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爷马甲被闪婚甜妻扒了》 第1章 他回来了 苏妍回到家,换了身棉质吊带睡裙。 抱着薯片,舒服地窝在沙发看电视。 按理说,周末好看的节目很多,攒了一周的剧集也够她愉快消遣。 可今晚,她握着遥控器换台好几遍,愣是提不起兴致。 她见到了傅斯承。 他身穿墨色西装,笔挺俊朗地站在人群中,身高190cm出挑耀眼。 他优雅地将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眉眼睿智,笑容矜贵。 苏妍很想上前打声招呼,可那时他的身旁围着一圈人 她有些胆怯,等了几秒,最终还是默默走开。 结婚半年,傅斯承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 结婚之初,苏妍听说傅斯承在跨国企业工作。具体职位他说得含糊,想来是某个业务部门的主管,需要时常加班、应酬,甚至满世界去谈业务。 时间换金钱嘛! 要不然他怎么买得起这120平的房子,地段好,交通便利,还带顶级学位;楼下地产中介挂牌15万一平方呢! 他的性子冷淡,在家的时间很少,一个月就三四天。 与苏妍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句。 有时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至少会提前给苏妍发一条消息让留门;可这一次,他一走就是三个月,半点消息都没有。 苏妍把没吃完的薯片放在茶几上,刚想起身去厨房倒水,就听见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密码锁解开,门边站着那气质尊贵的男人。 墨色西装外套敞开,内搭着同色系的马甲,白衬衣领口轻松开。 傅斯承浑身透着疲惫,嘴唇紧抿。 苏妍走到他身边,清冽的酒香扑入鼻腔。 他喝酒了,似乎喝得还不少。 不待苏妍开口,傅斯承先侧过脸,抬眸打量着她。 他拧着眉头,慵懒的语气带着些责备地问:“你这穿的什么衣服?” 苏妍疑惑,不假思索地如实作答:“家里穿的睡衣呀。” 平时他不在家,她自然穿得随意些。 傅斯承冷呵一声:“睡衣?”。 修长的手指伸向苏妍光滑的肩膀,指甲若有似无地刮过她白嫩的皮肤,挑起那根淡粉色的细肩带,挑眉问道:“哪种睡衣?” 苏妍蹙眉,羞怯地往后退开。 “你醉了,早点洗洗睡......” 话还没说话,傅斯承伸出大手用力按住苏妍的后脑,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呼吸急促,他的薄唇滚烫地贴上她的樱桃小嘴,迷醉又热烈。 苏妍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了几次没把他推开。 挣扎着张开嘴咬破他的唇,黏腻的腥甜穿过牙缝,渗入口腔。 傅斯承“嘶嘶”两声,恢复理智,捂着唇,血丝爬上眼眸 唇上的猩红晕染而上,他如猛兽盯着落单的羔羊,随时会再扑上去,把她生吞活剥。 苏妍慌张地连连后退,想往自己房间躲。 没有感情基础,是睡不到一起的。 她一直认同他的绅士约定,分房而居。 苏妍以为他要扑向自己。 却不料他往前一倾身,竟然跌倒在地;手掌撑在地面,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这不像单纯喝醉酒吧? 苏妍不是没照顾过他酒后。 傅斯承酒品很好,喝得面颊通红,抱着马桶大吐特吐,却还能强撑一丝清醒,不吵不闹,更不会像今晚这样。 苏妍试探性地问他:“你,没事吧?” 傅斯承没理她,艰难地从地面撑起身,靠坐在墙边,仰着头,脖颈额角青筋跳跃,他朝厨房方向随手指了一下。 苏妍立即会过意来,起身给他倒来一杯白开水,递到他的手上,退开。 傅斯承接过杯子,瞥她一眼,眼神噙血 仰头一口气喝完,把杯子重重砸在手边。 得亏杯子质量好,不然玻璃花碎一地。 喝过水之后,苏妍见他烦躁地伸手扯衬衫,机灵地转身进浴室给他拿来一条浸过凉水的毛巾,让他擦脸。 虽是闪婚结为夫妻,但也是你情我愿一同到民政局领的证,总不能撇下他不管。 苏妍见他比之前冷静许多,才弯下身,扛起他的手臂,准备把他拖房间去。 喝过酒睡地板一晚上,肯定是要感冒的。 清淡的奶香在浓烈烟酒气味的斗争中划开一条道。 傅斯承眼皮一掀,精准地把苏妍卷入怀中,任她雨点般细碎的拳花敲在胸口,都不放开。 他把沉甸甸的头埋在她小巧圆滑的肩膀,意识逐渐涣散。 苏妍被他的手臂勒得生疼,她被禁锢住脱不开身。 “傅斯承,傅斯承,你放开我。” “傅斯承,欸,你醒醒。” ...... 沉沉的呼声传入耳,傅斯承抱着她,就这么坐在地上,睡着了。 苏妍定下心,伸手轻柔地抚过他横卧如峰的眉 她还记得那一个傍晚,天边的云霞橙红得刺眼,微风吹拂过广场上每一棵沙沙作响的树。她第三次遇见这个俊朗非凡,眉目若神的男人。 她本该为搬出哥哥家后何处落脚发愁的。 他温声细语的一句:“跟我结婚试试吗?” 她看见他眼眸中藏着拨云散雾的亮光。 第二日领证结婚,苏妍就搬到这里。 傅斯承绅士、温柔、知礼。 保证绝不强迫发生关系,且不干涉她的生活;相互尊重,循序渐进。 --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 门铃响了很久,无人回应。 傅斯承全身酸痛地翻了个身,不光没躲开那扰人的铃响,额头还“咚”一声撞到硬物。 他烦躁地喊着:“苏妍!开门!”。 无声。 耷拉着眼皮坐起,他发现自己竟是睡在卧室地板上,刚才撞到的硬物是自己的“床”! 苏妍显然出门去了。 门铃仍旧急促地响着,他只好随意地捋过头发,垂头走去开门。 第2章 堂弟造访 门刚拉开,一个暗花精巧的黑色纸袋伸到傅斯承眼前。 “哥,都给你带来了!” 来人不管傅斯承有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意愿,直接从他身旁的缝隙侧身而入,自顾自地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超薄的,这是颗粒的,这是普通的,还有水果味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你自己试试。” 傅斯承本来就头痛,听他这一通火烧耳根的轰炸,几乎要裂开 捏着额头撑在桌面,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把傅少青连人带物扔出去! 傅斯承昨晚参加私人酒会,只喝一杯酒,隐约觉得不对劲;吩咐司机开车回来荣悦花园,同时交待傅少青去买点东西,以防万一。 这个堂弟也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买点东西买了整整一晚上! 傅斯承恨恨地瞪着他,从牙齿缝磨出一口冷气,斥道:“等你送来东西,我都百子千孙了!” 傅少青的大眼瞪成俩铜铃,转头看向卧室那被子、枕头落一地的“案发现场”,倒抽一口凉气:“哥,嫂子受得了吗?” “滚!”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密码解锁声。 苏妍一手提着早点,另一手拿着两袋子肉菜,开门进屋。 傅少青惊叹地看向傅斯承,又看看门边纤瘦得不堪摧折的苏妍。 立马撇下傅斯承,屁颠屁颠地过去从苏妍手里帮忙接过东西,顺便自我介绍道:“嫂子辛苦!我叫傅少青。” 苏妍闻言微愣。 姓傅,是他的家人吗? 傅斯承说自己父母都不在帝城,家人亲戚不多,领证之后就没办婚礼。 他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带她跟家人朋友见面吃饭,见他日日忙碌,她也就不强求。 这个新家只有苏妍的哥嫂、父母来过一次,傅少青是第一个上门拜访的男方亲戚。 苏妍觉得有些难得,热情地问他:“你是他弟弟?吃过早饭了吗?” 傅少青拎着袋子,识趣地往厨房里钻,说道:“堂弟!嫂子,我没吃早饭,我不挑食,白粥就挺好,能给配个小菜就更妙了。” 苏妍有些犹豫,这白粥是给傅斯承准备的,他昨晚喝了酒,早晨吃点清淡的恰好能清清肠胃。 可又不想扫了傅少青的兴,堂弟难得来,开口指明要吃白粥,总不好拒绝。 苏妍想着若是要清淡,吃点清汤面也是可以的,于是笑着应道:“行,那你吃白粥,我给你哥煮点面条。” 抱胸斜倚在厨房门边的傅斯承满脸不悦,阴沉着脸盯着厨房内的两个人。 他要跟苏妍离婚。 刘律师两天前把离婚协议拟好,亲自送到他办公室,现在还热乎地躺在他的抽屉里。 靠近他的人都有所图,不是求财谋路子,就是想倚仗傅家的势力为自己家族输血。 他的目光在苏妍后背凝成一道锋利的视线,她与那些人不会有什么差别! 苏妍美丽得出众,那姣好的容貌像能量无底的磁,牢牢吸引他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没那么肤浅,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为她坍塌了三分理智。 傅斯承调查过,苏妍出身小城镇,父母开一家小吃店;家里三个孩子,姐姐远嫁不在帝城,哥哥经营一家小型服装公司,她在哥哥公司里做事,清贫得一目了然。 傅少青走上前爽朗地喊了一声:“哥!”,打断了傅斯承的思绪。后者回过神,沉默转过身往餐桌走去。 留苏妍独自在厨房忙碌。 傅少青在傅斯承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侧目看一眼厨房,凑近道:“哥,你真不打算跟家里人说啊?” 傅斯承冷冷瞥他一眼,沉沉地“嗯”了一声,说道:“要离婚了,我还说什么!” “啊?”,傅少青瞠目惊愣,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离婚?” 傅斯承点点头,像天底下所有无可奈何的男人般垂眸叹气,“房子补偿给她,再给一笔钱,别的都不要提。” 傅少青闻言眉毛挑成一高一低,疑惑道:“哥,你还没跟她说你是谁吗?” “没说!”,傅斯承不置可否地说道:“知道以后她不愿意离婚怎么办?再回头跟我撒泼,公司都要受牵连。” “她是那样的人吗?”,傅少青扭头看向厨房,见不着人,但他对这个嫂子印象挺不错。 柔美温顺,清丽淡雅,穿衣打扮是过于简朴些,却不难看。 有些衣装得靠人衬托,说的就是苏妍那样的。 傅斯承瞥他一眼,不再回应傅少青的疑问。 苏妍端出一碗青菜面放在傅斯承面前,上面漂着细碎的葱花和油花。 傅斯承接过筷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傅少青摇摇头,双手接过白粥。 苏妍不知道他们刚才对话的内容,从厨房端出一份配粥吃的咸菜姜丝炒牛肉,还有萝卜干炒鸡蛋,笑眯眯地问傅少青:“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简单就着吃点吧,下次来提前跟我说,我准备点好菜。” 傅少青愣了几秒,眸光淡淡,欲言又止地连连叹气。 傅斯承看在眼里,侧过脸斥问他:“吃不吃?不吃赶紧滚蛋!” “吃,吃的。”,傅少青赶紧抓起筷子往自己碗里大把夹菜。 咸菜脆爽,牛肉嫩滑,连萝卜干炒鸡蛋都做得咸淡适中。 这么宜室宜家,上得台面下得厨房的老婆,这位大哥确定要离婚? 傅少青握着筷子,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地赞苏妍:“嫂子,你做菜真是一绝啊!我明天还可以来蹭饭吗?” 苏妍脸皮薄,被他这么一夸,脸颊瞬间绯红,她爽快地应道:“当然可以!” 异口不同声,傅斯承当即反对,“不可以!” 傅少青眨巴着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嚼着嘴里鼓鼓的粥菜,咽下去。 傅斯承眉眼一冷,反问他:“你家没饭吃吗?” 紧跟着,是更具杀伤力的一句:“傅少珩周末不回家吗?” 第3章 先换台车 傅少青瞬间老实,埋下头,大口大口吃粥。 他的亲哥傅少珩见到他就脾气暴躁,恨不得一天骂他三百回,要不是这样,他也不想跟傅斯承混。 谁还不想做个逍遥的富n代! 傅少青吃得肚子圆鼓鼓,正舒服地伸着懒腰,摇凳子。 傅斯承比他先吃好,从房间出来见他还在那悠哉悠哉地赖着,拢眉拉脸地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傅少青看向厨房,得意洋洋地说道:“嫂子给我再做一份萝卜干炒鸡蛋带回去吃。” 见他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傅斯承咂嘴,丢下一句:“拿了赶紧回去!” 抱着衣服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苏妍把萝卜干炒鸡蛋装在玻璃餐盒里,盖上盖子放进保温袋递给傅少青,微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都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给你。” “嫂子客气。”,傅少青接过袋子,笑嘻嘻地说:“这么美味的萝卜干炒鸡蛋我还是头一回吃,我奶奶也爱吃这道菜。” “奶奶?”,苏妍在想,他们既是堂兄弟,那不也是傅斯承的奶奶? 她连忙说道:“那,要是奶奶也觉得好吃,我下回多做一些。” 苏妍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也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有些“上赶着”讨好的意味,但是既已结婚,似乎又是理应该的。 傅少青笑着退身出门,苏妍瞥一眼屋里,怕他落下东西。 餐桌角落一个陌生的黑色纸袋映入眼帘,这不是她的东西,而且刚才傅少青似乎就坐在那。 她小跑过去拎起袋子,着急道:“等等,少青,你东西忘拿了。” 傅少青嘴角一勾,一抹饶有意味的笑意浮上眉眼,“嫂子,这些是我哥的。”。 说完,电梯门合上。 苏妍平缓下来,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花花绿绿排着五六个方形小盒子。 她瞬间脑袋轰然,面颊发烫。 她虽未经人事,可这些在便利店、超市都随处可见! 她竟然还追出去要递给堂弟! 回想起傅少青刚才那一抹浓郁的笑意,苏妍后脑勺突突的,真糗大了! 苏妍提着这一袋“烫手山芋”进屋。 傅斯承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正伸手擦头发。 关门声让他抬眸看向苏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黑色暗花小袋上,呆愣数秒,不知该说什么好。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傅斯承额角滑落的水珠“嘀嗒”可闻;他喉结滚动,生咽半天口水,吐出半句话:“那,那个……” 苏妍赶忙把袋子放回原处,把手藏在背后,目光却不知道该放何处;索性低头看脚尖,赶紧转移话题,“我送,送你堂弟出门。” “哦,”,傅斯承的视线从袋子处收回,抿唇深呼吸,看天又看地,憋出一个字:“好。” 那是寻常夫妻必备的吧? 可出现在牵手、接吻都没有过的他们家,就显得格外突兀。 苏妍侧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厨房,这么相对站着也不是办法,她说:“我,我去煲汤。” 说完也不看他,低头闪身躲了进去。 傅斯承刚抬起头,节骨分明的手指悬滞在空气中,又无力落下。 算了,不说,越描越黑。 -- 另一边。 傅少青回到傅家庄园陪老人。 奶奶见他手里拎着一个玻璃餐盒,很是好奇。 眯着眼睛走上前问他,“乖孙,这是什么?” 傅少青把餐盒递给佣人娥姐,转头对奶奶说道:“嫂子做的萝卜干炒鸡蛋,挺好吃的,带点回来给您尝尝。” 傅老太太两根眉毛轻挑,疑惑道,“哪个嫂子?你哪儿来的嫂子?” 老二傅少珩上周才去相亲,成不成也还没个说法。 最大的孙子傅斯承,千年冰山上插铁树,一提相亲直接跑到国外躲着不回家;天天板着脸,不苟言笑,指望不上! 傅老太太踮起脚想敲傅少青的头,奈何够不着,老绣花拳头敲在他肩膀上,斥道:“你少在这里哄我高兴!