛夫人携刀刺杀女王,反被擒的消息!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了楚傲天的府邸。当楚傲天收到消息时,险些没被气死! 「这个蠢货!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妄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傲天简直要被辛宛容蠢哭了!早知道她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昨儿,他就不该送她进宫!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燕姑姑正在厨房帮忙,一个没注意,险些将手指给切了!她看着被切掉一半的指甲,当真是又气又急! 「姑姑仔细些!还好没切到手指!」 一旁的厨娘见状,赶忙将燕姑姑拉至一旁,说什么也不让她帮忙了! 「咱们家夫人,怎的这般糊涂?陛下宽宥她,依旧允了她一生荣华富贵,可她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执迷不悟!这下可倒好,搞不好,咱们府中上下,都得被……」 一名正在帮忙的婢女,满脸愁容的埋怨着。 「你懂什么?!主子的事情,也容得你这个贱蹄子胡乱置喙?」 一旁的燕姑姑闻言,顿时狠狠儿骂了一句那婢女。 「您懂,您最懂了!到时候,若要被罚、被抄、还是被砍头,都由得您一人去!」 婢女也不甘示弱地回呛道。 燕姑姑窝了一肚子的火,刚想要动手打人,却偏偏这时,楚傲天过来了! 「中午备一桌席面,要体面些的,有贵客临门!」 楚傲天亲自跑来后厨,交代了这么一句。可想而知,中午来的人,一定非富即贵!说不定,还能打探些宫里的消息! 思及此,燕姑姑强迫自己镇定些,而后,强打精神,在后厨帮忙! 中午的时候,楚傲天府上,来了几位……贵客! 「楚大人的府邸,真是回回来,回回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呢!」 为首的少女,淡淡扫了一眼周围后,笑着开口打趣道! 「白姑娘说笑了!」 楚傲天笑着回道。 没错,楚傲天口中的「贵客」,就是白颜卿几人! 「今日来叨扰楚大人,实则是,有些关于令夫人的事情,想要同您商量商量!」 白颜卿在大厅角落的不起眼处,发现了那个让她满意的身影后,方才接着开口。 「白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关于辛宛容的事情,楚傲天是不想管,但是不得不管!毕竟,他们如今还是夫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楚傲天还是明白的! 于是,白颜卿便将辛宛容昨夜,如何伙同禁军副统领申无莱,刺杀女王陛下一事,当着屋子里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辛宛容被砸伤,昏迷不醒一事儿,白颜卿也说了出来! 「什么?我家夫人受了重伤?」 一听到辛宛容受伤,有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退下!懂不懂规矩?」 楚傲天看着跳出来的燕姑姑,当下面露不悦,呵斥她道。或者是,因为楚傲天对辛宛容不喜,连带着,他对辛宛容身边的燕姑姑,也喜欢不起来! 尽管燕姑姑面露不愿,却还是,不得不卑躬屈膝地退至一旁! 白颜卿神色淡淡,状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燕姑姑!其脸上的忧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相比之下,楚傲天的确要淡定的多了!他也只是在初听到之时,面露几分惊讶,接着便没再有所表示了! 「我们今儿,主要也是受采星之托,来府上传个话儿!看看楚大人,是想将辛夫人接回府养着,还是……应陛下之意,留在宫里观望?」 白颜卿的话儿,看似是在征询楚傲天的意愿,实则……就是在暗示楚傲天,陛下想留人! 只不过,白颜卿是将话儿,圆的好看了些罢了! 也不知,楚傲天究竟有没有听懂,白颜卿的话中之意,但是,他肯定也是,不希望辛宛容再回府中折腾的!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让辛宛容回府这个提议! 「大人!不可让夫人留在宫中!」 果不其然,燕姑姑见状,赶忙又上前阻止道! 「楚大人府上的姑姑,倒是……挺关心辛夫人的呢!」 白颜卿看着那燕姑姑,急的跟什么似的,当下浅笑着出声打趣儿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辛夫人同这位姑姑,有什么呢!」 「胡闹!退下!」 楚傲天再次出声呵斥!他早就,看燕姑姑不顺眼了,偏偏这个时候,她还不知趣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出来惹他! 作为一个下人,燕姑姑的确是管的有点多了! 白颜卿冷眼旁观,而后,同身侧的云祺,相视一笑! 很显然,一切尽在白颜卿掌握中! 「楚大人府上的厨子,做的饭菜,还真是不错!」 饭后,白颜卿边擦着嘴,边夸赞道。 「白姑娘若喜欢,得空再过来便是!」 楚傲天大手一挥,笑着说道。他看起来,脸上一丝担忧都没有! 看样子,楚傲天同辛宛容的关系,的确比外界传的,还要更差呢! 「平白蹭了楚大人一顿饭,小女心中过意不去,大人若不嫌弃,可以去茶肆找补回来!咱们零榆啊,如今做的饭,可是越发的好了!」 白颜卿笑着回邀道。她这也算是……成人之美吧! 「真的……可以吗?」 楚傲天眼睛一亮,看样子,他也很期待! 「当然可以!」 白颜卿笑着点点头。 看的出来,楚傲天对于零榆母子,还是格外在意的。从他听到辛宛容的事,以及零榆的事之时,不同的反应,便能看出来了! 白颜卿和云祺告辞之后,便悄悄命人,去宫内,给采星送了信儿。想必,今夜,宫里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五皇子殿下还在宫中!」 白颜卿猛然想起来,云恺还在宫里!当下一拍脑袋! 「无事,就让五弟待着吧!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云祺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白颜卿狐疑地看了一眼云祺,她总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请君入瓮 夜已深,静谧的皇宫内,时不时传来几声盔甲晃动的声响。 因着前一晚发生的行刺事件,故而今夜,皇宫内的守夜,足足增加了一倍多! 秩序井然的御林军,紧握佩剑,穿梭在凝霜殿周围,丝毫不敢懈怠!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他们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惊到了,正在巡逻的御林军! 人影对凝霜殿,似乎非常的熟悉,没一会儿,便摸到了凝霜殿大门口! 黑暗里,他们似乎,并未发现,不远处的高台上,有几双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 「我还以为,她要先去找辛夫人呢!没想到,辛夫人的命,也不过如此!」 坐在高台上的少女,边剥着手里的花生,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身边的人,说着话儿。 少女的脚下,是满地的花生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花生?」 少年又递给她一把花生,笑着说道。言辞间,是难掩的宠溺。 「也不是多爱吃,只是……无聊的时候,用来消遣罢了!」 少女摆摆手,耸耸肩,无所谓道。 少年挑眉,不置可否。手上的动作,却片刻也没停过。 「进去了!」 少女盯着不远处的凝霜殿门口,轻声提醒道。 闻言,高台上的几人,顿时警惕了起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凝霜殿,生怕看漏掉了什么! 不多时,凝霜殿内,便传来了打斗声! 「陛下,您待在此处注意安全!我们先去看看!」 少女吩咐辛宛凝道。而后,她就拉着云祺,头也不回地,向凝霜殿跑去! 一地的花生壳,一脚踩上去,「嘎嘣」脆。 凝霜殿内,几道黑影,早就与殿内的御林军,打的不可开交了!众人你来我往,将好好儿的凝霜殿,弄的一团乱! 「燕三娘,你若再不肯收手,辛夫人的命,今儿,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白颜卿冲着殿内的蒙面人,高声喊道。她这一喊,果然让面前,正在打斗的几个蒙面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剑。 白颜卿见状,赶忙将身边的辛宛容,推了出去。 辛宛容因为昨夜受了伤,此时尚且头昏着,是被白颜卿硬生生扯过来的!这会儿,被白颜卿一推,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亏那蒙面人,眼疾手快,飞身上前,将她稳稳扶住! 「容儿!容儿!你怎么样?」 蒙面女子,声音急促,看起来,的确是有几分担忧的。 辛宛容或许是,猜到蒙面人的身份了,她朝蒙面人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无碍,那蒙面人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们就别腻腻歪歪的,在这儿上演这么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了吧?」 白颜卿拍了拍手,又掸了掸身上残留的花生皮碎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蒙面女子见状,突然,朝身边的几个同伙儿,使了个眼色!接受到她信号的几人,顿时拔剑,径直朝白颜卿攻来! 白颜卿见此情形,半点儿也不显慌乱!只见她,淡定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剥好的花生来,而后,弯腰屈膝,将那一把花生,直接朝那几人洒去! 那几个人,一时躲闪不急,脚下踩到了花生米,纷纷向后栽去! 接连几声闷哼声,再一看,那些蒙面刺客,齐刷刷倒了一地! 「可惜了,这么好的花生米,都被你们踩碎了!我剥了好久的呢!真浪费!」 白颜卿蹲下身子,伸手捻了捻地上的花生碎,口中不停 地诉说着可惜。 蒙面女子见自己的人,被区区几粒花生米,放倒在地,心中是又急又气又恼! 「妖女!看剑!」 蒙面女子拔剑就朝白颜卿攻来,白颜卿挑眉,身子轻轻一个躲闪,成功避开了她的剑! 蒙面女子到底是练家子,她身形敏捷,一个转身,手腕一个翻转,再次将剑尖,直逼白颜卿喉部! 白颜卿丝毫不慌,微微侧身,伸手拔下发髻上的剑簪,轻轻一扭,一抛,一道细不可查的丝线,便缠上了蒙面女子的手腕! 白颜卿再那么轻轻松松地一拉,一拽,只听「哐当」一声,蒙面女子手上的利剑,瞬间便掉落于地! 「你!」 蒙面女子眼见大势已去,她仍旧是满眼的不甘心! 「来人,将她绑了!等候母皇发落!」 采星适时地唤来了御林军,将蒙面女子拿下,顺便……将那躺了一地的蒙面人,也给绑了! 白颜卿将自己的发簪,仔细收好,重新插于发髻之上。动作干脆利索,丝毫不曾拖泥带水。一旁的云祺,简直看呆了! 「娘子!你……简直太厉害了!」 整个晚上,甚至都不用云祺出手!这叫云祺怎么能不震惊! 「那还得多谢殿下,送了我,这么个宝贝物件儿!」 白颜卿朝云祺挑挑眉,眼中是难掩的得意之色! 云祺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短短数日,白颜卿竟能将这剑簪,玩转的如此顺手!由此可见,白颜卿是有些天赋在这上头的! 折腾了大半宿,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几个人!原本以为,辛宛凝是要,连夜审问他们的,可谁料,辛宛凝以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将事情拖到了次日! 「这女王陛下,莫不是脑子不好使?这不趁热打铁审问他们,还留着他们,让他们在天牢里,慢慢编故事?」 不仅白颜卿不理解辛宛凝的这波举动,连采星和曦月,都无法理解! 明明人都抓到了,却偏偏不审!这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她有她的考量吧!」 云祺倒是有些能理解,想必,辛宛凝此刻,也很为难吧! 白颜卿瘪瘪嘴,不置可否。 罢了,左右也不是她自己的家事,她才懒得操这份闲心呢!早一日,晚一日的审问,同她白颜卿,也没什么关系! 翌日。 在曦月和采星,接二连三地催促下,辛宛凝总算是,不情不愿地,带着众人,前往天牢,提审蒙面人! 「我怎么觉得……这女王陛下,不是那么想找出真相呢?」 白颜卿拐了拐云祺,悄声说道。 云祺眉头微挑,没有回答。. 天牢内。 昨夜的一众蒙面人,早已褪去黑面巾,露出了真容来。 果不其然,其中唯一的女子,便是楚傲天府上的那位燕姑姑! 「燕三娘,多年未见,你还是没变多少!」 辛宛凝看着为首的女子,笑着开口说道。 「哼!少假惺惺的!要杀要剐,随你!」 那被称为「燕三娘」的女子,昂着头,颇为桀骜不驯的模样。 辛宛凝叹了一口气,让人把辛宛容推了出来。 辛宛容受的伤并不算重,只不过,她被砸中了头部,人尚且有些昏昏沉沉的罢了! 见到辛宛容后,燕三娘的神色,这才有所松动! 「容儿!」 燕三娘轻声唤道。 辛宛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燕三娘。嘴巴 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能叫出什么来! 「燕三娘,这么多年了,朕以为,你早就放下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宫变,朕饶过了你们母女,朕以为,你们洗心革面,不再苦揪前尘往事!可你们……」 辛宛凝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做派! 十几年前的宫变? 白颜卿同云祺互望一眼!果然,十几年前那场宫变,并非那么简单!原来,还有燕三娘的作用在里头! 难怪上回,燕三娘和辛宛容大闹茶肆时,白颜卿觉着,有些不太对劲!如今这么一听,有些事,就说的通了! 辛宛容不会武功,所以,当年挟持辛宛凝母女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辛宛容!现在看来,只怕是当初挟持辛宛凝母女的人,就是燕三娘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朕的母皇和父君,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你们如今,还要追着朕的女儿不放!若不是你对月儿和星儿动了杀心,朕原本,也不想动你!」 见燕三娘始终不肯言语,辛宛凝再次苦口婆心地说道。 看到辛宛凝这般优柔寡断,白颜卿当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不仅仅是,前几天派了杀手,去杀二位帝姬!我们从宸国到星月国,这一路上被人追杀,想必,也有她的手笔!若我没猜错的话,放出假消息,引采星回国的人,也是这位燕三娘吧?」 白颜卿可管不了那些,径直开口说道。 闻言,燕三娘总算肯抬起头,看了一眼白颜卿! 「您也不必惊讶,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让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再比如,华文渊华大夫,他身上中的剧毒,也是燕三娘您,下的毒吧?」 白颜卿捻着指尖的花生碎,轻笑着开口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燕三娘总算开了口,她望着白颜卿,眼中既又怨恨,又有几分佩服。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么多……」 白颜卿状似不经意般,将指尖的花生捻碎成粉末状,而后,随口吹了吹。粉末很快便四散开,消失不见了。 「什么?她还下毒害了文渊?文渊之前,怎么没说?」 辛宛凝眉头紧锁,满眼震惊! 「陛下,您太过妇人之仁了!」 白颜卿淡淡地瞥了一眼辛宛凝,眼中隐隐透着些失望。她看的出来,辛宛凝还没狠下心,去杀辛宛容和燕三娘! 白颜卿的话,让辛宛凝再次沉默了。的确,辛宛凝一直顾念着血脉亲缘,一直不肯狠下心,去对付燕三娘和辛宛容母女! 「我既陪着采星回到了星月国,那我便不会,再让她的身边,残留着,任何一丝的危险!」 白颜卿目光如炬地,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而后,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时,她拉着采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就这么……走了? 可随后,不消片刻,燕三娘和辛宛容,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燕三娘?宛容?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唤太医!快唤太医!」 身后传来辛宛凝的怒吼声! 白颜卿笑了!她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丝花生碎,轻轻地抬指,弹了弹! 谁又知道,燕三娘和辛宛容母女,会对花生过敏呢? 白颜卿甚至不用亲自下毒,只消捻碎几颗花生,将花生粉随手一抛!燕三娘母女只要吸入了花生粉,便会呼吸急促,喘不上气来! 至于太医…… 这天牢,离太医院那么远,等太医赶到了,燕三娘母女,也差不多凉透 了! 「姐姐,你给她们下毒了吗?」 采星不是没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嚎声! 「没有!」 白颜卿摇摇头,两手一摊,直接否认道。 辛宛凝既狠不下心来,那这个恶人,便由自己来做吧!反正……白颜卿是不会让采星冒险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帮帮云恺 白颜卿一直弄不明白,辛宛凝为何对燕三娘母女,诸多留情!这么多年了,无论燕三娘和辛宛容,如何害辛宛凝,她都没对她们下过重手! 「殿下,你说,会不会……其实陛下,才是燕三娘的亲生女儿?」 这一日,白颜卿百无聊赖地坐在临窗处,她突发奇想,同云祺闲聊着。 云祺闻言,摇了摇头。 「我查过,没可能的!」 「那就奇了怪了!」 白颜卿咂咂嘴,实在是不理解,为何辛宛凝会如此舍不得燕三娘母女! 这两日,因为燕三娘和辛宛容突然猝死,整个皇宫都忙忙碌碌了起来! 尽管燕三娘和辛宛容,是犯了大罪,被关押起来的!但,辛宛凝依旧,是以帝姬的规格,厚葬辛宛容的! 「你怎么知道,燕三娘母女,对花生过敏?」 云祺坐在白颜卿身侧,同她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盘里的花生。 闻言,白颜卿神神秘秘地一笑!她怎么会知道?那当然是有人告诉她的了! 上一回,为了替华文渊解毒,那个差点被楚傲天打死的小婢女,曾偷偷告诉白颜卿的!她说,辛夫人的饮食,平日里都是由专人所准备的!因为辛夫人对花生过敏!是半点儿同花生沾边儿的,都不能出现在辛夫人的膳食中的! 白颜卿本不欲对辛宛容下此毒手,可偏偏,她动了白颜卿的逆鳞!她竟敢伙同燕三娘,想要杀采星!这事儿,辛宛凝能忍,白颜卿可忍不了! 「忙过这几日,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宸国了!」 云祺突然开口,朝白颜卿说道。 白颜卿默然,的确,他们离开宸国太长时间了,是该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今年,我想回白府,同父亲一起过新岁!」 白颜卿低垂着脑袋,心思却早已飘了回去。 「过完年,咱们也该考虑成亲的事宜了!」 云祺突然笑了,他看了一眼白颜卿,眼中精光乍现。 白颜卿的脸,突然「腾」的一下便红透了!这人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五殿下,还跟咱们回去吗?」 白颜卿突然想起来,已经有几日没曾见到云恺了,当下便笑着开口问道。 事实已经摆在了白颜卿眼前,若她还看不透,那她当真是傻的够可以了! 云祺有意让云恺留在星月国皇宫内,美其名曰:协助帝姬处理丧葬事宜!实则,云祺这就是在给云恺制造机会,让他不仅能「英雄救美」,还能,在美人最需要关切和慰问之时,时时陪伴在其左右! 「我们都溜出来了,想必,回去后,多少要挨父皇一顿训斥的!」 云祺微微叹了叹,皇宫里跑了三位皇子,这事儿,老皇帝不知道才怪!不恼火才怪! 「三殿下身上的蛊……」 白颜卿赫然想起这茬儿!这事儿,才是他们一行人,前来星月国的初衷! 「我们早就同五弟商议过了!」 云祺幽幽开口道。 原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决定! 这样也好,一举数得,免得大家都难做,只是……如此看来,倒是有些委屈云恺了! 「这对五弟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有曦月相助,日后,贤贵妃在宫里头的日子,也好过些!」 云祺说的没错,若云恺,真的能同曦月促成秦、晋之好,这不仅对两国是有利的,对于贤贵妃母子三人来说,也是最好的!云恺不会再威胁到老皇帝的皇位,他自然,也会对贤贵妃母子,少了些忌惮! 「要不然……咱们帮一 帮五皇子吧?如何?」 白颜卿突然贼兮兮的,凑到了云祺跟前儿,那双明亮的双眸中,此刻盛满了算计! 云祺见状,眉头微蹙,他直觉,白颜卿这回,又是玩心大起了! 「怎么帮?」 云祺不忍扫了白颜卿的兴,当下配合地开口。 白颜卿勾勾手指,让云祺凑过来些,云祺见此,顿时笑颜如花的凑了上去!能凑白颜卿如此近,云祺何尝不是乐的屁颠屁颠儿的? 白颜卿如此这般那般的,同云祺好一阵说叨,总算是给云祺说明白了! 云祺当下一拍桌子,二人就这么愉快的敲定了! 傍晚的时候,白颜卿托人,去宫里回了话儿:说是这几日,他们便要启程回宸国了!解蛊毒一事儿,还望曦月帝姬尽快安排好! 白颜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曦月,他们要回去了,曦月若想留云祺,就尽快安排引蛊! 收到白颜卿消息之时,曦月正给云恺端了一杯茶水!这连日来,宫中事务繁多,忙的曦月是焦头烂额的,多亏有了云恺在她身边帮衬着,她也才稍稍喘口气! 「帝姬还是……执着于我皇兄吗?」 云恺看了一眼曦月,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曦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 曦月虚长云恺几岁,她原本并未对云恺,抱有任何的男女之情,可如今……看到云恺略带受伤的眼神儿,曦月竟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 「五殿下,我刚好要出宫,去和姐姐商议点事儿,不如,你就同我一起,回去吧!」 采星适时的开口,将云恺顺便一起带走了! 曦月望着空荡荡的宫殿,一时间愣住了!桌案上的茶杯,还袅袅地冒着热气!暗示着茶杯的主人,刚才还在! 「五殿下……可是真心喜欢曦月姐姐?」 路上,采星隔着马车的车帘子,同云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 「曦月帝姬……很好!」 云恺年纪尚小,又尚未经历过男女之事,让他说些情情爱爱之事,他自然也是说不明白的! 采星掩嘴窃笑,心中暗暗有了主意!她也愿意,帮一帮云恺这个楞头小子!更愿意,帮一帮她那个一母同胞的姐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采星还未回宫!曦月派人去宫门口,查探了好几回,都没看到采星回宫!曦月当下便有些着急了! 「来人,去茶肆看看!星旭帝姬,怎的还未回?」 曦月的心情,有些焦躁。她说不上来,是因为在担心采星,还是因为,她在担心云恺! 「帝姬,星旭帝姬回宫了!」 宫人匆匆来禀,曦月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松懈了下来! 「曦月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候着?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当采星回来时,看到的,便是等在自己寝宫门口,来来回回踱步的曦月! 「你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曦月看到采星回来后,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当曦月看到采星只身一人回来时,没忍住,立马开口问道。 「是啊!不然呢?我还能带谁回来吗?」 采星佯装困惑道。 曦月低垂下脑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采星侧过身子,掏出帕子,偷偷掩嘴窃笑,却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作满眼疑惑! 「天色不早了!曦月姐姐早些回去歇着吧!夜里凉,别再冻着了!」 说罢,采星便命人,送曦月回她自己的寝宫! 曦月几次欲言又 止,都被采星直接忽视掉了! 「曦月姐姐,别怪我心狠!我可都是为了你!」: 采星望着曦月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翌日。 第二天一大早,曦月早早儿的,就候在了采星的寝宫前! 「怎么了这是?曦月姐姐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见我?」 采星打着哈欠,披上了件衣裳,面容满是疲惫!看样子,采星还没睡醒! 「来人啊,给曦月帝姬上茶!」 采星边揉了揉眼睛,边朝殿中的宫女,吩咐道。 「曦月姐姐,面容憔悴,看样子,是一夜没睡好啊!怎么了这是?可是有什么心事?」 采星关切地问道。 曦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那磨磨唧唧的样子,看的采星都替她着急! 「曦月姐姐若不说,那我再睡会儿去,等你想好了,再来寻我也行!」 采星说罢,作势起身,就要往内室而去。 「五皇子殿下……还好吗?」 曦月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五皇子?他很好啊!听颜卿姐姐说,这两日,他们就动身回宸国了!只不过……大皇子应该会暂时留下!毕竟……曦月姐姐一直心仪大皇子!」 采星偷偷看了一眼曦月,而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白颜卿的确说是最近几日,就要动身回宸国的,只不过……云祺可没说要留下!他怎么可能舍得,让白颜卿单独离开? 「五皇子要走?他就……没什么话儿留下吗?」 曦月还在扭扭捏捏的,采星实在是快要演不下去了! 「没有!五皇子说了,曦月姐姐既心仪大皇子,那便好生待大皇子!他会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 采星认真的说道,若仔细一瞧,便不难发现,采星那上扬的嘴角,都快兜不住了!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闻言,曦月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曦月气咻咻地拔腿就往外跑,待她走远了,采星当下笑的直不起腰来!她能帮曦月的,也只能到这里了! 「帝姬,您……还继续睡吗?」 一旁的宫女,见采星笑的那么开心,遂开口问道。 「睡?睡什么睡?看戏去!还睡个屁!」 采星说罢,赶忙让宫人替她更衣梳妆,没过一会儿,她也风风火火地出了宫! 长街上,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正似比赛一般,向着同一方向奔驰而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小报复 茶肆内,白颜卿同赖碧芝,正欢欢喜喜地收拾着行李!她们来时,是轻简出行,如今回去,自然也没多少东西要带上的! 「姐姐,子樾的东西,你让他自己收拾就好了!还劳的你动手,替他一个大男人收拾行李!」 白颜卿笑着打趣儿赖碧芝道。 赖碧芝有些羞怯地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是片刻也没停下!能帮元子樾收拾东西,她心里欢喜的很!哪里肯舍得松手?! 「帝姬!帝姬!您慢些跑!」 几道焦急的女声响起,惊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白颜卿和赖碧芝。 帝姬? 白颜卿同赖碧芝面面相觑!不知来的,是哪位帝姬? 白颜卿微微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而后放下手里的包袱,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走吧,姐姐!咱俩也去瞧瞧,是哪位帝姬大驾光临了!」 白颜卿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这小小的茶肆,还真是贵客不断! 二人刚下楼,便瞧见了,急匆匆跑进来的曦月! 白颜卿并无意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看到曦月,完全是在白颜卿意料之中的! 「哟,今儿是什么风?竟把曦月帝姬给吹来了?」 白颜卿看着火急火燎的曦月,心知她心中焦急,却偏偏想要逗一逗她! 「白姑娘!五皇子殿下呢?」 曦月没有心情同白颜卿磨嘴皮子,径直开口问白颜卿道。 闻言,白颜卿稍稍一愣:这曦月,今儿,竟这般直爽了?不管不顾的,当着所有人面,找云恺? 「白姑娘!你倒是说话呀!」 见白颜卿在愣神,没有开口,曦月又急了!平日里见白颜卿,向来都是快人快语的,怎么这会子,倒像是个哑巴了? 「五殿下出去买些干粮了!帝姬想必也听说了,这两日,咱们就要启程回宸国了,多备些干粮在路上,以防万一嘛!」 白颜卿难得的,第一次同曦月说话,多了几分耐心。 曦月听完,当下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偏巧儿,同刚进门的采星,撞了个满怀!险些将采星,撞倒于地! 好不容易,采星稳住了身形,再一抬眼,哪里还有曦月的身影?!曦月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走吧,二位,看场大戏去呗!」 白颜卿一左一右的,分别拉起赖碧芝和采星,架着她们两,就往门口跑去! 曦月走的太急,并未乘马车离去,而是急匆匆地跑出去的!这样子,反而让人,更难找见她了! 三人在街上,找了许久,方才看到前面,隐隐约约有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看起来,有些像曦月的! 三人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尚未跑到那女子跟前儿,便听到了一声接一声儿争吵声! 听声音,的确是曦月无疑了! 白颜卿拉着采星和赖碧芝,猫着腰,找了一处,离曦月最近的角落,三人边剥花生,边悄悄地听着。 「五殿下,当真要回宸国了吗?」 是曦月的声音! 「当真!」 是云恺的声音! 白颜卿三人,相视一笑,咦……有点意思! 沉默……长久的沉默! 「怎么不吵了?怎么回事?」 白颜卿悄悄探出头去,一眼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曦月,正凶悍地盯着云恺!云恺则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不敢开口似的! 「曦月姐姐不是心仪我大皇兄吗?大皇兄留下来,不好吗?」 云恺突然开口,委屈巴巴道。 曦月姐姐?哦~云恺叫曦月为姐姐哎!这是什么甜蜜的姐弟情啊?白颜卿三人听的,好过瘾啊! 不得不说,云恺的这一句「姐姐」,不止是白颜卿她们围观的听众,听的热血沸腾,连曦月都愣住了! 这是云恺第一次,叫曦月为姐姐!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谁……谁说我心仪大皇子了?」 很显然,曦月被云恺的一句「姐姐」,叫的有些乱了神!她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后,方才磕磕巴巴地开口,替自己辩解道。 「曦月姐姐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大皇兄留下吗?」 云恺继续可怜巴巴儿的开口,他这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叫的曦月都失了魂儿! 谁能抵挡的住,一个可可爱爱的弟弟,这么眼巴巴儿的,在大街上,叫自己姐姐啊?反正曦月是抵挡不住的!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白颜卿、赖碧芝还有采星,三人正听的兴起时,一道男声不合时宜的,在她们身后响起!惊的白颜卿手里的花生,都撒落了一地! 「嘘……嘘……嘘!」 白颜卿急了,伸手就去捂那个人的嘴! 当白颜卿好不容易看清眼前之人,是云祺时,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去了!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干吗呢?」 云祺皱着眉,将白颜卿拉了起来,而后又贴心地,替她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而此时,曦月和云恺,也早就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到了,双双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嘿嘿……曦月帝姬,好久不见啊!五殿下,好久不见啊!」 白颜卿伸手,朝他们二人挥挥手,算是打招呼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曦月皱了皱眉头,心头略过一丝困窘!她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方才她和云恺的对话,没有被白颜卿她们听到! 可是,很显然,白颜卿她们,就是为了偷听,才在这里蹲着的啊! 「嘿嘿……也,没什么其实……主要就是,我带着碧芝姐姐还有采星,出来买东西,然后……我们走累了,就蹲下歇歇!对,歇歇!」 白颜卿就差发誓了!她故作无比真诚状,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晶晶亮! 「曦月姐姐……我们,买东西呢!」 采星刻意加重了「曦月姐姐」四个字,果不其然,曦月的脸,「腾」的一下,就烧的通红了! 曦月姐姐?哈哈哈哈…… 白颜卿真的憋的好辛苦,谁懂?谁懂? 几人各怀心思,回到了茶肆,刚巧儿,就遇上了刚回茶肆的华文渊! 「华大夫!」 白颜卿将华文渊叫住了。 华文渊不明所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们打算回宸国了,今夜,还劳烦您,帮忙引蛊!」 白颜卿径直开口,朝华文渊说道。 引蛊一事儿,也只有华文渊能做,除了他,再无其他人,有这本事了! 「你们可商议好了?这公蛊,究竟引到谁的身上?」 华文渊笑着撸了撸胡须,抬眼望着眼前几位年轻人。 「不用商议了,届时直接引便是!」 白颜卿直接回道。 云恺今日的表现,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这种事儿,还需要考虑吗? 只不过,这话儿,白颜卿可没当着曦月的面儿说出来! 华文渊见状,点点头,他们既都没意见,那他也没什么意见了! 白颜卿同采星,还有云骥商议后决定,引蛊一 事儿,就在茶肆内进行,也省的麻烦了! 「不知曦月帝姬,意下如何?」 白颜卿见一旁的曦月,久未吭声,当下便开口征询她的意见道。 曦月点点头,没有吭声。她尚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自然也没细细听,白颜卿究竟在说什么! 白颜卿见状,朝云祺神秘的一笑,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连云祺都觉得,她定然是又要使什么坏主意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茶肆内众人,都在为今晚的引蛊,做着准备! 「采星,别怕!有我守着你!」 白颜卿紧紧握着采星的手,不停地安抚着,就怕她害怕! 采星摇摇头,脸上一丝惧怕都没有! 「有了零榆的这顿鸡腿,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采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抽空抬头,回了一句白颜卿! 白颜卿望着丝毫不慌的采星,当下又好笑,又好气!采星这丫头,向来是个心大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操心着她那口鸡腿肉! 「殿下,准备好了吗?」 白颜卿当着曦月的面,问云祺道。 云祺点点头,虽然他并不清楚,白颜卿为何会突然问了他这么一句! 曦月见状,心中一慌! 「白姑娘,我有话要同你说!」 曦月拉着白颜卿,走到了一旁的角落。她脸上的焦急,明眼人都是能看得出来的! 「曦月帝姬,有何吩咐?」 白颜卿浅浅地笑着问道。 「你就这么放心,把大皇子留在我身边?」 曦月满眼的不可思议!先前,白颜卿为了不肯将云祺留下,还一副要同自己拼命的模样,现在这会子,她怎么就突然同意,让云祺留下了呢? 「有何不放心的?曦月帝姬也不是那等无良之辈,想来,你也会待殿下很好的!」 白颜卿虽口中不介意,但她隐隐有些失落的眼神儿,还是没能逃过曦月的眼睛! 「或许……你再争取一下?也许我就愿意,放手成全你们呢!」 曦月见白颜卿一点儿都不曾挽留的样子,当下有些急眼了! 「帝姬这是哪儿的话?当初,也是你要死要活的,非要夺人所爱!如今倒好,我肯放手,成全了你!你又跑来找我说这些?你莫不是,耍着我玩儿呢?」 白颜卿故作生气状!而后,瞪了曦月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了! 满心焦急的曦月,哪里注意到,白颜卿转身的那一瞬间,微微弯了的嘴角! 「白姑娘!你听我说!」 曦月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她踩着小碎步,踉踉跄跄地朝白颜卿跑去!脚下一个着急,整个人向前栽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胳膊,将曦月稳稳地揽住了! 「曦月姐姐,你没事儿吧?」 清亮的男声,在白颜卿身后乍然响起,她脚下微微顿了顿,而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搂抱在一起的二人! 「我……我没事儿!」 曦月看了一眼云恺,又抬头,看到了白颜卿意味深长的目光,当下羞的满脸通红! 「曦月帝姬,我劝你,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才好!」 白颜卿意有所指道。 曦月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 白颜卿才懒得再说太多,她转过身,脚步无比欢快! 「你捉弄她作甚?」 云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碟花生,递给了白颜卿! 「怎么?你心疼了?」 白颜卿白了云祺一眼,酸言酸语道。 「我是心疼五弟!你这么闹下去,回头啊,吃苦头的,还是五弟!」 云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明白,白颜卿虽说,是有意在帮云恺,但实则,白颜卿也是想暗暗报复一下曦月的! 白颜卿的小心思,向来是瞒不过云祺的! 云祺说的的确没错,白颜卿啊,就是有意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曦月呢!谁让曦月当初,非要同自己抢人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说服辛宛凝 这引蛊一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容易!只不过……这引蛊之人,所承受的痛苦,的确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好在,有华文渊在,这一切,就变得简单的多了! 一剂汤药喝下去,采星和云骥,就径直睡过去了。 「我们……不需要吗?」 曦月看着睡过去的采星和云骥,指了指自己和云祺,当下面露疑惑道。 「不用!」 华文渊瞥了一眼云祺,淡淡开口回道。 云祺耸耸肩,不置可否。 曦月紧张兮兮地躺下,她同云祺中间,被华文渊拉上了一道帘子。毕竟,男女有别嘛! 曦月揪着自己的衣袖,神情无比的紧张。 「华……华大夫!我能不能……」 曦月几次欲言又止。 「不能!」 华文渊直接回绝了曦月的话! 曦月楞了楞,只得无奈地闭上了眼!隔着一道帘子,旁边躺下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子。曦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当初是她自己的选择,如今这样的结果,曦月也怨不得旁人! 「华大夫,都准备好了!」 是白颜卿的声音!她是作为华文渊的助手,来帮他的! 听到白颜卿的声音,曦月的神情,更加紧张了!一想到当初,她为了同白颜卿争云祺,做了那么多,伤害白颜卿的事情,曦月就有些无地自容! 白颜卿倒是还算冷静,她一边帮华文渊递东西,一边不计前嫌的,小声安抚着曦月! 当一股冰凉的东西,自曦月的指尖,缓缓游入她的胳膊上时,她便听到华文渊说了一句:「可以了!」 全程无任何痛感! 曦月心里,不得不暗暗佩服起华文渊的医术来! 「曦月帝姬!起身吧!」 白颜卿一边同曦月说着话儿,一边将隔在旁边的帘子,给拆了! 曦月有些失落地盯着指尖,百般头绪,涌上心头! 「曦月姐姐,疼吗?」 一道熟悉的男声,自曦月身旁响起,她愣愣地抬头,望着身侧的人,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五皇子?」 看到是云恺,曦月再次愣住了! 「是,是我!」 云恺举起手,在曦月眼前晃了晃,晃是曦月心头更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五皇子,还能是谁?曦月帝姬莫不是,想觊觎我家大殿下不成?」 白颜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调侃曦月道。 曦月这时,才堪堪儿明白了过来,她这是啊,被白颜卿和云祺,给骗了! 「你们……骗我?!」 曦月又羞又怒!她怒视着白颜卿,恨不得掐她! 「我们可没骗你!是你自己以为,要引蛊上身的人,是大皇子殿下!」 白颜卿耸耸肩,摊摊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事情的最终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如此,便够了!曦月哪里还会有旁的怨言? 这两日,白颜卿他们便要回宸国了!现在事情,圆满解决了是不错,只是……采星究竟,要不要跟白颜卿他们一起回宸国,又成了一件,让白颜卿和采星,都头疼的事情! 「不行!朕不同意星旭回宸国!」 辛宛凝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采星好不容易,历经艰难,回到了星月国,辛宛凝是怎么也舍不得,让她再离开的! 「母皇,我……」 采星刚要开口,便被辛宛凝打断了!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辛宛凝恨恨地瞪了白颜卿一眼,心里暗暗地责怪着白颜卿!若不是她,采星也不会这么坚决的,要回宸国! 白颜卿无语凝噎,这事儿……同她有什么关系?她虽然是舍不得采星,可是她也说过了,她尊重采星的选择!无论采星是选择留下,还是选择回宸国,白颜卿都不会干涉! 茶肆内。 白颜卿正跟采星一起,就差抱头痛哭了!若辛宛凝真的一直不松口,采星也不好过于忤逆了她! 「我倒是有个法子,娘子可愿意一听?」 云祺端着一碟花生,走了过来! 「你说!」 白颜卿像找到了救星似的,赶忙接过云祺手里的花生,急急忙忙地开口问他! 云祺突然倾身,附在白颜卿耳畔,同她只说了三个字!白颜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行得通吗?」 白颜卿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是,她也明白,眼下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云祺挑眉,看着白颜卿!看他这架势,想必,他是有几分把握在心中的! 「好!我信你!」 白颜卿说罢,将花生碟,狠狠儿地往桌上一搁! 「姐姐,你去哪儿?」 见白颜卿拔腿就往外跑,采星当下便急的就要追上去! 「你让她去吧!你能否跟我们一起回宸国,全看她了!」 云祺伸手拉住了采星,朝她笑着说道。 采星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她愿意相信云祺一次! 白颜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在外头找了一圈儿,最后,总算是在一间药材铺子前,找到了,正在同药材铺老板砍价的华文渊! 「我可算找到您老了!」 白颜卿上去就扯住了华文渊,生怕他跑了似的! 「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华文渊一边在白颜卿手里挣脱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满脸的不耐烦! 「华大夫,江湖救急!」 白颜卿一边哀求着华文渊,一边扯着他就往外跑! 华文渊不明所以,但还是拗不过白颜卿,只得抬脚,跟着她往外跑! 好不容易走到了人少处,白颜卿如此这般的,同华文渊说了一遭。起先,华文渊还面露难色,没曾应承,后来,是在是拗不过白颜卿!只得答应她,他去试试! 没错,云祺同白颜卿说的三个字,就是「华文渊」! 于是,下午的时候,华文渊收拾了一番,便一个人,独自匆匆进了宫!望着白颜卿得逞的样子,云祺就知道,这回,白颜卿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果不其然,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宫里传来了好消息!说是辛宛凝松口了,答应让采星跟白颜卿回宸国,不过,前提是,采星要隔几个月,就要回来一趟,不能让辛宛凝再成年成年的见不到她! 采星乐的就差跳天上去了,这点儿小事儿,还能不答应她? 至此,采星和白颜卿一起回宸国一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你为什么要走?」 曦月望着云恺,眼中满是不舍!她不明白,明明云恺都答应了自己,为何……还要离开回宸国呢? 「你我尚未成亲,于情于理,我留在星月国度新岁,都是不合适的!」 云恺面露难色道。 的确,云恺同曦月,只是私下定了终身罢了!明面上,两国国主,都未曾开口, 替他们定下亲事,云恺是必须要回宸国的! 曦月不舍,心中却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她到底是有些郁郁寡欢,再没了先前那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见云恺怏怏不乐的模样,白颜卿私下,也是知道他为何这般的! 「罢了,你母妃先前于我们,也算有恩情,今日,我就再帮你们一回!」 白颜卿开口,同云恺说道。 既得了白颜卿这番话,云恺知道,事情可以得到解决了! 于是,第二日,宫里又传出消息来,说辛宛凝同意曦月随云恺,一起回宸国!只不过,辛宛凝也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曦月一定要得到宸国皇帝的首肯,一定要,得到宸国皇帝亲自赐婚的旨意!绝对不可以,不明不白的,同云恺在一起! 这一点,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毕竟于两国邦交来说,曦月同云恺联姻,对宸国来说,有利无害!难就难在,曦月的身份特殊,她是将来,要继承星月国大统之人!这也就意味着,宸国的皇子,谁同曦月联姻,谁就有机会,夺得那至尊之位!这对宸国老皇帝来说,对他的皇位,无疑是一种威胁! 「我能……同你们一起,回宸国了?」 曦月满眼的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她的母皇,能为了她们姐妹,让到这个地步! 白颜卿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下好笑的很,这个曦月啊,还真是有趣!白颜卿初见她时,觉得她傲慢任性,极难相处!后来,看到她为了云恺,一步步变得温婉可人!果然,爱情能让人改变啊! 「宸国可是我的地盘!你若想跟我们回去,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白颜卿故作恶狠狠地恐吓她道! 曦月挑眉,她才不怕!反正云恺,一定会帮她的! 白颜卿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趟星月国之行,回去之时,竟带了两位星月国帝姬,回了去! 「我去冲锋陷阵,你白白捡了两个大便宜!到头来,她们还对你感恩戴德!气哉!气哉!」 华文渊气咻咻地同白颜卿抱怨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白颜卿瞥了一眼华文渊,悠哉悠哉地回道。 华文渊语塞,的确,白颜卿说的没错!他就是……吃人嘴软了!白颜卿给他的那几坛上好的女儿红,还在茶肆的库房里,存着呢! 「华大夫,我觉得,你这副模样,配女王陛下,差了点!你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白颜卿望着华文渊,突然笑着开口说道。 华文渊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白颜卿的可怕之处!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被白颜卿,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我想,女王陛下,一定不会是一个,喜欢胡子邋遢的老头的人!」 白颜卿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颜卿说的每句话,都能将华文渊吓出一身汗! 「我觉得,华大夫年轻时,一定是个才貌双绝的淑人君子!」 白颜卿看了眼华文渊,仿佛要将他看透似的。 闻言,华文渊沉默了,不得不说,白颜卿猜的每个字,都不差! 「娘子,干什么呢?」 云祺适时的出现,打断了白颜卿的话儿。 白颜卿深深地看了华文渊一眼,而后笑嘻嘻地跟着云祺跑开了! 华文渊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丫头,太贼了!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娘子同华大夫说什么呢?」 云祺笑着问道,其实,他早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至于华文渊的真实身份,云祺也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 于云祺来说,一个男子的样貌究竟是何,并不重要!他没兴趣! 白颜卿笑盈盈地望着云祺,她知道,云祺一定听到了,自己方才同华文渊的对话,要不然,云祺不会出现的那么及时的! 云祺被白颜卿看的有些心虚,当下低垂下脑袋,不再追问白颜卿! 第二百一十八章 赠扇 来了星月国这么久了,终于还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这事儿,是早就定好的,白颜卿他们,倒也没人有什么意见的! 这一日,一大早,众人便收拾齐整,整装待发! 「哎哎哎,等等我,我来了!」 就在白颜卿刚要上马车时,一道急呼呼的女声响起。白颜卿皱了皱眉头,望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曦月,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你们这马车,怎么能坐人呢?这么破!路上得多颠簸啊!」 说罢,曦月一招手,远处便飞快地驶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但见那马车,车身四周,以上好的绸缎包裹!车顶以珠玉镶嵌,马车车门,更是以金漆描的一对金龙!便是连那日日在地碾压的车轱辘,都是以极品金丝楠木所制! 两匹枣红色的千里马,正高昂着头,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嘶吼声,完全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白颜卿瞥了一眼那马车,口中「啧啧」称赞,而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采星见状,也赶忙,跑上了白颜卿的那辆马车! 「哎,你们……嘁,真不识货!」 曦月悻悻地,自己爬上了那辆华丽丽的马车! 赖碧芝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曦月的马车,忍不住咂咂嘴!这么华丽的马车,只怕是这一路上,得遭多少劫道儿的惦记呢! 采星回宸国,零榆自然得是跟着的。零榆跟着,青鸾夫人自然也是要跟着的!她错过了零榆这么多年的成长,如今,星月国的事情,尘埃落定,她自然也没了别的牵挂!故而,便也跟着白颜卿他们,一齐踏上了回宸国之路! 辛宛容一死,楚傲天自然也没了旁的束缚,他几次三番,想要跟零榆他们,一起上路,都被青鸾夫人拦下了! 「你是星月国的皇宫的守卫者,你若不在,谁人能保护陛下?」 青鸾夫人到底不是那寻常女子,在她眼中,保护辛宛凝就是大事!个人的小情小爱,亦可舍!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一腔情爱,抛家弃国之人了! 楚傲天无奈,却也只得默默应下。他亦明白,青鸾夫人说的,句句在理。 更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想通了这些,楚傲天自然也是看的更开了些! 马车上,白颜卿掏出了,她准备许久的礼物。 「这是什么?!」 采星眼睁睁地,看着白颜卿掏出的那把折扇,好奇地问道。她知道,这把折扇,一定不似普通的折扇,要不然,白颜卿不会特意选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 「原本是想在你的大典上给你的,可……当时这把折扇,还缺了扇面未完工,就没能给你!喏,你看,现下,它制好了!」 说罢,白颜卿便将那把藏剑扇,递给了采星! 薄如蝉翼的扇面,触感丝滑。扇面上,画着的,是一幅少女扑蝶图!看似是毫无攻击性的扇面美人儿!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折扇! 就在采星感叹着,这扇面精致之时,白颜卿突然伸手,将折扇握在手心,轻轻一挥,随后,几根同利剑一般的扇骨,便「嗖」的一下,飙了出来! 吓得采星一个激灵,身子往后一仰,险些将脑袋磕到马车车壁上! 「这是什么?!」 采星心下好奇,伸出手想接过那把折扇,想了想,却又忍不住缩回了手!她害怕这把折扇上头,又藏了什么暗器! 「这呀,名为藏剑扇,是我托洛笙,找了能工巧匠,特意为你打造的!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身上是该留着些,能自保的暗器的!」 白颜卿说罢,便 将那藏剑扇收好,重新恢复原样后,方才递到了采星的手中! 采星欣喜的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折扇,放在手心,仔仔细细地把玩了许久,方才在白颜卿的指点下,弄明白了其中的法门! 小小的一把折扇,看似毫不起眼,实则内藏玄机,这样的利器,换做谁,能不喜欢呢? 采星握在手心,反反复复地把玩着,当真是爱不释手! 看到采星这般中意这把藏剑扇,白颜卿心中也欢喜的很!也不枉费她,熬了这么多时日,盯着那铁匠,又软磨硬泡的,逼得洛笙拿出了那么珍贵的玄铁!最后这扇面,还是云祺给她的!据说,是百年的蛇蜕! 这百年的蛇蜕,坚韧无比,寻常刀剑,根本奈何它不得! 「你喜欢便好!」 白颜卿笑着握了握采星的手,这么多年了,她总算是,能送上一件像样的东西给采星了!采星很欢喜,白颜卿亦是如此! 想到洛笙,白颜卿突然呆滞了片刻,她好像……忘了同洛笙道声感激了!毕竟这把藏剑扇,大半的功劳,都是洛笙的! 这两日,白颜卿他们忙忙碌碌的,准备出行的事宜,仔细想来,好像的确是有些日子,没曾见到洛笙了! 「等等!」 一道熟悉的男声,自马车后头响起。 白颜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还当真是,她想什么就来什么了!这不,洛笙这不就出现了吗? 「吁……」 元藜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白颜卿同采星互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洛世子,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交代我等吗?」 白颜卿撩开车帘时,脸上挂满了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暗暗吐槽洛笙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我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交代……只不过是,想着,既然本世子也要去宸国,那想必……白姑娘也不介意,这一路上,多个伴儿吧?」 洛笙笑眯眯地望着白颜卿,淡淡地开口说道。 介意!非常介意!特别介意! 白颜卿在心中呐喊着!可奈何,一冲出口的话儿,却是:「自然是不介意的!」 原本这个薄面,白颜卿是不打算给洛笙的,可一想到,采星看到那把折扇时,开心的模样,白颜卿又觉着,自己不该这么刻薄了洛笙!说到底,这把折扇,还是多亏了洛笙,才能制作的这般完美! 「白姑娘不介意便好!」 洛笙笑的异常的开心,这可把白颜卿给郁闷坏了!这洛笙,平白无故的,跑去宸国作甚? 「洛世子不在星月国,好好儿的孝顺爹娘,陪伴在其左右,这么大老远的,跑去我们宸国,作甚?」 云祺骑着马,赶了上来,一看到洛笙在同白颜卿说话儿,还笑的那般开心,云祺就有些不开心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呛了一句洛笙! 