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易碎》 第1章 她竟然是师叔祖? 陈国永宁镇地靠大陆上最大的一处灵脉,灵力充盈,周围一圈挤满了数不尽的仙山。 仙山多,门派自然也多,这下山采买,信息流通全靠这山沟沟里的小镇,于是小镇上人丁兴旺,行人络绎不绝,修仙者的浓度也高,十个能有八个是周围仙山上的弟子。 阿大这几天十分高兴,听说镇子上又要办武会了,这次的奖励还不一般,说是上古神的废墟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光陈国的修仙者蜂拥而至,其他国家的人也拼命往里挤。 阿大的茶馆就开在城门口,赶路的修仙者到了镇上大多都会来这里歇脚喝茶,最近赚的是盆满钵满,阿大脸上的笑都快比太阳还要晃眼了。 “老板,两碗茶,一碟花生米。”清亮的女声响起,声音里面却不带一点疲惫。 “好嘞,且等着。”阿大连忙去取茶,端上来的时候才仔细打量了来人。 一位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虽然长得不是沉鱼落雁,惊为天人,但是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是漂亮可爱。 与她一同进来的男子显然要累多了,穿着蓝色带白色纹样的衣衫,看上去倒像是哪派的弟子服,累的气喘吁吁,汗水都把额前的蓝色护额浸湿了好大一块。 “师叔祖,你就不能关爱一下弟子吗?好歹也二百多岁的人了,就因为我偷吃了你的几口糕点,就把我赶下皮皮虎,我可是走了一二十里路啊。” 小弟子刚坐下就抱怨起来。 少女喝了口茶:“这是惩罚,谁叫你学的不认真,都筑基了这么久还学不会御剑飞行,要不然至于这么累吗?” 少年显然气坏了:“师叔祖,你又骂我,我不就是笨了点吗?你要是想要走的快的、会御剑的干嘛不带凝霜师姐他们出来?” “当然是因为他们要努力修行啊,反正你一天在山上就知道找猫逗狗,还不如跟我出来见识见识。” 阿大听到二人的对话,吃了一惊,虽然这镇上往来的不缺大能,但是还没见过哪门哪派的师叔祖亲自下山的,这次的会武奖励到底是何方来路? 阿大最会察言观色,又默默煮了一壶好茶,端了上去。 少女看着阿大又拿来了一壶茶,有些疑惑。“老板,我们只点了一壶,茶喝多了,夜里是会睡不着的。” 阿大一脸陪笑道:“我看这位仙人累的极,估计一壶茶不够,这壶是送给二位仙人的。不知二位仙人出自哪个门派?可是为了这次的会武而来?” 少年看自己的师叔祖不喝,直接捧起茶壶灌了一大口凉茶:“我们离仙人可差得远,是东边怀安派来参加这次的会武的。” 阿大又是一惊,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毕竟身处永宁镇上,来往的客人没少说起过东边云郡山上的怀安派,不仅人才济济,特别有钱,派里的弟子也个个都是纪律严明,惩奸除恶的好人,实属东边的第一大派。 “竟然是怀安派来的仙人,失敬失敬。不知二位仙人尊号?”阿大之前还是想着讨好一番,现在心中只剩下了敬佩之意。 “我才筑基,没有尊号,叫我顾思就成。我师叔祖也没有,师叔祖说了,我们怀安派人人平等,追求民主,不搞形式主义等级制。” 少女看到顾思一本正经的重复自己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一脸“是个可塑之才”的表情。 “对,我也没尊号,我叫洛安安。” 店里不一会就又来了一大群客人,大多穿着各式各样的弟子服。阿大看人多了起来,连忙进厨房忙活去了。 洛安安一边吃花生米,一边暗暗感叹不愧是修仙界,帅哥美女有这么多,店里的人一般都在激烈的讨论这次的大奖,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顾思和洛安安。 “师叔祖,那边有人过来了,看衣服好像是逐月派的。” 顾思一下子紧张起来,逐月派几次山门大比都排在怀安派之后,两派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小的摩擦,不过洛安安近几十年一般不怎么管事,派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说话间,小小的茶桌周围就占满了六个逐月派的弟子,因为空间是在太小,根本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反而是有两三个人只能侧着身子,扭过头来瞪着洛安安和顾思,洛安安不象顾思心里满是怒火,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领头的逐月派弟子看到洛安安眼里的笑意更气了,立刻出言嘲讽: “怀安派这是没人了吗?这么重要的会武就派个筑基的毛头小子,还有一个没灵力的小女孩?” 洛安安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专用来让主角打脸的送经验的大白菜。 顾思气的火冒三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想站起身反驳,却发现周围挤得根本起不来,洛安安看着顾思又生气又委屈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你们说的没错,这次会武怀安派就是派了一个筑基和一个没有用的草包,到时候记得让让我们哈。” 洛安安抬起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说出的话让对面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这剧情展开好像不太对。 “师叔祖,你在说什么啊?”顾思也惊呆了,逐月派的弟子大笑起来,引得茶馆里其他人都盯了过来。 “果然,怀安派名不副实啊,下次大比,这第一一定是我们逐月派的了。”洛安安听着逐月派的讽刺毫不在意,继续默默喝茶。 眼看着找事的人要走了,顾思却突然指着领头弟子大声叫嚷起来“你们别得意,对面可是我派的师叔祖——洛安安,只不过是不屑与你们动手罢了,百年老二。” 本已经离开的逐月派弟子一听这话,领头的大弟子握紧了剑柄,缓缓转过身来,“原来是贵派师叔祖,失敬失敬,不知晚辈可否讨教一二?” 洛安安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脸,知道自己这个笨蛋弟子又惹了祸,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好啊,正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一行人来到街口,身着暗红色长袍的逐月派弟子微微鞠躬,“逐月派大弟子程傲请前辈指教。”洛安安摆摆手,“谈不上,谈不上。” 洛安安又望了一眼正在围观群众里鼓掌的顾思,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还想和我派弟子交代点事情,稍等。” 顾思突然被叫到,也是一脸疑惑,连忙凑到洛安安身边。洛安安侧过身子,悄悄耳语。 “顾思,等一会比试一开始,你就给咱俩贴上急行符,往城镇中心跑。” “为什么啊?”顾思不解。 “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废话。”洛安安拿出了师叔祖的威严。 “哦,知道了。”顾思挠着脑袋回到了人群中。 “好了,程傲,开始吧。”洛安安笑着说。另一位逐月派女弟子在一旁点燃烟花,烟花砰的一声炸开。 程傲凛冽的剑气直朝洛安安刺去,洛安安却也不躲,程傲还看到了洛安安嘴角的笑意。 “顾思,三二一,跑!”洛安安大喊,急行符嗖的一声贴到洛安安的后背上,洛安安拉起顾思,两道蓝色的光影霎时穿过人群。 逐月派一众弟子又被惊到了,程傲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周围的同门大喊:“愣着干嘛,快追啊,什么师叔祖,估计就是个骗子,咱们这回得好好让怀安派丢次脸面。”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阿大留在原地,满脸都是敬佩和惊叹。 很多年后,阿大还一直在给茶馆里的客人讲述,那个怀安派的仙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是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有,低调内敛,就连对手门派为了讨教一番都追出去了好几条街,可真是了不起。 第2章 洛阙之 洛安安和顾思一路狂奔,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周围的街景都看不真切。洛安安问道:“怎么样?逐月派的追上来了吗?” 顾思用识海探了探,“没有,还在二里开外。师叔祖,你给我这急行符真好用。”“当然,这可是我用上好的朱砂请你承云师伯画的极品急行符。逃跑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师叔祖,你为什么不跟他们打啊?你这么厉害,又不是打不过他们。”顾思明显还有气,嘟嘟囔囔的说。 洛安安一愣,“我还没说你呢,一天天就会给我惹事,我连灵力都没有,怎么打的过他们?承新没告诉你们吗?” “师傅说的都是真的?师叔祖你真没灵力啊?师兄弟们都以为是师傅在骗我们。那你是怎么一个人打过北海魔蛟,西山毒蝎的啊?” 洛安安又叹了句谣言害人,“我有说过是我打的吗?那些都是皮皮虎的功劳。他毕竟是妖兽,你想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大摇大摆的把他放出来打架吗?搞不好咱们都得被当成魔修抓起来。” 顾思一直以来的偶像形象就此破灭好一会没说出话来,突然他感应到了什么,“师叔祖,不用跑了,他们不追了。好像是个冰灵根的修士拦住了他们。” 冰灵根?洛安安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冰灵根的修士,于是停下脚步细细回想。 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就算洛安安没有灵力也感受到了,她向上方的屋顶望去,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高处,风带着微微的寒气吹的他衣袂飘飘。 洛安安看不清他的脸,却总觉得莫名的熟悉。“师叔祖,就是这个人帮的我们。”顾思对洛安安说。 面对恩人自然要摆出好脸色,于是洛安安收敛起了怪异的感觉,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大声喊道:“多谢道友。”屋顶上的人微微颔首,转瞬间便不见了。 “师叔祖,我们接下来是去报名?”顾思刚刚惹洛安安生了气,小声的问。“去,报名,会会这帮人。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好!拳打程傲,脚踢逐月派。” 洛安安翻了个白眼,“蠢材,是输赢不重要,进秘境,找你师祖的残魂。”“知晓了”顾思又挨了骂,悻悻地到前面引路。 转过街角,便看到不远处一块空旷地上搭起了高台,周围人声鼎沸,灵气充盈。“师叔祖,此处便是报名的地方。” “好。”洛安安握紧腰间环佩,环佩的一半黯淡,一半发着盈盈的光芒。 “不好意思,二位仙友,报名分小队,必须要凑五个人。”桌子前的一位管事弟子显然有些不耐烦,急急地朝他们挥手示意下面的小队报名。 二人从人堆里挤出来,“师叔祖,这可如何是好?”洛安安思考了一会,“肯定会有其他散修来报名,我们临时组个队就好。” 话音刚落,一位在洛安安看来穿的很骚气的男剑修,就领着一位女医修朝他们走过来了。 男剑修率先开口:“二位道友,可是要找人组队?” 洛安安也行了个礼:“是了,在下怀安派洛安安,这位是我同门顾思,若二位道友不嫌弃,可以一同组队。” 这时,一旁的医修开口了:“在下朱素梅,这位是前些日子结识的路高明陆大哥,我是金丹初期,陆大哥已是金丹后期大圆满,不知二位道友是何修为?” 洛安安明白了,估计这个朱素梅是看不上自己和顾思的修为,便轻轻一笑,“若是二位嫌弃我们,那我们再寻便是,告辞。”说着,便拉起顾思要走,路高明似乎有些想挽留,还是止住了声。 “在下洛阙之,元婴后期大圆满,不知可否和二位组队?”清澈的男声在四人身后响起。 朱素梅和路高明心中一喜,“那真是我二人的荣幸。”路高明喜滋滋地转身行礼。洛安安撇了撇嘴,内心评价二人势利。 不过也回过头去看这位元婴期的修士,毕竟修仙界兴起不过二百余年,能修到元婴大圆满的也不过百余人。 “师叔祖,这个人看上去有点眼熟。”顾思小声对洛安安说。 “呦,这么快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洛安安一看到那身标志性的白衣,还有周遭凛冽的冰灵气,就认出了这是刚刚帮自己和顾思的那位好心人。 洛安安也看清了他的脸,星眉剑目,俊美非凡。 洛阙之朝洛安安笑了笑,“自是有缘。”又转头看向朱陆二人,“不过,我有条件,这两位得与我们一起。” 路高明愣了愣,满口答应下来,“好说好说。”有了这个大能,还怕带不动两个菜鸡? 五人领了报名名帖,站在一起等候秘境开启。 洛安安最不擅长处理这种尴尬的聚会,便打量起这个神秘的洛阙之来,洛阙之感觉到洛安安在看他,便也侧过头展开笑颜,对洛安安发动了一波美颜攻击。 洛安安感觉心神一动,拍了拍微红脸颊,又打量起朱陆二人,洛安安多年八卦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绝对是彼此都有结成道侣的心思,毕竟散修一个人在外面单打独斗,朱素梅又是医修,还是要找个靠山。 不过现在朱素梅明显对身边殷勤的给自己扇风的路高明兴致缺缺,媚眼如丝的往洛阙之身上瞟。 洛安安还是受不了这种有些尴尬的氛围,于是向身边的洛阙之搭话,“仙友,你也姓洛?哪里的人士?咱们俩没准还是本家呢。” “四海为家的散修罢了,能与姑娘同姓,也是缘分。”洛阙之回过头来,认真答话。 一旁的顾思看到朱素梅的脸色气的发黑,大声问道:“朱姑娘,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给自己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朱素梅气的声音有些发抖,陆高明刚想安慰几句,高台上突然传出声音来。 “诸位仙友,今日齐聚我永宁镇,简直是令本地蓬荜生辉,秘境即将开启,请诸位仙友稍安勿躁。”台上站着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声音浑厚响亮的紧,洛安安没看出来这人身上有灵根,猜他是吃了什么扩音丸。 “台上这位是新选的里长,每年永安镇办的会武都是镇上的里长承办以示公正。”陆高明看到洛安安盯着台上的人,便在一旁解释起来。 “修炼的好苗子,好资源都被那些大门派把持着,真说公平,又哪有公平可言呢?”朱素梅在一旁愤愤地接话,陆高明刚想点头应和,又突然想起洛安安和顾思可是第一大门派怀安派的修士,连忙朝朱素梅使了个眼色。 朱素梅也想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毕竟之后还要一起组队,早早地得罪了人也不好,脸上显出懊恼之色。 没想到洛安安却笑嘻嘻的说:“没想到朱道友竟然对修仙界的内在问题有着这么深刻的认识,等有时间一定要和你好好讨论一番。” “最后,还要感谢仙医谷对本次会武的医疗支持,修仙途,保安康,认准仙医谷。下面,我宣布,本次永安镇会武正式开启,请各位仙友注意安全,若密境中有危及性命的情形,可使用专属传送心诀离开秘境。” “秘境为期三日,找到秘宝最多的队伍获胜,如果发现私吞秘境宝物的则立即取消参赛资格。排名前五的队伍可以直接晋级第二阶段会武的决赛。祝各位仙友好运。” 第3章 秘境 里长的话音刚落,场地周围就出现了五个巨大的金色传送阵,顾思凑到洛安安身边小声嘟囔:“可真抠门,找到的东西还要还不能拿走。” 刚刚一直没出声的洛阙之开口道:“这秘境是西极门派内发现的,只不过是门派人手不够用,没能力找秘境里的宝物,办个会武,拿几件神器做交换,换的就是免费人手,岂有将秘境里的宝物也拱手让人的?” 顾思听了这话,大为钦佩,连忙侧过身去拍马屁:“这位道友不仅救了我们二人的性命,仙法高强,还学识渊博,眼界开阔,这次秘境就靠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洛阙之稍稍笑了笑,满意的瞄了一眼顾思和洛安安两人之间的距离,回答道:“顾仙友也资质极佳,未来可期,此次秘境还要靠大家共同努力。” 听着两人的客套话,洛安安甩了甩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快步朝前走,前面陆高明正小心翼翼地替朱素梅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道路,洛安安只好再抖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折返回去。 “师叔祖,你怎么又回来了?刚刚看你去追陆大哥他们去了。”顾思一脸茫然地问道。 “无事,就是还是觉得和你们在一起很舒服。”洛安安拍了拍顾思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来。洛阙之看到洛安安脸上奇怪的笑容,也没忍住笑了出声。 “师叔祖,那咱们快走吧,早点进去好早点找宝贝。”顾思说着就大跨步地朝前挤去。 “这位道友,刚刚你笑什么?”洛安安疑惑地问道,行走修真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感到这么古怪。 “没什么,就是想到,姑娘到底是真想同我二人一起,还是觉得同两位道侣走在一起心里不自在?”洛阙之笑得更柔和了,注视着面前的洛安安。 “果然,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有那个意思,顾思这个徒孙,属实是有点傻兮兮。不过,也别叫我姑娘了,我得比你大出不知多少岁呢?”洛安安踮起脚尖,拿出前辈的做派,拍了拍洛阙之的肩膀。 “师叔祖,洛道友,你们快来,他们在前面等了好久了。”顾思朝着洛安安大喊。 “这就来。”洛安安加快了脚步,洛阙之也急忙跟了上去。果然,朱素梅和陆高明已经在传送阵旁边等着了,顾思也站在一旁傻乐。 几人汇合之后微微颔首,陆高明身上自带领队的气质,建议道“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领了命牌进去吧,各位道友还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了,进去吧。”洛安安自然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个命牌,刚准备顺手递给傻徒弟顾思,就被一只纤长的手给截胡了。 抬眼一看,果然是洛阙之,洛安安虽然心里吐槽这人怎么什么都抢,却还是笑着提醒: “洛道友,这个命牌可以存储宝物,是积分用的,一旦被抢走了就自动淘汰,一定要好好保管啊。” “多谢提醒。”洛阙之本来刚想把命牌挂在腰间,这么一听转而放在了罩袍内侧。 “一百二十五号,一百二十五号。” 顾思刚刚正蹲在地上研究命牌,突然蹭的一下跳起来,拽着洛安安就要往前跑,“师叔祖,到咱们了,快点,快点。” 洛安安尴尬的扯回衣袖,看到一旁互相整理装备的陆朱二人也起身进入了传送阵,才小声呵斥顾思: “不是告诉过你吗,出门在外要稳重,不要着急,看看你急躁的样子,怪不得你玺音师姐看不上你。” 顾思被说中了心事,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看到其他四个人都进到传送阵里面了,才气鼓鼓的跟上去。 传送阵的金色光芒一闪,神界遗迹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过于强大的威压一时间让众人都有些不适。 洛安安偷瞄了一下,旁边的徒弟也顾不上生气了,一副恶心想吐的表情,撞上洛安安的目光连忙叫嚷起来:“师叔祖,我想吐,好难受。” 洛安安在自己的目光中加上了三分鼓励,三分同情,轻轻地吐出一句:“忍着,加油。” 不远处的朱素梅状况也不是很好,整个人都靠在陆高明的身上,几乎走不了路,洛安安最烦道侣秀恩爱,又觉得自己也应该难受一下,于是收回目光垂下眉头,捂住了心口。 突然,一个冒着寒气的冰兔子递了过来,洛阙之开口道:“这里是四方神境坍塌后落入人间的遗迹,里面都是至纯的神力残留,修为高的尚能抵御,修为低的很容易身体抱恙,这个兔子里面有我的灵力,你抱上可能会感觉好一些。” 洛安安看着憨态可掬的小兔,和洛阙之真诚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装病可真是该死,于是小声解释:“其实,我也没那么难受。你还是收回去吧,别浪费灵力。” “无妨,既然这样不如当作送给你个挂件好了。”洛阙之一翻手掌,原来尚要怀抱的兔子变成了半个手掌大小,上面还穿上了一串冰珠。“放心,只是看着冒寒气,其实并不会过凉。” 话说到了这份上,洛安安也不好再推辞,收下了这个小兔子,心底还琢磨着送些什么做回礼。 朱素梅休息的差不多了,已经能自己走上几步路了,看到洛安安收了礼物,心里满不是滋味地凑了过来,顾思却还是难受的哼哼唧唧。 “顾道友没事吧,怎么会反应这么大。要不我拿些丹药来?”朱素梅在一旁关切地问。 “没事,多谢朱道友,我来治就好。”洛安安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徒孙还真就这么弱,连个医修的身体素质都比不上。 感觉到有人蹲在自己身边,顾思勉强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师叔祖,快救救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 洛安安撇了撇嘴:“我可不信,哪一次你不是这么说的?”洛安安嫌弃地拔下一根头发系在了顾思的手腕上,不一会顾思就又生龙活虎,上蹿下跳了。 “师叔祖,你可真厉害,还能治病。”顾思刚好就不忘拍马屁。朱素梅也赞许道:“没想到洛道友也通医理。”洛安安毫不谦虚地笑笑:“一般一般,哈哈哈哈哈哈。” “朱姑娘是第一次来神界遗迹吧,这里面的宝物可多哩,要是适应了也是修炼的好地方。就是这次把我们的空间宝物都收走了,找到的宝物都是要交到主办方那边算积分,真可惜。” 顾思心大,方才看朱素梅要给自己丹药,便又亲近了几分,凑上去搭话。 “不过想找到好东西也要看机缘的,别看进来了这么多人,这神界遗址里的禁制啊、机关啊也没几个有运气和实力破解的开。 就看着走了好几里路了,除了树还是树,连个宝物的影子都没有。”陆高明挥剑砍断挡在前面的树枝,开辟了一条路。 “是啊,陆大哥,我们接下来往哪走啊?也不知道宝物都在哪个方向。”朱素梅走得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问道。 “若是你们信我,就往东北方向再走十五里,那边还是有一些神界遗物的,虽然品相不好,但是估计能值些积分。”洛安安不知从哪摘了个果子,一口咬了下去。 第4章 初现宝藏 “洛道友,你莫不是在信口胡说吧,怎么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楚。”朱素梅明显觉得洛安安在戏耍自己,又想到洛安安收下玉兔挂坠的情形,有几分生气。 “是啊,估计门派里给的地图什么的应该都是假的,这个遗址刚发现不久,要不我们还是沿着其他队伍留下的脚印走吧。其他人觉得呢?” 陆高明看到朱素梅生气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一旁的洛阙之开口到:“陆道友你也说了,这遗迹是刚发现的,既然你觉得洛姑娘她说的不对,那其他队伍应该也和我们一样是在瞎逛,与其相信他人,不如去洛姑娘说的地方看看。” 洛安安向洛阙之投去赞许的目光,陆高明仔细思索了一番,转头望向朱素梅:“素梅,不如我们去看看,反正离得也不远。” 朱素梅一看已成定局,便也不情不愿地跟上了众人。 修仙者脚力快,虽然朱素梅一会要休息,一会又要喝水,但还是很快便到了洛安安指的地方。 “这哪里有宝物啊?连个宫殿房屋都没有,别告诉我神界的神仙都住在茅草屋里。不知道宝物的位置就不要乱指路。” 朱素梅累极了,看到了面前的一堆堆小山高的茅草,终于发起了脾气。 “洛道友,你确定宝物在这里?”陆高明也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这一堆茅草。 “师叔祖既然说了在这里那就肯定没错,师叔祖,你说在哪堆里,我去挖。”顾思坚定地拍了拍胸脯,像是眼睛亮亮的大型犬。 “用不着这么麻烦。”洛阙之抬手拔剑,寒光凛冽,一层层茅草悉数卷开。 “素梅,你快看,那边好像真有发光的东西。”陆高明感受到了纯粹的神力,忙不迭地跑了过去。朱素梅也愣在了原地,嘴里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嘿嘿,师叔祖,你可真神了。”顾思虽然眼睛也飘了过去,却还不忘狗腿子拍马屁。 “那当然,去看看吧。”洛安安也不去收宝贝,饶有兴致地看着在一堆亮闪闪上雀跃的三人。 “你怎么也不去拿宝贝,这些可是四方神境的好东西。”洛安安问身边静静擦剑的洛阙之。 “不过是些神境里的普通玩意,也就能骗骗这些第一次来的小孩。” “这么说来,你见过更好的?”洛阙之笑笑,不置可否。 洛安安又打量起这个神秘的修士,却始终也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这时,陆高明朝这边跑了过来: “二位洛道友,这片宝物基本上都找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洛安安本想提议先休息一下,照顾一下那个病怏怏的素梅医修,但是朝远处一望,朱素梅完全没了劳累的样子,正满面红光的摩挲着拾起来的珠串。 于是洛安安低头仔细地感受了起来,不一会就感受到了远处的遗址,转瞬间却又有几分犹疑。 “洛道友,可是找到了?”陆高明关切地问道。 “找到了,就是离我们有些远。不知几位能不能撑得住。”远处的朱素梅和顾思也整理好了储物袋,围了过来。 “咱们都是修仙之人,不就是走的远一些嘛,要是朱道友走不动,咱们轮流背着她,哈哈哈哈哈。” 洛安安看到顾思说话不经脑子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虽然之前看中了这孩子憨厚老实,才经常带在身边,但是关键时刻智商情商还是有些捉急,那个朱素梅明显对咱们师徒二人有偏见,顾思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我无妨的,为了咱们队里的积分,现在就出发吧。洛道友,你们果然是大门派,给的地图可真准。”朱素梅收了一大堆宝物,明显像换了个人,神采奕奕地准备出发。 “好,在东南方三百里左右,这次是一片遗迹了,可能会有机关之类的,大家一切小心。”洛安安叮嘱道。 “咱们快走吧。”顾思三人簇拥着朝东南方赶去,洛安安正要往前走,一柄深蓝色的剑鞘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当真要带他们去那里?”洛阙之也有几分惊讶。 “放心,虽说有一定危险,这不是还有你这尊大神嘛。”洛安安拍了拍这个明显有几分愠色的美少年。 “你,算了。”洛阙之收回手中的剑,朝前面的三人追去。“这个人真是奇怪。”洛安安看到四人的背影,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虽说都是修仙之人,但毕竟路途遥远,在遗迹内又无法御剑飞行,一行人也走了小半天才到目的地。 和刚才见到的茅草堆不同,远远地陆高明就望见了一座巍峨的石质建筑,高耸入云的四根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陆大哥,这石柱上画的都是什么呀。” “可能是上古神境中的图腾之类的,说来惭愧,我修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些图案。”陆高明没能回答上朱素梅的问题,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应该是神境中玄鸟一族祭祀用的祭坛之类的东西,那四根石柱是为了向创世神传达信息。” 洛阙之冷冷地回答道,就连顾思都感觉到这个小队最强战力心情不好,也就缩起了脖子,放弃吹彩虹屁。 “洛道友,你知道的可真多,有空的时候能再跟我讲讲吗?”朱素梅眼睛里满是崇拜,洛安安扫了一眼吃瘪的陆高明,很明显,他也觉得自己的头顶有点绿,脸色不是太好。 “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这些了。”洛阙之没想继续搭话,撂下一句话就往前走。 朱素梅也有点尴尬,悻悻地回到了陆高明身边。突然远处的树丛里一阵悉悉簌簌,众人都察觉出有人在靠近。 “师叔祖,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不会遇上逐月派的那群疯子吧。”顾思有些害怕,一个劲的往洛阙之身后躲。洛阙之嫌弃地往洛安安身边靠了靠,并随时准备拔剑防御。 “顾思,你别乌鸦嘴了。哪里会这么倒霉。”洛安安嘴上教训着顾思,其实心里也有些打怵,进秘境的目的还没达成,要是真碰上了被赶出去,这次可真就是白来一趟了。 想到这里,洛安安也调整好姿势,随时准备防御。陆高明也紧张地将朱素梅护在身后,只是朱素梅有些不快,心不在焉地盯着正一个劲往洛阙之身后躲的顾思。 第5章 仙医谷 终于一阵响动过后,几个浅绿色的身影从树丛中晃动出来,洛安安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几个人真是完美的融入身后翠绿的背景色,活像五只绿箩卜。 众人一看来者标志性的仙医谷装束,都松了口气,起码和这一群人没结仇,而且也能打得过。 迎面走来的仙医谷弟子也吓了一跳,陆高明连忙表达自身没有恶意:“我们小队这次的策略就是和平,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减员,各位请放心。” 几个绿箩卜眼神交流了一番,领队还特别地盯着朱素梅看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保持着安全距离慢慢离开了。 “等等,几位,前面的遗迹是什么情况,可否告知一二?”洛安安朝着即将走远的仙医谷弟子们喊道。 领头的弟子犹豫了一会,终于回头答道:“前面的遗址设下了重重禁制,根本靠近不了,看样子我们之前也有很多门派去过了,但是只打开了最外层。我劝你们还是别费力气了,不如趁这个时间再找找别的地方。” 听到仙医谷弟子这么说,陆高明明显有些犹豫,他早就自认为是小队的领队,认为自己必须选择收益最大化的路线。 “陆大哥,别担心,咱们不是还有这两位洛道友嘛,尤其是洛姐姐,既然能这么准确的找到位置,肯定有办法解开禁制。”朱素梅显然已经被刚刚的收获蒙蔽了双眼,不加防备的就向前方的树林走去。 “小心!”成千上万的树枝仿佛有了生命,铺天盖地的袭来。尚未走远的仙医谷弟子们也驻足回望,其中一个女弟子有些愧疚“师兄,咱们刚刚没有提醒他们小心机关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被这些树枝所伤。。。” “朔月,你就是心肠太好,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也无须提醒他们。再说,和那位朱素梅混在一起的,倒也用不着咱们担心。”说罢,这位仙医谷师兄还冷哼了一声。 身旁的年纪稍大的两位师弟听到这个名字,眼里也明显是鄙夷和愤恨,“倒也是,左右逢源,背叛师门,也用不着咱们关心。咱们快走吧。” 朔月和最小的师弟还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师兄们匆匆离开了。 陆高明眼看毫无防备的朱素梅就要被从天而降的树枝捅伤,连忙飞到朱素梅身前挽了个剑花,挡下了一波攻击。 洛安安眼疾手快,把愣在一旁的朱素梅拉到了安全的地方,天空中飞来的尖利树枝越来越多,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高明一边抵抗,一边思索如果硬闯,负伤后的治疗能不能跟得上。 顾思和洛阙之也连忙飞身上前帮忙,洛安安却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仔细地思考着什么。 “洛道友,你在发什么呆啊,快去帮忙啊,另一位洛道友都快支撑不住了。”朱素梅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局面是由谁造成的,反而大声催促起洛安安。 “你看我这没有灵力的样子,去了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让他们三个坚持一下吧,毕竟一个队伍五个人里两个废物的情况也不多见。” “你,我才不是废物。”朱素梅生气地跺起脚来,“我会炼丹,治疗术,我还会。。。” 洛安安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连忙绕到正在翻找丹药的朱素梅身后,对着一棵巨树的树干敲了三下,机关应声停止了,只留下满地的树枝和空中懵圈的三人。 “师叔祖,这机关怎么停了?难道我师父他们真给你地图和秘籍了吗?”顾思落地后凑到洛安安身边,神经兮兮地问。 “你觉得呢?当然是靠你师叔祖我聪明的头脑啊。你们都在天上抵挡树枝,我站在地上观察树枝飞来的阵型,上面就解释了让机关停下来的方法。”洛安安张口就把顾思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师叔祖,你不愧是咱们第一大门派的师叔祖,你也太聪明了吧。” “你胡说,刚刚你明明一直在盯着地上发呆,根本就看不到天上的树枝,陆大哥,她还说我是废物。”朱素梅看到陆高明也落了下来,连忙去告状。 陆高明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和体力,刚刚还受了点伤,心里十分烦躁,“别闹了,机关好不容易停下来了,休整一下赶紧出发吧。素梅,下次不要这般冒失了。” 朱素梅没想到陆高明不为自己说话,反而呵斥了自己,眼里泪汪汪的跟在陆高明身后往前挪,也没想起来给陆高明疗伤。 洛阙之注意到心累的洛安安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并肩而行。“你不奇怪我是怎么让机关停下的吗?”洛安安问道。 “不奇怪,因为是你在这个神境里肯定有办法。或者说,无论在哪里,你都有办法解决问题。”洛阙之还是笑得很温柔,盯着身旁有些疲惫的少女。 洛安安又蹙起眉,“洛阙之,我们之前真的没见过吗?” “谁知道呢?” 洛安安停下脚步,心脏因为一个猜测狂跳起来,连忙稳了稳心神仔细感受起来,感受到不远处的人身上除了凛冽的冰灵根没有其他的气息,才放下心来,继续朝前走去。 第6章 玄鸟祭坛 众人停在一处宏伟的建筑物前,强大的神力以及雄伟的建筑让众人都震惊的迟迟没有动作。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陆高明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圆形祭坛的四周分别伫立着四个雕刻着繁杂图案的石柱,上面镶嵌着无数红宝石,在阳光下仿佛无数的鸟瞳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祭坛庄严肃穆,铺就在石阶上的奇异鸟羽虽然经历了百年风霜,却依旧鲜艳夺目,独属于玄鸟的图腾在一层层的鸟羽中若隐若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鸟一族的祭坛,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能见到这种神迹,也是此生无憾了。\\\"陆高明完全沉浸于眼前的奇幻景象,几乎忍不住要跪伏在地上。 朱素梅和顾思也感觉双腿发软,不过完全是因为祭坛周围的强大威压。\\\"玄鸟一族的宝物会在哪里?\\\"朱素梅强忍着心口的难受,朝着广场的中心踉跄了几步。 \\\"师叔祖,咱们分头找找入口吧,外面禁制这么多,这遗迹里估计也得有机关什么的。\\\" 顾思突然觉得靠近洛安安和洛阙之会舒服很多,便又往二人身边凑了凑。\\\"对了,我要跟师叔祖一队,哈哈哈哈哈。\\\" \\\"好啊,不过我不保证能找到这里的宝物。\\\", \\\"既然你不保证,干嘛要把我们带过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也太不负责了。\\\" 朱素梅心里还是有气,嘟嘟囔囔的抱怨。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可是你之前一定要来的\\\"洛阙之淡淡的回复。\\\" “洛道友,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整个小队的分数着想。”朱素梅小声地反驳。陆高明似乎已经不在乎输赢,只是盯着祭坛仔仔细细的瞧着,仿佛要把所有细节都记到脑子里。 “素梅,你不懂,现在找不找得到宝物已经不重要了,古书上说上古神族的祭坛可都是每一个部族最在乎的宝地,一般都会设下级别很高的障眼法术。普通修仙者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如今我们能见到估计是因为荒废的时间过长,法术失了效力,真是难得,真是难得。之前过来的那些人未免也太不识货。” “你倒是识货了,关键是入口处还有这么多层禁制,咱们根本就进不去。” 顾思不爱读书,也不喜欢陆高明这种读了书就对别人指指点点的行为,立马呛了回去。 陆高明兴奋极了,听到顾思的话也不生气,沉醉地研究着最外层的禁制。“陆道友,你说的那本古书是什么啊?”洛安安问道。 “《四方神境秘录》,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书了,现在都快成孤本了,洛道友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忙去借。”陆高明连头都没抬,随口回答。 “秘录,神境,师叔祖,我怎么好像觉得这本书有点熟悉呢?”顾思努力地回想,却发现想不起来。”“你八百年不看一回书,能想起来就怪了。” “我。。。”被骂的顾思很委屈,一着急竟然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师父的藏书阁里面有这本书,之前师姐还拿出来看过,你还说那都是瞎编出来的。” 陆高明缓缓地抬起头,脸色明显很难看,洛安安急忙尴尬的笑笑,捂住了顾思的嘴。 “盈眠前辈当时写了一系列关于四方神境的书籍,虽然一百年间有关这些书的真实性争议不断,但是近年来的遗迹探索正在不断证明书中的记载,其中有关玄鸟一组居住的四方神境南部地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之八九的契合率,洛道友就这样空口白牙就说这些书是瞎编的未免也太不严谨。现在我们看到的遗迹不正是证明?”陆高明一改往日的形象,大声争辩起来。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觉得是瞎编的,现在我也是越来越佩服这位盈眠前辈了。哈哈哈哈哈。” 洛安安连忙说起了好话,又瞪了一眼顾思,陆高明脸上的神情才慢慢平静下来,继续扭头研究禁制。 朱素梅一天里被怼了好几次,心情也十分不好,眼看着进不去祭坛内部,干脆坐在一旁休息;顾思刚刚说漏了嘴,也不敢再去烦洛安安,于是也围着禁制到处戳戳碰碰。 洛安安身边又一次安静下来,望着前方高耸的祭坛,蹙起了眉。“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因为无法解开禁制吗?”凛冽的寒气从后方传来,果然是洛阙之。 “这可是上古神族的禁地,我才不会废那个脑筋去想办法破解。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这一趟估计是白跑了。洛道友一定也很遗憾吧。” 洛安安语气平静,声音也轻柔,转过头来盯着洛阙之的那双眼睛却满是审视和怀疑,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不是像其他几个人那么好骗。 洛阙之似乎从洛安安眼里读出了戒备,马上心领神会,朝陆高明走去,热火朝天地一起研究起来,一行人忙忙碌碌到半夜,幸运的是,没有其他队伍走到这边来。最后其余人都顶不住了,只剩陆高明一个人研究到了天亮。 朱素梅清晨打坐结束,看了一眼还在苦干的陆高明,又抱怨起来:“昨天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干,结果第一层禁制都没打开,还是赶紧去下一个地点吧。” “是啊,毕竟小队的分数要紧。洛道友,门派还有给你地点提示吗?”洛阙之微微歪了下脑袋,眼睛里满是天真的求知欲。 洛安安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在演习,不过昨天她也想明白了,反正比赛之后也不会再见,就陪他演好了,就算这个人再聪明也不会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给了倒是给了,不过我记不太清内容了,得查阅一下。”洛安安蹲在地上在衣服口袋里翻找起来。 “那就快点查吧,可别在这耗时间了。”朱素梅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俨然打算随时出发。 “不过,这些东西可是门派的高级机密,各位在场不太方便,劳烦各位先走,我查到了就去追你们。”洛安安停下翻找的手,严肃地盯着其余四人。 第7章 出发雪域 “好。”虽然朱素梅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还是走到一旁将已经累的筋疲力尽的陆高明劝说了起来,临走时陆高明还在恋恋不舍地盯着紧闭的入口。 “师叔祖,我也是咱们门派的,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啊。”顾思一脸讨好地朝洛安安痴笑,明显也想见识一下门派里的宝贝,谁知一把就被洛阙之拽走了。 “别打扰你师叔祖找东西,如果是你能见到的东西,你早就在门派里见到了。”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洛安安闭上眼,感受着祭坛深处传来的嗡鸣,再睁眼时,原本黑亮的瞳孔变成了鲜红色,与周围石柱上无数的红宝石交相辉映。洛安安缓步上前,将手掌轻覆于禁制之上,一层层的结界瞬间化作晶亮亮的碎片消散。 仿佛是受到什么力量的感召,洛安安不由自主地踏上祭坛的台阶,在古老灰暗的祭坛上翩然起舞,舞姿带起的风越来大,散落一地的奇异羽毛飞卷到空中,围在洛安安身旁旋转,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晨曦中,少女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赤色的羽毛印记,灼热如火焰。 归来吧,迷惘的灵魂 安息吧,受伤的魂魄 古老的土地上,创世神与你们同在 一舞终了,飞扬的羽毛轻缓地落回地面,洛安安眼里满是不舍和落寞,是时候回去了,不然这些人该等着急了。洛安安掏出之前画的真真假假的地图,又将祭坛的禁制恢复成原样,转身往树林外面走去。 洛安安并未注意,远处林木的顶端洛阙之甩了甩衣袖,撤下了白色的结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方才翩然起舞的女子。 “还真是不小心啊,竟然连结界都忘记设了,上古神族的祭祀之舞可不是凡人有资格窥见的。” 洛安安出了树林,还没走多远,迎面便看到了等在前方的洛阙之。“你怎么会在这里?”洛安安有些疑惑。 “我不放心你的安全,万一其他小队的人过来,我也能保护你的周全。毕竟之后秘境的探索还要靠你的门派机密才是。”洛阙之回答的得体。 “对了,既然说到了机密,这个地图是我转绘的,可能有宝物的地点都标在上面了,你们拿去找找吧。秘境只开三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正好你帮我跟他们讲一下,如果那边结束的早,我再回去和你们汇合。” 洛安安寻思着把地图给了出去,也算是做了贡献,来秘境的正事可不能忘了,至于小队那边,有洛阙之这个超强战力也就够了。 洛阙之犹疑地接过地图,听到洛安安的话皱起了眉。“你要去什么地方?安全吗?” 洛安安立刻心领神会,一股脑地把之前得到的战利品倒在地上,“喏,这些你也带回去吧,反正我也没有灵力,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太大差别。” 洛阙之看到洛安安误解了他的意思,脸色更不好了。“我不是担心这些破烂东西,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洛安安算是彻底不明白这个人的想法了,一时间竟然有点语塞,僵持了好半天,才回答道:“西边的雪域。” “好,我们先回去知会他们一声,我和你一块过去。”洛阙之此语一出,洛安安更加错愕,直到和另外三人集合时,还沉浸在疑惑和不解之中。 “我不同意!”朱素梅拿到地图之后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听到二人要离队的消息立马炸了锅。 “昨天浪费了大半天时间,一点收获都没有,今天竟然还要离队,那我们肯定没法直接晋级了啊。” “是啊,要不然二位洛道友再考虑一下,毕竟现在我们再一条船上。”陆高明的语气也有些不高兴。 顾思更是震惊和错愕,大声叫嚷起来:“师叔祖你骗人,你怎么带着他不带着我,明明是咱们门派的家务事,我也要一块去。” 洛阙之反而态度及其坚决,漠然地看着吵吵嚷嚷的众人。 “好啦,别吵了,我是一定要去雪域处理事情的,而且我提供的地图虽然不敢保证绝对正确,但是也能够十之六七,我已经为这个小队做出了信息贡献,而且我也算不上战力,我去雪域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众人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好,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洛阙之道友的去向,为了小队的荣誉,我希望洛阙之能留下来,顾思和我一块去。这个提议如何?” “好啊,好啊,师叔祖我们现在就出发。”顾思立马跳了起来。 “我反对。”洛阙之淡淡地回复。洛安安眉毛快要拧成麻花,幽怨地盯着面前的倔驴。 “不行,要是洛道友走了,我们遇到了其他小队,那岂不是要全军覆没。”朱素梅立刻反驳。 眼看洛阙之又要开口怼人,洛安安急忙开口:“那这样,大家的诉求我都理解,虽然也有某些人的诉求我不理解,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根源上解决这些问题。” 看到没人插话,洛安安继续说到:“我和顾思的诉求时一致的,暂时不用考虑,洛阙之道友的诉求是跟着我。”说到这里洛安安明显停顿了一下,“那么你们二位参赛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给素梅得到碧玺炼丹炉。”陆高明回道。 洛安安笑了笑,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会武的规则是排名越靠前就可以有先选择奖品的机会,那这样好了,如果因为我们二人的离队导致二位没能取得好名次直接晋级,那么我们中排名靠前的就选这个炼丹炉送给二位如何?再加上额外的两千灵石。” 陆高明和朱素梅商量了一会,点头同意。顾思却一脸震惊,小声对洛安安说:“师叔祖,这可是两千灵石啊,你不怕回去之后我师父气吐血。” “我回去和他解释,放心,这事情和你没关系。”洛安安眨眨眼。 “我和素梅可以接受这个条件,不过,得结个契约。”陆高明伸出手来,“没问题。”洛安安也把手掌覆上去,金色光芒跳动了一会,契约就算生成了。 “师叔祖,你真要丢下我啊。”顾思眼看洛安安要走,委屈巴巴地眼泪快要掉下来。“等秘境结束了,我立马去找你。” 洛安安手里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匆匆往前走去,洛阙之也紧随其后,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第8章 激战雪妖 因为去的地方是秘境的边缘,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越靠近雪域,洛安安越能感觉到气温正逐渐下降,不知什么时候,天上也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啊,别说是为了我的安全,我可不信,还有说好了,要是真的要出两千灵石,你得出一千五。”虽然洛安安的确觉得有洛阙之这个帮手比顾思要强太多,但还是心疼灵石。 “灵石倒是没问题,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来雪域?这里已经是秘境的边境了,连试炼都没包括的地方,估计会很危险。”洛阙之没有回答,反而是给洛安安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来找东西。”洛安安淡淡地回答。 “那我也是来找东西。”洛阙之忽略了洛安安气恼的眼神,快步走到洛安安前面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雪。 风雪越来越大,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虽然洛安安也算半个修士,但是如此恶劣的环境,还是让她走起来踉踉跄跄。朝前一看,可能是因为洛阙之是冰灵根,还依然走的很顺畅。 洛安安实在累的不行,停下脚步,伸手从树上取下了一根树枝,红着脸朝前面喊道“那个,洛道友,你能不能用这根树枝领着我一下?这里的风雪太大了。” 洛阙之回过头来,才发现两人已经拉下了一段距离,脸上有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愉悦的笑了起来:“好啊。” 洛阙之接过树枝的另一端,特意放慢了些脚步,茫茫的雪野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节细长的树枝将他们连结,洛安安感觉到温暖的灵力通过树枝源源不断地传来,又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前面的修士。 没有疑惑多久,洛安安就发现腰间的玉佩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洛安安知道应该是快到地点了,但是除此之外,洛安安还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熟悉气息,一些记忆闪回,战争、鲜血、以及破碎的珠子,一阵眩目,洛安安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感受到洛安安停了下来,洛阙之也停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是太冷了吗?”洛安安摇摇头,却看到洛阙之的白色衣袖里不知什么东西也闪烁着幽幽的光。 “我们接着走吧,我好像快要找到了。”洛安安示意洛阙之继续往前。 两人穿过一个狭长的山谷,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片幽蓝色的湖泊呈现在二人眼前。 肆虐的风雪仿佛有了灵性,全都避开湖面,只在四周飞舞,湖面正中央,一株雪白的荷花花苞在淡蓝色的湖面上十分显眼。 洛安安叹了口气,不过二百多年过去,原来一池的冰荷就只剩下这一株,不过现在倒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还是有正经事要做。 洛安安举起玉佩口中喃喃念起了咒语。洛阙之看了洛安安一眼,转而神情复杂的望着半悬在空中只亮起一半的玉佩来。 洛安安念了半天,却没有一丝残魂被收集进来,疑惑地将玉佩攥在手里查看。“没想到,这上古神族的凝魂法宝也会有失效的一天。”洛阙之轻笑道。 洛安安对于他认识凝魂佩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索性和他探讨起来:“凝魂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一定是残魂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我去周围找找。“ 洛阙之伸手拦住洛安安:“你别急,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洛安安这才发现,刚刚自己只注意收集残魂,竟然没注意到四周的风雪越来越大,天空也染上了一层黑云。突然,周遭的风雪仿佛受到操控一般,化作无数风刃从四面八方向洛安安二人袭来,洛阙之转身将洛安安护在怀里,抬手筑起一道冰墙,堪堪挡下一波攻击。 是其他的小队吗,洛安安脑子飞速运转,只要不是和门派有仇的逐月派,那好好商量一下,基本上其他的参赛者不会为难自己,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雪域并不在此次秘境划定的比赛范围之内,应该不会有人过来,而且这些招式招招致命,散发着浓重的妖气,难道是这里出现了大妖? 很快,洛安安的猜想就被证明是对的,面前的风雪卷积成了一个旋涡,一只雪妖走了出来,如果不是这位穿着雪白长裙、肤若凝脂、脸上,头上挂满晶莹冰花的妖怪眼里全是杀气,洛安安还是愿意跟美女攀谈几句的。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神族之地,打扰神族清修?”雪妖的声音尖利,一说话周围的风雪还轰隆隆的响,这副样子估计能吓唬住一大半的修士,不过洛安安和洛阙之显然很镇定,甚至洛阙之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你是上古神族?你确定吗?”洛安安在洛阙之身后探出脑袋问道。 “就凭你们也想窥探神族秘密?快点滚出去,别逼我驱逐你们。”雪妖瞪大了好看的苍灰色的眼睛,声音凌厉。 “那这位神仙,四方神境加在一起一共三十六族,不知您属于那一族?”洛安安笑了笑继续问。 “我,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不离开是吧,那就别怪我出手。”雪妖答不上来,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迅速抬手施法,二人身边飞舞的雪花迅速聚拢成冰晶,再四散炸开,幸亏洛阙之灵力深厚,护住了二人。 洛安安此时无比庆幸跟来的是洛阙之而不是顾思,有个能打的的确靠谱多了,她也没想到之前总来戏水纳凉的好地方竟然还有这种级别的妖怪。 洛阙之拔出佩剑正欲上前交战,洛安安伸手拉住他,“等等,一会打起来了之后,朝湖面那边移动幽荷湖上方风雪吹不到,这种雪妖没有了天然的风雪加持是打不过你的。” 洛阙之心领神会,看到洛安安没有武器还顺手给她造了个冰盾抵挡攻击,三人且战且退,等到了湖边,雪妖才意识到不对劲。 洛阙之一手拽起洛安安,一手拿剑朝湖水上一刺,磅礴的冰灵气朝远处蔓延开来,一直通向湖中心那棵冰荷。 雪妖继续和洛阙之缠斗,不过洛安安已经明显感觉雪妖的灵力跟不上了,举着冰盾小声问洛阙之:“怎么样,灵力还够用吗。” “还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洛阙之一边忙着斗法,一边还要担心洛安安,显然也有些疲惫。 “应该没问题,我再试试找一下残魂。”洛安安的凝魂佩比刚刚更亮了,证明残魂正在靠近,可是周围皆是茫茫的湖水,难不成残魂还能在水底? 这时,洛安安举着冰盾的左臂开始发热隐隐作痛,洛安安将冰盾换了个手,抬眼的空隙正看到湖中央的那一株冰荷。 雪妖似乎也注意到了洛安安的目光,突然激动起来,手上施法的动作也大幅加快。 残魂在荷花里! 第9章 雪妖往事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洛阙之挽了个剑花,进攻的更加猛烈,牵制住雪妖的精力;洛安安立刻举起冰盾,朝冰荷处跑去。 眼看洛安安就要碰到冰荷,雪妖凄厉地大喊:“别动我的孩子!” 洛安安来不及疑惑为什么雪妖会有个荷花孩子,幽蓝的湖水就将刚才二人建好的冰桥冲的左右摇晃、断裂开来。 三股湖水更是从湖面腾空而起,化作一个罩子护住了冰荷,洛安安稳住身形,好不容易在一块浮冰上站稳,抬起头来却看到三支幽蓝色的水箭直直地朝她飞来。 洛阙之忙调转方向,挥手造出三道冰刃,破开了水箭,撞在了护住冰荷的水球上。 湖水的力量意外的弱,冰刃刚刚碰到它的边缘就应声开裂,冰刃的力量还没消退,硬生生地撞在了尚且是花苞的冰荷上。雪妖绝望地看着花苞被撞得倾倒,花瓣也被迫绽开。 洛安安果然看到了几丝残魂飘荡其中,她正要念咒,突然就看到了花苞里的另一样东西,一块透明的碎片,里面流转着七彩光晕。 “怎么会是。”洛安安愣在原地,洛阙之闪身上前,从衣袖里掏出半颗发亮的珠子,色彩质地和冰荷中的碎片一模一样。半颗珠子和碎片互相吸引,缓慢地飘在空中,彼此靠近。 雪妖早已疲惫不堪,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珠子,却被巨大的神力震倒在浮冰上。 珠子融合完毕,又飞回到洛阙之手里。洛阙之凝视着刚刚补上的一块,神情复杂,当他抬起头时,却又露出了和之前一样的温和笑容: “洛道友,我的东西找到了,你也快点把残魂收了吧。得来的这么不易,要是残魂又逸散了,我们岂不是亏了。” 洛安安看着因为刚刚的激烈打斗头发散落,衣衫带血、手里却紧握着神境至宝的男子,才缓过神来念起了咒,星星点点的光芒包裹住无所依存的残魂,引着它们飞回到凝魂佩中,冰荷的花心空荡荡的,无力地向一旁垂去。 洛安安心里有几分难过,到底是一株也没留下。 洛安安刚要开口询问洛阙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雪妖的啜泣。 “我知道,我们彼此都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不如先处理一下这只雪妖?”洛阙之将珠子再次收回到袖子里放好,问洛安安。 洛安安点点头,二人一起朝瘫倒在地的雪妖走去,雪妖也受了伤,又因为打击过大,眼神灰暗地瘫坐在地上,湖水时不时地拍打着她的衣摆,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你想用我友人的残魂还有四方,呃,那块碎片做什么。”洛安安问道。 雪妖扯了扯嘴角:“我输了,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但是我又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洛安安有些生气,看到她气若游丝地样子,转身对洛阙之说:“洛道友来搭把手,我们一块回岸上吧,在风雪里她应该能好受些。” 三人回到岸边后,雪妖的状态的确好了不少,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却任凭洛安安说什么她都不回答。 “想用琉璃碎和残魂造人,你不怕天道哪天把你劈死?”洛阙之看不下去了,突然冷冷地说。 雪妖突然被言中,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啊,我只是太孤单了,这里太孤单了啊。” 雪妖长舒了口气,平静了一下语气,缓缓开口:“你们说的不错,我不是什么上古神族,我只是这湖边漫天风雪化成的精怪。我不知道在这里度过了多久,也从来没见过其他的活物,陪着我的只有湖水和那一株荷花。” “原本要是日子一直这样,我也能无怨无悔地过下去,但是,有一天风雪里闯进了一个女修士,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刚刚进来就昏倒在地上。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救她,只是把她放在了没有风雪的地方每天给她喂水喝。” “后来她醒过来了,她也并没有害怕我,反而是教我说话,给我讲外面的故事,虽然开始的时候听的一知半解,说话也磕磕绊绊,但是我真的觉得有人陪伴很好。” “我担心她会离开,她却说她已经时日无多,而且被人诬陷,与其在外面含冤而死,不如留在这里。” “她恨极了陷害她的师妹,总是念叨着要我替她报仇,可是当她真的在我的怀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却告诉我别听她的话,活在仇恨里太难过了,她让我去外面看看,这样就会有好多其他的人能一直陪我说话了。” “在她死后,我也试过离开这里,但是我本就因风雪而生,外面又全是上古神族的威压,我力量太弱,根本离不开。” “于是我想到了她临死前交给我的东西,她说这是琉璃碎,上古神族的宝物,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用。我拿着琉璃碎走出过这里,但是出去了两次都被修士追着打,我也能感受到琉璃碎的力量,但是我不会使用。” “于是我不再想着出去了,外面的修士果然凶恶。我想着既然琉璃碎如此神奇,是不是可以帮我造出个孩子。毕竟她之前最记挂的就是她的母亲。” “于是我又一次来到人界,琉璃碎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意,第二天就有几缕残魂附在上面。我回到这里把它放在荷花里养着,明明就快要成功了,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雪妖说的动情,又哭了起来,洛安安叹了口气,也坐在了她身边。 “我明白了,你和那位修士,真的很不容易啊。不过,改命造魂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况你口中的琉璃碎更是有着无法把控的力量,若是你真的造出来了,恐怕连你都要被毁掉。” “那你不是也收了剩下的残魂,他还收走了琉璃碎。”雪妖指着一旁的洛阙之。 第10章 水妖 洛安安微微一愣,莞尔道:“我本就是逆天道而行的人,连我的命都是从天道那里偷来的,这点小事无所谓啦。” 洛安安斜眼瞧了一下一旁打坐调理气息的洛阙之“至于他,我也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洛安安摊开了手。 洛阙之睁开眼睛,刚刚雪妖的讲述似乎并没有触动他。“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喜欢。” 洛安安有点气恼:“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们说的这个琉璃什么碎,里面的力量十分强大,不是可以随便使用的。” “我知道,四方神境的力量之源,对吧?或许你更愿意叫它四方之珠。你难道不觉得这种东西很美丽诱人吗?等我集齐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很值得期待吗?” 洛阙之把手伸到袖子里,仔细地摩挲着那半颗珠子,眼神里闪烁着狂热。 洛安安眼前不断浮现出二百多年前四方之珠的模样,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样貌、那上面密布的不祥的缝隙、最后是在火光中被炸成碎片,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焉。 洛安安忧心忡忡,明明过去了这么多年,本以为早就被磨损、被掩埋的碎片会在这时候重现,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谈。雪妖,很抱歉毁了这些,但是我不后悔,你做的这些太危险了,可以说我庆幸你没有成功地把琉璃碎的力量释放出来。我还能帮你些什么吗?”洛安安蹲下来,对雪妖柔声说。 “没什么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再到这里来,不然等我能打过你们那一天,我不保证我不会出手。”雪妖扭过头去避开洛安安诚恳的眼神。 洛安安盯着雪妖好一会,很无奈地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帮不上,于是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离开。 洛阙之却突然开口道:“雪妖,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会控水法术吗?” 雪妖也愣住了:“我不会,你也知道我只能控制风雪,那片湖面风雪无论如何都吹不上去,我早就试过很多次了。” “那为什么刚才会有水箭偷袭?”洛阙之语气平静,眼睛里却满是愤怒,手掌也微微颤抖。 “别摆出那副表情,说不会就是不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雪妖也生气起来,身边的风雪呜呜直叫。 洛阙之一提,洛安安才想起来刚才战斗中的插曲,于是也好奇地挪到湖边仔细观察起来。 “洛道友,请你离湖边远一些,万一又有人偷袭,我现在可没力气帮你。” “放心,暂时这世上还没人能伤到我。”洛安安扒拉着湖水,突然看到水里有一双眼睛微微发着光。 “这水里面有东西!”洛安安兴奋地转过身朝洛阙之大叫。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圆球破水而出,狠狠地撞上了洛安安的后背。 洛安安没防备,洛阙之也体力不支,来不及出手,洛安安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被撞倒在地上。 还没等洛安安爬起来,她一扭头就看到一柄寒光粼粼的剑身上反射出自己惊恐的眼神。 “下来。”洛阙之语气冷淡。洛安安感觉自己背上一轻,连忙站起身来离剑远些。剑指着的另一端是一个蓝色的史莱姆状的小妖怪。 “你就是之前偷袭我的水妖吧。”洛安安恍然大悟。 “为什么偷袭我们,我们和那只雪妖打架,也轮不到你插手吧。”洛阙之问道。 的确,眼前的小妖怪太弱小了,之前的偷袭和刚才的撞击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在剑的寒光下,水妖抑制不住地颤抖。 “谁叫你们欺负雪妖,她真的很不容易,我也希望她能有人陪着她,她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难过,总是在湖边哭。结果你们这些坏修士把一切都毁了!”水妖生气地大叫。 “你一直在看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雪妖也走了过来,满脸疑惑。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起初我在湖里游荡,每天都能朦胧地感觉到眼泪流进湖里,后来我终于凝聚起了形体,想对你打个招呼,但是你已经开始用冰荷造魂,我被那个碎片压在水里根本出不去,但是你对冰荷说的话我都能听见哦。我早就觉得你是我的朋友了。” 水妖高兴地笑着,脑袋顶上时不时蹦出小水花。 雪妖羞愤难耐,涨红了脸:“你怎么偷听妖说话!” “啊,这样不好吗?对不起,我会努力忘掉的。”水妖瑟缩了一下身子,怯怯地说。 雪妖突然想到,害得水妖这么多年不能好好修炼,出不了水面的人正是自己,也有些懊悔:“等等,算了,反正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了,我暂且原谅你了。” 第11章 结伴而行 “真的,太好了!”水妖立马高兴起来,眯缝着眼睛在周围蹦蹦跳跳。 “事情也算是有了完美的结局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等你们修炼的更强了,想要再出去看看的话,记得去怀安派做客哦!”洛安安从地上爬起来,对面前的两位新邻居说。 雪妖从惊喜和羞愤中平静下来,别扭地说道:“我帮你们把出去的路上的风雪停了,这样你们也能走得快一点。” “多谢。”洛阙之把剑收入鞘中,转身就要往外走。洛安安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雪妖,你之前提到的那位修士朋友,你知道她的名字和门派吗?我在修仙界还算有些名气,没准能帮上忙。” 雪妖摇摇头:“不必了,她死前对我说她已经释怀了,不需要任何人帮她报仇了。” “倒也不是替她报仇,她含冤而死,起码要将真相公之于众。这次的冲突到底也是扰了你的清净,帮了她也算了却了你的一桩心事。”洛安安诚恳地说。 雪妖没想到洛安安会这样说,回忆起往事一时间眼睛也有些湿润:“她叫芝玉,好像是学医术的,说是被她的师妹陷害,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 “芝玉,芝玉,好,我记住了,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调查一番。那后会有期。”洛安安双手抱拳行了个礼,转身朝不远处正在等她的洛阙之走去。 “你一直都这么好心吗?也不怕被人利用?”洛阙之对若有所思的洛安安问。 “我行走修仙界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我利用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利用我的时候。”洛安安一脸骄傲,拍了拍胸脯。 “这次咱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到别人家里大闹一番,把别人的希望都毁了,虽然也是为了她好,但是不做点什么补偿她的话,我也会不安。反正我走南闯北,这点小事也就顺手办了吧。” 洛阙之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继续往前走。 那半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在洛安安脑海里挥之不去,两人默默地并肩走了很远,终于,洛安安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洛阙之也停下来,盯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洛安安。 “你收集琉璃碎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东西很危险,它的力量真的会吞噬掉一切。”洛安安也对上洛阙之的目光。 “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想要集齐它,单单一块碎片的力量就能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如果集齐了,那一定会让我看到更有趣的事情。这么有挑战性又有趣的工作,我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洛阙之笑笑,耸了耸肩。“你不是也一样,那些游魂都碎得一丝一丝的了,你不还是奔走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有执着想做的事情,也不必来质问我。” 洛阙之虽然还是笑着,但是在看到那块半亮的玉佩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不快。 “好,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不允许我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修仙界毁在你的手里。”洛安安语气冰冷,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在洛阙之看来,现在的洛安安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那不如这样好了,既然你也要找东西,我也要找东西,为何你我二人不能结伴而行,你的安全有人保护,还可以顺便监督这个琉璃碎。”洛阙之笑吟吟地提议道。 洛安安思考了一会,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于是点头同意了。洛阙之见她应允,便继续往外走。 “等等,这样看起来好处岂不是都归了我?你可不像是会做赔本买卖的人。”洛安安拉住了洛阙之的衣袖。 “我自有目的。”洛阙之看着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神情愉悦。 洛安安一边走一边飞速头脑风暴,这个人太奇怪了,如果想不通他的目的,洛安安即使和他同行也不会安心。 突然,洛安安灵光一闪,没准这个人一开始靠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而且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自己的仙界知识。于是洛安安试探地问道:“你读过盈眠的书?” 洛阙之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笑着说:“当然,那些书虽然文笔不太好,不过胜在情感真实,你说对吧,盈眠前辈。” 果然!洛安安露出果真如此的笑容,这个人为了收集四方之珠,果然是打听好了自己的身份,故意凑近乎,让我顺理成章地帮他的。 洛安安又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起码四方之珠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必要的时候,自己会出手。 想通了一切,洛安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路上也没了风雪,洛安安蹦蹦跳跳地,甚至把洛阙之都落下了好远。 洛阙之看着远处明显高兴起来的洛安安,淡淡一笑,喃喃自语道 :“《四方神境秘录》,我可不需要读这个啊,姐姐。” 第12章 偶遇程傲 回去的路程走起来快了许多,但是走出雪域时天也早就黑了下来。 虽然修士们通常情况下不需要睡觉,但是密境里的这两天着实太过劳累,洛安安又没办法抛下睡觉这一美事,外面一暖和起来,洛安安就开始眼皮子控制不住打架。 洛阙之打完架后一直只是简单地调理打坐了一会,根本没有恢复好,现在气息也有些乱,于是洛安安提议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洛阙之也同意了,可是出了雪域外面是一大片密林,土地还湿漉漉的,不仅没有能给洛安安躺下的地方,而且也比较危险。 “这可怎么办,这里根本休息不了啊,不会真的还要我熬一天吧。”洛安安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洛阙之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树上,朝着洛安安喊。 “那我们快点过去。”洛安安高兴起来,强打起精神跟着洛阙之走去。 但二人越靠近山洞,越觉得奇怪,扑面而来的魔气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魔!”离山洞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洛安安终于看到空气中早已形成实体的魔气,不详地飘荡在洞口。 洛阙之也没有慌乱,慢悠悠地说:“不对啊,现在魔界不是在一百年前就被女魔尊奈兰统一了吗?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沟通魔界和修仙界互不打扰,停止战争的背后推手,应该是你吧。这个魔难道是个漏网之鱼?” “这就是你太年轻,当年魔族内战,虽说奈兰是统一了魔界,但是几个大魔头哪里是那么好搞的,早就逃走了不少。至今魔族的管理也松松垮垮的,有些事情那个魔尊也管不住,这种情况也正常。” 洛安安叉着腰,侃侃而谈,洛阙之盯着眼前的女孩,一边笑着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称赞。 “依我看,咱们还是别淌这个浑水,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要是真和魔界那边扯上关系,两边交接的手续都得麻烦死。” 洛安安想到之前自己那个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好师侄承允,下山的时候绞杀了一个虽然有两界出入许可证,但是在人间作威作福的魔族。 他倒是被镇上的百姓们宴请了一个月,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说明表格可都是自己帮着填的,最要命的是还扯出了一大堆仙魔两界的裙带关系,足足折腾了小半年。 “好,那我们接着往前走吧。”洛阙之转身要走。 “真奇怪。”洛安安好奇地说。 “怎么了?”洛阙之偏过头问道。 “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小年轻,恨不得赶快冲上去把魔族千刀万剐,你怎么反而这么冷静。” “魔族也不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只不过道不同罢了。而且世间之事说到底也就是阴阳平衡,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况且咱们也没看到这个魔族残害他人性命,这次就得过且过算了。” 洛安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下一秒就让洛安安明白了,什么叫g不能乱立。 洞口处突然闪起了微弱的灵光,组成的图案正是修仙界通行的求救信号。 “那现在呢?”洛阙之抱着灵剑,玩味地看着洛安安。 “还愣着干嘛啊,跟我去救人啊。”洛安安朝洞口处跑去,洛阙之也紧随其后。在距离洞口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洛安安和洛阙之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两人都察觉到了,洞口里面有阵法。 “魔族的阵法我还真的不太懂,蛮力破坏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洛安安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 “先试着和里面的人取得联系吧,不过千万别碰这些魔气。”洛阙之一边研究着魔气的走势,一边提出建议。 “好。”洛安安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猛吸一口气大喊:“里面的道友,听的见吗?情况怎么样?” 洛阙之看到洛安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没被她发现。 过了好长时间,洞里面用灵力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怀安派的那个女骗子?”里面的人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洛安安很快就记起来了,这里面的人正是逐月派的大弟子程傲。 洛安安刚想再喊一句话,突然意识到还是用灵力比较轻松,于是拍了拍洛阙之,“你帮我问一下,他怎么会在这。”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不过我想先问一下里面阵法的样子,还是先把人救出来再问比较好。” 洛阙之已经把阵法的外部研究的七七八八了,不过还是需要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 “哇,看不出来啊,你连魔族的阵法都懂。”洛安安越来越觉得这个旅伴靠谱。 洛阙之和里面的程傲交流了一会,基本上确定下来这种阵法是专门用来打消耗战的夺灵阵,修士进到里面灵力会不断地被消耗,直至里面的人灵力下降到三成左右才会停止,如果进去的人灵力不够深厚,修为不够高,基本上阵法解开的时候也打不过魔族了。 洛阙之把已知的阵法信息转述给了洛安安,洛安安有点奇怪,刚想问点什么,洛阙之就替她开口了。“你们门派里没教过阵法吗?这么明显的圈套你是怎么中招的?” “你!”洛阙之的语气让程傲很生气,可是现在自己需要人帮忙,没办法只能压下火气回答:“除魔卫道,本就要有极大的胆识,谁会料到魔族的阵法竟如此狡诈。” 洛安安和洛阙之对视一眼,很快就懂了,没有别的缘故,这个傻小子就是单纯的莽。 “不过也不能怪你,魔界和修仙界都快一百年没打过仗了,那边真鼓捣出什么东西来,咱们也不清楚。而且这个魔族很明显也不归奈兰管。这次是你走运,遇上了我们,下次可得小心些。” 洛安安一口气喊了这么长一段话,有点缺氧,连忙捋了捋胸脯。 程傲红着脸在阴暗的山洞里嗯了一声,不过谁也没听到。 第13章 魔王妄殇 “我现在教你破阵,等我把山洞外的魔气斩断,在外面提醒你的时候,你用最大的灵力刺刚才我告诉你的阵眼,明白了吗?一定要最大灵力。”洛阙之严肃地提醒道。 “知道了。”程傲早就想从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脱身了,忙不迭跑到阵眼旁边。 洛阙之抽出佩剑,泛着寒意的灵力注满剑身,手起剑落,之前在洞口盘踞的魔气被砍落七七八八,但是这些魔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仍在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程傲,抓紧时间,快!”洛阙之一边喊一边闪到洛安安跟前,用法力设了一个保护罩。 程傲听到指令,马上按照洛阙之说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灵力朝阵眼刺去。刹那间,魔气和鲜血喷涌而出,洛阙之和洛安安倒是没受半点影响,站在阵法中央的程傲却淋了满身的污秽。 阵法应声开裂,山洞里颤巍巍地走出一个身影,洛安安早就看不出之前那个逐月派首席弟子的俊朗面容了,程傲不仅衣衫褴褛,而且还沾得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的。洛安安虽然很努力地想要露出关心的神情,但是还是没控制住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不知这位道友名讳?上次短暂交手,没想到您倒是记仇。”程傲好不容易从身体里搜罗到最后一点灵力,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拱起手问洛阙之。 “在下散修洛阙之,不过程道友,你说记仇,在下很是费解啊。”洛阙之一脸无辜地问道。 毕竟是救了自己,程傲也不再争辩,但是他刚才刺中阵眼时才发现,想要刺破阵眼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灵力,而且这个洛阙之就连破阵会飙血的事情都舍不得告诉自己,搞得自己一身脏污,还真是心胸宽广。 洛安安也没搞明白,只是催促二人快点启程,魔阵被破了,可能魔头就快回来了。三人不敢久留,毕竟都已经筋疲力竭,只是快步朝前走去。 “程傲,你的同门呢?逐月派的弟子不会都被淘汰了吧。”洛安安问道。 “他们都好着呢,只不过是我们进了秘境之后自行分开而已。” “为什么啊?人家别的门派都抱团,你们怎么还往外分。”洛安安接着问。 “那又如何?你们不也是两个人单独出来的?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的队友那么弱,被淘汰了也正常。”程傲又拿出了欠揍的语气,洛安安在心里疯狂地劝自己,不能揍,不能揍,好不容易救下来的。 “其实,我们都是为了会武第一阶段的个人特别奖来的。这个奖项只有一个,出发前我们峰主特意告诉我,不要让他们领先,估计其他人也都是被这么嘱咐的,所以大家就很自然地分开了。毕竟自家师父给的秘笈什么的,可不能共享不是。”程傲苦笑了一下,继续说。 洛安安听到这番话,从心底里感叹了一下企业文化的重要性。突然,空气中魔气四溢,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做出防御姿态。 魔气越来越浓,洛安安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了,心里不停地感叹自己的倒霉程度,这么多年了,又碰上了个大的。 魔气在四周涌动,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程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落到阵法里之前有没有和他交过手?这个魔头长什么样子,招式是什么?”洛阙之冷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程傲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自己之前太过莽撞,根本没仔细考虑能不能打得过,看到魔气就追了过去,想着秘境时间快到了,自己收集的宝物也够多了,再抓个魔族立个功,这样师父也能更高兴,结果却落得这么个危险的境地。 看到程傲的样子,洛阙之就知道这个毛头小子指望不上了,于是快速地安排了战术。 “等一会魔头现身,我给你们设一个防护罩,程傲,你先带着洛安安撤,我垫后拖住他,这里还是秘境边缘,命牌不管用,等回到了有效的地方,你们马上捏碎命牌出去,明白了吗?” “我不同意。”洛安安都点头准备抽身了,程傲又犯起倔来。 “你是不是傻,是你能打还是我能打,现在能顶住的就只有他了,别留在这拖后腿。”洛安安生气起来,大声催促程傲离开。 “快走啊,等到魔头现身了,你们也撤不了了。”洛阙之退了程傲一把,程傲才不情不愿地跟上洛安安。 二人离开后不久,原本在周围弥漫的魔气旋转着聚成实体,一个人影缓步从树林中走出。来人身穿破烂的黑袍,红褐色的头发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脸上唯一露出的是青黑色的嘴唇,左臂虽然挂在肩膀上,但是只是僵硬的垂下,毫无生气。 “妄殇?”洛阙之看清来人,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啊,如今的修仙界还真是人才辈出,不仅能破了我的夺灵阵,还能知道本尊的尊号。这种人才,果真还是除掉比较好啊!”妄殇沙哑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虽然整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但是移动速度极快,声音还没消失,就闪到洛阙之跟前推出了一掌。 洛阙之没有防备,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向后飞去,二三十米后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来。 妄殇本以为已经处理掉了,正转身往山洞方向走,打算修好被毁的夺灵阵。听到后面洛阙之的响动,又僵硬地转过头来,关节连接处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仿佛是生锈的机器。 “当年三分魔界的大魔头之一,没想到如今竟然混得如此凄凉,真是令人感慨啊。”洛阙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步步朝着妄殇走去。 妄殇青黑色的唇角微微勾起,“有意思,今天还真是能好好玩一下了。你,报上名字来。” 洛阙之也笑了笑,“想知道我的名字,你现在还不够格。” 妄殇没想到洛阙之竟然如此回复,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阴森恐怖的笑声仿佛要钻到人的骨髓里,让人寒意四起。 “好啊,好啊,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全尸了。” 第14章 七星寒芒阵 霎时间,翻腾的魔气将二人包围,妄殇的眼睛透过脸上的头发发出悠悠的绿光。洛阙之也不畏惧,提起剑直直地朝妄殇刺去,寒芒一闪,妄殇却不见踪迹。 “修仙者,你还是太嫩了点,我可要好心劝你别太狂妄。”妄殇沙哑的声音从洛阙之身后传来,洛阙之眼前反而是拔地而起的两根巨大魔锥,洛阙之连忙翻转剑身利落地将其斩断,转身直面妄殇。 “别太狂妄?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败在奈兰手上,灰溜溜逃跑时撂下的狠话好像要更狂妄一点呢?”洛阙之显然知道如何激怒眼前这个落魄的魔头,戏谑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侮辱我?”妄殇暴怒地嘶吼,魔气化作利刃,一刀刀砍向洛阙之。 洛阙之不慌不忙,在林间辗转腾挪,不少魔刃撞在树干上,树木轰隆隆地倒下,几乎要在树林间移出一块平地。 抵挡了几轮攻击,洛阙之也有些体力不支,毕竟刚刚也没有好好调息恢复。必须速战速决,洛阙之一改防守态势,重新聚起灵力向妄殇攻去,妄殇挥起右臂翻涌的魔气挡住了面前的剑招,却没能注意身后无数细小的冰锥正朝他飞来,虽然他连忙闪身,还是被几根冰锥刺中。 “你倒是还真有几分本事,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能伤我了。”妄殇用魔气包裹住冰锥,冰锥碎裂开来,染血的冰晶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多谢夸奖。”洛阙之微微颔首。 “真是好笑,不过我可没工夫跟你开玩笑。”妄殇的语气愈发狠厉,黑色的魔气在他右手中凝成实体,一把黑色的大刀直直地朝洛阙之劈来。 这次的进攻魔气强大,又有武器加持,虽然洛阙之挥剑抵挡,却还是力不从心,眼看魔刀就要劈落,妄殇却突然感到腰间一阵剧痛,魔气消退了下去。 洛阙之连忙抓住机会,发力震开了妄殇。同妄殇一起飞出去的,还有一个人影。 “程傲?你怎么又回来了?洛安安呢?”洛阙之看到程傲在妄殇一旁站起身来,震惊之余连忙问道。 “放心,洛安安她没事,我已经送她到没有魔气的地方了,估计她现在已经离开秘境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种魔头,我得回来帮你。”程傲回答道。 洛阙之无奈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看到妄殇也在一旁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魔气凝成巨掌,朝程傲袭去。 “小心!”洛阙之大声提醒,但是已经迟了,程傲没防备,身上护体的灵力又所剩无几,直直地被打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啧,也算帮上忙了。”洛阙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妄殇有点不耐烦,随手把刚刚的伤口用魔气堵住。 “正好,速战速决,我也有担心的事情急着去确认一下。”洛阙之也站直了身体,气场陡然一变,妄殇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洛阙之屏气凝神刺出了第一剑,妄殇轻蔑一笑躲了过去,“修仙者,你的准头有点差啊。” 洛阙之不理会,继续刺出了第二剑,似乎的确状态不对,妄殇一闪身,又是毫发无损。 “我再让你一剑,这是最后一剑了,再伤不到我,我可是要出手了。”妄殇戏谑地嘲讽。 第三剑结束,寒光仍然只是擦过了妄殇衣袍的一角。妄殇刚要开始狂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七星寒芒阵,竟然是你!你怎么会与修仙者为伍?”妄殇明显慌乱起来,召唤出一个个魔气团朝洛阙之丢去。 洛阙之速度越来越快,妄殇的攻击根本追不上他。第七剑结束,每一剑的落点都在地上留下了一颗银白色的星星,星星组成银白色的法阵释放出波涛般的灵气,困住了妄殇。 此时妄殇已经挣脱不开,“洛风,我妄殇到底还是败在你的手上,这左臂的残疾就是当年拜你所赐,我终究没能逃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或许就是天道的意思吧。” 洛阙之面无表情地聚起灵气,冲刚刚妄殇的伤口狠狠捅去,妄殇瞪大双眼,身体中的魔气喷涌而出,飘散在周围渐渐淡去。 洛阙之覆在妄殇耳边冷冷地说:“以后记得少在我面前提天道,我最烦这个了。” 等到程傲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山坡上,身旁洛安安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洛安安问道。 程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天没说出话来。洛安安扶了扶额头,转过身对洛阙之说:“怎么办,这逐月派的首徒果然傻了,这下又要麻烦了。” “我没傻,我只是有些震惊,刚刚的魔头是被消灭了吗?还有我不是让你离开秘境吗?”程傲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撂下话就往回跑,我还能走吗,我不得留下来接应你们俩?你还不长记性,下次还敢这么莽撞吗?”洛安安叉起了腰,大声指责。 “我不是也帮上忙了嘛,现在秘境还有多久结束?”程傲挠挠头。 “还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你看那边已经开始落日了。”洛安安指着远处的天空说。这是一处高地,视野开阔,远处残阳如血,树林河流都仿佛被撒上了一层碎金。 面对此情此景,又死里逃生,程傲百感交集,对其他两个人说:“这次多谢二位,以后二位就是我的朋友了,这次的恩情若以后有机会定当相报。” “没问题,这都好说。”洛安安碰了一下程傲的拳头,洛阙之却冷着脸没有动作,洛安安连忙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洛阙之这才伸出拳来,也碰了一下。 “好,这次秘境真是痛快。”洛安安站起身来,朝山下大喊,喊完之后,夕阳的余晖下,洛安安转过头来冲另外两人一笑,仿佛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 第15章 成功晋级 洛阙之就这样怔怔地望着光芒中的洛安安,果然,无论分隔多久,她还是如记忆中的一般明亮鲜活。程傲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连忙别过头去,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竟然会对怀安派的女骗子动心。 太阳已经不见了踪迹,天边只剩下薄薄的光亮。三人的命牌忽然闪烁起来,秘境的结束时间已经到了,估计很快就要被传送出去了。 “各位道友,目前会武第一阶段秘境探索时间已到,参赛者正陆续被传送出秘境,请各位道友做好准备,拿好自己的命牌。”熟悉的浑厚声音响起,很快就轮到了洛安安,传送的过程晕乎乎的,洛安安每次都是紧紧地闭上双眼。 等洛安安再次感觉到脚下的坚实土地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因为和洛阙之、程傲在秘境里就离得很近,传送回来时,洛安安也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二人。 “第一阶段的排名今天会公布吗?”洛安安问程傲,因为感觉逐月派那帮人好像还是知道不少大赛的安排,比如那个个人奖,根本就没有对外公布。 程傲刚要回答,广场中央的里长又发话了:“各位道友,现在密境中的六百三十二人已经全部传送到广场上,还请各个队伍的负责人核准人数,如有失踪者,请尽快报告给会武主办方。” “还请各位负责人收集好成员命牌后交换到广场西侧,以及取回各组成员的储物道具。” “第一阶段的排名结果将于今晚清点,明早在广场南侧入口的告示牌上公布。诸位道友辛苦,今晚长运酒楼已备下精美饭食,欢迎各位前去品尝。” 洛安安听完之后心里忍不住吐槽,果然还是忘不了插播广告。不过经里长这么一提醒,洛安安才发现这两天的事情太多,自己早就把可怜的徒孙忘在脑后了,连忙四下张望,找起队友来,最后还是洛阙之眼神比较好,给洛安安指出了同样四处寻觅的顾思三人。 “啊,在那里。那程道友,我们就先去和队友汇合了。”洛安安抱拳行礼,拉着洛阙之走了。 逐月派的弟子不一会也出现在程傲身边,给程傲递出四块命牌。 “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你怎么好像和那个怀安派的女骗子在一块?”说话的人脸长长的,眼睛也眯成两条细细的缝,正是程傲的同门师弟纪全。 “你看错了。”程傲接过纪全的命牌,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就好,这次师兄收获如何?估计我们又是比不过你了呀,毕竟师兄这么厉害!”冯花花嗓音尖细,是程傲师伯的女弟子,实力不错,师伯也很看重她,不然不会力排众议让她加塞进来。 “大家既然能被掌门同意派过来,那必定都是咱们逐月派的佼佼者,也不必妄自菲薄。”程傲虽然被夸了,但是冯花花的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是让他不舒服,“好了,我去交命牌,咱们一会叫上留守客栈的贾天,去长运酒楼吃晚饭。” 程傲往西边走的时候,正好路过洛安安一行人,想到身后不远处的师弟师妹,还是没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 顾思两天没见到洛安安人影,第一时间就瘫坐在地上抱住了洛安安的腿:“师叔祖,我可算见着你了,这两天你什么消息都没有,可是把我急坏了。要是你有了三长两短,我师傅和师叔他们肯定得扒了我的皮。” 洛阙之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把顾思从洛安安腿上拽下来。“放心,有我跟着你师叔祖,比带着你安全多了。” “二位道友,多谢这两天对顾思的照顾,不知你们收集的宝物情况如何?”洛安安问道。 “还要多谢洛道友给的地图,我们后来去了六七处,结果有四处都有宝物,所幸也没遇上他人争抢,不过也不能确定能不能直接晋级决赛。”陆高明说道。 朱素梅累极了,扯了扯陆高明的衣袖撒起娇来:“陆大哥,快些交了命牌,领了东西,好去吃些饭食,不然一会该人多起来了。” “好,那劳烦几位把命牌交与我,我去为大家领东西回来。” 洛安安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储物袋,装着皮皮虎的宝珠在袋子里闪闪发亮,皮皮虎显然有些分离焦虑,在珠子里面直哼哼。 洛安安摸了摸珠子,安慰道:“别生气,比赛规定不能带你进去,这两天多给你点好吃的。” 洛安安和顾思刚准备回客栈,就感觉洛阙之拉住了她的衣袖,洛安安疑惑地问:“怎么了?” 洛阙之摇摇头,松开了手:“没什么,明天放榜的时候见。” 洛安安笑笑:“好,明天见。” 洛安安果然是累的够呛,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顾思,顾思!” “这呢,师叔祖。”顾思端着一碗饭,忙不迭地从隔壁跑出来。 “广场上放榜了吗?”洛安安问道 “放榜了,真的好险,咱们排第五直接晋级了,和第六的就差了几分。幸好幸好,差一点咱们就要给他们俩赔钱了。”顾思高兴极了,手舞足蹈的差点把饭扣了。 听到这里,洛安安也松了口气,当初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下来了,要是真要赔钱的话,又得被门派管钱的陈松柏唠叨好久。 “等一等,你见到洛阙之了吗?我把和他约见面的时间睡过头了!”洛安安突然想到昨天的约定,慌张心虚起来。 “没看到,可能看你没来就走了吧。”顾思摇摇头。 洛安安还是放心不下,飞速洗漱好出了门。“师叔祖,你干什么去?早饭,不午饭还没吃呢!”顾思冲着洛安安背影大喊。 “我去找人道歉,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洛安安跑出门外,很快就消失在了拥挤的街巷里。 “真是的,还总教训我急躁,我还不是跟师叔祖您学的。”顾思往嘴里划拉了一大口饭,朝着洛安安消失的方向含含糊糊地吐槽。 第16章 言而有信 街上人挨着人,不仅有参加会武的选手,还有看热闹的百姓。洛安安几乎是被人流推到了比赛的场地。一到广场,洛安安就看到了张贴排名的公告板,第一名果然是逐月派的五人小队,洛安安又草草地扫视了一眼每个人名后面的分数,果然程傲还是有本事的,应该是第一。 洛安安看了一会,想着还是先找人要紧,于是便四处张望起来。昨天秘境结束后,淘汰剩下了60支小队,也就是三百人。除了直接晋级的五组,其余的人都要在今明两天一一比试,最后一共剩下一百人进行决赛。 所以今天的广场上建起了一圈的擂台,虽然已经到了饭点,还是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围观。 广场上人头攒动,洛安安正苦恼怎么找人,一阵熟悉的清冽灵力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是在找我吗?”洛阙之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衣裳,头发也整齐地束成马尾,整个人显得更加神气。 洛安安出来得急,也没梳洗打扮,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是,哎呀,你说这个顾思,自己早上起来也不记得叫我,还真是对不住,昨天约好的事情,结果还让你扑个空。” 洛阙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急急忙忙地来找我啊,无妨,我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责怪你呢?” “你责不责怪是一回事,我要不要道歉是另一回事,我洛安安行走江湖可是有自己的原则的。言而无信自然要道歉。”洛安安讲起自己的原则来,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那既然来了,不如一块看会比赛?有些还是挺有意思的。”洛阙之对洛安安说。 “好,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还没等洛阙之问她要去哪,洛安安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街边的糕点摊前,洛安安好不容易才从一堆人里挤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老板,这个绿豆糕和桂花糕各要半斤。”半晌,洛安安才找准机会丢下两颗灵石,拿着糕点离开人堆。 洛安安正准备前往下一个战场—坚果铺的时候,突然看到程傲领着几个逐月派弟子从那家豪华的长运酒楼出来,不过好像除了程傲,其他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洛安安连忙朝程傲挥手打招呼,程傲看到在人群里跳上跳下的洛安安,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装作没看到,走远了。 “那不是怀安派的女骗子嘛,怎么好像正朝着咱们的秘境状元打招呼啊。”冯花花又是一阵阴阳。程傲清了清嗓子,冷冷地说:“你看错了。” 一行人气氛微妙地向广场走去。洛安安看程傲不搭理自己,又想到逐月派那个环境,也不自讨没趣,转身继续前往坚果铺。 又是一番混战之后,洛安安也买到了一口袋瓜子花生,心满意足地回到广场,发现洛阙之还在原地等着自己。 “我去了得有小半个时辰了,人实在太多,你怎么不先去看。”洛安安一边给洛阙之递糕点和瓜子,一边问道。 洛阙之微微摇头,“约好了在这里等你,就要言而有信,这不是你的原则吗?” 洛安安看到洛阙之一张阳光干净的帅脸一本正经地重复自己的话,突然老脸一红,低下头拉洛阙之挤进了最近的擂台边。 秘境结束之后的比赛就都是个人赛了,所以十几场比赛看下来,也看到不少同门间的切磋,甚至还有两对道侣分配成了对手,两个人在台上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调情,比划两下剑招就开始眉目传情,最后都是一方刻意假摔,两人再一块搂搂抱抱地下场。 “啧啧,现在的年轻道侣啊,秀恩爱也不知道要分场合。”洛安安一边吐掉瓜子皮,一边评论。 “一同修炼,彼此陪伴,不也是件好事吗?洛道友难道不想找个人结成道侣吗?还是说,洛道友早就名花有主?”洛阙之挑了挑眉问到。 “开玩笑,怎么可能?我年纪又大,又没灵力,人家找我有什么好处?而且我的事情还没做完,也没心思想这些。”洛安安手里的瓜子吃完了,刚要去腰间的口袋里拿,却一眼看到了半亮不亮的凝魂佩,口袋里的瓜子也正好吃没了,于是洛安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些都被洛阙之看在眼里。 洛安安一抬眼,就看到一只玉白的手伸了过来,里面还攥着一把瓜子。“都给你吧,正好我没吃完。” 洛安安愣了一下,默默地摊开手掌接了过去,洛阙之的手指擦过洛安安的掌心,有些微微的痒。 “谢谢。”气氛有些尴尬,洛安安也感觉出洛阙之情绪忽然变差,于是小声的道了谢。 “无妨,本来就是你买回来的。” 一直到二人分别,洛阙之的兴致都不高,洛安安也想不通为什么,于是二人也没提明天的安排,就各自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洛安安本想好好睡个懒觉,结果天刚蒙蒙亮,就被隔壁顾思嘿哈嘿哈的声音吵醒。 “我的小祖宗啊,一大早您这是干嘛呢?”洛安安敲开了顾思的房门。 “师叔祖,您才是我的师叔祖,怎么能叫我祖宗呢?”顾思憨憨一笑,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大早上不睡觉在干嘛?解释。”洛安安瞪了一眼。 “这不明天就轮到咱们比武了嘛,我提前练练。”顾思举起佩剑朝空气戳了两下。 “好,真有上进心,加油哦,不过记得小点声。”洛安安临走还是不放心,翻出了储物袋里的隔音符,贴在了顾思门上。 洛安安再次躺在床上闭好眼睛,但是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梳洗一番,打算继续到广场上看热闹。 不过今天洛安安来的太早,剩下的比赛又不多,现在广场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比赛也还没正式开始,于是洛安安便在镇上四处溜达起来。 第17章 她一定喜欢我 虽然比赛场地上没有人,不过永宁小镇却早就醒了,街边的早点铺子里声声吆喝伴随着热气升腾而起,赶去私塾上课的孩子打打闹闹地在街上奔跑,一些农民扛着锄头三三两两地朝城外走去。 洛安安也顺手买了两个包子,继续在街上闲逛,等到残魂找齐了,不如就在这里安家吧,洛安安很喜欢这里浓郁的生活气息,而且这里几乎每年都有修仙界的集会,也不至于完全脱离过去二百年的生活。 永宁镇的繁华地带几乎全是各种酒楼和客栈,每年络绎不绝的修仙者就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这镇中心的房价估计得贵的离谱,看来以后还是得住郊区。”洛安安感叹道,无论在哪里房子的问题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昨天的比赛已经淘汰掉一大批人了,但是密密麻麻的客栈窗户里仍然透射出各种颜色的灵力光亮,第二阶段会武就要开始了,这些人和顾思一样,都在加紧修炼,临时抱拂脚。 想到比赛,洛安安才想起来,昨天也没把皮皮虎放出来透气,于是急匆匆地跑出城去,来到了河边的一块空地。河边比起客栈房间可要宽敞多了,也有不少修仙者早就在这里调息吐纳,练习剑法。洛安安翻出空间宝珠,念出咒语,一只妖兽出现在了河边的草地上。 皮皮虎好几天没看到洛安安,高兴得直在草地上转圈圈,还一下子飞扑过来,洛安安被撞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了脚跟。 洛安安感觉自己仿佛是养了只小狗,一下下地给皮皮虎顺着毛,皮皮虎一边用粗糙的舌头舔着洛安安的手,一边高兴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洛安安又从包里翻找出朔洁特意给皮皮虎配制的饲料,皮皮虎虽然是妖兽少吃几顿也没什么,但是还是立马趴在地上暴风吸入起来。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洛安安寻思着这个点估计比赛能开打了,于是又把撒欢够了,累的趴在地上哈气的皮皮虎收了回去,准备回城看比赛。 刚走了几步,洛安安就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人叫她,“洛道友,洛道友。” 洛安安转身一看,正是程傲从树林中探出身子来。 “呦,这不是逐月派的首席弟子吗?今天舍得和我打招呼了?”洛安安对于昨天程傲不搭理自己的事情还有几分生气,调侃道。 “不好意思,但是昨天我,我和同门师弟师妹们走在一起,咱们毕竟还是有竞争关系的门派,我又不希望他们在师父面前多嘴,只能。”程傲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洛安安也明白怎么回事,青春期的小孩本来就心思敏感,追求合群,又在逐月派那个大杂烩的地界,搞不好还得遭受校园霸凌,职场霸凌什么的,本来她也没有真怪罪程傲。“无妨,谨慎一点是比较好。对了,还要恭喜你赢得秘境个人第一,你知道奖品是什么吗?” 程傲听洛安安提起自己得奖的事情,神情又得意了起来:“多谢,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是师父嘱咐得奖之后一定要拿回去交给他,他会另给我剑术秘籍做补偿。” “这样啊。”洛安安暂时也没想到李涵那个老狐狸这么费尽心思想得到什么,但还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对了,你要去城里看比赛吗?”洛安安向程傲发出了邀约。 程傲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回到城里再和洛安安呆在一块难免会被其他几个人看到,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想再练一练功。 “我就不过去了,我想再练一会。” “那好,不过也别太拼命了,保存好体力和灵力才是最重要的,之前在秘境里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洛安安一脸慈祥地叮嘱后辈。 不过程傲好像会错了意,看着洛安安的背影,程傲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这么关心我,又救过我,不会已经喜欢上我了吧?不会吧,我们才认识几天,而且之前我还一直叫她女骗子来着。可是我这么帅,又这么厉害,她对我有钦慕之情也正常。想到这里,程傲停下手上的动作,嘿嘿一笑。 可是造化弄人啊,我们两个人又偏要在对立的门派,这样一定有很多阻碍。昨天我还对她冷脸来着。程傲挥了两下剑,又烦躁起来。 最终,直到太阳西沉,程傲回客栈时才想出几个好主意,身份不是问题,反正洛安安这么弱,在怀安派里应该也无足轻重,大可以离开怀安派。再凭借自己首徒的身份,帮她在逐月派里找个师父做内门弟子,还是清雨师叔那里比较合适,那边只是种些花花草草,竞争也不激烈,洛安安去那应该能过得不错。舒雨峰离自己也不远,两人还能时常见面。 想到这些,程傲的步伐更加轻快。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幻想的女主人公根本没这个意思,现在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洛安安自然是不知道程傲昨天的辗转反侧,所以今天一大早起来和顾思去比赛现场的路上看到程傲领着逐月派几个弟子时,自然也就装作没看到。谁知,程傲却率先叫住了洛安安。 “洛安安,早上好啊,今天比赛加油。”程傲脸上笑容灿烂,不仅让身边的师兄弟错愕不已,还差点晃瞎了洛安安的双眼。 顾思也认出了程傲,连忙跳到洛安安身前护住她:“逐月派的,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我和你,呃,师叔祖,是朋友。”程傲说道。 “朋友?谁信啊!师叔祖,你快走,我来对付他。让他看看我昨天特训的成果。”顾思开始比比划划。 “不信算了,你还是留着力气给接下来的比赛吧。”程傲又冲震惊在原地的洛安安眨了眨眼,转身朝广场走了。几个逐月派弟子好奇地看了几眼洛安安,迟疑地跟上去离开了。 “师叔祖,这是怎么回事啊。”顾思挠挠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难道是昨天他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不管了,咱们也快点过去。“洛安安说完拽着顾思顺着人流走去。 第18章 御妖修士 今天是会武的最后一天,总共加起来的选手也只剩下125人,洛安安本以为广场上不会特别拥挤,但是看热闹的人还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还是那个身形胖胖的里长爬上正中央的擂台。“各位道友、各位乡亲,欢迎大家来到本次会武的决赛现场。入围决赛的一共有125名选手,请各位选手到广场南侧候场区落座。” 洛安安朝南边一看,果然摆了几排椅子。“顾思,我们去那边。”洛安安拉着顾思挤出人群,来到了候场区。 “本次决赛采取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的规则,由于参赛人数为单数,则随机轮空,轮空者直接晋级下一轮。对局表即将公布在公告牌上,各位选手注意查看。现在我宣布,会武决赛正式开始,祝各位道友取得好成绩。” 洛安安和顾思离公告牌比较近,眼看选手就要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洛安安连忙蹿到前面去找自己的名字。 洛安安先看了一眼轮空的人,果然不是自己,于是从上到下一个个找起来。看到一半,自己的名字没看到,反而看到了顾思的名字,洛安安刚想拍拍身边的顾思却发现顾思淹没在人群里不见踪迹了。 反而是泛着寒意的灵气让洛安安一下子精神起来。“你的名字在这里,第一局对阵的是一个散修张义。”洛阙之伸出手指着洛安安的名字。 “谢谢。欸,好巧啊,你的名字就在我名字的下面。”洛安安指着名单说道。 “也并不算巧,毕竟我们姓氏相同。”洛阙之笑了笑。 “也是,顾思那小子去哪了?真不让人省心。”洛安安想起了前两天的微妙场景,刻意地转移起了话题。 “我刚刚看到他和那个陆高明一块往五号擂台那边走了,咱们俩的比赛场地都在九号擂台,不如一块过去?”洛阙之却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一样,自然地邀请洛安安。 “好啊。”人的情感比人行为的目的和动机还要复杂,洛安安懒得多想,便也将疑惑抛掷脑后,闲聊起来。“昨天我过来看比赛也没见你人影,你是不是也找地方修炼去了?” “未曾。”洛阙之简短地回答。 “为什么啊?这可是年轻人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啊!”洛安安痛心疾首的说。 “首先,我觉得这些人里面能打得过我的寥寥无几;其次,我这次会武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次决赛也就走个流程;最后,洛道友又不知道我的年纪,为什么总默认我是年轻人呢?”洛阙之盯着洛安安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因为,和你说的差不多,这修仙界比我年长的也是寥寥无几,不对,是没有哦。你个年轻人就不要装老成啦!”洛安安咯咯地笑了两声。 两人走到擂台时,台上已经打了起来,是一个佛修和一个剑修,佛修练的好像是金刚不坏那一类的仙术,剑修呼哧呼哧砍了半天,佛修愣是一根汗毛都没掉,最后实在灵力体力都跟不上了,剑修认输了。佛修微微一笑,虔诚又圣洁,洛安安仿佛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之后上来的一对都是剑修,两个人一个穿了一身红衣,一个穿了淡粉色的衣衫,在空中翻飞时活像两只花蝴蝶。洛安安看的眼花缭乱的,两个人也势均力敌,打了好久粉衣修士才败下阵来。粉衣修士是有实力的,洛安安还惋惜了一下这个人的运气着实不好。 “下一组,怀安派洛安安对战散修张义!”洛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连忙跑上台,张义也很快来到台上,两人抱拳施礼,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张义提起剑来就要朝洛安安砍来,洛安安忙伸出手来,张义一个急刹车定在原地,疑惑地看着洛安安在储物袋里翻找。 呲牙咧嘴,威风凛凛的皮皮虎刚出现在擂台上,台下看热闹的就一片哗然。 有的百姓赞叹这个老虎真威风,也有些胆小的孩子吓得直哭,周围的选手却都抱怨起来。 张义也放下剑对裁判提出抗议:“这不公平,应该取消御兽修士的参赛资格!” 台下也有人附和:“对啊!这些妖兽都是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拿灵石堆出来的,什么御兽修士,根本就算不上修士!” 皮皮虎感受到周围的恶意,朝天空吼叫了一声。洛安安一边安抚皮皮虎的情绪,一边对左右为难的裁判说:“裁判大人,规则里可有说明御兽修士不得参赛?” “这,那倒没有。”裁判犹犹豫豫的说。 “那就不能剥夺我参赛的资格,说到底也是你们大赛的规则不合理。这个后果不能让我个人承担。”洛安安抱起胳膊,半眯着眼睛盯着焦头烂额的裁判。 “不行!他那只妖兽,看上去都有元婴期的实力了,要是让她参赛也太不公平了!”张义大声嚷嚷着,台下也跟着起哄,毕竟要是洛安安晋级下一场,下一个跟她比的没准就是自己。 “大家稍安勿躁,我去问问里长。”裁判匆匆忙忙往中央的高台上走去,台下的人仍然在对台上的洛安安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洛阙之听的有些烦躁,冰冷刺骨的灵气被释放出来,周围很快安静下来。“与其关心这些,还不如想想自己这局的比赛怎么应付。”洛阙之冷冷地说。 不过洛安安不在意这些,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好好要一笔赔偿。果然裁判回来之后给她悄悄竖起了两根手指。“这次是我们的疏忽,确实没有考虑到御兽修士的问题,不如给您二百灵石的补偿,您这边退赛如何。” “这不是灵石的问题,你也知道,这种会武对于我们修士来说得到个资格都很难,我也是有梦想的好吧?”洛安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这个数呢?”裁判又加了一根手指。 “你这样我很难办的呀,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个磨砺自己的机会。”洛安安继续说。 “五百灵石,不能再多了。”裁判知道是碰上硬骨头了,心一横张开了手掌。 “成交。”洛安安满意地笑笑。掏出宝珠把皮皮虎收回去,向台下的众人行了圈礼:“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带妖兽参赛的确不妥当,所以我洛安安今日就自行退赛,让各位动怒真是对不住。”说完,洛安安跳下了台,跟着一个小厮美滋滋地去领灵石。 第19章 有仇必报 洛安安美滋滋地把灵石收好再回到擂台前时,却发现台下的众人都噤若寒蝉,而且看热闹的百姓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等着上场比赛的修士在原地瑟缩。 洛阙之看到洛安安回来了,便朝她迎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洛安安好奇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修士,结果众人纷纷别过头去躲避洛安安的目光。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比赛的时候没控制住力度,下手重了一点。”虽然洛阙之嘴上这么说,但是洛安安很明显感觉到肯定不是下手重了一点的问题。 “你确定是一点,而不是亿点?”洛安安刚问完正巧看到两个医修从擂台后方抬出来一个人,虽然已经简单治疗过了,但那个人的脸上仍是血肉模糊,洛安安和其他人一样,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阙之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板子上的人,正是刚才在台下抗议的最欢的修士,对洛安安说道:“别管太多了,你拿到灵石了吗?” “嗯,都在这里呢。”洛安安拍拍腰间的储物袋。 “正好我的比赛也结束了,下一局可能还要等一会,现在要回候场区吗?”洛阙之温和地问道。 一旁的修士都默默祈祷这个狠厉的大神赶紧走,当洛安安说想去顾思那边看看情况的时候,周围人明显松了口气。 “那好,我们去五号擂台。” 洛安安和洛阙之刚到五号擂台,就发现台上正巧是顾思在和别人对战,顾思的剑法还不是很流畅,但是洛安安也看出来昨天他的确下功夫练过了。顾思的对手和他的水平也差不多,两人算是菜鸡互啄,又谁都不认输,于是也就没什么看头,底下的人都兴致缺缺,希望比赛赶紧结束。 洛安安看了一会也觉得的确有些无聊,这时正好看到一旁的陆高明,于是便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陆道友,你这是比完了吗?战况如何啊?” 陆高明本来在仔细研究另一边六号擂台上修士的打法,洛安安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原来是洛道友,我已经比完了,侥幸获胜了。洛道友呢?” “啊,我退赛了。我其实是御兽修士来着,参加比赛好像有些不公平,就主动退赛了。”洛安安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洛道友竟然是御兽修士!之前还真没想到。”陆高明连忙重新打量起洛安安来,没想到富豪竟在自己身边。 “都是机缘巧合,机缘巧合,没什么大不了的。”洛安安摆摆手。 陆高明正打算再攀谈几句,二人的对话就被哭哭啼啼赶来的朱素梅打断了。“陆大哥,我,我输了,输给了希音派的那个很厉害的大师姐了。” 陆高明看到心上人哭得梨花带雨也明显慌乱起来:“没事的,没事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怪运气不好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那个奖品丹炉啊。”朱素梅一边哭一边撒起娇来,陆高明只得连连劝慰。 洛安安有看不得人秀恩爱的毛病,于是悄悄地又撤回了原来的位置,此时顾思已经从擂台上下来了,虽然鼻青脸肿,但是看上去满脸红光高兴极了,还摆出手势嘲讽和他一样狼狈的对手。 “看样子,你这是赢了?”洛安安打趣道。 “师叔祖,你也来看我比赛啦,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够厉害吧。可以说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顾思一边吹牛,一边在空中比比划划,结果一下子扯到伤口,痛的嘶嘶直叫。 “厉害,厉害。不过还是先去找医修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比较好。”洛安安指了指顾思脸上的伤口。 “好,那师叔祖,洛道友我就先走了,处理好伤我马上回来。”顾思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这顾思下一局还能打了吗?”洛安安表达了深深的忧虑,而且这顾思虽然又憨又倔,他师父平时嘴上也没少嫌弃他,不过真要是比赛时出了什么事,估计得缠着自己讨要说法。 “我看他倒是勇气可嘉,也有韧劲,你们怀安派还真是有个不错的徒孙。”洛阙之倒是表达了欣赏。洛安安自然也同意,不然她这次也不会把顾思带在身边,洛安安可是把他当作下任掌门来培养的。 顾思的比赛也结束了,再呆在擂台边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洛安安二人又回到了候场区,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候场区的椅子直接少了一半。 “这主办方也太过无情了吧,这就把输的人全赶走了?”洛安安吐槽道:“那算了,我再去别的擂台转转,没准有精彩的比赛可看。” “那我也和你一块过去。”洛阙之见洛安安想走,也急忙准备跟上。 “你不在这里休息一下吗?我感觉你还要比很多轮呢。”洛安安虽然尚不清楚洛阙之真实实力,之前他到底打败了什么级别的魔头洛阙之也不肯透露,但是洛安安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准要和自己那个天下第一剑小师侄不相上下。 “洛安安?!”这时程傲又惊又喜的声音从候场区入口处传来:“你怎么在这,难道你也打赢了?” 洛安安暗暗吐槽,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这么弱鸡,已经默认赢不了了。“不是的,我没赢,我退赛了。我之前不知道没赢的修士不能回候场区,所以才会误回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要不然我陪你去转转,看看比赛。”程傲说道,眼睛紧紧盯着洛安安,根本没有注意到洛阙之想要杀人的目光。 “你们都别跟着我了,好好调息一下,准备下面的比赛吧,我去看看顾思的伤怎么样了。”洛安安说完就跑了出去。 “洛道友,今天没准我们会是最后的对手哦。上一次我的灵力耗尽失了手,这一次也要请您好好指教一番。”程傲知道洛阙之实力不俗,他又向来欣赏厉害的修士,于是恭敬地和洛阙之打了招呼。 洛阙之正因为程傲过于亲密的称呼而不爽,于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20章 逐月剑法 洛安安找到顾思时,顾思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正挤在一个擂台下面给台上的人叫好。 “师叔祖,你怎么没去候场区等着。”顾思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洛安安,于是好奇的问。 “我第一局输了,输了的人不让在候场区呆着。”洛安安解释道。 “怎么会?皮皮虎那么厉害。是不是有人作弊!”顾思哇哇大叫起来。 “没有。”洛安安仔细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灵石呢,见者有份,等会武结束了我分你五十块。也算是你努力的奖励。怎么样,师叔祖我够意思吧。”洛安安拍了一下顾思的肩膀。 “谢谢师叔祖。”顾思乐开了花,在心里盘算着灵石到手该怎么花。 第一局比赛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又拿出了一张名单,写着第二局的比赛安排。洛安安忙示意顾思去看看下一轮的对手。洛阙之看了名单之后,笑吟吟地朝洛安安走过来:“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这一局轮空了。” 洛安安嘴上说着恭喜,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每次的会武都说自己公平公正公开,其实想要动手脚可太轻松不过了,很难说不是主办方看洛阙之过于残暴,故意把他轮空,好少掏些医疗费用。 “虽然我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要劝你一下,虽然你实力强悍,但毕竟你是修仙界的新人,又是散修,没个门派撑腰,比试什么的还是不要过于张扬,点到为止就好。要是真惹上什么麻烦,以后在修仙界的路也不好走。”洛安安又犯起老毛病开始唠唠叨叨。 洛阙之却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洛安安的唠叨,“无妨,我的志向也不是在修仙界闯出什么名堂。” 洛安安碰了个软钉子,不过鉴于洛阙之这个人一直就这么奇怪,洛安安也没在意。第二局只有三十多组要比试,所以很快就结束了。顾思这局虽然还是打的艰难,不过还是勉强赢了,洛安安点点头,认定这个徒孙有成为五五开的实力。 “啊呀,下一轮就是晋级十六强了,这次没法轮空了。好期待下一个对手啊。”洛阙之一边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一边用不屑的目光盯着正走过来的程傲。 洛安安察觉到了洛阙之眼神里的跃跃欲试,说道:“放心,不到最后一场,主办方是不会让你们两个碰上的。”