我天天看着你们这些光棍心烦得很!” “奶奶,我没哄你!”,傅少青一本正经道:“真是大哥的老婆,我不就是该叫嫂子嘛!” “嗯?”,傅老太太掏干净耳朵,问道:“傅斯承?有老婆?” “千真万确!”,傅少青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他挨着奶奶一字一顿地说道:“有结婚证的!” “啊?” 傅老太太惊讶的脸上渐渐漾开一朵花;眉开眼笑道:“带我去,赶紧带我去见见!”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一个孙媳妇啊!” 傅老太太眼角泛泪,旁的都顾不上,拉着傅少青就往外走,“你先带我去一趟银行,我要开保险库,挑几件合适的传家珠宝带去当见面礼。” 傅少青却是站着不动,劝道:“奶奶,冷静!” “哥说,他要离婚,您就别去了。” “什么?” 傅老太太的心情像坐一趟刺激的过山车,前一秒飘飘然在云端,下一秒就被人推下深渊。 她捂着阵阵钝痛的胸口,问道:“为什么离婚?” “是那女孩不好吗?” 傅少青叹气道:“我没看出嫂子有什么不好,哥也不经常回家,我哪儿知道呢!” 傅老太太被气得嘴唇发抖,瘦削得满是皱纹的手撑在沙发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带我去,我得看看是什么样儿的孙媳妇!” 傅少青伸出手指在鼻尖了两下,眸珠碌碌,瞥一眼傅老太太,拢着头可怜兮兮地说:“奶奶,我带你去大哥家,那我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欺负你?” “也不是,就是最近挺忙的,加班,应酬都挺多的,挺累的……” “讲重点!” “我想换车!” 傅老太太眉一挑,不耐烦地一挥手,“知道了!带我去见她!” 傅少青在心里掂量过,苏妍的长相乖巧,性格柔顺,正正是奶奶喜欢的类型。 暂且不论傅斯承那根资深光棍喜欢什么型,能成功从奶奶这儿换到新跑车就行! 心里的算盘拨得贼响,傅少青笑容可掬,恭敬有加地搀着奶奶出了门。 第4章 遇见奶奶 苏妍躲在厨房里有的没的胡乱忙碌,用细碎的活儿把时间填满,等着傅斯承进房间,自己再出去。 傅斯承的状态跟她不相上下,把那袋子“烫手货”收进房间,抱着脏衣服就往阳台走。 他破天荒地准备亲自用洗衣机,丢一颗洗衣凝珠进去,摸索着按了几下按键。刚转过身,就听见洗衣机发出一阵如爆破般的轰鸣,接着是连续紧促的电子声。 苏妍也听见了,急匆匆从厨房出来,走到阳台问他:“怎么了吗?” “洗衣机好像坏了。” 傅斯承连着按了几下按键,都没有反应,开舱门的按钮也失灵,拔掉电源再接上直接连电都通不过去。 见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拿不出来,苏妍有些焦急,他的衬衫质地看起来很精致。在跨国公司工作,想来衣着打扮不能含糊,怕是价格不菲,而且他的衣服也不多。 她进屋拿来工具箱。 傅斯承纳闷地看着她,“你会修?” 苏妍摇摇头,“不会,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舱门打开,把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手洗。” 傅斯承蹲在洗衣机旁,仰头望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轻笑出声:“算了,买台新的吧。” “那衣服也得先拿出来啊!” 苏妍执着地指着里头泡水的衣服,看着他:“会泡坏的。” 傅斯承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说道:“那也没办法,硬撬开说不定会弄伤,得不偿失。” 苏妍咬着唇,有些心疼衣服泡坏了浪费,但也不能勉强。 她下楼找来收废品的人,倒贴200块钱,让把洗衣机扛走,把阳台清理干净,跟傅斯承一同去不远处的商场买新洗衣机。 苏妍站在他的身旁,有些紧张,心跳得凌乱,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藏。 还是傅斯承率先打破这磨人的尴尬。他目视前方,却是在问她:“你想买个什么样的洗衣机?” “啊?”,苏妍错愕地仰起头。 俊美的容颜撞进她眼里,真让人窒息。 她垂眸小声说道:“我对机器没什么概念,能洗干净衣服就行。” “买个带烘干的吧?”,傅斯承语气随意,解释道:“天气潮湿的时候衣服晾不干。” “都行。” 话音刚落,一排排家电展示在眼前,傅斯承习惯性往最贵的品牌走。 感觉衣角被人从后扯住,回过头,垂眸看见低着头的苏妍,支支吾吾似乎有话要说。 他凑过去挑眉看她。 苏妍压低声音说道:“这品牌好贵,都是进口的,全都上万呢!” 傅斯承蹙眉顿了几秒才回过神,收回往店里迈的脚步,学着她压低声音说话:“我也没概念,要不你挑吧?平时你用得多些,但是太便宜容易坏。” 苏妍也不推辞,在家电卖场仔细寻找价位适中,功能合适的洗衣机。 她站在一台四千多一点的滚筒洗衣机前,朝傅斯承招招手,让他过来看看。 像普通新婚夫妻,头靠着头,掩着嘴探讨,“……这个行不行?带烘干功能,那个变频三维立体洗涤是什么呀?” 傅斯承也不太懂,他从来不为买家电、家私操心,交给管家就能办妥。 身着灰色polo衫的工作人员搓着手走过来,眼睛笑眯成线,“这台洗衣机非常适合小家庭,三维立体就是能洗得更干净,将来宝宝的衣服都能直接放进去,95度高温消毒除菌,还带双极除螨,非常实用的......” 好不容易才把早晨的尴尬揭过去,工作人员提起“宝宝”,苏妍羞赧地偏过头,不敢看他的反应。 傅斯承语调平缓,不紧不慢地问了工作人员配送安装的相关问题,才侧头问她:“确定要这台吗?” 苏妍点点头。 傅斯承刷卡签名,爽快交易完毕。 洗衣机要等一个半小时,师傅才能腾出时间送货上门和安装。 傅斯承免得回家四眼相看,开口问她:“要不要去哪里逛着等?” 苏妍想想,家里什么都不缺,但回去也是尴尬,随口道:“去超市吧?” “好。” — 傅少青本想直接把车开傅斯承楼下,忽然想起,他交待过不要暴露他帝城首富的身份。 快到小区门口,调个头把布加迪跑车开到商场地下车库。 傅老太太讲究初次上门的礼仪,叨叨着:“不能空手去别人家,得带点水果。” “我哥又不是别人!” “小笨蛋!”,傅老太太敲他脑袋,“礼多人不怪,你就两手空空去哥哥嫂嫂家,还往回带礼物?” 傅少青撇撇嘴,翻着白眼嘀咕道:“……可能,也不算两手空空吧。” 傅老太太走进超市,习惯性地走向精品水果区,八百多元才1000克的金车厘子一下放进去四盒,转头又挑两个单果七百元的猫山王榴莲。 傅少青看得头皮发麻,“奶奶,别买那么多,我搬不动!” 傅老太太不悦地瞪他一眼:“你不是开车了吗?又没让你提着走过去!缺锻炼!” 傅少青无奈道:“我车不能开哥家楼下啊!哥跟嫂子装穷,奶奶您别添乱,万一穿帮了我哥能让我祭天!” “证都领了还装?傅斯承搞什么名堂!” 傅少青无辜地瞥向远处,一对颜值出挑的夫妻正推着购物车朝他们走来。 女人笑颜如花地朝他招手,男人目露冰霜,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就地正法”! “奶奶,要不您问我哥?” 傅少青偏转视线,抬起头笑着招手回应:“嫂子,哥!” 傅老太太顺着傅少青的目光望过去,眯着眼,嘴角越扬越高,那姑娘不正是她喜欢的样子嘛! 眉如拂柳,杏眼含笑,那娇柔纯净的模样配傅斯承矜贵优雅的气质,正正合适! 苏妍声音清甜温柔,腼腆地喊一声,“奶奶”,差点没把老人欢喜的眼泪催出来。 傅斯承冷冷地跟奶奶打过招呼,居高临下瞪向一臂之外的傅少青。 傅少青触及那覆霜的寒眸,不禁颤抖,小声解释道:“奶奶要买水果。” “跑40公里外的超市买水果吗?”,傅斯承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傅少青两手一摊,歪头很是无奈,“那我能怎么办?” 傅老太太仰起头就见两兄弟眉来眼去地在掐架,轻咳两声,握着苏妍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叫苏妍?真漂亮啊!” 第5章 亲人来家里吃饭 既然见到,就没有打完招呼各回各家的道理。 苏妍看向面色清冷的傅斯承,温柔地问他:“再买点菜,中午回家做饭吃吗?” 傅斯承冷淡地“嗯”一声,说道:“你看着买吧。” 傅老太太愉悦地挽起苏妍手臂,把两个孙子丢在身后。 刚才傅少青提了一嘴傅斯承装穷的事情,傅老太太也识趣地暂时不揭穿他,只与苏妍闲话家常,问她家里都有什么人,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还有喜欢吃些什么。 “......榴莲,你吃吗?”,傅老太太热情地问道,“有些人吃不习惯会嫌弃那个味儿,傅斯承可喜欢吃榴莲,你喜欢吗?” 榴莲是贵价水果,她只在哥哥家吃过一小块,软糯香甜,馥郁芳香。 但买起来一个就要一两百,她着实舍不得。 苏妍微微颔首,回头瞥见傅少青推着的购物车里躺着两个榴莲,有些尴尬。 傅斯承每个月往她卡里转一万生活费,其实她都没怎么动用过,除去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开支,她每个月能存下五六千,以备不时之需。而且她自己有收入,也没有奢侈品高消费。 偶尔花几百块钱买点水果哄奶奶高兴,她还是负担得起的。 傅斯承与傅少青各推一辆购物车,前者空空荡荡,后者满满当当。 想起刚才买洗衣机的经历,傅斯承让傅少青把金车厘子放回原位去。 堂弟自然知道个中缘由,也不多问。 不光把车厘子换成苹果,顺道把两个猫山王榴莲换成百来块钱的金枕榴莲,看向傅斯承,“这样可以了吧?” 傅斯承白他一眼,点点头,“我过几天就跟苏妍离婚,你把奶奶带来干什么?” 傅少青大眼睛瞪得溜圆,无辜又错愕,“哥,误会啊!奶奶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自己算算多长时间没回家吃饭?” 这么一说,还真是傅斯承的不对。 奶奶最是疼他,可最近工作忙碌,别说三个月没回荣悦花园。傅家庄园,他也一个多月没回去。 他沉默地低下头。 傅少青又说道:“哥,我觉得遇都遇上了,你索性跟奶奶坦白,来龙去脉说清楚,说不定奶奶能看开?” 傅斯承冷呵一声,“呵,看开?” 奶奶每天叨叨的就是他的婚事,这都逮着现成孙媳妇了,还能看开? “那要不你先哄着奶奶,反正离婚也要取号排队,不急于一时嘛!”。 傅少青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稳住大哥,就是稳住奶奶,捉紧时间下定提新车! 傅斯承不置可否,没再搭理他。 苏妍陪着奶奶边聊边买,老人的笑声没停过,四个人大包小包地结完账往地下车库走。 路过一台别致的宝蓝色布加迪,傅斯承瞥一眼低头搓鼻子的傅少青,径直走向他的马自达cx-8,银灰色外观,顶配30万出头。 苏妍把奶奶扶上车,给她扣好安全带,两兄弟把超市的袋子放车尾箱,开车回荣悦花园。 进门不过五分钟,安装洗衣机的师傅扛着新冲冲的洗衣机按响门铃。 苏妍在厨房忙碌做菜,傅斯承忙在阳台盯着师傅安装洗衣机,傅少青陪奶奶坐客厅看电视,不时用牙签戳两块苹果往嘴里送。 傅老太太看着夫妻俩各自忙碌,烟火气美满又温暖,笑容挂在眉梢嘴角,叹道:“多好一个家,离什么婚,吃饱撑得慌!” “同意!”,傅少青戳两块苹果递给傅老太太,“奶奶,吃点,挺甜的。” “是,甜!” 傅老太太接过苹果,吃进嘴里,甜在心里。 -- 不多时,一盘接一盘的家常菜从厨房端出,还有玉米胡萝卜淮山骨头汤,清甜温润。 傅少青一边吃饭,一边使劲儿地夸苏妍。 “嫂子,这汤太好喝了!身心舒畅啊!” “嫂子,这虾好鲜甜,你真会挑!” “嫂子,这排骨软烂入味,我妈都做不出这水准!” 傅斯承听着差点没一口米饭直接喷他脸上。傅少青的妈是中东石油公主,皇室成员,什么时候进过厨房! “嫂子,这鱼完全不腥,清蒸都能做得那么下饭!” 夸得苏妍满脸通红,傅老太太附和着点头,“这手艺确实好啊!天天回家都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外面餐厅做的都没滋味了!” 苏妍腼腆地低着头吃菜,“哪儿有那么好,好吃就多吃点,常来。” 傅少青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过阴沉着脸,憋着逐客令不好意思在奶奶面前发的傅斯承,故意问苏妍:“嫂子,我跟奶奶真的可以常来吗?” 既把奶奶捎上,傅老太太抬起头附和道:“不会太辛苦你吧,苏妍?” “欢迎常来,不辛苦的,都是简单家常菜。”,苏妍微笑道。 傅斯承笑不出来,放下筷子,淡淡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起身走去客厅,从茶几下的抽屉拿出茶具、茶饼泡普洱茶。 傅斯承是理智派,结婚半年,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那股冲动从何处来,还越理越乱。 他对苏妍的了解不够多,无法确定她是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型,一开始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傅斯承端着茶杯,垂眸自嘲,若是当时冷静一些,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凑合,也就不至于今天为她爱钱还是爱人而烦恼。 他不太乐意家人呆太久,喝过两杯茶,就站起身催促奶奶,“饭吃完了?让少青送您回去午休。” 乍听像关切的询问,实际上就是让他们赶紧回去,别添乱子。 傅少青也不拖沓,搀着奶奶起身,与厨房里忙收拾的苏妍热络地道别:“嫂子,我跟奶奶改天再来看你们。” 傅斯承说开车送他们回去,苏妍也不多过问,站在门边,笑容甜美:“路上小心,常来哦!” 坐上车,傅斯承对奶奶言谈中那恰到好处的分寸回过味来,漫不经心道:“少青跟您说了吧?苏妍的家庭背景,我藏富的原因?” 傅少青坐在后排,闻言后背涔涔汗湿一大片。 若是被发现是他为换新跑车,撺掇奶奶来吃饭,不得剥一层皮? 第6章 脏水溅入眼 傅老太太抬眸,透过后视镜瞟一眼瑟瑟发抖的傅少青,气定神闲道:“少青早就知道苏妍吗?怎的也不知道早点跟奶奶说?害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来见孙媳妇,失礼啊!” 这话说错不错,傅老太太要是一早知道,能现在才来? 傅斯承不多作深究,轻叹无奈,嘱咐道:“那以后别来,我打算跟她离婚,刘律师协议拟好放在办公室,我……” 傅老太太不想听,一脸嫌恶地打断他。 “我觉得苏妍这姑娘挺好的,能干又漂亮,温柔孝顺,怎么就非要离婚?你就糟蹋人家!”,说着,竖起手指恨恨地往傅斯承脑门戳。 开着车的傅斯承错愕地小拧方向盘,敢怒不敢言,解释道:“我没说她不好!离婚之后房子车子我都给她,再补偿一笔钱,我又没碰她,不算糟踏吧?” 傅少青闻言一愣,想起瞥见早晨房间地上那一片狼藉,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看傅斯承。 昨晚回家那干柴烈火的情形都没发生点什么? 要不要找个医生聊聊天? 他也不敢提建议,垂下头竖着耳朵继续听。 傅老太太不爱听傅斯承这番说辞,斥道:“这么好的姑娘,你真舍得离婚将来别后悔!” 又抬眸瞟一眼傅少青,后者非常配合地抿唇点头。 傅斯承把两人送到商场地下车库,准备折返回去,摇下车窗再次叮嘱道:“奶奶,别露富,别掺合,回去也不要跟其他人提这事儿。” 言毕,驾车而去。 --- 人走之后,苏妍在家里收拾,顺道把地板拖得程亮干净。 傅斯承回来见她正提着一桶脏水,走得有些摇晃,干净的地面又被溅污。 这细嫩的胳膊哪儿有什么力气,他换好拖鞋走上前帮她把水桶提进卫生间。 苏妍眉眼含笑地跟他道谢,顺便多聊两句:“送完奶奶啦?他们住得远吗?” 傅斯承随口答了一句:“还行吧,老人喜欢到处走,反正傅少青闲的。” “哦。”,吃饭的时候,苏妍就见他们兄弟俩偶尔拌两句嘴挺有意思,感叹道:“挺好的。”。 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怀念小时候,与哥哥、姐姐在家也经常玩闹。 