「我尚且年少,我父王又正当壮年,哪里需要我陪伴?他说了,让我趁着年少,多多出去走走,多多历练历练,多多浏览浏览这大好的河山!家里那点儿家业,不值当我替他守着!」 洛笙嬉皮笑脸地回云祺道,面儿上的气势,是半点儿也不输云祺的! 云祺被洛笙呛的,一时语塞,他恨恨地瞪了洛笙一眼,眼神极其不友好! 「倒也是!洛亲王那点儿家业,自然是微不足道的!洛世子多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要不然,洛世子是真的不会知道,咱们宸国啊,有多富庶!」 白颜卿怎么会让云祺吃了这个暗亏?当下便笑着开口,佯装同洛笙攀谈道。 白颜卿这话儿,是顺着洛笙的话 儿说的,一方面,说了洛笙家世,也不过一般般。另一方面,又顺带夸了夸自己的国家!即使不能呛到洛笙,也至少可以,恶心他一下!让他不要那么自我感觉良好罢了! 「白姑娘倒是伶牙俐齿的很!只可惜哟……啧啧啧……」 洛笙看了一眼云祺,忍不住咂咂嘴。 「只可惜……这挑夫君的眼光,着实差了点儿!」 洛笙笑的很狡黠,他看云祺的眼神儿,也捎带有些轻蔑。 「我挑夫君的眼光差不差,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从不和那些,看不起我未来夫君的人,过从甚密!」 说罢,白颜卿倏地拉紧车帘,懒得再同洛笙攀谈。 洛笙哑然,望着紧闭的马车车帘,一时间有些语塞。 云祺挑挑眉,蔑视地看了一眼洛笙,而后,倾身,在他耳旁说了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自个儿娘子面前,露点怯,不丢人!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啊!哈哈哈哈……」 云祺的话儿,让洛笙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敢情闹了半天,方才云祺,是故意装作,说不过洛笙的样子啊!就是为了,激起白颜卿的保护欲!为了让白颜卿,替他自己出言! 「你丢不丢人?堂堂宸国大皇子,竟让一个弱女子保护你?」 洛笙咬牙切齿道。 「丢人?丢什么人?有什么好丢人的?我有娘子保护,你有吗?你有吗?嘁……」 云祺昂起头,轻蔑地看了一眼洛笙,而后双腿夹紧马腹,自顾自地骑马,追上了白颜卿她们的马车! 洛笙盯着云祺的背影,嘴角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娘子?!呵呵,谁是谁的娘子,可说不定呢!」 洛笙双脚一蹬马腹,骑着快马,就向前追去!谁都没发现,洛笙走后,零榆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这倒是有点意思! 零榆看着洛笙的背影,当下觉着,自己或许有必要,做个顺水人情! 马车内,白颜卿正同采星,研究着手里的藏剑扇。初到手的宝物,总是让人觉着,格外的稀奇又新鲜有趣儿! 「咱们回宸国后,是回白府还是……回庄子上去?」 采星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白颜卿也一直在苦恼的问题! 当初是假借生病的由头,才能逃出皇宫那座牢笼!而今,她们安然无恙的回去,怎么着,也得给老皇帝,一个明面儿上的理由啊!要不然,指不定那老皇帝,又使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白颜卿忧愁多日,便也正是,在纠结这个问题的! 「先派人,回白府通知一声吧!」 多番权衡之下,白颜卿还是决定,要先派人通知白家人。毕竟,她们出来数月,家里头的长辈们,应该也都,十分的担心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归程 这一路上,因着是踏着归途而回,大家的心情,同来星月国时的心情,明显要不一样!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一点儿都不似来时那般,愁容满面! 托了曦月的「福」,这一路上,他们没少被那劫道的悍匪拦路!所幸,这一行人,除了几个乘马车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其他人,都是武艺高超的,打发几个劫道的悍匪,倒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走走停停,既欣赏了沿途的风景,又能保证大家,一路上,都不曾因赶路,而过度的疲倦! 「殿下,我和采星……是回白家,还是回庄子上去?」 眼见马车一路前行,再有一段时间,就快要到京城了,白颜卿终究还是没忍住,撩开车帘,细问云祺道。 云祺笑了,他没想到,白颜卿竟能憋到现在,才问出这个事情! 「当然是……回白府了!」 云祺心情甚好,逗白颜卿道。 「殿下说回白府,便回白府!」 白颜卿点点头,对于云祺的答案,她丝毫不曾感到意外。原本,她也是打算要回白府的!倒不是说,她嫌弃庄子上生活粗陋,实在是……她想家里人了! 「你放心吧,我已经,提前派人去白府知会过了!白相此刻,定是安排人迎接你们呢!」 云祺望着白颜卿的笑颜,当下觉着,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采星和碧芝姐姐,尚且可以同我一起回白府,那……他们呢?」 白颜卿将脑袋伸出了马车,望着后面,浩浩荡荡地一群人,当下又开始犯愁了! 曦月身份特殊,她到底该住哪里呢?还有青鸾夫人、零榆,以及洛笙他们,这些人,又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依我看,曦月帝姬,就随五皇子殿下他们,一齐回宫吧!至于青鸾夫人和零榆……我看,就随你进白府可好?」 纪南景突然上前,开口提议道。他没能完成安姑姑交代的事情,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白府倒不是养不起他们的,只是……就是不知道青鸾夫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必叨扰白姑娘了,我在京城,倒是有处宅院的!我同零榆,回我们自己家便可!」 青鸾夫人闻言,突然撩开车帘,探出脑袋,同纪南景和白颜卿说道! 「也好!若真逼着青鸾夫人还有零榆,同我们一起回白府,倒才真是难为他们了!」 白颜卿点点头,并未拒绝青鸾夫人的提议。 青鸾夫人的意思,白颜卿不是不知道,一则,让他们母子进白府,他们定会多有不自在。二则,青鸾夫人定也是想,单独同零榆多相处些日子,这样,也好适时地,增进一下他们的母子情谊! 「凭什么星旭去白府?我要去宫里?不行!我不去!我要跟我皇妹在一起!星旭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母皇说了,让我好好保护好皇妹!」 曦月突然自马车内,探出半个脑袋来,她听到了白颜卿他们的对话,当下心中有些不痛快起来!她觉得,白颜卿这就是,想要离间她们姐妹! 「曦月帝姬,您是以帝姬的身份,来宸国的,自然是要住在皇宫里了!更何况……五皇子殿下,也住在宫里啊!您不跟他一起进宫,又怎么能说服他的父皇,同意你俩的婚事呢?对吧?」 白颜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说实话,她并不是特别想,让曦月进白府!旁的就不说了,单就曦月这性子,若真进了白府,只怕是……且得闹的白府鸡飞狗跳的呢! 白颜卿的话,明显让曦月犹豫了。相较于采星这个妹妹,很显然,曦月要更在意云恺! 血脉亲情,对于曦月这个, 被自己母亲,单独宠了十几年的人来说,她此刻,并不知道血缘关系有多重要! 可爱情,不一样!爱情让人上头,让人分不清很多事情!让人迷惑,让人心甘情愿,为之沉迷! 「那……要不,我先进宫住一段时间?若不合适了,再出宫找星旭,也不迟!」 曦月点点头,自我说服道。 白颜卿掏出帕子,掩嘴窃笑。曦月难道以为,宸国的皇宫,同她们星月国自己的皇宫一样吗?还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到底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曦月的想法儿,还真是天真的很! 可这个道理,白颜卿现在,不会告诉曦月!不仅白颜卿不会告诉她,连采星,也不会告诉她! 说是采星有私心也罢,说采星不顾姐妹亲情也罢,总之,采星同白颜卿一样,并不想让曦月,去白府,破坏她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短暂的快乐! 一旁的纪南景,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白颜卿的白眼儿下,屈服了! 罢了,曦月想进宫,便进吧!希望她不要后悔才是! 纪南景瘪瘪嘴,没再吭声! 时下已至冬日,宸国的天气,比不得星月国,这冬日里,冷的很!时不时的,还会下几场小雪,积雪在车轱辘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好生亲切又熟悉的声音!白颜卿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马车缓缓地驶过长道,最后,在宸国的京城入口处徐徐停下。 城门口处,云骥早已派人打过招呼,因此,他们的马匹和车辆,只需要稍稍检查一下,便可通关入京城! 马蹄踏着飞雪,不疾不徐地驶入宸国的京城! 此刻已近傍晚,长街上只稀稀疏疏的,偶尔走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这般冷的天气,大家伙儿,都早早的回屋里,围着火炉取暖了,哪里还有人,在街上闲逛的? 因下着小雪,马蹄下,有些打滑!元藜赶车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两匹油光锃亮的马儿,正迈着小步子,「踢踏踢踏」的,行驶在人烟稀少的长街上! 远处若隐若现地灯火,时刻提醒着众人,他们终于,回来了! 「这可是卿姐姐的马车?」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乍然响起。 惊的昏昏欲睡的白颜卿,当下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了! 「是君致!采星,我好像听到了君致弟弟的声音!」 白颜卿拉着采星的手,激动道。而后,她忙不迭地撩开车帘,探出脑袋,朝马车外看去! 果不其然,就是白君致! 「君致弟弟!」 白颜卿当下,兴奋地朝白君致招了招手,唤道。 「元藜,停车!」 白颜卿赶紧拉开马车车门,朝元藜吩咐道。 元藜立刻便拉紧了缰绳,让马车缓缓地停靠于路边。 「卿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白君致快步上前,高兴地说道。ap. 「短短数月未见,君致都长这么高了?都快要比我还高半个头了!」 白君致这个年纪的少年,个头是窜的最快的了!短短几个月,竟从一个比白颜卿还要矮的毛头小子,长成如今这副,比白颜卿还要高的个头! 「二位姐姐可算是回来了!大伯父还有姑母,可盼着二位姐姐了呢!这不?派了我来,先行探探!就怕二位姐姐,不识得回家的路了!」 白君致比从前,话儿更多了些。看的出来,他的确,是非常的想念白颜卿和赖碧芝的! 「怎么?就我爹爹和姑母想我们了?君致弟弟,可是一点儿都没想我们?那我们还真 是有点伤心呢!这从星月国带回来的特产,也不知送给谁去!」 白颜卿故作委屈状,望着白君致急的直挠头的样子,当下觉得好笑极了! 这孩子,光长个头了吧?还真是实诚的可爱! 「妹妹快别逗君致弟弟了,让他快些上车吧!这样,我们也好早些到家!」 赖碧芝笑着开口,让白颜卿拉白君致上车!赖碧芝知道,若她再不开口,这楞头楞脑的弟弟,指定得被白颜卿取笑死! 一句「早些到家」,让白颜卿瞬间熄了打趣儿白君致的心! 是啊,早些到家! 白颜卿抬眸,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她知道,此刻白府门前,一定是有一群人,在等着自己呢! 「走,君致弟弟,咱们快些上车!早点到家!我可是馋小婶婶做的饭菜了!」 白颜卿拉着白君致上了马车后,便让元藜快马加鞭,往白府赶。 马车内,到底是比外头暖和些。白君致冻的通红的双手,使劲儿搓了搓! 「这么冷的天儿,出门竟也不知带个暖手的炉子!」 白颜卿赶忙将自己暖手的手炉,塞到了白君致的手中。 白君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将暖手炉递给了白颜卿:「姐姐是女子,女子体弱怕寒,君致是男儿身,君致不怕冷!」 这小小少年,竟还知道心疼人儿! 白颜卿掩嘴笑了,不愧是他们白家的好儿郎!就是比外头的男子,更懂得疼人!白颜卿如今看白君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们家君致,长大了!」 白颜卿很欣慰,白君致没有长歪,是个好苗子! 思及此,白颜卿当下撩开车帘:「景哥哥!」 「怎么了?」 纪南景快马上前,与白颜卿的马车,并驾齐驱。 「这位是我堂弟,白君致。」 白颜卿指着白君致,同纪南景介绍道。 纪南景闻言,当下略微一思索,便立马明白了过来!他记得,白颜卿曾经同他说过,想要让自家的堂弟,入纪家军营一事! 纪南景当时,还以为白颜卿,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没曾想到,她倒是的确将这事儿,给放在了心上! 「我知道了,回府后,我会同祖父说叨说叨的。」 纪南景朝白颜卿点点头,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应承道。 「谢谢景哥哥,还是景哥哥对我最好了!」 白颜卿的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甜。 「现在又觉得我好了?你这张嘴,真是一时气死人,一时乐死人!」 纪南景朝白颜卿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 闻言,白颜卿朝纪南景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既然已经入京了,那我便先行一步回纪家了,京城眼线多,我不便与你们再同行!」 纪南景俯身,朝白颜卿说道。 白颜卿点点头,而后忙不迭的,将自己置办的星月国特产,递了一大包给纪南景! 「劳烦景哥哥了,这些东西,捎给外祖父还有舅舅,让他们尝尝鲜!」 纪南景见状,赶忙接过包袱,结结实实的一大包东西,险些将纪南景的马背,给压垮了! 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纪南景还真的不如白颜卿细心体贴,他就没想到,从星月国带些特产回来,给家中长辈尝尝! 东西不算多贵重,但的的确确,都是白颜卿的一番心意。她能有这份心,惦记着纪家长辈,于纪家人来说,这么多年对白颜卿的疼爱,也算是没白费了! 第二百二十章 回府 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似是同守在雪中的人儿一样,也在翘首以盼着,归家的孩子! 白颜卿轻轻撩开车帘,透着薄薄的雪,看到了,站在白府门前的一众人!白颜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心中暗自盘算着,她离家,有多少日子了! 「马车!是马车!一定是颜卿他们的马车!」 一道女声响起,兴奋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很快,白颜卿便听到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元藜!停车!」 白颜卿赶忙唤道。 元藜拉紧缰绳,再一次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停在离白府门前,并不远的地方。白颜卿飞快的跳下马车,仅仅几步路的距离而已! 「父亲!姑母!婶婶!」 白颜卿大声地叫唤着,在这暗沉的雪夜,显得异常的突兀。 白景轩到底是男子,脚下的步子,也跨的大些。他三步并作两步,一会子,便走到了白颜卿跟前儿!望着眼前瘦削的少女,白景轩心中千头万绪,一时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颜卿回来了!碧芝也回来了!真好,真好!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白芙蓉和李沁如,相携着走到马车跟前儿,到底还是李沁如率先开了口!白芙蓉只泪眼汪汪的,望着白颜卿和赖碧芝,千言万语汇成了那两行清泪! 「姑母哭什么?这大冷天儿的,外头还下着雪呢!再冻伤了脸!我可不将我那玉肤膏给您擦了!」 白颜卿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白芙蓉和李沁如的手,笑着调侃白芙蓉道。 「妹妹可是小心眼子的很!母亲快别冻着了,别白白逗她笑了!」 赖碧芝嬉笑着啐了白颜卿一口,而后,忙不迭地掏出帕子,替白芙蓉擦了擦眼角! 「是是是,我是小心眼子!看样子,我得让殿下,把子樾派去远处公办了!省的留他在京城,我看着碍眼!」 白颜卿佯装气哼哼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元子樾,打趣赖碧芝道。 「母亲,您看!您这好侄女儿,这一路上,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赖碧芝抱着白芙蓉,扭着身子撒娇道。 白颜卿和赖碧芝这来来回回的打闹,很快便冲散了,白芙蓉心头的那点子难受! 「我啊!这几个月,就是惦记着婶婶的厨艺,也不知这趟回来,能不能吃得上!」 白颜卿拉着李沁如的手,撒娇道。 「吃得上,吃得上!今晚就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同婶婶说!婶婶但凡会做的,都给你端上桌去!」 李沁如笑着拍了拍白颜卿的手背,眼中满是宠溺! 「父亲!」 几人笑着嬉闹了一会子,白颜卿方才开口,毕恭毕敬的,朝白景轩行了个礼。她知道,白景轩向来,是不懂得如何同女儿交流的,未免他尴尬,白颜卿这才有意将沉闷的气氛,给带动的活跃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景轩连连点头,让他驰骋官场,他那是滔滔不绝,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儿的!可让他同女儿家家的,诉说思念之情,他反倒是嘴笨了起来! 「父亲,姑母,婶婶,这是大殿下,这是三殿下,这是五殿下,还有……这位是星月国的曦月帝姬!还有……采星,你们认识的!采星是星月国的星旭帝姬!待日后得空,我再慢慢同你们细细说!」 白颜卿再次开口,将一行人,介绍给了白家人。 因为云祺他们身份尊贵,白家众人,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繁文缛节的行礼。 「白姑娘,你怎么把我忘了?这未免,也太看不起小爷 了!」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马车后响起。 白颜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后,方才再次开口:「这位是星月国洛亲王的嫡子,洛笙,洛世子。还有后面那辆马车上的夫人,是青鸾夫人和她的独子零榆。他们也是星月国人。」 白家一众人,面面相觑!白颜卿这一趟……可是带了不少,尊贵的客人回来啊! 因为云恺他们,还要赶回宫见皇帝,因此,他们几人并未逗留,只仓促同白家人见过面后,便匆匆忙忙赶去宫里了! 「殿下怎么不走?」 白颜卿一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云祺,当下心生疑惑地问道。 云骥和云恺,还有曦月,已然都进宫去了,可偏偏云祺,还待在原地,不曾动。 「娘子这就要赶我走了?我就不能留下,陪你吃顿饭?白家的饭,我吃不得了?」 云祺憋屈地望着白颜卿,言语间,满是哀怨。 「大皇子这是说的什么见外的话儿?自然是吃得的!颜卿,还不快快,请大皇子殿下进内堂说话儿!这外头,冰天雪地的,再冻着!」 白景轩见状,赶忙开口相邀,还佯装嗔怪白颜卿道。 白颜卿无奈,只得点头,让云祺留下。 「洛公子……莫非……也要留下用膳?」 白颜卿一侧身,看到洛笙依旧待在原地,当下有些不忍,心里想着,这冰天雪地的,洛笙初到宸国京城,想必也无处可去吧? 「白姑娘盛情相邀,洛某,却之不恭了!」 洛笙笑嘻嘻地开口,而后不等白颜卿反应过来,他便先一步,进了白府!留下满脸诧异的白颜卿,以及……云祺! 云祺抬眼,哀怨地看着白颜卿!眼中的委屈,仿佛能滴出来一般! 「呵呵……殿下,我可没邀请他啊!是他自己脸皮子厚,非要留下用饭的!」 白颜卿举起三指,发誓道。 此刻,白颜卿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洛笙,怎么脸皮比城墙还厚?她什么时候,邀请他留下用饭了?她就不该多这嘴! 大厅内,因着有云祺和洛笙在,白家人多少还是有些拘束的! 白芙蓉和李沁如二人,只端着茶杯,小口地抿着。赖碧芝则是坐在最远处,小声的,同元子樾说着悄悄话儿,大厅内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异常! 「采星……哦不,星旭帝姬!是否要继续同你一起,住在白府?还是说,要回禀圣上,同那位曦月帝姬,一起进宫住着?」 白景轩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对于白景轩来说,他觉着当下最尴尬的,便是采星的身份了!其他人的身份,都尚且摆在明面儿上了,是尊是贵,倒好相与!可采星……她原本是跟着白颜卿的婢女,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星月国的帝姬!这叫其他人,也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同她相处的! 「父亲不必过于拘谨,采星还是采星,她哪儿也不去,她就跟我一起,住在我的念初小筑!」 白颜卿开口回道。在她心里,无论采星是何种身份,她都永远把她当妹妹! 「相爷不必在意我,我还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变的只是名义上的身份,但是我同白家、同姐姐的情分,从未变过!」 采星轻轻搁下手里的茶杯,目光炯炯地望着白景轩,目色之中,澄净如初。 白景轩见状,点点头,心道:如此便好! 「殿下,元藜是同你们一起回您的皇子府,还是……留在白府?」 彼时,白颜卿突然瞥见了,默默立在门口的元藜,不知为何,白颜卿的心,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元藜一直是个话少的人,她除了爱吃,其他时间,一直默默地守在白颜卿身边。先前,是因为,云祺怕白颜卿在宫里被欺负,这才派了元藜跟着白颜卿,保护白颜卿!如今,他们回到了白家,似乎……元藜也不太需要,再继续跟着白颜卿了! 可不知为何,这么多时日的相处,白颜卿打心眼儿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元藜的! 「我的人,就是娘子的人,娘子若中意元藜,留下她便是!」 云祺大方的一挥手,将元藜留给了白颜卿! 「真的吗?那太好了!」 白颜卿的开心,溢于言表。她默默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元藜,打心眼儿里高兴! 「元藜,你听到了吗?你家殿下,准你留在白家了!你自己,可愿意留下?」 白颜卿起身,走到了元藜身边,拉着她的手,开心的问她。 「属下愿意!」 元藜使劲儿点点头,弯弯的眉眼,透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在元藜心中,能和白颜卿一起,能和采星一起,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 一旁的元子樾,看到元藜答应留下,当下皱了皱眉头! 「主子,您将元藜留下,那我呢?」 「你?你也想留下不成?」 云祺淡淡瞥了一眼元子樾,即使没曾开口明说,元子樾也看明白了云祺的意思! 「属下逾越!主子恕罪!」 元子樾当下单膝跪地,抱拳请罪道。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旁人或许不知云祺并非憨傻,可白颜卿他们,都知道,云祺非那痴傻之人! 「日后,你天天同我进出白府,这和留下,有什么区别?」 云祺白了元子樾一眼,从容地开口,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儿! 白颜卿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元子樾,很明显,元子樾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云祺,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思及此,白颜卿暗暗瞪了云祺一眼! 「起来吧!跪着作甚?你再跪下去,我就要被我家娘子的白眼儿,给杀死了!」 云祺皱着眉头,朝元子樾吩咐道。 元子樾见状,忙不迭地起身,站到了赖碧芝的身侧! 一屋子的人,皆神色复杂地,盯着云祺!他们总觉得,今日的云祺,有些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还是白景轩眼尖,他一下子,便看出来了!这大殿下,怕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先前,云祺是来过白府的!那一回,他来的时候,还是个,拉着白颜卿不肯松手,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这回,他倒是没曾掩饰自己! 思及此,白景轩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仿佛,在这一刻,想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云祺在白家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睿智,也就是说,云祺是把白家人,当成了自己人!换句话说,白家如今,势必是要,站到了大皇子的船上了! 白景轩能纵横官场多年,而不被拉下来,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白景轩从不站队!无论朝中风向如何,他都能稳稳地,坐稳了他的丞相之位!从不站队,从不依附!这既是生存之道,也是白景轩的为官之道! 可偏偏,直到今日,白景轩才真的看明白了,大皇子云祺憨傻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精明睿智之样!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家真好 一张硕大的圆桌,上面齐齐整整地摆放着,一盘盘精致且冒着热气的菜!即使外头冰天雪地的下着小雪,桌上的饭菜,也依旧是热气腾腾的,丝毫不见凉透的样子! 「开饭了!」 随着李沁如的一声吆喝声,白景轩的神思,这才回转了过来!他默默地看了一眼白颜卿,又淡淡地瞥了一眼云祺,心中的愁闷,溢于言表! 「都是我爱吃的!婶婶的手艺,越发的见长了!」 白颜卿刚坐下,便被扑鼻而来的菜香,勾的蠢蠢欲动。 「颜卿这话儿可折煞死我了,这些菜啊,原也不是我准备的,都是安姑姑准备的!我啊,充其量,只是替她打打下手罢了!」 李沁如倒是丝毫没有隐瞒,今日这桌菜,都是安姑姑准备的这一事实! 安姑姑? 白颜卿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突然想起来,今日她们回府,直到这会子,都还没见到过安姑姑呢! 「功劳可不都是我的,我只是负责备菜罢了!那上锅炒菜,被油烟熏蒸的人,可都是夫人你!」 彼时,安姑姑端着一盘菜,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是糖醋排骨,之前,白颜卿极爱吃的一道菜,酸酸甜甜的口感,能让白颜卿,多吃上半碗饭的! 李沁如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的确,今日上锅炒菜的人,都是李沁如!炒菜一是要讲究火候,二是要讲究调料的比例,这些事儿,是李沁如最擅长的!更何况,今日府上多了这么些贵客,若贸贸然,将此事交给府中的厨娘,李沁如也是不大放心的! 「婶婶今日受累了!」 白颜卿一边笑着,同李沁如说着话儿,一边又顺手,接过了安姑姑手里的那盘糖醋排骨!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满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早就勾的大家饥肠辘辘了! 这些日子,一直颠簸于途中,极少能吃上这么一顿丰盛的菜肴!而今,看到这满桌子的珍馐美馔,便是连一贯清冷的云祺,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娘子,多吃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云祺夹起一筷子菜,直接放到了白颜卿面前的碟中! 「啊对对对!白姑娘,多吃点儿!瞧你瘦的!定是咱们星月国的饭菜,不合你胃口!既然回来了,就多吃点儿!」 洛笙夹起一个鸡腿,径直放到了白颜卿面前的空碗中。 云祺见状,不甘示弱的,继续夹起一块红烧肉,体贴地,再次放到了白颜卿面前的碟中! 云祺和洛笙二人,你来我往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愣是把白颜卿面前的碗碟,全部夹满了菜! 「行行行!行了你们俩!你们跟我什么仇什么恨?想要活生生撑死我?谁夹的谁吃!」 白颜卿见状,气咻咻地搁下筷子,狠狠地瞪了洛笙和云祺一眼! 云祺见状,赶忙眼疾手快的,将自己夹的那一碟子菜,给端到了自己面前!洛笙也不甘示弱,亦急急忙忙地伸手,将白颜卿面前的,那一碗自己夹的菜,给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白家下人见此,极其有眼力的,给白颜卿重新上了一套餐具! 围着的一桌人,此刻无一人开口!皆似看戏一般,默默地看了看云祺,又悄悄地瞥了瞥洛笙,心中皆暗暗疑惑着!不知这二位公子,究竟是唱的哪出戏! 「采星,多吃点儿!回到自己家了,可别拘束了!你这样儿,可跟从前不一样!」 白颜卿眼尖的发现,采星正低垂着脑袋,默默地咬着一根青菜,当下有些心疼她!赶忙给她夹了一个大鸡腿! 「唔……我,我没拘束!我是……我是嘴里塞不过来了!」 采星抬头,油光锃亮的嘴角,正露出了一截鸡腿骨! 「哈哈哈哈……」 白颜卿见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还以为,采星是不好意思夹菜呢!谁能料到,采星是默默的,一个人偷偷在啃鸡腿呢! 有了白颜卿和采星的这段小插曲,一桌子的人,也都是默默松了一口气!气氛活跃起来了,大家也就不那么拘谨了! 「颜卿!多吃点儿!这可都是你婶婶,忙活了一下午的呢!」 白景轩夹了一筷子菜,轻轻放到了白颜卿面前! 「就是,就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多给你们,夹点菜了!」 白芙蓉笑眯眯地给白颜卿和赖碧芝,一人夹了一条鱼,眼中的疼爱之意,更甚从前! 「就是!你们可不许,辜负了我和安姑姑的一番辛苦!」 李沁如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给白颜卿和赖碧芝,又夹了不少菜! 望着面前的碗碟中,堆的高高的菜,白颜卿的眼眶,微微有些酸涩! 回家,真好! 自从中秋后,进了宫,白颜卿便再也没机会回白府了!这还是,这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以白家女的身份,在白家吃的第一顿饭! 「多吃几口!最近几个月,瘦了不少!」 安姑姑一边替白颜卿添了碗米饭,一边附在她耳旁,低声同她说了一句话! 白颜卿微微一愣,安姑姑的话,尚且还在她耳畔流连!这还是,安姑姑头一回,毫不掩饰的,对自己说出这句关心的话! 白颜卿有很多话,想问安姑姑,可是眼下,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 想到这里,白颜卿默默地低垂下脑袋,用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香喷喷,热腾腾的白米饭,是白颜卿好些日子没能吃到的! 「洛公子,也多吃些!」 安姑姑突然走到洛笙身后,替洛笙也添上了一碗米饭。 白颜卿闻言,瞬间浑身一震! 安姑姑叫洛笙为「洛公子」!这本没什么不对,可不对就不对在,自洛笙进府到现在,安姑姑并未同洛笙打过照面! 安姑姑也是这会子上菜,才是第一眼见到洛笙的!那她,又是怎么会知道,白颜卿身侧所坐之人,姓洛呢? 再联想到之前,安姑姑说,让人在星月国边境,接应白颜卿他们!然后,洛笙就出现了!并且还自告奋勇地说,他自己,就是被安排来接应白颜卿他们的人!ap. 究竟,洛笙是在哪里,认识的安姑姑呢? 为何连云祺,都仿佛知道安姑姑的底细,却唯独,只有白颜卿,不知道安姑姑的来处呢? 他们又到底,在瞒着白颜卿什么呢? 一想到这些,白颜卿瞬间对这满桌子的菜,没了什么食欲! 饭后,天色也晚了,云祺不便多留,便带着元子樾,先行离开了!而洛笙,却死皮赖脸的,得到了留下来的机会! 对于洛笙这样的贵客,白家既惹不起,也攀不起!只能将他当作寻常贵客,安置在了客房! 「元藜,这是给你留的!多吃点儿!」 白颜卿和采星,悄悄将元藜拉到了厨房,而后,将事先预留好的饭菜,端给了元藜!在吃的方面,白颜卿从未亏待过元藜! 元藜端起碗,望着眼前那一大盆的菜,两只眼睛晶晶亮! 「慢点儿吃,不够还有!」 白颜卿一边端了一杯茶水给元藜,一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顺气,唯恐她这般狼吞虎咽的,再呛着了! 元藜忙不迭地点点头,此刻的她,压根儿没有机会开口 说话!因为,她口中,早就塞满了饭菜! 「姐姐……我觉得洛公子和安姑姑……好像……认识!」 采星突然开口,朝白颜卿说道。 白颜卿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的确是这么觉得的! 先前,洛笙在星月国之时,说到关于自己,为何成为接应人一事,有些含糊其辞!他当时的说辞,表明了,他本人同安姑姑,并不相识,而他之所以接下这个差事,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洛亲王,同安姑姑是旧识! 可今日看来,好像事情,并非像洛笙说的那般!很明显,安姑姑是认识洛笙的! 那么,安姑姑同洛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 得知白颜卿回府,最高兴的人,除了白家的长辈,那自然是,还有念初小筑的几位老嬷嬷了! 当白颜卿和采星,相携着,回去念初小筑之时,院内依然是灯火通明!仿佛是早早儿的,便点上了灯,就为了,等白颜卿她们归来一般! 「姐姐,地上滑!慢些走!」 采星搀扶着白颜卿,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念初小筑走去! 外头依然下着雪,天色越暗,雪落的越勤了!此时,刚用过晚饭的白颜卿和采星,踩着薄薄的积雪,慢慢地往念初小筑走。而她们身后,正跟着元藜! 元藜是第一次来白府,对于白府的路,她并不熟悉,只得紧紧地跟着白颜卿和采星!生怕自己走茬了路! 脚踩过之处,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地上薄薄的积雪,已然是有些容易打滑的! 「姐姐,到了!」 采星率先一步上前,正欲伸手去推开院门儿。 彼时,院门儿突然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声响儿,院门儿自内,被人打开了! 「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是赵嬷嬷激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嬷嬷也跟着出来了! 「小姐!」 李嬷嬷心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滑倒!多亏了元藜眼疾手快,抬臂拦了一下李嬷嬷,要不然,李嬷嬷不仅自己会摔倒,也还会连累到白颜卿摔倒! 「外头天凉,小姐快些进屋说话儿!」 到底还是赵嬷嬷思虑周全些,她忙不迭的侧身避了避,引着白颜卿同采星,一齐进了屋。 屋内早就收拾的齐齐整整,干干净净!满屋的烛火,将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这屋内,可真暖和啊!」 采星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那可不?得知小姐今日归府,老奴和李嬷嬷两个人,特意提前烧了炭火,将屋子暖过了!」 赵嬷嬷笑着说道。 「我家小姐身子弱,冬日里,最怕冷。」这句话,是从前,采星最常挂在嘴上的话儿!整个白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正是因着这句话,赵嬷嬷和李嬷嬷两个人,从未让白颜卿的这间屋子,受过寒凉! 暖烘烘的屋内,让白颜卿的额角,都隐隐渗出些热汗来! 「小姐,可是热?换件薄坎肩儿吧!」 李嬷嬷说罢,赶忙翻箱倒柜,去给白颜卿找薄坎肩儿了。 「李嬷嬷,我来吧!」 望着忙出一头汗,都没能找到白颜卿衣裳的李嬷嬷,采星赶忙上前儿,接替了她!看似采星是心疼李嬷嬷,实则,采星是心疼白颜卿的那些衣裳!李嬷嬷这般翻箱倒柜的,手上也没个轻重的,若稍不注意,就会刮花了白颜卿那些个,真丝薄绒的衣裳! 第二百二十二章 墨染 北风呼啸了一夜,雪花也飘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念初小筑里头,就热热闹闹了起来! 「姐姐,快些起身!外头好厚的一层积雪呢!」 采星撩开门帘子,飞奔进白颜卿的屋子里,隔着屏风,冲她叫喊着。 白颜卿无奈,这么多天疲惫的赶路,好不容易回家了,还不得踏踏实实睡个觉! 「你轻声些喊,我这脑壳子,都要被你震裂开了!」 白颜卿实在是,舍不得那暖和和的被窝,遂抓紧被子,又将自己裹了起来! 采星可不依她,当下便跨着大步,快速地越过屏风,一把就将白颜卿的被子,给紧紧揪住了! 白颜卿见状,赶忙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被子,怎么也不肯让采星得了手! 白颜卿和采星,二人一个扯,一个拽,仿佛,都跟这么一条被子过不去似的!谁也不肯先撒手! 「小姐,快些起身洗漱吧,外头,元姑娘正在铲雪呢!回头,小姐可以堆雪人了!」 李嬷嬷撩开厚重的门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进了来!她仔细地将水盆放到桌上,而后恭恭敬敬地立在屏风前,柔声唤白颜卿道! 一听到可以堆雪人,白颜卿顿时来了精神!她下意识的,手上的劲道,就松了松!就是这一松,给了采星机会!采星立刻掀开白颜卿的被褥,督促着她起床! 「你这坏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这大冷天的,还掀我被子!就是想要冻死我!」 白颜卿不情不愿地起身,边套着衣裳,口中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姐姐!你这身子骨儿,就是需要多动动!成日里窝在床上,人都要闷坏了!」 采星麻利的将白颜卿的衣裳,过了火炉烘烤过,方才递到了白颜卿的手中。她知道白颜卿怕冷,所以冬日里,采星从未,让白颜卿穿过凉透的衣裳!每回都是采星将白颜卿的衣裳,烘烤暖和后,才让白颜卿上身的! 这番细致体贴的举动,也就只有采星,才能做到了!也只有采星,是最懂,最了解白颜卿的人! 「你如今,又不是我身边的人儿,这些事儿,哪儿轮得到你来做?快给我吧!我哪里就那么金贵了?凉衣裳我就穿不得了?」 白颜卿白了采星一眼,连忙伸手扯过自己的衣裳,不让采星沾手。 莫说旁的,采星现今,是星月国的帝姬!于情于理,白颜卿都不能,让采星再服侍自己的! 屏风前的李嬷嬷,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从前,这些事儿,一向都是采星做的,她们从未沾过手!而今,采星一跃,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自然是沾不得这些杂事儿了! 「小姐,以后这些事儿……还是老奴来做吧!老奴虽比不得采星姑娘细致,但倒也不至于,让小姐受了委屈!」 李嬷嬷急忙开口,表明衷心。 白颜卿楞了楞,她倒忘了,如今她身在白府了,有些话儿,私下同采星说说便罢了!若当着旁人的面说,难免是,会让旁人心中,多揣测几分意思的! 「李嬷嬷勿要多想了,我平日里,同采星说话,就是这般不知轻重的,您老莫要听到心里去!这些琐碎的小事儿,我自己动得手的!我可没那么矫情!」 白颜卿说着话儿的功夫,便自己将衣裳穿好、整理齐整了! 穿戴整齐后,白颜卿还不忘背着李嬷嬷,偷偷的伸指,点了点采星的额头! 都怨你! 白颜卿悄悄给采星使了个眼色! 采星咂咂嘴,没有吭声。她这些举动,都是这些年,习惯了的,她倒是没想那么多!更何况,她本就同白颜卿情同 亲姐妹,素日里,言行举止,自然也就轻狂了些!她可没想,给李嬷嬷她们造成什么困扰! 「采星,过来,烫烫手,李嬷嬷打的这热水,刚刚好!你也来暖暖!」 白颜卿理好衣裳后,便抬脚,越过屏风,走到桌前,将双手按到了热水里!方才,采星递给她衣裳的时候,白颜卿察觉到采星的手,有些凉!于是,便唤她一起过来,暖暖手! 闻言,李嬷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她紧绷着的心,也稍稍松了松!李嬷嬷倒不是怕白颜卿,她是怕啊,自己老了,伺候不好她家小姐了! 「还是李嬷嬷心细!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 采星将手按到热水里,还不忘回头,嬉笑着夸赞李嬷嬷。 看到白颜卿和采星,这般努力逗自己开心,李嬷嬷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烫完了手,白颜卿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裹上了厚厚的斗篷,出了门儿! 外头冰天雪地的,当真是冷的出奇! 院子里头,元藜正在埋头铲雪,这样的体力活儿,元藜干起来,可是得心应手的很! 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现下,积雪已经攒到脚踝处了!白颜卿皱着眉头,望着脚边的积雪,实在是……有些不大情愿出门儿的! 这么冷的天儿,烧个炉子,烤烤火,对着雪景喝喝热茶,吃些点心,不好吗?这一个个的,非要赶着出门儿作甚?这不是,白白的遭罪吗? 「白姑娘,您起来啦!」 元藜耳尖地听到了动静,立刻回过头来,便看到了立在雪中的白颜卿! 纷飞的雪花中,洁白纯净的雪地里,一袭火红色的斗篷下,罩着的佳人,似那傲雪的红梅一般惹眼!姣好的面容,被冻的微微泛红。弯弯的眉毛上,落了几片调皮的雪花,如那白眉老者似的!寒风一吹,冻的佳人忍不住打了个颤儿,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似出尘的仙女儿一般美好! 院子主道儿上的积雪,已经被元藜铲的干干净净的了!院中其他各处,依旧白雪皑皑!元藜似乎是有意留下了它们,只为给这僻静的小院儿,再多添几分天然之美! 「这一大早儿的,累着你了!」 白颜卿望着铲雪铲的满头大汗的元藜,忍不住出声道。 「快回去换身儿衣裳,回头再回凉了!」 白颜卿快步走上前,夺下元藜手中的雪铲,嗔怪道。 「是,属下这就去!」 元藜抱拳作揖,有些不好意思道。 「憨样儿!快去,快去!」 白颜卿无奈地笑了,而后催促着元藜,去换衣裳!这样冷的天儿,身上有汗,再被这寒风一吹,定然得冻病了! 趁着元藜换衣裳的功夫,白颜卿拉着采星,在院中玩儿了起来! 元藜铲雪的时候,刻意没将院中其他地方的白雪沾染了,因此,白颜卿她们玩闹之时,依旧可以抓上那干净无暇的雪球! 「我可不敢往你身上丢,回头啊,你再冻着了,大殿下可要找我算账了!」 采星悻悻地丢下手中的雪球,到底是没舍得往白颜卿身上砸! 「你真无趣,好好儿,提他作甚?」 白颜卿瘪瘪嘴,有些不高兴道。她可不想,自己仅仅是作为云祺的依附者,而存在的!她只想做自己,做白家的女儿,做白颜卿! 「怎么着?提我就无趣了?那你想提谁?洛笙吗?」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院外响起。 「大殿下?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来白府?!」 见到是云祺,白颜卿脸上顿时扬起笑意,她踩着小碎步,朝云祺奔了过去! 「怎么?洛笙住得,我就来不得了?」 云祺今日的话语,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酸不溜秋的味道。他是没料到,昨夜,洛笙竟好意思,死皮赖脸的,住在了白府! 「洛公子非赖着不走,我有什么法子?再说了,他是星月国的亲王世子,咱们白家,也开罪不起他!」 白颜卿憋屈地说道。 洛笙是星月国的亲王世子,单就这个身份在,白家就推拒不得!这事儿,若办好了,是促进两国邦交!若办不好,那白家,有多少个人头,都不够宸国老皇帝砍的!届时,皇帝寻个由头,譬如什么通敌叛国之类的罪名,按到了白家头上,白家还能有活路不成? 这洛笙,也不是白颜卿非要留下的,云祺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酸言酸语,白颜卿着实委屈的很! 「好好好,是是是!是我自个儿拈酸吃醋!都怪我!」 云祺见白颜卿噘着嘴,面露不悦,当下便上前拥住她,在她耳畔低声哄着。 「院里头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松手!」 白颜卿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我们可没看到什么!对吧?李嬷嬷!赵嬷嬷!」 采星抬头望天,佯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是是是!老奴人老了,眼睛花了,什么都瞧不见!」 「对对对!这白雪,刺的老奴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嬷嬷和赵嬷嬷,立马附和道。 说罢,三人一齐抬头望天! 飘散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到了她们的眼中!冰冰凉! 「行了,行了!你们呀!真是老天爷派来整我的!」 白颜卿挣脱开云祺的怀抱,随手便扯了扯采星她们!白颜卿还能让她们,一直睁着眼睛,等雪落入眼中不成? 「见过白姑娘!」 一道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 白颜卿楞了楞,而后和采星,双双回头,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白颜卿和采星面面相觑! 这位是…… 「奴婢墨染,见过白姑娘!见过帝姬!」 少女声音,悦耳动听。 墨染?! 白颜卿楞住了!采星也呆住了! 「我瞧着娘子身边,如今也无用着顺手的婢女,这不,便把墨染带了过来!娘子若喜欢,便留下她,娘子若不喜欢,我这便将人带走!」 云祺笑着说道。仿佛对于白颜卿和采星的震惊,他丝毫没看入眼中似的! 说起墨染,白颜卿和采星,都纷纷面露愧色!之前……若不是采星绑了墨染,采星也不能够用墨染的身份,再次回到白颜卿的身边! 一想到这些,采星越发的有些过意不去了! 「墨染姑娘,先前……是我对不住你!我并未想伤害你,只是……想用你的身份,回到姐姐身边罢了!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怨恨我!」 采星惭愧地开口道歉道。对于之前的事儿,她其实,一直有些耿耿于怀!毕竟,当初下手绑墨染的人,的确是采星! 「帝姬说笑了!奴婢哪里会记恨于您?其实……那件事,是殿下特意吩咐过的。奴婢早就知情!也从未怨恨过帝姬!」 少女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回道。看样子,她丝毫不曾因为那件事,而记恨过采星,又或者……怨恨过白颜卿! 第二百二十三章 用早饭 墨染的话,让白颜卿和采星,再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云祺安排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颜卿微微蹙眉,望着云祺的眼神儿,也越发的不善了! 「娘子,我发誓,我没有刻意瞒着你!我只是……后来忘了说这件事儿了!」 云祺举起手指,对着天空发誓道。只不过……他的声音,越到最后越低了! 「嗯?」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祺,淡淡的「嗯」了一声,吓得云祺,当下便和盘托出!将能说的,不能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先前,白颜卿为了采星离开一事,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郁郁寡欢,又病了!云祺心疼白颜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便想着,再给白颜卿,找个用的顺手的婢女!于是,聪明伶俐的墨染,便入了云祺的眼! 起先,云祺并不知道采星几人,并未离开宸国的!直到假的「墨染」,出现在了庄子上,云祺才发现其中的玄妙! 于是,云祺暗中派人查探,才得知墨染被绑,采星易容,以墨染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了白颜卿身边!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白颜卿病了,假墨染做的清粥小菜,能一下子,就让白颜卿开始进食了!因为,最了解白颜卿的人,只有采星! 当初,云祺找到墨染后,让她不要声张此事!并让墨染乖乖地待在原处,假意被绑,实则是,云祺让墨染配合采星的计划!因为云祺知道,采星是不会伤害墨染的!采星需要的,只是墨染的身份,只是一个,能回到白颜卿身边的机遇! 而墨染,就是采星的这个「机遇」! 有了墨染的身份,采星可以堂而皇之的,回到白颜卿身边!这对于云祺来说,并无任何的不妥!一则,采星回来,能让白颜卿进食,能让白颜卿养好身子!二来,假的墨染,总好过真的墨染!因为,假的墨染,才更懂得如何照顾白颜卿! 也正是因为,这些种种的因素,云祺那时,才决定,将事情隐瞒下来,从而帮助采星,回到了白颜卿的身边! 听完云祺的叙述,白颜卿并未吭声。 「娘子,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那时,你心情和身体,都不太好!大夫说你不宜情绪激动!我这才,没及时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你!」 见白颜卿久未吭声,云祺着急了!他生怕白颜卿,再因为这件事儿,而对自己不理不睬! 「谢谢你!殿下!谢谢你让墨染,配合采星,谢谢你让采星,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白颜卿突然开口,一双水润的眸子中,满是真诚! 「还有……墨染,也谢谢你!委屈你了!」 白颜卿转头,看了看眼前真正的墨染,由衷的感激道! 「白姑娘,奴婢当不得您这声儿谢!日后,由奴婢伺候您,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白姑娘,莫要嫌弃墨染才好!」 墨染屈膝弯腰,向白颜卿行了个礼,言谈举止十分的得体!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白颜卿很满意! 「日后,该改口了!」 云祺见状,连忙开口,纠正墨染道。 「是,奴婢知道了!小姐!」 墨染恭恭敬敬地回道。 「墨染来啦?」 元藜换好了衣裳,欢快地跑了出来,再见到墨染的那一刻,元藜的欢喜,溢于言表! 「见过主子!」 元藜先是朝云祺行了礼,而后才跑到墨染地身边。 对于墨染的出现,元藜好像并不意外。 「白姑娘,墨染的手艺,可不输采星!日后啊,咱们 都有口福了!」 元藜高兴不已,她啊,从来就只惦记着吃! 「元藜!你什么意思?说我技不如人是吧?你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留饭菜了!」 采星佯装生气道。而后,抬腿便踢了一脚的雪,往元藜身上扬去! 元藜是有功夫的人,岂能被采星这一脚雪,给洒到?她飞快的一个闪身,直接躲了过去!采星不甘示弱,又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坨雪,朝元藜丢去!元藜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二人打闹的不亦乐乎,小小的院落中,欢声笑语传出了很远,很远…… 「殿下,谢谢你!」 白颜卿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坚挺的鼻尖上,落了几片雪花,鼻头被冻的通红! 白颜卿将怀中捂的滚烫的汤婆子,塞到了云祺手中,而后,用自己暖的热乎乎的手,替他拂去了鼻尖的雪花儿! 云祺一个反手,将白颜卿白皙柔嫩的双手,紧紧握在了手心里。滚烫的手心,丝毫不见凉意!烫的白颜卿的双颊,都不自觉的红透了! 「殿下,小姐,帝姬,前院儿唤诸位去用早饭!」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虽然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开口打破这份美好!可……这白府的主人有令,她亦不敢不从啊! 用早饭? 白颜卿微微一窘,知道方才她同云祺的亲昵之举,被那个小婢女瞧见了!当下脸上,便闪过几分不自然的尴尬! 从前,白景轩是极少会唤白颜卿一齐用早饭的!一则是因为他知道,白颜卿的院中,有小厨房!二则是,他怕白颜卿过于拘束,每日喊她用早饭,对她来说,怕是负担!因此,白景轩显少会唤白颜卿,去前院儿用早饭的! 今儿,倒是有些稀奇!也许是,白颜卿刚回府,白景轩想同她,拉近一下父女关系?又或者,白景轩是知道云祺来了,所以想要客套一下? 白颜卿暗暗揣测着。 天冷,地滑。白颜卿原本是想回了白景轩,不想跑去前院儿折腾个来回了的!可一想到,云祺来了,若不去见见白景轩,只怕是这明面儿上的关系,也得闹的不愉快了! 毕竟,对于云祺来说,白景轩如今,可是他未来的准岳丈呢! 白颜卿同云祺,相携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院大厅走去。 「这白家的下人们,是越发的懒惰了,天儿都大亮了!这道儿上的雪,还未清扫干净!还是咱们元藜勤快!」 采星踩着积雪,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着。她边跑边抱怨着。 白颜卿低眉垂眼,望了望地上的积雪,朝着采星摇了摇头。白颜卿并不觉得,这是白家的下人懒惰! 自从安姑姑和李沁如到了白府,将府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岔子!这道儿上的雪,定然是事出有因的!白颜卿才不相信,白家的下人,竟敢如此胆大,故意留着这积雪,惹得府中的主子们滑倒呢! 「相爷早就在前厅等候许久了,诸位早些进去!莫要流连雪景了!」 熟悉的女声响起,是安姑姑。她踩着积雪,走到白颜卿和云祺面前儿,同他们说道。 白颜卿看到,安姑姑身后的那一片地,上头来来回回踩了许多脚印,白颜卿当下便明白过来,想必,安姑姑在此,也等候多时了吧? 「安姑姑倒是起的早!」 白颜卿浅浅地瞥了一眼安姑姑,意有所指道。 安姑姑抬眼,看了看白颜卿,没有吭声。只侧身,引着白颜卿和云祺,进内堂。 「这道儿上的积雪,是我让他们不用清扫的。」 就在白颜卿 前脚跨过门槛儿之时,跟着白颜卿身侧的安姑姑,突然开口说道。 白颜卿脚下稍稍顿了顿,她有些不明白,安姑姑为何,不让下人们清扫道儿上的积雪!她更不明白的是,安姑姑为何会同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讳莫如深的话! 「白相!」 云祺突然开口,朝白景轩打招呼道。 白颜卿的神思,瞬间便被云祺拉了回来!她亦恭恭敬敬地,朝白景轩行了个礼,规规矩矩地开口,唤了一声「父亲」! 白景轩朝白颜卿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而后,他笑着引云祺上座:「大皇子殿下,这么一大早的来府上,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自从昨日,白景轩看透了云祺的本相后,对云祺说话,也越发的恭顺了!毕竟……谁都会怵一个,扮猪吃老虎多年的人! 「白相这是什么话儿?本皇子没事儿就不能来白府,看看我的娘子了?」 云祺瞥了一眼白景轩,淡淡开口道。 「能来!能来!能来!」 白景轩笑着应和道。 「白相今儿上早朝,要多注意些!想必,父皇会有意刁难你!」 云祺突然正色道。 白颜卿安然无恙地回了京城,又擅自回了白府,想必皇帝那边,多少是有些怒气要撒的! 「微臣明白!」 白景轩点了点头,对于老皇帝的刁难,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他纵横官场多年,装傻充愣的这点儿功夫,还是有的! 「我会尽快向父皇提,早日同娘子成亲!这样,她便可以早些住进我府上!也就不必,在白家担惊受怕了!」 云祺忽然开口,提起了他同白颜卿的亲事。大概是因为……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洛笙吧! 对于这件事,白景轩不便表明自己的态度!出于父亲的立场,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早日嫁的良人!可出于身为人臣的身份,他又不好操之过急!这样既会引起老皇帝的不满,又会惹得其他同僚,排挤于他! 一旁的洛笙,听到云祺这话儿,倒还算是淡定。他并未跳出来反驳云祺,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云祺,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 云祺并未忽略掉洛笙的这丝讥笑!他冷冷地瞪了洛笙一眼,面上闪过一丝狠戾! 「时辰不早了,早些用完早饭,父亲好去上朝!」 白颜卿仿佛没看到,在场的几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一般,只笑着开口,吩咐下人上早点。 在安姑姑的安排下,很快,白府的下人,便上了满满一桌的早点! 「来得早倒不如来得巧了!我们啊,正赶趟儿了!」 一阵笑闹声传来,李沁如和白芙蓉,还有赖碧芝和白君致四人,正裹着皮袄,走了进来! 进屋后,他们还不忘,掸了掸身上落的雪。 「我说今儿早上,怎么先头没见着婶婶和姑母呢,原来啊,你们是躲懒去了!定然是闻着这粥的香味儿,寻过来的!」 白颜卿边说着笑儿,边抬手,给他们盛粥。 白君致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巧,他上前,接过白颜卿手中的粥碗,一一摆放好,方才退至李沁如身边去了! 「小叔叔怎的还未回来?这天儿,越发的冷了,小叔叔可莫要为了赚银子,再亏着自个儿的身子!」 白颜卿搓了搓手,笑着同李沁如说着话儿。 本是滴水成冰的年月,屋子里,却丝毫不见凉意。