洛安安深知营销套路,这么厉害的两个修仙界新秀,肯定要放到决战的决战上碰一碰,然后才能炒作一波巅峰之战什么的,等两人真成了修仙界的大牛,老本就够主办方吃上几百年了,洛安安见得多了,于是笃定地说。 “那还真是遗憾。”洛阙之摇了摇头,叹息了两声。 程傲毕竟还年轻,又是情窦初开,自我攻略那一派的主力选手,自然看不出洛阙之的言外之意,和洛安安一样,只是一心觉得洛阙之是真心想和自己切磋,于是抱拳言道:“洛道友,今日程某必将全力以赴。” 正说着,对战表又被贴了上来,等顾思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自己都一脸不可置信。“师叔祖!师叔祖!我出息啦!我竟然进了十六强,当年我师兄第一次参加会武都没排名这么靠前,这回回去了,我要让他给我打七天,不二十天的饭,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安安也没想到顾思这一轮会这么走运,正巧碰上了个捡漏晋级的对手。“不错,不错,回去我一定在你师父,哦,对了,还有你师姐面前好好夸你一番。” 顾思听到洛安安提起师姐,脸明显红了起来,洛安安看到他的样子,还是想逗逗他:“你可要抓紧些哦,我可是看到好几个弟子给你玺音师姐送礼物呢。” 顾思明显慌乱起来,紧张兮兮地嘟囔着可疑的人选。 之后的比赛都进行的很快,因为筛选到末尾基本上都是各门各派的宝贝疙瘩,实力都不错,洛安安瞧了一圈十六强,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程傲、还有他那个长脸师弟、希音派的大弟子等等,洛阙之和陆高明两个散修在一群宗门弟子里十分显眼。 洛安安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又忍不住感叹起这些人都是修仙界的未来云云的,顾思听烦了,毫不刻意地假装掏掏耳朵,实际上给自己施了个隔音咒。 十六强都是能得到奖励的,而且还要确定排名,于是采取的是排位赛的模式,顾思还是实力不够,最后只得了第十六名。 不过洛安安看他似乎不怎么伤心,好像一直在思考是哪个小子给玺音师姐送东西。十六强之间的比赛很有看头,洛安安一不留神就到看到了洛阙之和程傲之间的对决。 二人互相行礼,程傲率先出招,洛阙之一惊,果然今天程傲的状态和秘境里的完全不同,一招一式间尽是首席弟子的肆意和自信。洛阙之也不慌不忙,从容地见招拆招。 眼看来来回回打了好久,自己仍不占上风,程傲也有些急躁,找准机会调动起全身的灵力,行云流水般的使出了一套剑招。 “这是逐月派的逐月剑法,这个架势,估计得练到第六层了,不愧是首席弟子还真是厉害。也不知洛道友能不能抵挡住。”陆高明也完成了比赛,排位十二,正和洛安安,顾思并排站着欣赏最后的决战。 “他的剑法有纰漏,应该是强行越级了,洛阙之抵挡这种剑法应该没问题。”洛安安冷静地说道。 “不会吧,我看他的剑招十分流畅,怎么会有纰漏?”陆高明问道。 “他第三剑的时候明显灵力跟不上,剑的轨迹偏了,后面的剑招也受到了影响,最后的效果肯定达不到逐月剑法第六层。”洛安安笃定地说。 陆高明赶紧仔细揣摩起来,回想自己观察时漏掉了哪些细节。 果然,程傲最后也感觉到自己的剑招乱了,还是咬着牙打完了一套,不过威力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程度,洛阙之轻松地挡住了进攻。不过台下的众人也几乎没看出来问题,看台上的青色剑气升腾而起时,还是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第21章 寂月尊者 洛安安继续看着二人在擂台上辗转腾挪,听到身边的人啧啧赞叹洛阙之虽然是散修,但是实力完全不输第二大门派的首席弟子,修真界还真是人才辈出。 强行越级使出了一套逐月剑法,程傲明显有些乏力,刺过来的剑光也慢了许多。洛阙之足尖轻点,腾空跃起,居高临下劈砍而去。程傲忙横过剑身,挡住了攻击。 洛阙之轻轻落地,两人分别立在擂台两侧,好一会谁都没有动作。 “师叔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良久的沉默让顾思疑惑地发问。 “哎,高手过招,你现在还参悟不了。”洛安安意味深长地说,其实她也摸不准洛阙之想干什么。 程傲急促地喘息着,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看到对面的洛阙之却还是轻松自如地样子,慌乱,疑惑,自我怀疑逐渐折磨着程傲的内心,自己绝对打不过对面的人! 好几次他都想要举手示意认输,但是长期以来的自尊和争强好胜又活生生的将退缩的意愿压了下去。接着定了定神,继续思考下一步的进攻。 洛阙之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傲纠结的表情,估计程傲也能意识到他们俩的差距了,而且想到了之前洛安安劝告自己的话,觉得接着打下去既没有挑战性,又没什么意思,天色也晚了,再不结束可能要耽误洛安安吃晚饭了。 于是当程傲再次提剑冲过来时,令众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洛阙之将宝剑收回剑鞘,举手示意:“我认输,程傲赢了。” 台下一片哗然,现在明明洛阙之看上去才更有胜算,台上的程傲也愣在原地,没搞清楚状况。 洛阙之却不管那么多,翩然跳下擂台,走到洛安安身边:“终于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正好商量一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东西。” 洛安安早就料到洛阙之会干出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反而没有过于惊讶,思索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 “师叔祖,什么接下来去哪里?你还不回门派吗?”顾思连忙问道,这次他和师叔祖出门,师父可是给了他任务的,门派成立二百周年的庆典就要到了,得把这个总是不见人影的师叔祖好好带回去。 “哦,对了,之前忘了跟你说,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所以暂时先不回去了,而且你回去之后记得告诉你师父一声,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了。毕竟以后我就跟着修仙会武第二名混了。” 洛安安很满意自己的眼光,至于互相利用什么的,那倒无所谓,大家各取所需,有个超高武力值的保镖,洛安安收集残魂的速度还能快点。 说完,洛安安就和洛阙之离开了广场,只留下了错愕的众人。 里长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擂台:“本次会武圆满完成,让我们恭喜来自逐月派的程傲勇夺桂冠,奖品的发放将于明日辰时准时举行,欢迎各位明日再前来捧场!” 程傲在台上愣了好半天,才默默地收起手中的剑佩回腰间,走下台去。台下的逐月派弟子只剩纪全在等他,其余的人没进十六强,早就收拾行李回山门领罚了。 “恭喜师兄,第一次参加大型会武就拿了第一,真是为我们逐月派灵剑峰争光添彩。不过师兄知道那个洛阙之是什么来头吗?那个人真有点本事,说句不好听的,好几次我都以为师兄你要输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投降了。” “我跟他不熟。”程傲低着头,快步走了。 纪全也没追,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这个第一,拿的可真丢脸。” 程傲快步走着,内心里全都是怀疑和恐惧,他本以为上次面对魔族只是因为自己中了圈套,灵力枯竭,才让洛阙之抢了风头。 结果,洛阙之不过一介散修,却对自己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向来因为天赋异禀、认真刻苦而稳坐同龄人佼佼者宝座的逐月派首席弟子的骄傲一下子被击碎了。 程傲迷茫地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更令他疑惑的是,为什么洛阙之要认输,难道只是为了羞辱自己吗? 程傲的愤恨和不甘无处释放,只能痛苦地蹲在地上,往来经过的行人有的认出了刚刚的新晋冠军,小声地朝他指指点点。 突然人群作鸟兽散,一阵磅礴的灵力在程傲面前汇聚,程傲抬起头来,果然面前是程傲的师父,逐月派灵剑峰的峰主,寂月尊者。 寂月尊者一副三四十岁中年男人的样貌,身着和逐月派弟子同色系的衣袍,只不过上面的纹绣更加复杂华贵,一根碧玉簪子将黑发竖起,脸上的表情严肃高贵,完全符合人们对于仙界尊者的想象。 “程傲,身为逐月派首席弟子、会武第一人,你蹲在这里成何体统!”寂月尊者厉声呵斥,程傲连忙调整成半跪的姿势:“弟子程傲参见师父!” 纪全也不紧不慢地赶来:“弟子纪全参见师父。” “起来吧。”寂月尊者点点头说道,这次他还是很满意自己两个徒弟的表现的,门派内部选拔他们就是前两名,最后又都进了十六强,尤其是程傲还得了第一,给自己脸上添了不少光。所以他才一知道结果就急忙赶过来见见这两个徒弟。 “你还没说为什么刚才如此失态,嗯?程傲?”寂月尊者并不清楚比赛过程,程傲刚才的样子让他很不悦。 程傲梗着脖子不说话。 纪全一看尊者的脸色变得不太好,连忙开口:“师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去客栈,师兄再好好地讲给您听。” 寂月尊者默许了,纪全领路三人回到了客栈。 听程傲和纪全讲完比赛经过,寂月尊者却没有因为洛阙之的挑衅发怒,而是沉思了起来。 “你们说,他是个突然出现的散修?” “是的,而且实力很强,之前在秘境里我还和他联手打败了一个魔。”程傲想在师父面前表现自己,在打败妄殇的事情上把自己也加了进去。 “秘境里的魔?这次会武有趣的事情还真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程傲你在第一阶段得了个人第一,这件事做的不错。至于那个洛阙之还有魔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为师自会处理。你们就先退下吧。”寂月尊者一边转动着受伤的扳指,一边说道。 “是。”,二人齐声答道。 ”师父,徒弟还有一事不明,那个秘境的奖品究竟是什么,为何师父嘱咐我们一定要得到?”程傲问道。 寂月尊者瞥了程傲一眼,答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奖品正是仙界至宝——琉璃碎!” 第22章 她真的是师叔祖 程傲和纪全面面相觑,虽然最近修仙界流传了不少有关琉璃碎的传说,不过还真的没听说哪个人真正的掌握了它的力量。 “没别的事情的话,就退下吧。”寂月尊者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多说。程傲几乎一夜未眠,又一直忧思缠绕,第二天出现在颁奖仪式时明显有些疲惫。 “参见师父。”广场上的人已经聚集了很多了,寂月尊者一到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寂月尊者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程傲和纪全。也有一些其他门派的高层来到现场,时不时有几个其他门派的长老过来攀谈。 几番客套下来,寂月尊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程傲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洛阙之过来了吗?” 程傲环顾四周,没发现洛阙之的身影,正准备回复,就突然在角落看到了洛安安和洛阙之正走过来。 “师父,在那边,那个穿湖蓝色长衫的冰灵根修士。”纪全抢先说道。 洛阙之身材高大,正低着头仔细地听洛安安讲话,没注意这边人群的焦点寂月尊者,也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寂月尊者只能轻咳一声,领着两个徒弟朝洛阙之走去。 寂月尊者刚想示意程傲他们开口,就看到了隐藏在洛阙之身后的洛安安。“洛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寂月的声音不大,但听到的程傲、纪全、洛安安都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寂月尊者嘛,我还想问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我忘记了,这次会武的第一正是您的高徒啊,恭喜恭喜!”洛安安一脸假笑,熟练地逢迎寂月尊者。 程傲仿佛五雷轰顶,没想到洛安安不是女骗子,反倒是货真价实的修仙界第一门派的师叔祖!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还对着人家冒粉色泡泡,程傲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洛前辈过誉了,小傲他还是个新人,以后还需要您这样的前辈提携帮助。”寂月尊者和洛安安讲起话来也多了几分恭敬,几乎没了刚才的架子。 “哈哈哈哈哈,这些人可都是我们修仙界的未来,提携帮助本来就是我这把老骨头应该做的。”洛安安客套地打哈哈。 洛阙之看到洛安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阙之一笑,寂月尊者连忙把话题往洛阙之身上引,“想必这位就是这次小傲的对手,洛阙之吧,果真是青年才俊。” 洛阙之行了个礼:“正是在下。” “唉?!洛小友的洛是那个洛?”寂月尊者看到洛阙之兴致不高,连忙找话题。 “洛水的洛。” “唉?!洛前辈的洛和洛小友的洛是一个洛,难不成二位是祖孙关系?”寂月尊者做作地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洛阙之一听到这话,满脸黑线,杀气都快从身体里溢出来。一旁的洛安安反而笑弯了腰,直到洛阙之踢了踢她的小腿,洛安安才勉强站直身体擦去眼角的泪水,解释道:“不是的,我和洛道友也是刚认识,同姓只是巧合罢了。” “原来如此,这样我也算放心了,要是洛小友真的和洛前辈是亲戚,那恐怕我也没法邀请洛小友来我们逐月派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寂月尊者的意图,程傲一脸的不可置信,立刻担忧起自己首徒的位置。如果洛阙之拜到师父门下,以他的实力,首徒肯定轮不到自己了。 “师父,您真的想要收洛阙之为徒?”程傲的嘴比脑子要快,立刻脱口而出。 寂月尊者不快地瞪了程傲一眼:“我自然是有这个意思,就是不知洛小友意下如何?” “我是散修,自在惯了,而且我的实力也配不上贵派,多谢尊者好意。”洛阙之回答得体,寂月尊者却碰了一鼻子灰,有些生气的领着程傲纪全走了。 “小小年纪,无礼至极,估计这个恃才傲物的家伙早就攀上了怀安派的高枝!”走到无人处,寂月尊者气得大骂。 程傲和纪全反而暗自庆幸,到底是少了个抢资源的对手。 又是熟悉的里长爬上高台:“各位道友,各位乡亲!经过几天的比赛,我们终于产生了会武十六强。每位获奖者都是我们修真界的未来,是希望!因此我们今天要给他们隆重嘉奖,也希望各位继续为修真界的繁荣发展贡献力量!”台下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洛安安向来愿意捧场,大声地拍起手来。洛阙之看她拍手,也抬起手来拍了两下。 此时,顾思才风尘仆仆的赶来,“师叔祖,你怎么不叫我!我差点错过颁奖。” 洛安安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顾思忘的一干二净了,可这也不能怪她洛阙之一大早就赶来和她商量过几天怎么去西边的大良国,二人边走边谈,就忘了顾思还在睡觉。 “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忘了。”洛安安连忙道歉。 顾思哼了一声,不满地看了一眼一旁风度翩翩的洛阙之,洛阙之只当没看到他的目光。 “下面,让我们欢迎第一名程傲上台选择奖品!”里长又带头鼓起掌来,一个小徒弟将十六样珍宝推上台来。 “我选这个鏊甲。”程傲思索了一会,选了这个极品的护具,当他结果闪着金光,坚硬无比的甲胄时,台下的人羡慕的赞叹。 “接下来是第二名,洛阙之!” 洛阙之缓步上台,众人都仔细地盯着这位天才会选择什么宝物。洛阙之的目光挑挑拣拣,似乎什么都没看上。“算了,奖品我不要了,我只要三千灵石。”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只有洛安安会心一笑,之后的路费算是有着落了。 洛阙之去领钱的空档,十六强在台上上上下下,陆高明果然给朱素梅选了炼丹炉,顾思上台时,只剩下了两样东西,顾思纠结了半天,选了一个有防御法术的簪子,仔细用手帕包起来,打算回去送给师姐。 第23章 特别奖励 顾思领完奖励下台后,看热闹的人群都以为颁奖仪式结束了,于是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里长又突然用力的咳了两声:“大家稍安勿躁,本次会武还有一项特别奖励。” “什么特别奖励?之前也没有说过啊?”台下开始骚动,也有几个得奖的十六强表示了不满。 里长连忙朝台下使了个眼色,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被送了上来。此时洛阙之衣袖里突然开始发出强烈的光芒,洛阙之忙用灵气掩盖住熠熠发光的琉璃碎。洛安安还是发现了洛阙之的异常。 洛安安的左肩也微微的发胀发热,她扭动了一下肩膀,侧身对洛阙之小声说:“难道那个盒子里的是琉璃碎?” “十有八九。”洛阙之点点头。 “怪不得寂月一定要他的宝贝徒弟得到这个特别奖励给他,原来是打这个主意。现在怎么办?”突然出现的琉璃碎让二人之前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而且洛安安也不希望琉璃碎流通的太过分散,越多的人接触到这些定时炸弹,危险也就越大。这本也是洛安安同意和洛阙之联手的原因。 “先看看情况,保不齐我们还要去逐月派逛一圈。”洛阙之正说着,程傲已经被领到台上去领奖了。 “我不同意!既然有这种宝物作为第一阶段秘境的奖励,为什么不提前公布?”希音派的大弟子张辛子一直是这种快言快语直爽的性格,立刻大声质疑。 周围也有不少选手附和,里长递过盒子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慌张地用眼神询问台下的寂月尊者。 “最近琉璃碎这种仙界至宝现世,大家都想得到的心情也可以理解,但是放眼如今的修仙界,好像还没有人能使用琉璃碎的力量。”寂月尊者一边缓步走上擂台,一边说道。 张辛子不说话了,一方面是因为寂月尊者在修仙界的地位,另一方面也因为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那既然这样,琉璃碎理应是我们仙界共有的宝贝,最后的目的也是为了咱们修仙者共同的福祉,自然要放到最有可能发挥它的效力的人手中。我的徒弟程傲不仅在密境中获得了最多的积分,这证明了他的仙缘深厚;而且,最后决赛的第一也是傲儿,况且,我们逐月派历史悠久、实力强劲,如此,这位希音派的小友,这琉璃碎的归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寂月尊者一通输出,把台下的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寂月尊者笑笑,从里长手里拿过宝盒,郑重地放到程傲的手上。有些人虽然心里还有气,但是碍于逐月派的地位,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样子,用正常手段这块琉璃碎是拿不过来了。”洛安安明白寂月尊者想要独吞琉璃碎力量的心思,但是任凭寂月行动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洛安安也说不准。 “那就用非正常的手段。”洛阙之眼中透出几分杀意,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了。 “我可是要劝你几句,虽然你很厉害,有打得过寂月的实力,不过,要是逐月派的二号人物出事了,可不好收场。你的事情还没办完。”洛阙之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还是没能逃过洛安安的眼睛,洛安安小声劝告他。 “那你觉得呢?”洛阙之侧过头问道。 “先去一趟逐月派吧,寂月尊者不是很想收你这个徒弟嘛,之后再偷偷把琉璃碎掉个包,也是为了寂月好不是吗?”洛安安狡黠一笑。 众人看到程傲结果宝盒,也觉得这个颁奖仪式没什么意思了,于是走了大半的人,天上御剑飞行回各自门派的修士往来穿梭,百姓也都慢慢散了。 张辛子临走的时候,正好看到程傲把琉璃碎递给寂月尊者,于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才坐上她巨大的法器铃铛离开了。 寂月尊者得偿所愿,正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了洛安安的声音:“寂月尊者请留步!” 寂月叹了口气,一脸假笑地转过身:“洛前辈,您瞧我真是礼数不周,竟然忘了走之前跟您打个招呼。” “没事,没事,哪来那么多规矩。这次会武之后啊,我可是真的羡慕贵派能有这么好的徒弟,不过仔细一想,肯定还是寂月尊者您教导有方。不像我们这些弟子,都散漫惯了,跟程傲他们简直是云泥之别。”洛安安看了一眼顾思,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顾思也一下就明白了师叔祖又在演习,于是配合地痴傻一笑。 “洛前辈也别这么讲,您的这位小徒孙这么年轻,表现得也是令人赞叹。”寂月尊者之前没少被洛安安忽悠,连忙谨慎地回夸起来。 “哎,比不上,比不上!我的那几个师侄,根本教不好徒弟,跟您的教育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真的是让我这个师叔祖很上火啊,我们怀安派根本就不配当这个天下第一门派!”洛安安继续痛心疾首。 “哎,洛前辈言重了。我哪敢跟承允比啊!”寂月尊者被夸得有点飘,虽然嘴上还是恭维着洛安安,心里早就恨不得把承允的天下第一剑的名头抢过来。 “我这个人啊,就是爱学习,不知道逐月派能不能欢迎我这个闲人过去考察考察?”洛安安终于说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寂月尊者几乎立刻明白了,这个人没准是为了自己的琉璃碎来的。 “哈哈哈哈哈,当然欢迎!也是我没考虑周全,见到了洛前辈竟然忘了请您去逐月派小住几天,若是您真想来,那我们逐月派可是要蓬荜生辉了。”寂月尊者不好直接拒绝,又想到这洛安安估计也不会直接上手把琉璃碎抢了去,况且以自己的实力,吸收掉这个琉璃碎的力量应该用不了多久,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洛安安得了门票,连忙给洛阙之使眼色。洛阙之心领神会,开口道:“寂月尊者,刚刚洛前辈也劝说了我一番,刚才的确是我没考虑清楚,加入逐月派对于我的修行的确大有裨益,不知寂月尊者能否原谅刚刚我的莽撞,再给我个机会呢?” 第24章 逐月派 寂月尊者打心里是想收这个徒弟的,只不过刚才洛阙之如此驳他的面子,寂月尊者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急切,反而端起架子说道:“你的天赋实力的确很高,不过恃才傲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也就是我这个人爱惜人才,若是碰上了其他门派长老,可没人给你第二次机会,那你也先跟过来吧,具体事宜到门派再细说。” 程傲和纪全没料到这个洛阙之杀了个回马枪,只能一脸惆怅地接受事实。 顾思眼看洛安安要走,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师叔祖,师叔祖,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还怎么回门派啊?” “是哦,你一个人回去路途遥远,路上再遇到危险就不好了。”洛安安仔细思考起来。“这样吧,这个紧急传送阵给你,这可是你承允师叔给的宝贝,贴上了马上就能被法阵传送回去。”洛安安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好一会,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纸。 “师叔祖,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顾思还没说完,洛安安就啪的一下把符纸贴在顾思身上,顾思身上发出点点光亮,脚下出现巨大的传送阵,整个人渐渐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顾思的叫喊在空中飘荡“师叔祖!师叔祖!停下!” 怀安派内,承允正指导着玺音练剑,突然感觉到自己之前给师叔的紧急传送符被启动了,慌张地站起身来。“玺音,快,去叫你锦云师叔带上急救的丹药去山门!” 玺音很久都没看到过自己的师父如此慌乱,来不及问缘由,踏上飞剑就往锦云那边赶。 承允一边祈祷着洛安安别出事,一边飞速赶过去。 “承允师弟,你这是急着去哪?”怀安派着名街溜子承云正慢悠悠地往山上飞,看到如流星般飞过,顺口问了一句。 “师叔祖用了我给的传送符,可能出事了,我赶过去看看。”承允来不及多说,只是一门心思往前飞。 “我和你一块去。”承云也收起了之前吊儿郎当的表情,皱起眉头一块赶往山门。不一会玺音带着掌门承新和锦云也到了山门,听说洛安安可能出事了,师兄妹四人都是一脸焦急。 山门前的法阵光芒四射,等顾思哭丧着脸出现时,山门口排排站着的五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顾思也没想到自己回个门派竟然有这么大的阵仗,吓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顾思,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师叔呢?出什么事了?”承允焦急的问。 “师叔祖,师叔祖她,我说了你们别打我。”顾思缩着脖子窃窃的说。 “快说啊,你这倒霉孩子。”承云急得打了一下顾思的脑袋。 顾思一边捂住脑袋一边大喊:“师叔祖她被人拐跑啦!” 另一边“被人拐跑的”洛安安和寂月尊者,洛阙之,纪全,程傲几人进了逐月派的传送阵,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洛安安就看到了逐月派豪华的镶钻山门。 果然比自家的门派还要有钱,这山门比上回来的时候还要更闪亮一点,洛安安怀疑下次再过来,恐怕逐月派就要用灵石砌山门了。 寂月尊者自然以为洛安安是被自家的装潢折服,昂首阔步地点头回应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的行礼。 “洛前辈,这边请。纪全,找人把山顶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好让贵客下榻。洛小友就暂时先和你们住到竹苑,也把竹苑那边收拾一间弟子房。”寂月尊者安排道。 “等一等,尊者,我想和洛前辈一块住到山上,随便在旁边找一间房就好。”洛阙之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纪全。 “这,恐怕不合礼数吧。”纪全犹疑地询问寂月尊者。 “洛前辈她不会御剑飞行,住在山上不方便,这几天我接送她。”洛阙之面不改色继续说。 “那好,山上的贵宾房房间很多,你先陪洛前辈住几天也好。”寂月尊者看洛安安没反对,也不想拂了洛安安的面子,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阙之,果然好手段,这么快就搭上了洛安安,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这么厉害,以后在门派还得仔细着点对待他。 “那二位,不如先去灵剑峰的大厅,我来为二位接风洗尘?”寂月建议道。 “呃,还是先去见一见钟凭吧,有些日子没见到了。”洛安安想着来了逐月派,于情于理也得先见见掌门。 “哎呀呀,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真是不巧,掌门师父近日正在闭关,恐怕暂时见不到了。”寂月尊者遗憾的说。 “那还真是不巧,那就直接去灵剑峰叨扰了。”洛安安一脸遗憾,其实内心庆幸极了,逐月派那个老疯子是如今修仙界少见的能让洛安安头疼的人,对了,洛阙之也算半个。 灵剑峰的装潢保持了和逐月派的一致风格,各式各样的孤品宝剑悬浮在大厅周围,铮铮剑气发出和谐的嗡鸣声。洛安安在主宾位置落座,洛阙之默默地坐在了洛安安旁边。纪全已经走了,只剩程傲若有所思地站在洛安安身后。 一位小弟子端上几杯茶,恭敬地摆在三人的桌上。 “洛前辈,喝茶,这可是上等的灵茶,今年三月刚摘下来的。”寂月尊者话里话外都是炫耀。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洛安安不爱喝茶,喝茶多了就失眠,奈何这修真界也没什么别的通行饮品,所以洛安安只是浅浅抿了一小口。 “等一会用完晚膳,正好请洛前辈看看我们逐月派的操练。程傲你别杵在这里了,快去安排一下。”寂月尊者催促道。 “是。”程傲不情不愿地走了,走之前还朝洛安安他们看了一眼。 洛安安虽然嘴上应和着,但心里想的都是寂月尊者的琉璃碎,却一直没找到好机会转移话题。 第25章 程傲往事 寂月尊者也知道洛安安的意图,好几次都把话题岔开,于是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堆车轱辘话,洛安安聊的口干舌燥,眼看就顶不住了,纪全恰好走了进来,对寂月尊者行了个礼:“尊者,外面都安排妥当了,可以去用晚膳了。” “那洛前辈我们走吧。”寂月尊者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洛安安刚刚客套的累了,也不想再虚与委蛇了,直接站起身来走了,洛阙之也没理会寂月尊者想要跟上去的动作,自顾自地直接跟上了洛安安,寂月心里十分不爽,但都暂且忍了下来,等日后洛安安走了再好好和洛阙之算账。 几人进入饭厅,洛安安却发现圆桌上只有四套碗筷,便问引路的纪全怎么回事。 纪全苦笑一下,说道:“这是宴请贵客和会武第一的晚膳,我只得了第五名,没资格上桌。”洛安安感慨地看着纪全离开,顺势坐到了主宾的位置。 “师父,弟子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开始表演。”程傲走进来说。 “好,小傲,坐下来一起用膳吧!”寂月尊者点点头。 “是。”程傲神色复杂,坐在了洛安安斜对面。 “哇,不愧是逐月派首席弟子,不仅比赛厉害,连门派事务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寂月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徒弟,真是着实让人羡慕。想必有这样的徒弟,寂月尊者你平时也能轻松不少。”洛安安大声夸赞。 “哎,也就是一般般,现在要他挑起大梁还是太早。”寂月尊者说道。 洛安安抓住机会,终于有机会把话题引到琉璃碎身上:“我倒是觉得寂月你可以好好培养一下程傲,其他的不说,就是他在秘境里表现出的仙缘就着实令人羡艳,最后还得到了那个最近很火的琉璃碎,等寂月你参破了其中的奥妙,实力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神界的东西,就是和咱们同时代的那位盈眠都也只是一知半解,我哪里那么容易参破。”寂月摆摆手。 陆陆续续有弟子端上菜肴摆满了一桌子,热气氤氲,洛安安目光狡黠,问道:“寂月你之前在台上也说了,这是咱们修仙界共有的财富,不如我也代表怀安派助你一臂之力?” 寂月的筷子悬在半空,尴尬地笑笑:“哎,这些事情可以从长计议,快,你们吃菜,吃菜。” 洛安安和洛阙之对视一眼,早就料到没那么容易让寂月把东西吐出来,四人只好默默地吃完晚饭,离开饭厅时,也都是各怀心思。 “洛小友,不如你一会将洛前辈送到客房,再由程傲引你到我房中,我们细谈拜师之事?”寂月将二人送出门,问洛阙之。 “不用那么麻烦,洛阙之你直接和寂月过去吧,让程傲送我回去就好。”洛安安抢先说。 程傲没想到突然提到自己,愣了一下后才应允下来。 “这样也好,洛小友这样也能少跑些路。那程傲,你务必把洛前辈好好地送到地方。 “是!”程傲答应下来,洛阙之也跟着寂月走了,洛安安只希望洛阙之把自己之前的话听进去了,一会别真的和寂月动起手来。 “呦,怎么这两天见到你师父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拿会武第一吗?得偿所愿难道不高兴吗?”洛安安站在程傲灵剑后方,得了空便问起程傲的异常。 程傲身体一僵,感觉到洛安安边说话边靠近了一些,微不可察的往前挪了挪,虽然自从消化了洛安安是自己师父都要叫一声前辈的这个事实,程傲已经对洛安安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但是说到底洛安安也能称得上是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她突然的关心还是让程傲红了脸。 “没什么,马上就要到了,洛前辈站稳一点,小心掉下去。”程傲直了直身子说道。 “喂,你怎么回事,之前不还说把我当朋友吗?现在又叫起洛前辈了,难道嫌我年纪大吗?”洛安安假装生气,想逗一逗程傲。 “不是的!只是之前您跟传闻中的怀安派师叔祖一点都不像,所以我们才一直以为您是个骗子,做了那么多于礼不合的事,还得请您多多谅解。”之前的蠢事又浮上心头,程傲的脸和耳朵都红透了。 “哎,无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这个朋友既然我之前认下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洛安安笑着说道。 “好。洛前辈,我们到了,那个中间的正方就是您住的地方。”灵剑缓缓下落,洛安安一跳落了地。程傲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仍然站在灵剑上准备回去。 “不准备下来一块喝两杯吗?”洛安安拍拍腰间的储物袋:“这里可装着修仙界各地的好酒,而且就算你回去了,估计也没法静下心来吧?还不如留在这里和我一块等着洛阙之回来。” 程傲被说中了心事,犹豫了一下,也跳了下来,将灵剑收起。 “好!喝酒!”程傲接过洛安安翻出的酒壶,二人爬上了房顶,一边喝酒,一边等着洛阙之回来。 “怎么?是不是担心洛阙之进了你们逐月派会抢了你首徒的位置?所以这两天才这般消沉?”洛安安喝了一口酒问道。 “是,也不是。”程傲思索了一会,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你知道我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程傲反问洛安安。 “不知道。少年,说出你的故事吧!”洛安安酒量不高,现在有些醉了,口齿不清地大喊。 程傲笑了笑,继续讲述:“我五岁那年就被父亲送到逐月派修习法术,只是因为一位下山来除魔的仙人说我很有仙缘和天赋,我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但是那位仙人真的厉害极了,又俊朗飘逸,虽然我舍不得离家,但是父亲对我说,去到了门派里,以后也能像这位仙人一样除魔卫道,做天下第一剑。” “等等,你说的偶像,不会是承允吧?”洛安安震惊,随之大笑起来:“没想到承允那个爱哭的木头还能激励别人修仙,哈哈哈哈哈。” 程傲的脸又红了起来:“你再嘲笑我,我就不讲了。” 第26章 初心 “好啦,好啦!我保证不说话了。”洛安安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进入逐月派之后,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周围的人都夸赞我有天赋,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师父教育我要争做第一,纪全他们啊每个人都盯着首徒的位置,若是哪一次比试做的不好,我都要担惊受怕好些天。再没日没夜地修炼,下一次一定要赶回来。” “但是,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师父永远都在用奖励,用这个首徒的位置激励我,我也渐渐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是别人抢不走的,也越来越患得患失。可能这次洛阙之地出现也是让我清醒了一些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早就该懂的。只是,我现在还接受不了。”程傲神情落寞,摩挲着酒壶。 “别这么说,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当一条路走得很累很累的时候,不如想想你的初心是什么?”洛安安放下酒壶认真地说。 “我的初心吗?好像我已经想不起来了,这么多年了,我的生活里只剩下无尽的与他人的比较和担忧,当初的想法早就忘了。”程傲苦笑着说。 “如果现在想不起来了,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才能不拘泥于这逐月派小小的一方天地,没准哪一天就又想起来了呢,这可是我的亲身经历哦。”洛安安笑着说。 “出去走走吗?”程傲仔细思考起来,洛安安也不急着他回答,在屋顶吹着晚风哼唱起歌谣来。 “好,如果师父这次真的决定把首徒的位置给洛道友,那我就放下这一切,出去好好闯荡一番。做不成首徒又如何,做不成天下第一剑又如何!”程傲雄心满满,借着酒劲大喊,喊完之后却还是难掩眉间的落寞。 “不用太过着急,给自己时间好好想想吧,你还这么年轻,时间还长着呢。”洛安安拍了拍程傲的肩膀。 “那,洛前辈您以后还要继续旅行吗?”程傲红着脸问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喝得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要啊,我的事情还没结束,没办法停下来的。”洛安安看了一眼只亮了一半的凝魂佩,叹了口气。 “那如果我以后真的出去闯荡了,能和您一路吗?”程傲小声地问道。 洛安安终于看出了程傲的少年心事,勾唇一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哎,年纪大了就是不行,耳朵也不太好用。” 程傲也明白了洛安安回绝的意思,刚刚的酒劲也退去了大半:“没什么,洛道友应该快回来了吧。” 洛安安也笑笑,朝远处的夜色张望,果然一个光点缓缓地朝这边飞来。 “洛阙之,我们在这!”洛安安站起身来,朝洛阙之挥手,结果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倾倒下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所幸,洛阙之加快了速度,扶稳了洛安安,洛安安的脸红扑扑的,趴在洛阙之的肩膀上嘿嘿一笑。 程傲刚才喝了不少酒,站起来的动作也有些迟钝,对着洛阙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问什么就问吧。”洛阙之把软绵绵的洛安安放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对跟在身后的程傲说。 “师父打算什么时候收你为徒?”程傲单刀直入,问洛阙之。 “收徒大典在两日后。”洛阙之简洁地回答,忙活着给洛安安递水。 “还有。”程傲的自尊心还是没能让他直接问出首徒的事情,他也害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放心,你的首徒位置还是你的,你的好师父可是防我防的紧。”洛阙之也猜到了程傲想问什么,干脆直接告诉了他。 “真的,那恭喜洛道友,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弟了,请你多多指教。”程傲惊喜过望,拱手说道。 “与其恭喜我,倒不如恭喜一下你师父,时间不早了,慢走不送。”洛阙之冷冷地看了一眼程傲,刚才寂月尊者的态度已经让他很不爽了,结果回来又看到洛安安和程傲醉成这样,洛阙之的心情更加不爽。 “嗯?那好,洛道友,洛前辈,我先告退了。”程傲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洛阙之让自己恭喜师父,不过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又过度高兴,也没想太多,就往山下飞去。 “洛安安,洛安安,把这个醒酒的丹药吃了。”洛阙之摇摇洛安安的肩膀,洛安安听话地咬住洛阙之递过来的丹药,吞了下去。 洛阙之看着洛安安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才放下心来。“醒了?以后酒量不好就别多喝酒,刚才差点从房上掉下来。”洛阙之指责道。 “放心,掉下来也死不了。”洛安安嘿嘿一笑。 “我知道,但是也会痛。”洛阙之看着洛安安的眼睛,平静的说。 洛安安突然觉得洛阙之的眼神里藏着很多故事,但是今天听的故事太多了,洛阙之自己也未必愿意讲,于是洛安安忙把话题岔开:“寂月那边的琉璃碎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什么都不肯说,也不肯让我看琉璃碎,果然很难搞。”洛阙之摇摇头说道。 “那下一步计划怎么办?不会要一直耗在这里吧。”洛安安有些焦急。 “我现在答应下来,两日后举行拜师仪式,只能尽快取得他的信任,让他相信我有能力帮他解开琉璃碎的秘密,再找机会拿走了。”洛阙之无奈地说。 “哎,估计要辛苦一阵了。”洛安安也没想到这个寂月这么宝贝琉璃碎,也叹了口气。 “无妨,我会尽快得手,不会耽搁你去大良国。”洛阙之以为洛安安是担心在逐月派停留太久,会耽误收集残魂,于是冷下声音说道。说完,便起身进了侧房。 洛安安见洛阙之又突然生气,也想不通为什么,只好也活动活动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7章 月下赠簪 洛安安不认床,到哪都是倒头就睡,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反观怀安派的众人可几乎是一夜未眠,尤其是顾思过得最为难受,跪在怀安派的大厅里被一众师叔师伯轮番唠叨。 “你走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一定要好好地看住你师叔祖,把人给带回来。你倒好,不仅没看住人,反倒还让师叔跟洛什么之的给拐到逐月派去了。你说,你能干成什么事!”承新气得头上直冒烟,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顾思吓了一跳,嗫嚅着说:“不是洛什么之,是洛阙之,师父我都讲了七遍事情的经过了,您怎么还是记不住人名啊。” “好啊,你还敢顶嘴了,啊,别以为你师叔祖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承新气急了,一把脱下鞋子,抬起手就要打顾思。 承云和锦云连忙拦下承新,承云笑着说:“咱们好歹也是修仙门派,教训徒弟怎么还能用这么朴实的办法呢?” “好了,现在继续吵下去也没用。咱们劝师叔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她就是横下心来要到处跑,收集师父的残魂,我们也劝不住,更别指望顾思他能拦住。不过那个洛阙之到底什么来头,咱们必须得搞清楚。师叔总是跟着个陌生人到处跑,咱们也不放心。这样吧,我明天就出发去逐月派看看,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以师叔的地位,在逐月派不会有什么危险。”从顾思批斗大会一开始就默默不语的承允开口了,另外三人听了这番话也都点头同意了。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是师父师叔们太激动了,吓到你了,师父跟你道歉。你进了会武十六强,明天记得去赏善司领奖。”承新的心情平复下来,扶起了顾思。顾思听了这话眼泪立马就喷涌而出,哇哇地张着大嘴就要往承新身上蹭。 承新连忙一脸嫌弃地把顾思推开:“行了,行了,快走吧。” “好,师父师叔,顾思告退。”顾思从大厅出来,还没收住眼泪,抽抽嗒嗒地往回走,这时一抹倩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思,我刚刚都偷听到了,师父他们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能怪到你头上。”顾思一听到来人的声音,一下就认出了是玺音师姐,立马用袖子擦擦眼泪,抬起头来。 “玺音师姐,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还在外面偷听。我好高兴啊。”顾思憨憨一笑。 “倒也不全是关心你,我也担心师叔祖的情况。”玺音红着脸反驳。 “那等我有空了,好好给你讲讲这次和师叔祖下山的事情。对了,师姐,我这次会武得了第十六名呢,我自己都没想到。”顾思一边说,一边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恭喜哦!你在找什么呢?”玺音看到顾思找得卖力,疑惑的问道。 “等等,啊,找到了。师姐,这个簪子送给你,这是我会武得的奖励,这可是神界的宝贝,上面还施加了防御法术,样式也不丑,你一定要收下。”顾思郑重地把簪子递过去。 “那好,多谢!”玺音也不推辞,大方地收下了簪子。 “师姐,你是觉得我送的礼物好,还是你收到的其他的礼物好啊?”顾思扭捏地问道。 玺音也很快反应过来顾思的意思,但是却没直接回答:“要不然,你来猜一下?” “这我怎么猜得到啊,好师姐,你就告诉我吧。”顾思央求道。 “我不要,不过,等这次,门派周年庆的时候,我一定准备一份回礼给你。”玺音神神秘秘地说完,踏上灵剑就飞走了。顾思还没学会御剑飞行,之恶能眼巴巴地看着心上人飞远。 洛安安这一边临近中午才起,大脑重新运转之后,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自己明明在逐月派访问,怎么都这个时间了,还没有安排什么活动。 洛安安疑惑地推开门,就看见洛阙之在外面打坐,桌子上放着用灵力保温的饭菜。 “洛道友,你醒啦。刚刚有弟子给送上来的饭食,我的那份已经吃过了,你的那份在桌上放着。”洛阙之嘴上和洛安安聊着天,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灵气又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多谢,不过今天寂月他没说要找我下去吗?”洛安安看到食物就觉得肚子咕咕叫,于是立马坐下拿起碗筷。 “哦,对了,那个小弟子说,好像是他们掌门那边出什么事了,各个峰的长老都被叫去开会了。” “钟凭出事了?!寂月不是说他正闭关修炼着呢吗?哎,估计是又发什么疯了。”洛安安咽下一口米饭。 “你好像和逐月派掌门很熟啊,你们认识?”洛阙之睁开眼睛,起身坐在了洛安安旁边。 “不好说,但是我估计钟凭他宁愿不认识我。”洛安安吐出一块鸡骨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间难掩落寞。 “既然不好说,那就不要再想了,一会要不要下山转转,熟悉一下逐月派的地形什么的,我昨天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绑了寂月,直接明抢比较快。”洛阙之平淡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我不着急的,咱们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吧。”洛安安吓了一跳,差点筷子没拿稳。 “那也好,你先慢慢吃,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洛阙之笑了笑,回了房间。 “怎么我身边竟是些疯子。”洛安安顺了顺气,小声嘟囔。 逐月派主峰上,钟凭的六个徒弟都到齐了。寂月尊者照例是最晚一个进入大殿的,不过人家是师兄,名气又最大,其他五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师兄。”“师弟。”“师妹。”“师姐。”六个人互相问候,点头问好,等到寂月尊者落座后,其他几人才陆陆续续地坐下了。 第28章 钟凭 “大师兄果然厉害,这次去参加会武的十六强里,竟然都是大师兄的高徒,我家的徒弟果然要差得远。”众人刚坐稳,就有人奉承起了寂月尊者。 “三师弟的徒弟年纪小,以后肯定能超过程傲他们。”寂月摆摆手,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对方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哎,大师兄,昨天我路过你们灵剑峰时,好像看到你们门派的弟子都在忙前忙后的,没想到你们欢迎会武第一的阵仗有那么大。”寂月尊者的三师弟接上话茬继续说。 “啊,怎么会呢,不过是个会武而已,真搞的那么大阵仗,程傲他们不得飘到天上去。” “那是?” “在会武现场见到了怀安派的洛安安前辈,自然要邀请洛前辈来咱们逐月派做客。”寂月尊者喝了口茶。 “原来如此,若是我不问,我看师兄好像也不打算说这件事了。这要是不去拜访一下,咱们逐月派岂不是失了礼数。”三师弟和他徒弟一样是阴阳怪气的好手。 “那倒也是,三师兄,你什么时候过去记得叫上我一起。听说这次大师兄去了一趟永宁镇,既得了个神界的宝贝琉璃碎,又得了个会武第二的遗珠徒弟,还真是令人羡艳。”排行第四的师妹也过来插嘴。 “哎,那琉璃碎是小傲得的,我这个做师父的哪能与他争抢。至于收徒之事,也要讲求机缘不是。”寂月尊者笑笑,完全隐瞒了琉璃碎在自己身上的事。 众人叽叽喳喳说了半晌,早就忘了之前师弟叫众人过来的原因是说师父有要事要嘱托。 “各位师兄师姐,能否听我一言?”之前一直沉默的清雨师弟面色忧郁,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师弟请讲,师父交代了什么?”寂月放下茶杯,用眼神示意众人安静。 “师父说,要我们安排一下逐月派掌门之位的交接仪式。师父觉得自己久久未能境界突破,大限将至,于是决定将掌门之位传与大师兄寂月尊者。”清雨尊者凄凄然地说出了这番话,在场的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清雨师弟你莫要开玩笑,师父算得上是如今修仙界一等一的高手,之前的修炼也都很顺利,怎么可能大限将至?”二师兄站起身来,厉声反对。 “是啊,师父现在究竟如何了?”其余众人齐声附和,大厅里又乱成了一锅粥。 寂月尊者却迟迟没有动作,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全身血液冰凉,灵气也凝固在了身体里。半晌,寂月尊者才听到众师弟师妹的交谈声。 “我去见师父。”寂月尊者仿佛刚刚恢复知觉的木偶,僵硬地站起身来,直愣愣地往门外走去。 “师兄,师父说不见人,不要去打扰他。”清雨尊者忙叫住寂月。 “我会让师父见我。”寂月尊者没有停留,转瞬就飞走了,大厅里的众人都默默不语,这件事情的冲击过于巨大,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逐月派,无问崖。 寂月尊者在一处洞口处停了下来,面前是钟凭留下的禁制。“弟子寂月,拜见师父。”寂月尊者俯身行礼,恭敬地朝洞口喊道。 见山洞里没有反应,寂月尊者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弟子寂月,拜见师父!” 山洞里依旧没有回应,寂月皱了皱眉,直接催动灵力,朝洞口处的禁制打去。 “行啦,别忙活啦。我的好徒弟不在山下当寂月尊者,怎么想起来这里找我了?你可是快一百年没有上来过了。”崖边的树上传来了慵懒的声音,寂月抬头一看,正巧撞上了钟凭那双魅惑的狐狸眼。 钟凭的气质长相完全不像是个二百多岁的老人,整张脸长得都与那双眼睛极为相配,及其妖冶美丽。 “师父,您闭关就是在树上睡大觉?”寂月心里焦急,语气也有几分急促。 “睡觉又如何?修炼又如何?总之是突破不了瓶颈,脑袋都快入土了,不如及时行乐,及时行乐。”钟凭侧卧在树上,伸了个懒腰。 “师父,您当真大限将至?”寂月犹豫地吐出这句话。 “自然,虽然你师父我是修仙界出了名的油嘴滑舌,但我拿这种事开玩笑有没什么好处。”钟凭勾唇一笑,似乎也满不在乎。 “我可以帮你,像从前一样,只要你开口。”寂月尊者看着钟凭,缓缓地说。 “从前啊,不过这次你帮不了我的,天意如此,天道如此。而且我也活的够久了,我想去见见陈怀玉了。哦,不对,他早就魂飞魄散了,啧啧,真是可怜。”钟凭随即大笑起来,寂月尊者皱着眉看着树上癫狂的师父。 “我有办法,师父,你知道琉璃碎吗?只要我们把琉璃碎的力量破解了,什么修为桎梏都迎刃而解了,而且这样我们就能成为天下第一了!”寂月尊者也激动起来,跑到了钟凭所在的树下。 崖边的风很大,恰巧无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钟凭隔着花雨,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寂月尊者,却什么都没说。 “师父?下山和我一块破解这个琉璃碎吧,这样想活几千年都没问题,没准我们还能成神,去那个四方神境。” “寂月,你再靠近些,我想好好看看你的样子。”钟凭收敛起刚刚的痴狂,平静地对寂月说道。 “是。”寂月尊者又往前走了一步,快一百年了,两人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 钟凭垂下手臂,似乎马上就要触到寂月的脸,却还是停了下来,正如这么多年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不说我了,现在修仙界人人尊你为寂月尊者,你的性子又肯定会搞得诸事缠身,静不下心来修炼。我这个做师父的之前也没尽什么义务,现在也算是给你个忠告,还是要认真修炼,莫要步我的后尘。”钟凭收回手,随手拈了片花瓣。 “师父,您当真不用琉璃碎?”寂月尊者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年了,我做过的旁门左道的事情数不胜数,最后都是一无所获。若是你想试,那就试吧,记得别做的太过火。”钟凭翻了个身,背对着寂月,寂月尊者也明白了,在谈下去也不回有什么结果。 “那弟子告退。”寂月行了个礼,飞下了山崖。 “走吧,下次没大事就别上来了,睡觉被打扰真的很烦啊。”钟凭说着说着,眼角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崖边的风沙太大。 第29章 成神 “师父,您回来啦。师祖那边出什么事了?还有明日的收徒事宜我大致安排了一下,因为时间比较紧张,肯定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详细的安排我都记录在这里了,请您过目。”程傲得知洛阙之不会抢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心情轻松极了,也不放过在师父面前表现的机会,热火朝天地忙了小半天,把收徒仪式安排的大差不差。 “我即刻就要开始闭关,你去知会洛阙之一声,收徒之事暂缓。至于洛前辈,若是她还想停留几日,过几天估计也会又其他峰的峰主来拜访,你也无须过多操心。”寂月尊者急切地走回房中,没多看程傲一眼。 “是。师父。”程傲还想问什么,但是寂月尊者早就挥了挥衣袖,门上明晃晃的禁制让程傲闭上了嘴。 “你说寂月他回来就去闭关了?”洛安安听程傲转达完寂月尊者的意思,也有些吃惊,“难道钟凭真的出什么事了?” “不瞒您说,师祖他从很早以前就没有修为上的突破了,虽然这次各峰都不知道师父他们的会议上说了什么,但是大家都猜到了,可能是师祖大限将至了。”程傲神情严肃得说道。 洛安安有些晃神,但仔细一想,确实已经很久没在修仙界里听说到那个老疯子的事情了。和钟凭差不多年纪的熟人,似乎也就剩下几个人了。 “那倒也是,就算是修仙者也是寿数有限,人再疯癫也是躲不过啊。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你师父是你师祖的第一个徒弟,这么多年的感情,寂月难过也是应当的。”洛安安感叹道。 “他们感情很好吗?我记得自从我入门以来,他们俩好像都没私下见过几面。”程傲疑惑地反问。 “那是你年纪小,你入逐月派才多少年。我年轻的时候,你师父可是你师祖最得意的门生和助手,与其说逐月派是你师祖创立的,倒不如说是你师父一手办起来的。当年他们两个可没少联合起来坑害我这个弱女子。”说着,洛安安还做作地假装抹了抹眼泪,“谁知道后来你师祖发什么疯,两个人才跟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来。” “原来是这样。”程傲点点头,仔细琢磨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钟凭前辈和寂月尊者年龄相仿?程道友,寂月尊者近些年修炼可还顺利?”洛阙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问起了程傲。 “我师父当然没问题,他。”程傲突然想到了自家师父似乎也很久没有渡劫提升了,一时语塞慌张了起来,“难道师父他也?” “应该没那么快,程道友,我有要事和洛前辈商量,不如你先去忙?”洛阙之礼貌地把程傲往外撵。 “好。那我先告辞。“程傲也被他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行,想立刻去看看师父的状况,也不推辞就离开了。 “寂月他应该在用琉璃碎!他想帮他自己还有钟凭突破境界!”洛阙之刚刚的话也提醒了洛安安,程傲刚一走,洛安安就焦急地下了判断。 “十之八九是这样。琉璃碎的力量被强行吸收会怎样,你清楚后果吗?”洛阙之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会很危险。”洛安安的确没见过强行使用琉璃碎的后果,但是洛安安知道那是四方神境的力量之源,直接吸收这个的力量,估计跟生吞核燃料的效果差不多。 “走吧,去救人。”洛阙之召唤出灵剑,二人急急忙忙地往寂月尊者的住处飞去。刚刚飞到一半,二人就看到远处闪烁起强烈的光芒,神力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许多小弟子来不及反应,直直地被压倒在地。 “这个寂月动作还真快,能再快点吗?我怕来不及。”洛安安拍了拍洛阙之的肩膀。 “好。”二人落地的时候,发现寂月尊者的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清雨尊者见洛安安过来,连忙行了个礼,焦急地说:“洛前辈,我师兄这是在做什么?好好地闭关,怎么出现了这么猛烈的神力?” “等一会再解释吧,快点帮忙把门上的禁制打开。”听了洛安安这话,清雨、洛阙之、程傲、纪全还有几个修为较高,尚能活动的弟子连忙攻击起禁制来。但是寂月尊者的灵力在不断的疯涨,门上的禁制也越来越强,众人忙活了半天,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天色骤然暗淡了起来,“是雷劫,寂月要突破了。”洛安安忧心忡忡地凝望着聚集起来的黑云。 “师兄要突破了?这是好事啊,程傲,纪全,快为你们师父护法。”清雨尊者知道寂月近些年一直寻找突破修为的契机未果,着实为他高兴。 “你傻不傻啊,你见过哪个修士突破渡劫有这么浓的神力啊?你师兄根本就是在用琉璃碎强行突破,再阻止不了他就真的完了。”洛安安急得不行,骂起了清雨。 “什么?琉璃碎?”清雨也没想到自己师兄竟会这般焦急,一时间愣在了门口。 “打不开是吧,禁制里应该也有了神力,让一让,我来。”洛安安推搡开震惊的众人,挤到了门前。洛阙之猜到洛安安要做什么,趁着其余几人不注意,悄悄给他们施了障眼法。 洛安安抽出藏在腰间的小弯道,在掌心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色的血压淌出来,洛安安毫不犹豫将手掌覆在了门上。 哐当一声,洛安安一脚踹开了门。众人一眼就望见寂月尊者漂浮在半空,面前正是已经被吸收了大半的琉璃碎,流光溢彩的神力包裹住寂月,浓重的几乎要成了实体。 寂月身上满是繁复的金色神纹,感觉到门外的异动,缓缓地抬起眼来。 “还真是来了不少人,正好,大家都来见证一下,我乃是修仙界成神第一人!哈哈哈哈哈,什么修为禁锢,什么天下第一剑,洛前辈,你恐怕以后要尊我一声前辈了。”说话间,寂月又迸发出一阵强大的威压,纪全和程傲承受不住,跪了下去。 “全儿,小傲,你们在跪谁?听好了,成神第一人以后是我们逐月派的!是你们师父寂月尊者!你们以后,不用跟任何人卑躬屈膝!”在琉璃碎强大力量的影响下,寂月的野心逐渐膨胀,说出了压抑多年的心里话。 洛安安眉毛拧成一团,觉得周围的神力带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侧过身对洛阙之耳语:“现在用你收集的琉璃碎能把寂月面前的那些抢过来吗?” “估计不能了,他现在打开了开关,整个人就像是个无底洞,就算我把其余的拿出来,很大概率也是被他吸收下去。”洛阙之摇摇头。 “好了,这些就够了,剩下的琉璃碎就留给师父。雷劫快来吧,助我踏入成神路。”寂月举起臂膀,天上的雷云也隆隆作响,似乎在回应着他。 第30章 代价 “洛前辈,你一定没有想到吧,修仙界里第一个飞升的既不是你,也不是那个天下第一剑承允,而是我寂月!”寂月尊者看到洛安安蹙眉看着自己,便朝着洛安安嘲讽。 “你就真的这么想成神?哪怕使用琉璃碎的代价你无法承受?”洛安安抬起头平静地问。 “代价?哪里有什么代价?洛安安,你好好看看,我现在的修为暴涨,可全是琉璃碎的功劳。你这次一定要跟过来逐月派,不也是为了琉璃碎的力量吗?少在那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假惺惺的样子了!”寂月尊者轻蔑一笑,将剩余的琉璃碎抓在手里,“这些就够了,停下来吧,已经够我成神了。” 寂月尊者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琉璃碎仍然在不断地分解,七彩的神力仍然源源不断地汇入寂月尊者的身体。他像是一个迎风敞开的口袋,琉璃碎的力量夹杂着周遭的灵气不断地蜂拥进来。 “怎么回事,停下,停下,力量已经够了。”寂月尊者的识海和筋脉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开始如刀割般疼痛,原本高高悬浮在半空睥睨众人的他,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师兄!”清雨尊者急切地想要过去帮忙,却一下子被琉璃碎的神力弹开,跌坐在一边站不起身来,“洛前辈,救救师兄。” “我可能救不了了。”洛安安看着寂月面目狰狞,痛苦地在地上蜷缩,也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啊啊啊啊啊!”寂月尊者痛苦地嘶吼,皮肤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多,几乎已经看不出肤色。 “怎么会这样。”寂月尊者满眼的难以置信,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肉和筋脉正和琉璃碎快速融合,最终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来。 “都结束了。”强烈的光芒在寂月尊者所在的地方炸开,无数光点弥漫开来,漂浮在空中,洛阙之拿出那半颗琉璃碎。光点仿佛找到了目标,齐齐依附过来,这场大戏终于落幕了,刚刚被光亮衬得犹如白昼的天空原来早就过了黄昏。 淡淡的暮色里,房间寂静无声。清雨尊者震惊地瘫软在地上,程傲和纪全早就在神力的威压下昏迷不醒,洛安安凝视着寂月尊者消失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东西存在过一般。 寂静,只剩下了寂静。洛阙之平静地把琉璃碎收回衣袖,轻轻地对洛安安说:“别害怕,不哭了。” “咦?我哭了吗?”洛安安木呆呆地用手碰了碰眼睛,感受到一片冰凉,原来自己真的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骚动,逐月派其他几个峰的峰主赶了过来。 “师兄呢?清雨你说话啊。”清雨感觉到三师兄在摇晃他的肩膀。 “消失了,被琉璃碎带走了。”清雨喃喃地重复。 “准确来讲,是你们师兄强行想要强行吸收琉璃碎,结果反而被琉璃碎的力量炼化了。”洛阙之补充道。 “什么?怎么可能?”说实话,在场的人都动过吸收琉璃碎的心思,如今只觉得脊背发凉。 “是的,洛道友没骗你们。你们安排一下后事吧。”洛安安擦去了泪水,摆出了话事人的姿态。她现在除了后悔没能早点阻止寂月,更多地是坚定了要继续收集琉璃碎的决心。 半晌,不知是谁先哭出声来,洛安安疲惫地对洛阙之说:“我们先走吧,他们门派内部的事,我们也不好多打扰。先去山下的镇子里,商量一下下一步的事情吧。” “好。”洛阙之眼见洛安安迈开步时朝前踉跄了一下,连忙搀扶起她。二人也没有御剑飞行,只是默默扶持着,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洛安安在客栈里洗漱完毕,却怎么也睡不安稳,第二天刚蒙蒙亮,洛安安就打定了主意,要再回逐月派看看。 “我知道你担心,不过还是等几天再过去吧。你昨天一定没有休息好,现在脸色苍白的吓人。逐月派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一天晚上就能处理好的。”洛阙之把洛安安拦在门口,耐心地劝说。 “嗯,你说的也对。”洛安安仍然是神情恍惚,自己也知道这个状态也做不了什么事,于是听话地回到了床上,继续枯坐。 洛阙之担心地看着洛安安,他也没料到寂月的死会让洛安安这般惊吓,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带上洛安安,毕竟之后谁也不确定会不会还有贪婪者攫取琉璃碎的力量。 洛安安躺在床上,脑海中不仅浮现出寂月的惨状,还有遥远的记忆深处的伤痛,碎裂扭曲的家园,鲜血,尖叫,还有四方之珠开裂时的崩塌。最终,还是疲倦占据了洛安安的身体和头脑,洛安安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洛安安,别睡了,商量一下帮我个忙如何?”洛安安迷蒙中又被人叫醒,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但是眼神里却不是往日的戏谑调笑,而是难掩的悲伤。 “钟凭?你怎么过来了?”洛安安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身体强制开机,坐了起来。 “怎么?之允许你天天把陈怀玉的残魂挂身上,还不允许我见见老朋友了?”钟凭一开口就会戳人痛处,洛安安早就习惯了,也没心情和他争辩,反而艰难地开口:“抱歉,我应该早点阻止寂月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破解了琉璃碎;我想到了使用琉璃碎会有危险,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后果会这般严重,我。”洛安安再度哽咽,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啊,我徒弟这也算是为后人开路了,而且好歹他还做了一会修真界第一,也不算亏。”钟凭话说的轻松,却难掩苦涩。 “他,也是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师父的,你们后来为什么交恶?”洛安安问道。 “那都不重要了,说真的,等你收集完了怀玉的残魂能把你那个凝魂佩借我用用吗?”月光下钟凭俊美的脸庞难掩疲惫,仿佛一下子衰老下来,倒真的像是个老人了。 “你想收集寂月的魂魄?” “是。”钟凭点了点头。 洛安安犹豫了,不忍心开口:“你知道我现在收集了多久了吗?断断续续地已经收集了快一百年。我听说你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一方面是时间不等人,另一方面,怀玉他是魂飞魄散,还有收回残魂的可能,而寂月他是被神力炼化,估计早就。”洛安安再一次顿住。 第31章 出发大良国 “我明白了,那就祝你一路顺利,早日如愿以偿。”钟凭起身走到窗边,准备再跳出去。 “等一下,你们门派的灵剑峰之后的安排是怎么样的?还有寂月留下来的那一帮徒弟?”洛安安叫住了钟凭。 “他们那些事情,我也懒得管。好像是走了不少人转投其他峰去了,哦,对了,那个叫程傲的,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主动揽下了峰主的位置。话说的也是慷慨激昂,什么父死子继,师终徒及,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把我那几个徒弟全都给撵走了。啧啧,还真不像是我们逐月派的人。”钟凭损起自己门派来也毫不留情。 “那我明天过去看看他。”洛安安沉思了一会说道。 “哦,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你走了之后,你那个师侄,叫什么来着?还到我们门派要人来着。脾气真是大的很,都把我给吓坏了。我顺手帮了你个忙,程傲说你打算去大良国,我跟你的师侄说你要去北边的宣尚国,以他的速度,估计现在已经出去好几千里了。帮了你个忙,记得还我人情。”钟凭勾起嘴角贱兮兮地说。 “那还真是多谢了,不过你可得多活几年,别等不到我还你人情,你自己就先没了。”洛安安调笑道,话里却满是酸涩。虽然和钟凭称不上关系多好,但是故人的离去,总是让人感觉到一个时代的消亡,这种感觉洛安安并不喜欢。 “放心吧,一定能让你还上。”钟凭没有回头,一个飞身跳下了窗,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 “早上好啊!”洛安安热情地朝洛阙之打了声招呼,昨天钟凭走了之后,洛安安终于睡了个好觉,现在也是精神百倍。洛阙之看到洛安安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才终于放下心来。 “早上好,你可算是恢复常态了。我还以为这次得赶紧把你送回怀安派,之后不能和我一块找东西了呢!”洛阙之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真要这么脆弱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洛安安一边说,一边收拾起东西,“我要先去山上看一眼程傲,昨天听说他接下了寂月那一堆烂摊子,我过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你要是不想和我一块过去,就在客栈等我回来咱们再一块出发去大良国。” “我还是和你一块过去吧,凭你的腿脚,走到山上估计天都要黑了。”洛阙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似乎并不是很关心谁接任了寂月的位置。 “也是,毕竟你也差点当了逐月派的便宜徒弟。”洛安安歪着头笑道。 二人御剑飞行很快就在灵剑峰上见到了程傲。“程傲。”洛安安朝着埋头于桌案的程傲小声地喊。 程傲抬起头,看清楚了来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明明才一天不见,程傲身上的少年意气几乎荡然无存,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稳重和疲惫。 “洛前辈?洛道友?你们还没走?”程傲惊讶地起身。 “我听说了你的光荣事迹了,而且寂月尊者刚刚仙逝,现在的灵剑峰肯定事情又多又杂,毕竟咱们几个朋友一场,我们过来关心你一下。”洛安安看到程傲的样子,既心疼又感慨。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而且别看之前纪全总和我争抢,这几天他也没走,帮了我不少忙。几位师叔也很好,收留了不少我们这一支的年轻弟子。我没事,我是逐月派灵剑峰首徒,这些都是我该承担的。”程傲勉强地笑着,其实心里早就清楚,纪全这几天留下来帮忙是情分,估计很快就要走了;各个师叔挑走的都是资质好的师弟师妹,也不会真心帮忙,灵剑峰能支撑多久,程傲心里也没把握,可是要让他把师父苦心经营的一切拱手让人,程傲接受不了。 “程傲。”洛安安也知道程傲说的是假话,钟凭那几个徒弟别的没学到,钟凭那一肚子坏水可是学了十成十,那几个人要是不想借机捞一笔,洛安安能把名字倒过来写,“那好,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这是我的名帖,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拿着它去怀安派。” “多谢。”程傲现在孤立无援,也就不过多推辞,收下了洛安安递过来的名帖。 “这是你的初心吗?”洛安安临走前问程傲。 程傲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洛安安咧嘴笑了:“你师祖说的还真对,你可真不像逐月派的人。你这个朋友,我洛安安交定了。” “好!洛前辈后会有期。”程傲拱手行礼,洛安安和洛阙之御剑向大良国方向飞去,有消息说,那里玉灵派的修士手里有一块琉璃碎。 第32章 番外 无法言说的爱·上(钟凭 寂月) 洛安安刚认识钟凭时,他还没那么疯,因为二百年前那个修仙界比他的精神状态还要混乱。方兴未艾的世界,妖魔横行,修仙者之间也是弱肉强食,什么除魔卫道,天下为先,说出来都引人发笑。那个时候又倔又单纯的陈怀玉在钟凭眼里就是会坚持这种话的傻子。 那时候天下第二的逐月派还没成立,天下第一的怀安派还不叫怀安派,只有陈怀玉乐呵呵地领着两个捡来的孩子,住在山上的一间茅草屋里。“咱们修仙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妖魔来的时候能跑的快点,抢救济粮的时候能占点便宜,你倒真把自己当成英雄了。”钟凭抓起一把草药糊糊抹在了陈怀玉的肩膀上,这是刚才陈怀玉和一只闯进村子的猪妖搏斗时留下的伤口。 “既然能帮上忙,那就帮那些百姓一把,咱们以前受欺负的时候不也盼着能有人帮咱们嘛。”陈怀玉低下头说。 钟凭想起了之前和陈怀玉牵着手,饿着肚子在街上奔逃的场景,半晌才说:“那最后不也没人帮咱们。” 陈怀玉还想说什么,一旁树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谁,快出来,别逼我动手。”钟凭擦干净手,一步步往那边走。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从树后钻了出来,身后跟了一个更瘦小的男孩,男孩脸上一脸的警惕和不情愿。 “我们是凡人,别动手,别动手,我是特意带着弟弟感谢刚才救了我们的大哥的。”女孩子指了指陈怀玉。 “原来是你们,谢谢你们特意过来感谢我。”陈怀玉拉起衣服遮住伤口。 “当然要感谢,要不然我和弟弟肯定会受伤的。这是我们做的吃的还有找来的药,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一定要收下。”女孩子捧起一个小小的包裹,鞠了个躬,又按下了身边弟弟的头。 “这我不能收,现在这些东西多珍贵啊,你们自己藏好,莫要被别人抢了去。”陈怀玉弯下腰把包裹推回去。 “干嘛不收,我代替他收了。你还有两个小孩要养,不收这个,你们吃什么?”钟凭抓起了包裹。 陈怀玉窘迫地笑笑,接着对小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是一直住在这边吗?” “我叫洛安安,这是我弟弟阿羽,我们就住在刚刚那个村子里。”洛安安声音清亮,眼睛里闪闪发光。 “好,洛安安,阿羽,我记下了。我叫陈怀玉,是个修士,我家在那边不远的山上,要是你们以后有事情可以叫我帮忙。”陈怀玉温柔地笑着说,揉了揉洛安安的头。 “好,谢谢修士哥哥。”洛安安咧嘴一笑,看到了一旁摆臭脸的钟凭“也谢谢脾气不好的修士哥哥。” 钟凭哼了一声,“陈怀玉,走了,去修炼了。” “两位修士哥哥再见!”洛安安高兴地挥手,一旁的小男孩却一脸别扭。 “姐姐,为什么要和这么多凡人掺和到一起?”“阿羽,你不懂,在人间生活是需要其他人的帮助的,这样我们才能过得更好。”洛安安扶着阿羽的肩膀认真的说。 阿羽不再说话,很努力地试图理解洛安安的意思。 几个月后,当钟凭再见到陈怀玉时,他的身后又跟着一个不认识的萝卜头。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我给他取名承云。承云,这是钟凭哥哥,快喊人。”承云一点也没有之后怀安派第一交际花的样子,害羞地躲在陈怀玉身后。 “你怎么又收徒弟了?”钟凭看着脏兮兮又瘦瘦小小的承云,一脸嫌弃。“我这边的事情可算是处理好了,接下来咱们干点什么?这么久没见,去喝点酒怎么样?” “不好意思啊,钟凭,我正要去给承云买身新衣服,以后还要帮安安和阿羽他们村巡逻一圈,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陈怀玉挠了挠脑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好,你快去吧,好师父。我自己一个人去喝酒。”钟凭摆摆手走了。 “请问,你能给我一个果子吃吗?”钟凭走在路上,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抓住,低头往下一看,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盯着钟凭怀抱着的果子。 “小孩,想吃我的东西,可是要给钱的。”钟凭得意地咬了口果子,丝毫没有想要递给男孩的意思。 “我没钱,但是我可以给你帮忙跑腿,当做报酬。”男孩脆生生的说,满眼都是渴望的神情。 “小孩,你能帮我做什么?我可是修士,就你这个小身板,能帮上我什么?”钟凭笑着说。 “你是修士?那你会打妖怪吗?修士一直都能吃到好吃的吗?”男孩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问的太多了,小鬼。麻烦死了,给你个果子,别缠着我了。”钟凭把一颗果子丢给男孩。 男孩珍惜地接住果子:“修士哥哥,修士哥哥,我也想学仙法,我也想当修士。”男孩跑到钟凭面前,张开手臂拦住了他。 “你想当我徒弟?”钟凭笑着,眼睛眯缝起来。 “是,我以后就是仙人的徒弟了。”男孩高兴地跳起来。 “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小鬼,叫什么名字?”钟凭问道。 “我叫张悦。弓长张,喜悦的悦。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没见过我爹娘,是个孤儿。”张悦答得干脆利落。 “好,陈怀玉那小子天天往自己家里捡徒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提前说好,我可不会哄小孩,你要是敢和我哭闹,小心我把你丢掉。”钟凭威胁道。 张悦瑟缩了下脖子,钟凭走得太快,他只能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师父,师父,我先学什么呀?”“师父,师父,咱们门派有名字吗?”“师父,师父,我有师兄师姐吗?”钟凭被吵得心烦,还是搞不懂陈怀玉是怎么忍受三个小孩的。 后来钟凭见到陈怀玉的机会越来越少,一方面是陈怀玉好像是看上了那个洛安安,有事没事就领着自己的几个徒弟去她那转悠;另外一方面是自己养起徒弟来才发现麻烦事一大堆,自己也一直不得空。 “钟凭,我发现安安她真的很厉害,她真的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畅想的修仙界也正是我想要见到的。如果那个秩序井然,魔界人界和谐相处的世界真的能实现该有多好。”钟凭好不容易和陈怀玉碰面,结果他却三句话不离洛安安,钟凭无奈地叹气。 “你可少听那个洛安安胡说,魔界人界现在都乱得一锅粥,真要等到像她说的那么美,估计要等上个千八百年。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养活你的那些徒弟,怎么找到更丰厚的灵脉吧!”钟凭不以为然,直戳陈怀玉的痛处。 陈怀玉红了脸,窘迫地搓了搓自己瘪瘪的口袋。 “不说这些了,你新收的徒弟看上去可真机灵。”陈怀玉从来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跟在钟凭身后的张悦听了这话直起了腰杆。 “谢谢修士哥哥!”张悦甜甜地说。 “行了,话不投机,张悦,咱们走。别耽误你修士哥哥建设美好修仙界。”钟凭轻轻拍打了一下张悦的后脑勺。“哎,师父慢点,你等等我。” “师父,你不是想和陈前辈商量要一块建立一个门派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这事?”张悦好奇地问。 “我们的想法不同,要真是强凑到一块,反而大家都不舒服。”钟凭隐隐感觉到,陈怀玉和自己已经走上了岔路,莫名的悲伤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 “师父,那就咱们两个创立个门派!”张悦又一次跳到钟凭面前,钟凭才发现刚见面时那个瘦弱的小孩,已经长成了快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 “好啊。那门派叫什么名字好呢?”钟凭看到张悦兴奋的少年面庞,心里那一层淡淡的阴翳也消失了。 “叫什么好呢?”张悦闭上眼睛努力思考。 钟凭浅浅一笑,一抬头正巧月亮爬上了树梢。“不如就叫逐月派吧。” “好,师父真厉害,咱们门派的名字真好听。”张悦高声赞扬。,“师父,能告诉我门派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吗?”张悦这几年学了不少字,连忙追问道。 “喏,伸手。”钟凭努了努嘴。 月光下,少年虔诚地摊开手掌,钟凭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逐月”二字,未束紧的发丝垂落,张悦觉得手上有点痒,刚想发笑,却一抬眼就看到了钟凭俊美的面庞遮住了倾泻而下的月光。钟凭神情认真,嘴唇也微微抿起,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张悦看呆了,无论性别,美丽的事物都足以让少年心悸。 “记住了吗?”钟凭问道。 “记,记住了。”张悦红着脸缩回手,其实师父写了什么,他都不记得。 “正好,今天你师父我才情大发,你这名字一点都不霸气,不如为师也给你改个名字?”钟凭心情大好,动起了给徒弟改名的心思。 “请师父赐名!”张悦单膝跪地行礼。 “寂静的月光,逐月派,决定了,以后我们逐月派的大弟子就叫寂月了!” 月夜里的师徒二人,都不会料想到,此后二人余生都与这个一时兴起的建立的门派紧紧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第33章 番外 无法言说的爱·中 等到钟凭收到陈怀玉的求救信号,带着寂月赶到洛安安住的村子附近时,见到的是一片狼藉,不知是谁的鲜血将土地染红,汇成殷红的涓涓细流蔓延开来。洛安安眼神空洞地跪坐在陈怀玉身边,脸上因痛苦和震惊而表情僵硬。不远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妖魔,陈怀玉的长剑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心脏。总是跟在洛安安身边的那个奇怪的男孩躺在不远处,早已失去了意识。 “洛安安,这是怎么回事?”钟凭看到昔日好友毫无生气的样子,踉跄着跑到陈怀玉的尸体边,机械地给陈怀玉输送着灵力。寂月也震惊地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洛安安!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凭一只手仍没有停下释放灵力的动作,另一只手用力地摇晃起洛安安。洛安安像是一节枯木,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怀玉,陈怀玉!你不许死啊,你说的仙魔和平,统一修仙界的屁话还没实现呢!你怎么能死?!”钟凭嘶吼着,他的灵力却怎么样都没法进入陈怀玉的身体。陈怀玉的身上冰冷冷的,但是嘴角却还是挂着如同往常一般的笑意。 “怀玉哥,是为了救我们姐弟两个才死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洛安安终于能开口了,她喃喃地重复着,巨大的震惊和悲痛让她一时间哭不出来,眼睛干涩的让她难受。 “说具体点,怎么回事!”钟凭颤抖着用衣袖擦去陈怀玉脸上的血迹,对洛安安吼道。 “我,我和弟弟出门玩,结果不小心惊动了路过的妖魔,正巧怀玉哥过来这边,他就赶来救我们,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洛安安一边颠三倒四地重复着这些话,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洛安安,你果然是能给人带来不幸的妖怪,你和你弟弟都是!”钟凭愤怒地起身拔出佩剑,直指洛安安的脖颈。 “要是你真的能杀死我也算好了呢。”洛安安苦笑着说出意义不明的话。 “什么意思?洛安安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钟凭眼里布满了血丝,骇人地盯着洛安安。 “师父!别,你要是杀了她,那陈前辈岂不是白死了。”寂月反应过来,阻止了钟凭的动作。 良久,钟凭才缓缓放下佩剑:“带着你的弟弟快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几个月后。 “没想到啊,钟凭,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会骗人吗?就因为那个跟弱书生似的陈怀玉死了,你就成了这么一副怂包样子。你还真是和那个陈怀玉是一路货色。” 醉眼迷蒙的钟凭听到陈怀玉的名字,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是过来寻仇的三个修士。钟凭这些年的仇怨的确结了不少,这段萎靡不振的时间里,落井下石的人隔三岔五就会登门拜访。钟凭扯扯嘴角,轻蔑地朝来人脸上啐了口吐沫。 “好啊,你还敢吐我?哥几个,接着让他吃点苦头。” “住手,住手!你们放开我师父!”寂月从外面急匆匆地赶回,拉开了正要动手的三人。 “你就是钟凭他徒弟?来得正好,连你一块揍。” 月亮如约爬上了树梢,照在房门上歪歪斜斜,蒙了灰尘的逐月派匾额上。钟凭终于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却不见寂月的人影。 “师父,你醒啦。快来吃点东西,这两天又有一波魔族打过来了,吃的东西又紧俏起来,我已经努力把这些东西做的好吃了,师父您别嫌弃。”寂月笑着对钟凭说。 “你站起来走几步我看看。”钟凭突然说道。 “师父,我走路有什么好看的。”寂月窘迫地笑笑,“对了,师父,这是我找到的灵石,咱们能用这里面的灵力修练个七八天,还有,这是我找的。” “我让你站起来走走!”钟凭厉声命令。 “好。”寂月犹豫着站起身,他很想让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正常些,但是遍布全身的伤口和淤青让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说吧,这几个月挨了多少打?”钟凭问道。 “我,记不清了。”寂月眼睛一红,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师父,我知道您很难过,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我真的很想那个意气风发,天下最强的师父啊。陈前辈不在了,你还有逐月派,你还有徒弟我啊!”钟凭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又不时撕扯到伤口,疼得呲牙咧嘴,脸上的表情怪异的让人心疼。 钟凭看着眼前饭菜升腾起的热气,终于开口道:“别哭了,先吃饭,吃完把门上的牌匾拿下来好好擦擦。” 寂月还没控制住泪水,抽抽嗒嗒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师父。” 第34章 番外 无法言说的爱·下 几十多年后的秋天。 “师父,洛前辈要见您。说是要和您商量一下修仙界盟约的事情。”寂月敲了敲钟凭的房门。逐月派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破旧低矮的小房子了,但虽然房子变大了,逐月派还是只有钟凭师徒俩个人。 “真是能折腾。”钟凭虽然嘴上吐槽着洛安安,心里却还是认可了这个他差点杀死的小丫头。这些年来,她不仅带着陈怀玉留下的那帮小孩把那个什么怀安派办的有声有色,而且一直在忙活着修仙界这边的合作和规制。钟凭有种预感,当年陈怀玉的愿望,可能真的会由洛安安帮他实现。 “好,既然你开出了这种条件,我们逐月派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那就七日后再见。”钟凭合上洛安安递过来的书简,应允下来。 “多谢!”洛安安拱手行礼,准备离开。 “我还是要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我知道你一直都没真正原谅过我和弟弟,等这次盟约签了,不如你也回去看看怀玉哥如何?他应该也想见见你了。”洛安安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考虑一下。”钟凭搪塞了过去。 秋雨连绵,钟凭没打伞,只是静静地站在陈怀玉的坟前。陈怀玉当年去世的那座山,现在已经被怀安派买了下来,百姓几乎都搬走了,周围幽静如水。 “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你应该有些埋怨我了吧。哦,不对,你早就魂飞魄散了,连埋怨我的机会都没有了。”钟凭苦笑着调侃。 “不过,就算你还在,以你的性子也不会生气,我还不了解你?”钟凭弯下腰,轻轻拔下几株杂草。 “我也不想承认,但是洛安安她真的做的挺好的,可能我也真的应该放下了。”钟凭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寂月撑着伞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 钟凭看着雨中模糊的身影,才意识到眼前的青年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叫“师父,师父”的小孩了。这些年艰难的岁月,如果没有寂月的支持,钟凭似乎不敢想象。 “师父,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洛前辈请您过去坐坐,要去吗?”寂月将伞递过来,轻声询问。淡淡的松木气息穿透潮湿的秋雨,将钟凭包裹。钟凭接过伞,二人的手掌微微触碰,钟凭看着寂月俊朗的眉眼,心跳如雷。 “好,走吧。” 寂月自从上次打怀安派回来,就发现自己师父看起来怪怪的,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寂月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钟凭因为他称得上是龌龊的隐秘心思而备受煎熬。 “寂月,你过来,有件事要你去办。”消失了几天的钟凭突然出现,寂月惊喜万分。 “好,师父,要我办什么事情?”寂月连忙问。 “我想再收几个徒弟,你帮我物色几个资质好的孩子。”这是钟凭近来想到的逃避独处的新办法。 “好,没问题,咱们门派是得扩大些了。你看洛前辈的怀安派内门外门弟子上上下下加起来都快小一百人了,咱们这么大的屋子也冷清。”寂月局促地笑笑,却仍然好奇地问:“师父以前不是说收了我这一个徒弟都嫌麻烦吗?怎么突然想收徒了?” “记住,在逐月派多做少说。”钟凭冷冷地说道,却还是在看到寂月疑惑受伤的表情时,心脏微微作痛。 逐月派越做越大,寂月为逐月派忙前忙后,在钟凭那里却只能收到冷漠和责备的回复。 “你师父还真是越来越疯了。”寂月来到怀安派办事,正巧碰上如今已经半退休的洛安安,对于钟凭的癫狂,洛安安也没少听说。 “师父他只是,我也不明白。”寂月下意识地维护起钟凭,却发现这些年来,自己也早已因为钟凭的阴晴不定,忽远忽近而疲惫不堪。 “哎,也真是辛苦你了。对了,回去能帮我告诉你师父一声吗?我打算退休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用来赎罪了。”洛安安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洛安安她还真是蠢得要命,陈怀玉那可是魂飞魄散,上哪找他的残魂去?”钟凭听了寂月的复述,立刻讥笑道。但很快,他反而佩服起了洛安安,自己感情上的肮脏懦弱,与洛安安的义无反顾相比,还真是相形见绌。 “师父,我们能谈谈吗?您想收徒、在门派大比上撒泼、违反盟约、不顾禁令把魔族打个半死,这些我都能接受,因为您是我师父。但是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个陪了您快一百年的徒弟视而不见,忽冷忽热?您知道每一次我到这无问崖找您的时候,看到的除了禁制,禁制,甚至是只针对我一个人的禁制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吗?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才会惹得您这么生气?”寂月的怒气和不解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接连责问起钟凭。 良久,钟凭才压抑住心中涌动的感情,开口道:“因为你弱啊,你们这几个徒弟,都比不上怀安派的。他们把逐月派排第二,这就是在打我钟凭的脸,我可真是后悔,收了你这个没有慧根的徒弟。”违心的话一说出口,钟凭便后悔了。 寂月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师父?你是说真的?钟凭!你是说真的?!” 钟凭几乎要说出真话,说出这么多年他隐藏在心里的,小心掩饰的爱意,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钟凭,当年明明是我把你拉出深渊,为什么你这么狠心,又反手把我推下去?!”寂月愤怒地吼着,“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寂月也能成为天下第一。” “好啊,那这无问崖,以后你也少来吧。”钟凭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是时候彻底离开了。钟凭低下头,不敢看寂月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眼,自己就会丢盔弃甲。 寂月死的那天,连像陈怀玉那样的尸首都没留下。钟凭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用手拼命地在地上寻找,却空无一物。 “怀玉他是魂飞魄散,还有收回残魂的可能,而寂月他是被神力炼化,估计早就。”钟凭听到洛安安的话,释然一笑,他早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必须来找洛安安,因为现在他只剩这一点渺茫的希望了。 等到洛安安在旅途中收到钟凭强行渡劫,失败而亡时,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不是说好了祸害遗千年嘛,我欠他的人情还没还上呢。”洛阙之递过一张手帕,“他久未突破,本就大限将至,要是好好修炼还能活个一二十年。但不知道为什么,偏要强行越级,他的身体根本经不住这般折腾。” 天边的雷云还未散去,灵力耗尽的钟凭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却迟迟不肯闭上眼睛。终于,似乎是感应到了渡劫者已油尽灯枯,黑云渐渐消失,银白色的月亮出现在钟凭的视野里。钟凭伸出手,抓住一缕月光放在心口。“徒儿别怕,师父来陪你了。” 月光依旧静静流淌,无法言说的爱,却只能永远尘封于岁月。 第35章 四方神境(一) “三百块灵石,不能再多了。”洛安安语气坚定对着面前的刀疤脸黑市贩子说。 “小姑娘,你这就有些异想天开了,我当初收这块琉璃碎的时候可是花了一千多块灵石,你要是不诚心想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刀疤脸摆摆手,收回刚刚展示的一块琉璃碎。 “别拿回去呀,再商量商量。逐月派出的那档子事,大家也都清楚,现在这琉璃碎的市价估计也只会下跌不会再涨了,三百块灵石够多了,你真想把这一千多的灵石砸手里?”洛安安扶额说道。 “这,不行,三百还是太少了。”刀疤脸回绝道。 “那这样吧,大家都不容易,我再多出五十块灵石,就当咱们交个朋友。要是你还是接受不了,那我可走了。”洛安安见刀疤脸不说话,于是拉起一旁的洛阙之,假装走出去几十米远。 “等等,你这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砍价倒是怪厉害的,三百五十块灵石,成交。”洛阙之付了钱,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琉璃碎融合在一起,又朝暂时歇脚的客栈走去。 逐月派的变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洛安安和洛阙之走走停停本来今天就能赶到大良国的都城。但是临时听说黑市上有人在卖琉璃碎,才决定顺便歇歇脚。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寂月的事情早就在修仙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唯一的好处是,之前那些藏着琉璃碎的修士现在基本上都吓得急着出手,二人找到碎片的几率也大大增加。 “这几天都是你在御剑飞行,真是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先睡了。”洛安安看到洛阙之点点头,乏力地关上了房门。这次出门可真的是够累的,洛安安躺在床上,细细思索起来最近发生的事,琉璃碎的突然出现以及引起的一大堆风波,让洛安安没法安心,可能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洛安安在梦里记起了第一次见到琉璃碎,或许应该叫做四方之珠的情景,甚至梦到了她早已记不真切的过去。 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过了不知几百年,洛安安还是没忘记自己曾经是个根正苗红的21世纪好青年。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洛安安家境平凡,按部就班的读小学、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又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了条血路,考上了名牌大学的研究生。然而生活就是这样魔幻,她竟然在去录取通知书的途中被车撞了。 洛安安在剧痛中悠悠转醒,心里一万句脏话奔腾而过,却发现眼前是一片湿热的黑暗。洛安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圣母大好人,也不至于下地狱吧?想到这里,洛安安愤怒的踩了几下地板,却突然发现外面传来了声音,咚咚咚咚像是在敲击什么东西,接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穿过黑暗传了进来。 “乾,孩子怎么还不出壳?隔壁巢里的都孵出来好几天了。”“再等一等吧,锴也说了,有可能要久一些,不愿意出壳的孩子一般都长得很漂亮。” 这些本来应该听不懂的鸟语,竟在洛安安脑中自动翻译出来了,洛安安刚刚接受自己死了、还下了地狱的事实,现在又告诉她,自己转生了,还转生成了一只鸟?洛安安彻底吓萎了,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悲惨,并立刻决定,宁愿饿死,自己也不会吃一口虫子。 “不行,我等不了了,乾,你让一让,我输点神力进去。” 洛安安整个人又惊恐了几分,自己未谋面的亲人究竟要做什么?自己不会还没出生就要凉凉了吧。一股灼热的,仿佛是气流般的“神力”从四周的蛋壳涌入,洛安安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这股气流并没有如想象般的烫伤她,而是缓缓流进了她的身体。令洛安安惊讶的是原本漆黑的周遭,出现了一丝丝光亮的裂缝。 “琼,你太莽撞了,万一伤到了孩子怎么办?” 洛安安看到的光越来越强烈,本能般的,洛安安向裂缝撞去。 “唧唧,唧唧,唧唧”洛安安刚刚接触到清新的空气,想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唧唧的叫声。洛安安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木呆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洛安安身边,两只身披流光溢彩的羽毛的大鸟急切的盯着入定了的洛安安。“乾,怎么办,好像我们的孩子真的傻掉了。我不该输神力进去的。”雌鸟焦急的叫了起来,还用喙轻轻巧了一下洛安安身边的蛋壳。 “别担心,我们再看看,实在不行,我去找族长问问看。”雄鸟温柔地安慰道。 洛安安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由于担心自己现在的亲生父母因为自己智力不全而丢掉,急忙用力的拍了拍翅膀。 乾和琼看着洛安安逐渐恢复过来,眼神里也有了光彩,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乾又瞧了瞧自己的妻子和刚出世的雏鸟,眼里也满是欢喜。“琼,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雌鸟眼睛微微眯起,认真思索起来,“叫什么好呢?对了,不如就叫安吧,虽然因为我出了些小差错,但是好在平安出生了。” “好,就叫安。”乾眼睛里斟满了笑意,亲昵的蹭了蹭洛安安的小脑袋。 很久之后。 “安,安,你在吗?我们去煊顶唱歌吧。”“不去,没心思。”自从转生成了一只鸟,洛安安已经不知道顶着这个与前世相同的名字,在这名叫四方神境的地方住了多久。虽然自己的新父母着实有些不靠谱,但是幸好自己这一族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家雀,而是天生具有神力的玄鸟一族,自己也不用吃奇奇怪怪的虫子,而是结了满山,取之不尽的灵果。而这个四方神境,里面还住了许多神族,大家都乐乐呵呵的生活在一起,有点像前世学过的桃花源。而现在,洛安安已经稀里糊涂的化形成功,成为了十二三岁少女模样,一袭红衣,娇俏可爱。 洛安安其实是不太想回想自己的化形经历的,毕竟他那不靠谱的母亲,只是随意往自己身上丢了几个法术,让她自己体会,搞的洛安安一阵头晕目眩,挣扎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掌握了要领,想到这段经历,洛安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乱蓬蓬的鸟头从窗口探了进来,“洛安安,你怎么又是这幅搞笑的模样,快出来,我再勉为其难的载你去一趟煊顶。” “唉,我烦着呢,别来烦我。”洛安安对隔壁的这个只知道唱歌的憨憨十分的不屑,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又要偷偷跑去枝那里去,你又想去偷看那些凡人!”诺叽叽喳喳地大叫起来。 “你小点声,要是被乾和琼发现了怎么办。”洛安安连忙用手捏住了诺的尖嘴。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为了摆脱洛安安的魔掌,诺一眨眼就化形成了一个红衣少年,个头比起洛安安稍稍高了一些,“这个样子可真不舒服,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化形成这样。”诺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带你去了。”洛安安讨厌别人批判她的审美,恶狠狠地警告。 “那我不说了。我再变回去,驮着你去巨树族那里。”诺说着就要念起法诀。“等等,你别在这里变,你的玄鸟形态那么大个,会把我的房间撑坏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乾帮我做的这个房间。”虽然住了很多年,洛安安还是接受不了睡在杂草和泥土编成的窝里,这个小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好歹像是人住的地方。 诺有节奏地拍打着双翼,高高地飞行在四方神境的上空,洛安安紧紧握着他背上赤红色的羽毛,俯瞰着这片宁静美丽,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 “这不是诺和安嘛,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树枝上,一位玄鸟族人朝二人打招呼。 “我们要去煊顶唱歌。”洛安安怕憨憨诺说漏嘴,连忙大声说。 “安,我们不是要去巨树族的镜湖那里吗?你怎么说要去煊顶?”不出洛安安所料,诺果然疑惑的问。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洛安安很早之前就发现,这四方神境里的居民也都是极其的纯良友善,根本没有说谎的概念。 “好,那我就不问了,你抓紧点,我要加速了!”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啼鸣,引得神境里无数飞禽走兽的应和,洛安安在呼啸的风中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刚好飞过那个高高悬挂于神境之上的四方之珠。 第36章 四方神境(二) 当年洛安安第一次见到四方之珠时,也是她第一次从巢穴里出来,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安,今天你终于可以学飞行了!来试试吧,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乾高兴地悬停在巢穴前,对洛安安说。因为洛安安的意外“早产”,她的身体比起其他幼崽弱了很多,乾和琼好不容易才盼到洛安安能学飞行的这天。 洛安安站在巢穴边上,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么长的时间里自己都住在几十米高的树上,洛安安吓得不行,细细的爪子紧紧地抓着巢穴的边缘。 “乾,我不学了,我不学了。”洛安安浑身写满了拒绝。 “怎么可以不学呢?我们是玄鸟,玄鸟一族生来都是要飞行的。”琼站在洛安安身后,柔声劝说。 “安,你可真是个胆小鬼!”诺从隔壁更高的树枝上的巢穴里飞出来,扑棱棱飞到洛安安面前嘲讽。 “谁规定玄鸟一定要会飞?我就要做第一只不会飞的玄鸟!”洛安安气鼓鼓地想往回退,结果尖尖的指甲一下子勾到树枝上,洛安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巢穴外倒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安,别紧张,张开翅膀!”乾一边叫喊着,一边往下飞想要接住洛安安。慌乱中,洛安安不知怎地求生的本能让她小小的翅膀也扑腾了起来。 “安,睁眼看看吧。你也飞起来了!”洛安安听到琼激动的声音,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这是洛安安第一次看到自己所处的如此开阔的世界,她激动地轻轻啼鸣,远处也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应和。神境里各种各样的鸟儿走兽都跑了出来,庆贺又一个同伴学会了飞行。洛安安穿梭在众神兽丢来的鲜花中,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安,想不想飞到更高的地方看看?”乾对于自己第一个孩子学会飞行这件事也十分激动,邀请洛安安到更高的地方。 “好!”第一次飞行的感觉太好了,洛安安一口答应下来。 洛安安跟在乾的身后,乾飞行产生的平缓的气流让第一次飞行的洛安安轻松不少。两只鸟越飞越高,洛安安一眼就看到了高高挂在空中的耀眼的球状物体。 “乾,那是什么?是太阳吗?”洛安安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又说些我不知道的东西,那个可不是什么太阳,那是咱们家园的力量之源——四方之珠!这是伟大的创世神赐给我们的宝物!”乾停在一处高枝上,虔诚地看着四方之珠。 “四方之珠,四方之珠,又是创世神啊。”洛安安不知听乾和琼提起这个神祗多少次了,好像这是四方之境共同敬奉的神明。 “咦?乾,那个珠子,好像上面有个裂痕。”洛安安欣赏了四方之珠好一会,突然看到了四方之珠底部的一条细细的裂痕。 “怎么可能?安,不可以质疑创世神的赐予!”乾有些生气,斥责起洛安安。 “哦,好,可能是我看错了。”洛安安收回目光,扑棱棱地继续往前飞。 “诺,你看到四方之珠上的裂痕了吗?”洛安安趴在诺的背上问道。这么长时间,洛安安经过四方之珠无数次,每一次都感到四方之珠上的裂痕越来越深,这一次甚至像叶脉一般细细密密地蔓延到其他地方。 “什么裂痕?四方之珠不是好好的嘛”诺回头确认了一眼,淡淡的说。 “没什么,我总是能看到它上边的缝隙,我担心它会裂开。”洛安安忧心忡忡地说。 “安,你在想什么呀?镜湖到了,我要降落了。”诺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洛安安的眼前是一片幽蓝色的湖泊,上面全是星星点点的晶莹剔透的冰荷。镜湖静静卧在四方神境的中央,湖水在四方之珠力量的维系下漂浮凝聚在空中,透过湖面可以直直地望向神境下方。 “枝,你醒着吗?我和安来镜湖玩了!”诺朝着一棵参天巨木大喊。 “醒着呢,欢迎,欢迎。安,是又来看下面的那群人类了吗?”浑厚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是啊!”洛安安是偶然的一次机会才发现原来四方神境下面竟然有人类,而且通过镜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洛安安第一次看到人界的时候,他们处还在钻木取火的阶段,上次她过来的时候,下面已经开始建设奴隶制国家了。 洛安安很期待,她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突然发现下面发展成那个她熟悉的世界,但她也明白,自己多半是痴心妄想。 “安,他们这些凡人好笨啊,而且他们都好凶狠。创世神为什么要创造这些粗鲁的东西。”诺对着静静凝望着湖底的洛安安抱怨。 “不是这样啊,你不觉得他们已经比我们上次过来的时候过得更好了吗?”洛安安很欣慰,因为人界已经开始修建水利工程、进行远距离商贸了。 “我觉得好无聊啊,安,今天晚上还有折枝会,我们早点过去吧。我都陪你看了好久了,你也陪我去玩一下嘛。”诺迫不及待地又变成了玄鸟形态。 “好吧。我再看一眼。”洛安安快速地缅怀追忆了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经历,爬上了诺的背。 第37章 四方神境(三) 折枝会洛安安已经去过好些次了,头几次去的时候,洛安安还是感觉挺新奇的,毕竟四方神境里也没有什么小说、游戏、电视剧,这种玄鸟一族的大型集会还是蛮热闹的。但是架不住去的次数多了,除了吃灵果、唱歌也没什么其他活动,洛安安也烦了,可是她的族鸟们似乎乐此不疲,每次都热热闹闹。 “安,这次折枝会旭要参加了,也不知道创世神会给他指定哪一只玄鸟作为妻子。”一路上诺跟洛安安絮叨着。 诺这么一说,洛安安又想到了这个神境里的奇葩规矩。神境里的神兽似乎对每个人都付出平等的爱。亲情、爱情、友情这种对于特定人的感情似乎他们都不了解。没有成年的子女虽然住在父母身边,但是对父母也没有特别的称呼,而是彼此都直呼其名。成年的神兽则通过大型集会,向创世神征求意见来两两结对,繁育后代。即使是组成了家庭,“夫妻”二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纯粹是一起完成创世神发布的伟大任务的“战友”。洛安安刚刚发现这些事实的时候还很不习惯,很长时间她才能勉强接受,不过她也没想好,自己到时候要怎么面对创世神给自己分配的“丈夫”。 “诺,你很期待参加折枝会吗?”洛安安问道。 “是啊,参加折枝会之后,我就可以自己建一个巢穴了,我已经挑选了好了位置,那可是最好的一棵梧桐树了;而且我我那时候也可以抚育小玄鸟,这样我们的种族就能更壮大了!”诺兴奋地说道,就连飞行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那如果,创世神给你指定的玄鸟你不喜欢怎么办?”洛安安叹了口气。 “怎么会不喜欢呢?大家都是四方神境的邻居,我喜欢这里的每一个居民。安,你怎么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诺反驳道。 “唉,那祝你早日实现梦想。”洛安安也明白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于是便不再说什么。 二人落地后,诺也不得不化成人形。因为据说创世神的样子就是人类形态,所以每次需要求得神明旨意时,神兽们都会化成人形祭祀祷告。不过除了这些重要场合,神兽们还是更愿意用自己的原形在四方神境里自由自在合法裸奔,只有洛安安是个例外。 洛安安和诺过来的时候,祭坛上已经站满了人,哦不,是站满了玄鸟。洛安安看到乾和琼站在一块,于是和诺打了个招呼,就过去找他们了。 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原本嘈杂的祭坛安静下来,玄鸟们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圆圈。一只羽毛已经有些灰白的玄鸟在祭坛上空盘旋,飞了三圈,才缓缓落在地上,化为人形。这位玄鸟族的族长年纪真的很大了,人类形态也是发须皆白,眼神肃穆而沧桑。洛安安听乾提起过,可能很快族长很快就要湮灭,成年玄鸟们已经开过好多次会议,商量族长继任的事宜。 “承蒙创世神恩泽,感谢四方神境护佑!”族长环顾四周,开始念诵祝词。洛安安已经很熟悉了,每次这种活动开始前,都要念一遍这些话。 “承蒙创世神恩泽,感谢四方神境护佑!”洛安安跟着大家重复,念诵祝词的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每只玄鸟都虔诚地念诵,每次这种场景都让洛安安感觉到说不上来的怪异。 “我很高兴见到现在又有十六只玄鸟获得了参加折枝会的资格。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主持折枝会了。我预感到湮灭的时刻就在不久以后,所以我也很珍惜这次机会。”族长有些感伤地说,一些尚不知情的玄鸟小声地议论起来,产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安静,不得在创世神面前喧哗。”站在族长身边的一位中年人模样的玄鸟大声呵斥。洛安安意识到他可能就是乾口中的继任者人选。 “好了,请创世神树!”族长缓缓地说。 “请创世神树!”众人应和。据洛安安所知,创世神树并不是一棵实体的树,而是创世神的精神象征或者是神力聚合体,可以出现在四方神境的任何地方,也是神兽们最敬畏的图腾之一,不过洛安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那个树的金银配色闪亮亮的,的确挺好看。 成年的玄鸟们一边低语着,一边将神力汇聚于祭坛中央的一根金色树枝,树枝迅速抽枝发芽,长成了层层叠叠的参天巨木。折枝会,顾名思义就是参加者到树下祈祷后,折下神树递送到手中的树枝,如果上面的叶片数量相同,则证明创世神属意他们结伴,承担起延续后代的任务。 洛安安看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玄鸟一一上前,很快结成了八对,众玄鸟欢呼起来,争相为他们送上花环,或者编制巢穴用的树枝和草叶。还有人围着神树唱起歌来。 “安,一块过去跳舞啊。”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洛安安身后钻出来。 “我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吧。”每次这个时候,洛安安都觉得自己游离于族人之外,或许本质上洛安安还是更愿意做一个人类。 “啊,你又要提前回去了吗?”诺眼眸低垂,有些失望。 “那我就再陪你一会。”看着诺的样子,洛安安有些不忍心了,还是留了下来。 虽然说着只留一会,但是玄鸟们太过热情,洛安安回去的时候还是已经很晚了 ,也累的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洛安安是被上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琼,外面怎么了?”洛安安费力地睁开眼,见琼站在窗外,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什么。 “哦,安,你醒了。昨天的其中一对伴侣要来我们巢穴上方筑巢了,这可真好。”琼一脸欣慰地说,她很愿意看到族群不断壮大。 “这样啊,琼能帮我关一下窗吗?声音有点大。”洛安安说道。 “唉,你这孩子从小想法就这么奇怪,你难道不期待参加折枝会,拥有伴侣,自己建巢的一天吗?果然,还是我当初太心急,让你在破壳的时候出了问题。”琼难过地念叨起来。 “琼,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这里有这么多玄鸟,一只两只比较奇怪也是正常。”洛安安睡意也没了,坐在床上安慰起自己的母亲。 “那你可要答应我,明天就去学筑巢。隔壁的诺都已经可以教其他孩子了,你还什么都不会。估计下下次你就有参加折枝会的资格了,要是连筑巢都不会的话,会被伴侣笑话的。”琼趁机说道。 “好。”洛安安到底是做出了妥协。 第38章 四方神境(四) “好了,我看看,溪,你做的很好,不过底部要再加厚一些就更好了。”洛安安来到上课的空地上时,正巧看到诺认真的教着一些半大的玄鸟做巢,和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 “诺,我来学做巢了。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洛安安做足了心理建设,毕竟作为一只鸟,总要有这么一天。 “安?!你竟然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学呢!”诺低下头来看着洛安安,绸缎般的脖颈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没办法,琼说我要参加折枝会了,催我快些学会做巢,省的别人笑话。”洛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呃,要不安你还是先变成原型吧,你这个样子做起巢来好像并不是很方便。”诺贴在洛安安耳边小声提醒,果然一些不太熟悉洛安安的玄鸟已经好奇地上下打量起这个人形少女。 “好吧。”洛安安看着面前一人多高、自己爬都爬不上去的巢穴点了点头。洛安安念出法诀,柔和的金色光芒包裹住了她全身,转瞬间,洛安安变成了一只身披金红色羽毛的大鸟。而且不得不说,依照玄鸟一族的审美,洛安安长得极为好看,其他几只玄鸟都投过来羡慕赞美的目光。 “安,你可真漂亮。好久都没见到你这个样子了。”诺夸赞道。 洛安安还不太习惯这个形态,自从她的神力足以支撑她维持人形后,洛安安很少变成这个样子,于是她抖了抖羽毛,试图让自己的动作协调一些。 “诺,你可能得从头教我一下了。”洛安安对筑巢毫无头绪,只能不好意思地麻烦诺。 “没问题,大家在四方神境里就应该互帮互助!”诺高兴地拍打起翅膀,洛安安终于开始融入集体,让他感觉很高兴。 半天过去了,其余的几只玄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找东西吃了,洛安安还在和面前的一堆树枝、杂草、泥土作斗争。 “安,你放泥土放的太多了,这样巢穴很容易裂开的。”诺小声地指导。 “那这样呢?”洛安安用爪子划拉了一些泥土出来。 “这样聚合力不够,巢穴容易散架。而且你搭建的结构也不对。”诺用喙把几根树枝移动了下位置。 “唉,好难啊。我不想学了。”洛安安把头埋到翅膀里,不想面对自己终于走到了学做窝这一步的魔幻现实。 “别啊,你第一次学,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当时第一次做的时候,做的还没你好呢。”诺一边劝慰一边偷偷地修补了一下洛安安的作品。 “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嘛。”洛安安听到这话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诺帮忙修葺的。这不是也跟着我学会撒谎了,洛安安没忍住,心里笑着吐槽。 “好,今天学的够多了,明天我们再一块过来学。”洛安安变回人形,舒展了一下筋骨。 “好啊,那我明天早上去找你。现在咱们去哪?”诺习惯性地蹲下身子等洛安安爬到他背上。 “先去吃些灵果吧!”洛安安想了想说。 “哎,这不是旭嘛。旭,你的巢穴做好了吗?怎么有空来这边。”诺朝天上打招呼。 “诺,哦,还有安,你们好啊。我的窝还没做好。不过我刚才去参加玄鸟大会了。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急着回去呢!”旭悬停在半空中和他们聊天,语气里满是骄傲。 “真好啊,我也想快点成年去参加玄鸟大会。”诺看着旭飞走了,眼里满是羡慕。 “别着急,很快就轮到咱们了。”洛安安心情复杂地劝慰道。 “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比起其他玄鸟,我更想和你结成伴侣哦。好奇怪啊,明明大家都是好同伴啊。”诺犹犹豫豫地和洛安安说。 听到这话,洛安安也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和奇怪的玄鸟在一起也会变得奇怪吧。要是你害怕的话,那以后你就离我远点?”洛安安打趣道。 “我才不要呢。”诺轻轻啄了一下洛安安的头。 “安,琼她喊你回家吃饭。”洛安安正趴在诺的背上准备出发,突然一只路过的灵龟叫住了她。 “谢谢您,那诺,你先送我回去吧!”洛安安拍了拍诺的背。 “安,你今天学得怎么样?”琼关切地问。 “已经学了大半了。”洛安安心虚地搪塞道。 “那我们安还是蛮聪明的嘛。乾,你怎么不夸一夸安。”琼用脑袋轻轻推了一下乾的鸟头。 “抱歉,我在想今天玄鸟大会的事情。昨天晚上创世神连夜给各族族长传递了命令,要提前举办崇神典仪。现在族里忙得很,族长继任的事情都推迟了。”乾歉疚地说。 “哦呦,那是还提前了不少。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琼追问道。 “等一等,崇神典仪是什么?”洛安安弱弱地举起手插嘴。 “哎?乾,我没让你跟安说过这个吗?”琼生气地质问雄鸟。 “不是当初商量的是你来教安这些吗?”乾立刻反驳。 眼看两只鸟就要吵起来,洛安安连忙说:“没事啦,谁教都一样,现在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嘛。” 两只鸟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了半天,洛安安终于明白了,下、这个崇神典仪是四方神境最重要的祭祀活动,一般都会间隔很久。每次举办之前创世神都会给各族族长托梦,各族族长收到神启后,便要尽快准备好典仪。等到典仪举办的时候,不光各族神兽会聚在一起,而且住在四方神境边缘的魔兽各族也会参加。所有的神力魔力汇聚在一起,召唤出最圣洁的创世神树。这时创世神便会现身,让创世神树结出灵果分发给大家,传播福泽和神启。洛安安年纪还太小,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大型祭祀活动啊,还会有创世神的真身?”洛安安还有些期待见到这个四方神境的缔造者。 “也不知道这次的神启是什么。”乾自言自语。 “总之,不管是什么,创世神说的准没错。”琼坚定地说道,结束了这一次的家庭谈话。 第39章 四方神境(五) “枝,他们说这次崇神典仪魔族也要过来。我之前怎么一直没有听说过魔族的事情啊。”洛安安和诺第二天并没有去学习筑巢,突如其来的崇神典仪让四方神境里的居民都为这件事忙活起来了。洛安安和诺被分配到巨树族这边收集木材。 “哦,魔族啊,安,你见到过环绕在咱们四周的那条灵河吗?”枝奋力地甩甩脑袋,树枝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差点砸到洛安安的脑袋。 “我见到过,枝,可以轻一点吗?”洛安安喊道。 “哦,抱歉,我再小心些。那条河的外边也是有四方神境的居民的,只不过咱们彼此两边不怎么往来而已。大家都一样蒙受创世神的恩泽而生,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他们自然可以参加崇神典仪了。”枝慢悠悠地回答。 “这样啊,看来还有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啊。”洛安安抱起地上的枝条在诺的背上放好。 “嗨呀,你们这些小娃娃才多大呀?创世神的智慧和伟大,四方神境的奥妙就连我这个老树都没体悟完全。”枝呵呵地笑了起来。 “枝,这些就够了,我和安先走了。”诺见洛安安在自己的背上坐稳了,便拍打翅膀飞了起来。 “小娃娃们,路上小心。” 洛安安坐在一堆树枝上,看着从未如此热闹的四方神境,竟然也有点期待这个盛大的祭祀仪式。 “真的是忙的不行,五天后就要办这么重要的典仪,也不知道那些族长们是怎么想的。”木材收集的总负责人是一只七色鹿,看上去忙的焦头烂额,平日里引以为傲总是打理的油光水滑的毛皮,今天看上去也灰扑扑的。 “没办法,听说是创世神下达的指令,要我们尽快办好。”诺蹲下身子,方便洛安安跳下来。 “你们两只玄鸟,怎么只运回来一只多一点的量?”七色鹿生气地跺了一下蹄子。 “要不我们再去一趟?”洛安安心虚地提议。 “不用了,真是的,能不能给我分来一些靠谱的神兽,明明那边运送石块的都是成年的猛犀族,偏偏给我分来的是一群力气神力都不够的小孩子。”七色鹿一边抱怨,一边生气地走到另一边查看情况。 “真不好意思,害的你也一块挨骂。下次我也变成玄鸟的样子和你一起运。”洛安安对诺道歉。 “没事的,我想那只七色鹿应该也没有恶意,只不过是这些日子大家都太忙了,所以语气会不太好。”诺小声说道。 “希望崇神典仪能顺利办好。”洛安安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头顶明亮的四方之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上面的裂痕越来越明显。 “是啊,据说能看到创世神的真容,而且吃下创世神树的灵果之后,梦里还能听到创世神单独的神启呢!”诺激动地附和。 “那可以在梦里问创世神问题吗?” “这我也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呀?”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毕竟洛安安他们两个还没成年,分到的任务也少,二人飞过忙忙碌碌的众生,回到了家里。 紧张忙碌的五天很快就过去了,崇神典仪的一大早,洛安安就被紧张兮兮的琼叫了起来。 “安,今天可不能贪睡。快起来,我教你的那些规矩都记住了吗?” 洛安安看了一眼尚且漆黑的天空,无意识地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快点,赶快出门去镜湖那里洗漱,去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洛安安感觉有人用手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模模糊糊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睡梦中稀里糊涂地回答:“妈,我再睡一会,上学还来得及。” “安,你又说什么胡话,快点起来。”