爸爸妈妈时常当着大家的面,数落她就是个多余的,要不是当时各种症状像个“男孩”,是断不会让她出生的! 但是哥哥姐姐不嫌弃她,两只鸡腿,哥哥姐姐各凑一半放进她碗里,她喜滋滋地也拥有了完整的“爱”。 傅斯承并不知道这些,见她眼眶起一圈红润,以为是脏水溅眼睛,淡然说道:“要滴点眼药水,这是发炎了吧?” 苏妍被他这么一提醒,抬起手就往脸上抹。 傅斯承咂嘴轻斥:“手都是脏的,越揉越红,赶紧洗手!” 这么笨,以后一个人得生活成什么样儿! 苏妍把眼泪憋进去,低头垂眸认真洗手,哗啦啦的水声挡住她吸鼻子声 傅斯承走出卫生间,她才抽过纸,擦掉挂在下巴摇摇欲坠的眼泪。 岁月流长,时过境迁。 自从姐姐远嫁、哥哥成家,兄妹三人便少了些亲近。 嫂子是帝城本地人,当初因为小侄女出生,苏妍妈妈嚷嚷吹不得风,坐不得车,坚决不来帮忙。导致刚大学毕业的她成了“婆婆不够,姑子来凑”的替补,住进哥嫂家。 嫂子家人都知道妈妈不来的真实原因,只是嘴上不说,脸上写满鄙夷。于是,便将那扭曲的怨气洒在苏妍身上。起初还算疏离客气,到后来就说话夹枪带棒。 哥哥苏伟无法出面维护她,一来是因为创业的本金都是娘家给的,二来自己父母的作为着实过分。 苏妍看得明白,她提出自己搬出去住,哥哥却内心煎熬觉得过意不去又放心不下。 直到苏妍领回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苏妍擦干净双手,走出卫生间。 见主卧房门紧闭,便知傅斯承没睡好,进去补觉了。 苏妍也转身回自己房间。她倒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索性打开平板,拿出厚厚的文件夹。 零散的稿件三两飘落在地,她弯腰拾起,是她自己设计的新中式礼服。 婀娜的旗袍为底,腰间绕着鸾凤纹样,她用彩笔勾勒出一只内敛清秀的淡彩凤凰,苏妍想象着用银丝线手工绣制,会是多么优雅灵动。 她伸手摸过稿样,收起那张礼服画稿,敛起笑容,埋头工作。 她原本被一家业内小有名气的服装工作室录用,但当时苏伟创业,也正需要设计师,苏妍便放弃了那份工作去帮他。 苏伟的服装公司原本做一些国际大牌女装的高仿。毕竟用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买到前沿的时尚设计,虽有些微改动,但整体大差不差,很是受到白领丽人的欢迎,利润空间可观。 但学设计的苏妍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模仿来模仿去,一来,怕承担法律风险,若是被同行眼红举证,赔偿款将会非常高,搞不好苏伟还要进去吃牢饭;二来,苏妍自认有能力去做设计,要自己去摸索才能有长远发展。 苏妍曾经拿出他设计的新中式礼服图稿,给苏伟详细介绍过。 苏伟认同她的担忧,但是不认那条新路是“新中式礼服”。 他说:“如果开模量产,成本非常高,受众层面又不够广,首先年轻人就不喜欢,那大把钞票丢进去就是打水漂啊!” “再说了,如果你想面向高消费圈层,那你得有人脉,我们公司做得都是小买卖,顶多接触一些白领,你让她们买你这新中式礼服,手工缝制的不便宜吧?等待时间很长吧?” 被苏伟这么挑明了一说,苏妍羞赧地低下了头。 她就像是在为自己的艺术梦想摇旗呐喊,但追梦的路上得先吃饱饭啊! 苏伟提议苏妍可以作一些设计尝试:“你要不开一条快销女装的新路子先试试?” 快销女装虽利润不如大牌高仿,但胜在量大,苏妍也可以甩开手,做自己的设计。 她趴在床上,抱着平板,点开所有爆款图样,涂涂画画。 第7章 她就是纸老虎 苏妍给自己定了闹钟。 五点整准时响起,她从一堆设计稿里起身,拉开门看了一眼主卧,房门紧闭着。 路过玄关,瞥见傅斯承的鞋子还在,便知晓他还在睡。 苏妍进厨房洗菜、切菜,张罗晚餐。 傅斯承很少在家吃饭,她一个人吃就会做得简单,吃不完的留起来第二天带饭。 但他今天在家,她便重新煮了一锅莲子百合骨头汤,把中午没吃完的菜冻起来,重新炒三个菜,配杂粮米饭。 饭菜做好,端上台面,苏妍准备叫傅斯承起来吃。 手刚举起,还没敲上那扇门便开了。 傅斯承又恢复那西装笔挺的矜贵模样。 “怎么了?” 苏妍眸光暗了几分,偏转视线。 傅斯承顺势望过去,看见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明白过来,说道:“我有应酬,不吃晚饭。” 苏妍藏起失落,退身挪开,垂眸低声应了一句:“好。” 这不声不响的娇柔模样勾起傅斯承的怜意,毕竟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手艺虽然没有傅少青那彩虹屁吹出来的惊艳,但清淡不平淡。 傅斯承从她身前穿过,径直走到饭桌前,端起那碗暖热的汤,一口喝下。 苏妍没想到他会特意走过去把盛出来的汤喝掉,她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擦嘴。 傅斯承喝完汤没有多说什么,穿好鞋便出了门。 苏妍斜倚在门口,望着等电梯的他,不知不觉地问出一句:“晚上回来吗?” 这话一出口,瞬间意识自己失了分寸,脸颊滚烫。 好暧昧! 傅斯承也顿了几秒,喝过汤的他声调少了几分沉冷,应道:“明晚。” 电梯门合上,她的失落与惊喜交替,她也不知自己该保有哪一种情绪。 他们没有新婚夫妻的模样,傅斯承把这里当成旅馆,匆忙来去,偶尔喝醉酒回来睡一觉,天一亮就走。 他竟然明晚回家,连着两天都在家,这还是半年来的头一回。 -- 第二天。 苏妍刚到公司就听见苏伟办公室里传出吵架声。 同事陶桃昨晚还打电话来说苏妍之前设计的快销女装订单增加不少,上市之初无人问津,没想到过了三个月,订单纷至沓来。 订单多,公司就挣钱,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办公室里的哥哥和嫂子却在吵架! “......她设计完就直接开模制衣了?怎么没有雨燕复核签字?”,尖锐的女声,是嫂子姚琼的声音。 她话里提到的姚雨燕,是她的亲妹妹,年纪与苏妍相当,是公司的设计部总监。 姚雨燕没学过服装设计,只是特别喜欢买衣服买包,论品味纯属跟风。 网上吹哪款包的风,她就要买;哪款衣服成网络爆款,她也不在乎是否适合自己,全往身上套。 让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在公司设计部挂职,苏妍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这无非是嫂子家为了压苏家一头硬塞进来膈应人罢了。 苏妍竖起耳朵听。 苏伟好声好气地解释着:“我看过的,没问题就直接递工厂了。” 只听一声拍桌子的动静,姚琼的声音又高亢起来,半分脸面都不留地斥责苏伟:“怎么?亲妹妹就可以不按公司章程做事了?我说没说过别在公司搞亲属特权?” 苏伟连忙起身拉起百叶窗帘,关紧门窗。 按公司规程,所有设计稿在送到服装厂前都要让姚雨燕签名确认,为的是防止私自打版,而且也能在设计细节上再作探讨。 但就姚雨燕那品味跟能力,能看出什么问题? 不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嘛! 苏妍蹙起眉,静静听着。 姚琼的训斥声响亮,坐在办公桌前的苏妍听得一清二楚。 坐她对面的姚雨燕故意偏过头看她,戏谑道:“做事要按章程,不要自作主张,有哥罩着了不起啦?” 苏妍有些委屈,她哪儿是没按章程? 她把设计稿放在姚雨燕桌面,提醒她三四遍才懒洋洋地去看。 看也不仔细,随意翻两页就丢回苏妍桌面,诋毁那是一叠“垃圾”。 苏妍不想跟她吵架,设计能投产销售才能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否正确;她耐下性子给她讲解,姚雨燕又捏着耳朵不愿意听。 无计可施才直接找哥哥,没想到成了哥嫂吵架的导火索。 嫂子怒气冲冲摔门离去,哥哥焦躁地眼神扫过苏妍,快步追出去。 姚雨燕一拍桌子站起身,亮片短裙晃得人眼晕,她指着苏妍破口大骂:“你个搅事精!我姐姐怀着孕,要有个好歹就是你挑出来的!” 苏妍背靠转椅,蹙眉瞪着姚雨燕:“你胡说什么!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公司里其他员工全都假装听不见,埋头做事。 从职位高低就看得出孰轻孰重,但是他们又打从心底欣赏苏妍的作品,为了两头不得罪都缩着脑袋当鸵鸟。 姚雨燕声音尖利,脸圆眼睛小,生气的时候五官扭曲居中,面颊像河豚般鼓起。 她直接走到苏妍办公桌旁,一拍桌子,指着鼻子骂她:“农村来的白眼狼!要不是我姐好心收留你,你是要睡大街的!养条狗都知恩图报!” “姚雨燕!” 苏妍不怕她,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再软的柿子也被捏硬实,起身与她对峙道:“嘴巴放干净点!若论知恩图报也是对你姐!对你?我还真不怕好好收拾你一次!”。 苏妍说着就开始撸袖子,她165cm的身高,站在姚雨燕158cm面前高出一截,居高临下,气势压制! 苏妍杏眼一瞪,柳眉瞬间若锋利弯刀,气呼呼地叉着腰斥道:“来呀!你不是天天骂我是农村来的人野蛮吗?我让你好好体验一回?” 姚雨燕就是一只纸老虎,嘴巴呱呱叫,真动手又怂得不行,连连退开两步,双手护着面颊,瞪眼嚷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就是傍着家里的势力,才敢在苏妍面前大呼小叫! 苏妍放下衣袖,虚拍几下灰尘,用眼神警告姚雨燕“远远呆着去”,拾起掉落的草稿本,顺势坐回转椅上。 姚雨燕也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内心怨愤不平! -- 傅斯承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 就见奶奶坐在办公桌前喝奶茶,茶盘边还摆着几片曲奇饼干和坚果。 他勾唇微笑,心里欣慰,老太太牙口不错。 傅斯承喊一声:“奶奶”,把文件放在手边,在大班椅落座,秘书送进来一杯热茶,带上门退身出去。 傅老太太掏出六个精致的盒子摆在台面上,逐一打开,说道:“这些都是我去保险库取出来的。” 傅斯承蹙眉愕然,扫过眼前这些价值千万的珍宝首饰,问道:“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回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苏妍送点见面礼。” 傅老太太一叹气便眼泛泪花,说道:“我嘛,年纪大没几年活命,昨晚又熬了一夜,我想通了,我有生之年能见到的孙媳妇就苏妍一个!” 第8章 多相处,多观察 被热茶烫嘴又被奶奶的话呛着;傅斯承偏过头去咳嗽两声,无奈地张口叹气:“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 “你想听什么话?”,傅老太太歪着头,看他:“感情需要培养,你天天不回家,就是狐狸精都施不了法!” 傅斯承一顿,挑眉问道:“又是傅少青说的?” 姜还是老的辣,想套话门都没有! 傅老太太斥道:“要他说吗?你一天到晚加班应酬,以前还知道每个星期回来陪奶奶说说话,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极少回去!” “......” “不给个机会相处,就单方面嚷嚷要离婚,你好意思?” 傅斯承垂眸瞥向手边紧闭的抽屉,里面正躺着一份离婚协议。 他被奶奶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虚心地听着。 “你多相处,多观察一下,每天下班回家吃吃饭,跟苏妍多聊聊。”,傅老太太瞥见他微微松动的神色,连忙补充道:“你要藏富考验她也要处着看才知道啊!虽然我是反对的,这要让苏妍以后知道了,定是要生气伤心的。” “奶奶,我有自己的打算。” 傅老太太摆手示意他打住,继续道:“我只是表达我的担忧,但是为了你幸福,我跟我媳妇都愿意配合你。” 傅斯承错愕地捕捉到“媳妇”两个字,“您跟我妈说了?” 不是都交待过回去别到处说,老太太怎么转头就忘记了! 傅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掩唇撒娇道:“我没说,是她问我话,我只回答是跟不是,能算我说的吗?”。 不待傅斯承深究,傅老太太立即站起身,嘴里嘀嘀咕咕地,“我要回家,我肚子好饿,娥姐做好饭了!” “少青呢?”傅老太太探着头嚷嚷,不给傅斯承留追问的空间,“让傅少青送我回去!” “您司机呢?”,傅斯承还想让傅少青加会儿班,便问道。 “不知道!”,傅老太太不讲理地摆摆手,“我就要坐孙子车回家吃晚饭,怎么了?” 傅少青拎着包,笑嘻嘻地小跑上前,“奶奶我来啦!”。 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奶奶走进电梯,一脸得意道:“哥,我明天再把计划书给你,拜拜!” 电梯门合上,傅斯承扶着额头,转身回去。 他确实极少与她相处。 打从心底认为她与别人都一样,只要知道他是谁,便会得寸进尺地图他钱财,眼里不会有他这个人,他不想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让她踩踏。 可傅斯承又万分希望,她会是一个例外。 不论贫穷富裕都会爱他的例外。 傅斯承拉开抽屉,手指抚过那份毫无温度的“离婚协议”。 他本想今晚带回去让她签字,该说的都已经准备好。 从协议书拟定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这是他犹豫的最大极限。 生意场上他向来果断凌厉,何曾这般纠结? 红颜当真如祸。 傅斯承锁上抽屉,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 冰箱里还有不少蔬菜,苏妍下班买了新鲜猪蹄,焯过水,加点黄豆、冰糖,淋上酱汁用高压锅焖出喷香软糯的“硬菜”。 又买了些生蚝,试着用烤箱做几只蒜香烤蚝;再烫一份脆口的生菜,煮一锅丸子汤,七色米饭。 苏妍笑眼盈盈地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佳肴,摆上餐具,心生欢喜。 她刚坐下就听见门锁开的声音。 通常傅斯承换好拖鞋就会直接进房间放包换衣服,她也没硬凑上前,只是起身远远地对他微笑,“回来啦?” 对方目光扫过她的笑脸,面颊微热,眸珠偏转看一眼饭菜,“嗯,我先换衣服。” 苏妍等他洗好手,坐定,再一起拿起筷子吃饭。 她用干净的筷子先给他夹起一块软糯的猪蹄,“你尝尝,看够不够味?” 傅斯承垂眸夹起咬一口,点头赞道:“好吃,你也吃。”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夸赞的话不消多说,她心里喜滋滋地,又夹一只烤生蚝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眉眼弯弯,“你尝一下,我第一次做烤生蚝。” 这怕是傅斯承吃过的最小的生蚝,他轻笑着用筷子夹一口放进嘴里,“很香,不错。” 她闲聊问起傅斯承中午在公司怎么吃饭,“订餐吗?还是公司有餐厅?” 傅斯承想起公司有员工餐厅,随口诌道:“去食堂。” “那挺好的。”,苏妍挺羡慕有食堂的企业,方便又不用思考第二天吃什么,“会很贵吗?多少钱吃一顿?” 傅斯承哪儿知道多少钱一顿,随口一句,“不贵,几十块钱吧。” “几十?”,苏妍愕然,她理解中的公司食堂不是几块或者十几块吗?跨国企业就是比较贵哦! 傅斯承停下动作,掂量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跟我想的有出入罢了。” 傅斯承不关注这些小钱,转移话题道:“你平时就吃这些吗?” “是也不是,”苏妍如实说道:“我想着你今晚回来吃,特意做的,我平时自己吃就要简单些。” 怕他以为自己是在卖惨,苏妍立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做多了也吃不完。” 傅斯承抬眸看她一眼,继续吃饭,换了个话题,问道:“家用够不够?” “够的,有余的我都存起来了。” 苏妍本想跟他说不用每个月给她转那么多钱,又想起姐姐说的话,“给你不就说明他能挣吗?