一众人,围着圆桌,捧着热乎乎的粥碗,吃的好不畅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各人自扫门前雪 午后,白景轩总算是从宫里回来了。可他一回来,就钻进了书房,谁也不见。这番做派,倒是不免让人,多想了些。 白颜卿又从云祺处得知,先前,同她一起进宫参选的那些世家女,如今,皆在宫里待着,只有白颜卿一人,冒着生命危险,出了宫! 而今,白颜卿自星月国回来后,又直接回了白府,想必……老皇帝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气要撒的!白景轩上朝,受些气,这是必然的事儿! 傍晚的时候,云祺又带着元子樾,来了白府! 「殿下!」 彼时,白颜卿正拉着元藜、采星还有墨染,在念初小筑的门口,堆雪人呢!云祺的出现,对白颜卿来说,既惊又喜! 「殿下快看!这是我同她们堆的雪人!」 白颜卿炫耀似的,跑到云祺跟前儿,牵着他的衣袖,将他拉到了雪人前! 约莫有四五岁孩童高矮一般的雪人,以胡萝卜的尖尖为鼻,以两颗圆圆的石子做眼睛,圆圆的雪人脑袋上,还带着一顶帽子!又不知,白颜卿从哪里折来两根树枝,插在了雪人身体的两侧,视做雪人的胳膊! 白白胖胖的雪人,煞是可爱! 很显然,这堆雪人,白颜卿是下了功夫的,瞧她冻的通红的手,便看得出来了! 「这么冷的天儿,你同她们玩闹作甚?躲在屋子里烤烤火,不好吗?瞧瞧你这手冻得!」 白颜卿冰凉的双手,冻的云祺一个激灵!云祺心疼地握紧了白颜卿的双手,放在掌心仔细地暖着。 白颜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瞥过头,眼神儿中,露出了几分羞涩! 「眼见这天儿都快黑了,殿下这个时候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颜卿习惯性地开口问道。她直觉,云祺这会子过来,定是有什么事情的! 云祺倒也没瞒着她,直言道:「父皇宣你我明日一早,进宫!」 进宫? 尽管白颜卿早就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可当云祺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忧。说到底,当初他们以那样的谋算,出了宫,白颜卿心底,到底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她也怕入宫后,应付不了老皇帝的刁难! 「不要怕,一切有我在!」 仿佛看透了白颜卿的心思一般,云祺握了握白颜卿的手,宽慰她道。 白颜卿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对于云祺的关心,她心里头是明白的。 就在白颜卿和云祺,站在院门口絮絮叨叨之时,一名前院儿的丫鬟跑了过来,直言:「老爷有请!」 「走吧,娘子!咱们去听听相爷大人的教诲吧!」 云祺握着白颜卿的手,仔细摩挲了一番,而后笑着同她说道。 白颜卿红着脸,嗔怪着瞪了他一眼!这人啊,就是不知收敛些,即便是有旁人在,他也肆无忌惮的,动手动脚的! 书房内,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白景轩! 当白景轩看到云祺牵着白颜卿的手,走进来时,白景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却只化为一句深深地叹息! 「父亲唤我们前来,可是今儿上朝,发生什么事儿了?」 白颜卿看到白景轩眉头深锁,当下便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要不然,她这个常年面色从容的父亲,不会这般苦恼! 白景轩没有吭声,只深深地看了云祺一眼,接着,便又是一声叹息! 白颜卿望着自己的父亲,这副模样,当下警觉心大起!能让白景轩如此苦闷,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事儿,一定不简单! 「相爷不肯言语,想必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吧?那不妨,让我来说罢!」 云祺握紧了白颜卿的手,偏过头,看了看白颜卿,而后抬头,直视着白景轩! 「想必是,今日下朝后,父皇找相爷的麻烦了吧?是关于我和颜卿的婚事吧?」 云祺神色淡定,丝毫没有,因为此事而着急,反倒是言语间,有些宽慰白景轩的意思! 「殿下怎知,皇上找老臣,谈了些什么?」 白景轩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眼前神色从容的少年。此刻,白景轩的眼中,是难掩的震惊! 云祺看着白景轩,没有吭声,他突然笑了笑! 「父皇宣我和娘子,明日进宫!其他的事情,等我们明日进了宫,面见了父皇之后,再回来同相爷商议吧!」 云祺并未直接回答白景轩的问题,反而是一脸镇静的,告诉了白景轩,皇帝宣他跟白颜卿一起进宫,这件事儿! 白景轩望着眼前的少年,越发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了!从前,白景轩一直觉着,自己纵横官场数十年,见惯了形形***的人,没有几个人,是能瞒的过他的眼的!可如今,他倒是真真切切的,有些看不透云祺了! 这个深藏不露的大皇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直到云祺牵着白颜卿离开了许久,白景轩都没有想透! 翌日。 天色尚未明朗,前来接白颜卿的马车,便早早儿的候在了相府门前! 白颜卿一边心中抱怨着,一边又认命地打着哈欠起身。一旁的墨染,则早早儿地便替白颜卿烘好了衣裳,守在一旁,等她起床! 「小姐,奴婢来替您更衣!」 墨染一边扶着白颜卿起身,一边手脚麻利地,替白颜卿套上了衬衣。 白颜卿低垂着脑袋,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她闭着眼睛,任凭墨染替她穿衣、梳妆…… 「小姐,今儿比昨儿更冷了,这斗篷,奴婢给您挑个厚实些的!里头的衣裳,就不必穿的过于臃肿了,免得到时候,进了室内,又嫌热了!」 墨染仔细地替白颜卿穿好衣裳,又替她系好了一件厚实的斗篷,还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不得不说,墨染是个伶俐又面面俱到的妙人儿! 外头的雪,昨儿白天,就已经停了。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儿虽不下雪了,但是今日外面化雪!外头的气温,比前一日,更低了! 外头虽冷,但皇宫里,各宫殿内,肯定会早早的烧上炭火、炉子,烘的暖烘烘的。因此,在皇宫里,每到这种寒冷的天气时,大家都知道,在外衣上头,披裹上一件厚实的斗篷!因着,在外,能御寒!而进入室内,又可以直接将斗篷去了!因为,在内,方便褪去,且又不损仪容!是一举两得的佳举! 又因着,在皇宫内,室内暖和,衣裳又不宜穿的过于厚实,不然啊,指定得热的满头大汗的! 这方方面面的因素,墨染都考虑到了!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的确更细致些!经验更老道些! 「姐姐,带上些点心,在路上吃几口,这一日,还不知皇帝怎么难为你呢!到时候,再饿出个好歹来!」 采星撩开厚重的门帘子,手里捧着一盒点心进了来。她将点心盒,塞到了白颜卿的手上。 「皇帝还能饿死我不成?也就你,一天到晚的担心我饿死了!」 白颜卿笑着收好点心盒,笑着打趣儿采星道。不得不说,在这一方面,采星又比墨染,更细心。 白颜卿抬眼,看着眼前,替自己忙忙碌碌的两个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真好! 有采星真好,有墨染真好! 「嘶,真冷啊!」 白颜卿刚推开门,便被外头的一股寒意,冻的一个激灵! 墨染伸手,替白颜卿将斗篷拉了拉,将白颜卿整个人,都裹的密不透风的!可还是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意! 白颜卿缩了缩脖子,伸手将斗篷上的帽子戴上,天儿这么冷,她可顾不上什么发髻乱不乱的了。 采星赶忙塞了一个汤婆子,到白颜卿手里!纯铜的汤婆子,微微有些烫手,还好采星细心,将那汤婆子外头,又套上了个棉质的套子,这样一来,即便是再滚烫的水,倒进去,隔着这层棉套,都不会烫手了! 「娘子!」 一声男子的高呼声,惊的枝头上的雪,都纷纷震落了下来! 白颜卿抬手扶额,云祺还当真是把白府,当成自个儿的府院了吗?这一大早的,天都没亮,他就大喇喇地跑了过来!这知道的,是云祺接白颜卿一起进宫!这不知道的,指不定胡乱揣测着什么腌臜事儿呢! 「娘子,天冷!我多走几步路来接你!」 云祺说罢,上前,便抖开自个儿的斗篷,罩着白颜卿。 白颜卿窝在云祺怀中,宽大的男子斗篷,将她同云祺,一齐罩在了里头!云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白颜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就怕她一个不注意,再滑倒了! 墨染和采星紧跟其后,看到这副情景,都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离云祺他们二人,远远儿的,免得打扰了他们这温馨的时刻! 天色暗沉,脚下的路,也有些打滑,白颜卿又窝在云祺的斗篷之下,视线难免没那么的好!这短短的一段路,走的是趔趔趄趄的! 「大皇子殿下!」 突如其来的女声,将白颜卿和云祺二人,吓了一跳! 「安姑姑?」 白颜卿将遮罩在自己身上的斗篷拉开,看着眼前,拦住他们去路的安姑姑,露出了几分疑惑! 这么早,安姑姑守在这里做什么?看她冻的通红的脸,以及发丝上的冰霜,想必是等了很久的了! 「安姑姑可是有事交代?」 云祺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白颜卿总有种错觉,她觉得,云祺每回见到安姑姑,都是……非常礼敬的模样! 「皇上老了!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棒打鸳鸯!你是他的儿子,又是嫡子,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也许……亲情会替你,暂时的解决眼前的烦恼!」 安姑姑盯着云祺,讳莫如深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祺点点头,目光中,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娘子,我们走罢!」 云祺重新将斗篷,罩到了白颜卿的身上,而后揽着她,抬脚便走。 安姑姑侧身,避让开,却在白颜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各人自扫门前雪。」 白颜卿脚下微微一顿,她以为,是自己听茬了,正准备回头,问问安姑姑,却被云祺,直接推着向前走! 各人自扫门前雪? 安姑姑同自己说这句话儿,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百思不得其解,却偏偏,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她也没有心思,去仔细揣摩,这句话暗藏的深意! 脚下的路,突然变的平坦了些,也不打滑了!白颜卿有些疑惑,遂立刻将云祺的斗篷,拉开了些。借着微薄的亮光,她看到了脚下的路,平坦如初,一丝积雪都没有! 明明这条路,昨日,还满是积雪,明明昨日,安姑姑还说,是她特意让人,不曾去扫那些积雪! qs 第二百二十五章 莫须有的罪名 入宫的路上,白颜卿一声不吭,云祺亦是。 白颜卿反复思索着,安姑姑那句话的意思,却是想了一路,都毫无头绪!直至马车驶到了皇宫门口,白颜卿依旧没能想明白! 「娘子,到了,下车吧!」 云祺的声音,突然在白颜卿耳畔,乍然响起。 白颜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她赶忙起身,推开马车车门,由云祺扶着,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宸国皇宫内,除非皇帝亲自下旨应允,要不然,是不准许马车入内的!这便是宸国皇宫,同星月国皇宫,不一样的地方! 有些情况下,进入皇宫后,会有轿撵接应,当然,这也仅限于,身份尊贵的人,才有此,特殊的待遇!像白颜卿这种,无品级在身的臣子之女,一般情况下,是没有这般好的待遇的!因此,进入宫门后,白颜卿便需要步行了! 天气寒冷,皇宫的地砖,每一块,都渗透着刺骨的寒意!白颜卿走了几步,便觉着,脚冻的都快走不了路了!她暗暗后悔着,早知道是这样,她出门之时,该穿个鞋底厚实些的鞋!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云祺走了几步,便觉着白颜卿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当下便侧过头,体贴地问她道。 白颜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同云祺直言,自己是因为脚冻的冰凉,才难以前行的! 见状,云祺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可白颜卿走路的姿势,实在是怪极了!她微微踮起脚尖,只用脚尖走路,这样的走姿,任是谁见着了,都觉着奇怪吧? 「皇兄!」 彼时,云骥的声音,突然响起。白颜卿倏地抬头,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宫门口不远处的云骥! 「三弟!」 云祺快步走上前去,同云骥打着招呼。 兄弟二人,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再没吭声说旁的。毕竟,这皇宫之中,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落人把柄了! 「皇嫂,你这是……脚疼?」 不得不说,云骥的眼睛,倒是尖的很!他一下子,便注意到了,白颜卿怪异的走路姿势! 听到云骥这么说,白颜卿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她朝云骥,嘿嘿地笑了两声,没有反驳他! 「娘子脚疼?你方才怎么不同我说?我说你怎么入宫后,走路变的慢了!」 云祺满脸愧疚地转身,朝白颜卿说道。他是真的疏忽了! 「咳咳……无事!殿下不必在意!」 白颜卿尴尬的轻咳两声,以缓解尴尬。这样的小事,着实没有必要惊动旁人!若不是云骥眼尖,她定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怎么能不在意呢?」 云祺心中暗暗自责着,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弯腰,将白颜卿打横抱起! 「殿下!您做什么呢?快放我下来!若被旁人看到,恐惹非议!」 白颜卿惊呼道! 这是在皇宫,不是在外头,云祺竟然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将自己抱了起来!这事儿,要是传到皇帝耳中,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儿来呢!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娘子只需,躲在我怀中便可!」 云祺附在白颜卿耳畔,笑着说道。 这番亲密的举动,引得多少宫人,羞的低下了头! 「啧啧啧……我横看竖看,都没看出来,这白家小姐,有何让人惊艳之处!为何皇兄,竟为了她,如此的不顾体面?」 云骥附在云祺耳旁,同他悄声说道。 白颜卿的姿容样貌,在京城一众世家女当中,并不算特别出众 !且她的脾性,也不是那种讨喜的!云骥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自己的皇兄,会执着于这么一个小女子! 云祺挑挑眉,并未回应云骥的话茬儿。白颜卿的好,他只想自己知道,他可不想,让旁人,都知道这么个妙人儿!万一,旁人同他抢呢? 从宫门口走到皇帝的御书房,怎么着,也得一炷香的功夫!可这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佳人在怀的缘故,云祺抱着白颜卿,楞是将一炷香的路程,缩短至半柱香! 白颜卿望着,金灿灿的「御书房」三个大字的牌匾,砸了砸嘴!心里暗想:云祺到底是练家子,这走路如疾风一般! 「殿下,到了,将我放下来吧!」 白颜卿缩在云祺怀中,挣扎了几下,试图让他松手! 怀中佳人,软软的,香香的!云祺心里,是有些舍不得的!他舍不得松手,舍不得放她下来!他真想就这么抱着她,抱一辈子! 「哎呦,大殿下!白姑娘!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呢!」 皇帝的近身大公公走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当下转过身去避嫌!还不忘口中,打趣儿几声! 白颜卿见状,赶忙推搡着云祺,自个儿自顾自地,跳了下来!因着脚冻麻了,跳下来时,一时站不稳,又将脚崴了! 看着白颜卿疼的龇牙咧嘴的,云祺的心疼,全表现在了脸上! 「娘子!你怎么样了?」 云祺急忙伸手,搀扶住白颜卿。 「没事!崴了一下!」 白颜卿强忍着痛意,尽量放平和语气!她就怕云祺情急之下,再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情来! 见状,云祺也不好再多言什么,毕竟,皇帝还在御书房内等着他们呢!于是,云祺一边搀扶着白颜卿,一边放慢了脚步。 御书房内,皇帝正襟危坐,看样子,他早就等候多时了! 见到云祺搀扶着白颜卿进来,皇帝的脸色,明显的沉了沉! 「见过父皇!」 「见过皇上!」 云祺扶着白颜卿,二人双双跪下,朝皇帝行了个大礼! 皇帝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没有吭声。看样子,他并未想让他们二人,现在起身! 白颜卿默不作声乖顺地跪着的模样,让皇帝的脸色,稍稍缓了缓。 云祺则是一脸担忧地盯着白颜卿!此刻,在他眼中,哪里还有其他人的位置?他满心满眼的,都是这个,忍着脚痛,柔顺地跪在地上的少女! 「祺儿!」 皇帝突然出声,唤了云祺一声!这声「祺儿」,让正盯着白颜卿看的云祺,明显的震了震! 「父皇,儿臣在!」 云祺乖巧地开口,那副认真的模样,憨憨的。 「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将你们唤过来?」 皇帝的声音中,透着威严。 「儿臣不知!」 云祺故作老实忠厚状,跪俯于地。 「哼!你是当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星月国之行,难道你们,不打算给朕一个交代吗?」 皇帝冷厉地开口,仿佛忘了一旁的白颜卿似的,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父皇,星月国的事儿,是……是意外……儿臣也不知道,娘子的贴身婢女,居然是星月国的帝姬!」 云祺佯装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明知道,皇帝问的是什么,可他偏偏,要扯到其他事情上去!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里头的宫人,全被皇帝遣了出去,只留下了大公公一人,侍奉左右。 这样的场面,旁人不知是为何,云祺可是 清楚的很!他这位父皇,一旦想说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题,总是会将闲杂人等,都散了去的! 「哼?娘子?谁是你娘子?你唤谁作娘子?朕怎么不记得,朕的大皇子,何时娶了亲?」 云祺的一句「娘子」,像是彻底地激怒了皇帝!他倏地起身,连那被他挥了一地的奏折,都视若无睹! 皇帝的这句话,很明显的表明了态度!他这是……不想承认白家同云祺的亲事了! 「父皇!这就是我娘子啊!她是白相的女儿白颜卿!您不记得了吗?先前,还是您亲自下旨,赐的婚呢!」 云祺委屈巴巴地望着皇帝,那双眼眸之中,瞬间便蓄满了泪水,仿佛皇帝再一开口回绝,他便要哭出来似的! 云祺的话,成功的噎到了皇帝!的确,之前,是他自己,亲自下旨赐婚的! 可如今……皇帝忌惮白家,并不想让白颜卿,落入皇家儿郎的屋里! 先头,皇帝忌惮白家同纪家联手!白家同纪家,明面上,便断了往来!可如今,白府又出了一个星月国帝姬!这叫皇帝,如何不忌惮白家? 白家出了一个星月国的帝姬,这件事儿,往大了说,那是白家不清白,有通敌叛国之嫌!若皇帝真的要追究起来,只怕是白家,难逃一劫! 「陛下,您消消气儿,喝口茶水缓缓!大殿下心智欠缺,自小又是个认死理儿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何苦同他置气?」 一旁的大公公见状,赶忙端上了茶水,替他们打圆场! 温热的茶水,清香四溢。皇帝闻着,心头的烦躁,瞬间便下去了些!他接过大公公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待心绪平缓了些,方才再次将茶杯,随手递给了大公公! 「白家,有通敌叛国之嫌,朕宣布,你们这门亲事,作罢!」 皇帝说罢,便转身坐了回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白颜卿一眼! 皇帝的这句话,似乎是将白家,定死在了「通敌叛国」的这根耻辱之柱上了! 古来便是,通敌叛国者,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这样大的罪名,换做谁,都是万万不肯认的,更何况,是白颜卿呢? 「皇上!臣女有言!无论陛下肯不肯听,臣女都要说!」 尽管皇帝有意忽视白颜卿,但是,白颜卿可不想让他,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冤枉了白家! 白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岂能是让这皇帝,说杀便杀了?岂能让他,说定罪,就定罪了? 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莫说白颜卿不认,便是白景轩,以及整个白家,也都是不敢认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御书房风波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久久未曾吱声,其神色晦暗不明,任在场的几人,谁都猜不出,他此刻心里在想着什么! 云祺跪在地上,几次三番欲开口同皇帝争执,都被白颜卿轻轻按了下来! 「皇上!关于采星的身份,臣女之前,的确不知!不仅臣女不知,臣女的父亲,乃至现在白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当年,是被人丢在了我白府的后门,是我母亲捡到了她!她当时,尚在襁褓中!身上亦没有留只字片语,阐明身份!我们又从何得知,她是星月国的帝姬?当然,臣女说这些,皇上肯定是不信的!皇上大可以派人去查一查,便可知道实情!」 白颜卿字字句句,皆说的分寸适宜!她目光坚定,毫不躲闪!态度诚恳,毫不畏怯! 皇帝目不转睛地盯着白颜卿,依旧没有吱声!似乎……也在期待着,看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臣女斗胆,同皇上说些心里话!臣女知道,皇上一直对白家多有忌惮,可皇上也该知道,我父亲,您的丞相大人!他两袖清风,从不在朝中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这些,皇上其实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可您,依旧不信任我父亲!回回有事儿,便先疑心他!他又何罪之有?难道就因为,他那早已仙逝的夫人,随手救了一条人命?白家就要因此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白颜卿紧紧地盯着皇帝的双眸,丝毫不曾退怯! 「至于臣女同大殿下的亲事,皇上想退便退!臣女毫无怨言!雷霆雨露皆君恩,这个道理,我们白家上下,都懂!」 白颜卿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而后,她弯腰,跪俯于地,朝皇帝磕了一个响头!其声儿之大,连一旁的大公公,都震惊了! 「去星月国,是臣女一人任性之过,还望皇上,不要牵连白家其他人!若皇上不解气,大可以杀了臣女,以儆效尤!」 白颜卿的话,不仅让皇帝震惊了!连一旁的云祺,都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娘子!你胡说些什么呢?你不要我了吗?呜呜呜……」 云祺扯着白颜卿的衣袖,哭嚎了起来!这模样,倒是和云骥,有三分的相像!不愧是亲兄弟! 「大皇子殿下,皇上已经说了,您同臣女,已无婚约在身!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牵扯!您也不要再叫臣女「娘子」了,免得惹人非议!到时候,我白家,又得被按上一个,攀附皇亲国戚的罪名!」 白颜卿侧身,看了一眼云祺,以皇帝看不到的角度,朝云祺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云祺了然,哭嚎声儿却又大了些! 「父皇!您倒是说句话儿啊!您就真的这么狠心,要杀了我娘子?」 云祺双膝跪地,以膝盖挪动,前行至皇帝跟前儿!他扯着皇帝的衣摆,哭嚎着! 皇帝何曾见过云祺这副模样?当下是又惊又恼又气! 「胡闹!给朕起来!你是堂堂的宸国大皇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皇帝总算是吭了声儿!却是连骂带吼的,让大公公将云祺扶了起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孙嬷嬷带着三皇子殿下闯进来了!」 一名在御书房门外值守的小太监,突然跑了进来,朝皇帝大喊道! 看他满脸急色,一脑袋的汗,便知他是拦不住人了,这才跑进来禀报的! 孙嬷嬷?三皇子? 他们来的,可还真是时候啊! 白颜卿跪俯在地上,在任何人都看不到之处,悄无声息地扬起了嘴角! 云骥扶着孙嬷嬷进来时,入眼便是,被云祺拉扯的狼狈不堪的皇帝 ,以及跪趴在地上的白颜卿!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孙嬷嬷率先开口,望着泪眼汪汪的云祺,一股子怜爱之情,涌上心头!她可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直接开口,带着质问。 皇帝被云祺纠缠着,一时也没注意上回孙嬷嬷的话儿。 「白丫头,快起来!这地上,这么凉!你素来身子又弱,哪里经得住这般熬着?」 孙嬷嬷弯下腰,向白颜卿伸出了双手。 白颜卿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孙嬷嬷,她眼眶湿润,双目含泪,一张白皙的小脸儿上,挂满了委屈! 「多谢嬷嬷好意!小女起不得!皇上说了,白家有通敌叛国之嫌!小女……正请罪呢!没得皇上赦免,小女不敢起!也不能起!」 说罢,白颜卿重又调整好跪姿,再次跪俯于地。其肃穆恭敬又委屈的模样,当真是让见者心疼! 其实,白颜卿跪这么一会子,倒也不觉着地上有多凉!毕竟,出门儿前,墨染就提前在她的膝盖上,套好了护膝!不得不说,墨染是有先见之明的!加之,皇帝的御书房内,本就温暖如春,好几个炉子烘烤着,哪里就冷着她了? 只不过,跪久了,膝盖有些麻木,倒是真的! 白颜卿原本也不想,这般利用孙嬷嬷的同情心的,可……眼下这个情形,她只能硬着头皮,先服软,搬救兵!回头,她再多孝敬孝敬孙嬷嬷,届时,再赎了她这利用孙嬷嬷之过! 皇帝眼下,倒是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思。一边被云祺拉扯纠缠着,一边又被孙嬷嬷数落着,这幅情景,惹得一旁的大公公,都忍不住咂舌!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去拉大皇子,还是该先劝慰孙嬷嬷! 「好了!都给朕消停些!朕何时说要定白家的罪了?!」 皇帝的额头,青筋突出,他实在是被孙嬷嬷和云祺,搅的心烦意乱的了! 「可……父皇您说,要退了儿臣同白家的亲事!儿臣生是娘子的夫君,死是娘子的鬼夫君!父皇啊……呜呜呜呜……」 云祺将云骥撒泼的手段,是学到了七八成的!他扯着皇帝的衣袖,边哭边嚎!震耳欲聋地叫喊声,让跪在地上的白颜卿,差点儿就破功了! 「什么?退亲?为何要退亲?陛下啊,这白家同大皇子的亲事,是先后临终前的遗愿!先前,被三殿下搅合了一阵儿,这……如今,他们二人,好不容易互相看对了眼,合了亲事,您为何,又要生生拆散他们?」 孙嬷嬷满脸震惊地,望了望地上跪着的少女,又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皇帝! 「先后啊!您去的早啊!老奴身单力薄,护不了大殿下和三殿下,也就罢了!如今,连您特意许下的,大殿下的亲事,都要黄了!老奴对不起您啊!老奴这便以死谢罪,随您而去!到时候,您要罚要骂!老奴都认了啊!」 孙嬷嬷一边推开了扶着她的云骥,一边磕磕绊绊的,顶着脑袋,就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边撞边哭诉着!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幸亏云骥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拉住了孙嬷嬷,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孙嬷嬷,您这是做什么呢?您就真的忍心抛下,您亲手养大的我和皇兄?」 云骥抱着孙嬷嬷的胳膊,不肯撒手。 孙嬷嬷没有吱声,只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小声地抽噎着! 白颜卿虽跪俯在地上,没能瞧清楚眼前的状况,但是听云骥说话的语气,也多半能听出来,云骥是真心将孙嬷嬷,当作家中嫡亲的长辈一般!云骥的急切和关心,一点儿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白颜卿的心中,隐隐有些愧疚,为了自己和云 祺的事儿,连累孙嬷嬷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替他们操心!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女一人之过!还请皇上,不要为难了孙嬷嬷和二位殿下!」 白颜卿跪在地上,双掌扣于地面,额头微微抬起,而后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咚咚」,接连几声的叩头声,瞬间让一屋子的人,都噤了声。这几声儿的磕头声,显得尤为清晰,尤为沉重! 皇帝没有开口,其他人,也只默默地看着、心疼着,却是不敢上前拉劝。 「娘子!」 云祺撇开了皇帝的衣袖,急急忙忙地,跑到了白颜卿跟前儿!而后,将自己的双手摊开,护住了白颜卿的额头,这样,白颜卿叩下来之时,便不会直接磕到地砖了! 温软的掌心,触碰到白颜卿微微冰凉的额头,云祺的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他是真的心疼白颜卿!同时,他也暗暗怨怪自己,若他能早些,将这些麻烦事儿,处理掉!便不会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皇帝找茬儿了! 「母后若在天有灵,一定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受这般委屈的!父皇,儿臣虽不大聪慧,但也知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云祺「噗通」一声,再次跪下。他一边,以掌心护着白颜卿的前额,一边跪的笔挺的,朝皇帝倾述着。 「父皇,儿臣敬爱父皇,也中意娘子,若父皇……真要让儿臣做选择!儿臣……断断不会悖逆父皇!但儿臣也决意,终生不娶!儿臣明儿便落了发,去庙里,当和尚去!」 云祺的话儿,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震惊住了! 云骥心中暗道:皇兄不会来真的吧?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当真值得吗? 孙嬷嬷则是边低声抽泣着,边暗暗揣测着,云祺的这番话,到底能否当得真! 一旁的大公公,则是对云祺,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 而皇帝的神色,则是变幻莫测,任是谁,都瞧不出来,他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可不得不说,云祺的话儿,还是有些触动了皇帝的心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确,在这一方面,皇帝确实不如先后!他向来,都是忌惮着他的儿子们,会惦记自己的皇位,会威胁到自己,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替自己的这些儿子们,谋划过将来! 这句话,可真讽刺啊! 皇帝的心中,总算是,开始有了些许的愧疚!对外,他是一个英明的君王,可对内,他却不是一个慈祥爱子的父亲! 「胡闹!堂堂宸国的大皇子,去庙里当和尚?成何体统?你是想让外人,都来瞧朕的笑话不成?」 皇帝故意沉下了脸来,冲着云祺喊道。可是,若有心之人,还是不难发现,他这话儿中,实则是在关心云祺! 听到这话儿,旁人作何感想,大公公不知,可伴驾多年,深知帝心的大公公,却是听出了些旁的意思来! 稍稍思索一番,大公公便站到了皇帝身后,暗暗朝云祺,使了个眼色!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诉衷情 「儿臣一向愚钝,比不得其他的弟弟妹妹们聪慧,能讨得父皇的欢心!可母后在世时,她也是最疼儿臣的!现如今,母后去世了,儿臣没了母爱,也得不到父爱!儿臣只想讨得娘子,日后能同娘子恩恩爱爱!」 云祺跪在地上,腰板挺的笔直。他目光坚定不屈,是皇帝极少见到的模样! 皇帝向来是有些疑心云祺的,不知他这个大儿子,究竟是否是真的憨傻!眼下看来,皇帝却又觉得,他似傻非傻!瞧他目光炯炯,看着,又不像是憨蠢的人!可他说出来的话儿……却又难掩憨气! 云祺的话儿,的确是,勾起了皇帝的几分父爱之情的。皇帝依稀记得,先后安氏在世时,确实,是十分宠爱云祺这个嫡长子的! 那时,皇帝江山初定,他同安氏是结发夫妻,又好不容易,得来了这么个嫡长子!最初的时候,他也曾经真心疼爱过这个长子几年!只是后来……后宫越来越多的妃嫔,分去了,他对安皇后的宠爱!亦分去了,皇帝对这个嫡长子的疼爱! 后来,后宫中,渐渐的,又多添了好几位皇子!皇帝的目光,便再也没有,在这个嫡长子的身上,停留过了! 「朕记得,祺儿幼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怎么后来……哎……」 皇帝望着眼前的云祺,突然感慨了一句! 云祺幼时,聪慧的很,三岁便能熟背四书五经!那时,他也曾是安皇后和皇帝的骄傲!只是后来,一场大病后,他就变得寡言少语,变得憨拙不得帝心了! 「是啊!大皇子幼时的聪明才智,连夫子都夸,是个奇才!只可惜……因为先后仙去,大皇子思母心切,忧思成疾,这才……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一旁的大公公见状,连忙附和道。言辞间,也颇是惋惜之意! 大公公的一番话,说的皇帝的脸色,也慢慢的缓和了不少!想来,皇帝那为数不多的父爱,也被稍稍勾起了些吧! 「这么多年,父皇何曾睁眼,认真地看过我们兄弟俩?自从母后仙逝后,儿臣和皇兄,在这皇宫里,就处处受排挤,处处遭人白眼儿,这些,父皇您可知道?父皇虽赐了宅邸给儿臣和皇兄,可父皇可又知道,儿臣为何一直执意住在宫里,不肯出宫?那是因为,儿臣想离父皇,更近些!想同父皇,多亲近些!若儿臣和皇兄,都出了宫,那想必,再过几年,父皇都不记得,还有儿臣和皇兄,这两个嫡亲的儿子了吧?」 云骥突然「噗通」的一声跪下,跪在了云祺的身侧。他字字句句,看似控诉,实则,都是在努力唤起皇帝的那丁点儿父爱! 云骥的确是怕皇帝忘了他们兄弟俩,可云骥在宫里,何曾处处受排挤?又何曾处处遭人白眼儿?倒是那些后宫的妃嫔们,没少受云骥的气! 当然,这些实情,皇帝大可没必要知道,他也定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儿,特意去调查的!换句话说,就算皇帝真的派人去查了,那又如何?到时候,云骥只需一句「她们都是串通好来欺负我的!」皇帝又能奈何他?难不成,皇帝真的会为了几个妃嫔,打杀自己的亲儿子不成?孰轻孰重,亲疏有别,皇帝还是分得清的! 皇帝抬眼,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心里竟莫名地,涌出了一丝丝的愧疚来!这么多年了,他的确,是忽略了自己的这两个儿子的! 安皇后再不济,她也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发妻之子,本该是坐拥荣华,受万人敬仰的,却混成而今这副样子!处处被人欺负,处处无处诉苦,这些种种,都让皇帝的心,开始微微有了些许的动摇! 「儿……儿臣并无大的志向,只想……只想要,每日一回府,便能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和娘子的笑颜,便已足够!若……若父皇不放心儿臣,父皇可削去儿臣的皇子之 位,将儿臣贬为庶民!只要娘子和未来岳父不介意,儿臣可以以平民身份,入赘白家!」 云祺吸了吸鼻子,再次开口。他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彻底点燃了皇帝心中的怒火! 「胡闹!你身为皇子,还是嫡长子,一无重罪,二无不敬父母之过,何言贬为庶民?还入赘?亏得你有脸说出这话儿来!堂堂宸国皇长子,自贬为庶民,还自降身份,入赘相府,这等荒天下之大谬之事,也就只有你这蠢小子,能说得出口了!」 皇帝见云祺,为了一个女人,竟说出这番话儿来,当下心中又怒又……隐隐有些窃喜!一个痴迷于女人,肯自降身份的皇子,应该不是,那等暗自觊觎皇位之人吧? 不知为何,皇帝的心,竟稍稍安了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臣……儿臣无大智慧,亦无大才智,只想谨遵母后遗愿,让她在九泉之下,能看到儿臣早日成家生子。这样,也算是,成全了儿臣身为人子的孝道!」 云祺句句不离安皇后,这在外人看来,的确像是,他对早逝的母亲,一番孝义! 白颜卿自然,是知道云祺对生母的孝心,作不得假的!而且,她也明白,眼下这个情形,搬出安皇后,再同皇帝叙叙父子情,亦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到临出门前,安姑姑对云祺的叮嘱,白颜卿当下也明白过来,云祺兄弟俩的这番言词,想必,也是事先沟通好的! 云祺的这番话,让皇帝对他的脸色,也越发的和蔼了。 早日成家生子? 这不就是,想娶夫人了吗? 「大殿下现下,也二十了!若比那民间的男子,他也是,早就过了娶亲的最佳年龄的!而今,连二皇子殿下,都纳了侧室!咱们大殿下,还没有,可以伴在身侧的妻妾!还望陛下,可怜可怜咱们大殿下!就成全了他同白家丫头的亲事吧!」 孙嬷嬷见状,也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皇帝磕了一个响头! 所有人,都在为了白颜卿和云祺的亲事,而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唯独,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偏还猜忌着白家,质疑着自个儿的儿子。 相比之下,皇帝的做法,当真是让所有人,都寒了心的! 「白颜卿,朕问你,你待祺儿,可是真心?」 皇帝思忖良久,忽然开口,直击白颜卿道。 这句话,于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转机! 云祺、云骥、孙嬷嬷,乃至站在皇帝身后的大公公,都纷纷侧目,看向了白颜卿!期待着她的回答! 「回皇上,臣女不知!」 白颜卿挺直腰背,老老实实地回道。ap. 白颜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惊呆了! 不知?这算是什么回答? 云骥更是望着云祺,露出了几分同情的目光!他看着云祺的眼睛,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娶的女人,她竟不知道,她自己对你是不是真心! 可云祺,很显然,要淡定的多!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云骥,而后将充满期许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白颜卿! 「臣女不知,臣女对大殿下是否真心。臣女只知,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大殿下待臣女极好!臣女也想待大殿下更好!从前,臣女不知何为男女之情,直至遇到了大殿下!臣女知道了!臣女愿意为了大殿下,改变自己!也愿意,做一切,能让大殿下开心的事!臣女从不对外人展露心迹,却愿意在大殿下跟前儿,袒露心扉,撒欢取乐!臣女不知,一辈子可以有多长,亦不知,自己能陪大殿下多久,但是,臣女知道,往后余生,臣女只愿陪他一人终老!」 白颜卿的一番肺腑之言,既是说给 大家听的,也是说给云祺听的。她知道,云祺亦是,在等自己的一个答案!白颜卿丝毫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云祺吐露心扉!因为,这些,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心声! 「臣女性子执拗,时常同大殿下置气,惹他不痛快!可臣女这点儿小性子,也只会同大殿下耍!因为臣女知道,大殿下同臣女一样,都会一直包容对方!更因为……臣女心仪大殿下!才会想要,让大殿下,更在意臣女一些!」 白颜卿说着说着,倒是将自己的耳根子,给说了个通红!到底是女儿家,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心迹,着实是让人害羞的! 说罢,白颜卿已经觉着,双颊滚烫了,于是,她复又趴下,借故朝皇帝磕头,将脸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间! 这样的话儿,说起来,还真是羞人啊! 白颜卿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个儿一时口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这些胡话! 思及此,白颜卿只觉着,整个人都恨不得钻入地缝儿间去! 「儿臣也是!儿臣……十分中意娘子!此生,非娘子不娶!无论生老病死,儿臣都愿意陪在娘子身旁,不离不弃!」 云祺猜到白颜卿定然是害羞了,当下便跪直了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宣誓道。 这二人,你来我往的诉真心,倒像是,没把旁人放在眼中似的! 一旁的云骥,只觉着浑身一个颤栗,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他这皇兄,是个男子,不知害臊也就罢了,这白家小姐,怎么也这么的……肉麻! 咦……羞羞羞! 「咳咳咳……大皇子殿下,去了一趟星月国,旁的智慧没长,这男女情爱之事儿,倒是……长了不少的见识啊!哈哈哈……咱们大皇子,是真的长大咯!」 一旁的孙嬷嬷见状,笑眯眯地开口,打趣云祺道。 此时的孙嬷嬷,哪里还顾得上皇帝的脸色?她只庆幸着,云祺尚且还能通晓男女之情!早几年前,云祺说什么都不肯娶妻的!当时,可急煞孙嬷嬷了!加之,云祺终日同元子樾混在一处,形影不离的,那会子,孙嬷嬷还担心云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现在看来,是她自个儿多虑了! 一想到这些,孙嬷嬷的脸上,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有了孙嬷嬷的这句打岔,皇帝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嫡长子,如今都二十了! 这些年,皇帝的儿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他也越发的开始提防他们!久而久之,对于他们的亲事,便都疏忽了! 今年秋选,原本,皇帝是想留下几个家世不错的大家闺秀,赐他们婚配的!偏偏,皇帝又被权利蒙蔽了双眼,这才将皇子们的亲事,一再耽搁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心疼孙嬷嬷 当云祺领着白颜卿,出了御书房之时,他们二人的婚期,也算是,可以提上日程了!不仅如此,连带着,白家的那些事情,都被一并抹去了! 皇帝承诺,不再追究! 这对于白颜卿,乃至整个白家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啧啧啧……你俩倒是欢天喜地的,准备筹备婚事去了!可苦了我和孙嬷嬷,陪着你们,演了这么一场戏!」 云骥看着,牵着白颜卿的手,不肯松开的云祺,忍不住啧啧感叹了几句! 「大殿下的亲事,算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该到三皇子您了!」 孙嬷嬷笑着看向云骥,对他说道。 云骥闻言,稍稍愣了片刻,而后神情怪异地看了一眼孙嬷嬷后,急忙说道:「嬷嬷,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说罢,云骥拔腿就跑,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云祺和白颜卿,让他们将孙嬷嬷,好生送回去! 御书房门口,皇帝久久地站着,望着对白颜卿寸步不离的云祺,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皇帝是为了儿子,而妥协的! 「陛下,外头天凉,您快进去吧!仔细着身子!」 大公公自御书房内走出,手臂上,挂着一件披风。 见皇帝不曾吭声回应,大公公也不以为意!他将臂弯上的披风,抖散开,披到了皇帝的身上,又细心地替他系好! 「你说……这白家女,对祺儿,有几分真心?」 皇帝盯着云祺他们离去的方向,突然幽幽开口问大公公道。 大公公挪脚,站至风口处,替皇帝挡着寒风。忽然听到皇帝这句话,他的脚下,稍稍顿了顿。 「回禀陛下,恕老奴斗胆直言,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与其忧心那白家女,对大皇子有无真心,倒不如……随他们去罢!毕竟,她能让大殿下开心,这便足够了!」 自古最难揣测的,便是帝王心!纵使大公公陪伴了皇帝多年,他依旧,不敢冒然直言!只敢旁敲侧击的,劝慰皇帝! 皇帝既已下定了决心,成全了白颜卿和云祺,那他心里,定然也是有数的!现在,他开口问大公公意见,也不过是,想寻求几句赞同自己、宽慰自己的话儿罢了! 这大概,是安皇后去世这么多年以来,皇帝第一次意识到,他忽略了自己的这两个嫡子吧! 「吩咐下去,将大皇子府的暗卫,先撤回来吧!」 皇帝抬眸望着远处,突然开口说道。 跟在皇帝身后的大公公,只稍稍愣了愣,随后,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扬。 皇宫里的廊道,打扫的非常干净,一丝积雪都没有。廊道两旁的宫墙上,积雪正融化着,顺着砖瓦淌下来的雪水,将廊道沾湿。 若不顾着些脚下,随时都可能,踩上一脚雪水。 「嬷嬷仔细些,小心脚下打滑。」 白颜卿搀扶着孙嬷嬷,一边细心看着路,一边体贴地嘱咐道。 孙嬷嬷点点头,扶着白颜卿的手,不停地夸着:「好孩子,好孩子……」 孙嬷嬷对白颜卿,那是相当的满意!越看越喜欢!她甚至觉得,这整个宸国的世家女子,唯有白颜卿,才配的上云祺的! 孙嬷嬷的双手,略显粗糙,她紧紧握着白颜卿的手,将她细嫩的皮肤,蹭的生疼。可白颜卿,一句怨言都没有! 白颜卿微微侧头,望着孙嬷嬷额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心中感慨不已!若不是有孙嬷嬷护着,云祺和云骥兄弟俩,哪儿能这么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嬷嬷上了年岁,这宫里的路 啊,又长又远,平日里,若想去哪儿,遣人抬个小轿子,送您过去便罢了!还让您这大老远儿的,跑上这么一趟!可要累着您了!」 白颜卿同孙嬷嬷说着话儿,话里话外,都是关切。 云祺跟在一旁,一直不曾吭声,只静静的,陪着这一老一少,缓缓踱步。 「人老了!不中用了!宫里那些个拜高踩低的人,哪里还是我能使唤的动的?」 孙嬷嬷笑呵呵地开口。明明是一件辛酸又无奈的事情,偏偏从她口中,听不出埋怨和谴责的味道! 或许,在这座大牢笼里头,待久了的人,慢慢的,也适应并默认了这里的生存规则吧! 「嬷嬷为何不出宫去?去大皇子殿下府中也好!」 白颜卿有些好奇,明明这皇宫里,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可为何,孙嬷嬷不肯出宫养老呢? 「这皇宫……老奴待了大半辈子了,老奴……走不得!走不得啊!」 孙嬷嬷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周围青砖红瓦的宫墙,而后说了一句,白颜卿听不懂的话! 白颜卿也是识趣儿,她并没有追着问,只是,扶着孙嬷嬷胳膊的那只手,越发的稳了稳。 白颜卿和云祺,一起将孙嬷嬷送回了住所。这还是白颜卿第一次,踏入孙嬷嬷的住所! 原本,她以为,依着孙嬷嬷的身份和地位,在宫里的住所,一定是华丽雅致的,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白颜卿微微有些吃惊! 普普通通的小院子,里头几间屋子,冷冷清清的,没甚人气儿! 孙嬷嬷的房内,收拾的一尘不染,圆桌、木椅、香案、屏风、床……便是屋内所有的东西了!说是简陋,也不为过! 白颜卿扶着孙嬷嬷坐下,而后手忙脚乱的,找茶壶,给孙嬷嬷倒水。 「你这丫头,到我这里来,倒忙活起来了!知道的,知你是白家大小姐,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我这儿的使唤丫头呢!白白降了自个儿身份!」 孙嬷嬷接过茶杯,笑着打趣白颜卿道。 「若是您跟前儿的丫头,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有您的庇佑,旁人也欺负我不得!」 白颜卿笑盈盈地上前,替孙嬷嬷按了按腿。她向来知道,孙嬷嬷的腿脚,不大利索! 望着眼前的少女,半蹲着,替自己按摩揉捏腿部,孙嬷嬷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先后看中的人,果真是好的! 「嬷嬷,小女求您一件事儿,可好?」 白颜卿突然抬头,盯着孙嬷嬷,目光炯炯,一看就是有事儿! 「你这丫头!我说今儿,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是送我回来,又是替我按摩,原来是有事儿求我!」. 孙嬷嬷佯装不悦的,伸手点了点白颜卿的额头,眼里的宠爱,却是怎么也没藏住! 「嬷嬷,大殿下是您亲自带大的!小女想……大殿下同小女的婚事,就交由您全权负责,可好?这宫里的人,小女只相信您!旁人沾手,小女不放心!」 白颜卿朝孙嬷嬷撒娇道! 闻言,孙嬷嬷面上一喜,可还是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这事儿……能行吗?老奴老了,不中用了,只怕是……陛下也不会同意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老奴办的!」 「嬷嬷放心!有大殿下和三殿下在,他俩跪到皇上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皇上不答应都不行!您说呢?大殿下?」 白颜卿抬眸,朝云祺挤眉弄眼道。 「对对对!肯定行!就是……嬷嬷的身子骨儿,可还扛得住?别回头,再累着您了!」 云祺似乎有点踌躇,他是担心孙嬷嬷的 身子。 「扛得住!老奴虽说现在身子骨儿,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但是替大殿下置办婚事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孙嬷嬷说罢,还刻意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那样子,好像生怕云祺会反悔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颜卿手上的劲道,越发的轻柔了。 「娘子……为何……」 从孙嬷嬷处出来后,云祺一路上,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为何什么?为何把我们婚事的一切事宜,交给孙嬷嬷?为何不体谅她,上了年纪,不宜劳累?」 白颜卿偏过头,盯着云祺,将他的疑惑,尽数道了出来。 云祺默然,很显然,白颜卿说对了! 「孙嬷嬷如今上了年纪,在宫里,虽说得皇上礼敬,但她到底,因年纪之故,管不了内宫的人和事了!这样一来,宫里的那些个人精,即使明面儿上不敢轻视她,但是暗地里,还是会疏怠了她!更何况,孙嬷嬷自己,终日赋闲于内宫,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抑塞烦闷!」 白颜卿看了看云祺,稍稍顿了顿,而后接着说道。 「咱们成亲的事宜,自然有礼部负责督办!孙嬷嬷只需要督促督促,稍稍经手查验查验便可!累不着的!若咱们不给她些事儿忙碌,她才是会伤心了!到时候,大殿下再去求皇上,下道圣旨!让孙嬷嬷,可以堂而皇之的,着手操办咱们的婚事!这后宫的人啊,便也不敢再慢待了嬷嬷!这样啊,她在宫里的日子,也舒坦些!」 不得不说,白颜卿心思细腻,思虑周全。她这是,在替孙嬷嬷着想!让其有事可做,让其有心可操!免得孙嬷嬷,整日里胡思乱想,总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了云祺兄弟俩了! 还有就是,有了皇帝和云祺的肯定,这样一来,宫里的人,可都不敢怠慢孙嬷嬷了!也就避免了那些,心思不良的人,在宫里欺负孙嬷嬷了! 「还得是娘子考虑到位!」 若不是碍于尚在宫里,云祺定然是要将白颜卿搂住,狠狠儿地揉进怀中的! 「娘子……」 「嗯?」 「娘子真的这么喜欢我吗?你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儿,可都是真心的吗?」 「……」 「是不是真的呀?娘子,你告诉我!告诉我呀!」 云祺扯着白颜卿的衣袖,耍赖道。 「殿下!这是在宫里!若被旁人瞧见,恐惹人笑话!您快松手!」 白颜卿实在拗不过云祺,当下停下脚步,同他拉扯着自己的衣袖。 「那你告诉我,你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云祺不依不饶地说道,丝毫没有放过白颜卿的意思! 闻言,白颜卿顿时臊红了脸!云祺可以不管不顾,她可不行!他们二人,若继续在廊道上拉拉扯扯,动静那么大的话,很快便会引来宫人围观的! 「是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殿下,咱们快出宫吧!我饿了!要回家吃饭了!」 白颜卿羞的低垂着脑袋,埋头就跑!她可不想,继续同云祺一起,在这宫里……丢人现眼了! 「啊!娘子!我说的,也是真的!」 云祺刚沾沾自喜了一会子,待他回过神来,便看到白颜卿跑远了!他当下便抬脚,跟了上去!口中还叨叨个没完,引得过路的宫人,纷纷掩嘴窃笑! 第二百二十九章 贤贵妃有请 「哎呦!」 白颜卿只顾低着头,也没看清眼前的路就往前跑,当下一个不注意,撞到了人!她立刻捂着脑袋,低呼了一声儿! 「白姑娘,别来无恙啊!」 熟悉的女声,在白颜卿的耳畔,乍然响起。 白颜卿揉了揉脑袋,而后缓缓地抬起了头,在看到眼前之人之时,她的神色,变了又变! 「娘子!你怎么样?没事儿吧?哎呀呀呀,额头都红了!呼呼呼呼……」 云祺追了上来,看到了白颜卿撞到的人之后,他并未急着打招呼!反倒是先侧身,哄着白颜卿,还细心的替她呼了呼额头! 「大殿下,我没事儿!」 白颜卿轻轻地拉下了云祺的手,安抚他道。 「见过贤贵妃娘娘!」 白颜卿毕恭毕敬地,朝眼前的女子,行礼道。 「白姑娘免礼吧!本宫可担不起,白姑娘的这番大礼!」 贤贵妃虚扶了扶白颜卿,而后温柔地开口说道。 「大皇子,好久不见了!」 贤贵妃又突然开口,朝云祺打招呼道。 此刻,白颜卿和云祺,多半也猜到了,贤贵妃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白颜卿「偶然」撞到的! 云祺只痴痴地,盯着白颜卿的额头,没有开口应话儿。他明白,贤贵妃这定然是有事儿找上他们了! 「大皇兄!」 是云恺的声音! 云祺不得不抬头,朝那出声处看去。 母子齐出动?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白姑娘,意儿时常念叨着你,这不?今儿听说白姑娘进宫了,非要吵着闹着,要让本宫请白姑娘,去霁月殿坐坐!」 不等白颜卿开口,贤贵妃又赶忙开口相邀道。 白颜卿没有吭声,只迟疑着抬头,看了一眼云祺。 「大皇兄也一并过去坐坐,如何?」 云恺适时地开口。 这母子二人,是直接将白颜卿和云祺的退路,给堵死了。 看样子,今天白颜卿和云祺,若不去霁月殿走上这么一遭,是万万不可能顺利出的了宫的! 「好!」 云祺点点头,随即牵起了白颜卿的手,同她一起,携手前行。 去霁月殿的路上,几人都不曾开口。虚假客套的言辞,于他们来说,无甚必要! 「白姐姐!」 白颜卿刚走到霁月殿门口,便险些被飞奔而来的小人儿,给撞飞了! 是云意! 察觉到飞奔入怀的小小女童,搂抱着自己,白颜卿硬着的心肠,瞬间便软了下来! 「公主,好久不见啊!」 白颜卿伸手,揉了揉云意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欢喜! 「白姐姐,意儿可真是想死你了!」 云意抱着白颜卿,不肯撒手,丝毫不理会,一旁朝她直瞪眼的云祺! 云祺此刻,心中暗暗懊悔着,他就不该轻易答应了云恺!非要来霁月殿作甚?这可是他的娘子!怎么能让云意这个小东西,抱了这么久? 云祺心中忿忿不平!只觉着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去! 「白姑娘,看来,我这小姑子,可当真是喜欢你!」 曦月自内殿,款款走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微微泛起了酸意! 毕竟……云意初见曦月时,可没这么热情! 「曦月帝姬?你住在霁月殿?」 曦月此刻现身于霁月殿,白颜卿并不意外!说到底,她与云 恺……本就是想要共度余生的!她眼下,想要同贤贵妃母女打好关系,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宸国皇帝,原本是想,另外安排寝殿给我的!我不愿意,自请来了霁月殿!」 曦月昂着头,宛若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 白颜卿掏出帕子,掩嘴窃笑,这……的确像是,曦月能做出来的事儿!很符合她的性格! 「小女今日,来的匆忙,没想到会见到小公主!眼下,手头上,也没带什么礼物!