听到这里,洛安安才猛然惊醒,对啊,自己现在是玄鸟族的安,而不是上高中的洛安安。 “好,我们出发吧。”洛安安怅然若失,垂头丧气地跟在琼身后顺着枝条荡下了树。 “安,你终于起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清晨,四方之珠的光和热还没有向大地播撒,空气中稍稍有些寒意。 “嗯。”洛安安点点头,突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抬眼一看,竟是成群的游龙。 “那是龙吗?”洛安安惊讶地问,虽然已经在四方神境里见到过不少神奇生物,但是龙洛安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的,他们是河对岸的魔族,暗蛟。”乾回答道。 “这样啊。”琼果然说的很对,一路上走过去,越靠近镜湖就越拥挤,洛安安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随着天空开始明亮,洛安安也看到更多形态各异的魔族往神境中央赶来。除了魔族的配色更偏好黑白灰一点,洛安安的确没看出什么不同。 “安,我听说魔族不喜欢我们和他们搭话,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被他们欺负了。”诺小声提醒洛安安。 “好!”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轮到洛安安他们。洛安安其实根本没记住琼讲的规矩,只是看到身边人的举动,也有样学样地先祈求一番,然后洗了洗脸和手,最后朝自己的衣襟上掸了些水珠。 洗漱完之后,乾和琼又带着洛安安火急火燎地往四方神境里那座最高的山峰上挤,虽然大家都早早地赶到,但是典仪却要等到正午才开始。 气温逐渐上升,洛安安又饿又晕,她的身高还不够,完全看不到前面的高台上发生了什么,于是后悔起来自己以前竟然还期待过这个什么崇神典仪。 突然,周遭寂静下来,低沉神秘的歌声在集群中蔓延开来,洛安安看到乾和琼都庄严肃穆地跟着唱起来,慌乱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学会这个崇神歌曲。 好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人去管洛安安唱的怎么样,情绪渐渐狂热,成年的神兽魔兽们都释放出力量汇聚到高台上那个盛放着镜湖水的金盆中。刺眼的光芒经过湖水的反射,直直地撞到四方之珠上。强大的力量扩散开来,洛安安差点跌坐在地上。 一棵巨大的创世神树渐渐在高台上显现,这比起每一次洛安安看到的都要更加巨大华丽。一个金色的人影从树中走出。 “创世神降临了!”不知是哪里传来一声叫喊,海浪般的欢呼几乎要震碎洛安安的耳膜。 第40章 四方神境(六) 一声惊呼让所有生灵都低下头去,洛安安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好奇,她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降世的神明。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神只都美的让人雌雄莫辨,而且洛安安感觉高台上那个人的慈爱笑容已经快把自己闪瞎了。俊美的成年男人虽然皮肤白皙,却丝毫不显柔弱,身上的衣袍是柔和的金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繁杂的图腾。瀑布般的银色长发披散下来,没有了人群的阻挡,洛安安甚至看到了创世神银白色的仿佛挂了霜的睫毛。 洛安安被美色震撼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这个创世神的配色和神树真的很像,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安,你在干什么?”乾察觉到洛安安的异常,小声地斥责,并一把将洛安安拉下来跪伏在地上。 创世神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处异动,伟大的神明总是要以宽和慈爱的姿态面对众生。“四方神境的子民们!真是阔别已久了!”和洛安安料想的一样,温柔宽厚的声音响起,引得四方的应和。 “承蒙创世神恩泽,感念四方神境护佑!”呼喊声此起彼伏,众生灵簇拥着向创世神所在的方向涌去。创世神始终保持着微笑,按顺序听着各族族长的报告。终于得见神颜,洛安安看到有好些神兽早已涕泗横流。洛安安看着身旁狂热的情景,下意识地望向四方之珠,立刻慌乱起来,四方之珠几乎已经开裂,一块碎片在空中摇摇欲坠。 洛安安很想说出这个危险的消息,但是周围过于嘈杂,洛安安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而且洛安安很快就想到了可能这次的结果和之前每一次不会有什么不同。四方之珠的破碎究竟意味着什么?尽管不想承认,洛安安却明白这很大程度上意味着灾难和毁灭。 “我的各位子民们,接下来就要分发创世神树的灵果了!不必感谢我,这些甘甜是你们应得的!”创世神树开始疯长,很快就亭亭如盖,挂满果实的枝条延展到了每一个生灵面前。洛安安看着乾和琼崇敬地摘下果实,洛安安也有样学样把枝头上最后一颗金色的灵果摘下。 “子民们,品尝它吧!接下来是欢乐的时间!”创世神再一次施法,创世神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洛安安正要犹疑地将果子送入口中,突然,洛安安精准地捕捉到了高台上的神只瞟了一眼那块四方之珠的碎片,眼神中还多了些意味不明的轻蔑。阴谋,这个神明绝对有阴谋!洛安安害怕的浑身颤抖,只觉得四方神境上空布满了一张无形的网,压得洛安安喘不过气来。不顾乾的阻拦,洛安安拔腿就往外跑,直到和一个瘦小的男孩撞到一块。 “抱歉。”洛安安过于害怕,只想着要赶快逃走,这一撞反而强迫她冷静了下来。 小男孩一边瑟缩着揉着被撞的脑袋,一边在地上仔细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洛安安稳了稳心神,看到面前约莫凡人八九岁身形的小孩穿着魔族经典的黑色服饰,好奇地问道。 “我在找创世神赏赐的灵果。我不小心把它弄掉了,结果它就滚了下来,怎么也找不到了。”说着,男孩几乎要哭出来。 洛安安朝自己手里一看,果然刚刚摘下的灵果还握在自己手中,想到那个诡异的微笑,洛安安只觉得手上的果子烫手的很。看着男孩难过的样子,洛安安把果子递了过去。 “你要把灵果给我?”男孩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洛安安点头。 “那你今晚就没有办法听到神启了。”男孩伸出手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我不怕。”洛安安如今反而有些害怕面对那个神明。 见男孩迟迟不接,洛安安将灵果一把塞进男孩手里,继续向外跑去。只留下男孩怔怔地看着洛安安的背影。 “安。你怎么在这里?”洛安安不知在镜湖边坐了多久,对于未知灾难的恐惧还是让她不知所措。枝的声音响起,洛安安仿佛找到了依靠。洛安安连忙回头,看到的是枝的人形,一位浑身苍翠的老者。 “枝,你活了多久了?”洛安安问道。 “我已经记不清了,哈哈。怎么,安,你是在畏惧湮灭吗?放心,你还年轻的很。”枝摸了摸洛安安的头。 “不是这样的,枝,你真的没有看到吗?那个四方之珠,它已经有一块碎片要掉下来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洛安安说着说着,恐惧的情绪爆发,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安,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相信你说的话。”枝静静地坐到洛安安身边。 “真的?那我们能做什么?如果那个珠子真的碎了,这里的一切岂不是都毁了?”洛安安抓住枝的胳膊,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但是我知道这四方神境的一切皆有预兆和因果。安,你很聪明敏锐,但是在创世神的神力面前,这反而会让你痛苦。”枝平静地说。 洛安安思索了好一会,一字一句地问道:“是创世神想要我们这里消失,对吗?” “或许吧。”枝看向镜湖下面日益繁华的人间,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像这个小玄鸟说的那样,创世神或许已经决定不再护佑这一方土地。 四方之珠的光芒渐渐暗淡,四方神境的夜晚来临了。第一块碎片落下,掷地有声。唯一能够发现它的洛安安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不过就算她发现了,也无法阻止。毁灭的倒计时就这样无声的开启了,四方神境的众生却还在欣喜地等待创世神入梦。 银发的男子拾起地上的碎片,轻轻说道:“晚安,我的子民。” 第41章 四方神境(七) 洛安安睡得并不踏实,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阵强烈的光芒,洛安安下意识睁开眼,以为是天亮了。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色的空间,目之所及,皆是无边无际的纯白,这种感觉让洛安安本能的恐惧。 “我的子民,你是叫做安,一只雌性玄鸟对吗?”创世神浸着蜜意的声音在洛安安身后响起,却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洛安安早已将这位神明视作危险分子,手脚冰凉地僵硬地转过头去。 “你好像有些紧张?不用担心,我虽然是创世神,但我平等地爱着四方神境里的每一个人。”创世神慈爱地微笑着,只觉得洛安安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神启所以被吓傻了。 “四方之珠碎裂之后,会发生什么?”洛安安鼓起勇气,打断了银发神明的话。 “我的孩子,你在说什么?四方之珠是我赐予你们,让这一方家园得以繁荣的力量之源。只要我没有湮灭,四方之珠怎么会碎裂?”创世神没想到洛安安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脸上的惊讶表情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微笑。 “原来创世神就是这样愚弄他的子民的吗?既然你说这个珠子是四方神境的力量之源,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里,四方神境,马上就要坍塌了?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吃到那个果子,你却还是来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见到创世神虚伪的样子,洛安安反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质问。 “哦?你好像有一点独特呢?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创世神听到洛安安的话,反而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看来,我似乎不需要跟你说什么神启的事情了,我的目的?告诉你倒也无妨,毕竟就算你说出去,这里的生灵都不会相信。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相信了,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我。” 创世神脸上的轻蔑表情,让洛安安很不舒服,创世神朝洛安安一步步走来,洛安安厌恶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四方神境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了,而下面的人族刚刚兴起,需要灵力滋养,这里的毁灭无法阻止,是天道使然。至于那个果子,的确只是些更让他们崇拜我的小仪式罢了,如果我想,可以让任何生灵听到我的神启。”创世神弯下腰去,贴在洛安安耳边说。起身时,还不忘看一眼少女愤怒的眼神。 “什么时候,它会完全碎裂?”洛安安强压怒火问道。 “你想带着他们逃跑?小玄鸟,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一些,盛大演出的谢幕表演总是要足够精彩才好,你说呢?”创世神的身形逐渐消失,洛安安还想朝他叫喊,却发现自己早已发不出声音。 洛安安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洛安安来不及擦掉额上的汗珠,连忙跑到窗边,果然,发着浅浅光芒的四方之珠已经有了一个缺口! 洛安安连忙冲出房门,心里想着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谁相信,却发现乾和琼都不在巢穴里。洛安安爬出巢穴,站在树枝上,却发现今天的四方神境气氛有些怪异,安静却又暗流涌动。 “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大家都在祭坛那边等着呢。”诺停在洛安安身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祭坛?大家为什么要去祭坛?诺,你先听我说,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个四方之珠,它已经有碎片掉下来了!”洛安安焦急地指着天空。 “你昨天没有听到神启吗?魔族,他们背叛了创世神,我们要开战了!”诺的语气及其愤怒,洛安安却如梦方醒,才明白创世神口中的谢幕演出是什么意思。 “打败背叛者!为了创世神的荣光!把他们从四方神境上驱逐出去!”洛安安站在群情激愤的玄鸟中间,手足无措。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让大家被蒙蔽,这样真的只能走向毁灭了。洛安安这样想着,不顾一切地挤到祭坛中央大喊:“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这是个阴谋!创世神的目的是彻底毁灭四方神境!魔族没有背叛,这些都是阴谋!你们看,四方之珠它已经快碎开了!在不做点什么,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时谁家的孩子!在说什么胡话!”族长愤怒的声音响起,尖尖的喙咬住洛安安的衣领把她高高地叼了起来。 “对不起族长,我家安一直比较奇怪,这次是她又发疯了,绝对没有对创世神不敬的意思。”琼连忙飞上前去,把洛安安救下来。 “快把她带走,不要在这里捣乱!”洛安安拼命挣扎,却还是被乾和琼强行带回了家。 “乾,琼,你们听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们不要去打仗,这真的是创世神的阴谋,他想毁灭这里!”洛安安跪在地上,哭着央求。 “安,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这关乎创世神的荣誉,关乎我们玄鸟一族的荣誉!玄鸟一族的每一分子都有义务承担这个责任。战争开始之后,先回由我们这些成年神兽上阵,如果不能彻底清除背叛者,你们这些孩子也要拿起刀剑!”乾眼神坚定,说出的话却让洛安安脊背发凉,仅仅是一个没有被验证的,虚无缥缈的神启,就能让他们如此狂热。 “乾,我是不会去的,求你们了,你们也别去好吗?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亲人了,我们一起躲起来吧,战争总会有结束的一天的。”洛安安哭着摇头。 乾突然愤怒地伸出爪子,将洛安安掀倒在地:“你在胡说什么!我真的生气了!自己不思悔改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拖累我和琼一起违抗创世神的旨意!” 洛安安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和的乾会突然动手,她倒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琼看到洛安安的样子有些心疼,连忙伸出翅膀挡住了乾。 三人对峙了许久,琼小声和乾说了什么,终于还是两只成年玄鸟妥协了。“安,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就躲起来吧。我们会替你祈求创世神的原谅,这三只尾羽上面有我和乾的力量,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你。祝你顺遂,我的孩子。”琼温柔地将羽毛放在洛安安额前,红色的光芒闪烁,三片小小的羽毛印记出现在洛安安的额头上,像是一朵红色小花。 第42章 四方神境(八) 乾和琼离开了,洛安安躲在床下不知道低声啜泣了多久,耳边满是各种鸟兽或愤怒或绝望的悲鸣。洛安安捂住耳朵,那些象征着时代终结的号角声却还是直直地击穿洛安安内心最后的防线。洛安安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等到外面终于寂静下来的时候,洛安安才颤抖着爬出巢穴。 四方神境一片死寂,曾经的苍翠原野和树林尸横遍野,天上的四方之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痕,边缘的碎片已经剥落了许多,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立刻炸开。洛安安捂住嘴巴,面前的惨状几乎要让她呕吐起来,巨大的悲伤和震惊让她颤抖不止。 “咚”的一声,一只玄鸟如同流星般坠落,他的羽毛凌乱而且早已被鲜血浸湿。是谁?洛安安连忙爬下树,“安?是你吗?你没事可真好。”洛安安刚刚靠近,就听到了诺熟悉的声音。 “诺,你现在怎么样?诺,你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洛安安捧起诺的脑袋,诺却气若游丝地说:“安,我坚持不住了。我是个逃跑的罪人,可是我真的很想在湮灭之前再回来看看。” “诺,你别说了,你不是罪人,你不是。”洛安安一边哭一边说着。 “安,别难过。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的问题?”诺艰难地说。 “是什么问题?我好像问过你很多问题。”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如果我还有机会参加折枝会的话,我可能不会再听创世神的话,我想和我喜欢的玄鸟在一起。”诺说完,心满意足地在洛安安怀里没了声息。 “诺!诺!傻瓜,你别死,你别死啊。求你了,你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洛安安止不住地痛哭,但是不断掉落的四方之珠碎片却催促着她赶快逃走。 战斗已经停止,洛安安奔跑着穿过一个个惨烈的战场,魔族、神族的尸首都静静交叠在地上,惊吓和恐惧甚至让她忘记了,用玄鸟的形态可以逃的更快。 突然洛安安额间红光一闪,一个球状的保护罩将她罩了起来。洛安安僵硬地回过头去,发现一只刚刚偷袭自己的魔豹被防护罩弹开,摔在不远处断了气,眼睛里满是不甘。 洛安安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大脑中一片空白,双腿却本能地继续向前奔跑。我要活着!洛安安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站,站住,你们这些创世神的背叛者。”眼看马上要跑到四方神境的边缘,洛安安身后响起了颤抖的声音。 洛安安的心脏狂跳起来,摸了摸额头上剩下的两片印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乾和琼还在保护着我,洛安安默念着,缓缓地转过头去面对最后的敌人,却发现对面那个颤抖瘦小的身影竟然是崇神典仪上自己递出果子的那个男孩,男孩的眼里满是恐惧,握着魔气化成的匕首的双手微微颤抖。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给你果子的那只玄鸟,把刀放下,我们一起逃命,好吗?”洛安安看清楚来人,心中的害怕少了大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劝说。 男孩的眼神晃动,明显是认出了洛安安,但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别过来,别想蛊惑我!你们的同族,杀了那么多我们的同伴,创世神说的果然没错。” “可是,我的家人也都被杀了。听我说,我们都没错,叛神的罪名只是创世神的谎言。看到这一切,你难道不觉得痛苦吗?”洛安安苦笑着,眼泪滑落下来。 “我不信,我不信。”男孩嘶吼着,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匕首。 “现在只剩我们了,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和我一块逃吧。”洛安安近乎央求。 他们两个对峙了许久,男孩颤抖着,终于也放声哭了起来,手中的魔刃顷刻间消散,洛安安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他,“别怕,我会带你逃出去的,我们都能活下来。” 洛安安抱住男孩的那一刻,四方之珠完全地碎裂开来,碎片如雨点般洒落。洛安安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剧烈地晃动。 “没时间了,你原形是什么?会飞吗?”洛安安问男孩。 “不会,我的原形是只白狼。”男孩小声地说。 “那好,我一会变成玄鸟,你坐在我背上,一定要抓紧我,明白了吗?这一路会很颠簸,千万不要掉下去。”洛安安嘱咐道,男孩点点头。 男孩爬上洛安安的背,紧紧环住洛安安的脖颈,洛安安望向下方广袤的人间毫不犹豫地飞了下去。无数石块、树木、甚至是水流伴随着四方之珠的碎片倾泻而下,洛安安奋力地在这些障碍物间穿梭,男孩好几次差点被甩飞下去。 “再坚持一会,我已经看到地面了。”洛安安高兴地大喊,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男孩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突然,他看到了一块碎片朝二人飞过来。 “小心!”男孩大喊,洛安安却已经来不及躲闪。巨大的红色防护罩瞬间展开,抵消了强大的冲击力,洛安安却还是感觉左翼一阵剧痛,一下子失去平衡,疼得昏了过去,两个人直直地坠落到地面上。 洛安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男孩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眼眸微阖,好像快要睡着了。 “你没事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洛安安变回人形,轻轻碰了一下男孩。 “我没事,你身上那个罩子帮我们缓冲了很多。”男孩惊醒过来,小声地说。 洛安安又摸了一下脑袋,果然只剩下了一片羽毛,只剩一片了,洛安安抽了抽鼻子,又有点想哭。 “谢谢你带我逃出来。”男孩嗫嚅着说道。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叛神者吗?”洛安安叹了口气。 目睹了四方神境的毁灭,男孩脑中也是一片茫然,半天没有反应。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你接下来还想跟着我吗?”洛安安盯着男孩的眼睛。 “我相信你不是叛神者,其实,他们刚说神族叛神的时候我也是不信的。因为我没有吃你给我的果子,但是还是听到了神启,我觉得可能是哪里出错了,所以我才会躲起来,可是,后来太多同伴都湮灭了,我才慢慢相信的。但是你救了我,我愿意相信你!”男孩激动得脸红红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 “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是我洛安安的弟弟了。”洛安安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我叫羽。”男孩回答。 “人类的名字都不是单字的,那我先叫你阿羽,等你以后有喜欢的姓氏再加上姓好吗?”洛安安温柔地问。 “好。”虽然羽一句话也没听懂,还是点了点头。晨曦中,本该消逝的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等待人间的太阳升起。 第43章 兔子和琉璃碎 洛安安疲惫地从床上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在混乱冗长的梦境里醒过来,洛安安的精神还有些恍惚。四方之珠的碎片必须尽快找齐,回忆中的恐惧让洛安安的信念更加坚定。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有休息好吗?”洛安安走下楼,发现洛阙之已经在大堂里等她。 “我没事,今天就能到大良国都城了吧,我们吃点东西快点去玉灵派吧。”洛安安招手叫来了店小二。 说来也奇怪,一般的修仙门派都愿意安置在山里,毕竟人烟稀少的地方,既是灵气纯净、方便修仙者心无旁骛,说出去也显得仙气飘飘,生人勿近。但是这玉灵派却反而位于大良国的都城,极尽奢华,人声鼎沸。 “据说是玉灵派的创始人就是大良国的皇室宗亲,所以才把门派建在了都城里,也是因为这个,玉灵派虽然没什么大能,但是还是能在门派综合评级中稳居前十。”洛安安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她知道的玉灵派信息,洛阙之也如往常一样,静静地在洛安安身边听着。 “这位道友,我们是路过的散修,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歇歇脚?”洛安安站在玉灵派的大门前,一脸讨好地问看门的修士。 “有玉灵派长老名帖吗?”看门的修士似乎有些烦躁,没好气地说。 “没有。”洛安安诚实地摇摇头。 “那就赶紧走,想歇脚右手边转角的街上全是客栈,别在这里讨没趣。” “切,不让进就不进,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洛安安小声嘟囔,“对了,洛道友,你的琉璃碎感应到什么了吗?” “没有,这个玉灵派好像也挺大的,可能是离得太远。”洛阙之摇摇头。 二人在玉灵派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小茶摊坐下了,紧盯着形形色色的人在玉灵派门里进进出出,其中大多是修士,但是也不乏皇亲贵胄。 “这玉灵派着实是有背景。”洛安安啧啧赞叹,突然,肩膀又是一阵刺痛。“怎么回事,真的是年纪大了,得了肩周炎吗?不对吧?”洛安安嘟嘟囔囔地揉着肩膀,洛阙之却猛地站起身来。 “怎,怎么了?”洛安安吓了一跳。 “琉璃碎出现了。”洛阙之迅速扫视起街上的人。 洛阙之这么一说,洛安安也感觉到了琉璃碎的气息,站起身来和洛阙之一起寻找。 “不是这个人,也不是这个人,不对啊,明明就在附近。”洛安安疑惑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找不到呢? “琉璃碎在那只兔妖身上。”洛阙之看到了一只灰色兔子在人群里奔跑,口里闪烁着的,正是琉璃碎的光芒。 “快追。”洛安安和洛阙之在人群里追逐起兔子来,那只兔子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正在被追捕,更加快速地在地上飞窜。兔子身形小而灵活,又修炼出了妖力,街上普通人太多,洛阙之也不好出手。 “我们在这里抓不住它,不如偷偷跟着,看它要把琉璃碎带到哪里去?”洛安安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伸出手拦住了准备拔剑出手的洛阙之。 “这样也好。”洛阙之松开剑柄,洛安安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两张承云做的隐息符,给自己和洛阙之分别贴了一张。 “我那个承云师侄在符文方面可是有些本事的,这个质量绝对杠杠的。”洛安安一脸骄傲,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街上的人似乎都忽视了二人的存在,刚刚还在奔逃的兔妖好像也感知到了危险的远离,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二人一直跟着这只灰色兔子出了城,兔子张望了周围半天,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在一处山洞门口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模样。“兔子能修炼成人形,还真是不容易。怪不得气运这么好,能和琉璃碎扯上关系”和洛阙之一块躲在树后面的洛安安赞叹道。 “可是,就算这样,想从玉灵派里偷出琉璃碎,好像也有点夸张了。”洛阙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觉得也是,肯定是有什么隐情,我们再靠近些偷听一下吧。”洛安安打定主意,若是这次这只兔妖要强行吸收琉璃碎的力量,她一定要立刻阻止,像寂月那样的悲剧,洛安安不想再看到一次了。 “好。”洛阙之突然发现自己要比洛安安高出不少,二人一起躲在树后的样子,像极了洛阙之把洛安安环在怀里。意识到这一点的洛阙之一怔,也没听清洛安安究竟说了什么。 洛阙之有几分不舍地跟在洛安安来到洞口边,兔妖竟然没在洞口设结界,二人很轻易地就偷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姐姐,我把那个琉璃碎取回来了。”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慧,辛苦你了。咳咳。”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说了短短两句话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快点拿着这个琉璃碎,怎么样,有感觉好一点吗?”咳嗽声好久才停下,女孩接着抱怨起来:“这个刘成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直接把琉璃碎送过来?催了他那么久,最后还要我去取,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差点被两个修士给抓了。姐姐,我觉得你肯定是被他骗了。” “你碰到其他修士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他们笨极了,我两三下就把他们甩掉了。”小慧骄傲的说。 “洛道友,被兔子说笨的感觉怎么样。”洛安安吃吃一笑,打趣道。 “你不也是一样笨,咱们可是一块的,你也跑不掉。”洛阙之笑着回嘴。 “姐姐,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来给你做灵根,让你变成真正的修士啊?没了妖丹,我们是挺不了多久的。”小慧继续说着,洞口外边的洛安安和洛阙之都吓了一大跳,她们竟然想用琉璃碎做灵根?! 第44章 小兔绵绵拳 “啊,救命啊。”洛安安变成的一只白色小鸟毫不刻意地噗通一声摔在了兔妖小慧面前。 “好心的小兔子,可以救救我吗?有一个邪恶的修士,要抓我回去煲汤喝。”洛安安努力地挤出几滴眼泪。 小慧被突然掉下来的洛安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追你的修士在哪?” “就在那边。”洛安安指了指不远处,扑棱棱地飞到小慧身后。 “哈,哈,哈,你这只小鸟跑不掉了,哦,没想到还有只兔子,真是意外收获。”洛阙之拔出佩剑横在胸前,没有感情地背着昨天洛安安写给他的台词。 “你不是昨天那个追我的修士吗?哼,想欺负我们妖族,可没那么容易。小白鸟,你别怕,在我身后躲好。”小慧单纯好骗,洛安安和洛阙之拙劣的演技都把她骗过了。她凝聚了半天的妖力,软绵绵地朝洛阙之推出一掌。 这一掌绵软无力,仿佛一团兔毛轻轻撞在了洛阙之的肚子上。洛阙之没想到这只好歹修成人形的兔子竟然这么弱,一时间愣住了。 看洛阙之毫无反应,小慧咽了咽口水,慢慢蹲下身去,想揣起洛安安就跑,洛安安连忙给洛阙之使眼色。 半晌,洛阙之才反应过来。“啊,好痛啊!没想到,你这只小小的兔子妖竟然这么厉害,算是我败给你了。”洛阙之慢慢地在空中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了下去。 “我打赢了?”小慧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 “是啊,小兔子,你好厉害!咳咳,我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能先去你家休息一下吗?”洛安安装出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这个修士该怎么办?”小慧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洛阙之。 “这个我知道,以前我们族人抓到修士,都是先绑回家,然后通知他们门派拿好东西来赎人的。” “我明白了,可是我这里也没有绳子啊,这可怎么办?如果不绑上他,他逃跑了怎么办?”小慧摊开手。 “绳子,绳子,一定会有绳子的对吧?”洛安安疯狂朝洛阙之挤眉弄眼。 洛阙之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催动灵力,变出了一捆绳子,朝洛安安点了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修士之前想要用绳子绑我来着,他身上一定有绳子。” 小慧点点头,蹲下身去让洛安安跳到她的肩膀上。 “你,快把绳子交出来。”小慧奶声奶气的质问洛阙之。“对,交出来。”洛安安你逐渐入戏,在小慧的肩膀上趾高气昂,活像是个跟班小弟。 “啊,别杀我,我把绳子给你们。”洛阙之转过头去拿绳子时,还是没憋住,偷偷地笑了好一会。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小慧跺了一下脚。 “给你。”洛阙之把绳子递过去,在洛安安的指导下,小慧草草地把洛阙之捆了几圈。 “姐姐,我回来了。” “小慧,今天出门找吃的怎么这么久?啊,这些都是什么人,小慧,你怎么把人绑着?”洛安安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憔悴清秀的女子躺在草铺上,虚弱的仿佛水中的浮萍。 “哦,这是我刚刚救下来的一只小鸟妖,这个昨天追我的坏修士竟然今天又要抓小白鸟煲汤喝,所以我出手把她救下来了,带她回来养伤。这个修士明天用来和玉灵派要好东西。”小慧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洛安安也啾啾地朝床上的病人打了个招呼。 小慧的姐姐仔细地打量了洛安安和洛阙之好久:“小慧,你做的真棒,不过这只小鸟也受伤了,能不能帮我再去多找点草药回来?” “好,姐姐,小鸟,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小慧把洛安安好好的安置到女子身边,出门前还瞪了一眼捆在角落的洛阙之。 “二位,你们费尽心思骗我妹妹,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小慧走后,床上的女人勉强支起身体,冷冷地说。 “你都看出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真不好意思。”洛安安变回了人身,挠了挠头。洛阙之也挣开了绳索,走到洛安安身边。 “我姐妹两个和二位无冤无仇,不知二位因何而来。咳咳?”女子猛烈的咳嗽起来,削瘦的肩膀剧烈颤抖,洛安安心疼的皱起眉毛。 “兔子柔弱,天敌又多,修炼成人形本就不易,更应该珍惜。你的妖丹为何不在体内?”洛阙之刚一进门就察觉这个女子不是普通的受伤,而是体内空空荡荡,妖力弥散,根本无处附着,明显是丢失了妖丹。 “这与二位无关吧,如果你们只是想说这个,还是尽快离开吧。就像你们见到的一样,我现在没有妖丹,对于你们也无一点用处。”女子支撑不住,慢慢躺下,转过了头。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说话有些直接,我代他向你道歉。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我叫洛安安,这位是洛阙之,不瞒你说,我们是为了琉璃碎而来。”洛安安诚恳地说。 “琉璃碎,我是不会交出去的,你们请回吧!”女子摸到草垫下的碎片,紧紧握在苍白的手里。 “你要是现在不想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和你抢夺,但是,这琉璃碎,可是万万不能用来炼化成灵根的!”洛安安着急得说。 “你们到底知道多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女子大惊失色,用尽力气亮出利爪。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可能是最近缠绵病榻没有听说,其实,那个琉璃碎危险的很,已经有门派的长老因为吸收琉璃碎的力量爆体而亡了!”洛安安大声说。 女子眼中满是震惊,“不可能,成郎不可能骗我!” “这件事修仙界人尽皆知,如果你的成郎真的那么好,就不会要这样做了!若是你不信,你大可以让你的妹妹去城里打听!” “姐姐,我找草药回来了。”小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洛安安和洛阙之连忙贴上短距离传送符。“我们三日后还会过来,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们说说你的故事。”洛安安临走时诚恳的说。一瞬间,山洞里之留下女子在草铺上发愣。 第45章 兔妖筱白 “姐姐,你快点把那个害人的东西给我,我去找刘成那个混蛋要个说法!把你的妖丹要回来!”三日后,洛安安和洛阙之刚来到洞口就听到小慧愤怒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样子,你们是知道有关琉璃碎的事情了?”洛安安走了进去。 “啊,你是那天追我的那个女修士!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小慧戒备起来,头上灰色的毛球球也一抖一抖的。 “哇,还有你这个坏蛋!前几天竟敢趁我不在把小鸟抓走逃跑了!看我今天一起收拾你们!”小慧看到洛阙之跟在洛安安身后进来,更是生气地哇哇叫。 “小慧,让他们进来坐。”草铺上的女子努力提高声音。 “可是,姐姐,他们是坏蛋!”小慧委屈地争辩。 “就是他们告诉了我琉璃碎的蹊跷,我才让你进城去打听的。”女子平静地说道。 小慧只能默默收起了拳头,给洛安安和洛阙之让出了一条路。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和故事了吗?”洛安安走到女子身边,轻声问道。 “我的名字是筱白,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只兔妖。”筱白声音细若蚊蝇,在讲述的过程中还时不时被咳嗽声打断。 “我和妹妹小慧本来这辈子是没机会修炼成人形的,但是在几个月前,我们在找吃食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琉璃碎。” “我们当时把它叫做亮晶晶。”小慧在一旁插嘴。 “是的,我和妹妹年纪都不大,又灵智刚开不久,连人类都没见过几个,根本不可能知道你们修士把他叫做什么。”筱白费力地扯出一个微笑。 “这个琉璃碎的神力真的很强大,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修炼的时候把它带在身边,我们的妖力就迅速的提升,不久我就化成了人形。” “那也是因为姐姐厉害,我就要晚上好久才化形成功。”小慧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后来我们两个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好东西,于是便有意识地用它修炼。但是我们这些小妖怪也不贪心,从来没有动过要把它吸收的心思。” “这也算是救了你们姐妹一命。”洛阙之在一旁评价道。 “可是有这种好东西在手里,再加上琉璃碎的事情在修仙界传的沸沸扬扬,很快我们姐妹就被其他人盯上了。不仅有修士,还有妖怪,有的人是明抢,有的人是哄骗,还有不少人甚至在我们面前大打出手。”筱白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你们两只小兔子,是怎么把琉璃碎保存下来的?”洛安安疑惑地问。 “刚开始是四处逃跑,东躲西藏,但是很快我们就遇到了成郎。”讲到这里,筱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一旁的小慧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成郎刚一出现就替我们教训了几个围攻我们的修士。要不是他出手帮忙,那一次我们真的保不住琉璃碎了。我和妹妹最初都以为成郎也是来抢夺琉璃碎的,但是,成郎却跟我说,这个琉璃碎是我们姐妹发现的,他生平最恨欺凌弱小的事情,他会帮忙保护我们。”筱白回忆时,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自从那次之后,成郎经常过来见我,打跑了几次找事的人之后,也就没什么人来骚扰我和妹妹了。于是成郎就帮着我们在这处山洞定居下来。” 洛安安环顾四周,虽然山洞里比较简陋,但是还是能看出布置这里的人是用了心的。 “一来二去,成郎就和我表白了心意。他说他想要和我结为道侣,我们还在月下盟誓,我相信这是真的!他有一次还因为执意要和我在一起,被他的师父惩罚,偷偷跑来见我的时候身上都是伤。”筱白露出心疼的表情。 洛安安无奈地看着这只恋爱脑的单纯傻兔子,叹了口气。 “所以他就对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我变成真正的人类修士,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筱白激动地说道。 “办法是用琉璃碎,对吗?”洛阙之打断了筱白的话,听到这里,洛安安和洛阙之都明白过来,没准从一开始这个刘成的目的就是这个,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多弯弯绕还真是辛苦他了。 “你们说得对。他说琉璃碎是神界的宝贝,可以帮我摆脱兔妖身份,就是需要先把琉璃碎交给他研究,等他确保万无一失了,就来帮我脱胎换骨。”筱白继续说。 “让我猜猜,是不是他把琉璃碎拿走之后就再也没怎么过来?” 不出洛安安所料,筱白点了点头。 “因为越到后面我和小慧能利用的琉璃碎的力量就越弱,我很信任成郎,所以就给了他。我等的着急的时候,半个月前成郎又急匆匆地过来了,他说,想要让我变成人类修士,只靠琉璃碎还不够,而且过程会很痛苦,他不舍得让我受罪,所以要和我分开,还说他再也不会过来了。” “我真的很着急,我苦苦挽留他,跟他说我早就深深的爱上他了,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可以付出,我不怕痛苦。我们纠缠了好久,最后他才同意让我冒这个风险。”筱白几乎要流下眼泪。 “所以,你不会就把妖丹给他了吧?!”洛安安震惊地走上前去,她没想到这个兔妖竟然恋爱脑到了这种程度。 “是,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成郎他也不同意让我这么做。但是他说如果我体内有妖族的内丹的话,会和琉璃碎做成的灵根排斥。我必须要这么做,长痛不如短痛,我离不开成郎。” 洛安安听了这些话,气得想掀开筱白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姐妹啊,不要恋爱脑,你这是被男人骗了啊!你就一点都没发现吗?” “我最近几天是有些疑惑的。因为上次他把我的妖丹取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我让小慧去催了好几次,他前几天才把琉璃碎让小慧拿了回来。然后就是你们过来告诉我逐月派的事情了。”筱白又咳了两声。 “但是,我想成郎不会骗我的,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没准,他已经想到了控制琉璃碎力量的方法,现在正在门派里准备呢?”筱白急促地替刘成辩解。 “你觉得连逐月派寂月尊者都没做到的事,你的成郎可能做得到吗?”洛阙之开口讥讽道,筱白的愚蠢好骗让洛阙之听的无语极了。 第46章 打脸真的很爽 “或许,他可以呢?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成郎会骗我。”筱白猛烈的摇头,不知是在维护刘成还是在维护当初爱上刘成的自己。 “既然不肯相信,那不如亲眼去看看。”洛安安说道。 “其实,我们昨天已经去过了,可是没人带我们进去,被拦在了外面。我们求门口的人给我们通报,结果也被赶了出来。”筱白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情。 “你们一只兔子呆呆傻傻,这么好骗,另一只一口一个成郎,就算让你们进去问,估计还是三两句话就把你们搪塞过去了。”洛安安说道。 “哇呀!你这个修士,你把话说清楚!我才不是傻兔子!”小慧气愤地指着洛安安。 “没办法喽,我们先过去探探路,不管你的成郎说的是真是假,你也明白,要是不赶紧想个办法出来,你的身体可是要撑不住了。”洛安安望着筱白虚弱的样子说道。 筱白心里也清楚,虽然不愿意怀疑刘成,还是默许了洛安安他们过去。 “那我们今天先走了,等我们问过之后再回来告诉你情况。”洛安安拍了洛阙之一下,示意他离开。 “等一等,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筱白叫住了二人。 “不瞒你说,我们的目的的确是你手里的琉璃碎。但是,除此之外,我洛安安最讨厌渣男了!大家都是女孩子,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多谢你们。”筱白低下头道了声谢。 “你打算怎么进去玉灵派?之前我们可是被赶出来了。”回去的路上,洛阙之对洛安安问道。 “虽然说玉灵派没什么超级高手,不过要是咱们偷偷溜进去的话,估计还是有很大可能被发现,到头来,还是跑不了让我的师侄他们知道。与其这样倒不如体面一点,直接用我的名帖进去,这样好歹咱们还能再当一回贵客。”洛安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打名帖,满意地用手弹了一下。 二人旋即再一次来到了玉灵派门前,门口站着的还是上次值班的修士。 “我要见你们掌门!”洛安安趾高气昂地在看门修士面前叉起腰来,洛阙之站在洛安安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修士烦躁的脸。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掌门、长老的名帖不能进!怎么回事,怎么天天有阿猫阿狗要进来,看清楚了,这里是玉灵派,不是街边小吃店!”看门修士一字一顿地指着朱红大门上的匾额。 “那还真是不巧,玉灵派的名帖我还真是没有。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堆怀安派的名帖,从掌门到长老,一张都不少哦,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进呢?”洛安安把一叠名帖在看门修士面前展成一把扇子的模样。 “这不会是假的吧。伪造第一大门派的名帖,你们胆子也真够大的。”小修士一把拿过那一叠名帖,仔细地辨认起来。 “我建议在你把他们当作假名贴丢掉之前,最好先拿进去问问你们掌门比较好哦。”洛安安提供了真诚的建议。 “行,你们有胆子别跑,看我以后不把你们伪造名帖的事情报给怀安派,我就不姓李!”李修士拿着名帖往玉灵派会客大厅走,路上几次他都想把这一打“假名贴”丢掉,最后还是因为洛安安的自信表情鬼使神差的继续去找掌门了。 “哇,怪不得我之前看的小说都喜欢些那些龙傲天,赘婿什么的,这种打脸的感觉可真爽。洛道友,你说是不是?”洛安安一想到一会李修士的错愕表情就忍不住发笑。 “可是你就这么把名帖给出去了,过几天你们门派的人不就知道你在哪了吗?你不是说他们一直在找你回去?”洛阙之有些担心洛安安就这么直接离开。 “放心,等我们揭开渣男丑恶嘴脸,解决好可怜兔兔的事情,我们就立刻出发。应该可以跑的掉。”洛安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空气做出痛打渣男的动作。 “这么一看,咱们两个现在倒像是因为宗门反对,不得以私奔,四处躲避的小道侣了。”洛阙之笑着随口调侃。 “你。”洛安安这么多年都没人跟她这么开过玩笑,刚想认真教育洛阙之一番,就有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从玉灵派的门口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样貌的青年人,洛安安虽然没见过玉灵派新掌门几次,但是还是模模糊糊地认了出来。玉灵派掌门越重枚,和前几任掌门一样也是这大良国的皇室宗亲,身上穿的衣袍不是其余人身上统一的绿色道袍,而是象征着大良国皇权的正红色,胸前也用金线绣着大良国的简易图腾。 “洛前辈,您远道而来怎么不知会在下一声,真是有失远迎。”越重枚刚见到洛安安连忙行礼,身后呼啦啦的一大帮长老也一齐弯下了腰。 洛安安从缝隙中看到了刚才看门的小李修士惊吓迷茫的表情,偷笑了一下,才恭敬地回了礼。 “这次本来就是路过此处,临时起意才打算过来看看,倒是我们过来叨扰,打扰了你们玉灵派清修。也是我们该道歉才是。”洛安安得意洋洋地看着小李修士,哦,不对,现在他姓什么还不确定呢。 越重枚发现洛安安的视线落在了自家的看门修士身上,连忙说道:“我家弟子莽撞,而且又年轻,没见过洛前辈,才两次冲撞了您,还请您见谅。李方,还不快来给洛前辈道歉!”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洛前辈恕罪。我现在就改姓越。”李方说完才意识到越姓是大良国国姓,自己直接这么改估计是不想在大良国混了,于是慌忙改口。 “不对,不对,洛前辈,我以后就姓洛。哎呀,好像也不对,这样吧,洛前辈你想让我姓什么你就直说吧。”李方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明白,索性直接摆烂。 不光洛安安和洛阙之笑了起来,越重枚也被自家的小徒弟气笑了。 “好了,好了,这事情也不怪你,你还是好好地叫李方吧。没人和你抢。”洛安安好不容易才勉强停住笑声,对李方说道。 第47章 刘成 “还不快跟洛前辈道谢?”越重枚收起笑意厉声说道。 “多谢洛前辈。” 洛安安和洛阙之跟着越重枚领着的一群长老进了玉灵派的会客正厅。 “洛前辈,这次您下山可是修仙界有什么要事?需不需要我玉灵派提供些帮助?”众人都落座后,越重枚开口恭敬地问道。毕竟洛安安身份特殊,越重枚跟其他有名门派的掌门比起来,年岁又不大,没有几次和洛安安直接打交道的机会。这次要是怠慢了洛安安,以后不知道要留下什么隐患。 “也不算什么要事,就是想来你们门派找个人。”洛安安回答道。 “不知洛前辈要找哪一位弟子?是我们门派的弟子在外犯了什么错吗?洛前辈您尽管直说,我一定好好教育这逆徒!”越重枚紧张起来,担心自己哪个徒弟真的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哎,玉灵派弟子的好名声修仙界都知道,这次是有其他的事情要找他,越掌门不必过于紧张。”洛安安笑了笑。 “那,究竟是什么事,洛前辈可否告知在下一二?” 洛安安咳了两下,用眼神环顾了一下一屋子的长老,面露难色。 越重枚很快就明白了洛安安的意思,“各位长老,我与洛前辈有要事相商,还烦请各位回避一下。” 虽然有两三个地位高的长老脸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但是很快屋子里就剩下洛安安、洛阙之还有越重枚三人。 “洛道友,还要麻烦你设个结界。”洛安安对坐在身边的洛阙之小声说。 洛阙之点点头,抬手就设了一个隔音结界。越重枚看到洛阙之如此轻松地就设了个近乎完美的结界,内心里也不由得感叹,果然洛安安身边的人实力都不简单,自己更要小心应对。 洛安安自然是知道越重枚想着什么,估计要是洛安安会读心术,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前段日子跟在自己身边的还是那个连御剑飞行都没学会的顾思。 “越掌门一定听说了琉璃碎的事情吧?”洛安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是自然。”毕竟之前琉璃碎可是没现世多久的神界至宝,越重枚自然也想搞一块过来,只不过前段时间一直事务缠身,虽然听说玉灵派附近哪个小妖怪身上有那么一块,还是没抽出空去找。后来,听说比自己厉害了不知多少的寂月尊者都没能掌握琉璃碎的力量,反而还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越重枚自然是选择明哲保身,也就没动过再去找的心思。 “我前些日子和我的同伴在附近听一些小妖怪说,你们门派的刘成手里有一块琉璃碎,所以特地来问问,想和这位刘道友直接交流一下,毕竟这琉璃碎是关乎修仙界稳定的大事,不过如果刘成他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洛安安诚恳地说。 “竟然是这样。你放心,洛前辈,这件事情我一定支持你的工作。”越重枚虽然生气于自家弟子隐瞒获得神界至宝这种大事,却还是赶紧在洛安安面前表忠心。 “刘成,刘成,我想起来了,是我们修阳尊者门下的弟子。前些日子,刚刚突破金丹,我前些日子刚在表彰会上见到他,还有印象,我这就差人叫他过来。”说着越重枚就要离开结界找人。 “哎,等等。我也不想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毕竟琉璃碎关系重大,请越掌门切勿宣扬。”洛安安连忙叫住越重枚。 “没问题,洛前辈,这种事情越某自然知晓。” 修阳尊者处的弟子房内。 “刘成,刘成,掌门那边让你过去一趟。”一位年轻修士走进房间,坐在了刘成对面的床上。 正在运气修炼的刘成却一点反应没有,仍然紧闭着双眼。 “喂,刘成,你听没听见?你在再不过去,要是掌门骂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年轻修士见刘成不说话,又开口道。 这时刘成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回了吗?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如今我可是金丹期的修士,而且还是咱们同期师兄弟里的第一个金丹,以后记得叫我师兄。不过师父不是在会客怀安派来的贵宾吗?怎么会叫我过去?难道?”刘成自言自语,心里不敢相信自己刚结丹没准就要被第一大门派的贵人关注到。 看着刘成离开时趾高气昂、洋洋得意的样子,啐了口吐沫。“切,别以为谁不知道似的,用妖丹帮着自己结丹,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刘成想到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近在眼前,一路上高兴的控制不住笑意,果然当初自己及时止损骗到妖丹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个琉璃碎虽然是个好东西,他可是无福消受,倒不如眼前的结丹来的实际。 进门前,刘成仔细理了理衣襟,担心自己给贵人留下什么坏印象。捯饬了半天才走进了门。 “怎么来得这么慢?还不快拜见怀安派师叔祖!”越重枚厉声喝道。的确,洛安安三人桌上摆的茶盏都有些凉了。 刘成慌乱起来,连忙看向宾客位置坐着的洛安安和洛阙之。虽然洛安安坐在主宾的位置上,但是很明显洛阙之更有第一大门派师叔祖的气场,于是刘成恭恭敬敬地朝洛阙之行了个礼。 “晚辈拜见洛前辈。”洛阙之看了一眼努力憋笑的洛安安,喝了口茶,对刘成指了指身旁的少女。 刘成看到洛阙之的动作正在发懵,越重枚又大声责备道:“刘成!旁边那位洛前辈才是!” “啊,洛前辈恕罪,弟子有眼无珠,认错了人。”刘成没想到自己本想给洛安安留下个好印象,结果却搞成这般尴尬的局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没事。”洛安安虽然不在乎这些经常出现的乌龙事件,但是一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道貌岸然的渣男,还是很难不咬牙切齿地说话。 “不知掌门和二位前辈找弟子有什么事?”刘成赶紧调整好心态,用得体的语气问道。 “不知刘道友手上可有琉璃碎?”洛安安抬眸,紧盯着刘成问道。 第48章 花灯 “琉璃碎?”刘成有点惊讶,“是有的,不过这是我之前偶然所得,也是刚得到不久,还没来得及上报。”刘成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越重枚的脸色,虽然越重枚脸上明显多了几条黑线,但是估计是碍于洛安安和洛阙之在场,也就没当场发作。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你也知道,这个东西是神界的宝贝,之前又出了逐月派那档子事,身为修仙界的长辈,又是第一大门派的师叔祖,这件事我理应插手管管。所以想问一问刘道友能不能把你手中的琉璃碎转交于我?”洛安安问道。 “这。”刘成面露难色。 “放心,我也明白,想找到琉璃碎也是要看缘分的,你拿到也不容易。放心,我还有怀安派都会尽可能的给你补偿。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洛安安轻轻敲着茶几。 “洛前辈能不能给我两日宽限时间?我想再考虑考虑。”刘成心里懊悔起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着急拿琉璃碎去搪塞那两只兔妖! “没问题!那我们这就说定了!等你考虑好了再告诉你们掌门联系我。”洛安安一拍手,愉快地说道。 “那弟子先退下了。”刘成现在只想赶紧去找那两只兔子,把琉璃碎再骗回来。 “等等,你也明白,这件事情不要让外人知道比较好。”洛安安警告道。 “弟子明白!” 刘成出了会客厅,越重枚转身对洛安安问道:“洛前辈,今晚需不需要给您和您朋友在门派里安排住处?” “不用,不用,我们在外面客栈里房费都付过了,说来还是你们门派的李方推荐的住处呢。”洛安安摆摆手。 洛安安和洛阙之刚被越重枚送了出去,就急忙贴上传送符,赶在刘成前面来到了筱白姐妹俩的住处。 “你们回来了!成郎他说了什么?他没有骗我对吗?”筱白刚准备起身吃东西,就看到二人出现在山洞里。 “筱白,你不要着急,人性的暴露需要一点时间,估计你的成郎很快就会过来找你。我是过来嘱咐你的,如果他开口找你要回琉璃碎,记得给他。”洛安安见筱白急着起身,连忙过去扶了一下。 “暴露?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筱白迷惘地望着洛安安。 “没事,你就记住就好,记得把琉璃碎给他,之后等着看好戏就好。”洛安安安抚道。 “那二位要不要留下吃些东西?小慧,再多拿点食物过来。”洛阙之看着桌上一堆绿油油的菜叶,皱了皱眉。 “哎。”小慧正要蹦蹦跳跳地往山洞深处走去,洛安安赶紧叫住了她。 “不了,不了,你的成郎随时可能过来,要是他看到我,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先走了。”洛安安看着桌上的吃的,也是毫无食欲,连忙带着洛阙之走了。 当两人在大良国都城最豪华的酒楼的临街座位上大快朵颐时,洛阙之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刘成急匆匆地出城了。 “你猜的还真准,这招还真的能让刘成上钩。”洛阙之赞赏道。 “那当然,像他这种能为了自己把女孩子骗得那么惨的人,要是不上钩才怪。”洛安安吐出一根鸡骨头,鄙夷地说道。 “越重枚说这个刘成前段时间结丹了,十有八九是用了兔妖的内丹,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回去给筱白用。”洛阙之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着洛安安尝尝这个又尝尝那个。 “我也不清楚,不过经历了破腹取丹之苦,就算再拿回来,也很难复原了吧。”洛安安想到那只傻兔子,叹了口气。 “看来不论是人还是妖,面对感情都会一样鲁莽,还真是蠢笨。”洛阙之嘲讽道。 “你看你说的这话,好像你没有感情似的。”洛安安也吃饱了,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感情吗?”洛阙之神情暗淡下来,喃喃自语。 “不过,这个妖怪也不是一般的痴情,竟然想要造灵根变成人类修士。要知道他们那些精炼灵根的都痛不欲生,没几个能坚持下来,想自己造灵根,这二百年来我还没听说哪个人成功过。”洛安安啧啧地摇摇头。 “是啊,火灵根要去极南之地的火山上找最炽热的灵石、水灵根要去东边的深海里找最纯净的水流、木灵根要去葱茏之林里找最嫩的新芽、金灵根要将七种珍贵矿物在顶级丹炉里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冰灵根要去北方的雪山上找千年寒冰。就算不提这些,光是将造出的灵根与身体和识海融合,就要经历难以承受的痛苦,成功的人少,也是自然。”洛阙之平静地说完这一番话,洛安安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哇,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哎。就连我也是一知半解的,你讲的这么详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造过灵根了。”洛安安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造过?”洛阙之抬头用好看的眼睛盯着洛安安。 洛安安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一般造灵根的在融合的时候都挺不过来,而且毕竟是身外之物,就算有了修仙的机会,也达不到你这么厉害的。” “你说的对,走吧,我之前付过钱了,先回客栈吧。”洛阙之起身等洛安安。 “哎,这多不好意思,每次出来吃饭都让你花钱,下次绝对不可以和我抢哦。”洛安安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美滋滋的,谁会不喜欢这种又有钱又能打的旅伴呢? “说真的,等我们门派二百周年庆典的时候,你一定要过来,我必须让我那些师侄们好好招待你!”洛安安豪爽地拍了一下洛阙之的肩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洛阙之笑着回答,夜已经深了,大良国都城的街上灯火璀璨,洛安安看着洛阙之精致的面庞,一时间愣了神,连忙错开眼睛。暗暗在心里骂道:“该死,这个男人怎么恰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这么大把年纪了,可不能让爱情来玷污他们纯洁的旅伴关系。” 洛安安再抬头时,洛阙之已经不见了。洛安安正四下寻找,突然一转头眼前出现了一盏精致的花灯。 “给,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所以就买来了。”洛阙之轻声说。 “这种东西怪贵的,又不实用,下次别买了,出门在外,还是省着点花钱好。”洛安安红着脸抢过花灯,快步朝前走去。 洛阙之浅浅地笑着,缓步跟了上去。对啊,他们两个还要一起走很远的路,每次想到这里,洛阙之都会无比的安心。 第49章 谎言 “筱白,你在吗?”夜幕降临,刘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筱白,小慧所在的山洞。 “成郎?是你吗?咳咳。”筱白虚弱地在草铺上回应。 “是我。”刘成摸索着点亮了石桌上的蜡烛,微弱的烛光里筱白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激动的红晕。 “成郎,你怎么这么多日子没来,我真的好想你,我也好害怕,我的身上好痛。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终于见到了爱人,筱白一下子伸出细弱的手臂环住了刘成的腰。 “筱白,这些日子没来找你,是我的不对。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为了把你变成人类修士啊!”刘成看了一眼在草埔内侧熟睡的小慧,压低了声音说。 “那,你找到好办法了吗?”筱白抬起头来问道。 “是的,这是天道在帮我们啊!用琉璃碎来给你做灵根绝对没有问题!筱白,很快我们两个就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刘成帮筱白轻轻擦去眼角激动的泪水。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吗?我是不是要和你回玉灵派。”筱白懵懂地问。 “你先不用过去,我怕师父和掌门他们看到你会生气。现在只差一步了,你把琉璃碎交给我,我今晚就把灵根做好,明天亲自过来融合给你。”刘成急切地伸出手,向筱白索要琉璃碎。 筱白愣住了,她虽然不清楚洛安安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事到如今,恋人急切的态度,也让她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你,真的找到办法了吗?”筱白把草埔下方的琉璃碎在手里攥紧。 “筱白,乖,我怎么会骗你呢?快给我。”刘成明显有些烦躁,但还是耐下性子温柔地劝说着筱白。 “好。”筱白想到洛安安的话,犹豫着把琉璃碎递出去。 “对,快给我,快点!”刘成看着筱白缓慢的动作,焦急地一把夺过了筱白手里的东西。 烛光下,琉璃碎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刘成一想到这里可能承载着自己后面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成郎?成郎?”筱白看着刘成因欲望而扭曲的脸,完全认不出自己恋人往常的样子,内心里害怕起来。 “筱白,筱白,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来找你。”刘成转身熄灭了蜡烛,抬腿就要走。 山洞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筱白没能拦下决绝离开的爱人,美梦幻灭的预感让她心痛不已,无助的流下泪来。 小慧在睡梦中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姐姐,你怎么哭了?” 筱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小慧,在黑暗中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客栈里。 “哇,今天的早餐也这么丰盛啊!呦,这不是大良国的特色美食嘛!没想到这越重枚可真是够意思,不仅给咱们换了最好的房间,还把这吃的喝的都安排的这么好,早知道昨天的晚餐也记到玉灵派账上好了。”洛安安看着一桌子的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觉得那个刘成什么时候会过来?”洛阙之一边问,一边帮洛安安剥鸡蛋。 “看他昨天走得那么急,估计不出今天上午,玉灵派那边就会有消息。哦,谢谢。”洛安安接过鸡蛋。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用什么方式揭露他?”洛阙之擦了擦手,给洛安安递过去一碟咸菜。 “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谢谢。虽然有点残忍,不过,我想那个筱白应该已经明白的大差不差了,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洛安安轻轻地咬着勺子。 “二位客官,玉灵派那边派人过来了,现在二位方便会客吗?”店小二嗒嗒地敲了两下房门。 “天啊,竟然来的这么快!等一下,马上。”洛安安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碗里最后几口粥,匆匆忙忙地下了楼。 “小二,麻烦你收拾一下。”洛阙之也优雅地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招呼站在门口的店小二,之后转身跟在洛安安身后下了楼。 “哎,来了客官。”店小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赞叹:“这个客官一举一动看起来比那些皇族还要气派,真不愧是怀安派的贵客。” “呀!李方!你今天不看门,改成跑腿了是吗?”洛安安一下楼就看到大堂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晚辈参见洛前辈。洛前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都因为这件事被师兄弟们笑了好些回了。”李方挠了挠脑袋。 “是你们掌门让你来找我的?”洛安安问道。 “是,掌门说东西已经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的话,请您过去一趟。”李方也不知道掌门说的是什么东西,只是一五一十地把话复述给了洛安安。 “你帮我回复你们掌门一声,我就不去门派打扰了,这个信封交给你们掌门,里面的的事情,我都说明白了,他看了就知道了。”洛安安将昨天写好的信件递给李方。 “是,那晚辈先行告退。”李方抱拳离开了。 “你在信上写了什么?”洛阙之走到洛安安身边问。 “我们先去筱白和小慧那里,路上我再慢慢和你说。”洛安安三步两步跳出了客栈。 “所以,你把刘成约到这里交换琉璃碎,是打算让筱白当面看到你们的交易?”洛阙之听了洛安安信的内容后问道。 “是的。我也没有办法,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最难分辨谎言,尤其是这次的真相还这么残酷,如果只是我去说,估计筱白也不会信。”洛安安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如果,你身边亲近的人也在骗你呢?”洛阙之好一会没说话,半晌之后才开口问道。 “我身边的人?”洛安安歪了歪脑袋:“呃,承云的话,自从他成年之后嘴里就没说过几句真话,不骗我才怪呢;承新嘛,和他徒弟顾思一样,性子直,嘴巴也直,不像是会骗我的样子;承允打小就不爱说话,比你还要高冷,更别提让她骗人了;锦云从小鬼主意就多,不过也最粘我,要是她骗我的话,那我也只能原谅她了,还有......” 洛安安提到自己门派的孩子们,就打开了话匣子,说得眉飞色舞的。洛阙之不满的皱了皱眉。 “抱歉啊,你好像不太爱听。我自顾自地说了太多,你一定嫌烦了吧。”洛安安察觉到洛阙之表情不对,急忙道歉。 “没事的。”洛阙之温柔地笑笑:“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怀安派呢。” “那当然,你可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怀安派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洛阙之看着洛安安闪闪发光的双眸,暗暗在心里回应。 “而且,也因为怀安派,我失去了很重要的弟弟。”洛安安停了下来,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 洛阙之也愣在原地:“你说,很重要的弟弟吗?很重要吗?” “是啊。嗨呀,不说了,你肯定都烦了,瞧我可真是的,说起来就没完。要是你愿意的话,我改天抽出时间,也听你絮叨絮叨你过去的事。礼尚往来嘛,不愿意就算了。”洛安安擦了擦眼睛,笑着对洛阙之说。 “我乐意至极。”洛阙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真是捉摸不透。”洛安安看着阴晴不定的洛阙之,小声吐槽了一句。 第50章 美梦破碎 “成郎?”筱白几乎一夜没睡,临近亮天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听到洞口传来响动又立刻惊醒。 “很遗憾,是我们。”洛安安和洛阙之进了山洞,抱歉地摊开了手掌。 “是你们啊,你们又见到成郎了吗?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起我?”筱白急切地想从二人口中听到自己并未被背叛的消息。 洛安安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没见到刘成,但是估计等一下我们就都能见到他了。” “什么意思?”筱白疑惑地问。 “小慧呢?让她过来搭把手,再给你找一件厚实一点的外套,外面风有些凉。”洛安安柔声说道。 “好。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小慧听了这话转身去山洞里面找衣服。 “好戏自然是要买前排的座位看。”洛安安接过小慧拿来的袄子,给筱白系严实,目光无意间扫到筱白腹部因取丹剖开的口子,心疼地摸了摸筱白的脑袋。 “洛道友,帮忙搭把手,把筱白抱出去好吗?”洛安安确认筱白不会受凉之后,对洛阙之提出了帮忙的请求。 “她走不了路吗?”洛阙之皱着眉头,并不是很希望碰筱白。 “筱白她这么虚弱,走起路来肯定很难受的。”洛安安用眼神催促洛阙之。 “好。”洛阙之拗不过洛安安,最后还是妥协了,抱起了筱白。筱白的体重轻到洛阙之抱起来的时候,都把他吓了一跳。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傻。”洛阙之叹了口气说道。 四人出了山洞,找了一块阳光充足的地方,小慧先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干草,洛阙之再小心翼翼地把瓷娃娃般的筱白放了下来。 “好了,你们好好坐在这里,身上的符咒记得不要撕下来哦。一会就先看着就好。”洛安安叮嘱道,筱白和小慧点了点头。 众人等了不大一会,刘成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四人的视线里。刘成虽然兴奋得不行,但是还是拿不准为什么洛安安会特意让他过来这边,那两只兔子应该不会坏了他的事吧。 “刘道友!这边,这边!”洛安安朝刘成招了招手。 “晚辈参见洛前辈!”刘成看到洛安安的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你来的倒是怪早的,幸亏我提前过来了,要不还得让你等着。”洛安安知道刘成恨不得立马就过来拿琉璃碎换前程,出言嘲讽。 “洛前辈言重了,我本来就是晚辈,理应该我来等您。” 洛安安移目看了眼洛阙之,洛阙之把袖子伸给洛安安看,琉璃碎发出共鸣的光,看来这个刘成拿来的是真货。 二人相互点了点头,继续按计划行动。 “辛苦刘道友了,你把琉璃碎交给我就好。”洛阙之伸手就要去接琉璃碎。 “洛前辈,先等一下。把琉璃碎给您之前,我好歹得知道您要拿什么来换,给我个凭证才好。”刘成掏东西的手停了下来,对洛安安说。 “这是五千灵石的票据,在怀安派开的灵石行里都能用,这是我的名帖,若是你想要去怀安派交流学习,拿这个都没问题。这些够了吗?”洛安安递过去两样东西,狡黠地勾了勾唇。 “够了,够了。多谢洛前辈!”刘成控制不住自己得意的笑容,急忙接了过来。 “那琉璃碎该给我们了吧!”洛阙之问道。 “给给,这就是我那的琉璃碎。”洛阙之接过来的瞬间,衣袖中的琉璃碎也飘了出来,两者缓缓地融合在一起。 “那刘道友,我们两个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洛前辈慢走。”刘成笑嘻嘻地把票据和名帖揣进怀里。 洛安安和洛阙之回到筱白身边时,目睹了一切的筱白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大坏蛋,我要去狠狠地揍他一顿!”小慧气得不行,一个劲地要往外冲。 “等一下。”洛安安拦住了小慧:“怎么样,筱白,你现在还相信他吗?”洛安安平静地问筱白。 “你们能借我一些灵力吗?”筱白决绝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想亲手把我的妖丹拿回来。” “成郎。”刘成正满心欢喜地往回走,突然听到筱白冰冷的声音,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成郎,你都过来了,为什么不过去看我呢?”筱白声音颤抖着问道。 刘成眼珠一转,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筱白,其实我今天没脸过来见你,我本以为昨天一定没问题了,结果还是失败了,灵根没做好,所以我才没敢过来。我真的让你失望太多次了。小慧也真是的,怎么让你出来了。” “刘成,你手上都已经没有琉璃碎了!为什么还在骗我!”筱白愤怒地大喊。 第51章 对峙 “怎么可能?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筱白,我将来是要和你结为道侣的人,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呢?”刘成走上去抱住了筱白。 筱白挣开刘成的怀抱:“我亲眼所见!用我的琉璃碎换来的功名利禄你揣在怀里难道不烫得慌吗?!刘成!” “你都看见了?不对?你是怎么看到的,我明明已经用灵力探查过,周围都没有人啊?”刘成慌张起来,不过很快他就觉得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费尽心思掩饰也没什么用处,反而轻松起来。 “是啊,我就是在骗你,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你身上的琉璃碎。没想到你真的有那么好骗,我就说几句甜言蜜语,没费多少功夫我就得手了。”刘成不屑地看了一眼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的筱白,继续说着。 “不过,也算你倒霉。我刚想用这个琉璃碎帮助我突破金丹,寂月尊者那边就出事了。没办法啊,只好牺牲一下你的妖丹了。”刘成看了一眼筱白的腹部,啧啧几声:“看起来你也挺不过几天了,这些灵石给你,让你妹妹去买点好的,也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刘成冷漠地朝筱白脚下扔了几颗灵石,绕过筱白瘦弱的身躯,继续往城里走去。 “刘成,你站住。把我的妖丹还给我。”刘成听到筱白的话,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哎呦,我的傻兔子啊,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你的妖丹没有啦,已经帮我融合成我的金丹啦。没啦,咻的一下,没啦!懂了吗?”刘成笑着凑近筱白,用手势做出了一个消失的动作。 “好啊,那就用你的金丹还我吧,成郎。”筱白脸上仍然挂着泪痕,但是诡异的笑容却让刘成脊背发凉。筱白调动起从洛阙之那借来的灵力,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刘成的肚子上。 刘成瞪大双眼,嘴角渗出一抹鲜血:“怎么会,你不是没有妖丹了吗?你哪来的灵力?” 筱白不回答他,继续朝他狠狠出拳。但是刘成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死兔子,刚才是你偷袭,虽然不知道你的灵力是哪来的,不过想从我这取金丹,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筱白身体还是太脆弱了,洛阙之给的灵力又有限,几个回合下来,筱白还是占了下风,被刘成按在地上掐住了脖子。 “小兔子,去死吧,记得下辈子别那么傻。”刘成眼中闪着狠厉的光,手上的力气不断增加。 “你这逆徒,住手,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越重枚的声音响起,刘成惊得松开了手,跪伏在地。 “掌门?师父?你们怎么过来了?”刘成看到愤怒的越重枚和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的自家师父,明显慌了神。 “如果我们不过来,你是不是要继续残害这只无辜的兔妖?”越重枚厉声问道。 “掌门,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刘成朝地上连连磕头,额头上都多了一个血印。 “利用妖丹修炼,残害无辜妖怪,你知不知道依照门规要怎么罚你?”越重枚继续说。 “一百鞭刑,逐出门派。但是,师父,您快帮我劝劝掌门,我现在已经结成金丹了,现在也挽回不了了。而且这修仙界里利用妖怪修炼的又不止我一个,掌门,师父,弟子知错了,求求你们这次就宽恕了弟子吧!”刘成跪着爬到师父脚边,死死地抱住了自己师父的大腿。 “这,掌门,要不然念在刘成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他吧。我今后一定好好管教他。”刘成的师父有些心软,毕竟刘成天赋不错,前些日子那么快结成金丹也让他出了好些风头。 越重枚看着一旁的师徒二人,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件事是我想宽恕就能宽恕得了的吗?” “越掌门这话说得对,毕竟咱们做了什么天道都在看着呢,按照之前修仙界定下的规矩,这刘成也该受罚。”洛安安揭下身上的隐息符,走出来和小慧一起扶起了昏倒在地上的筱白。 洛安安的突然出现让刘成和他师父都吓了一跳。 “好啊,洛安安,你设套骗我!我师父他们也是你叫过来的吧!”刘成突然明白过来最近发生的一切,爬起来冲着洛安安大喊。 “我可没有骗你哦,你给我琉璃碎,我给你钱和名帖,很划算的交易啊,你不也收的很开心吗?至于其他的事情,还不是你自己作孽?不过可惜了,以后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估计你也用不上了。”洛安安斜着眼睛,鄙夷地看着刘成的惨状。 “你,你什么意思?”刘成害怕起来,朝自己师父身边退了两步。 “我的意思很简单,刚刚越掌门也说了,自己难以抉择。那不如让我插手一下你们门派的事情,不知道我洛某人有没有这个资格呢?”洛安安转过头问越重枚,虽然问得恭敬,语气里却全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洛前辈在修仙界德高望重,自然是有资格。”越重枚平静地说,同时用眼神阻止了在一旁想要插话的刘成师父。 “那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刘成把金丹还给兔妖筱白,再支付筱白后续的医药费,玉灵派还要承担为筱白复原妖丹提供帮助的责任。这样大家可有异议?”洛安安用眼神询问周围众人。 “说到底,这筱白只是只妖,这样的处罚会不会太重了些。若是金丹被摘除,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恐怕刘成他这辈子都没法再有机会结成金丹了。”刘成的师父终于心疼地为自家徒儿辩解了几句。 “只是只妖吗?尊者说的好轻巧,别忘了,筱白她还是小慧的姐姐,她们俩自化形以来从没做过半分害人之事,凭什么让筱白白白丢了性命,让小慧在这个年纪就失去姐姐?”洛安安怒目圆睁,明明没有任何威压,却还是让在场的人打了个寒战。 “赵柏,你今天的话太多了。”越重枚虽然也不舍得自己门派的好苗子,但是既然洛安安已经插手了,越重枚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了机会,只能争取把后续影响压到最低。 洛安安走到筱白身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颗丹药放在筱白口中,不一会筱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怎么了?我现在在哪?”筱白虚弱地问。 “姐姐,姐姐太好了,你醒了。没事的姐姐,咱们的大恩人已经帮你要回妖丹了!”小慧高兴地抱紧了筱白。 筱白转过头去,看到了面色凝重的越重枚和赵柏,以及吓得面如死灰的刘成。 “洛道友,能不能再借给筱白些灵力,不用太多,能把他的金丹取出来就好。”洛安安看向洛阙之。 第52章 继续出发 洛阙之点点头,在筱白面前蹲下身来。随着灵力缓缓流入筱白的身体,筱白的脸色也逐渐好了起来。 “师父,师父,救救我,师父。你不能看着我毁了啊。”刘成吓得双腿直哆嗦,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央求身边的赵柏,赵柏就是再心痛,面对着态度坚决的越重枚和洛安安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帮着越重枚按住了刘成的肩膀。 “徒儿,这次师父救不了你,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这辈子修为注定无法精进,咱们师门也是不会抛下你的。”赵柏闭上眼睛,不再看刘成害怕的表情。 洛安安扶起筱白,筱白步履坚定地朝满脸惊恐的刘成走去。 “筱白,筱白,你是喜欢我的对吧。筱白,我错了,求求你别取我的金丹,我会替你找真的重做灵根的材料。你放过我,我们以后好好地在一块,好吗?”刘成语无伦次地央求着。 “你这些话说的太晚了,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拿回我的东西。”筱白将灵力凝聚在手上,狠下心来对准刘成的腹部,直取金丹! 剧烈的疼痛让刘成的脸色瞬间苍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越重枚二人松开刘成的肩膀,刘成立刻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滑落在地。 更令刘成痛苦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和修为在空气中迅速散失,几次想调动灵力,最终都因剧痛而失败。 筱白拿着耀眼的金丹,看着脚边痛苦的刘成,还是下意识地流出了眼泪。 “洛前辈,那这件事情就算是了结了?刘成还是交给我们门派内部处理吧。”越重枚对不远处的洛安安说。 “好,该吃的苦头,这刘成也算是吃过了,本来就是你们门派的人,自然要你们门派领回去。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越掌门帮忙,估计过几天我们门派的徒弟就会赶过来,这封信还要烦请越掌门帮我转交。”洛安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 “洛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转交到贵派手上。晚辈也有一件事请求,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还请洛前辈不要对外声张。” “那是自然。”洛安安知道自己这次如此插手玉灵派的事,越重枚可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自然也就没理由得寸进尺。 “多谢洛前辈,晚辈先行告退。”越重枚看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刘成,满脸黑线地用眼神示意赵柏。 赵柏将刘成搀扶起来,估计是怕引人注意,越重枚用了几张传送符,三人消失在了原地。 眼看三人离去,身体心理受到双重打击的筱白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小慧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坐起来。 “筱白,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心里很难受,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好好地听着,小慧,你也记着点。”听到洛安安的话,小慧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们回去之后,记得准备好吃的用的,不要随便出来,我不确保刘成他们不会找人来寻仇。我会在山洞周围为你们设防护罩,只要你们不出来,就不会有事。而且凭你们自己是没办法融合金丹的,过几日会有怀安派的人过来带你们过去仙医谷,记住,这是我名帖的样子,一定要见到这个再跟他走。明白了吗?”洛安安把名帖塞到小慧手上。 “好,我记住了。”小慧坚定地说。 “这些丹药和符咒你们留着,筱白这些能帮你续命,应该能撑到你们到仙医谷。”洛安安又递了一个鼓鼓的包裹过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如果三天后,还没有人来找你们,你们记得用这个符咒,用过之后,应该很快就有人会过来,到时候再把这封信交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洛安安最后递过去了一个信封和一个符咒。 “多谢你们,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们的恩情。”筱白又哭了起来。 “不用谢,你已经报答过了,你的琉璃碎不是已经交给我们了吗?”洛安安摸了摸筱白的脑袋,笑了笑。 洛阙之放下结印的手:“阵法已经画好了。” “啊,你真的太靠谱了。等一下,我很快就好。”洛安安跑到阵法旁边,背对着洛阙之,悄悄咬破了手指。几滴鲜血流入阵法,有了神族血液的加护,洛安安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我弄好了。”洛安安蹦蹦跳跳地回到洛阙之身边。 “你刚才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洛阙之明知故问道。 “我在加固阵法。”洛安安想了一会,歪着脑袋回答。 “你都没有灵力,要怎么加固阵法?而且你还信不过我吗?”洛阙之挑了挑眉。 “不是信不过,万一越重枚退一步越想越气,亲自回来解决两只小兔子怎么办?他虽然不是如今修仙界最厉害的那几个,但是也算是一流高手了,我这也是多加一重保障不是。至于我是怎么做的,那可高深的很,等你境界够了,我再告诉你。”洛安安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洛阙之。 “那好,我就等洛前辈赐教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真的这么担心这两只兔子,为什么不在这多等几天,何必搞得这么麻烦?”洛阙之问道。 “因为这些日子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不赶紧找下一块琉璃碎的话,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而且,要是真的等来了我徒弟,他肯定是要抓我回去工作的!”洛安安想到门派里的一大堆事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第53章 季承允 “啊啾。”季承允打了个喷嚏。 “这位道友,我们是真的没看到贵派师叔祖,你就是再问我们也交不出人来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的房间里,掌门带着唯二的两位长老一脸陪笑,战战兢兢地看着主位上坐着的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 “是吗?钟凭明明说师叔朝这个方向走了啊?”承允皱起眉毛,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场,一只手摩挲着那柄着名的龙吟剑。 房间里另外三个人紧紧盯着承允的那只手,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不高兴就拔剑把他们的房子劈了。 “师父,师叔,我打听到了,季道友要找的洛前辈现在正在西边大良国的玉灵派做客。”一个小修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房间。季承允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吓得小道士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说的是真的?”承允站起身来,走到小道士面前。 “是真的,驿站那边的人说洛前辈去了玉灵派,还可高调的拿出了贵派一打的名帖。”小道士被季承允的气场吓得磕磕巴巴。 承允现在恨不得立马去逐月派把那个满嘴一句真话都没有的钟凭暴揍一顿,但是想到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洛安安要紧,于是急匆匆地出了门,转眼就消失在了天边。 院子里的师徒四人看着季承允飞远,终于放下心来。 “没想到,咱们这小门派有一天竟然也能有这种大人物莅临。”一位长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可不是,就是这天下第一剑的脾气怎么比传闻中的还要差,吓得我呦。”小徒弟在一旁连连拍着胸脯。 “哎,你不懂,这种级别的天才自然要性子冷一些才更有气势。”掌门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 等到季承允匆匆忙忙赶到玉灵派时,洛安安和洛阙之已经走了两天了。越重枚听说怀安派又来人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笑吟吟地迎接季承允。 “季道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越重枚靠近季承允时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季承允深不见底的修为还是让越重枚吃了一惊。 “越掌门,我师叔洛安安可曾来过贵派?她现在人在何处?”季承允也没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洛前辈的确来过此处,不过两天前我就与洛前辈辞别了,她现在何处我也不是很清楚。”越重枚陪笑着说。 季承允气得不行,脸色愈发阴沉,心里想着果然应该先把钟凭揍一顿,也不打算过多停留,起身就要走。 “季道友留步,洛前辈还给你留下了封信。”越重枚用灵力解开身旁的秘匣,拿出了洛安安留下的信。 季承允读着信,脸上的黑线也越来越重,最后终于认命了,辞别了越重枚向城外走去。 “这结界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金丹期修士做出来的水平,怎么花了一天还没解开?”季承允刚到山洞附近就看到几个蒙面的修士围在洞口的阵法周围气急败坏。 “几位能让一让吗?”季承允两次都扑了个空,现在还要帮着护送兔妖去仙医谷,天下第一剑的心情很不美丽,只想把洛安安交代的事情赶紧做完。 几个人被季承允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刚刚竟然都没人感受到季承允的靠近,这个人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你是刘成找过来的高手?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一个修士开口搭话。 季承允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弱鸡,一句话都没说。 “哎?跟你说话呢!”另一个修士不满地在一旁喊道。 季承允依旧不屑于和他们多说,感受了一下阵法,结阵人手法的精密和熟练竟然让他稍稍震惊了一下。很快他也放弃了直接破阵的念头,因为他感受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洛安安独特的加固方法,这么多年来季承允就没能破过洛安安加固过的防护阵。 季承允无奈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洛安安的名帖:“里面的兔妖,出来。” 不一会,一个头顶插满绒球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是怀安派的贵人!姐姐,有人来接我们了!”女孩的脑袋又缩了回去,搀扶着一个虚弱的女子慢慢走了出来。 一旁蒙面的修士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事情。 “头儿,怀安派的人来了,要不咱们先撤吧。”一个修士小声说。 “怕什么?他就是修为再高,领着两只拖油瓶还能打得过我们五个人?”领头的修士自信极了。 筱白看着被团团包围的季承允,担忧的说:“要不我们先不出去了,你先去找几个帮手,省的我们拖累你。” “啰嗦,你们走不走?”季承允烦躁地收起洛安安的名帖。 “走。”筱白和小慧连忙犹犹豫豫地走出了结界。 “喂,我们忍你很久了!你不要这么拽哦。”领头的蒙面修士跳了出来,筱白抱紧了小慧。 “你们现在最好赶紧离开,等我出手后,我就不确保你们还能完整的回去。”季承允拔出佩剑,欣赏着剑身反射的阳光。 “头儿,我好像记起来他是谁了。”一个修士颤抖着说。 “你别说了,我也记起来了。撤,快撤。”领头的招了招手,五个修士一溜烟地跑了。 筱白和小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季承允走远了。 “多谢您,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二人连忙跟上。 “季承允。”和煦的微风轻轻吹过,筱白站在季承允的灵剑上,一路朝着仙医谷飞去。她微笑着,知道自己和妹妹崭新的生活即将到来。 “虽然有波折,但琉璃碎真的是能给人带来幸运的宝物。”她这样想着。 第54章 孟连国 洛安安疲惫地趴在皮皮虎的背上,不住地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 “好热啊!这是什么鬼天气!”洛安安整个人像是被烤干的菜叶,无助地在热浪里呻吟。 “给你。”洛阙之又用灵力做好了一个大冰块,塞到洛安安手里。温度太高了,即使是冰块化成水沾到洛安安的衣服和皮皮虎的后背上都会很快被烤干。 “洛道友,你别费灵力做冰块了,歇歇吧。要不要喝口水?”洛安安晃了晃水壶。幸亏来的路上听路人劝告,说前边的国家大旱,洛安安在储物袋里放了不少水。 “好。”洛阙之刚接过水壶要喝水,皮皮虎却突然趴在地上不走了。 洛安安连忙跳下去查看情况:“皮皮虎,你没事吧。” 炎热的天气让皮皮虎也耗尽了力气,半眯着眼睛哼哼着。洛安安又翻出一壶水,给皮皮虎咕咚咚地都灌了下去。 “皮皮虎,辛苦你了,回去歇一歇吧。”洛安安拿出珠子,皮皮虎舔了舔洛安安的手心,缩成一道光芒飞了进去。 洛安安把手掌支在眼睛前朝远处张望,却只能看到一些歪斜残破的民房,还有干燥开裂的道路和田地,灼热的阳光下显得十分凄凉。 “干旱这么严重,估计这片土地上的人都逃难走了。”洛阙之走过来对洛安安说。 “是啊,我二十年前来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还是个欣欣向荣的小国家,世上的事情还真是瞬息万变。”洛安安感慨道。 “你之前就来过这里?” “是啊,我当时搜寻到这里应该有很大的一缕残魂,可是找了一个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就离开了。”洛安安遗憾地说着。 洛阙之看了眼洛安安腰上的凝魂佩,眼神中又浮现出意味不明的情绪。 “那现在还能感应的到吗?” 洛安安拿起环佩,念叨了几句咒语,凝魂佩断断续续地闪着光芒。 “这个反应的话,残魂应该还在这个国家里。不管怎么说,这次一定要找到。”洛安安给自己加油打气。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一个住着人的小村庄。 洛安安刚想找人问问情况,就被一个拿着破旧水盆的小孩推到路边。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房屋里面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些拿着水盆的面黄肌瘦的人,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不清楚,先跟上去看看。”洛阙之摇摇头,二人很快就跟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小河边。 虽然洛安安可以脑补出这条干涸小河曾经水流潺潺的样子,不过现在它应该只能叫做干枯的河床。 “大爷,这河里明明没有水,你们都拿着水盆等什么呢?”洛安安好奇地问身旁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 “外地人?你们怎么会来我们孟连国这种地方。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小心热死在我们这里。”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朝二人摆了摆手。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和洛安安搭话的意思,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河流下游。 “既然在等水的话,应该也是从上游流下来。为什么这些人都在朝下游看?”洛阙之疑惑地朝河流下游望去。 “不知道。”洛安安摇了摇头。 “水来了!水来了!”人群中突然出现骚动,拿着水盆的众人推搡着向前挤去,洛安安被挤了出来,差点没站稳。 “水,真的是从下游流上来的。”洛安安惊呼。 一股细细的水流从地势较低的一头攀爬而上,更令人称奇的是,水流并没有顺着干裂的河床渗透下去,而是像是悬浮于河床之上。 “这水有古怪。”洛阙之看着周围的百姓欣喜若狂的各自装了一盆水,河岸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倒是也不争抢,真的好奇怪啊,明明水源这么珍贵。”洛安安对洛阙之喃喃地说。 “你看我们这些人,有哪个是抢的动的?”一位浑身灰扑扑的青年听到洛安安的话,苦笑着回答。 “小哥,能再问您一下,这水是哪来的吗?”洛安安急忙问。 “这是陛下的恩赐,每日都从下游国都的护城河里流上来。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凶险的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青年说完就端着破旧的水盆走远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的水!我的水!今天没了水,可要怎么办?”河岸边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吸引了洛安安和洛阙之的目光。 是之前洛安安在街上遇到的男孩,可能是起身的太急,男孩跌倒在河岸边,盆里的水全都洒在了地上,顺着龟裂的大地消失不见。 “水被舀起来之后就会变成普通的水吗?”洛阙之沉思着的时候,洛安安已经跑上前去把男孩扶了起来。 “怎么办,水都没了,都没了。”男孩抱着水盆啜泣起来。 “你等等。”洛安安打开储物袋掏出一个盛满水的水壶,清凉甘甜的水咕嘟嘟地倒进了男孩的碗里。 “谢谢你,谢谢你。”男孩贪婪地看着洛安安手里还剩一半的水壶。 “你想喝几口吗?”洛安安问男孩。 “我想喝。”男孩狠狠点头,却不肯把手上的水盆放下,生怕再出了差错把水打翻。 洛安安只好再次拧开水壶,冲着男孩干裂的嘴唇倒下去,男孩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生命之源,长期干渴后的饱饮,让他仿佛觉得自己身处梦境。 “没有了。”洛安安晃了晃水壶,里面没有一点响动。 “谢谢姐姐,姐姐要去我家坐坐歇歇脚吗?”男孩真诚地邀请洛安安。 “不了,我和我的同伴还要赶路。”洛安安收起水壶,拒绝了男孩的好意。 “好,也对,姐姐你还是快走吧,孟连国到处都是这样,马上就要彻底没水了。”男孩端着水盆摇摇晃晃地走了。 “你不是想多问问情况吗?为什么不跟着那个男孩去问问他们家大人?”洛阙之走到洛安安身边。 “你不明白,我能给一个孩子水,但是给不了这村里几十户人家水。要是真的把这件事传开了,村民围了过来,那时候反而走不掉了。”洛安安在河边蹲下身子,用手沾了些残存的水珠放到嘴里。 “哎,这水有古怪,你怎么直接就往嘴里放?”洛阙之没来得及阻止洛安安,看着洛安安皱起眉头。 “我没事,那些村民们都每天喝这个水,我好歹也算个修士,尝一尝没什么。只是这个水里我感受到了淡淡的琉璃碎的力量。这琉璃碎还能产水吗?”洛安安问洛阙之。 “我不清楚这个。”洛阙之掏出衣袖中的琉璃碎,放在了河床上,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水里面的琉璃碎力量很微弱的,你察觉不到也正常。”洛安安站起身来朝河流的下游远远望去。 “走吧,看来还是要去都城寻找答案。” 第55章 碧君郡主 洛安安和洛阙之前往都城的一路上尽是满目疮痍,不断有流离失所的灾民沿着相反的方向与二人擦肩而过。 直到走到都城附近,周围才有了些生气。 “老伯,到都城还有多远啊?”洛安安擦了擦汗水,问一位在树下乘凉的老者。 “再走七八里就到了。你们这是从哪里过来的?”老者见两人衣着打扮不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我们从大良国那边来。”洛安安答道。 “呦,那可真是够远的。马上这河里就来水了,要不要坐下来喝点水再走?这天气热的邪乎。” “不用了,我们还是想尽快赶过去。”洛阙之回绝了老人。这一路上二人也确定了一些事,孟连国大旱已经持续三年了,今年又尤其严重,几乎河流全都干涸了。不过每天正午都会有一定的水源从都城流向全国,将将维持着这里百姓的生活,越靠近都城,水流也就越丰沛。 “这琉璃碎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还能用来造水,不知道那个修士用了什么办法。不过按路上的人所说,从两年前就已经有这种从都城而来的水源了,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洛安安担忧地说着。 “都城到了。”两人在城门前停下脚步,连续几年的天灾让这里变得面目全非,洛安安看着蒙尘的孟连城,叹了口气。 路上的行人稀少,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散落在街边的水井,不断有人满怀希望地走进来,又在看到浅浅的水位后叹着气离开。 “先找个住的地方吧。”洛阙之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不了,按照惯例,水井里应该马上就要来水了,我守在这里看看水流的来源,这样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琉璃碎所在之处。”洛安安在水井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好啊,那我也陪你等。”洛阙之在洛安安身旁也盘腿坐了下来。 “水来了,水来了!”水井旁边的人越聚越多,果然都城里的水要比边境充足太多,每个人都提着一个木桶。 “水流是从皇宫那边流出来的!”洛安安睁开眼睛,对洛阙之说。 “看来今晚不用找客栈了,去皇宫住几天应该也不错。”洛阙之把剑背到身后,和洛安安一路往皇宫走去。 “我感觉的果然没错,越往这边走,琉璃碎的气息就越浓郁。”洛安安几乎小跑起来。 洛阙之看了一眼衣袖里的琉璃碎,它也终于闪烁起了微弱的光芒。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门口的守卫将急匆匆的二人拦在了皇宫门外。 “我们是云游路过此地的修士,见这里旱灾严重,所以想帮助一二,请求面见圣上。”洛安安说起谎话来也不打草稿,眨了眨眼睛就开始和守卫周旋。 “不可以,你们要是再在这里纠缠,小心把你们关进大牢!” “好好好,不让进算了。”洛安安一边拉着洛阙之转身往回走,一边小声对洛阙之说:“带着我偷偷溜进皇宫,有几成把握?” “十成。”洛阙之脸上都是自信的笑容。 “厉害,那我们晚上就行动。”洛安安竖起大拇指,心里盘算着进了皇宫之后的计划。 “等等,你们两个是修士吗?” 一架马车从皇宫中哒哒地驶出,车上传出女子的声音。 “我们两个是路过的散修。”洛安安朝马车行了个礼。 “原来是这样,二位修士,我是孟连国的碧君郡主,不知你们可愿去我的翠华宫坐坐?”马车的帘子被掀起,露出碧君端庄秀丽的脸。 “那可是我们二人的荣幸,多谢郡主。”洛安安惊喜过望,这样进皇宫可是要比偷偷溜进去好太多。 “不必谢我,你们真的能有办法解救我们孟连国才是最好。小玲,带他们进去吧。”马车的帘子被放下,车夫抽了一下马匹,在阵阵尘烟中马车走远了。 “你们两个,过来吧。”一个身穿粉衣,头上插着两个小小簪花的宫女狐疑地打量了洛安安和洛阙之一会,对他们招了招手。 “真是的,陛下都劝了郡主多少次了,郡主还是把你们这些三教九流的往回领。”小玲在二人前面快步走着,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洛安安和洛阙之对视一眼,开口问道:“难道之前也有修士来过吗?” “都不知道来过多少人了,每个人都说自己有法子解决孟连国的大旱,结果每个人都是在这里白吃白喝一阵,半句有用的都说不出来。”小玲气鼓鼓地把二人领进了一间素雅的宫殿。 “你们就在这好好等着吧,郡主去城外的寺庙烧香,估计回来得黄昏了。我去干活了,你们可别乱跑。”小玲端过来几碟糕点,本来只各倒了半杯茶,犹豫了一会,又分别给两个茶杯多倒了点。 “哎,明白了。”洛安安和洛阙之点点头,小玲又看了他们两眼,叹了口气离开了。 “看来这位郡主为了孟连国的事情还真是尽心尽力。”洛阙之起身观察着几乎堆满了架子的各类求雨符咒和摆件,不过遗憾的是,大多都是没什么用骗人的。 “这孟连国的大旱真是蹊跷,一路上听说这孟连国的国君蓄水,挖井,从别国引水都试过了,结果还是没有一点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也不怪这个郡主会被这些假修士骗。”洛安安也走到洛阙之身边研究起一个没什么用的求雨符。 “好像是有人推着孟连国,让它注定灭亡似的。”洛阙之的话一说出口,洛安安的眼前就浮现出高高在上的神明那张冷漠的脸。 “怎么了?”洛阙之发现洛安安的表情不太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事,我们贴上隐息符去找找琉璃碎吧,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洛安安摇摇头,在包里翻找起来,最近隐息符用的太多,翻了半天,也只翻到一张。 第56章 前世情人 “只剩一张隐息符了,早知道这次多带点好了。要不我自己过去,你留在这里等着?”洛安安放下储物袋,抬起头问道。 “别忘了,咱们可是修士,这皇宫里都是凡人,在大能面前隐藏气息不容易,在这一群凡人面前隐藏气息还不容易吗?”洛阙之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洛安安的额头。 “你这样可是不尊敬老人!”洛安安脸庞微微发红,小声抗议。 “好了,好了,快走吧,早一点找到,你也好早些放心。”洛阙之扶着洛安安的肩膀把她推了出去。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正在院子里洒扫的小玲,小宫女却一点都没有发现,而且洛阙之留在屋子里的两个假人足够应付她一会了。 “你感受到了吗?琉璃碎具体的方位?”洛阙之问洛安安。 “感受的并不清晰,好像那个人已经不再使用琉璃碎的力量了。”洛安安摇摇头,迷茫地环顾四周。 “难道还要再等一天吗?”洛阙之思量着。 “啊,真的是,就差一点点了。”洛安安垂下脑袋,认命地往翠华殿走回去。 “皇上,歇歇吧,今天已经够多了。”身着龙袍的年轻男人收回手,摇摇晃晃地踉跄了两步。一旁年迈的太监赶忙扶住他,心疼地为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朕没事,怎么样都得确保国家里的百姓都能分到一盆水。”男子不小心看到了自己露出的一小节手腕,已经闪闪烁烁变得透明。他默默地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盖住了自己被琉璃碎炼化的手腕。 “那皇上,咱们现在去哪?”老太监扶着皇帝慢慢的从隐秘的水井边离开,坐上了轿子。 “去翠华殿吧,前日和碧君吵架,之后她也没来给朕请过安,我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皇帝伸手支住了脑袋,闭上了眼睛。 “起驾翠华殿!”老太监尖细的嗓子响彻宫墙,在死气沉沉的皇宫里激起一圈圈的波浪。 “没被人发现吧。”洛安安小心翼翼地跳进翠华殿,看到洛阙之留下的假人还好端端地在房间里机械地吃着糕点。 “好像没人来过。”洛阙之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两个假人身子一斜,瞬间化为粉末。 两个人又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糟了糟了,你们快点躲起来。”不一会,小玲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玲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洛安安好奇地问。 “皇帝陛下要过来了,要是让他发现郡主又领回来你们这些乌七八糟的人,肯定又要生气,前些日子才吵过架,这次可是万万不能被发现。”小玲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子。 “哎呀,你们还像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里面躲躲啊。”小玲收拾好杯盏,把两个人往里面推。 “皇上驾到!”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小玲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你们动作快点,我得赶紧出去接驾了。” “躲一躲吧。”洛阙之抬手给两人施了个障眼法。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院子里传来几个宫女的齐声请安。 “平身。”皇帝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那个让自己头疼的表妹。 “碧君郡主呢?” “郡主她,她去寺庙祈福了。”小玲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怎么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唉,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了。陛下要进去等吗?”小玲小心翼翼地问。 年轻的君主沉默了一会,不知为什么,他今日鬼使神差的突然想要进去坐坐。 “好,李富,差人去长生殿把我没有批阅的奏章搬过来,我今日在这里边批阅边等碧君郡主。”皇帝甩了甩衣袖,进了房门。 几乎是皇帝进来的一瞬间,洛安安就看到了那有七分肖似故人的脸。“陈怀玉?”洛安安难以置信地轻声呼唤,双腿不受控制地向来人走去。 “洛安安,你去哪?这个障眼法只是初级的,太靠近会被人发现的!”洛阙之伸手想拦,但是已经来不及,洛安安早就满眼泪水地站在了皇帝面前。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障眼法消失,洛安安的突然出现吓了老太监一跳,连忙慌张地大喊。 “不是刺客,不是刺客,请皇上恕罪,郡主带进来的修士无意冲撞陛下,奴婢现在就将她赶出去!”小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跪下磕头。 “住嘴,安静些!”周围的嘈杂让皇帝十分焦躁,大声喝止。 洛阙之则快步走到洛安安身侧,准备随时带洛安安离开。 小小的骚乱让洛安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荒唐事。好在洛安安向来能屈能伸,几乎下意识就要行大礼认错,恳请这个酷似陈怀玉的皇帝让自己留下来。 “原来你也记得我吗?我等了你二十多年,本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你了,没想到苍天有眼,竟然真的让我见到你了。”皇帝的眼睛亮亮的,一把抱住了一脸懵的洛安安。 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洛阙之强压怒火,冷着脸把洛安安拉开,护在身后。 “皇上,您在说什么?”洛安安在洛阙之身后疑惑地问。 “前世的事情你记得多少?是只记得我的脸对吗?其实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很确定,你就是你!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皇帝高兴地在地上转来转去,眼睛里溢出激动的泪水。 “您说,您前世见过我?”洛安安很确定,虽然刚刚自己也被皇帝和陈怀玉极为相像的面容迷惑到了,但是陈怀玉早就在当年魂飞魄散了,绝对不会有转世的可能。 “是啊,你应该是记得的比较少,我们前世极为相爱,所以我也不会到了此世还对你念念不忘。我从幼时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再等到你,竟然真的实现了。可是现在,我却成了这副样子。”欣喜之余,想到自己的处境,皇帝的眉间落寞了几分。 第57章 被珍藏的回忆 “这一世我叫孟简行,是这孟连国的第十七代国主。这一世你叫什么名字?”孟简行又朝洛安安走了两步,急切地问。 “我叫洛安安,不过皇上,您说的前世情缘我真的不记得。”洛安安也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插曲,无奈地纠正孟简行的话。 “我不会记错的,刚才你不是还叫了我的名字?而且你的名字和前世一模一样!”孟简行激动地想要去拉洛安安的手,却一下子被洛阙之的灵力灼痛,缩了回来。 在场的众人都面面相觑,只剩下欣喜若狂的孟简行一个人不断地下达着命令。 “告诉碧君郡主,今日的事情朕就不做追究了。过几日朕再过来看她。李富,赶紧叫人再安排一辆轿辇,送洛安安姑娘去长生殿,我要和她好好叙叙旧。” “等等,皇上,能安排一下让我的朋友也跟着一块过去吗?”洛安安指了指一旁面色阴沉的洛阙之。 “既然是安安的朋友,自然是没问题。李富,快去办。”孟简行一口答应下来,领着洛安安和洛阙之出了翠华殿。 “这是怎么回事?”洛阙之用灵力小声给洛安安传话,语气里明显很不高兴,洛安安都觉得相像的人,他自然也认了出来。 “我也不太清楚,虽然一开始我认错了,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是他的转世什么的。”洛安安把声音压得极低,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扫视前面的孟简行。 “安安,你在说什么呢?快过来,等到了长生殿我再和你细说我们之间的事。”孟简行笑着朝洛安安招了招手,几个宫女将洛安安扶上了一架华丽的轿辇,洛阙之则是甩开了小太监的手,腾空一跃上了后方较小的轿子。 洛安安好久没坐过这种人抬着的轿辇,一颠一颠的感觉让她不是很舒服,在座位上轻轻地扭着身子,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偶尔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孟简行充满爱意的眼神,洛安安只好尴尬地端正坐好。 坐在后方的洛阙之更是将孟简行眼里的痴迷尽收眼底,把手里的剑柄握紧又松开,似乎在考虑直接把一国的国君砍了会引发多大的后果。果然,长了那张脸的人都让人讨厌,洛阙之这样想着。 “安安,到了,我来扶你下来。”孟简行下了轿子,向一旁的洛安安伸出手。 “不用,不用,这个高度我一跳就跳下来了。”洛安安察觉到洛阙之似乎很抵触自己和孟简行接触,于是连忙自己从轿辇上跳下来。 “对啊,你这一世还是修士,不像我,这辈子没什么修仙的天赋,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孟简行默默收回手,攥紧了袖子。 洛阙之也下了轿子,三人走进孟连国皇帝的寝殿。 “安安,不如让你的这位朋友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讲讲前世的故事,没准你也能想起来呢!”孟简行酷似陈怀玉的笑容又让洛安安一瞬间晃了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抱歉,皇帝陛下,我们二人受碧君郡主之邀来到此处还有正事要办,时间紧迫,你说对吧,洛前辈?”洛阙之笑眯眯地问洛安安。 洛安安看了看孟简行,又看了看洛阙之:“陛下,您稍等我一下,我和我的同伴交代一些事情。” 孟简行点头应允,洛安安连忙拽住洛阙之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我不同意你跟他过去,这件事情太过蹊跷,我可没听说过将近三百岁的怀安派师叔祖还有什么前世情人,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洛阙之率先开口,话语中满是警惕。 “他就是一个凡人,能对我有什么危险?而且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情很蹊跷,我更是要看看他要做什么,没准能得到琉璃碎和残魂的线索呢。而且我刚才冷静下来之后,的确发现这个人身上有着很强的琉璃碎的气息,你应该也发现了对吧。” 洛阙之看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在闪光的琉璃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你真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像你说的那个陈怀玉才想多和他呆在一块?” 洛安安第一次从洛阙之脸上看到委屈和慌张的神情,扑哧地笑了:“当然,有些事情我是分得清的。”陈怀玉只有一个,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能转世了,也不会是洛安安记忆里的那一个了。 “安安,你回来了,可以和我过去了吗?”孟简行眼神里既焦急又期待。 “嗯,可以了,洛阙之他留在这里等我。”洛安安点了点头。 “好,李富,你好生招待安安的朋友。” “嗻。”李富行了个礼:“洛仙人,随老奴过来吧。” 洛阙之又看了一眼洛安安二人,不情不愿地走了。 洛安安看着孟简行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秘匣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钥匙,转过身来对洛安安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前世的故事。”孟简行本想对洛安安伸出右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换成了左手。 洛安安把手放到前面这位年轻的君主手里,发现这位平日里尊贵的帝王,竟然也像是每个普通青年一样,会因为牵着心上人的手而激动的微微颤抖,手心里渗出薄薄的汗水。洛安安也突然想到,在和自己说话时,孟简行也一直用“我”来称呼,而不是“朕”。 “我们这是去哪里?”洛安安发现本来就不算热闹的长生殿随着两人的前行变得越来越幽寂,便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莫要害怕,自从我六岁那年断断续续地想起我们前世的事情之后,我便整日和父皇母后讲我前世深爱着的女孩,并声称这辈子一定要等她做我的皇后。父皇和母后都以为我疯魔了,不仅让我吃了好多药,还隔三岔五地找道士过来作法。”孟简行回忆起早已过世的双亲,满眼都是怀念。 “要是我家孩子突然冒出这种话,我也得被吓得够呛。”洛安安笑着回答。 “所以我就不再和其他人说起这些事,而是自己偷偷地在纸上记下我们前世的回忆,我等了你二十年,也就记了、画了二十年。我即位之后,就把之前的东西都搬到了长生殿的密室里,你过去看了,没准就都能想起来了。”孟简行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咔哒一下锁便开了。 第58章 被珍藏的回忆(二) 洛安安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作,屋内的架子上高高低低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书案上还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这些是?”洛安安看着塞满整个屋子的一堆书册,惊讶到失语。 “我怕哪一天我会突然把前世的记忆忘掉,所以我从十岁开始就坚持把我记起来的东西写下来,我学会了作画之后,也把那些场景画下来,就是这些东西支持着我等了你将近二十年。”孟简行拉下书桌后面挂着的一块红布,巨幅画像上赫然是二百多年前洛安安的模样。 理智告诉洛安安眼前的人不可能是旧友的转世,但是如此巨大的冲击还是让洛安安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你真的把我的模样记得这样清楚?” “安安,你看看架子上的那些书,你一定会更加惊讶的。”孟简行笑着,把洛安安领到架子边。洛安安取出最破旧的一本,扉页上稚嫩的笔迹写着建平九年。 “打开看看吧。”孟简行用眼神鼓励着洛安安。 洛安安一本接着一本地翻开书册,孟简行二十年来的诉说仿佛在洛安安耳边娓娓道来。从懵懂孩提到翩翩少年再到如今的一国君主,无论时光如何变换,这些故事的主角只有洛安安和他的“前世”陈怀玉两人。 “安安,从我第一次想起我们前世的事情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虽然父皇和母后都说我疯了,但是我坚信我一定能等到你。” “安安,今日看到外面的池塘里荷花开了,我想起你对我讲你小时候家里也有很漂亮的荷花,真想和你一块去看看。” “安安,今日和父皇一起去田间和农人劳作,我突然想到了当年我也是这样在田里和你一块种庄稼,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希望你这一世平安顺遂,不要有太多的苦楚。” “安安,我终于画好了记忆中你的样子,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会忘记你的脸了。” “安安,我今天突然又想起了前世的一件小趣事,我写着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好几次。” “安安,原谅我这几日没有想起你,父皇驾崩了,我马上要举办继位大典了,我真的很慌张,要是你还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安安,今天又有大臣在朝上催我选秀充实后宫,竟然还有人向我举荐碧君,碧君明明还只是个小妹妹。