存起来以备家庭不时之需,不然男人花钱大手大脚,要用的时候不就傻眼了。” 傅斯承漫不经心道:“不用存,你该花就花。” 苏妍点点头,没有扫兴地去反驳,毕竟每个人消费观念不一样,将来慢慢商量吧。 吃过饭,收好碗筷。 傅斯承问她平日都做些什么。 苏妍饶有兴致地问他,“要不要去文化公园附近逛一下?” “?” “那边开了一条夜市街,八九点钟摊位就陆续支起来了,还有些做车尾箱生意的,可有意思了。” “车尾箱生意是什么?” 傅斯承晚上要么加班,要么在高档消费场所应酬,平民生活他还真没多了解过。 “车尾箱生意就是用车尾箱支摊子,有卖柠檬茶的,有卖咖啡的,还有卖小玩意的,反正张灯结彩挺别致。” 傅斯承见她兴致勃勃得像一头小鹿,秉持多相处,多观察;他爽快地同意了。 第9章 他在报复性消费 晚上的文化公园与白天相比,有烟火气袅袅的热闹。 绕公园外围栏一圈是不分头尾的小摊,左右相对,中间留有一条不到三人宽的窄道,供行人穿梭。 有一家三四口人其乐融融地出门消食的,有三五成群的学生邀着出门买小吃的,还有情侣甜蜜地拥着走,手里捧着一杯清爽的柠檬茶共饮的。 苏妍和傅斯承并肩走在人群里,目光锁定彼此不会被逆行的人冲散便好,没有靠近,更没有牵着手一起走。 苏妍仰起头去看他。出挑的身高,出众的五官,引得不少异性特意回头,红着脸窃窃私语。 还有胆大的向他索要联系方式,被他垂眸一瞥,颤巍巍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傅斯承看见站在旁边掩嘴偷笑的苏妍,嘴唇抿成一条线,“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这是怪她咯? 苏妍笑出声,“证明你有魅力,还不好吗?” “不好!”,傅斯承,沉着脸催促道:“赶紧过来!” 他很嫌弃与人产生擦碰,全程皱着眉,左右闪躲着陪她走完一圈。 站在空旷处,苏妍见他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一遭着实累着他了,就说带他去前面的糖水铺子吃甜汤。 铺子很小,古色古香的椅子错落有致摆开五桌,只要有位子大家也不嫌弃搭台而坐。 苏妍拉着他坐下,用手机扫码下单一碗红豆沙,抬头问他:“你吃点什么?” “你看着点吧!”,傅斯承环视这略显局促的店面,这就是她的生活日常吗? 下完单,从厨房出来一个小伙子。头戴暗红色鸭舌帽,黄色t恤外搭一件随风大敞开的蓝灰色衬衫,手里端着托盘。 他把两小碗甜汤摆在苏妍与傅斯承面前,顺势在苏妍身旁的空位坐下,热情又欢快地喊了一声:“妍姐!” 苏妍转过头,微笑着与他打招呼:“成志!你今天在店里帮忙?” 杜成志帽檐下清秀的眉目扬起高兴的弧度,“我姐出差了,这几天我都在店里。”。 目光扫过苏妍面前的红豆汤,杜成志问道:“就吃这个啊?我去给你拿糯米糍?还有你喜欢的芒果班戟,吃不吃?” 傅斯承被晾在一边,不悦地轻咳两声。 苏妍羞赧地看他一眼,含蓄地拒绝了杜成志的好意,说道:“不用,我不饿,多了我也吃不下。” 杜成志不甚在意,站起身说道:“现在吃不下没关系,你放冰箱里,明天吃,当早餐也可以的。” 转身就钻进后厨打包去了。 傅斯承被无视得过于彻底,脸色不太好看,微愠地看向苏妍:“他谁啊?” “啊?”,苏妍见他这冰山覆霜的神色,解释道:“邻居啊!” “邻居?” “嗯,他姐姐是我校友,就住隔壁栋。” “他姐姐跟你是校友,跟他有什么关系?很熟吗?” “......” 苏妍被傅斯承挑眉质问得不敢多话,打包好的甜点更是不敢拿走,连连摆手。 三两口吃完红豆沙,结账起身就走。 杜成志快步追出来,抓起苏妍的手,把餐盒袋子挂到她纤细的手指上。 傅斯承直接上前挡在中间,巨大的阴影从苏妍头顶罩下,他沉着声音问杜成志:“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结婚?” 杜成志有些意外,上下打量傅斯承一番,旋即又恢复镇定,故意挑衅道:“那姐夫有点瞎,成天不回家!” “你!” 苏妍真怕杜成志惹了傅斯承,她连忙拉开后者往回家方向走。 傅斯承胸口起伏得明显,眸色沉沉,看得出在生气。 苏妍硬着头皮,跟他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成志就是个大孩子,他才刚上大一,说话没个分寸,你别跟他计较。” “你叫那么亲切做什么?他是你的谁吗?”,傅斯承迁怒到苏妍头上,本来就窝火,听她喊得挺亲切,更是气得冒烟。 “好好,杜成志。”,苏妍赶紧纠正道。 “别提他名字!” “行行行。” “那个扔掉!” “可以当早餐,别浪费。” “我给你买!” “......” 两人绕了很远的路走到超市,傅斯承报复性消费买了三大袋早点,不拦住差点冰柜都要被他扛回家。 原本只打算出门消食,这回大包小包也没开车来载,两人提得手肘都要脱臼。回到家,鞋子一脱,直接瘫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苏妍说:“……一个人吃得吃一个多月呢!” 傅斯承凤眸半眯,喘出一口粗气,“两个人吃呢?” 苏妍坐直身子,看向他,她没听错吧? 买的时候傅斯承只说挑她自己喜欢吃的就成,还以为他又要出差一两个月的。 傅斯承没有重复刚才的问话,也没打算真的等苏妍回答。从她的错愕中站起身,直接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苏妍把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手机响了两声,收到两笔进账。 一笔是工资。 另一笔是苏伟的转账,6万元,没有备注。 她发一条信息过去,“?” 【苏伟】:收着。 本打算第二天上班找机会问问哥哥那是什么钱。 哥嫂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嫂子手里,哥哥这可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早晨到办公室,未待她找到机会开口问,姚雨燕便嚷嚷得人尽皆知。 她招摇地穿着一身死亡芭比粉色紧身连衣裙,耳垂挂着两枚夸张的黄色鸡蛋花耳环,手拎一只蓝色漆皮新款包,巨大的logo向所有人炫耀着价值昂贵。 她把包往苏妍台面重重一放,拍手召集全设计组的人围拢来听她说话。 “姚总监。” 姚雨燕甚是喜欢这个称谓,骄傲的高马尾一甩,煞有介事,清好嗓子发表重要废话:“大家昨晚都收到奖金了吧?” “收到了。” “收到就好,快销品牌是一条新路子,大家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姚雨燕目光轻蔑地扫过苏妍,又道:“但是呢,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司也要有章程,越过总监私自开版制衣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苏妍掀起眼皮瞪她,瞥见她面颊比脖子白至少两个色号,掀一个白眼,心里划过四个字,“厚颜无耻”。 第10章 房子要加名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度,毕竟亲戚一场......” 姚雨燕掏出手机,伸着手指在屏幕上划点一番。 苏妍的手机响一声,进账一万元。 姚雨燕小人得志地笑着看她,低声说道:“不按规矩做事是有惩罚的,你的奖金没发吧?我私人奖励你,不然别人都有,你没有,会得红眼病的!” 苏妍咽下口水,舌尖轻划过唇瓣,本想跟她争辩一二,转念一想无非是对牛弹琴。 她故意扯着嗓子,拽过姚雨燕耳朵大喊一声:“谢谢姚总监!” 起身推开她,端着杯子,转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陶桃看不惯姚雨燕的做派,但她只是一个讨生活的社畜,没有背景没有仰仗,不敢硬刚。 她端着杯子走进茶水间,想安慰苏妍。 陶桃向苏妍递去两个奶球,说道:“苏妍,我们都知道,这次快销服装线赚钱全是你的功劳。” “......” “姚雨燕根本不懂设计,你看她那一身配色,简直扎眼得跟打翻的调色盘。”,陶桃说完,摸着手臂打了一个寒颤。 见苏妍不说话,陶桃推一下鼻梁上松松架着的黑粗边框眼镜,又说道:“苏妍,你设计那么好,要是哪天单干,能把我也带上吗?” 苏妍顿住,扶着杯子,转头看向陶桃,无奈道:“我没钱!” 看她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件叫得上名堂的东西,就知道苏妍生活品质并不高。 穿衣好看全靠一张倾城绝色的脸,都是不超过200块钱的单件。 陶桃沮丧地垂下头,“你在这儿根本没机会出头,什么功劳都是姚雨燕的,她凭什么?” 凭她家庭条件生来优越呗。 苏妍如是想,却从不与外人道。 毕竟,好歹亲戚一场,而且公司内说话,要有所保留。 苏伟开给苏妍的工资在业内不算高,她花销也不大,按理说是能攒下不少钱的。 但是父母都在老家,没有生活保障,加上外婆年纪大,吃药看病哪儿都需要钱。 哥哥在嫂子家已经抬不起头,当初因为十万彩礼都没凑出来,被嫂子家数落得很是难听,创业也是靠的娘家支持。 自己家里那些开销,能避免就避免,不然更要叫人笑话。 苏妍以前孤身一人,不像哥哥姐姐养孩子有负担。 赡养外婆、父母,老家盖房子等的大部头开支就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母亲尤其反对赡养外婆这件事,舅舅们分了房产就撂挑子不管,凭什么要她这个外嫁女儿管? 苏妍不是圣母,她也厌恶那些舅舅们。 但是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在外婆家吃过糖,躲过猫猫,爬过围墙,摔伤了还是外婆给她吹疼擦药。 她便不想多管那些没有心的人,她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90岁的外婆,她又能再赡养几年? -- 中午时间。 苏伟给苏妍打了一通座机电话,问她手头上工作多不多? 苏妍看一眼邮箱,回道:“不多,怎么了?” 苏伟,“你嫂子下午产检,我有重要客户要见,你陪她去一趟妇幼保健院?开公司车去。” 苏妍瞥一眼坐在对面悠闲哼着小曲,涂甲油的姚雨燕。 都是做妹妹的,待遇天差地别。 “好吧,几点?” “你嫂子预约的专家号是三点半,你午休完回去接她。” “好。” “还有……”,苏伟顿了几秒,压着声音说道:“我给你发奖金的事,千万别说。” 苏妍也顿住,她一面心疼哥哥,另一面又觉得那钱本就是她应得的。 她不想多事,沮丧道:“知道,放心吧。” “辛苦。” “小事。” 苏妍午休起来,收拾妥当,开着公司的大众车去接嫂子。 怀孕三个月不显肚子,但需要格外谨慎。 苏妍下车站在车门边等候。 远远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一丝不苟的盘发上别着一枚亮闪闪的发卡,黑色丝绒旗袍上饰纹样粗糙,一看就是机器刺绣。 她踩着半高跟鞋,亲昵地半搂着一白胖的年轻女人朝苏妍走来。 那是嫂子姚琼的妈妈。 嫂子家简单,姐妹两人,父母恩爱,对自家女儿格外宠爱。不论是姚琼还是姚雨燕,都没有仰人鼻息的生活经历,她们生来骄傲,喜怒可以无所顾忌地写在脸上。 “哟,小姑子苏妍啊?好久不见啊!”,嫂子的母亲率先捏着嗓子开口,语气有些揶揄。 “阿姨好。” “苏伟倒是挺忙,产检也顾不上,钱倒是没见赚多少的。”,嫂子母亲趾高气扬说道。 嫂子朝母亲撒娇,娇滴滴地解释说:“苏妍来就成,苏伟不就是因为忙工作才抽不开空嘛。” 嫂子母亲瞟一个白眼,嘀咕一句:“瞎忙!” 扭着腰,低头钻进车里。 苏妍照顾着嫂子上车,微笑叮嘱:“小心。” 到了医院。 苏妍接过姚琼的医保卡,直奔窗口取出预约号,陪着到三楼产科检查、建档。 等待的空隙,三人并排而坐。 嫂子的母亲问苏妍:“听说,你结婚了?” 苏妍点点头,“嗯。” “对方什么人?他买的荣悦花园?多大平方?” 夹在中间的姚琼低头刷手机,索性往前挪了一下,留出背后空间让她们交流。 苏妍没有什么避讳,直接回答:“上班族,工作还行,百来平方的房子够住了。” 嫂子母亲点点头,蹙眉长长地“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是全款买的还是贷款买的?供款多少?” 这个苏妍真不清楚,她是拎包入住,也没打过房子主意,自然没多过问。 但是算下来一千八百多万一般人也不是随随便便拿得出的,便答道:“应该是贷款的。” “你不知道供款多少吗?”姚琼闻言抬起头,假睫毛张开,盯着苏妍,“那房子没你名字?” “……” 嫂子母亲眉头紧紧皱着,咂咂嘴就开始“教育”苏妍:“我跟你说!姑娘,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把你名字加进去,至少要占一半!不然以后出点什么岔子,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 苏妍本想说她还可以回老家。 话没出口,被嫂子母亲打断,她语重心长说道:“女人手里不握着家庭观财政大权,是没有家庭地位的!” “荣悦花园那学位多好啊!一等一的名校!将来万一离婚,小孩想读没个学位都进不去的,傻孩子!” 苏妍唇抿成线,冷汗一层一层从额角渗出。 她没想那么多,能把眼下的小日子过好就不错,哪儿还有心思想那么遥远的事情? 再说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傅斯承辛辛苦苦赚的房子,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要? 第11章 送他一件衬衫 嫂子的母亲这头说完话。 苏妍晚上就接到自己妈妈的电话。 她耳朵不太好,说话特别大声,与其说是讲电话不如说是“喊话”。 傅斯承晚上在家吃饭,电视开着,声音却在电话响起那一刻按下了静音,周围很安静。 苏妍母亲说的话一字不落全进了他耳朵。 “苏妍,你嫂子她妈说的没错。你得开口跟你男人提房子加名的事情!将来你哥孩子也能有名额上好学校!” 苏妍羞得脸红,瞥一眼不露声色,只顾低头吃饭的傅斯承,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阳台去讲。 “妈,不能的。” “怎么不能?” 原本高亢的声音提高几个度,吼道:“你嫁给他什么都没有!” “隔壁老刘家嫁女儿彩礼都十五万,能补贴弟弟结婚,我们家闺女就白给?”。 母亲冷哼一声,又道:“你姐姐嫁人也是有彩礼的,好歹也有八万块,人逢年过节也知道往家里打几百块钱,你男人做过什么?” “妈,话不能这么说……” “那我要怎么说?比人家多读几年书了不起?还教起你妈怎么说话了?” “房子就是要加你名字!过两年你哥哥家孩子读书你说怎么办!” 苏妍仰天长叹,原来为的是这么个事情! 她下午就在想,嫂子母亲说得倒是一脸真诚,可她哪儿是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尤其是让她们瞧不上眼的小姑子。 苏妍无论怎么跟母亲解释,她都听不进去。 在母亲心里只有嫂子家说得才是“金科玉律”。 她沉默地听着,难捱地用脚尖虚虚踢散落在阳台地面的碎叶。 “苏妍!我们拉扯你长大不容易吧?你要是那么贱愿意倒贴给那个男人,就别喊我妈!” “你爸都嫌你丢人!” ...... 苏妍背过身去,望着墨蓝色夜幕,无星。 热闹的人家灯火通明,围坐在餐桌前,不知聊的什么内容,祥和安逸。 一线晶莹悄无声息滑落。 苏妍伸手抹掉,收好电话,在阳台上多站了几秒,让晚风把泪痕彻底吹干。 ?回身进屋。 傅斯承已经吃好饭,坐在客厅泡茶。 见苏妍讲完电话进来,才把电视音量打开。 纤长有力的手指捻着茶杯,傅斯承的侧脸棱角分明。 苏妍心里有些发虚,觉得他比平日更显锐利。 她低着头从客厅穿过,安安静静地继续吃饭。 傅斯承扫她一眼,盯着电视,呷一口茶,沉声说道:“吃完饭,过来喝杯茶吧。”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字,连那些难听的词,诸如“白给”、“贱”、“倒贴”都一清二楚。 这世上还有这样骂自己女儿的妈? 起初还在猜疑这通电话是不是故意挑吃饭时间打来,为的是让他听见。 眼下看起来更像是她用纤瘦的身躯默默咽下所有委屈。 