改明儿,小女再托大殿下,给小公主送些有趣的玩意儿来!」 白颜卿弯下腰,轻轻捏了捏云意的小脸蛋儿,柔声说道。 「意儿不要礼物,意儿就想要白姐姐,多来陪陪意儿!」 云意搂着白颜卿的腰,死活不肯撒手,那副粘人的样子,连一旁的贤贵妃,都表示很无奈! 「公主,咱们进殿内说话,可好?外头天凉!好冷哦!」 白颜卿佯装很冷的模样,打了个冷颤! 云意见状,赶忙拉起白颜卿的手,把她往殿内拉,边拉边嘟囔着:「不能让白姐姐着凉!外头天凉!」 云意这副可爱的模样,逗乐了一众人! 最是童心可贵,果然不假! 霁月殿内,温暖如春,暖和程度,丝毫不比御书房差! 白颜卿前脚刚踏入殿内,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不愧是贤贵妃娘娘的寝宫,这么暖和!」 白颜卿解开斗篷,顺手递给了宫人。而后笑着夸赞道! 不得不说,墨染是有先见之明的! 褪去了斗篷,室内的温度,于白颜卿来说,刚刚好! 「你们宸国,可比我们星月国,冷多了!」 曦月言词间,颇有怨言。她进殿后,忍不住将手,放在炉子旁,烤了又烤。看样子,倒确实是,不大习惯宸国的气候! 「帝姬贵体,初到宸国,略有不适,也可理解。」 白颜卿点点头,算是应和着曦月的话儿。 曦月这样不拘小节的性子,白颜卿早就见识过不知多少次了,早就习惯了!只是这宫里的其他人……还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对了,星旭还好吗?」 曦月暖和过来以后,先开口问白颜卿,关于采星的情况。 看样子,曦月如今,倒是真的,把采星这个妹妹,放在心上了的。 「采星很好!她本就是回自个儿家,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白颜卿笑着回道。在她心里,采星本来就是,如自个儿的家人一般! 曦月点点头,算是应了白颜卿的话儿。 白颜卿拉着云意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细细地把玩着!云意则是,乖巧的窝在白颜卿的怀里!她扬起头,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颜卿!二人就这样,低声地说笑着,斗闹着。 云祺和云恺,并肩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 贤贵妃则是坐在上首,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殿内众人,亦是一言不发。 一时间,偌大的霁月殿内,只能听到,白颜卿同云意地说笑声,再无其他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祺和白颜卿,都以为,贤贵妃不会再开口说旁的了! 「白姑娘、大皇子……本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能够应下!」 贤贵妃突然开口,打破了霁月殿内,短暂的安宁。 「贵妃娘娘,您说便是,谈不上请不请的,小女能力有限,若能帮到娘娘的,定毫不犹豫!若……超乎能力之外的,小女亦爱莫能助!」 白颜卿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扬起头,笑着回贤贵妃道。 闻言,贤贵妃先是一愣,接着,便看了一眼云恺!最后,方才将目光,定格在了白颜卿身上! 「本宫……想请二位,帮帮我儿云恺!帮他和曦月帝姬,缔结良缘!」 贤贵妃的话,倒是让白颜卿,稍稍有些意外。 白颜卿抬眼看了看云祺,亦在云祺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难道……皇帝不同意曦月和云恺的婚事?他们二人结合,于宸国和星月国来说,皆是可以,促成两国友好邦交的!为何……皇帝会不同意呢? 「莫非……皇上不赞成这门亲事?」 白颜卿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出来了! 「是!皇上他……不同意!」 贤贵妃满脸的烦闷,看样子,她所言非虚。 「来人,带小公主下去歇息!」 云恺突然开口,让宫人抱走了云意。 尽管云意百般不情愿,却还是被宫人,连哄带骗的,给抱走了! 白颜卿的怀中,瞬间空落落的。可她也明白,贤贵妃……这是有要事要说了! 「尽管本宫陪伴皇上多年,却仍旧……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贤贵妃半靠在贵妃椅上,眉眼间,满是忧愁! 「贵妃娘娘可有想过,若五皇子同曦月帝姬,促成良缘,那他……势必是要随曦月帝姬,一同前往星月国的!这样的话,您此生怕是,再难见到他了!」 白颜卿有些好奇,按理说,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儿子,离开自己!可偏偏,贤贵妃似乎,毫不在意这些! 「本宫只想让恺儿,远离这是非之地,其他的……并未多想!」 贤贵妃眼神闪躲,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真话! 白颜卿同云祺互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味十足! 「贵妃娘娘若不肯说真话,小女同大殿下,恐怕……很难帮到你们!」 白颜卿端起手边的茶杯,以杯盖,轻叩了几下杯身。这样看似是不经意间的动作,却让上座的贤贵妃,瞬间煞白了脸! 「你……你怎么知道……」 贤贵妃一张精致的脸上,全是惊慌! 「我?我怎么知道?知道什么?」 白颜卿扬起头,故作不懂状,朝贤贵妃发问道! 贤贵妃死死地盯着白颜卿,久久不曾吭声!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木质的扶手!泛白的指尖,正微微颤抖着! 而坐在云祺身侧的云恺,很显然,并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满眼疑惑地望了望白颜卿,又狐疑地看了看贤贵妃!似乎也在思忖着,该如何开口发问! 「贵妃娘娘是不是很惊讶,为何,我会知道,你们之间的接头暗号?」 白颜卿煞有其事的,又轻叩了几下茶杯!便是这几下,让贤贵妃的心,瞬间便跌入了谷底! 「贵妃娘娘若无其他事情,小女和大殿下,便先行告退了!待娘娘身子好些,再宣我们进宫便是!」 白颜卿说罢,便不疾不徐地起身,她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点心屑,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贤贵妃缓缓抬眼,望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少女,浑身一片冰凉!她辛辛苦苦,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要藏不过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贤贵妃的秘密 霁月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贤贵妃和云恺母子二人,谁都没有吱声。可当云祺也起身,欲拉着白颜卿一同走之时,贤贵妃却急了! 「白姑娘!大皇子!你们等等!」 白颜卿的脚,还未踏出霁月殿,贤贵妃倒是先按捺不住了!她开口,叫住了白颜卿和云祺! 白颜卿偏过头,看向了云祺,云祺亦同样的,向她望去!二人默契地扬起了嘴角,在背对着贤贵妃的地方! 「罢了,事已至此,本宫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贤贵妃突然开口,言词间,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白颜卿挑挑眉,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在贤贵妃的注视下,又不紧不慢地坐了回去! 「你们应该……见过她了吧?我的姐姐,青鸾!」 贤贵妃颓败地坐下,双眼空洞地望着某处,很显然,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中去了! 青鸾? 贤贵妃的话,让在场除了云恺之外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曦月更是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贤贵妃,仿佛……她是说了个笑话一般! 「当年,本宫并非有意丢下星旭帝姬!也并非是因贪图荣华富贵,才进的宫!」 贤贵妃恍然抬眸,看向了云祺! 这一眼,看的云祺心惊肉跳,他隐约觉着,这件事,似乎……同自己,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就在下一刻,贤贵妃便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一切……皆因本宫,遇到了安皇后而起!」 贤贵妃一开口,再次震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安皇后? 那个仙逝多年的安皇后,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白颜卿抬眼,看了看云祺!此刻的云祺,面上除了震惊,还有刻意隐忍的哀思! 反观云恺,其眼中,也是难掩的骇然!这些事情的内情,大概连云恺,都不一定能一清二楚吧! 「安皇后和纪夫人,是本宫的恩人,是她们……给了本宫,再一次生的希望!」 贤贵妃扫视着殿内的几个小辈,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将当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原来,眼前的贤贵妃,竟真的如白颜卿猜测的一样,其真实身份,就是青鸾夫人的妹妹——红鸾! 当年,红鸾带着零榆和襁褓中的采星,拼命逃到了宸国! 早前,在星月国时,红鸾就曾听辛宛凝提起过,宸国镇国大将军纪正之女纪槿初,曾是辛宛凝的好友!因此,红鸾逃到宸国后,第一想法便是,到宸国的京城,找到纪家,寻得纪槿初帮忙! 可当红鸾到了京城之后,又听闻,纪槿初嫁入了宸国丞相——白景轩的府上!白府不同于纪府,那时,红鸾寻找了许多法子,都没能见上纪槿初一面! 可偏偏,就在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辛宛容派来,追杀红鸾和采星的追兵,又赶到了!红鸾没办法,只得草率的安顿好零榆后,便抱着襁褓中的采星,拼了命的逃跑! 或许是老天有眼,红鸾在逃跑时,跑到了白府的后巷!也正是那个时候,她遇到了纪槿初! 纪槿初自嫁入白府后,虽夫妻恩爱和睦,但奈何,有个爱作妖使坏的婆婆——任氏!导致纪槿初,时常烦闷不已!为此,纪槿初便常常,偷偷自白府的后门,溜出去躲闲儿去!也巧的很,那次,她刚溜到后门,便见到了抱着采星的红鸾! 纪槿初没见过红鸾,自然是不识得她是何人的!红鸾也没见过纪槿初,当然也是不知道,这个将头发盘的干脆利落的美貌女子,就是纪槿初的! 纪槿初生性豪爽,最见不得那些 个不平事儿了!她见眼前的少女,抱着一个女婴,几番躲躲藏藏,狼狈不堪,一看就是遇到了危险!因此,纪槿初当下便立刻做了决定,她打开后门,将红鸾藏到了白府! 也正是因为这次巧遇,纪槿初同红鸾相识,亦从红鸾的口中得知,她怀中的女婴,正是星月国旧友——辛宛凝之女星旭! 纪槿初立马做主,将女婴留下!她的想法是,红鸾带着女婴逃跑,的确是多有不便!一则,是怕伤着孩子!二来,对于红鸾来说,这个女婴,也是个累赘!多少是会拖累了红鸾逃跑的步伐!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女婴,是纪槿初旧友之女,她也怕这个女婴,再遭暗害! 红鸾在白府躲了两日,直到纪槿初的人,回府禀报,说是星月国的追兵,没找到红鸾,现下,已经退出了京城!听到这个消息后,红鸾这才放心的出了白府!毕竟,外头还有一个零榆,在等着红鸾! 于是,红鸾便将女婴留在了白府,自己孤身一人,去寻零榆去了! 因着纪槿初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红鸾,因此,红鸾和零榆,在宸国的京城,也算是平安的度过了一段时日! 听到这里,白颜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贤贵妃说的这些,她隐约是有些印象的!她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有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在念初小筑待过两日!再后来,她便不记得了! 那时候,白颜卿很小,她甚至,记不清那位女子的音容样貌! 后来,纪槿初抱着采星,来到白颜卿面前,同她说:「颜卿,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好好保护她!」 这句话,白颜卿一直记到现在! 「那……贵妃娘娘后来,又是怎么进了宫呢?」 白颜卿看着陷入回忆的贤贵妃,缓缓出声问道。 「那是因为……后来,宛容帝姬得知,青鸾姐姐替楚傲天,生下了一个儿子!而她自己的女儿,却胎死腹中!或许是,新仇旧恨聚到了一起,于是,她便寻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燕楼的刺客,复又来刺杀我们!」 回想起当年之事,依旧是历历在目。 那时,好不容易,过了一段时日安生日子的红鸾和零榆,再次被刺客追杀至无处躲藏!红鸾不得已,再次找上了纪槿初! 天下之大,竟无红鸾和零榆的立身之处!想想,就很心酸和讽刺! 藏一个孩童容易,可藏红鸾这么个大人,却是非常的不易!毕竟,那些刺客的手中,都有红鸾的画像!任是红鸾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暗燕楼的追杀! 巧合的是,那段时间,先后身体欠佳,宣纪槿初进宫侍疾。也正是因为这事儿,纪槿初突发奇想,将红鸾装扮成白府的婢女,把红鸾带进了宸国的皇宫! 谁又能想到,堂堂的星月国女官,会甘心屈居侍女之位,陪着纪槿初,进了宸国的皇宫呢? 红鸾陪纪槿初进宫后,当真是做到了,一个婢女该做的所有事!她没日没夜的,陪在安皇后的床边,替她擦身、换衣……细致体贴到,连安皇后的贴身宫女,都自叹不如! 纪槿初思来想去,还是将红鸾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安皇后!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交代了个底儿干净! 安皇后思虑再三后,决定帮一帮纪槿初和红鸾,于是,她便以红鸾伺候皇后有功的名头,将红鸾留在了宫里! 偌大的后宫,都是安皇后掌管的,收一个区区婢女,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于是,红鸾便得以顺利的留在了宫里! 纪槿初回府后,便暗中派人,散布了消息给华文渊!引导华文渊顺利的找到了零榆!自此以后,零榆便跟华文渊生活在了一起! 「小女有一事不明,还望贵妃娘娘解惑!」 白颜卿突然开口,将贤贵妃的回忆给打断了! 「你说!」 贤贵妃此刻,面容温和,仿佛是卸去了一身的疲惫! 「娘娘当年,为何让零榆,给采星也就是星旭,下蛊?」 对于红鸾给采星下蛊一事,一直让白颜卿耿耿于怀。她不明白,红鸾尽然对辛宛凝如此忠心,拼了命,也要保护辛宛凝的女儿,可她为何又舍得,朝采星下毒手呢? 闻言,贤贵妃楞了许久。 「可是如今,蛊毒不是已经在恺儿和曦月的身上了吗?再去追究过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贤贵妃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不,重要!对小女和采星来说,都很重要!采星当年,也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童,她是因您,才中了这蛊毒的!」 稚子无辜,白颜卿实在无法理解,当年的红鸾,为何要向采星下蛊! 「哎……星月国的同心蛊,除了有掌控人心之效,实则,还有寻人之效!当年,本宫怕小帝姬出意外,便想着,将母蛊下到她身上,以便将来,本宫和女王陛下,能顺利寻到她!免得……被有心之人冒充了身份!」 贤贵妃当年,只是担心会有歹人,届时,冒充采星返回星月国,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您为何……又将公蛊,下到了三皇子身上?」 若说将母蛊下到采星身上,是无奈之计,那贤贵妃,又为何,将公蛊下到了云骥身上呢? 「三皇子身上的公蛊,不是本宫下的!是……先后下的!」 事已至此,话儿都摊开说了,贤贵妃觉着,她也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 「什么?您说,是母后……母后给三弟下的蛊毒?为何?!」 话儿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云祺再也坐不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云骥身上的蛊毒,竟然是他母后,亲自下的! 「当年,本宫将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了先后!当先后得知,本宫手上还有一只公蛊时,便请求本宫,将公蛊给了她!又向本宫,讨要了下蛊之法!当年,本宫也不知道,她是想要将这公蛊,下到三皇子身上的!」 贤贵妃娥眉紧锁,对于过往之事,此时回忆起,也是令她感慨万分! 「三皇子……是先后亲生的吗?」 听到这里,白颜卿忽然突发奇想,问出了这么一句,能吓死人的话儿来!因为白颜卿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母亲,肯下狠心,给自己的亲儿子,下蛊毒! 「三弟当然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了!」 云祺听到白颜卿这句话,当下便立刻出声,证实了云骥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先后,会给自己亲儿子下蛊? 云祺和白颜卿,双双看向贤贵妃,或许……她知道答案吧! 「其实……本宫也不甚清楚!但是先后临终之前,同本宫说过,她希望她的儿子,远离朝堂,远离纷争,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度过一生!」 贤贵妃温和的语气,瞬间抚平了云祺心中的忧伤。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先后的筹谋 先皇后安氏,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便是,拥有了云祺和云骥这两个儿子!所以,她肯定不会,存了想害自己亲儿子的心!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安皇后要向自己亲儿子下蛊呢? 这件事,不仅白颜卿想不通,眼下霁月殿内的所有人,都想不通! 「贵妃娘娘,孙嬷嬷求见!」 就在众人,纷纷暗自揣测,先后的用意之时,霁月殿外值守的宫女,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孙嬷嬷? 白颜卿同云祺互望一眼,他们不是刚从孙嬷嬷住所,出来不久吗?这会子,孙嬷嬷怎么又来了霁月殿? 「快请!」 贤贵妃赶忙朝宫女吩咐道。 宫女得令,麻利的退下! 不多时,便见那宫女,扶着孙嬷嬷,走了进来! 孙嬷嬷颤颤巍巍的样子,让人看着,着实有些心酸!白颜卿正欲上前去搀扶孙嬷嬷,却终究,还是被人抢先了一步! 「嬷嬷,您来了!」 居然是贤贵妃!她快步上前,一把搀扶起孙嬷嬷,看上去,对孙嬷嬷是非常的热忱! 贤贵妃的样子,瞧着既不谄媚,又很亲昵,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俩是多年相交的情谊呢! 云祺冷静地起身,站在一旁。他亲眼看着贤贵妃,将孙嬷嬷扶至上座!云祺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年,为了避嫌,霁月殿同孙嬷嬷,极少有来往!可眼下这情形看起来……好像,贤贵妃和孙嬷嬷,是极其熟稔的! 「嬷嬷……您这是……」 云祺皱着眉头,实在是,没看明白眼前的这一幕! 孙嬷嬷由贤贵妃搀扶着,稳稳地坐下后,方才抬眼,扫视了几下,下首站着的几人! 「白姑娘、大皇子,你们两人,自老奴住处出来后,便被贤贵妃拦住了,这事儿,老奴知道!可老奴更明白,今日,你们进了这霁月殿,有些往事儿,便瞒不住了!」 孙嬷嬷满脸愁容,看起来,似乎非常的苦恼。 「老奴知道,皇上反对星月国帝姬和五皇子联姻!老奴更知道,贤贵妃一定会找你们帮忙!」 孙嬷嬷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贤贵妃,缓缓开口道。 贤贵妃握着孙嬷嬷的手,紧了紧,很显然,她听明白了孙嬷嬷话中之意! 「方才,你们说到哪儿了?若有不明白之处,可以问问老奴!老奴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有些事儿,本该带进棺材里去的!可老奴又担心,先后苦心筹谋的一切,再被你们,生生毁了!」 孙嬷嬷哀叹着,她眼中,甚至隐隐泛出了泪光! 「方才……我们在问贵妃娘娘,为何……为何先后,会给三皇子殿下……下蛊!」 到底还是白颜卿无所畏惧,她无视云祺的暗示,径直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孙嬷嬷看了看白颜卿,思忖良久,方才再次开口:「你们以为,这么多年,老奴为何执意让三皇子,留在宫中?」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由此可见,孙嬷嬷是知道,先后给云骥下蛊一事儿!而且,听这话儿的意思,孙嬷嬷不仅知道,甚至,她还在变相的保护云骥! 「嬷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母后为何……为何要害三弟?」 云祺有些急了,他当下有些口不择言道! 「大殿下慎言!先后,她没有想害三皇子!她这是,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们兄弟两!」 听到云祺说这话儿,孙嬷嬷当下沉下了脸,她不容许任何人,玷污先后的清名!包括云祺! 云祺自知心急失言,便也 不再开口。 「当年,先后原本是想,将那蛊虫,下到大皇子身上的!」 孙嬷嬷看了一眼云祺,这才将事情的真相,缓缓道出! 原来,当年,先皇后本是想将蛊虫,下到云祺身上!可后来,先后看到了纪槿初带进宫的白颜卿,心中喜欢的不得了!再三权衡之下,先皇后最终下定了决心,要让云祺,娶纪槿初的女儿! 云祺娶白家女,一来,对云祺来说,也是一股助力!二来,白颜卿的背后,有纪家和白家,也断然不会轻易,被皇帝拿捏住!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层,先后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让云祺娶白颜卿! 云祺是嫡长子,他所肩负的使命,与云骥不同!因此,蛊虫于云祺来说,不仅没有助益,甚至还会带来麻烦! 而云骥,就不同了!云骥虽是嫡子,但他上头,有云祺这个兄长,因此,对于云骥来说,他的压力,要更小一些! 先后之所以,要将公蛊下到云骥身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母蛊是在星月国的星旭帝姬身上!也就是说,先后原本是打算,让云骥和采星在一起的! 当时,先后想的是,星月国的帝姬,流落于宸国,有朝一日,她长大了,一定还会返回星月国的!届时,再将云骥身上的蛊虫亮出来,让云骥跟随采星,一起返回星月国! 到时候,让云骥同采星联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采星来说,她有了宸国嫡皇子的助益,在星月国,自然不会被慢怠!于云骥来说,有了星月国这个靠山,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了! 这是一个,能保全云骥的法子! 不得不说,先后考虑的长远,甚至于她两个儿子的后半生,她都考虑进去了! 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直到这一刻,云祺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对他们兄弟俩,到底存着怎样的护犊之心! 可世人皆言,虎毒不食子,那先后,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皇帝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呢? 这些,大概也只有先后自己知道了! 「如今看来,倒是让恺儿,白白地捡了个便宜了!」 贤贵妃笑着看向孙嬷嬷,眼中满是敬重,嘴上还不忘调侃一句! 「这都是命啊!」 孙嬷嬷叹了叹气,她也没料到,云骥和采星,没有互相看对眼,更没想到,会被云恺得到了,这么个远离宸国的机遇! 先后谋划了许久,就是为了让云骥以后,能够离开宸国,离开皇帝的掌控!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儿,最后会发展成现在这副境况! 「这些年,难为娘娘您了!您对大皇子和三皇子,暗中相助多次,这些,老奴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孙嬷嬷握了握贤贵妃的手,言语间,满是感激! 「当年,若不是得纪夫人和先后相助,本宫也活不到今日!是本宫……欠了她们天大的恩情才是!」 贤贵妃反握住孙嬷嬷的手,目光柔和,连说出口的话儿,都是温温软软的。 「五皇子这些年,也多亏有了贵妃娘娘您,才得以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孙嬷嬷望着贤贵妃的眼神儿,充满了感激!可孙嬷嬷此话一出,瞬间便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惊住了! 白颜卿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一旁神色淡然的云恺! 孙嬷嬷这话儿,是什么意思?莫非……五皇子云恺,并非贤贵妃所出?混淆皇室血脉,可是重罪! 那……五皇子,又究竟是谁的儿子? 「白姑娘不必惊讶,我的确非母妃所生!但是……我也的确,是父皇的儿子,是贤妃的儿子!」 云恺从容地开口,朝白颜卿解释道。可他这话儿,说的模棱两可的,让白颜卿听的,更是云里雾里的,无法分辨了! 什么叫「是贤妃的儿子,又是皇帝的儿子,但是……不是贤贵妃所生」? 这话儿……听着跟绕口令似的,任谁听了,都听不明白吧? 「贤妃……我知道了!五弟,你说的贤妃,可是你的生母——江语柔?」 云祺作恍然大悟状!仿佛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想通了什么一般! 云恺闻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久未吭声的曦月,此刻也坐不住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了,导致她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有些转不过来! 「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贤妃江语柔,曾身患重疾,一直都是靠汤药吊着的!好几次,险些挺不过去!可是有一天,她身子忽然好起来了!连当时日日替贤妃诊脉的太医,都惊呼是奇迹!」 云祺仔细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一个病到快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好起来? 更何况,云祺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的贤妃,是江家的女儿!而眼前的贤贵妃,则是红鸾!这些种种,串联起来,云祺突然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 「莫非……当年,贤妃病逝了?是红鸾顶替了贤妃?」 云祺抬眼看了看上首的贤贵妃,突然开口说道! 「大皇兄说的没错!那年,我母妃病逝,先后亦身染重疾,她担心她仙逝之后,无人护我,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云恺望向了云祺,幽幽开口说道。 江语柔是江家的嫡长女,自幼性子软弱,进宫后,亦是时常被其他妃嫔欺负!若不是时时得安皇后庇佑,只怕是,她同她的儿子,早早儿便被宫里那些个恶人,给害死了! 当年,江语柔猝于殿中,只有云恺一人知道!他当时尚且年幼,胆子又小,不敢声张,只敢悄悄跑去了安皇后宫里,寻求她的帮助! 安皇后便派红鸾,跟着云恺回了霁月殿,私下里,悄悄替江语柔收拾了一番! 当时安皇后,也知自己命不久矣,她除了担忧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担心云恺!云恺年纪尚小,又没了生母,日后在宫里,定是举步维艰的! 红鸾擅易容术,这事儿,安皇后是知道的。经过多番思虑,安皇后最终还是决定,让红鸾易容,冒充贤妃,待在宫里!这样一来,红鸾便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宫里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想来,问题就出在五皇子的年纪上!」 白颜卿在星月国时,就开始怀疑贤贵妃的身份了!可当时,她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又觉得有些不对! 毕竟,云恺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而星月国的那场内乱,则大约,是发生在十四年前左右。这么算下来的话,当时云恺已经出生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白颜卿当初,才不确定,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 现下看来,白颜卿当时的确没有怀疑错! 只是,谁又能想到,云恺竟不是贤贵妃的亲生儿子呢?毕竟,当初白颜卿进宫选秀之时,她可是,亲眼见到过他们的母子情深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贤贵妃的秘密 「那……小公主是……」 一想到云恺不是贤贵妃亲生的,白颜卿第一反应便是云意的出身! 「意儿的确是本宫和皇上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本宫同皇上的情分,是做不得假的!要不然,你们以为,陛下为何会这般宠爱本宫?自打本宫,决定留下,顶替语柔姐姐的位置之时,本宫就做好了伺候陛下的准备!」 贤贵妃目光柔和,语气轻淡,丝毫未曾觉得白颜卿的话冒昧了自己。 闻言,白颜卿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贤贵妃会为了固宠,随便从哪里抱来一个女童,哄骗皇帝呢! 如此看来,贤贵妃与皇帝的情分,应当是做不得假!只是……至于他们二人心中,可有旁的心思,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短短的几个时辰,白颜卿便知道了贤贵妃同孙嬷嬷,苦守了多年的秘密!一想到这些,白颜卿就有些坐立不安。 贤贵妃不会……杀人灭口吧? 这样荒诞的想法,从白颜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很快,她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贤贵妃真的想杀她,又何必邀她和云祺一同前来?贤贵妃大可以找个无人处,将自个儿暗杀了便是!何苦还将这些秘密,告诉给她听? 彼时,白颜卿突然醒悟过来,她突然想到,今日清晨,临出门儿前,安姑姑在她耳畔叮嘱的那句话! 各人自扫门前雪! 直到此刻,白颜卿才真正的彻底搞清楚,安姑姑这话是何意! 从昨日下雪,安姑姑的暗示,到今日清晨,安姑姑送白颜卿出门时的明示!这种种,无一不透露出安姑姑的良苦用心! 原来,安姑姑早就知道,白颜卿今日进宫,会发生什么事儿了!原来,她早就警告过白颜卿,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了!可偏偏……白颜卿这性子,向来是不喜欢欠旁人人情的! 早前,是因为有了贤贵妃的帮衬,白颜卿才得以顺利出宫!而如今,贤贵妃想让白颜卿和云祺帮忙,使得云恺和曦月,能顺顺利利的联姻!白颜卿又岂能开口拒绝?云祺又岂能开口拒绝? 不得不说,贤贵妃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她看似,是在还先后和纪槿初的恩情,实则,她是让云祺和白颜卿二人,欠了她的人情!这样一来二去的,白颜卿和云祺,是想拒绝贤贵妃都拒绝不了! 白颜卿开始暗暗有些懊悔,她那会儿真该同云祺,早早儿的出宫便罢了!何苦再三逗留,摊上这件事儿? 白颜卿和云祺的婚事,还是他们两,磕破了额头,跪肿了膝盖,才换得皇帝的松口!眼下他们自己的婚事儿,才堪堪得到了皇帝的点头!这样的他们,又如何有能力,去帮衬云恺和曦月呢? 更何况,曦月的身份也很尴尬,她是星月国的帝姬,搞不好,皇帝一时不快,又给白颜卿按上个,什么通敌叛国的罪名,那可就糟了! 「白姑娘,大皇子,本宫知道,本宫的请求,让你们为难了!可……这是本宫能为恺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还请你们成全!」 贤贵妃说完,倏地朝白颜卿和云祺,行了个大礼!吓的白颜卿和云祺,忙不迭地侧身避开! 贤贵妃从身份上,是白颜卿和云祺的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道理?若白颜卿和云祺真的受了这礼,那才真的是折煞死他们了呢! 「贵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小女和大殿下,是您的晚辈,您这样……不是要折煞死我们了吗?」 白颜卿微微蹙眉,拉着云祺,闪至一旁,稳住身形后,方才有些不悦地开口说道。 「白姑娘,本宫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恺儿只有远离皇宫,远离京城,方才能保住,我们母子俩之间的秘密!方才能……保 住我们母子的性命!这些事儿,若被皇上得知……只怕是……我们母子三人,均不得善终!如今,只有恺儿离开宸国,前往星月国,有了星月国王夫的身份,皇上才不能轻易动他!」 贤贵妃娥眉紧蹙,满脸愁容。 皇帝生性多疑,身为皇帝的嫡子,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云祺更清楚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有意藏拙多年! 以云祺对皇帝的了解,他大概,从未对任何人有过信任!包括他最宠爱的贤贵妃!若不然,当初白颜卿离宫后,贤贵妃也不会被皇帝暗地里打压了! 一念起,万物皆是情,一念灭,众生皆无情! 皇帝对贤贵妃宠爱多年,皆因贤贵妃是后宫中,最「安分守己」的!她从未让云恺,参与到前朝后宫的争斗中! 这么多年,随着江家的没落,贤贵妃深居简出,同江家,也渐渐无甚往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些种种,皇帝才对贤贵妃,宠爱有加! 若有一日,皇帝得知,他恩宠多年的贤贵妃,其实是个跟江家毫无关系的外人,其实是个易容冒充江语柔的人,那皇帝,还会疼爱她吗?还会顾及云恺吗?答案是否定的! 有朝一日,若皇帝真的得知了实情,那想必,最先遭殃的,一定是贤贵妃和云恺! 由此可见,贤贵妃的顾虑,也的确是不无道理的!她守护了云恺多年,早就将云恺视为亲生儿子一般!为母者,自然是想替儿子的将来,做好一切万全的准备的! 「贵妃娘娘,想必您也知道,小女今日,是因何而进宫!皇上本就有意拆散小女同大殿下,今儿,若不是因着有孙嬷嬷和三殿下的帮衬,小女和大殿下,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出了那御书房的!说白了,我们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恐……难以帮到五殿下!」 白颜卿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委婉的拒绝贤贵妃!她不是不想帮,她是实在没有能力帮! 本以为,贤贵妃听到白颜卿这番说词,便不会再强求他们了,可…… 「白姑娘可还记得,本宫曾经,给了一枚夜明珠予星旭帝姬?」 贤贵妃突然开口,提及那枚夜明珠! 白颜卿闻言,顿时一愣!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袖口!目光中,满是警惕! 「想必,那枚夜明珠,现在已经到了白姑娘手里吧?」 贤贵妃继续朝白颜卿发问,丝毫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 「贵妃娘娘有话还请明说,小女愚钝,不知娘娘此举,有何深意!」 白颜卿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她觉着,自己的脖颈,正被人狠狠地掐着! 「若白姑娘肯帮恺儿这个忙!那本宫,便会告诉白姑娘,这枚夜明珠上头的秘密!」 贤贵妃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深深地望着白颜卿!她也不想行此险招儿,可这白家丫头,性子倔的很!贤贵妃不得不下了狠心! 听到这话儿,白颜卿突然没来由地笑了,她伸手,自袖中,掏出了那只装有夜明珠的木匣子,而后,她想也没想,便随手抛给了贤贵妃! 「贵妃娘娘若舍不得,小女还给您便是!这样的夜明珠,留在小女手中,也无甚用处!」 白颜卿才不想知道,这枚夜明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就今日之事看来,秘密知道的越多,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望着手里的木匣子,贤贵妃再一次陷入了深思!连夜明珠,也不能让白颜卿松口,难道……非要她将话儿,说明白了,这丫头,才肯帮忙吗? 「殿下,天色不早了,小女想回家用午饭了!」. 白颜卿侧过头,开口朝云祺说道。 仿佛被白颜卿的话儿,瞬间拉回了神思一般 ,云祺怔了怔!片刻后,他牵起白颜卿的手,一句话儿也没说,只朝贤贵妃和孙嬷嬷,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拉着白颜卿,要往外走! 「若本宫说,本宫知道,当年,是何人害死先后的呢?」 贤贵妃见云祺和白颜卿要走,当下便抛下一记重磅!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云祺的脚步,停下了!白颜卿的脚步,也停下了!不得不说,这句话,在云祺和白颜卿心中的分量,远比那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夜明珠,要厉害和重要的多! 「白姑娘,本宫不仅知道先后的死因,本宫还知道……当年白府的那把火,那把烧死纪夫人的火,是谁放的!」 就在云祺和白颜卿,还沉浸在「是何人害死先后」这句话时,贤贵妃突然开口,又抛下了一句话,便是这句话,让白颜卿的脚,再也无法向外挪动了! 纪槿初的死,一直是白颜卿心中无法释怀的事情! 就在白颜卿和云祺,楞在原地之时,贤贵妃突然缓缓走到他们跟前儿!她将手里,那只装了夜明珠的木匣,重新塞到了白颜卿手中!而后,在白颜卿和云祺的注视下,她毫无畏惧的,笔挺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安皇后,并非病逝!而是为人所害!这一点,孙嬷嬷比本宫更清楚,大皇子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当着本宫的面,亲自问问孙嬷嬷!」 贤贵妃目不斜视地盯着云祺,眼中无一丝畏怯。 安皇后并非病逝,这件事儿,云祺一直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母后的死因!所以,贤贵妃的话,云祺并无怀疑! 「我知道!」 云祺突然一改往日的憨痴,盯着贤贵妃的双眼,直直地说了三个字。 望着此刻目光清澈,无一丝浑浊的云祺,贤贵妃仿佛被木棍击中一般,她亦瞬间明白了!这么多年,原来云祺一直都知道,安皇后的死有蹊跷! 看来,眼前的云祺,才是真的云祺! 思及此,贤贵妃突然笑了!这么多年,原来,大皇子一直不曾傻过! 那么,这么多年,一直真正傻的人,到底,是谁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答应了 从前,白颜卿一直以为,当年自己母亲死时的那把火,是白家老夫人任氏所放。 因此,这么多年,白颜卿心中,对任氏,一直是记恨着的!尽管,这是有违孝道的,但白颜卿心中,一直不敢忘记纪槿初之死! 那场大火,除了烧死了纪槿初,亦烧灭了白颜卿对任氏残存的亲情!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之时,白颜卿常常,会梦到纪槿初穿越火海,将自己托出火堆的画面!可现在,贤贵妃告诉她,纪槿初之死,另有隐情!白府的那把火,可能会是旁人所放,一想到这些,白颜卿就按奈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实情! 「贵妃娘娘,您说……您知道,当年白府的那把火,是谁放的?」 白颜卿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 「是,本宫知道,但是……本宫无法亲口告诉你!若白姑娘想知道实情,不妨……去一趟纪家!也许……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对于纪槿初的死,贤贵妃很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似乎……她亦不方便明说! 纪家? 听到自己母亲之死,同纪家有关系,白颜卿的眉头锁的更深了! 白颜卿倒不是怀疑自己母亲的死,是纪家人下的手,她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自己好似活在一团迷雾中!有些事儿,她隐约有些记忆,却又似乎,记不大清了! 这么多年,纪家长辈,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白颜卿身上。纪家对白颜卿的恩情,白颜卿从未怀疑过!可贤贵妃这句话,似乎打破了一些……白颜卿心中,曾经认定了许多年的事情!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事,可她还是觉得,有哪里是不太对劲儿的! 白颜卿不经意间,拂过自己的衣袖…… 「贵妃娘娘,小女想问一下您,这枚夜明珠,您从何而来?」 白颜卿并未继续追问贤贵妃,关于纪槿初之死。她楞了片刻后,反倒是问了一个,同纪槿初之死看似毫无关系的话题! 闻言,贤贵妃有片刻的迟疑,随后,在白颜卿殷切的目光下,贤贵妃突然笑了! 「白姑娘,你还未答应本宫,恺儿的事情呢!」 贤贵妃此刻,一改先前的急色,反倒是,有些悠哉悠哉的自得着。 「贵妃娘娘,您该明白,现在,小女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在问你答案!」 白颜卿抬眸,直直地盯着贤贵妃,眼中毫无惧色!她从不受人要挟,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今儿这事,即使贤贵妃不说,她也是有法子,去查出来的! 望着眼前的少女,贤贵妃有一刻,忽然莫名有些恍惚! 她,真的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吗? 「贵妃娘娘,小女是在给您机会!若您现在不说,待小女让人查出来!那届时……五皇子之事,小女不仅不会帮,甚至还会……呵呵……」 见贤贵妃不肯开口,白颜卿没了耐性,直接出言道。言词间,也有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是……本宫从纪夫人处所得!」 过了许久,贤贵妃总算是开口了。 这个答案,很明显,是在白颜卿的意料之中的! 先前,白颜卿生辰前几日,纪瑾修突然登门,送了另一颗夜明珠给白颜卿!当时的情形,白颜卿尚历历在目! 纪瑾修送夜明珠时,曾说了一句:它啊!本来就是你的! 当时,白颜卿还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如今思来,或许……这两颗夜明珠,本就是纪槿初所拥有!只是……一颗出了意外,落入了贤贵妃手中!还有一颗,则到了纪瑾修手中! 「所得?哼!只怕是,贵妃娘娘您,顺手顺来的吧?」 白颜卿下意识便觉得,这么珍贵的夜明珠,一定是贤贵妃,从自个儿母亲那里顺来的! 「不,这颗夜明珠,是作为交换条件……到本宫手里的!」 见白颜卿不信任自己,贤贵妃当下便急忙开口,自证清白! 作为交换条件? 听到这里,白颜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当年的事儿,多的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呢! 「当年,纪夫人曾对本宫说,让本宫坐稳妃位后,在皇上面前,竭尽所能,保全纪、白两家!因为……她知道,皇上一直不信任纪家,一直提防着白家!」 贤贵妃望着白颜卿的双眸,接着说道。 「作为交换条件,纪夫人赠给本宫这枚夜明珠。她说,待白姑娘长到及笄之年,便让本宫想法子,将这枚夜明珠送到你手上!还说……届时,本宫可以向白姑娘,提出一个请求!这也就是为什么,本宫今日,会向白姑娘你,提起夜明珠一事!」 事情的始末,贤贵妃均事无巨细的,叙述给白颜卿了,至于她能不能听进去,贤贵妃也无法肯定! 白颜卿看着眼前的贵妇人,心中却隐隐有些质疑。说实话,白颜卿打心眼儿里,并不完全信任贤贵妃!她总觉得,贤贵妃说的话……似真似假!并不完全像是真话的! 「白姑娘,看在星旭的面子上,你能否帮我们这一回?我承认,之前的确是我不好,几次三番针对你!可眼下……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们!我发誓,只要你帮了我们,日后,你若遇到什么困难,我定倾力相助!」 这时,久久未曾吭声的曦月,突然开口央求白颜卿道。 曦月心里明白,之前因为云祺的事,她对白颜卿,确实敌意颇深。可现在,为了云恺,她不得不放低身份,恳求白颜卿! 「曦月帝姬,你就莫要给我画什么大饼了!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若说眼下,你让我解你们之急,也不是不可以,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白颜卿突然笑着开口,望向曦月的目光,也颇有深意。 曦月见状,心中一紧,当下便想要拒绝,可看到身旁的云恺,曦月又犹豫了! 「我……你说吧!我尽力而为!」 曦月思忖良久,终究还是开了口。 「下一任星月国女皇之位!我要你,让给采星!你可让得?你可舍得?」 白颜卿看着脸色逐渐沉下来的曦月,心中直想发笑。她并未真的,想替采星夺位!她不过,是想试试曦月罢了!白颜卿只是想看看曦月,究竟能为云恺,做到什么份儿上! 「白姑娘,你就真的……非要为难我们吗?」 云恺适时出声,挺身上前,对于白颜卿无礼的要求,他是断然不会让曦月答应的! 「为难你们?哈哈哈……不是你们,一直在为难我吗?!」 白颜卿快要笑岔气了,明明是贤贵妃,一直在为难白颜卿和云祺,怎么现在,反倒被说成,是白颜卿在为难贤贵妃母子和曦月了? 这是什么道理? 「好!我答应!」 就在云恺同白颜卿对峙之际,一旁的曦月,突然开口。 曦月的话,震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没想到,她会为了云恺,放弃星月国女皇之位! 白颜卿原本,也只是想试试曦月,并未想让她真的答应!可令白颜卿始料未及的是,曦月竟真的开口答应了!这让白颜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了! 「白姑娘!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曦月见白颜卿久久不曾吭声,有些心急地叫唤道。 「嘁,谁稀罕那 女皇之位?我可是想让采星,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她若真回星月国继承了皇位,谁陪我一辈子?」 白颜卿白了曦月一眼,没好气儿地回道。 「我!我陪娘子一辈子!」 一旁的云祺,适时的开口打岔道,逗的白颜卿笑弯了眉! 「那你……」 曦月顿时有种,被白颜卿戏耍的感觉,可她一时间,又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满眼不可思议地瞪着白颜卿! 「我答应你们了!我会尽力的!至于能不能成,还得看天意!」 就在曦月和云恺,不知所措之际,白颜卿突然开口答应了他们! 白颜卿这一连串的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惊讶!她一时质疑贤贵妃,一时又威逼曦月,最后,却是什么要求都没提,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应下了! 这番操作,除了白颜卿,也是没谁了! 「白姑娘……你……」 曦月双眼,瞬间蓄满了眼泪,那副样子,恨不得以身相许给白颜卿了! 白颜卿当下便看不过去了:「行了行了行了,别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我看着碍眼,就这样吧!能不能成,我也不好说!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白颜卿便拉着云祺,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霁月殿! 「哎,总算是出来了!看样子,这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稍有不注意啊,便会被困在哪个宫里,出不来了!」 白颜卿跑了很远之后,方才停下脚步。她回过头,望了望远处的霁月殿,不由自由地感慨着。 「安姑姑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 云祺望着气喘吁吁的白颜卿,笑着说道。安姑姑出门前叮嘱白颜卿的那句话,云祺不是没听到! 先前,安姑姑让纪南景助采星夺位,白颜卿拒绝了!如今,安姑姑让白颜卿,莫要管他人闲事,白颜卿又没听!安姑姑安排好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儿,通通都被白颜卿给否决了! 「听她的作甚?我为什么要听她的?她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她若真的那么闲,不如好好儿将自个儿的出处,给我说道说道才是!」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祺,言词颇为犀利! 云祺看得出来,白颜卿对于安姑姑的真实身份,一直耿耿于怀! 白颜卿说罢,便自顾自地,抬脚往宫门口放向走去! 脚真疼啊!方才过于紧张,白颜卿甚至都忘了,自个儿脚还疼着呢! 一阵寒风袭来,白颜卿顿感身上有些凉意,一低头,方才发现,刚才自个儿只顾着拉着云祺跑,竟忘了自己的斗篷,还在霁月殿的宫女手里! 白颜卿边暗自恼悔着,边稍稍放慢了脚步。她不是不怕冷,实在是,脚疼的厉害! 「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自个儿今日说的话吧!」 云祺盯着白颜卿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冰凉刺骨的寒风,将云祺的话儿,捎给了前方,正踩着小碎步的少女耳中!少女脚下微微顿了顿,随即,又像是没事儿的人一般,继续踩着小碎步,不疾不徐地,向宫门口走去! 云祺或许不知道,白颜卿虽非习武之人,但她的耳力,却是异于常人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奇怪的车夫 接白颜卿回府的马车,一直候在宫门口,不曾离去。 当云祺搀扶着白颜卿,缓缓走至宫门口时,那驾车的马夫,倏地跳下马车,动作轻盈又迅速。 车夫斜靠在马车侧壁,双手抱胸,见有人靠近,他还刻意压低了帽檐。看他动作恣意的样子,云祺微微皱起了眉头!白颜卿倒像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状似不经意般,抬眼瞥了一眼那车夫,而后小心翼翼地踩着马扎,钻入了马车内! 云祺见状,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车夫,随后,也跟在白颜卿身后,钻进了马车内! 「他来作甚?」 云祺攒眉蹙额的模样,竟惹笑了白颜卿。 「他为何来不得?」 白颜卿眼神儿略过马车的车门,笑着开口回道。 云祺默然,没再吱声,只体贴地坐至白颜卿身旁,轻柔地揉捏着她的膝盖。 云祺的大手,按到了白颜卿膝盖的痛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疼啊! 今日在御书房跪了那么许久,只怕是再厚的护膝,都难抵那坚硬的地砖吧? 「马车里头暖和,脚可还回暖些了?」 云祺虽担忧白颜卿的脚,但却碍于礼教,不好轻易掀她裙角,瞧探一番。 「好些了!那会子,就是冻的有些麻了,不碍事儿的,早就缓过来了!」 白颜卿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她大喇喇地撩开裙摆,露出了一双脚。为了证明双脚无碍,让云祺放心,她还特意扑腾地蹬踢了两下! 这样的白颜卿,还真是有了几分,少女应有的娇俏可爱! 「明日,祖父让你,过府一叙!」 马车外头,正在赶车的车夫,突然压低声音,靠着马车的车门,同马车内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马车内,方才还同云祺说笑的白颜卿,突然噤了声。 明日? 白颜卿低头,嘴角划过一丝浅笑,还真是事赶事,一日都让她闲不得啊! 过了许久,见马车内的人,都不曾吭声,赶车的车夫,很显然有些着急了!他一手挥着马鞭,一手悄悄将马车的车门,扒开了一个缝儿!他怀疑是自个儿声音太低了,马车内的人,没有听见! 「外头的寒风,都倒灌进来了!你想说什么,说便是!若冻着我娘子,我可饶不了你!」 云祺气咻咻地抬脚,踢向了马车的车门,「砰」的一声,重新将马车的车门关严实了! 「嘁,这还没成亲呢!你可别忘了,你若跟我家颜卿成亲了,你还得唤我一声大舅哥呢!」 赶车的人,恨恨地瞪了一眼紧闭的马车车门,恼火地低吼道。 听到这话儿,云祺原本想呛回去的话儿,硬生生憋了回去!还真别说,纪南景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大舅哥! 「景哥哥,我让你带回将军府的东西,你可有好好儿交给外祖父和舅舅?若明日我问他们,你没给他们,我可再不理你了!」 白颜卿挪了挪屁股,坐到了车门口的位置,贴着车门,同纪南景闲聊了起来。 赶车的车夫,早就被纪南景给换掉了!早在宫门口的时候,白颜卿就认出纪南景来了! 也真是难为纪南景了,这么冷的天儿,让他在宫门口,顶着寒风,硬生生熬了好几个时辰! 「给了,给了,给了!昨儿一回府,我就给他们了!你交代的事儿,我可不敢不办!要不然,莫说你不放过我,便是家里头的,那两个老头子知晓内情后,也得扒了我一层皮!」 纪南景一边慢慢悠悠地赶着马车,一边倒苦水道。 听到这话儿 ,白颜卿忍不住掩嘴窃笑!这么多年了,纪家的长辈,待她这个外孙女儿,比待纪南景这个嫡亲的孙子,都还要亲,这一点,白颜卿一直都是知道的! 「外头这么冷,景哥哥让人捎个信儿给我便是,何苦自己遭这罪?」 听着外头呼啸的北风,白颜卿有些心疼起纪南景来了!她在宫里,走了那么一会子路,便冻的,脚沾地便疼!而纪南景,可是在寒风里,硬熬了好几个时辰! 一想到这些,白颜卿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疚之意来! 「我敢不来吗?家里那两个老头儿,可是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呢!我今儿若不出这趟门儿,遭这回罪,接下来的半年,他们怕是,都得让我过不安生了!」 尽管纪南景刻意压低了声量,可说到激动处,他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毕竟,一想到这事儿,他就愤愤不已! 听到纪南景这话儿,白颜卿和云祺,当下便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纪家的这二位长辈,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难为景哥哥了!」 白颜卿嘴角噙着笑,而后伸手,将车门打开了一条缝儿,紧接着,将自个儿暖手的炉子,顺手塞到了纪南景的怀中! 「景哥哥暖暖吧!」 白颜卿贴心的举动,让纪南景难抒的郁闷,瞬间得到了释放! 「使不得!你自个儿本就畏寒,身子又弱,这暖炉,还是你自个儿留着吧!我一个大男人,挨这点冻,算什么?」 纪南景掏出怀中的暖炉,就要塞回给白颜卿! 「行了,我娘子有我呢,冻不着!给你,你就拿着!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云祺不耐烦地说道,而后又是一脚踢了过去,将车门重新关严实了! 云祺此番举动,可不是心疼纪南景!他实在是,不喜欢看纪南景同白颜卿,这番亲密的样子!他心里的这股子酸意,谁懂?谁懂? 「殿下!这是我兄长!」 白颜卿看了一眼云祺,嗔怪着唤了他一声儿。 云祺的心思,白颜卿又岂会瞧不出来? 云祺见被白颜卿看破了心思,当下双颊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兄长如何?兄长也是男子啊! 云祺心里暗暗地思忖着,只不过这样的话儿,他可不敢当着白颜卿的面儿,说出来!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长街上,忽然,一声吆喝声,马车倏地停了下来!白颜卿撩开车帘,看向了外头,并不是白府的门前,怎么就停下了呢? 就在白颜卿狐疑之际,马车外头传来了纪南景的声音! 「已是正午了,先吃口饭吧!」 说罢,纪南景便率先跃下马车。 白颜卿推开马车车门,小心翼翼地跳下了马车,望着熟悉的「清风楼」的匾额,白颜卿的眼眶,微微有些泛酸!离家数月,好久未能尝到清风楼的饭菜了! 「要是采星在就好了,她呀,可早就馋清风楼的饭菜了!」 白颜卿低垂下眼眸,微微有些失落道。眼下已是正午,再回白府接采星,只怕是也来不及了!她应该早就用过午饭了吧? 从前,一听说来清风楼,采星那可是比谁都迫切!每每看到清风楼的饭菜,采星都挪不开眼的! 「姐姐!」 就在白颜卿低头暗自伤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女声,乍然响起,惊的白颜卿猛一抬头! 「采星?!你怎么在这儿?」 