不过她还挺有趣的,你要是见到了她你一定会喜欢的。” “安安,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好久没有记起我们之间的新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出现呢?” “安安,旱灾越来越严重了.....” 洛安安拿起写着永平十一年的册子刚翻开几页就被孟简行拦了下来,“这几本就别看了,近年来我已经想不起太多以前的事了,里面都是我在絮絮叨叨,你应该也不会爱看。” “你真的写了这么多年?”看着孟简行的文字,洛安安仿佛真的看到了曾经的陈怀玉伏在案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二人经历的事情,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 “当然啦,你是想了什么吗?”孟简行轻轻地帮洛安安擦去顺脸颊滑落的泪水,温柔地问。 “我能再看看那些画吗?”洛安安没有回答孟简行的问题,抬眸问道。 “好。”孟简行为洛安安让出一条路。 洛安安看着墙上每一张画上的场景,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你都想起来了,对吗?安安,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孟简行连忙上前抱住洛安安。 洛安安将头埋进孟简行的肩窝,啜泣着低语:“陈怀玉,我好累啊,我好想你,要是你真的是他的转世该有多好。” “傻安安,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他的转世呀。你可以安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孟简行用右手轻轻地抚摸洛安安的头发,肩膀上的一阵刺痛让洛安安回过神来。 “抱歉,皇上,我刚刚失态了。”洛安安看了一眼在腰间幽幽地散发光芒的凝魂佩,冷静了下来。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陈怀玉的转世,而且按照以前的经验,他很有可能与琉璃碎有关。 “安安,你在说什么?你还没有记起来吗?”孟简行的怀抱被洛安安挣开,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擦干泪水,重新恢复正常的表情。 “皇上,我尚不清楚您为什么会记得这些我与故友的回忆,但是请您容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而且我说过要帮助孟连国调查旱灾,在我的任务完成之前,还请您允许我和我的同伴暂住几日,多谢皇上。”洛安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但是她的话语和动作都仿佛在孟简行的心上狠狠地插刀。 “安安,你不要这样说,我就是他的转世,否则这些东西要怎么解释,我魂牵梦萦了你二十年又要怎么解释!?”孟简行疯狂地把一堆书册和画卷抱到洛安安面前,洛安安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来,说道:“皇上,今日大家都累了,还请您为我和我的同伴尽早安排住处。” “好,那我明日再来找你,你这几日先住到泽锦殿吧,我的皇宫里空的很,或者你喜欢住在哪里就和李富说一声。”孟简行落寞地把书画放下,背对着洛安安红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洛安安明明想起来了,却不想自己曾经幻想过多次那样回应自己。 “多谢皇上,那我先行告退了。”洛安安离开了。孟简行听到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地,嘲笑自己:“孟简行,别怪安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的国家是一副什么样子。” 孟简行狠下心来拉开右臂的衣袖,从手腕到肩膀,早已近乎透明。已是日暮时分,昏暗的房间里,这一节臂膀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第59章 泽锦殿 “你哭了?他对你做什么了吗?”洛安安刚一进门,洛阙之就看到了洛安安红红的眼睛。 “没事,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等一会和你细说。李公公,陛下说让您安排我们到泽锦殿下榻,劳烦您了。”洛安安转过头对李富说。 “泽锦殿,安安姑娘,难道您真的是。”李富突然哽咽,跟在孟简行身边这么多年,孟简行对前世恋人的痴狂他都看在眼里。登基后十余年,孟连国皇后寝殿泽锦殿也一直空着。“太好了,太好了,皇上他等了姑娘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李富用衣袖擦去浑浊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忙不迭地叫人去安排轿子。 “看来之后你也不用帮我去找琉璃碎了,我看你留下来安心这孟连国的皇后也不错。”洛阙之醋意大发,撂下一句话就出了门。 “你听跟你我解释,你别走那么快。”洛安安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自己说的话这么像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二位,泽锦殿里面已经打扫布置好了。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宫人。老奴就先回去了。”李富用满意和慈爱的目光看着洛安安,好一会才连恋恋不舍地离开。 “你这么生气干嘛?难不成,你吃醋了?”洛安安凑近洛阙之,洛阙之也不说话,坐在榻上别过脸去。 “我承认,有我这样一个时常被人觊觎的优秀旅伴,对你来说是有些残忍,不过放心,我暂时还是不会抛下你的。”洛安安自恋的话语终于让洛阙之破了防,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哎,哎,哎。你笑了,不许耍赖,快点我还有正事要说。”洛安安在洛阙之对面坐下,一脸严肃。 洛阙之也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你这次和孟连国的皇帝过去,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这件事很复杂。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用凝魂佩收集残魂对吧,孟简行他就和我正在收集的那位故人的样貌极为相像。” “所以,你当时第一面见到孟简行时,才会反应如此激烈。”洛阙之点点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的。” “不过,既然你一直在用凝魂佩收集残魂,那岂不是证明你的那位友人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吗?又哪里来的带着前世记忆的转世一说?” “你说的没错,按照常理应该是这样,所以我也断定孟简行绝对不可能是陈怀玉的转世。”洛安安停顿了一下,“可是,最让我震惊的是,孟简行他竟然真的记得我和陈怀玉之间的事情。他今日领我去看的,正是他记下的所有往事和画面,虽然和我记忆中的有一些差别,但是基本上是惊人的吻合。” “能带着前世记忆转世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像这种情况就更加少见了,我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洛阙之皱着眉头思索。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之前雪妖都能够用那么小一缕残魂造人,会不会陈怀玉的残魂就在孟简行身体里。”洛安安说道。 洛阙之用震惊的目光对上洛安安的眼睛:“可是,不是自己的魂魄和自己的身体共存二十多年,这种事情也是闻所未闻啊。” “修仙界和魔界研究诡秘、禁断之术的人一抓一大把,想要做到也不是不可能。我这也只是猜测,还需要验证一下。”洛安安觉得李富一直跟在孟简行身边,可能知道些什么,明天可以从他这里问问。 “好。”洛阙之微微点头。 “对了,我今天靠近孟简行之后,感受到了强烈的琉璃碎的气息。但是要靠得很近才能感受的明显。所以我猜测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孟简行自己在微量的使用琉璃碎,要么是和孟简行每日密切接触的人在使用琉璃碎。不管是哪种情况,可能我们明天中午都要再跑一趟。”洛安安竖起两根手指,在心里思考哪一种可能性更大。 可是洛阙之仿佛只听到了“靠得很近”四个字,于是又沉下脸来问:“靠得有多近?” “啊?你说什么?”洛安安被洛阙之问懵了,过一会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你别再闹了,你要是再装成吃醋的样子,我可真的要误会你喜欢我了。” 洛阙之却没有跟着洛安安大笑,只是一脸认真地盯着洛安安。 洛安安看着洛阙之的目光,心里突然慌张起来。“我的天,这臭小子不会来真的吧。虽然他是挺帅的,不过我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办,和他之说,不会显得我自作多情吧,万一他不是那个意思呢?”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洛安安先落荒而逃:“我累了,我先回去睡了。晚安!” 洛阙之看着洛安安红着脸低头跑了,轻轻地把手放在跳动的明显变快的心脏上,自言自语道:“我应该一直都喜欢着你吧,姐姐。” 长生殿内,从泽锦殿赶回来的李富连忙小跑过去扶起了面色苍白,刚刚从密室出来的孟简行。“你们在那傻呆呆的杵着干吗?还不快点过来扶皇上。”李富生气地对周围的宫人大喊。 孟简行却缩起右臂,厉声阻止了几个要上前的宫女太监:“别过来,朕不用你们扶。” 李富只得慢慢地把孟简行扶到了床上,孟简行摆了摆左手,其余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孟简行和李富二人。 “皇上,您今日不是见到安安姑娘了吗?怎的又把龙体弄得这般憔悴?”李富不知见到过多少次孟简行如行尸走肉般从密室里出来的样子,每次过于想念洛安安时,他都会在密室里不吃不喝地画洛安安从前的样子,要不然就是一边翻看自己写的日记,一边哭着喝酒。 “李富,安安她不认我,我该怎么办?她明明都想起来了,明明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认我?还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李富看着孟简行痛苦迷茫的眼神,心疼不已,跟着孟简行一路从太子到皇帝,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李富早把孟简行当成自己的孩子。 第60章 琉璃碎粉末 “皇上,您莫要太过伤心,这种事情对什么人来说一时间都很难接受,再给安安姑娘一些时间,现在安安姑娘不是还住在宫里吗,时间长了安安姑娘一定会接受您的。”李富跪下身来,轻声安慰着孟简行。 “李富,你说得对。朕不能这样消沉下去,朕的子民们还等着我的水。去把那个琉璃碎拿来。”孟简行虚弱地指着床边的一个匣子。 “皇上,老奴求您了,您的身体真的要撑不住了。明日老奴来替您代劳吧。”李富深深地叩首。 “别和我说这些了,我得到琉璃碎时,那人就曾叮嘱我,只有在朕这个身上背负孟连国国运的人身上才会有作用。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快去给我拿过来。” “是。”李富缓缓起身,颤抖着打开匣子,亮闪闪的琉璃碎在夜色里发着幽幽的光。 孟简行接过呈着琉璃碎的盘子,拿起一旁扁平的黑色石块,认真地一下一下磨出一小撮闪烁着细细光芒的琉璃碎粉末。 “李富,拿水过来。” “嗻。”李富端来了满满一杯水。 孟简行瞥了一眼水杯,“太多了,倒回去一半。” “可是,这琉璃碎本来就伤身体,您再只喝这么点水,这不是...”李富犹犹豫豫,看到孟简行坚决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倒了一小半出去。 “皇上,您慢些喝。”李富看着孟简行皱着眉头艰难地把琉璃碎的粉末咽了下去,心疼的几次想上前阻拦。 “嘶。”孟简行疼得一咧嘴,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掌的下半部也隐隐变得透明。 孟简行把手藏到身后,对李富说:“李富,你先退下吧。” “皇上,您今日还不用老奴服侍您更衣吗?”李富也有些奇怪,自从一个月前,孟简行就说什么都不让下人伺候他更衣沐浴了。 “不用了,你退下吧,朕要歇息了。”孟简行再一次回绝了李富,在床上慢慢地躺了下来。 “嗻,老奴告退。”李富关上了门。 翠华殿内。 “郡主,你可算回来了,今日可是要吓死奴婢了。”碧君郡主一身疲惫地被宫人扶下轿子,刚踏进翠华殿的门,小玲连忙迎了上来,顺手从跟在碧君郡主身后的宫女手里接过了披风。 “怎么了,之前不是告诫过你,遇事不要这般焦急吗?”碧君郡主慢声细语地说着。 “今日皇帝陛下来过了!”小玲扶着碧君郡主坐下后焦急地说。 “什么?简行哥哥来过了?你怎么没帮我把人留下?我去寺庙的事,你不会说漏嘴了吧!”听到孟简行来找她,碧君郡主脸上的疲惫一瞬间消失不见,握住了小玲的胳膊急急地问。 “郡主,您听我说。比皇上发现您去了寺庙还严重。”小玲跪坐下来,把一杯水移到碧君郡主面前。 “那还能有什么事?”碧君郡主仔细思索,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能惹孟简行生那么大气的祸。 “郡主,您还记得今天中午您让我带进来的两个修士吗?” “修士?哪两个修士?”碧君郡主一脸疑惑,显然是已经忘了洛安安和洛阙之二人。 “就是您在宫门口看到的,那两个和守卫纠缠的修士呀!”小玲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难道是他们被简行哥哥发现了?他们不会冲撞了简行哥哥吧!他们现在在哪?赶紧把人给我带过来,本郡主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俩。”碧君郡主气得竖起了眉毛,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郡主,您刚才还说不让奴婢着急呢,怎么现在反而是没听奴婢讲完就要给人家治罪了。”小玲轻轻一笑,收起了碧君郡主面前的空杯子:“来人,再给郡主拿杯水来。” “不用了。你继续讲,你真是要急死本郡主了。”碧君郡主按住了小玲的手。 “皇上知道您今日又去寺庙祈福了,气了一会便说要去屋里等您回来。结果刚一进门,您猜怎么着,您今天叫奴婢领来的那个女修士突然凭空出现了!天地良心,奴婢确确实实是叮嘱过他们两个躲起来的。” “然后呢?”碧君郡主瞪圆了好看的眼睛。 “然后怪事就来了。奴婢一看这个女修士冲撞了皇上,连忙跪下来请皇上恕罪,李公公还以为进了刺客,屋里乱的一锅粥。结果皇上却一下子认出了那个女修士,看上去好像是以前就认识了。皇上可高兴了,马上就让李公公安排轿子,送去长生殿了。郡主,您说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你说什么?”碧君郡主听到这话,一下子站起身来。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郡主恕罪,郡主恕罪。”小玲见到碧君郡主突然生气起来,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个女修士叫什么名字?”碧君厉声问道。 “叫安什么洛,还是洛什么安来着。”小玲被吓得一时想不起来洛安安的名字。 “是叫洛安安对吗?”碧君郡主无力地滑坐到椅子上,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对,就是叫洛安安。”小玲猛地上下点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碧君郡主摇着头,孟简行等了二十多年都没等到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而且好笑的是还是她碧君郡主给领进这皇宫的。 “小玲,叫人安排轿子,我要去长生殿。”碧君郡主颤抖着说,她今天必须要知道这个洛安安是什么来头。 “可是郡主,都已经这么晚了。”小玲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犹豫着说。 “我的话不管用了吗?快去!”碧君郡主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玲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碧君郡主赶到长生殿时,李富刚刚合上门出来,碧君郡主的突然出现让李富吓了一跳。 “老奴参见郡主。”李富连忙要跪下行礼,却被碧君郡主扶着胳膊拦了下来。 “李公公,您不必多礼。简行哥哥在屋里吗?” “郡主您来的不巧了,皇上已经准备歇息了,郡主还是明日再过来吧。” “好。”碧君郡主咬了咬嘴唇,假意跟在李富身边朝外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走到房门前高声喊道:“简行哥哥,碧君求见!” 第61章 后路 “郡主,郡主,皇上已经歇息了,郡主还是回吧。”李富急匆匆转身赶回来,却发现孟简行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简行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见我的。”碧君郡主见孟简行出门,高兴地扑上前环住了孟简行的腰。 “好了,快松开朕,晚上天气凉了,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孟简行轻轻推开碧君郡主,主仆四人依次进了屋。 “你今日又去寺庙祈福了是吧?”孟简行随意地问道。 碧君郡主听孟简行的语气里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生气,便也就放下心来。“简行哥哥,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咱们孟连国的旱灾吗。多去几次没准就有神仙显灵了呢?” “可是你扪心自问,你觉得你做这些事情有用处吗?”孟简行苦笑道。 “简行哥哥,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定不要放弃,碧君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孟连国的。”碧君郡主情真意切,伸出双手握住了孟简行放在桌子上的左手。 “碧君,你在宫里呆了几年了?”孟简行慢慢抽回手。 “自碧君双亲战死沙场,被先帝接进宫中已经十五年了。”碧君郡主想起往事,眼睛微微泛红。 “你入宫那年才不满五岁,转眼也从只会跟在朕身后哭鼻子的小妹妹长成大姑娘了,也是时候安排你的婚事了。”把碧君嫁个好人家,让她早日离开孟连国这个火坑,明明是孟简行已经谋划了很久的事情,不知为什么真的说出来还是让孟简行的心脏刺痛不已。 “简行哥哥,你说什么?”碧君慌张地站起身来。 “虽然如今孟连国处于危困境地,但是你放心,先皇为你攒的嫁妆朕一分都没动。好歹朕现在还算是孟连国的君主,朕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孟简行闭上眼睛,不去看碧君郡主崩溃的表情。 “简行哥哥,你真的对碧君这般狠心吗?碧君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先帝去世时就已留下遗诏嘱意我做你的皇后,我心心念念的等了你十五年,如今你却要把我嫁给别人?”碧君郡主哭喊着说。 “孟连国都已经国将不国,哪里还会有孟连国皇后?碧君,朕真的是为了你好。”孟简行想到如今的孟连国,一百多年的江山可能真的要断送在自己的手上。 “简行哥哥,你若是真的为了我好,就应该让我一直同你一起,就算是要殉国,我也要同你一起殉!”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 “郡主!”小玲被吓得跪在地上焦急地喊着,李富则站在一旁满脸的悲戚。 碧君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盯着愤怒的孟简行,在宫里的这么多年,就算孟简行再生气,也从未打过自己。孟简行的怒气渐渐消散,也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于是朝碧君走了两步,轻声道歉:“碧君,朕不该动手打你,只是你怎么能如此轻松地说出陪朕殉国这样的话啊。和孟连国共存亡是孟简行的宿命,但不是你的宿命,朕希望你能轻松快乐的活下去啊。” “简行哥哥,我没资格和你殉国,难道那个洛安安就有资格了吗?我陪你这么多年,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你们的前世情缘?!”碧君郡主推开孟简行,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嘶吼。 “这件事和安安无关。”孟简行低垂着眉眼,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和洛安安的关系该如何理清。 “好,好,我明白了,你不是让我嫁吗?我马上就离开孟连国,我再也不要见到你。”碧君郡主哭着跑了出去,小玲急急地朝孟简行行了个礼,也追了出去。 “皇上,您真的要把碧君郡主嫁出去?”李富目睹了混乱的过程,心里对碧君郡主也是十分不舍。 “对,李富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对吧,这孟连国和朕都撑不了多久了。李富,你也尽早安排一下自己的后路吧。”孟简行疲惫地坐到椅子上。 “皇上,老奴都这个岁数了,还留什么后路啊。不过您想的周全,碧君郡主还这么年轻,哎。”李富难过地摇了摇头。 “行了,天色晚了,你退下吧,记得差人送碧君郡主回翠华殿。”孟简行虚弱地挥挥手,李富退了出去。 “郡主,郡主,您走慢些,夜路不好走,您还是上轿子吧。”小玲提着灯笼,一路小跑追赶着碧君郡主。 碧君郡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嘟囔着再也不要见到孟简行。 一直走回了翠华殿,碧君郡主哪里走过这么多的路,脚踝酸痛,却硬是没上轿子。 “郡主,你真打算嫁出宫去再也不回来了?”小玲一边给碧君揉着脚,一边问道。 “怎么可能,我那是气话。简行哥哥这么多年对我哪里都好,就是一直忘不掉那个洛安安,没准这次就是因为她,简行哥哥才着急把我推出去。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前世情缘了?今天一着急,把这件事都给忘了,小玲,明日再同我去一趟长生殿,我要亲自看看这个洛安安。” “好,郡主,我服侍您躺下,今天晚上可得好好休息。” 第二日。 “李公公,您起的可真早,这么大年纪了,该歇着就得歇着,那些杂活就交给小太监干就行了。”李富回过头一看,果然是碧君郡主。 “老奴参见郡主。多谢郡主关心,不过老奴干了一辈子的活了,闲不住。郡主这是来找皇上的?皇上刚下早朝,老奴这就给您通传。”李富见了碧君郡主,以为她气消了,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不用了,我才不是来找他的。”碧君郡主轻哼了一声:“昨日皇上从我那领回的两个修士,是不是还在长生殿?我要见见他们。” “哎呦,这可不巧了,昨日皇上安排他们去住泽锦殿了,您在这儿可找不到人。”李富拍了拍额头。 第62章 秘密 “什么?你说简行哥哥让他们住在哪里了?”碧君郡主大声质问。 “昨个的确是皇上让老奴领着他们俩去的泽锦殿。”李富喃喃自语。 “那可是孟连国皇后才能住进去的地方,她洛安安无名无份凭什么住进去?小玲,我们走,去泽锦殿。”碧君郡主提起裙子急急地离开了。 “这可糟了,郡主她没准去找洛姑娘的麻烦了,得赶紧去和皇上说。”李富忙不迭地往屋子里走去。 “郡主,郡主,您慢些。”碧君郡主心里气的不行,下了轿子后,步子也越来越快,小玲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糟了,糟了,要是郡主真的和那个洛安安打起来,他们可是修士,郡主要是吃亏可怎么办啊?”小玲急得要哭出来,跺了两下脚又急忙跟上。 “洛安安!洛安安!你给本郡主出来!”碧君郡主喊着喊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愤怒消退之后,碧君郡主才想起来和洛安安一块进来的那个男修士可是带着剑的。 洛安安和洛阙之正打算出门,提前去昨天感受到琉璃碎的地点蹲守,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碧君郡主的声音。 “洛安安参见碧君郡主。不知碧君郡主这么急急忙忙地找过来所为何事?”洛安安站起身来朝碧君郡主迎去。 碧君郡主见了洛安安见她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又多了些不悦,轻咳了两声,扶了扶头上因为步履太快而歪斜的步摇。 洛阙之不声不响地走到洛安安身边,手握紧了剑柄。 “昨日本郡主没能好好看看你,今日一看,你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你不配住在这泽锦殿里。识相的话,你还是尽早搬出来吧,最好也能快点离开我们孟连国。”碧君郡主瞄了一眼洛阙之腰间的佩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这里不能住?”洛安安疑惑地问。 “这里历来是我们孟连国皇后才能住进来的宫殿,你无名无份,别以为简行哥哥把你当成前世情缘,你就能坏了我们孟连国的规矩。”这时小玲才姗姗赶了过来,碧君郡主见她过来,更有底气,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度。 “这泽锦殿的地位,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是昨日知道这件事,我和同伴一定会另择地方去住了。郡主放心,我们今天一定从这泽锦殿搬出去。不过你让我们离开孟连国,恐怕我们恕难从命。”洛安安对碧君郡主微微行了个礼。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觉得你有资格和简行哥哥再续前缘不成?”碧君郡主微微抬起头,轻蔑地说。 洛安安轻轻按下洛阙之想要拔剑的手,轻轻一笑:“暂且不论我想不想和你的简行哥哥再续前缘,你说我不配,恐怕得先看看你的简行哥哥配不配才行。” “大胆,竟敢对皇上不敬。小心我让简行哥哥治你们的罪!”碧君郡主气的不行,指着洛安安和洛阙之骂道。 “你要是把我们赶走了,恐怕你的简行哥哥连皇帝都做不成了,更别提治我们的罪了。”洛阙之打量了碧君郡主一番,只觉得碧君郡主看上去既无知又好笑。 “郡主,我们还有要事要去调查,还请郡主行个方便。放心,我们马上就会搬离这里。”眼看就要到正午,洛安安有些着急,今天不能再错过了。 “我不同意,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人,之前过来招摇撞骗的修士我见得多了,不差你们俩个,你们立刻离开。”碧君郡主现在只希望洛安安能立刻消失。 洛安安看着窗外的太阳越爬越高,心里焦急不已,连忙一把推开了堵在门口的碧君郡主,碧君郡主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郡主,失礼了。”洛阙之朝地上的碧君郡主点点头,绕过她跟在洛安安身后出了门。 长生殿内。 “陛下,不好了。碧君郡主她去泽锦殿找洛姑娘去了,您快去看看吧。”李富蹒跚着走到认真批阅奏折的孟简行身边。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孟简行放下毛笔,蹙了蹙眉。 “快到午时了。”李富回答。 “泽锦殿那边一会再过去,先去水井那边吧。”孟简行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将琉璃碎的力量吸收的差不多了,今日孟连国的百姓还等着他的水呢。 “嗻。”李富叹了口气,跟着孟简行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水井。 孟简行看了一眼干枯的水井,将右手放在水井上方,琉璃碎的神力顺着孟简行的右手覆盖住了整个水井。孟简行皱起眉头闭眼发力,不一会水井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这些水流仿佛有意识一般,流淌到孟连国大大小小的河流里。 “皇上,歇歇吧。”李富劝道。 “不行,还不够。”孟简行摇摇头,仍然没有把手移开。 “我感受到了,就在附近。”洛安安和洛阙之贴上急行符,在宫里飞奔。 “就是这里。”洛安安和洛阙之面前出现了一口布满青苔的水井,周围却没有人影。 “原来,整个孟连国的水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吗?”洛阙之轻轻揩了一下水井边的青苔。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在用琉璃碎的,究竟是孟简行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洛安安叹了口气。 “我们先回去吧,只能再等一天了。”洛阙之转身对洛安安说。 “等一等,我还想去一个地方。能把我带过去吗?”洛安安抬眸说。 “你想去哪里?”洛阙之问。 “除了琉璃碎,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洛安安再一次站到长生殿的密室里时,心情已经不再像昨日那般激动。反倒是第一次过来的洛阙之被吓了一跳:“这些是什么?”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就好。”洛安安蹲在地上,翻找起昨日散落一地的孟简行的日记。 “找到了。”洛安安拾起几本最新的书册,认真的读了起来。越读洛安安就越震惊。 “怎么了?”洛阙之也发现了洛安安表情的不对,关心地问道。 “果然是他,是孟简行自己在用琉璃碎!”洛安安颤抖着说。 “他不是个凡人吗?他怎么用的?”洛阙之心里也暗道不好,琉璃碎的力量连修士都承受不住,孟简行断断续续用了三年,现在恐怕命不久矣。 “他在这里写的是有一位神秘仙人给了他琉璃碎和可以制作琉璃碎粉末的工具,并且还告诉了他如何用琉璃碎造水的方法。”洛安安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对琉璃碎的了解达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只有那个她永远都不愿意回忆起的神明。 第63章 真实的心意 “皇上,泽锦殿那边的人过来通传,说是碧君郡主今日上午的确去找过洛姑娘,不过两人没吵的多凶,洛姑娘和她的同伴似乎有急事,就推开碧君郡主离开了。碧君郡主只是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就被宫人用轿子好生抬回去了。”李富扶着孟简行坐下,说着刚刚通传来的消息。 “那还好。不过安安他们去做什么了?”孟简行听到碧君郡主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洛姑娘可能是和她的同伴用了什么仙法,跑得飞快,工人们也没看清。”李富跪下身来,轻轻地捶着孟简行的腿,忽然余光一瞥就见到孟简行整个右手手掌都在闪闪烁烁地变得透明,只剩下半截手指还保持着血肉。顿时惊呼一声,吓得跌坐在地上。 “皇,皇上,您的手。”李富颤颤巍巍地指着孟简行无力耷拉下来的右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哦,无妨,你先退下吧。”孟简行想把右手往袖子里面缩一缩,但是却发现自己早已感知不到右手的存在,霎时间也脊背发凉,勉强镇定心神,让李富先离开。 “皇上,老奴拿这条老命求您了,以后您万万不可再用那劳什子造水了。就算一定要用的话,也请皇上龙体为重,歇息几日吧。”李富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先下去,朕的事情朕自己清楚。”孟简行烦躁地呵斥。 “皇上,李公公说的的确是对的,你再这般一意孤行,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洛安安和洛阙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外,恭敬地行了个礼:“洛安安求见。” “安安,你莫要听李富胡说,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李富,快给安安拿些枣泥糕来。”孟简行苦笑着,侧过身挡住了洛安安盯着他右臂的视线。 “皇上,实不相瞒,这次我们二人过来就是为了琉璃碎而来。”洛安安和洛阙之在孟简行对面坐下,表情凝重。 “你们也知道琉璃碎?”孟简行有些惊讶,毕竟孟连国只是小国,向来和修仙界的交涉并不深,而且近年来又一直在被旱灾困扰,也无暇顾及修仙界发生了什么事。 “是,皇上。您可能有所不知,一个多月前就有修为极为深厚的修士因为强行吸收琉璃碎的力量而丧命。修士尚且承受不了的力量,更何况您这样的凡人?您的右臂估计也是已经被体内琉璃碎的力量给炼化了。”洛阙之平静地说着,孟简行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真的得知真相后,眼神还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可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我不用琉璃碎造水,孟连国成千上万的百姓都会被渴死。”孟简行低着头,颤抖着将左手覆到自己的右臂上。 “皇上,既然这件事我洛安安已经掺和进来了,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还有你们孟连国。”洛安安眼神坚定,这一次她不能看着孟连国经历和四方神境一样的毁灭。 “安安,谢谢你。”孟简行真诚地道谢,眼睛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爱意。“安安,今日我听闻碧君郡主过去找你了,她没吓着你吧,她这么多年就是被我和父皇母后宠坏了,性子娇气了些,其实相处久了你也会觉得她很可爱的。”孟简行着急的和洛安安解释。 “碧君郡主如此喜欢你,皇上心里也一直放着碧君郡主,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我这个莫须有的前世情缘不放呢?”洛安安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孟简行的眼睛。 孟简行一愣,马上下意识的反驳:“安安,你不要误会,碧君从小没了父母,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养大,我心里喜欢的人永远只有你。” “真的吗?”洛安安抬起眸子,继续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在碧君郡主及笄之后,文武百官以及外国王侯多次求娶,你都没有把她嫁出去?为什么你会让一个外姓女子在孟连国皇宫里无名无份的住了这么多年?皇上,既然您不喜欢她,为何这般不舍?” 孟简行眼神颤抖,心里隐秘的感情第一次被揭露,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明明一直在等安安,为什么会不舍得放碧君离开。 “我是害怕碧君性子娇,太早出嫁会被婆家欺负,也没有选到门当户对的。自家妹妹当然不愿意让她那么早就嫁人。不过,昨日我刚刚给大良国边关的一位王爷送去了书信谋姻缘,那人品行地位都好,这样我才安心。”孟简行说着说着心里却更加难过。 “那皇上,我想问一下,您还记得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花吗?”洛安安继续问。 “牡丹。” “最喜欢的颜色呢?” “赤色。” “最喜欢的季节呢?” “夏。” “都不对。”洛安安摇摇头:“我最喜欢梨花,最爱的颜色是水蓝色,最喜欢的季节是春天。包括你刚刚让李公公端上来的枣泥糕,我都并不爱吃。你这些下意识的回答,其实都是碧君郡主喜欢的吧。而且如果您喜欢的人真的是我,为什么会在这般危困的境地还要执意与我相认,反而悉心谋划要将碧君郡主尽快送出火坑?” “是,这样吗?”孟简行眼神颤抖,不敢相信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等着的人早已与陪在自己身边的碧君郡主融合,渐渐地他脑海中洛安安的脸似乎都开始模糊不清。 “抱歉,皇上,刚才我又去了一趟你昨天带我过去的密室,把你写的东西又仔细翻看了一遍。”洛安安低声说。 “你是怎么进去的?钥匙明明一直在我的手里?”孟简行惊讶地抬起头。 “别忘了,我可是修士。”洛阙之浅浅一笑。 “皇上,您的笔下写的某些东西,到底是我还是碧君郡主?”洛安安的话语掷地有声,孟简行呆愣在原地,二十多年来萦绕在心头的迷雾似乎终于被吹散,后面碧君郡主的笑靥渐渐清晰。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碧君?”孟简行喃喃低语。“那我岂不是背叛了你?”孟简行红着眼睛问洛安安。 “不是的。”洛安安摇摇头:“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你知道你的灵魂之前被什么人动过手脚吗?” “灵魂?我不知道。”孟简行摇摇头。 “我可能还要调查一下。”洛安安低下头思索。 “老奴可能知道些什么。”李富在一旁突然插话。 第64章 创世神再临! “你知道?”其余三人的目光焦聚在李富身上。 “毕竟老奴在这宫里四十多年了,早年间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李富长叹一口气继续说。 “其实皇上还没出生之前,就有一位修士云游至此。先皇当时为了给未出世的皇子祈福,便隆重地招待了这位修士。” “结果修士一见到坐在屏风后面的先皇后就大惊失色。先皇怕出什么闪失,就急忙问仙人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位修士说,先皇后和皇上结合怀的胎儿都会天生缺少一魂,就算生下来,一旦离开了母体,也活不了多久。” “先皇忙问破解之法,那位修士犹犹豫豫似乎很不愿意,先皇央求了许久才答应下来。” “修士准备了整整七日,最后做法为还未出世的皇子引来了一缕游魂。还叮嘱先皇和先皇后,虽然灵魂已经补全,但是这是逆天而行,不仅之后的皇子身体会较常人虚弱,而且孟连国之后也可能会遭受天灾。” “虽然这样,但是先皇和先皇后也没有后悔,只是把事情的真相封锁,以免日后皇子遭人议论。” 李富说完,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所以,孟连国今日的祸患皆是因朕而起?怪不得,那位仙人叮嘱只有我能为孟连国造水,原来是在偿还朕的罪孽。哈哈哈哈哈。”孟简行狂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却不自觉地流出。 “皇上,您不要这样想。”洛安安皱着眉。 “罢了,安安,你们走吧。可能真的是天要亡我孟连国。”孟简行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要帮孟连国引水。”洛安安和洛阙之并肩走在孟连国的皇宫里,突然停下脚步对洛阙之说道。 “你想怎么帮?”虽然洛阙之明白孟连国和孟简行都撑不了多少时日,最高效的办法就是留在这里等上几天,等孟简行身陨之后,直接把琉璃碎拿走。但是对于洛安安的决定,洛阙之总是无条件的支持。 “我准备在那口水井处布大型引水阵,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还是要试试。”洛安安心里很明白,很难说碧君郡主之前带回来的修士没有尝试过。 “好。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洛阙之问道。 “我需要改造一下普通的引水阵,可能需要一些高级的材料,还需要你帮忙去附近的门派采买一些。我回去列个清单,我们动作越快越好。”洛安安心里燃起了熊熊斗志,这一次,一定要扭转创世神安排的命运。 “那我就先走了,你在这里一切小心。”洛阙之担心地看着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洛安安。 “好,你也注意安全。”洛安安沉浸在改造阵法中,都没有抬头看。 直到深夜,洛安安还是对阵法不满意,总是感觉差了一些。 “不对,不对,这样不行。”洛安安烦躁地擦掉几个笔画。 “或许,这一笔放在这里更加合适呢?”如清泉般雌雄莫辨的声音在洛安安头顶想起,熟悉的声音让洛安安一瞬间惊出了冷汗。 洛安安缓缓抬头,果然纵使经历了将近三百年的岁月,创世神圣洁的样貌一点都没变,脸上依旧挂着慈爱的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洛安安的阵法。 “安,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洛安安对吧?你真的很有天赋哦。”创世神轻轻地鼓起掌来:“要是这个引水阵放在其他的地方一定会很棒,只不过,放在这孟连国,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哦。”创世神虽然还在笑着,不过眼里却满是洛安安曾经见过的冷漠。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杰作对吗?帮孟简行补魂的人是你,给孟简行琉璃碎的人也是你,对吧。你现在来找我,怎么,是想顺手解决了当年的漏网之鱼吗?”洛安安缓缓起身,一脸敌意地盯着面前的神明。 “怎么会呢?洛安安,如果我想除掉你,还有你的那个好弟弟,我早在三百年前就动手了。你很有趣,现在我还不想让你们死掉。不过这个孟连国,你救不了。”创世神靠近洛安安,轻轻地抚摸着她垂在鬓边的发丝。 “别离我这么近。”洛安安厌恶地想打掉创世神的手,创世神却灵活地闪开,轻轻一跃坐上了高处的树枝。 “洛安安,孟简行的灵魂并不是我补的,但是你也明白,随意触动我子民们的灵魂,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哦。”创世神屈起一条腿,优雅地把脸颊贴上去,侧着脸望着洛安安腰间的凝魂佩。 “但是,孟连国如此严重的旱灾,我不相信只是因为孟简行一个人。”洛安安坚定地反驳。 “你说的对,人们总喜欢无意义的联想,牵强附会,到头来只是徒增烦恼。孟连国的国运早就衰竭了,孟简行从我这里偷活了二十多年,为了他的百姓,跟着他的国家一起消失,多么光荣啊,估计他自己也会很感动吧。”创世神咯咯地笑着。 洛安安心里产生出深深的无力感,虽然过了这么久,但是面对创世神,自己却还是无能为力,自己和阿羽活下来这三百年,与孟简行偷活的二十年又有什么区别,在终点等着他们两人的,和孟简行的结局会有差别吗? 创世神看着洛安安迷茫的样子,微微勾唇。“再会了,我的子民。你很有趣,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洛安安反应过来之后,创世神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长生殿内。 “啊。”孟简行痛苦地嘶吼,李富颤抖着掀开孟简行的衣裳,却发现孟简行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被琉璃碎的力量侵占,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消散。 “怎么会这样?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扩散的这般快。”李富看着难受不已的孟简行急得不行。 第65章 轻吻 “简行哥哥,简行哥哥,你怎么了?”碧君郡主收到消息也不顾礼数了,直接推开房门闯了进来,见到床上孟简行残破的身躯,碧君郡主震惊地捂住了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李富,朕不是让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碧君郡主的吗?抗旨不尊,你的胆子倒是真大!”孟简行皱着眉,吃力地把床上的被子拉起来,试图阻拦碧君郡主的目光。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李富连忙跪下磕头。 “这件事李公公没错,简行哥哥,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碧君郡主按住孟简行的手,心疼地流下眼泪。 “碧君,这些年是朕辜负了你。朕撑不了多久了,孟连国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一次能别再任性了吗?就当简行哥哥求你了,嫁到大良国去,平安幸福地度过余生,好吗?”孟简行忍受着痛苦勉强抬起尚能支配的左手,擦去了碧君脸上的泪水。 “我不要,简行哥哥,我要你活下来,我还等着做你的皇后呢。”碧君郡主哽咽着央求。 “朕也好想你能做朕的皇后,可是碧君,已经来不及了。”孟简行转过头去,不想让碧君看到自己的眼泪。 “简行哥哥,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了想要我做你的皇后,是吗?简行哥哥,你果然心里是有我的对吗?”碧君郡主又哭又笑,孟简行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现在表情可真丑,想要笑就开心的笑吧。” “简行哥哥,不管你这辈子娶不娶我,在我碧君的心里,我永远是你的妻子,这可是早就说好了的。”碧君笃定地说。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的大好年华不能浪费在这......”孟简行还想说什么,碧君郡主却突然俯下身来,轻轻地吻在了孟简行苍白的嘴角。 碧君郡主起身后良久,二人只是静静地对视,孟简行似乎要把二十年来亏欠的关注在今天一并弥补。 “碧君,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孟简行看着碧君疲惫又挂满泪痕的脸庞,心疼的劝她回去。 碧君却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好。”孟简行微微一笑,紧紧握着碧君的手,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安心。 “简行哥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一块逃学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当时周先生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咱们两个去池塘边痛快地玩了一天,不过最后还是被母后抓住好好惩罚了一番。” “还有还有,你还记得静王爷送来的那两匹小马驹吗?” 烛火跳动,整个孟连国的皇宫无人入眠,似乎是毁灭前的垂死挣扎。 刺眼的阳光里,趴在床边的碧君郡主被阳光晃醒。却发现四下无人,碧君郡主慌张起来:“简行哥哥?李公公?小玲?” “郡主,您醒了。”小玲听到碧君郡主的声音,连忙跑了进来。 “简行哥哥呢?简行哥哥他去哪了?”碧君连忙抓住小玲的手臂。 “郡主,您冷静一下。皇上他没事,今早李公公还扶着他上朝去了。过一会也该回来了。奴婢先伺候您起来。”小玲安慰道。 “好,那我去门外等简行哥哥回来。”碧君郡主听到孟简行没事才放下心来。 主仆二人站在门口等了好久,却不见孟简行的影子。 而此时的孟简行正被李富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水井。 “李富。”孟简行突然停下,喊停了李富。 “哎,皇上,老奴在呢。”李富连忙回复。 此时琉璃碎已经侵蚀到孟简行的脖颈,半张脸也布满了透明的纹路,外面的世界孟简行也已经看不真切。 “还有多久才到水井?午时之前能赶到吗?”孟简行问道。 “皇上,您放心吧,能赶到。”李富强忍着泪水,故作轻松地说。 “李富,朕可能撑不过今天了。等朕死后,你就把朕写好的遗诏拿出来,之后的事情我已经尽力安排好了,还有剩下的那些琉璃碎,你记得替朕转交给洛姑娘他们。还有,记得告诉碧君,别让她太难过。”孟简行轻声安排着后事。 “嗻,老奴都记下了。”李富擦了擦眼泪,扶着孟简行继续往前挪。 “安安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李富和孟简行刚来到水井边,李富就看到了呆坐在地上的洛安安。 “皇上?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明明看之前的程度不会发展的这般迅速啊。”洛安安看到已经人不人,鬼不鬼,马上就要被炼化消散的孟简行,立刻缓过神来。 “是安安姑娘吗?朕这次可能真的撑不住了。”孟简行扯了扯嘴角。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救你和孟连国了。”洛安安低着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面对创世神,她无能为力。 “没关系的,朕早就猜到了,可能这就是上天的旨意吧,是对朕这个偷生之人的惩罚,不过惩罚朕一人就够了,为什么要带上孟连国这些无辜的百姓呢?”孟简行悲伤地说。 “你不要这样想,这件事与你无关。”洛安安急忙劝阻。 “洛姑娘,你和你的同伴要找的琉璃碎剩下的那些李富会交给你们。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等我死后,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碧君郡主,等她嫁到了大良国你们再离开?我怕她应付不来。”孟简行恳求道。 洛安安看着孟简行与陈怀玉相似的眉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多谢。洛姑娘的恩情,简行恐怕只有来世方能偿还。”孟简行微微弯腰,接着示意李富扶他再靠近水井一些。 “你还要造水吗?”洛安安惊讶地拦住二人。 “是。”孟简行点点头:“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倒不如最后一次为孟连国做些事情。” 洛安安默不作声,只是把手放下,为二人让出了一条路,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去看水井边近乎残忍的情景。 第66章 孟简行身陨 孟简行用左手摸索着水井的边缘,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没办法将手再次抬起。 李富见状连忙上前帮孟简行把手微微抬起了一个高度。 孟简行强忍痛苦,心里默默念着咒语,随着琉璃碎的力量不断化作甘甜的水流淌出来,孟简行身上被炼化的地方也在迅速扩展。 “这是?”洛阙之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皇宫。“抱歉,还有一些东西附近的门派里面也没有,时间太紧了,我没能收集到。” “没关系了,引水阵做不成了。孟连国应该要覆灭了。”洛安安静静地望着皇城上方的天空,不时有飞鸟掠过,洛安安知道不久之后这种平静就将被打破。 孟简行仍然没有停下,他最初被炼化的右臂已经开始在风中破碎瓦解。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皇上,皇上!”李富跪在一旁哭嚎。 “李公公,别哭了,快去把碧君郡主找来。”洛安安跑上前去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能够阻止琉璃碎扩散的东西,却发现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哎,我这就去。”李公公蹒跚着跑走了。 “洛姑娘,你还在吗?”孟简行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身体如同僵直的木偶。 “我还在。”洛安安轻轻地触碰着孟简行尚且还留存的皮肤。 “洛姑娘,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朕送碧君安全地出嫁。”孟简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吐出破碎的话语。 “好,我一定做到。”洛安安不忍心再看,洛阙之轻轻走过去扶住了洛安安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 “简行哥哥,简行哥哥。”碧君疯狂地跑到孟简行身边,颤抖着抚摸孟简行支离破碎的面庞。 “碧君?你来了。”孟简行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嘴唇,但是心里却满是笑意。 “简行哥哥,对,我是碧君,我来了。”碧君泣不成声,泪水滴落在皇宫的石板上。 “碧君,你的婚事朕已经安排好了,答应朕,等朕死后把我和孟连国都忘了好吗?”孟简行气若游丝,身体已经消散大半。 “我不会的,我不会忘记的,你永远是我的简行哥哥。” “真难过啊,好想重新再活一次啊。碧君,是简行哥哥辜负了你。”孟简行说完,身体上的最后一寸皮肤被琉璃碎的力量侵夺,他的身体刹那间在空中消散成为无数光点,粉末状的琉璃碎围绕着中心盘旋,洛阙之拿出袖子里的琉璃碎,将其再次凝聚。 “皇上!”因为腿脚不好跟在碧君郡主身后才到的李富目睹了一切,一下子腿软跪在了地上哭号。 “简行哥哥,简行哥哥。”怀抱中的人影顷刻间消失不见,碧君无助地在空中搂抱,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洛安安低垂下眼睛,腰间的玉佩却突然漂浮了起来,陈怀玉的残魂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直直地钻进了洛安安的凝魂佩中。 “怎么会这样?”洛安安惊讶不已,因为她以为陈怀玉的残魂也会和孟简行的一块被琉璃碎炼化,结果却保留了下来。 “这么久没见了,看你又收集的这般辛苦,这个就当作送你的礼物好了。”创世神的声音飘进洛安安的耳朵,洛安安一下子警觉起来,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创世神的身影。 “怎么了?”洛阙之收起琉璃碎,见洛安安一脸戒备,问道。 “没事。”洛安安摇摇头,果然只有自己能够听到。再低头看去,凝魂佩里面的光芒爬升了一大截,这次的一魂保留的很完整。 “接下来怎么办?要留下来帮她吗?”洛阙之看向在地上痛苦蜷缩的碧君郡主。 “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帮。”洛安安走上前,扶起了一滩软泥似的碧君郡主。 “郡主,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洛安安轻声说。 晚上。 “郡主,就算小玲求您了,您吃些东西吧,从今早起来您就水米未进,皇上已经崩了,您要是再出什么差错可叫奴婢如何是好啊?”小玲端着半碗粥跪在碧君郡主床前,碧君郡主却木木的,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琉璃碎已经拿到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挺神奇的。”洛阙之给洛安安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这不就是一个木匣子吗?哪里神奇了?”洛安安想到孟简行死后留下的一团乱麻现在也有点头痛。 “你看。”洛阙之从袖子里掏出琉璃碎放在盒子里面,咔哒一声关上盖子。 “感受不到琉璃碎的气息了!”洛安安片刻后才发现这个问题。 “是的,当时李公公把这个盒子转交给我的时候,我袖子里面的琉璃碎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我才猜测可能是这个盒子掩盖了琉璃碎的气息。找你验证之后果然如此。”洛阙之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小匣子。 洛安安转念一想也并不奇怪,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创世神交给孟简行的,想要掩盖琉璃碎的气息自然容易。 “那就一起留着吧,没准以后还能有用上的地方。”洛阙之听到洛安安的话,点了点头把盒子收了起来。 “老奴参见碧君郡主,参见两位洛仙人。”李富显得更加苍老,手拿着黄澄澄的圣旨走了进来。 “李公公,这是皇上留下来的遗诏?”洛安安问。 “是。现在皇上的死讯还封锁在宫里,这遗诏明早上朝会公布给文武百官。”李富苦涩一笑,说是文武百官,其实朝堂上的大臣早就走得不剩多少了。 “宫里面的宫人呢?之后是什么安排?”洛安安接着问。 “按照先帝的意思,正在陆续遣散。碧君郡主也尽快收拾下东西,赶快动身前往大良国吧。以后这一路上还请两位仙人对我们郡主多多照拂。”李富对洛安安和洛阙之深深地行了个礼。 “李公公,那你明日后要去哪?”洛阙之关切地问。 李富眼神躲闪,结巴着说:“去邻国投奔我侄子去,几日前我已经给他去过书信了。” 第67章 安葬 “李公公,小玲。”碧君郡主回了神,嘶哑着声音说:“能帮我拿一件简行哥哥的龙袍来吗?” “好,不过郡主您要这个做什么?”小玲的眼睛也红得像桃子,看上去也哭了很久。 “我想好了,简行哥哥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我要实现他的愿望。不过走之前,至少也要给简行哥哥立个衣冠冢才好。”小玲扶着碧君郡主坐起身来,李富答应了一声,就离开去找衣服了。 “小玲,你也收拾一下东西吧,收拾一下你的,再收拾一下我的。如果你想去别处谋出路,就尽管去吧。我一个亡国郡主,就算到了大良国也没什么好下场。”碧君郡主不舍地抚摸着小玲的头发,毕竟自己入宫后不久,小玲就开始跟着自己了。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小玲这辈子都跟着郡主您。”小玲连连摇头,抱住了碧君的腿。 “好了,好了,那就快去收拾吧,早些出发才好。”碧君郡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小玲抽抽嗒嗒地离开了。 “多谢二位,要是二位仙人看上了我们这宫里什么东西就都拿走吧。反正估计过不了多久这里也要荒废了。”碧君郡主看着一旁的洛安安和洛阙之。 “多谢郡主好意,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这些凡人的东西我们拿着也没有用处。”洛阙之微微颔首。 “那二位也抓紧离开吧,明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你们不该被卷进来的。”碧君郡主叹了口气,极度的悲伤反而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理智。 “没办法啊,我们已经卷进来了。”洛安安摊开手,微微笑着:“皇上驾崩之前曾经委托我把你安全送到大良国轩王爷那里,已经言而无信过一次了,总不能食言第二次吧。” “多谢,其实昨晚简行哥哥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抱歉,之前是碧君无礼了,冲撞了您。”碧君郡主诚恳地朝洛安安微微低头。 “啊,你说那件事啊。没事的,都是误会,你们最后能两情相悦,还真是万幸。”洛安安想到仅仅因为一缕残魂就让两颗相爱的心彼此分隔了这么多年,最后还落得个天人永隔的结局,倒也是令人唏嘘。 “洛仙人你这么好又这么可爱,也难怪之前简行哥哥体内残魂的主人会对你念念不忘。”碧君郡主眼神里满是艳羡,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和孟简行也成为这样的神仙眷侣。 “其实,你们都误会了。”洛安安连忙摆摆手。却发现身边的洛阙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郡主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我的朋友。”洛安安连忙追了上去。 “真好啊,有一个人对你这样深情,这般念念不忘。”洛阕之站在院子里,听到洛安安走近,心里不断地呼喊:“那我呢?姐姐,你还记得我吗?还会挂念我吗?” “怎么了?还是很在意陈怀玉的事情吗?”洛安安轻声问道。 “还好,就是屋子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洛阙之淡淡地说。 “陈怀玉曾经支持着我走过了一段很重要、很艰难的旅程,我真的很感激他。但是我却没有能很好的回应他的心情,直到现在也是。我收集他的残魂,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洛安安走到洛阕之身侧。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觉得这段旅程的意义也很重要。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洛安安歪着头,看着洛阙之的眼睛。 “那阿羽呢?”洛阙之小声地说道。 “什么?”洛安安并没有听清洛阙之的话。 “没什么,那个人是李公公吗?”洛阙之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没控制住自爆了马甲,连忙转移了话题。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背影庄重地举着华贵的龙袍一步步向前走来,他背后是厚重的宫墙和如墨的夜色。 “二位仙人。”李富微微颔首,靠近后洛安安才看清李公公也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衣袍,碧君郡主也收拾妥当,由小玲扶着走到门前。孟连国皇宫里仅剩的几人都在维持着这个将死帝国最后的尊严。 几人驾着马车出了皇宫,都沉默不语。洛安安最后看了一眼肃杀死寂的孟连国皇宫,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创世神既慈悲又冷漠的面庞。 “奴才李富参见碧君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李富缓缓跪下,将龙袍高举过头顶。 “今日我碧君郡主,孟连国先皇之妹,感念先皇恩情浩荡,承蒙孟连国诸位祖先护佑。遇先皇驾崩,悲痛涕零,因事出突然,斗胆安葬先皇于孟连国皇陵。晚辈诚惶诚恐,望祖先原谅吾辈,赐我孟连国万世恩泽!”碧君郡主郑重地接过李富手上的龙袍,轻轻地放在一个简陋的墓穴里。 “郡主,这事还是交给奴婢吧。”小玲和李富都想接过碧君手中的锄头,碧君却喝退了他们,一个人慢慢地填着土。 “郡主,立块牌子吧。”李富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牌位。 碧君也不嫌脏,跪在地上认真地把上面的土铺平整,摇了摇头。 “简行哥哥一直喜欢安静,就这样吧,睡在他的亲人身边,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了。”碧君郡主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已经铺平整的土地,凛然离开了陵园。 “你们结束了?”洛安安和洛阙之毕竟是外人,也不好进去,就在马车上等他们。 “结束了。”小玲将碧君郡主扶上马车,自己坐在外面拉起了缰绳。 “那老奴就先回宫了。快要早朝了,老奴还要回去宣读先皇遗诏。这一路上碧君郡主还要多靠二位照顾。老奴恭送碧君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李富跪下,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深深叩首。 第68章 孟连国后记(一) 马车沿着洛阙之和洛安安来孟连国都城的路一路朝大良国奔去,洛阙之,洛安安和小玲轮流拉车,基本上是昼夜不停,但是还是比不上洛安安和洛阙之两人的行进速度快。在马车上贴符咒也害怕碧君郡主和小玲承受不住太快的速度。 有几次碧君郡主也钻出马车,跃跃欲试想换一下拉车的人,但是经过一次差点翻车的经历后,其他三个人说什么也不肯让碧君郡主再次尝试了。 两日后的清晨,洛安安、碧君、小玲三个人在马车里睡作一团,突然一个急刹车,马车哐当一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洛安安揉了揉眼睛,将脑袋探出马车。 “是难民。”洛阙之表情凝重地看着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乌泱泱地拦在马车前面。 洛安安看着眼前绝望的人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她的心头。是啊,国家的破灭的后果,又怎么能是一纸遗诏就能抚平的呢? “洛仙人,外面怎么了。”碧君郡主和小玲察觉到了异动,也醒了过来,掀开了帘子。 “这一定是从皇城那边逃过来的达官贵人,车上一定有水和食物,抢了他们!”一个领头的青年振臂高呼,小玲惊诧地护住怀里的包裹:“郡主,这可怎么办啊。” 饥渴难耐的难民蜂拥而至,争相想要爬上马车。 洛阙之轻轻地皱眉,释放出威压,前排的几个人瞬间被掀倒在地。 看到前面的人诡异地倒下,后面的人都踌躇不前。领头的青年吃力地爬起来,大声喊着:“你们怕什么,反正也没有活头了。那废物皇帝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了,你们这些达官显贵都跑了,根本没人管我们这些穷困百姓!” 洛安安皱着眉头,刚想说些什么,碧君郡主突然从她身后爬了出来。 “孟连国的百姓们!我就是先皇的妹妹碧君郡主。”碧君站起身来,坚定地对着面前涌动的民众大喊。 “碧君郡主啊。”“原来她就是碧君郡主啊。”民众之中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你是碧君郡主又如何?你能替你的哥哥给我们这些孟连国百姓一个交代吗?”领头青年并不畏惧,高声质问。 “我可以。”碧君眼神坚定,洛安安惊讶地看着她的模样,苦难似乎让这个柔弱的郡主一夜之间迅速成长。 “那好,我们现在就要水和食物。”“对。”“对,我们要水和食物!”周围的人齐声附和,逐渐逼近马车。洛阙之伸手将洛安安护在身后。 “洛仙人,我之前拜托你们存放的水和食物还剩多少?”碧君弯下腰问洛安安。 “如果这么多人分的话,可能只够吃两三顿的。”洛安安看了一眼,估摸着饥民得有几十人,打开储物袋后轻声对碧君郡主说。 “那麻烦洛仙人帮我取出来吧。”碧君郡主微微颔首,亲自把水和食物送到难民手上。青年狐疑地帮着碧君分发东西,最后才从碧君手中接过一点水和干粮。 “不知郡主之后要怎么安置我们这些人?”青年虽然饥饿,但还是斯文地吃完了少量食物。吃完后还不忘询问碧君郡主之后的安排。 “咳咳。”碧君郡主清了清嗓子,朝着周围的难民说:“你们放心,既然是我孟连国的百姓,我碧君自然要负责到底。如今我正要前往大良国与轩王爷完婚,若你们想要移居到大良国,可以跟着我一块,等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妥善安置大伙。一路上的吃食,我尽量满足大家。” “多谢碧君郡主,碧君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得到了承诺,陆陆续续有灾民跪了下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们也可以多多转告其他灾民这个消息,我一定会最大限度地保障你们的安全。”碧君郡主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在忐忑不安,到了大良国真的会一切顺利吗? 夜深了,为了等待身后休息的百姓,四人乘坐的马车也停在了路上。一天过去,灾民已经到了上百人之多,带出来的食物也几乎见了底。 “碧君郡主,你真的想好了,要把这些人都带到大良国去?”洛安安问道。 “对,就算轩王爷可能不会同意,但只要有水了,我和百姓们总有机会活下去。”碧君郡主坚定地说着。 “哎。”洛安安叹了口气,看来又要去一趟玉灵派了。 “你要去找越重枚是吗?”洛阙之看洛安安在储物袋里认真地翻找长距离的传送符。 “是。这件事光靠碧君郡主她解决不了,答应了孟简行要让她顺利出嫁,可不能卡在这件事上。”洛安安难过地看了一眼马车后面瘦骨嶙峋的灾民们。 “一路小心,用不用我跟你过去?”洛阙之问道。 “不用了,万一再遇上一些不知情的流民,这么多人还要靠你保护。辛苦了。”洛安安找到符咒,准备离开。 “没事。”洛阙之摇了摇头,看洛安安的身影渐渐消失。 “怎么回事,我记得昨日的食物已经吃完了?”碧君郡主看着马车边摆着的几箱食物,绝对想不到这是洛安安连夜从越重枚那里搜刮来的。 “这些是我和洛道友之前囤积的食物,既然你们有难,当然要拿出来帮忙。我们都是修仙之人,少吃些东西也没什么。”洛安安微微地笑着。 “两位的恩情,碧君今生无以为报。”碧君郡主看着地上的食物,几乎要流出眼泪。 “别道谢了,这些天道谢的话都快让我的耳朵生茧子了。快把东西分给百姓吧。”洛安安笑着拍了拍碧君郡主的手。 青年昨晚到底没挺住,后半夜沉沉地睡了过去,今早一看碧君郡主没有趁夜色偷偷逃跑,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些。 “百姓们,再坚持几天,马上就快到了。”碧君郡主一边给百姓发着食物,一边加油打气。 “多谢郡主,多谢碧君郡主。” 一路上流民们得到了消息,跟在马车后面的队伍越拉越长,等到踏上大良国边境时,足足有着浩浩汤汤的几千人。 “有水,有水!河里有水!”百姓看到碧波粼粼的护城河,兴奋地蜂拥至河边。 第69章 孟连国后记(二) 许久没有见到如此丰盈的河水的孟连国百姓激动地来到河边,有些人双手捧起河水来喝,有些人则直接趴在地上把脸浸入河水,更是有些青年人和孩童直接跳进了水里嬉闹。 “郡主,咱们到了。我扶您下车。”洛阙之勒住马匹,小玲跳下车来向碧君郡主伸出了手。 “好。”碧君郡主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下了车以后,自己就不再是孟连国受尽宠爱的郡主,而是准大良国轩王妃。 “下面是什么人在喧哗,快快通报姓名,否则我们要放箭了。”洛安安刚下马车就听到城门上的守卫大喊。 “我是孟连国前来和亲的碧君郡主,劳烦通报轩王爷。”城门外的风还有些烈,碧君郡主紧紧抓着身上浅粉色的袍子。 “碧君郡主稍等,在下这就回去通传。” 片刻之后,秀屿城的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来。周围的孟连国百姓都既好奇又害怕地朝他张望。 “这位可是碧君郡主?”来人勒住马,声音低沉。 “正是,您可是守城的将军?”碧君郡主礼貌地行礼。 男子翻身下马,也恭敬地行了个礼:“在下就是大良国越霖轩,未曾远迎还请郡主恕罪。” 碧君郡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轩王爷,虽然男人身材魁梧,又穿着战甲,但是面相却并不凶恶,多日来悬着的心也算是稍稍放下。 “碧君郡主,不如进城详谈。”越霖轩做出请的动作。 “好,只是城外的这些百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碧君郡主看了一眼身旁百姓喜悦愉快的面庞,鼓起勇气说道。 越霖轩顺着碧君郡主的目光看去,笑了笑:“碧君郡主带来的这些人先让他们在城外休息,我一会儿会差人送来吃食。城外风大,郡主还是先进城吧。” “好,多谢轩王爷。”碧君微微颔首,又钻进了马车。 马车嗒嗒地进了城门,越霖轩目送马车走了很远,才转过头对洛安安行礼:“越霖轩参见二位洛仙人。” “快起来,不用行这么大礼。这次又是你们大良国帮了我洛安安的忙,我还不知道要如何谢你们才好。” “孟连国的事情,高祖都已经同我讲过了。大良国和孟连国本就是友邻,就算洛前辈不开口,我也会尽力帮助碧君郡主的。我如今的打算是在秀屿城周围的村庄里开垦些荒地,把碧君郡主带来的百姓分散安置,不知洛仙人认为是否妥当?”越霖轩问道。 “真是劳烦你了。”洛安安想着起码这也算是个比较好的结局。 “二位仙人不如随我一同进城?”越霖轩潇洒上马,对洛安安二人说。 “不了,我们还有要事,今后希望轩王爷能好好照料碧君郡主。”洛安安轻轻拱手,目送越霖轩扬尘而去。 “我们走吧,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洛安安叹了口气,这些天倒也不是很累,就是孟连国皇宫的气氛过于压抑,精神过于紧张。 “好。”洛阙之跟上洛安安的脚步,二人却猛然想起来似乎还没决定接下来去哪。 “咱们好像还没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是吧。”洛安安停了下来,仔细思索起来。 “如果不知道去哪的话,不如先回怀安派看看?你说呢,师叔?”洛安安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僵在原地,抬起头果然看到季承允的脸。虽然季承允还笑着,但是洛安安很确定,他绝对在生气! 洛阙之竟然也没有感受到季承允的靠近,惊诧了一下,连忙用剑柄拦住了季承允想抓住洛安安的手。 季承允斜过眼睛,手上发力想要荡开洛阙之的剑柄。洛阙之也不肯退让,二人就这样僵持在洛安安面前。 “二位,冷静冷静。对了,你们应该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洛安安笑着分开两人。 “不用了,天下第一剑季承允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的。”这样深厚的修为,又是洛安安的师侄,估计除了季承允也不会有其他人。 “我也知道你,洛阙之。”季承允不知从哪变出来个手帕,仔细地擦着手。 “那还真是我洛某人的荣幸。”洛阙之轻轻一笑,也用灵气把剑柄擦拭了一番。 “哇,这么巧啊。原来你们都认识啦。哈哈哈哈哈哈,真好。不如大家一块聚个餐,吃个饭?”洛安安干笑着,心里思考着怎么从季承允手里跑路。 “师叔,你这次别想着偷跑了。师兄嘱咐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传送阵我也做好了,快走吧。”季承允不愿回想起之前被洛安安耍的团团转的经历,这次好不容易堵住了洛安安,可不能再让她跑了。 “可是,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啊。”洛安安看糊弄不了季承允,只能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撒娇。 “不行,师叔,再过几日就是门派庆典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季承允叹了口气,诚恳地问。 是啊,洛安安愣了一下,日子过得可真快。于情于理自己是该回去看看。 “那好吧。洛道友,你是想和我回去凑热闹,还是就在大良国这里等我,然后和我汇合之后再出发?”洛安安转身问洛阙之。 “我自然是......”洛阙之还没说完,就被季承允打断:“洛道友还是留在这里等师叔吧,毕竟是我们怀安派内部事务。” “看来季前辈是把我当作怀安派的外人了,不过既然洛前辈已经邀请我去做客多次了,再回绝也不礼貌。洛前辈,我和你一块回去。”洛阙之朝季承允挑了挑眉。 “那可太好了,一路上洛道友帮了不少忙,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招待一下你。承允啊,传送法阵能传送三个人吧?”洛安安高兴地问道。 “能。”季承允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挤出了一个字。 “那咱们走吧,出发,回怀安派!” 第70章 初临怀安派 怀安派的门前,顾思正一脸忧郁地拿着扫把清扫地面,玺音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眼带笑意地看着顾思。 “师姐,你怎么就看着啊,也不下来帮我一下。”顾思一把丢下扫把,气冲冲地跺了下脚。 “我为什么要帮你?师伯他都这么忙了,你还在课上闯祸,他只罚你扫地算是轻的了。我可是过来监督你不许用清洁术的,怎么能帮你?”少女愉快地晃荡着双腿,捂住嘴咯咯地笑。 “我也不是有意的啊,我那不是困极了才写错了符咒,把屋子炸了嘛。” “嗯?这还不严重?”玺音眯缝起眼睛。 顾思越说越心虚,只能悻悻地又捡起扫把,继续扫地。可是如今天气渐暖,正是开花的季节,风一吹又有无数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顾思怎么扫也扫不过来,气急败坏地用扫把蹭着怀安派门前的青石板。 “咻咻咻。”突然几道灵光闪过,地上的灰尘和花瓣旋转着聚成了几堆,服服帖帖地固定在了地上。 “哎?!是哪位大侠出手救我顾思小命?师姐,你看到了吧,这法术可不是我用的。”顾思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方师兄。”玺音连忙从石墩上跳了下来,恭敬地朝一位灰衣青年行礼。 听到玺音的话,顾思也吓了一跳,连忙整理好衣襟,也恭敬地行了个礼。 “如今落花繁多,你们二人身为仙门弟子,怎么还用这些土方法洒扫庭院?”方子知淡淡地问道。 “回方师兄,是承新师伯的弟子闯了祸,所以罚他来洒扫,我是前来监督的。”玺音礼貌地回复。 “哦,这样一看,倒是我妨碍了掌门师叔管教弟子,劳烦师妹告知掌门,改日我定当亲自去道歉。”方子知说完,就行色匆匆地进了山门。 “那师姐,我今天还扫吗?”顾思小心翼翼地问。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回去和师伯解释。”玺音望着离开的灰色身影,叹了口气。 “太好了,师姐,趁天色还早,咱们下山去吃点好吃的?”顾思满脑子除了吃就是玩,马上就把刚才挨罚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吃什么吃,赶紧回去,我把那个符咒的正确画法教给你。”玺音揪起顾思的耳朵就往山门里拽。 “师姐,你先放开,我和你回去,疼疼疼。”玺音松开了手,顾思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和玺音往回走。 “不过玺音师姐,咱们方大师兄总共也见不到几次面,怎么越见他越奇怪了。”顾思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总觉得这个不常出现的大师兄怪怪的。 “这件事情少问,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玺音轻轻打了一下顾思的脑袋。 二人刚进山门没多久,身后的山门外就出现了巨大的传送阵,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师父回来了?”玺音很快意识到这是季承允的法术,忙不迭地往回跑。 “师姐,你等等我。”顾思也追了上去。 光芒逐渐消散,晕乎乎的洛安安差点倒在地上,幸亏洛阙之眼疾手快,一把将洛安安架了起来。 “徒儿参见师父,参见师叔祖。”玺音连忙弯腰行礼。 “弟子参见师叔,参见师叔祖。”顾思也跟着行礼。 “起来吧。”季承允淡淡地回复。 “师叔祖,你可算回来了,玺音好想你啊。”季承允本来还想问问这两个人怎么没去修炼,反而在山门口呆着,接过玺音一下子就朝洛安安飞扑了过来,洛阙之也没控制住,松开了扶着洛安安的手。 “哎呦,轻点轻点,小心你师叔祖的老腰。”洛安安笑着抚摸怀里玺音的头。 “师叔祖,你终于回来了!您可是不知道啊,上次你把我扔下来,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啊。”顾思蹲下来,抱住了洛安安的腿,用洛安安的裙子擦着鼻涕眼泪。 “我看你这不是挺好的嘛。”洛安安无奈地想扯出自己的裙摆,却发现根本扯不动。 “师叔祖,我跟你说,顾思他昨天差点把师伯的房子炸了。今天还想偷偷出去吃好吃的!”玺音一脸骄傲地告状。 “好啊,师姐,哪次我偷偷下山你没跟着?”顾思也毫不留情地反击。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吵得洛安安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 反而是洛阙之和季承允被晾在一边,互相看不顺眼。 “好了,玺音,顾思,你们师叔祖一路上辛苦劳顿,快松开。”季承允呵斥道,顺便斜了一眼洛阙之:“没看到还有客人在吗?成何体统!” “哦,还真是你啊,洛道友。师叔,就是他,就是他把师叔祖拐跑的!”顾思看着洛阙之笑眯眯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跳起来指着洛阙之。 “这可真是冤枉,朋友间结伴同行怎么被顾道友说成是诱拐呢?”洛阙之一脸无辜,举起了双手。 “是啊,顾思,不可以这样对待客人。”洛安安也一脸严肃地教训起顾思。 “客人吗?”洛阙之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还是跟着众人进了山门。 “季师伯好。” “季师叔好。” “师叔祖好。” 洛阙之一路听着路过弟子的问候,发现洛安安在门派里真的很受欢迎,而且或许是因为洛安安又很久没回来,不少好奇的弟子还跟在几人身后走了好远。 “顾思,玺音,你们两个去把其他几位师叔师伯叫过来。”几人在一处建筑前停了下来,季承允叫两个徒弟去找人。 “是!”玺音和顾思接到命令分别朝承云和锦云住处去了。 “来来来,洛道友快进来,这里就是我们怀安派的正堂——聚仙厅!怎么样,气派吧。”洛安安一边说,一边推开大门,结果被门里一张幽怨疲惫的脸吓了一跳。 “师叔,你可算回来了。”疲惫不堪的承新抓住洛安安的肩膀,就要把她往屋里拖:“门派里这么一大堆事情你说走就走,快去给我工作!” “师兄,你注意一下,还有客人在。”季承允故意把客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哦?这位是?”孙承新拨开眼前杂乱的头发,上下打量起洛阙之。 第71章 勇敢安安,不怕工作! “这位是洛阙之。看样子,顾思应该是和你们说过了。”洛安安侧过身去,让洛阙之进来。 “洛某参见各位道友。”洛阙之朝孙承新行了个礼。 “既然来了,就是我们怀安派的贵客,快请进,快请进。”孙承新瞪了一眼洛安安意思是等会再找你算账,但是洛安安却仿佛没听到似的,蹦蹦跳跳地坐在主位上。 “这一路还要多谢洛道友对我们师叔的照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孙承新在洛安安身边的座椅上坐下,关切地问洛阙之。 “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和洛前辈一块历练真的很开心,而且我们也是互相帮助,你说是吧,洛前辈。”洛阙之笑吟吟地把话题抛给洛安安。 “哎呀,洛阙之也算是我好朋友了,承新,承允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啦。”洛安安笑着说。 “那洛道友你今年贵庚啊?是哪里人啊?之前就一直是散修吗?之前师承何处啊?家里灵石多少?有房产吗?”孙承新看着眼前拐走自家师叔的男人,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 “等等,等等。孙承新,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相亲。”洛安安连忙探过身去捂住孙承新的嘴。 “哎呀,师叔,你不懂,就算你真的喜欢他,不过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跑了啊。”孙承新一边张牙舞爪地扒开洛安安的手,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 “师兄!你说什么胡话!”季承允听到这话,焦急地站起身来。 “洛某今年一百七十岁,自修仙开始就四处云游,居无定所。不过请两位道友放心,我现有的存储一定能照顾好洛前辈。安安是怀安派各位重要的人,但是对于我来说,安安也非常重要,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心难过。”洛阙之站起身来,温柔坚定地看着一脸懵的洛安安。 洛安安的耳朵瞬间红到了尖尖,这是算是表白吗? “所以,洛某觉得我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旅伴,洛前辈你说对吗?”洛阙之看着洛安安窘迫的样子,也觉得不该再逗她,于是话锋一转,又圆了回去。 “啊,是啊。就是旅伴嘛,别的关系都没有。”洛安安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紧张地打着哈哈。 “我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什么真情告白了?难道我们师叔真的要嫁出去了吗?那我们怀安派可真是双喜临门了。”一个欣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是周承云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怎么?承云,听你这意思,是巴不得你师叔我赶快嫁出去,是吗?”洛安安三步两步冲了上去,勒住了周承云的脖子。 “哎呀,师叔,你小心些,别把我的发型弄乱了。”周承云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脸颊两边的章鱼须子。 “弄乱了才好,省得你出去招惹那么一大堆男男女女。你掌门师兄已经够忙了,还要帮你处理接连不断的桃花。”洛安安痛心疾首,小时候看上去挺靠谱的孩子,怎么现在反而成了修仙界有名的浪荡子。 “我可谨遵师叔教诲,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几句话,他们就要找过来做我的道侣,我也是很苦恼啊。”周承云还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师叔,你还好意思说掌门师兄工作多。咱们这门派里,三师兄只知道沾花惹草、四师兄天天只想着修炼打架、本来干活的人就只剩咱们三个了,你这一跑,可不是把我和掌门师兄累坏了。”魏锦云跟在周承云身后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几个酒壶。 “哇,锦云宝贝,师叔好久没见到你了,快来让师叔亲亲。”洛安安见魏锦云进来,一把推开了周承云,紧紧地抱住了她。 “好啦,师叔,我带了新酿的梨花酒,正好招待客人。” 洛阙之朝周承云和魏锦云微微颔首,魏锦云也点头回礼。 “顾思,玺音,你们俩也留下来吧。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师叔祖接风洗尘!”干活的帮手回来了,孙承新还是很开心的,大声招呼两个小辈也留下来。 “好。”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端上了一大桌菜,洛阙之笑着看着洛安安和怀安派的众人开怀畅饮,忽然发觉自己真的是错过了她的生活许多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洛安安在怀安派的幸福确实与自己无关。 季承允则是一脸戒备地看着洛阙之,今天洛阙之的真情告白,看上去可不是假的。洛安安就这样突然离开,无论如何季承允都是接受不了的。 觥筹交错,喝的微微有些上头的魏锦云突然哽咽了起来。 “师妹,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都正高兴着呢,你哭什么啊。”孙承新放下筷子说,用眼神示意玺音给锦云递过去一块帕子。 锦云接过帕子,擦干脸上的泪水:“没事,就是又想到咱们门派的人再也聚不齐了,有些难过。” 锦云的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周承云手上的酒杯突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阴沉着脸俯身去拾。 整个餐桌只剩下不清楚事情真相的顾思和洛阙之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的,锦云,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嘛。大家接着吃啊。”洛安安看气氛不对,急忙出来打圆场。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也吃好了,就先回去了。”锦云捏紧帕子,匆匆离开了。 “我也先回去了。”周承云把杯子放好,低着头也离开了。 “那师父,我和顾思也先去练功了。”玺音见季承允摆了摆手,连忙把一脸懵的顾思揪起来,急匆匆地出了门。 “那我也先回去给洛阙之他安排住处去了哈。”洛安安趁机也想溜走。 “师叔,刚才不是说好了吃完饭之后留下来和我一块工作吗?”承新阴沉着脸,一把拉住了洛安安的衣摆。 “可是。”洛安安看向洛阙之,拼命地朝他眨眼求救。 “师叔放心,洛道友的事情我来安排。”季承允拦住了洛阙之的话头,朝他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不。”洛安安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离开,承新无情地把洛安安拖到如山的书卷前,洛安安吞了口口水。 “这些?是几天的工作量啊?” “是今晚的哦。师叔加油!”承新微笑着把洛安安按进椅子 第72章 告白未遂? “师姐,今天锦云师叔说错什么话了啊,怎么搞得不欢而散。师父好不容易亲自下厨,我都还没吃饱呢。”顾思揉着瘪瘪的肚子。 “顾思啊,你真的没有想过,为什么师父他们每次都只能聚齐四个人,而锦云师叔却是五师妹呢?”玺音看着眼前这个只知道吃得家伙,翻了个白眼。 “对啊,师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顾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还能发现什么!走吧,我陪你去饭厅找些吃的。”玺音叹了口气,谁叫自己喜欢这个傻憨憨了呢。 “那,那个神神叨叨的大师兄,岂不是就是锦云说的那位大师伯的徒弟?”顾思脑袋灵光一闪,追问玺音。 “是啊。没想到不知不觉锦秋师伯已经离开这么久了。”玺音眨了眨眼睛,回忆起了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人。 “师姐,那位大师伯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啊。”顾思跑着跟上玺音的脚步。 “这件事是在你入门之前仙魔大战尚未收尾时发生的,我那个时候也还没拜到师父门下,只是个外门弟子,所以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总之大师伯牺牲之后,师叔祖就下命令禁止门派里的人再谈起这件事。所以你们也就不知道了。”玺音摇了摇头,惋惜地说。 “这样啊。那我回去问问我师父。”顾思自言自语。 “咱们可先说好了,你去问可以,但是别说我和你提起过这件事。”玺音捏着顾思的耳朵警告。 “好,你放心师姐,我一定不说。”顾思伸出手掌发誓。 “那,等你问出什么,记得也告诉我一声。” “这件事可是冒了很大风险啊。”顾思摸着下巴,斜着眼睛看玺音。 “山下两顿徐记火锅。”玺音面无表情地回复。 “成交!师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洛安安吭哧吭哧地和承新工作到了半夜,面前的小山却只减少了一半。最后洛安安实在是干不动了,趴在桌子上耍赖,说什么也不起来。 “承新,你就饶了我吧。离庆典不还有好几天嘛,我们慢慢来吧。”洛安安把头埋在胳膊里,眼皮打架,似乎马上就要睡着。 “好吧。师叔,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不过下次你要是再一声不吭就偷跑,可别怪我拿更多工作给你。”承新把一个刚写好的请柬放在那一摞书册上,小山一样的书册晃了几下。 “太好了,那承新我走了哦。”洛安安困得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差点装上门框。 “师叔,你小心点,要不我送你回去?”承新从书案里抬起头来问。 “不用,不用,在怀安派里我还能走丢不成。”洛安安晃晃脑袋,强打起精神,迈出了大门。 “师叔祖好!”“师叔祖好!”虽然也已经夜深了,但是怀安派的路上仍不时有卷王修炼归来,热情地和洛安安打招呼。 洛安安面带微笑,一个个认真地回应。回家真好啊,洛安安感叹。 “哎呦,我是又撞上什么了吗?”洛安安揉着脑袋抬头看去。 “洛阙之?承允他没给你安排好住处吗?他不会真的要把你赶下山吧。哎,我就说你别乱开玩笑,承允那孩子很较真的。”洛安安本来就有点醉意,又强撑着做了那么多工作,现在脑子晕乎乎的。 “放心,你的好师侄没把我赶走。我是晚上吃得有些不舒服,出来散散步,结果好像迷路了。”洛阙之窘迫地笑笑。 “我记得客房好像和这里隔了好几座山,你怎么迷路还迷得这么远啊。”洛安安抱起胳膊,也笑着反问洛阙之。 “谁知道呢?”洛阙之耸了耸肩膀,转身慢慢地向前走去。 “喂,洛阙之!你今天白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总是这样的话,我可真的要误会了。”洛安安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觉得久违的谈个恋爱也不错。 “如果说,我说的都是真话呢?”洛阙之转过身来,看着洛安安的眼睛。 “这可不够哦,我可是需要更正式一点。”洛安安紧张地踢着路上的石子。 “那,请问,洛安安你是否愿意......”洛阙之的话还没说完,洛安安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偷偷摸摸地朝后山的方向飞去。 “那是。”洛安安看到方子知的匆匆忙忙的样子,想到自从他的师父锦秋去世后,就变得越来越孤僻,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洛阙之问道。 “没什么,就是又看到了一个可怜人。我先回去了,咱们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说吧。”洛安安叹了口气,朝饭堂那边走去。 “哎?你不回住处吗?”洛阙之看她那几个师侄都要么住在山顶要么住在山腰,就连怀安派的客房也安排在幽静的竹林里,于是自然而然地认为洛安安也住在差不多的地方。 “哦,对了,还没来得及和你介绍,我的住处就安排在饭堂对面,这样放饭的话,我也能第一时间吃到不是,而且饿了的时候还能随时去做点吃的。很不错吧。”洛安安拍了拍胸脯,满脸的骄傲。 “怎么说呢,这种做法很有你的风格。”洛阙之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路:“本来还打算多和你走一段路的,看来好像不需要了。”洛阙之摊开手。 “好,那,晚安。”洛安安咬着嘴唇,轻声说了句,很快就红着脸跑了。 “晚安。”洛阙之轻轻挥了挥手,“姐姐。” “哎?真稀奇啊,天下第一剑季承允,竟然没有在修炼,反而来找我这个大闲人了?”坐在房顶上的承云半眯着眼睛,看着一脸不爽的季承允停在自己面前。 “别废话,要不要接着喝?我又去师妹那里拿了点酒来。”季承允也不多说,直接坐在了承云身边。 第73章 方子知和琉璃碎 “师妹她还好吗?刚才饭桌上大家都激动了些,你也知道的,我们都没有怪她的意思。”承云把玩着酒壶,低声说道。 “看上去还好,我去的时候,她还在忙着准备过几天要发给门派弟子的丹药,还有给其他各派客人的回礼。” “咱们俩个也真是混蛋啊,门派里的事情可真是一点都帮不上忙。”承云喝了口酒,自嘲地笑笑。 “混蛋你自己做去,好歹我的修为还能帮门派撑撑门面。”承云听到这话,放下酒壶,朝季承允肩膀轻轻打了一拳。 “好啊,季承允,你现在把自己择出去了,那你怎么不去帮师叔和掌门师兄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请柬,反而跑这来找我喝酒?” “怎么?师兄这是想和我比试比试?”季承允用灵力把承云弄皱的衣服铺平整,挑衅道。 “去去去,我才不和你打。我又不傻,才不会自讨苦吃。”承云又拿起酒壶,轻轻地和季承允手上的酒壶碰了一下。 “师兄,说真的,大师姐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差不多就放下吧。何必为难自己四处去撩拨那些不相干的人?惹得大家都不好过。”季承允故作轻松,劝解承云。 “嘴上说的轻松,实际上哪有这么容易放下。”承云扯了扯嘴角,那个温柔而又坚定的人,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系在纸鸢上的线。线断了,这一辈子他周承云注定漂泊无依,最终在狂风中粉身碎骨。 “说的也对,还真越热闹的时候,越容易怀念故人啊。”季承允躺了下去,静静望着天边的残月。 “你今天的话可真多啊,还真是反常。怎么?被师叔祖领回来男人的事情吓到了?”承云调笑着问。 季承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师兄,你还记得师父死后,师叔第一次来咱们门派的时候吗?” 周承云愣了一下,又猛灌了一口酒:“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咱们五个哭得昏天黑地的,就数你和师妹哭得最凶。” 季承允闭上眼睛,抿了抿嘴唇:“是啊,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结果转瞬间又要崩塌。当时师叔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我也是。”周承云也躺了下来,师兄弟二人静静地回忆着过去。 “师叔那时候明明就没有大我们多少,却告诉我们以后不要再叫她安安姐姐,以后要叫她师叔;门派的名字也改成了怀安派;她说以后就由她来代替师父照顾我们,还说永远不会离开怀安派。为什么现在反而要食言呢?”季承允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醉了,所以才会说这么一大堆胡话来。 “师叔为了我们,为了怀安派已经做的够多了。师叔没有食言,师父没有完成的事情,她都做到了,现在她想寻找自己的幸福快乐,我们也不该阻止不是吗?”周承云闭上了眼睛。 “可是,明明师父和师叔曾经那么相爱,我接受不了。” “师弟,已经太久了,师叔为师父做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师父能知道的话,我想他也会愿意能有人陪伴师叔。” “是啊。这么一想,我今天的态度可能恶劣了一点。师兄,要是我真把那个洛阙之吓跑了,怎么办?” “要是他真的就这么容易退缩,那根本就配不上咱们师叔。而且咱们兄妹几个还得好好考验他一番呢。”周承云一脸奸笑,这次应该又有不少有趣的事情。 “哎,师妹酿酒的水平又高了不少,怎么这么快就喝没了。”周承云张开嘴巴,努力接住了酒壶里晃出来的最后一滴酒。 “那正好,我也回去了。”季承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吞下了一颗醒酒的丹药,整理了一下衣襟就准备离开:“不过,我要警告你,我今天来这的事情还有我说的话,你要是敢透露半字的话,我不介意找你切磋一下。” “哎呀,师弟你说的这个话,真的是让师兄好伤心啊。难道我不是你的知心大哥哥了吗?”周承云贱兮兮地调侃。 季承允握紧了拳头,一脸黑线的离开了。 怀安派后山,里面静静沉睡着许多怀安派的亲人、朋友。陈怀玉的衣冠冢、锦秋的坟墓也安安静静地长眠于此。除了祭祀的日子,平日里这里没什么弟子会过来,尤其是深夜,更不会有人想过来测试胆量。 方子知仍然穿着那件与怀安派其他弟子格格不入的灰色长袍,在夜色中缓缓降落在怀安派后山的树林中。 “哥哥,你来啦!”一个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似乎已经等了许久,见到方子知的身影,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 “嗯。”方子知神情复杂的看了男孩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两张用灵力温着的馅饼,递给了男孩。 “谢谢哥哥!”男孩似乎饿的不行,拿到馅饼之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方子知忽视掉男孩满足的笑容,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身上的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朝一旁的男孩招了招手。“韩小,你过来。” “哎。”韩小还有半张馅饼没吃完,但是听到方子知叫他,还是将饼子仔细揣进怀里,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回来,收我做徒弟教我法术吗?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我看那边的山上每天都好热闹。”韩小指了指怀安派的主峰。 “想要做我的徒弟首先就要学会忍耐,如此急功近利,以后怎么修成大道?”方子知冷着脸说道。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韩小低垂下脑袋,眼睛泪汪汪的。 方子知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些,于是缓和了些语气:“你放心,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入门前的身体检查,只要你这一次合格了,很快就能拜师了。如果你天赋高的话,还有可能被我的师叔们收入门下呢。” 韩小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拜更厉害的师父,是哥哥把我领回来的,我只认哥哥这一个师父。” 方子知没想到韩小会这样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韩小,闭上眼睛。”男孩紧紧地将眼睛闭了起来,恨不得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方子知打开红色的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块琉璃碎! “对不起,韩小,我真的希望师父能回来。”方子知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琉璃碎紧紧地贴在了韩小的额头上。琉璃碎在黑夜里绽放出绚丽的光芒,韩小一下子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地上。 第74章 锦秋往事 “师叔,快起来,还有那么多的请柬没签好,弟子们交上来的历练总结还没批完,你怎么睡得着的啊?”第二天一大早,洛安安就被承新催命似的起床铃叫醒,一睁眼就是他哀怨的脸庞。 “承新,我知道了,让我再睡一小会,就一小会,听话。”洛安安卷起被子,翻了个身。 “再不起床我就让饭堂把多余的饭全都喂给山上的野兽吃了。再把你带回来的那个散修小子立刻赶下山去!”承新贴在洛安安耳边不停的念叨。 “行啦,行啦,我起来了好吧,工作在哪,我要工作。”洛安安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太好了,师叔,你是想在你这工作还是去我那边一块?”承新笑眯眯地摩拳擦掌。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工作吧,饿了的时候还能去对面饭堂找点吃的。”洛安安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那好,我先去把顾思叫起来,等一会我把东西搬过来给你,别偷懒哦,中午我还会过来看望您的。”承新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朝顾思的住处赶去。洛安安也认命了,挣扎着离开许久不见的床铺,起身坐到了桌案前。 不一会,承新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从储物袋里接二连三地掏出昨天没处理完的一大堆东西,在洛安安面前又堆了个小山:“师叔,这几天你就先忙这些请柬的事情,现在离庆典还有五天,我想想啊,起码要提前两天把请柬送到各门派的手上。啊,还有座位安排的事情、礼物的事情,对了,我还得去锦云那边一趟,看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师叔,我先走了啊。” 洛安安好不容易从如山的请柬里探出头来,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承新已经不见了,洛安安只能认命地拿起毛笔,一边签名一边核对名单。 “你住的地方离饭堂还真是近。”洛安安签字签的天昏地暗,突然听到洛阙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立刻抬起头来。 “天啊,可算来帮手了,快过来帮帮我,我签好的请柬总是和这些名单对不上号,愁死了。太久不工作都生疏了。”洛安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好。不过这些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东西,我帮忙合适吗?”洛阙之走到桌案边停了下来。 “合适,合适,太合适了。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这边签好一个,你帮我在名单上标注一下,防止我漏掉什么,明白了吗?”洛安安给洛阙之递过几张纸。 “好。”洛阙之笑了笑,坐在了洛安安旁边,洛安安顺手给洛阙之拿了支毛笔。 “逐月派程傲。” “标好了。” “长风派冯天雨。” “嗯。” “青云寺元修法师。” “嗯。” ...... “我的天,终于写完了,之前漏下的几个也都补上了。多亏你了,真是帮了大忙。”洛安安满意地亲了一下标注完成的名单。 “之后还要做什么吗?”洛阙之把写好的请柬整齐地摆成两摞。 “事情还多得很呢,还要核对地址,安排送信,还要给那些大门派和重要合作伙伴亲自写信,发出去的请柬还不一定能顺利送到他们手上,被退回来的还要尽力找到外出云游的道友。”洛安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快中午了,先去吃点东西再接着工作吧,我看外面正在挂装饰,好像还挺热闹的。”洛阙之看了看窗外忙碌的众弟子。 “好,你说的对,走,出去吃饭,顺便监工。”洛安安撂下毛笔,站起身来。 “哇啊啊啊啊,师叔祖,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洛安安和洛阙之刚要出门,就看见顾思哭着走了进来。顾思的头发散乱,左边的衣袖还被划了个大口子,半截袖子在风中晃荡。 “顾思?你这是被谁打了?”洛安安连忙迎了上去,看见顾思滑稽的样子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今天早上,师父让我去给各个地方送庆典装饰。然后,我就想着大师兄他总是独来独往的,他住的那边也冷冷清清的,我怕他被其他的人给忘了,于是就特意给他也送了一份。结果,结果,他不仅把我送去的东西扬了,还拔出剑就朝那些装饰乱砍,我也被误伤了,好不容易才跑回来。师叔祖,吓死我了。”顾思张大嘴巴大哭起来。 “你说的是哪个大师兄?”洛安安狐疑地盯着顾思。 “就是那个方师兄啊,大师伯的徒弟。”顾思眼神飘忽,心虚地把松松垮垮的衣袖往上拉了拉。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听说了锦秋的事情,所以今天才好奇故意去方子知那里的?”洛安安轻轻拍了一下顾思的后脑勺。 “是。”顾思瘪起嘴,低着头不再说话,他本来也想去找自己师父问来着,可是师父这几天忙的不行,各奔没时间和他闲聊。 “你的胆子还真大,锦秋去世之后她那个徒弟连我都不敢去招惹,你还过去蹦跶,该说你什么好?真是的。”洛安安叹了口气。 洛阙之也才意识到昨天饭桌上他们说的那个人并不是陈怀玉,而是他的大徒弟。洛阙之仔细想了一会,脑海里勉强浮现出一个脸圆圆的总是编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的脸。 “师叔祖,大师伯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门派里都不再提起这件事情了啊?”顾思小声地问。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哎,我长话短说好了。”洛安安坐了下来了,轻轻叹了口气。 第75章 狂飙医修姜潋 “锦秋是你们师祖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这几个徒弟里最成熟、最听话、最温柔的一个。在我刚刚接手怀安派的时候,也多亏了锦秋的帮助和支持,才把最困难的时候撑了过去。”洛安安想到那个无数次在夜里安慰自己的女孩,眼睛也微微泛红。 “师叔祖,那我师父他呢?他是不是也帮了你很多啊。”顾思在一旁插嘴。 “并没有,那个时候你师父和你现在一样笨。”洛安安轻轻拍了一下顾思的脑袋。 “那看来我也是前途光明啊。”顾思小声嘀咕。 “锦秋也是他们师姐弟几个里面第一个收徒弟的人,她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徒弟就是方子知。” “那大师兄是刚进门的时候就这么疯吗?”顾思想起刚才方子知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是的,当时方子知性格和锦秋一样稳重,天赋也不错,又是咱们门派收的第一个小辈,包括我在内的大家都把他当亲徒弟来教。只是,一百年前修仙界与魔界的战争即将收尾的时候,锦秋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洛阙之看到洛安安脸上的悲伤,默默地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肩膀。 “因为方子知那时候还比较年轻,经验和修为都不够,所以仙魔交战时他只是做了些后勤辅助的工作。那时候他刚好突破了金丹,就偷偷跑去了战场。结果,他遇到了高阶魔修的袭击,锦秋为了救他,牺牲在了战场上。” “回来之后,方子知就性情大变,变得孤僻易怒,可能是觉得愧疚,他不想听任何人提起自己师父的事情。我们都去劝过,可是也没有效果,最后我也只能下令禁止门派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所以你们这些后入门的弟子基本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洛安安讲完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吗?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了亲近的人,我应该也会一样愧疚吧。”顾思心里开始同情起这个大师兄,把他误伤自己的事情早就抛到了脑后。 “是啊。”洛安安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腰间的凝魂佩。 “姐姐,你对陈怀玉只是愧疚吗?还是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呢?”洛阙之看着洛安安难过的样子,默默地收回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那师叔祖,这次庆典大师兄他还是不参加吗?”顾思略显遗憾地问。 洛安安想了一会,对顾思说:“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你帮我从你师父那再拿些装饰物和纪念品什么的,我亲自去一趟方子知那里。” “我和你一块去吧,看顾思的样子,我怕他再伤到你。”洛阙之立马接着说。 “没事的,他再疯估计也不敢把气撒到我头上。你一会还是接着帮我在这里对一下地址什么的吧,这样我也能少干点。”洛安安自信地说道。 “师叔祖,你能不能跟我师父说说,今天下午就让我歇歇吧,我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了。”顾思对洛安安撒娇道。顾思这几天作为承新的主要帮手,不仅要四处跑腿,还要补上前几天没完成的修炼任务,还要去练习在庆典上由全体弟子表演的集体仙术操,累的不行。 “你师父那里我可说不上话,你自己去找你师父求情去。不过今天你的午饭我请了。”洛安安高高抛起自己的灵石袋又稳稳地接住。 一顿饱餐过后,顾思也从后勤部门那里领来了一套新的庆典道具,给洛安安送了过来。洛安安看着顾思一脸忧愁,就知道他肯定还是没逃掉下午的工作。 “我去去就回,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信息就先留着,我再回来确认一下。”洛安安抱着一大包东西,朝洛阙之说道。 “好。”洛阙之专注地翻开一个册子,仔细核对着信息。专注工作的男人过于帅气,洛安安脸上微微泛红,急忙跑了出去。 “哎哎哎,姜潋,姜潋,等一下。”洛安安出了门之后才意识到方子知住的太偏,自己走过去的话太慢了,早知道就让洛阙之帮忙送一下了。 “师叔祖,你真的回来了啊!前两天我帮师父去外面采药,昨天没能给你接风洗尘,还得请师叔祖恕罪啊。”文质彬彬的青年恭敬地对洛安安行了个礼。 “没事,没事。正好碰上你了,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忙不忙啊?”洛安安关切地问。 “不忙,正要去给师父送药来着,晚一会也没关系。师叔祖有什么吩咐?” “能送我去一趟静竹峰吗?我去送点东西。”洛安安轻轻拍了一下怀里的包裹。 “能,要不是师叔祖你这么一说,我都快忘了大师兄还住在那里了。静竹峰本来就幽寂,又挨着后山,我都快以为那里没人住了呢。”姜潋轻轻一笑,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一个药葫芦。 “多谢,比起那些佩剑,还是你的葫芦坐起来更安稳啊。”洛安安跳到葫芦上,感慨地说。 “师叔祖,你坐稳些,我要加速了。”姜潋手上结印,灵力包裹了整个葫芦,霎时间,葫芦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等到姜潋的葫芦停在方子知的住所前面的时候,洛安安差点吐了出来。 “姜潋,没想到啊,你外表看上去这么儒雅,怎么飙起车来这么狂野啊。我要收回我之前的话。”洛安安晃着手,吃力地从葫芦上爬下来。 “哎?刚才速度很快吗?我还担心师叔祖您在上面,特意慢了一点呢。”姜潋一脸歉意对洛安安道歉。 看着姜潋无辜的样子,洛安安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弟子们会让姜潋和季承允一块列为怀安派最不能招惹的人前三名。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你去给锦云送草药吧,我一会自己回去就好。”洛安安轻轻敲了敲方子知的房门。 “是,弟子先行告退。”姜潋又催动葫芦,闪电般地消失了。 “方子知?方子知?你在里面吗?我是你师叔祖洛安安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洛安安哐当哐当地敲了好一会门。 第76章 韩小 “不在家吗?”洛安安见好长时间里面都没人出来,于是凑到门缝旁,朝里面张望。 “看来真的不在啊,那他会去哪里呢?”洛安安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人影不就是方子知吗?方子知昨天朝后山去了,难道现在他还在后山? 洛安安朝对面葱茏的山坡上望了一眼,接着在储物袋里掏出了皮皮虎呆着的那颗珠子。 “皮皮虎,又好久没放你出来了。不好意思啊,前几天太忙了。”洛安安抚摸着皮皮虎的毛皮。皮皮虎也听懂了洛安安的话,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今天要你帮忙送我去后山,一会到了地方给你拿好吃的。”洛安安爬到皮皮虎的背上,这才意识到什么佩剑啊,葫芦啊都比不上皮皮虎厚实的后背。 皮皮虎稳稳当当地朝后山走去,洛安安顺势在上面躺了下来,别提有多舒坦。 “嗷呜,呜。”皮皮虎进了后山走了一会之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一处山洞低吼。 “怎么了?皮皮虎?难道后山来了外人?”怀安派里的同伴和弟子的气息,按理说皮皮虎应该都知道,最近也没有新招过弟子,按理说后山不应该出现外人。 “皮皮虎,你听着,要是一会有什么危险情况咱们两个打不过的话,就我在这里拖延时间,你回去叫人帮忙明白了吗?”洛安安谨慎地贴在皮皮虎耳边嘱托。 “呜呜。”皮皮虎晃动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意思是记下了。 “什么人,你已经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洛安安和皮皮虎一左一右冲进山洞,正在啃昨晚剩下的半个馅饼的韩小吓得把饼都掉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要过来做怀安派徒弟的。”韩小连忙用手护住脑袋。 “你要来怀安派做徒弟?那你认识我吗?”洛安安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不认识。”韩小诚实地摇摇头。 “怪了啊,最近也没听他们说谁要收徒来着。小孩,你是被谁带过来的?”洛安安弯下腰问。 “我是被方子知哥哥带过来的。他让我待在这里,等完成了入门前的检查就可以拜他做师父了。”韩小高兴地说道,昨天的检查好像很顺利,哥哥对他说五天后就可以正式拜师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洛安安看着阴暗潮湿的山洞和地上的半块脏兮兮的馅饼,心疼地问。她一时间也搞不懂方子知又在搞什么鬼,破天荒地接来个孩子,结果却把他藏到这么僻静的地方。 “我叫韩小,是千城国人,一个月前被方子知哥哥接来修仙的。”韩小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很为自己得以入选为仙家弟子骄傲,和他一块在地主家帮工的小孩可没这个本事。 “韩小是吗?不管怎么样,我先带你去主峰那边吧,这里的环境太差了。”洛安安抖落掉裙摆上沾上的泥土,伸手想要过去拉韩小。 韩小却一下子瑟缩了回去:“不行,方子知哥哥告诉过我,不可以随便从这里出去,也不能让别人见到我。糟了,你已经发现我了,这颗怎么办啊,求你别告诉别人好吗?”男孩一下子紧张起来,低声哀求。 “你不用担心,跟我走就好,在怀安派里,你的子知哥哥也得听我的!”洛安安笑眯眯地继续把手伸到韩小面前。 “好。”韩小犹豫了一会,最终握住了洛安安的手。 洛安安和韩小坐在皮皮虎身上,一路从后山回了主峰。路上刚好经过操练场,玺音正领着一大堆弟子练习表演的仙术操。 “师叔祖,你过来视察了吗?放心,这边很快就能完成了。”玺音远远的就看到皮皮虎的身影,连忙高兴地迎了上去。 “哇,皮皮虎,好久不见了。你好像又胖了不少啊。”皮皮虎也认出了玺音,伸出舌头来热情地舔着玺音的手心。 “我不是来视察的,我刚从后山回来,恰好路过,正要送这个孩子去主峰。”洛安安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的韩小。 “啊?师叔祖,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啊?”玺音大惊失色,没想到师叔祖早就已经被拐走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你大师兄领回来的孩子,说是要收他当徒弟,却一直把这孩子放在后山。我也正奇怪着呢,就想着先把他带到主峰去。你这边要是结束了,一会也和你师父过来一趟。”洛安安轻轻拍了拍皮皮虎的脖子,示意它继续走。 “好,师叔祖慢走。”玺音挥了挥手,暗自嘀咕起来,大师兄搞得偷偷摸摸的,难道是大师兄的私生子?吸引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继续回去指挥练习了。 “韩小,醒醒,我们到了。”皮皮虎停在承新房门前,洛安安轻轻地摇晃着韩小的肩膀。 “唔,子知哥哥,这是哪里啊?”韩小揉揉眼睛,从皮皮虎身上坐起来。 “我不是子知哥哥,我是洛安安,你到了怀安派主峰了。”洛安安轻声说。 “好。”韩小怯生生地爬下来,不安地望着周围热闹的景象。“我想找子知哥哥,他在这里吗?” “他过会就会回来,我们先去见见掌门好吗?你不是想拜子知哥哥为师吗?在怀安派拜师可是都要经过掌门同意的哦。”洛安安一边蹲下身来耐心地劝告,一边把皮皮虎收回珠子里。 “嗯。”想拜师的愿望胜过了害怕,韩小跟着洛安安走进了房门。 “顾思,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就你那点小伤别想逃避劳动,别来烦我,早点做完你也能早点休息。”承新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思又来耍赖。 “是我,你师叔。”洛安安搬了把椅子在承新对面坐了下来。 第77章 方子知和韩小 “哦,师叔啊,我还以为是顾思又过来烦我了呢。不过你领回来的那个洛阙之工作起来可真是靠谱,这么快就把信息都核对好给我送过来了。”承新满意地翻着手边的一沓纸。 “对了,师叔,你不是去给子知送东西去了吗?送到了吗?你说子知这孩子,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能走出来,也怪可怜的。”承新摇了摇头,继续核对庆典流程表。 “你先歇一会,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孩子。”洛安安敲了敲桌子,承新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躲在洛安安身后的韩小。 “师叔,这孩子是哪来的?也不像是我们门派的弟子啊。”承新吓了一跳,惹得韩小更害怕了,继续往洛安安身后缩。 “你别吓着他。他说他是方子知领回来的,说是方子知要收他做徒弟。”洛安安转过身去,摸了摸韩小的脑袋安慰他。 “收徒?这是好事啊,可是方子知他怎么什么都没跟咱们说啊?而且,师叔你说你是在后山找到的他,这么小的孩子方子知怎么把他往后山领啊。”承新放下手中的毛笔,上下打量起这个不过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看来得叫方子知过来一趟了,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由着他方子知胡闹。”承新思考了一会,就找了个弟子过去送信。 承新给韩小施了个清洁咒,洛安安从饭堂那边给他端来了一碗米饭,两碟小菜。韩小也不吭声,端起饭碗就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眼睛还时不时地朝门外瞟着,观察方子知有没有来。 眼看饭菜都见了底,洛安安问道:“吃饱了吗?用不用我再给你拿过来些?” “吃饱了,谢谢姐姐。”韩小局促地放下碗,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看。 “韩小,你不用着急。你的方子知哥哥很快就会过来。不如你先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承新看着这个不哭不闹的小孩,心里也十分喜欢,没忍住摸了摸韩小柔软的头发。 “我和娘亲一块给千城国的大户人家做工,我从出生就呆在那里了。后来方子知哥哥找过来,对娘亲说要领我去修仙,我不想给人使唤,就想跟子知哥哥走。娘亲打听了之后,也说是好事,然后我就跟来了。好久没见到娘亲了,我想娘亲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离家这么久没见到娘亲,难免思念。虽然韩小觉得不能在掌门面前丢脸,努力控制自己,但是大颗大颗的泪珠还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师叔,怎么办啊。小孩哭了。”承新最怕见到别人哭,尤其是那种怎么哄都哄不好的。如今一见韩小哭了,自己反而手忙脚乱起来。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你娘亲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好,她也会高兴的,不是吗?”洛安安将韩小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承新正发愁呢,方子知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方子知见到承新和洛安安之后,才发觉自己失了礼数,看了一眼在洛安安怀里的韩小,才站直身子,恭敬地行了个礼。 “弟子拜见师叔祖、拜见掌门。” 韩小一见到方子知进来,立马不哭了,反而睁大眼睛望着洛安安,想立刻跑到方子知那边去。 洛安安也松开手臂,轻轻退了一下韩小的肩膀示意他过去。 韩小喜笑颜开地跑到方子知身后,方子知却满脸愁容地看了他一眼。 “子知啊,我这个掌门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承新抬眼打量了方子知一番,方子知自锦秋死后,上百年如一日地穿着那件灰色衣袍,但是承新总觉得今天看到的方子知,虽然略显焦急,但是没来由地似乎心情要好一些。 “可不是,我这当师叔祖的回来,想见你一面都难,还得是我们韩小小朋友面子大。”洛安安也在一旁打趣。 “前些年弟子忽略了给各位长辈请安,是弟子的过错,还请师叔祖和掌门恕罪。”方子知看着刚吃完饭有些困倦的韩小,皱了皱眉头。 “哎,什么恕罪,恕罪的。我和师叔就是开个玩笑。子知啊,看到你能重新振作起来,还想收徒弟了,师叔我是真的很高兴啊。”承新想到了大师姐的意外身亡,心里也不由得难过起来:“至于庆典的话,你要是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么热闹的场景,就先不用参加了,慢慢来就好。” “多谢掌门师叔,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带韩小他回去了。”方子知急着要走,匆匆起身。 “哎,等一等。你既然决定要让韩小入门,那些基础课程这孩子得补上啊,还有就算你不喜欢人多,好歹我这个做掌门的得给你们主持个拜师仪式啊。”承新叫住了方子知。 “你师叔说得对,再就是你为什么要把孩子放在后山呢,那个山洞也不适合孩子住啊。”洛安安心疼地说。 方子知一听洛安安提到后山,明显有几分慌乱:“因为这个孩子天赋不是很好,我是路过千城国的时候觉得他这么小的孩子,干着那么重的活,又觉得跟他挺有缘分的,就想带他回来,帮他一把。可是毕竟他的天赋不好,我怕你们不同意我收他,所以就先把他藏起来了。” “方子知,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忘了咱们怀安派的宗旨是什么了吗?有教无类啊,你还真是把我们这些长辈想的狭隘了。韩小,你过来,我看看你的天赋。”承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验灵根的石头,朝韩小招了招手。 