他傅斯承的女人没理由憋屈窝囊被人骂成那样! 亲妈也不行! 骂她丢的不就是他傅斯承的脸面! 苏妍吃完饭,故作无事地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微笑着出来客厅喝一杯醇香普洱茶。 她从来不知道那饼黑乎乎的茶叶价值好几十万,只知道,“好喝!” 她笑眯眯地看着傅斯承。 肤色纯白如雪,面容纯真无邪。 他盯着多看几秒就会陷入沉迷,挪开视线,说道:“晚上去商场逛逛?” “嗯?” 苏妍想起那天在洗衣机里泡坏的衬衫,想来他是要去买一件新的,点点头说:“好。” 两人开车出门。 停好车搭升降梯上楼,苏妍仰着头看楼层导览,嘀咕道:“男装在四楼,五楼也有,我们从五楼往下逛吗?” 回身看向神色错愕的傅斯承,难道她说的不对吗? “男装?” 他平时穿的都是奢侈品高定,这家商场不够高端,并没有那些品牌。 哪怕有,也不会是门店货。 “对啊,上次洗衣机坏了,衬衫都没拿出来,上班会不会不够穿?” “呃……” “我送你,看看去?” 苏妍收了他那么久家用钱,他经常不在家,都是她在花。 无以为报,买件衬衫聊表心意。 傅斯承不反对,随她电梯搭上五楼。 她走进一家装修格调精致的男装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前,看见苏妍身后的傅斯承连连惊呼,“是艺人吗?” “好帅啊。” 傅斯承觉得呱噪,伸手把苏妍拉近自己身边。 苏妍站在衬衫展示柜,伸手指向价格四五百之间那几件问傅斯承,“你看这几件怎么样?要买白色吗?淡蓝色要试试吗?” 傅斯承无所谓,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目光始终落在苏妍身上。 “都行,你挑什么我穿什么。” 苏妍撇嘴犯难,衬衫可是穿他身上,都不上心看一眼吗? 这就是拥有神颜和魔鬼身材的任性特权? 苏妍让导购帮忙拿下白色和淡蓝色衬衫,分别让他上身试,比对一下。 傅斯承脸上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迈着大长腿听话地钻进试衣间。 再出来时,傅斯承全身都在发亮,190cm的身高,腿长、劲腰、宽肩;说是男模都不为过。 他像睥睨众生般瞥一眼站在边上发花痴的导购们,而后凝眸看向苏妍,问她:“好看吗?” “好看!”,苏妍近乎看呆,她很想告诉他,真是穿什么都很好看! 试完脱下时,傅斯承发现衬衫纽扣有些紧,单手拧好几次都没拧开,勾勾手指,说道:“苏妍,过来。” 苏妍走过去,他倾下身。 薄唇微张的瞬间感觉空气热辣得凝成了真空。 彼此像是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扑通扑通,激烈悸动。 他有一瞬间,想再靠近些,品尝那殷红的小嘴,是何等香甜。 她脸颊娇羞绯红,如晚霞飞过雪山,绚烂夺目。 傅斯承咽下口水,舌尖滑过薄唇,声音沙哑如沙砾磨过,说道:“扣子,很紧。” 苏妍红着脸帮他解开衣领扣子,鸦羽睫忽闪忽闪,柔顺可爱。 傅斯承故意凑近一分,她如警觉的幼兽,躲开半分。 傅斯承被她可爱的举动逗笑,眉眼一弯,嘴角微勾,随意打量过身上这件淡蓝色衬衫,“就这件吧。” 苏妍刷卡支付500元,心满意足地接过袋子。 她觉得任务完成,可以回家洗澡看电视。 傅斯承觉得还不行,从扶手梯往下走,把苏妍拉进一家写着“钻石世家”的首饰店。 苏妍当然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又怕自己会错意,羞赧地跟在他身后,不乱看,不乱说。 傅斯承手里提着袋子,双手别在身后,绕店铺一圈问店员,“品质最好的钻饰是哪些?” 店员打量着贵气逼人的男人,身后半寸跟着东张西望的娇柔美人,眉开眼笑地介绍道:“先生女士,这边,这些主石都是4c评级最高的,净度无暇……” 不消店员往下说,傅斯承把苏妍拉到身前,“在这里面选你喜欢的,我送你……” 第12章 送她一枚钻戒 傅氏家族消费的都是珍宝级的珠宝首饰,随便一样都上千万。 奈何傅斯承要装平民,观察、考验苏妍,那就只能在商场的钻饰店里挑最好的买。 结婚半年,一件首饰都没给她买过,真是疏忽。 要不是上午奶奶又到集团喝茶,聊周末要送见面礼的事情,他也想不到这上面。 苏妍随意看看都是五万往上的价格。 她嘟嘴无奈,五千还差不多,五万怎么挑得下手! 她小声凑在傅斯承耳边问,“我不想买那么贵的,一定要在那里面挑吗?” 百万都不到的钻戒,贵吗? 傅斯承弯下腰一看,也就十万往上那一排勉强能戴吧? 他也不好自作主张,怕露馅。 小心翼翼地指着一枚正好十万的钻戒问苏妍,“这个,喜欢吗?” 苏妍瞠目结舌盯着他。 她看五万那一排都觉得头皮发麻,傅斯承是不是眼睛不好? 那是十万,不是一万! 他是不是数字后面少点一个零! 苏妍站起身,对店员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看中的。” 拉着傅斯承这“傻大个”就往外走。 苏妍站在角落,仰起头“教育”他:“那后面跟着五个零,不是四个!十万呐!” “喜欢就买。” “傅斯承!”苏妍叉着腰,一本正经道:“怎么可以大手大脚的,不吃饭不生活了?就为了买一枚平时也舍不得戴的钻戒?” “……” “我知道你收入不低,但也是你辛苦出差加班赚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事,买给你,那些都不算贵。” 苏妍感觉心里一暖,“被值得”的感觉很窝心。 她扁扁嘴,眼眶泛起一汪水花,“谢谢你。” “别哭......” 傅斯承急急忙忙在身上一通乱摸,没带纸巾,只能弯腰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替她擦去眼泪。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女人,尤其这个咬唇啜泣,楚楚可怜的。 苏妍扑进他怀里,低低地哭出声音;她有好多委屈,道不尽,说不出。 她一直很希望会有一双手能像现在这样,覆在她的头,让她躲在那温暖的臂弯内任性地流泪。 傅斯承慢慢地抚着她的长发,柔顺绵软。 他对她的生活没有具象的概念,只是晚上那通电话,着实委屈了她。 起伏的肩膀渐渐平缓,苏妍仰起一张花猫脸,吸着鼻子跟他说:“对不起,我把你衣服搞脏了。” 她指的不是彩妆蹭花他的衬衫,苏妍没有化妆的习惯,一年四季素面朝天。 她指着被泪水浸湿的一小片,娇柔地说着抱歉。 傅斯承深如寒潭的眼眸面对她时多了几分温热,说道:“那你别站那么远,近一些,至少能帮我遮一下。” 苏妍点点头同意。 走路时,她的后背若有似无地会碰到傅斯承的胸口,热辣酥麻,她羞得垂下头,听见错乱的心跳。 最终,傅斯承还是劝妥她选了一枚价值6万的钻戒。 他定要她配戴上那无暇美钻。 就像那个被微风拂过的傍晚,让他心动的,是她无暇澄澈的目光。 傅斯承心里有些不自在,钻石太小,璀璨程度远远及不上她夺人的美貌半分。 为了不露富,也只好叹声气,暂时认下;若是有以后,他定会千万倍地补偿给她。 苏妍盯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心里“百感交集”。 一方面真心喜欢这亮晶晶的小石头,一点点光照拂过就能发出熠熠夺目的火彩,华丽梦幻。 另一方面她也真是心疼,一枚小钻就六万块钱;旁边放着跟这颗差不多大小的钻戒价格便宜一半不止! 傅斯承倔得很,一定要级别最高的美钻,连十万往上的都敢看,越挑就越贵,一副今晚上必须买到的架势,店员也跟着起哄。她要是不稍微妥协一些,反倒显得小气,让他难堪了。 男人都要面子,女人有时候也是如此。 这是他送的戒指,意义非凡。 --- 吃早餐的时候,傅斯承特意盯着她的手指看。 纤细白嫩,素净无华。 他吃着苏妍做的火腿鸡蛋三明治,眉头轻蹙,故作随意地问她:“怎么不戴戒指?” 苏妍缩了缩手,把嘴里那口三明治就着牛奶咽下去才说:“太贵重了,早晨地铁人很多,我怕弄丢。” 后面的话,她说的很轻。 他却听得很清。 傅斯承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晚上去买台车给你,会开吗?” 苏妍很怀疑他最近会不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或者赚了什么不好的钱财,要靠大额消费花掉。 坠着一颗“咯噔”不安的心试探道:“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哈?” 苏妍放下三明治,一本正经道:“买钻戒已经花了那么多钱,还买车?你的钱,很着急要用掉吗?” “......” 说到这儿,傅斯承才反应过来。 不过百万的钱花出去他都没什么知觉,但对于苏妍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几千几万都未必是小数目。 回想起买洗衣机的时候,一万出头她都心疼得不行。 傅斯承舒开眉头,偏向左右,舔唇掩饰道:“呃......那个,不是有什么购车零首付吗?对,就是那个意思!” 原来是超前消费! 苏妍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那就能好好说叨了! 苏妍抿抿唇,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家里有一台车就够了,我上班搭地铁很方便,也就四个站,钱要花在刀刃上,超前消费有多爽,还款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是是是!”傅斯承像小学生听训,手里捏着三明治,低头应着。 “那行吧,以后别大手大脚,消费前三思一下必要性,好吗?”,苏妍微微一笑,望着他。 傅斯承抬眸正见那斜入窗台的晨光,吻过她的唇瓣,闪闪发亮。 他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 为了让苏妍戴着戒指上班,傅斯承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 那就是以后每天开车接送,直到她习惯手里那枚戒指,如若无物。 或是等某一天想到一个更好的借口给她买台车再说。 他手指躲在餐桌下,趁着苏妍收拾碗筷的间隙,吩咐楼下保镖连人带车各自藏好。 【boss】:谁敢掉半根狐狸毛,立即上交辞职信! 第13章 撩事斗非 傅斯承绕了路,到公司的时间比平常晚二十分钟。 对于时间观念讲究到分秒不差的神人,这简直能算一则新闻。 高管围坐在会议室,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傅总早晨迟到?” “好像是,我刚问过张秘书,人真的还没来。” “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从来只知道他早到半小时,还头一回闻迟到的。” “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什么事?” 经这么一嘴,众人纷纷低头,赶紧看手里的工作汇报,查缺补漏。 傅少青坐在上首右侧,悠闲地转着皮椅,仰头望着窗外明媚绮丽的日光。 他知道傅斯承最近回荣悦花园住。 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万事俱备,是可以发生点事情的。 傅斯承从小样样出众,不光脑子好,精力旺盛,还体力好,跑马拉松都不在话下的人 嗯,一定是那样! 傅少青摸摸下巴,盘算着今晚回去怎么跟奶奶分享这条“价值不菲”的好消息。 -- 另一边。 苏妍朴素惯了。 指间忽然出现一枚光彩夺目的钻戒,引得办公室众人端着杯子,纷纷上前围观。 “哇,好闪啊!” “苏妍,这钻戒好好看,是求婚戒指吗?” “跟你这个一比,我老公送的好小气哦!” “对啊,你那个怎么看起来有点黄,苏妍这颗钻好干净啊!” “切割也好,超级闪的,不便宜吧?” ...... 热闹此起彼伏,大家小心翼翼地抬着她的手指,低头细赏那枚美钻。 同事们从钻石戒指一直探讨到苏妍的婚恋情况,甚至生育计划都挂到嘴上。 但苏妍不想过多分享自己的私生活,毕竟公司里人多嘴杂,而且还沾着两边的亲戚关系,她必须守住分寸,保持距离。 能不说就不说,非说不可的模糊带过就好。 姚雨燕作为小姨子,自然对她已婚这件事,一清二楚。 她穿着一身粉红豹紧身连衣裙,头发烫成爆炸卷,玫粉色发箍嵌在头上,一派野性欧美风。 拨开围观的人,扭着腰,居高临下地凑上前,瞥一眼。 唇不屑地撅起,“豆豉都比你这颗钻大一圈呢!就这,值得你们一早上在这儿不干活瞎嚷嚷?” 苏妍向她抛一个白眼,收回手,收拾好挎包,准备做事。 姚雨燕站她桌旁,半步不挪,斜睨着打量她。 一身不入流的打扮,淡黄色连衣裙,腰间自己加的风琴褶皱设计,及膝,方领,外搭纯白针织薄衫,别一枚几十块钱买来的“星束”胸花。 姚雨燕摇头翻白眼,苏妍就是脸能看,品味就是“地摊货”级别的。 她揶揄道:“现在仿钻都做那么真了?” 苏妍不太想搭理她,盯着屏幕边打字,边敷衍地说道:“怎么,你早餐生吃柠檬了?酸气把眼睛都冲坏了?” 姚雨燕,“切,我至于酸那么点不值钱的东西?” 苏妍白她一眼;对付姚雨燕就不能太积极,越跟她搭话就越来劲,让她自己说两三句就“嗝屁”。 “什么钻我没见过,我买的可都是美钻级别的,从来不买仿冒钻石,不过见你这个仿得还算入我眼,丢个链接呗?” “没有!” “没有就算!我只是好奇看看,这么小的钻戒,我还不屑戴呢!” “啧!” 苏妍可是舍不得戴! 早晨还是跟傅斯承磨了几下嘴皮子,他坚持开车接送她上下班,她才戴上的。 这姚雨燕真是欠收拾,嘴巴叨叨两句,就把这钻石贬得一文不值! “姚雨燕,你是不是一天不嫉妒我就会死!”,苏妍愤愤道。 “我做什么嫉妒你?”,姚雨燕拍着桌子,也不高兴:“嫉妒你出身贫穷,目光短浅吗?” 苏妍被她人身攻击戳到痛处,咂嘴骂道:“你真是哈巴狗嘴里吐不出狗牙!” 姚雨燕摇头嗤笑,“你不是大学生吗?这么没文化呀?还吐狗牙?笑死!” “我骂你无齿(无耻)!”,苏妍朝她翻个白眼,得意一笑:“没文化!” “你!” “来呀,动手吧!”,苏妍嘿嘿一笑,作势撸袖子。 姚雨燕瞬间蔫了,起身坐回自己位置,抓起保温杯猛灌水,生闷气。 她就是嘴巴上张牙舞爪,从小蜜罐里长大,一路有人呵护着,真要遇上点必须“硬刚”的事,她就只能认怂躲开,或是搬救兵。 可她每次耍嘴皮子也不占什么理,告到姚琼那里,顶多就是把苏妍叫过去说两句,根本翻不起浪。 -- 昨天做的菜比较下饭,傅斯承多吃了些,导致苏妍中午没有带饭。 陶桃、小华逮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说要三人好好聚一聚,吃一顿好的。 小华提议去国金路新开的烤肉拉面店尝尝鲜,她刚买的新车,就当是陪她遛遛车。 国金路是帝城市中心路段,坐落着国内外各大知名企业、大型商场。 奢侈品大牌云集,金光闪闪。 小小烤肉拉面店就在其中一家商场里。 三个女生胃口不大,点了两份拉面,三盘烤肉,加上免费的随餐沙拉和汤,吃得肚子撑。 陶桃端着一杯冰地冒汗的气泡水,说道:“这一片感觉遍地都是金子,你看他们的穿着,好高级!” “是啊!”,小华仰靠在椅子上,及肩长发慵懒地散开,说道:“这里真真是寸土寸金,听渠道商说我们的衣服很多就是卖给这一片的女白领。” 苏妍双手握着茶杯,巡视一圈,小华还真没说错;这里个个西装笔挺,精致俏丽。 她想到傅斯承也是这样好看,甚至比这里所有人都要帅气。 苏妍想起,他的公司好像就在这附近,拿出手机躲在桌下给他发送一条定位消息,配上一个笑脸。 【傅斯承】:我没在公司。 【苏妍】:没事,我跟同事在这吃饭,只是跟你打声招呼。 【傅斯承】:怎么回去? 【苏妍】:同事开车来的。 结完账,小华跟陶桃先去开车,苏妍要去一趟二楼的洗手间。 一袭熟悉的粉红豹从她眼前晃过,洗手间的大门“嘭”一声合上。 把手上晃着一个牌子,“暂停使用”。 第14章 姚雨燕被欺负 苏妍并不想多事。 何况粉红豹这种花色的衣服,动动手指就能在网上买到,并不代表那就是姚雨燕。 她转身上三楼用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匆匆下楼。 走到二楼,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要不就绕过去看一眼? 