望着眼前的采星,白颜卿楞在原地,久久不曾回过神儿来! 「不只有我,还有他们呢!」 采星笑着跑 向白颜卿,而后侧过身,让白颜卿瞧瞧她身后的人! 「碧芝姐姐?君致弟弟?你们怎么也在?」 望着眼前的几人,白颜卿惊喜地叫道。 「就许你自己出来吃香的喝辣的,就不许我们出来了?沾你点儿光,都这么难的吗?」 赖碧芝嬉笑着走上前,拉起白颜卿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捂着。 白颜卿又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采星他们,这是在担心自己! 「这么冷的天儿!你竟能将斗篷都丢了?!得亏采星心细,知道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 赖碧芝一边说笑着,一边接过采星递过来的斗篷。 厚重的斗篷,比进宫时的那件,还要更暖和些! 赖碧芝手上的动作轻柔,她仔细地替白颜卿披好、系好,这才满意地抬头! 「到底是妹妹生的标致,随便披上一件斗篷,站在皑皑白雪地里,都有一股子超脱世俗之美!」 赖碧芝的话儿,丝毫没有刻意的曲意逢迎之意,都是她发自肺腑的感叹! 赖碧芝的记忆里,白颜卿长的瘦瘦小小的,又沉默寡言。每每从庄子上被接回白府,她也都是带着采星,窝在念初小筑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中,极少与旁人往来招呼! 可如今,白颜卿倒似大变样了!她不仅开朗了许多,对待白府中的人,也越发的亲切和煦!再加上,她日渐长开,个头儿也悄悄的拔高了,身形亦越发的曼妙了!只是她平日里,衣着过于素净了些,倒是让人,会稍稍忽略了她的姿容样貌! 「姐姐这哪里说的是我,倒像是,说的那九天之上的仙女儿似的!」 白颜卿笑闹着打趣赖碧芝道。 「妹妹可不就是,如那九天玄女一般的人物?」 赖碧芝亦笑闹着回嘴道。 白颜卿表姐妹二人,你来我往的,瞬间就打破了,这稍稍凝滞的气氛!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知道白颜卿此行,乃是九死一生的。 「君致今儿,也是沾了卿姐姐的光了!我且得多吃些,才不枉这跑一遭!」 白君致亦憨笑着开口,他不太会安慰女子,只会用些笨拙的方法,变着法儿的,哄白颜卿开心些! 「好好好!多吃些!多吃些才能长得更高些,更壮实些!」 白颜卿眉开眼笑地望着白君致,看着这个小小少年,她的心里,亦涌出一股暖流! 原来,有家人相伴的日子,这么幸福啊! 以前,白颜卿从不知道,原来有亲人疼爱,是这么棒的一件事儿!冬日里的暖阳,都比不过,此刻白颜卿心中的暖意! 众人嬉笑着,簇拥着白颜卿,朝清风楼里头走去!谁都没注意到,远远跟在白颜卿身后的采星,忽然掏出了帕子,在清风楼门口的石狮子头顶,抓了一把积雪! 在纪南景的安排下,白颜卿一行人,被安排在了二楼尽头的雅间! 一张大圆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纵使外头天寒地冻的,可是包厢内,却温暖如春!满桌精致的菜肴,正袅袅地升腾着热气! 众人依次坐下,唯独只有采星没有坐下,她缓缓走到白颜卿身旁,掏出包裹着积雪的帕子,轻柔地按在了她的额头! 「嘶……」 冰凉的触感,冻的白颜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姐姐莫动!这额上的伤,若不及时消散开,回头且得遭罪呢!」 采星一边低声同白颜卿说着话儿,一边温柔的,以冰帕子,按揉着白颜卿的额头!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玉兔迎月 白颜卿在御书房,磕破了额头,这事儿,当时在场的人,都曾看到。可白颜卿额前的碎发,还是将这伤,遮去了大半,旁人若不仔细瞧,是瞧不出来的!可偏偏采星心细,一眼便看到了!她心疼白颜卿,可又不好喧夺了赖碧芝的热情!于是,采星只得默默退至众人之后,待大家坐下,方才近了白颜卿的身! 「到底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白颜卿笑着握住了采星的手,看着她的白皙的双手,此刻被冰雪冻的通红,顿时心疼不已! 「我自己揉揉便好!无甚大碍的!」 白颜卿夺过采星手里的冰帕子,自己捏在手里,怎么也不肯给她了。 「快,快坐下!你若再站着,这么好的菜,可就要被他们抢光了!」 白颜卿强行将采星按压坐下后,方才笑着开口打趣儿道。 白颜卿知道,这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关心自己,可唯独,只有采星一人,是那个细致入微,能将白颜卿里里外外,都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人!白颜卿身上丝毫的伤痛,都逃不开采星的眼! 这大概就是,白颜卿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将采星护在身边的原因吧! 「姐姐你也吃!身上既有伤,就忌口些,辛辣的东西,就莫要吃了,我瞧这汤,就挺好的!」 采星坐下后,环顾了一下桌上的菜肴,一眼便看中了那盆羊肉汤! 羊肉汤暖胃又暖身,最适宜冬日食用了!而清风楼独特的做法,又让这盆羊头汤,瞬间就提升了食客们的食欲! 新鲜的羊肉,加上葱姜蒜,焯水过两遍,去掉羊肉上头的一些腥膻味儿。而后,重新倒上清水,不加任何佐料,用小火炖煮上一夜,直至汤呈现乳白色,再用小盆盛好,送至食客桌上! 上桌后,在清炖的羊肉汤中,稍稍撒些盐花儿即可!未免羊肉汤冷了影响口感,上桌后,还会再点上一个小炉子,放在桌子中央,将盛着羊肉汤的盆,放在炉火上头,用小火温炖着! 这样做出来的羊肉汤,汤底浓厚,羊肉软烂,便是连那七八十岁的老嬷嬷,都能咬的动! 不加任何香料炖出来的羊肉,吃在口中,自带一股子奶香味儿,懂行的人,一吃便知,这羊,定是那大草原上狂奔不息的好羊!那可是,和本地人家里圈养的羊不一样的! 白颜卿见采星,眼巴巴儿地望着那盆羊肉汤,还当她是馋羊肉了!遂赶忙起身,替她盛上了一碗。 乳白色的汤底,软烂的羊肉,采星只消看一眼,口中便渗出些涎水来!可她终究还是强忍住馋意,将那碗羊肉汤,递给了白颜卿。 「姐姐先吃!我本是想给你盛的。」 采星目光晶亮地盯着白颜卿,眼中满是期盼。 白颜卿见采星这副样子,当下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于是,白颜卿端起那碗羊肉汤,舀了一勺汤喝了下去。微烫的汤,入口没有一丝的膻味儿,过喉直入肠胃,暖烘烘的,将白颜卿身上最后一丝寒意,都散去了! 再咬上一口软烂的羊肉,丝毫不会柴到塞牙缝儿!羊肉自有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味儿,稍稍嚼几下,唇齿留香! 「嗯,很好吃,你快尝尝!」 白颜卿喝完一碗汤,吃完一碗羊肉后,忙不迭地又给采星盛了一碗! 采星见状,这才端起碗,迫不及待地吃上一口! 热乎乎的羊肉汤,直入肚腹,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酣畅的呢? 见白颜卿吃的高兴,纪南景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妹妹,向来胃口一般,极少能有,能入得她眼的食物! 看来今日,后厨要加工钱了! 「再好吃也莫要贪吃,届时 吃撑着了,晚饭又吃不下去了!」 云祺坐在白颜卿身侧,悄声叮嘱她道。 白颜卿侧过头,悄悄同云祺挤了挤眼睛,那俏皮的模样,看起来,可比这满桌的菜肴,要可口的多! 云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不自觉的滑动几下。心里暗想着:这样的美娇娘,真该早早儿地娶进府中藏起来! 白君致不比白颜卿他们,自幼在京中,吃得各种美食。这还是白君致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佳肴!他当下眼睛都看直了!呆呆地盯着满桌子的珍馐美馔,一时间,都不知该从哪里下筷子! 「君致弟弟,可是这些菜,没有合胃口的?怎么也不见你执筷?」 赖碧芝坐在白君致身旁,见他久久不曾下筷,便开口询问道。 闻言,白君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不是,是菜太多了,不知道先吃哪个才好!」 「哈哈哈哈哈……」 听到白君致这话儿,赖碧芝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这小少年,还当真是,憨厚可爱的紧! 「君致弟弟,你尝尝这个!」 白颜卿也注意到白君致久未动筷,当下便夹了一筷香酥鸡块,放到了他的碗里。 这香酥鸡块,是将最嫩的鸡腿肉,去骨拆下,切成差不多大小的鸡肉块儿,以佐料腌制一宿,然后裹上面粉,沾上蛋液,放入油锅中炸制而成。 这样做出来的香酥鸡块,外脆里嫩,是孩童们最爱吃的!白颜卿想着,白君致这个年龄的小少年郎,定然是喜欢吃的! 果不其然,白君致吃了以后,赞不绝口! 「这香酥鸡块,可真好吃!外头酥酥脆脆的,咬一口,里面的鸡块,还会爆汁儿!软嫩不塞牙缝儿,真真儿是我没见过的做法儿!」 只吃了一口,白君致就被这香酥鸡块,给迷住了! 听着白君致那赞声不绝于耳,一桌子的人,都被他逗乐了! 果然是,最是少年不知愁!一口简简单单的吃食,便让他抛却了烦忧! 「好吃也别紧着一个菜吃,这么多菜呢,你都尝尝,看看还有什么是你喜欢的,回头啊,我们再让清风楼,做一桌这样的菜式,送去白府!让姑母和婶婶她们,也尝尝鲜!」 白颜卿示意一旁帮忙布菜的小二,给白君致又夹了好几道菜尝! 看着白君致吃的停不下筷来,众人笑的更欢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便活跃了起来! 白颜卿也仿佛,抛开了那些烦心事,专心致志地开始吃菜! 云祺一边给白颜卿夹着菜,一边小心地叮嘱她,莫要贪吃。云祺这副样子,宛如一个老父亲般! 「殿下,难得姐姐心情好,多吃了几口,您就莫要操心了!您再叨叨个没完,她该不高兴了!」 到底还是采星了解白颜卿,她眼瞅着白颜卿越见深锁的眉头,当下便立刻出言劝阻云祺道。 云祺一听采星这话儿,立刻便低头看了看白颜卿脸色,而后他稍稍思索片刻后,总算闭了嘴! 「殿下,在饭桌上,嘴巴是用来吃东西的,不是用来说教的。」 白颜卿附在云祺耳畔,悄声同他说道,而后,她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了云祺碗里。 云祺面露尴尬,怔怔地望着碗里的饭菜,发起了呆。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唠叨了?以前的云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云祺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絮叨样儿! 「殿下看来还是一点都不饿!要不然,怎么会在用饭的时候,还有心思想旁的? 」 白颜卿见云祺不再吭声,筷子亦没动,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让他不高兴了。遂又接着开口,打趣儿他道。 白颜卿的话,将云祺的神思,瞬间拉了回来。他赶忙执筷,将白颜卿方才给他夹的菜,夹起来,送入口中。而后,他抬眸,朝着白颜卿憨憨地笑了笑,那副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 见此情形,白颜卿心里也才安了些。: 饭后,纪南景又命人上了点心。一块块精致的点心,摆在盘中,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好可爱!」 采星的一声惊呼,将众人的神思,皆拉了回来。 白颜卿顺着采星的目光,朝那端着点心碟子的小二手中望去。 青玉瓷的圆碟中,正摆着一只可爱的「小兔」! 「回贵人的话,此点心,名为「玉兔迎月」!」 小二毕恭毕敬地将那碟点心,摆到了采星面前。 玉兔迎月? 名儿听着,倒是极美的! 小二动作利索的,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了一碟「玉兔迎月」。 软弹嫩滑的「玉兔」,在碟中轻轻地晃动着,宛如一只活生生的兔子一般灵动! 栩栩如生的「玉兔」,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趣!最先拿起勺子的,是采星。她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口了! 眼见采星乐弯了眉眼,白颜卿便知,这碟点心,一定是格外可口的。 于是,白颜卿亦拿起勺子,在「玉兔」的身上,挖了一勺,软软嫩嫩似豆腐一般。送入口中,一股浓浓的奶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口腔!入口即化的口感中,夹杂着浅浅的清甜,既不过于甜腻,又不会太过寡淡!连向来对点心无甚兴趣的白颜卿,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你们都快尝尝!这碟子点心,当真是不一样!从前,我竟从未吃过这般适口的点心!」 白颜卿连勺子都不曾放下,便急不可耐的,让众人也尝尝! 「我倒要试试,看看是什么惊为天人的点心!让颜卿妹妹如此夸赞!」 赖碧芝笑着调侃了白颜卿一句,随后也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块,送入嘴中。 「如何?」 白颜卿按捺不住地问赖碧芝。 「嗯!当真不错!」 赖碧芝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点着头!很显然,她也觉得非常可口! 有了白颜卿和赖碧芝的肯定,众人纷纷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吃上了。 「玉兔迎月,那月在何处?」 白颜卿盯着那碟点心,突然好奇心大起,她抬眸看向小二,纳闷地问道。 「月在眼前!」 小二看了看白颜卿,突然幽幽开口道。 月在眼前? 白颜卿抬眼,四下里环顾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且现在又是白日里,抬头也看不见月色,哪里就在眼前了? 见白颜卿面露疑惑,小二突然笑了! 不知为何,白颜卿总觉得,今日上点心的小二,有些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她偏又说不上来! 「小姐请看!」 那小二,忽然闪身至白颜卿跟前儿,而后,拿起一旁的勺子,轻轻拨开了碟中剩下的点心。 「月在这里!」 小二指着,原本被点心占据的地方,那「玉兔」的身下,竟赫然呈现出一轮圆月图案!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月」竟在碟中! 小二轻笑着退下,而白颜卿却盯着小二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谅解 回去的路上,白颜卿一直沉默不语,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娘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云祺见白颜卿久未吭声,心下觉得有些疑惑。素日里,白颜卿再怎么不舒服,也不会一言不发,今儿倒是有些奇怪! 白颜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像是听到了云祺说的话。可又见她双目凝滞,很显然,是神思尚未回来。 见白颜卿这副模样,云祺也不再多言,只痴痴地望着白颜卿。 也不知,是不是天儿冷的缘故,白颜卿的双颊和鼻头,微微有些冻红了,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越发的白嫩了! 云祺就这么大喇喇的,一直盯着白颜卿瞧,心里亦暗暗感慨着:我家娘子可真好看啊! 一想到,这么娇俏的可人儿,再过不久,就要变成自己的夫人了,云祺就抑制不住的开心! 这么想着美事儿,云祺也渐渐地走了神儿,直到白颜卿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悠了许久,他方才回过神儿来! 「殿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儿?」 白颜卿笑眯眯地看着云祺,好奇地问道。 「在想……你何时才能入我府,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夫人!」 二人坐的马车,并无其他人同乘,因此,云祺才敢肆无忌惮地,说着这些亲密话儿。 听到云祺又说这些胡话,白颜卿的脸颊,又忍不住悄悄飞上两朵红晕。她忍不住,娇嗔地瞪了云祺一眼。 「娘子方才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恢复正色后,云祺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殿下可觉得……方才清风楼的那个小二……有些奇怪?」 白颜卿将心底的疑虑,说给了云祺听。 一听这话儿,云祺当下,便在脑海中思索起来。他仔仔细细的,将今儿用饭时的情形,前前后后想了几回。 「是有些怪!」 云祺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罢了,有些事儿,还是让白颜卿自个儿去想吧! 云祺没有吭声,马车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二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再吱声。 清风楼内,方才那个端点心的小二,此刻已褪去一身灰色衣衫,重新换上了端庄得体的女装。 「您何苦这般大费周章?」 纪南景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解道。明明她可以直接同白颜卿说的事儿,却偏偏爱拐弯抹角,各种给白颜卿暗示,这又是何道理? 女子冷冷地瞥了一眼纪南景,吓的纪南景脖子一缩,再不敢吱声! 纪南景也是有苦难言,他夹在一众长辈之间,实在难受的紧! 「方才,她合口的那几样菜,你再命人,重新做上一份儿,都送去白府。」 女子站在窗口,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突然开口吩咐纪南景道。 「得嘞!我这就让后厨做去!」 纪南景恨不得立马溜了,这该死的压迫人的气氛,他可实在是不大喜欢! 「楼里的事,你多上点心,别一天到晚的吊儿郎当的!你这身白袍子,该换换了!」 就在纪南景,前脚刚踏出门槛之时,身后又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纪南景脚下微微顿了顿,不消片刻,便像没事儿的人一般,大喇喇地走了出去! 可出去之后的纪南景,迅速换了副面孔,他敛去一身的浪荡之气,瞬间变的肃穆正经了起来! 纪南景走了几步后,又突然低下头,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白袍怎么就不好了? 反正……杀人的时 候,白袍子上,也极少是会沾染上血迹的,不是吗? 傍晚的时候,皇帝的圣旨,再次到了白府! 这次,是一道备婚圣旨!言明,皇帝已经找了钦天监,让其算出良辰吉日,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便要替白颜卿和云祺,举办婚礼。 这样的圣旨,不仅对于白家来说,是件重要的大事!乃至于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先前,那些高门世家,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以为白家这次,挺不过去了,谁知道,事情竟又出现的转机! 一时间,京城众人,纷纷暗自揣测,这白家小姐,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皇帝改变主意! 可白颜卿心里清楚的很,能让皇帝改变主意的,不是她,而是……云祺同皇帝,父子之间的血脉之情! 皇帝的这道圣旨,完全是看在云祺的面子上,并非是白颜卿磕头,就能换来的! 可无论如何,白颜卿同云祺的婚事,若无意外的话,也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随着皇帝圣旨而来的,还有清风楼的的饭菜!满满当当的,装了一马车的食盒! 当清风楼的人,将十几个食盒,提进白府之时,惊的白颜卿瞠目结舌! 明明他们午后回来之时,白颜卿已经,带回了几道精致的菜肴,留给府中长辈们的!这会子,纪南景遣人,又送了这么多菜来,究竟是为何? 可终究是,架不住白君致和采星的欢喜,白颜卿也就没再细究,为何纪南景会突然命人,送来了这么多的菜肴了! 「这可倒好,咱们府里的厨娘,倒是又可以歇上一歇了!」 李沁如望着一大桌的菜,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跟着妹妹有肉吃!这么想来,我当初,是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赖碧芝看着,提着食盒进进出出的下人,突然笑着开口说道。 可话音刚落,赖碧芝又突然觉得,自己此时说这番话,倒是有些扫兴了! 白颜卿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缓缓走到赖碧芝和白芙蓉母女身边。 「今儿进宫,我听宫里的宫女,私下议论过,说是丽嫔娘娘,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子了,皇上对她十分宠爱。姑母安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尽管白颜卿对赖飞燕十分不喜,可她终究是白芙蓉生的,血脉亲缘,是断不了的。 这样的消息,白颜卿初听到之时,也只是嗤之以鼻,可她知道……白芙蓉一定是非常想知道的。 年关已至,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唯独少了赖飞燕!白颜卿知道,白芙蓉心里,一定是不大好受的。 「颜卿,谢谢你!」 白芙蓉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白颜卿白皙的双手。或许是太过用力了,她抓的白颜卿的手,微微有些泛红了。 「姑母,您再抓下去,我这手,可就要废了!」 白颜卿笑着打趣儿道。 白芙蓉见状,赶忙面带窘色的,松开了紧握白颜卿的手。 白颜卿不是圣人,她没法原谅赖飞燕。可赖飞燕,终究,是白芙蓉疼爱了多年的亲生女儿,白颜卿没有权利阻止白芙蓉思念和关心自己的女儿。白颜卿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晚饭时,云祺并未出现,想必也是有旁的事情忙去了。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看的众人眼睛都花了! 唯独只有白景轩,在看到那桌菜肴时,面色稍微变了变,可一看到家中晚辈,个个欢天喜地的模样,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扫兴的话。 「父亲,祖母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吃饭前,白颜卿突然开口,问白景轩道。 闻言,白景轩顿时愣住了。 白颜卿昨日回府,并未提及任氏,白景轩也默契的没有提。父女二人,对于任氏的话题,也是十分的避忌的,谁也不曾主动开口提起她!只是不知为何,这会子,白颜卿突然提了出来! 「她……最近好些了……」 白景轩微微皱眉回道,他心里也没个底儿,不知白颜卿此番问起任氏,究竟意欲何为。 「那倒是不错的,看样子,申嬷嬷伺候的,倒还算妥帖。」 白颜卿点点头,而后,轻笑着开口说道。 就这样? 白景轩怔怔地望着白颜卿,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今儿的菜式,这么丰富,回头让人,挑些软烂好食,易于消化的菜,给祖母送过去些吧!」 白颜卿继续开口说道。 众人皆以为是听错了,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谁都知道,白颜卿之前有多怨恨任氏,毕竟……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们一个个的,净盯着我瞧作甚?」 白颜卿掏出帕子,佯装擦拭的样子。其实,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又岂会不知,旁人所想? 「怎么会呢?姐姐何曾仪容有毁过?」 采星适时地开口,打圆场道。 白颜卿笑了,这种时候,也只有采星敢开口了。自己竟就这么可怕?吓得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吭声了? 「父亲,您再不开口,让大家入席,这些佳肴,可就要凉掉了!」 白颜卿偏过头,露出了几声小女儿家的娇软之音。瞬间将白景轩的神思,给拉回了现实。 少女娇俏的模样,径直撞入白景轩眼帘。曾几何时,她还是个,会跟在纪槿初和白景轩屁股后头,甜甜地唤「娘亲、爹爹……」的女童。 一晃眼,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个软糯可爱、天真烂漫的女童,竟不知不觉间,长这么大了? 「父亲……」 见白景轩望着自己又出了神,白颜卿忍不住又开口唤道。 一声「父亲」,瞬间将白景轩的神思,又拉了回来! 父亲,多么生疏又客套的称呼。白景轩的心底,隐隐有些酸涩。 「开席吧!」 白景轩回过神以后,赶忙开口,唤大家落座。毕竟,他是一家之主,若无他开口,旁人自然是不能擅自开饭的。 「今日怎么不见安姑姑?」 白颜卿低垂着脑袋,眼睛未曾离开过饭碗。似是无意一般,随口问道。 「安姑姑今儿晌午的时候,说是有事儿出府一趟。」. 李沁如接话儿道。 安姑姑的身份,在白府,本就不一样,她并不受白府旁人的约束,因此,她想出府,自然是无人敢拦着她的。 「嗯,这样啊!」 白颜卿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听到了。 安姑姑独来独往惯了,现如今,连白颜卿想找她时,都未必能及时找到她!但……她想找白颜卿时,倒是回回神出鬼没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细致入微的墨染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采星吃撑着了,便拉着白颜卿,在府中随意地闲逛着,想着散散步消消食儿! 暗沉的夜色下,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火,在寒风中扑腾着。 白颜卿只觉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若不仔细着些,恐会摔倒。白颜卿的胳膊,被采星挽着,柔柔软软的胳膊,将白颜卿不安的心绪,稍稍抚平了些。 「姐姐……」 过了许久,采星忽然开口唤白颜卿道。 「嗯?」 白颜卿一边顾着脚下,一边浅浅地应和着。 「曦月姐姐在宫里如何?他们今日……是不是为难你了?」 采星惴惴不安地问道。 虽然今日白颜卿回府后,什么都没提,但是采星依然能察觉到,白颜卿似乎有心事。 「倒也没别的什么,就是……在宫里时,贤贵妃将我拦去了,让我帮曦月帝姬和云恺。因为……皇上不同意他们二人联姻之事!」 白颜卿本也没想瞒着采星,这会子,趁着得空,便将上午在宫里发生的事儿,悉数说予采星听。 关于曦月的事情,白颜卿本就觉得,采星应该知道。 「意料之中!」 采星眼神儿有些飘忽,她盯着脚下的路,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儿。 「你说,还能回到过去吗?」 采星脚下顿了顿,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儿。 白颜卿楞了楞,一时没有吱声,她心中揣测着,不知采星为何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姐姐……若能帮曦月姐姐和五皇子,那就尽量帮一帮他们。若……实在帮不了,也不必勉强难为了自己!」 采星的话音,轻轻浅浅的,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但白颜卿,还是听出了她话中微微的……听天由命之意。 「好冷!我们快回去吧!」 就在白颜卿还在暗自猜测,采星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之时。采星又突然,扯了扯白颜卿的衣袖,而后嘴里说着冷,身子也微微打起冷颤来! 见采星这般,白颜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由着她拉着自个儿,往回走。 念初小筑的院儿里,李嬷嬷和赵嬷嬷,早早儿的,就将满院的灯火,全点上了!这会子,白颜卿她们回来,便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了! 「元藜、墨染,你们快出来,瞧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白颜卿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了小厨房里,而后又将墨染和元藜唤了出来。 一听到有吃的,元藜顿时脚下生风,跑的比谁都快! 食盒里的饭菜,有些凉了,墨染赶忙生火、热锅,将饭菜全部重新蒸热上了!而后,墨染又挑了几样易消食的点心,给赵嬷嬷和李嬷嬷她们送过去了! 不得不说,在为人处世这一方面,墨染当真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的!不愧是云祺府中出来的人! 小厨房里,白颜卿正同墨染还有元藜,说笑嬉闹着。 采星站在小厨房门口,望着里面其乐融融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泛酸。真好,有了墨染和元藜,她的白家姐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自己还能过多久! 采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走到院中,她抬头望天,漆黑的天幕下,除了几盏灯火,再无其他! 也不知道零榆和青鸾夫人,在京城可还习惯? 这个时候,采星忽然想起了零榆。自从回了京城,他们一行人,各自散去之后,零榆便再也没出现过!仿佛一夜之间,采星就失去了零榆和青鸾夫人的消息! 思及此,采星莫名有些心慌起 来! 明日,定要派人,去找找零榆才是!采星心里暗暗想着。 不知为何,现在,一旦采星开始胡思乱想,心绪不宁之时,她总会想到零榆,仿佛……只有零榆在她身旁,她才觉得更安心些! 「我们虽然回不到过去,但是,我们可以展望未来!可以为了更好的将来,一起努力!我希望,我们的余生,都会有彼此的存在,你说呢?」 不知何时,白颜卿悄然无息地走到了采星身后。她望着墨黑的夜幕,忽然出声儿道。将尚在出神儿的采星,吓了一跳! 采星惊讶于白颜卿的出现,更令她吃惊的,是白颜卿的这番话。很显然,方才在路上,采星说的话,白颜卿听进去了! 「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必须回到星月国,那我们,还能见到吗?」 淡淡地愁绪,爬上了采星的眉头。她转过身,望着白颜卿,圆润的双眸,在烛火下,显得异常的清亮。 「当然能!现如今,短短数十天的路程而已,又怎会一辈子见不着了?」 白颜卿伸出手指,点了点采星的额头,笑着说道。 「那你……是希望我回星月国,还是希望我留在宸国?」 采星目光炯炯地盯着白颜卿,心中的烦闷,丝毫未减。 「私心里,我当然是希望你留在宸国,留在我身边!可是,你是星月国的帝姬!我们心里都清楚,你是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宸国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白颜卿也不介意,将话挑明了说,省的采星整日里胡思乱想,自我忧愁。 毕竟,这两日,采星的双眉,极少舒展开过。 「你虽得女王陛下恩典,能暂时留在宸国,但是,终有一日,你还是要回到,那本就属于你的地方。若你与那王位无缘,或许,我们尚有多一些的时间相伴!可若……你与那王位有缘,只怕是,咱们数年不得见,也是有可能的!可无论如何,我始终相信,我们不会因时间、地域而限!我们还是我们!变的是我们所处的环境,而非我们的初心和情谊。」 白颜卿一步上前,轻轻握住了采星的双手,安慰她道。 尽管白颜卿知道,她们二人,有朝一日,定还是要分开的,可眼下,她对每日的相处,都倍感珍惜!她从未怨过采星的身世,因为白颜卿明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谁也不会一直陪着谁! 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与其忧心将来,倒不如,踏踏实实的过好眼下。 「小姐,夜深了,该就寝了。」 彼时,墨染突然出现,她见白颜卿和采星,站在寒风中许久,生怕她们受了风寒,遂忍不住出声,提醒她们道。 白颜卿回过头,回以墨染一个浅笑,而后点点头,算是应了。 直至采星回到自个儿屋内,她的眉头,都没能舒展开来! 「小姐,依奴婢愚见,您也不必,费心哄劝她,有些事儿,旁人劝说百回,都不如她自个儿觉悟一回!」 墨染一边替白颜卿铺着床铺上的被褥,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白颜卿说道。 听到墨染说这话儿,白颜卿当下便明白过来,方才她和采星,在院中说的话儿,墨染定然是都听进去了! 墨染的话,也让白颜卿茅塞顿开!的确,旁人说的再多,都是徒然,只有自己想明白、想通透了,方才能挣脱困扰! 思及此,白颜卿反倒不再纠结,自个儿该如何劝说采星了! 夜已深,墨染替白颜卿铺好床,燃好炉子后,便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墨染向来是个懂礼数,知进退的人,这一点,白颜卿深有体会!她很喜欢这样 的墨染! 房内的烛火,尽数灭了,只留一盏在门口处,是白颜卿多年的习惯。她稍稍有些畏黑,这么多年了,采星一直都知道!故而从前,采星每天晚上,都会给白颜卿,单独留下一盏烛火!多少回,夜半梦魇,睁眼之后,看到那盏莹莹烛火,都能让白颜卿的心间,瞬间涌起一股暖意,让她因梦魇而恐惧到颤抖的身子,得到些许平缓! 看来,这个习惯,得改改了! 白颜卿暗暗叹息一声儿,而后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到地上,快步走到门口,将那盏独留下的烛火,给吹灭了! 就在白颜卿转身,欲走回床上之时,岂料,一头便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回回来的,都是这般偷偷摸摸的!」 白颜卿丝毫不慌,她奋力挣脱开那温暖的怀抱,踮着脚尖,迅速跑到床上,裹紧了被子! 尽管屋里燃了炉子,可这地上,还是冰凉刺骨的,脚尖被冻的生疼!白颜卿窝在被子里,微微打了个冷颤! 「既知这地上冷,还不好好儿穿上鞋?」 来人坐到白颜卿床边,伸出修长的胳膊,将她连人带被子,揽入怀中。 「这么晚了,殿下还来做什么?」 白颜卿缩在被中,闷声朝来人说道。 没错,来人正是云祺! 「事情办完了,来瞧瞧你!一来便看到你光着脚,踩在地上!」 云祺气不打一处来,手掌微微用力,一下便拍到了白颜卿的屁股上。 「殿下!」 白颜卿顿时羞的臊红了脸,还好屋内熄了灯火,云祺瞧不见她的脸! 「明日,需要我陪你去纪府吗?」 云祺抱紧了白颜卿,突然正色道。 白颜卿没有吱声,过了许久,久到云祺都以为,白颜卿睡着了,方才听到了白颜卿应声儿! 「不用了,若外祖父看到殿下,想必,会更担忧吧!」 白颜卿叹了一口气,回道。 云祺同白家联姻,本就让皇帝十分忌惮了,若再加上纪家,只怕是,皇帝更加会…… 「那我让子樾暗中跟着你,到时候,若有急事,你唤他便可!」 为了白颜卿的安全考虑,云祺最终还是决定,让元子樾,暗中跟着白颜卿跑一趟。 「年关已至,殿下也让子樾歇歇,喘几口气儿!别什么事儿,都派他去做!回头,碧芝姐姐该怨殿下了!」 白颜卿轻笑着叮嘱云祺道,但瞧今日,赖碧芝的脸色,便能看出来了! 今儿一整日,元子樾都不曾现身,赖碧芝明显有些怏怏的,脸上也不大欢喜似的,时常一个人躲在一旁,暗暗发呆,似有所思。旁人不知为何,白颜卿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赖碧芝这是啊,得了相思病呢! 「才一日不见而已,赖姑娘就这么想念子樾。倒不似有些人,没得心肝儿的,也不见她思一思她的未来夫婿!」 云祺话中有话道。言语间,明显是有着几分埋怨不满之意。 白颜卿躲在被子里笑了,云祺每每在她身旁,都像是一个讨糖吃的小娃娃一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莫要在意这些小事儿!」 白颜卿故意开口说道。 闻言,云祺心下又有些不痛快了! 「这些小事儿,就由我这小女子在意,就好了!」 说罢,趁着云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白颜卿的脑袋,突然钻出被子!而后,仰头,在云祺的脸颊上,浅浅地印上了一吻。 柔柔软软的触感,让云祺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他只觉着,脑袋 中,似有烟花炸开一般!震的他,久久都未回过神儿来! 等云祺缓过来之后,才发现,怀中的小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去纪家 翌日。 白颜卿清晨睁眼之后,伸手摸了摸床边,已然凉透的床沿,暗示着昨夜守在这里的人,早已离开多时! 「墨染!」 白颜卿朝着门外喊道。 听到白颜卿地叫喊声儿,墨染赶忙端起手边刚刚打好的热水,而后,捧着热水盆,朝屋里走去! 推开屋门之后,墨染瞥了一眼屋内,接着,嘴角便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墨染将水盆搁在桌上,接着,便走到了白颜卿床前。撩开床幔,又替白颜卿将衣裳放在炉子旁,烤了烤,然后才放到了白颜卿的床边! 白颜卿伸手,拿过中衣,仔细地穿好,这才挪腿,出了被褥! 彼时,墨染早就将白颜卿的外衣烘暖,捧在手上,就等白颜卿起身了! 「古语有言,寒从脚起!夜里地凉,小姐下回,莫要再赤脚下地了!」 墨染边替白颜卿整理衣裳,边仔细叮嘱道。 「你怎么知道……」 白颜卿眼中,略过一丝狐疑。 墨染掩嘴轻笑着,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脚印给白颜卿瞧! 地面有尘土,凡是赤脚走过,必然会留下浅浅的脚掌印。也得亏是墨染眼尖,这要是换做旁人,谁能瞧得出来? 见状,白颜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瞥开眼。 「冬夜寒凉,外头进来的人,身上多少是沾些寒气的!以后主子若过来,让他靠近炉子,暖暖再近小姐身侧!」 墨染替白颜卿系好最后一颗盘扣后,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 白颜卿盯着墨染白皙的双手,满眼不可置信状! 墨染挑眉,没有回答白颜卿的话,只笑着说:「小姐您猜,为何昨夜元藜值夜时,那么安静?」 白颜卿默然,的确,若有外人进来,元藜早就拔剑冲进来了! 白颜卿穿戴齐整后,便走到桌前,将双手,按到温烫的水中,浸泡着。泡至身上微微有了热意,白颜卿方才缩回手,接过墨染手中的热帕子,擦了擦手、脸。 「小姐,今儿要去纪府,可要梳妆?」 墨染接过白颜卿递过来的帕子,随手丢进水盆中,方才开口问她。 「不用,简单素净些便好,外祖父定然是不喜欢女子妆容过于浮夸的。」 白颜卿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墨染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亦净了净手,方才走到梳妆台前,仔细地替白颜卿挽起头发。 墨染盘发髻的手艺,同采星不相上下,没多久,便替白颜卿梳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元宝髻。看着既喜庆,又不失俏皮可爱。 白颜卿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发髻,轻声同墨染道了声谢! 「小姐净说客套话,奴婢是小姐的婢女,伺候小姐更衣梳妆,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墨染笑着打趣儿道。 闻言,白颜卿也笑了。她总是下意识的觉得,墨染是云祺府上的人,她只是暂时来白府,帮衬自己的!因此,白颜卿总是怕自己太过麻烦墨染了!倒是墨染自个儿,紧守自个儿身为奴婢的本分,从不逾越! 替白颜卿盘好发髻后,墨染便转身,端着水盆往外走去。她走到门口时,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那根蜡烛。蜡烛尚未燃烬,看上去,只燃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样子。 「看来,小姐不怕黑了!」 墨染临出门前,突然偏过头,朝白颜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儿。 听到这话儿,白颜卿楞了楞,而后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蜡烛。 白颜卿心里清楚,她依然还 是怕黑的。可她更明白,多年的习惯,是该改一改了。 简单用过早饭后,白颜卿便匆匆简装出门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她还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去纪府。 接白颜卿的马车,早就停在,离白府约莫一公里的暗巷中。 白颜卿披上一件素净不起眼的斗篷,自白府后门,匆匆离开!同样的斗篷,她让采星和墨染,也披上了! 三人同时出府,任谁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采星先前,还缠着白颜卿,想要同她一起去纪府。可现在,采星身份特殊,她若去了纪家,届时被皇帝知晓,他又能借题发挥了! 因此,权衡再三以后,白颜卿最终还是决定,不带采星同行!采星倒也没再纠缠,毕竟,她也知道白颜卿的顾虑。 白家和纪家,一直在皇帝的监视中,这事儿,白景轩知道,白颜卿也知道!因此,白颜卿不能冒险,不能让白家再牵连进去! 出府后,白颜卿步行至暗巷,跃上马车后,白颜卿匆匆褪去身上的斗篷,又换上了另一件新样式的斗篷! 「走吧!」 隔着马车车门,白颜卿对外头赶车的车夫说道。 车夫闻言,也不应她,只挥起马鞭,一声「驾」,便驾车驶入了人堆中。 或许是因为年关已至,大街上人来人往,全是置办年货的人。因此,马车驶入其中,倒显得有些阻碍重重。过了好久,方才前行了一小段路。 「绕路!」 隔着车门,白颜卿低声朝车夫吩咐道。 闻言,车夫立刻挥鞭,调转马头,往另一侧的巷子驶去。 人群皆涌在大街上,巷子里的人,倒的确是少了很多。 从马车的颠簸程度来看,白颜卿就知道,少了几分拥堵。 没过多久,随着车夫长长的一声「吁……」,白颜卿就知道,纪府到了! 马车停在纪府的后门,这里僻静,一般情况下,极少会有人察觉到的。 白颜卿撩开车帘子,警惕地四下里观望了一圈,见无异常,这才飞快地跳下马车。 纪府的后门口,早早儿的,便有家仆守在那儿。见白颜卿到了,那人赶忙推开后门,放白颜卿进去了!而那车夫,却被阻在了门外! 索性,那车夫也不计较。只跃上马车,静静地等在那里。 白颜卿进门后,脚下稍稍顿了顿,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车夫,嘴角微微上扬。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进了纪府。 进入纪府后,在那家仆的带领下,白颜卿七拐八拐的,总算是见到了,那日思夜想的亲人们! 「外祖父!舅舅!」 白颜卿见到纪老将军和纪瑾修后,当下忍不住地,小跑至他们二人跟前儿! 可到了他们眼前后,白颜卿又强忍住内心的渴望,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纪老将军和纪瑾修二人,刚伸出的双臂,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二人面面相觑,而后,皆不解地望向了白颜卿! 「噗通」一声儿,白颜卿朝眼前的二位长辈跪了下来! 纪老将军和纪瑾修,望着白颜卿这举动,当下吓的一个激灵:这丫头,这是要做什么? 「颜卿不孝,这么多年,都未曾亲自登府,给二位长辈请过安!今儿,就借着这天时地利人和之际,给二位长辈,请个安!」 说完,便见白颜卿双掌交叠,稍稍高于前额,而后缓缓弯腰跪俯于地,先朝纪老将军,叩拜请安。而后,再以同样的礼姿,朝纪瑾修行了个大礼。 「快些起来!你这丫头,平白的,朝我们行这般大礼作甚?我们武将 之家,不兴这些个劳什子繁文缛节!」 纪老将军见此,便也瞬间明白了过来,知晓白颜卿此举是何用意了。遂立马开口说道,而后,纪老将军忙不迭地伸手,将白颜卿扶了起来! 纪瑾修见状,倒是没急着伸手,他倒不是不心疼白颜卿,而是……他了解白颜卿,若他们此刻不让她行了这礼,日后,白颜卿定然是要懊悔很久的。 这丫头的性子啊,执拗的很,跟她娘亲年少时,一模一样的! 纪瑾修心里暗暗想到。 「外祖父,这是外孙女儿该行的礼!这么多年,承蒙外祖父和舅舅暗中相助,才有颜卿的今日!颜卿无论如何,都是该给二位长辈,行了这礼的!」 白颜卿望着眼前双鬓泛白的纪老将军,心中一酸。 这些年,若没有纪家的暗中帮衬,白颜卿早被白家那位老夫人,欺负死了!又怎么还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你这丫头,又说什么胡话呢?外祖父疼自个儿的外孙女儿,不是应该的吗?谁说要你磕头报答了?你呀,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便是我们纪家,最大的福报了!」 纪老将军扶着白颜卿的手,望着眼前,如今已然长成的少女,心中有一丝欣慰!他的女儿,替他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外孙女,他很欢喜! 纪老将军的话,让白颜卿的眼眶一酸,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行了行了,父亲!您再这么说下去,这丫头,得要哭个昏天暗地的了!」 纪瑾修见白颜卿红了眼睛,当下便开口打岔儿道。 纪瑾修心里清楚,白颜卿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她心里,从未忘记过纪家人!有这些,就足够了!更何况,纪家对白颜卿好,可从未想过要她回报!亲人之间的互相帮衬,何谈亏欠和弥补这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看我,这上了年纪的人啊,就是话多!」 纪老将军有些惭愧道。 说罢,纪老将军便拉着白颜卿,让她坐到自个儿身旁!他满心满眼的,都是白颜卿这个外孙女儿,眼中哪里还看得见旁人? 一旁的纪瑾修见状,也只得摇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白颜卿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而后俏皮道:「谁说外祖父老了?依外孙女儿看啊,外祖父身强体壮,瞧着,可不比景哥哥差了去!」 白颜卿娇憨的模样,惹的身旁的纪老将军,满眼的宠溺之意,藏都藏不住! 「到底还是女儿家家的贴心,比那皮猴子暖心多了!」 纪老将军忍不住夸赞白颜卿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腊梅花开 皮猴子? 白颜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自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祖父!您又背着我,在说我坏话儿吗?」 白颜卿抬头朝门口看去,但见纪南景,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原来,纪老将军口中的皮猴子,正是纪南景是也! 「景哥哥?你今儿怎么得空在府中?」 白颜卿赶忙起身,朝纪南景说道。 再怎么说,白颜卿在纪府是客,纪南景是主家人,她若坐着同纪南景说话,多少是有些不合礼数的。 「你今儿既要来,我不得在府中帮衬着?若不然,祖父和父亲,能饶过我?天大的事儿,都得放一边去,哪有你重要?」 纪南景说笑着,走到白颜卿跟前儿。 其实,倒也不是纪家两个长辈,强行将纪南景留在府中的,只不过……纪南景自个儿想留下罢了! 「你这臭小子,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纪老将军高兴地朝纪南景说道,难得的夸上他一回。 纪南景背着纪老将军,朝白颜卿做了个鬼脸!他就知道,他的好祖父,会这么说! 白颜卿掏出帕子,掩嘴轻笑。原来,在纪家,竟这么放松合谐! 纪家的长辈同晚辈之间,并无刻板的循规蹈矩,反之,他们之间的相处,极其融洽轻松!一点儿也不似那些高门世家一般,整日里守着那些枯燥乏味的礼教! 「颜卿好不容易来一趟府里,父亲可要带她四处转转?」 彼时,纪瑾修突然开口,朝纪老将军说道。 纪老将军点点头,看上去,十分赞同纪瑾修的提议。 祖孙三人,前后簇拥着白颜卿,想门外走去。 知晓白颜卿今日要来,纪瑾修早早儿的便让人,将府中上下,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此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尘不染。 「我竟不知,外祖父这么喜欢养花儿!瞧府中上下,肉眼可见之处,皆摆满了花盆!回头啊,我再让人,挑几盆好花,送来将军府便是!」 白颜卿望着满院子的花盆,笑着开口说道。 从前,她可没听纪瑾修提起过,纪老将军爱养花花草草这事儿! 白颜卿话音落下许久,都未曾听到纪家祖孙三人开口,她面色一窘,有些尴尬地暗想,是否自己太过于自来熟了? 「颜卿……其实,不是父亲爱养花花草草,是……槿初最擅养花儿!」 过了许久,纪瑾修方才开口,缓缓地道出这么一句话儿! 白颜卿一愣,脑海中仔细搜索着,幼年之时,她记忆中的母亲,是否是那么爱花之人! 记忆里,白颜卿好像,的确是见过自己的母亲,曾经侍花弄草过。可是,那时候,她太小了,小到……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 「咱们府里,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哪里会养这些?是知道你要来,你外祖父啊,特意让人外出置办的!他说啊,府中添些花花草草的,看上去,也喜庆些!免得让你觉得,过于清冷了!」 纪瑾修见白颜卿没有吱声,又自顾自地开口,说了起来! 自打纪槿初仙去之后,纪家……再也没有人种过这些!一来,是怕纪家长辈,睹物思人。二来,也确实是府中的下人,不会打理花草!种了也是白白浪费了! 眼下,已是寒冬,许多花草都养不起来了,若无专门的暖棚供着,这些花花草草,没两日,便要被冻死了! 「是该添些喜色!外祖父您看,这花儿长的多好?您也不必怕它们被冻死,届时啊,若死了几颗,再出去买上几盆,补 上便是!府上多添些花草,真真儿是多了几分生机勃勃之气呢!」 白颜卿搀扶着纪老将军,而后,指着其中一盆,在寒风中冻的快蔫儿的花儿,对纪老将军说道。 「你这丫头,性子倒的确是与你母亲不同!若换作她看到这些,指定得心疼好久的!」 纪老将军盯着眼前那几盆,被寒风吹的东倒西歪的花儿,眼中露出几分惋惜之意。 纪槿初爱花亦惜花,她最是见不得这些垂死的花花草草了。可白颜卿,很显然跟她不一样!白颜卿看到这些垂死的花花草草,第一反应便是,若它们死了,再补上几盆新的就行了!何必为了几盆被冻死的花儿,而伤心伤肺呢?多不值得呢! 不得不说,纪老将军反倒是,更欣赏白颜卿这般洒脱随性的性子! 「不过是几盆花草罢了,死了便死了。我们养花儿,是因为,它们可以给我们的生活,多添几分喜色,并不是为了,让我们这大活人,去替几盆花草,哀悼伤怀的!外祖父,您说呢?」 白颜卿笑眯眯地说道。在她看来,能花银子买到的快乐,她才不屑,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嗯,颜卿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纪老将军点点头,对于白颜卿的话,他是赞同的。 「我们都要,向前看,您说呢?」 白颜卿沉默良久,突然开口,朝纪老将军说了这么一句话。 死去的花草,尚且能重新置办。那么,人呢?对于死去的亲人,活着的人,也不应该,继续停留在哀痛和思念之中! 人要向前看,要学会接受和欣赏新的美好,而不是,一直沉溺于过去的伤痛! 「对啊,颜卿说的对!我们……是该向前看了!」 纪瑾修突然开口,看向了身旁的老父亲! 纪老将军不是没听出来白颜卿和纪瑾修的话中之意,过了许久,他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用力地点点头!其目光坚定,再无浑浊之色! 是啊,是该……向前看了! 「咦……那是什么?」 此时,纪南景突然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园子,大声惊呼道! 只见不远处的一处园子里,正乍然显现出,星星点点的几抹明黄! 「是腊梅!素心腊梅!是早年间,槿初种的!这花儿,最是娇贵!自打槿初仙逝后,无人打理,它便再也没开过花儿了!」 纪老将军盯着不远处的腊梅花儿,眼眶突然又酸涩了起来。 纪府中的菊园,虽名为「菊」,但实则,里面种的花儿,皆是应季花儿,一年四季,常开常败。春有迎春花、桃花等,夏有睡莲、金盏花等,秋有菊花、金桂等,冬天则有腊梅花!各个品种的花,根据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温度而绽放! 可自从纪槿初仙逝后,这片花园子,便再也没人打理了!因为这里,曾一度被纪老将军封锁,不准任何人靠近! 这些年,因为有白颜卿,纪老将军的心结,才稍稍打开了些!这菊园里头,也偶尔会有仆人进来,打扫一番,只是这里头的枯花枯草,纪老将军还是不准任何人碰! 毕竟,这些,都是纪槿初生前所种,也算是纪老将军,对女儿最后的一丝念想了! 可是,谁曾想到,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却偏偏,几滴雪水的浸润,竟让这园子里头的素心腊梅开了花儿了! 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素心腊梅,是腊梅品种中,最珍贵稀有的一种!其花色,呈现纯黄色,花开之后,芳香浓郁,沁人心脾! 如蜜蜡一般的花瓣,滴水而不沾。几滴雪水滴落下来,顺着光滑的花瓣,径直滑入泥土 中!其傲雪凌霜而立,在瑟瑟寒风中,显得异常超凡脱俗! 纪老将军缓缓走上前,站在那颗素心腊梅前,眼中渐渐有了几分混浊之意:难道,连纪槿初,都让他要向前看吗? 「这花儿,当真是极美的!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腊梅花儿呢!」 白颜卿适时地出声,打断了纪老将军的沉思。 几人站在那腊梅枝前,望着满园子的萧条之景,纷纷暗叹不已! 这棵腊梅,多少年都未曾开过花儿了,偏偏今日,白颜卿一来纪府,它们就都开了!这对纪家人来说,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看来,它也知道妹妹来了!」 纪南景站在腊梅前,一张笑脸,比那花朵都要灿烂! 「颜卿有喜,想必,它也知道了,它也替颜卿高兴呢!」 纪瑾修突然开口,盯着那株腊梅,别有深意地说道。 白颜卿有喜?喜从何来?那自然是……皇帝的那道圣旨了! 看样子,白颜卿和大皇子的婚事,眼下整个京城,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舅舅又取笑我!」 白颜卿脸颊微烫,可一想到她和云祺的婚事,她也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哎……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纪老将军盯着眼前的腊梅,倏地开口道。 闻言,白颜卿心中一紧,她明白,她的外祖父,不会随随便便,就说出这句话儿来的! 「外祖父可是在担心大皇子?」 白颜卿偏过头,看着纪老将军,开口问道。 「不,我不是在担心大皇子,我是在担心你!大皇子的路,自有先后替他铺好了!可是……我的卿儿,你的路呢?谁又替你铺呢?外祖父老了,不中用了!在朝堂上,也说不上话儿了!你舅舅和表哥,又未入朝堂,这日后……你的路,可是越发的艰难了!」 纪老将军终于将目光,从那株素心腊梅上移开了。他怔怔地望着白颜卿,目光之中,写满了担忧! 纪老将军在朝多年,为官数载,对于朝堂上的那些事儿,他比谁都清楚! 前朝后宫,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单看如今宫里,那些被皇帝冷落了的妃嫔,多半也是,因为母族衰败,被皇帝当了弃子! 第二百四十章 另有隐情 早年间,皇帝为了巩固帝位,便在朝中大臣的亲眷中,甄选妃嫔用以联姻,一则是为了笼络人心,二则是为了牵制他们! 现如今,皇帝的龙座,坐稳了,那些被当做棋子,送进宫的世家女,而今,也只能夜夜独守空房!终年难得一见君颜! 纪老将军就是怕白颜卿,也步了那些妃嫔的后尘! 而今,整个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白颜卿是白相独女?是纪家唯一嫡亲的外孙女?多少人想利用白颜卿背后的母族?更别说身为皇子的云祺了! 纪老将军就是担心,云祺也是在利用白颜卿!利用白颜卿背后的母族! 「外祖父,您是不相信大皇子呢?还是不相信,您嫡亲的外孙女儿我呢?您觉着,我是那种,能被人,任意拿捏之辈吗?」 白颜卿重新挽上了纪老将军的胳膊,笑嘻嘻地望着他,眼中一点儿愁闷之色都不见!这倒是真真儿的奇了怪了!. 「更何况,以我这数月,对大皇子的了解,他同皇上不一样!我既选择了嫁给大皇子,那我便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利用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若……有朝一日,我发现自个人,真的看错人了,那我便……同他和离!然后……背着行李包裹,跑来纪府!到时候,外祖父和舅舅,一定要收留我才是!好不好?」 白颜卿扯着纪老将军的胳膊,同他撒娇道。这一副小女儿的娇憨之态,当真是让人无法开口拒绝她的! 「好好好!纪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的!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再回来,可莫要再这么生疏客套了!」 纪老将军佯装生气的板起脸,朝白颜卿说道。 白颜卿目光盈盈,眉眼间尽是笑意!她的外祖父,说的是「回来」,而不是「来」!回,有回家之意。而来者是客,来即是客! 只这一句话,白颜卿便知道,自个儿在纪家长辈心中,究竟是何地位了!原来,他们一直把自己,当成自家人,而非客人!一想到这些,白颜卿的心底,就不知不觉地泛起暖意! 真好! 「外祖父今日,唤颜卿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颜卿可不觉得,她的外祖父,今天冒险将她叫过来,是为了话亲情,叙旧情! 