韩小跃跃欲试地看了方子知一眼,方子知却瞪了他一下,伸手悄悄地把他往回拉了几步。 “韩小他怕生,今天他也有些困了,验灵根的事情也不着急,不如改天再测?”方子知说着,韩小也跟着点头。 “这样啊,那也好,那你们先回去吧。”承新收起石头,让方子知领着韩小离开。 “韩小,我明天再去找你玩,好不好啊?”洛安安蹲下身来,捏了捏韩小的脸。 “好。”韩小笑着答应了,反而是方子知又皱起了眉头。 第78章 师徒同款脑回路 洛安安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对承新说:“承新,我怎么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 “师叔,你想太多了吧。子知他好不容易振作起来,还愿意收徒了,这可是好事啊。”承新又摞起高高一叠书卷,晃晃悠悠地递给了洛安安:“师叔,既然之前的工作做完了,那不如趁早把他们的历练日志批阅了吧,毕竟庆典结束了之后还要给他们上课不是。” 看着厚厚的一摞书册,洛安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在承新期待的目光里接了过来:“那我先走了,你有空也歇歇,别累坏了。”毕竟怀安派剩下的劳动力主要就是孙承新了,要是他累垮了,怀安派好多事情都得停摆。 “嗯,知道了,师叔慢走。”孙承新还是埋头苦干,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洛安安。 “我们不回后山了吗?”韩小也察觉出自从方子知在主峰见到自己之后,就始终处于低气压的状态,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方子知的佩剑上,直到看到方子知并没有往后山走才怯生生地发问。 “不回了,先去我的住处,等一下我有话问你。”方子知冷冷回道。 因为韩小根本没有开始修仙,还是个凡人小孩,方子知一路上飞得很慢,足足半个时辰后,二人才回到方子知的房里。 “跪下!”方子知刚刚坐定,便朝韩小厉声说。 韩小虽然有着方子知会发火的准备,但是没想到方子知会如此生气,哐当一声就跪了下来,同时开始无声地啜泣。 “我把你带到后山的时候告诉过你什么?” “白天不可以出来活动,有人过去的时候也不可以出声,不可以让别人发现。”韩小带着哭腔说。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没有发出声音,我好好地呆在山洞里,哪里都没去,可是那个人和那个大老虎就突然从外面进来了。”韩小越说越委屈,开始用手抹眼泪。 方子知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次不能怪韩小。本来自己设的结界整个门派也就几个长辈能破解,现在他们又都在忙着庆典,估计不会有人过去。但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洛安安会带着皮皮虎进去后山。“啧,真是百密一疏。幸好,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已经没人可以阻止我了。” 方子知想到这里,心里也舒了口气,看着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的韩小,方子知递过去了一张帕子。 “谢谢哥哥。”韩小高兴地接过帕子,虽然方子知有时的严厉和冷漠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对于韩小而言,方子知永远是救他脱离苦海、一路上对他温柔照顾的子知哥哥。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方子知想到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心情也很不错,于是就出门摘了一篮子梨花,按照记忆中师父教给自己的做法做出了一盘梨花糕。 梨花糕端了上来,韩小却只吃了一小块。 “怎么不吃?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方子知把盘子朝韩小那边推了推。 “我刚刚在姐姐和伯伯那里吃过了,所以不饿。还有,哥哥,你怎么又忘记了,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吃这种甜甜的糕点。”韩小一路跟方子知走过来,其实也是有一点担心方子知的记忆力的,毕竟关于自己的许多事情,明明告诉过子知哥哥很多遍,他却总是记错。 “你胡说什么?你明明就喜欢吃这个,你最喜欢吃我做的梨花糕,你还喜欢吃西街口买的吊炉花生,还有李记糖水铺里面卖的糖水。你为什么不吃?”方子知听到韩小这样说,又突然发起疯来,站起身来拿起糕点直直地朝韩小嘴里塞。 “哥哥,哥哥,对不起,我记错了,我爱吃,我爱吃。”韩小吓得不行,急忙一手抓起一块糕点,全部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地留意着方子知的神情。 “不爱吃就算了。”方子知脸上的狂热突然褪去,端起盘子就要离开。 “哥哥,你别生气,我真的爱吃,别端走好吗?”韩小低声哀求。 “不用了,你们果然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后山了,住到西边那个房间就好。”方子知担心洛安安明天真的会过来找人,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别让她起疑心为好。 “好。”韩小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走了进去。 “你放心,师父,我很快就能见到你,当面请求你的原谅了。”方子知大口大口地吞下盘子里剩下的梨花糕,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洛安安批阅着弟子们的日志,却时不时的走神,比如她刚给洛阙之讲完方子知和韩小的事情,就又和他念叨起自己的疑惑。 “那不如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毕竟小孩子的话比较碎,又没什么条理,可能是你刚好把自己疑惑的那句话忘了。”洛阙之用朱笔在一卷日志上标了个差,毕竟这个才练气期的弟子写自己一个人从一只高阶狼妖手里救下一对手无寸铁的母女简直太过离谱。 “有可能,我忘了什么呢?”洛安安用笔杆轻轻地敲着自己的额头。 “师叔祖,你找我过来主峰有什么事情?”季承允轻轻敲了几下房门,看到洛阙之坐在洛安安对面,还是皱起了眉毛。 “哦,事情我和承新都处理完了,你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没看到那个可爱小孩,真是可惜?”洛安安抬起头对季承允说。 季承允看了看洛安安,又看了看洛阙之,瞬间产生了错误的联想,霎时间房间里杀气弥漫:“小孩?洛阙之,你做好受死的觉悟了吗?” 洛阙之却泰然自若,平静地盯着季承允拔剑的手。 “我的天,你和玺音不愧是师徒,连脑回路都是一样的。那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洛阙之的,也不是咱们门派其他什么人的。是方子知从外面领回来的,说是要收他做徒弟。”洛安安急得站起身来按住了季承允的手,要是他真把房子劈了,岂不是又搞出一大堆麻烦事。 “收徒,那就让他收好了。”季承允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为错失砍了让自己不爽的洛阙之的理由而遗憾。 “虽然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对了,我不是让玺音和你一块过来吗?她怎么没来?”洛安安朝季承允身后张望。 “哦,前几天玺音练功出了点状况,今天锦云正好到我那去送药,我就托她给玺音检查一下身体。”季承允随意地拿起一本日志,里面的内容实在是编的让他读不下去。 “检查身体,检查身体。我想起来了!” 第79章 怀安派盛产疯批 “不行,我得赶紧去一趟方子知那里。”洛安安起身就要走,却被洛阙之拦了下来。 “你这就过去,这些东西还有好多没批改完呢。”洛阙之无奈地摇晃着手上的一本书册。 “那这样吧,季承允,你留下来和洛阙之一块批改作业,我去去就回。”洛安安的话,让季承允吓了一跳。 “师叔,我只会教他们剑术,这些东西我做不来的。”季承允连忙把手上的书本朝桌上一丢,一脸避之不及的样子。 “哎呀,你也为咱们门派多做点事,锻炼一下,好吧。我很快就回来。”洛安安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洛阙之和季承允面面相觑。 “我听洛前辈说,玺音是你的徒弟对吗?我之前批改到她的作业了,她写的的确不错,不愧是天下第一剑的弟子。”洛阙之说的话的确是出自真心,比起将近一半不知所云的记录,玺音的确能称得上是佼佼者。 “这种东西能看出什么?你倒也不用凭这个恭维我。”季承允随意地在纸张的末尾处写了个“中”。毕竟真刀真枪的修炼才是真本事,这些洛安安和掌门师兄想出来的什么社会实践,在他看来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偏见,正好现在机会难得不如我们把话说开?”洛阙之墨色的眼眸盯着季承允不爽的脸,季承允的敌意的缘由他能猜到两三分,但他还是希望了解洛安安身边更多的事情,毕竟两百年前的任性和懵懂,让他错过了洛安安太久的时间。 “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师父相提并论。”季承允见洛阙之主动挑起话头,便也不再掩饰,脸上露出嫌弃和抗拒的表情。 “陈怀玉吗?我为什么要和他比?”洛阙之虽然脸上轻轻一笑,但是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慌张起来。当初陈怀玉去世时,洛安安竟然为了他的徒弟、他的理想而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洛阙之不能否认,陈怀玉在洛安安心里的地位很有可能比自己更重要,两百年前的阿羽是如此,两百年后的洛阙之呢? “虽然我没和什么人结过道侣,但是,我看得出你对师叔的心思。我劝你趁早离开怀安派吧,别再和我师叔纠缠了。”季承允冷冷地警告。 “为什么?既然你如此敏锐,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与安安早就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了吗?”洛阙之直面季承允挑衅的目光,故意将两人的关系说得十分暧昧。 “住嘴!你根本就不明白师叔和我师父之间的感情!师叔和怀安派之间的感情!如果当年师父没有意外身亡,那么安安姐就不会是怀安派的师叔了,而是我们几个的师娘!”季承允愤怒地起身,将挡在二人中间的书卷推倒在地。 “可是,你师父已经离开了二百年了。就算退一万步讲,你的师父真的曾经和安安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你也没有理由用这一点将她永远束缚在怀安派。”洛阙之平静地回答,弯腰又拾起一本作业继续批改。 “师叔答应过我们的,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怀安派,她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季承允喃喃低语,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洛阙之,你赢不了的。师叔为了师父收集残魂收集了整整一百年,你应该很清楚,凝魂佩马上就要完满了。等师父的魂魄归来转世,我看你还如何自居。” 洛阙之的笔重重地压在纸上,氤氲出了大团墨迹:“那又如何?就算陈怀玉能再次转世投胎,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季道友,看来你们门派里太过偏执的人,恐怕不只方子知一个。” 季承允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最终才默默离开。 怀安派后山。 “师父,果然,你的转世和你一点都不像,一想到那个孩子和你共用一个灵魂,就让我厌恶不已。不过师父,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最起码您要倾听一下我的忏悔,好吗,师父?”天边的夜色渐渐漫了上来,后山浓密的树荫让方子知所处的环境更加幽寂。方子知轻轻将额头贴在锦秋冰凉的墓碑上,痛苦地哽咽起来。 “果然,这种时候也就咱们两个会来这里。”方子知抬头看去,是周承云拎着两壶酒走了过来。 “本来是打算自己喝一壶,再给你师父喝一壶,正巧碰到你了看来我那一壶得分出去一半了。”周承云一翻手掌,变出了两只金色的酒杯。 “我不和你这个懦夫喝酒。”方子知站了起来,冷冷地打掉了周承云递过来的酒杯。 “懦夫?你凭什么说我是懦夫?难道非要我和你一样被那个什么神树蛊惑才可以吗?”周承云把手中剩下的那个酒杯也重重摔在地上。 “为了找回师父,付出再多都值得,用不着师叔你帮忙,我也能把师父找回来。”方子知撞了一下周承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锦秋已经死了,她现在已经转世开始新的人生了,你这般逆天而行,锦秋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周承云半蹲下身,将一壶酒倒在了墓碑前。 “这个答案还是等到师父回来之后,师叔再亲口问她吧。”方子知撂下一句话,继续往前走。 “方子知,我不知道你具体想要做什么。但是你要是敢损害怀安派,伤害锦秋的灵魂,别怪我替你的师父清理门户。”周承云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墓碑上的草叶,抬头盯着方子知的背影。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件事还要师叔帮忙隐瞒,我不希望受到其他什么人的阻拦,师叔祖好像已经起疑心了。” “锦秋,我知道我应该阻止方子知,可是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有点想见你了。”周承云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墓碑,另一只手举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第80章 盟友? “方子知,你在吗?韩小,你在吗?”洛安安敲了几下门,结果是韩小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开了门。 “姐姐?你这么晚来找子知哥哥是有什么事吗?”韩小歪着脑袋问。 “他没在家吗?”洛安安跟在韩小身后走了进去,顺便把门合上。 “不在。明明我睡着之前见过他来着。”韩小疑惑地摇摇头。 “他不在也没事,我直接问你就好。你之前和我说,方子知给你做了几次入门前的检查,他对你做了什么?”洛安安紧张地握住韩小的肩膀,她还不想见到锦秋的弟子这么快就彻底变成一个会对小男孩下手的变态。 “具体的我记不得了,只记得哥哥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石头,在我面前这样一晃,然后我就觉得很困很累,再醒来之后哥哥就已经走了,我每次都是自己躺在山洞里。”韩小用手在自己面前学着方子知的样子划了一下。 “那你醒来之后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洛安安焦急地问。 “没有,只是觉得肚子很饿。”韩小揉了揉肚子,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有几分饥饿。 “韩小,你是不是饿了?不如我带你去我那边吃好吃的,然后今晚和姐姐住在一块,好吗?”洛安安没搞清楚方子知到底做了什么,还是不放心让韩小继续和他待在一块,于是拉起了韩小的手,和他认真的商量。 韩小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着莫名的亲近感,刚想点头答应,但是突然想到这样做没准会惹得子知哥哥生气,于是握紧了拳头,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师叔祖?你怎么在这里?”方子知回来之后看到房间里亮了灯,心里暗道不好,进门一看果然是洛安安。 “我看韩小实在可爱,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与我投缘,所以想带他去我那住几晚,应该没问题吧。”洛安安站起身来,面对着方子知。 “师叔祖喜欢我未来的徒弟,我真的很高兴,不过韩小这孩子认生,我怕他过去打扰了您。”方子知笑了笑,朝韩小招手,韩小听话地走到了方子知身后。 “方子知,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你把这个孩子这般遮遮掩掩,我真的会怀疑你的动机和目的。”洛安安目光如炬,盯着方子知。 两人这般僵持了好一会,门外突然传来了周承云的声音:“哎呀呀,没想到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地方,今天路过顺便一看竟然这么热闹。这么可爱的小孩,是哪一家的呀?”周承云伸手想摸摸韩小的脸颊,韩小却害怕地藏到方子知的身后。 “师叔见谅,韩小有些怕生。”方子知微微颔首。 “没关系,所以师叔你在这里是?”周承云对洛安安问道。 “我想把韩小接到我那边住几天,让这孩子跟着方子知我不放心。”洛安安警惕地盯着方子知,因为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自己的顾虑,于是就没和周承云细说。 “不行!我不同意!韩小不能去师叔祖你那里!夜深了,师叔祖还是请回吧”方子知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对洛安安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都怪我们韩小太可爱了,你看把你们两个搞得剑拔弩张的。这样吧,不如这几天先让韩小住到我那?你说好不好啊,韩小?”周承云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韩小,手上凭空变出一朵小花塞到韩小的手里。 韩小虽然知道方子知会仙术,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给自己变过这种戏法。韩小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子往外探了探。 “好,那就劳烦师叔先照顾韩小几天了。”方子知思索了一会,觉得现在把韩小送到周承云那里是最好的选择,于是点了点头。 洛安安看现在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也松了口,先离开了房门,等着周承云他们出来。 “师叔,如果你想见到师父,最好不要让师叔祖过多接触这个孩子。”周承云走之前,方子知在他的耳边耳语。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别太过火。这次我会先帮你,不过要是实在拦不住你师叔祖,我也没办法。”周承云说完蹲下身来,拉起了韩小的手:“走吧,小朋友,我那边有好多玩具可以玩呢。” “去吧。”方子知轻轻推了韩小一下,韩小才放心地跟着周承云出了门。 “你应该不会和方子知一块胡闹吧?现在门派里很忙,我不希望再出什么事。”洛安安忧心忡忡地对周承云说。 “您老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走吧,我送您回去。”周承云将洛安安往远处推。 “不用你送了,我坐皮皮虎过来的,我自己回去就好。咱们也不顺路,你先把韩小安全送到就好。”洛安安叹了口气,看到二人缓缓飞走才爬上皮皮虎的背回去。 洛安安住处。 “哎?已经走了吗?”洛安安回到屋子里见四下无人,又看到桌案上的书卷被摆的整整齐齐。拿起几本翻阅,里面都已经批阅完毕。 “也是,都这么晚了,也该回去了。事情太多了,不管了,还是先睡觉吧。”洛安安打了个哈欠,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就一下子扑到了床铺上。 已经熟睡的洛安安自然是没有感受到洛阙之悄悄推门而入,再怀安派里,洛安安永远睡得很沉很安心。 “姐姐,如果我二百年前就能理解什么是喜欢该有多好。那样我们就不会遇到陈怀玉了,对吗?”洛阙之轻轻抚摸着洛安安的头发,继续喃喃自语。 “如果我们一直在一块的话,我们可能早就能回家了,不过很快了,等到琉璃碎集齐的时候,那一定会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姐姐,晚安。”洛阙之俯下身来,温热的嘴唇擦过洛安安的脸颊,似乎是有些痒,睡梦中的洛安安无意识地伸手蹭了两下。 方子知送走了洛安安他们,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但是却毫无睡意。他再一次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红木盒子,痴迷地看着里面的那块琉璃碎。 “只差最后一步了,师父,我马上就能唤回你的灵魂了。琉璃碎,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方子知盖上盒盖,攥紧了手掌。 第81章 命运 “师叔祖,我师父叫你去看看仙术操排练的情况。还有他催你赶紧把庆典上要用的发言稿写出来。还有,还有什么事情来着,想不起来了,我这个脑袋。”顾思火急火燎地冲进洛安安的房间,把洛安安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吓到了地上。 “知道了,不过你不是应该也在练习仙术操吗?怎么又来帮你师父跑腿?”洛安安疑惑地问,顺手递给了顾思一个包子,因为她看见顾思盯得眼睛都直了。 “谢谢师叔祖!因为我有些手脚不协调,总是踩到旁边人的脚,有几次还差点把表演用的火球术打到前面人身上,然后玺音就把我踢出去了。”顾思愤愤地咬了一口包子。 洛安安遗憾地看了顾思一会,小声地说:“可以理解。” “师叔祖,那我先走了,一会你别忘了过去。”顾思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乌鲁乌鲁地离开了。 “啊,我就说嘛,回来了之后就是做不完的工作!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退休啊。”洛安安朝后面一躺,倒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算了,去看他们排练也挺有意思的,还是先去看排练,写稿子的时情再放几天!”洛安安把手上的纸笔丢掉,穿上水蓝色的鞋子准备去找玺音。 “哦,对了,要是一会洛阙之找来怎么办?还是先留个字条吧。”洛安安捡起纸笔,郑重地在纸上写下:“前去视察排练,稍后便回。”写完之后,洛安安又顺手画了个爱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将那段纸撕下来,随手塞进了腰带里。 正值早春时节,怀安派里面满是苍翠绿意,各色花朵在枝头争奇斗艳。舒适的阳光和微风让躺在皮皮虎背上的洛安安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好,大家准备,我们再来一次。”玺音朝着嘈杂的人群大喊。 “师姐,我们这么早过来排练了一大早上了,让我们歇会吧。”一个弟子抱怨道。 “是啊,这也太累了,比修炼还要累。”抱怨声四起,声嘶力竭地管理了好些天排练事务的玺音也累的不行,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他们争辩。 “既然大家都累了,那就歇一会吧。”洛安安正巧到了地方,于是跳下皮皮虎的后背,对一众劳累的弟子说。 “多谢师叔祖!多谢师叔祖!”有些弟子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些弟子则是三三两两跑到树下乘凉。 “师叔祖,对不起,我没能把这排练的事情管好。”玺音默默走到洛安安身边,难过的不行。前几天她刚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还信心满满,但是真做起来却发现想把这么多人管理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太着急,这些事情和你擅长的修炼并不一样,但是我相信你能够做好。”洛安安知道玺音作为天下第一剑的内门弟子,天赋又好,骨子里是不服输的,但是洛安安更希望能让她不要太像自己的师父,而是成为一个有能力和其他人合作相处的人。 “好,我知道了。可能是我之前太着急,太严格了,我剩下的时间会改正的!那师叔祖,你能再多等一会吗?等大家休息好了,再给你表演。”玺音调整好情绪,眼睛笑得弯弯的。 “没问题。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洛安安自动忽略了还没完成的发言稿。 洛安安想着反正也是要等,于是便找了处阴凉坐了下来,闭上眼休息。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像是在四方神境中获得神启的那一天一样,处在一个纯白的无垠空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创世神?”洛安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警惕地开口发问。 并没有回答,反而是洛安安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着金银叶片的树枝,汹涌的力量突然裹挟起它,树枝飞速拔高,抽枝,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创世神树?怎么会在这里?”洛安安被震撼过后,仔细观察了面前的巨木,发现虽然和记忆中的创世神树长得很像,但是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似乎是在回应洛安安脑海中的想法,眼前的巨木霎时间又褪去了独特的金银外表,换上了郁郁葱葱的外套,看上去与普通的树别无二致。 “怎么样?喜欢我的新样子吗?”稚嫩清脆的童声从树冠之中传来,洛安安循声向上望去,看到的却并不是那个青年模样的神祗,而是一个由绿色树叶包裹起来的森林小精灵般的孩子,尖尖的耳朵在墨绿色的长发中露出来,肉嘟嘟的面庞仍然透露出雌雄模辩的可爱。 “为什么又要控制我的梦?”洛安安对创世神换了什么衣服并不感兴趣,只是冷冷的发问。 “我想着既然已经是在人界了,自然也要装得更像人间的事物一样,你和你的弟弟应该很有经验吧,安安。”创世神并没有回答洛安安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在树枝上晃荡着白皙的双腿。 “你不准对阿羽动手!”洛安安虽然能够确认阿羽现在是安全的,但是创世神的突然出现不得不让她提高警惕。 “你放心,现在还没到时候。而且你们应该早就发现了吧。相生相克,是一体的,只有至纯的魔力和神力才能真正的杀死彼此,这个规律,就连我这个创世神都改变不了哦。”创世神轻轻一笑,伸出双手将十指合十,无数绿色的枝叶在他的背后编织成一对翅膀。 创世神轻盈地从高处飞落到洛安安面前:“重新介绍一下,我现在名为命运,是这棵神树所幻化的精灵。我就住在修仙界和魔界的交汇之地,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以帮助任何人实现他们的愿望,只要他们能拿出寿命作为交换,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怎么?现在是又到了该毁灭人界的时候了吗?”洛安安冷笑着说。 “不,人界现在还是个新生的婴儿,它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去引导它成长,而你,恰好替我做了很多。但是,命运的存在是为了抹杀那些该抹杀的东西,安安,你明白了吗?”创世神歪着头露出可爱的笑容,却让洛安安不寒而栗。 “别害怕,安安。被我帮助的人虽然现在还不多,但是他们都很开心,不信的话,你可以等着看看你门下的弟子。”洛安安慌乱起来,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仿佛溺于水中,无法开口。纯白无垠的梦境终于消退了。 第82章 表明心意 “你醒了?”洛安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原本趴在床边的洛阙之因为洛安安的动作惊醒,惊喜地握住了洛安安的手。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洛安安微微抬起脑袋朝窗外张望,发现外面一片漆黑,很明显是深夜。 “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你们门派的那个锦云带着她的徒弟都来看过了,但是都不清楚你为什么沉睡。他们现在已经准备去仙医谷找人来给你治病了。”洛阙之紧张地攥紧了洛安安的手。 “我没事,你快去叫他们回来。”洛安安想把手从洛阙之手里抽出来,但是却发现他握得很紧,洛安安根本抽不动。 “我真的没事,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快点去帮我拦着锦云和姜潋,仙医谷的长老庆典的时候就会过来,何必提前麻烦人家。”洛安安用另一只手轻轻推着洛阙之的肩膀。 “安安,我自从和你到了怀安派,就不只一次的听周围的人提起陈怀玉,我一直觉得他是拦在我们两个之间的屏障。我不觉得我比不上他,我唯一担心的是你深爱过他,忘不了他。”洛阙之抓过洛安安另一只手,将洛安安的双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洛阙之?你先放开我的手。”洛安安低着头,心里慌张地等待着洛阙之接下来的话。“洛安安,你都三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女生似的。”洛安安在心里吐槽自己,但是洛安安不得不承认,洛阙之的颜值和温柔真的让她动过心。 “但是,这一次我明白了,不管你有没有爱过陈怀玉,或者爱不爱我洛阙之,我都喜欢着你。虽然知道你不会死去,但是看到你睡在床上醒不过来,我真的很怕,我怕这一次又错过。安安,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洛阙之轻轻吻了吻洛安安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不知道,但是或许,我不介意试一试,毕竟我也孤单单的这么多年了,偶尔谈个恋爱也不过分。”沉默了一会之后,洛安安笑着回答。 “真的?我本来是想等到我的事业完成之后,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对你说这些,因为那个时候,或许那个时候你会更愿意接受,我没有想到你会答应。安安,我真的很高兴。”洛阙之紧紧抱住了洛安安,洛安安整个人也被爱情的甜蜜淹没了:“傻瓜,现在不是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两人相拥了好久,洛安安才想起来要去阻止锦云和姜潋。 洛安安拍了拍洛阙之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好了,我们再不去阻止锦云他们,估计以姜潋的葫芦速,他们都要走一个来回了。” “好,那我现在过去,你先躺着,你沉睡不醒的原因我们一会再找。”洛阙之松开洛安安,面带笑意地走向怀安派主殿。 “啊啊啊啊啊,我刚才说了什么,我答应他了?我以后真的有那么帅的道侣了吗?啊啊啊啊啊,洛安安你冷静一点!”听到洛阙之关门的声音洛安安立刻把头蒙进被子里,兴奋地在床上打起滚来。 “不对啊!我睡了三天,岂不是明天就是庆典了?我的稿子还没写,明天不会还要让我发言吧?”洛安安一把扯下被子,立马冷静了下来找纸笔。 “不对不对,真是的,怎么会把那个创世神的话给忘了呢,明明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门下的弟子?”洛安安找东西的手停在空中。 “不会是,方子知?他找过那棵神树?”洛安安瞪大眼睛,大脑飞速旋转,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洛安安觉得不能再呆下去,她连忙出门朝主殿跑去。 “师叔,你刚醒,这是要去哪?”洛安安刚打开门,发现怀安派众人正朝自己的住处而来,洛安安仔细搜索,果然没有看到周承云的身影。 “周承云呢?方子知呢?他们两个这几天出现了吗?”洛安安紧张地问走在最前面的承新。 “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了承云师弟,他说是要去给你找治病的法宝来着,不过他走之前我已经告诉他了,不管找没找到明天庆典前一定要回来,师叔你不要担心。至于方子知,师叔,你也是知道的,门派里没谁能管得了他。” “师叔,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躺着,我和姜潋好好给你检查检查。”锦云身上的披风还没脱,和姜潋都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糟了,韩小一定被方子知领走了。”洛安安的手无力地从承新的胳膊上滑落,突然转身对姜潋说:“姜潋,快,你送我去后山。” “安安,我送你过去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洛阙之无论如何都会和洛安安站在一起。 季承允挤到洛阙之前面:“师叔,还是我送你吧,万一需要战斗,我也能帮上忙。”说着季承允就要拔剑。 “不用了,你们两个都没有姜潋的葫芦快。”洛安安看向姜潋,姜潋也点了点头,把葫芦变了出来。 季承允一看姜潋的葫芦,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上了自己的佩剑:“那师叔,我一会再和你在后山汇合。” “好。”洛安安点点头。 “洛,阙之,你们也过去吧,我在那边等你。”洛安安还不太习惯称呼的改变,红着脸爬上了葫芦。 当姜潋的葫芦眨眼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视线中是,洛阙之才明白为什么洛安安执意要坐姜潋的葫芦。 “我们也快过去吧,看师叔的样子,还是挺紧急的。”承新说道,他担忧的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只希望明天的庆典能顺利举办。 第83章 重逢 “姜潋,那边。”洛安安刚到后山,就感受到琉璃碎的强大气息。 “师叔祖,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神力?”姜潋在神力的威压下,葫芦的飞行速度都慢了不少。 “是你大师兄在使用琉璃碎。”洛安安懊恼地捏了下眉心,为什么回来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发现方子知手上有琉璃碎?这个方子知究竟想要干什么? “子知哥哥,我以后还要回后山住吗?还有承云哥哥今天急急忙忙地说安安姐姐生病了,我可以去看看她吗?”韩小在幽暗的山洞里一边看着方子知在地上摆弄着看不懂的条条线线,一边问道。 “以后你不回后山住了,以后你就住在秋蝶居。至于师叔祖,她不会有事的。”方子知毕竟亲眼见过洛安安在仙魔大战时,好几次奄奄一息的时候死里逃生。 “秋蝶居?那是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我这几天想了想,我还是不想离子知哥哥太远。”韩小认真地说,虽然安安姐姐和承云哥哥那边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但是住了几天韩小还是觉得方子知的小房子最好。 听到这话,方子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离这里挺远的,不过放心,我会和你一块搬过去住。”秋蝶居是方子知和师父修炼时一起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这么想来,自己也好久没敢回去看看了。 “昨天应该去收拾一下的,应该都已经落灰了。”方子知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继续在地上补全阵法。 突然,挂在山洞入口处的铃铛剧烈摇晃起来,叮铃铃的响声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有人来了。”方子知紧张地放下手上的阵法,从山洞中央的冰玉床上拿起了装着琉璃碎的红色盒子。 “怎么了?子知哥哥?”韩小也站起身来,紧张地跑到方子知身后。 方子知看了一眼地上即将完成的阵法,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扶在韩小的肩膀上:“没事的,不用担心,你先去那边的冰玉床上躺着好吗?” 韩小点点头,听话地走到冰玉床边。虽然说是冰玉床,但是根本没有床的样子,只是一大块乳白色的石块,没有人工的雕琢和打磨,上面布满了天然的花纹。 韩小伸出手碰了碰冰玉床的边缘,寒意立刻从他小小的手指传到他的整个身体,他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爬了上去。 方子知皱着眉头将铃铛扯下,“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只能用这个了。”方子知打开盒子,取出琉璃碎,口中念着从神树精灵那里学来的咒语,巨大的半圆形防护罩以方子知为中心在怀安派的后山缓缓铺开,直到包围了大半个山头,方子知才停止施法。 再收回琉璃碎,方子知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使用琉璃碎的力量还是过于勉强,巨大的神力凭方子知的实力还无法驾驭。 不过有神树教的这几样咒语就够了,撑过这一阵,等师父的灵魂归位,师叔祖他们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方子知擦掉唇角的血迹,继续回到山洞中央将阵法补全。当方子知画完最后一笔时,原本好奇地盯着方子知动作的韩小突然失去意识,软绵绵地倒在了冰玉床上。 “琉璃碎,冰玉床,还魂石研磨的墨水,够了。哦,对了,还有你,韩小,师父的转世。再等一等,师父,徒儿马上接你回来。”方子知轻轻拂过韩小的脸颊,苍白的嘴唇勾起,疯狂地笑了起来。 “啊。”姜潋的葫芦突然被防护罩荡开,坐在葫芦上的两人直直地摔落在地。 “师叔祖,你没事吧。”姜潋爬了起来,赶紧去看洛安安的状况。上回顾思没把洛安安带回来的惨状,姜潋还记得很清楚。要是师叔祖刚醒就被他摔出个好歹来,他可承受不了。 “我没事。”洛安安揉着摔到的屁股,站了起来。 “师叔祖,前面我过不去了,应该是你说的那个琉璃碎做出来的结界。”姜潋轻轻碰了一下结界的边缘,灼烧的刺痛让他迅速收回手。 “我来试试,琉璃碎这个东西一旦使用,付出的代价都无可挽回,我必须要去阻止方子知。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锦秋,为了我们怀安派。”洛安安坚定的朝结界走去。 “师叔祖,不如等我师父和师伯他们过来再一块商量一下。”姜潋上前几步想要阻止洛安安。 “不用了,琉璃碎组成的结界,这世上估计只有两个人能进去。姜潋,你在这里等着他们吧。”洛安安心里又想到创世神口中的抹杀,难道是现在吗?虽然心里满是不安和恐惧,洛安安还是朝结界伸出手去,久违地释放出体内的玄鸟神力。 琉璃碎的力量巨大,姜潋并没有发现洛安安的异常,只是紧张地盯着洛安安伸过去的那只手。 “成功了。”洛安安看到自己的手掌已经在结界内,于是一鼓作气地将全身没入结界内部。 “师叔祖,你诸事小心。”姜潋直到自己阻止不了洛安安,只能担忧地嘱托。 “好。”洛安安不敢迟疑,拼命地朝上次遇见韩小的山洞跑去。 “创世之神,感我心念,唯慈唯德,了我夙愿。创世之神,感我心念,唯慈唯德,了我夙愿。”山洞中,方子知不断重复着咒语,手心上的琉璃碎再一次腾空而起,五彩的光芒笼罩了韩小的身体,金色的魂魄翩然离体,俨然是韩小沉睡的模样。 “我之所盼,唯有此愿!”方子知强撑着喊出最后一句咒语。他的身体不仅因这段时间经常使用琉璃碎的力量而透支,也因为他是用自己的寿命和神树换来了复活锦秋的方法。 韩小淡金色的灵魂逐渐伸展,慢慢变成了聘婷的女子模样。 “子知,真的是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子知终于控制不住,跪倒在冰玉床前,留下两行清泪。 第84章 悬崖勒马 “师父,我好想你。”方子知难以抑制心中的感情,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我知道,看来我真的睡了很久啊。”锦秋将手伸到方子知面前,想如同过去那般替他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无法触碰到方子知的皮肤,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师父,你现在还是魂体状态,现在你是触碰不到我的。”方子知高兴地擦掉眼泪:“师父,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帮你灵魂归位,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归位?子知,我已经死去很久了,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锦秋温柔地笑笑,虽然不知道方子知用什么方法让她的灵魂重回人间,但是她仍然贪恋着和怀安派的亲人重逢的时光。 “师父,你听我说。这件事一时半会我解释不清楚,你先别多问,等一会我念咒的时候,你就躺到那个孩子的身体中去,这是唯一复活你的方法。”方子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琉璃碎,急切地和锦秋交代。 锦秋这才回头看到床上正躺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子知,这个孩子是谁?” “师父,待会再问好吗?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方子知焦急地看着地上的法阵光芒渐渐消退,按照神树精灵所说,当光芒完全消失时,如果魂体不能合一,琉璃碎的效力就会消失,召回的前世灵魂也将不复存在。 “方子知,你住手,你疯了吗?”洛安安气喘吁吁地跑进山洞,却发现里面被温暖又熟悉的灵魂光芒所包裹,一瞬间洛安安也愣在了原地。 “师叔?真好,又见到你了。”锦秋笑了笑,只觉得眼睛热热的,下意识地想去擦拭泪水,却后知后觉地发现魂体根本不会流泪。 “锦秋。”洛安安喃喃地念出她的名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在四方神境,还是在人间,洛安安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 遗憾、痛苦、懊悔、释怀,这些分离的滋味洛安安都刻骨铭心。每一次分别之后,洛安安都觉得自己下一次会更加坚强,更加坦然。但是每一次洛安安的想法都会落空。 每一次的死别,都像是从洛安安的身体上取走一块骨头,到最后支撑洛安安继续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行走在这世界上的,只是那些用来填充空缺的回忆。 洛安安却从来没有经历过和故去之人重逢的场景,所以见到山洞中那个熟悉的灵魂之时,洛安安反而愣在了原地。 “师叔,你又哭了。不过真可惜,我现在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抱着你了。”锦秋苦笑一下。 听到锦秋的话,洛安安又想起了陈怀玉死后自己刚刚来到怀安派的时光。 那时,洛安安因为愧疚执意要上山替陈怀玉完成他未尽的事业。阿羽和她大吵一架后就离开了,再无音讯。混乱的修仙界和虎视眈眈的魔修,让洛安安每天都如履薄冰。门派里面除了锦秋,都是半大的孩子。 洛安安唯一的依靠和慰藉就是锦秋,她们两个人不止一次一同窝在被子里畅想怀安派的未来,也不止一次在洛安安遇到难题时一同分担,更是不止一次相拥而泣。 “锦秋,我好想你。”洛安安望着熟悉的眉眼,任凭泪水滴滴滑落。 “真是的,好不容易又见到你们了,怎么反而哭作一团了呢?大家都笑笑啊,对了师叔,师弟师妹们没和你一块过来吗?”锦秋笑着问。 “师父,我设了结界,他们进不来。”方子知轻轻地说。 “子知,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锦秋平静地盯着方子知的面庞。 “师父,我先帮你还魂,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详谈。”方子知摊开手掌,念起咒来。 锦秋觉得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地被卷进韩小的身体。“等等,子知,这个孩子是谁?” 洛安安知道自己应该去阻止方子知,但是她内心的情感却让她的脚步迟疑,甚至有一瞬间,洛安安觉得锦秋就这样回来也好。她颤抖着,半晌都没有动作。 “嗖。”一柄利刃划开空气,直直地朝方子知飞去。方子知的施咒被打断,连忙向一侧避开,琉璃碎也滚落在地。 “安安,快阻止方子知,他用琉璃碎给你的徒弟还魂,你觉得你徒弟的灵魂还能保住吗?你默许了这件事,不害怕被波及吗?”洛阙之不知何时冲进了山洞,朝洛安安大喊。 洛安安这才如梦初醒,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洛阙之能进到结界中来,就冲上去抢夺琉璃碎。 这样一折腾,锦秋的灵魂经历了巨大的冲击,她难受地捂住了心口。法阵的光芒消退了大半,金色的魂体也开始波动。 “抱歉,师叔祖,我没时间了。”方子知焦急地看着法阵渐渐消失的光芒,将洛安安狠狠一推,又一次抢到了琉璃碎。 “把琉璃碎给我,你想害的你师父灵魂被炼化,永世不得超生吗?”洛阙之趁机闪身来到方子知身边,将佩剑架在方子知的脖子上。 “不可能的,只差最后一步了,师父会复活的,会好好的回到我身边的!”方子知并不在乎洛阙之的威胁,反而跪在地上,急切地念起咒来。 “子知,停下!我让你停下!”锦秋大喊,方子知听到锦秋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念咒,瞪圆了眼睛疑惑地看着锦秋。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安安姐姐,能让我和子知单独说几句话吗?放心,我早就接受了我的死亡,这一次有机会回来看看我已经很满足了。子知,把琉璃碎给师叔。”锦秋平静地说道。 “不,不可以,师父,没有了琉璃碎的帮忙,你没办法魂体合一的。”方子知疯狂的摇头,将琉璃碎紧紧攥在手里。 “我不过就睡了一段时间,你怎么连我这个师父的话都不听了?”锦秋叉起腰来,嗔怒道。 “师父,我,我真的很想让你回来。”方子知流着眼泪,看着锦秋坚定的眼神,最终摊开了手掌。 洛安安捡起琉璃碎,不舍地望着锦秋。洛阙之走上前来,轻轻揽过洛安安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出去。” 第85章 释怀与诀别 “子知,这个孩子,是我的转世吗?”锦秋看着沉睡在冰玉床上的韩小,心中觉得既艳羡又奇妙。 “是。” “所以你是打算抹杀掉这个孩子的灵魂,让我住进他的身体吗?” “是,师父,这是唯一救回你的办法。”方子知无助地说。 “子知,这个人间真的很好,有春日花,夏日雨,还有你们,有怀安派。但是,为了你我的一己私欲,就这样做,岂不是对我,还有对这个孩子都太残忍了。” 方子知攥紧拳头,悲伤的看着地上法阵的光芒流失。 “师父,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任性,你就不会有事。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愧疚中煎熬,师父,我能奢求你的原谅吗?”方子知不敢抬头看锦秋,鼓起勇气向锦秋问道,他明白,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师徒二人就永远不得相见。 “子知,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很庆幸我救回了你。子知,既然我已经坦然接受了死亡,那么你也从我离开的那天走出来好吗?”锦秋轻轻地环住方子知的肩膀,虽然没办法触碰,但是独属于锦秋的温暖终于让方子知释怀。 一百多年来,方子知都困在黑暗中打转,正如锦秋所说,虽然时光匆匆流逝,但是那个失去师父的少年似乎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天。 “光芒要消失了,我的时间快到了是吗?”锦秋平静地等待着再一次的离开,方子知不舍地点了点头。 “对了,师父,这些年师叔祖她做的很好,你之前和我说过的师祖的愿望,师叔祖她全都完成了。”方子知突然想到,师父应该也希望听到这个好消息,于是对着剧烈波动的锦秋灵魂大喊。 “我就知道,师叔她一定能做到。子知,师父真的要离开了,继续迎接新的生活,好吗?只要你们能偶尔想起我,我就很满足了。”锦秋的笑容渐渐模糊,金色的魂体又缩小变回了韩小的样子。 灵魂归位,韩小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地上痛哭的方子知。 琉璃碎构成的结界霎时间碎裂,化成点点金色的细雨漂浮在空中。 “锦秋离开了。”洛安安看着山洞中的光芒消失,眼泪又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洛阙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住了洛安安。 “把琉璃碎收集起来吧。”洛安安把头埋进洛阙之的肩膀,良久之后,小声地说。 “好。”光芒逐渐汇聚,小球状的琉璃碎仅剩一块缺口。 “洛阙之,你是阿羽对吗?”光亮消退之后,洛安安突然问道。 “阿羽是谁,安安,你是不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洛阙之先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掩盖了自己的惊讶。 “琉璃碎的结界,除了我和阿羽,没有其他人能够进来,如果你不是阿羽,那你是怎么赶来阻止方子知的?”洛安安盯着洛阙之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面具下面的真正灵魂。 “安安,你忘了吗?我的手上还有琉璃碎,拿着琉璃碎,结界就不会排斥我。”洛阙之轻轻拉过洛安安的手:“安安,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洛安安虽然心中仍有怀疑,但是她今天确实没有精力再细想,只能暂且这样。 “师叔,你们没事吧。”结界消失后,承新一行人立刻赶了上来,急切地查看洛安安的情况。 “我没事,方子知和韩小还在里面,他们的状态应该不是很好,你们先去看看他们吧。”洛安安指了指一旁的山洞。 “姜潋,你进去看看,我在这里看一下师叔祖的情况。”锦云急忙拉起洛安安的手腕,仔细地把起脉来。 姜潋点了点头,转身朝山洞跑去。。 “我和你一块去看看。”承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门派里的这些徒弟真是不让人省心。 承新和姜潋进到山洞,一眼便看到了瘫倒在地的方子知,还有一旁担忧的韩小,以及一地的狼藉。 姜潋跑到方子知身边,本以为这个孤僻的大师兄会甩开他的手,但是方子知却像失了魂魄,任由姜潋为他把脉。 姜潋用灵力仔细检查了方子知的身体,却不由得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把脉的手也微微颤抖。 “你大师兄他怎么样了?”承新抱起惊慌失措的韩小问道。 “师伯,师兄他。”姜潋刚想要实话实说,方子知却用力地反握住了姜潋的手腕。 “别说实话,韩小还在这里,我不想让他担心。”方子知对姜潋轻声耳语。 “师兄他没事,就是灵力消耗过度,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姜潋叹了口气,转身对承新说。 听到方子知没事,惊恐不已的韩小才慢慢平静下来,在承新的怀里睡着了。 “没事就好,明日庆典过后,方子知,到主殿把你做了什么交代清楚。姜潋,你先送他回去。”承新抱着韩小走出了山洞。 看到承新带着韩小走远了,姜潋才连忙蹲下身来,在药袋里翻找起来。“师兄,你是怎么搞的,不仅灵力全空了,全身的静脉,识海,还有金丹都要碎了,你为什么要瞒着不早说,你是想死吗?” “姜潋,你不用再找了。任何人都救不回我了,我和神树做了交易,这是我应受的代价。”方子知按住姜潋的手,苦笑着说。 “什么交易?什么神树?”姜潋有些懵。 “一百年的寿命换来一个解脱。值了。”方子知笑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山洞外熹微的晨光走去。 洛安安回去之后,疲惫和劳累让她沉沉睡去。洛阙之将门轻轻合上,却也没有发现树上坐着一个愉悦地笑着的墨绿色精灵。 “安安,真的差一点就失败了呢,看来就算是你也没办法永远超脱于这个世界啊。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所以今天就让你睡个好觉吧。不过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哦。”小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浓密的树荫中。 第86章 再见程傲 “师父,宾客们都开始入场了,真的不去叫师叔祖起来吗?”顾思站在怀安派大门朝远处张望,天空中各色的光点迅速闪烁和各种坐骑的叫声此起彼伏。 “昨天晚上出了点情况,况且昨天你锦云师叔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还是让你师叔祖好好休息一下吧。”承新忧心忡忡,昨天问洛安安出了什么事,她却什么都不肯说。虽然现在那个洛阙之看上去还比较靠谱,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这样让师叔跟他做道侣,承新也没办法完全放心。 “孙道友,怀安派二百周年可是大庆,你怎么如此愁眉苦脸的。”一只白色的仙鹤缓缓落地,从上面下来了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自然是喜事!平云尊者,欢迎欢迎啊。”承新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迎了上去。 “你们怀安派不愧是第一大门派,不知不觉竟已经历了二百年光景,真是令老夫艳羡不已啊!”平云尊者捋着胡子,乐呵呵地说。 “要是没记错的话,过几年苍云派应该也要二百年大庆了,届时我一定给您送一份大礼。”承新拍着平云尊者的肩膀,两人一起干笑了好久。 “顾思,快,领平云尊者去客房休息。”承新朝顾思招招手。 “是!”顾思领着平云尊者走远了。 洛安安房中。 “你醒了,真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你又像上次那样一睡不醒了。我去给你拿吃的。”洛阙之将洛安安睡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起身要走。 “等等,阙之。”洛安安拉住了洛阙之的衣袖。 “怎么了?”洛阙之疑惑地转头看洛安安。 “没什么。”洛安安心中仍有怀疑,但看着洛阙之同样疲惫的面庞,还是欲言又止。“对了,外面是不是已经开始庆典了?我不会又睡过头了吧?”洛安安突然想到重要的事情,连忙翻身起床。 “你放心,现在还是上午,宾客们还没到齐。对了,刚才孙道友和我说,今天不用你上台演讲了。”洛阙之轻轻握住洛安安的手。 听到自己不用去讲话,洛安安瞬间喜笑颜开,顺势摇晃起洛阙之的手。“快点,帮我去找点吃的,少拿点就好,我要留着肚子中午吃大餐。” “好,你等着,我一会就回来。”洛阙之关上房门离开了。 激动和惊喜过后,洛安安突然意识到昨天方子知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神情又凝重起来。等庆典结束了,就去那边看看吧,洛安安这样想着。 “当当当。”洛安安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真好,果然当初决定住在饭堂对面是正确的,吃饭的速度就是快。”洛安安以为是洛阙之取饭回来了,于是高兴地打开了门。 “洛前辈,好久不见。”一身青色尊者衣袍的程傲轻轻把手放下,一脸微笑地看着洛安安。 “程傲?哦对了,你看我这几天都睡糊涂了,你师祖不愿意过来逐月派的确是派你参加庆典来着。” “没想到堂堂怀安派师叔祖的房间竟然真的在饭堂对面,刚才跟弟子打听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程傲沉稳了不少,寂月尊者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洛安安从程傲的眉眼中都能看出他的蜕变和成长。 “快进来,我也刚起来,还没有收拾好,让你见笑了。”洛安安连忙压平了头上竖起来的两根呆毛。 “无妨。”程傲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逐月派那边怎么样?现在你也应该算是尊者了,当家人不好做吧。”洛安安终于从柜子里翻出了前年买回来的茶叶,却又发现茶壶不知道去了哪里。 “洛前辈,你不用忙了。就是许久没见你,想过来探望一下。一会在宴会上,估计也没机会单独和你说上几句话。”程傲眉眼低垂,说道。 “你可是最近有什么难处了?”洛安安看到程傲的样子,下意识地以为程傲遇到了什么难处。 “啊,我没事,自从我接任师父的职位以来,清雨师叔帮了我不少。而且,纪全他竟然最后也选择留了下来,现在我们这一支也渐渐好起来了。我打算今年秋天去收些新的孩子,也好充盈门派。”程傲兴致勃勃地给洛安安讲起了之后的计划。 “哇,那可真好。我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洛安安探出身子,拍了拍程傲的肩膀。 “对了,上次一别之后,你和洛道友是一直在外面历练了吗?”程傲笑笑,反问洛安安。 “啊,也算不上历练,就是一直在外面瞎逛来着。”洛安安兴奋地给程傲讲起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自然要把琉璃碎相关的事情隐瞒。 “原来你们还去了大良国,之后呢?” “之后我们又去了孟连国,不过可惜,那个国家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洛安安又想起了那个因陈怀玉残魂而等待一生的可怜人,不由得难过起来。 “程道友?”洛阙之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相谈甚欢的二人。 “啊,洛道友,果然你也在怀安派。真是好久不见。”程傲见洛阙之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不知程道友可用过早膳?我不知你要过来,所以只拿了安安那份。要是你还没用,我再去取一份回来?”洛阙之把饭菜放到了桌案上。 “不用,不用,我还不饿。”程傲连忙摆摆手。 洛阙之用法术拖过来一把椅子,熟练地坐到洛安安身边帮她剥起了鸡蛋。 “够了够了,一个就够了。”眼看洛阙之还要继续剥,洛安安忙按住了他的手。 看着二人亲密的样子,程傲也明白了二人的关系,于是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那二位,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继续用膳就好,程某先行告辞。” 洛安安摸了摸自己饿得瘪瘪的肚子,也想快点吃饭,于是便爽快的说:“那我就不留你了,一会庆典见!” “好,一会见。”程傲转身离开了。 第87章 庆典开幕 “安安。”洛阙之见程傲离开,开口喊了洛安安的名字。 “怎么了?”洛安安把嘴里面的饭咽下去,盯着洛阙之。 “你前几天昏睡了三天三夜,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中了幻术吗?还是什么其他的情况?”洛阙之担忧地问道。 “啊,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醒来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三天没吃东西有点饿以外,也没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洛安安虽然怀疑洛阙之就是和她同为四方神境遗民的阿羽,但是目前洛安安还不能确定,所以就隐瞒了创世神的事情。 “不然还是听锦云道友的话,等怀安派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就去仙医谷好好检查一下吧。”洛阙之替洛安安擦去了嘴角上沾着的馒头渣。 洛安安心里明知道自己就算去仙医谷多少回,都不可能查出昏迷的原因,但是为了让洛阙之安心,洛安安还是应允下来:“好,等庆典结束,把方子知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一块去仙医谷。正好还可以顺路去看看筱白和小慧她们。”洛安安轻轻一笑,握住了洛阙之的手。 “师叔祖,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我师父叫您过去呢。”顾思敲了敲门,还不等洛安安答话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顾思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连忙捂住了眼睛。 “顾思!你乱叫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洛安安连忙把手收回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出发去庆典现场。 “师叔祖,你和洛道友什么时候结契啊?你们结契之后是不是你就要离开怀安派了?”在路上,顾思抓住机会,连忙耳语问洛安安。 “谁告诉你我要和他结契了?还有是谁说我要离开怀安派了?我好不容易把怀安派做大做强,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洛安安气得敲了一下顾思的脑袋。 “师叔祖,你干嘛打我啊?又不是我说的,是玺音师姐告诉我的,她说她师父最近都在为这件事情伤心来着。”顾思捂住脑袋,低声地抱怨。 “原来是这样吗?”洛安安回来之后的确发现季承允的状态不对,但是她没想到季承允竟然是为了这件事纠结,看来还要和季承允好好聊聊。 “师叔,快点,这边!”刚到广场,洛安安就听到承新在叫自己。 “师叔好!”承新其余几个师弟妹也都身着华服站在一旁,向洛安安问候。承云似乎刚知道昨天方子知发生的事情,看上去有些神情恍惚。 “师叔,你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锦云连忙问道。 “我已经没事啦,你们不用担心。”洛安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师叔,不然还是过几天我和你一块去仙医谷看看吧,这样我们也好放心。”锦云关切地提议。 “我也和你们一块过去。”季承允在一旁插话。 “不用麻烦你们了,洛阙之过几天和我一块去就好。”洛安安朝不远处宾客席上的洛阙之望去,洛阙之感受到洛安安的目光,也朝她眨了眨眼。 “哦,这样啊,那也好。”锦云有些失望,师兄妹四人只能面面相觑。 “承允啊,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感觉了。”承云见洛安安在前面蹦蹦跳跳地泡上了台,走到季承允身边感慨地说。 “各位仙家,各位道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怀安派,参加本派二百周年庆典。”原本这个活计是要洛安安来做的,结果洛安安突然昏迷,这件事又义不容辞地落到了孙承新的头上。洛安安坐在台上乐得清闲。 “这二百年,是风风雨雨的二百年,是筚路蓝缕的二百年,也是我们怀安派与各位仙门朋辈携手共进的二百年。怀安派今日的成就,离不开我的师叔——洛安安的英明领导,离不开怀安派所有成员的辛勤付出,更离不开诸位道友的帮助和支持。” 洛安安听到这里,控制不住地瞌睡起来,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套话术教给承新了。台下也有不少人悄悄地给自己的耳朵施了法术,阻拦承新滔滔不绝的演讲。 “自先师陈怀玉开宗立派以来,怀安派就一直致力于创建一个和谐美好的修仙界,并也为此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令人庆幸的是,如今先师的梦想得以实现,在今后,怀安派也将继续为修仙界的和平稳定做出应有的贡献!” 台下有人开始稀稀拉拉的鼓掌,那些没听演讲内容的修士见周围人鼓起掌来,也连忙拍起手来。于是片刻之后,台上台下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道友,跟你打听个事,孙掌门说的这个陈怀玉是谁啊,怎么好像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洛阙之正坐在台下饶有兴致地看台上洛安安打瞌睡的样子,突然听到自己旁边的两个修士攀谈了起来。 “你今年年纪不大吧,也不怪你不知道。这陈怀玉啊,也能算是修仙界创始人之一了,跟那个逐月派的掌门的地位差不多。就是可惜了,二百多年前,年纪轻轻地就故去了。”年纪稍长一点的修士遗憾地和隔壁桌的跟随师父而来的小弟子说。 “那现在这怀安派的老祖宗洛安安是?既然叫做怀安派,莫非?”小弟子接着问。 “哎,说来也是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了。这陈怀玉和洛安安也是二百多年前就认识了,两个人心意互通,据说马上就要结成道侣了,结果陈怀玉就出了意外。这洛前辈倒也是深情,不仅接手了怀安派,还自从陈怀玉死后,就一直没有另觅良缘。据说啊,这一百多年来,洛前辈一直在用仙家秘宝,想让陈怀玉死而复生呢。” 小弟子听了这话,不禁也在一旁啧啧赞叹:“洛前辈果然是用情至深啊,真是可惜了,天妒佳偶,天妒佳偶啊!” 洛阙之在一旁听着,手中的杯子差点都被他捏碎,结果没想到那位年长的修士反而又跑来找洛阙之搭话:“这位道友,你也觉得很感动吧。” 第88章 挑战 “感动,感动,怎么会不感动呢?二位道友,孙掌门好像已经说完了,不如二位先等着看看接下来的表演?”洛阙之挤出一抹微笑,看向兴致勃勃还要继续八卦的两人。 “倒也是,这位道友,我是湘竹派大弟子慕容渊,今日是随我师父远绛尊者过来参加庆典,见这位道友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还请道友提示一二?”年轻一点的修士果然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抓住话头就问起洛阙之来。 “在下洛阙之,不过是一届散修,不值一提。”洛阙之淡淡地说。 “洛阙之?洛阙之?”慕容渊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上次在永宁镇会武上得了第二的是不是就是您。” “是。”洛阙之微微点头,一抬眼就看到一群匆匆上来表演的弟子挡住了他看洛安安的视线,不禁皱起眉头。 “啊,见到洛道友可真是荣幸。”慕容渊夸张地弯了弯腰。一旁的长者也侧目过来。 “见到你也是我的荣幸。慕容道友。”怀安派的弟子开始列阵,洛阙之在空隙中搜寻台上洛安安的身影。 “唉?洛道友果然是青年才俊,竟然也能收到庆典请柬。”慕容渊没有感觉到洛阙之的不耐烦,而是继续提问。 “我没有请柬。”怀安派弟子开始整齐舞动身躯,姿势却看上去有些怪异,据请柬上所写的信息,这个是怀安派师叔祖独创的叫做广播体操的东西。 “洛道友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没想到竟然能偷偷溜进来,哈哈哈哈哈。”慕容渊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却发现旁边的两个人都没有跟着他笑,于是就尴尬地不再说话。 “哎呦,这可真厉害。”“哇!”表演的怀安派弟子突然四散开来,玺音身着赤色的华丽衣裙,步步踏在怀安派弟子举起的莲花之上,最终轻轻落在了众人围簇的莲花之上。 “怎么样,好看吧。真是可惜了,上次都没看到她们排练。”洛安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洛阙之身边,贴着洛阙之挤了挤坐了下来。 “洛,洛前辈。”慕容渊见到洛安安突然出现,吓得结巴起来。 “你好啊,吃好喝好,吃好喝好。”洛安安朝周围和她问候的众人拱手。 “你怎么过来了。”洛阙之把桌案上的洛安安爱吃的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在上面看表演看的不清楚,我觉得你这边更好。”洛安安挽住洛阙之的胳膊,朝他眨了眨眼。 洛阙之笑了笑,没有拆穿洛安安的心思,他这种边边角角的座位,怎么能比得上台上的居高临下。 “你要不要吃那个葡萄?”洛阙之柔声问。 “要。”洛安安高兴地回答。 洛阙之把葡萄拿过来,细细地剥起葡萄皮来。 周围的人看到两人这般亲密,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洛阙之得意地看着刚才谈及陈怀玉的两个修士。 “师叔祖呢?”季承允刚刚骄傲地欣赏着自家徒弟的表演,突然发现洛安安的位置空了。 “在那呢。”锦云朝台下一指,季承允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依偎在洛阙之身边的洛安安。 季承允皱眉看了他们两个一会,转身问一旁鼓掌的孙承新:“师兄,下面的环节是什么?” “我看一下。”承新急忙翻起了流程表。 “是歌舞表演,然后就是主宴开宴了。”承新指着流程表说。 “能临时加一个节目吗?我想诸位仙友应该更愿意看比武切磋。”季承允一边说一边握紧了剑柄。 “师兄,你是想和洛阙之打架?”锦云听到季承允这话,立刻反应过来。 “是。要是这个洛阙之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把师叔祖带出怀安派。”季承允冷冷地说。 “师兄,你疯了,你是想杀了他吗?”锦云小声地说。 “放心,我手上有分寸。”季承允站起身来,径直朝台下走去。 “多谢大家。”玺音的表演结束了,她走下莲花台,和其他人一块朝观众鞠躬。 玺音刚下台,没什么节目,只能做场务的顾思就连忙迎了上去。“玺音师姐,你跳的可真好看。” “油嘴滑舌。要是你能好好练的话,不也能和我一块表演了?”玺音嗔怒道。 顾思嘿嘿的笑着,师姐生气起来都这么好看。 玺音看到了坐在洛阙之身边的洛安安赞许的目光,于是也甜甜地回了个笑容。 “哎?那个人是不是我师父?”玺音突然看到了气场开满的季承允朝这边走了过来。 “还真是。师叔怎么下来了?”顾思疑惑地问道,不过很快他就从自家师父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各位道友,今天本派师弟临时起意,打算为各位献上一场比武切磋。”承新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天下第一剑要出手了?这可真是好多年没见到了。”“这次来的可真值。”“这是要和谁比试啊?”不少修士在台下交头接耳。 玺音和顾思听到这话,也震惊地面面相觑。 “不知修仙界新秀洛阙之,可否愿意赏脸?”季承允目光紧紧盯着洛阙之。 洛安安没想到季承允会这样说,震惊地看着他。马上就想要站起身来阻止季承允。 洛阙之却伸手拉住了洛安安。 “别去,承允他真的很厉害。我知道你也很厉害,但是,你现在还打不过他。”洛安安朝洛阙之连连摇头。 “放心,没事的。如果今天我不迎战,你的那些师侄们是不会放心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洛阙之轻声安慰洛安安,将洛安安的手推了下去。 “可是。”洛安安还想拦,洛阙之却已经走上前去。 “散修洛阙之,前来应战,请多指教。”洛阙之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的迎上了季承允的目光。 “少废话,出招吧。”季承允拔出佩剑,直指洛阙之! 第89章 酣战 洛阙之见季承允来势汹汹,连忙侧身躲过剑锋。两人擦身而过,季承允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有后手!”洛阙之意识到这一点时,季承允的手上已经凝聚起灵力,毫不犹豫地朝洛阙之的腹部打去。 季承允的速度太快,洛阙之已经来不及闪避,灵力护罩被震碎,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拳。 季承允看着洛阙之半跪在地,咳出一口鲜血,便平静地将佩剑收入剑鞘。 “洛阙之!季承允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还真下死手啊。”洛安安连忙跑到场地边缘。 “唉,真有勇气啊,不过跟天下第一剑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台下的人和季承允一样,都以为比赛已经结束,于是遗憾地啧啧感叹。 洛阙之刚刚跌落在一旁的佩剑却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又一次飞回了洛阙之手中! “别急着走啊,比试可还没结束。”洛阙之借着佩剑的力气站起身来,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季承允也没有料想到这个洛阙之承受了自己七成灵力的一拳后还能站的起来,也开始对洛阙之另眼相看,于是又郑重地拔出自己的佩剑:“怀安派季承允,请赐教。” “完了,完了。”洛安安看到季承允眼中的兴奋小火苗,就意识到季承允是真的认真起来了,现在就是洛安安上去拦,恐怕也拦不住了。 锦云也看出了场上的苗头不对,于是焦急地对承新说道:“掌门师兄,你快点管管小师兄啊,他这个样子,一会要是真把洛阙之打出个好歹来,我可救不回来。” “你看我拦得住吗?”承新也没想到洛阙之这个人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越到这种时候越倔,刚刚明明就应该示个弱,避其锋芒才好,干嘛要和自己师弟过不去。 “我先让你三招,以免让这场比试失了公平。”季承允抬起头来对洛阙之说。 “不用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洛阙之握紧剑柄,准备迎战。 “哼。”季承允冷笑一声。像洛阙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几十年前季承允不知见过多少。当时他的名号还不是天下第一剑,而是怀安派剑痴。当时每天等在季承允门前请求一战的修士,几乎能排到怀安派大门。 他们每个人都和如今的洛阙之一样,试图跨过天赋和修炼程度的巨大鸿沟,成为那个击败传闻中的季承允的人,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过。渐渐的,他的名号换成了天下第一剑,也不再有人过来挑战。 “老伙计,又遇到对手的感觉很好吧。”季承允的佩剑铮铮鸣响,仿佛在回应季承允。 “青龙剑意!”台下有人惊呼。 “季承允都召唤出青龙剑意了,我看这个洛阙之还是快点认输吧,打不赢的。”程傲身边的一位修士说。 “未必,洛道友的实力很强,我见识过。”程傲反驳道。虽然季承允作为自己的偶像的确实力强悍,但是毕竟上次秘境里洛阙之可是一个人解决掉了那个魔头。 周围的几个修士看程傲年轻的样子,便觉得他没什么见识,嗤笑了一声,便也不再说话。 看来过几天真的得去一趟仙医谷了,不过不是给自己治病,而是要给洛阙之续命。洛安安绝望地想着,内心里不断盘算着怎么在合适的时机冲上前去替洛阙之挡伤,毕竟自己的身体也算是半个金刚不坏之身。 季承允的速度比刚才那一拳更快,而且招招都凛冽不已,龙吟之声四起,无形中的威压让台下一些跟来的修为较低的弟子都难受地捂住了心口。 洛阙之一边躲避剑招,一边仔细琢磨季承允的攻击路数。一个不小心龙爪般的剑意就划断了洛阙之颈边的几缕发丝。 洛安安吓得不行,刚刚季承允那一剑要是在偏上几寸,可能划断的就是洛阙之的脖颈了。 眼看洛阙之一直被压制,没有还手的机会,洛安安在场下急得团团转。 “也真是难为你挺过了这么多招式。不过这种战斗也挺没意思的,是时候结束了。”洛阙之在季承允诸多的挑战者里,的确能算得上是中上的水平了。还是挺有骨气的,不过想带走师叔,还是再练个几十年吧。 洛阙之见季承允分心,便趁机用佩剑将季承允弹开,季承允借力向后退了两步,腾空而起。 苍青色的巨龙顺着季承允的佩剑升腾而起,呼啸着奔向洛阙之所站的地方。 还是别使用十成灵力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师叔会伤心的。虽然季承允恨不得洛阙之立刻消失,但是还是考虑到了洛安安的心情。 “结束了。” “哎呦,人还活着吗?” “这天下第一剑现在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啊。” “洛道友!”程傲焦急地站起身来。坐在程傲旁边的几个修士一脸果然如此,我没说错吧的表情。 “季承允!你疯了!一百年前诛魔用的杀招,你现在用它对付洛阙之?”洛安安没想到季承允会这么快用这一招,刚想跑上去看洛阙之的情况,结果突然一点寒芒伴随着无数的冰晶从空中劈刺过来。 季承允本以为洛阙之受了这一击怎么说都得半残,没想到竟然还能反击。于是闪避不及,被一块细小的冰晶划破了衣袖。 “你们看他那把剑!”有眼尖的修士发现了洛阙之佩剑的变化,原本玄铁的剑身被寒冰替代,冰晶悬浮在剑身周围,每一片都如同匕首般尖利。 “剑意化剑,这是冰灵根开发到极致的标致啊!”承新刚刚也吓得站起身来,如今却被洛阙之震撼。 “师兄,你能做到吗?”锦云呆呆地问道。 “我勉强能做到,但是这种状态灵力消耗太大,而且也要看机缘。”承新摇了摇头。 “洛阙之?”洛安安难以置信地盯着洛阙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琼玉飞花。”洛阙之又一挥剑,漫天的冰晶朝季承允打去。 季承允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又调整好状态,提高速度闪过了这一波攻击。 洛阙之又刺了几剑,却都刺偏了,台下的修士无不遗憾,毕竟大部分人都知道,这种状态洛阙之维持不了多久。 “咔嗒。”洛阙之手中的剑顷刻碎裂,洛阙之的灵力支持不住,跪在了原地。 “你输了。”季承允把剑指向洛阙之,剑身盘旋的小青龙也伴着他低吼着。 “你确定吗?”洛阙之嘴角浮现出笑容。 第90章 七星寒芒阵,再现! “你什么意思?”季承允疑惑地问道。 以洛阙之为中心,白色的领域徐速扩展,场地上突然浮现出七颗寒芒星,将二人包围起来。 “七星寒芒阵?你怎么会这招?”季承允来不及多问,连忙旋转剑柄,转成防御姿态。但是还是来不及了,法阵巨大的光芒朝季承允刺去,季承允虽然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但是手上还是一脱力,佩剑咣当掉落在地。 “天下第一剑的剑掉了!”领域散开,众人惊讶不已,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对手,洛阙之还是第一个。 “青龙召来。”季承允活动了一下手腕,气愤地将佩剑召回到手上。 “停。今天的比武到此为止,不许再打了。”洛安安抓住空隙,连忙跑到场地上。 “多谢季前辈指教。”洛阙之被洛安安扶起之后,朝着季承允轻轻拱手。 季承允看着二人搀扶着下场,欲言又止。 “啊,各位道友!再欣赏完歌舞表演之后,就是宴会的正餐了!请大家稍安勿躁!”承新见场上的三人都离开了,台下又都震惊于刚才的比赛结果,于是连忙出来打圆场。 “怎么了?小师弟?没打赢比赛不开心了吗?放心,这只不过是师叔拦了下来,要是让你们继续打的话,洛阙之的灵力早就耗尽了,不是你的对手。”承云看着季承允表情复杂地回了座位,于是便轻声安慰。 “不是因为这个。师兄,你还记得一百年前仙魔大战的时候那个帮着魔尊奈兰在魔界大杀四方,统一魔界的暗卫修士吗?”季承允轻声问承云。 “洛风?是这个名字吗?魔界一统之后,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之前不是还有人猜测是因为他功高盖主,被奈兰悄悄处理掉了吗?” “刚才,那个洛阙之用了洛风的招式,七星寒芒阵。”季承允看向台下正仔细给洛阙之检查伤口的洛安安,担忧地叹了口气。 “你怀疑洛阙之和魔界有联系?”承云问道。 “是。”季承允点点头。 “师弟啊,你也不用太过介意,如今这年头仙魔二界和平共处已久,也有修士和魔族结为夫妻,光靠这一点,可不足以拆散师叔他们哦。”承云啪地打开折扇,摇晃起来。 “要是这个洛阙之是洛风的后代或者徒弟什么的还好。如果这个洛阙之是洛风隐瞒身份的本人,那师叔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季承允收紧了拳头。 “为什么啊?只因为一百多年前战场上的匆匆一眼,就让冰冷的魔族杀手情根深种。抛弃荣华富贵隐姓埋名多年,只为来到她身边。这多好的爱情故事啊。”承云打趣着说。 “师叔根本在战场上就没见过洛风。洛风当时主要是负责暗杀奈兰的高阶对手,基本上没有参与和仙界的战争,咱们听到的大多是魔族的传闻,你说的这个故事根本不成立。”季承允严谨地反驳。 承云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师弟一眼,怪不得他这么多年都没有铁树开花过。 “这个洛阙之必须要仔细调查一番。而且你不觉得让洛风这种实力强劲,杀人不眨眼的修士和师叔在一起很危险吗?”季承允紧盯着洛阙之说。 “你不也是这种修士吗?”承云上下打量了季承允一番,在心里暗暗吐槽。 正餐过后,来做客的修士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顾思今天忙活的不行,站在承新身边一边打瞌睡,一边伸手送宾客离开。 “洛前辈,那我就先回去了。洛道友今天比试好像还伤得挺重,您快点回去照顾他吧。”程傲站在山门前和洛安安告别。 “没事的,我刚才让我们门派的医修给他检查过了,他现在没什么大碍。”洛安安笑了笑。 “洛前辈,看到你们结成道侣我发自真心的觉得合适。如果今天给我个机会让我挑战季前辈我可能都会犹豫,我可能还是需要继续修行吧。”程傲半羡慕半遗憾的说。 “程傲,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相信你未来一定能够大有作为,你不要太过着急,只管前进就好,剩下的交给时间。”洛安安轻声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洛阙之房内。 “你的身体恢复的倒是快,明明看上去伤得那么重,竟然这么快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锦云好奇地把洛阙之的脑袋抬上抬下,想要看出点什么奥秘来。 “可能是我比较年轻吧。”洛阙之笑着回答。 “哎?你说谁年纪大?”锦云立刻反驳:“算了,毛头小子,估计师叔就是看上你年轻了!你没什么大事了,我先回去了。” “小师兄?你怎么过来了?我警告你啊,现在洛阙之是我的病人了,你可不能再出手哦。”锦云装作拔剑的样子。 “放心,你快去帮掌门师兄的忙吧,我在那边也什么都帮不上。”季承允举起双手,证明自己不会出手。 “好,那我先走了,师叔刚才去送客了,估计也快回来了。”锦云提醒季承允之后,就去找承新帮忙了。 “天下第一剑怎么这么喜欢找我这种无名小卒的麻烦?怎么还想接着打吗?”洛阙之闭着眼睛,听到季承允进来后轻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的麻烦,也不用明知故问。”季承允在洛阙之床边站定,冷冷地说。 “那不知季前辈对今日考核的结果可还满意?”洛阙之睁开眼睛,对上季承允怀疑的目光。 “你和洛风是什么关系?”季承允开门见山地问。 “洛风是谁?”洛阙之笑着反问。 “你不用装傻,七星寒芒阵,这世上除了魔王奈兰的顶级暗卫洛风,没有第二个人使过。”季承允紧紧盯着洛阙之的眼睛。 “这么说,原来那个老头就是你口中的洛风啊。”洛阙之愣了一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说什么老头?”洛阙之的话让季承允更加疑惑不解。 第91章 庆典结束 “季前辈,你也清楚,我作为一名散修,这些年来自然是四处云游。多年前我曾遇到凶恶大妖,那时我的实力还无法将其制服。被逼到悬崖绝路,只能纵身跃下,以求一线生机。”洛阙之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在细细回想。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摔死在崖底,不过我低估了我的身体强度。我并没有摔死,而是被一个崖底的老人所救。” “那个老人脾气古怪,也不爱和人交谈,还瞎了一只眼睛。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实力不俗。他见我醒了就要赶我出山崖。我的身体其实也尚未恢复完全,就央求他让我再留一段时间,最后他同意了。在那段时间里,我对他悉心照料,但是我怎么询问他的身世他都是避而不谈。最后,他临死之前将他的功法传授给我。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我却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洛阙之感慨地说。 “竟然是这样吗?”季承允心里想着这魔王奈兰,果然是容不下战功赫赫的洛风,一瞬间竟有些英雄惜英雄。 “承允,你还好意思过来看洛阙之?欺负小孩很有意思吗?”洛安安刚一进门,就看到季承允站在洛阙之床前,连忙走上前张开胳膊将二人隔开。 “安安,我不是小孩。”洛阙之无奈地说。 “抱歉,不过不是为了今天的比试,而是因为刚才的误会。对了师叔,掌门师兄说这次庆典举办的很成功,今天晚上要办个庆功晚宴,就在正殿,让我过来叫你们过去。”季承允又看了一眼洛阙之,心里终于不再特别怀疑,如果洛阙之真是那个洛风,那今天的比试绝对不会是这个结果。 “安安,我们都要结成道侣了,别再把我当成小孩了好吗?”洛安安在洛阙之身边坐下之后,洛阙之握着洛安安的手说。 “可是,你比起我们这些人,就是小孩的年纪啊,不过放心,我这个人不排斥姐弟恋的。”洛安安笑着说。 “除非,你还有什么别的身份。”洛安安若有所思地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怀疑了,那我只能承认了。其实我是大战时在魔王奈兰身边叱咤风云的顶级暗卫洛风,特意来修仙界第一大门派师叔祖身边做卧底的。”洛阙之坐直了身子,神秘地说。 洛安安没想到洛阙之又突然扯出什么洛风来,一时间有些发懵:“洛风是谁来着?” “原来你不知道吗?亏得刚才你师侄还怀疑我是洛风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但是我想得不是什么洛风,洛阙之,我问你,你真的不是阿羽吗?”洛安安转过身来,盯着洛阙之的眼睛问。 “我不是,我是洛阙之。”洛阙之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好,那我暂且相信你。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要不还是别去晚宴了,我留在这里陪你养伤吧。”洛安安担心地问。 “我没事的,你忘了,琉璃碎还没有收集完毕,让这种东西流通于世间始终是隐患,咱们还得快些出发。可能又要很久都不能回怀安派了,既然有这个团聚的机会,还是快些过去。”洛阙之顺势就要下床。 “那好,我来扶你。不过你得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还要去找个人。”洛安安透过窗户朝后山的方向望去。 晚上,怀安派主殿。 “师叔祖,洛道友,你们可算是过来了,再不过来顾思都快把掌门师伯做的香酥鸡偷吃光了。”玺音恰好站在门口,见洛安安扶着洛阙之进来,连忙迎上前去。 “师姐,你怎么又和师叔祖说我的坏话,我才没有偷吃,那么多。”顾思抹了抹油光水滑的嘴,又心虚地把面前的餐盘转了个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斗嘴了,你看看你们师弟姜潋,总是听话地跟着自己师父。”承新指着端坐在锦云身边的姜潋,姜潋听了这话也微微点头。 “哼,真能装。”悉知姜潋私下的样子的顾思和玺音默契地一起翻了个白眼。 “既然人到齐了,不如咱们就开吃吧。别把顾思饿坏了。”承云用折扇挡住嘴巴,调笑起顾思来。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没到。”洛安安却打断了一群人闹哄哄强筷子的举动。 “师叔,你还在等谁啊?”锦云数了数诸侯上的人数,好奇地问。 “各位长辈,各位师弟师妹,方子知来迟了。”方子知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却换掉了之前的灰色长袍,而是穿上了怀安派蓝白相间的弟子服。 众人没有料到方子知会来,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反而是洛安安热情招呼方子知坐下:“快点坐下吧,都在等你呢。” “师兄,我去再给你拿副碗筷过来。”玺音起身朝厨房走去。 “不劳烦师妹了,我今天过来,是打算和大家告别的。”方子知低下头说。 “你是我怀安派弟子,离开怀安派是要去往何处啊?昨天的事情还没同我们讲清楚,怎么现在倒是打算一走了之?”承新啪地一声把筷子放在桌上。 “昨天出什么事了?我这是错过了什么?”承云一脸八卦的表情,却见旁人都表情凝重,于是也不再说话。 “昨晚之事,皆因我的一己贪欲而起,私自动用琉璃碎的力量,将韩小、师叔祖还有怀安派的大家都置于危险之中。弟子如今心愿已了,甘愿受罚,自请离开怀安派。”方子知抱拳行礼。 “你说,你心愿已了?难道,师姐她回来了?师姐她现在何处?”承云听到这话,迅速站起身来。 “昨晚,弟子擅自使用琉璃碎,将韩小的灵魂抽离,召回了先师的灵魂。所幸被师叔祖和洛道友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惨剧。”方子知释怀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的举动有多么危险和疯狂。 “看来,你真的有好好反省啊。”洛安安满意地点点头。 “那现在呢?师姐她人呢?”承云不知何时已来到方子知面前,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昨晚的法术并没有完成,师父她离开了。”方子知别过头去,强忍着泪水。 承云松开了方子知的衣襟,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第92章 折花待人归 “方子知,我还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琉璃碎和法术?你一定要如实告知我。”洛安安盯着方子知的眼睛。 “是从神树那里得知。”方子知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神树?”洛安安皱起眉来,果然是创世神搞出来的事情。 “师叔祖,师兄所说的那棵神树位于仙魔两界的交界之处,据说是四方神境中巨木族的移民。一位孩童作为树精,据说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交换到这世间任何想知道的事情和想得到的东西。”姜潋在一旁补充说。 “徒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难不成你也去和那个什么神树做了交易?”锦云急忙问道。 姜潋摆摆手:“不是的,虽然听说最近不少道友都跃跃欲试,但是弟子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别无所求,自然是不会去和神树交易。只是昨天给大师兄治疗的时候听他提起,觉得门派里的长辈可能需要,就抽空收集了一些信息来。” “顾思,你要是什么时候修炼能像你师弟这般积极主动,那我要省去多少操劳。”承新赞许地点点头,还不忘拉踩一下自家徒弟。 顾思本来在偷偷吃菜,突然被点到名字,呛得直咳嗽。玺音坐在一旁帮他拍着后背。 “是,弟子,弟子用修为做交换,从神树处获得了琉璃碎以及可以隐藏琉璃碎气息的木盒,还有利用琉璃碎还魂、制作结界的方法,然后又用命运给的法宝,假借游历的名头带回了韩小。我原本是打算在门派外面完成仪式,但是如果不是在后山埋葬师父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师父的灵魂,所以我才会将韩小藏在后山,为还魂仪式做准备。”方子知低声说。 房中的众人都没有开口,半晌,洛安安轻声问道:“仪式未完成,你心中可有悔恨?” 方子知抬起头来:“弟子如今没有悔恨,反而是后怕。若是昨日仪式完成,按照寂月尊者的前车之鉴,可能师傅的灵魂、韩小的灵魂、韩小的肉身,甚至我自己都将化为虚无。我就真的成了残害他人性命的恶徒了。况且,昨日我已求得师父原谅,如今心愿已了,弟子愿自请革除怀安派弟子名号,即刻离山。”方子知朝着承新和洛安安的方向跪了下来。 承新犹豫地看向洛安安,洛安安反而努努嘴,让他自己决定。 “子知,虽然一百年前,大师姐为了救你而离开了我们。但是你是我们怀安派的弟子,救你于危难之中,是我们这些长辈的责任。我们其他人和你师父一样,从来都没有全然将此事责怪于你。”承新离开座位,走上前扶起了方子知。 “如果你真的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想要离开,我们都没有权力阻止你。但是,你得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们怀安派的弟子,出门在外要谨守门规,不可害人性命。还有,好好照顾韩小,他那么信任你,别再让他伤心了。”承新拍了拍方子知的肩膀。 “对啊,师兄,快坐下。我去给你拿碗筷。”玺音蹦蹦跳跳地朝后厨跑去。 “师兄,你离开之后,可要多给我们回信啊。”顾思手舞足蹈的说。 “徒弟,你表情怎么这么凝重?师父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和你大师兄感情这般深厚。”锦云见姜潋一脸严肃地盯着众人簇拥着的方子知,在他面前用手晃了两下。 “没事,见到有人离开,自然伤感。”姜潋不再说话,把菜夹到碗里默默地吃着。 饭后。 “师兄,等等。”方子知正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突然姜潋叫住了他。 “你不必再问我为什么不说真话了。我都是已经要离开的人了,倒也不必告诉他们真相,反而让他们担心。”方子知见姜潋急匆匆跑来,便停下脚步对他说。 “这些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想问一下师兄,你的状况大概还能坚持多久?”姜潋表情凝重。 “不清楚。”方子知摇了摇头。 “但是,应该足够将韩小抚养长大了。我骗了他,利用了他,还差点害了他。无论他是不是师父的转世,我都理应照顾他。幸好,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方子知低下头说。 “师兄,这些丹药你拿着。虽然应该是医不好你,但是按时吃些也没坏处,能帮你把破损的经脉修补一下。”姜潋翻出了一个包裹。 方子知怔怔地盯着姜潋递过来的包裹,突然发现自己过去的一百多年都沉浸在悔恨之中,竟然忽略了身边人的关心和爱护。 “快拿着吧,师兄。”姜潋催促道。 “好。”方子知刚要接过包裹,洛安安却突然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师叔祖?你都听到了?”姜潋没想到洛安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过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所有长辈都离开了。 “师叔祖。”方子知平静地将包裹放进储物袋里,对洛安安行了个礼。 “所以,你根本不是用所谓的修为交换的,而是用寿命交换的?是吗?”洛安安眼前浮现出创世神脸上狡黠的笑容,内心愤怒不已,看来真的得去一趟神树那里了。 “是。”方子知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唉,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我会想办法救你,但是我也不保证能成功。”洛安安叹了口气。 “师叔祖,你不必再劳烦了。我今生已得偿所愿,除了韩小,已无半分牵挂。这结果也是我应受的。”方子知转身想走,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师叔祖,能帮我转告承云师叔吗?师父说,她还记得要一起看花的诺言,但是很抱歉,不能陪他了。” 当承云听到这句话时,洛安安和洛阙之已经出发准备去仙医谷了,其实本来承云还是醉的不省人事的,但是洛安安两人急着走,所以不得不强行给他灌了醒酒丹。 洛安安走后,承云又去了后山锦秋的墓前,不过这次没带酒,而是折了她最爱的花。 第93章 仙医谷再遇小慧 第九十三章 “师叔,你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无论仙医谷那边说什么,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啊,我们都担心着呢。”送别的时候,锦云走上前去仔细地和洛安安交代。 “好,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没有大碍,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洛安安笑着说。 “还有,洛道友,我们现在只是暂且认可了你,要是你敢欺负我们师叔,小心我们关门,放小师兄!”锦云瞪圆眼睛威胁洛阙之。 “锦云,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学一下剑法了啊?”季承允拽着锦云的衣领把她薅过来。 “小师兄,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锦云连忙一脸讨好的陪笑,跟小师兄练剑,那就是单纯的挨打。 “姜潋,怎么只有你过来送我了?顾思和玺音呢?”洛安安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两个人。 “昨日听顾思傻笑了半宿,估计是玺音答应了我家那个傻小子,现在两人应该正腻乎着呢,肯定没时间来送你。”承新调笑着说,还不忘偷看一眼满脸黑线的季承允。 “师叔,你一路保重,我先回去了。”季承允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掌门师兄,你把人惹生气了,现在二师兄又指望不上,一会你可得去哄。要不然今天下午的剑术课可就没人上了。”锦云拍了拍承新的肩膀。 “好了,这回我真的要走了。”洛安安笑着对打打闹闹的几人说。 “师叔保重。”“师叔祖保重。”洛安安站上洛阙之的剑,没有回头。 “安安,你还能回忆起有关昏迷那三天的其他事情吗?”洛阙之一边操纵着佩剑飞行,一边问道。 “不记得了。”洛安安声音闷闷地回答。 二人沉默了半晌。 “安安,你哭了?”洛阙之轻声问。 “没有。”洛安安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早就拽着洛阙之后背的衣服哭了起来。 佩剑缓缓降落,二人停在了一条小河边。 “你之前每次离开门派都这么难受吗?”洛阙之替洛安安轻轻擦掉脸上的眼泪。 “没有,之前都是偷偷溜走的,他们好久没有这样郑重地送我出门过了。而且,这次离开,我的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是希望能快点找到剩下的残魂,好安定下来。”洛安安抚摸着腰间的凝魂佩。 “会找到的,你看琉璃碎的缺口不是也只剩一点了吗?咱们两个联手,肯定不在话下。”洛阙之揉了揉洛安安的头发:“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仙医谷看一下你的身体,然后再想其他的事。” “好。” 洛阙之担心洛安安的身体,于是御剑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许多。 “安安,你要是觉得头晕就告诉我。”洛阙之记得洛安安不习惯御剑的颠簸和过快的速度。 “还好。”自从坐过姜潋的葫芦,洛安安晕御剑飞行、晕传送的毛病好了很多,毕竟比起姜潋的速度,这些都是小巫见大巫。 “安安,我们到了。”洛安安正靠在洛阙之的背上闭眼休息,突然听到洛阙之叫她。 “唔。”洛安安睁开眼睛,看到了仿佛世外桃源般的仙医谷。仙医谷正如其名,坐落在南方四季如春的一处溪谷之中,无论在一年中的什么时间过来,都会看到盘根错节的巨木,争奇斗艳的各色花朵,以及活跃在各处的小动物,小精怪。 “仙医谷还真是个不错的疗养院啊。”洛安安猛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空气,嗯,灵力也很充裕。洛安安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自己没毛病,但是就当过来游玩一趟了。 “等一下,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一个身着白绿色弟子服的修士拦住了二人。 “我们是来看病的。”洛阙之拱手回答。 “看病的?有预约吗?”弟子打量着二人。 洛安安和洛阙之看了彼此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的话,去那边排号。”弟子随手一指,就离开了。 “请问仙医谷挂号是在这里吗?”洛安安和洛阙之沿着刚才那个弟子指的方向来到了一座小木屋前,朝门里张望只有一个粉色衣服的小女孩正埋头在桌案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的。刀剑伤拿红色的牌子、中毒拿紫色的牌子、修炼差错拿黄色的牌子、其他问题拿蓝色的牌子。”女孩还是没抬头,一连串地说了一大堆话。 “要不我们拿紫色的牌子?”洛阙之拿起一块紫色的牌子研究,上面立刻浮现出三百七十一这几个字。 “我觉得应该拿那个蓝色的牌子,我应该没中毒。”洛安安拿起最右边的蓝色牌子,上面浮现出九百二十三。 “这个数字,不会是前面排队的人数吧?等这排到了人都快没了!”洛安安倒吸口冷气,果然无论到了哪里,医院的人永远都不会少。 “是啊,要是你们着急的话,也可以花一万灵石购买快速看病通道的资格。”小女孩抬起头来,突然惊叫起来:“咦,哥哥姐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洛安安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桌子后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兔妖小慧。 “小慧?你这是在这里做什么?”洛安安也惊讶地放下了手中的木牌。 “姐姐你果然料事如神,上次你们离开之后,那卑鄙的刘成果然找人来向我和姐姐寻仇。多亏了你们留下来的结界,我和结界才挺到那个不爱说话的大哥哥过来。”小慧见了熟人,便叽叽喳喳地说。 看来这不爱说话的大哥哥就是季承允了。洛安安心里暗暗想。 “然后他把我们送过来之后,薛老头的脾气更怪,看了谁的名帖都不肯给姐姐治病。后来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大哥哥拿剑逼着他,他才不情不愿地帮姐姐融合了金丹。”小慧气得嘴巴鼓鼓的,头上的绒球也微微颤动。 “那你姐姐现在的身体怎么样?按理说,应该还没有恢复完全,你怎么没在她身边照顾?”薛神医的反应洛安安并不奇怪,毕竟薛神医脾气古怪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好在洛安安占着个上古神族的身体,这辈子估计不用劳烦他老人家。 第94章 芝兰 “哦,是这样的,薛老头治好了我姐姐之后,就说我们花了好多药费,要我们结账。可是我和姐姐没钱,薛老头就让我们在仙医谷打工还债,姐姐现在身体不好,还在修养,所以就让我在这里看门了。”小慧一边说,一边整理好刚才被洛安安碰歪的一摞牌子。 “那我们现在还要排多久啊?我看这上面的数字都排到了好几百。”洛安安看着上面的数字,心想要不还是算了,时间紧迫,看一眼筱白就赶紧出发吧。 “唔,按照通常的速度的话,一个月左右肯定能排到。要是你们不想再跑一趟的话,也可以去附近仙医谷开办的客栈住店。不过,芝兰姐姐姐姐说那些店都是薛老头用来圈钱的,你们还是先回去等吧。等到牌子上的数字变成个位数的时候再过来就来得及。”小慧思索了一会说道。 “要等这么久啊,洛阙之,我觉得我的身体没什么事,要不然咱们还是别等了。抓紧去那个神树那边看看吧。”洛安安犹豫地对洛阙之说。 洛阙之正想答话,突然好几个紫衣修士就冲了进来:“小姑娘,我们掌门在哪里?” 洛安安和洛阙之被挤到了一边,洛安安见这几个修士语气态度都不好,就准备上去帮小慧的忙,结果,小慧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你们就这样急匆匆冲过来要找人,连你们掌门的门派、姓名都不说,我怎么帮你们找?” 几个紫衣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是紫莲派修士,我家掌门玉泉尊者三个月前到这里来治疗毒伤,我们才接到消息,是过来领人的。” 小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掌门被人下了毒,变得痴傻,流落到人间,三个月前被我们仙医谷的修士救回来的那个?你们可算来了,再找不到人付医疗费,薛老头就要炸锅了。你们跟我过来吧。”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其中几个紫衣修士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洛安安和洛阙之,尴尬地脚趾扣地。 “怪不得紫莲派最后是其他的尊者过来的庆典,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洛安安对洛阙之耳语。 “哥哥姐姐,我先带他们过去了,一会就回来。”小慧从椅子上跳下来,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通往仙医谷内部的门。 “等一下,小慧,我们能跟着进去吗?”洛阙之叫住了小慧。 “啊?这不行的,芝兰姐姐说过,病人必须要等号码排到了才可以进。”小慧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不是病人了,我们是去看望朋友的。”洛阙之很自然地把手中的号牌又放回了那一摞上面。 “噢。”小慧心领神会,“那好吧,仙医谷是允许家属朋友探望的,你们跟我进来吧。” 于是二人跟着小慧,和几个紫衣修士一块进到了仙医谷内部。 “你们谁去缴费?你们掌门三个月的治疗一共花了八万零七百三十三灵石,那边的房子就是缴费处。薛老头说零头给你们抹了,交八万零七百就够了。”小慧翻找出自己独特的记事本,核对之后说。 几个紫莲派修士听到这个价格都倒吸了口凉气,没办法,最终还是只能掏出了三个储物袋合在一起,递给了其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颤颤巍巍地接过沉甸甸的储物袋,悲情地说:“我去缴费!” “那好,你们看到那排紫色屋顶的房子了吗?你们掌门的病房在一百零六号,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们可以领走他了。对了,走之前别忘了去找芝平拿药方。”小慧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俨然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知道了,多谢姑娘。”几位紫衣修士道过谢之后,连忙朝那片紫色的建筑走去。 “小慧,你姐姐住在哪啊?是蓝色房子那里吗?”洛安安指着另一边的蓝色建筑。 “哦,不是的,当时不爱说话的哥哥拿着玉灵派给的挂号费选了快速就医通道,而且还用武力威胁薛老头来着,再加上姐姐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姐姐现在住在薛老头附近的特殊病房,我领你们过去。”小慧蹦蹦跳跳就要往前走。 “还是玉灵派有钱啊,一万灵石说花就花。”洛安安感慨道。 “小慧,你不在前面好好工作,怎么又跑回来了?”洛安安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仙医谷弟子服的医修。 “芝兰姐姐,我才没有偷懒呢,我刚才是领紫莲派的修士过来付钱的!”小慧嘟起嘴巴辩解。 “那他们两个呢?”芝兰看了一眼洛安安和洛阙之,隐隐约约觉得洛安安有些眼熟。 “他们两个是我和姐姐的朋友!我正要带他们去看姐姐!”小慧想绕过芝兰逃跑,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衣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我会把他们带到师父那里见你姐姐的。”芝兰半蹲下来对小慧说。 “好吧。”小慧拗不过,只能垂头丧气地又走了回去。“哥哥姐姐你们等着我,下午一下班我就过来。” 洛安安和洛阙之点了点头。 “晚辈褚芝兰参见洛前辈。”见小慧走远,芝兰朝洛安安恭敬地行了个礼。 “哎?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我记得并未见过你啊?”洛安安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掉了马甲,于是疑惑地问。 “洛前辈不记得芝兰也正常,师父不常出谷,上次师父去怀安派为锦秋前辈治疗时,我不过是随行的小弟子,洛前辈可能没有注意到我。”芝兰笑了笑。 洛安安皱着眉头仔细思索,发现自己果然没记起来面前的女子。“不好意思,可能是当时我太过悲伤,就没注意你在。”洛安安微微颔首道歉。 “刚见到您就觉得面熟,您又是筱白和小慧的朋友,当初她们姐妹两个可是天下第一剑送过来的,这样一联想,就知道您肯定是洛前辈没错了。”芝兰一边领着洛安安往前走,一边说着。 远离了主要的诊病区域,就到了仙医谷的修士们平时修炼和上课的地方了,周围也不再如刚才那般嘈杂。 “筱白姑娘恢复的不错,就是还要些日子才能停药。她就住在这里,我去帮你们叫她。” 第95章 薛昌 “筱白,筱白,你的朋友过来看你了。”芝兰敲敲门,朝屋里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筱白看上去终于不像是之前那般苍白瘦弱,反而面色红润,也胖了不少。 “安安姑娘,洛道友,真的是你们过来了?”筱白没料想到洛安安二人会过来,惊喜不已。 “是啊,正好我们路过仙医谷,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洛安安笑着拉起了筱白的手。 “那你们进来时一定看到小慧了吧。”筱白把人往屋里领。 “见到了,见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小慧都像个小大人的样子了。”小慧如今和洛安安之前看到的笨笨的小兔子可谓是判若两兔。 “等傍晚小慧下了工,我立马就让她回来。既然你们也见到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洛前辈,晚辈先告退了。”芝兰行了个礼准备离开。 筱白见状,急忙跑到窗边的书箱里拿起了两本书。“芝兰姐姐,这两本书我已经看完了,多谢你借给我。” 芝兰也是一愣:“这两本书比起你之前看过的都要深奥,里面的医理更加精妙,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筱白羞涩一笑:“筱白也是囫囵吞枣,还有许多地方理解的并不透彻,所以才看得快了些。” 芝兰接过筱白递过来的书,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真想学习医术、做医修,还是要打好基础,这样吧,若是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等我每日诊完病人之后来问我就好。” 筱白听了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多谢芝兰姐姐。” “无妨,那我先走了,明日我再给你送两本书过来。”说完,芝兰就关上门离开了。 洛安安看到筱白高兴的样子,疑惑地问:“筱白,你喜欢学医吗?” “嗯,之前做小妖的时候,对于人类修士的世界什么都不懂,只一心扑在那个负心汉身上。这次到仙医谷诊病,反而让我见识了医术的精妙和医修的伟大。金丹融合之后,我又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修养,反而多出许多闲暇看书,现在也只是懂了些皮毛。”筱白端坐着回答洛安安的问题。 “筱白,看到你和小慧现在过的越来越好,我真的很开心。”洛安安盯着筱白,诚恳地说。 筱白听到这话,突然站起身来,朝洛安安和洛阙之二人跪了下来。洛安安和洛阙之都被吓了一跳。 “筱白,你这是做什么?”洛安安上前就要扶起筱白,手却被她轻轻推开。 “你们二位是我和妹妹的恩人,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忙,我和妹妹恐怕都会死在刘成手上。这大恩大德恐怕我们姐妹二人今生无以为报,二位恩人今日一定要受我一拜。”说着,筱白就郑重地向洛安安和洛阙之磕了个头。 “快起来,之前我们不是都和你讲了嘛,你能愿意将琉璃碎交给我们,已经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你不用担心亏欠我们太多。”洛安安扶起筱白,两人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么一番折腾,又回想起往事,筱白竟然眼睛红红的,几欲落泪。洛安安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要不是洛阙之拦着,两人又差点抱头痛哭。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金丹融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神魂都不稳定,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要有情绪上过大的波动,你这么哭是不要命了吗?告诉你,你要是现在死了,医疗费我可是不退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的白衣,看上去倒是挺符合洛安安对医者的认知的,就是有点白的晃眼。 “不好意思,薛神医,就是今天见到了二位恩人,所以激动了些。”筱白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调整了一下呼吸。 洛安安自然是认得薛昌的,薛昌肯定也认得洛安安,但是都说了这薛昌脾气古怪,进了门之后,根本都没正眼看坐在一旁的洛安安和洛阙之二人,反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筱白也对洛安安道了声抱歉,跟着他坐到了桌子对面,伸出了左手放在朱红色的脉枕上。 薛昌微闭着眼睛,一手搭在筱白的手腕上诊脉,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灵气在筱白的手腕处流动,好一会,薛昌才把手移开,睁开眼睛。 “他现在倒是挺有架势。”洛阙之盯着诊脉的薛昌看了一会之后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混上了个神医的名号,洛阙之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毕竟人家是神医嘛。”洛安安小声对洛阙之说。 “你恢复的不错,估计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完全康复了。不过你也明白吧,你们姐妹两个暂时还不能回大良国,你花的钱加上利息,再加上这里的住宿费、饭费,你们两个要在这里打工五十二年零七个月十一天才能还清。”薛昌摇头晃脑的报出一大串数字。 筱白笑了笑:“薛神医,你放心好了,我和妹妹是不会偷跑的。您倒也不用每次过来都强调一遍。” 薛昌被筱白呛了之后,立刻瞪圆了原本小小的眼睛:“小白兔,我看你是身体好了,说话都硬气了不少啊你。” 筱白见他这个样子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不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薛神医,你这病诊完了是吧,是不是也能屈尊看看我这个老朋友了啊?”洛安安清了清嗓子,高声说。 “这还真是稀客啊,我说今天我这仙医谷怎么蓬荜生辉的,原来是怀安派的师叔祖洛前辈过来了啊。”薛昌收起脉枕,朝洛安安二人走了过来,却在看清洛阙之的样貌时,明显因震惊而慌乱起来。 洛阙之却轻轻勾唇,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薛昌不要声张。 “薛老头?你怎么了?”洛安安看薛昌的样子有些奇怪,于是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见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没变,有些震惊。”薛昌连忙打起了哈哈,眼神却用余光不停地偷瞄着一旁沉默的洛阙之,其中满是震惊。 第96章 诊病 “你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看筱白的?”薛昌眯缝着眼睛问。 “那当然不是了,薛神医美名远扬,咱们又这么久没见,当然也是过来看您老的。”洛安安熟练地拍起马屁来。 薛昌被洛安安逗得哈哈大笑,连胡须都在不停抖动:“洛道友,我还不知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那我可就只说了,是这样的,前两天在我们门派的庆典上,我那个师侄季承允突然发起疯来,就要和洛阙之他比试,虽然看上去他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承允那小子下手还是挺重的,我怕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所以带他过来找你看看。”洛安安想着自己本来就没毛病,还是先把洛阙之的检查安排上。 “安安,我们不是说好了先查查你昏睡的原因吗?”洛阙之连忙阻止洛安安。 “我的事情比较复杂,先查查你有没有内伤才好。”洛安安和洛阙之轻声争辩。 “咳咳,你们两个无论谁要看病,好像都不太合规矩吧。我记得我们仙医谷看病是要排队来着。”薛昌随意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二位恩人,你们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薛神医,这次您就破个例帮他们看看吧。”筱白听到二人的话,也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 “是啊,薛神医,您医术高超,能融合金丹,改换灵根的玄妙之术这修仙界除了您会使用,估计也找不出其他几个了,您说是吧。”洛阙之笑眯眯的,故意把改换灵根几个字咬得很重。 薛昌很快领会到洛阙之的意思,沉思了一会:“好吧,这次是你们几个人的面子加起来才破的例,不过诊病的报酬得多付我三成。”薛昌竖起了三根手指:“而且我要先给这位洛阙之道友诊病。” 洛安安听到这话,正合她的心意,连忙点点头:“没问题,洛阙之,要是你真出了什么大事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啊。”洛安安依依不舍地看着洛阙之和薛昌离开了。 “洛前辈,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上次季前辈带着我和妹妹来仙医谷的一路上,我也看得出来,虽然他性子比较冷,剑法又厉害,但是也是对我们姐妹照拂有加,一定不会对洛道友下死手的。”筱白见洛安安还是有些许担心,所以坐到她的身边轻声安慰。 “我知道的,但是我更想知道其他的事情。”洛阙之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太快了,按道理来讲,以洛阙之和季承允现在的修为差距,那场比试少说得让洛阙之躺上十天半个月。洛阙之能活蹦乱跳的,洛安安自然是高兴,但是他的恢复能力如此之强,只能让洛安安更加怀疑,洛阙之就是阿羽,才能拥有不被凡间灵力所伤的上古魔族之体。 “不论如何,希望薛昌能查出些端倪。”洛安安还没有想好如果阿羽真的顶着洛阙之的名号来和她谈恋爱,自己要作何反应。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阿羽在收集琉璃碎的话,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薛昌房内。 洛阙之跟着薛昌走进房门,刚打开门,就有一堆勺子、锅子噼里啪啦的滚落到二人脚边,再放眼望去,几乎薛昌的房间都要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了。 “薛昌,你的居家风格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一点没变。”洛阙之嫌弃地踢开挡在自己脚边的一袋草药。 “没办法,用了清洁咒整理了之后,反而什么都找不到,还不如这样堆在一起,想找的时候反而轻松。你等着,我把这把椅子上的东西搬下去。”薛昌整理房间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则,既然要用椅子,他就把椅子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书籍搬到了里屋的床铺上。“大不了等晚上睡觉时再搬回去嘛。” “洛羽,你坐吧。没想到啊,你倒还真是搞出了些名堂,现在还当上了大人物的男宠啊,哈哈哈哈哈,也没白费当年你吃了那么多苦头。”薛昌啧啧赞叹。 “我不是安安的男宠,我们两个以后是要结成道侣的。还有,别叫我之前的名字了,我现在叫洛阙之。”洛阙之皱着眉头反驳。 “哎哟,我还以为那个洛安安会一直记挂着那个什么陈怀玉,跟你只是露水情缘呢,没想到这么认真。”薛昌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那些废话了。没想到你还真混成了薛神医了。当年你的医术那么差,我还以为你迟早要放弃这条路呢。” “那能一样吗?你要做的事情多难啊,不仅要逆天改命,硬生生地给身体植入个灵根进去,连你的躯体都是用灵土造出来的,根本都和灵魂识海不合。我能做到那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好吗?”薛昌气得直嚷嚷,洛阙之反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薛昌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就是又想起了当年的情景,还是真的要好好谢谢你。”洛阙之真诚地说道。 “哎,倒也不必言谢,当年也是你先从魔族手里救下了我的姓命。这么多年没听说你的消息,我还真的以为你死了。身体和灵根都不是自己的,还能活着修炼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和天下第一剑硬碰硬,你也真是命大。”薛昌叹了口气。 “对了,我也的确觉得最近这些日子,这副身体有些勉强,可能是年头太久磨损严重,你能帮我看一下还能支撑多久吗?”洛阙之朝薛昌伸出手去。 “好”薛昌将手搭在洛阙之的手腕上,面色凝重起来。“的确时间太久了,感觉你这些年又杀伐不断,灵土做的身体已经在崩坏了,和季承允的那场比试又加快了这个过程。” “还能撑多久?”洛阙之直截了当地问。 “情况好得话,两个月。” 洛阙之低垂下眉眼:“看来得加快些了。” “什么快些?”薛昌又被他的话搞得不明所以。 “没什么。”洛阙之收回手,接着说道:“我们相识的事情,暂且不要透露给安安。还要劳烦你帮安安诊一下病。” “不诊了,不诊了,今天不诊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来找我诊病,是要累死我不成。”薛昌摆摆手,就要往里屋走。 “薛神医,你确定你不想诊病了?”洛阙之抽出佩剑,仔细地欣赏着反射出来的锐利光芒:“你也说过,我这些年杀伐不断,对吧。” 薛昌自认为没什么医者仁心,看病的标准,一是看钱,二是看打不打得过。比如面对季承允,再比如现在。“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个样子,就知道威胁我这个老头。”薛昌一边叫嚷着,一边出了房门。 “怎么会是威胁呢,自然是薛神医医者仁心,主动要给洛安安看病不是吗?”洛阙之勾唇笑笑,跟着薛昌又回到了筱白的房间。 “怎么样?你没事吧。”洛安安见二人进来,连忙上去问道。 “他好得很呢,威胁起人来可有精神了!”薛昌不满地哼了一声。 “真的没事吗?薛神医,洛阙之他一切正常吗?”洛安安一边说着,一边朝薛昌挤眉弄眼。 “洛前辈,难道你是眼睛不舒服吗?嘴歪眼斜可是中风的前兆。”薛昌此话一出,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没忍住乐了起来。 “我才没有中风!”洛安安气得直跺脚。 “说吧,你要看什么病?”薛昌坐下来后,接过筱白递的茶,刺溜刺溜的喝了起来。 “安安她其些日子突然昏倒,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其他的不舒服的地方。”洛阙之忧心地说。 “难不成是中了幻术?”角落里的筱白突然开口说话,于是另外三人都朝她看去。突然受到关注,筱白的脸腾得红了起来,连连摆手。“我就是前几日看医书时看到的,可能说得不对,你们不用管我。” “你说的很好,果然很有学医的天分。”薛昌点头肯定了筱白的猜想:“你们在洛前辈昏迷时,可感受到了她身上有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波动?” 洛阙之仔细回想:“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解释了,要么是使用幻术的人修为高于季承允,要么是洛前辈根本就没有中幻术。”薛昌沉思片刻说道。 第97章 偶遇陆高明 “没有中幻术?难道洛前辈是中毒了?” “不可能是中毒,安安昏迷时体征平稳,真气也没有出现异常。” “那难道是灵力衰竭,身体不支?”薛昌沉思片刻,继续说。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回了怀安派之后,安安的确做了不少工作。可是之前我们二人之前在外闯荡时也不乏困顿劳累的时候,安安也没有如此诡异的昏迷三日。”洛阙之还是摇了摇头。 在场的几人都疑惑不解,洛安安却没办法跟这些不知情的人说出真相,只能缩着脖子听他们说出一个个猜测又否决。 “或者,其实只是个偶然的、小小的意外呢?或许我根本没有什么事情,洛阙之咱们还是明天就走吧,别在这打扰薛神医他们了。”洛安安弱弱地开口道。 “不行!”洛阙之和薛昌一起反驳。 “你们两个大老远的折腾过来,偏要我给你们看病,结果又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其实没事。怎么,戏耍老夫很有意思是吗?你们等着,我一定想办法弄明白你这昏迷是怎么回事!”