苏妍往二楼卫生间方向走去。 远远地看见卫生间门外,“粉红豹”被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推倒,跌坐在地上。 爆炸头被抓得乱七八糟,玫粉色发箍悬坠在发丝上。 那就是姚雨燕! 苏妍加快脚步上前。 其中身穿黑色抹胸裙的女人正朝姚雨燕吐口水,还踢她一脚,骂道:“骚货!下次犯贱带上眼!” “呸!” “呸!” 一个人起头,另外两个妖娆女人跟上,一人一口唾沫朝她吐去;骂骂咧咧道:“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像个小丑!你以为二少能看上你?” “发泄工具罢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当正宫?” “傻x!” 苏妍皱眉,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这场面太侮辱人。 她大吼一声:“警察,就是那几个!” 妖娆女人们急忙四处张望,管他真的假的,撒腿就跑。 苏妍走过去查看坐在地上哭的姚雨燕,裙子下摆被剪碎,露出一双花白的大腿,领口也被剪得不堪遮蔽。 更难看的还是她的脸,假睫毛被拔得稀疏,眼皮红肿,嘴唇磕破流着血,混着鼻血。 那些人还用水彩笔画她的脸颊,五颜六色;额头被用黑色马克笔写着“骚”、“丑”。 这是多大仇啊! 苏妍虽平日挺烦姚雨燕,但是看她落难至此,又心生恻隐。 姚雨燕泪眼模糊地扑向苏妍,像揽住救命稻草,紧紧箍住她的腰,哭喊着:“别走啊!救我,别走!” “苏妍,呜呜呜,别走,呜呜呜,别告诉我姐,呜呜呜呜,救我......” 就在这时,苏妍的电话响起。 小华和陶桃在车里等她半天没下来,便打电话来催促。 苏妍说:“不好意思,我见到一个客户,你们先回去,我自己打车。” 言毕,扶起姚雨燕,进洗手间,“暂停使用”的门牌又被重新挂上。 苏妍掏光身上所有纸巾给姚雨燕用,脸都擦破了皮,那些“图画”也只掉了一点,额头上的两个字更是清晰得刺眼。 姚雨燕只知道拼命哭,用折断的甲扯自己的头发,剐自己的脸。 苏妍问她:“你招惹谁了,她们怎么下手这么黑?” 姚雨燕吸着鼻子,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大哭。 苏妍摆摆手:“那行,你先哭完再说,我去楼下给你买点卸妆水,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会儿,行不?” 姚雨燕闻言立即收住哭声,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妍。 苏妍,“害怕她们回头?” 姚雨燕猛点头。 苏妍,“你先进隔间,锁好门,我回来三长两短敲门你再出来,行吗?” 姚雨燕犹豫两秒才点头同意,听话地钻进隔间,锁上门,有气无力地叮嘱苏妍:“你一定要回来!” 苏妍回一句:“知道了!”,转身快步下楼。 她把商店里所有能用来卸妆的工具买了个遍。 拎着袋子经过一家快时尚服装店,给她买了一顶帽沿夸张的草帽,一条99块钱的浅灰色棉质长裙。 姚雨燕定是要嫌弃的,但苏妍管不了那么多。 她需要走出那个洗手间! 苏妍提着袋子跑上二楼,她担心姚雨燕顶着那张难看的花脸,会想不开出意外。 她喘着粗气,三长两短敲响门再推开进去。 姚雨燕出来时,目光落在那被她成天骂“地摊垃圾”的连衣裙上。 苏妍以为她要开口嫌弃,抢先说道:“将就着穿,总比你身上这身破烂强!” 姚雨燕接过连衣裙,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套,正合适。 苏妍用卸妆膏叠着卸妆油折腾掉两包化妆棉才把姚雨燕脸上的“彩妆”去掉大部分。 额头上的字用帽子一遮挡,回家再接着卸,弄个两三天肯定看不见了。 姚雨燕求苏妍陪她回家。 苏妍有些为难:“我还有工作要做,事先也没请好假,要不我送你上车,行吗?” 姚雨燕拿出手机,清清嗓子,语气如常地给苏伟去了一通电话:“姐夫,我让苏妍陪我去见个客户,行吗?” 苏伟听着有些意外,但是两个妹妹能处到一块儿算是一件好事,他爽快地说道:“好好好,去吧。” 姚雨燕,“这下能陪我回家了吧?” 苏妍,“矫情!” 姚雨燕有自己的房子,在国金路边上。房子不大,50平上下,她布置得雅致温馨,一个人住得很安逸。 姚雨燕一进门就把帽子脱了丢在沙发上,边跑进洗手间边对苏妍说:“你自己翻冰箱拿饮料,不喜欢就点外卖,我请你。” “知道。”苏妍白她一眼,自顾自地进屋。 她环视这间屋子,这里每一寸都属于姚雨燕。苏妍不禁有些羡慕,在这诺达的帝城,有自己的安身之处是何其幸运。 姚雨燕一口气开了三瓶冰啤酒,仰头猛灌。 苏妍端着可乐,侧脸看着她。 其实姚雨燕五官挺清秀的,眼睛不大,脸颊粉嫩,虽称不上倾城姿色,却是乖巧讨喜的清纯脸。 她穿着那件99块钱的素色连衣裙,竟还透着几分纯净的稚气。 姚雨燕对苏妍说:“我被骗了,尽情笑话我吧,我今天不跟你吵架。” 苏妍托着腮,微微一笑,“那我先大笑两声,你忍着别骂人。” “……” “哈哈。” “苏妍,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苏妍摇摇头。 姚雨燕眸光暗淡,打了个酒嗝,缓缓说道:“我就是虚荣怎么了?” “是个女人都喜欢别人羡慕自己吧?” “穿的,用的,找个很帅的男朋友,这都是人之常情啊!我就是喜欢好看的!他骗我,可我还是喜欢他!” 苏妍拍拍她的肩膀,能如此坦诚剖开自己的人,八分傻气中还有两分惹人怜的天真。 姚雨燕握着啤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说道:“他有好多女朋友,我不知道我排第几个,她们能做的,我也能做,我甚至比她们付出的更多……” “……他夸我最好,夸我最可爱,夸我最有趣,还说特别喜欢我,嗝。” “我一开始不信的,但是,他对我挺好的,嗝,他很会关心我……” “……苏妍,他在外地开会,嗝,还会连夜坐飞机回来见我,陪我过生日。” “我随口一提的东西,他都记在心里,买来送我......” “这么用心的人,为什么会把我害成这样?” 第15章 接她下班 “你都知道是他害你,你还哭什么呢!” 苏妍捏着纸巾团给她擦眼泪,半是安慰半是斥责地说她:“夸你全靠一张嘴,你瞎得只能看见他那张脸了是吗?” “是啊!”,姚雨燕红着眼眶,理直气壮道:“难道你喜欢丑八怪吗?” 苏妍有些理亏,傅斯承也是帅得让她晕头转向才义无反顾跟他闪婚的。 这么一想,她也没什么资格说姚雨燕。 苏妍叹气安慰道:“别哭了,下次擦亮眼睛别再喜欢海王,那种男人就是嘴皮子厉害,顶多披着一身好皮,有几个臭钱就要女人为他争个头破血流。” “缺德!” 姚雨燕嘟着嘴,垂眸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听没听进去不知道,苏妍陪着姚雨燕又坐了好一会儿。 她告诉苏妍,那三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不是“二少”的女朋友,是他女朋友的小跟班。 “那个女人叫张羡琪,她说自己是二少的未婚妻。二少婚前四处撩妹,她都知道;她很有自信,觉得吃亏的都是女人,二少不会陷进去。” “哈?”,苏妍感觉活久见,“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嗯!”,姚雨燕点点头,“二少虽然是海王,也就是嘴巴能说,好像没有实质性的......事情。” “什么意思?” “干净的。” 苏妍一口可乐喷在茶几上,“他自己吹的?” 姚雨燕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睛,边点头边“嗯”。 “那个张羡琪也这么说的!” 苏妍目瞪口呆,心思一转,问姚雨燕:“那她为什么找人打你?还打那么狠,你是不是......” 见姚雨燕涨红的脸蛋,垂得都快贴胸口,苏妍瞬间明白过来,掩这嘴唇,惊讶道:“所以,她就气不过,不打那个二少,反过来打你?” “是......” “这合理吗?” “我......” “凭什么吃亏的是女人,完后还要女人针对女人呢?她怎么不管管那个没点自控力的臭男人!” 姚雨燕扯着苏妍的衣角,欲言又止。 苏妍骂到气头上,也没顾上她,一拍桌子说道:“那个张羡琪是不是有毛病?” “都说护弱护短,还头一回见竟有护渣男的,这对狗男女真是可恶!” “她这么对你,我们要不真的报警吧?”,苏妍气不过,提议道。 姚雨燕被浇灭了气焰,没有回应,她只垂眸喝酒,除了叹气就是打酒嗝。 不到四点,姚雨燕泛起困意。 苏妍起身准备回公司去。 临走时,姚雨燕醉醺醺地嘱咐苏妍:“千万,不要,跟我姐说,嗝,姐夫也不行。” “啧,知道。” 被姚雨燕这么一折腾,苏妍挤压的工作有点多。她回复完几个工厂订单相关的邮件,接了两通客户电话,就接近下班点。 傅斯承早上跟苏妍说好下班来接。 苏妍正巧瞥了手机一眼,屏幕便亮了起来,“新消息1条”。 【傅斯承】:准时下班? 苏妍停顿几秒,大脑飞速把今天的所有工作事项过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拿起手机回复。 【苏妍】:是的,你真的来接我下班? 【傅斯承】:我在路上。 【苏妍】:好,待会儿见。 苏妍微笑着抬起头。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一定是被窗外绝色浪漫的夕阳映红的。 -- 银灰色马自达cx-8停在苏妍公司大楼外。 苏妍刚踏出电梯门,转头就看见,她步履轻快地小跑着钻进车。 傅斯承还是第一次体验接送自己女人上下班。 见她迎面笑着,越靠越近,竟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从饮料架上拿起一杯奶茶递给苏妍,嘴角微勾。 眉眼被她的笑容感染,扬起暖意,说道:“同事买的。” 苏妍接过并不烫手的白色纸杯,仰头喝一口,“这奶茶挺好喝的。” 苏妍就着奶茶聊起了天,“我中午路过这家店了,好像很难买,那队排得很长。” 傅斯承不太了解。 他只是有时候看见傅少青那个人精拎着饮料上上下下,大家似乎都挺喜欢的,就让他顺道多买一杯,“要最好喝的,不好喝你直接外派回中东!” 既然苏妍说好喝,他也有些愉快,说道:“好喝就行。” 傅斯承专注着开车。 苏妍抱着杯子,眼睛在他脸上忽闪忽闪地盯着。 傅斯承有些脸热,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言毕,脱开手摸了一下脸颊。 苏妍摇摇头。 她其实有些理解姚雨燕,她痴迷爆款,坦然虚荣。 但爱美之心是个人都回避不了。 苏妍自己也没有把握,傅斯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对他了解得太少,每每想要靠近,却又惴惴不安地退回。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触碰到他最坏那一面,若是自己难以接受的,该会多痛苦。 -- 傅斯承把车开到商场。 陪她在超市买菜时接了一通电话。 傅斯承,“我晚上有事,不在家吃饭。” 苏妍眸光微黯,轻声道:“哦,这么突然。” “嗯,”,傅斯承挠挠额头,咂嘴道:“处理点事情,你自己吃多买点肉。” “那你晚上回来睡吗?”,苏妍问完脸颊绯红,心脏怦怦直跳,这是可以问的吗? 她立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回来睡,我好锁门。” 傅斯承嗤笑出声,他还在前一秒的暧昧中悸动,下一秒就被按住,“我尽量早点回,你不用等我,困了就睡。” “好吧。” 傅斯承手提超市蔬菜,把苏妍送到家,喝了一杯水,衣服都没换,转身出门。 他的马自达cx-8还停在荣悦花园地库里。 小区不远处。 一台亮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路边,前后各跟着两台奔驰保镖车。 库里南的门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全身黑的西装,戴着墨镜,挂着耳机,面无表情。见傅斯承走近,恭敬地拉开车门,说道:“傅总,人抓到了。” “嗯。” 车门关上。 车里的男人优雅贵气地抬起手臂撑在窗边,他的视线透过几净的车窗,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第16章 苏静来视频 傅斯承不在家吃饭,苏妍的饭菜便做得简单。 一道蒜蓉炒菜心,把腌制好的排骨加点蒜末和豆瓣酱清蒸,配上白米饭,便是营养美味的一顿晚餐。 苏妍坐在餐桌,侧过身看电视里在播的恋爱综艺。 她以前不怎么爱看这些,觉得那都是演出来的。 现在倒是不抗拒,连片尾曲都听得津津有味。 傅斯承接她下班还给她带一杯暖洋洋的奶茶,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举动,但苏妍想起来不自觉嘴角带笑。 苏妍的手机一直在响,她左右看了几眼才确定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看来是自己冒冒失失把手机落里面了。 她跑过去,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姐姐苏静打来的。 苏静结了婚之后就在家带了三年孩子,所幸老公跟公婆目前对她不错。 她除了带孩子和做饭累一些,吃穿用度都还行,属于大钱没有,小日子凑活着能过得去。 苏静在苏家父母眼里比苏妍得宠得多。 她是如了父母愿生下来的女儿,再是重男轻女,对苏静也是偶有关心,电话视频隔三岔五就有一个。 苏母除了跟苏静拉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就是跟她抱怨苏妍和她嫁的老公多么没用。 苏静原本也不怎么看好苏妍这段闪婚关系。 觉得她就是头脑发热,没想明白就拉个陌生人领证,过去半年里也没少劝苏妍清醒。 可苏妍每次都胡诌“傅斯承对自己还行”,“日子过得去”不了了之。 苏静今天被苏母点了一下房产的事情,也跟着“教育”起苏妍。 “......哪个正常男人结了婚半年都不怎么着家?” 苏妍一时语塞。 看苏静这个架势,怕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话。苏妍便找了个架子把手机架起,跟姐姐边吃边聊。 苏静,“他要是能给你一半房子作为保障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他要是不给,咱也算了,赶紧离婚拉倒,生活没有生活样子,这还过什么呀?” 可傅斯承是苏妍心甘情愿选的,虽然当时有些私心,想从哥哥家出来就借了“结婚”这个幌子。 但是实话实说,她打从心底对傅斯承也并不抗拒。 她跟姚雨燕都有一个致命的点,看脸! 苏静见苏妍没吭声,着急地追问道:“你跟他那啥了没有?” 苏妍眼眸垂到饭菜上,面颊绯红地摇摇头。 苏静眼睛瞪得溜圆,本想劝苏妍,就是那啥了也没关系,现在社会也没人在意。 可她是摇头啊! 这又是成了另一个问题。 苏静清好嗓子,一本正经地盯着苏妍看,问道:“你们婚前体检做没做?” “哈?” 苏妍有些怔愣。 前阵子社区好像来过人,提醒她婚前体检。 可傅斯承这种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她也不好意思特意发消息去说,搁置一长便彻底没了这件事。 苏静作为过来人,看见苏妍那一脸懵相便道:“那是必做的!万一他要是那方便不行,你也赶紧撤!” “一辈子那么长,守活寡呀?”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谁还没点需要。 苏妍点点头,“好,我明天跟他说。” “明天?” “晚上出去了。” “去哪儿?” “没问。” “你怎么不问呢?” 苏妍愣了一秒,有些沮丧地答道:“以前也没问过呀。”。 以前也没什么问的机会,他只有回来的时候提前发消息留门,什么时候走,去哪儿,都没有消息。 “你就那么信任他?”苏静反问道。 她出于已婚女性的角度,可是见过一些婚姻生活的风浪,多少夫妻就是因为互不关心,最后走向疏离的两端。 苏静很是担心苏妍的婚姻状况,除了家用准时,其余都是不明不白的。 