「今儿,不是我叫你过来的!」 纪老将军突然开口说道,他脸上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 「什么?不是您让颜卿过来的?可是景哥哥说……」 白颜卿倏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纪南景。 「咳咳……我……是我假传祖父之命,叫你过来的!」 纪南景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还下意识地伸指揉了揉鼻尖! 这是纪南景撒谎之时的表现! 「是吗?我怎么觉得……此事,另有隐情呢?」 白颜卿死死地盯着纪南景,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外祖父,您怎么知道,颜卿今儿要过府的呢?还派了马车,去接我?纪府的后门,也有家仆在等着我,给我引路!这难道,都不是您安排的吗?」 白颜卿突然转过身,询问纪老将军道。 闻言,纪老将军先是狠狠儿地,瞪了纪南景一眼,而后思忖良久,方才开口说了一句:「是你舅舅告诉我,说你今日,要回纪府见我,我这才特意空出了一天的时间,在府中等你!至于你说的马车和家仆……我也确实不知道!」 「哦?那看来,是舅舅想颜卿了!是吗?」 白颜卿甚至都没有想太久,便知道今日这一切,都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咳咳……」 纪瑾修撇过头去,尴尬地轻 咳两声儿。对于白颜卿的质问,他甚至都没有反驳一句!事情的真相,便显而易见了! 「瑾修?」 纪老将军满眼诧异地望着纪瑾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去请来了白颜卿。 「其实……我今天,是有事要同颜卿说,这才……借了父亲的由头!再说了,父亲不也想见见外孙女吗?我这不是……成全了您吗?」 纪瑾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假借纪老将军的由头,请白颜卿过府,确实是纪瑾修做的不够体面了。 「舅舅有事找我,直说便是!害得我以为,外祖父有什么要紧的!下回,您让景哥哥直接明说就是!」 白颜卿浅笑着开口,言语间,也没什么不痛快之意。毕竟,能见到她日思夜想的长辈亲人,她也很高兴的! 「外头风寒,咱们还是屋里说吧!」 纪瑾修瞥了一眼纪南景,开口提议道。 纪南景见状,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而后转身就在前面开路。 几人提步,朝纪老将军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下人早就燃好了炉子,备好了热茶、点心……在等着了。白颜卿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道,这摆明了,就是她这个好舅舅,有备而来的! 见他们过来了,下人这才躬身退了出去,而后,又谨慎地替他们,关紧了书房的门。 「瑾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纪老将军此时,看到这架势,多半也是明白过来了,知晓纪瑾修,一定是有要事相商的。 「颜卿,先到炉子边暖暖手,你这丫头啊,最经不得冻了!」 纪瑾修有些心疼地看向白颜卿,朝她叮嘱道。 白颜卿也没拘谨,径直走到炉子边,伸出双手,在炉火边烤了烤。没多久,身上便回暖了! 「父亲,您先坐下,喝口热茶,容颜卿缓缓,儿子再同您细说!」 纪瑾修扶着纪老将军坐下,而后,朝纪南景使了个眼色,纪南景忙不迭地上前,替纪老将军倒了杯热茶。 白颜卿稍稍暖和了些之后,便也坐到纪老将军身旁,端起热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她在等,等自己的舅舅,先开口。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纪瑾修便率先开了口! 「颜卿,你昨日进宫,可有碰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儿?」 纪瑾修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儿却飘向了白颜卿。 听到纪瑾修问这话儿,白颜卿先是一愣,接着稍稍思索片刻后,便老老实实开口了。 「昨儿进宫,我被贤贵妃请去霁月殿了!」 白颜卿没有多说旁的,只回了纪瑾修问的。 「她找你有什么事?」 纪瑾修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 「贵妃娘娘……想让我帮五皇子!她说,皇上不同意曦月帝姬和五皇子的婚事,想让我从中帮忙周旋!可我……哪有什么能力,帮她这么个大忙呢?」 白颜卿瘪了瘪嘴,有些无奈道。 闻言,纪瑾修突然面色一变,他低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茶杯,陷入了沉默。 「她哪里是让你帮她?她这是……在逼咱们纪家啊!」 过了许久,纪瑾修方才缓缓开口说道。 逼纪家?这话儿,又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抬头,不解地看向了自个儿舅舅。 「舅舅……此话何意?」 白颜卿看向纪瑾修,直觉告诉她,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咱们纪家……曾经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纪瑾修再次开口,言语间,仿佛有很多的无奈。 「纪家欠她人情?可是……她昨日所言,倒像是,她欠了咱们纪家的!」 白颜卿一想到,昨天贤贵妃说的那些话儿,当下越发的不解了! 明明是纪槿初帮了贤贵妃的忙,救下了曾经身为红鸾的贤贵妃,怎么……又成了纪家欠红鸾的了?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法儿同你们细说!我只能说的是,这忙……咱们必须帮她!」 纪瑾修看了一眼纪老将军和白颜卿,当下开口说道。 白颜卿瞥了一眼纪老将军,看他一脸困惑的样子,白颜卿就知道,这隐情,怕是连她这个外祖父,都不太清楚吧?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儿的隐情,既能让纪家欠了贤贵妃,又能让,身为纪家家主的纪老将军,都不知道呢? 白颜卿脑海里,迅速思索一番,而后,她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舅舅,此事……可是与我母亲有关?」 白颜卿看向纪瑾修,突然开口说道。 纪瑾修闻言,当下一愣,可他……竟未否认! 由此可见,这件事的背后,真的和纪槿初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情?瑾修,你和槿初,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此刻的纪老将军,一改之前的和蔼,脸上的肃杀之气,吓得一旁的纪南景,一点儿都不敢吭声! 纪瑾修看着纪老将军这副模样,心中有苦难言,可他却依然紧紧闭口,决然不提那件「隐情」! 父子间的气氛,一时之间,紧张到了极致! 「外祖父!您消消火,这件事儿,交给颜卿可好?我相信舅舅,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白颜卿抬手拿过茶壶,重新给纪老将军续满了茶杯! 纪老将军见状,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白颜卿知道,能让她外祖父发怒的,并不是自己舅舅,私下里做的事情!这些年,她舅舅私下里做了不少事儿,纪老将军从未过问过!真正能让纪老将军急火攻心的,是这件事,同已经仙逝的纪槿初有关! 纪老将军的爱女之心,在场几人,谁不知道? 「此事,若真与母亲有关,那……母亲欠贵妃娘娘的恩,由颜卿来还,也是理所应当的!舅舅不必忧心,我既应了她,那我便有法子帮她!」 白颜卿好不容易安抚住纪老将军,一转身,又开始安抚起纪瑾修来! 这纪家的老老少少,可真真儿是小孩脾性!白颜卿是生怕一个安慰不住,他们再剑拔弩张了起来! 更何况……这件事,白颜卿本就不想,再让纪家掺和进来! 皇帝对纪家极为忌惮,若纪家再掺和进去,只怕是……此事更难成!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玉钥 「舅舅,您可知道,贤贵妃娘娘究竟是什么人?」 白颜卿突然想起这件事儿来,于是开口问纪瑾修道。 若纪瑾修,不知道贤贵妃究竟是何人,那便罢了,若……他知道的话,那这件事,一定还有旁的秘密! 「知道。她是贤贵妃,而非江家的那位贤妃。」 纪瑾修深深地看了白颜卿一眼,只这一眼,便让白颜卿心惊肉跳! 原来,纪家竟然知道贤贵妃是红鸾,而非江语柔! 一想到这些,白颜卿突然隐隐有些害怕起来!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纪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白颜卿心里,竟隐隐有些怨怪起纪槿初来,就因纪槿初一时的心善,拖累了白家和纪家!让这两大家族的人,都在刀尖上讨要着命! 可白颜卿又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母亲心善收留了采星,她身边,也就不会,多了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好妹妹! 想到采星,白颜卿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瑾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卿儿,你又知道了什么?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在瞒着我的?」 纪老将军听到这里,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看来,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背着自己,做了不少的事情啊! 「此事,说来话长,待颜卿走后,我再细细同您说!眼下,我先挑些重要的事,同颜卿说道说道!」 纪瑾修适时地,打断了纪老将军的疑问。 现下,他们时间有限,实在不能,再慢慢细叙往昔之事了! 「舅舅,宫里的事,就交给颜卿吧!我自然有法子帮她的!至于……她同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待有时间,您再慢慢细说就是!」 白颜卿也知道时间紧迫,当下果断开口说道。 「今日,我唤你来,所为之事,亦同你母亲有关!」 纪瑾修也不再磨叽,立马开口说道。 纪瑾修的话,在白颜卿的意料之中!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忆往昔?不过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做铺垫罢了! 白颜卿当下便开口,示意纪瑾修说! 「你及笄之前,我给你送的那枚夜明珠,其实还有另一颗!它们是一对!」 纪瑾修望着白颜卿,突然说道。 「嗯,我知道,另一颗,在贤贵妃手上!她已经让采星给我了!」 夜明珠的事情,白颜卿并未打算瞒着纪瑾修。 白颜卿深知,夜明珠的事情,怕是也只有她这个舅舅,能知道些内情了! 听到白颜卿这么说,纪瑾修的眼中,略过一丝诧异! 「我寻了这么多年,原来……它竟在眼前!」 从纪瑾修的话中,不难听出,原来,他并不知道另一颗夜明珠,在贤贵妃的手里!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舅舅,您认识星月国的洛亲王吗?还有他的嫡子,洛笙,洛世子,您认识吗?」 说到夜明珠,白颜卿突然想起了洛笙。 当初,就是因为洛笙使坏,将他们都困在了祭台,多亏有了这两枚夜明珠,才将所有人救了出来! 「洛笙……洛笙……洛笙……」 纪瑾修在口中,念叨了好几遍这个名字。过了许久,他方才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这位洛世子,有何特别之处?」 「他曾使计,将我和其他人,困在一个临近星月国的小村庄里。那里,有一处特别奇怪的祭坛,需要用这两枚夜明珠,方才能打开!这檀木匣子,就是那时候,打开祭台之后,我拿到手的!」 说罢,白颜卿便将两枚夜 明珠,以及,在祭台中取出的那个檀木匣子,都自袖中掏了出来,摆放到了纪瑾修和纪老将军的面前! 三个木匣子,小巧又精致! 明明都摆在了几人眼前,却无一人,肯上前,去打开它们! 见纪家的三个大男子汉,无一人肯动手,白颜卿心底暗暗觉着好笑,杀伐果断的镇国大将军,竟不敢打开区区几个木匣子,这事儿,说出去谁敢信? 白颜卿见久久无人动手,她立马伸手,将装有两颗夜明珠的木匣子,先行打开了。 「蛇!蛇!有蛇!」 纪南景最先看到了,盘踞在夜明珠上头的小白蛇,他当下面色大变,连退数步! 「嘁,景哥哥真胆小!你走出去,可别跟别人说,你是镇国将军府的公子哥儿,省的丢外祖父的脸!」 白颜卿嗤笑了纪南景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小白蛇收入袖中! 冬日里冰天雪地的,正是小白蛇冬眠之际,白颜卿生怕惊了它,扰了它的冬眠! 没有了小白蛇的盘踞,夜明珠显得越发的光亮了! 夜明珠皎洁如月般的光亮,照射于屋内,耀眼夺目!惹得一旁的纪南景,忍不住连连称奇! 「是它们没错了!我也只见过一两回,是它们在一起时的奇景!」 纪瑾修怔怔地,望着眼前炫目的这一幕,喃喃细语道。 纪老将军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不曾吭声,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这么多年,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又或者……他们曾经,一起做过什么? 未免这异常的光辉,再引来旁人注意,白颜卿只得又匆匆的,将装有两颗夜明珠的木匣子,给轻轻合上了。 当白颜卿的目光,投向那第三个木匣子之时,她的手,稍稍顿了顿,停在半空中。她在纠结,究竟要不要打开它! 自打从祭台中,将它拿出来后,白颜卿就从未将它打开过,更从未将它展示于人前过!此时拿出来,她倒是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打开了!毕竟……这木匣子里头装的,到底是何物,谁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危险,也无从得知! 「要不……我来打开?」 纪南景看着白颜卿悬在半空中的手,幽幽开口道。 「不必,我来!」 白颜卿暗暗瞪了纪南景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第三个木匣子,给打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木匣子里头,并无任何危险!只放着一把玉质的钥匙。 碧玉无暇,光滑圆润,质地清透,看上去,是用顶好的玉制作而成! 「玉钥?」 纪瑾修盯着眼前的玉钥匙,发出一声惊讶! 白颜卿伸手,将那把玉钥拿了出来,小巧精致的玉钥,握在掌心,隐隐透着寒意。她将玉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都没能看出什么其他东西来! 「先收着吧!它既因缘际会到了你手中,那想必……自是有它的用处的。」 纪老将军率先开口说道。 白颜卿点点头,而后仔仔细细的,将那玉钥,重新放入匣子中收好。 「那两颗夜明珠……」 纪瑾修看了看白颜卿,欲言又止。 「舅舅,您说便是。」 白颜卿笑着开口说道。 「它们其实是……掌管龙飞阁和凤舞楼的信物!至于它们……还有其他什么用途……就只能靠你日后,慢慢摸索查探了。」 纪瑾修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纪老将军,而后缓缓开口道。 这些事儿,本是瞒着纪 老将军的,他怕……他这老父亲,再给气着了! 龙飞阁?凤舞楼? 这是什么地方?白颜卿面露狐疑,听上去……和那燕姑姑的暗夜楼,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意! 「舅舅,龙飞阁和凤舞楼是什么地方?」 白颜卿心中有些疑惑,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龙飞阁,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兴起的一个组织!据说这龙飞阁,专门培养杀手。这几年,没曾收到过龙飞阁的消息,我还以为,这龙飞阁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纪老将军忽然开口说道。 听这意思,纪老将军自己应该也不知道,这龙飞阁,竟是出自他最爱的女儿之手! 「至于这凤舞楼……听说就是个妓院春楼,是男子寻欢作乐之处!」 纪老将军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对这种地方,很是反感! 纪瑾修一言不发地,听纪老将军说完,听到最后,他方才轻轻皱了皱眉。 「父亲,凤舞楼不是妓院!那里的伶人,只卖艺、唱曲儿,不卖身、不陪男子寻欢作乐!是正正经经的戏院场子!」 纪瑾修忍不住出声辩解道。 「卖艺?唱曲儿?那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纪老将军狠狠儿地瞪了纪瑾修一眼,很显然,对于纪瑾修的话,他并不认同! 「外祖父,您莫恼!依我看啊,这凤舞楼,肯定不是,那等普普通通的戏园子!我猜……肯定是有旁的用途的!比如……收集消息、情报等等!」 白颜卿的脑袋瓜子,转的飞快!她立刻就猜到了,这凤舞楼存在的用处! 「还是颜卿聪慧!」 纪瑾修瞄了一眼自个儿的老父亲,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来! 「那都是因为,外祖父睿智,生出了母亲那么聪明的女儿,才有了如今聪慧的我!对吧?外祖父!」 白颜卿见纪老将军面露不悦,当下出言哄他开心。 闻言,在场几人,皆露出了笑颜! 「就你脸皮子最厚才是!父亲夸你一句,你倒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纪南景啐了白颜卿一句,脸上却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混小子,你说谁脸皮子厚?看我不请家法伺候你!」 纪老将军见纪南景没个正形,当下出言呵斥道,吓得纪南景脑袋一缩,赶紧躲到了白颜卿的身后去! 纪老将军倒也不是真的要罚纪南景,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罢了,见他认怂了,便也没再搭理他! 「你祖父的心啊,向来都是偏的,从前最疼你姑姑,现在最疼颜卿!我们父子俩啊,最是可怜!」 纪瑾修见状,开口卖惨道。 「舅舅还吃起我们母女的醋来了?您可是这纪家的顶梁柱!我母亲终究是出了嫁的女儿,她在家时,外祖父多疼疼她,可不是应该的吗?大部分的时候,外祖父还不是守在你们身边嘛?您要说这话儿,只怕是,我母亲若在天有灵,都要生您的气了!」 白颜卿佯装恼着,打趣儿纪瑾修道。 闻言,在场的纪家祖孙三人,皆敛去了几分笑意。提起纪槿初,他们个个都是一副哀思样儿!连白颜卿都看不过去眼了! 「都怪我,好好儿的,又惹外祖父伤心了!」 白颜卿伸手,佯装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口中还不停的懊悔着。 「卿儿说的对,我们是该朝前看!不该再长久的,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了!」 纪老将军忽然开口说道。也不知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 白颜卿以眼角 的余光,悄悄略过在场几人的脸色。她陡然发现,她的舅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白颜卿微微抿唇,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第二百四十二章 赠珠 早在来纪府之前,白颜卿就已然隐隐约约猜到,纪瑾修手上,是有一个杀手组织的。 这些年,从纪南景身上,便可看到一二。常年以香熏过的衣裳,是为了遮盖纪南景身上的血腥味儿!还有,他衣角偶尔沾上的血渍。 这些种种,无一不透露出,纪南景是在刀尖儿上拼过的人!他并不是外人眼中,浪荡不羁的世家子弟! 白颜卿早就看破,但却从未说破过。她明白,有些事,除非对方愿意开口,不然……贸贸然去问,就显得太没有分寸感了! 「所以……景哥哥这些年,是在代掌龙飞阁吗?」 白颜卿看了一眼纪南景,忽然开口道。 纪瑾修父子听到白颜卿这话,都愣住了!很显然,他们没料到,白颜卿会突然说这个! 「是!」 沉默良久,纪南景正色道。 这些年,龙飞阁之所以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并非是因为龙飞阁解散了,而是因为……他们避去锋芒,改为地下行动了! 「委屈景哥哥了!这龙珠,就给景哥哥吧!让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龙飞阁!」 白颜卿说罢,就将眼前的两颗夜明珠之中的一颗「龙珠」,顺手递给了纪南景! 「这……使不得!」 纪南景见状,连连摆手拒绝! 「有何使不得?景哥哥掌管龙飞阁这些年,没有这信物,想必也时时会遇到阻碍。如今,你接了它,日后行事,也更方便些!」 白颜卿强行将「龙珠」塞给了纪南景,容不得他拒绝! 纪南景望着手里的「龙珠」,面露难色地看了一眼纪瑾修。 「你就暂时接下吧!你妹妹的一番心意!日后待稳住龙飞阁后,再还她便是!」 纪瑾修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当下就点头示意纪南景收下夜明珠。 纪南景见此,这才堪堪将「龙珠」收入袖中。 「舅舅这话儿,可就见外了?外祖父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又何来「还」与「不还」之说?舅舅这是不把颜卿当自家人了,哎……到底还是没能入得了舅舅的眼!」 白颜卿佯装伤心状,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而后自怨自艾道。 「你这丫头!净胡扯!这龙飞阁,本就是你母亲留下的,由你继承,是理所应当的!若给了南景,那日后,还有谁,能在你背后护着你?你若有了龙飞阁,多少还是有些依傍的,也不至于,被旁人欺负了去!」 纪瑾修见白颜卿这副模样,当下面露急色!这丫头的脑袋瓜子,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真真儿是气煞纪瑾修也! 「我有白家,有纪家,两大家族依傍,还有谁敢为难我?这些年,多亏有景哥哥帮衬着,要不然这龙飞阁,怕是早就散了!我多次见到过,景哥哥顶着一身疲惫,匆匆而至。亦见过,他为了不让我起疑心,让人用熏香,将衣裳熏的透透的!景哥哥最是闻不得这些,我也知道!可他为了龙飞阁,为了我,逼着自己不得不这样,我也很心疼他!他为了龙飞阁拼了好些年,难道还当不得这阁主之位?再说了,有你们在,我也无需担忧将来!」 白颜卿说到动情处,眼眶直泛起水光! 这些年,纪南景待白颜卿,当真是如同亲妹妹一般!不过区区一枚信物,她又有何舍不得的? 「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白颜卿目光炯炯地望着纪家祖孙三人,眼中一片坦诚! 纪老将军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底略过一丝欣慰。他的卿儿,真的长大了!他的女儿,在天有灵,应该也会觉得很开心吧? 纪南景看着白颜卿,眼眶 微微泛酸。这么多年了,他从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小孩童,到现在这个,能凭一己之力,镇压整个龙飞阁的少年,其中经历了多少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他这个善解人意的妹妹洞悉,他是既欣慰,又辛酸!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真好! 纪南景下意识地捏紧了袖口,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有白颜卿这个妹妹,真好! 「舅舅,这枚「凤珠」,就留给您吧!想必,这些年,凤舞楼一直都是您在打理吧!」 白颜卿又将手里的另一颗夜明珠,递给了纪瑾修。 这原本,也就是纪瑾修给她的!现在白颜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虽然……也可能这个「原主」,是她那「死去」多年的母亲! 「不是。」 纪瑾修突然开口,否认了白颜卿的这个说法。 不是?什么意思? 白颜卿愣住了! 「凤舞楼这些年,并非是我亲自在打理。我顶多算是……从旁协助!」 纪瑾修开口,替白颜卿答疑解惑道。 白颜卿又是一愣,莫非……这凤舞楼,还有别的楼主不成? 「那……是何人,在掌管着凤舞楼?」 白颜卿当下便疑惑开口问道。其实她心底,已经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儿了!她只是在等,等她的好舅舅,亲自告诉自己! 「你这鬼机灵!心里明明有答案了,却偏偏还要来问我!」 纪瑾修瞥了一眼白颜卿,满脸的无奈。 纪瑾修可不是纪老将军和纪南景,他心里,可敞亮着呢!他一直都知道,白颜卿是个非常敏锐的女子! 「安姑姑?!」 话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白颜卿也没打算继续装傻充愣。 纪瑾修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竟然真的是安姑姑!..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却又偏偏让白颜卿觉得非常的意外! 「舅舅……我想问一下,这安姑姑到底是谁?」 事已至此,白颜卿还是开口,问起了安姑姑的身份。这也是,这些日子,一直盘亘在她心里的疑惑! 「等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纪瑾修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舅舅知道,景哥哥知道,大殿下也知道,可就偏偏瞒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白颜卿的小脸儿,皱了皱,满脸的不高兴! 「你说什么?大殿下也知道?!」 纪瑾修听罢,突然开口,急急地问白颜卿道。 「是啊!他也知道,怎么了?」 对于纪瑾修的话,白颜卿面露不解,她以为,这些事情,她舅舅是知道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一旁的纪老将军,实在忍不住了!怎么他们一个两个的,知道那么多事情,却偏偏,自个儿什么也不知道呢? 纪老将军非常不悦!十分不悦!还特别生气! 「看来……她是信任大殿下的……」 纪瑾修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纪瑾修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 「父亲,我们帮大皇子登皇位!」 纪瑾修倏地开口,朝纪老将军说道。 此话一出,惊的在场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帮大皇子……登皇位?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除了纪瑾修,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休要胡闹!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纪 老将军狠狠地怒视着纪瑾修,神情骇人,像是要将他吞了似的! 「外祖父,舅舅,我与大殿下已经商议过了,他的事情,不需要白家和纪家掺和进去!」 白颜卿看着眼前的纪老将军,心里明白,他是不想掺和进皇室储位之争中去的!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一个不小心,便全族覆灭!白颜卿是万万不可能,让纪家陷入此危险当中去的! 「不止是大殿下,我也是!我今日来纪府,还有一件事,是想跟外祖父和舅舅说的!」 白颜卿顿了顿,而后,接着开口说道。 「我既选择了嫁给大殿下,那日后,我与大殿下,便是荣辱与共!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言明,外祖父和舅舅,也是心知肚明的。为了避免日后给纪家带来麻烦,我决定,日后与纪家……断了往来!」 白颜卿此言一出,在场的纪家祖孙三人,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我纪家人,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又岂是那等,怕麻烦,弃血脉至亲于不顾的?」 纪老将军听到白颜卿这话儿,当下便急眼了!他已经失去了女儿,他不想连唯一的外孙女,都失去! 「就是!就是!你说这等胡话,岂不是,要伤死我们的心了?」 纪南景也急了,当下便立马附和自个儿祖父道! 「你们莫急,且听颜卿说完便是!」 到底还是纪瑾修最了解白颜卿,他是看着白颜卿长大的,也是最了解她的。他可不信,眼前的少女,是个忘恩负义之辈!纪家这么多年,在白颜卿身上倾注的心血,可一点儿也不比纪南景少! 「我的意思是,明面上,我们要断绝一切往来!至于私下里……谁又能知道呢?只是以后,我不能选择回纪府来见外祖父了!今日,我虽躲过了众多眼线,但是……不难说,还有旁的眼线,注意到了我的行踪!因此……日后,我还需要更加小心!皇上本就对我和大皇子的婚事,不太赞同!若让他知晓,我同纪家人还有往来,想必……他该出手对付纪家了!」 白颜卿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纪家祖孙三人,也多半是明白了一些。 皇帝疑心重,又忌惮纪老将军手里的兵符,因此,他表面上,才对纪家多有照拂!可私底下,他对纪老将军的疑心,从未减少过! 这京城大大小小的世家,不计其数,皇帝都暗中派了不少暗卫,日夜监视,更何况是纪家呢? 暗的不说,明着的,就有不少眼线,是皇帝强行塞入纪府的!譬如,每年赏赐几个美女、家仆什么的,美其名曰:伺候纪老将军!实则,这些人,都是皇帝的眼线! 纪家对于这些人,是处理不得,慢待不得,也着实是难为的!只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背着这些人,私底下进行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谁养谁 「这凤舞楼的信物,既到了我手上,舅舅又不肯收,那……日后若有要紧的事儿,咱们就凤舞楼相见,如何?」 白颜卿话锋一转,让纪老将军刚刚提起的心,又迅速地回归原位了。 「也好!只是,这凤舞楼所处的位置,比较特殊,待日后得空,我让南景带你去认认便是!至于安姑姑……她那里,你尽可放心,她不会连累白家的!她在白家,可以帮衬着些!日后你嫁人了,这偌大的白府,总归是要有个真正管事的人的!皇上放在白家的眼线,可不比咱们将军府少!」 纪瑾修看了看白颜卿,幽幽开口道。 关于皇帝在白家放眼线一事,白颜卿早就知道了!她只是佯装不知罢了,她猜测,这些事儿,不仅自己清楚,恐怕她父亲,也是知道的!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为何,一直放任府中有些小人作祟,而置之不理?想来,他就是为了让其中一部分人,互相制衡罢了! 「为什么是安姑姑?」 白颜卿看着纪瑾修,突然极其认真地,问了这么一句。 纪瑾修楞了片刻,而后深深地看了白颜卿一眼后,幽幽说道:「因为……只能是她!」 只能是她?为什么只能是安姑姑? 纪瑾修的这句话,在白颜卿的脑海中,盘亘了许久,许久……直到她离开将军府时,她都没能想通,为什么白家管事的人,只能是安姑姑! 将军府的后门处,送白颜卿来时的那辆马车,依旧还在那儿候着! 白颜卿一路小跑着,跑到了后门处,看到那辆马车和赶车的车夫还在,她毫不犹豫地抬脚,跃上了马车! 就在白颜卿上了马车后,关上马车车门之际,她忽然开口,对着马车车门,幽幽地说了一句:「难为你了!」 马车外,正在挥鞭的车夫,听到这句话儿,手里的鞭子,扬到了半空中,微微的顿了顿,而后,伴随了一声轻快的「驾」,马车飞奔着,离开了将军府的后巷! 没过多久,马车便在一处暗巷中,停了下来! 白颜卿谨慎地撩开车帘,四下里观望了一圈,见无人注意,这才飞快地跳下马车,褪去身上的斗篷,重新换上了出白府时的那件斗篷! 车夫彼时,也跃下了马车,随手便接过了白颜卿递过来的斗篷! 「这么冷的天儿,你若不放心,安排旁人过来便是,你何苦,还自个儿亲自跑这一趟?」 白颜卿换好斗篷,转身盯着眼前戴着斗笠、一身粗麻布衣的男子说道。 「旁人我怎么放心?这么重要的事儿,若被旁人知晓,届时惹下祸事,就难收场了!再说了,我若不走这么一遭,纪老将军又怎么会相信,我是真心待你,且不会为难纪家的呢?」 男子摘下头顶上厚重的斗笠,展露出真正的容颜来! 眼前说话的,赫然便是云祺! 「那你的意思是,外祖父和舅舅,知道今日送我进将军府的人,是你吗?」. 白颜卿狐疑地瞅着云祺,困惑道。 「你觉得呢?傻娘子,你不会真的以为,纪老将军老到糊涂了吧?」 云祺伸手,轻轻点了点白颜卿的额头,好笑地说道。 纪老将军不糊涂,纪瑾修更不糊涂!将军府这一大家子的男丁啊,没一个是糊涂的! 白颜卿抬手,揉了揉前额,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来!的确,她不该低估她的外祖父的!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军,又是纵横官场数年的为官者,又岂能,是那等糊涂不谙世事之辈呢? 云祺和白颜卿二人,各自换上了另一身行头后,便双双走出了暗巷! 「殿下,您听说过凤舞楼 吗?」 白颜卿和云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嗯,略有耳闻,听说……那可是个销金窟!」 云祺脚下微微一顿,或许是没料到,白颜卿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毕竟,白颜卿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喜好奢靡之人! 「殿下可知道,那凤舞楼的主人,是谁?」 白颜卿刻意忽视掉云祺眼中的疑惑,又接着开口问道。 「不知!」 话儿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云祺多少也听出点别的意思来!看样子,他这小娘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起凤舞楼这茬儿! 听到云祺说不知道,白颜卿当下便笑出声儿来! 就在云祺好奇,白颜卿为何会突然笑时,白颜卿又开口了! 「现在你知道了!凤舞楼以后的主人,就是我了!」 白颜卿宛若讨到糖的小孩子一般,扬着头,冲着云祺得意洋洋道! 闻言,云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嘴角上扬,眼中亦是难掩的高兴! 「真的吗?娘子这么厉害?以后,我可就要靠娘子养活了!」 云祺陡然倾身,歪歪扭扭地靠在了白颜卿肩头,完全是一副撒娇的模样! 「我可养不起你!」 白颜卿轻轻推开云祺,像模像样的,将云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而后,不紧不慢地拒绝了他! 「那……我养娘子吧!」 云祺一副憋屈的样子! 「也行!我最喜欢,天天坐在家里数银子了!又不用辛苦奔波赚银子,多好!」 白颜卿看着云祺那副样子,强忍住笑意,郑重其事地说道。 「对了,墨染的月例,殿下出吗?白家是清贵人家,家中底子薄,殿下也不是不知道的!我父亲,为官清廉,府中开销又不少,每回到了年底,府中的日子,就捉襟见肘的!哎……可怜啊!可悲啊!可叹啊!」 白颜卿瞥了一眼云祺后,就开始望天吐苦水,那架势,仿佛她白家,比那贫苦人家,还要贫苦似的! 「墨染的月例,大皇子府出!不需要动用娘子娘家的一丝一毫!」 云祺见状,哪里还能不明白白颜卿的意思?当下举起手,朝白颜卿投降认输道! 其实,原本墨染的月例,就是大皇子府所出!云祺也从未想过,让白府出这点儿小银子来!更何况,他将人派到白颜卿身边保护她、伺候她,都是情出自愿,哪里还会让白府,担这份月例? 「不仅墨染,元藜的月例,也是自大皇子府出!无需娘子忧心!这些,为夫自会安排妥当!」 云祺生怕白颜卿又想到别的来,便立刻又开口,主动提起元藜来! 「行了,我逗殿下玩儿呢!殿下还真是实心眼子!」 白颜卿戏谑地一笑,而后昂首挺胸的,跨着步子,朝前走去! 墨染和元藜二人,加起来的月例,也不过区区几十两银子,白府还是发的起的! 时下已至正午,外头日头正暖,闲逛上一会子,便觉着身上微微有些出汗了!白颜卿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额角,心里却暗暗想着,何时回府!可眼下,云祺正陪着她,她若一个人回去,倒是有些不大合适了! 「殿下,您今日不忙吗?怎么有空陪我闲逛?」 白颜卿忽地开口,问云祺道。 按理说,云祺这日理万机的,哪里还能抽出空来,陪白颜卿闲逛? 先前,他们星月国之行,已经耽误了云祺数月的公务,如今,回了京城,云祺理应更忙才是,怎么又会突然,这么清闲了呢? 「我若不闲寂些,那些跟着我的人,又怎么会放心回宫禀告父皇呢?」 云祺牵着白颜卿的手,轻轻握了握,而后,以眼神示意她,往大街两边,再多瞅瞅。 白颜卿闻言,眉头微蹙,接着,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皇上不是将大皇子府的暗卫,都撤去了吗?为何……还要派人跟着殿下?」 白颜卿大为不解地悄声低语道。 「娘子你又是如何知道,父皇将大皇子府的暗卫撤去的?」 云祺弯腰,附在白颜卿耳旁,低声道。 「咳咳……我……我猜到的!」 白颜卿尴尬地撇过头去,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只随意扯了个谎,应付云祺道。她也知道,云祺定然是不会信的! 「哦?是吗?娘子还有那能掐会算的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云祺挑眉,看着眼前略显惊慌的少女,心下觉着,甚是好笑。他并不介意白颜卿知道这些,他介意的是,有人暗中监视自己!他不喜欢,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肆意窥探大皇子府! 「好吧,其实,一半是我猜的!」 白颜卿看云祺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当下便无奈开口承认了。 「我猜,大公公其实同殿下,一直有往来!昨日,我们出宫时,我瞧见大公公了!他躲在暗处,朝殿下做了一个手势!我瞧见了!所以……便擅自猜测了一下!」 白颜卿将云祺拉至无人处,又警惕的四下里观望了一下,而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贴着云祺的耳畔,同他低语道。她也怕,被旁人听到这些! 听到白颜卿说这话儿,云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原来,是他多虑了!可令云祺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白颜卿竟聪明至此! 云祺一直以为,自己同大公公之间的往来,是无人知晓的!毕竟,这件事儿,连孙嬷嬷和云骥,都不知道!可偏偏,就这么一回,竟被白颜卿给猜到了!云祺心里暗暗惊叹之时,对白颜卿也是越发的喜爱了!得一娘子,如此聪慧,他又有何怨言? 「父皇虽将安置在大皇子府的眼线,都撤去了!可他对我,并未完全放心!他安排人跟着我,也不过是想试探我,看我是不是真的整日无所事事罢了!」 云祺忽然开口,向白颜卿解释道。这还是云祺第一次,同白颜卿说起这些事儿! 闻言,白颜卿楞了楞,看样子,皇帝的疑心,从未减轻过!对白家如此,对纪家如此,对他自己的亲儿子,亦如此! 「真搞不懂,皇上为何这么对待你们兄弟,他又不可能长生不老,那至尊高位,迟早不还是为你们兄弟所坐?现在这么防着你们,究竟是为何啊?」 白颜卿实在是想不通,皇帝为何这般提防着自己的儿子。 「他一直在寻找长生之法,这龙椅,他是想坐到永生吧?我倒是不稀罕,可是……」 云祺看了一眼白颜卿,话茬顿了顿,他在纠结,不知道有些事,该不该同白颜卿说。 「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之法?不过是骗子哄傻子罢了!」 对于长生一说,白颜卿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她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法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殊途同归 「我瞧殿下,也并非是那等贪恋权势之人,为何……非要争那把龙椅呢?」 白颜卿看向云祺,不解地问道。她看得出来,云祺并非真心想要夺皇位。既如此,那他……又为什么多番筹谋呢? 「为了……我母后!」 云祺犹豫许久,方才决定开口,告诉白颜卿实情。 为了先后? 白颜卿目露疑惑,这事儿,和先后有什么关系?难道是…… 白颜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倏地睁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云祺! 「莫非……和先后的死因有关?」 云祺的母后,死因另有隐情,这事儿,白颜卿是知道的。可她依旧想不明白的是,先后之死,和云祺争不争皇位,有什么关系! 「嗯!」 云祺点点头,心里也在暗暗感慨着白颜卿的聪明。 「可是……先后的死,和殿下争不争那高位,有什么关系?」 白颜卿到底还是没搞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闻言,云祺没有吭声,此事尚未查清楚,云祺也不敢轻易告诉白颜卿!倒不是怕她泄露了事情,实在是……没法儿同她说明白! 「殿下不方便明说,那便不说吧!」 白颜卿虽表示了理解,但心里头,还是稍稍有些失落的。 二人七拐八拐,总算是,将那几个盯着云祺的眼线,给甩掉了! 云祺亲自将白颜卿送回了白府,墨染和采星见到白颜卿平安的回来了,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因着时至午时,白颜卿便热情地开口,虚留了云祺几声儿,没曾想,云祺倒也没有客气,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应了下来! 于是乎,白府的饭桌上,又多了一套碗筷! 饭后,云祺陪着白颜卿还有采星,在园子里散步。 「碧芝姐姐今儿没来,想必是铺子里头忙着呢!」 白颜卿同采星闲话家常道。 自打白芙蓉和赖碧芝,搬到了白府隔壁,但凡是白颜卿在府中,她们大部分时候,都会过来,同大家一起用膳的!今日没见到赖碧芝,只见到了白芙蓉,白颜卿心中疑惑,便同采星闲聊起来! 「听白夫人说……表小姐去郊外游玩去了!」 采星挽着白颜卿,笑着回道。 去郊外游玩?赖碧芝? 白颜卿诧异不已! 自打赖碧芝和白芙蓉自立门户后,赖碧芝便埋头苦干,专心致志的打理铺子,想要让她自己和白芙蓉,能过上更好的日子!极少能见到她,还有闲暇,出去游玩的!. 「今日,子樾休沐!」 一旁的云祺,突然悠哉悠哉地开口,替白颜卿答疑解惑道。 原来如此! 白颜卿作恍然大悟状! 敢情,闹了半天,赖碧芝是和元子樾二人,相约着跑出去游玩了! 「采星,这两日,你可有出去找零榆?怎么一回京城,他便没了踪影?」 提起赖碧芝和元子樾,白颜卿突然想起来,自从他们回了京城,零榆便跟着青鸾夫人,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采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很显然,她也没有零榆的消息! 「殿下,可有法子,帮忙查探查探,看看青鸾夫人在京城的宅院,所处何处?」 白颜卿侧过头,征询云祺道。 「行,我明日便让人去查查!」 云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于白颜卿的吩咐,他可是丝毫不敢疏怠的! 外头天寒,三人没逛多久,便 觉着脚下生寒,不敢再多走动了!于是,云祺便陪着白颜卿和采星,回了念初小筑! 一路上,云祺都沉默不语,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采星亦是,她眉头深锁,目光飘忽,很显然,是有了心事! 白颜卿低垂着眼眸,出神儿地,凝视着脚下的青石板路。 被雪水冲刷过的青石板路,异常的干净。平滑的路面上,偶有几块冰冻处,若不仔细些,只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采星分了神儿,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条岔路上去了!白颜卿注视着采星渐行渐远地身影,没有出声提醒! 「娘子怎么不叫住采星?」 云祺看着白颜卿,不解地问道。 原来,云祺虽稍稍有些出神儿,但他的心思,还是在白颜卿身上的!注意到她停下了脚步,云祺便也跟着停了下来!眼见采星走上了岔路口,云祺正欲开口叫她,侧过头,却看到,白颜卿正怔怔地凝视着采星的背影,没有吱声!于是,云祺忍不住开口,提醒白颜卿道。 白颜卿盯着潮湿的青石板路面上,留下的两排浅浅的脚印,久久不曾吭声! 「我们走罢!」 白颜卿陡然开口,朝云祺说道。 云祺虽心有困惑,却也知道,此时,不宜多问。于是,他点点头,跟在白颜卿身侧,同她一起,不疾不徐地,朝念初小筑走去! 「那条路,也能通向念初小筑的!」 白颜卿突然出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云祺解释什么。 「嗯,那就好!」 云祺点点头,应声道。 云祺倒不是担心采星会迷路,毕竟,这白府,采星也是待过好些年的!他只是觉得,白颜卿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劲儿!若换作以前,白颜卿一定会叫住采星的,可今日,白颜卿却未叫住她!这倒是奇怪的很! 不过,令云祺感到稀奇的是,当他和白颜卿,走到念初小筑门口时,采星也是堪堪儿赶到! 「姐姐怎么不叫我?我走了好远,才发现走岔了路口!」 见到白颜卿和云祺,采星赶忙跑了过来!她噘着嘴,有些委屈地抱怨了一句! 「可是,最终,你还是回到了念初小筑,不是吗?」 白颜卿淡淡地瞥了一眼采星,脸上无甚表情,而后,在采星疑惑的目光中,白颜卿坦然地抬脚,踏入了院中! 采星走的那条路,的确有些弯弯绕绕,按照正常的脚程,是要比白颜卿他们晚到的! 屋内,墨染早就燃好了炉子,当白颜卿和云祺,以及采星回来时,屋内已经是暖乎乎的了! 「墨染,泡壶好茶来!」 白颜卿进屋后,便朝墨染吩咐道。云祺过来了,她总不好,再用白水招待他了! 「是,小姐!」 墨染一边接过白颜卿手中递过来的斗篷,一边应声道。待将白颜卿的斗篷挂好,墨染方才毕恭毕敬地退出门外,泡茶去了! 「姐姐可是在怪我走错了路?」 采星搬着凳子,坐到了白颜卿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她看出来,白颜卿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 「我没有怪你走错了路!」 白颜卿摇摇头,否定了采星的猜测。 「采星,你看今日,即使咱俩没有走上同一条路,但是,咱俩回的地方,却都是念初小筑,对吗?」 白颜卿反手将采星的手,握在了手心里,而后抬眸,望着采星,直直地说道。 采星睁大了双眼,有些不解地看着白颜卿。她不明白,白颜卿突然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走的那条路,几经曲折,离念初小筑远些。我和殿下走的那条路,直来直去,离念初小筑近些,可为何,我们同时到达了念初小筑,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颜卿紧紧地盯着采星的双眸,问她道。 采星摇摇头,她的确不知道,两条不一样的路,一条近,一条远,为什么分开走的人,最终,会同时到达了目的地! 「因为,我在等你!我放慢了脚步,是为了能与你,同时到达!」 看着采星的目光,由迷懵到清晰,白颜卿便知道,采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了!」 采星的眼眸,瞬间便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白颜卿笑了,明白就好!她就是想让采星明白,无论她们姐妹俩,将来会走上什么样的路,最终,她们还是会,回到最初的目的地的! 殊途同归,便是白颜卿,真正想要告诉采星的! 「小姐、主子,茶好了!」 彼时,墨染适时的出现,她端着一壶泡好的茶,毕恭毕敬地放到了白颜卿的跟前儿! 「殿下快尝尝!这是父亲给的!不知殿下,喝不喝的习惯!」 白颜卿伸手,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云祺。 这茶,是白景轩昨儿,刚命人送来的。想必,他也知道,白颜卿和云祺的婚事定下以后,这云祺,定然是要时常光顾念初小筑的!他是怕白颜卿这里,没甚好茶,再怠慢了云祺! 金黄的茶汤,香气扑鼻!云祺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蔓延!入口时,微苦,过后回甘!喝着,倒是极舒爽的! 「嗯,确实是好茶!」 云祺笑眯眯地又喝上一口,瞧的白颜卿也很是高兴! 「能入得了殿下的口,便好!」 白颜卿轻笑着开口,而后,又倒了一杯茶,顺手便递给了采星。 采星捧着热乎乎地茶杯,轻轻哈着气,看样子,方才绕路,的确是冷到了! 「墨染到底是出自殿下府中的,这行事作风,深得我心!」 白颜卿看了一眼墨染,眉眼间竟是笑意。 墨染刚要给白颜卿倒茶,听到她这么一说,面色微微一红,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云祺淡淡地瞥了一眼墨染,接着开口说道:「墨染好不好,我是不知道的!从前,墨染本也不是在我身边伺候的!我身边啊,都是些大老爷们儿!」 「哦,是吗?殿下身边,竟没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婢女什么的?」 听到云祺说这话儿,白颜卿当即露出了几分诧异!她原本以为,云祺身为皇子,身边的婢女,定然是不在少数的! 更何况,云祺如今已二十了,莫说是贴身婢女了,就是府上放上几个通房丫头,也是不稀奇的!可听他这话儿,倒好像是…… 免费阅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冒失的元藜 「没有!我府上的婢女,加上婆子,总共也不超过十人的!」 云祺摇摇头,朝白颜卿说道。 云祺这话儿一出口,惊的白颜卿,差点儿掉了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娘子?娘子若不高兴,我可以将府上的女眷,通通遣出府的!」 见白颜卿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儿,云祺立马急了,他还以为,白颜卿是介意他府上有女眷呢! 「咳咳咳咳……不,不用……」 白颜卿见云祺较真儿了,连忙摆手道。她这一口茶水刚入口,还没来得及入喉,便被呛的说不出话儿来了! 采星见状,赶紧掏出帕子递给白颜卿! 白颜卿接过采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眼角,这一口茶水呛的,把白颜卿的眼泪都给呛出来了!偏偏这事儿的始作俑者,还是一副满脸疑惑不解的模样! 「我……我是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儿了吗?惹得娘子如此大惊?」 云祺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白颜卿的后背,替她顺顺气儿,而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殿下说的有理!」 白颜卿好不容易稳住后,方才笑着开口打趣儿云祺。 听到白颜卿说这话儿,云祺当下心里,便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几人刚坐在屋里暖和了一会子,外头便传来了元藜的叫唤声儿! 「墨染,去问问,发生了何事儿!」 白颜卿抬眸,示意墨染出去瞧瞧。 墨染闻言,当下便转身朝屋外走去。不多时,墨染便领着元藜进来了!元藜一身的寒气,激的白颜卿一个激灵! 见状,云祺微微蹙眉,冷冷地扫了一眼元藜,吓得元藜一个激灵,险些话儿都说不全了! 「何事?说!」 云祺伸手,替白颜卿倒了一杯热的茶水,而后淡淡开口道。 「主子,有密报!」 元藜抬眼瞄了一眼屋内的几人,接着心下一横,迅速开口道。 云祺尚未来得及吱声,白颜卿倒是先开了口:「既是密报,那我们定是不方便听的,我们先出去!你们先说!」 说罢,白颜卿便拉着采星,同墨染一起,走了出去!云祺刚要伸手拦住白颜卿,却被白颜卿一句温温软软的话,给硬生生的阻截了。.br> 「殿下,我去小厨房瞧瞧,看看今日,嬷嬷们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 白颜卿的话儿,说的很巧妙,既给了云祺和元藜,单独商议密事的空间,又让云祺,不至于因为愧疚,而阻止自己出门。白颜卿知道,这个天儿,这么冷,云祺定是不舍得让自己出门受冻的! 闻言,云祺也只得收回手,由着白颜卿去了!他心里也知道,白颜卿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于是,他对眼前这个妙人儿,越发的欣赏了! 待白颜卿和采星,还有墨染三人,出去了之后,元藜方才压低了声音,同云祺禀报正事儿! 元藜虽身在相府,日日与白颜卿为伴,有护她安全之责,但元藜身上肩负的担子,她是丝毫没卸下的!那些探子,若得知云祺在白府,也是会将密报通知于元藜,由她转达的! 当云祺和元藜,再次出来之时,刚巧就碰到了白颜卿和墨染!但见墨染手里,真真儿是端了一碟点心的。 「殿下,尝尝,这是李嬷嬷今日刚做的,还热乎着呢!吃一口再走!」 白颜卿掏出帕子,垫在手上,而后隔着帕子,给云祺拿了一块点心。她知道,云祺这是有事儿要去处理了!她也知趣儿,并未拦他,只拿了点心,让他尝一口! 云祺并未推辞,当下 便将头伸过来:「娘子,喂我!」 这话儿一出,在场的人,个个羞红了脸,纷纷转过头,装模作样地轻咳几声。 白颜卿倒也没曾矫情,她立刻便将手里的点心,塞到了云祺口中,云祺一张嘴,一块小巧精致的点心,便全部落入了他口中! 「嗯,娘子喂的点心,就是香甜!胜过宫中御厨做的!」 云祺笑吟吟地看着白颜卿,眸光晶晶亮,眼底满是欢喜。 「殿下又没个正形!快去忙吧!」 白颜卿的双颊,不自觉地爬上了一抹红晕。 白颜卿伸手,推搡了云祺一下,那娇羞的模样,才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想起她以往那副故作老成的样子,云祺又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说罢,云祺便带着元藜,走了出去。 看着云祺离去的背影,白颜卿的心里,竟然还莫名的,涌出了一丝丝的失落感! 「姐姐可是舍不得殿下走啦?」 采星突然跑了出来,看到白颜卿这副样子,立马开口打趣儿道。 「竟胡说!我哪里有……」 白颜卿伸手,作势要去捶打采星,却被采星灵敏地闪身躲开了! 「就有!就有!姐姐脸上的不舍,大家都看出来了!」 采星大声叫唤着,说的白颜卿的脸上,越发的臊的慌了! 二人追逐打闹着,嬉笑玩耍了好一阵儿! 「小姐,进屋吧!奴婢瞧您额头,都渗出汗了!快进去换身衣裳,回凉了就不好了!」 墨染见白颜卿额角,微微有些湿意,赶紧上前劝阻道。 白颜卿的鼻尖,虽被冻的通红,但手脚,却是暖和的很!这样同采星打打闹闹,倒也的确是比坐着不动,要暖和许多! 墨染好不容易,劝着白颜卿进了屋,换了身儿干净的衣裳,刚坐下歇了一会儿,外头就又传来了元藜的叫唤声儿! 「这元藜,今儿是怎么回事儿?一惊一乍的!」 采星好不容易喝口热茶,便被元藜的叫声儿,给惊到了! 「元藜不是不久之前,刚和殿下一起出的门儿吗?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她怎么又回来了?」 白颜卿捧着热茶杯,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闻言,墨染摇摇头,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次是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白姑娘,不好了!」 或许是因为云祺不在,元藜同白颜卿之间,也没那么客套生疏,她边叫着,边兴冲冲地撩开门帘,跑了进来! 「元藜!休要胡说,小姐怎么不好了?」 墨染抬手,佯装要打元藜,口中还笑着打趣儿她。 「哎呀,真的!墨染,你别闹!你们随我,去白府门前看一看,就知道了!」 元藜起初见白颜卿不为所动,当下急的汗都出来了! 白颜卿从未见元藜如此慌乱过,当下心头便略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你好好儿说话!」 白颜卿皱着眉头,淡淡地扫了元藜一眼。对于元藜这般冒冒失失的模样,白颜卿还是头一回见到!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能让元藜慌乱至此! 「哎呀!白姑娘,墨染,采星,你们随我来就知道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清楚!白姑娘,你先去相府门口,解决一下那些麻烦就是了!」 元藜说罢,便要伸手就拉白颜卿。 「元藜,你逾矩了!」 墨染抬脚,挡在了白颜卿身前,而后严肃地看着元藜,不准让她再 靠近白颜卿! 「墨染,没事。」 白颜卿朝墨染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元藜的逾越。同元藜相处的这几个月,白颜卿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人,这些看似逾越的小举动,在白颜卿眼中,无甚大碍! 听到墨染这话,元藜面上略过一丝窘迫,她尴尬地后退几步,焦急地伸手挠了挠头,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走吧!我们就随你一起,去看看!」 白颜卿看着急的抓耳挠腮的元藜,心下觉着好笑,但却也没有拒绝她! 见状,元藜的面色,这才一松! 在元藜的引路下,白颜卿带着采星还有墨染,火急火燎地跑到了相府大门口! 此时的相府大门口,早已聚满了人! 白颜卿看着那跪了一地的婆子、丫头的,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儿?!」 白颜卿看着元藜,想要她解释解释清楚。 元藜急的面色赤红,就是开不了口,这下子,连白颜卿都跟着她着急起来! 