薛昌说完,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二位恩人,你们不用太过忧心了。既然薛神医答应要给洛恩人看病了,他这般厉害,定是能找到办法的。”筱白见洛安安脸色不好,于是轻声安慰。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洛安安心里不仅记挂着剩下的一块琉璃碎,而且现在又搞出什么命运神树、陈怀玉的最后一片残魂还没有着落,现在自己反而跟仙医谷杠上了,想到这些,洛安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姐,恩人们,我回来啦。”银铃般的笑声从屋外传来,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力。不一会,小慧就蹦蹦跳跳地钻进了筱白的怀里。 “妹妹,二位恩人还在呢,怎么还像往日一般撒娇。”筱白轻轻刮了一下小慧的鼻头。 “哦,也是。”小慧听到这话,松开了筱白,有样学样地朝洛安安二人行礼。 “小慧拜谢二位恩人,感谢恩人救我姐妹二人兔命。”小慧一边行礼,嘴里还一边念念叨叨的。 小慧的话把屋子里的几个人都逗乐了。 “什么救我兔命啊。小慧,你这些俏皮话都是哪里学来的。”筱白笑得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问道。 “姐姐,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每天我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可多了,我能学到不少知识呢。”小慧挺直了腰杆,一脸骄傲。 “那正好,你和我们讲讲,今天你又学到了什么?”洛安安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拉起了小慧的手。 “今天倒是没学到什么,反而是有些疑惑。”小慧拨弄着自己头上的绒球。 “那你直接问我好了,我年纪大得很,什么都知道。”洛安安笑着说。 “嗯,就是今天来了一个修士,我问他要看什么病,他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非要我去找个医修来。结果我就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双修时发现道侣经脉亏损,修为不得精进什么的。其他的我都懂,就是双修是什么我不太懂。双修会导致经脉亏损吗?”小慧眨巴着眼睛看洛安安。 洛安安、洛阙之和筱白都沉默了,脸皮最薄的筱白的脸腾得红了起来,小慧却还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姐姐,你看了那么多医书,一定知道吧。” “小慧,你还太小,这种事情不要乱讲。以后不许随意提起这件事了,知道了吗?”筱白一把捂住了小慧的嘴。 “咳咳。有点尴尬啊,要不然我和洛阙之先去别处转转,也找个住宿的地方,你们姐妹也早点休息。”洛安安赶紧拉着洛阙之离开了。 “小慧说的事情,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试试。”二人又回到了喧闹的区域,洛阙之却突然开口。 洛安安听到这话,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很传统的,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正式结契了之后,才才能做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契啊?”洛阙之轻轻摇晃着洛安安的手,一脸真诚可爱的表情差点诱惑洛安安开口同意。 “起码要等到这一大堆的事情结束了才可以。”洛安安一边说,一边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要加把劲更快一点了。”洛阙之看了看洛安安腰上的凝魂佩,毕竟他也不想带着陈怀玉的残魂和洛安安拜堂成亲。 “哎?那边的那个人好眼熟。”洛安安在那一排黄色屋顶的房子区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走近后,洛安安仔细一看果然是陆高明。 “陆道友!陆道友!”洛安安一边跳,一边朝陆高明招手。 陆高明迷茫地朝洛安安这边张望了好一会,才发现原来是洛安安,于是将手上的一大堆单据药方都胡乱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朝洛安安他们二人走来。 “二位洛道友,真是好久不见。”陆高明恭敬地行礼。 “是啊,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反倒在仙医谷碰上了。”洛安安这话刚一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在医院碰上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两位这是来?”陆高明上下打量二人,这两个人不仅看上去活蹦乱跳,精神的很,而且洛阙之的灵气也丰沛运转平稳,怎么都不像是得了病的样子。 “我们过来探望朋友,顺便找薛神医咨询一下问题。”洛安安回答。 “你们能见到薛神医?!”陆高明惊喜不已,声音都高了几度。 洛安安这才想起来,陆高明和朱素梅都是散修,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前机缘巧合认识的罢了。” “洛道友,高明有一事相求!请您务必帮忙。”陆高明突然行了个大礼,反倒给洛安安和洛阙之吓了一跳。 “不用行如此大礼,有事直说,若是我能帮得上的,我自然会帮。”洛安安扶起陆高明。 “是这样的,我和素梅前些日子结契了。之前我都没有发现素梅身体出了问题,直到我们二人亲密接触之后,我才发现素梅她经脉阻滞,修为难以精进,所以......”陆高明犹豫着开口。 第98章 风波 “没想到分别几个月,你和朱道友竟然就结契了,恭喜恭喜!不过朱道友怎么会经脉阻滞呢?她自己本身就是医修,按道理修炼时应该更会处处小心才是啊。”洛安安疑惑地问道。 “我之前也从未注意到,只是觉得素梅她可能遇到了修炼的瓶颈才速度缓慢,但是结契之后才发现她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陆高明攥紧了衣袖。 “那朱道友怎么今天没和你一块过来?按理说诊病还是要亲自到场才好。”洛阙之开口道。 “的确,刚才大夫就这样跟我说的,所以只是开了些无甚用处的滋补药方就让我出来了。可是素梅她说什么都不肯和我一块过来,甚至说我责备她不在结契前告诉我实情,闹得凶了还声称要与我解契。我实在没办法,所以趁她出门我才自己一个人偷偷过来的。”陆高明叹了口气。 洛安安看他这般无助的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陆道友是想求安安帮忙引荐薛神医?”洛阙之问道。 陆高明犹豫了一会,还是摆了摆手:“哎,还是不了,我再去想想其他的办法,就不麻烦二位了,陆某告辞。”陆高明又行了个礼,落寞地走了。 “等一等。”洛安安突然叫住了陆高明。 “洛道友还有何事?”陆高明站定回头。 “过几日我还要去找薛神医诊病,到时我找机会和他提起几句朱道友的事情,问问他的意见,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洛安安心里想着毕竟永宁镇会武时自己和洛阙之把他们两个抛下了,虽说也没影响到后来的比赛,但到底还是没做什么补偿,不如这次还上这个人情。 陆高明惊喜过望,连连拜谢:“多谢洛道友,多谢洛道友!” “无事。也算还你们个人情。” 洛安安的话让陆高明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等他反应过来时,洛安安和洛阙之已经朝仙医谷外的客栈走了很远了。 幽都边境,修仙界和魔界的交界处。 “站住,修仙界那边过来的?通关文牒出示一下。”一个长着犄角,满脸横肉的魔族拦下了一位裹着灰色长袍的修仙者,这人蒙得严实,看不到面目,但从身量上看像是个女修士。 “我没有通关文牒。”女修士停了下来。 “没有通关文牒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浪费时间!”魔族喷出愤怒的鼻息。 “我要去参拜神树,已经和虬魍打点过了,这是信物。”女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蛇首。 守关的魔族探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接过蛇首,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又上下打量了女修士一番:“行了,过来吧,顺着西边那条小路一直走,就能看到那棵树了。拿着这个牌子,记得事情办完快点出来,要是牌子的法术失效了,被抓了可别把我供出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用不着你提醒,这个地方我也不想多待。”女修士收了牌子,急匆匆地朝西边的小路走远了。 “切,还看不上我们魔族,自己不也是干着偷偷摸摸的事?”不过想到明天又能去找虬魍分银子,守门的魔族又乐得不行。 女修士沿着泥泞的小路一直走,低着头又把帽兜的边缘向下拽了几寸,生怕被人发现。不过好在运气不错,一路上并没有碰到盘问的魔族。 “这该死的魔族,神树长什么样子也不说清楚,这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女修士心疼地看着自己脚上做工精良的绣花鞋,上面早就沾满了污渍。 “你是在找我吗?”女修士身后突然传来了清脆的笑声,吓得她立刻转身防备。 “这是?刚才明明没有看到啊。”女修士惊讶不已,自己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株苍翠的巨木,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在灰暗幽寂的交界处,反而有温暖的阳光包裹在树木周围。“神树。”女修士怔怔地说。 “还有我哦,我是神树精灵,我的名字是命运。”坐在树上的小孩面容圣洁姣好,雌雄莫辨。一阵风吹过,女修士也忘记抓紧自己的帽兜,脸上的遮挡被风吹开,来人正是朱素梅。 洛安安看着客栈上挂着的价格牌子和大堂里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转过头对洛阙之说:“洛阙之,咱们两个都是修仙之人,风餐露宿也很正常,对吧?不如我们还是别住这儿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洛阙之点了点头,两人齐齐地转身往外走。 “这不是还有一张桌子嘛?凭什么不让我们在这儿吃?饿了一天了,别和我废话,快点上菜!”人群里突然骚动起来,吸引了洛安安的目光。 “不如,我们现在这儿看会热闹?”洛安安狡黠一笑,洛阙之点了点头,揽住洛安安的腰就飞上了一旁的大树,占据了看热闹的最佳位置。 “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个位子是专门被谷里的一位医修包下来的,您头一次来不知道,但是这店里的常客都清楚,不如您几位稍等一会,楼上的雅间马上就空出来了。”店主一脸陪笑。 “你们仙医谷这里架子可还真大,光是等那个排号我就等了一个月,现在出来吃个饭还要我等,你知道在大鸢国,就连门派长老都得敬我三分吗?”那个顾客也不顾劝阻,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我坐不得的地方,小二,快上菜!”跟着他同行的几人也犹犹豫豫地围坐下来。 “既然你在大鸢国如此厉害,那倒不如回你的大鸢国去看病。” “那不是芝兰嘛。”洛安安定睛一看,竟然是芝兰走进了店里,她皱眉看了一眼被强占的位置,看起来心情十分糟糕。 “呦,仙医谷的?这个位子不会就是你包下来的?不好意思,我今天就是要坐这儿。”坐在椅子上的修士斜眼看了一眼芝兰,大肆宣泄着自己的怒火,甚至还把脚搁在了桌上。 “太子爷,这个医修穿的衣服好像是仙医谷里面的内门弟子,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旁边的仆人轻声附耳。 第99章 至尊无敌超级上上房 听到芝兰可能是内门弟子,大鸢国的太子也显得有些许慌张,但是毕竟做了二三十年的皇亲贵胄,气势上一定不能输。他吞咽了两口口水,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今日本太子腹中饥饿,还请这位医修行个方便,福运,给这位仙人拿袋灵石补偿。” 一旁的仆人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沉甸甸的一袋灵石奉上,还不忘赔上笑脸:“还请仙人行个方便。” 芝兰瞥了一眼那袋灵石,没伸手去接,也没说话,只是径直朝大鸢国太子坐的位置走去,霎时间,一道灵力狠狠地打到了他的肩膀上。 大鸢国太子本就是凡人,能到这仙医谷来,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皇帝老爹生了病。这么一道灵力让他瞬间被掀翻在地,捂着肩膀直哼哼。 “哎呦,太子爷,您没事吧。”跟着他的两个仆人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你,你这小医修!竟敢出手伤我?小心我告诉你们谷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大鸢国太子气急败坏地咒骂。 “真是不巧,我就是谷主唯二的亲传弟子之一。您若是真能联系上我师父,那就尽管去告状好了。我芝兰在这仙医谷附近这么多年,还没被谁欺负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不想让你的胳膊废掉,还是快些去花钱排号。”芝兰嫌弃地用清洁咒清洗了一下刚才被人坐过的位子,之后才坐了上去。 大鸢国的太子疼得直咧嘴:“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给我排队!” 两个仆从犹豫了一下,靠近太子耳语:“太子,这快速就诊得花上一万灵石呢,陛下的病还没完全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怕是......” “少废话,你想让我的胳膊废掉是吗,快带我过去,哎呦,你给我等着!”大鸢国太子离开时还不忘指着芝兰又骂了几句。芝兰却一脸淡漠,招手叫来了店小二开始点菜。 见大鸢国一行人哼唧着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大半。有几个刚才还想跃跃欲试抢座位的修士,现在也只是庆幸自己没真的上去,得罪了薛神医的亲传弟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哇,看不出来啊,芝兰看上去文质彬彬柔柔弱弱的,结果这么霸气。”洛安安在树上感叹。 “不过芝兰为什么一定要坐那个座位呢?”洛阙之在一旁嘀咕着。 “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或者价值吧,咱们也快些走吧,还要找找哪里休息起来比较舒服呢。”洛安安本想自己从树上爬下来,结果却一脚突然踩空,吱哇乱叫地摔在了地上。 “安安。”洛阙之连忙飞身下树,扶起了洛安安。 “你怎么不等我带你下去。疼不疼?”洛阙之帮洛安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没事,不疼。”好在树不算高,洛安安虽然没有灵力,身体却是一等一的好,这点小伤还不算什么。 不过很快洛安安就明白了,虽然伤势不重,但是社死好想要更可怕一点。本来客栈就围了一大堆人,刚才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还没走光,林林总总上百号人都围观了洛安安从树上摔下来的惨状。 洛安安连忙用手掌遮挡住自己的脸,小声地对洛阙之说:“快走,快走。” 洛阙之也心领神会,跟着洛安安急匆匆地准备离开。 “洛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芝兰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洛安安感觉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啊,是芝兰啊,好巧。我和洛阙之出来溜达溜达,看看风景,没想到你瞧我一个没站稳,竟然还从树上掉下来了。”洛安安深知,避免尴尬的最好方式就是自嘲,于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 “刚才是洛前辈从树上掉下来的吗?”芝兰一脸震惊,店里点外的人实在太多,其实她坐的位置刚好被人群挡住,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有人从树上掉下来,所以过来看看。 “是。”更尴尬了,洛安安脚趾扣地,恨不得穿越回几秒之前掐死胡乱说话的自己。 “那前辈你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不如我给您简单检查一下?”芝兰看着灰头土脸的洛安安问。 “没事了,没事了,我看这家店也满员了,我和洛阙之还要另找住的地方呢。”洛安安现在只想逃走。洛阙之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不行,你是怀安派的师叔祖,是我们仙医谷的贵客,怎么能委屈了您?这家店铺是周边最豪华的,只有这里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掌柜的,真的没有房间了吗?”芝兰一边说,一边拉住了洛安安的手腕。 “很好,现在大家都知道是怀安派师叔祖从树上掉下来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坏呢?”洛安安心如死灰的想,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世上的事情总是能让人更尴尬的。 也许是今天见芝兰发飙了,掌柜的和店小二找的十分卖力。“几位仙人,你们可真是来着了,至尊无敌超级上上房还剩两间,既然是第一大门派的师叔祖,自然要这种房间才配得上。正好二位仙人一人一间,每晚每间一千灵石,我现在给二位收拾房间去?”掌柜的笑得一脸谄媚。 “一千灵石?”洛安安咽了口口水,发现周围人都是一脸“第一大门派的师叔祖不会付不起房钱吧”的表情。于是咬了咬牙:“好,不过只要一间就够了。” 洛阙之虽然知道洛安安是舍不得花灵石,所以才会只订了一间房,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不行。反倒是芝兰看了看洛安安又看了看洛阙之之后,满脸都是“原来你们的进展这么快”的表情,因为从她进仙医谷以来,薛神医就从没把一千灵石放在眼里过。 “那二位好好休息,芝兰也继续回去用膳了。”芝兰走后,洛安安把灵石袋子交出去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 “祝二位好眠。”掌柜的乐呵呵地把洛安安二人送到楼上,轻轻合上了房门。 第100章 芝玉 “洛前辈!洛前辈!”早上洛安安还没清醒过来,就听到楼下传来喊她的声音。洛安安下了床,发现昨晚在地上打地铺的洛阙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醒了,只剩下叠好的被子放在床下。 洛安安挪到窗边推开窗,就看到芝兰正在朝上边张望。 “芝兰!你怎么过来了?”洛安安疑惑地问道。 “洛前辈,你快下来吧,师父和洛道友正在师父房里等你过去呢。”芝兰回道。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洛安安看着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连忙收拾好衣着,跑下了楼。 “芝兰大夫,您这就走了?不在这吃点东西?”芝兰见洛安安下来,就准备领着她回去。掌柜的便顺口问道。 “不了,我已经在门派用过早膳了,这次来就是为了接洛前辈过去师父那里的。”芝兰摇了摇头,对洛安安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掌柜的,我们那间房也退了吧。”洛安安走到柜台前说道。 “客官不再住几日了?现在的人流可是多,退了的话小店也不保证能留下这间房。”掌柜拨弄着算盘,遗憾地说。 洛安安反而心里暗暗吐槽,除了我谁还会这般怨种,买这样的房间。 “不住了,不住了,看情况估计今天我们就能回去了。”洛安安露出一抹微笑,高兴地拿回了一百两的订金。 “洛前辈,其实师父也只是想到了一个实验的办法,还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病因。”芝兰犹豫着说,昨天晚上她也从师父那里听说了洛安安诡异的昏迷。 “没事,没事,我相信你师父。”洛安安摆摆手,率先走出了房门,芝兰只能跟上。 “对了,芝兰,有件事我也不知道当问还是不当问。”洛安安还是很疑惑为什么芝兰会因为一个座位和凡人大打出手,毕竟虽然仙医谷算是一家独大的医修门派,但是大鸢国的势力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洛前辈一定是想问我为什么如此在乎那个座位是吗?”其实自从看到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个人是洛安安之后,芝兰就知道洛安安绝对在树上看到了昨天冲突的全过程,也料到了洛安安会来问自己。 “是,芝兰果然聪慧。”洛安安点点头。 “其实,这家店铺在仙医谷还没有做大之前就一直在了,当时我和师妹总是会偷偷过来这边吃东西。可是,师妹在多年前被仙医谷的内奸所害,消失的无踪无迹。从那之后,我便把这个座位包了下来,也算是珍藏这一份回忆。”芝兰说着说着,眼眶也微微泛红。 “原来是这样。”洛安安感叹道,又是个苦命人。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芝兰,你的师妹是不是叫做芝玉?” 芝兰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洛安安:“我的师妹是叫做芝玉,但是她明明未曾见过洛前辈,洛前辈是如何得知的?我师妹现在何处?” “都是机缘巧合,据我所知,你的师妹最后在神族遗迹雪域中去世了,如果你想过去看看的话,我可以为你指路。不过你放心,最后有一只很好的妖怪陪着她。”洛安安轻声说道。 “真的吗?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了师妹的消息。多谢您,洛前辈。我现在就送您去见师父,然后我就立刻出发去雪域。”芝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激动的不能自已。 “你先不要着急,雪域凶险,凭你自己一个人莽莽撞撞地过去肯定不行,还是妖和你师父他们先计划一下才好。”洛安安拦住芝兰。 “对,前辈说的对。那我们快点过去。” 二人匆匆忙忙赶到薛昌那里,就发现薛昌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洛阙之,你来的这么早,怎么不叫上我一起过来?”洛安安轻轻锤了一下洛阙之的肩膀。 “我心里担心着你的事情,睡不踏实,一大早醒了就来这儿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上你。”洛阙之轻轻地帮洛安安把碎发别到耳后。 “哼”薛昌看着腻乎的二人轻轻抽了一下嘴角:“想要查明你的病因,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知道你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有点难办。” “师父,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芝兰激动地想插话。 “等着,没告诉过你我诊病时不要打扰我吗?”薛昌瞪了一眼芝兰。 “她想说的事情好像真的挺重要的。”洛安安本想帮腔,但是看到薛昌的表情还是闭上了嘴。 “我之前研究过一中可以让人识海完全放松,最大限度地激活记忆的丹药,就是副作用有些大,所以没有大范围的使用过,这次我想冒险给你试试。”薛昌拿起了一个红色的小瓶。 “什么副作用?”洛阙之皱着眉头问道。 “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脑子不是特别灵光,不过有没有副作用、副作用持续时间的长短,都是因人而异的。”薛昌沉吟了一会说道。 “一般要多久啊?”洛安安咽了咽口水问。 “七天左右。” “要不还是别了。”创世神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万一薛昌这个丹药真的这么好用,岂不是会引起恐慌。 “安安,不然还是试试吧。你放心,就算你脑子真的不好使了,我也不会抛下你的。”洛阙之握住洛安安的手,认真的说。 “那好,我可以吃,不过梦里的事情,我只能让洛阙之一个人知道,你们都得离开这里。”毕竟是洛安安自己选定的伴侣,也是时候让洛阙之知道一些事情了,以免误会越积越深。 “好,芝兰,我们先出去。正好你和我说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薛昌领着芝兰出了门。 洛阙之给洛安安端来了一杯水,又把丹药融进了水里。 “不用这个了,其实梦里的事情我都记得,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你。现在我想通了,既然决定要和你在一起,你就有权利知道我的过去。”洛安安轻轻推开了茶盏。 第101章 误服 “好,你说。”洛阙之将茶杯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其实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我并不是普通的修士,其实我。”洛安安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唉,这个秘密保守了这么多年,真的要说出来还是怪紧张的。你先容我缓口气。”洛安安瞄到了放在一旁的几个茶盏,特意挑了一杯没有掺药的,咕嘟嘟的喝了进去。 “等等,安安,你喝的好像是我刚才放了药的那杯!”洛阙之后知后觉地发现,洛安安手里那个杯子,正是刚刚溶解了丹药的那杯! “不是吧?你掺了药的那杯不是应该放到桌沿吗?我是从桌子中央拿过来的。”洛安安吃惊地看着手上的杯子。 “我就是担心你顺手拿错,所以特意把那杯药放在中间的。”洛阙之急了,连忙催动灵力打算把洛安安喝下去的药逼出来。 但是似乎有点晚了,洛安安手中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脸上也红扑扑的,咧开嘴嘿嘿的笑。 “糟了。”洛阙之暗道不好,连忙想出去把薛神医叫进来。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洛安安并不是不记得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只是有太多顾虑所以才故意隐瞒。既然这样,又何必冒这个风险试药? “别走,阿羽。不许走!你难道不听姐姐的话了吗?”洛安安气愤地抓住了洛阙之的腰带。 “安安,我不是阿羽,我是洛阙之。”洛阙之愣了一会,蹲下身来,轻声安慰,想让洛安安松手。 “洛阙之?洛?不对,你不是洛阙之,你就是阿羽。我才姓洛,我是洛阙之!”洛安安明显已经开始脑子不清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特殊,似乎吐真的效果并不明显,反而是直接进入了糊涂阶段。 洛阙之也哭笑不得,于是继续问道:“那既然你说你是洛阙之,那洛安安又是谁?” “我是洛安安啊。唉?奇了怪了,我怎么又叫洛安安又叫洛阙之呢?不对,我是安啊,琼和乾都叫我安来着。”洛安安口齿不清地嘟囔着,觉得脑子里的记忆乱的一团浆糊似的。 “阿羽,你听姐姐的话,不要走,好不好啊?” 洛阙之眼神晦暗不明,姐姐,如果我真的回来了,你会像接受洛阙之一样接受阿羽吗? “好,我不走。”洛阙之坐到床边,轻轻揽过了洛安安的肩膀。 “太好了,这才是听话的好阿羽。”洛安安满意地环住洛阙之的腰,还用脑袋在洛阙之胸口蹭了蹭。 “阿羽,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啊,我好想你,我也好害怕。”停顿了一会,洛安安啜泣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洛阙之轻声问道。 “创世神,命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动不动就跑来威胁我。我不怕了,我才不会怕他!在四方神境我就没怕过,更不用说现在!”洛安安突然激动起来,张牙舞爪地挥动双手。 “创世神?他还在吗?安安,他又来找过你?”洛阙之紧张起来,创世神是四方神境毁灭的罪魁祸首,他的再次出现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创世神?哪来的创世神?阿羽,你可算肯回来了,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洛安安轻声嘟囔着,面前洛阙之的脸倏尔变成了阿羽的模样。 “阿羽,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困了?来我搂着你睡觉,你抱着我就不会害怕了。”洛安安将洛阙之一拉,洛阙之顺势倒在了洛安安身侧。 听到洛安安这样说,洛阙之又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和洛安安刚来人间的时候,经过四方神境的惨剧,两个孩子都每日战战兢兢,不光是洛阙之,就连洛安安都会突然在睡梦中惊醒,两人只能相拥而眠,确认彼此还在,才能有片刻安眠。 “安安,我现在已经不怕了。不管是创世神,还是命运,我都不会再害怕了。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洛阙之低头想去亲吻洛安安的头发,洛安安却正巧仰起头来,两个人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轻触到一起。 “好软啊。”洛安安嘿嘿地笑着,把头埋进被子里。 洛阙之愣了一下,随后把洛安安从被子里揪出来,又吻了上去。 两个人正在床上纠缠,薛昌却突然闯了进来。 “洛安安,你说你见到过我的小徒弟?她现在在哪里?哎呀,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洛阙之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又帮洛安安掖好被子。 “我记得我给你们的可不是催情药!你们不是要看病吗?怎么看着看着还亲到一块去了!”薛昌一边唠唠叨叨,一边要上前扶起洛安安。 “你要做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你给的药根本就不管用,安安吃了药之后一直在胡言乱语。”洛阙之拦住了薛昌。 “怎么可能?虽然这个药没用过几次,但是一般吃过之后两个时辰的确是可以完全激活记忆的。怎么会刚吃下去就有副作用呢?”薛昌一口咬定他给的药一定没问题。 “洛安安,洛前辈?”薛昌在洛安安耳边大声叫她。 “我不是洛安安,你找她有事?”洛安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 “糟了,你可不能现在就糊涂啊,芝玉的事你可得说清楚啊。”薛昌急得拍打起洛安安的脸颊。 “哎哎哎,你轻点拍,如果你是想问雪域里的事情,那我应该也知道。”洛阙之抓住了薛昌的手。 “你说你也知道?芝玉她现在何处?芝兰说她已经去世,是真的吗?”薛昌急切地问。 洛阙之点点头:“我们知道芝玉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在茫茫雪野中沉睡很多年了。” 薛昌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喃喃地说:“都怪为师,都怪为师。芝玉,是为师错怪了你,害了你啊。” “如果你们想去看她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地图。对了,那边应该还住着一只雪妖和一只水妖,如果她阻拦了你们,你们可以跟他们说认识上次来拿走琉璃碎的两个人。”洛阙之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只能先说这些。 第102章 诅咒 “我的天,我的头好痛啊。”薛昌还想问点什么,洛安安突然醒了过来。 “安安,你醒了?”洛阙之连忙跑过去看洛安安的情况。 “我刚才是误吃了那个药了吗?我有说什么话了吗?薛昌你怎么也在这里?”洛安安难受地揉着太阳穴。 “按理说你不会恢复的这么快啊,你现在真的完全清醒了吗?”薛昌坐到床边给洛安安把起脉来。 “的确是这样,之前吃的药的效力在你的身体里已经没有残余了,还真是怪事。”薛昌疑惑地摸着胡子。 “薛老头,你还是快看看你的药是不是过期了吧,一点都不好用。”洛安安把手搭在洛阙之的胳膊上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宣布,这次看病之旅到此结束。洛阙之,我刚才没说完的话,等咱们离开之后我再告诉你。”洛安安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薛昌连忙叫住二人。 “哦,对了。这一折腾我都忘了。薛老头,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洛安安想到之前陆高明拜托她问的事情。 “本想找你们多问一下雪域和芝玉的事情来着。看在你们告诉了我芝玉消息的份上,我再帮你们一次,这次就不收费了。”薛昌闭上眼睛故作玄妙地说。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位朋友,他在双修之后才发现他的道侣经脉不畅,运转阻滞,修为难以精进。他的道侣又一直不肯来看医修,所以就没能找到真正的病因。能不能麻烦您得空的时候替她诊一诊病。”洛安安说道。 薛昌立刻瞪圆了眼睛:“你以为我们医修是活神仙吗?连人都见不到,怎么可能知道病因?既然身体出了状况,为什么能屈尊降贵,亲自过来看一下呢?现在的病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 洛安安见薛昌真的生气了,连忙一脸陪笑:“是啊,是啊。可能是因为那个病人自己本身就是医修,所以才没太放在心上吧。你放心,要是她听说给他诊病的是薛神医,她肯定恨不得能飞过来看病。”洛安安一边说着,一边给薛昌揉着肩膀。 “哼。那算她识相,你们把她的名字还有病因什么的都写下,我得了空就通知她过来看病。不过可先说好了,过时不候。”薛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嘞,洛阙之,快点帮忙拿纸笔过来。”洛安安见把人哄好了,连忙给洛阙之使眼色,示意他拿东西过来。 “薛神医,您看看。”洛安安把朱素梅的名字和病情工工整整地写在了纸上,递给了薛昌。 “朱素梅?”薛昌念着念着朱素梅的名字,脸色突然变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个朱素梅可是一个散修?”薛昌把纸拍在桌子上,厉声问道。 “正是上次永宁镇会武时认识的,芝玉的消息也是在那时了解的。有什么问题吗?”洛阙之见薛昌突然发怒,也不解地问。 “她也的确是散修。”洛安安补充道。 薛昌拿起纸张端详了好一会,才高声喊道:“芝兰,芝兰,你进来一下。” 洛安安和洛阙之也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静静地看着薛昌的脸色逐渐阴沉。 “师父,是准备出发去雪域了吗?我这就下去安排门派事务,即刻同您一块出发。”芝兰很快就出现在房间里,急切地回答。 “雪域肯定很快就会去,不过这次是找你问其他的事情。”薛昌脸上不带一丝笑容,芝兰也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师父您说。”芝兰轻轻拱手。 “上次永宁镇会武,是不是你师叔他们也安排弟子过去了?” “是,师父。”芝兰回答道。虽然薛昌这一支自芝玉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年轻弟子了,但是门派里的其他长老还是会派弟子参加这些活动。 “志连是不是说他在会武时碰到了许芝淑?”薛昌将写着朱素梅名字的纸攥进手里。 “是,好像她现在已经化名朱素梅,做了散修。”芝兰说这话时眼里也满是愤恨。 洛安安听到这话时,也明白了,原来朱素梅以前是仙医谷的弟子,看样子是犯了错被扫地出门了,怪不得她说什么都不肯回来看病。 “我明白了。抱歉,洛前辈,你们二位的忙恕老朽帮不上了。”薛昌施了个法术,青色的火焰立刻将皱成一团的纸张吞噬。 “是朱素梅她曾经犯过什么错事吗?”洛安安小心翼翼的问。 “的确如此,而且还是滔天大祸,无论无何都弥补不了的过错,没有取她的性命已经是便宜她了。而且她的病我也无药可医,你们回去转告你们的那个朋友吧,让他接受现实好了,而且离朱素梅这种人还是越远越好。”薛昌转身便去了后院,无视了想继续问点什么的洛安安。 “芝兰,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无药可医呢?”洛安安见芝兰还没走,连忙问她。 “因为许芝淑根本就没有得病,她经脉阻塞,不得精进只是因为我师妹对她下的诅咒。” 仙魔交界处。 “你说你想去除你身上的诅咒?”神树精灵命运歪着头问道。 “是的。我实在没办法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机会摆脱这个诅咒,可是我根本找不到方法。如果我的修为还不能突破的话,我活不了多久的。”朱素梅跪倒在地:“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偌西族族人独有的诅咒法术,唯有含冤而死者才能使用。一旦诅咒生效,祸遗三世。你还真是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命运只是看了一眼朱素梅的身体,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祸遗,三世。”朱素梅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都怪那时我年轻,贪图名誉。如果我知道会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陷害师姐。但是,你相信我,我现在已经改好了,我只想多陪我丈夫一会,求您救救我。” 朱素梅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命运却笑了起来:“我帮助别人向来不管是非对错,只要能付出相应的代价。朱素梅,你能给我什么呢?” 朱素梅挂着泪痕的脸望向命运,命运笑的甜美而诡异。 第103章 友谊 “虽然这么问有一些唐突,但是既然我知道了芝玉的事情,那也就证明我和她还算有几分缘分,我能问一下事情的缘由吗?我也好放心离开。”洛安安轻声问道。 芝兰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对二人说:“你们跟我过来吧。我想芝玉也希望她的故事是在那里被讲述的。” 三人御剑很快就来到了昨日洛安安他们住的客栈。客栈里依旧人声鼎沸,老板和店小二忙得直打转。但是见芝兰过来,掌柜的还是抽出身来走到店外相迎。 “芝兰仙人,您又过来啦,那位置给您好好留着呢,还是老三样?” 芝兰摇摇头:“不了,今天有事相商,上些茶水就好。”三人走到那个位置坐下,可能是昨天刚闹完那么一出抢座位的闹剧,今天周围的人都对那个座位避之不及,齐齐地给三人让出一条路来。 芝兰落座之后,抬手给座位周围布置了结界。 “有些话,还是不要外传的好,毕竟这也算是我们仙医谷的一桩丑事。之后也要劳烦二位保密。”芝兰郑重地说。 “芝兰道友,你放心,我们定不会外传。”洛安安也一脸严肃地回答。 “这件事情还要从许芝淑拜入仙医谷说起。” 随着芝兰的讲述,尘封了一百多年的秘密渐渐清晰。 “师姐,师姐。你听说了吗?师父打算收小淑做亲传弟子了,以后她就是咱们名副其实的师妹了!”芝兰正坐在院子里研磨药材,就见芝玉高高兴兴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听到这个消息,芝兰也乐了起来。虽然因为自家师父对徒弟的资质过于挑剔,导致芝淑一直没能和二人一块成为亲传弟子,但是毕竟三个女孩的友谊是老早之前就结下的。 这些年三人的关系依旧亲密无间,而且在她们俩的帮助下,小淑也终于能一块做内门弟子了。 “真的?可太好了!今天考核前我可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毕竟师父之前就说了,只会收三个亲传弟子,要是这次小淑没能成功拜师,可真就没机会了。”芝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高兴地回应。 “可不是,不过过了就好。对了,师姐,刚才我和小淑说好了,一会儿咱们晚上还去老地方吃饭,庆祝小淑成功通过考核!这次我请客!”芝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啊,你啊,对小淑的事情这么上心,我都要醋了!”芝兰放下药杵,嗔怪道。 “怎么会呢。你们都是我沈芝玉的好朋友,下次等师父宣布由你继承他仙医谷谷主身份时,我一定请你再吃一顿,不,吃三顿!”芝玉笑着跑远了:“师姐,我先走了啊,我还要去占位置呢,一会人多起来就找不到地方坐了。” 谷主之位吗?芝兰咬了咬嘴唇,又轻轻的摇摇头,论天赋自己比不上芝玉,能成为小玉的师姐也不过是因为早进门了几年。虽然小玉心思直,没看出来师父的想法,但是心思缜密如芝兰,早就看出了师父应该是想把谷主之位,以及替人改换灵根的终极秘术传给小玉的。 不过芝兰倒是看得开,也真心佩服芝玉的聪颖,她们三人早就情同亲姐妹,谁做这个谷主倒也没有差别。 芝兰将药材研磨了大半,又温习几遍了师父讲的医理,看夕阳渐渐西沉,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于是便起身朝山上的小饭馆走去。 仙医谷位置偏僻,又是荒山野岭,一百年前的名号还不如现在响亮,又有着回春阁这一竞争对手,平日里来看病的人也就不多。人流量小,自然愿意来开店的人就少。 姐妹三人几乎尝遍了那几家饭馆,一致认为唯有那个名为悦家的饭馆最好吃,尤其是招牌烧鸡,几乎次次聚餐三人都要点这一道菜。 芝兰进了门,果然在三人经常坐的座位上看到了芝玉和芝淑。 “呦,小弟子,你又过来啦!你的两个小姐妹还在那桌坐着呢,你们稍等,烧鸡马上就好!”店小二见芝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劳烦您了。”芝兰微微点头,愉悦地朝两人走过去。 “哎,师姐来了。”芝玉见芝兰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忙朝她招手。 “我就说师姐一会就能过来吧,你还急着要过去找。”芝淑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芝玉的额头。 “我这不是怕师姐又沉迷学习,把聚餐的事情忘了嘛。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世界可不能错过。”芝玉微微撅起嘴说:“还有啊,我以后可是你名副其实的二师姐了,你不许再点我的额头了。” 听到这话芝淑却愣了一会,脸色明显暗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就又笑了起来,嬉笑道:“我偏要点你的额头,你来打我呀!” 芝玉并没有注意芝淑的异常,反而是芝兰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你们点的招牌烧鸡来喽!三位慢用。”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走过来时,芝玉都已经饿的咬起了瓷碗。 “菜齐了,快吃吧。”芝兰笑着说,作为大师姐,芝玉和芝淑坚持让芝兰先动筷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芝兰先夹了一块鸡肉,三人才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干杯,恭喜我们三姐妹胜利会师,都成为师傅的内门弟子!以后我们的未来,仙医谷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芝玉已经喝的有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 “对,我一定要做这世界上最有名的医修!”芝淑举杯碰了一下芝玉的杯沿。 “我要治病救人,为人们消除痛苦!”芝兰站起身来,也碰了碰芝玉的杯沿。 “那我要永远永远和你们在一起!”芝玉说完之后,三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百年后,芝玉坐在客栈里,对洛安安和洛阙之二人悔恨地说:“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我们三人之间的友谊已经有裂痕了,是不是最后也不会落得个只剩我一人的下场。” 第104章 罚抄 “芝淑,求你了,帮我抄写几遍吧,一百遍的药方罚抄今天晚上就要交给师父了,我实在写不完了。”芝玉在房间里央求着芝淑。 “好吧,但是说好了,我只帮你这一回了,下次你要是再不好好听讲,我可不帮你了。”芝淑放下手里的书,对芝玉努努嘴:“去吧,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得嘞。”芝玉找到人帮忙,一溜烟地跑回去拿来了纸笔。 两个少女在书桌前对坐,奋笔疾书帮芝玉写罚抄。写着写着,芝淑却突然停了下来,轻声问道:“芝玉,上次你在课上睡觉,师父把你扣下之后都和你说了什么呀?” 芝玉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嘴里抱怨:“还能说什么,就是数落我呗。说我仗着天赋高,学习态度不端正,修炼根基不牢,以后仙医谷的未来怎么办之类的。” “这样啊。师父对你的要求还真是挺严格的呢。”芝淑笑了笑,突然发现自己太久没有落笔,一大团墨迹洇湿了宣纸。 “哎呀,这张抄写弄脏了,真是可惜,我去丢了它。”芝淑借故离开了房间,芝玉仍忙着抄写,连头都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芝淑走出房间,愤恨地将刚才的抄写揉成一团,思索了一会便朝薛昌的房间走去。 “进来。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提前完成了抄写?”薛昌正在炼丹,没看清来人,下意识地以为是芝玉来交罚抄。 芝淑心里一凉,才开口道:“师父,是我,我有些不懂的问题想来问问。” 房间里烟雾缭绕的,薛昌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哦,是你啊,这一炉丹药马上就炼好,你先找个地方等等。” 芝淑好半天才找到个落座的地方,就恭恭敬敬地等着。 “嗨呀,怎么又失败了。”薛昌打开炼丹炉,一股黑烟升腾而起,里面的丹药也灰扑扑的。 薛昌随意地把炼坏的丹药往口袋里一装,就丢在了地上。随即就想去后院再找些原料来。 芝淑眼看薛昌要走,连忙小声开口:“师父。” 这时薛昌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小徒弟已经在房里等了好久,于是便放下袋子,朝芝淑走去。 “你这次来是想问什么啊?”薛昌不知从哪抽出来一块帕子,擦了擦沾满黑灰的手。 “我想问的是,昨天师父您在课上讲对于魔气入体者可以用冰竹叶和火蜥尾一并入药,但是这二者一性冷、一性热,会不会产生副作用?”芝淑起身问道。 “这时候就要靠你自身的灵力因势利导了,那些关键穴位和特性你记住没有?”薛昌回道。 “尚未全部记清,不过已经记了七八成了。”芝淑有些羞愧,低下了头。 “已经可以了,你不过才拜入我门下几个月,这个进度我已经很满意了。”薛昌点点头,肯定了芝淑一番。 “多谢师父。”芝淑小声地说。 “学习认真,又勤于思考,要是芝玉也能有你半分刻苦就好了。”薛昌摇摇头,叹了口气。 芝淑一愣,又开口问道:“师父,我想学灵根改换之术,您能教给我吗?” 薛昌也没想到芝淑会这样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等你们三个再学上个二十年再说吧。” 芝淑回到房间,忧心忡忡地推开门。 “芝淑,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怎么现在才回来?”芝淑一进门,芝玉就迎了上来。 “啊,我是出了门之后突然想到有个课上的问题没弄懂,所以就去问师父了。”芝淑回道:“我接着帮你写罚抄吧。” “好。你呀,你呀,可真是个医痴。”芝玉点点头,两人又坐了回去。 “呼,可算是完成了。”芝玉清点完数量,满意地拍了拍桌上厚厚的一沓纸。 “快些给师父送去吧。”芝淑揉着酸痛的手腕,对芝玉说。 “好,不对,哎呦,我的肚子好痛。”芝玉突然弯腰捂住了肚子。 芝淑担心地起身问道:“怎么了?” 芝玉疼得直咧嘴:“可能是昨天帮师姐试药出了差错,我得去茅房了。芝淑,你帮我给师父送一趟好吗?哦,记得把你帮我抄的分散开,放的后面一点,我怕被师父发现。” 芝玉说完,就立刻弯着腰跑了。 芝淑看着芝玉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便将两人写好的罚抄捋整齐,又将自己写的那一叠一张张地插到后面。 芝淑手中自己写的抄写只剩一半左右时,芝淑突然停了下来,如果师父发现了芝玉的抄写不是她自己完成的,会不会更生气呢? 芝淑如鬼迷心窍一般,慌慌张张地又用灵力复写了几份更明显字迹不同的罚抄,一股脑地放在了那一叠抄写的最上面,又放草草地放了几张芝玉自己写的就送到了薛昌的桌子上。 晚上睡觉时,芝淑激情褪去,又有些后悔,几次都想去把抄写偷偷拿回来,但是最终还是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因为心虚,芝淑连着几天都没出门,一直呆在房里用小白兔研究如何平衡冰竹叶和火蜥尾的功效。当她第七十次失败的时候,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芝兰和芝玉双双走了进来。芝玉眼眉耷拉着,明显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是怎么了?”芝淑这几天沉浸于练习,一时间竟忘了抄写的事情。 “被师父骂了,骂得还挺惨的。”芝兰给芝玉拉开椅子,芝玉一屁股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为什么啊。”芝淑抱起还没有被自己摧残的兔子,疑惑地问。 “她罚抄作弊,被师父发现了,我听芝玉说,你不是还帮忙了来着?”芝兰说道。 芝淑听到这件事被师父发现,心中竟然还有几分惊喜,但是她还是坐到芝玉身边轻声安慰。 “不可能啊,之前几次师父都没发现,怎么偏偏这次他就变聪明了呢?”芝玉将脑袋枕在胳膊上,嘟嘟囔囔地抱怨,丝毫没有怀疑芝淑动过手脚。 第105章 家人 “应该是运气不好,你也别太伤心了。”芝淑轻声安慰道。 “也是。看来下次得更小心点。”芝玉抬起头来说。 芝兰挑了挑眉毛:“还有下次?” “嘿嘿,没有了,没有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和修炼。”芝玉吐了吐舌头,看到了芝淑怀里抱着的兔子。 “芝淑,你房间里怎么这么多兔子啊?”芝玉环顾四周,发现不仅笼子里关着好多兔子,地上还有一堆奄奄一息的。 “哦,我在练习来着,上次师父讲的火蜥尾和冰竹叶的搭配入药我还控制不好,于是就去师叔那领了这些兔子回来练习。结果还是练的不怎么如意。”芝淑轻轻地抚摸着怀里兔子的耳朵。 “哎呦,这些兔子都中毒了,我先帮你救一下吧,虽然这些兔子是给给弟子们练习用的,但是一次弄死这么多只,师叔肯定会发飙的。”芝兰连忙跑过去给兔子施法解毒。 芝淑听到这话一下子晃了神,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我不知道这档子事,我之前听说成了内门弟子之后就能随便用门派里的资源了,我也没想到这些兔子这么宝贝,早知道我就再小心一些了,对不起。要是救不好可怎么办?” “哎呀,没事啦。顶多再挨一顿骂,放心,真出了问题我罩着你,谁叫你是我师妹呢。”芝玉倒是仗义,一瞬间就把刚才的颓废抛到脑后去了。 “放心,我用法术缓解了一下它们体内的毒,应该过些时辰就能好了。”芝兰站起身来,走回了桌边。 “原来上节课老头讲的是这个。相克的药物一起使用还真是要注意些。”芝玉到笼子边逗弄着里面的兔子。“小淑,我也想试一下,能把你的兔子借我用用吗?” “没问题,不过那个法术和穴位还是挺难掌握的,还要注意灵力注入的速度,我试了好久都没成功。”芝淑说着自己的经验,芝玉却已经从笼子里抱出了一只小兔。 “兔子乖乖,来,把这个吃了。”兔子吃下了火蜥尾和冰竹叶之后,两种相克的药物在体内发挥作用,果然开始不停抽搐。 三人都紧张地盯着兔子,芝玉抬手将灵力输送进去。 “别,现在还太早,这个时机不对会失败的。”芝淑连忙阻拦,可是芝玉却不回话,只是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手上的灵力。 良久之后,“成功啦!”桌上的兔子慢慢恢复了活力,一跳一跳地跑到草料旁吃草。 “怎么会呢?明明那个时间就是偏早啊。”芝淑疑惑不解,连忙追问:“芝玉,那个时机注入灵力不会助长火蜥尾的效力吗?” “是啊,不过只要稍微调整一下,把一部分的灵力分流出去加速催化冰竹叶的效用就好啦。”芝玉一边摸着兔子的耳朵一边随意地说。 芝兰和芝淑默默对视了一眼,能在这么小的动物体内做到灵力分流催化,还说的这么轻松,果然天赋这种东西也没处说理。 “原来芝玉这么有做医修的天赋啊。”洛安安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感叹。 “是,我师妹本来就是以巫医闻名的偌西族后裔,偌西族被魔修灭门之后,师父从她母亲的手中接过了照顾芝玉的使命。所以师妹自然天赋奇高,尤其是在灵力运用这一方面,有时候连师父都自愧不如。”芝兰说道。 “所以,这引发了朱素梅的嫉妒?”洛阙之问道。 “是的,其实芝淑也很努力,她虽然在灵力上比不过芝玉,但是学的刻苦,很快医学药理上救超过了我。这么看来,我反倒成了学得最差的大师姐。这种嫉妒其实很早就开始积累了,最后的爆发是因为师父那次公开选拔继承人。” “小玉、小淑,这次选拔继承人的比赛我就不参加了。”薛昌从教室里离开后,芝兰对自己的两位师妹说。 “为什么啊,师姐,难道你不想学师父的改换灵根之术,继承仙医谷吗?”芝淑虽然庆幸自己少了个竞争对手,但是还是对于芝兰的主动放弃表示疑惑不解。 “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只想着能做救人的工作就好。而且我的医理不如你,灵力不如小玉,参加了也没有胜算。”芝兰低着头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芝淑都躲着芝玉,几次芝玉想找芝淑来聚餐,都被她回绝了。 “你们的烧鸡好喽。慢用。”店小二热情地端上最后一道菜。 “小淑怎么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和我讲话了,找她出来玩她也不来。”芝玉戳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地问。 “自然是在准备下个月的比赛,你是她唯一的竞争对手,她自然不会和你出来疯玩。”芝兰这几天也调整好了心情,又薛昌谈了谈,打算以后留在仙医谷做一个普通医修。 “难道,小淑她很想继承仙医谷?”芝兰点了点头,芝玉这才明白芝淑的心思,吃完饭后就跑去敲芝淑的门。 “小淑,你是不是想赢得这场比赛?”芝玉跑得脸上红扑扑的,见芝淑开门后立刻就问。 芝淑咬了下嘴唇:“自然,改换灵根之术的诱惑力,咱们同为医修自然都能懂。” “小淑,既然你这么想赢得这场比赛,我怎么会和你争呢。我明日就和师父说明白,我也退出比赛。”芝玉郑重地说。 芝淑听了这话,震惊不已:“这是为什么?” 芝玉拉起芝淑的手,认真的说道:“因为在我看来什么医术秘籍、谷主之名都不及家人重要。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人了,你们两个和师父在我看来都是我新的家人,我不想咱们之间因为这些东西而增加嫌隙。” 芝淑反应过来,回握住芝玉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哎呀,和我谢什么谢,见外了不是。你要是真想谢我,等你有朝一日把薛老头从谷主之位上拉下来,给我个清闲高薪的工作干干就好。”芝玉咯咯地笑着,芝淑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106章 决裂 “哇,芝玉她真的放弃了这些名利?”洛安安钦佩地说道。 “原本是这样的,芝玉她也的确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师父,但是最后芝玉还是出现在了比赛现场。”芝兰眼眸低垂,又陷入了回忆。 “小玉?你不是和我说要放弃这次比赛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比赛当天,本来已经开心的等着薛昌宣布自己是最后赢家的芝淑,见到了候场处拿着名牌的芝玉,瞬间变了脸色。 “小淑,你听我解释,我前几天的确去找过师父了,可是师父说什么都不同意我退出比赛。我之后就想告诉你来着,可是你又一直在闭关修炼我也没法打扰你,所以才。你放心,我就算是参加了,也会故意失误的。”芝玉一边解释,一边想走上前拉住芝淑的手。 “不用解释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闭关修炼吗?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朋友、家人都是假的!好话谁不会说啊,真的面对利益,又有几个人能想起来!?不用你来让着我,我自然会赢你!”芝淑甩开芝玉的手,走到了归属自己治疗的人偶面前。 台下的薛昌看到眼睛红红的芝玉在芝淑后面犹犹豫豫地上了台,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开来。 坐在薛昌身后的芝兰看到台上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暗暗担忧起来。事情的原委她再清楚不过,出人头地已经成为了芝淑的执念,芝玉又有相让的心思,可是师父却认准了芝玉做继承人,这次的比赛估计也只是走个过场。 芝兰内心一直在纠结比赛结束要如何调节两人之间的矛盾。 “两位选手都有两个是沉淀的时间来医治面前患有相同症状的练习人偶,时间结束后,台下裁判会对二位的表现做出综合评判,决定赢家。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台上的师叔一声哨响,芝玉和芝淑二人都把手搭在了人偶的脉搏处。 比赛一分一秒的进行,薛昌看着在台上行云流水般操作的两个小徒弟,满意地点点头。 “师兄,平时光听你说自己的二徒弟,没想到你这小徒弟也这么厉害。”薛昌的师弟在一旁搭话。 “那是自然,我的亲传弟子可都是个顶个的好苗子。”薛昌笑着喝了口茶。 “哎?那个芝玉刚才是失误了吗?”另一位长老犹疑地问。 薛昌连忙放下茶杯,果然看到芝玉调配出的汤药颜色不对。 “怎么回事?”薛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吓得身后的芝兰哆嗦了一下。 芝玉一直留意着场下的情况,自然也知道师父生气了,但是她瞥了一眼一旁熬药的芝淑,还是心一横就把药给人偶灌了下去。 “芝玉,你是昏了头吗?”薛昌气得大骂,恨不得冲上台去让人偶把药吐出来。 “时间到。”师叔跑上台去检查了两个人偶,轻轻摇了摇头。 “很遗憾,两位都没能把人偶体内的毒素完全清除。”芝淑眼神暗淡下来,连额上的汗水滚落都没顾得上擦,这次的考题还是太复杂了,有很多东西她掌握的还是不好。 听了这话,薛昌冷着脸离开了。 “既然如此,二位就先回去,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做出综合评判的。” 场地里的长老和看热闹的弟子陆陆续续离开了,芝兰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两个好朋友。 “小淑,我。”芝玉轻声说。 “这次谢谢你,我知道那个失误是你故意的,不过暂时我还不想见到你。”芝淑冷冷地转过身走了。 “小淑。”芝兰在台下叫她,她也权当没听到。 “后来的事情,应该你们也能猜到了,虽然那场比赛里,芝淑的表现要略胜一筹,但是最后师父他们还是选了小玉。”芝兰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愿意回忆起三人决裂的那一天。 “小淑,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会这样,我现在就去找师父,告诉他我不当这个继承人了。”结果公布后,芝玉拼命追上了夺门而出的芝淑。 “不用你来可怜我!”芝淑转过身嘶吼道。 “我没有这样想,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做这个继承人,我想让你开心。”芝玉哭着说道。 “夏芝玉我告诉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你在这仙医谷一天我都不会开心!”芝淑朝芝玉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齿的说道。 芝玉因为震惊而瞪大了双眼,迷茫地看着面前因愤恨表情扭曲的芝淑:“为什么啊,小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从你进门派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块了,不是吗?” 芝兰追赶而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那段时间或许是这样,但是,自从你因为你那可恨的天赋被师父从我们一群孩子里破格领走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注定做不成朋友了。你是天之骄子,被收为亲传,而我只能跟着一群同学作为外门弟子在各种测试里苦苦争一个出头的机会;甚至我拼死拼活通过了亲传弟子测试,都会被别人指指点点是沾了你们两个的光;拜了师后,我没日没夜的背药理,修炼灵力,却还比不上你随手施的两个法术;好不容易我以为我能凭自己本事争取到一点什么,结果就连你给我施舍过后,我都没法得到!”芝淑一边哭,一边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怨恨和嫉妒。 “小淑,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恶意。”芝玉哭着想去抱住芝淑。 “够了,正好芝兰你也在,我们三个,就到此为止吧。”芝淑躲开了芝玉的臂膀,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决绝地离开了。 “小兰,怎么办,小淑她不要我们了。”芝玉把头靠在芝兰的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当时也只是个年轻的孩子,虽然做了师姐,却也不知道改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矛盾。果然,在那件事之后很久,芝淑都没有和我们两个说话。”芝兰轻声说道。 第107章 诓骗 “小玉,你一会儿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半年之后,一直一个人行色匆匆递的芝淑突然叫住了和芝兰并肩而行的芝玉。 “你,叫我小玉?难道我听错了吗?”芝玉震惊地转过身来,盯着芝淑。 “你没听错,最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觉得之前是我的心态不够平和,之前的种种事情不能全怪到你的头上,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聊聊,看看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还有回转的可能。”芝淑诚恳地望着芝玉。 “真的?那太好了,不过小淑你可能要等一下了,我每天晚上都要先去师父那里一趟,我得先和他说一声。”芝玉犹豫地说,生怕自己又说错话惹芝淑不开心。 谁知芝淑却平静地点点头:“嗯,我们都知道师父每天要教授你秘术,若是你不方便的话,我们改天再谈也好。” “没事的,耽误这一天没什么的,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你等着,我去去就回。”芝玉擦了擦眼角因激动而溢出的泪水。 “就是的,咱们这么多年姐妹,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芝兰也在一旁欣慰地说道:“我先去饭馆给咱们三个定个位子,你们谈好了就过来找我。 “好。”见芝兰和芝玉都离开了,芝淑默默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小瓶药剂。 “小淑,我回来了。”芝玉敲开芝淑房门的时候,桌子上刚刚倒好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嗯,小玉,你快进来。”芝淑侧过身把芝玉迎了进来。 “小淑,我该和你说声抱歉,之前你压抑了这么久,我这个神经大条的蠢货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还一次次的在无意中伤害你。”芝玉坐下之后,诚恳地道歉。 “小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如果我能不那般有野心,不那般嫉妒你,我们之间也不会发展到这步田地。”芝淑紧紧抓住了芝玉的手。 “小淑,那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好了?”芝玉眼睛红红的,问道。 “嗯,和以前一样好了。”芝淑点点头,两个少女久违地抱在了一起。 “对了,这是我前些日子刚买回来的新茶,里面还放了你最喜欢的荔枝一起泡的,快尝尝好不好喝。”芝淑热情地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到芝玉跟前。 芝玉对芝淑信任极了,但是常年作为医修的本能还是让她习惯性地用灵力检查了一遍入口的茶水。 “怎么,只不过半年没和你讲话,你现在还防备起我来了。”芝淑嗔怪道:“你若是担心这茶有问题,大不了我先喝一口。” 芝玉刚刚探查了一遍,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于是笑着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怎么会呢,我自然是信你的。” 片刻之后,芝淑看着趴在桌子上沉睡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将她藏在腰封间的灵符摘下,冷漠地开口:“你们这些人还是太傻太天真了。破镜重圆的友情游戏,我才懒得和你们玩。” 今日芝玉请了假,薛昌也没在密室里过多停留,像往常一样用灵力封上门之后就离开了。 一个人影在薛昌走后从道路的尽头出现,迅速地用手里的灵符打开了密室的门。 “小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山上等了你们两个好久,你们怎么还不过来。”许久没见到人的芝兰等得不耐烦了,于是便回到谷里找人。 “哎呀,这不是我们聊的太投入了,一下子就把你给忘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我房里叫小玉。”芝淑让芝兰在外面等,自己赶紧进屋重新把灵符放进芝玉的腰封里,又拿出了解药让芝玉服下。 片刻之后,芝玉悠悠转醒。 “小玉,小玉。”芝淑轻轻摇晃着芝玉的肩膀。 “哎?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趴在这里?”芝玉赶紧顺手摸了摸腰封,感受到灵符还在,才松了口气,但是不一会,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看看你,吃茶还能吃醉了,肯定是你从来没像这半年一样加班加点的学习修炼过,咱们之间的误回消除了,你的心事也算是放下了,自然就睡过去了。”芝淑笑着说:“别琢磨了,快点,小兰还等着我们聚餐呢。”说着就要伸手拉芝玉起身。 “小淑,你是不是动过我的灵符。是你给我下的药吧。”芝玉甩开芝淑伸过来的手,冷着脸说道。 “小玉,你说什么呢?我今天是特意来与你和好的,我怎么会诓骗你,给你下药呢?”芝淑脸上一副惊讶又委屈的样子。 “你去密室做了什么?回答我。”芝玉抬起头仰视着芝淑,厉声问道。 “好,我承认,我是给你下了药,偷了你的灵符,从密室里偷出了改换灵根之术的秘笈,但是,我们都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凭什么师父的秘术只传授给你一个人?”芝淑大声地反驳。 芝玉半天都没有说话:“好,那就这样好了。什么独门秘术,我根本就不在乎。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如果想学这个秘术,你就尽管去学好了。我告诉你,我夏芝玉不欠你什么,这份秘笈就算是去年我对你言而无信的弥补,我们的姐妹情分也就止步于此了。” 芝淑抿着嘴唇,被芝玉狠狠撞了一下肩膀,默不作声地看着芝玉从房间里离开。 “小玉,你可算出来了,小淑呢?估计山上的烧鸡都已经出炉了。”芝兰朝房间里张望。 “以后,别再和我提起她,我们两个已经缘尽于此了。”芝玉冷着脸离开了。 芝淑慢慢走了出来,芝兰连忙上前询问:“小淑,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没什么,芝兰,就这样吧,你去跟掌柜的说一声吧,今天我们去不了了。”说完,芝淑就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所以,芝淑真的学了那个秘术?”洛安安好奇地问道。 “没有,但是她做了更加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芝兰轻声说道。 第108章 陷害 “是什么事?”洛阙之问道。 芝兰闭上眼睛,继续讲述。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掌门改换灵根的被回春阁的人给破解了,现在去找杨城锦淬炼灵根的人都排出好几里地了。”芝玉和芝淑第二次闹掰几个月后,仙医谷里就传出了不少小道消息。 “可不是嘛,而且那杨城锦自称比咱们掌门还要厉害,来人不加筛选,一律医治。”芝兰刚走出药房,就听到几个弟子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我看他多半是在吹牛,他这么干下去,迟早要出事。”一个矮个子的弟子撇了撇嘴。 “也不好说。你说咱们掌门这么宝贝他的秘术,怎么杨城锦这么快就破解了呢?”另一位瘦高的弟子问。 那个矮个子的弟子朝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过来,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我可是听说,这次是咱们门派里有弟子泄密。” “那嫌疑人岂不是只有二师姐了?门派里谁不知道啊,他可是师父唯一传了法术的人。” “我可没说啊,这可是你说的,和我没关系。”矮个子的弟子连忙摆摆手。 “你们这群人不去修炼反倒围在这里嚼舌根,用不用我去找你们师父好好管教你们一番?”芝兰听不下去了,大声斥责。 几个弟子慌忙散开了。只留下了忧心忡忡的芝兰。 “大师姐,掌门让你过去一趟。”芝兰原本就想去找师父问问情况,正巧有人过来找她。 “我知道了,师父有说是什么事情吗”芝兰问道。 “没有,不过掌门看上去挺生气的,大师姐,你快过去吧,我先不和你多说了,我还要去找三师姐呢。”小弟子匆匆地跑开了。 芝兰心里隐隐地担忧,于是快步朝薛昌的房间走去。 “师父。”芝兰进门打完招呼,就发现芝玉跪在地上:“师父,二师妹这是犯了什么错?怎地跪在地上?” 薛昌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同,上次芝兰在比赛现场故意犯错都没见他这般生气。 “芝玉,你自己说。”薛昌皱着眉头对芝玉说。 “我没做错什么,我根本没有接触过回春阁的人,更不可能把秘术泄露给杨城锦。”芝玉大声说。 “你还不肯承认吗?这门派里就只有你我二人通晓的方法,不是你泄露的,难不成是我自己?”薛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想起来了,门派里还有一个人知道。”芝玉突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薛昌震惊地瞪大双眼。 “对。半年前,芝淑曾把我迷晕过去,那时她亲口承认,用了我的灵符潜进了密室,还把秘笈偷了出来。”芝玉对薛昌说。 “这么说,原来那天是因为这个?”芝兰现在也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芝玉那天的愤怒也就情有可原了。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我再三告诫过你,这个秘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是当耳旁风了吗?!”薛昌愤怒地继续问。 “是因为,我觉得那次的比赛结果对于芝淑并不公平,她一心想要得到秘术,我就打算用这个秘术补偿于她,从此与她再无瓜葛,所以才没有告诉任何人。 “师姐明明自己犯了错,为何要平白无故的诬陷于我。”芝淑这个时候恰好进来,立刻紧张地反驳。 “芝淑,到底怎么回事?”薛昌冷着脸问道。 “那天我是真心去找二师姐和好的,反倒是二师姐一直刁难于我,还说以后她就是这仙医谷的主人了,要是我再敢惹她不高兴,就要把我赶出去,我实在气不过就和她大吵了一架,本以为这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结果今天反倒还是被污蔑了。”芝淑摆出一副羞愤的表情。 芝兰很快就回忆起了那天的情景,于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对啊,我记得那天我在院子里见到你叫你去吃饭,你还说你们聊的开心,忘了时间,怎么现在反倒是吵起来了。” “怎么可能?大师姐,我知道你和二师姐关系好,但是这种污人清白的伪证你也要做吗?”芝淑朝芝兰大声质问。 “我没有,我说得是实话。”芝兰连忙摆摆手。 “你在说谎!”芝玉见芝淑信口开河,立刻站起身来反驳。 “我没有,是你们串通起来想陷害我!”芝淑毫无惧色地回怼。 “好了,你们都给我住嘴!芝兰,你先不要参与此事了,芝玉芝淑,你们都留下。”薛昌赶走了芝兰。 神树前,命运正在听着朱素梅,也就是曾经的芝淑讲述着从前的故事。 “本来,这件事情没了证据,就变成了死局,很大可能是不了了之。但是我当时铁了心要把芝玉拉下神坛,所以我和回春阁的杨阁主伪造了芝玉和他通信的信件,最后,芝玉果然被定罪了,革除弟子身份,驱逐出谷,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也是最迷茫的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哈。”朱素梅大笑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失去一切的昔日好友落寞离开的背影。 “你得到了秘术,又为什么不留着自己修炼,反而要出卖自己的门派呢?”命运虽然洞察一切,但是还是恶趣味地看着芝淑自己讲述往事。 “因为嫉妒。”朱素梅的表情再度扭曲起来:“我拿到秘笈之后,发现没有师父的指点,我自己根本学不会。我又没办法再去骗一次芝玉。反而从师父那听说芝玉已经学通了大半。这时候杨阁主找到了我,上次迷晕芝玉的药就是他卖给我的。他知道我已经得了秘术,于是就向我承诺,如果我肯把秘术告知他,那么我就是下一任的回春阁阁主,他也会尽力教授于我。” “可是,他骗了我!他根本没有兑现承诺,反而把我出卖给了师父!师父把我逐出门派,还说要接芝玉回来。我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好过。所以,我给芝玉她下了毒,虽然她临死之前给我下了诅咒,但是那有怎么样呢,比她多活了一百年的人可是我芝淑!” 第109章 朱素梅的代价 朱素梅癫狂地笑着,命运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了解了,那么你又能用什么交换呢?”命运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天真的表情。 “我,用法力来换,这一百年的法力够吗?等我解除了诅咒,我还可以接着修炼。”朱素梅想了一会说道。 “可是,你这一百年的修为因为诅咒,也并没有积累多少啊?”命运轻蔑地说道。 “那,我该用什么来换呢?”朱素梅迷茫地问。 “我想到了一样东西,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换。”命运玩味地说着。 “是什么?”朱素梅不解地抬头。 仙医谷的客栈内。 “就是这样,我没能阻止师父把芝玉赶出门派,直到师父从杨城锦处得知真相,师父才打算找师妹回来。可是已经晚了。”芝兰轻声说。 “按理说朱素梅她帮了杨城锦那么大一个忙,为什么反而杨城锦要把她告密了呢?”洛安安不解地问。 “因为杨城锦高估了自己,他拿到秘笈后又太急功近利,想要一下子全部学会。最后只学了个皮毛就开始大范围地行医,很快便被反噬。回春阁自然就衰落了。这个时候芝淑再去找他,他又怎么不会怒火中烧呢?”芝兰继续回答道。 “其实也是他不肯信任背叛过师门的人罢了。”洛阙之总结道。 “是啊,嫉妒之心还真是害人。”洛安安感慨地说。 “这就是我们不肯给那位朱素梅医治的原因。留她一条命也是师父知道她中了诅咒,命不久矣,没想到她还苟活了这么多年。”芝兰撤下了结界,打算离开:“抱歉,二位,今天的故事讲的时间够久了,我还要准备去雪域,晚辈先告辞了。” “好。”洛安安点点头,目送芝兰离开后,转过头对洛阙之说:“洛阙之,咱们去找找陆高明,告诉他我们没能帮上忙,然后就出发去神树那里吧,不亲自去看看,我始终不安心。” “嗯,好。”洛阙之说道。 两人本以为要陆高明要好找一番,结果刚到仙医谷出入口附近就看到了匆匆下山的陆高明。 “陆道友,陆道友!”洛安安大声喊着。 “洛道友?!真是好巧,又遇到你们了。”陆高明拱手回礼。 “陆道友,你怎么脑子还记不清了?明明你之前还托我们找薛神医看病呢!”洛安安说道。 陆高明一脸吃惊:“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这两天经脉有些不畅通,就找普通医修开了些调息养气的药,也不至于惊动薛神医。” “你说什么?你不是来帮朱素梅买药的吗?”这次轮到洛安安惊讶了。 “朱道友?我为何要帮她买药?自从上次永宁镇会武萍水相逢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啊?难道朱道友出什么事了?”陆高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洛安安和洛阙之都震惊地看着陆高明。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为何二位这样看着在下?”陆高明上下扫视了自己一遍,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命运!洛安安和洛阙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结论。 “没事,大抵是我记错了。”洛安安说完,陆高明就和二人辞别了。 “必须立刻出发了。朱素梅应该是去找过命运了。”洛安安说道。 “原以为这神树也就是能消去法力和寿命之类的,没想到人们的情感和关系也能一并抹去,还真是可怖。”洛阙之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洛安安应和着,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其他所有人关于朱素梅和陆高明是道友的记忆在刚才都被抹去了,那自己保留下记忆,是因为神族遗孤的身份,那么洛阙之是阿羽的猜测不就肯定不假了吗? 洛安安心情复杂地看着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洛阙之,自己竟然真的和自己养大的弟弟在一起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你盯着我做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洛阙之召唤出佩剑,二人站了上去。犹豫了好一会,洛安安才叹了口气,揽住了洛阙之的腰。 “阿羽,不管你愿不愿意和我说实话,我都想和你说,欢迎回家。”洛安安靠在洛阙之的背上,明显感觉到洛阙之的身躯一震。 良久,洛阙之才轻轻点了点头。 三百年前。 洛安安说阿羽是她养大的弟弟,的确没有夸张,刚刚经历了四方神境崩塌的二人,尤其是一直在四方神境生活的阿羽,根本不懂得如何在人间生活。 洛安安虽然一直以人类自居,在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多年的记忆也算得上刻骨铭心,但是毕竟人间此时还是刚刚步入封建社会的古代,她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但是不管怎么说,洛安安都比阿羽要强上不知多少。 “阿羽,你看,那边有村子!我们可算走出森林了。”洛安安指着远处的小村落开心地跟身边的洛阙之说道。 “村子?里面住的都是人族吗?”阿羽疑惑地问道。 “是啊,我跟你说过,以后咱们都是人族了,不可以再叫其他人人族,这样会很奇怪的。”洛安安把手搭在阿羽的肩膀上说。 “嗯,我知道了。”初为人类的阿羽懵懂地点点头。 “好了,现在我们就进去,这下可以有别的吃的了,不用再一直吃野兔,吃果子了。”洛安安感动地几乎要落泪,她太想念人间的饭菜了。 “一会你不要乱讲话,也不要乱动,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了吗?”洛安安叮嘱阿羽。 “明白了。”说完,二人就手拉着手进了村庄。 因为还是在四方神境的打扮,洛安安和阿羽一进村就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洛安安刚想拦个人问问情况,就发现身边的阿羽不见了,不远处的院子里还传来了女孩尖叫的声音。 “来人啊,抓贼!” 洛安安朝旁边的果树上一看,果然阿羽正坐在树枝上,旁若无人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果子。 “阿羽,快下来!”洛安安焦急地喊。 第110章 飞羽何处安(一) 阿羽坐在树上,一脸的疑惑不解,他还没有理解女孩口中的贼是什么意思。 “小萍,怎么了?家里进了贼人了?”茅草屋里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的妇人,焦急地朝果树旁摸索而去。 “娘,你怎么出来了,没事的,就是个偷咱们家果子的小贼,你眼睛看不见,莫要多走动,要是磕碰了可就糟了。” 小萍忙不迭地扶住了妇人的胳膊。接着继续朝树上大喊:“你怎么还在吃?快点下来!” 阿羽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周围人都在喊她下来,于是就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跑到了洛安安的身边。 小萍此时已经把妇人安置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于是便推开门,叉着腰朝洛安安和阿羽嚷嚷。 “你和这个小贼是一伙的?他总共摘了我三个果子,一个果子一枚铜钱,快赔钱!” 洛安安伸手把阿羽护在身后,连忙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姐弟俩是逃难过来的,身上没钱。” 小萍打量了一眼二人:“我不信,看你们的衣服虽然样式奇怪,但是面料都挺贵的,我不信你们没钱。” 洛安安无助的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个扛着锄头的青年笑着说:“小萍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不好惹的野丫头,你弟弟竟然敢动她这么宝贝的果子,你们可摊上大事了。” 三人仍在道路上纠缠,小萍也一直没有听见院子里自己娘亲的呼喊声,盲眼妇人深吸了一口气叫到:“小萍,别吵了。” “娘,他们吃了我的果子,不能让他们白吃啊,这些都是过几天要去集市上换钱的。”小萍心疼地看着阿羽手里拿着的没吃完的半个果子。 “小萍,听话,这两个孩子也怪可怜的,把他们带进家里歇歇脚吧。”妇人朝几人招手。 “好。”小萍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对洛安安二人说:“你们过来吧。” 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看热闹的村民也就散开了。 “娘,我扶你进去。”小萍馋着妇人往屋里走。 “那两个孩子,你们也进来吧。”妇人诚恳地说。 阿羽还没进到过人类住的屋子里,一路上瞪大了眼睛。 “小贼,你看什么看,我们家的房子比不上你们之前高门大户的房子?”小萍见阿羽一脸惊奇的样子,还以为是他嫌弃自家的破屋子,于是不满地说。 “我没有。”阿羽小声地辩解。 “抱歉,姑娘,大婶,我弟弟他没有那个意思。”洛安安连忙摆手解释。 “小萍,快去给客人倒水,不要这样没礼貌。”妇人支开了小萍之后,温柔地说道:“小姑娘,你别介意,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又是个看不见的瞎子,小萍她总担心我们受人欺负,所以才嘴巴这么厉害,其实她没有恶意。” “没事的,大婶,本来也是我们有错在先,等我们想办法赚到钱,就把三个铜板还过来。”洛安安接着说。 妇人笑了起来:“你不要听小萍她吓唬你,三个果子哪里用的了三个铜钱。对了,你们是从哪里逃难过来的?” “北边。”洛安安思索了一会说道。 “哦,那是就是景国那边逃过来的?听说那边有人叛乱,闹得厉害。”洛安安刚想着该怎么解释为什么逃难,反而大婶自己给她递了个话头。 “对,就是因为这个,我们俩的爹娘都在叛乱中丢了命,我们俩也是拼死才捡了条小命回来。”洛安安悲戚地说。 反而是阿羽,疑惑不解地盯着洛安安,他可从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洛安安有了共同的爹娘。 听洛安安这么一说,又联系到小萍说他们衣着华贵,妇人断定这两个孩子没准与景国的皇亲贵胄有关,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二人的身世。 “娘,水来了。”小萍推开门走了进来,又没好气地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洛安安和阿羽面前。 “快喝,喝完赶紧走。” “小萍,他们不过是两个逃难的孩子,你怎么这般不友善!”妇人有些生气,厉声斥责道。 “我,我,算了,娘,你根本就不懂。”小萍生气地跑开了。 “唉,小萍,小萍,这孩子。”妇人叹了口气。 洛安安看着小萍反应这么激烈,也不想再过多打扰,于是扯着阿羽站起身来:“大婶,多谢你招待我,我们就先走了。” “唉,你们怎么这么着急,不如在这里吃顿饭?看你弟弟都饿的去摘果子吃了。” “不了,不了,大婶,我们不饿,我弟弟他就是嘴馋。”洛安安都快走出门口了,反而是她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洛安安和阿羽面面相觑,反而是妇人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还说不饿,你的肚子可是抗议了,你们等着,我去煮些饭菜。”说完,妇人就摸索着往厨房走去。 “娘,他们两个走了?”妇人一进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汤药的味道。 “还没呢,我见他们饿了,给他们做点吃的。”妇人皱了皱眉:“小萍,你又去给我买药了?” “嗯。”小萍小声说,只顾埋头给灶火扇风。 “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的眼睛是治不好的,何必去浪费钱呢。”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何大夫说了,你的眼睛是哭瞎的,多吃几副药,没准能好。倒是你,那两个孩子来历不明,手脚又不干净,小心被他们骗了。” 药煎好了,小萍把汤药盛了出来。 “不要把人想的太坏。小萍,他们看上去比你还小。” “娘,你别说了,这些年我们受过的欺负还少吗?等他们吃完,我肯定要把他们赶走!”小萍端着药出去了,只剩妇人一个人边叹气边洗菜。 看到小萍放在桌子上的热腾腾的汤药,阿羽好奇的盯着。 小萍不满地咳了一声,阿羽才收回目光。 洛安安感念着婶子给的一顿饭,于是开始和小萍套近乎。 “你叫小萍是吗?”洛安安试探地问道。 第111章 飞羽何处安(二) “别跟我套近乎,我叫吴萍。”小萍翻了个白眼说。 “哦。”洛安安见她真的不是很友善,于是便不再刻意搭话,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等婶子回来。 “小萍,你过来厨房一趟,帮我把饭菜端上去。”洛安安听到婶子在厨房里喊,于是示意阿羽在房里等着,自己也跟在小萍身后过去了。 洛安安见到敞开的锅里是两碗稀饭和一小盘青菜,灶台上还摆着一小碟咸菜:“大婶,我也拿点碗筷过去吧。” 大婶听到这话,连忙一手把咸菜碟子端起来,另一手拾起拐杖。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沾手呢?” “还是我来吧。”洛安安抢过大婶手中的盘子,跟着吴萍进了屋。 冒着热气的饭菜被端上了桌,阿羽好奇地问洛安安:“这是,什么?” “这是。”洛安安刚想回答,正在给大婶喂药的吴萍却火了起来。 “你这小贼,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真这么嫌弃我这里,就赶紧走!”大婶轻轻拉了拉吴萍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这么凶。 洛安安刚想解释,阿羽却仿佛没听到,自顾自地摆弄起筷子来,却怎么也不会使用,于是用求助的目光盯着洛安安。 “这个是筷子,我一会教你怎么用。”洛安安柔声地说,顺手帮阿羽把筷子调换了一下方向。 这回轮到吴萍默不做声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你弟弟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所以才.....” 洛安安反应过来,应该是吴萍误会了,不过她也懒得再多解释,毕竟初入人类社会的阿羽,跟孩童没什么区别。于是低下头算是默认。 吴萍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对洛安安说:“那你在他吃饭的时候可看好他,出了什么事可别赖到我们家头上。” 大婶皱了皱眉头:“小萍,怎么这么说话。” “娘,你刚喝了药,我扶您去床上睡一觉。”小萍没多说什么,搀扶着大婶走了。 洛安安一脸无奈地看着和筷子斗智斗勇的阿羽,叹了口气,走过去一边吃饭,一边教他用筷子。 阿羽学得很快,这顿饭吃完的时候,用筷子的技巧他基本上就已经学了七七八八。 两人吃完饭,洛安安看到吴萍坐在床边,一脸忧愁地看着熟睡的大婶,于是想着还是不要打扰,打算带着阿羽悄悄离开。 “等一下,你们两个看上去穿得挺好的,怎么这般不知礼节,走之前都不知道应该道谢吗?”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吴萍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抱歉,我看大婶她睡着了,所以才想着悄悄离开,不打扰她才好。”洛安安鞠了个躬,说道:“多谢你们母女二人的招待,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姐弟两个一定回报。” “倒也没指望着你回报,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字?”吴萍转过身问二人。 “我叫洛安安,这是我弟弟阿羽。”洛安安摸了摸阿羽的头。 “你领着他也怪可怜的,唉,算了。要是你们实在赚不到钱,可以去村子东边的王二家试试,他们家年年找人帮工收稻子。就是不知道,你们俩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干得了这活。”吴萍上下打量着洛安安和阿羽纤细的胳膊,和矮小的个头。 “太好了,多谢你,吴萍姐姐。放心,我和弟弟很能干活的。”洛安安一抬头,正巧看见了院子里刚刚阿羽爬上去的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毕竟吴萍还是个半大孩子,每年光凭吴萍一个人,要摘上好久才能摘完,所以基本上都要找邻居大虎帮忙,欠下了不少人情。 “这样吧,吴萍姐姐,我和弟弟帮你把树上的果子摘下来吧,也算报答你们这一饭之恩。”洛安安笑着说。 “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吴萍捂嘴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孩别开玩笑了,偷摘两个果子吃倒没什么,这树上这么多果子,你们一时半会可摘不完,还是赶紧去王二家找找拾稻穗的活计吧。” “吴萍姐姐,你就让我们试试?”洛安安眨了眨眼睛。 “行,试试。”吴萍想着反正这两个小孩干累了,估计自己就走了,就让他们上了树:“不过说好了,你们可不许再偷吃了。” “没问题。”洛安安满口答应。 “姐姐,我们现在做什么?这棵树不是不能上吗?”阿羽十分长记性,刚才因为上树吃果子被骂了,现在看到洛安安反而主动爬上大树,于是犹豫着不敢上去。 “阿羽,不是这棵树不能上,刚才是因为你不经别人允许就吃了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行为。现在我们是征得了别人的同意来帮忙,这是可以做的。”洛安安耐心地和阿羽解释。 “我大概懂了。”阿羽点点头。刚从四方神境离开的阿羽,还不能理解何为私有,长期以来的习惯,让他以为这人间的一切也和四方神境一样,一切东西都可以按需索取。 “好啦,我们现在上去帮忙吧。”洛安安三下五除二的蹿到树上,招呼阿羽上来。 见阿羽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洛安安给他扔了个果子:“你还是别上来了,你去把那边的筐子拿过来,我往下抛果子,你接着就好。” 阿羽听话地拿起了筐子,稳稳地接住了洛安安丢下来的果子。 刚开始洛安安还是几个几个地往下扔,后来洛安安越扔越开心,直接摇晃起了树枝,果子噼里啪啦的滚落,幸好阿羽的速度够快,基本上接住了大部分的果子,但是还是一个没注意,被一颗果子砸到了脑袋。 阿羽捂着脑袋,虽然对于他来说并不疼,但是他呆呆的样子还是让洛安安笑了起来。 阿羽看着在树枝上笑着的洛安安,似乎一瞬间感觉仿佛回到了四方神境。 如果四方神境没被毁掉的话,是不是姐姐就能一直笑得这么开心呢?阿羽这样想着。 “阿羽,别发呆,上面可好玩了,这次换你上来。”洛安安笑够了,朝阿羽大喊。 第112章 飞羽何处安(三) “这么快,你们就都摘完了?”吴萍看着地上满满几大筐果子,惊讶地问。 洛安安摘下头上挡住眼睛的几片树叶,点了点头:“对。” “没想到,你们看上去不像会干活的样子,真干起活来还够麻利的。”吴萍感叹道。 “嘿嘿,我们身体还是挺好的。”毕竟也算是神仙,洛安安心里默默地想。 “那我们先走了。阿羽,和吴萍姐姐告别。”洛安安拽了一下阿羽的衣服。 阿羽轻轻点了点头。 “等一下。”屋里突然传出吴大婶的声音。 “娘,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吴萍连忙跑过去,搀扶起了没拿拐杖的吴萍。 “刚才他们两个爬上树去摘果子的时候就醒了。”吴大婶轻轻拍了拍吴萍的手背:“小萍啊,我看这两个孩子挺能干的,你平时不仅要照顾我,还要出去干零活,不如让他们就先留在这帮咱们家一段时间忙?你看怎么样?” 洛安安笑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吴萍。 吴萍思索了一会,才勉强开口:“你们两个留下来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只包吃包住,不给工钱。” “没问题,谢谢吴大婶,谢谢吴萍姐姐。”洛安安连忙鞠躬,差点激动地把阿羽抱起来。 “阿羽,我们有地方住了,不用住山洞了,太好了!”阿羽看着高兴到转圈圈的洛安安,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在四方神境里,他也一直住在山洞里,为什么到了这里,姐姐反而不想住山洞了呢? 吴萍把姐弟二人暂时安置在了杂物间里,并叮嘱他们明天早点起来和她一块去市集上卖果子。 “姐姐,这就是你一直说的想住的房子和床吗?”阿羽摸着薄薄的,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的被子。 洛安安盯着屋顶茅草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差不多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住更好的床。”她努力催眠自己身下是柔软的大床。 洛安安翻了个身,两个孩子面对面地窝在狭小破旧的床板上。 “你之前在四方神境的家里的床是什么样的?”阿羽记得洛安安给他讲过她在长得最结实的一颗巨木上有一间人类样式的房子。 “很漂亮,上面有各族的朋友送来的羽毛、皮毛做装饰,被子是琼用天蚕族的丝织成的,乾还非要把玄鸟族的图腾刻在床头......”说着说着,洛安安脸上却没了笑意,美好的过去还在眼前,而四方神境却已经崩塌幻灭。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问起的。”阿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让洛安安想起了伤心事,连忙道歉。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正越来越好,不是吗?”洛安安伸出胳膊,抱着阿羽,阿羽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洛安安正迷迷蒙蒙快要睡着,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洛安安揉了揉眼睛,见阿羽已经熟睡,便小心翼翼地绕到床尾爬了下去。 “吴大婶,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洛安安打开门,看到了住着拐杖的吴大婶。“屋里有点黑,你等着,我点上灯。” “安安,不用了。”吴大婶笑着说。 洛安安这才想起来,吴大婶是个盲人,点不点灯,没有区别。 “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在这住的习不习惯,我们家的屋子太小,实在腾不出房间,只能让你们先睡在这里了。”吴大婶歉疚地说。 “没事,能有张睡觉的床,我和弟弟就已经很感激了。”洛安安诚恳地说。 “那就好,集市有些远,明天你们还得早起,我就先不打扰了,你早些歇息。”说完,吴大婶摸索着离开了。 再次回到床上的洛安安却没了睡意,自己和阿羽肯定没法在这里呆太久,未来要如何走下去,洛安安心里也十分迷茫。 洛安安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两个,快点起床啦,再不出发,集市就要散了!”洛安安昨夜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仍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 “阿羽,起来了。”洛安安轻轻推着阿羽的肩膀。 “你们真是慢死了,快点,快去洗把脸就出发了。”吴萍一脸嫌弃地催促。 “这就来。”洛安安领着阿羽匆匆洗了两把脸。 “我来帮你。”洛安安见吴萍正费力地把一筐果子抬上推车,于是连忙跑过去轻松地帮她抬了起来。 吴萍揉着酸痛的手腕,小声嘟囔:“你们姐弟两怎么天生怪力,这么沉的筐子怎么随便就抬起来了。” “是啊,之前我爹娘就总夸我力气大。”洛安安嘿嘿一笑,招呼阿羽过来帮忙拉车。 “小萍,要去市集啊。”路边的田里,收稻子的农人朝吴萍打招呼。 “是,卖点果子去。”小萍笑着回复。 “呦,这不是昨天偷你家果子的两个小贼吗?”昨天看热闹的青年打趣道。 吴萍一下子急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是啊,这不是留下来给我们家干活还果子钱嘛。” “姐姐,原来是这样吗?”正在拉车的阿羽眨巴着眼睛问身边的洛安安。 “不是的,我跟你说,你吴萍姐姐这叫做傲娇。”洛安安扑哧一声笑了,抬眼看去,满眼是收获的景象。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洛安安这样想。 深冬。 “新年好!”温暖的灯光吴家的小屋子的窗户里流淌出来,围坐在桌边的四人举起杯子轻轻碰撞。 “还真是过得好快,一转眼你们都来了三四个月了。真没想到,咱们家还能有这么热闹的新年。”吴大婶感慨地说着。 “安安,你们明年也会留下来吧。”吴萍给吴大婶夹了块肉,问洛安安。 “应该会的,毕竟我和阿羽还没想好接下来去哪。而且我们在这里过得真的很开心。”洛安安笑着说。 “那可太好了,说来咱们也还真是有缘分,当初刚见你们姐弟的时候我还一门心思想把你们赶走。”吴萍一脸愧疚地说。 “唉,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洛安安轻轻环住了吴萍的腰。 “对了,安安,你和阿羽要是暂时不打算离开的话,我明年有个新的打算。”吴萍站起身来,郑重地对桌上的人说。 第113章 飞羽何处安(四) “什么重要的事情呀,你还要特意站起来说。”吴婶察觉到吴萍站起身来,于是乐呵呵地问道。 “我打算把咱们家的地从三叔那里拿回来,明年我和安安,阿羽他俩一起种,有自己的地,也不用每年还拉不下脸找三叔收地租了。”吴萍开心地畅想。 洛安安住在吴家几个月也大致了解了吴家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的不错,但是五年前吴萍的爹爹被流窜而来的妖魔害死了,只留下了她们孤儿寡母。吴大婶知道这件事后就一直哭,哭了一个月,把眼睛也给哭瞎了。 吴萍当时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吴大叔这些年开垦出来的几亩田就没人能种了。只能租给别人,这时候吴萍的三叔说都是自家人,更要爱护帮助,于是就把地租了过去。前两年三叔还感念着去世的大哥,不仅按时给地租,平时也时常过来帮忙。结果时间长了,反倒把地当成自己家的了,不仅三番五次地要减租,还拖着不肯给钱。洛安安也陪吴萍去找过几次人,却每次都扑了个空。 “我想着,我过了年也十四了,田里的活帮工的时候我也基本上都学会了,咱们家今年还多了两个帮手,应该能应付得了。”吴萍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年应该去哪卖种子了。 “好啊,这可是件好事!我和弟弟一定会帮你的!”洛安安拍了拍胸脯:“我明天就和你一块去找你三叔!” “嗯!这次我一定给你们开工钱!”吴萍朝洛安安笑了笑。 阿羽端着饭碗,认真地感受着饭桌上几人的感情:“喜悦,约定,期待。原来是这样。” “阿羽,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出去打雪仗?”吴萍和洛安安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朝窗外一望,发现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打仗?”鲜红的记忆瞬间涌入阿羽的脑海,尖叫着,惊恐着,愤怒着的面孔似乎将阿羽裹挟。 洛安安见阿羽突然开始颤抖,才意识到阿羽可能理解错了。 “阿羽,小萍姐姐说的雪仗不是打仗的意思,而是一种游戏,不用害怕。”洛安安轻轻环住了阿羽的肩膀。 吴婶和吴萍都怔住了,阿羽这孩子平时就不爱说话,反应也慢慢的,还这么害怕打仗,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孩子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肯定和国破家亡的痛苦分不开。阿羽年纪小,看这样子都被吓傻了。 “对,就是把雪揉成团,再砸到别人身上。一点都不疼,要是你还是害怕的话,我们就不玩了。”吴萍也安慰着说。 “阿羽,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放心吧。”阿羽看着洛安安的眼睛,因恐惧而慌乱的内心渐渐平复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我要试试打雪仗。” “好。”洛安安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 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三个孩子在小院里肆意奔跑,阿羽和洛安安来到人间后的第一个新年,却满是温暖的回忆。 第二天。 “三婶,我是来找三叔的。”王翠翠一开门,看到吴萍和洛安安站在门口,心里直呼晦气。 吴老三家的媳妇王翠翠今年过的很舒坦,秋天的粮食卖了不少钱,吴老三去年挖的鱼塘明年就可以开始养鱼了,自家的两个儿子也到了能帮着干活的年纪。怎么说我们也算这吴家村过得数一数二的人家,经常和王翠翠一起拉家常的邻居们的耳朵都快被这句话磨出茧子来了。 “呦,这不是小萍嘛,来找你三叔拜年的?真不巧,你三叔他出门走亲戚去了。”王翠翠就站在门口,看架势也没打算让两个孩子进门。 “三叔这是去哪拜年了?我怎么记得我没在家里见着他?前两年三叔不都是第一个去我们家给长嫂拜年来着?”吴萍知道自己三叔应该就躲在家里,于是也没好气的回呛。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小萍还真是大了,都学会挑理了不是。你放心,今年我们全家一定会一块看望嫂嫂。不过你三叔现在真没在家,你先回吧。”说着王翠翠就把门关上了。 在屋里床上躺的悠哉的吴老三听到有人进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抱怨:“真是的,吴萍这个小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大过年的还赶过来要钱。我还能差她家的地租?况且就我哥留下的那一亩三分地,一点都不好长庄稼。要不是可怜他们母女二人,我才不租她们的地呢。” 见自家媳妇不搭话,吴老三有点生气:“哎,跟你说话呢!吴萍那小妮子你赶走没?” “你好,我姐姐和小萍姐姐她们想见你,你可以让她们进来一下吗?”阿羽瞪着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吴老三。 吴老三吓得立刻翻身起床,手上的瓜子散落一地。 吴萍家今年住进了两个逃难的小孩,吴家村基本上都知道了。那个小女孩倒是成天和吴萍跑跑跳跳,挺可爱的。但是那个不怎么说话,长着纯黑色眸子的小男孩倒是怪瘆人的,有一次村子里的男孩找他打架,据看到的人说,那孩子动手又准又狠,大人都拦不住。到底是那男孩给他姐姐道歉之后才停手。 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有些邪性。 吴老三没想到这邪性的小孩竟偷偷溜进了他家里屋,他咽了咽口水,朝外面大喊。 “翠翠,翠翠,你怎么把人给放进来了。” 可是就像他没喊过似的,屋外一点回音都没有。 “请你去见一下我姐姐,多谢。”阿羽回忆着洛安安教他的礼节,微微鞠了个躬。 “我,我才不见呢。你赶紧走,不然我就报官了。”吴老三摆摆手催促阿羽离开。 “不同意,好,那我先走了。” 吴老三见那个小孩挥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心里想想还是怕的不行,这小孩不会真的会什么妖术?于是又高声叫住了阿羽。 “等等,小孩,叫你姐姐她们进来吧。” 第114章 飞羽何处安(五) “三叔你出门拜年回来的可真快,我和安安刚走出去几步路您就回来了。”吴萍进了屋之后便开始阴阳怪气。 “出去的不远,就去邻居家转了一圈,所以回来的快。”吴老三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 “对了,小萍,你不是有事找你三叔嘛,你们快说,我给你们找点吃的去。”王翠翠一扭一扭地走进了里屋。 “小萍,你这大过年的过来,你们家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吴老三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倒是没难处,只是想来问问,我家去年的地租三叔打算什么时候给。听说三叔今年赚了不少钱,明年还准备养鱼,我家这点小钱应该没问题吧。”吴萍老早就看到了自家三叔屋后头基本建好的鱼塘,他有闲钱搞养殖,却没钱给自己,吴萍心里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小萍啊,你也说了,我现在这钱都拿去挖鱼塘了,现在手里是还有一点,但是要是给了你们,明年我连买鱼苗的钱都没了。那我这鱼塘岂不是白挖了。”吴老三面露难色,丝毫不考虑吴萍一家人的生活。 洛安安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吴大叔,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你要留钱养鱼,小萍她们可是要用这钱养人的!要不是秋天小萍卖了些果子,我们可是连过年的钱都没有了。” 吴萍看了看洛安安和阿羽,更觉得有人撑腰,于是清了清嗓子说:“而且明年开春我也需要钱去买种子和肥料。” 吴老三猛地瞪大眼睛:“种子和肥料,什么意思?难道明年你打算自己种地?” “对,就是这样。”吴萍点点头。 “靠什么?靠你那瞎了眼的老娘?还是靠你们三个小毛孩?”吴老三俨然已经把亡兄的地当成自己的东西了,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是个女娃娃,老吴家的地,怎么能落到外姓人手里去。真是好笑。” “你。”吴萍气得站起身来,洛安安急忙拉住她。 “你要是不想还地也可以,大不了我们去和族长说说,要是族长也偏向你,那咱们就报官。我还不相信,没有个说理的地方。”洛安安对吴老三放下狠话。“小萍姐,咱们走。” 见屋里没了动静,王翠翠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怪有主意的,竟然还想把地要回去。”王翠翠翻了个白眼。 “我看,准是这三个小孩商量出来的,不过你放心,这地我肯定不会给回去的,咱还要供孩子念私塾呢。”吴老三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想到了好主意。 第二天,趁着洛安安几个人出门玩,吴老三和王翠翠拎着两袋子米面敲开了吴萍的家门。 “嫂嫂,三弟来给您拜年了。”吴老三谄媚地笑着,拉着王翠翠进了门。 “老三,翠翠?二位可是稀客啊,你们快坐。”吴大婶听到来人住着盲杖走到了门口迎接。 “嫂嫂,这是我们带的礼物。过年了,想着给你送点米面。”王翠翠把手上的袋子往吴大婶怀里塞,丝毫没有考虑吴大婶根本腾不出手来拿。 “多谢,要不你们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吴大婶开口建议。 “你看我,忘了嫂嫂的眼睛不方便了。”王翠翠装模做样地轻轻打了自己一下,把两个口袋丢到桌子上。 “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昨天吴萍他们几个回来之后,八载吴老三家的事情告诉了吴大婶。吴大婶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今天看到吴老三夫妇俩过来,还以为是他们两个想通了,于是高兴地问道。 “的确是有事要找你商量。我听小萍说她明年想和那两个野孩子一块种地?我看这有些不妥吧。”吴老三坐下之后就开口说道。 “就是,咱们吴家的地怎么能给一个女娃娃和两个外人种呢。这事嫂嫂一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们几个胡闹。而且这么些年,我们老三把大哥的地管的多好啊,今年又是个大丰收。”王翠翠在一旁帮腔。 “而且嫂嫂,明年小成就要去私塾念书了,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周先生一眼就看中他了。这以后都是用钱的地方,所以今天我们就先带了半年的地租,剩下的一半,过几个月就补上。”王翠翠用手撞了一下吴老三。 吴老三才不情愿地掏出一小包银子,放在桌子上。吴大婶不说话,只是浅笑着听她们夫妇一唱一和。 “嫂嫂?钱我们给您放这了?”王翠翠见吴大婶阴沉着脸不说话,于是又提醒了她一下。 “你们还真是把我那亡夫忘得一干二净,根本就不顾我们母女的死活啊。”吴大婶突然开口,把二人着实吓了一跳。 “嫂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哥没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肯定难过。”吴老三辩解道。 “那为何你要侵吞下我丈夫留给我母女二人的田产?”吴大婶厉声问道。 “嫂嫂,你这话可不好听。我们不是每年都给你地租了嘛?”王翠翠立马反驳。 “地租?本来去年秋天这钱就应该如数到我手上,结果现在倒好,几个月过去了,就好不容易才交了一半。你们反倒一副深明大义,跑到这来说我家孩子们的坏话,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吴大婶狠狠地敲了敲地面。 “我们夫妇两个好心好意找你商量,你反倒摆起架子来了。这地我就是不还了,看你们能拿我怎么着。”吴老三耍起了无赖。 “好啊,那看来我这个瞎子得去族长那里走一番了。你说要是周先生知道你们家小成的爹娘是如此不仁不义的样子,小成还能有学上吗?”吴大婶面不改色地威胁。 “你,好啊,那咱们就族长那儿见!”夫妇两个撂下狠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片刻后。 “娘,我刚才看到三叔和三婶过来了,他们来干什么的?”吴萍三人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吴老三夫妇离开的背影。 第115章 飞羽何处安(六) “小萍,娘支持你,明天娘就和你一块去找族长评评理。我就不信这吴老三能真把你爹留给咱们俩的地给霸占下来!”吴大婶气愤地说道。 吴萍的眼睛红了起来:“娘,我还以为你昨天劝我是因为又想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娘你这么支持我,娘,你放心,这地我一定会要回来!” “吴大婶,小萍姐,我和弟弟也会帮你们的!”洛安安笑着说。 “对,我们会帮你们的。”阿羽学着洛安安的话大声说。 吴老三可能也是知道自己理亏,在吴大婶那里碰了钉子之后,不仅周围的邻居戳他的脊梁骨,半夜还总梦到阿羽那双阴郁的眼睛。最后没等到吴萍她们闹到族长那去,他就自己托人带话说地还给她们母女了。 “这下和三叔家就算彻底闹掰了。”吴萍听三叔的邻居知会过自己之后,对洛安安说。毕竟看他的样子,是断不会乐意过来的。 “有这种亲戚闹掰了也算好事。”洛安安评价道。 “对,不想了,这点事跟他闹了一个冬天。现在雪都要化了,还是赶紧准备下明年的种子什么的。”两人相视一笑,雀跃着朝集市处跑去。 两年后。 “娘,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桂香婶子了。”吴萍从井里提了一桶水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家老母亲喜笑颜开地坐在椅子上。 “你回来啦,安安他们俩呢?”吴大婶没听到洛安安和阿羽的动静,疑惑地问。 “他俩去集市上买东西去了,估计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娘你怎么这么高兴,出了什么好事?”吴萍利落地把水桶里的水倒进大缸里。 “你这傻丫头,你桂香婶子是做什么的你都给忘了?”吴大婶嗔怪道。 吴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脸。桂香婶是吴家村里有名的媒婆。 “娘,我还得留下来伺候你呢,我现在不嫁人。”吴萍小声地说。 “哎,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今年都十五了,该到嫁人的年纪了!你就不想知道,桂香是给谁说媒来的?”吴大婶笑呵呵地问。 “给谁?” “就是隔壁的大虎。我看这孩子不错,离咱家里近,又知根知底,和你从小一块长大,是个良配。”吴大婶满意地笑着。 “哎呀,娘,哪有这么直接说的!我先出去了。”吴萍低着头跑开了。 集市外。 “阿羽,你刚才真的很厉害了,第一次独立买回了东西,而且还成功讲价,我觉得你独立生活指日可待。”洛安安满意地摸了摸阿羽的脑袋。 “你是要赶走我了吗?”阿羽停下脚步,突然问道。因为在四方神境里,伴侣们总会把成年的孩子立即赶出家门。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很棒,就算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在人间生活的很好。你放心,如果不是你想主动离开,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毕竟我们也算共患难过。而且,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洛安安笑着说。 “嗯。”阿羽低下头,攥紧了握着洛安安的手。 “安安,怎么办啊。”洛安安和阿羽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了一脸焦急,喘着粗气的吴萍。 “吴萍姐,你不是去河边打水了吗?怎么来市集了?出什么事了?”洛安安诧异地问。 “安安,我家来媒人给我说媒了。”几个人找了处荫凉,席地而坐。吴萍的话着实吓了洛安安一跳,因为在她的眼里小萍姐还是个半大孩子。不过又转念一想,这个年代倒也正常。 “小萍姐,是谁找的媒婆啊?”洛安安继续问。 “隔壁的大虎。哎呀,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怪不得前些年跟咱们忙前忙后的,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吴萍张牙舞爪地嚷嚷起来。 “小萍姐,你冷静一下。现在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洛安安按住吴萍的胳膊。 “没想好。”吴萍瞬间哑了火,垂头丧气地说。 “你心悦大虎哥吗?”洛安安问。 “我,我不知道。”吴萍摇摇头。 “什么是心悦?”来到人间之后,阿羽一直在学习理解人类的情感,亲情、友情、愤怒、惋惜、遗憾,诸多情感他都渐渐理解,但是今天是他第一次听到心悦这个词。 “呃,这个嘛。你还太小,大概就是两个人想和彼此呆在一起一辈子吧。”洛安安挠了挠脑袋。 “安安,你和阿羽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想自己好好想想。”吴萍耷拉着脑袋说。 “好,那我们先走。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洛安安拉起阿羽继续往回走去。 “姐姐,我心悦你,我以后是也要向你提亲吗?”走着走着,阿羽突然脆生生地说道 洛安安被吓了一跳:“阿羽,你可不能这么乱说。” “怎么是乱说呢?你明明刚才还说不会离开我的。”阿羽皱起了眉头。 “阿羽,那不一样!总之就是不行,你以后慢慢就会懂了。”洛安安拽着阿羽走得飞快。 “是安安和阿羽回来了?”吴大婶听到门外的动静,于是问道。 “是,我们回来了,我们刚在市集上买了些糕点,一会咱们一块尝尝。”洛安安整理着提回来的大包小裹。 “刚才小萍是不是去找你们了?” “是,她现在正自己琢磨呢!”洛安安把糕点摆在空盘子上。 “看来她都和你们说了,刚才她跑走之后,我也想了不少,我想着,虽然大虎这门亲事不错,但是要是小萍她实在不乐意,那就算了。”吴大婶轻声说。 “大婶,你真是个好娘亲。”洛安安上前感动地抱住了吴大婶。 “哎呦呦,好啦,好啦。”吴大婶轻轻拍着洛安安的后背:“你说你们姐弟两之前是受了多少苦,都来到这两三年了,怎么像是一点没长个似的。” “长了,就是有点不明显而已。”洛安安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来打了个圆场。 “以后你们姐弟俩得再多吃点。”吴大婶没多怀疑,于是笑着说。 第116章 飞羽何处安(七) “哎。”洛安安应着,但是心里还是不免担忧起来。她和阿羽都是外表看上去像是八九岁的小孩子,按理说正是长得快的时候,但是毕竟两个人不是真正的人类,没个上百年也长不成成年人的样貌,再留在这里恐怕要引起怀疑。 “姐姐。你是在等吴萍姐回来吗?”阿羽收拾好东西,见洛安安托着腮坐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是的,我在想事情。”洛安安微微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你在想什么?”阿羽也坐到了洛安安身边。 “阿羽,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了。”洛安安轻声说。 “离开?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在这里觉得不开心了吗?”阿羽歪着脑袋问。 “不是的,阿羽,你没有发现吗?三年前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你和小龙,大牛他们长得差不多高,反而现在他们要比你高上好多。你明白吗?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怀疑的。”洛安安认真地对阿羽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姐姐,把我身上的封印打开,我可以用魔力把我们两个变高。”阿羽对洛安安说。 听到这话,洛安安连忙捂住了阿羽的嘴。 “不可以的,你忘记了之前有多危险吗?这个封印绝对不能解开!”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洛安安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姐姐,我觉得我这次一定不会再被创世神蛊惑了。”阿羽央求道,他并不是很想离开这个温馨的小院。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不是实验过吗?能够杀死彼此的,只有最纯正的魔力和神力,上一次你被创世神迷惑心智,要对我出手,我们差点就双双丧命了。我觉得创世神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所以封印我们的力量才更加稳妥。”洛安安摇摇头,站起身来:“小萍姐怎么还没回来,我出门去找找,你先回屋吧。” 阿羽轻轻地掀开衣襟,看到了胸前火红的封印标识,轻轻叹了口气,回忆起了二人还在树林里跋涉的场景。 “姐姐,篝火生好了,我已经在外面设下了结界,不会有野兽闯进来的,今天可以休息了。”阿羽朝困得直点头的洛安安说。 “好,阿羽,今天走了太多路了,我实在挺不住了,我先睡了。”洛安安拍打了几下身下的稻草,企图让它们变得蓬松一些,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阿羽看着沉沉睡去的洛安安,轻轻笑了一下,又给篝火添了些柴。 “羽?你忘了魔族的使命了吗?你忘记神族的背叛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和背叛创世神的玄鸟一族呆在一起?”阿羽突然一阵心悸,耳边响起了蛊惑的声音。 “不,不是的,神族没有背叛,这些都是创世神的阴谋!四方神境是因为他才毁灭的!”阿羽猛烈的摇着头,想甩掉脑海中的声音。 “你也要背叛创世神吗?羽?杀了那只玄鸟,为我们魔族报仇,为你的背叛赎罪!”声音越来越大,阿羽的脑海越来越嘈杂。 “不对,不对。你是创世神对吧?休想再骗我!”阿羽大声嘶吼。 “我们是被叛徒杀死的魔族!是不甘的冤魂!她是你的仇人,快去杀了那只玄鸟!” “杀了,仇人,杀了,叛徒,杀。”阿羽的眼神渐渐灰暗,手上凝聚起一团魔气,缓步走到草埔边。 “阿羽?阿羽?你怎么了?你快醒醒?”洛安安察觉到不对,立马翻身站起来,控制住阿羽的双手。 “叛徒,叛徒!”阿羽口中不断重复着,挣开了洛安安的控制。 “阿羽!”糟了,洛安安连忙也施法,幸好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大,等到阿羽清醒过来时,两人的身上都受了轻伤。 “姐姐?这是怎么了?”阿羽看着自己和洛安安身上的伤,疑惑地问。 “昨天你被创世神控制了,打算出手杀了我。”洛安安轻轻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血污:“清醒过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真的?”阿羽迷茫地低下头,心里充满里名为愧疚遗憾的感情:“对不起,姐姐。” “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我们现在得想个办法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下一次我就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脱身了。”洛安安低垂眼眉,仔细思索。 “不如把我们的力量都封印起来吧。之前我们不是试过吗?除了我们身上的力量,其他人界的东西都没法真正伤到我们,只要把我们的力量封印,就不会再出问题了。”阿羽诚恳地说。 洛安安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好,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于是一阵光芒闪过,两个孩子以血做引,将魔力和神力紧紧封锁在对方体内。 “好了,这下我们真的要像人类一样生活了。”二人相视一笑,远处树上金色长袍的青年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事情真的有趣起来了呢。” 吴萍回来的时候,刚好吴大婶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小萍你回来了,饭好了,赶紧吃饭。”吴大婶热情地招呼。 “娘,我想好了,我打算接受大虎的提亲。”吴萍平静地说道。 “小萍?你真想好了?”吴大婶叹了口气说。 “对,我想好了,明天娘你就桂香婶子说吧。”吴萍点点头。 “小萍,你可要说实话,娘不想看你受委屈。”吴大婶轻轻拉起吴萍的手。 “娘,我心里乐意。”吴萍反倒是轻轻拍了拍吴大婶的手。 “那好,咱们先吃饭。来,阿羽,快叫你姐姐过来吃饭。”吴大婶热情地对阿羽说。 “小萍姐,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是件大事啊!”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洛安安和吴萍闲聊。 “我想好了,虽然我没真的准备好嫁人,但是大虎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总会慢慢习惯的。”吴萍笑了笑说。 “好,对了,小萍姐,我也要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吴萍歪着头问。 “等你们完婚之后,我和阿羽就打算离开了。”洛安安咬了咬嘴唇。 第117章 飞羽何处安(八) 吴萍听到这话,惊讶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为什么啊?这几年我们田里的收成也越来越好了,生活水平也改善了不少,你们怎么说走就走?是因为我要嫁人的事情吗?” “不是的!小萍姐,其实我和阿羽也不想离开,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能留在这里过上几年安稳日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洛安安低着头轻声说。 吴萍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安安,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想要准备复仇。”吴萍突然严肃地问洛安安,这一问,反而把洛安安问懵了。 “复仇?我为什么要复仇?”洛安安疑惑地反问。 “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就听我娘说了。你们是逃难过来的,北边的皇帝让人篡了位,都说一整个皇宫的人都叫叛贼给杀了。你们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那么好看,一定是死里逃生的前朝皇族吧。” 洛安安没有反驳,或许这样让她误会着要更好解释。 “安安,要是你真打算这么做,我也不会拦你,毕竟国仇家恨不能不报,但是你们以后一定会很辛苦,如果哪一天你累了,这里永远欢迎你们回来!”吴萍转身抱住了洛安安。 “嗯,谢谢你,小萍姐。”虽然自己和阿羽并不是像吴萍所说的那样要去做什么报仇雪恨的大事,但是离开这个歇脚的地方之后,以后也不会很轻松。 “哎,话说回来,安安你和阿羽好像真的没怎么长个子哦,难道北边的人长得都这么慢吗?”吴萍用手比较着洛安安和自己的身高差距。 “可能吧。”洛安安挠了挠脑袋,找个借口偷偷溜走了。 两家说定了之后,婚礼办的很快,几个月之后,大虎帮着吴家收完了稻谷,吴萍的喜服也绣好了。 吴大婶用手颤抖着抚摸喜服柔软光滑的缎面,遗憾地说:“都怪为娘眼睛坏掉了,要不然这喜服我也能亲自给你绣了。” “娘,咱们这两年也攒下了些钱,自然要让城里的裁缝铺来绣,何必让您操劳呢。”吴萍轻轻地给吴大婶揉着肩。 “阿羽,你看,这是不是很好看。”洛安安羡慕地盯着大红色的喜服。 “嗯,很漂亮,这就是成亲的时候要穿的衣服吗?”阿羽之前在四方神境并没有见那些伴侣穿过什么特殊的衣服。 “是啊,就是也真的不便宜。”洛安安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绣花。 “对了,安安。你和阿羽真的初十就走吗?不再多留些日子吗?”吴萍和大虎的成亲仪式定在初九,洛安安和阿羽的确是走得急了些。 “不了,还是早些出发吧,到了地方还要收拾一番,要是走得再晚,就该下雪了。”洛安安用这些年攒下的一些工钱在很远的地方租了间屋子,打算带着阿羽再暂时住上几年。 “你们也真是的,想要去哪也不肯告诉我们,以后想托人给你们写信都没处寄。”吴大婶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们也只是暂时落脚,而且你们也清楚我们此去危险,还是不要联系为好。”洛安安轻声说道。 “安安,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你累了想回来,一定要回来哦。”吴萍拉起洛安安的手说。 “是的,这里永远是你们姐弟俩的家。”吴大婶也说着。 “小萍姐,吴大婶,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连累你们的。”洛安安也算入了戏,完全接受了自己复仇公主的定位,情真意切地和吴大婶两人保证。 反倒是阿羽疑惑不解地叹了口气。 大婚当日,洛安安喝得大醉,抱着吴萍一边失声痛哭,一边讲自己的悲惨遭遇。阿羽怎么拦都拦不住,不过幸好周围的人都以为是洛安安喝醉了在说胡话。 等到忍无可忍的大虎把洛安安从吴萍身上扒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洛安安耍起了脾气,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睡觉,阿羽只好搀扶着她在月光里沿着村里的小路漫步。 初九的月亮尚不圆满,洛安安醉眼迷蒙,只觉得眼前的月亮就好像是挂在天上的四方之珠。 “不好了,阿羽,你快看,四方之珠它要裂开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洛安安挣脱开阿羽的搀扶,疯狂地指着天上的月亮。一个磕绊,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知道,它要裂开了。我相信你,姐姐。”阿羽连忙扶起洛安安,轻声劝慰。 “太好了,你相信我,可是,为什么乾还有琼,还有大家都不相信我呢,都看不到呢?如果他们能看见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洛安安撇了撇嘴,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阿羽抬头望向月亮,然后附在洛安安耳边轻声说:“放心吧,姐姐,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去的。” 第二天。 “安安,你真的要走了?”吴萍今天一大早起来,按照规矩本来是要先侍奉大虎爹娘,但是还是跑出来送别洛安安和阿羽。 “是,我们真的要走了。”洛安安和阿羽背着大小包裹,站在吴家门口和吴大婶吴萍话别。 “路上一定要小心,东西可都带齐了?”吴大婶细心地叮嘱。 “哎,你们放心,我和弟弟可擅长赶路和流浪了,一定会平安到达的。”洛安安笑眯眯地说。 吴萍红着眼睛又抱了抱洛安安和阿羽,洛安安和阿羽才算是真的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地方。 “姐姐,我们还要这样流浪多久?”阿羽攥着洛安安的手问。 “不知道,等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家,应该就能安定下来了吧。”洛安安心里畅想着未来,而阿羽却回忆着过去祥和美好的四方神境。 “站住!”洛安安和阿羽想赶在落雪之前赶到地方,所以日夜兼程地赶路,结果刚走出几十里路,就遇上了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位大哥?你这是?”洛安安把阿羽拉到身后,一脸讨好地谨慎问道。 “你们进了青城的地界,竟然连我都不知道?”那人眉毛一横,十分嚣张地说。 第118章 飞羽何处安(九) “不好意思,这位大哥,我和弟弟也是刚刚逃难过来,还不了解你的威名,敢问您是?”洛安安小心翼翼地发问。 “我是这青城的张威大官人,可是会仙术的!这里的百姓都是受了我的庇护才免于妖魔侵扰,你们既然想进这青城,自然要给我交保护费!”张威摊开手掌朝洛安安伸过去。 洛安安面露难色,毕竟身上的钱还要留着以后用,便小声问:“要交多少啊?” 张威打量了两个孩子,看到他们身上穿的粗布衣裳,失望地啧了一声:“看你们的穷酸样子,我也是好心,给你们打个折,一共三两银子,拿出来吧。” “三两?我们没有这么多钱。”洛安安摇了摇头,抱紧了手里的包裹。 “没钱?我才不信,把包裹拿给我看看!”张威恶狠狠地说。 本来他以为这两个小孩肯定早吓得直哆嗦,就乖乖拿出包裹来。没想到那个女孩说什么都不肯松手,身后的小男孩还满眼愤怒地盯得他直发毛。 “快给我,我可不想跟小孩动手。”张威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抢。 “我们才不给你!”一直被女孩挡在身后的小男孩见张威要动手,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张威。 “哎呦,你这小孩个头不高,力气还挺大。”张威被推了个趔趄,心中惊讶这男孩的力气。 “姐姐,咱们快跑!”洛安安点点头,趁着张威爬起来的空档,两人手拉手朝前跑去。 “你们给我站住,好啊,这是你们逼我动手的。”张威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腰间拔出一柄铁剑,口中念念有词。 “天公助我!” 铁剑上突然附上了一层微弱的光芒,张威用力一挥,一道白光朝洛安安和阿羽打去。 洛安安见状,连忙一把将阿羽按倒在地,两人趴在地上躲过了攻击。 “姐姐,他怎么会用神力?难道他也是四方神境的?”阿羽震惊地看着身后张威得意洋洋的笑容,张威平时用这一招只有四五成的概率能成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洛安安也是一脸的茫然,原本她只以为张威是在胡诌,难道种田文剧本真的改成修仙文了? 张威看着两个小孩吃惊的神情,不禁得意洋洋起来。 “怎么,小孩?怕了吧?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张威走到二人身边,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的神力,是哪来的?”阿羽站起身来,开口问道。 “神力?什么神力?我可不是神仙,我是正儿八经的修士,赐给我仙术的天公,那才是真神仙!”张威又伸手想抢东西,结果洛安安一个翻滚,张威扑了个空。 “修士理应降妖除魔,在这里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洛安安站起身来,跑到几米开外,大声质问。 “降妖除魔的事,我可没少做,青城的人受了我的庇护,自然也要给钱,我们修士也是要吃饭的!给钱!”张威又追了上来。 洛安安刚想拉上阿羽继续逃跑,结果城里就出现了一队巡逻的官兵。 “张威!你又在这里招摇撞骗!又想挨板子了?” 见来了官兵,张威立马换了副嘴脸:“没有没有,我这是和他俩闹着玩呢。我这就走,这就走!” 张威收好铁剑,一溜烟地就不见了人影。 “你们两个小孩,等会!”官兵首领见洛安安和阿羽要走,开口叫住了二人。 “长官。还有我们什么事吗?”洛安安生怕又倒霉遇上什么欺压百姓的官吏。 “你们两个小孩怎么自己出门?你们爹娘呢?” 洛安安稍微松了口气:“我们爹娘都不在了,我领弟弟逃难过来的。” “那个张威,没抢走你们什么东西吧?”领头的长官听到洛安安这么说,态度更是缓和了不少。 “没有,没有,包裹都好好的呢,我们俩人也没事。”洛安安笑着说。 “那就好,哎,这世道,你们俩这是打算去哪?” “去运城。” 长官思索了一会:“这运城可是够远的。你们俩路上多加小心吧。” 说着长官挥了下手,士兵们就准备继续绕城巡逻。 “等等,长官,能和您打听个事吗?”洛安安心想着这长官没准能知道张威的法术是怎么回事,于是连忙叫住了人。 “什么事?”长官停下脚步。 “刚才那个张威拿了一把剑,结果挥一下就有一道白光冒出来,着实给我和弟弟吓了一跳,他莫不是真的会仙术?” “他会什么仙术啊?他要是真会仙术,刚才也不会跑得那么快。都是一帮游民,不知从哪琢磨出来的把戏,花拳绣腿的,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们这些妇孺。快走吧,下次小心些,别被他们给骗了。”官兵嗤笑了一声,走了。 “姐姐,我确定那不是花拳绣腿,我能感受到力量的波动。现在想起来,应该不是神力或者魔力,而是另外一种我没有感受过的力量。”阿羽肯定地对洛安安说。 “我知道,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路,我们还是先走吧。”洛安安思索了一会说。 半个月后,洛安安和阿羽终于赶在下雪前来到了运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庄。姐弟两个立刻忙活着收拾起之前租下的房子。 这一路上,洛安安和阿羽的确发现出现了不少修士,这些人大多依附于四方神境坍塌后散落在人间的灵脉修炼,至于他们掌握的力量,有些修士自称是神力,也有修士自称是魔力,还有什么念力之类的乱七八糟一大堆。洛安安根据前世看小说的经验,将他们通通划成了灵力。 “姐姐。”洛安安正在洒扫屋子里的灰尘,突然听见阿羽叫自己。 “哎,怎么了?”洛安安回过头来,看到阿羽满头的雪花。 “外面下雪了!”阿羽现在不再是那个害怕打雪仗的小孩,反而每年都很期待雪花飘落的时刻。 “又是一年了啊。”洛安安轻轻推开窗子,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第119章 魔界篇(一) 魔界,云刹殿。 “奈兰大人,跑到修仙界私斗的人让我们给抓回来了。”两个身穿黑色长袍,面色发青,头发凌乱的魔族人把一个五花大绑的魔族扔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侧卧在榻上的红衣女子眯缝着眼睛,妖娆地坐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双手和双脚上的金铃叮当作响。 “修仙界那边怎么说?”奈兰端详着自己暗红色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 “呃,广济派也把那个参与打斗的弟子抓起来了,说是过几日要派人过来商议解决办法。”一位魔族士兵回复道。 奈兰皱起眉头,不满地啧了一声:“不就是出去打了个架?为什么搞得这么麻烦?”一旦修仙界那边派了人来,指不定又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 另一位魔族士兵面露难色解释道:“其实是因为咱们这边的人先对凡人索要财物,广济派的修士才出手讨要说法,所以这事有些难办。” 奈兰微微一笑,金铃作响,缓步走到被绑着的魔族面前,伸出手将他的下巴抬起。 那人满脸惊恐,却因为嘴巴被堵住,也说不出讨饶的话来。 “你呀,你呀,还真是好样的。我该怎么奖励你好呢?”奈兰笑着,鲜红的指甲从他的脸上一路划到他的胸口,力度不大,刚好能伸出点点血珠。 “哦,想到了,就把他关进北湖吧,记得叫周影好好照顾他。”奈兰嫌弃地将手指间的鲜血擦在他的脸上,问道:“广济派说什么时候派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奈兰眼睛倏地变红:“不过一个小小门派,还敢欺负到我魔尊头上!去跟他们说,不通知确切的时间,他们就不用来了!刚才那个杂碎我就无罪释放了!” “是。”两名士兵被吓得不轻,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魔尊大人,这些不过是小事,莫要气坏了身子。”一位头戴玉冠的白衣男子走了出来,衣着装束与周遭格格不入。他缓步走来,轻轻揉捏起奈兰的肩膀。 “我倒不是气这个,主要是最近魔界边境又有之前魔王的残党意欲反叛;而且虽说如今和修仙界那边平安无事,不过近年来明显感觉到魔界实力与修仙界的实力逐渐拉大,万一那边想撕毁协议,现在我还真没有几成把握魔族能打赢。”奈兰伸出手舒展眉心。 “都怪长郢不好,不像洛风一般武力高强,现在都没办法替您上阵杀敌。”戚长郢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奈兰听到洛风的名字,也愣了一会,之后才伸手轻拍戚长郢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你莫要这么说,你的智谋也是我的左膀右臂。” 戚长郢笑了起来:“多谢魔尊赏识,而且长郢永远不会抛下您离开的。” 听到这话,奈兰瞬间变了脸色。她轻轻甩开戚长郢的手,冷冷地说:“今日你的话有些多了,今天晚上你也不用来了,退下吧。” 戚长郢也不生气害怕,反而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抽出腰间的折扇,慢悠悠地走出了大殿。 “参见戚公子。”见戚长郢经过,宫殿里来来往往的侍从们都站定行礼。 戚长郢也没什么架子,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客气地回礼。 待戚长郢走后,几位侍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起八卦:“你说这戚公子在这云刹殿进进出出这么多年,魔尊怎么还不给个名分什么的?” “哎呦,那还用说什么,肯定是还惦记着离开的洛风将军呢呗!他们不都说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嘻嘻嘻,那戚公子也太惨了点。” “可不是。” 几个侍女聊的正欢,管事的总管大声地清了清嗓子,才四散开来。 “安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洛安安和洛阙之在仙魔交界的凌云城降落了下来,正式拆穿马甲后的二人还有些尴尬,被洛安安愤怒地盯了好一会的洛阙之才率先开口。 “这不重要,还有别叫我安安。”洛安安板着脸说道。 “那我该叫你什么?”洛阙之迷茫地盯着洛安安,小时候他犯错之后如果用上这种表情,洛安安基本上都会叹口气然后原谅他。 “别这样看着我,洛道友、洛前辈选一个吧。” “别啊,那我还叫你姐姐好不好,姐姐?姐姐?”洛阙之想伸手去拉洛安安的手,却被洛安安板着脸躲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姐姐。” 洛安安最终还是没忍住,扑哧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姐姐,你终于笑了。那现在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洛阙之试探地问道。 “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欺骗我的责任,不过等到神树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洛安安抱着肩膀说。 “好,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再骗你!”洛阙之一脸讨好地笑着,站直身子郑重地说。 “还有,我接受不了恋人突然变成弟弟,所以我们之间的道侣关系,暂时,不,永久取消。”洛安安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那难道不可以取消姐弟关系吗?”洛阙之焦急地拦住洛安安。 “不可以!免谈!”洛安安用胳膊比出一个巨大的叉,转身离开了。 “嘶。”洛安安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洛阙之的呻吟声。 “我告诉你,苦肉计对我没用,在我这儿这是原则问题。”洛安安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的呻吟声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喘息。 这时洛安安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连忙跑了回去,就看到洛阙之道在地上,脸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蓝色纹路,还隐隐冒着寒气。 “洛阙之,洛阙之,这是怎么回事?”洛安安吓得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八成是因为洛阙之常年使用冰灵根的结果。 “放心,姐姐,我缓一下就好。”洛阙之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吃力地笑了笑。 第120章 魔界篇(二) “你这副身体是哪里来的?还能撑多久?”洛安安自然明白他身为上古魔族,不仅样貌大变,还能掌握人类修士的灵根之力,自然是用了什么其他方法。 洛阙之反而笑了起来:“姐姐,你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失去了这副身体,我最差不过是恢复原来的样貌。而且你难道忘了吗?咱们可是死不了的。” “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是不是很疼。”洛安安心疼地看着洛阙之因疼痛而惨白的脸。 “断筋剔骨,自然痛彻心扉。”洛阙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我该怎么样你才会好受些?我从薛老头那还顺了些药回来,你看看有没有哪些管用?”洛安安打开储物戒指翻找起来。 “不用了,我真的缓一会就好。姐姐,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洛阙之可怜巴巴地问。 洛安安没办法,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太好了。”洛阙之虚弱地把洛安安抱进怀里,虽然身上还很疼,但是胳膊却抱得很紧。 “姐姐。”洛阙之突然开口。 “怎么了?”洛安安轻声问。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告诉我你自己过去的事情吗?” “是啊,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必要了。我这些年做了什么,你应该也了解个差不多了,我最大的秘密本来也是你的秘密。”洛安安眼眉低垂,轻轻梳理着洛阙之的碎发。 “姐姐,但是我的过去你还不知道,现在我想告诉你。这一段时间,我终于明白我想要做的是什么,所以我们能先去一趟魔域吗?”洛阙之的状态好了一些,支撑着坐起身来,盯着洛安安。 “我们不是正要去神树那边吗?”洛安安疑惑不解。 “不是去交界处,而是去奈兰控制下的魔城。在那里不仅有我的过去,还有最后陈怀玉的最后一片残魂。” 洛安安看着洛阙之的脸,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陈怀玉的残魂会在魔域?”洛安安惊讶地问。 “因为魔界人虽然与修仙界签订和平协议,不再互相残害,但是,对于魔族而言,修士的魂魄仍然是提升自身实力的最好食物。所以奈兰下令,她统御下的魔族都只允许吸食无主残魂。”洛阙之解释道。 “这些我清楚,所以,你曾经在魔域生活,并且留下了陈怀玉的残魂?”洛安安问道。 “对。”说实话,洛阙之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会从手下暗卫处要来并且保存好陈怀玉的残魂。可能自己对于陈怀玉除了嫉妒和憎恨,更多的应该是愧疚。他现在也明白,无论是留在人间也好,重建四方神境也好,他想要和姐姐心无旁骛地在一起,陈怀玉的事情必须要解决。 “那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是不是还要先办一个凭证?”洛安安仔细地思索。 “你用凭证过去吧,你把这枚狼符带着,交给奈兰,说是回来取洛风的东西,她自然就会把东西给你。我还是不便出面,这次我会暗中保护你。”洛阙之将一枚狼头形状的令牌放到了洛安安手里。 洛安安接过狼符,突然察觉到自己竟然因为要一个人行动而有些不安和不适应。她看了一眼洛阙之,无奈地笑了一下,果然习惯会让人产生不自觉地依赖。 洛阙之察觉到洛安安的目光,笑了一下:“怎么了,怀安派的师叔祖竟然因为去魔域而感到害怕了?” “没有,我在想,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太招摇,毕竟你在魔界呆过的事情解释起来也怪麻烦的。奈兰认识我,我还是弄些个障眼法再过去比较好。”洛安安思考了一会说。 “要想让奈兰都看不出的障眼法,恐怕又得麻烦你们门派那位了。”洛安安和洛阙之彼此坏笑了一下,于是半天之后,焦急的承允就飞了过来。 “师叔?”看到洛安安和洛阙之正惬意地坐在小凉棚里听说书,承允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呀,承允,来的这么快,累了吧,来特意给你点的凉茶。”洛安安连忙招呼承允坐下,季承允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悠哉游哉的洛阙之。 “师叔,我不是和你说过吗?紧急危险的时候再用这个求助符,叫我过来是小事,这个符炼起来才麻烦。”季承允也没坐下,抱着剑等洛安安开口说她的鬼主意。 “是这样的,承允,我是想让你帮我弄个易容术。”洛安安笑着说。 “易容术?你旁边的人不会弄?”季承允斜眼瞧了一下洛阙之。 “他会弄,不过要能骗过魔尊奈兰的,估计这修仙界只有你行。”洛安安殷勤地给季承允扇着扇子。 “魔尊奈兰?师叔你不是应该在仙医谷看病吗?为什么又要去魔域找魔尊奈兰了?”季承允皱起眉头,虽然奈兰和其他的魔头很不一样,又是个有实力有野心的家伙,但是对于魔族,季承允是一贯的厌恶。 “其实,是因为有一味治病的药引,只有魔尊奈兰那里才有,所以我才要过去交易。”洛安安睁着眼睛就开始编瞎话。 “那我替你过去一趟就好,你又何必自己冒险?而且要和奈兰打交道的话,还是怀安派师叔祖的脸更好用吧。”季承允果断地反驳。 洛安安眼看要搪塞不过去,于是又开始用起老招数,一边挤眼泪一边说:“哎,果然是孩子大了,我这老太婆的话也不听了,怀玉兄,我对不起你啊!” 洛阙之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洛安安,没忍住偷笑起来。季承允则是一个头两个大:“好好,我帮你,不过,我得留在广济派做接应。” “没问题,成交!”洛安安笑着拍了下季承允的手掌。 “你想易容成谁的样子?”季承允无奈地问。 洛安安看了一圈,看上了一个坐在角落喝茶的温婉的女修士,她的长相的确在洛安安的审美点上,于是洛安安一拍大腿,指着那个女修士,对季承允说:“就她了。” 第121章 魔界篇(三) “那我就先去了,你们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洛安安此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样貌,拿着用假名字办好的文牒站在交界处对二人告别。 “你要是早说洛阙之不跟着你过去,我就一并把自己的文牒办下来了。魔界到底是要比修仙界混乱。”季承允皱着眉头说。 “没事的,真的没问题,东西我都备好了,不会出什么危险的。”洛安安笑着说。 “虽说是大概率不会出什么意外,安安,不过你还是小心为上。”洛阙之在季承允面前又获得了明目张胆地叫洛安安名字的权利。 “我知道了,开始放行了,我先走了。”洛安安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到卫兵那里递交了文牒。 “你还不走吗?”洛阙之和季承允目送洛安安离开之后,洛阙之却仍然等在原地。 “我还有其他事情,季前辈先回去就好。”洛阙之微微颔首回答道。 季承允轻轻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他昨天刚在洛安安的胁迫下答应帮广济派办两场讲座,毕竟人家不仅帮着搞了通关文牒,季承允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留下来暂住。 洛阙之见季承允离开了,自己也沿着边界线走出了很远。 “哎,那边的那个修士,是干什么的?拿着文牒去西边过关,边境重地不得闲逛!”一个魔族卫兵朝独直走在边界线上的洛阙之大喊。 “抱歉。”洛阙之朝他笑了笑。 “那你还不快走,在这儿道什么歉!再赖在这里小心我把你关起来!”卫兵恶狠狠地说。 “我说的抱歉的意思是,抱歉,你要先睡一会了。”洛阙之抬手施了个法术,卫兵双眼立刻涣散,倒了下去。 洛阙之又设了个结界把人丢进去,一阵白色的光芒围绕他的四周,光芒消散之时,洛阙之已经换上了卫兵的装束。 “魔族的铠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丑啊。”洛阙之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软甲,幸亏自己以前在魔族的地位够高,起码不用穿这种丑衣服。 接下来就是去魔城了,洛阙之朝魔城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回来的这么快。 魔界一侧哨卡处。 一位红头发的卫兵盯着刚刚通行的一位女修士的背影思索。 “你这傻小子在这看什么呢?我可警告你啊,刚才这个人可是广济派来的使者,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一位高高壮壮的卫兵朝红头发的卫兵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哥,我没有,我就是看她眼熟。”红头发的卫兵敢肯定,自己绝对见过这个人。 “你可得了吧,每天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绝对是记差了。快点干活,别偷懒!” “哦。”红头发的卫兵挠了挠脑袋,继续检查文牒。 “这里可真是好久没来了。”洛安安跟着人流挤上传送阵,不一会就到了魔城。 如今的魔城已经被奈兰治理了快二百年,早已不是洛安安战争时期见到的那种荒凉破败的样子,大街上也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繁华的集市。 洛安安好奇地张望各色小摊,看到小饭馆上空飘着热气,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于是洛安安索性走了进去。 “老板,点菜!”洛安安坐下之后高声喊道。 “来了,客官您先看着菜单。”老板笑着递过来一本册子。 “这个脆脆魂茶是什么啊?”洛安安打开菜单就发现上面的菜品根本没听说过。 “哦,就是用残魂融到茶酱里,加上尸体里面的脆骨,再加热水做的饮品。”老板接着回答。 洛安安听了直反胃:“老板,能做点修士吃的吗?” “哦,您看我,把这茬给忘了,您等着,我换一本菜单来。” 洛安安随便点了几道菜,一方面是因为她刚才着实被恶心到了,另一方面也是这些魔族做起正常的饭菜也是真的不好吃,洛安安没吃几口,就打算去云刹殿办正事。 走到云刹殿门口,洛安安刚想拿出洛阙之给的狼符,却被两个护卫急急地迎了进去。 “你就是广济派那边来的使者吧,你怎么来得这么慢,这都快晚了一个时辰了!我告诉你,现在魔尊很生气,你们广济派一会最好拿出点诚意来!”其中一个护卫一边走,一边数落着洛安安这个“使者”。 “啊?我不是。”洛安安想插嘴解释,结果这两个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两个人几乎是把她架着抬到了奈兰面前。 “魔尊大人,广济派使者到了。” 奈兰轻轻睁开眼睛,不满地瞥了一眼洛安安。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两名护卫整齐行礼,离开了正殿。 “说说吧,你们那边的人想怎么处理?”奈兰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鲜红的裙摆,连正眼都没看洛安安。 “呃,这个。”洛安安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一边支支吾吾,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们要是不想重罚也行,不过咱们两边也都得做足样子,毕竟你们应该也不想听别人唧唧歪歪。我们魔界这边判一年禁闭,两年不得出境可以了吗?”奈兰淡淡地说。 “其实我。”洛安安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于是手里攥着狼符,想说出实情。 “这样还不满意?你们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说到底我们这边的人也没给你们造成太大损失,反而被你们广济派的修士打了个半死,我最多多判半年禁止出境。”奈兰狠狠地拍了一下一旁的桌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广济派的使者。我是过来。”洛安安感叹这魔界的人怎么都不给人留空挡,但是很不巧,真正的使者这个时候跟着守卫进来了。 “魔尊大人!这个人是在冒充我!”洛安安转过身去,赫然看到了和自己的假脸长得一模一样的广济派使者。 不光是洛安安,在场的人也都吓了一跳。 第122章 魔界篇(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仿冒我的容貌?”广济派使者厉声呵斥。 怎么会这么倒霉,洛安安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指的人竟然是广济派的使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此人必定居心不良,妄图破坏仙魔二界关系,魔尊大人,一定要对其仔细盘问。”广济派使者朝奈兰说道。 奈兰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仔细地盯着洛安安的假脸看。随后轻轻招了招手,洛安安立刻被殿上的守卫扣下了。 “你的易容术是谁给做的?”奈兰慵懒地开口问道。能骗过她的眼睛,修仙界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个我不能说。不过我此次易容前来也是迫不得已,我是替人归还东西来的!”洛安安挣扎着想要挣开魔族守卫。 “魔尊大人,切莫听这个奸细花言巧语!万一她要借机行刺魔尊大人可就糟了!”使者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就凭她,还伤不到我,使者大人,不如你先下去休息一会,我把这个奸细处理之后,再诏您上殿如何?”奈兰此时明显对洛安安这个神秘的易容女子更感兴趣,于是对广济派使者说道。 “那也好,不过这人毕竟是假冒了我派使者身份,也希望魔尊大人您审问过后可以把真相转达给我派。”使者思索了一会说道。 “那是自然,与修仙界的和平,我们魔族也是十分珍惜的。这种意外事件,自然是要告知贵派。”奈兰笑吟吟的回答。 使者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跟着一个侍卫离开了大殿。 “既然魔尊大人也觉得我没有威胁,不如先让这两个大哥把我松开?”洛安安此时还处于被制服的状态,已经感觉肩膀有些酸痛。 “你们两个,先松开她。”奈兰随意地摆了下手,洛安安终于重归自由,赶紧活动活动肩膀。 洛安安朝斜靠在金色宝座上的奈兰瞄了一眼,果然奈兰还是一如既往的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样子。 “说说吧,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送的什么?提前说一下,要是回答的不好,被当作奸细的话,可是真的会被处死的哦?”奈兰虽然笑着,但是性感的声音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魔界暗卫的狼符,不知道这个答案魔尊是否还满意?”洛安安站直了身子,郑重地说。 奈兰的脸色忽然一变,快步走到洛安安身边:“洛风他现在在哪?” 洛安安在拿到狼符的时候,就已经猜出洛阙之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暗卫首领洛风了。不过既然洛阙之他不肯自己回来,那一定是有什么缘故。 洛安安也确实不清楚洛阙之现在在哪里,于是便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洛风,我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狼符我这就转交给你,也劳烦魔尊大人将我要拿回复命的东西给我。” “哈哈哈哈哈,洛风啊洛风,你想的倒是美,与我诀别的时候,竟然都不肯露面,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奈兰突然狂笑起来,洛安安在一旁看她优雅地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一脸疑惑不解。 “狼符,我就收下了。”奈兰轻轻抽走洛安安手里的狼符。 “多谢魔尊大人,我要带走的东西呢?应该去哪里领?”洛安安没想到虽然出了个小插曲,竟然还能这么顺利,于是开心地问道。 “我没有说过要放你走吧?如果洛风他不露面,他的东西还有你,一个都别想从我这云刹殿出去。”奈兰轻轻举起狼符:“暗卫听令。” 洛安安眼看宫殿的阴翳里冒出十余个蒙面的暗卫,跪伏在奈兰的脚下。 “这狼符真是好用,去吧,把这个冒充仙门使者、妄图刺杀本尊、祸乱仙魔二界和平的奸细抓起来。”奈兰朱唇轻启,洛安安又悲催地被制服了。 “能不能把我关进一个条件好一点的监狱?伙食要是能好一点就更好了”洛安安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小声开口问道。 奈兰听了这话又笑了起来:“你这是一点都不害怕啊,想必能救你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喽?很快就能见到洛风,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其实我没那么重要,你相信吗?”洛安安盯着奈兰的眼睛,诚恳地说。 “其实我信不信也没那么重要,带下去吧。”奈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暗卫领着洛安安走下一级又一级的石阶,魔界的宫殿本身就幽暗,越往地下走,就越是漆黑一片。 “大哥,我这是要被押到哪儿去?”洛安安努力适应着地下的潮湿环境,小心翼翼地问道。 “......”暗卫并不说话。 “好,我明白了。”洛安安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在心里默默数落起洛阙之这个臭小子,偷偷混成魔族暗卫首领就算了,结果得罪了魔尊奈兰自己不敢过来,反而找她洛安安来背锅。 “你小子最好赶紧来捞我出去!”洛安安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洛阙之正在传送阵的前面排长队,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位军爷,最近天气凉了,虽然你们有魔气护体,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啊。”挤在洛阙之旁边的一个大叔关切地说道。 “嗯。”洛阙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传送阵开了,快点,快点。”洛阙之被人流推搡着,挤上了传送阵,一阵眩晕之后,来到了久违的魔城。 “安安会在哪里呢?”洛阙之仔细地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特别关注街边的各色小吃店,却都没有发现洛安安的身影。 洛阙之在城里等了一天,终于听到了洛安安的消息。 “听说了吗?有人冒充修仙界那边的使者,想要混进宫去刺杀魔尊大人,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 洛阙之听了这话,无奈地扶额,没想到当年不辞而别,奈兰竟然记恨自己到这种程度。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洛阙之叹了口气,认命地朝云刹殿走去。 第123章 魔界篇(五) “洛前辈,这云刹殿地下的暗牢住的可还舒服?”洛安安正坐在昏暗的牢房里昏昏欲睡,突然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什么洛前辈?你们这些魔族人怎么总喜欢把乱七八糟的人安到我身上?”洛安安看清楚了来人,身披大氅,轻轻晃动着折扇的,正是魔尊奈兰的左膀右臂之一,半魔狐狸,戚长郢。 要是说自己的好弟弟洛风是替奈兰暗地里铲除异己的暗器,那这位军师戚长郢就能算是奈兰的人形计算机,奈兰能坐到这个位子上,也的确是离不开戚长郢的谋略。 当初签订仙魔二界条约时,戚长郢也没少让洛安安头疼。 “好,既然洛前辈你不肯承认身份,那我就当作你是我魔界的新客人好了。既然如此,本人还是要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为好。在下是魔尊的左相,戚长郢,您叫我戚公子就好。”戚长郢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你也是想问我那个什么洛风的下落对吧。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洛安安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说。 “客人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审问您的,而是来帮您的。”戚长郢弯下身子,对上了洛安安怀疑的双眸。 “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而且你又如何帮我?”洛安安反问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愿意出手帮您,自然是能获得好处。这是洛风留下的东西,你收下吧,还有这个,是能帮你从这里离开的东西,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戚长郢笑着递给洛安安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张符咒。 “没想到啊,魔尊奈兰和心腹之间竟然也是貌合神离,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我放走,就不怕这些暗卫去和魔尊告密,魔尊降罪于你?”洛安安看了一眼在一旁值守的几名暗卫。 “魔族暗卫,杀人无形。当初魔界混战,五大妖王其中之三死在洛风和暗卫手上,大大小小的地区首领被斩首的也算是不计其数。想必你被关押进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狼符的作用了吧。”戚长郢啪嗒一声收起折扇。 “这种级别的军队,你觉得,狼符会只有一块吗?”戚长郢笑着说道。 “你想反?”洛安安一时间还猜不透戚长郢的用意。 “这种事情也太没有挑战性了,我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戚长郢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洛安安一个人盯着手中的符咒和戒指发呆。 “也不知道洛阙之现在在哪里,看戚长郢这么急着放走我的样子,没准是他想要策划什么对奈兰不利的事情,又忌惮洛阙之会回来妨碍。看样子,这魔城也算不上太平,还是尽早逃出去为好。”洛安安点了点头,仔细研究起了刚才戚长郢给的符咒。 洛安安这才察觉到戚长郢可能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洛安安根本就不熟悉魔族的符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咒语是什么,气得她想把手上的符咒撕了。 这时,原本守在门口的两名暗卫却突然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被召唤走了?难道戚长郢这么快就动手了?”洛安安亲自经历魔族政变,又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此时被暗卫包围的人竟然是洛阙之。 “刺客,清除,保护,吾主。”云刹殿的守卫和从阴影中冒出头来的暗卫将站在殿上的洛阙之团团包围,而奈兰则站在高处,玩味地看着洛阙之平静的表情。 “临危不惧,洛将军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啊。”奈兰笑着鼓起掌来:“就是有一件事情我颇为疑惑,既然是将军远道归来,为何不派人通报禀明,反而是要愣头愣脑地闯进来,惊扰了我倒是事小,惊扰了修仙界使者可就事大了。”奈兰低垂下眼睛,朝一旁被惊吓到的广济派使者张望了一眼。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过来的,堂堂魔尊不会言而无信吧,请你把人和东西交还于我。”洛阙之并不理会,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 “你就这么想与我割席吗?洛风将军?或者是,洛阙之?”奈兰故意提高了几个声调,广济派使者明显一惊,她虽然地处偏远,不曾见过洛阙之,不过这个名号最近在修仙界也算得上是声名鹊起,没几个不知道怀安派师叔祖为老不尊,又找了个年轻厉害的新欢的。 “没想到啊,这人看上去仙风道骨的,竟然之前还在魔界呆过。”广济派使者看着奈兰和洛阙之之间微妙的气氛,瞬间意识到,那个怀安派的师叔祖很可能要被绿了。 “人,我是不会放的。我奈兰能坐到魔尊这个位置上,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言出必行。除非,你答应我......”奈兰的眸子转动两圈,盯着洛阙之。 一旁的使者恨不得竖起耳朵,想多听些八卦,魔尊大人强取豪夺,两界大佬为美男子大打出手,这种剧情她最爱看了。 “不可能,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志不在此。”洛阙之还没等奈兰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奈兰。 哦,原来还是倔强小白花的剧情!广济派使者听的眼睛直冒光。 “那就免谈喽,暗卫,送客。” “哎呀,洛风将军,真是好久不见,怎么这么大的事情,奈兰大人也不知会我一声。”戚长郢摇着折扇,笑吟吟地拉开剑拔弩张的暗卫,走到了洛阙之面前。 “又来了一个人,不会这个人也和洛风有纠葛吧!太刺激啦!”使者一会看看这个人,一会看看那个人,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 戚长郢朝广济派使者那边看了一眼:“使者大人,我族人在修仙界斗殴一事可是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处理好了。”使者没想到突然提到自己,愣了一会后,连忙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这边就不多留您了,这边已经为您备好专人送您出关,您路上小心。”戚长郢笑着说。 第124章 魔界篇(六)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多打扰了。在下告辞,广济派的处理结果稍后会通知这边的。”广济派使者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在大堂上对峙的几人,才最终离开。 “戚公子,原来你还留在云刹殿啊。”洛阙之看了一眼戚长郢,冷笑着说。 “那是自然,魔尊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而且我和你也不一样,你本就是修仙之人,回去了自然是能混的风生水起。我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半魔,到了修仙界,也不过是人人喊打的下场,肯定不敢回去。”戚长郢用扇子掩住嘴角说道。 “你不用同我说这些话,你想留在哪里我不管,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和人。”洛阙之的目光越过戚长郢,直直地盯着高处的奈兰。 “东西在我手上,我不想给你们谁也拿不走。至于那个送信的人,是刺杀本座的奸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你带走?”奈兰接着说道:“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本座已经决定,择日行刑,以儆效尤!” 奈兰的语气里满是威胁,虽然奈兰怀疑这个关在牢里的人就是洛风执意离开,要去找的那个洛安安,但是她也没有料想到,洛安安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洛阙之在放出消息的第二天就不顾一切地赶回来。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洛阙之明显被激怒了,他知道奈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杀死洛安安,但是任何能让姐姐陷入危险的事情,他都要绝对排除。 “哈哈哈哈哈哈哈。”奈兰见到洛阙之眼里狠厉的光芒,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大笑起来:“太好了,这样才对嘛,这才是魔界共主的样子,留下来做魔尊这个位子吧,你我都知道的,你要比我更合适。” 奈兰绕过脸色阴郁的戚长郢,贴在洛阙之耳边说。 暗牢里。 洛安安也不清楚那些匆匆离开的暗卫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清楚地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又搞不懂那张可以带她逃出去的符咒,急得焦头烂额。 “不管了,用我的血试试吧。”洛安安很早就发现,自己和阿羽虽然为了彼此的性命,很早就把彼此的力量封印起来了,所以根本没法使用灵力。但是,自己上古神族的血液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洛安安狠了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几滴鲜血滴落在符咒上。 “怎么没反应啊?果然我的血也不是万能的啊。”洛安安失望地摇晃了两下手上的符咒。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符纸迸发出强烈的光芒。轰的一声,巨大的能量不仅将暗牢的门炸开了,更是直接在云刹宫里炸出了一个大洞。 “什么声音?”巨大的响声让大殿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戚长郢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奈兰。 “安安。”洛阙之感受到洛安安专属的神族血液的气息,连忙趁其余二人不备,朝传出响动的地方奔去。 “暗卫,抓住他。”奈兰急忙挣开戚长郢的怀抱,命令周围的暗卫。 暗卫跪地行礼,准备出发。 “暗卫,不许动。”一直默不作声的戚长郢突然开口。暗卫又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奈兰皱着眉头,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你是什么时候从周影那里拿到的另一块狼符?”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早做准备。”戚长郢笑笑,拦住了奈兰想要亲自去追的去路。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奈兰轻蔑地笑了起来。 “我自然是拦不住您,不过我想这些护卫应该可以拦得住您。” 奈兰看着皇宫中的七成守卫不知何时都听命于了戚长郢,反而勾唇一笑:“戚长郢,你想反我?” “我怎么舍得?只不过不想看到你把这魔族的未来以及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让与他人罢了。”戚长郢苦笑着说:“阿兰,为什么你师终不明白我的心呢?” “你根本就不懂,洛风他,生来就是要做我们魔族的王者的。”奈兰翻手一挥,一柄暗紫色的镰刀瞬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让开。”奈兰握紧镰刀说。 “如果我不让呢?”戚长郢伸手拦下了想要对奈兰动手的护卫。 “以你的实力,扛不住我的一刀,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奈兰顺势举起镰刀。 戚长郢面对挥舞而下的镰刀,却并未躲闪,反而是平静地盯着奈兰的眼睛。 最终,奈兰手上的镰刀还是消散了。 戚长郢笑了一下:“暗卫,扶魔尊大人进去休息。阿兰,你稍微等等我,我去送送客人就去看你。” “戚长郢,这次是我被你摆了一道,不过你等着,早晚我奈兰会报复回来的!” “好啊,你知道的,我会永远等着你的。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安安?姐姐?你在哪?”洛阙之凭着记忆,焦急地赶到了发生爆炸的地点。 “我在这儿。”洛安安被炸的有些脑袋发懵,浑身都是黑灰。 “安安,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洛阙之焦急地问道。 “洛阙之,你到底怎么得罪那个魔尊奈兰了?不由分说地就把我抓起来,还在这种地方关了一天!我都好几十年没被关过监狱了。”洛安安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洛阙之的肩膀。 “原来大名鼎鼎的洛安安,竟然以前也进过监狱啊。”洛阙之顺势抱住洛安安,调侃地说道。 “行走江湖,发生点误会难道不正常吗?”洛安安气愤地把身上的黑灰往洛阙之身上蹭,却发现他并没有穿平时在修仙界经常穿的浅色衣服,而是穿着魔族丑丑的黑色铠甲。 洛安安嫌弃地推开洛阙之:“对了,这是那个戚长郢交给我的你的储物戒,你看看里面的东西对不对。” 洛安安擦了擦眼泪,递过去一个同样沾满灰尘的戒指。 “好。”洛阙之打开戒指,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洛安安。 “这是?”洛安安好奇地问道。 第125章 魔界篇(七) “这是......?”洛安安迟疑地接过瓷瓶。 “这里面是陈怀玉的残魂,加上你现在收集到的残魂,应该能够补齐七七八八了。” 洛安安握着瓷瓶,心里的感情十分复杂,一百多年的旅程,终于要结束了。陈怀玉的死亡本就因自己和阿羽二人而起,最终也是由他们两个将事件了结, “这就是命运吗?”洛安安心神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创世神的模样。 “快点把残魂修补好吧。然后我们尽快离开。”洛阙之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追过来,身处云刹殿,他还真的没有把握能顺利带洛安安杀出去。 “好。”洛安安打开瓷瓶,闪烁着淡淡光芒的残魂缓缓飘出来,洛安安念起咒语,残魂回到凝魂佩中,凝魂佩的光芒终于变成了完整无缺的样子。 “之后就去往生河里把残魂送入轮回就可以了,那些找不回来的残缺,只能靠时间补齐了。”洛安安抚摸着凝魂佩,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于是她也长舒了口气。 “那现在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顺路调查一下神树,然后再出发去往生河。”洛阙之召唤出佩剑,打算飞离云刹宫。 “二位贵客,这就要走了吗?不打算再多待些时日?”戚长郢的声音在二人的身后响起,洛阙之连忙把洛安安护在身后。 “洛阙之,要小心这个戚长郢,他能控制暗卫。”洛安安在洛阙之身后小声说。 “暗卫?”洛阙之也心里一惊。 “你不是把狼符亲自交给了奈兰吗?难道戚长郢搞到了另一块狼符?”洛阙之皱起了眉头,戚长郢这些年来甘于辅佐奈兰,似乎对权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花心思得到能够号令暗卫的狼符究竟是为了什么? “呦,这不是戚公子嘛,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用你的符咒把这里的暗牢炸了,那个,要是需要赔钱的话,可以先记到怀安派的账上。”这帮魔界的人应该也早就看穿了洛安安的身份,再打哑谜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洛安安很自然地又给自家门派添了笔账。 “不过是间暗牢,没什么的,这点维修费,我们魔界还出的起。反倒是因为误会,没能招待好洛道友,还请洛道友见谅。”戚长郢微微颔首,对洛安安致歉。 “都是小事,不打紧,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那我和洛阙之就先回去了哈。”洛安安用眼神示意洛阙之赶紧溜。 “等一下。”戚长郢突然提高了声调,声音冰冷。 二人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暗卫,洛阙之回过头警惕地盯着戚长郢。 “是奈兰让你来拦我?”洛阙之问道。 “魔尊殿下近几日忧思过度,又接连遇刺,遭受惊吓,因此魔族之事暂时由我代管。所以这既是魔尊大人的意思,又是我戚长郢的意思。”戚长郢笑笑,挥了挥手,十几个暗卫将洛阙之团团包围,将洛安安隔绝在圈外。 “戚长郢!你怎么敢扣押我的随行之人!”洛安安愤怒地想上前拉开暗卫,却被暗卫拦下。 “洛道友,你虽然在修仙界位高权重,但别忘了,这里可是魔界,是云刹殿,我们魔族处理内部事务,您来插手,怕是不合适吧。”戚长郢威胁地盯着洛安安。 “他现在是洛阙之,不是洛风。”洛安安并不畏惧,朝戚长郢瞪了回去。 “魔族前暗卫首领洛风洛将军,私自叛逃,泄露魔族机密,乃是叛国重罪,后又闯入云刹殿,意欲刺杀魔尊。按魔族律法,先行关押,待审判后行刑。”戚长郢并不理会洛安安的话,转身之后说道:“送洛道友出关。” “洛阙之,洛阙之。”洛安安被拉走之前,焦急地喊着洛阙之的名字。 洛阙之看着周围的暗卫,也并没有多做反抗,只是用眼神告诉洛安安让她不要担心,跟着戚长郢离开了。 “师叔,你怎么样了?我刚接到魔界那边的消息,就赶过来接你了。”季承允见到面色苍白的洛安安,焦急地询问起情况。 “承允,洛阙之他被魔族那边关起来了,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洛安安无助地握住季承允的肩膀。再季承允的记忆里,洛安安一直是冷静沉着的形象,除了在大师姐面前,从来都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如此慌张过。 洛阙之真的这般重要吗? 季承允稳住洛安安:“师叔,你别着急,慢点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回到广济派,洛安安甚至没去吃广济派准备的接风宴,连忙把事情仔细地和季承允说了一遍。 “原来洛阙之真的是那个消失许久的洛风?他为何要到修仙界来找师叔你?”季承允好不容易对洛阙之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又瞬间被这个事实冲垮了。 “这些不重要,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是戚长郢,要么是奈兰,要么是他们俩一起,想要除掉洛阙之,现在要怎么样把人救出来。”洛安安焦急地说道。 “这件事情,我们都不好插手,一来是魔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二来,洛风隐藏身份潜入修仙界,本来就是件微妙的事情。一旦管的太多,仙魔二界不免会生出间隙。”季承允沉思片刻说道。 “还真是难得啊,向来只管动手的季承允竟然还能考虑到仙魔二界的大局。你先不要声张这件事情,我再仔细想想应该怎么办。”洛安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关心则乱,态度也并不是很好,于是打算好好静一静。 季承允担忧地看了一眼洛安安,也没多说什么,关上门之后就发现附近正在吵吵闹闹。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般吵闹?”季承允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弟子,指着喧闹的来源问道。 “可是冲撞了二位贵客?真不好意思,是一个关禁闭的弟子偷偷跑出来了,师兄们正在抓他回去呢,我这就提醒他们小声些。”小弟子朝远处看了看,行了个礼说。 第126章 魔界篇(八) “他是犯了什么事?”季承允皱起眉头问道。 “和魔族斗殴,昨天才被处治,不过他的性子烈,已经闹了好久了。真是让客人见笑了。”小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无妨。”季承允思索了一下,离开之前给洛安安的房间施了个隔音咒。 云刹殿内。 “阿兰。”戚长郢轻轻推开奈兰寝殿的门。 “你还真是好手段啊,把我架空了,还给我下了慢性毒药,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奈兰冷笑着说道。 “阿兰,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都是为了你和魔族啊。”戚长郢轻轻抚摸着奈兰的脸颊,却被奈兰一扭头躲开。 “洛风现在在哪儿?”奈兰面无表情地问。 “洛风,洛风,又是洛风!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洛风,从来都看不见我?我本以为他之前不辞而别之后,就与我们魔族再无瓜葛,结果,你却还是执意要让他回来!还想着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魔尊之位拱手让人!”戚长郢愤怒地说。 “戚长郢,你不明白内情!”奈兰大声地反驳道。 “内情,内情,你永远都在说内情!阿兰,我跟着你快三百年,有什么内情是我不能知道的?难道就因为那一次他救了你,你就爱他爱到理智全无了吗?!”戚长郢愤怒地嘶吼着。 “戚长郢,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喜欢洛风呢?”奈兰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推理不出其他的解释和原因。虽然这是我最不愿意接受的一种猜想。”戚长郢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我打算在三日后以叛逃罪和行刺罪审判洛风,如果你不愿意出席的话,只要留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妥当的。” “戚长郢!戚长郢!”奈兰想要出门,却被众多侍卫拦住了。 上古魔族,应该是不死不灭的吧。奈兰心中惴惴不安,却法力全无,连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戚长郢,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奈兰悲伤地想。 广济派内。 “承允,我要去魔界!”洛安安推开季承允的门,大声说道。 “你想去劫狱?”季承允抬眸问道。 “我不想劫狱,最好是能够见上奈兰一面。”自从洛阙之到了云刹宫后,奈兰就没有再出现过,很大的可能是云刹殿内已经发生了政变。有些事情洛安安必须亲自弄清楚,至于对于洛阙之的审判,洛安安深知没有人能杀得了他,正好洛安安可以过去接应。 “我明白了,我和你一块过去。”季承允点点头,立刻提剑准备出发。 “等等,我们要不要先做些准备,我现在肯定会被拦在魔界外面的。”洛安安担忧地说道。 “如果不能带着你偷偷溜进魔界,我季承允也算愧对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了。”季承允笑笑,领着洛安安出了门。 “秋长老?正巧碰见您了,我和我师侄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洛安安二人刚到门口,就正巧碰到了广济派的秋沧浪长老站在门前。 “洛前辈,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近日门派出了些问题,恕在下难以远送。”秋沧浪见洛安安二人过来,行了个礼说。 “无事,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需不需要我怀安派帮助?”洛安安回礼道。 “没有大事,就是昨日被罚禁闭的弟子不知何时逃出去了,现在正在找人呢。”秋沧浪有些难堪地说。 “这种感觉我懂,门派里难免有些不服管教的弟子,你也不必太过忧思了,只是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没法帮你找人了。”洛安安遗憾地说,心里确实急着想走。 秋沧浪倒是很有眼力,连忙说道:“多谢洛前辈的心意了,您先忙,莫要耽误了您的事情。”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告辞。”季承允也跟着洛安安辞别秋沧浪。 “这个地方的魔气最为薄弱,应该是设卡最松的地方,不如就从这里进去?”季承允带着洛安安沿着边境走了很久之后说道。 “小心,那里是不是个魔族?”洛安安指着一个只穿着黑色里衣的人影说道。 先前被洛阙之打晕的魔族守卫终于在寒风中被吹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看到一道白光打过来,就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了。”季承允收回手,继续朝里面御剑飞行。 “帅啊。现在还是别坐传送阵了,云刹殿在那个方向。”洛安安朝远处一指。 “好。”季承允回应了一声,继续朝远处飞去。 “前面的人就多起来了,在天上飞行太过招摇,还是先下来吧。”飞了一会后,二人能见到逐渐多起来的聚落,季承允建议道。 “那就在这里降落吧。”洛安安刚落地,就感觉到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也没有说什么,瞥了一眼洛安安就匆匆离开了。 “师叔,没事吧?”季承允收起剑,问洛安安。 “没事,那个人有些奇怪。”洛安安盯着那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 “魔界奇怪的人多的很,这一路还是要小心些。”季承允警惕地环视四周。 “那个人好像是个修士。”不过还是抓紧去云刹宫为好,洛安安这么想着,连忙快步跟上了季承允。 “前面就是魔城了,我要准备一下更高效的隐息咒,师叔,你先回忆一下你知道的云刹殿内部结构,一会才能少浪费些时间。” 洛安安点了点头,仔细回想起了前几天的经历。 “大致的布局我都画下来了,不过有些地方我也没去过,我觉得奈兰还是最有可能在她的寝宫,我们可能要多找一会。”洛安安递过去一张简洁的地图。 “这是云刹殿的地图?”不知什么时候,刚才撞到洛安安的神秘人出现在了一旁。 “是,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季承允警惕地问道。 “我想要买一份这个地图,要多少灵石?”神秘人闷声说。 第127章 魔界篇(九) “不好意思哦,这个地图不卖。”洛安安将地图折起来,塞给了季承允。 “原来怀安派鼎鼎有名的师叔祖和天下第一剑竟然也要偷偷潜进魔族皇宫,还真的比我这种人高尚不到哪里去。”神秘人冷笑一声,打算转身离开。 “你想进云刹殿做什么?行刺魔尊?”季承允朝他喊道。 “我想要做什么与二位大人物无关,以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要互相妨碍为好。”神秘人似乎对洛安安和季承允的身份并不满意,语气冷漠而疏离。 “我们对你想做什么事情也没兴趣管,只不过看在大家都是修仙者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云刹宫里已经出了变故,不管你想去做什么,还是谨慎行事为好。承允,我们接着赶路吧。”洛安安站起身来,二人继续朝魔城走去。 追云殿内。 “洛风,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洛阙之正坐在床上屏气修炼,就听见戚长郢走了进来。 “我都已经是阶下囚了,又何谈习不习惯的问题呢?”洛阙之睁开眼,平静地看着戚长郢。 “看来洛大将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你能有机会住进这追云殿,还是要感谢那位洛安安,要不是她把地下暗牢炸了,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住进自己亲自设计的监狱的感受。”戚长郢盯着洛阙之,说话时眼神里满是厌恶和狠厉。 “审判是在什么时候?”洛阙之仿佛没听到戚长郢的话,自顾自地问起审判的日期。 “这么算来,两天后就是能名正言顺的彻底除掉你的好日子了,洛风,你不害怕吗?”戚长郢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洛阙之脸上惊恐的表情,却发现他和从前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样的淡漠。 “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洛阙之抬眸盯着戚长郢。 “尽管问我好了,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架空阿兰的?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一门心思地想除掉你?”戚长郢展开折扇,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为什么那么自信有把握能杀掉我?”洛阙之微微笑着,看向戚长郢的眼睛。 “洛阙之,我反倒要劝你别那么自信,现在实际控制着云刹殿和暗卫的人可是我!难道你还等着你那修仙界相好的来救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认为那个促成了修仙界和魔界和平共处的人,会为了你这么个奸细而冒多大的风险?”戚长郢冷笑一声: “还是别高估了情这个字。” 洛阙之看了一眼戚长郢,想到他和奈兰这上百年的恩怨情仇,也不想多和他争辩,两日后行刑,正好自己这副身体也撑不住了,给了他一个回归阿羽身份的机会。 “承允,云刹殿门口都是巡逻的暗卫,你真的有办法能偷偷溜进去?”洛安安担忧地看了一眼云刹宫的正门,巡逻和守卫明显要比上次她来的时候多上几倍。 “不用担心,我有九成把握能带你进去,而且,很快应该就是十成了。”季承允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朝云刹宫的正门挪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的天,那个傻子还真就这么去了!”洛安安也看到了不久前见到的那个神秘人,不禁无奈地扶额。 “他这样闯进去肯定会引起骚乱,我们趁乱潜进去,这时候就是十成十的把握了。” “小兄弟,多谢你的帮忙,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运气了。”洛安安怜悯地叹了口气。 “什么人!站住!云刹宫重地,外人不得随意进出!”几名普通守卫发现有人想要闯进云刹宫,立马将神秘人团团包围。 “师叔,现在就是好时机,一定要跟紧我。”季承允和洛安安隐藏在围观的人群中伺机而动。 “这人的功夫还不错嘛。”洛安安跟在季承允身后一路小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热闹。 那个神秘人手握一柄长剑,击退了好几波守卫的围攻。 “广济派的路数。”季承允瞥了一眼神秘人的剑招,迅速地判断出了神秘人所属的门派。 “他不会就是那个从禁闭室跑出去的弟子吧。”洛安安很快就觉得十有八九是这样,不过暂时也来不及管这件事,匆忙地跟着季承允朝云刹宫深处走去。 “呵,小贼,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打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还是被按住了吧,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守卫头领说道。 他刚想踢上两脚,一名暗卫就伸出胳膊把他拦住了。 “犯人处置,戚公子定夺。”暗卫机械又冰冷地制止了守卫头领。 守卫头领吃了瘪,也不好发作,毕竟这人是暗卫他们抓的,就只能陪笑。 “那是自然,你们请。” 暗卫押着人走远了之后,守卫头领才啐了口吐沫:“呸,以前都干得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现在反而登堂入室了!老子可是魔尊殿下批的正儿八经的守城官!” “大哥,你说以后这戚公子不会一直把持着咱们这云刹宫吧。”一个士兵揉着刚才扭到的肩膀,小声嘟囔着。 “怎么可能!魔尊殿下肯定能回来的!你瞎说什么丧气话!快点,接着干活。” 云刹殿内。 两名暗卫将广济派的神秘人推上了大厅。 戚长郢正研究着过两日审判洛阙之要用的卷宗,见到大厅里狼狈的人影,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戚长郢继续勾画着卷宗。 “此人强闯云刹宫,按律当诛。”暗卫说道。 戚长郢又看了一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我不是下过命令吗?最近这种小事不要来找我,先关到周影那里去。” “是。”暗卫拖着男人离开了。 戚长郢又展开刚写好的檄文看了一遍,却还是有些不满意,他想要做到的不仅是要判洛阙之死刑,还要让奈兰、让魔族人、让天下人都心服口服! “再改一遍吧。”戚长郢又提起笔细细地修改起来。 第128章 魔界篇(十) “承允,这边。”洛安安仔细观察了一下,招呼季承允。 云刹殿的大门敞开着,二人很快就看到了端坐在座位上的戚长郢。 “看来奈兰不在这里,很可能真的被软禁起来了。”洛安安小声对季承允说。 “你觉得奈兰更有可能关在哪里?”季承允问道。 洛安安犹豫了一会:“其实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没来过几次,上次好好逛这里,还是和奈兰他们签订合约的时候,那都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季承允叹了口气:“那就小心一些,逐个排查吧。” “你的隐息咒还能撑多久?”洛安安担心地问。 “一个半时辰肯定没问题。” “好。”洛安安点了点头,二人悄悄从云刹殿门口离开了。 “幽兰殿,承允,这间宫殿的名字里有兰,而且看上去也挺华贵的,应该就是奈兰的寝殿了,我觉得有可能奈兰会被关在这里。”二人没走出多远,洛安安就被一间宫殿吸引了目光。 “戚长郢还会把奈兰软禁在她的寝殿吗?如果是我想造反的话,我觉得我会把之前的魔尊关进监狱里。”季承允思索了一会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之前忘了和你说了,云刹宫里面的暗牢,前两天被我不小心给炸了。”洛安安点点头说。 季承允愣了半天没说话,许久才评价道:“魔族的人能把你好好的送回去,还真是给足了你面子。” 洛安安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催促道:“快进去看看吧,再耽搁下去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什么人?”明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被任何暗卫和守卫察觉到,但是刚进幽兰殿的大门走了一段路,一名暗卫就警觉地抬起头来。 “怎么回事啊?”洛安安紧张地拽了拽季承允的袖子。 季承允将手指轻轻放置在嘴唇上,示意洛安安别出声。 “你们这群暗卫又在吵什么?虽然我现在手里没有了狼符,但是也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打扰我休息。”洛安安熟悉的慵懒声音从屋中的床上传来,洛安安稍稍松了口气。 “我们要对魔尊的安全负责。”暗卫收起手里的长枪,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你们听命的主子送上断头台,你觉得我安全吗?”奈兰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的暗卫。 “你们下去,别打扰我休息。这个要求你们应该还是会听的吧。”奈兰扯过堆在床脚的薄衾,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是。”两名暗卫低下头,退回了角落。 “看来戚长郢在这里安插的暗卫都是些顶尖高手啊。”季承允观察了一会说道。 “和奈兰联手,几成把握能在不惊动戚长郢的情况下把人解决掉?”洛安安凑到季承允耳边问道。 “七成。师叔,动手吗?” “自然是要动手。可别辜负了魔尊的信任。”洛安安自觉地退到安全的地方,给季承允腾出位置。 剑光一闪,季承允借着隐息咒的余威朝毫无防备的暗卫刺去。 “有刺客。”暗卫也立刻反应过来,和季承允缠斗在一起。 “别想把消息传出去。”在床上假寐的奈兰迅速睁眼一个翻身,将身上的薄衾蒙在了另一个暗卫的脸上。 奈兰虽然因为戚长郢的陷害,身上的魔力暂时无法使用,但是身上的功夫还在,暗卫又因为戚长郢的命令,不敢伤到她,所以在奈兰的帮助下,很快洛安安就找到机会用伏魔链把两名暗卫捆在了地上。 “多谢啊,没想到竟然是两个修士替我解了围。”奈兰苦笑着跟两人道谢。因为这几天一直被囚禁在寝殿,她的脸上现在也没有那么浓艳的妆容,洛安安甚至觉得她的语气都要缓和许多。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们过来也是为了找你帮忙救出洛阙之的。”洛安安诚恳地说。 “对,戚长郢和我提起过,洛风现在被关在南边的追风殿里,你们快去救他出来,要不然后天戚长郢就打算公开判处他死刑了。”提到洛阙之,奈兰明显焦急起来。 洛安安不知道奈兰为什么会这般紧张洛阙之,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 “人我们是一定要救的,不过我们现在也不好硬闯,一是这次我们只有两个人过来,一旦所有暗卫全力围堵的话,我们不一定能顺利离开云刹宫,再就是,一旦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很可能成为戚长郢发动战争的借口。”洛安安抬起头看着奈兰。 奈兰冷笑一声:“看来洛风还真是看错了人,真是白费了他无论无何都要离开魔界去见你的一片赤诚。” “师叔祖心思细腻缜密,顾全大局,这样才不会像魔尊殿下一样在不经意间受制于人。”季承允淡淡地反驳道。 “天下第一剑不愧是正道的榜样,你们这些人考虑的我可不懂,既然你们如此瞻前顾后,倒也不必冒风险来这里,请回吧。”奈兰冷冷地说道。 “或许,我们这次就是诚信来谈合作,寻找一个嘴完美的解决方案的呢?而且,洛阙之的安全魔尊殿下不用担心,我敢确保,他一定不会出事。”洛安安拦住了想要发怒的季承允,对奈兰笑着说。 “好啊,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合作?”奈兰抬起眸子,对上了洛安安的眼睛。 “戚公子,周将军那边来信说,想要过来参与后天的审判,还说要顺便看望一下魔尊殿下和您。”夜已经深了,戚长郢正想要去幽兰殿,就有一名守卫拦住了他的脚步。 “之前不是已经送信过去说清楚了吗?我知道了,再回复她不必过来,对了,在必经之路上调去一些暗卫守着。”戚长郢皱了皱眉说道。 守卫面露难色:“戚公子,如今暗卫不仅在幽兰殿那边安排了人,还在追风殿安排了人,四个宫门也都安排了,现在人手也不多了,想要再调人过去,恐怕有些勉强了。” 第129章 魔界篇(十一) 戚长郢微微扶了扶额,自己的确思虑不周,他思索了一会,问道:“现在审判庭和刑场可都布置周全了?” 守卫答道:“已经布置好了,就是受邀过来的人有些还没有到齐。” “先不等了,把对洛风的审判提前,明日我就要他彻底消失!”戚长郢也担心夜长梦多、出什么差错,既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如明日就动手,以免又让洛风有机会逃脱。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守卫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戚长郢也放弃了去见奈兰的打算,调转了方向,朝追风殿走去。 幽兰殿内。 “你不是说戚长郢几乎每天都会来吗?今天是怎么回事?”一直在幽兰殿内蹲守,等着控制住戚长郢的季承允等的有些不耐烦。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我也不能保证,如果你真的等不及了,大不了冒风险去云刹殿上抓他。反正你身上不还有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先抓个人,看看实力?”奈兰说话也是一等一的毒,甚至能跟季承允一较高下。 见他们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洛安安连忙在这两个时辰里第十一次阻止了二人间的争吵。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刚才不是派侍女出去打探消息了吗,等她回来告诉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再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可以吗,二位?” “可以。”季承允稍微点了点头。 奈兰不说话,算是默认。 “糟了,糟了,不好了。”不一会,奈兰的贴身侍女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了?”见侍女焦急的样子,三人都警觉起来。 “戚公子下令了,要明日就处决洛将军。”侍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今天戚长郢不被季承允在奈兰殿里设下的阵法困住的话,就连一天的缓冲期都没有了。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季承允对洛安安问道。 奈兰突然站起身来:“喂,季承允,帮我个忙,带我闯出去找戚长郢,我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阻止他!” 季承允没有回话,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沉思的洛安安。 “不行,这么莽撞的出去肯定会陷入被动,我和你保证,洛阙之一定会没事的。现在你还是先和季承允留在这里,试试能不能把戚长郢引过来。”洛安安坚决地对奈兰说。 “你凭什么能这样保证?戚长郢肯定是打算对洛风施以极刑处决,魔族的千刃噬魂阵我担心洛风他也会顶不住。”奈兰有些愤怒,站起身来就打算往屋外走。 “承允,拦住她。”季承允听到洛安安的话,趁奈兰没有防备,一个手刀把奈兰打昏在地。 “师叔,现在戚长郢没到这里来,十有八九就是在洛阙之那里,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季承允将奈兰扶到床榻上,转头对洛安安说。 “你留在这里吧,一来是看着奈兰别让她硬闯,二来是万一戚长郢什么时候过来,还要靠你来制服他。”洛安安轻声说:“至于追风殿那边,我自己过去一趟。” “不行!”季承允立刻表示反对:“这太危险了,就算有我的隐息咒,我不跟在你身边的话,很难保证你不被戚长郢身边的暗卫发现。” “放心,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洛安安宽慰道。 “现在戚长郢连软禁奈兰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师叔,如果你真的想救洛阙之,我现在想办法召集人手,还是准备明天劫法场吧。”季承允皱着眉头说。 洛安安听到这话却笑了一下:“以前看你和洛阙之他还挺不对付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积极地救他。现在还没到劫法场的地步,你放心,我不过去了,今日你也消耗不少灵力,你先调息休息吧。” “师叔...”季承允以为洛安安是打算为了大义忍痛放弃洛阙之,于是心疼地想安慰她几句,却被洛安安摆摆手拦了下来。 “我先去窗边坐坐,这里有点闷。”洛安安的确很焦虑,但是并不是季承允所想的原因。 她知道别说是千刃噬魂阵,还是万刃噬魂阵都伤不到洛阙之的灵魂分毫,她担心的点是洛阙之现在这副身体之前就已经损耗严重,万一这次被损毁,上古魔族的魂体现世,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这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安排后手啊?”洛安安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追风殿内。 洛阙之正在查看着刚拿回来的储物戒,听到戚长郢进来,淡定的旋转了一下戒指,又将它关上。 “我劝你别想着用什么法宝逃出去,追风殿里都设下了禁用法术的禁制,而且做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军师,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戚长郢察觉到洛阙之的动作,冷冷地说道。 “我没打算逃跑。”洛阙之平静地说。 “你不怕死?千刃噬魂阵的惨状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戚长郢笑着问。 “比这更惨的我都见过,谈何害怕?”洛阙之毫不畏惧,对上了戚长郢的目光。 “好啊,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对你的审判提前了,做好准备明天上刑场吧。”戚长郢笑得猖狂,眼睛里面都是狂热。 “呵,原来你这么怕我啊。”洛阙之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戚长郢用扇子抵住洛阙之的脖子,猩红的双眼瞪着洛阙之。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跟在奈兰身边快三百年,想要的东西却一样都没得到。”洛阙之嘲讽道。 “你还是先可怜一下你自己吧。”戚长郢觉得有些无趣,收回了扇子,扇子边缘划过洛阙之脖子上的肌肤,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这一次,洛阙之的伤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愈合,洛阙之伸出手随意地揩了一下血迹。 “姐姐,你还会喜欢阿羽从前的样貌吗?”洛阙之抚摸着储物戒,低声喃喃自语。 储物戒里一副沉睡的躯体被灵气包裹,静静地悬浮在浩瀚的空间中。 第130章 魔界篇(十二)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 季承允正在地上打坐,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呼喊奈兰。于是朝窗外看了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于是季承允轻轻推了推蜷缩在一旁酣睡的洛安安:“师叔,外面有人在叫奈兰。” 洛安安揉了揉眼睛,渐渐清醒过来。 “魔尊大人,您醒了吗?戚公子派我来请您去云刹殿。”外面的侍从见里面没动静,于是又提高了一些声音。 “嗯。”洛安安怕屋里再不回话,这个人就要推门进来,于是谨慎地回了一句。 “那您快着些,外面轿辇给您备好了。” 听到外面的人走了,洛安安和季承允才松了口气。 “快把人弄醒,你昨天怎么下手这么重,一晚上人都没醒。”洛安安朝床上仍然不省人事的奈兰看了一眼。 “昨天忘了她现在没有魔气护体了,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虽然季承允说得诚恳,但是洛安安是不信的,她觉得昨天季承允那一手刀,绝对带了些私人恩怨。 季承允在床边俯下身来,对昏迷的奈兰施了个法术,奈兰才终于转醒。 奈兰活动着自己酸痛的脖子,立刻破口大骂:“好啊,季承允,你小子还会偷袭了,你等我魔力恢复,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昨天是看你太激动了,没办法才只能让你睡上一会,这臭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真是不好意思哈,魔尊殿下。”洛安安一脸陪笑着说。 “对了,洛风呢?现在怎么样了?”奈兰急切地问道。 季承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和奈兰一起看着洛安安。 “刚才,戚长郢派人过来叫你过去云刹殿,先过去再说吧。”洛安安平静地说。 奈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你们偷偷溜进云刹宫就是过来游玩的是吗?洛安安,你可是和我保证过的,你说过洛风他不会出事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我们现在不是还有些时间嘛。”洛安安咬着嘴唇说。 “滚!我昨天就不该相信你们,你们既然想当缩头乌龟,那就赶快回你们的修仙界去。洛风,我自己会救。”奈兰推开了二人,扯过一旁架子上的暗红色披风,就大步离开了房间。 “师叔,要是奈兰现在和戚长郢闹起来,洛阙之的处境只会变得更差,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了吗?其实,我们可以不用现在就放弃的。”季承允对洛安安说。 洛安安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云刹宫的偏远仓库内。 “这人怎么还在这里闹腾,昨天戚公子不是下令要把他送到周将军那里去吗?”一名守卫透过门缝朝屋内五花大绑的修士看了一眼。 “现在上上下下都忙着今天的审判呢,哪有功夫管他。不过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说之前那洛将军多风光,怎么就想不通偏偏要叛逃呢。”一名守卫啧啧感叹。 “到底身上流的不是我们魔族的血。不过,也有人说这次完全是戚公子嫉妒心在作祟。”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如今这宫里到处都是暗卫,可不比从前了。”另一名守卫紧张地摆摆手,两人赶紧停止了交头接耳。 “不过咱们哥俩也真是倒霉,这么大个热闹都看不成,还得在这守着他。” 屋里面的俘虏听了外面守卫鄙夷的话,更气愤地拿头撞墙。 “别撞了!撞死了我们可不管埋。”守卫没好气地说。 云刹殿里。 “阿兰,你来了。”戚长郢见奈兰走了进来,连忙从王座上下来,将奈兰迎了上去。 “这个位置,我还坐的了?”奈兰并没有坐上去,反而斜着眼睛问戚长郢。 “除了阿兰,这个位置整个魔界也没人坐得。”戚长郢默默地为奈兰整理着她披风上的褶皱。 “既然我还是魔界的王,为何连一个人的生死都决定不了?”奈兰厉声质问,戚长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阿兰,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是会不开心的哦。”戚长郢轻轻抚摸着奈兰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威胁:“等今天的事情了结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戚长郢,你没想过后果吗?”奈兰想要出手,却还是连一丝魔力都调动不起来。 “阿兰,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今天你只要好好坐在这里看着就好。”戚长郢强行将奈兰按在王座上,王座下面不知何时出现了阵法,将奈兰的四肢全都固定,不得动弹。 奈兰挣扎了好一会,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刚想要开口叫骂,此时则意识到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说过,阿兰,你只要看着就好。”戚长郢站直身子,对隐于暗处的暗卫说道:“把人带上来。” 洛阙之在四名暗卫的押送下走上了云刹殿,环顾一周,看到了不少之前的熟人。不过殿上的人都对手握暗卫和云刹军的戚长郢畏畏缩缩,洛阙之不禁感叹,恃强凌弱,果然是魔界骨子根里的传统。 一位将领走上前来,从守卫手里接过卷轴,戚长郢示意他可以开始念了。 洛阙之听着自己的罪状一条条被罗列出来,不禁笑了起来。自己本就是希望来去如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背上什么叛逃的罪名。 “行了,别念了,又臭又长,言之无物,说吧,戚公子想怎么处罚我?”洛阙之抬头一看,对上戚长郢愤恨的目光。 “洛风,我想让你死的一清二楚,心服口服,给我继续听着!”戚长郢愤怒地嘶吼。 “师叔,现在动手吗?我有三成的把握能救下洛阙之。”藏匿在一旁观察事态的季承允对洛安安问道。 “先别动手。”洛安安看到洛阙之脸上从容的笑容,打算相信他还留了后手。 “现决定,对洛风施以千刃噬魂阵处死!” 此话一出,台上的奈兰和台下众人都是一惊,只有洛阙之和戚长郢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神情。 第131章 魔界篇(十三) “阵起!” 大殿中央的紫黑色法阵瞬间亮起,灰暗的烟雾将洛阙之包裹起来。台下的众人都慌忙地向四周躲闪。 奈兰焦急地扭动着身躯,却还是没法摆脱桎梏。 “洛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戚长郢隔着雾气居高临下地对洛阙之说。 “那就祝戚公子能得偿所愿吧。”洛阙之微微一笑,看到周围的雾气渐渐凝成实体,将自己的身躯缠缚住以防止逃跑。 戚长郢挥手示意暗卫在阵法外围筑起防护罩,千刃噬魂阵终于要正式启动了。 “师叔,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季承允也显得有几分急迫。 “再等等。”洛安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厅里面的情况。 一片片剑光终于开始在阵法里交错,洛阙之刚开始还能勉强站立,但是很快就满身血迹,跪了下来。 “千刃噬魂阵,最痛苦的倒不是身上的伤口,最致命的,还是因为这刀刀都是打在人的魂体上。受刑之人,最终也是因魂飞魄散而死。洛风,你现在感觉如何啊?”戚长郢走下高台,一脸得意地欣赏着洛阙之痛苦的表情。 洛安安看到洛阙之身上的伤口和鲜血,也十分揪心,而且洛阙之这副身体之前的裂痕,也在阵法猛烈的攻击之下又浮现出来。 “不过,想伤到上古魔族的魂体,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洛安安看着得意忘形的戚长郢,心里默默地想着。 “啊。”洛阙之身上的裂痕越来越明显,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承允,救人。”洛安安就是再知道洛阙之的魂体不会受伤,也没有办法再继续看到这个人在面前受苦。 “好,师叔,我现在就动手。”季承允拔出佩剑,直取戚长郢。 “有人要劫法场!”众人慌乱起来,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守卫森严的云刹殿竟然还有人能闯进来。 “暗卫,速来保护尔主!”戚长郢闪避不及时,手臂上被季承允划出了一道口子。原本为千刃噬魂阵护法的暗卫瞬间将季承允包围了起来。 “洛阙之培养出来的暗卫,还真是有点意思。”季承允环视一周,笑了起来,毕竟自己之前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和暗卫交过手,对于接下来的战斗,还是有几分期待。 “洛阙之,洛阙之,你怎么样了?你等着,我现在就想办法让这个阵法停止下来。”洛安安本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蛰伏到洛阙之行刑结束再和他的新身份汇合,但是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没了暗卫的护法,千刃噬魂阵中缭乱的罡风不受控制地溢出,几乎蔓延到大半个云刹殿。大殿中的人本来就因为季承允的行刺而混乱不已,更是没人敢靠近这凶狠的阵法。 洛安安正好趁乱跑进了阵法外围,呼喊着其中面色苍白的洛阙之。 “姐姐?这阵法凶险,你快离开。”洛阙之见洛安安过来,连忙提起一口气要赶她离开。 “我是过来救你的,你看这阵法把我划出血了,用我的血一定能毁了这阵法。”洛安安挤着手上的伤口,想让自己的神血滴下去。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不是知道的嘛,我们是不会因为这种把戏魂飞魄散的。而且我之前不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啊。”洛阙之伸出手,拦住了洛安安的动作。 “你有什么打算?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受这种苦?”洛安安气愤地打了一下洛阙之伸过来的手,却发现上边全都是渗着鲜血的裂痕,心疼的几乎要流出眼泪。 “我不是想着别让你担心嘛,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跑过来劫法场了。既然这样,正好这个交给你,别担心,阿羽很快就会回来的。”洛阙之扯出一抹笑容,把储物戒指戴在了洛安安的手指上。 “我告诉你,这可不能算是求亲,虽然看上去挺像的。”洛安安看着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的洛阙之给自己虔诚地戴上戒指,带着哭腔地嗔怪道。 “我知道,姐姐,一会儿的场景可能有些骇人,你胆子小,还是别看了。”洛阙之手上一用力,将洛安安推离了阵法。 虽然这并不是真的生离死别,但是洛安安看着阵法中的人化成血雨,还是控制不住地痛苦起来。 千刃噬魂阵明明才进行了一半,结果里面的人就已经爆体而亡,还是像洛风这样的实力强劲的修士,一时间大殿上的人都愣住了。 季承允一眼就注意到了蜷缩在角落里满身是血的洛安安,连忙抽身过来:“师叔,你怎么样?” “我没事。”洛安安紧紧攥着手上的戒指,努力平复心情。 “洛阙之他...”季承允欲言又止。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事的。先处理这些残局。”洛安安勉强站起身来,面对着严阵以待的暗卫,还有得偿所愿的戚长郢。 “戚公子,现在洛阙之已经身陨,我想我们应该不用兵戈相向,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洛安安上下打量了一下戚长郢,提高声音问道。 “那是自然。”戚长郢看了一眼阵法中间残留的一地血水,终于确定洛阙之已经再无回还可能,于是撤下了和洛安安二人对峙的暗卫。 “诸位观礼者,宴会稍后开始,各位可以在云刹殿四处游览,戚某还有事情要和洛道友以及季道友商谈,恕在下难以奉陪。” 众人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凄惨的地方,于是听了这话,一股脑地全涌出了大殿。 “阿兰,你不要这样看着我,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魔尊殿下,还是静下心来和洛道友他们好好谈谈为好。”戚长郢解开绑住奈兰的锁链,又解开她声音的禁制。 奈兰刚刚重获自由,却并没有像戚长郢预想的一样愤怒地咒骂他,反而是平静地走下台阶,绕过洛安安二人,来到了阵法中央。 “怎么可能呢?”奈兰看着一地的血水,难以置信地喃喃低语。 洛安安手上的戒指却突然闪烁了一下。 第132章 魔界篇(十四) “洛道友,您带着您的高徒偷偷潜进我们魔界,意欲破坏行刑现场,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戚长郢对洛安安说道。 “放他们走。”哀莫大于心死,奈兰轻声说道。 “不行,魔尊殿下受了刺激,现在精神有些恍惚,来人,把魔尊殿下 带下去休息。”戚长郢皱了下眉头,想强行把奈兰拉开。 其实对于洛安安那边会来人救人,戚长郢早就预计到了。所以也并没有严加提防。还期望能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借机震慑修仙界,因此洛安安和季承允绝对不能就这样被放过。 “我说让他们离开这里!”奈兰站起身来,盯着戚长郢的眼睛,语气中有种不容置喙的果断。 “暗卫呢?怎么没人过来!”戚长郢气急败坏地喊道,但是大殿里的暗卫却没有任何动作。 “暗影卫,洛风身陨,契约解除,你们自由了。”奈兰擦了擦脸上滚落的泪水,对大殿暗处伫立的暗卫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戚长郢震惊地问道。 “暗卫当初创立之时,就是同洛风签订的生死契,契约存续期间,暗卫必须听命狼符差遣。一旦一方身死,则契约自动解除。为我奈兰的事业服务了这么多年,你们也该歇歇了。” 奈兰趁戚长郢不备,一把夺过戚长郢手上的狼符,抛向空中,挥剑将其斩成了碎块。 驻扎在魔城各处的暗卫都知悉了契约已销毁的消息,一齐摘下了头盔和面具,隐入了黑暗,不过这一次,他们迎来的是自由。 “没关系的,我的手里还有云刹宫内的亲卫,洛安安你们还是别想从这离开!”戚长郢沉默了一会,又狂笑起来。 “不过我想,你的亲卫应该没有我的守城军人多势重吧。”一位穿着轻便软甲的少女样貌的魔族走了进来,头顶的两个魔角上还挂着两枚精致的铃铛。 “呦!这不是季大将军嘛,没想到又见着你了。”少女看到站在洛安安身边的季承允,一脸愉悦地说。 “不必再叫我将军了,战争结束之后我就没再指挥过了。”季承允见到周影身后的魔族军队,也稍微安下心来。 “魔尊殿下,末将护驾来迟,请魔尊恕罪。”周影笑嘻嘻的对有些狼狈的奈兰说。 “别在那取笑我了,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快点,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奈兰有些气愤地说,要是周影的狼符没被戚长郢骗了去,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不过,阿兰,真的要把小长郢抓起来吗?”周影看着默不作声的戚长郢,啧啧感叹。 “先抓起来吧。”奈兰皱着眉头看了看脸上仍显得十分平静的戚长郢,叹了口气说道。 “我从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计划结束后向你谢罪的准备。没想到计划出现了纰漏,只能算是完成了大半,不过洛风已死,我已无牵挂。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只盼望魔尊殿下能够珍惜尊位,享万世荣光。”戚长郢朝奈兰深深鞠了一躬,被士兵带出了房门。 “你们走吧,在我反悔之前,快点离开这里。”奈兰转过身去,洛安安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至于为什么魔族的高层间会闹成这样,恐怕只能等洛阙之回来之后再问了。 云刹宫偏远仓库内。 “行了,行了,别吵了,你走吧。” 见有人打开房门进来,被关在房间里的修士还以为是有人要带他转移监狱,于是开始疯狂扭动身子抗议。 结果守卫却走到他身边把缚仙绳解开,又薅出了堵住他嘴的破布。 “什么意思?”修仙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守卫。 “没什么意思,就是现在没工夫管你了,听我一句劝,别搞事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嗷。”守卫收起绳子,好心劝解。 修仙者想了半天,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继续行刺的确有困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先回去韬光养晦吧。 这么想着,修仙者站起身来,慢慢悠悠地跟着领路的守卫出了云刹宫大门。 “行了,我还有其他事,你一会去那边坐传送阵就能到边境了。咱们还是别再会了。”守卫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宫门内。 修仙者看着高耸的魔宫门,心里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再回来踏平此地。 谁知,自己的梦还没做完,就被一个人拽住了脖领。 “你是从广济派偷跑出来的吧。”阳光有点晃眼,好一会他才看清洛安安微笑的面孔。 “承允,把他带回去,也算咱们两个帮着找人的承诺没食言。” “是。” 于是这位偷跑出来的修仙者就这样被挂在季承允的剑柄上丢回了广济派。 “多谢二位,多谢二位。洛前辈,洛阙之小友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您还是要节哀顺变啊。”广济派的长老喜笑颜开地把偷跑出去的土地关起来后,给洛安安和季承允准备了一场接风宴。 此话一出,一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怎么说话都不知道看时机。 “没事,我之前也是识人不清,没想到竟然轻信了魔族的奸细,现在除了羞愧和庆幸,也没有过多的难过了。”洛安安举起酒杯,给这位长老一个台阶。 “哈哈哈,对啊,洛前辈心系大义,怎么会被这种儿女情长蒙蔽双眼呢。”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季承允担忧地看了一眼洛安安。 “不过那个弟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怎么被关着禁闭还要往出跑?”洛安安问道。 “洛道友,你有所不知。这个弟子名叫徐方安,也是个可怜孩子。自小就在仙魔哦交界处住着,爹娘被强闯边界发疯的魔尊杀死了,之后被我收养修仙。从那之后,就和魔族不共戴天,基本上隔三岔五地起冲突。这不是前段时间被罚了,心里不服气,才又跑出去。多亏你们把他找回来,他才没做什么傻事。” “傻事可是做了,做的傻事还挺大。”洛安安心里暗暗吐槽,直接冲去云刹殿搞刺杀,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 宴会结束后,洛安安和季承允离开了广济派。 “师叔,你若是难过也不必强撑着,有怀安派做靠山,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你和洛阙之什么。”季承允犹豫了半天之后说。 第133章 魔界篇(十五) “放心,我没事。只是现在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办完,你先回门派吧等。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再回去。”洛安安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洛阙之的本体回来,这件事情,季承允他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师叔,还有什么事情要办?现在你身边也没人帮你了,我还是留下来吧。”季承允担忧地提议道。 “不必了,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洛安安送季承允离开之后,找了间客栈,研究起了手上的储物戒。 “真是的,就把这个戒指给我了,连打开的方法都没告诉我,我怎么把你弄出来啊。”洛安安也不敢在储物戒上滴点自己的神血上去,毕竟她也害怕储物戒炸开花。 “喂,别睡啦,该醒醒啦!我们还要去神树那边调查呢!”洛安安对着戒指大喊起来。 戒指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光芒也不闪了。 “洛阙之,你要是再不醒,我可自己一个人去了?”洛安安把戒指摘下来,丢在桌子上假意要走。 “我上次不过是假死,你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是这次你再把我丢了,可别怪我不管你哦?” 洛安安本已经假意转身朝前走,突然听到身后许久没有听到过的熟悉声音,眼睛瞬间湿润了起来:“好啊,一次离家出走还不够,还想再来一次是吗?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想都不要想。” “嗯,阿羽回来了,这一次肯定不走了。”洛安安回过头,终于见到了阿羽那张熟悉的脸,和洛阙之的样貌虽然有两三分相似,但是看起来却是要了几分柔和,多了些冷艳。 “我还有一个问题,之前洛阙之的那副身体是怎么回事?是回不来了吗?”洛安安在洛阙之的怀里问道。 “是的。那副身体是我为了能够使用灵根而请薛老头帮忙制造出来的,常年磨损后,本来就已经撑不住了,正好有这么个契机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做一个切割。”洛阙之轻轻抚莫泽和洛安安的头发说。 “哦,是这样啊。”洛安安见到阿羽回来的确很高兴,但是那么打一个熟悉的人说没就没了,洛安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洛阙之可能会错了意:“难道姐姐更喜欢洛阙之那个样貌?那你等等我,我可以再用灵土做一个一样的出来。” “不是的,不是,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而且我以后是叫你阿羽?还是洛阙之?还是,洛风?”洛安安也有些拿不准,自家弟弟搞出了太多马甲。 “不如叫我洛羽吧,我很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洛阙之盯着洛安安的眼睛,认真的说。 洛安安觉得自己的脸上微微发热,才意识到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在一起,于是连忙推开了洛羽。 “好,那名字的事情就先这样。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魔界的事情了?”洛安安抱起胳膊,严肃地盯着洛羽。 “这件事情先不用急,估计不久就会有人找过来的,她自然会跟你解释。”洛羽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不会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你真的和奈兰、戚长郢他们两个搞三角恋吧!”洛安安焦急地打了一下洛羽的手臂。 “怎么可能?我和奈兰可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只有戚长郢那个笨蛋,喜欢奈兰都魔怔了,看谁都不顺眼,才搞出这么大个事情。”洛羽回想起那个阵法,还真是有点疼。 “好,我明白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呢,只剩下两件了,一个是调查一下神树,另一个是把陈怀玉的魂魄送回往生河,之后终于可以歇歇了。”洛安安长舒一口气。 “是啊。”洛羽笑着看着一脸愉悦的洛安安。 洛安安和洛羽甜蜜对视了一会,猛然想起来:“不对,差点忘了大事,那个琉璃碎呢?不会丢到魔界了吧,而且我们还有碎片没找齐呢!” “放心,琉璃碎被我提前放到了储物戒里,现在好好地在我手里呢。”洛羽转动着手里的戒指说。 “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收集四方之珠碎片了吧。”洛安安严肃地问道。 “算是一个念想?毕竟在四方神境生活了那么多年,总不能什么都没留下吧。”洛羽扯了个谎,不敢看洛安安的眼睛。 “没想到你还怪念旧的。你在储物戒里面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我去楼下给你点点儿吃的,你等着啊。”洛安安沉浸在洛羽归来的喜悦中,也没过多怀疑,兴高采烈地就下了楼。 “最后一块碎片,会在哪里呢?”洛羽拿出残破的琉璃碎仔细端详。 客栈楼下。 “小二,一会能送餐到楼上去吗?”洛安安站在楼梯口,朝在店里穿梭忙碌的店小二问道。 “没问题,客官,您一会告诉我们您在哪个房间就好。”店小二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说道。 “好。”洛安安抽出菜单,正在细细端详,就突然察觉到客栈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洛安安抬头一看,原来是魔尊奈兰走了进来。能看出她想要掩饰自己身份的努力,不过她的气场还是让一屋子的人都噤若寒蝉。 “内乱才平息,怎么您就有空特意过来找我?”洛安安放下菜单,对上了奈兰的目光。 “你知道,我不是来找你的。”奈兰有些不耐烦,绕过洛安安走上了楼梯:“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住在哪间?” “左手边第三间。”洛安安叹了口气,跟在奈兰身后上了楼梯。 一进门,洛安安本以为洛羽听到动静后会躲起来,结果见他仍端坐在那里。 “你是洛风对吧?”奈兰单刀直入,坐在洛羽对面问道。 “这位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洛羽,是附近的书生,家里也没有叫洛风的兄弟。”洛羽面不改色地瞎编起来。 “既然你是附近的书生,怎么会和这位怀安派的师叔祖呆在一起?”奈兰忍住怒气质问。 “这位仙人的爱人刚刚故去,请我过来写篇悼词,应该也很合理吧。”洛羽平静地说。 “是啊,我也觉得挺合理的。”洛安安在一旁帮腔。 “行了,你们别演了!你看看她,一脸红光的,哪里像死了爱人的模样?”奈兰忍无可忍,指着洛安安大喊。 第134章 四方之珠篇(一) “不管您怎么想,洛风早已化作云刹殿上的一摊血水,如今世上不再有洛风也不再有洛阙之,现在只剩下一个毫无法力的书生洛羽。这位小姐,你说,对吗?”屋内平静了一会,洛羽轻声说道。 “好,我明白了,如果这样的结局是你真正想要的,那我也不会再强求了。我们走。”奈兰盯着洛羽的脸看了好一会,折腾了这么久,她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于是下令跟来的侍女撤掉了结界,打算离开。 “等一等。”洛安安追出了客栈门口。 “你还想做什么?我已经给足了你们怀安派面子,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奈兰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看着洛安安。 “我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洛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什么事?”奈兰也是很佩服洛安安竟然也不尴尬,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过来找她帮忙。也难怪洛安安之前能成为修仙界的话事人。 “您应该知道仙魔交界处最近很火的那个神树吧。” “知道,你想过去?”奈兰自然是听说了那棵据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树,她本能地认为那棵树有蹊跷,但是前段日子的闹剧也拖住了她过去调查的脚步。 “是的,我想和洛羽去那里看看。您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们个通行凭证什么的?”现在洛安安和洛羽都没法用法术了,想偷偷溜进去也是有些困难。 “你们想过去倒是小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那棵树没人们想象的那么好,和它交易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奈兰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我们这次去也是为了搞清楚那棵树有什么阴谋。”洛安安认真地说道。 “好,不过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先说好,你们怀安派可别跑到我这来要人。明天我会差人把通行凭证送过来的。” “多谢。”洛安安道了谢,准备回去客栈。 “等一下,虽然现在洛羽他身上没了法力,但是我警告你,他的身份十分特殊。虽然你不知实情可能不会理解,但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待他,莫要轻视了他。”奈兰叫住洛安安,诚恳地说道。 洛安安愣了一下,莞尔道:“你放心,他身份之特殊,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知晓。” 洛安安回到房间时,洛羽正坐在窗边向下望着。 “奈兰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洛安安开口问道。 “看来她还是很守信用嘛,本来还想着她会把事情全都告诉你来着。”洛羽笑了笑,拉洛安安坐下。 “所以,真的是像我想的那样,她知道你是上古魔族,所以才会拼命地想要把魔尊的位置让给你做?” “对。当初我为了能够像人类修士一样拥有法力,所以用灵土做了洛阙之那副身体。但是虽然灵土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没有灵根的话,也没办法修炼。恰好,我遇到了当时正在潜心研究改换灵根之术的薛昌。” “我们两个一拍即合,我成了他第一个实验品,我走遍了整个人界,找回了所有种类灵根的原料,最后,才将冰灵根成功地放置在洛阙之体内。”洛羽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洛安安却能够想象的到当年他受了多少苦头。 “得到灵根之后,虽然修炼的速度很快,但是我明白,想要真正获得保护别人的力量,我还需要更多的战斗磨砺。而当时,恰好是修仙界和魔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所以,你去了魔界?”洛安安抬头问道。 “是的,我在魔界里几乎每天都在猎杀魔头,灵土铸就的身体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即使是再遍体鳞伤,第二天都能恢复如初。某一天我去挑战一个魔王的时候,由于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我强撑着才逃走,昏死在路边。恰好,当时四处征讨的奈兰路过,就把我捡了回去。”洛羽继续讲述着他离开洛安安之后的事情。 “我后来在奈兰身边做了亲卫,还逐渐建立起了暗影卫。我、奈兰、戚长郢、周影,还有现在已经战死沙场的若潘、独伊一起,不断地推进魔界统一的事业。” “那你的身份,奈兰为什么会知道?”洛安安继续问。 “因为在最关键的一场战役前,戚长郢百密一疏,奈兰被刺客所伤,命悬一线。虽然我的命就算奈兰不救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毕竟是奈兰把我捡了回去,所以,我用我的血救了她。” “上古魔族的血,她自然分辨的出来,而且对于人间的魔族而言,会带来骨子里的臣服。于是,奈兰才会执意想要把魔尊之位让给我。我之前和她说过,上古魔族的身份不宜暴露,所以戚长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愤恨于奈兰竟然想要无端放弃,才会最终逆反。” 洛安安听完之后皱着眉头,半天都没说话。 “姐姐,你是因为我把身份暴露了,所以生气了吗?”洛羽见洛安安不说话,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是。”洛安安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你一路修炼成洛阙之,需要受多少苦。如果当年我能阻止那场惨剧,是不是这些都可以避免。” “不辛苦的,为了能够保护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而且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我已经很满足了。”洛羽轻轻握住洛安安的手。 “等明天奈兰她送过来信物,我们就去神树那边看看吧。”洛安安回握住洛羽的手,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噩梦了。 “好。”洛羽轻声说。 第二天。 “这里就是神树所在地?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洛羽四处打量着周围荒芜阴森的景象。 “可能是创世神不想见到我?”洛安安自嘲地笑笑,自己也能算是创世神眼里的麻烦之一了。 “总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检查一下。”洛羽蹲下身去,扒拉着地上的草木和石块。再一抬头,却发现身边的洛安安不见了,自己身处那个久未的纯白空间。 “你好啊,羽。”空灵悠长的声音响起,洛羽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第135章 四方之珠篇(二) “创世神?你还真是模样大变了呢。”洛羽打量着面前孩童模样的神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真令人愉快。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哦,现在吾名命运,是这棵树的精灵。”命运咯咯地笑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那棵枝叶郁郁葱葱的神树就出现在了浩瀚无际的空间之中。 “怎么样,这棵树是不是很漂亮。”命云轻盈地跳到树枝上,轻轻拨弄着枝叶。 “你为什么要毁掉四方神境?为什么要毁掉那么多族人!”洛羽自从离开了四方神境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创世神。因此,他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声质问。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是四方神境应该到了覆灭的时候,所以就覆灭了。就像果子成熟会自己掉下来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说着,命运轻轻点了一下手边的枝条,枝叶迅速开花结果,果子应声坠落,滚到了洛羽脚下。 洛羽眼神里满是愤恨,听着命运轻描淡写的话语,多年前的恐惧和无能为力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内心。 “我知道你的愿望。”命运收起微笑的嘴角:“而且我也可以帮你实现它。” “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洛羽趁命运靠近,握紧拳头朝命运的脑袋砸去。 命运也不躲闪,只是身体在白光中一闪,就来到了洛羽的身后。 “你是想除掉我替四方神境里的那些神族和魔族报仇?羽,你不该恨我的,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命运低垂下脑袋,一副可怜的模样。 “少说废话了。”洛羽继续朝命运扑去。 “而且,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来帮你实现愿望,弥补我的过错的。”命运又在原地消失,这次他又坐回了树上。 “你想补好四方之珠,重建四方神境。对吗?”命运的话一出,就将想要朝树上进攻的洛羽拦在了原地。 “你想做什么?”洛羽警惕地问道。 “我说过,我想要帮你。你是不是一直找不到补全四方之珠最后一块缺口的碎片?” 洛羽默不作声。 “我知道它在哪儿,也知道取出它的方法。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集齐了四方之珠后,会立刻山河易位、灵力倒流,悬挂于天际的四方之境会重现,你和洛安安的家园也就回来了。只是,你能接受这个代价吗?”命运盯着沉默的洛羽。 洛羽停顿了一会,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了洛安安的声音:“阿羽!阿羽!你醒醒!” “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洛羽闭上眼睛,想强制自己清醒过来。 命运笑了一下,朝洛羽轻轻吹了口气:“走吧,我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选择使用它的。” “姐姐?”洛羽捂着脑袋醒来,脑海里突然涌入的信息让他感到无比刺痛。 等洛羽理顺了创世神强行留在他脑海里的信息的时候,他震惊地盯着面前洛安安的脸。 “你是不是见到创世神了?”洛安安紧张地握住了洛羽的肩膀。 “对。”洛羽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和你说了什么?”洛安安焦急地问。 “没什么,就只是警告我们不要再调查下去了,说这样对我们没有好处。”洛羽最终还是没有将实情告诉洛安安。 “我知道了,你现在一定头很痛,我们今天先回去,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洛安安担忧地看了一眼洛羽,创世神选择不见她,而是单独地把洛羽拉入梦境,一定有什么其他的阴谋。但是现在,不能让洛羽继续呆在这里了。 “昨天我托门派收集的一些找过这棵神树的人的事件也送过来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用一些宝贵的东西和创世神做了交易,藩镇在我看来下场还都挺惨的,看来这件事情得重视起来,可能需要仙魔二界开个大会,制定个禁令什么的。” 洛安安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说,洛羽只是感觉面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脑袋里也越来越痛,刚想伸手使用魔力,身体里的封印带来的刺痛让他短暂清醒过来。 “我打算这些事情就交给承新他们去办,现在先去往生河把陈怀玉送入轮回,然后我打算离开怀安派,和你找个地方隐居。”洛安安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让洛羽瞬间清醒。 “和我,隐居?”洛羽低声重复着,他本以为洛安安会一直留在怀安派。 “对,在怀安派忙活了这么多年,陈怀玉当年的恩情也算是彻底还完了,我也该真的退休了。而且,当年就是因为我执意要上山,你才会负气离开,我按理应该补偿你。”洛安安轻声说。 洛羽愣了一会,笑了起来。脑海中琉璃碎的那块缺口慢慢地被补齐,他一直想要的,不就是和姐姐一起平静生活的时光吗?既然洛安安都能放下怀安派儿选择自己,为什么他要因为四方神境而伤害洛安安呢? “怎么啦?你不愿意吗?”洛安安见洛羽没说话,于是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乐意至极。”