况且苏妍也不是没了那笔家用活不成了。 她自己有工作,有技能,还有一家可以赚点奶茶钱的刺绣网店。 离开傅斯承这种形婚男人,苏静觉得自己妹妹完全可以活得更精彩。 苏妍咽了一口饭,有些心虚,说道:“信任谈不上,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夫妻之间还是要坦诚些好。” 苏静说得有理,苏妍在心底默默记下,以后如果要一起生活,相处方式确实需要改变一下。 一个人生活可以自由自在,可两个人生活出门有交待是最起码的尊重,先不说婚姻生活能不能恩爱,先达到一个基本要求的标很有必要。 苏静闲话家常地给苏妍说了一些邻里的生活趣事,谁家两口子没有互通一声就把孩子接走,另一半闹乌龙把学校老师折腾得提心吊胆。 还有两口子不说好,一个跑回娘家吃饭,一个跑回婆家吃饭,很简单化解的事情却差一点把家庭生活的深层次矛盾给抖了出来,差点没闹到离婚的。 半是闲聊半是举例,苏静心疼自己妹妹,尽量不戳着那些让人难眠的出轨事例去说。 反正目的就是让苏妍重视自己的婚姻关系。 “......除非你们就是一时心血来潮闹着玩儿的,那就各自愉快,没多大关系。” 苏妍想要的当然是和谐真诚而且长久的婚姻关系。 其实不用苏静举例说明,她也深知沟通和互信的重要性。 只是,傅斯承性子冷淡,不是上来就能敞开话题的聊起来的人。 在家的时候他就像不苟言笑的王者,捻着茶杯,随时准备指点江山。 苏妍简直难以想象,傅斯承在外面应酬工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情景。 难道他职位非常高,只需要坐着等别人送文件,送合同,自己不需要主动争取什么吗? 餐桌上的吊顶灯晶莹透亮,扫过她指尖的钻戒,勾起耀目火彩。 苏静大致提两句苏母为了苏伟孩子上学的事情跟苏妍闹脾气的事情。 她觉得苏母的抱怨纯属无理取闹。 “......你们帝城的学位房全国出了名难搞,各种政策复杂得不得了。苏晓彤对于我们来说是侄女,房子就是到你名下,她也未见得能上悦府学校啊!” “如果凭借租赁合同能上的话,那她们母女直说好了呀,干什么把你跟妈挑拨得鸡飞狗跳?” 租赁能上? 苏妍自己没孩子,所以一直也没关注过小孩读书的相关政策。 只是被苏静这么一提醒,她这纠结的心忽然被敲开了一个小缺口。 第17章 苏妍问中介 晚饭过后,苏妍把垃圾丢到楼下,百无聊赖地一个人绕着小区外圈消食闲逛。 路过一家房地产中介店铺,她顿住了脚步。 她刚侧头看了几秒落地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的房产信息招贴,还没看清楚什么户型价格,便有穿着黑裤子白衬衫的中介匆匆上前。 他满脸堆笑地把手中印着主推房型的广告彩页递到苏妍面前,正巧就是她住的荣悦花园。 苏妍接过彩页低头粗粗地看了几个大字。 17万\/平方,带精装修,45平,带租约急售,租金5000+。 对房产信息向来不灵敏的苏妍不禁掩嘴大吃一惊。 她瞪着杏眼抬头去看中介,后者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超值!” 她吓得咂舌。 这么高的价格,何来超值一说啊? 苏妍连忙把彩页塞回给中介,摆手道:“太贵了,不看不看。” 粗粗一算就八百万,她多一秒都不想停留,转身就走。 做房产中介的哪个不是拥有超高的销售驱动力? 只要客户接过彩页纸,哪怕最后塞回去,那就是有一丁点星火的欲念,他都要想方设法给你撩拨到焦虑的境界! 中介快步绕到苏妍面前,笑道:“小姐姐,这不贵啊!” “这户就是一个做电商的长租客,学位一直没用过,关键是这还带着精装修,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再决定嘛!” 别说17万一平方,就是1万一平方,她现在也不见得能买得起! 她本不想跟中介继续说下去,可听他提及的“长租客”、“学位没被占用”又来了些兴致。 苏妍侧过头,狐疑地问他:“租赁能上悦府学校吗?” 中介一听她问的是租赁,脸色瞬间垮塌几分。 租房那一点蝇头小利跟售卖的佣金提成可没法比。 但像荣悦花园这种高价学位房眼下售卖的热潮又有所减退。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抖了一支衔在嘴里,半眯着眼,打量苏妍一番。 人美好说话,中介怀着多看她几眼的小心思,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小学能上,初中不好说。” 苏妍点点头。难道姚琼母女也是问过的? 她现在问出来也只是想在心里留个分寸,将来如果苏伟找她问学位的事情,她也有个应对。 苏妍其实很喜欢小孩,尤其自己主力带大的侄女苏晓彤。 朝夕相处,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怎能没点别样的感情。 孩子也特别亲近她,每次见了面都喜欢抱着苏妍,去哪儿都像个树袋熊一样喜欢粘着她。 如果租赁能让她上个好学校,苏妍也不是不能跟傅斯承开口争取一下。 只是她不喜欢这件事由嫂子母女来说,而且还找了苏母来压她,有种按头接受的意思。 中介介绍自己姓杨,让苏妍叫他“小杨”就行。 说完便落力地把苏妍引进店里,示意她在店里聊。 苏妍没多想,想着小杨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在跟客户接洽,而不是站在路边闲聊,她配合地跟了进去。 小杨把苏妍引到里间的办公室,半包围的落地玻璃窗,能看见路边匆匆而过的行人和车。 她瞥一眼小杨桌子前的铁名片,店长。 苏妍回头看他,眉眼有几分粗犷,人也很壮,吐烟的姿势有些痞,跟白天见到蹲在店门前嬉笑聊天的中介没多大差别。 竟然是店长! 苏妍瞬间觉得他说的话也许有几分可信,便安心地坐下跟他聊了起来。 小杨给她泡了杯茶,抽着烟给苏妍说了几个租赁能上学的案例。 她双手摸着暖热的杯子,用心在听。 “......虽说初中上不去,但架不住那孩子成绩好啊,科科满分你说学校喜欢不喜欢?” “那自然是喜欢的。” 小杨就坐在苏妍对面的大班椅上,一拍大腿说道:“就是嘛,凡事都有那么点例外。” 苏妍点点头应了声:“嗯,是。” “房子在自己名下,那读书肯定是最保险的,而且悦府学校是九年制全国知名学府,能有几个户型租赁能连带着把学位卖给你?” “学位也要买?” “那当然啦!” 小杨转着椅子,点了点手指说道,“而且价格不低。” “多少钱?” 苏妍就是顺着他说的话去发问。 小杨从抽屉拿出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隐秘地看了看苏妍,让她站到他那边去看。 苏妍并不太想过去,但是既然问出口,又想知道个答案,就又问了一遍,“多少?” 小杨轻了下嗓子,煞有介事地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点,我跟你细说。” -- 傅斯承收拾在宴会上往他酒里下药的小喽喽,把对方公司直接封杀之后心情轻松不少。 有些女人图一个飞黄腾达爬他的床,他顶多就是看不起,把人赶出去了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次不一样,他让傅少珩去查下药的人。 表面看就是一个餐厅服务员收了好处把做了手脚的酒错端到他面前。 往深了扒一层,就会发现是一个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鬼迷心窍,看上了宴会上某个打扮艳丽的女人,所以一时色胆包了天。 傅少珩挖到这一层回来汇报时,傅斯承脸色深沉,“就这么简单?” 傅少珩和傅少青被他这么一反问,倒是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觉得这属实巧合得过于儿戏。 傅斯承心里总是凝着这件事,随口提了一句:“跟姓寒的没关系吗?” 傅少珩立即顺着对家“寒氏”这条线跟了几天,还真是有所发现。 三兄弟把v888包间房门一关。 傅少珩浓眉一挑,分析道:“寒砚那阴险小人,他就是想制造一场丑闻,把傅氏做下去。” “现在网络发达,网民都喜欢看一些富豪八卦,富豪人品就跟企业好坏挂钩一样。” “这要是下药下成了,对方跳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地说自己是被迫的,这就有得打官司了!” “现在地标项目还在预投标期,官司一来,还有什么公司有实力跟寒砚争?” 傅少青冷哼一声:“他倒是想得美,幸好哥每次喝醉都知道回荣悦住,而且家里有娇妻!” 话音刚落,傅斯承给了他一记狠厉的眼刀! 第18章 撞见她跟中介 傅斯承并不介意把自己已婚的事情告诉傅少珩,但他希望到此为止! 别外面没传开,家里倒是先沸沸扬扬,招来长辈们七嘴八舌一通问! 傅家繁盛但不庞杂。 傅斯承父亲排行老大,他是独苗。 二叔家两个儿子,傅少珩和傅少青。他们小时候是哥粉,长大了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傅少珩的长相更带有中东张扬的色彩,也遗传了傅家精致的轮廓线条。 傅少青与他不同,深邃阴柔。 傅少珩性急,傅斯承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他到现在才知道,气得仰头把手中的满杯洋酒直灌到肠子底,狠狠地把杯子砸在茶几桌面。 傅斯承被他的粗鲁吓得举着雪茄,往后挪了一寸,“别急嘛!” 傅少青像是挑完事儿嫌不够大,嘿嘿一笑盯着傅少珩,揶揄道:“羡慕昂?” “冬天就到了,哥有老婆暖床,我有狗,你有啥?” 傅少珩噌一下就冒了火,要不是中间隔着傅斯承,他能把傅少青按在冰凉的大理石桌上狠狠摩擦。 傅少珩没有老婆没有狗,只有一只难以驯服还非常凶狠的猎隼! 那玩意儿也不能带进被窝儿啊! 他气呼呼地直接抓起酒瓶对着瓶口直接灌。 傅斯承抽了一口雪茄,柔和地劝他,“放下,也没几个人知道。” 傅少珩瞪了一眼笑得像猴儿的傅少青,缓缓坐下,有些纳闷傅斯承结了婚为什么不说。 作为傅家明摆着的家主,结婚不是应该大张旗鼓摆个几千桌,全网同庆一下吗? 袅绕的烟圈从傅斯承嘴里缓缓吐出,他半眯着眼看傅少珩,缓缓说道:“我是打算离婚的。” “我靠!” 闪婚闪离,这不是傅斯承的风格啊! 他不是出了名的深谋远虑,理智冷静,自持禁欲么? 家里人见他天天捻着茶杯,不是看文件就是开会,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都开始偷偷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出家。 傅少珩直接问道:“哥,奶奶跟伯母知道吗?” 傅斯承白他一眼,这不是正准备要说嘛! 傅斯承弹了两下烟灰点点头,话刚到嘴边,又被傅少珩抢了去。 “奶奶跟伯母不喜欢吗?” 这题傅少青会! 他手指摸了一下他柔顺的眉毛,笑道:“奶奶肯定是喜欢得不得了啊!” 傅少珩和傅斯承同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知道的挺多啊! 傅少青“咳咳”两声,解释道:“奶奶老跟我说,我不就知道了!” 傅少珩一眼看穿自己亲弟眸中一闪而过的“贼光”,凑到傅斯承耳边悄悄怀疑道:“他给奶奶打小报告了吧?” 傅斯承侧身打量着傅少青,有跟没有,暂时都没关系了。 这婚姻是存续还是别离,关键还是他自己。就目前而言,他的心里多少有点淡淡的喜欢苏妍,毕竟是他一见钟情挑回的妻子。 兄弟之间互相约定好保密。 傅斯承让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保镖刘洋把那两个“背锅”的警告一遍,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他转动一下手腕,发现时间不算太晚。 傅斯承想起苏妍买菜时微笑的模样,竟贴合了他心里家的雏形。 他虚拍掉裤管上的灰尘,慵懒起身,“先走了,你们玩。”,踩着身后众人的错愕,扬长而去。 —— 傅斯承不想把劳斯莱斯库里南开到荣悦小区里。 吩咐司机把车停在小区正门对面的商铺前就行。 保镖刘洋也领了指令,拿出对讲机吩咐道:“你们把车队停在小区门前,就行。” 傅斯承初听倒没觉得有问题,细思极恐道:“车队分散开!” 跟着库里南的保镖车队有四台车,前后各两台,路面上车多,分散行走倒是隐蔽,开到小区门前可是突兀得很! 刘洋挠挠头,又拿起对讲机重新吩咐:“全散开,各自隐蔽。” 他们需要24小时隐蔽保护傅斯承的安全。 刘洋特意选了一片树荫遮蔽的地方把车停下,身后是黑灯瞎火的社区工作站和社康中心,还有一家地产店铺的侧面,人极少。 刘洋先跳下车确认周边环境一切安全,才敲门让傅斯承下车。 这门刚敲完,刘洋就后悔了,他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挡住刚拉开的门缝,说道:“老板等会!” “嗯?” 刘洋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他视线的正前方就是那家房地产铺面,三面落地玻璃窗两面都拉上了帘子,中间那一面能看见苏妍跟一个黑裤子白衬衫的男人,孤男寡女地在一个空间里。 关键是,两人的衣服凌乱,苏妍头发松散! 作为跟了傅斯承十几年,甚至还有点过命之交的保镖,他必然认得出那是“老板娘”! 刘洋还来不及如何贴切地组织语言,一只有力修长的手臂从车里伸了出来,将他一把推开。 傅斯承从车窗看出去自然也能看见刘洋眼中的情景。 谁能受得了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厮混? 他抬头一看,就知道这还是一家地产中介的门店。 什么意思? 合着地产佬给他戴绿帽,完后还想骗他房子不成? 那天就听见苏妍跟母亲讲电话,他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怜惜,没想到她是装出来! 傅斯承气愤地推开刘洋,自顾自地下了车。 他被气得根本没空在乎苏妍会不会也透过玻璃窗看出来,发现他的身后是价值七百多万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傅斯承绕过铁栏杆,迈着霸总的步伐,把刘洋焦急的小碎步丢在后头。 刘洋握着对讲机小跑跟上,心急如焚还要冷静下来部署两个人去店铺正门前。 “老板,误会,玻璃窗的帘子是掀开的,做不了什么吧?” “要是做完了呢!” 刘洋一听,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震惊,这还是他认识的冷静自持的傅老板吗? 这是他第二次发现老板因为同一个人的事情失了理智,坦白说,还降了点智。 这街还是有人跟车来往的,难不成还真玩野外刺激战场? 刘洋也不敢多想,快步跟上。 刚走到地产商铺门口,只从里头冲出来几个男女指着苏妍破口大骂! “你要是再污蔑杨店长,我们马上报警!” “看房就看房,跟店长动手动脚,你害不害臊?” “还动手打人!” 第19章 苏妍被围观 苏妍倒退着走出店里,一只手臂挡在面前。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灰色包裙的女人忽然拨开人群,一杯温热的茶水直泼向苏妍。 几滴茶液飞溅到傅斯承的墨蓝色西装上。 苏妍的头发,上衣都湿了。 她捂着脸大声尖叫道:“是你们污蔑我!” “杨店长对我毛手毛脚在先,你们有本事把他叫出来对峙!” 包裙女人冲在前头,手臂抱胸道:“你害不害臊啊,大街上说人家对你毛手毛脚,你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 “你去问问这街坊邻里,谁不知道杨经理为人正直热心?” 苏妍表示不服! 杨经理的热心憨厚就是一层假皮! 他勾着苏妍靠过去听他说话,故意把音量缩得很低,还说卖学位是秘密操作,办公室有录音不方便。 她想着就听一个数字便没有太计较,起身走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她刚站到杨经理旁边,他的手就从底下伸了上来。 苏妍上身穿着长度到大腿的宽松t恤,底下就穿了一条深色瑜伽裤,这就是她日常的运动装束。 杨经理倒是把咸猪手贴在她的屁股上重重捏了一把。 