「嬷嬷,你们跪在相府门口作甚?」 彼时,墨染看了看眼前的一众人,而后提裙,走至一名老妇人面前,柔声问她道! 「墨染姑娘!你可要替老身们,说句公道话啊!」 那老妇人见到墨染,当下便抓着墨染的裙摆,大声哭诉起来! 扯的墨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亏元藜眼疾手快,将墨染稳稳地扶住了! 白颜卿紧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一幕:「墨染,这些人,你可都认识?」 「回小姐的话,这些婆子和丫头,都是大皇子府的!」 墨染稳住身形后,转身缓缓走至白颜卿跟前儿,朝她回话儿道。 「都是大皇子府的人?!」 白颜卿惊讶地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当下眉头皱的更紧了! 大皇子府的人,这会子,都跪到了相府门口作甚? 白颜卿抬眼看去,眼瞧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白颜卿当下心里,便隐隐有些不悦。 「既大皇子府的人,怎么跑来我相府门口跪着?简直是胡闹!」 白颜卿再次开口,扫视了眼前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言语间,也透露出几分峻厉! 不论是出于什么缘由,就这么大喇喇地,跪到了相府门前,实在是有损相府的颜面!白颜卿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给她们的! 听到白颜卿的呵斥声,那些方才还哭哭啼啼地丫头婆子,立刻便噤了声,一个个可怜兮兮地跪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紧急通知:启用新地址-,请重新收藏书签! 免费阅读.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赶出来的奴才 「小姐息怒,她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想必……是大皇子府出了什么事儿了!不然,她们也不会求到小姐门上!还望小姐大人大量,莫要同她们计较!」 见白颜卿动怒了,墨染当即「噗通」一声儿,就跪在了白颜卿跟前儿! 墨染向来不是个没分寸,不懂事儿的,这些,白颜卿也知道!眼下,见她替这些人求情,白颜卿心中的怒意,瞬间便也消散了些! 「要你跪什么?我又不是同你置气?快起来!跪来跪去的,像什么样子?白白让路人看了笑话!」 白颜卿没好气地回呛墨染道。 「多谢小姐宽宥!」 闻言,墨染赶忙起身! 墨染虽跟在白颜卿身边的日子尚浅,可她也是了解白颜卿脾气的!虽然白颜卿嘴上说着怨怪的话儿,但从她言词间,也不难听出,她心里,此刻是消了些气性的! 「小姐,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们跪在这显眼处,多惹人非议?不如……让她们进府,有什么事儿,小姐坐下来问她们!这天儿,怪冷的,别白白让小姐再挨冻了!」 墨染走到白颜卿身旁,小心翼翼地附在白颜卿耳畔,同她低语道。 「就你会做事儿!」 白颜卿佯装不高兴地白了墨染一眼,而后,朝那些跪着的丫头婆子们,挥挥手,让她们跟着相府的下人,一齐进了府内! 这些丫头婆子们,在相府门口,跪了有一阵子了,早就闹着府中上下皆知!白颜卿刚把人领进府中,李沁如和白芙蓉,便相携着匆匆跑了过来! 「颜卿,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她们是大皇子府的人?」 白芙蓉看着这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当即皱起了眉头!倒是李沁如,还算客套,她扫视了一圈后,方才开口问白颜卿道。 白颜卿无奈的,朝李沁如和白芙蓉耸耸肩,表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跑到白府门口跪着! 「白小姐,您就好心,替奴婢们,在大皇子面前,美言几句,让奴婢们留在大皇子府吧!」 一名中年妇女模样的婆子,「噗通」一声儿率先跪下!而后,趴在地上,连连给白颜卿,磕了好几个响头!磕的白颜卿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白颜卿尚未搞清楚事情的缘由,这些人,就一个两个的,跪着求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因白颜卿的缘故,才害得她们如此呢! 「你们好好儿说话!若再这么一个两个的,不听劝阻,不明所以地朝我跪拜,那我才真的是,要命人拿棍棒,将你们打出相府呢!」 白颜卿盯着那些不知好歹,只忙着跪拜讨饶的婆子们,当下又沉下了脸! 「你,过来我跟前儿回话!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颜卿伸手,随意指着一个婢女说道。 那婢女先是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白颜卿,而后,又偷偷瞄了一眼墨染。在墨染的示意下,她方才畏畏怯怯地,走到了白颜卿跟前儿! 「回……回白小姐的话儿,奴婢们,是被大皇子赶出府的!」 那丫头,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既是被大皇子赶出府的,那又为何,来了我相府?」 白颜卿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大皇子府的婢女,被赶出府,却跑来了相府门口跪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因……因为大皇子说,他……他娘子,也就是白小姐您,不喜欢他府中有女眷,故而……故而……大皇子便将府中所有女眷,都悉数赶出府了!还说……还说要将奴婢们发卖了!奴婢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跑来相府,想求求小姐您,替奴婢 们在大皇子面前美言几句,让大皇子不要赶奴婢们出府!」 那婢女抽抽噎噎地开口,老老实实地回禀道。那小模样儿,瞧着甚是可怜! 「噗……」 白颜卿一口茶水,还未来得及咽下,便被这小丫头说的话儿,给惊到了,吓的她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墨染见状,赶忙掏出帕子,替白颜卿擦了擦嘴角! 不得不说,这事儿吧,还真是因白颜卿而起!这下子,白颜卿是想推脱,都推脱不掉了! 一旁的李沁如和白芙蓉,听到这婢女的话儿,当下就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来!敢情闹了半天,这事儿,源头还是出自白家大小姐啊! 「这事儿,颜卿,你可得管管了!」 白芙蓉掏出帕子,掩着嘴,窃笑道。她看向李沁如,二人眼中,皆藏着几分戏谑! 「姑母!你们就取笑我吧!」 白颜卿佯装羞恼地娇嗔道。可一转头,她看向那些丫头婆子的眼神儿,瞬间又变了! 「你们也知道,你们是大皇子府的人!既如此,那大殿下做的决策,你们又有何不满?」 白颜卿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婢女,看似是在对着她说话,实则,也是在警告,刚才那些跪着求饶的婆子们! 「奴婢们不敢!」 听到白颜卿说这话儿,那些丫头婆子们,当即便满脸惶恐地跪下! 她们或许以为,白颜卿是个好说话儿的,这才跑到了相府门前,这么一闹!可她们不知道的是,白颜卿……可没云祺好说话儿! 这件事儿,既是云祺做的决定,那按理说,本不该牵扯到白颜卿!因为,白颜卿尚待字闺中,她目前的身份,是白家的嫡长女!而非大皇子已经明媒正娶的正妻! 无论云祺多么疼宠白颜卿,以白颜卿目前的身份,都不能插手大皇子府的内务!这个道理,白颜卿懂,她就不信,这些人不懂!都是在大皇子府待了多年的老人儿了,她们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的! 那么,唯一能解释的通就是,这些人,是借着这个由头,有意发难相府! 白颜卿端起茶杯,撇了撇杯中的茶沫儿,轻轻抿上一口,清香回甘的茶,入腹暖暖的,瞬间便驱散了白颜卿心头的那几分不悦! 白颜卿没有吭声,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好逾越开口。说到底,这是大皇子府的内务,与旁人无关! 「墨染!」 白颜卿轻轻搁下手里的茶杯,柔声唤墨染道。 「奴婢在!」 墨染走到白颜卿跟前儿,毕恭毕敬地回道。 「你替我介绍介绍,她们在大皇子府,都是做什么活儿的?还有……她们都是何时进的大皇子府?又是通过什么途径,进的大皇子府,你都一一同我说道说道!」 白颜卿瞅了一眼那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们,幽幽开口问墨染道。 「是!」 墨染退至一旁,而后开始指着跪着的人,一一介绍道。 听墨染所言,这些人,全部是出自宫内!都是这些年,皇帝赏给云祺的!每年都赏上这么一两个漂亮的小丫鬟,皇帝意欲何为,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至于那些年纪大些的老嬷嬷,也都是当年,云祺出宫封府之时,皇帝赏给他带出宫的老人儿了!美其名曰:照顾大皇子!实则,就是皇帝放在云祺身边的眼线!这事儿,谁又不知道呢? 若皇帝真的心疼云祺,又为何,不让照顾了云祺多年的孙嬷嬷,出宫照顾他?非要让云祺,带上这些个老刁奴入府?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大对劲儿的! 「那……墨染,你又是何时 进的大皇子府?你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吗?」 白颜卿忽然看向了墨染,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奇地问道。 听到白颜卿问话,墨染稍稍楞了楞,犹豫片刻后,方才再次开口道:「回小姐的话儿,奴婢并非出自宫里!」 「哦?那你是出自何处?」 对于墨染的这个回答,白颜卿倒是觉得,有些许的意外。她以为,墨染也是老皇帝赐给云祺的婢女! 「回小姐的话儿,奴婢无父无母。早年间,曾被恶霸欺辱,是殿下心善,将奴婢救回府中养病!自此以后,奴婢便在大皇子府中,做起了那端茶递水的活儿。不过……奴婢发誓,奴婢从未近过殿下的身!」 墨染怕白颜卿不信她,她当即便竖起手指,指着天发誓道。 「噗嗤……你这么较真儿做什么?倒真是,学得大殿下的那几分脾性了!」 白颜卿掩嘴轻笑,看着墨染认真的样子,当即笑出声儿来! 白颜卿又不傻,她当然知道,墨染说的话,似真似假! 墨染的这番说词,也不过是,用来糊弄大皇子府的这些人罢了,到底墨染是出自何处,白颜卿先前,倒是听云祺提过一嘴! 不过眼下,白颜卿并未想深究墨染的身世!她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当下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皇子府的人,突然跑来了相府闹事,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云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但是,这么久了,云祺都未现身,反倒是,让元藜回来,将白颜卿喊了出来,处理这件事儿,那想必……云祺是有别的打算的! 思及此,白颜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你们倒是说说,想要我如何做?」 白颜卿话锋一转,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这些人,而后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回白小姐的话儿,老奴们别无所求,只求小姐开开尊口,求求大殿下,让大殿下将老奴们,继续留在大皇子府中办差!老奴们比不得年轻丫头们了,如今这把老骨头了,想要出去找事情做,也没地方要了!」 开口的,依旧是在相府门口,最先说话的那位老嬷嬷! 「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白颜卿并未回应她的话儿,只浅笑着开口问她怎么称呼。 「回小姐的话儿,老奴姓周。」 那位嬷嬷开口回道。 「哦,周嬷嬷!那敢问周嬷嬷,原先在大皇子府中,是做什么差事儿的呢?」 白颜卿又接着开口问她道。 「老奴在大皇子府中,是管这些丫头片子们的!算是个小小管事儿的!」 那周嬷嬷,见白颜卿一直同她搭话儿,当下心中,便有些得意了起来!连带着说起话来,也有些拿腔拿调了起来! 闻言,白颜卿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之中,有几分嘚瑟之意,当下心底冷哼着:这周嬷嬷,看来是个刺儿头!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几轮询问下来,白颜卿心中,也大概是有些数了!看样子,这些人当中,就该先挑这周嬷嬷下手才好! 「没看出来,周嬷嬷倒是有些能耐的!我瞧着她们,倒还是,都挺听您的话的!」 白颜卿不阴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看似是在夸周嬷嬷,但明眼人都能听的出来,白颜卿这话儿,可没憋着好儿!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惩治刁奴 也不知那周嬷嬷是真傻,还是装傻,在听到白颜卿说的这些话儿后,她竟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那是自然!老奴从前在宫中,便是管事儿的。现下,又在大皇子府待了数年,她们当然是不敢不听话的!」 周嬷嬷瞥了一眼白颜卿,眼中有几分骄傲和自得!看起来,想是多了不起的! 听到周嬷嬷这么说话儿,白颜卿既没恼也没怒,只好笑地看了一眼周嬷嬷,而后自顾自地挑了块点心,悠闲地塞入口中。 「采星,你尝尝,这点心不错!姑母和婶婶,你们也尝尝,这点心吃着,倒不像是府里的厨娘做的!」 白颜卿顺手就给采星递了一块点心,而后,又招呼着白芙蓉和李沁如吃点心。 这举动,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透了!明明眼前有这摊子事儿要等着处理,白颜卿偏不着急,反倒是拉着采星她们吃点心! 「府里的那些个厨娘,哪里能做出来这么精致可口的点心?这点心啊,是今儿一大早,大皇子殿下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你爱吃的,让我们大家伙儿都跟着沾沾光呢!」 李沁如笑着开口说道。这话儿初听不觉得有什么,可仔细一听,便能听出其中深意来! 李沁如这是,明着暗着说给这些老刁奴听,让她们明白,云祺有多重视白颜卿呢! 「婶婶既觉着合口,回头给君致也带些去!」 白颜卿笑着回道,接着,又像是话家常一般,同李沁如闲聊了起来。而对于那跪在地上的周嬷嬷等人,她仿佛都忘了她们的存在似的! 「已近年关,小叔叔也该回来了!今年新岁,婶婶和小叔叔还有君致,是打算在府里度过,还是回湖州老宅?」 白颜卿想起一出是一出,这会子,又问起了李沁如过年时的打算。 「都行,且看你小叔叔是如何打算的吧!」 李沁如笑着回道。 「依我看啊,还是在府里过吧!一家人聚在一起,过个团圆年!热热闹闹的,多喜庆!等过完年,再回湖州老宅,给那些个老家亲戚去拜拜年,也算是全了咱们白家的礼数!」 白颜卿依旧笑颜不改,同李沁如说的话儿,也越发的温柔了。 一屋子的人,都不敢吱声!偌大的厅堂,只听的到白颜卿和李沁如的闲聊声儿! 「还是颜卿想的周到,我倒是没想到这些事儿!只偷懒儿,全凭你小叔叔作主了!」 李沁如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还不忘同白颜卿说话儿。 「到底是婶婶活的通透轻松,倒不似我,这还没嫁人呢,却要担起准夫君家的内务了!」 白颜卿呷了一口茶,看似是在同李沁如闲聊,但是说出口的话儿,却让在场的人,皆听的浑身一震! 「也就是咱们家颜卿好说话儿,又是个识大体的,要不然,这些个旧奴,让人棍棒打一顿,丢出去便罢了!谁还会迎回自个儿府里,这般好生待着?」 白芙蓉先是冷冷地,瞄了一眼那些跪着的人,接着才开口,阴晦地说道。 白芙蓉刚说完,白颜卿便看到,方才还洋洋自得的周嬷嬷,此刻面上,瞬间灰暗了下去!白颜卿也不言语,只好笑地看着周嬷嬷千变万化的脸色! 「姑母这么夸我,我可要骄傲了!」 白颜卿眉眼弯弯,眸中晶晶亮,任谁都瞧不出,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白颜卿这话儿,白芙蓉和李沁如,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白颜卿的宠爱!说到底,她们二人,都是受过白颜卿的恩惠的,对于白颜卿,她们虽不至于感恩戴德,但却也是真心喜欢的!故而,今日白颜卿遇到这头疼的事儿,她们也是愿意 帮衬她一把的! 这边,白颜卿几人聊的欢快轻松,那边,周嬷嬷等人,额角的汗都渗了出来! 「哟,周嬷嬷,您怎么出汗了?可是我们府上太热了?」 白颜卿见周嬷嬷那一脑袋汗,不疾不徐地开口问她。 「我倒是没觉得多热,估计啊,是这炉子燃的,火太旺了!离周嬷嬷太近了!」 采星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瞥了眼周嬷嬷,而后笑着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 白颜卿一副恍然大悟状! 「既如此,那……来人,将这炉子,灭了!」 白颜卿扬声,对着门口喊道。 听到白颜卿喊人,在门口守着的白府下人,忙不迭地跑了进来!现当下,连白府的下人,都知道这白府如今,谁说话最有分量了!一听到白颜卿的声音,哪个不是跑的连喘带吁的? 「小姐!这炉子,怎么灭?是关了这炉子的风门,还是……用水浇灭?」 跑进屋内的下人,先是满脸诧异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一众人,而后才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白颜卿! 白颜卿淡淡瞥了一眼那刚跑进来的家仆,而后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后,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天色不早了,婶婶,该让后厨准备晚饭了!我们移步饭厅吧!」 白颜卿拉着采星,同白芙蓉还有李沁如,一起离开了! 临出门之前,白颜卿浅浅地看了一眼墨染,而后幽幽开口道:「墨染,你留下,教教他……该如何灭炉火,稍后再跟上来!」 墨染闻言,刚踏出的脚,又硬生生地收回了!她明白,白颜卿这是有些不悦了! 灭火?怎么灭?这灭炉子,还能有什么讲究不成? 早已蒙圈的家仆,盯着白颜卿几人离去的身影,眼中全是茫然! 待白颜卿她们都走远了,墨染方才不紧不慢地转身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盯着周嬷嬷看了半晌。 「墨染姑娘,小姐方才说,让你教我灭炉火,这炉火,到底该怎么灭呀?」 不知所措的家仆,有些紧张地望着墨染。 这灭炉子,无外乎就是撒水灭火,还有就是关闭风门,让火慢慢灭去!这两种法子,一般人都知道,是采用第二种方法最好!因为关闭风门,让火慢慢熄灭,这样最安全,也最方便!既不会有火花溅出来,又不会烫着人! 至于这撒水灭火嘛,正常人家,是没有人这么灭炉火的!一来,炉火正旺,若突然撒水,极易让火星溅出来,这样容易烫到站在炉子旁边的人!二来嘛,这撒水灭炭火,火熄炭还烫着,那刺鼻又呛人的浓烟,也是够让人受的! 「撒水吧!」 墨染看了一眼那家仆,吩咐他道。 家仆虽然不解,但是也不敢不听墨染的话,毕竟……现下整个白府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眼前这位墨染姑娘,是白颜卿跟前儿的红人!但凡是大小姐跟前的人,谁都会怵惮几分的! 家仆端来了水盆,伸手捧起一捧水,往火炉里洒去,顷刻间,呛人的炭烟,便充满了整间屋子! 「咳咳……」 「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显得异常的刺耳! 「咳咳……墨染姑娘,还洒吗?」 那家仆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墨染,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少女,他脸上闪过几丝可疑的红晕! 墨染看了眼似灭非灭的炉火,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先出去吧!」 墨染朝那家仆说道。 那人听到这话儿,赶紧端起水盆,跟着 墨染一起往外走去。谁料,走到门口时,墨染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了看屋内,而后又吩咐道:「将门关严实!一丝风都不要透进去!免得屋里跪着的那些人,再着凉了!」 「是!」 门口的家仆毕恭毕敬地回道。而后,在墨染的注视下,白府的下人,将这间屋子的门,关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直到亲眼看到那扇门上了锁,墨染方才提裙,款款离开了! 「哎,你说,墨染姑娘为何要让咱们,将这屋子的门窗,都给关起来?这屋子里,刚用水灭的炉子,屋里全是炭烟,就这么关上了……那屋里的这群人,不是要熏晕了?」 见墨染走远了,另一名家仆,这才小心地开口,问方才那位,帮忙撒水灭炉火的仁兄。 端着水盆的家仆,没有吭声,直到此时,他方才渐渐想明白了,大小姐为何吩咐墨染留下,墨染又为何要让他撒水灭炉火! 「快放我们出去!咳咳……咳咳……」 屋子里,传来一声儿接着一声儿的喊叫声。 守在门口的两名家仆,听着屋里的叫喊声儿,心中微紧,却也不敢擅自做主,只默默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亦不敢开门! 没过多久,屋子里的叫喊声,便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悄无声息的静谧! 「她们……会不会死了?」 守在门口的一名家仆,悄声问另一人道。 「要不要去禀报小姐?」 另一人也有些害怕了,二人颤颤巍巍的,正欲跑去饭厅喊白颜卿!就在他们纠结之时,墨染又回来了! 「墨染姑娘,这屋子里,没……没动静了!要不要打开门,瞧瞧?」 一名家仆见到墨染过来了,仿佛见到救星一般,他赶忙跑上前去,将屋子里的情况,告诉了墨染! 墨染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不紧不慢地说:「不必,那点儿烟炭,死不了!」 两名守门的家仆一听,提紧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些。有墨染这句话,他们自然也不必担心什么了!就算是出了人命,那也与他们无关,说到底,他们两个人,就是个看门的,哪儿能随意置喙主子们的决策呢? 「这是小姐赏你们的,你们先吃着。」 墨染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递给了两名看守屋子的家仆。 那两人见状,赶忙千恩万谢地,接过了墨染递过来的食盒! 「多谢小姐,多谢墨染姑娘!」 二人当着墨染的面儿,就迫不及待地将食盒给打开了,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瞬间便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到这里来吃!」 墨染伸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朝他们二人说道。 那二人见状,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墨染的话,挪了挪脚步,将食盒提到了门边。. 待他们二人坐到门边后,墨染便伸手,将身后紧锁的门,稍稍推开了一条缝儿!炭烟的味道,自门缝儿溢出,蹲在门口吃饭的两个人,一不留神儿,便被呛了一下!他们见状,刚要伸手挪开食盒,却被墨染伸手拦下了! 「就在这里吃!」 墨染面无表情的冷冷开口道。 见状,那二人也不敢再吭声,只默默低着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饭菜的香味,很快便随着寒风,倒灌入屋内!门口两人吃饭时吧唧嘴的声音,也很快传入了屋内!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内斗 「墨染,墨染,是墨染吗?」 到底还是周嬷嬷眼尖,她虽年纪长些,但却也至于是那老眼昏花之辈,她一下子便从门缝儿中,看到了墨染的身影! 「墨染姑娘,你是给我们送饭来了吗?」 屋内的周嬷嬷,还以为白颜卿会有多礼遇她呢!张口便说,墨染是给她们送饭菜的! 墨染听到周嬷嬷地叫唤声,微微侧身,瞥了一眼那门缝儿,没有吱声。而后,她甚至,没有同门口正在吃饭的那两位打招呼,便自顾自地再次离开了! 「墨染!墨染姑娘!」 屋里的周嬷嬷,哑着嗓子叫唤道,看样子,是被烟熏的够呛! 「好了,老婆子!你别叫了,墨染姑娘已经走了!」ap. 两位守门的家仆,见墨染都走远了,那老婆子还在叫唤,当下便不满地开口呵斥道! 闻言,周嬷嬷顿时如泄了气的球一般,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刻的她,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门缝儿! 门缝儿中,能清楚地看到,那守门的两位,正砸吧着嘴,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 「真香啊!」 一位年纪较小的婢女,闭着眼睛,狠狠地嗅着,那自门缝儿飘进来的饭菜香!外头的人,每吃一口,她就跟着咽一口口水,那模样,真真儿是一副馋极了的样子! 她们今日被大皇子赶出府时,甚至都没来得及吃午饭!还有,跪在相府门口那一通闹腾,再加上进入相府后,又跪了这么许久,她们个个早就筋疲力尽,疲惫不堪了!饥饿加上疲惫,让她们感觉,门外的饭菜,格外的诱人! 「真想吃一口热腾腾的大米饭啊!」 此时,又有一名婢女,搓了搓冻僵的手,盯着门外的饭菜,咽下了口水! 本就天寒地冻的,屋里的炉火又被灭了,没过多久,她们个个便冻的直跺脚了,哪里还有功夫顾得上旁的? 「都怨周嬷嬷,没事儿非要拉着我们,跑来这相府做什么?现在好了吧,被那白家大小姐撂在一旁了!连口热菜热汤都吃不上喝不着!」 此刻,又有一名年纪稍长些的嬷嬷,略微不满地开口抱怨道,而她的话,矛头直指周嬷嬷! 「就是!大皇子殿下都说了,会给咱们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偏周嬷嬷不依,非得拉着我们,跑来白府受这气!」 那嬷嬷的话,很快便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支持。此时的她们,早就不似先前一般上下同心了!她们纷纷开口,指责起周嬷嬷来! 「现在你们倒是一个个,数落起我来了?反了你们了!」 周嬷嬷心中有火,却又不知该往哪里发。此刻,又被她们给激到了,当下便气的抬手,给了那带头挑事儿的婆子一巴掌! 「你竟然敢打我?!」 那婆子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嬷嬷,当下便立刻抬手,也给了周嬷嬷一巴掌! 「反了你了!连我都敢打?看我不进宫告你去!」 周嬷嬷被打懵了,再回过神儿之后,便又抬起手,同那婆子扭打到一起了! 「进宫?你还有命进宫吗?大皇子都将咱们赶出来了!眼下别说进宫了,连大皇子府,你都进不去了!」 那婆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下开口怒呛周嬷嬷道。 周嬷嬷听她说这话儿,又急又气又恼,立马便同她,又厮打在了一处! 此时那其余的几个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怨怪周嬷嬷,个个都手忙脚乱的上前拉架,一边劝慰着周嬷嬷,一边又劝着那婆子!一时间,屋内乱成了一锅粥! 「这……她们打起来 了?要不要去告诉小姐?」 刚吃完饭的两个守门的家仆,听到屋内,传来了打砸声和吵骂声,当下又心里一慌,担心屋里的人,再打出个好歹来!毕竟,听说这些人,是来自大皇子府上的! 「还是去禀报大小姐一声儿吧!」 其中一名年纪轻些的家仆,到底还是胆儿小,怕出事儿,遂赶忙收拾好食盒,而后向着饭厅的方向跑去! 饭厅内,白颜卿正和采星低声讨论着,今儿晚饭,什么菜更合口! 「小姐!」 墨染匆匆跑了进来,见到白家长辈们都在,她也不好过于焦急慌乱,只强掩饰着急色,堪堪儿走到了白颜卿跟前儿! 「什么事儿?」 白颜卿看了一眼墨染,淡淡开口道。尽管墨染极力掩饰,可白颜卿还是多少看出来,墨染有些着急! 「小姐,她们打起来了!」 墨染倾身,附在白颜卿的耳畔,同她低语道。 闻言,白颜卿微微挑眉,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对于墨染说的话,毫不意外似的! 「打便打吧,谁还能阻止她们内讧不成?」 白颜卿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脸上亦是一副无所谓,不甚在意的模样! 「可是……守门的小李子担心……」 墨染欲言又止,很显然,那守门之人担心的事儿,也正是墨染担心的! 「无事,晾着她们便是!女人之间打架,不会往死里打的!最多也就是些皮外伤罢了!」 白颜卿笑着看了看墨染,宽慰她道。 话已至此,墨染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白颜卿的态度,已经摆在这儿了!若墨染还在左担心,右操心的,就该惹白颜卿不高兴了! 「是!」 墨染毕恭毕敬地应声道,而后挪步,乖乖站到了白颜卿的身后去了! 「颜卿!」 就在这时,坐在上座的白景轩,突然开口唤白颜卿道。 「是,父亲,女儿在!」 白颜卿起身,恭恭敬敬地面朝白景轩回话儿道。 「你不必与为父这般客套!咱们是父女,不是外人!」 白景轩见白颜卿又是这副恭恭敬敬,仿佛要聆听训诫的模样,当即便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心里也在暗暗地叹着气,不知为何,他这个女儿,与他的关系,倒不似平常人家的父女一般亲近,总是客套中透着几分生疏! 听到白景轩这句话,白颜卿当下便愣住了,她还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她父亲的口中说出来!她一直觉得她的父亲,就是那般重礼数,不苟言笑的严肃之人!因此,在白景轩面前,白颜卿大多数时候,不敢太过恣意! 见白颜卿没有吭声,白景轩又暗暗叹了一口气,而后方才缓缓开口:「大皇子府的那些奴才,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为父不插手!这件事儿,你若处理的漂亮了,这京城里头的人,便也没几个,敢编排你的是非了!」 其实,白景轩没有说的是,即便是白颜卿没有处理的太完美,这京城里头的人啊,也没几个敢背后嚼白家舌根的! 白颜卿倒是没料到,自己的父亲会说出这番话儿来!她还以为,这些刁奴之事,她的父亲会插手管一管的,没曾想,他倒是直接撂挑子了! 「谁愿意编排,便编排去!左右女儿是不在意的!咱们若活在旁人的嘴里,那还能有什么事儿,是能做成的?依女儿看,这些个老刁奴,之所以选在这青天白日的,来相府闹事儿,引得那么多人围观,定然是有人背后指使的!」 白颜卿想也没多想,便将自己的想法儿,如实地告诉了白景轩。 白景轩点了点头,想来,他也是赞同白颜卿的想法的! 「你明白就好!这事儿,处理的需更谨慎些,要不然,白白让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得了便宜!」 白景轩看向了白颜卿,对她露出了几分赞赏!他这个女儿,除了对自己不够亲近以外,别的,可都是无可挑剔的! 白景轩暗自窃喜着:我女儿这脑子,这么机灵,一看就像我! 「女儿知道!」 白颜卿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好父亲,此刻脑子中在想什么的,她只知道,她需要尽快处理好,那些被关在屋子里的老刁奴! 翌日。 白颜卿睡到日晒三竿,才慢条斯理地起了床。 「墨染!」 白颜卿刚一睁眼,便朝屋外喊道。她知道,墨染定是守在院儿里的,自个儿这么一喊,她肯定也是能听到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墨染便捧着热水,急乎乎地跑进屋里来! 「小姐,您醒了?」 墨染一边抬头朝白颜卿说着话,一边放下了手里的水盆。而后,快步走到白颜卿身边,拿起衣架上的衣裳,放在炉火边烤暖和了,方才递到了白颜卿了跟前儿! 这些事,本也是墨染做了许多回的,可偏偏今日,就是让白颜卿敏锐地瞧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出了什么事儿?」 白颜卿盯着眼前的墨染,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看着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还有微红的眼眶,遂淡淡地开口问她道。 闻言,墨染赶忙抬手理了理仪容,而后挤出几丝笑容来:「小姐,奴婢没事儿!」 见墨染这么说,白颜卿也没有接她的话茬儿,只微微蹙眉,扫了她一眼!看样子,确实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墨染初到白府,与府里的人,也不大熟悉。更何况,她到白府后,就一直待在念初小筑里头,本本分分的,也没同府里的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自然也不会同他们,生出什么嫌隙来的! 看样子,不是跟白府的人,产生了什么不愉快! 思忖良久,白颜卿方才不疾不徐的再次开口! 「可是那院儿里头的人,又生出什么是非来了?」 白颜卿边理了理衣裳,边状似不经意的,问了墨染一句。 白颜卿口中的「那院儿里头的人」,墨染知道,就是昨日那些,被大皇子赶出府的家奴! 墨染没有吭声,既没肯定,也没否认。就在这时,又一道娇俏的身影,推门而入,带来一身的凉意!冻的白颜卿一个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来! 「采星!」 白颜卿佯装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可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哎呀,好姐姐,我知道错了!」 采星赶快跑到炉子边,暖了暖手,又将身上烘暖和了,方才挪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靠近白颜卿!那样子,生怕自个儿再惹恼了白颜卿似的! 「这般十万火急的跑进来,可是又有什么事儿了?」 到底还是白颜卿最了解采星,知晓她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是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顶着凉意冲进白颜卿的里屋的。 闻言,采星先是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墨染,接着,又满腹心事地皱起了眉头,几番欲言又止!就是没开的了口! 白颜卿最是了解采星的性子的,遂也不催她,只由着她想说便说,反正……最后憋不住的人,肯定是采星自己! 「小姐……那院儿里头的老婆子,都在说……说墨染……」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采星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扭扭捏捏地开了口! 第二百四十九章 梅儿 听到采星说出这句话时,白颜卿下意识的,就抬头瞄了一眼墨染。见墨染面有异色,白颜卿心里大概也清楚了,今儿这事儿,铁定是与墨染脱不了干系了! 可白颜卿,也没急着问她们,只似没事儿的人一般,接过墨染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和手。 「看样子,在那院儿里头冻了一夜,都没能将她们的嘴,给冻严实了!」 白颜卿随手将帕子往水盆里一丢,溅起的水花,将地面都打湿了! 明明白颜卿什么都没做,明明白颜卿的脸色,也没有异常,可墨染就是知道,眼前的这位白家大小姐,此刻生气了!还是非常生气的那种! 「姐姐,息怒,息怒!咱们先吃些东西,暖了身子,再过去打杀她们!」 采星跟在白颜卿身边多年,又岂会不知,白颜卿此刻是什么情绪?她遂当即嬉笑着开口,逗趣儿白颜卿道。因为采星知道,若白颜卿真的发了火儿,那……今日这事儿,恐怕就难收场了!采星倒不是怕那些刁奴有什么好歹,采星是怕白颜卿再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打杀?我又怎敢打杀她们?她们可是,个个顶着「宫里来的」名头,跑来我白家闹事儿的!我若真打杀了她们,那才是遂了某些人的意呢!」 白颜卿此刻有气没法儿撒,只说着怄气的话儿!心里却也是,把云祺骂了千万遍,暗骂他为何非要把这烂摊子,丢给自己来处理! 墨染紧张兮兮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采星倒是看得开些,她了解白颜卿,知道她不会迁怒于旁人! 「那咱们,先去吃点早饭?李嬷嬷可是做了好些好吃的!姐姐你不起来,我们可都不敢先吃!」 采星可不怕白颜卿生气,她一向是最会哄白颜卿开心的。只见她,一把扯住白颜卿的衣袖,左右摇晃着,朝她撒娇道。 「好好好,先吃早饭!先吃早饭!」 白颜卿见到采星这副样子,当下便没了脾气。 「嗯嗯!吃早饭咯!」 采星使劲儿点点头,那没心没肺开心的模样,让白颜卿觉得,她们宛若又回到了小时候! 从前,每每白颜卿心情不好,闹情绪的时候,采星就会煮一堆好吃的东西,来哄白颜卿开心!那时候,白颜卿总会,一边吃着采星做的饭菜,一边悄悄地消了气! 采星拽着白颜卿的衣袖,将她扯出了屋子,临出门儿前,还不忘悄悄回头,朝墨染挤了挤眼睛! 墨染见状,倏地笑了,她一边拿起抹布,将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一边又有些羡慕地,望着采星和白颜卿的背影! 「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儿?我瞧墨染眼眶都红了,定然不是些什么好话儿!」 白颜卿和采星出了屋子,见墨染没跟上来,白颜卿便知道,她定是在清理屋里的水渍。于是,白颜卿便附在采星耳畔,悄声问道。 「都不是些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话儿,我反正是说不出口的,姐姐你吃完饭,自个儿去瞧瞧便知!眼下,府里都传遍了!倒是难为墨染了!」 采星脚下顿了顿,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来。 见此,白颜卿皱了皱眉头,心下略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着白颜卿心里惦记着墨染,怕她因为这事儿,受到什么伤害。故而,白颜卿只匆匆吃了几口东西,便拉着采星还有墨染,向那院儿跑去! 一路上,墨染都是一声不吭,倒是采星,为了活跃气氛,时不时地耍宝,逗墨染开心!看着墨染偶尔挤出来的几丝笑意,白颜卿和采星二人面面相觑,心里头也跟着难受起来! 白颜卿刚到那院儿里,便听到了,那锁着的屋子里头,传来了几声 叫骂声!让人听着,格外的刺耳! 「开门!」 白颜卿快步走到门口,朝那两个守门的家仆喊道。 那两个守门的家仆,很显然,也被这些刁奴折腾的够呛,见白颜卿来了,遂忙不迭地掏出钥匙,将门给打开了! 「小姐,您总算是来了!这些婆子,闹腾了一整夜了!今儿一大早,就在里头胡扯乱叫的,引得府中上下,纷纷跑来围观……」 那开门的少年,偷偷瞄了一眼墨染,而后方才有些着急地,向白颜卿禀告道。 白颜卿沉着脸,一声不吭,任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生气了! 门打开后,白颜卿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坐在地上,围成一圈的婆子、丫头们!看这情形,她们这一夜,过的倒不是太难熬! 「这屋里,什么味儿?臭死了!来人,将门窗打开,透透气!」 白颜卿皱着眉头,朝外喊道。不多时,便跑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他们依白颜卿吩咐,将这间屋子的门窗,全部打开! 倒灌进屋里的冷风,让那些跪坐在地上的婆子和丫头们,禁不住打起了冷颤! 白颜卿则是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院儿里,还晒起了太阳!这会子,日头刚开始暖,坐在院里晒着太阳,丝毫不觉得寒冷! 彼时,有眼力见儿的下人,见此情形,忙不迭地跑去搬来了屏风,挡在了风口,免得白颜卿受了寒风! 「让她们也都出来,晒晒太阳,屋里味儿重!」 白颜卿慢慢掀起眼皮子,淡淡地扫了一眼,方才那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 那两人见状,立马抬脚,跑进屋内,像拎小鸡儿似的,将那些丫头、婆子,全部拎出来了!并且,在采星的示意下,将那些人,通通丢在了风口处!一阵寒风袭来,但见她们,个个颤抖着身子,打起了摆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颜卿的身子,已经被那日头,晒到暖和且微微出汗了,她方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我今儿起的晚,不知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你们,可有人出来说说,今儿早晨,你们到底在我相府,嚼了什么舌根子?」 白颜卿冷冰冰地扫了一眼,那些跪在风口的丫鬟、婆子,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话音落下,过了片刻,都没人开口!白颜卿也渐渐失去了耐性! 「来人,去请牙婆!」 白颜卿抬头,朝那些围着看热闹的白家下人喊道。 「姐姐,请牙婆做什么?」 采星见状,多半也是猜出了白颜卿的用意。于是,她便顺着白颜卿的话茬儿,佯装不懂的问道。 「我白府,乃是清贵人家,养不起这么多的奴才,将她们发卖出去,得了银子,再送到大皇子府上便是!免得旁人觉得,我们白家,是占了大皇子的便宜的!」 白颜卿一番话,说的在场围观的白府下人,是频频点头赞同。可那些跪在风口的人,则是个个吓的惨白了脸! 放眼整个京城,但凡是在大家族里头做下人的,谁不知道,这京中的人牙子,最是黑心!对待那些个不听话的丫头、婆子,轻则打骂,重则虐待后,送去窑子!但凡在人牙子手里头走过一回的,没几个出来不是乖乖的! 「我……我说!小姐,奴婢说!奴婢说!」 一名年纪小些的丫鬟,突然慌张地开口叫道。她一边叫着,一边跪着爬到了白颜卿的跟前儿! 「你叫什么名字?」 白颜卿淡淡扫了一眼那小丫头,而后不疾不徐地开口问她。 「奴婢梅儿!」 那丫头战战兢兢地跪在了白颜卿的跟前 儿,而后老老实实开口回禀道。 「梅儿?倒是个好名字!瞧你这张小脸儿,真真儿是生的比那梅花儿,都还要美艳上几分!」 白颜卿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叫梅儿的丫头,眼中多了几分趣味。看样子,那老皇帝,倒的确是花了心思的,往大皇子府塞的丫头,都是这般漂亮可人的! 「奴婢惶恐!奴婢资质平庸,哪里比得上白家大小姐钟灵毓秀!」 梅儿诚惶诚恐地回道。 看样子,这梅儿,倒是个知趣儿的! 「你也不必虚夸我,我是何资质,我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我且问你,今儿早上,你们到底作了什么妖?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要不然……」 白颜卿冷厉地扫了一眼,那几个跪在风口的老婆子,而后开口威吓梅儿道。 「奴婢说,奴婢全都告诉您!」 那梅儿见白颜卿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逗弄她们的,当下颤抖着身子,胆战心惊地开口道。 白颜卿冷冷地瞥了一眼梅儿,没有吱声。 「还不快说?」 采星见那梅儿磨磨唧唧地,当下开口催促她道。 梅儿作为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于情理之上,是背叛了这群人的!因此,她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这会子,听到采星这么催促她,她又有些心慌了!而后,梅儿犹犹豫豫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跪在风口处的婆子! 「不必勉强了!我瞧你,也不想说,既如此,那你便退下去吧!我也不为难你了!」 白颜卿说罢,便朝那两个壮实的家丁,摆了摆手。 那两个家丁见状,立马便跑了过来,而后拎起梅儿,又丢到了那风口处! 自梅儿被丢回去后,她便再也不敢开口了!而她身旁的那些老婆子,却将她视为叛徒,在白颜卿的眼皮子底下,欺负起梅儿来! 「墨染,去上壶好茶来!再顺便,端盘花生来!」 白颜卿看着她们那些小动作,置若罔闻。反倒是,让墨染上茶上花生了! 墨染应声后,没过多久,便将茶水、点心、花生、瓜子,通通都备好,端了过来! 「到底还是墨染手脚利索!」 白颜卿笑意满满地看向了墨染,眼中尽是赞赏。 「采星,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咱们今儿啊,就在这儿晒晒太阳,等牙婆来!哪儿也不去了!」 白颜卿伸出胳膊,拐了拐采星,示意她吃点心。 采星可没客气,她一屁股就坐到了白颜卿身旁,而后端起茶杯,在一堆碟子中,独独挑了一碟点心,端到了手里! 「这个好吃,墨染,你也吃!别客气!」 采星将碟子举到了墨染眼前,墨染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白颜卿。 「采星让你吃,你吃就是,瞧我做什么?我何时亏过你吃食了?」 白颜卿好笑地说了墨染一句。她向来同身边的人,是没那么多规矩束缚的,她们开心,她便开心! 听到白颜卿说这话儿,墨染的面色,这才松了松,而后小心地挑了一块点心,塞入口中!软糯清甜的点心,的确吃口不错! 「我就说好吃吧?嘿嘿!」 采星看到墨染吃下去了,当下便高兴地笑了,那弯弯的眉眼间,尽是自得! 采星一直像个开心果一般,在白颜卿身边,替她驱散周身的愁绪!如今,她又像一束光似的,照进了墨染的心坎儿上了! 看着这样的采星,墨染真真儿是打心眼儿里头,喜欢她! 第二百五十章 牙婆 望着眼前的两位少女,对着一碟点心,开心地傻笑,白颜卿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于是乎,她们三人,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剥着花生瓜子,一边看着那群老刁奴,欺负那位名叫梅儿的丫头! 看她们掐梅儿的样子,个个都像是熟手!专挑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下狠手!掐的那梅儿,一边强忍着痛楚,一边又哼哼唧唧地叫唤着。可碍于,这么多白家人围观着,梅儿也不敢叫的太过大声,只得一边躲闪着,一边向白颜卿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白颜卿不是没给过梅儿机会的,眼下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白颜卿才懒得去管这些破事儿!只管自顾自地喝茶吃东西,等着牙婆来! 「小姐,小姐,您救救梅儿吧!梅儿知错了!梅儿现在就跟您说!」 梅儿实在是受不了了,她颤抖着起身,而后越过人群,朝白颜卿跑去。 「你干什么?!」 梅儿刚要近白颜卿的身,便被赶来的元藜,拔剑拦住。 梅儿战战兢兢地看向了元藜,对于元藜这张脸,她并不陌生!元藜和元子樾兄妹二人,向来是跟在大皇子身边的,因此,大皇子府的奴才,大部分都是识得元藜的! 「元藜?元藜,你快同白大小姐说说好话儿!」 梅儿上前,一把就扯住了元藜的胳膊,而后惶恐地央求她。 元藜低头,看了一眼被梅儿扯住的胳膊,当即露出了几分嫌恶的神情!而后,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站到了墨染的身旁! 见到这个情形,梅儿还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元藜这摆明了,是站到了墨染的这边! 白颜卿正百无聊赖地剥着花生呢,看到眼前这副情景,她当下就露出了几分探究之色! 元藜并非是那等冷血之辈,平日里,她虽然话不多,看着有些沉闷,但是,她也极少会对别人,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来!可方才,白颜卿在元藜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厌恶! 咦,这倒是有趣了!看来,那梅儿,定是做了什么让元藜讨厌的事情了! 白颜卿也不吱声,只看着那梅儿,先是将目光,紧紧地锁在了元藜身上,接着,又向墨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儿,白颜卿心里直发笑! 「小姐,牙婆到了!」 一个丫头,匆匆地跑了进来,回禀白颜卿道。 闻言,白颜卿点点头,示意他们将牙婆带过来! 不多时,便见一名衣着还算得体的妇人,扭着腰肢,踩着步子走了过来! 「见过白家大小姐!」 那牙婆,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她横眼一扫,便知这些人当中,谁主谁次了! 白颜卿朝她点点头,而后便立刻吩咐下人,给拿牙婆倒了茶水! 「您怎么称呼?」 白颜卿的口气,还算客套,并没有因为她是个普通的牙婆,便有所怠慢。 「哎呦呦,大小姐客气了!什么称呼不称呼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没几个人能瞧得上眼的!别人都叫我王婆!」 那牙婆,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以眼角的余光,将在场的所有人,又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梅儿的身上! 「这丫头,长的倒是标致的很!不知……她可在今日的货当中?」 王婆看了眼梅儿,当下便看中了她!小丫头眉眼含春,一双水盈盈地眸子,能让男人死在里头!一看呀,就是个好货色! 「王婆倒是眼尖,她同那些跪着的,都是今日想要出手的!您老受累瞧瞧,看看她们,都能卖去做什么!」 白颜卿笑眯眯地同王婆说道,而后,又朝一旁的墨染 ,使了使眼色。 墨染了然,当下便端了点心,放到了王婆跟前儿!礼数周全,丝毫没让王婆看轻了白颜卿! 「这丫头,长的水灵!依老身看啊,去那秦楼楚馆,定然得是头牌姑娘!」 王婆是越看梅儿,越喜欢!当下还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梅儿的小脸蛋儿! 「你干什么?」 梅儿见到王婆伸过来的手,当下吓的倒退数步! 「这丫头,性子还挺倔,看来,且得好好儿调教调教!」 王婆看了一眼梅儿,丝毫没将她的反抗看在眼中!王婆这么多年的牙婆,可不是白干的,任是那性子多烈性的姑娘,到了她手上,都没一个能挺直了腰背离开的! 白颜卿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丝毫没有插手阻止的打算! 那王婆看完了梅儿,又将剩下的几人,一一看过之后,方才回到白颜卿身旁回话儿。 「那两个年纪轻些的,模样长的也不错,卖去秦楼楚馆,定然是能卖个好价钱的!至于那几个老的,卖去一些商贾之家,也能做做粗活儿什么的!」 王婆笑盈盈地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给这位白家大小姐,一个什么价钱,才合适了! 「价钱什么的,我倒是不甚在意,毕竟,这也不是我府上的人,王婆您看着给就是!您做这一行的,怎么着,我也得让您多赚些,这样,也好以后再劳烦您不是?」 白颜卿的话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王婆,又岂能听不出她话中之意? 「你们敢!我们可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发卖我们?」 周嬷嬷见白颜卿动真格儿的了,立马就急了!她仗着自己,从前是从宫里出来的,料定这牙婆,不敢拿她怎么样,这才跳起来怒呵道! 「我们做这一行的,可不问你们的出处!我们只管出银子办事儿,至于其他的……是你们同上一任主家之间的事情!轮不着我来过问!」 那王婆,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岂能被周嬷嬷这一句话,给吓到了?于是,王婆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事情给推了出去! 白颜卿依旧不言语,只似笑非笑地盯着周嬷嬷,那眼神儿,直盯的周嬷嬷心里发慌!此时,其他的人,也有些待不住了,她们看了看周嬷嬷,又望了望白颜卿,心里的那杆子秤,也开始慢慢地偏向了白颜卿! 「白大小姐,我说!」 「白大小姐,我也说!」 一时间,个个争先恐后地跑到白颜卿眼前儿,唯恐自己跑慢了,便被发卖了出去似的! 白颜卿也不着急表态,只微微侧过头,朝元藜看了一眼,元藜立刻便明白了白颜卿的意思!她倏地举剑上前,将那帮刁奴,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众人不得上前,急的个个,只能眼巴巴儿地看向了白颜卿!眼里的哀求之意尽显! 「行吧,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来吧,谁先说?」 白颜卿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嬷嬷,当下朝周嬷嬷挑了挑眉,示威之意尽显! 一听白颜卿这话儿,这帮人,又抢着往白颜卿跟前儿挤! 「莫急,一个一个的来!那就……由你先说吧,我看你年纪比她们长些!本着尊老爱幼的美德,就由你先开始!」 白颜卿看了一眼众人,而后不疾不徐地抬指,指着一个年长的婆子,朝她说道。 那婆子见白颜卿先指了自己,当下脸上的喜色尽显! 「墨染,先带王婆去偏厅歇会儿!待我处理完这些事儿,再请王婆过来!」 白颜卿转头,朝墨染说道。 这事儿,一则,是同墨染有关的,白颜卿不想让她再听一遍,免得脏了她的耳朵,让她又再忧愁一回。二则,这些本就是不宜为外人听的事儿,若被有心之人听去,拿捏了白府和大皇子府的把柄,那可就不好了! 墨染闻言,点点头应着,而后便转身,领着那王婆朝偏厅走去! 「说吧!」 白颜卿看了一眼那婆子,而后扭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把玩着,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是周嬷嬷!还有……还有梅儿!是她们说,说……说墨染姑娘同大皇子殿下有染!还说……还说,她们见到过墨染姑娘……从大皇子殿下的房中出来过……」 那婆子越说声儿越小,一双不安分的小眼睛,到处瞄着。 「哦?还有呢?你来说!」 听到那婆子这话儿,白颜卿丝毫没恼,只又随手,点了另一个年纪轻些的丫头,问话道。 「周嬷嬷还说,见到墨染姑娘衣衫不整的,同大皇子殿下纠缠……」 许是没经历过这些事儿,那丫头说着说着,便红了脸! 哦? 听到这里,白颜卿瞬间便也明白过来了,知道为何今日自己一睁眼,便见到墨染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了!这些话儿传出去,墨染日后在白府,该如何自处呢?更何况,此事涉及云祺,旁人虽不敢背后说云祺什么,但一定会指着墨染说三道四的! 如今,墨染又跟在白颜卿身旁,旁人既听说了这些,那瞧墨染的眼神儿,便带着些旁的意思了!一来,对墨染是极大的伤害,二来,对白颜卿自个儿,也是不好的!毕竟,谁家姑娘还未出阁,便被传,身边的侍女同自己的准夫婿有染呢? 思及此,白颜卿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还有吗?」 此刻,白颜卿的语气,已经冰到极致了。 「周嬷嬷还说……还说墨染姑娘浪荡,是个小浪蹄子!专门勾搭主子!」 又一名婆子站了出来,她怯怯地看了一眼白颜卿,而后畏畏缩缩地开口说道。 这话儿,对一个未嫁人的姑娘来说,已然是最大的侮辱了!好在墨染是跟在白颜卿身边的,若换作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就被逼的跳河自尽了! 「这些话儿,都是谁传出来的?说!」 白颜卿再也忍不住了,她「啪」的一声,摔了杯子,狠狠地怒视着眼前这帮人! 看到白颜卿发怒了,一众人吓得「噗通」几声儿,纷纷又朝着白颜卿跪了下来! 「元藜,去将你们家主子请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不想管这事儿了?」 白颜卿倏地回头,怒不可遏的朝元藜说道,她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将元藜都吓到了!元藜还从来,没有见过白颜卿发这么大的火呢! 「还不快去!」 采星见元藜还在发愣,赶忙起身上前,推搡了元藜一把!元藜见状,赶忙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掉了! 「你,去将白府上下,所有的人,但凡是能走得动路的,都给我喊到这个院儿里头来!我倒要让他们瞧瞧,谁敢编排我的墨染一句不是!」 白颜卿伸手指着一名家丁,火冒三丈地喊道! 那家丁,早就被白颜卿的气势给震慑住了,现在,又听到白颜卿指着他叫唤,他立马回过神儿来,忙不迭地向院外跑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云祺助阵 彼时,白颜卿也无甚闲情坐着喝茶吃点心了。她气的在院中,来回不停地踱着步。见她这副样子,那周嬷嬷,反倒是悄无声息地躲在角落笑了! 原来,白家大小姐,也不过如此!谁说她秀外慧中,机智伶俐的呢?看着,也不过是一个,经不得旁人激的草包罢了! 周嬷嬷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在阳光下走来走去,神情烦躁的白颜卿,心底暗暗地想着。 不多时,家丁便召集了白府上下的所有人,聚集了过来。连带着,李沁如母子也被唤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当看到眼前这阵仗时,李沁如吓了一跳!她满眼狐疑地看了看这一院子的人,赶紧上前开口问白颜卿道。 白颜卿没有吱声,只恨恨地盯着那跪了一地的刁奴,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采星见状,忙摇了摇头,朝李沁如使了个眼色。 李沁如了然,当下扯着白君致的胳膊,闪到了一旁。瞧眼前这阵仗,大皇子府出来的这帮刁奴,定然是触到白颜卿的逆鳞了! 没过多久,云祺也领着元子樾和元藜,匆匆而至。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云祺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紧地拧到了一起!