洛羽拉起洛安安的手,创世神的话被他丢在了脑后。 “走吧,我们去往生河。” 洛安安和洛羽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之后,神树在另一位修士面前拔地而起,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客栈里。 “往生河并没有确切的地点,主要是靠阵法进入往生门,寻常修士进入往生门很难避免魂体损害,不过如果是我们两个过去的话,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洛安安蹲在客栈的地上,描画着阵法。 “往生门里是什么样子的?”洛羽对生死和轮回的感触并不深,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进入往生门内。 “呃,总之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我第一次去也很惊讶。你等一下就知道了。”洛安安放下朱笔,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好。”洛羽点点头,跟着洛安安站在了阵法中央。 第136章 四方之珠篇(三) 光芒渐渐消退,洛安安和洛羽再睁开眼的时候,见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和魔界一样的阴森情景,反而是满地的嫩草,以及形态奇异、色彩鲜艳的花朵。 “洛安安,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证明魂魄已经收集好了?”一个戴着巨大花朵帽子,裹着粉色披风的精灵从二人身旁的一个花朵里钻了出来,愉快地问洛安安。 洛羽还惊讶于往生门内的奇异场景,就又被突然出现的花灵吓了一跳。 “是的,我已经收集齐了。只是还有一些逸散到各处的残魂没法找到了。” 洛安安将凝魂佩递给粉色的花灵,它伸出小小的手掌仔细地将凝魂佩托起,贴在了额头。 温暖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了花灵和凝魂佩,片刻之后,花灵抬起头来:“安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魂魄基本上都齐全了,残缺的那一部分可以在轮回中补齐。”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去往生河?”洛安安激动地拉起了身边落于的手。 “不过,我还有件事情要提醒你注意。”花灵严肃地说道。 “什么事?”洛安安也紧张起来。 “这种重新拼凑起来的魂魄原本就不稳固,再加上残缺了一部分,所以陈怀玉转世后的前七世都没办法活过二十岁,而且最初的一两世还难免会痴傻。你能接受吗?” 洛安安心里早就预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最终叹了口气,并点了点头。 “既然你清楚了,那我们就过去吧。请问这位一同过来的客人叫什么名字?”花灵看向洛羽。 “洛羽。”洛羽微微点头说道。 “我能感觉出来,你和洛安安有着相同的特殊气息。欢迎你来到往生河。”花灵旋转飞腾而起,一条花路瞬间铺就。 “走吧。”洛安安拽了拽洛羽的衣角。 “真没想到,明明是与死亡相关的地方,竟然会如此的温暖明亮。”洛羽看着周围飞舞忙碌着的众多光点,不由得感叹。 “虽然说是死亡,但是往生河的另一端也意味着新生。这么一想,是不是也挺合理的。”洛安安轻声说道。 “嗯,你说的对。” 平静的往生河水奔流不息,不停地有花灵将迷惘的魂魄引来,幻化成婴儿模样再放到叶片做成的摇篮里顺流而下。 粉色披风的花灵抱紧凝魂佩,将里面的白色魂魄慢慢抽离,逐渐在它面前凝聚成一个婴儿模样。 “这就是他下一世的灵魂了。我现在就把他放到河水中。”花灵对洛安安说道。 “等一等。”洛安安拦住了花灵的动作,花灵和洛羽都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洛安安咬破手指,一颗血珠轻轻滴落在婴儿的额头上,凝聚成一枚火焰的印记。 “你说他前几世会过的很辛苦,希望这枚印记能稍微护他周全。” 洛安安望着陈怀玉的灵魂躺在叶片里渐渐漂远,轻轻地揽住了洛羽的腰:“终于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好。”洛羽轻声说。 三日后,怀安派。 “师父,师父,师叔祖回来了!”孙承新正眉头紧锁,查看着有关神树的汇报,就听见顾思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 “师叔回来了?这次这么快就回来,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孙承新放下手上的书卷说道。 “师父,这次师叔祖回来你可别那么催她工作,洛道友的事情才过去不久,估计师叔祖一定是太难过了,才会这么快就回来。”顾思蹲在孙承新的作为旁边说。 孙承新看了一眼认真的顾思,感叹道,这谈了恋爱之后果然不一样了,感觉情商直线上升。 “傻小子,你还是年轻了点。我跟你说,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应该让师叔忙起来,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走不出来。我估计这次师叔回来,应该是为了神树的事情。”孙承新叹了口气说。 “师父,那神树真有那么神吗?这世间的一切它都知道?”最近偷偷去找神树交易的修士越来越多,比起当初偷偷使用琉璃碎的人不知要多上几倍。顾思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就目前来看,是的。不用说提高修为这种小事了,神树甚至能让死人复活。”孙承新现在也想通了,当初方子知应该也是和神树做了交易。 “哎,怪不得这些人恨不得抛弃修为、金钱、甚至性命都要去找这神树。”顾思啧啧感叹。 “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能动什么歪心思。这次师叔回来应该就会商量出禁令举措,这种东西虽然能带来一时的幸福,但和琉璃碎一样,最终还是会归于虚幻,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孙承新严肃地警告顾思。 “哎呀,师父,你还不了解我嘛,我现在过得这么乐呵,干嘛去那乌漆嘛黑的地方自找不痛快呢。我先去接师叔祖去了哈!”顾思不爱听孙承新唠叨,连忙一个闪身撤了。 “那倒也是。”毕竟自家徒弟唯一的优点就是心大,孙承新想想自己也笑了。 “唉?怎么是你?小音呢?”顾思跑到山门口,却没见到之前和他约好的玺音,只看到了背着葫芦的姜潋。 “真是不好意思啊,没让你见到佳人。是师姐临时有事,让我过来替她。不过,你们两个可真够腻乎的,分开这么一会儿都不行。”姜潋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的顾思说。 “那又怎么样?你想腻乎还没人和你腻乎呢!”顾思毫不留情地反击,姜潋也懒得和他继续斗嘴,于是就一直盯着山下洛安安回来的方向。 “喂,等会师叔祖回来,你可别乱说话惹她伤心。”顾思的嘴上闲不住,没多久就又和姜潋搭上话。 “放心,我又不像你,说话不经脑子。”姜潋也没正眼看他,嘴上淡淡的回复。 “你什么意思啊你!想打架嘛?”顾思气得撸胳膊挽袖子。 “别吵了,别吵了,师叔祖上来了。”姜潋不耐烦地推开顾思,满脸笑容地迎接洛安安。 第137章 四方之珠篇(四) 洛安安刚刚把洛羽在山下安置好,和他保证自己绝对会处理好了事情就尽快下来。毕竟自己突然又带回一个人,难免引起门派里的人怀疑。 洛羽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师叔祖,您回来了。” 洛安安听到姜潋和顾思热情的声音,抬起头来看。 “你们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了?”洛安安问道。 “不算久,顾思才刚到。”姜潋抢先回答,明摆了是在说顾思不上心,所以才来的迟。 “你胡说,我也到了好一会了!”在洛安安面前,顾思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立马反驳了回去。 “多谢你们来接我,走吧,顾思,带我去见你师父。”洛安安略显疲惫地说。 “师叔祖。”姜潋开口叫住了洛安安。 “怎么了?”洛安安扭过头问道。 “师叔祖,这是我和师父一块炼制的安神丸,可以解郁安眠,您收下吧!”姜潋递给洛安安一个白瓷药瓶。 洛安安见到瓶子之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家门派里的这些小辈都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所以姜潋才会给自己药。 洛安安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瓶子:“多谢。” “那我就先去采药了,弟子告辞。”姜潋行了个礼,下山了。 “好。”洛安安看到姜潋的背影,转身对顾思说:“走吧。” 一路上,顾思也一反常态,不敢在洛安安面前多说话,生怕自己嘴笨惹洛安安生气。两人就默默地走到了孙承新的住处。 “师叔,你回来了。”孙承新走到门前迎接洛安安。却没看到洛安安腰间熟悉的凝魂佩。 “师叔,师父他?”孙承新错愕地盯着洛安安的脸。 “走吧,先进去再说。”洛安安跟着孙承新进了门,只剩下顾思还后知后觉一脸懵。 “我找全了你们师父的残魂,已经把它送去了轮回。不过可能前几世轮回里,他的身世会坎坷许多,我已经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了能够留存七世的印记,也不用刻意寻找,如果有缘你们能够遇到,他还愿意的话,就接他回家吧。”洛安安平静地说道。 “师叔,这些年辛苦您了。您的恩情,我们师兄妹几人无以为报。”孙承新哽咽了起来。 “不必谢我,当年你们师父本来就是为了保护我和村庄里的百姓而死,我这些年都是在还债。而且,我也早就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家人和孩子了。”洛安安温柔地说着。 “师叔祖,你真伟大。我都想给你磕个头了。”顾思眼泪汪汪地对洛安安说。 洛安安和孙承新都被顾思给逗笑了:“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快去叫饭堂备饭。”孙承新对顾思吩咐道。 “不必了备饭了,还是先商量一下神树的事情吧。”洛安安对孙承新说。 顾思还是听话地关门离开了。 “好。师叔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一些大门派里都已经下了命令禁止去神树交易,但是私下里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过去。”孙承新皱着眉说。 “毕竟人们都有欲望和执念,总会有铤而走险的人。”洛安安说道。 “嗯,之前子知,是不是?”孙承新欲言又止。 “是。你们后来联系过他了吗?”洛安安问道。 “本来是想要联系他的,不过他好像在刻意躲着咱们门派的人,据说他和韩小一起回了韩小的家乡。” “没了心结,平静度过几十年,也算是件好事。”洛安安感叹地说道。 “据说逐月派的一个修士用自己的全部修为交换了治好自己孩子绝症的方法;还有修士换了许多灵石,更多的是去交换突破修为限制的方法还有秘籍之类的。长此以往,恐怕会有伤修仙界根基。”孙承新担忧地说。 “的确,和魔界那边联系过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奈兰已经着手在设置禁区了,还有些环节需要咱们这边配合。” “好,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推进吧。”洛安安点点头说。 “师叔,你这次去有没有发现怎么根除这个祸端?”孙承新问道。 “没有。”洛安安苦涩地摇摇头,在创世神面前自己似乎永远这样被动。 “没关系的,师叔,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来,而且整个怀安派都会一块帮你。”孙承新安慰道。 “还有一件事。”洛安安抬起头说道 “什么事?”孙承新好奇地问。 “我可能想要退休了,要暂时离开怀安派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你放心,神树这件事情我会一直关注着的,而且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解决。”洛安安平静地陈述着。 “师叔,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洛阙之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带人去魔界抓了戚长郢给洛道友报仇!”孙承新站起身说。 “不是因为这个,你冷静一下。我在怀安派的使命已了,也想体验一下新的生活了,我应该能够歇歇了。”洛安安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那我通知承允他们几个过来一趟。”孙承新沉默了一会,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再留住洛安安,于是叹了口气说。 “不必叫他们了,反而弄得哭哭啼啼的,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以后我得了空,还是会回来看你们的。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家。”洛安安笑着说道。 “好。” “师父,师叔祖呢?我刚下山去买了糖炒栗子给她。”傍晚的时候,顾思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洛安安的影子。 “她下山走了。”孙承新擦了擦微红的眼角说。 “怎么又走了?师祖的魂魄不是已经集齐了吗?”顾思挠了挠脑袋。 “你成天想往外跑,还不许你师叔祖出去散散心?快去温习今天的功课。”孙承新一拍桌子,竖起了眉毛。 “哦,好。”顾思耷拉着脑袋准备离开。 “等等,把栗子留下。”孙承新咳了一声说。 “师父,你想吃这个啊?我跟你说,这家店的可好吃了。”顾思立马谄媚的把栗子递了上去。 第138章 四方之珠篇(五) 孙承新一瞪眼睛:“你以为为师像你一样贪吃吗?我这是怕你只顾着吃,不记得修炼。快回去吧!” “哦。”顾思把栗子放到孙承新的桌子上,悻悻地离开了。 “是挺香的。”孙承新见顾思走远了,才连忙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栗子丢进嘴里。 “阿羽,我回来了。”太阳日渐西沉的时候,洛安安推开了客栈房间的门。 “我还以为这么晚了,你会在怀安派留宿一晚来着。”洛羽放下手中的纸张,转过头来和洛安安交谈。 “待得时间越久,反而会越舍不得离开,倒不如走得干脆些。”洛安安咬着嘴唇说。 洛羽看到洛安安的样子,愣了一会之后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看到我难过的样子你很高兴?”洛安安生气地问。 “不是,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两个好像那些戏文里唱的偷偷跑去私奔的小鸳鸯。” 洛安安也被逗笑了:“咱们俩个加起来都七八百岁了,还说什么私奔的小鸳鸯,我看是老鸳鸯还差不多。” 两个人坐在一块前仰后合地笑了一会,洛安安拍了拍洛羽的肩膀,严肃地问:“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继续找到最后的四方之珠碎片?你有什么方向和头绪吗?本来琉璃碎的事情就没有彻底解决,现在创世神又搞出了一个什么神树,真的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我不打算继续找琉璃碎的最后一片碎片了。”洛羽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洛安安诧异地问道。 “因为现在我找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至于那些陈年旧梦现在丢下也没什么可惜的了。”洛羽看着洛安安的眼睛,认真地说。 “可是,如果再有人用琉璃碎的力量,你也是知道之前的后果的,万一......”洛安安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收集琉璃碎是想要做什么。” “是的。”洛安安点了点头。 “其实说实话,当年你执意要离开我去怀安派的时候,我唯一想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要获得力量,避免悲剧再次发生;另一件事就是想要找到重回四方神境的方法。”洛羽闭上了眼睛。 “四方之珠是四方神境力量维系的源泉,所以你才会去收集四方之珠碎片?”洛安安之前的隐隐怀疑,在这一刻被洛羽亲口证实,瞬间错愕不已。 “是的,本来我想的是,偷偷收集齐四方之珠,让四方神境重现天日之后,再回来接你,但是那次在永宁镇的会武,却让我们偶遇,我本以为可以忍住不去见你,但是我还是输了。” “你怎么能确定,就算收集齐了四方之珠,就一定能够让四方神境重现?”洛安安疑惑地问道。 “对,本来我是不确定的,但是上次我见到创世神之后,它告诉我,完整的四方之珠的确能够改天换地,使四方神境重现。”洛羽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洛安安:“而且,它还告诉了我最后一块碎片的具体位置。所以,你大可放心,那片碎片不会被任何人取走。” “所以,你还想取走它吗?”洛安安眉头紧锁,默默地坐远了一些。 洛羽摇了摇头:“我不想了,我才发现我之前执着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是不想离开你,既然我又能如此幸运地回到你身边,我又为什么要纠结于那最后一片碎片呢?” 洛安安一时心情复杂,说不出话来:“我明白了,不过阿羽,你可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千万别黑化变成病娇啊。”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的。除非......”洛安安连忙捂住洛羽的嘴:“行了,说到这儿就够了,千万别除非了。而且现在的事情基本上都尘埃落定了,我们俩以后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好。不过我还是想先送你一份礼物。”洛羽神秘地说。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收礼物了。”洛安安伸出脑袋仔细搜索着洛羽附近,却没发现任何疑似礼物的东西。 “别找了,礼物现在不在这里。”洛羽笑了笑。 “那是在哪里?”洛安安有些失望。 “在北林国。”洛羽认真的说。 “北林国。”洛安安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多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姐姐,你为什么说以后要搬去北林国啊?难道这里不好吗?”洛安安和阿羽搬到新家的几个月后,洛安安就总是在阿羽面前念叨着下次搬家要搬去北林国。 “阿羽,你知道吗?我听那个从都城回来的教书先生说了北林国那边的气候和风土人情,和我以前的家乡简直一模一样,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要去那边住。”洛安安眼睛亮亮的,兴奋地说道。 阿羽和洛安安相处时间长了,也明白姐姐口中的家乡,似乎并不是他们之前一起居住的四方神境,而是某个遥远的、飘渺的地方。 “好啊,等以后我一定和姐姐一起搬到那里去住。” “好,那就说好了。”洛安安笑着摸了摸阿羽的脑袋。 “原来这件事你还记得,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快要忘记了。”洛安安有些哽咽地说。 “姐姐想去的地方,我怎么会忘呢?我已经在北林国的一处小镇上买好了田宅,等我们在路上走累了,就可以回去歇歇脚。”洛羽愉快地畅想着未来。 “好。那我们就先在各处转转,等到临近新年的时候就一块回家过年。”洛安安也笑了起来,抱住了洛羽。 “阿羽,我还是觉得,神树的这件事情,虽然直接受害者并不是我们两个,但我总是隐隐不安,觉得有什么潜在的阴谋。”洛安安在洛羽的怀抱中抬起头来。 “我明白,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彼此扶持,我不会再害怕所谓的创世神了。”洛羽轻轻吻了一下洛安安的额头。 “我也是。”洛安安闭上了眼睛。 第139章 四方之珠篇(六) “你们就是新搬来这里的小夫妻啊,我们这小镇上可是有好几十年没有人搬来了。你们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阳光正好,洛安安和洛羽沿途走走停停一个多月,终于在初冬时节来到了洛羽早就买好的房子的小镇上。 “大娘,我们还不是小夫妻呢。但是我们是打算在这里长住的。”洛安安隔着低矮的篱笆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一位老奶奶说。 老奶奶看了看正在房顶上铺瓦片的洛羽,又看了看默契地往上递瓦片的洛安安,会心一笑:“是这样啊,那等到你们成亲的时候,可得请我这个新邻居喝喜酒。” 洛安安红着脸没说话,反而是房顶上的洛羽笑了笑:“放心,大娘,到时候一定请您喝喜酒!” “房上缺的瓦片补好了吗?”洛安安抬起头问道。 “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漏雪漏雨了。”洛羽用脚踩了踩,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快点下来。院子里的杂草还要修理一下。”洛安安他们来的晚,房子空了许久,气温也降了下来,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干枯的杂草。 “好。”洛羽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邻居奶奶,没有选择飞身跃下,而是从支在一旁的梯子上爬了下来。 两人身上现在都没了法力,虽说洛安安储物袋里还装着不少之前留下的符咒和宝贝,但是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基本上都是在人间行走,远离了修仙界,也不太好明目张胆地用符咒,两个人也渐渐适应了亲力亲为的生活。 “那你先把这些杂草拔了,我去屋子里打扫一下灰尘。然后还得去买些米面什么的。”洛安安一边念叨着,一边进了屋。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啊,看到你们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刚成亲的那会儿。就是在这个小院子里,也是两个人在一块忙前忙后,手忙脚乱的。唉,转眼老头子都走了快十年了。”隔壁的老太感慨不已,擦了擦眼泪。 “以后这里会热闹很多的。”洛羽一边拔草,一边和老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行了,我得回去凑合口吃的了,也不知道你们今天搬进来,没准备什么好吃的。等过几天我女儿回来看我,再请你们过来吃饭。”老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进了屋。 等到邻家的烟囱中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洛安安也差不多收拾好了房间,走出了门外。 “哇,你这还干得挺快的嘛。”洛安安环视院子,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还没有收拾。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就能清理完了。”洛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说。 “今天就先这样吧,剩下的活明天再干。走,咱们先去找些吃的。”洛安安拉着洛羽出了门。 镇子太小,主要都是居民的宅子,也没有什么饭馆,两人最后只能在路边的茶摊上喝茶水,嗑瓜子。 “看来还是得赶在明天集市收摊前买些菜回去。”洛安安喝了半肚子茶水之后说。 “是啊。”洛羽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消散,突然觉得这一个月以来的生活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奈兰那边的禁区已经设了重兵把守了,而且各大门派也都有派人过去轮流值守,暂时应该能放下心来了。”洛安安虽然下决心离开了怀安派,但是神树的事情两人还是一直在关注着,所以,洛安安还定期从孙承新的信件里了解最新情况。 “嗯,还是别担心太多了,不如先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布置我们的新家。”洛羽轻声说。 “对了,我想着等明年春天要在院子里种花,最好再买一个水缸养荷花;还想把家里的桌椅换一套......”洛安安立马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安排。 直到茶摊老板收摊的时候,洛安安喝洛羽才依依不舍地手牵手回了家。 不过在之后的一两个月里,过惯了二十多年单身生活的茶摊老板对小情侣的怒气值直线上升。镇上新搬来的那对小情侣似乎也没什么正经事干,几乎天天跑到自己茶摊上腻歪。 最可气的是,他们好像还很有钱,每天都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格,自己也只能把那个位置给他们留着,前排观看他们秀恩爱。好不容易挨到年关,茶摊老板赶紧挂了锁,跑路回了隔壁镇上的老家。 “真可惜,老板好像回家过年了。”洛安安看着大门上的铁锁,叹了口气说。 “也正常,马上就要到除夕了,自然是要回家团圆的。”洛羽帮着洛安安整理了一下脖子上围的毛领。 “那我们再去一趟城里的市集?再买些鞭炮糖果什么的?”洛安安建议道。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洛羽点点头说。 “太好了,快走快走。”洛安安挽上洛羽的胳膊,两人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这位仙人,你们给的这些灵石面额太大了,我们这店面小,实在找不开。”洛安安和洛羽买好了鞭炮,偶然路过了一家小饭馆,听到里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好事儿的洛安安停下脚步,驻足查看。 “许平,你换了人界用的钱了吗?”一位修士把柜台上的灵石收了回去,对身边的同伴说。 “这次来的急,我也忘记换了。”旁边的修士也面露难色。 “看装束,像是逐月派的。”洛安安小声地跟洛羽八卦。 “是了。不过最近是这附近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感觉各路的修士都多起来了?”洛羽这几次和洛安安到城里买东西,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修士。 “没听说啊,而且你是不是也没感到什么异动?”洛安安疑惑地说。 “的确,新年本就是人气正盛的时候,就算有什么想害人的东西,也不会挑这个时间下手。”洛阙之沉思道。 “那咱们去打探一下消息?”洛安安指了指屋里的两个修士问道。 “好。”洛羽点点头,两人就并肩进了小饭馆。 第140章 四方之珠篇(七) “要是二位实在找不开的话,不如这次的单在下来帮你们买了吧。”洛羽提高声音,对在柜台前略显窘迫的二人说道。 “那真是多谢您了,不知可否留个联系地址,等我们两人准备好了钱,给您送过去?”其中一位修士高兴地说。 “这倒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帮上二位修士也算是我一介凡人积下的福德。”洛羽微微颔首道。 “其实我们是想打探一下的,最近怎么这附近来了这么多修士?是又有什么妖邪作祟了吗?我们在这住着,也不是很安心啊。”洛安安从洛羽身后探出头来,问道。 “是啊,是啊。就我这小店都来了不知多少修士了,我们这偏僻的地方,之前科赫好几年都见不到一个。”一旁的店主听到洛安安开口这么问,也在一旁附和。 两名逐月派的修士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犹豫,半晌才在洛安安期待的目光中说:“你们也不是修仙界人士,按理说不应该把消息透露给你们,不过,谁叫我们受了你们的恩惠。和你们说说倒也无妨。” “二位,我们先出去,边走边谈?”其中一名修士警惕地看了一眼饭馆老板,跟在洛安安和洛羽身后出了门。 “太过详细的情况也不能和你们讲,只是劝你们一句,最近有一个邪恶的大魔头万魔之魔复活了,据说已经流窜到此地附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伤人,所以才会有诸多门派的人过来探查情况,你们最好也尽快离开吧。”两名修士交代完毕,撤了隔音罩就离开了。 “和承新那边的通信才断了几个月,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是奈兰那边的局势控制不住了?”洛安安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之前还是有些魔族反叛残党没有消灭干净,逃出来再到人间作恶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洛羽思索了一会说。 “别吧,好不容易过了些安生日子,又搞出什么万魔之魔,算了,我还是再给承新去一封信问问具体情况吧。”洛安安也没了继续购物的心思,拉上洛羽就要回去。 “万魔之魔?之前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种名号。”洛羽正疑惑着,突然一阵心悸,面前又闪过创世神微笑的脸庞,阴霾又再一次笼罩到自己头上。 “你会想得到最后一片四方之珠的。” “好了,信件送出去了,等承新什么时候回信看看情况,咱们再考虑一下下一步该做什么。”洛安安看着被贴上符咒的信一点点地消失在眼前,叹了口气说。 “安安,你觉不觉得他们所说的万魔之魔有些奇怪。”洛羽犹豫着问。 “是哦,现在的魔族怎么也流行起给自己搞一些酷炫称号了,万魔之魔,你这上古魔族都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先给自己戴上了高帽子,不过你放心,这种人一般都是没什么真本事的。”洛安安一直坚信称号越炫、实力越烂的真理。 “也是。”洛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旁的窗花准备去贴在窗户上。 怀安派内。 “我不同意采取围剿行动,之前都已经决定了要禁止两界的修士和魔族去和神树交易,为何现在又要因为一个小修士从神树那听来的话来对一个普通的凡人下手?”程傲作为逐月派的代表,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我也赞同程傲峰主的观点,不能如此莽撞。”坐在主位的孙承新附和道。 眼看两大门派的代表都表了态,其他一些参会的门派也都犹犹豫豫地点起头来:“是啊,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位修士站起身来,大声辩驳:“你们两大门派倒还真是在修仙界能呼风唤雨。现在事实已经这么清楚了,却只想着窝藏包庇,而不顾修仙界的前途未来,还真是让我这个小修士开了眼!” 广济派的长老连忙站起身来斥责:“徐方安!这是什么场合,竟然如此失礼!快坐下。” 徐方安眉毛一挑,又向前走了几步:“我偏要如此失礼!之前魔族处理掉的那个魔族奸细根本就没有死!而且他就是足以覆灭修仙界的上古魔族,万魔之魔!身负除魔使命的洛安安不仅不动手除害,反而带着他四处逃窜,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广济派的长老气得大吼起来:“你这个被神树蒙蔽了心智的逆徒,我今天就要将你驱逐出我广济派!” 徐方安却毫无惧色:“好啊,这种道貌岸然的地方,我也不屑于继续呆着。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在座的诸位一句,你们说我是被神树蒙蔽了心智,但是在座的各位,恐怕也早有人见识过神树的能力了吧?你们若是真的不害怕,修仙界自有大把的有识之士会和我一起铲除魔头!” 说完,徐方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各派也没人阻拦,都因为徐方安的话而默不作声。 一些长老也心虚地低下了头,担忧起来。 “各位长老之前也都表过态了,现在若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不如我们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一直在孙承新一旁默不作声季承允见周围神色各异的各派长老都不出声,于是高声问道。 “好。”各派长老着急想走,连忙点头。 “等一等,既然大家都决定了不听那个什么徐方安的胡话,是不是诸位回去之后也得管束一下那些追着我师叔跑来跑去的弟子了?”季承允一番话,又让众人定在了原地。 “我这就回去向我们掌门转达。”程傲受过洛安安的恩惠,在这件事情上坚定地站在洛安安一边。 “这,季前辈、孙掌门、程傲峰主,我也就和你们说实话了。你们和洛前辈私交好,相信她的人品和判断力,但是我们这些人可赌不起。万魔之魔现世,那可是能毁天灭地的大事,就算现在不去围剿,好歹也让这魔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盯着,我们才能安心不是?”一位长老苦笑着说。 第141章 四方之珠篇(八) 季承允还想说什么反驳,但是却被孙承新拦下。 “各位长老有此顾虑我们也都能理解,既然你们如此担心,那派人过去守着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有一点我们得提前说好,在未知会过我怀安派之前,若是有哪个门派的人对我师叔动手,别怪我孙承新翻脸。”孙承新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地盯着面前的各派长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屋子的人连忙找到机会离开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叨扰了。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要和诸位说一下。”程傲见屋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转过头对季承允和孙承新说。 “程道友但说无妨。”孙承新最近已经够焦头烂额了,程傲的大力支持也让他对这个年轻的峰主好感倍增。 “有关洛前辈这件事,虽然我现在算是逐月派主峰的峰主,而且近年来受到贵派的照拂也恢复了些元气,但是毕竟现如今师祖已经半退隐了,对于其他峰我也是鞭长莫及,所以......”程傲有些愧疚地说。 孙承新急忙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也都能理解,你有心帮我们怀安派,我们师兄妹几人已经感激不尽了。” 程傲连忙行礼:“这也是我对洛前辈恩惠的报答。那在下就先告辞回逐月派了。” “程道友慢走。”孙承新和季承允起身将程傲送出门外后,孙承新疲惫的回到座位上。 “师兄,看师叔昨日的来信,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具体的情况。”季承允从怀里拿出洛安安昨天寄来的信件,继续问道:“现在该怎么回复师叔?” “容我先想一想。”孙承新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师父,派过去跟踪徐方安的弟子传回线报了,他出了怀安派的门之后有广济派的人想要拦住他,但是被他跑掉了,现在朝着永宁镇的方向飞去了。”玺音和顾思通报之后走了进来,玺音对季承允汇报了徐方安的动向。 “师父,现在的事情我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了啊?师叔祖看上的道侣一下子成了魔族叛逃过来的奸细,又一下子被处死了;结果才过去了几个月,又说他复活了,还是什么万魔之魔?而且人家好好的,也没害过什么人,怎么就有些人要他非死不可呢?”顾思摇晃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有些时候,过于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过错,因为恐惧,所以憎恨,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季承允见孙承新没说话,便先回答了顾思的问题。 “那师叔,也有很多人想要除掉你喽?”顾思快言快语地问,玺音无奈地踩了顾思一脚,提醒他话说的不合时宜。 “的确如此。”季承允也不生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难道那位洛道友真的是他们所说的万魔之魔?”玺音也不了解万魔之魔究竟是什么概念,自己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果然有种未知的恐惧油然而生。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如果徐方安没有说谎,这件事真的是如他所说一样,那么就八九不离十了。”孙承新疲惫地说。 “那万一徐方安真的鼓动了一些人去刺杀洛道友,岂不是师叔祖也很危险?”玺音焦急地说道。 “师兄,赶紧去信让师叔回怀安派吧,我去接他们一趟也好。”季承允站起身来对孙承新说。 “那我先写信通知师叔一声,玺音,叫那个跟踪徐方安的弟子跟紧些,如有异动,立刻向我汇报。”孙承新握紧拳头,心中惴惴不安,恐怕要有一场大风雨了。 徐方安在客栈房间里面无表情地施法将广济派的弟子服烧得一干二净,“一群道貌岸然,连妖邪都不敢驱除的怂货,与其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做的还不赖嘛,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注定是带领修仙界彻底消灭魔族的大英雄,以后是要开宗立派的人物,可不能被这种腐朽的体系所束缚。”空灵清澈的声音从徐方安脖子上的项链中响起。 “命运,神树大人,我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徐方安听到项链处传来的声音,激动地问道。 “你今天也看到了就是因为那个怀安派的师叔祖意图包庇那个万魔之魔,所以迫于压力,众多有识之士都不敢行动,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修仙界的众人见识到万魔之魔的可怕真面目,然后才能号召众人一起行动。”命运雀跃道。 “好!不过我应该怎么才能撕破万魔之魔的面具呢?现在他好像并没有什么举动。”徐方安迷茫地问道。 “我知道这世间的一切事情,寂静海里,有一条仙魔交战时期被封印在海里的恶蛟,如果这个时候它恰好出现在万魔之魔附近,并且听命于万魔之魔,你说修仙界的众人会怎么想呢?”命运蛊惑的声音在徐方安按耳边响起。 “不可以,这绝对不行!我立志要消灭世间一切魔族,怎么能够反而放出魔头来呢?”徐方安一口回绝了命运的提议。 “你在害怕吗?只是放出来吓唬一下这些迂腐的修士而已。而且我会告诉你控制和消灭恶蛟的方法,等到目的达成了,你还能成为消灭恶蛟的英雄,这种成就,你难道不想要吗?”徐方安脖颈上的项链闪闪烁烁,他半晌都没答话。 “为了更大的目标,一些牺牲和风险是必须要冒的,难道不是吗?”命运继续蛊惑道。 “现在我一定被多方监视,这样贸然出去的话,有可能会被怀安派那边暗杀。”徐方安谨慎地说道。 命运咯咯地笑了起来,连带着徐方安的项链都甩动了几下。 “放心,如果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我岂不是愧对了神树的名号?走吧,我们去寂静海,修仙界的未来可就靠你了。” 洛安安和洛羽的家里。 “承新来信了,说是让我们尽快回去。”洛安安皱着眉读完了信。 洛羽不做声,一会之后才说:“不如先回去一趟吧,万一是要紧的事呢?” 第142章 四方之珠篇(九) “门派那边回信了。”洛安安刚刚在院子里放过鞭炮,回到屋子里就看到桌子上的一封信件。 “信上说什么?”洛羽正在忙活着给一只大公鸡拔毛,连头也没抬地问道。 “说是要咱们尽快回去,也没说因为什么。”洛安安皱着眉头看完了信。 “安安,不如我们就听他们的先回去?”洛羽沉默了一会,犹豫着说。 “为什么?好不容易我才能彻底退休,而且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我还想着要和你单独在一起过呢。”洛安安撅起嘴抱怨。 “既然孙道友他们催的这么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你还是先回去吧,最好去信让季道友来接你一趟。”洛羽放下手里的大公鸡,犹豫着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和我一块回去吗?没事的,你的身份我可以想办法解释的。”洛安安惊诧地问道。 洛羽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和你回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这次不如先听我的?” 洛安安警惕起来,疑惑地问:“洛羽,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洛羽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别想太多了,我就是觉得,他们在新年当口找你回去,一定是想和你团圆过个新年,我这个把人拐走的罪人,怎么好回去碍他们的眼呢?” “可是,之前都说好了要和你一块的。”洛安安还是有些犹豫。 “之前你这都陪了我半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你放心,你回去之后我就在这里好好的等你回来。”洛羽擦干净了手,抱住洛安安,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我真的回去了?”洛安安有些舍不得。 “嗯,回去吧,我去给你准备纸笔。”洛羽转身进了里屋在抽屉里翻找了起来。 “哈哈,你真的以为把她支走就能避免这一切了吗?这幕剧才刚刚开始哦。”空灵诡异的声音又在洛羽的脑子里响起,洛羽愤怒地将手上的宣纸揉成了一团。 片刻过后。 “我觉得还是不要麻烦承允过来了,我就自己坐公共传送阵回去就好。”洛安安不想听季承允问东问西,估计门派里的人应该知道了自己想要彻底退休的事情,季承允见到了她肯定会数落个没完。 “也好,这次回去,你多住些日子也无妨,倒是不用路上匆匆忙忙的。”洛羽关切地说。 “好啊,阿羽,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不想看到我了?是不是你看上别的美女了?”洛安安笑着作势要打洛羽。 “冤枉啊,我可没有。我只是怕你急着赶回来路上太过劳累,我会很想你的。”洛羽满眼爱意地看着洛安安。 “这还差不多,那我去收拾东西了。”洛安安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究竟会是什么?创世神?命运?究竟想要做什么?”洛羽揉了揉额头,从怀里掏出了装着四方之珠的盒子,上面的缺口十分晃眼。 寂静海海底。 “你还真有些本事,竟然这么顺利就甩掉了监视我的人,还一下子传送到了寂静海海底。”徐方安身上贴着避水符,小心翼翼地在幽暗的海底摸索。 “那是自然,你身上的避水符一会可以摘掉了。”命运的声音再一次从项链中传来,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光芒。 “你疯了?这么深的海底,没了避水符我会被淹死的!”徐方安连忙护住胸口的符咒。 “我没疯,一会你就知道为什么了。”项链不再说话,徐方安又走了很远,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海水全都消失不见,原本昏暗的周遭也变得明亮起来。 “寂静海海底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徐方安几乎要惊呼出声,打量着脚下的细沙和周围形状各异的珊瑚,以及高耸的黑色墙壁。 “喂,你说的那个恶蛟封印在哪里?”徐方安敲了敲脖子上的项链。 “它就在你身边啊?你没注意到吗?” 徐方安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黑色墙壁,根本就不是什么墙壁,而是恶蛟的黑色躯体! 徐方安走上前去,用手掌碰了一下上面冰凉的黑色鳞片,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蛟?”徐方安对魔族本能的厌恶,让他几欲拔剑去刺恶蛟的鳞片。 “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伤不到它,还是听我的先把它的封印解了吧。”命运低语道。 “等一下,万一我把它的封印解开了,它却不听我的话,反而听你的命令把我给杀了?那我岂不是成全了你?”徐方安收回了手,警惕地问道。 “我现在不过是依附在这条项链里的一抹意识,离开了神树我连实体都没法幻化出来,你又何必戒备我?快动手吧,只要把这截树枝刺入阵眼,这条恶蛟就能成为揪出万魔之魔的引子了!” 徐方安心一横,将手上的神树树枝刺进了阵眼,恶蛟的红色眼眸一闪,寂静海瞬间海浪四起。 “孩儿们,我洛安安又回来啦!”洛安安在怀安派门前站定,却发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人迎接。 “怎么回事?人呢?”洛安安狐疑地朝门派里走去,也并没有什么人突然窜出来制造惊喜。 怀安派里面静悄悄的,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师叔,你回来了,走吧,掌门师兄正在屋里等着呢。”锦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对洛安安说。 “锦云,原来门派里有人啊?门派里的弟子呢?出了什么事?”洛安安也感觉到事情不对,于是拉住锦云问道。 “唉,师叔,最近因为万魔之魔的事情,修仙界又多了不少谣言,各派都人心惶惶的,魔界的一部分人也借着这个机会蠢蠢欲动,所以很多弟子都被派出去维持秩序了。”锦云叹了口气说。 “万魔之魔?这么中二的名字,一听就是噱头啊?怎么会搞得一团乱呢?”洛安安皱着眉头说。 “这件事有点复杂,一会掌门师兄再和你细说,我们先过去吧。”锦云拉起洛安安的手。 第143章 四方之珠篇(十) “万魔之魔?”洛安安想到最近洛羽的反常表现,突然隐隐反应过来。 “锦云,最近的事情是不是和洛阙之有关?”洛安安拉住了锦云,严肃地问道。 “是。”锦云迟疑着说:“不过师叔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怀安派肯定会站在你这一边帮你的!” “走,带我去见你掌门师兄,我要知道具体情况。”洛安安眉头紧蹙,进了怀安派大堂。 “师叔,你回来了。”洛安安进了门,发现怀安派的主要成员都在屋里坐着,孙承新起身迎接了洛安安。 “承新,几个月前你不是和我汇报过,说是魔族那边已经派重兵把守了那棵神树吗?怎么会又有人从神树那里得到了谣言?”洛安安在路上已经从锦云那里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于是进门之后就直接对孙承新问道。 “我之前也和广济派那边联络过了,据说那个徐方安是早期去到的神树那里,然后从神树处得知了会有万魔之魔降世的消息,最近这半年传播的越来越广,我也是看事情不对,所以才叫您回来的。”孙承新低声说。 洛安安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语气有些凌厉,这件事情既然是神树催化的,那么背后一定是创世神在运作。她和洛羽都没法阻止,又怎么能强求自己这些弟子做得到呢?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阻止那个徐方安对洛羽动手。现在徐方安人在哪?” 孙承新面露难色:“前几天明明有弟子一直跟着他来着,但是三日前徐方安突然凭空消失了,也没有发现灵力波动或者残留。” 季承允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说:“我就说现在门派里的弟子都不认真修炼,连个刚结丹的修士都看不住。” 承云用扇子敲了敲季承允的肩膀:“好好好,我们这位天下第一剑不是也没找到徐方安可能的踪迹吗?何必为难几个小弟子?” 洛安安点了点头:“的确不能苛责他们,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洛羽,那就一定不会就这么消失放弃,我不能留在这了,我得回去和洛羽呆在一起。” 房间里的人听了这话都默不作声。 “等等,师叔。我们还有些事想问你。”锦云犹豫着开口。 “你们想问什么?”洛安安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几个师侄。 “师叔,对于你的身份,说实话,我们也会时常疑惑。明明你身体里既没有灵根、也没有妖丹,按理说并没有办法修炼,但是你却平安无恙地活了三百多岁,这种寿数,就是修仙界的修士也算是寥寥无几。” “还有那个洛阙之,先不谈他在魔界的过去。不仅身体有着逆天的修复能力,甚至连魔族的噬魂阵都能逃脱。现在神树又说他是万魔之魔,我们就算想要维护他,也要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锦云面露难色,犹豫着问道。 洛安安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有很多事情,我暂时不能说。至于洛羽他是不是万魔之魔,我想你们应该都有自己的判断,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洛羽他绝对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而且,我会永远和他站在一起。”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我明白了,师叔,现在回去太过危险,还是我去把洛道友他接到怀安派来吧。”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 怀安派众人显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谢谢你们。”洛安安红着眼睛说。 “好了,好了,别这么严肃了,今天可是除夕了,饭堂包了饺子,顾思,快去把门派里剩下的弟子都叫来,咱们先热热闹闹过个节!”孙承新招呼着。 “是,师父!”顾思早就受不了最近压抑的氛围了,听到这话,连忙跟着玺音跑了出去。 洛安安看着窗外的炊烟,纷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了几分“创世神的目的是什么?”她这样想着。 洛安安和洛羽的小院内。 洛安安走后,又下了几场雪,洛羽把春联贴好,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院子里扫雪。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穿得这么薄在院里扫雪啊!快点进屋暖和暖和!”隔壁的老奶奶蹒跚着走出门,隔着篱笆朝洛羽喊道。 “没事儿,我不怎么冷。”洛羽笑了笑,这种一般的寒冷气候进本上影响不到他和洛安安,只有雪域那种极寒才会让他们感觉到不适。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爱惜身体。对了,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安安?你们小夫妻吵架了?”老奶奶絮絮叨叨地和洛羽搭话。 “我们没吵架,就是她家里人临近新年想她想得紧,她才回家去的。”洛羽笑着解释。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要是我家闺女也能过年回来看看我该有多好。” 洛羽这几个月和邻居聊天的时候也知道了,老太太不光丈夫死得早,两个女儿也都远嫁了,婆家又刻薄,几年都回不来一趟。 “奶奶,我看你家院子里雪也积得挺厚了,我一会也去给你扫扫雪?”洛羽问道。 “那可太好了,多谢你呀。不如今天你就在我这吃顿年夜饭?正好咱俩还能做个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好。那我一会就过去。”洛羽把院子里的雪扫到一堆。 夜色渐浓,爆竹声四起。街上提着灯笼的小孩子追逐奔跑。 洛羽给自家的院门落了锁,踩着薄薄的积雪向隔壁走去。 “哎?娘!天上下雨了!”有小孩子叫喊起来。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冬天的下什么雨!”屋子里传来母亲嗔怒的声音,接着就是满屋的笑声。 “爹娘,好像真的下雨了。”一个半大的孩子推开门用手接起了几滴雨滴。 “呦,还真是。孩他爹,你看,真是怪了唉!”母亲匆匆忙忙地一边擦去手上的面粉,一边赶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都发现了这诡异的情况,纷纷走出屋门。 几滴雨滴落在洛羽的脸上,洛羽伸手揩了一下。 “魔气?”洛羽紧张起来。 第144章 四方之珠篇(十一) 洛羽环视了一周,发现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屋门张望这奇异的雨水,空气中的魔气也越来越重,一些小孩子已经嚷嚷起难受。 “各位乡亲,这雨有怪异,大家快进屋去!”洛羽跑到街上大喊,忧心忡忡地望着天边聚集起来的黑云。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下起雨来了?”隔壁的老奶奶也拄着拐杖出来看情况,洛羽连忙说:“奶奶,您快进屋去,这雨有蹊跷,暂时先不要出来。” 老奶奶听过之后紧张地说:“哎呦,那可得快去请修士过来看看!洛羽啊,麻烦你跑一趟村长那里,他知道镇上的修士住在哪。” “好,我也正要去找他们。”洛羽明白,这来势汹汹的魔气,很可能就是给自己设的局。 “现在有魔物正朝这边赶来,乡亲们务必尽快回屋,紧闭门窗!邻近的门派已经调修士过来,大家不要过于惊慌!尽快回屋,不要给仙人们添麻烦!”村长领着两个儿子走街串巷地朝洛羽这边走来。 “洛羽啊,看来村长那边已经知道了,你也快些进屋躲一躲吧!”老奶奶焦急地说道。 “奶奶,我没事。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忙。”洛羽明白自己无论呆在哪里,最后都会有人找来,还不如主动一点,省的彼此麻烦。 “原来是恶蛟啊,能想到把这个东西放出来,还真是辛苦你了。”洛羽爬到树上,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腥咸的海水气息。 怀安派内。 洛安安吃过了饭,正打算和季承允一块回去,突然姜潋跑了进来。 “师叔祖,师伯,北林国出事了。” 洛安安顿时手脚冰凉,声音颤抖着问:“出什么事了?是洛羽出事了吗?” “不是的,据说可能是被镇压在寂静海里的恶蛟被人放了出来,现在正在沿途破坏。虽说现在有附近的门派派人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些之前各派派过去监视洛道友的修士,但是还是支撑不住。”姜潋皱着眉说。 “在海底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它的实力肯定会有所长进,不过师叔,你不用他国担心,各派肯定都收到了消息,当年我们就能合力把它封印,这次也一定没问题。姜潋,去调一些精锐弟子来。” “是,师叔。”姜潋领了命令就急忙出去了。 季承允看洛安安还是一脸愁容和担忧,刚想再开口宽慰一下,但是却被洛安安打断了。 “我知道,对于现在的修仙界来说,控制住这个恶蛟不是什么登天般的难事。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档口,还在北林国出现,再加上之前徐方安针失的那件事,你觉得,这个恶蛟是针对谁的?”洛安安悲戚地看着季承允。 季承允也终于明白过来,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洛羽所作,最终都会成为一个除掉洛羽的借口。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季承允问道。 “徐方安倒也真是狠心,为了除掉洛羽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总之,先尽快过去,把恶蛟控制住,避免伤亡损失扩大为好。我也得尽快回到阿羽身边。” 季承允点了点头。 第145章 四方之珠篇(十二) 利用传送阵,洛安安和季承允、孙承新、玺音等人带着一众精锐弟子就来到了北林国附近。 顾思虽然吵闹着要跟过来,不过他的水平来这里对付恶蛟实在过于危险,好说歹说才让他留在门派和承云看家。 洛安安刚出传送阵,就看到早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程傲和逐月派另外几位长老站在一起,看到洛安安和怀安派众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洛前辈,您回怀安派了?”程傲惊喜地问道。毕竟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本来门派里对于要不要除掉万魔之魔的事情就势均力敌,这次恶蛟重新现世,大多都把锅直接扣在了万魔之魔的脑袋上,如今舆论四起,单凭程傲这一方已经快压不住了。 如果洛安安能和洛羽割席,那程傲也能稍微好受一些。 “对。现在恶蛟的情况怎么样?这边总共有多少修士?”洛安安看着天边浓重的黑云,冷静地问道。 “现在恶蛟并没有现身,只是一直在天上下魔雨,淋伤了不少凡人,已经派人去修建防护屏障疏散民众了。不过具体有多少修士还在清点。”程傲简短地汇报了当下的情况。 “我明白了,承新,你带一部分人手去和他们一块疏散人群。承允,你带一些人去逼出恶蛟现身,锦云,准备后勤保障。” “是。”怀安派的众人散开了。 “师叔,你是要去找洛羽吗?要不然还是我跟着你去吧,现在太过危险了。”季承允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可以的。还是先制服恶蛟要紧,你来保护我有些大材小用了。”洛安安笑了笑,走进了人群中。 “洛前辈,”程傲还想拦,却被季承允拉了下来:“程道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们去做。” “好。”程傲感受着令人压抑的魔气,点了点头。 洛安安一边朝城里跑,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没有发现洛羽的身影,却看到了正在一大群修士面前声音激昂地讲话着的徐方安。 “各位道友!我很早就转达了神树的预言,万魔之魔即将降世,会毁灭我们的修仙界和人界,但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高层,却迫于淫威,对我们的生死不管不顾!” “如今万魔之魔已经释放了恶蛟,消灭万魔之魔迫在眉睫!这些年来魔族对我们的压迫我们都记在心里!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消灭魔族,消灭万魔之魔!” 徐方安振臂高呼,下面的人一呼百应。 “消灭魔族!消灭万魔之魔!” 洛安安看着徐方安的脸还有台下人愤怒的表情,让她又回忆起了四方之珠碎裂时四方神境的模样。只觉得一张可怕的网正在向她,不,是向整个人间笼罩而来。 “创世神啊,你究竟是为了创造,还是为了毁灭?”洛安安喃喃自语地问道。 创造还是毁灭,又有什么区别呢?创世神的声音在洛安安的脑海里响起。 洛安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睁开眼后,抬起腿继续寻找洛羽。 第146章 四方之珠篇(十三) 洛安安正走着,突然被一只手拉到了树后。 洛安安刚想挣扎,就看清了洛羽的脸。 “洛羽,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个恶蛟很明显就是用来栽赃陷害你的,你快走,这里我们来处理。”洛安安抓住洛羽的衣袖,焦急地催促。 洛羽却摇了摇头:“安安,你觉得我们能跑多远?现在想要除掉我的修士越来越多,就算你带着怀安派的人出来保我,恐怕也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单凭徐方安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放恶蛟出来,他背后一定有创世神的帮助。”洛安安的话语里都带上了哭腔,她没有想到创世神为了除掉他们二人,竟然不惜以人界为代价。 “是啊,所以这次我更不能逃了,就算你们能倾尽全力制服恶蛟、抓了徐方安,那之后呢?创世神难道就会放过我们吗?难道他不会释放出更可怕的魔物吗?姐姐,是时候该面对创世神了。”洛羽握住了洛安安的手。 洛安安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上一次我没能劝说四方神境里的大家,这一次,我一定要阻止创世神的阴谋!” 天空中灰黑色的雨水逐渐旋转聚集,形成了三个巨大的漩涡。地面上的狂风也吹的更加猛烈,有些还没来得及进入防护罩内的百姓被风卷起,尖叫声,哭喊声,伴着风云的呼啸声,让这片大地混乱不堪。 “大家注意,恶蛟快要现形了!必须赶在它还未积蓄足够的力量之前将其消灭!”季承允有上次封印恶蛟的战斗经验,在半空中大声指挥着。 “掌门,没时间犹豫了!现在恶蛟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不明显吗?肯定和那个万魔之魔脱离不了干系!擒贼先擒王,请尽快下令抓捕洛羽!” 其中一个门派的掌门看了看孙承新和程傲,又看了一眼满地的伤亡,终于下定了决心。 “修竹派,现在空闲的人手跟我来,我们去围捕万魔之魔!” 一时间,望着疏散人群的队伍里一呼百应,不少修竹派以外的修士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这个口子一开,越来越多的门派都陆陆续续派出了人手,看怀安派众人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厌弃。 孙承新既震惊又愤怒,站在雨幕中大喊:“你们都忘记前几日做出的承诺了吗?如今还不能确定此事是何人所为,怎么能这般武断!” “孙掌门,你也看到了,如今万魔之魔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要是再不阻止,酿成更大的祸患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啊!”一位门派的长老甩开孙承新的手,跑开了。 孙承新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哭喊声。 原来是狂风将一个女孩卷了起来,孩子的母亲焦急地跑过去追赶。 孙承新腾空而起,将女孩拽了下来。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母亲抱着女孩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不用再谢我了,我尽快送你到防护罩那边去。”孙承新又不能直接放下这边的百姓不管,只能祈祷洛安安和洛羽顺利逃脱。 “我明明记得,上次的恶蛟并没有这么强的破坏力啊。”洛安安忧心忡忡地盯着占据了整片天空的黑云和漩涡。 “对于恶蛟来说,那片寂静海,既是封印它的牢笼,又是滋养修炼的好去处,而且你觉得创世神不会帮它提升实力吗?” 洛羽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缠斗施法的众多修士。 洛安安突然听到周围嘈杂的脚步声,来追捕二人的修士越来越多。 徐方安满意地看着越来越多的门派都倒向自己这边来,这时他的耳朵里才听到周围撼天动地的哭喊声。 徐方安看到周围惨烈的景象,突然之间慌了神:“喂,神树,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吧,现在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我要让恶蛟停下来。” 他用力地挥动之前神树给他用来操纵恶蛟的树枝,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恶蛟的行动了。 “喂,神树,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魔物怎么不听使唤!”之前还在得意洋洋的徐方安慌张起来,疯狂甩动着树枝,却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时,命运清澈的声音从徐方安的脖子处传来:“我说过的,和我交易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选中的拯救修仙界、消灭万魔之魔的天选之子吗?”徐方安既愤怒又惊诧。 “是啊,现在你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最后,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彻底实现你的梦想,而且,不可以拒绝我哦。” 命运笑了起来,徐方安的脸瞬间因为识海的剧烈疼痛而变得扭曲。 “我说过的,不要拒绝我。你看,你反抗的这么激烈,估计以后这识海也算是毁了。” 接管了徐方安身体的命运,惋惜地摸了摸徐方安的脑袋。 “徐道友!我们已经发现万魔之魔的踪迹了!” 一位修士跑过来汇报。 “我知道了,先把他绑起来吧。现在逼迫他让恶蛟停止下来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现在必须去和恶蛟战斗!” “徐道友,那边可是很危险的!” “那我也必须要去!之前没能阻止这一切,已经是我的过错,我不能放任下去了!”‘徐方安’大义凛然的说。 “徐道友,这又怎么能怪你呢!” “行了,别劝我了!你们继续去想办法让万魔之魔收回恶蛟,我去帮前线的道友们。” 周围不少修士都崇敬地看着‘徐方安’离去的背影。 “不愧是天选之子啊!”众人啧啧赞叹。 “洛前辈,你最好能让开一下,给我们行个方便,别逼我们对你动手!”洛安安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紧张地把洛羽护在身后。 “安安,这次也信我一回,好吗?别忘了,他们杀不死我们。”洛羽在洛安安耳边轻声耳语。 “可是。”洛安安犹豫着不愿意离开。 “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洛羽目光坚定地说。 第147章 四方之珠篇(十四)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万魔之魔,洛羽,洛阙之!”洛羽从洛安安身后走了出来,毫不畏惧地对上众多修士。 原本信誓旦旦要为修仙界根除祸患的众人见到洛羽从容不迫的样子,反而有些打怵,推推搡搡的竟然半天都没人敢近身。 洛羽见一脸犹豫的众人,心中阵阵冷笑,这么一群随随便便就被煽动的乌合之众,也难怪修仙界这么多年来连一个能飞升成神的都没有。 “大胆妖孽!你冷笑什么?你如今死到临头,还不快快受降!” 洛安安认得说话的人,是一个门派的小长老。 “我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啊?你们恐怕早就知道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这跟投降又有什么区别?”洛羽摊开手掌说道。 “既然你真的有心受降,还不速速把恶蛟收回,放任魔物祸乱人间,难道这就是你受降的态度吗?”那位修士接着义正言辞的说,围成一圈的众人也连连点头。 “我说过,此事与我无关,不过看起来你们似乎也不会相信。”洛羽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既然你还如此嘴硬,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一条条伏魔索被释放出来,从四面八方朝洛羽飞来,紧紧地捆缚住洛羽的四肢和躯体。 沾满符咒的冰冷锁链嵌进洛羽的皮肉之中,霎时间就将洛羽身上的衣服染红,一些魔血流淌到地面上,散发出黑色的浓郁魔气。 如此纯正骇人的魔气让在场修士的识海都产生了剧烈的震颤,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瘫软在地上。 洛安安跑到洛羽身边,用力地拉拽着洛羽身上的锁链,受到魔血侵蚀的伏魔索已经有些松动腐烂。 “洛羽,我们快逃吧,我们再躲起来几百年,这一次的危机一定会过去的,好不好。”洛安安哀求着。 “姐姐,创世神不除,我们两个永远都不会有安宁的一天,你放心,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洛羽将染血的额头贴在洛安安的额头上,轻声的安慰着。 “各位道友!再坚持一下!别让伏魔索断了!”有人察觉到异样,高声喊道。 “洛安安前辈,你难道真的想放任万魔之魔,与我们整个修仙界为敌吗?!” 洛安安刚想挣脱,就被一根玉带控制拉走了。 天上的恶蛟似乎也感受到了魔血的气息,瞬间躁动不安起来。 季承允嫌弃地看了一眼刚刚赶来的徐方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准备继续同恶蛟搏斗。 “季前辈。你还不明白吗?这个恶蛟已经和一百年前的大不相同了,以你这种方法,根本就杀不死它。” 徐方安在一旁挑衅着说。 “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季承允对徐方安没有什么好印象,冷冷地回复了一句。 徐方安看了一眼下方被制服的洛羽和洛安安,也不生气,只是在飞过季承允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劝你还是关心一下你家师叔,她现在可是有些凄惨。” 季承允瞬间瞪大了眼睛,才注意到下方的骚乱。 季承允看了一眼恶蛟,又看到了浑身是血,被压制在地上的洛安安,心一横,朝地面上飞去。 “季前辈,您这是去哪?没有您的修为镇场,我们恐怕压制不住恶蛟啊。” 季承允仿佛没有听到,继续朝洛安安的方向飞去,两道剑光闪过,控制着洛安安的修士就被震荡开来。 “承允,你怎么下来了?恶蛟不是还在吗?”被季承允扶起来的洛安安虚弱地问道。 “我必须先来救你。”季承允坚定地说,目光凛然地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浑身是血的洛羽身上。 “你们怀安派,是当真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了?”见到季承允过来,修士们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季承允可以与任何人为敌,只要他们针对的是我师叔洛安安。” 季承允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不已。 天上与恶蛟搏斗的众人少了季承允的支持,一瞬间就被恶蛟打散,眼看恶蛟就要降落到城池中央时,徐方安微微勾唇,闪身向前,几个剑招就将恶蛟压制下来。 “那个人是徐方安!恶蛟被压制住了!果然是天选之子!” 眼看战局有逆转的态势,众人都欢呼起来。 “徐方安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得如此厉害?”季承允疑惑地问道。 “因为那已经不是徐方安了。”洛安安搀扶着季承允,仿佛看到了创世神那张冷漠俊美的脸庞。 “那他是谁?”季承允继续问,洛安安却没有回答。 “先别管那么多了,快点,把洛羽救下来。”洛安安想朝洛羽跑去,几名修士却扑了上来。 “休想带走万魔之魔!” 季承允将洛安安护在身后,和他们缠斗起来。 不少怀安派的弟子也赶来帮忙。 地面上的战局越来越火热,天上的战局却越来越明朗。 徐方安仿佛是玩够了,突然眼眸中金光一闪,假意一挥剑,恶蛟竟然在剑光里化为粉末。 “结束了?”修士和百姓都愣在了原地,呆呆地仰望着天上的神迹。 几缕光芒透过浓重的黑云映照进来,徐方安整个人都在天空中熠熠发光。 “噢噢噢噢噢噢!天之骄子!天选之人!”整个大地沸腾起来,徐方安俨然成为了英雄。 “真是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洛安安冷笑一声,趁机踹了身边欢呼的修士一脚。 “恶蛟已被消灭,万魔之魔,你认罪吧!”徐方安大义凛然地说道。 风烈烈,洛羽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我何罪之有?” “你惨害了如此多人的性命,又身负罪恶魔躯,难道不是罪孽吗?”徐方安居高临下地说。 “空口无凭,你倒是拿出证据来?”洛安安站直身子反驳。 “真是有趣,唯一能杀死万魔之魔的真正神女竟然会如此维护修仙界的敌人!” 此话一出,如水中投石,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洛安安竟是神女?” 第148章 四方之珠篇(十五) “上古神境中,你二人本就是相生相克,如果你不是神女,又如何解释这三百余年你长生不死,却无半点法力?” 徐方安冷冷开口,眼神中满是轻蔑和胜券在握的高傲。 一些与洛安安熟识的修士经徐方安点拨,心中原有的疑惑不解也逐渐变为了半信半疑。 而其余一些不熟悉洛安安的各派弟子,则因为这突然抖落出来的真相而震惊不已。 怀安派的人虽然早有预料洛安安身份特殊,但是没想过洛安安竟然会和那个古老的四方神境扯上关系。 霎时间,四周安静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彼此对望的洛安安和徐方安。 “洛安安,接受吧,你赢不了的。这多活的三百年对你而言早就是奢侈了。” 创世神原本的声音被输送到洛安安的识海里。 “就算是我不想活了,也轮不到你来决定我的死期。”洛安安冷冷一笑,目光炯炯。 “师叔,你真的是四方神境的神女?” 季承允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说我是神女?”洛安安一字一句地反问。 徐方安降落到地面上:“原本神树嘱托我这一天命之子,可以与德高望重的神女一同消灭上古魔族,帮助修仙界度过百年浩劫,开创崭新天地,但是谁知道你竟然为了儿女私情连自己本就担负的使命都一并忘记,还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徐方安慢慢踱步到洛安安身边。,突然伸手握住了洛安安的手腕。 “你做什么,休伤我师叔!”怀安派众人蜂拥而上,一股强大的神力却突然迸发,在场的众修士都承受不住神威跪伏在地。 洛安安连忙甩开徐方安的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当年设下的封印被抹杀殆尽,额头上火红的羽形印记剧烈闪烁,又渐渐消失。 再睁开眼,久违的丰沛神力充斥着洛安安的躯体,她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轻盈。 “神女降世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洛羽体内的封印也同时碎裂,浓重的紫黑色魔气升腾而起,洛羽身上的伤痕迅速愈合,捆缚住他的锁链也应声碎裂。 对众人而言,又是一轮新的震惊与恐惧。 “必须杀了他,如此强悍纯正的魔气,一旦留存于世,必定祸患无穷!” 洛安安和洛羽渐渐收敛起外溢的力量,众人中逐渐骚动起来。 “如今都这种时候了?神女还不肯出手灭魔吗?”徐方安讥讽着问道。 恐惧,是憎恨最好的催化剂。 “请神女顺应天意,履行职责,消除魔头!” 不少怀安派的小弟子也跟着其他人叫嚷了起来。 洛安安平日里最亲近的几位师侄,或许是因为震惊,一时没有什么反应。 “住口!我孙承新的师叔做什么,自有她自己定夺,用不着你们这些无关之人催促!” 孙承新的声音响起,众人刚想表达不满,季承允出鞘的剑又将声音压了下去。 “你们倒是维护神女维护的紧。真是可怜,你们怎么就敢断定,当年你们师叔上山,是因为对你们的爱护,而不是愧疚呢?” 徐方安的话一出口,洛安安和几位师侄都瞬间瞪大了双眼。 “徐方安,你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季承允将剑直指徐方安的脖子。 “我言尽于此,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师叔呢?”徐方安轻轻推开季承允的剑,笑着说道。 “师叔?难道师父当年的死,是洛羽干的?”孙承新颤抖着问道。 “不是的,不要听他的一派胡言!” 提到陈怀玉,洛安安的声音也有些慌乱,大声反驳。 “这件事情,我以后会和你们解释的。但是今天,我和洛羽,必须要离开这里!” 洛安安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地说道。 “有什么事情,现在没有办法和我们说呢?”季承允开口道。 洛安安一直都是知道的,这几个师侄中,最重情义,也是最偏执的就是季承允。 “你们师父,不是我杀的。当时我和安安都已经封印了彼此的力量,根本杀不了他。但是,陈怀玉是因我而死,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否认。” 洛羽轻声说。 “什么意思?”季承允盯着洛羽。 “洛羽,别说了,快走。承允,我之后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洛安安拉住了洛羽的衣袖。 “安安,我受够这里的闹剧了,你还不明白吗?就算这次我们离开了,这个人他会放过我们吗?” 洛羽愤怒地指着一脸玩味的徐方安。 “是我的嫉妒,吸引了妖魔,陈怀玉为了救村庄里的人而死,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洛羽站到季承允的面前,孤傲地开口。 “我杀了你。” 愤怒涌上季承允的头脑,一剑结结实实地刺向了洛羽的心脏。 剑身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芒,不一会,跟随了季承允上百年战无不胜的配剑就溶蚀殆尽。 众人看到季承允动了手,马上蜂拥而起,各种法术武器如潮水般向洛羽袭来。 孙承新几人有意阻拦,却只是杯水车薪。 洛羽也不躲闪,身上的伤口迅速出现又愈合,默默地忍受着整个修仙界的恐惧和恶意。 “够了,住手!”洛安安大喊一声,剧烈的神力被释放出来,将众人隔绝。 “师叔,我求你杀了他。”季承允红着眼眶说。 “季承允,你真想杀他报仇吗?就算他当年只是因为一个无心之失?就算你明知杀了他,我也无法独活?”洛安安拦在了洛羽身前。 “什么意思?”季承允疑惑地问。 “神与魔相生相克,一体两面。我说的够清楚了,你们这些人想要道德绑架我,让我为了世人牺牲自己和爱人,恐怕也想的太美了。” 玄鸟啼鸣,洛安安升到空中抬掌,金色光芒化作无数利箭,高悬在天空之中。 “再上前一步者,死!” 专属于上古神族的威压,让众修士难以喘息。 徐方安微微一笑,反而盯着地面上的洛羽。 “啊呀呀,计划一失败了,接下来就看备用方案喽。” “上古神女已然背叛,大家随我一同消灭上古遗族,还修仙界安宁。” 徐方安高喊,并悄悄施法,化解了洛安安施加的威压。 “好,相信天命之子,大家上啊!” 季承允跪倒在原地,喃喃低语,任凭人群朝洛安安的方向涌去。 洛安安刚要狠下心挥手将光箭降下,却突然感到左肩一阵剧痛,识海也是猛烈的震荡。 众人都惊呆了。 洛安安诧异地回头,却发现用手贯穿自己肩膀的,正是洛羽! “洛羽?为什么?”洛安安蹙眉问道,随即昏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下坠。 洛羽接住下坠的洛安安,仿佛接住了一片轻盈的羽毛。 “姐姐,对不起。睡一会吧,我们就要回家了。” 洛羽衣袖里的琉璃碎缓缓飞出,最后一片缺口终于补齐! 琉璃未缺,神境再临! 第149章 番外:又与君相识(一) 恒徽十七年,孟连国。 佝偻着脊背的太监将一个小女孩领到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皇上,陈侯的女儿已经接进皇城了。” 太监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往左边错了一步,好让龙椅之上的人看的更加清楚。 原本就因为与邻国的战事而焦头烂额的孟连国第十六任国君,听闻这个消息,又难免悲从中来,放下手中的奏折,朝殿下仔细审视。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柄断剑,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敏锐的国君一眼就从女孩微微抖动的手指中看出女孩的紧张害怕,但是女孩刻意保持的严肃神情和挺拔的身姿,还是让他禁不住感叹,不愧是将门之后。 “再往前来一点,你叫什么名字?”君主用略显疲惫的语气温和地问道。 一身麻衣的女孩吞咽了一下口水,慢慢朝前走了两步,离君王更近。 “我名为陈碧,为陈侯陈远平和瑶光郡主的长女。”女孩似乎已经如此介绍了自己许多遍,声音清脆地念了出来。 “陈碧,真是个好名字。这把剑。”国君喃喃地说着,眼神落到了女孩怀抱的断剑上。 “皇上恕罪,陈小姐走到哪里都要抱着这把剑,老奴也是没办法,又见这把剑已经断了,才许她带上来的。”一旁的老太监有些着急,连忙上前解释。 君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这把剑是你父侯留给你的?” 女孩听到眼前的君主提起过世的父亲,终于忍不住淌下了眼泪。 “父侯一生忠君爱国,时常教导我身为孟连国儿女要为国家、为皇帝效力。这柄断剑,也是他战死沙场前嘱托士兵交付与我的,为了让我时刻记得自己的使命。” 陈碧眼含热泪,慷慨激昂地讲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好,好。痛失如此良将,是我孟连国之不幸,是朕之不幸啊!”皇帝感慨了一番,接着对陈碧说: “能不能将这柄断剑交予朕看看?” 陈碧似是不舍得,紧张地又抱紧了几分。 “陈小姐,皇上想看一看陈侯的遗物,老奴帮您呈上去?” 太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对陈碧说。 陈碧犹豫了一会,终于将手中的断剑递了上去。 “皇上,这就是陈侯的遗物了。” 太监高举断剑呈上,国君心中百感交集,接过了散发着血气的断剑。 国君抚摸了断剑好一会,似乎能透过这柄断剑看到血肉横飞的战场以及无数为国冲锋的战士。 想到这些,已经人到中年的国君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半晌之后,才注意到在殿上翘首以盼的焦急的陈碧。 “公公,把这柄剑还给陈碧。” “是。” 再次拿到断剑的陈碧的眉头舒展开来,又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传令下去,陈远平及其妻瑶光郡主守城有功,战死沙场,朕深切哀痛。念起孤女陈碧年龄尚小,又失双亲,特封碧君郡主,入宫由皇后抚养。” “多谢皇上。”陈碧跪下来,深深地叩首。 第150章 又与君相识(二) “碧君郡主,这是小玲,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陈碧打量着眼前女孩,女孩身材纤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圆圆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奴婢参见郡主。”小玲俯下身子,对着陈碧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陈碧轻声说道。 “唉。”小玲利落地站起身来,顺手就要去接陈碧怀里的断剑。 “别碰它!”陈碧突然变了脸色,立刻闪身躲开。 “郡主恕罪,郡主恕罪,奴婢不知道这是碰不得的东西。”小玲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你呀,你呀,也入宫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失!一会跟我下去领罚!郡主,咱们还是先去拜见皇后娘娘吧,别误了时辰。” 公公虽然说是在责备小玲,其实也是捉摸不透这小郡主的心思,万一是个脾气厉害的主,真把小玲罚个好歹,可不是说着几句的事情了。 “好。”陈碧没多想,木木地应了一声。 正要离开时看见了跪在地上颤抖着偷偷抹泪的小玲,停下了脚步。 “别哭了,一会也别去领罚了,这宫里我还不熟悉,一会拜见了皇后娘娘之后,罚你好好领我熟悉一番。” 小玲瞪着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郡主下令了,你没听见呐。” 公公高声提点小玲。 “哎,奴婢遵命。”小玲乐了连忙站起身来跟上二人。 公公侧过头来,又看了一眼陈碧,“看上去倒是个体恤下人,心地善良的主子,小玲这丫头还真是幸运。” 陈碧听着身后女孩的细碎脚步声,叹了口气,眼睛里也蒙上了层雾气。 回忆起了之前跟自己一块长大情同姐妹的阿鸾姐姐,为了保护自己,竟然也丢了性命。 “郡主,咱们到了。” 陈碧并没有太多时间回忆过去,自从进京以来,处处都是目不暇接的新鲜事。 公公的话也打断了陈碧的回忆。 “嗯。” “小玲,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给郡主整理仪容?” 公公瞪了一眼,继续提点小玲。 小玲这才发现郡主的头发走了一路已经有些散乱。 “郡主,我来给您整理一下发髻。” 小玲虽然反应迟钝了些,但是干起活来手艺倒是好,不一会就调整好了陈碧头上的两根素钗。 “郡主,好了。” “嗯。”陈碧深吸一口气,踏进朱门准备去见自己素未谋面的姨母。 公公通传过后,两个衣着和小玲一模一样的宫女拉开了珠帘,引着几人进去。 “皇后娘娘,碧君郡主到了。” “陈碧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碧跪了下来,高声问候。 “快起来,不必行如此大礼,快让我看看你。”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嗓子微微有些嘶哑,看来是哭了多次。 “是。”陈碧起身,看向座塌上的女人。 一国皇后却并不像陈碧想象的那般华贵,只穿了浅红色的衣裙,戴着两朵银花。 但是却是气质优雅,陈碧看着和母亲有六七分相像的人,也有几分愣神。 第151章 又与君相识(三) “你不必害怕,再走近些让姨母看看你。” 皇后朝陈碧招手。 陈碧抱着剑踌躇了一会,却不敢跨上台阶。 陈碧没少听母亲对自己抱怨过过去自己还在都城时就厌烦的各种礼节,今天见的两个人虽说是自己的姨母姨夫,但在陈碧心里同样是不可亲近的皇帝和皇后。 “碧君郡主,皇后娘娘招呼您过去呢!”一旁的老太监在陈碧耳边催促。 陈碧又看了一眼榻上和母亲相似的面容,血脉里亲情的羁绊还是促使她去接近。 “看你的样子,果真是与妹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皇后没能忍住眼里的泪水,又哭了出来,一旁的侍女连忙递过去帕子。 皇后却伸出手来推开了帕子,反而用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捋顺陈碧额上的碎发。 陈碧有些害怕旁人的触碰,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好孩子,好孩子,近来你一定是吓坏了。放心,这里很安全了,已经不会再打仗了。” 听到皇后说着自己已经安全了,陈碧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几乎要溢出眼眶。 皇后看着陈碧因为强忍痛苦而变得皱巴巴的小脸,心疼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姨母,我好想娘亲啊!为什么会这样呢?是阿碧做错了什么吗?” 陈碧再也控制不住,皇后喃喃地安慰着陈碧: “不是你的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才被周围的侍女太监们劝开。 “公公,陈碧的住处和使唤的人都安排了?” 皇后用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一国之后的威严。 “都安排好了。就等着碧君郡主住进去了。” “嗯,阿碧,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到这来告诉姨母就好。” 皇后温柔地对陈碧说。 “多谢姨母。” 陈碧入宫之后,在在小玲的服侍下熟悉环境了好些日子。 自从刚进宫那日见过皇上之后,陈碧就没再见过自己这位以励精图治而深受爱戴的姨夫。 倒是皇后娘娘那里她几乎是每日都过去请安,皇后也将母亲嫁入边塞前的许多儿时趣事和陈碧讲了不少。 始终不变的是,陈碧永远都抱着那柄断剑,任凭谁劝都不肯放手,就连每日睡觉的时候,都要嘱托小玲放在床榻内侧。 “大哥,你看,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新来的那个有点奇怪的表妹。” 这一日,陈碧刚从皇后的屋里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两个少年。 “休要胡说!怎能如此形容表妹!”其中那个身穿深蓝色衣袍的少年呵斥道。 另一个一身轻便铠甲的少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这是?”陈碧看着面前的二人的装束和气度,又出现在皇后娘娘的寝殿前面就知道二人的身份并不普通。 “这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小玲小声提醒。 “碧君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碧君请安了几次,也熟悉了流程,熟练地行礼。 “表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一双手扶起了陈碧。陈碧一抬头,正撞上面前人琥珀色的眼眸。 第152章 又与君相识(四) “你就是陈将军和姨娘的女儿?早就听说你进宫里来了。不过前几日和太傅在外游学,一直没能和你见上一面,郡主妹妹勿怪。” 陈碧望着眼前俊朗的少年,怔怔地听着他说话,脸上泛起了一团红晕。 “没有,没有,早知太子殿下回宫,我是应当过去拜会的。” 陈碧低着头,急切地解释。 “大哥,你别见到漂亮表妹就只顾着和她说话呀。咱们都多少天没回来了,母后一会儿就得等急了。” 三皇子在一旁调笑着说。 听到三皇子这么说,陈碧的脸更红了,几乎不敢抬头,小声说了句告退就急急地扯着小玲离开了。 看着抱着剑跑远的女孩,孟简行有些恼怒地对自家弟弟说:“你刚才胡说些什么?瞧你把人吓跑了吧!” “哎,我知道,你不就是一直想着你梦里那个前世情人呢嘛!” 三皇子坏笑着碰了下孟简行的肩膀。 孟简行连忙一把拉过三皇子:“孟简知,我警告你,这件事情不许告诉父皇和母后!” “哎呀,我知道的。再说了,我就算和他们说了,他们也得信才是啊。除了我,谁还会信你说的那些话?” 孟简知拽了拽刚才被孟简行弄皱的衣服。 兄弟二人一起走进了皇后娘娘的寝殿。 过了几日,转眼便到了一年中最热的盛夏。 “郡主,你等着,我再去内务府领些冰块来。” 小玲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放下蒲扇,对着正坐在书桌旁看书的陈碧说。 “外面正热着,不如你等一会再去?” 陈碧看了一眼外面的热浪,关切地说。 “早去晚去都是得去,还不如早些取回来纳凉。郡主,你在这等着吧。” 小玲正要推开门出去,就听到外面有小太监通报:“太子殿下驾到,三殿下驾到!” “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来了这两位殿下?” 陈碧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三殿下!” 陈碧偷偷抬眸,今天的孟简行穿的要朴素些,但是天之骄子的气质还是从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来。 “表妹,你这是在看书?” 陈碧刚被孟简行扶起来,孟简知就三步两步地窜到了书桌旁。 “是,我在看秦夫子写的诗集。” 陈碧点点头说。 “原来是秦老头写的啊。” 孟简知有些嫌弃地把书又扔了下去。 “三殿下认识秦夫子?” 陈碧瞪圆眼睛问。 虽然是武将家庭出身,但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颇喜欢诗词歌赋,耳濡目染下陈碧也对其很感兴趣。 来到皇宫才发现这里的好书要比边疆那边多太多,这些日子空闲时,陈碧几乎都是窝在房间看书。 “哈哈哈哈哈,秦老头我和大哥可太熟了,他就是给我们上课的太傅!” “真的?” 陈碧激动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孟简行也看出了陈碧的心思,于是说道:“如果你想见见秦太傅,以后就和我们一块去上课?” “哎呀,咱们今天不是来找表妹玩的嘛,干嘛总说上课上课的,走走走,咱们快出门吧!” 孟简知催促道。 又与君相识(五) 陈碧跟着孟简行和孟简知的身后出了他们门,刚坐上轿子吱呀呀地走了几步,孟简知就突然翻身跳了下去。 “大哥,表妹,这些小太监抬着轿子走得太慢,咱们好不容易放了个假,再不快些天就该黑了。” 孟简知眼睛一转:“大哥,不如牵两匹马来,咱们一块骑马过去?” “在宫里骑马,也亏得你想得出来!” 孟简行一边叱咄孟简知,一边也下了轿子。 孟简知知道,他大哥这个样子,估计就是同意了。 “去备马来吧。” 孟简行挥了挥手说。 “是。”两个小太监刚想离开,陈碧却开了口。 “再多牵一匹来。” 孟简行和孟简知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碧。 “别忘了,我可是守城大将的女儿。” 两个小太监牵回了两匹棕色的大马,又跟着一匹白色的半大小马驹。 走在前面的两匹马见到主人,欢快地嘶鸣起来。 孟简知亲昵地拍打了一下其中一匹马的额头: “小祖宗,你可小点声,要是被父皇母后听到了,我可就完蛋了。” 孟简行见陈碧走到白色马驹身边抚摸它的鬃毛,便关切地问道: “表妹,我扶你上马?” “多谢太子殿下,上马这件事我还不需要别人帮。” 陈碧将断剑绑在背后,抓住马鞍,灵巧地翻身上马。 孟简行看着陈碧利落的动作,惊讶地笑笑,也上了马。 “表妹厉害呀,一会可得跟紧了,驾!” 孟简知一夹马肚子,哒哒地窜了出去。 “表妹,你不必着急,咱们慢慢跟过去就好。” 孟简行拽着缰绳说。 陈碧时隔许久,再次握上马缰绳,看着孟简知疾驰而去,内心中的冲动也抑制不住。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我能追上三殿下。驾!” 陈碧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光彩。 风呼啸而过,陈碧心中充满了自由和畅快。 “挺厉害嘛,表妹,竟然追上来了。不过一会你可别逞强。” 孟简知又踢了一脚,速度变得更快。 三个人你追我赶,出了宫门。 “太子殿下,咱们就这样出宫了,不用通报皇后娘娘一声吗?” 陈碧的脸颊红扑扑的,顶着烈烈风声大声问道。 “我们兄弟俩自然是得了母后应允,才带你出来的。” 孟简行也大声地回答。 “我们可是软磨硬泡了好久呢!去的地方保表妹你满意!哈哈哈哈哈!” 孟简知高兴地大笑。 “看,就是这里!” 陈碧拉住马匹,看着眼前宽阔湖面上满池的荷花,以及环绕四周的郁郁葱葱的垂柳,一时没说出话来。 “这里是我前年生辰的时候,父皇赏给我的地方。怎么样,漂亮吧?” 孟简知得意地炫耀。 “我刚拿到的时候还有些荒凉呢,你看,那些地上的花,是我新栽的,那边的水榭,也是刚建好的。” 孟简知拉着陈碧四处炫耀,孟简行就带着微笑跟在弟弟妹妹们身后。 “好了,咱们骑了这么远的路过来,还是先去吃点东西,歇一歇吧。” 孟简行劝兴奋的孟简知道。 又与君相识(六) “好好好,我这就差人去准备!二哥,你再领着表妹转转。”孟简知急匆匆地离开了。 孟简行见他毛毛躁躁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这里真的很漂亮,多谢太子殿下带我过来。” 陈碧微微欠身说。 “这是父皇赏给简知的地方,你还是多谢谢他吧,我可不敢抢了他的功劳。” 孟简行打趣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湖面上建的长廊里缓步前行。 陈碧看着眼前明亮的景色,压抑的心情终于一点点化解开来,能够轻快地喘息几口气。 “边疆苦寒,会生长这种荷花吗?” 孟简行正和陈碧闲聊,突然停下了脚步,凝望着眼前一池开得正艳的荷花。 “倒是见过,不过没有这里的长得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应该就是这般景象了吧。” 陈碧也停了下来,和孟简行并肩而立。 “那个如此喜爱荷花的人,如今会在哪里呢?会不会也在赏荷呢?” 孟简行喃喃低语。 “原来殿下也有思念的人啊。” 陈碧见孟简行凝望着荷塘陷入沉思,心里默默地想着。 “二哥,表妹,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孟简知突然在长廊的尽头探出头来,高声喊道。 “你不是去准备餐食了吗?怎么反倒要让我们两个客人自己钓鱼?” 孟简知嗔怪道。 “这是特殊情况,今天那两个负责的小太监手气太臭了,两个时辰倒是颗粒无收!” “此时湖里的鲫鱼最是肥美,还请二位帮帮忙,好让我一饱口福。” 孟简知忙不迭地恭维。 “罢了,拿钓竿来!表妹,你要过来吗?” 孟简行问陈碧。 “嗯,我要一起去。” 陈碧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 “气死了,气死了,今天我倒是不吃你们这些坏鱼了,小爷我今天就饶你们一命。” “看来今天大家运气好像都不太好啊。” 孟简行看着身边空空的鱼桶苦笑着说。 “殿下,咱们出了这鱼还有其他的吃的吗?不会要饿着肚子回宫吧?” 陈碧揉了揉肚子,皱着眉问。 “放心,放心。大不了不吃鱼了,我这里的好东西可是多的很!保证你们满意,今天都不想回宫了。” 孟简知跳到二人面前,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们可等着你安排喽?” “好!” 陈碧看着身旁吵吵嚷嚷的二人,亲情和陪伴的温暖又一次包裹住了她。 “爹爹,阿娘,在宫里我也会努力快乐起来的。” 陈碧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三人紧赶慢赶,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回了宫。 孟简知听说自家娘亲齐妃正在到处找他,扬言要好好管教他一番,于是连忙一溜烟地跑到皇后娘娘那里避难去了。 送陈碧回宫的责任也就落到了孟简行的身上。 “多谢太子殿下,也请您替我好好谢谢三皇子殿下,也不知他会不会受责骂。” 陈碧站在宫门前向孟简行道谢。 “你不用过于担心,我会和齐妃娘娘解释的。而且你还是亲自和他道谢比较好。” 孟简行笑着说。 “唉?殿下们不是要去和太傅学习了吗?估计下次要很久才能见到了。” 陈碧有些失望地说。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孟简行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 又与君相识(七) “郡主,郡主,外面来人了。” 几日后,小玲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人?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吗?” 陈碧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不是,不是。穿的好像是外朝的官服,还来了顶轿子。” 小玲仔细地描述着。 “难道是要把郡主送出宫去了吗?小玲不想离开郡主啊。” 小玲眨了眨眼睛,焦急地说。 陈碧轻轻敲了一下小玲的额头。 “你这是在想什么呢?以后,这里也算是我的家了,我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那是怎么回事呢?” 小玲嘟囔着,正把陈碧扶起来,外面的人就进来了 “参见郡主殿下!” 身着官服的两个人走了进来,对着陈碧行礼。 “两位大人,这是?” 陈碧好奇地问。 “我们是会言堂的监生,是来接您去会言堂上课的,这件事皇上已经批准了。郡主,请吧。” “会言堂?郡主,这是皇家弟子们都会去上的官学哎!之前可是没听说有公主郡主去过哎!” 小玲激动地说。 陈碧突然明白了之前太子殿下的意思,笑了笑说: “二位大人稍等,我准备一下就出发。” 小玲帮着陈碧收拾了一些笔墨纸砚和书本。 又看到了陈碧怀里抱着的断剑,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郡主,这把剑也要带去吗?” 陈碧看了一眼怀里的剑,犹豫了一下说。 “嗯,我要带过去。” 会言堂内。 “二哥 表妹今天真的能过来?我还以为父皇不会同意呢!” 孟简知激动地凑到坐在最前排的孟简行身边说。 “嗯。父皇也想让表妹心情愉悦一些,所以就同意了这件事。” 孟简行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说。 “这下好了,以后咱们兄妹三人就可以有很多时间一起玩了!会言堂里好玩的地方还可多了,我之前还在想着怎么让表妹过来呢!” 孟简知激动地说。 “碧君郡主可不是过来陪你疯玩的,我和表妹还想着好好学习呢。” 孟简行看了一眼孟简知说。 “不过,还有一件事,秦老头又迂腐又倔,见了表妹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孟简知有些担心地说。 孟简行才想到自己可能思虑不周,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毕竟是父皇下的圣旨,表妹又是郡主,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房间里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几个皇亲国戚,都一一和孟简行打了招呼后落了座。 “太子殿下,您之前说今天会来一位新同学,不知是哪位?难道是五皇子殿下到了入学的年纪了?” 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凑到孟简行身边说。 “并不是。看时间,她就快要过来了。” 孟简行摇了摇头朝窗外看去。 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都好奇地张望起来。 “郡主,我们到了。” 小玲轻声提醒说。 “嗯。” 陈碧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小玲的搀扶下下了轿子。 “好像是一个女子?” 屋内的人都震惊地站起身来,叽叽喳喳地念叨起来。 “太子殿下,这位是?” 又与君相识(八) “我来为诸位介绍一下,此位是碧君郡主。前些日子我向父皇提议来此学习的就是碧君郡主。” 孟简行指着站在门口的陈碧说道。 众人都愣了一下,陈碧看了一眼周围对她上下打量的贵族子弟们,微微低头行礼。 “参见碧君郡主。” 有人反应过来后,连忙行起大礼来。 周围人也都反应过来,陆陆续续地跪了一片。 “诸位快快起来,今后大家都是共同学习的同学了。我听闻先皇曾下令在会言堂勿论尊卑,都是求学之人,我怎敢受此大礼。” “快起来吧。” 众人听到孟简行这样开口,就站起身来。 “表妹,这是为你安排的座位。” 陈碧顺着孟简知的手看去,果然自己这个郡主还是有面子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孟简知的旁边。 “表妹,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给你弄到这个位子费了多少口舌!” 孟简知扶额说道。 “为何这么说?” 陈碧歪着头问。 “我在会言堂的人缘可是好的不得了!这个座位的上一个主人可舍不得离开呢!” 孟简知趾高气昂地炫耀。 “三皇子,你休要污蔑我!我巴不得快点离开呢!” “哈哈哈哈哈。” 刚才因为陈碧的到来而略显尴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许,众人哄笑起来。 “咳咳。忘了会言堂的规矩了吗?怎敢在课堂之上嬉笑打闹?” 略带不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不怒自威地站在门外。 众人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行礼:“给秦太傅请安。” 陈碧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太傅,于是也连忙低下头去。 “好了,坐下吧。今日我们接着上次课来讲。” 秦太傅走到讲台之上,翻开了桌上的书册。 “太傅,今日碧君郡主依父皇命令来会言堂学习了。” 孟简行站起身来,提高声音说。 陈碧刚想站起来行礼,秦太傅就开口打断了。 “我不希望无关的事情打扰我的课堂,有什么事情下课后再说。” 说完,秦太傅就语气冷冷地继续讲课。 陈碧有些失望,她也预想到自己突然过来会言堂会有人不满,但是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这么不招人待见。 但是秦太傅虽然对陈碧不抱什么好感,讲课却是精彩至极,陈碧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沉浸在课堂之中。 “咚咚。” 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 陈碧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孟简知在给自己递字条。 “秦太傅就是这个样子,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陈碧微微一笑,将字条叠好收了起来。 “好了,今日的课程就讲到这里。今日需要讨论的是诸位对于宣帝税制改革的看法。” 秦太傅将书合上,环视四周,一眼就看到孟简知在打瞌睡。 “三皇子,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三皇子,三皇子。” 孟简知一旁的书童小声叫他。 “怎么了,怎么了?” 孟简知惊醒后一下子跳起来。随后尴尬地挠着头问书童“刚才太傅问了什么啊?” 又与君相识(九) “税制改革,税制改革!” 书童在一旁小声提醒。却被秦太傅白了一眼。 “啊,水蛭啊!水蛭者,水中之害也。” “常言道,蛭,横行于水草湖泊之间,吸食人血肉而生。” “住口,你这是在讲什么胡话!” 秦太傅气的胡子都竖起来。 “伸出手来!” 三皇子身边的书童认命地叹了口气,卷起了袖子。 “若是下次再敢在课上瞌睡,那就不是五下了!” 书童倒吸口凉气,闭紧了眼睛。 “太傅!” 清脆的女声响起,周围的人都抬起头来看。 “郡主想求情?哼,妇人之仁!” “太傅,我并不是想求情。我只是觉得三皇子殿下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 秦太傅放下手中的木棒,转头看着陈碧。 “那你倒是说说三皇子殿下没说完什么?” 陈碧想了想,开口道: “蛭,横行于水草湖泊之间,吸食人血肉而生。” “水草丰美耶?鱼米富足耶?美也,富足也。” “然则,蛭布于其中,为隐害也。” “蛭,正如贪窃国者也。税之革新,乃去国之隐患者也。” “唯此,财方可归于国;财归于国则皇权固,皇权固则政事清;政事清则百姓安康。百姓安康方为君之愿也。” 陈碧说完,向秦太傅行了个礼。 秦太傅看了一圈满眼震惊的弟子,高声说道。 “哼,不过是些浅显之论断,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惊讶?牵强附会,这次就先饶了你,都散了吧。” 说完,秦太傅拿起书离开了。 “表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能出口成章。” 三皇子看到秦太傅走了,连忙凑到陈碧身边说。 “多谢郡主殿下,在下才能免了一次打。” 书童也在一旁低着头感谢。 “无妨。不过太傅说的也对,我刚刚的论述的确有些牵强附会之嫌。” 陈碧敲了敲脑袋。 “已经很不错了,我想同窗们都对你刮目相看了。而且看秦太傅的反应,应该也是比较满意你的回答。” “嗯,多谢太子殿下安慰。” “我今日晚些去给母后请安,简知,你先带郡主殿下过去?” “没问题,你是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了?” “嗯,昨夜梦到的,我想赶快记下来。” “那好,你快去吧,表妹,你和我一起过去。” 孟简行拐进了另一扇宫门,身影渐渐消失了。 “太子殿下去做什么了?” 陈碧好奇地问道。 “唉,好想告诉表妹啊。但是太子殿下他特意叮嘱我不准告诉任何人。不如表妹改天自己去问问?如果是表妹问的话,他一定会说的。” 孟简知眨了眨眼睛。 “皇上,娘娘,三皇子和碧君郡主来请安了。” 小宫女掀开帘子,通报道。 “真是奇怪了,最近都是他们三个人一块到处玩的,怎么今天反而是两个人一块过来的?” 皇后放下茶杯笑着对皇上说。 “宗族子弟间和睦,也是我朝幸事啊。让他们进来吧。” 陈碧进了屋子,才发现皇帝也坐在皇后身边,连忙跪拜行礼。 又与君相识(十) “好了,不必拘礼,起来吧。”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 “是。” 陈碧和孟简知分别坐了下来。 “碧君,你可曾去过会言堂了?” 皇上突然想起来自家太子前些日子一直缠着自己要让这小丫头去上学的事情,于是开口问道。 “回皇上,今日第一次去。” “哦?那你觉得怎么样,还想继续去吗?” 皇上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问。 “今天收获很多,之前在边塞都没有机会和秦太傅这种大学者学习。只不过就是我的基础太差,又资质平平,跟上课业还是有些困难。” 陈碧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较为谨慎的答案。 “父皇,表妹她太谦虚了!今天她回答问题回答的可好了!就是那个秦太傅见表妹是女子,还要处处刁难她!” 皇上皇后听到这话都蹙起了眉头,皇后厉声说:“你怎么对太傅如此失礼?哪里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孟简知听了这话,脑袋耷拉了下来:“皇儿知错了,父皇母后切莫生气。” 陈碧也的确佩服孟简知,虽然顽皮但是很懂得拿捏分寸,见好就收。一副可怜的样子,叫人气不起来。 皇上皇后也的确如陈碧想的那般,看到小儿子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眉头也就舒展开来了。 “对了,碧君,今天简知在课堂上可有惹了什么祸?” 听到皇后这么问,孟简知连忙对陈碧挤眉弄眼。 陈碧看到孟简知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三皇子呀,今天在课上的表现好极了,反应机敏,回答的问题还给了我好大启发呢!” 皇上听了这话,虽然是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但陈碧还是看出来皇上眼里的高兴。 四人聊着天,皇上也休息够了,正准备起身离开,孟简行才姗姗来迟。 孟简行迎面撞上正欲离开的皇上,连忙跪拜行礼。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晚,没和碧君他们一块过来?” 陈碧也好奇刚刚孟简行去做了什么,于是竖起了耳朵。 孟简行迟疑了一会,开口道。 “儿臣散学后对今日太傅讲的内容仍有不理解之处,于是多留了一会。”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来着。” 孟简知也在一旁帮腔。 陈碧看着一起扯谎的兄弟二人便更加好奇。 “嗯,好学是好事,你进去陪你母后聊天吧,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皇帝走后,皇后继续和三人聊着,说着说着却突然感慨起来。 “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我们孟连国的未来,以后一定要互相扶持,这样路才会好走些。” “孩儿谨遵教诲。” 陈碧刚来宫中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慢,心里满是惊慌和思念。 反而是开始每日上学后,时间便飞也似地过去。 八年后。 “郡主,郡主。您听说了吗?秦太傅要致仕回乡了。” 陈碧此时已经从稚童长成了窈窕少女,性格也日渐开朗起来。原本日日抱在身上的断剑如今也被放置在卧房的书案上。 又与君相识(十一) “时间过得竟然这般快?小玲,快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简行哥哥和简知哥哥。” 陈碧站起身来,八年时间过去,三人之间也是更加熟络。 “看来我们与表妹果然是心有灵犀啊!我们也正要来找你呢。” 孟简知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陈碧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他以往的穿衣风格,花里胡哨,光彩熠熠的,就是腰间系了一块样式独特的玉石,看上去不像是孟连国的工艺。 “碧君,想必你也知道了,秦太傅要致仕回乡了,我们正打算商量着怎么给他送别呢。” 孟简行跟在孟简知的后面走了进来。 皇上的身体最近突然抱恙,孟简行也到了该学着处理朝政的时候了。于是最近孟简行几乎日日都在协助批阅奏折。 陈碧也有将近两个月没见到孟简行了,可能是因为连日的操劳,看上去孟简行更加消瘦了几分。 陈碧有些担心孟简行的身体,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她担忧的眼神就被孟简知捕捉到了。 孟简知揶揄道:“我们表妹就这么关心太子殿下啊!明明都是表哥,怎么不见你来关心我。” 陈碧摇了摇脑袋:“三殿下在会言堂里日日吃的好,睡得好,也不用帮忙处理朝政,这日子我都羡慕,哪里还用得着我来关心?”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拌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不对付?” 孟简行笑了笑,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对了,皇帝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可否好转?” 虽说陛下这些年来一直身体不是特别好,但是这次几乎禁止了所有人的探视,就连陈碧都不许过去,陈碧隐隐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孟简行抿着唇,半晌都没说话。 “表妹,你不要多想,父皇好得很呢!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好好欢送一下秦老头吧!” 孟简知极有眼力,连忙把陈碧推走。 孟简行却叹了口气,近日的奏折才让他明白过去自己被父皇保护的太好了,如今国家的隐患已经逐渐显露,父皇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 最终三人还是决定采取最传统的郊外长亭送别。 落日的余晖中,三人和其他几位同窗站在长亭与年老的太傅告别。 “老头,你可不要老糊涂了把我们给忘了!” 孟简知叽叽喳喳地说。 秦太傅今日没穿官服,只穿了一件灰布长袍,眼神中也少了几分课上的严厉:“三殿下放心吧,你这般调皮的学生老夫实在是忘不了啊!” “太傅,您真的不打算再留几年了吗?现如今......” 孟简行欲言又止,引得陈碧朝他望去。 “太子殿下,有些事情就算老夫再耗上几年也改变不了。老夫只能盼望太子殿下能得遇良才了。” 秦太傅凝望着眼前尚带稚气的年轻少主,内心是深深的忧虑和悲凉。前路会如何,也只能靠他自己去闯荡。 “多谢太傅。” 见孟简行退后了几步,陈碧连忙走上前为秦太傅递上了一截柳枝。 又与君相识(十二) “太傅,今日终须一别,我们定会时常记挂着您的。” 秦太傅看着眼前出落的端庄的陈碧,也不禁感慨万千。 “几年前第一次在会言堂见到你,我本以为你坚持不了几个月就会离开。没想到咱们两个竟然能有几年的师徒缘分。” 陈碧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为了得到太傅认可,我可是花了不少时日呢。” “郡主您无需老夫认可,您本就是忠良之后,又才貌双全,有您在孟连国皇宫,才是孟连国的幸事啊!” 秦太傅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孟简行。 皇上皇后有意将陈碧封为太子妃,这基本上朝堂内外都知道了 况且让陈碧坐这个位子,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若不是皇帝突然病重,估计诏书都已经下达了。 陈碧察觉到大家的目光,瞬间羞红了脸。 孟简行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关怀,陈碧全都记在心里。只是有些时候会觉得太子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的儒雅随和。 每当这个时候,小玲就会快言快语地劝自己不要多想,太子和郡主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哪里会来人抢了去。 陈碧也只能这般宽慰自己。 孟简行也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但是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好了,诸位,老夫该走了,若是再晚些回去田园就该荒芜了。” “弟子恭送太傅,敬谢师恩。” 夕阳下,马车渐渐融成了一个小黑点,众人都各怀心事地回去了。 “咳咳。” 听到皇帝咳喘的声音,皇后连忙递上帕子掩住了皇帝的口。 帕子拿下来时,一抹鲜红的血迹,让皇后的手微微颤抖。 “可是咳出血了?” 皇上疲惫地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皇上不必忧心。” 皇后将帕子团起,收进衣袖里。 “你不必哄骗朕,朕的身体如何朕自己最为清楚。” “皇上您就是太过操劳,多调养些时日就会好的。如今简行已能为您分忧,简知也说要去杀敌保国,孩子们都已长大,你可以安心些了。” 听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皇帝才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神情。 “恐怕朕是看不到了。” “皇上!”皇后悲戚地快要哭出来。 卧在榻上的皇帝却摆了摆手制止了皇后的哭泣。 “朕想趁着朕还能为太子主持婚礼之时,把太子和郡主的婚事定下来。” 皇后听到皇上这话,喜形于色。 “确实,咱们这皇宫也的确该有些喜事了!臣妾这就安排孩子们过来。” “皇后,咱们当年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有些事情强留下来,最终还是要付出代价吗?” 皇后正要起身,听到这话瞬间僵住了:“皇上!能让简行留下来已是臣妾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就算付出再多代价,臣妾也愿意食那苦果!” 皇帝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妻子,叹了口气:“可是将这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扔给简行,朕实在是觉得对不住他和碧君郡主。” “简行和碧君都是有福之人,皇上您不必担心,臣妾先行告退。” 皇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又与君相识(十三) “太子妃,太子妃!皇后叫您过去呢。” 小玲掀开门上的珠帘,轻声地对正在书桌旁练字的陈碧说。 陈碧心里既雀跃,又欣喜,最近宫里对她和太子的婚事讨论的愈发热烈。 早就有不少胆子大的宫人会在来陈碧这边办事的时候笑着说几句太子妃吉祥的讨巧话。 陈碧刚开始有些羞恼,不过时间一长,又看到宫里上上下下都忙活起来婚礼典仪,陈碧倒是也默认了这桩婚事。 “休要胡言乱语。” 陈碧拿着蘸着墨水的毛笔朝小玲鼻尖一点,小玲皱起眉头伸手想擦掉,却越揉越脏。 看着小玲的样子,陈碧心里的紧张也少了几分。 自己入宫十余年,皇后虽然贵为国母,却也是自己慈爱的姨母。 简行哥哥和自己的婚事也算是亲上加亲,想必他也一定是乐意的。 虽然如今孟连国的形势并不好,但是只要自己和简行哥哥,简知哥哥一起努力,总会有好转的一天。 这里是自己的第二个家,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和孟连国站在一起,也要和简行哥哥站在一起。 陈碧这样思量着,不知何时小玲已经给她重新挽好了发髻,正端来一盒首饰让陈碧挑一个发簪。 陈碧喜欢鲜艳的颜色,但是如今皇上正生着重病,犹豫了一会,陈碧还是拿起了一支素色的荷花簪。 “郡主您真会挑,这根簪子正衬您今天的裙子。” 小玲欢欢喜喜地给陈碧插上簪子,正要扶陈碧出门。 陈碧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了卧房。 卧房床边的墙壁上,挂着的正是陈碧父母留下的那柄断剑。 “父亲、母亲,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忠君爱国的教诲,女儿时刻放在心上,以后女儿定将全力辅佐简行哥哥,护佑我孟连国代代安康。” 说完,陈碧跪地默默磕了个头。 小玲站在一旁也擦了擦红红的眼睛。 “郡主,将军他们一定会很欣慰的!咱们还是快去皇后娘娘那边吧,一会耽搁了就不好了!” 陈碧坐在轿子上,紧张和羞涩让她的脸上泛起红晕。 简行哥哥应该也到了皇后娘娘那里了,婚礼会安排到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今年秋天吧,既能给皇上冲喜,又是百姓收获的时节也能与民同乐。 以后就要搬到东宫去了,离开了住了这么久的地方估计也会不太习惯吧。 陈碧迷迷糊糊地想了许多,轿子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皇后娘娘的寝殿前。 “你是想要气死你父皇和母后吗!” 陈碧刚下了轿子,里面的争吵声就让她的全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母后,无论您问儿臣多少遍,儿臣都是一样的答案,儿臣已经心有所属,要等她回来,除了她,儿臣不会再娶任何人!” 房中传来了孟简行笃定的声音。 “孟简行,几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你和碧君的婚事,你要让碧君如何自处?” 孟简行迟疑了许久。 “我对于碧君本就是兄妹之间的情谊,无半分男女之情,这一切都是父皇和母后的安排,我不认。” 第162章 又与君相识(终) 陈碧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外,想不通为何孟简行会这样想。从核销的时候开始,自己就认定了会成为孟简行的妻子,孟连国的皇后。 此时,孟简行已经从屋内出来,猛然撞进了陈碧的眼里。 “太子哥哥,你说的是真的?”陈碧不可置信地抓住孟简行的衣袖。 “是,现在孟连国岌岌可危,我已经在为你物色外国和亲事宜,在其他国家起码你能过些安稳日子。”孟简行不敢看陈碧的眼睛。 “你说什么?你要把我嫁到别国去?”陈碧连连后退,难以置信地反问。 “孟简行!你当真问心无愧吗?你宫殿的密室里到底藏了什么?”陈碧一直都知道,太子藏着秘密,这个秘密有关于为何他总是与自己淡淡的疏离,只是陈碧自己不愿意揭开,因为她怕那个真相会刺得她头破血流。 孟简行的心事一下子被言中,一时间愣在原地:“这件事你们都不会理解的,不会的。”孟简行仿佛被抽了魂魄,喃喃地摇头离开了。 “孟简行,你也不会理解我,我是孟连国的郡主,不管能不能成为以后的皇后,我都永远不会离开孟连国!”孟简行听到这话顿了顿脚步,却还是离开了。 赐婚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陈碧拒绝了和亲的要求,依旧留在了孟连国皇宫,却只能看着曾经的繁华一点点退却。 一个冬日,皇帝驾崩。悲伤似乎笼罩了整个皇城。 陈碧去看孟简行时,正巧遇见了孟简知从大殿离开。 孟简知身着戎装,陈碧知道他明日便要去边境平乱,回到那个她出生成长的地方。 “三皇子殿下,祝您旗开得胜。”陈碧微微欠身。 少年将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也没开口,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碧进了门,孟简行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端详着传国玉玺,少年的稚气似乎一下子褪去,整个人苍凉而又悲伤。 “登基大典在下个月,我已经和皇后娘娘大致准备妥当,登基诏书明日会送过来给陛下审阅。”陈碧轻声说道,打破了寂静的宫殿。 “朕知道了。你刚才见到简知了?”孟简行转过身来,凝望着殿中的纤细少女。 “是,我见到了。” 三人都清楚,此次一去凶多吉少,恐怕再无归期。 “这是我们孟家人必须肩负的使命,阿碧,你本无需留下来的。”孟简行痛苦地握住玉玺。 “我愿意留下来,从我七岁入宫那年就将这里视为我的第二个家,本郡主绝不离开。”烛光里陈碧的目光坚定,孟简行缓缓地叹口气。 “好。”孟简行似是感叹,似是解脱,只呼出了一个字。 “郡主,今日礼佛,住持说这旱灾有方法可解,咱们还要试试吗?”小玲轻轻捶着陈碧的腿。 “嗯,再诵读七七四十九日佛经,如果真的能博得转机,那就再好不过了。”陈碧沉思着,却发现宫门传来骚动。 “我们是云游路过此地的修士,见这里旱灾严重,所以想帮助一二,请求面见圣上。”陈碧掀开车帘,只见一个少女巧笑嫣然和宫门前的侍卫周旋。 少女身旁站着一位俊朗的男子,一直低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似乎被守卫拒绝,于是转过身和那个男子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陈碧突然很羡慕这两个人,自己和孟简行虽然亲近,但是却始终隔着些什么,对于孟简行前几年和她说的前世恋人,她是不信的。 “等等,你们两个是修士吗?”陈碧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小玲则是一脸疑惑,不知陈碧想要做什么。 “我们两个是路过的散修。”陈碧见那个蓝色衣衫的少女行了个礼。 “不知你们可愿去我的宫殿坐坐?”陈碧抬手制止了焦急的小玲,孟连国已是穷途,不管眼前的人能不能带来转机,总是要试一试。 陈碧安排小玲送二人进宫,自己则坐着马车朝夕阳的方向咕噜噜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