可碍于有周嬷嬷在,他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奔至白颜卿跟前儿! 「娘子!发生什么事儿啦?」 云祺端起那副憨傻的样子,跑到白颜卿跟前儿,又在别人瞧不见的角度,朝白颜卿使了使眼色!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儿?你把她们丢出府,就丢便是!她们若不依,你打死她们便是了!非得让她们好端端地跑来我相府,闹腾了两日!我白家,是随便什么腌臜东西,都能来诋毁的吗?」 白颜卿见到云祺,顿时露出一副小女儿家家的娇态,扯着云祺的胳膊,不停地抱怨着。 「她们怎么跑来了白府?我不知道啊!」 云祺故作惊讶道,而后端着一副憨傻之态,转身看向了周嬷嬷等人。 「谁让你们跑来我娘子家闹事儿的?是我赶你们走的,又不是我娘子赶的!」 云祺面色不悦道。边说还边伸手,轻轻拍着白颜卿的后背,安抚着白颜卿的情绪。这番举动,落在旁人的眼中,都当是云祺情深,可偏唯独落到了有些人眼中,那是硬生生地拉长了仇恨! 「殿下,我让元藜唤你来,也不是想为难你!我也知道,殿下没这个闲情同她们较量!可如今……她们的一些言词,涉及到殿下和墨染的清誉了,我这才……不得不唤殿下过来了!」 白颜卿以眼角的余光,扫了那些刁奴一圈,而后,才面露难色的,同云祺说道。 毁了墨染清誉,于那些刁奴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毁堂堂皇子的清誉,那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眼见白颜卿,欲将那些羞于启齿的话儿宣之于口,周嬷嬷她们,都慌了神儿了! 「殿下莫要听白家大小姐胡言乱语!她将奴婢们关在了屋里,整整关了一宿!她这是摆明了,要同奴婢们过不去的!是有意想要惩治奴婢们的!」 周嬷嬷「噗通」一声,跪到了云祺的面前!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挂满了算计和心机! 「关?我家娘子为何要关你们?你们不是被我赶出大皇子府了吗?怎么平白无故的,跑来了相府?」 云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一边拉着白颜卿的小手,细细摩挲着,一边满眼困惑地盯着这跪了一地的刁奴。 云祺的一番话,说的周嬷嬷等人,无言以对!是啊,明明是被赶出大皇子府的人,为何又出现在了相府?这事儿,莫说是云祺不解,其他人,也没谁能想明白的! 「奴婢们……是想 来求白大小姐,替咱们在大殿下面前,说说好话儿,让大殿下能将奴婢们留在大皇子府!莫要将奴婢们赶走!」 此时,梅儿突然上前,跪在了云祺面前,边说还边动手扯住了云祺的衣摆。 「你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我娘子可看着呢!若要让我娘子,误会了我不守男德,那可就糟了!」 见梅儿又端起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云祺吓得当场跳了起来!而后口中,一边说着「晦气」,一边快速闪到了白颜卿的身后! 见到云祺这副像是见了鬼的样子,在场所有人,都抿着嘴偷笑着!眼前这副情形,谁又看不出来,那梅儿是什么心思呢? 「子樾,你可太不尽责了!」 白颜卿突然冷冷地看了一眼元子樾,而后幽幽开口道。 元子樾没想到,自己被迫跟来看戏,也会忽然被白颜卿点了名儿! 「元藜,让你兄长见识见识,女儿家当护卫,可不比他男子要差!」 说罢,白颜卿立马扫了元藜一眼,而后又挑挑眉,瞥了一眼那梅儿! 元藜了然,当下提剑上前! 「元藜,你可看清楚了,方才那梅儿,是哪只手抓的殿下的衣摆?你可莫要看走眼了!」 白颜卿淡淡地看了一眼元藜,既像警示,又似若无其事。 直到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没能看出白颜卿的意图来! 「对了,我见不得血,你下手注意分寸。」 白颜卿看着拔了剑的元藜,皱了皱眉头,遂再次提醒她道。 元藜听罢,只得无奈的将剑重新入鞘,而后思忖着,该找个什么顺手的东西来。 「用这个吧!」 就在这时,白君致突然走上前,将手里把玩的一根木棍子,随手递给了元藜! 元藜见状,先是一愣,接着便讷讷地,接过了白君致递过来的木棍! 白颜卿见白君致陡然出声,她先是一愣,接着,便看到了眼前这有趣儿的一幕!她当下对这个堂弟,又多了几分好感!心里暗想着,不愧是白家的儿郎,竟能猜到白颜卿的用意!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起的,还有一声儿清脆的骨裂声儿! 众人倏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元藜! 「我瞧着,好像不是这只手,会不会,是另外一只手?」 此刻,神色最淡定的,当属采星了!她眼瞅着元藜打断了梅儿的一条胳膊,当下又笑嘻嘻地开口朝元藜说道。 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任谁都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儿,会是从采星这般面相纯良之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听到采星这话儿,元藜甚至都没有犹豫,当下便又提起棍子,就朝梅儿的另一只胳膊,狠狠地砸了过去! 「啊……」 又是一阵儿哭天喊地的嚎叫声儿,夹杂着一声儿清脆的骨裂声儿! 满院子的白府下人,盯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个个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调皮!人家明明是用手去拉扯的大皇子殿下,你偏偏连人家整条胳膊都砸断了!这般粗鲁,以后我可怎么给你找婆家?」 白颜卿娇嗔着同元藜抱怨道。明明白颜卿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凶恶,可她说出来的话儿,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白家大小姐,当真是那个,曾经被白家人轻视,丢到庄子上,不管不顾了许多年的白家大小姐白颜卿吗?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云祺主仆,便只有采星和白君致,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了!甚至于,连李沁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她死死地盯着那疼的在地上打 滚的梅儿,久久未曾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可令李沁如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她的儿子,这个她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亲生儿子,竟然递给了元藜一根棍子!于是,李沁如下意识地便觉得,梅儿这两条断了的胳膊,也有白君致的份儿!他也是帮凶、刽子手!一想到这些,李沁如的心里,就无比的难受! 「明明……传出去的那些谣言……诋毁殿下和墨染姑娘的始作俑者,是周嬷嬷……为何,为何白大小姐,要拿梅儿出气?」 梅儿疼的险些开不了口,好不容易,待她缓了口气之后,她那双晶润的眸子,顿时恶狠狠地瞪向了白颜卿! 「为何?哈哈哈……你问我为何?」 白颜卿听到梅儿说出这番蠢话,当下笑弯了腰! 「殿下,你说,为何?」 白颜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顺手接过采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而后不紧不慢地看向了云祺。 「我娘子想打你就打,还需要什么原因?」 云祺躲在白颜卿身后,昂着头,朝梅儿叫唤道。 白府一众人,听着云祺这话儿,下意识的,都跟着点了点头。 的确,白家大小姐打一个奴婢,还需要什么理由? 听到这话儿,梅儿再也忍不住了,她眼中藏着滔天的恨意! 「白颜卿,你少得意!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早就是大皇子殿下的人了!大皇子妃的位置,还能轮得到你来坐?你以为,大皇子殿下是真的喜欢你吗?就你这样平庸的容貌,哪里配得上大皇子的风光霁月?」 梅儿索性也不装了,她看向云祺的眼光,满含深情! 白颜卿看着那断裂了两条胳膊的梅儿,还有力气在那儿蹦跶,当下心里开始质疑,元藜是不是没舍得下狠手! 「我是真的喜欢我家娘子!你可莫要挑拨离间,回头我家娘子生气了,不理我可就糟了!再说了,我家娘子才智过人,又温柔娴淑,还长的貌美如花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娘子平庸了?倒是你,这脸上擦的,跟猴儿屁股似的,难看死了!还一天到晚的扑些劣质的香粉,跑去我书房!把我那些书籍,都熏臭了!」 云祺自然是见不得旁人诋毁白颜卿的,当下就借着痴憨的名头,将那梅儿,贬的一文不值! 猴屁股? 听到这怪异的形容,当下是逗的在场的所有人,想笑,又不敢笑!那一个个,委实憋的够难受的! 「大皇子殿下……」 梅儿衣衫不整,眼泪汪汪地看着云祺,端起一副惹人怜的可怜相儿! 看样子,是试图让云祺,勾起怜香惜玉之心呢! 「怎么?不会理衣裳?这香肩半露的,是引诱谁呢?大皇子殿下吗?」 听到梅儿这般诋毁白颜卿,采星当下就怒了!白颜卿尚未吱声呢,采星倒是率先跑上前去!她揪住梅儿的衣领,用力的往上提了提,勒的那梅儿,都翻了白眼儿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会穿衣裳的婢女啊?听说有一回,你没穿衣裳,跑到我房里,刚好那日我不在,被一个侍卫瞧见了,跑来回禀了我!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府上,还有个不会穿衣裳的丫鬟!那这么些年,都是谁给你穿衣裳的啊?」 望着那梅儿被采星勒的翻了白眼儿,云祺只当看不到,只纳闷儿的开口,问出了几句憨话儿。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就憋的脸色都红了! 这大皇子殿下,还真真儿是个憨人,说出口的话儿,都这么的……一鸣惊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李沁如的忧思 “咦,方才她们不是说,是墨染衣衫不整的,从殿下房中出来的吗?敢情,是梅儿自个儿没穿衣裳,从殿下房中跑出来的啊?闹了半天,原来梅儿姑娘是在栽赃嫁祸给我家墨染啊?” 白颜卿这话儿,声量不算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不仅是这几个刁奴,就连早上嚼舌根的那些个白府的下人,也个个都臊红了脸! “她们还说,墨染同殿下纠缠至一处……这般不知羞的话儿,我本也是说不出口的,可奈何,此事涉及殿下清誉以及墨染的清白,我不得不多问殿下几句!” 白颜卿抬眼看向了云祺,朝他问道。其实白颜卿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她想让云祺,当着这些人的面,亲口说出来! “是有一回,我正在同子樾说着话儿呢!她突然扯着衣服扑了上来!不过……后来被子樾拦下了!娘子不信,可以问问子樾,还有大皇子府的其他人!这等庸脂俗粉,我是不会多瞧一眼的!还是我娘子最好看了!她都不及娘子的一根脚指头!不,她都不配跟我娘子相提并论!” 云祺气咻咻地瞪了一眼那梅儿,而后,又觍着脸,凑到了白颜卿眼前儿,哄着她开心道。 白颜卿挑眉,对于云祺的这番话儿,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可旁人……就不一定了! 但见在场的人,见到这副情形,当下个个立马低下了头,生怕一个不注意,被白颜卿看到,再落得和梅儿一样的下场! 白颜卿朝元子樾瞥了一眼,惊的元子樾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发誓云祺所说的话,绝非虚言!亦发誓,自己当时是真的在场! 其实,对于这件事儿,云祺的回复,白颜卿并未怀疑过。毕竟,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这种情爱之事儿?更何况,云祺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眼前的梅儿,是皇帝放到他府上的眼线!既是眼线,他又怎么会沾染? “殿下,我且问问你,这些刁奴,原是从宫里出来的,旁人可有发卖的权利?” 白颜卿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问道。 云祺眼珠一转,没有吱声,只是朝一旁的元子樾使了个眼色。元子樾见状,只得硬着头皮走到白颜卿跟前儿回话。 “白姑娘,这……按理来说,这宫里出来的婢子,旁人是没有发卖的权利的,只不过……这人嘛,自古便有生老病死一说,若她们……有个什么病啊痛的,死了便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元子樾倾身,附在白颜卿的耳畔悄声说道。 白颜卿挑挑眉,瞥了一眼那跪了一地的婢女、婆子,当下就笑了出来!是了,她怎么忘了这茬儿?人嘛,总是会生个病的!这病情是否严重,还得看得病的人,有没有命活! 可…… 这些人是皇帝赏给云祺的,她们是万万不能死在相府的! 思及此,白颜卿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殿下,她们所求,不过是重回大皇子府,既如此,那让她们回去便是!” 白颜卿说的轻快,目中也没有了方才的狠戾。 让她们回去? 云祺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好不容易撒泼卖傻,将人给赶了出来,这会子,又要让她们回去?他可不愿意! 白颜卿看出了云祺的抗拒,于是乎,她凑近云祺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当下便将云祺给说动了! “既然我家娘子说了,让你们跟我回去,那便回去吧!” 云祺昂头,故作傲气道。 说完,云祺和元子樾,便领着这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回了府。留下一脸懵的白府众人! 吵吵闹闹的折腾了两日,最终还是让大皇子将人给带走了,这……唱的是哪出啊? “姐姐,你这是……” 一旁的采星,忍不住好奇出声。以她对白颜卿的了解,她知道白颜卿定是有了什么其他的主意。 白颜卿挑眉,也不作答,只盯着远去的梅儿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梅儿被打断了两条胳膊,走起路来,也有些踉跄,可或许是看到云祺愿意带她们回去,她还是没忍住眼底的得意之色!临走时,还挑衅地朝白颜卿昂起了头,像只得胜的母鸡! “我们白府,不养嚼舌之人,今儿这出大戏,你们瞧也瞧了,接下来……” 白颜卿环视四周一圈,望着站了一院子的白府下人,忽然幽幽开口道。 闻言,满院子的下人,都吓得跪了下来,一时间,整个院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王婆既来了,我倒也不能让她老人家白白走一遭!” 白颜卿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哼出一声冷笑。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儿这事儿,若没有府里的人帮衬着嚼舌头,这事不会传的如此迅速!她让人请来了牙婆,本就没打算是将梅儿她们发卖,而是……想让这白府换换血! 一夕之间,白府中的下人,被换卖出去一半!留下的,也都在白颜卿眼中过了又过! “你姐姐……是个有手段的!” 李沁如的小院内,她正拉着白君致说话儿。一天之内,让她见识到了白颜卿的雷霆手段,不得不让她心中生出几分畏惧! “母亲可是被吓到了?还是说……母亲因此,对姐姐生出了罅隙?” 白君致反手握住了自己母亲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李沁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自己的儿子,她心底的确是对白颜卿,生出些陌生感来! “母亲不必烦扰,今日这事儿,姐姐没有做错!京城不比湖州,个中利害关系,自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姐姐若没这等手段,只怕是早被旁人祸害殆尽了!那个叫梅儿的婢女,瞧着便不是个省油的灯,想必母亲也能看得出来!今日若姐姐不压制住她,这日后……或许被迫害的,就是姐姐、就是咱们白家!” 白君致年纪不大,但是说出口的话,倒是有几分老成。 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算计,更何况是一个白家呢? 李沁如点点头,心中的恐慌,也渐渐散去了几分。回白府这些日子以来,李沁如是能看到白颜卿的为人的,她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可也是个心善纯良的人,她从未主动加害过任何人!待府中的人,也都是客客气气,更别提对自己以及自己的儿子、夫君了! 白家白世蘅这一脉,本就是庶出,且一直不被白家老夫人所喜,故而这么多年,才被丢在湖州,不管不问!可也正是因为白颜卿,他们才得以回京城、回白家!如今,白颜卿又将掌家的大权,分给了李沁如,从这一方面来说,白颜卿于白世蘅一家来说,算是有恩的! “自咱们回京城后,姐姐处处照应不说,又给我请了京中最好的先生识文断字,还给我铺了最平坦的前程之路……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姐姐是嫡出一脉,我们庶出一脉,说得好听的是白家人,说得难听的,庶出子女与奴与婢并无二样!可姐姐从未看低我们一分,相反地,她还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帮衬着我们,母亲竟要因为今日,她惩戒了包藏祸心的奴婢,而与她离心吗?” 知母莫若子,白君致到底是李沁如亲生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白君致的一番话,让李沁如生出了愧疚之心。她心中清明,她的儿子字字句句都砸在了她的心坎儿上!白家家主从未薄待过他们,白家的嫡女,亦从未轻看过他们! “是为娘的格局小了……” 李沁如在自己儿子面前,羞愧地低下了头。 “母亲,姐姐很好,你日后莫要再生出那些杂念了!” 白君致紧紧握住了李沁如的手,言词恳切,目光澄净,神色更是坚定无比。 “可是你今天……” 想通了之后的李沁如,眸色之中已经没有了恍然。她忽然想起,白君致今日递给元藜的那根棍子,心中又是一紧,她担心自己的儿子,走了歪路! “姐姐对外,自有她的颜面要维护,有些事情,沾不得手。而我,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即便是递了那根棍子,旁人也只当是我好玩耍,随意之举。” 白君致幽幽开口,言辞清楚,头脑清晰。 李沁如惊讶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白君致,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儿大不由娘啊! 李沁如有些颓败,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儿子了!他很聪明,也很果敢,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缩在父亲身后的白君致,似乎不大一样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白景轩突发恶疾 大皇子府的奴才,闹去了白府一事,很快就在京中传开了!宫里头的那位,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的!于是乎,第二天一大早,宫里便派了传旨的公公来! “有劳公公了!一点小意思,还望公公莫要嫌弃!” 白景轩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塞给了传旨的公公。那公公也没推拒,大大方方地笑纳了! “小女胡闹,都是被我惯坏了,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 白景轩将传旨的公公,一直送出了府门外,瞧那公公笑着眯了眼的模样,他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皇上说了,这事儿,原也是那帮刁奴之过!是他们扰了白府清净,回头,皇上自会处置了她们!倒是叫白大人难堪了!” 那公公笑眯眯地看向白景轩,一双眸子里,闪过精光。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他又怎么会猜不出皇帝的心意?现下,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他倒是不介意,多提醒白景轩几句,也好卖个人情! 白景轩连连称是,恭恭敬敬地将那传旨的公公给送走了! 皇帝的旨意,多有安抚之意,并未多苛责白颜卿。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说白了,这面子上的事儿,皇帝还是要摆一摆样子的! “父亲,这皇帝,还忠得吗?” 白颜卿看了看白景轩,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白景轩先是一愣,接着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尽管他不想承认,可皇帝的种种举动,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寒心了! …… 当天夜里,白景轩突发恶疾,在云祺的帮忙下,白颜卿顺利进宫,求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故作忧心,可眉眼间的喜色,却是难以掩饰! “还请陛下首肯,请太医院的太医过府,救救臣女的父亲!” 白颜卿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都磕出了血。 皇帝眼中闪过精光,他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的白颜卿,当下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朕准了!” 皇帝心中也有些好奇,好奇这个老奸巨猾的白相,究竟是不是真的病倒了! 白颜卿连连叩谢皇帝,然后在皇帝审视的目光下,拉着云祺急急忙忙往太医院而去! 当他们带着太医院的院首,匆匆赶往白府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白景轩咳血不止,屋里屋外围满了白家人! “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赖碧芝急急上前,拉着白颜卿的手,脸上满是急色!一旁的墨染和采星,也一脸着急地走上前,她们一左一右地扶着白颜卿,像是怕她会急晕似的! 太医见状,也不敢懈怠,抬脚就朝内屋走去!打开药箱、掏出脉枕……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有条不紊又速度惊人! “白相……” 太医皱着眉,犹犹豫豫地转头看向白颜卿。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这整个白府,也就只有这位嫡长女白颜卿,是个能做主的人了! “太医但说无妨!” 白颜卿朝太医示意道。 “白相这脉象,杂乱无章,时有时无,若隐若现……这可是不大好的症状!” 太医摇摇头,看了看床榻上还在吐血的白景轩,眼中有几分惋惜。 闻言,一旁的李沁如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脚!她感觉这白家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若不是有白君致扶着,她怕是这会子都要急晕过去了! “可有法子治?” 白颜卿稳住心神,再抬眸时,眼中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才犹豫着开了口:“难!除非有神药!否则……白相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听到太医这番说辞,一旁的白芙蓉也经受不住了,她双眼一闭,直接急晕了过去!一时间,白府上下,乱作一团! “有劳太医了!这大半夜的,劳您费心了!” 白颜卿强打精神,亲自送太医出府门,临别前,还不忘给太医塞了一包银子! 太医目露愧色,为自己不能救治白景轩而惭愧!他不敢收下那似催命符一般的银子,只匆匆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太医,这般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里要死人了呢!” 元子樾忽然现身,对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嗤之以鼻。 闻言,白颜卿没好气地瞪了元子樾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帕子,掖了掖眼角! “夜深了,都回罢!” 黑暗里,白颜卿对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后,这才颤颤巍巍地扶着采星和墨染的手,往白景轩的院里而去! 于旁人眼中,她白颜卿是个伤心到极致的女儿,却还是要强打起精神,处理府中事务。可在墨染和采星的眼中,白颜卿之所以颤颤巍巍,是因为她在笑,甚至是笑得无法自制!若没有帕子遮掩,她怕是嘴角都要咧开到耳后根了! 白颜卿将白景轩院内的所有下人全都支走了!就连李沁如和白芙蓉,都被她寻了个由头,给打发回去了! “父亲,人都走了!” 白颜卿走到内室去,站在白景轩的床头,轻声说道。 下一刻,白景轩果然直起身来!随后,一道人影,也自白景轩床后的暗室中,走了出来! “我是该称呼您为‘安姑姑’还是‘母亲’呢?” 白颜卿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眼前的人,明显地愣住了,她似乎没料到,白颜卿会这么直白的,把她的身份给抖落出来!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白颜卿垂下眼眸,自嘲地说道。其实,她早就怀疑安姑姑的身份了,大约是……从她第一眼见到安姑姑时,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开始,她就开始起疑了! 最初的时候,白颜卿以为安姑姑是云祺那早逝的母后。可后来,她发现,安姑姑和纪家渊源颇深!再加上,她私下里调查过她生母之死,也隐约记起,幼时的那场大火! 纪槿初被大火吞灭时的情形,是白颜卿目睹,可大火熄灭后,白家人在烧烬的废墟中,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谁又能百分百确认,她就是纪槿初呢? “对不起!” 就在这时,眼前的女人,突然开了口。此时的她,眼中满含柔情,看向白颜卿时,也有了几分慈爱!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女人再次开口,眼中多了几分愧疚。 “父亲,您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白颜卿强忍住心头的酸涩,再抬眸时,眼底有了几分水光。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若不然,我也不会轻易服下那枚能扰乱人经脉的药丸!” 白景轩眼中一片清明,在看向眼前的女人之时,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是的,没错,白景轩的确是比白颜卿要更早些知道安姑姑的身份,他一直没有言明,是因为他很清楚,纪槿初一定是有自己的难处!他爱她,所以他不想为难她!他信任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那枚药丸! “你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既为人夫又为人父,自然是要鼎力相助于你们的!” 白景轩此刻面露笑意,看向纪槿初时的目光,像极了热恋中的少年郎! 白颜卿神色缓了缓,一肚子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句浅浅的叹息声!她识趣地走了出去,离开前,还贴心地替他们关紧了房门! “元藜、子樾,今晚就辛苦你们了!” 白颜卿回首,望了望屋内还未熄灭的烛火,嘴角不知不觉噙上一抹笑意。 “是!属下遵命!” 元家兄妹俩,毕恭毕敬地行礼。 如今这多事之时,也唯有他们兄妹二人,最是靠得住了!有他们守在这里,皇帝的那些眼线,自然会怵惮几分的!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回了自己的院中,白颜卿看到站在屋里的人,顿时耍起了脾气。在外人面前,她总是那个知书达理、端庄优雅的相府嫡女,可唯有在云祺面前,她才可以重新做回小女儿家! “你知道的,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一面是我的岳母大人,一面是我的娘子……我也很为难的!” 云祺瘪瘪嘴,看起来很是为难。 白颜卿失笑,伸手推搡了他一下,便也不再闹他了! “说回正事,皇上疑心是否消除,尚未可知,你也该早做打算!为今之计……你也只能不孝了!” 白颜卿轻叹了一声,弑父篡位这种事,以云祺的品性,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而今,他们也只能早早地做出决断,给自己留些后路!毕竟……宫里的那几位,怕是等不及要收拾他们了! 皇宫里,除了那位日日疑心大臣、疑心儿子的皇帝陛下,还有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后母子呢! 或许是之前被皇帝敲打过,这些日子,皇后母子俩,倒还算安常守分。皇后既没去找贵妃的麻烦,也没在宫里找云祺兄弟俩的麻烦!这倒是一件稀奇事儿! 只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安分守己,可不像皇后的作风! 第二百五十四章憔悴得没个人形的白大小姐 夜已深,累了一天的白颜卿,刚刚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地睡去了!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还未亮,墨染就端着热水,敲开了白颜卿的房门! 白颜卿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起了来。她匆匆披上了一件外衣,又随手把发丝拨乱,整个人看上去既憔悴又疲惫。 “小姐,擦把脸吧!瞧您这模样,定是担心相爷担心的一夜未眠吧?” 墨染将热乎乎的帕子,递给了白颜卿。她的声音很大,大到……院外路过的家仆都能听到!白颜卿伸手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下脸,然后理了理衣裳,准备出门! “小姐,您吃口热食儿再去看相爷呀!可别相爷身子还没好,您就先累垮了!” 墨染对着白颜卿的背影,叫嚷道,直到看到院外的海棠树,抖了几抖,她才抿着嘴,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小姐,人走了!” 墨染追上白颜卿的脚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然后附在她耳边,低语道。 “嗯。” 白颜卿点了点头,视线状似无意一般,扫过院外的海棠树。树下,几片枯黄的落叶,随着寒风,轻轻悠悠地打着旋儿。 彼时,采星也露了头,她手上还沾着面粉,听到白颜卿的动静,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瞧你这小脸儿!” 白颜卿掏出帕子,替采星擦了擦鼻尖。采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别到了身后! “我想做些红豆糕,给零榆他们送去!” 自打他们回京后,零榆便跟着青鸾夫人,去了她的宅院。平日里,为了避开皇帝的眼线,他们往来的也少了,只是采星想念零榆,便时不时的,偷偷做些糕点,给他们送去! “对了,姐姐,我前几日,在青鸾夫人的住处,看到洛笙了,瞧他眉眼间春风得意的样子,倒似是过的不错。” 采星嘟着嘴,一想到洛笙那个家伙,她觉得心情就不太美好! 白颜卿笑了笑,淡淡“嗯”了一声。她对洛笙的处境,并不感兴趣!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自己的事情才是迫在眉睫的! “我先去父亲院儿里转转!” 白颜卿扶着墨染的手,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看起来伤心极了! 白景轩的院内,白芙蓉和李沁如早早的就来了,等白颜卿到时,她们姑嫂两人都已经哭上好一会儿了! “姑母、小婶婶,你们这是做什么?父亲还在呢!” 一大早看到白芙蓉和李沁如在哭,白颜卿觉着有些晦气,可细细一想,又清楚她们是在担心白景轩,于是,刚要出口责难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儿! “颜卿啊,这可怎么是好?你父亲他……” 白芙蓉哭的险些岔了气!看得白颜卿都有些着急了!她赶忙朝赖碧芝使眼色,让她劝着些! 好在赖碧芝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她一边朝白颜卿挤眉弄眼,一边柔声安慰着自己母亲! “小姐,宫里头来人了!” 就在这时,前院儿的门房,突然来禀。 宫里来人了? 这个时候,莫非是皇帝派来的人? 白颜卿理了理鬓发,抬眼望了望东方:看样子,这一夜,有好多人没有睡好呢! 现在,整个白府上下,唯白颜卿马首是瞻,宫里来人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由她去接待了!赖碧芝柔唇微启,正欲同去,却被白颜卿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姐姐,你留在这里照顾姑母和婶婶,我去去就回!” 白颜卿朝赖碧芝点点头,然后抬脚就跟着门房朝前厅走去。 大厅里,一个衣着华贵的宫人,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白府的下人。白颜卿来时,就看到那个宫人,在那里指手画脚的,甚至还欲伸手去打白府的下人! “住手!” 因着有白颜卿在,门房也有胆气了!他当即走上前,制止了那位宫人! “哪里来的狗腿子?竟敢对我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宫人丝毫没被白府的门房吓到,反而抬高了声量,一副要与对方较量一番的样子! “哪里来的狗腿子?竟敢对我白家下人指手画脚?来人啊!打出去!” 白颜卿可不惯着她,直接让人挥棍子打人!那宫人见来了个硬茬儿,也不敢再放肆了,但姿态依旧倨傲,似是没把白颜卿放在眼里似的! “奴婢是丽嫔娘娘的贴身宫女,今儿来白府,一是替娘娘来看望一下相爷大人。二是嘛……想要通知白家一声,丽嫔娘娘身子渐重,不日便要生产了!届时,还望白家人,能厚礼相待!” 那宫人瞥了一眼白颜卿,眼底有几分不屑。 “厚礼相待?待谁?丽嫔?我怎不知,宫里的娘娘生产,还要来我白府打秋风?这话儿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家缺银子呢!” 白颜卿可不惯着她,当下嗤笑道。 赖飞燕这算盘打的,白颜卿在相府都听到了!还指望白家人厚礼相待?凭什么?凭她不要脸吗?当初她来白家闹的时候,满京城有谁人不在看白家的笑话?如今倒好,她要生产了,又惦记起白家的家产来了?白家该她的,还是欠她的啊?真是没皮没脸! 闻言,那宫女脸色一变,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再次笑着开口:“太医可是说了,咱们丽嫔娘娘怀的,可是个皇子呢!皇上对我们娘娘这一胎,很是看重!这日后的太子之位啊,指不定是谁的呢!” 一个小小的宫女,断然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这些话的!那么,这些话的出处,便不言而喻了! 太子之位?原来,赖飞燕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呢!只不过……她注定是要失望了!且不说她怀的是什么,单就说她这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是个问题!高皇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整个后宫,都没再出个一男半女? 白颜卿并未阻止那宫女胡言乱语,毕竟……这院儿里各处,可没少藏着皇帝的眼线!这些话,早点传到他耳中也好,也省得赖飞燕整日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姑姑还是早些回宫吧!想来丽嫔身边,也是缺人的!我父亲近日身体不适,恕我无法分神应付姑姑!” 说罢,白颜卿就领着白府的一众下人,纷纷离开了。独留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在原地跺脚生气! “小姐,她……” 墨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厅里头的宫人,目露纠结。 “将死之人罢了!” 白颜卿头都未回,直接冷冷地哼了一声。赖飞燕这个无脑的蠢货,教出来的宫女,还真是跟她一个样儿! …… 傍晚的时候,云祺带来了宫里最新的消息! “什么?死了?谁?” 采星端着红豆糕走了进来,瞧她嘴角边的碎屑,就知道她定是又偷吃了! “早上那些话,这么快就传到你父皇耳中了?” 白颜卿嗤笑一声,掏出帕子替采星擦了擦嘴角。 “何止呢!高氏那边,也开始动手了!” 云祺捏起一块红豆糕塞入口中,无所谓道。 “她那孩子,注定是生不出来的!就算高氏不动手,她也生不出来!” 见白颜卿兴致缺缺,似乎并不想知道赖飞燕的事,于是,云祺又故意吊她胃口道。 “哦?” 白颜卿挑眉,尽管她不感兴趣,但她也看得出来,云祺似乎是有话想说。 “她殿中的怡情香,遇到她用的媚药……” 话止于此,聪明的人都能听出端倪来! 白颜卿曾听人说起过,有一种香料,遇上媚药,会让无孕的女子怀孕,只不过……因此药的药效厉害,女子腹中的胎儿,多半会在大月份的时候胎死腹中! “可是……皇上日日让太医给她请脉!为何……” 太医每日都会给赖飞燕请平安脉,没道理察觉不出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死了啊! “等等,太医是你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白颜卿就再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云祺笑眯眯的点头,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既然高氏坐不住了!那咱们,也早些动手才是!” 云祺坐直了身子,将自己的计划,悄声告诉了白颜卿。 帝王的那把座椅,人人都趋之若鹜,更何况是生在皇家的儿郎?有了赖飞燕无形之中的助攻,云祺要想动高皇后母子,那更是易如反掌! 相府式微,将军府也一日不如一日,这样的情形,就是皇帝最想看到的! 这些日子,白府日日闭门塞户,除了偶尔进出的大夫,再也无人踏足!即便是有好奇者,想要来探望一二,皆被白颜卿以各种借口推脱了!而云祺,最近这些日子,与白家的往来,也渐渐少了,这于外人眼中,就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听说了吗?大皇子要与白家退亲了!” “可不是?难怪最近见大皇子都没怎么往白家跑了!” “哎,白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天都要塌了哦!” “我前几日还见到那白家大小姐呢!那脸哦,憔悴得都没个人形了!” 白府外,一众路人指指点点,言语间不乏惋惜之意!白府内,“憔悴得没个人形”的白大小姐,正捏着采星新做的糕点,纠结着要不要往口中送! 第二百五十五章蠢货丽嫔的助攻 没过几日,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说是丽嫔诞下了一个死婴,还是个男婴,丽嫔哭得几度昏厥过去!而皇帝,则是忙着哄他那位心尖尖上的丽嫔,据说已经好几日没上朝了! 原来,没了白家和纪家的掣肘,皇帝竟这般的自在!连宿在后宫的时间,都变长了! 这一日,云骥带着云祺的话,悄悄溜进了白府!正迎面撞见了采星,吓得他好一阵儿鬼哭狼嚎! “别叫!” 白颜卿不耐烦地瞪了云骥一眼,吓得他咽了咽口水,再也不敢嚎了! “说!” 对于云骥,白颜卿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 “高皇后被父皇禁足了,贵妃那里没什么动静,只让五皇弟捎句话,说他们一切安好。父皇已经松口,准了五皇弟和曦月帝姬的婚事。” 云骥叭叭叭的将云祺让他带的几句话,一口气全说完了。 看样子,白家式微,纪家没落,真的能让狗皇帝的心情愉悦起来!他居然肯松口同意云恺和曦月的婚事! 两国联姻,牵扯颇多,却也不是皇帝一人能左右的!其实这事儿,说白了,就算皇帝不同意,星月国女皇那边,也可以强行要求联姻的!皇帝并没有什么损失,一个无足轻重的儿子和国家大事比起来,他肯定更愿意舍弃云恺! “近日,皇上的身子骨怎么样?” 白颜卿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云骥愣了愣,随后,他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父皇的身子骨,好,也不好……” “哦?此话怎讲?” 白颜卿挑眉,很显然,她对云骥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太医说……说……” 云骥遮遮掩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 白颜卿呵斥一句,吓得云骥赶忙招了! “太医说父皇纵欲过度,身子有亏,需要节制!” 云骥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将太医的话,原原本本全部告诉了白颜卿!这些羞人的话,他原本不想说的,可奈何……他实在是有些怵白颜卿那眼神儿!凌厉得像要生剐了他! 闻言,白颜卿突地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老皇帝一辈子勤勉,何曾在妃嫔的床榻上留恋至此?若说不是有心人用了些手段,白颜卿可不相信! “丽嫔刚刚生产,皇上肯定不是在她那儿咯?” 白颜卿撑着下巴,似乎对老皇帝的风流韵事有了几分兴趣。 云骥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他实在不喜欢白颜卿拿他父皇的事情当做笑料!可又碍于白颜卿和自己皇兄的关系,他只得认命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是丽嫔,是……丽嫔身边的大宫女!” 犹豫片刻后,云骥还是如实说了。 说起丽嫔身边的这个大宫女,倒也是个奇人,平常见她,也是一副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模样,谁知,她竟趁着丽嫔生产,主动将老皇帝勾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这倒是让宫里不少的妃嫔嫉妒不已! “哦?那丽嫔呢?她就没什么反应?” 按照赖飞燕的性子,她又怎么可能允许身边的人,背着自己勾搭皇帝? “说来也是奇怪,丽嫔这次,居然没作妖!任由那宫女和父皇……” 云骥红了脸,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这你都看不明白?果然傻得可爱!” 白颜卿伸手敲了敲云骥的脑袋,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少女的手指,柔柔软软的,敲在云骥的头上并不重。可他还是故作被敲疼的样子,瞪了白颜卿一眼!再回头时,他眼底藏了几分酸涩! “很明显,那宫女,是丽嫔献给皇上的!” 白颜卿一语道破。 赖飞燕刚刚失去了孩子,现在正养着身子,定然是无法侍寝了,可她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别的妃嫔分了宠,只能献出身边的大宫女,让她去勾引皇帝!一来,是为自己固宠,二来,也卖了个人情给那宫女。届时,等她养好身子,还愁那宫女不帮自己复宠吗?更何况,那宫女定是使了什么药物的,不然,皇帝不可能沉沦其中无法自拔的!而这腌臜的药物,整个后宫,怕是只有赖飞燕那里最多了! “由着她们玩儿去!你父皇啊,过不了多久的舒坦日子了!” 白颜卿看了一眼云骥,心知他是个心软的人,让他对付老皇帝,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她只能把话掰开讲,让他自己慢慢悟一些。 “三殿下可知,古有去母留子一说?” 此话一出,云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很显然,他也想到了什么,亦或是猜到了白颜卿想说什么!他没有应声,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白颜卿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姐姐何故用这话敲打三皇子?” 采星自暗处走了出来,她看了看云骥离开的方向,目光深沉。 云骥离开的背影,略有些狼狈,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脚步,白颜卿也是有过片刻的于心不忍的。可她刚刚故意试探过云骥,发现他终究还是对皇帝存了几分心软,于是,她不得不给他下一剂重药! “与其让他一直对父爱留有幻想,倒不如让他认清现实!” 白颜卿轻叹一声。 关于先后的死因,云祺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唯一不清楚真相的,怕是只有云骥了!所以,白颜卿不介意自己做这个恶人,让云骥早日认清现实! 据纪槿初所说,当初,先后并非病逝,而是被老皇帝害死的! 先后生下云骥之后,身子一直不大爽利,起初,大家都以为,她是生云骥时落下的病症,直到后来,纪槿初进宫侍疾,才从先后的药渣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原来,先后生下云骥后,一直有落红的病症。一开始,太医开的药,倒确实是有些用,能堪堪止血,可后来……不知道是从哪日开始,她便开始出血不止!任凭太医换了多少副药方,都没有作用!直到被纪槿初瞧出端倪前,先后都还一直对皇帝、对太医深信不疑! 知道真相后的先后,并没有阻止太医,也没有去找皇帝哭闹,只是每日安安静静地待着,喝着太医开的药,眼中却再也没了生气儿! 纪槿初曾提出,想要让她假死脱生,可先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想要保全她的儿子,唯有她死了,老皇帝才会对她放心、对她生的儿子们放心! 先后死的时候,云祺已经懂事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云祺务必要藏拙!也正是因为她的临终之言,云祺才变成了后来那个“憨憨傻傻”的大皇子! “话说回来,赖飞燕这个蠢货,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白颜卿看着采星笑了,俩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赖飞燕蠢则蠢矣,在这件事上,倒确实是无意间帮到了白颜卿他们!毕竟,有了丽嫔的前车之鉴,后宫那些蠢蠢欲动的妃嫔们,也该忙活起来了! 翌日,贵妃那边,就让人捎了信来,一句:“已办妥”,瞬间安了白颜卿的心! 后来的一段时日,老皇帝更是乐不思蜀,日日宿在后宫,死气沉沉的后宫,也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们的短暂的快乐! “小姐,出大事儿了!” 这一日,白颜卿正和墨染、采星她们,在院儿里踢毽子,突然被家中下人的惊呼声,给吓了一跳! “何事这般冒失?若吓着小姐,你可担得起?” 墨染皱眉,满脸的不悦。 “墨染姑娘勿怪!实在是事出紧急!” 下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有些焦急地说道。 白颜卿没有吱声,却还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小姐,宫里来人传话儿,说……说皇上不太好了!” 一句话,回得战战兢兢的。白颜卿却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反而是扬着嘴角,与采星相视一眼。 瞧,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是吗?皇上严重吗?” 在面对旁人时,白颜卿还是得端着姿态,故作哀伤。 “听说……险些不好了。是大皇子命太医院集体出动,才堪堪捡回皇上的一条命,只不过如今……皇上依旧昏迷不醒,连太医也不知道他何时能醒!” 下人低垂着脑袋,一五一十地回禀。 “来人还说,让小姐安心,如今有几位皇子殿下在宫里主持大局,并未生乱!” 白颜卿才不关心皇宫乱不乱呢?她只关心,她爹娘何时能堂堂正正地立于人前!而今看来,这样的日子,快要来到了! 皇帝中风瘫痪了!症状比白颜卿的那位祖母,还要严重! 听说,皇帝昏倒在妃嫔的身上,若不是大皇子及时派太医救治,老皇帝就要因为马上风而猝死了!堂堂一国帝王,被一堆人看到衣衫不整地倒在妃嫔的身上,这事儿若传出去,丢的可不仅仅是皇室的脸面! 皇帝若醒不来也就罢了,可他醒了,不仅醒了,还被有心之人,绘声绘色地给他描绘出了当时的场面!于是乎,老皇帝又昏过去了,只不过这次,是被气昏过去的!被谁气的呢?被他自己呗!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了床上,换作谁能受得了? 终章 老皇帝子嗣并不多,如今他病重了,明面上,有能力监国的,也就只剩下三皇子云骥和五皇子云恺了!毕竟……皇后糊涂,连累了二皇子云韬也被皇帝贬斥,故而监国一事,是与他无缘了! 云骥是个混不吝的,平日里偷女干耍滑他在行,可若真让他监国……那属实是难为他了!云恺因着与曦月订下了亲事,按理来说,他也不便涉足国事了!就在众大臣一筹莫展之时,是白颜卿搀扶着白景轩走上了大殿,力排众议,让大皇子云祺暂接了监国一职! 「白相!不可啊!大皇子他……」 众大臣欲言又止,纷纷跳出来阻止。让大皇子监国,还不如让那个混不吝的三皇子监国呢!好歹三皇子还是个聪慧正常的人! 「诸位大人想必也知道,前些日子,家父命悬一线,差点儿撒手人寰。可眼下,他又能出现在这大殿上,各位大人可知是为何?」 白颜卿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不疾不徐地开口。 众人不解,亦不知白颜卿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于是,只得一个跟着一个地,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家父遇到了神医啊!正是因为那位神医妙手回春,家父的身子骨儿,才渐渐好了起来!神医有言,家父不日便能康复了!」 白颜卿继续说道。 神医? 众人越发不解,这神医治好了白相,与大皇子监国有什么关系? 「她的意思是,神医既治好了白相,自然也能治好本皇子!」 云祺信步而来,神色自若,一改之前的憨傻之态,连目光都变得清明了不少! 众臣见状,直接傻眼了!片刻后,便纷纷跪趴于地,连声高呼:「大皇子殿下安康!」 「诸位可还对本宫有何疑议?不妨一次性都说出来!免得日后,多嚼舌根!」 云祺不怒自威,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无人敢有异议。 云祺乃是正统嫡出,又是长子,其地位自然不是其他皇子可比拟的。且他如今,神智又恢复如常,处理起国事来,也是得心应手得很!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白家有一神医,能治痴傻之症! 前朝之上,有云祺坐镇!后宫之中,有贤贵妃把持。无论是前朝后宫,都不曾出得了什么乱子!倒是让众大臣安心了不少! 「所有人都心安了,只怕是有人不心安咯!」 白颜卿手执一子,和云骥对弈。 云骥无言,盯着眼前的棋盘,久久不曾出声。他已经从云祺那里,亲耳听到,他敬重的父皇,是如何算计、迫害他的母后的了!他原本也是不想相信的,可当那些证据,摆在他眼前之时,他不得不相信,他最敬爱的父皇,确实是害死了他的母后! 云骥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他曾经一度以为,是高皇后害死了他的母后!可当事实摆到他面前时,他第一次有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苦寻多年的仇人,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这让他如何能释怀?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该做的、不该做的,你皇兄都会替你做!」 白颜卿轻叹一声,丢下手中的棋子。 「是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皇兄在护着我!他什么都替我想好了,也什么都替我做了!而我……每天浑浑噩噩、不知所谓,毫无建树!」 云骥垂下眼眸,情绪有些低迷。 白颜卿什么都没说,径直抬脚朝外走。独留下正在沉思的云骥。 「小姐……您不劝劝三皇子吗?」 墨染回眸,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云骥,有些好奇地问道。 「劝?有什么好劝的?有些事情啊,得他自己想通!旁人劝是劝不通的!」 走到门口时,白颜卿还是回了头,她望了望屋内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柔光。她相信,以云骥的聪慧,早晚是能想通这些的! 又过了几日,宫里再次传来了关于老皇帝的消息! 「小姐!小姐!皇上禅位了!」 墨染匆匆跑进屋,高声叫嚷着,言语间是难掩的兴奋! 白颜卿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了采星一块,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这个结果,早就在她们的意料之中了!.. 「小姐就不好奇,皇上将皇位给了哪位皇子吗?」 墨染笑盈盈的,任谁都能猜到答案。 「除了大皇子,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白颜卿挑眉轻笑。 白景轩没死成,如今日日在朝堂上活跃着。纪老将军也携兵权上朝,日日恶心着老皇帝,他若还猜不出他们的意图,那他就白坐这么些年的龙椅了! 老皇帝被迫禅位后,便被云祺送去了西山别院养病!而日日担惊受怕的高皇后和云韬,则是在听到老皇帝把皇位给了云祺之后,吓得日日梦魇!最后,云祺瞧他们也没什么篡位的野心,便随便封了云韬一个王爷,让高皇后和云韬,远离了京城,前往那苦寒的封地去了! 云恺和曦月的婚期,到底还是定下来了!而云恺作为曦月的王夫,自然也不能留在宸国了! 所以,他们不日便要启程回星月国了!作为曦月唯一的妹妹,采星自然也要随他们回去观礼的!尽管白颜卿百般不舍,最后还是挥泪送别了采星!至于洛笙、青鸾夫人和零榆他们,当然也是要跟着回星月国的! 云祺的登基大典和白颜卿的封后大典一齐进行,看着他们一对壁人,站在那高处俯瞰时,云骥默默地请旨去了边疆!他这一生,都得兄长庇护,可这一次,他想要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为自己,也为天下万民,守护这宸国的万年太平! 「母妃,白姐姐真漂亮!」 远处的宫墙边,一对衣着华丽的母女,遥遥望着那高处。 「母妃的意儿,也很漂亮呢!」 妇人牵起女儿的小手,眼中满是怜爱。 云祺登基后,并没有将先帝的后宫全部遣散,只是下旨,由妃嫔们自由选择是留在宫里,还是出宫回母家,和家人团聚。贤贵妃已无家人,唯一的姐姐青鸾也回了星月国,她自然是无处可去,所以她选择留在了京城! 新帝宽厚,在京中寻了两处府邸,分别赐给了贤贵妃和云意,一做太妃府,一做公主府!闲暇时,贤太妃便带着云意公主,轻装简衣出门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好不快哉!等云恺和曦月大婚时,她也偷偷去星月国见过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如今的云恺,过的越发恣意,比起困在宸国的后宫,他更喜欢待在任他翱翔的星月国! 赖碧芝和元子樾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听白芙蓉说,他们已经在议亲了!这倒是让人高兴的大喜事! 至于赖飞燕……先帝后宫被遣,她亦无处可去,最终还是求到了白家。可这一回,白芙蓉没有念在那点儿母女情分上而帮衬她了,只任由她自生自灭,再不多看她一眼!最后,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日里,赖飞燕被人发现冻僵在了城郊的破庙中,等白家人去认领时,她早已断了气! 「娘子,咱俩生个娃娃来玩儿吧?这皇位坐得好无趣!我开始向往宫外的日子了!」 这日一下朝,云祺便急呼呼地拉着白颜卿,朝寝宫奔去。 「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这么猴急?」 白颜卿看着被扯坏的外衣,急忙拉住云祺不安分的双手。 云祺憋屈,一双水润的眸子,可怜巴巴儿地望 着白颜卿,似是哀求,似是讨好……白颜卿无奈,大手一挥,禀退所有宫人,一时间,偌大的宫殿内,只能听到女子压抑的低吟声和男子厚重的呼吸声…… 宸历十年,白氏嫡长女白颜卿,为皇帝诞下龙凤胎。皇帝大喜,大赦天下! 宸历十六年,皇帝禅位,将帝位传给年仅六岁的幼子!秦王云骥大权在手,顶摄政王之名,辅佐幼帝即位!. 自此,世间再无圣文帝和圣后,有的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民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