苏妍大声驳斥道:“他对我作恶,我为什么要去问街坊邻里?” “我自己吃没吃亏难道还要让别人来评定不成?” 包裙女人身旁一个瘦削男人随手丢了个烟头,像个和事佬般两头劝道:“可能就是误会。” “我们杨经理在这一片很多年,要不是人品好也不会那么多人找他买房,他是靠业绩做到经理的。” “而且,这位小姐,你砸伤我们经理,他也没有跟你计较,你就别在我们店门前嚷嚷了。” 瘦削男人随手朝苏妍身后一指,咂嘴道:“你看,多少人看你笑话?” 苏妍回过头,错愕于不知何时过路的人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两层。 她羞于在众人面前说自己被揩油。 她的衣衫只有领口被拉扯的痕迹,却并不过分。 这不是因为杨经理对她客气,或者不忍下手。 而是因为她的反应迅速,自己保护了自己!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苏妍看见一个熟悉冷傲的身影,他墨蓝色西装笔挺地站在人群里,耀眼得有些刺目。 苏妍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是不是一直站在人群里对她冷眼旁观? 杨经理从办公室用毛巾按着额角走出来的时候,让舆论一边倒地开始责骂起苏妍。 还真有几个“热心群众”为杨经理说好话。 说他业务熟练,为人真诚,帮他们挑到好房子还介绍了专业的装修队。还说他时常帮着邻里老人提重物回家。 “这些事情能说明他不会对我作恶吗?”苏妍质问道。 “他额头受伤不是因为我没得到好处刁难他,而是他对我下手,我反击回去砸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跳出来反驳苏妍,大声问她:“他对你什么部位下手嘛?” “就是啊!” 一人起头,场面瞬间沸腾,马上第二个人吆喝道:“具体说一下呗!” 这明显就是看热闹嫌事不够大! 苏妍抬眸看向那几个趾高气扬的中介,脸上除了揶揄就是戏谑。 杨经理站在中间,对人群一笑,似乎在感谢大家对他的信任和帮衬。 苏妍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她被面前的恶人瞪着,被身后不明就里的群众指着议论。 她如果低着头离开,那就是灰溜溜地认下这件事情错在自己,如他们诡辩的那样,她为了得到购房好处,蛮不讲理。 她如果继续在这里站下去,又是百口莫辩。 杨经理的办公室里不仅没有录音器,连监控摄像头都没! 苏妍倔强地咬着嘴唇,发誓不能害怕,更不能哭。 她知道自己身后站着傅斯承,却半点不敢奢望他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他也住在这个房价昂贵的小区,买一平米都不容易。 他要一直住下去,面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里,不愿污了自己矜贵之名。 杨经理按着毛巾,挤眉弄眼示意自己疼得厉害。 他佯装吃力地走到苏妍面前,说道:“苏小姐,房子的交易佣金都是按规定收取的,我能给你的最大优惠就是那个数。” “唉,我跟你说了,你就是不相信,多解释两句,你就动手砸我。” “我不跟你计较,以后你要买卖房子另谋别处吧!” 杨经理说完,抬起头向街坊邻里招招手表示感谢,说道:“感谢各位,扰了大家清静,真是不好意思,都散了吧。” 苏妍气愤地斜睨那包裙女人,后者正想转身走,却被苏妍怒喝一声:“站住!”。 “你明明看到他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帮着他来污蔑我?”,苏妍质问她。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冷哼道:“我只看见你砸了他的头!” “不就是交易谈崩了嘛,房子买卖时常发生;但是像你这么暴力对待中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傅斯承听了半天,两头那是各说各话。 他不理解苏妍为什么莫名其妙跑到中介门店,她一直在关注房产吗? 她就那么在意房子的价值变动? 她大可以坦白来问他,何至于跑到中介门店闹笑话呢? 刘洋在傅斯承身旁站着半天。 老板不给指示,他们也不敢贸贸然上前维护。 他看着傅斯承脸色青了灰,灰了黑,一层一层变化得愤怒,甚至带了些恨意,刘洋哥儿几个半个字不敢问,静静待命。 傅斯承忽然偏过头问刘洋:“有水吗?” 刘洋先是一愣,随即回过头四顾左右叫来两个保镖小弟。 他们都摇头表示没有,但立即小跑去买了来,拧开瓶盖,递给傅斯承。 他们只以为老板站累了,看渴了。 却不料傅斯承大步朝前走了几步,把手里的西装甩到苏妍身上;再大步跨到那个包裙女人面前,直接整瓶矿泉水泼了回去! 苏妍怔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傅斯承狠厉地瞪着那个女人,声音含着怒意。 “是你泼的她?” “那这整瓶就是还给你!” 包裙女人被傅斯承的突袭吓得惊叫到失声。 白色衬衫在水湿的状态下变成了半透明,她还想再骂两句也不成了,只能眼眶红红地转身回店里。 另外几个男人倒是有人多欺负人少的意思。 香烟一丢,痰一吐,朝着孤身一人的傅斯承走去。 第20章 他没关心她被欺负 苏妍倒不是担心傅斯承打不过这些人。 他站在他们面前,比最高那个人都要高出半个头。 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怎么看他都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只是她本能地害怕傅斯承会受伤。 上前站在他身后,伸手轻扯着他的衬衫,强忍下自己的委屈,对他说:“算了,回......” 苏妍的话还没说完,三个体型彪悍的黑西装男人从他们身后冲上前。 二话不说把那几个打算挑衅傅斯承的中介男人推开。 三人并排站成了一堵不宽但厚实的“人墙”,挡在傅斯承面前。 那几个呱噪的中介在这三个黑西装男人面前瞬间矮了一大截,形容瘦弱。 谁要是胆大敢伸出一只胳膊比划,怕是还没打到对方身上,自己先要吃一波“骨折”的亏。 眼看着打不过,那几个人便又开始大声嚷嚷。 “搞黑社会那一套是不是?” “臭婊子,你别以为喊人来我们就怕你!” 傅斯承眼尾扫过那个叫嚷苏妍“臭婊子”的中介。 “人墙”中间的彪形大汉抬手就给了他响亮一巴掌,把人打得晕头转向,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其余几个人回头看这势头,就是想骂街都得先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了。 苏妍躲在傅斯承身后看得一愣一愣。 她本以为傅斯承会跟别人打起来,没想到竟然有人冲到前头去保护他? 难道他真的像那些中介鬼叫的一样有什么黑社会背景吗? 苏妍瞬间松开抓他衬衫的手,垂下头,慌张地把西装外套也递还给他,退离一步。 她从小城镇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无非就是一些蹲在田埂边抽烟说脏话的地痞。 像傅斯承这种黑道少爷架势的,她心里慌。 傅斯承垂眸发现她脸色青白,胸前领口湿了一大片都不知道挡一下,还把西装递还给他,是不知羞吗? 他冷冷地盯着苏妍伸过来的西装外套,抬眸瞥了她一眼,斥道:“逞什么强?” 苏妍怔愣,对上他那狠冷的目光又别过头去,小声回应:“没有。” 傅斯承巡视一圈这人来人往的街道,反正那些小杂碎就交给保镖处理便是。 他有话要问苏妍,这么大庭广众站着说也不合适。 傅斯承伸手抓过苏妍的手腕,一直把她扯回家! 苏妍盯着他的背影,惶恐着小跑跟上他的步伐,感觉他随便迈一大步她得走两步才能跟得起。 关键是她被掐住的手腕真的很疼,她在后面“嘶嘶嘶”了半天,傅斯承不光没松半点力气,反倒是掐得更紧。 就凭他输密码那个恨不得把按键按碎的架势,苏妍就知道这位爷在生气。 他是不是信了中介的鬼话? 真以为她去人家门店闹事去了? 门刚打开,傅斯承一个用力把她甩了进去。 苏妍踉跄两步才站稳,回头眼眶通红地瞪着他,伸手揉着自己被他掐得发红的手腕,说了一句,“你弄疼我了。” 傅斯承冷笑出声,轻蔑地上下打量她。 他用满脸写着要“揍她”的表情,说出一句:“把衣服换了!” 苏妍惊讶了两秒,立即领命转身钻进自己房间,上衣湿了就换一件干净的上衣。 她重新拉开房门就见傅斯承面色阴沉地坐在客厅泡茶,茶具被他磕得“啷当”响。 苏妍撇撇嘴,反正是他自己买的茶具,他不心疼,她也不想多嘴。 苏妍在他身侧的沙发坐下,她晚上才跟姐姐苏静聊过,夫妻之间要多沟通。 她想把自己在中介店里受的委屈跟他说说。 她是被冤枉的! 傅斯承也不抬眼看她,自顾自地冷着脸挑茶叶沏茶。 苏妍便直说了。 “是那个杨经理先欺负我的,他们那些人就是合着伙来歪曲事实。” “什么买卖中介费率,什么好处,都是那杨经理后面胡诌的东西,在办公室里面半个字都没提及过。” “那个杨经理就是个色鬼,他摸我......” 苏妍哽咽两下,鼓起勇气说道:“摸我屁股,还用手掐,简直恶心死了!” “我就拿东西砸他......” 苏妍越说声音越轻。 她打量着傅斯承的表情,愈发深沉难看。 就差在头顶给苏妍冒一行“你再继续往下编!”。 苏妍不说了,静静地坐着看他把小茶杯磕出缺口,茶水一遍一遍倒掉,直到茶色浅淡。 傅斯承只给自己留了一杯,俊眉如刀,眸光锋利地瞥了苏妍一眼。 “对房子感兴趣?” “没有。” 苏妍撅着嘴偏过头去,原来他根本没听她说话! 闪婚的人就这点不好,凭着一时脑热,没有感情基础,又谈不上信任。 苏妍抢在傅斯承开口前,赌气地补了一句:“我说没有你也不信!” 傅斯承垂眸嗤笑,节骨分明的手指捏着茶夹摆弄茶杯,面前的淡茶一口没喝直接倒掉!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霜封千里,责备道:“你大可以当面问我,没必要背着我搞小动作。” “小动作?” 苏妍怒而站起,反问他:“所以你是信他们说的话,也不信我说的?” “你觉得我去找中介是因为打房子的主意?” “我没说信他们!”,傅斯承不耐烦地蹙起眉。 “那你也没相信我!” 苏妍居高临下瞪着他,说道:“我找中介是问租赁能不能用学位!” “我承认,我是对你房子的学位动了那么一丁点心思,但我根本没想要分你房产!”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哪怕就是卖学位,我也只是想知道市场价格,我不会让你为了我吃半点亏!” 苏妍愤愤地说完,转身走了两步。 她垂眸回过头,失望地说着:“傅斯承,我以为你会先关心我被欺负这件事情!” 丢下一地沮丧,次卧的房门“嘭”一声被她重重关上。 傅斯承的心口也闷着一口气! 她的反驳,斥责,回头瞬间那滑下的眼泪,通通砸在他的理智边缘。 傅斯承紧抿薄唇,拿起电话,后槽牙咬得生疼。 “刘洋!给我查!” 第21章 视频被放上网 傅斯承派刘洋去查苏妍跟中介之间的事。 结果还没出来,他先承受了两天苏妍发起的冷战。 他先是运动完回到家,发现餐桌上除了“冷空气”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只能回公司让秘书楼去买早晨套餐凑合。 吃了几天苏妍做的营养早餐,尤其那馅料丰富的三明治。傅斯承对楼下西餐厅的早餐简直下不去口,差点起了心思让物业部重新招标。 紧接着,苏妍把戒指摘了放回戒指盒里,也不说当面还给他,直接放在他平日收纳茶具的茶几抽屉里。 傅斯承一拖开,扎眼得拿起来就想往楼下扔。 他并不是不心疼钱,只是“高空抛物”的道德底线拦截了他的冲动。 这里不是傅家大宅,没有宽阔平坦的私家花园,更没有善后的佣人。从20层扔出去,砸到小区里活动的老人小孩,麻烦会非常大! 她既然不做早晚餐,也不跟他说话,一天到晚把房门关成自我隔离状态。 傅斯承也懒得回家看她臭脸,晚饭在外面吃香喝辣,喝完小酒不那么emo了再回家。 结果他因为赌气不给苏妍发消息让留门,直接被锁在门外。 傅斯承气得牙痒痒,抬起手就准备砸门。 他恰好瞥了一眼手腕上名表的时间,凌晨三点。 一层四户,扰民被投诉搞不好就要上警察局,身份暴露不说还惹得一身腥。 傅斯承给刘洋去了一通电话,“你特么查点事效率那么低吗?” 刘洋很委屈,他下达了任务盯死了那个杨经理。 他在这一片小区的口碑确实不错,但说的都是怎么帮客户看房买房之类的琐事,傅老板肯定不想听。 刘洋又多放一个人死盯着那个泼“老板娘”的女人。 除了挖出她有一个两岁半的闺女,是个单亲妈妈,入职一年,业绩较差,也没有其他特别的。 刘洋回想苏妍站在人群中孤立无援时反驳群众的那句话。 “我自己吃没吃亏难道还要让别人来评定不成?” 他也觉得当时大家帮衬杨经理时候说的话并不能证明苏妍就没被人吃豆腐啊! 刘洋也觉得傅老板对自己老婆有些偏见,只是不敢说,只答道:“我派的人24小时在追踪,马上有下文。” “马上是几天?” 傅斯承不悦道:“我限你这周结束前必须给我弄明白!听见没有?” 刘洋掐指一算,捏一把汗,就剩下两天,还只能咬牙切齿地硬憋出一个:“是!” 傅斯承盖了电话,瞪一眼自己家门,气愤又憋屈地只能回另一套房子睡觉,天际公寓。 第二天一早。 苏妍照常起床洗漱,只是多看了一眼傅斯承住的主卧。 他又开始不打招呼也不回来。 苏妍鼻腔哼出气,果然没把这里当“家”,他就是没想过要好好跟她过日子! 她盯着镜子刷牙,越想越生气,越刷越重,一不小心把牙肉刷破,疼得连喝水都难受。 苏妍早餐都没吃,直接出门。 秋意越来越浓,她披上薄针织外套,萧瑟的风吹红她的鼻子,半眯着眼睛。 她走出楼栋,一直到穿出小区;过路的都是邻里,不知为何他们都伸手指着苏妍窃窃私语。 她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她在中介门前大闹的事情也没过去几天,总有人看见闲得没事拿来作谈资。 可走出小区,坐上地铁,一直她经历四个站点到达公司,这一路上不见得再有邻居但是指点议论的人反而更多。 苏妍尴尬又纳闷,又不好意思抓个路人来问。 回到公司。 陶桃把转椅挪到苏妍的办公桌前,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推。 “看看?” 苏妍低下头,发现自己跟中介吵架的视频被人剪辑过后放到短视频平台,点击量竟然有九百多万! 标题竟然有好几个版本。 “暴力事件!富家野蛮千金伤人!” “长得好看真的可以省钱!这个女人好丢人!” “小三被原配泼,活该!” 苏妍这几天被傅斯承气得没心情刷手机,根本没留意到事情发酵成这个地步! 她讶异地看着陶桃,解释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陶桃点点头,抿嘴无奈道:“我当然知道!” “你又不是富家千金,第一个剪辑就是鬼扯!” 苏妍急切地纠正道:“这里面说的全都是鬼扯!” “那个中介吃我豆腐,我才砸他头的,我又买不起房,我跟他要什么优惠啊?” 陶桃握拳托着下巴附和一句:“也对。” “评论里还有人扒拉出来,说你住的小区租金上万,就你那么抠门的作风,怎么舍得?” 苏妍面色微僵。 公司里除了姚雨燕和苏伟,没人知道她现在住什么地方,她也不想跟陶桃细说,只垂眸点着头,心虚地嘀咕一声:“就是。” 陶桃收起了手机,又问:“诶,你该不会是发财了想去那边租房子,所以遇到黑心中介吧?” “我像租得起的人吗?”,苏妍反问她。 别说一万,拿五千出来租房子,她也万万接受不了,一个月才八千块,抽什么风吧。 陶桃掩嘴一笑,“也对哈!” 苏妍不想跟陶桃说自己是去问学位的事情,毕竟哥哥苏伟也没有明确说需要。 她这属于自作主张,提前打探,所以她给陶桃的解释是:“我就是去问那一片城中村的租金,结果那个中介就揩我油。” 最后的三个字,苏妍的声音压得很低,毕竟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 陶桃闻言吃惊地捂住嘴,纠着眉头打量苏妍。 “苏妍,你报警没有啊?” 苏妍沮丧地摇摇头,“我也想报警来着,那个中介说办公室有录音,所以给我报租金价格的时候就用计算器按。” “我没看清楚,他让我过去,还说是秘密价格,不能外泄,更不能让公司知道。” “我就蠢吧!信了他的邪!” “那办公室里面别说没有录音器,还没有摄像头呢!” 陶桃关心苏妍:“他摸你哪儿?得手没有?” 苏妍冷哼一声,眸光傲然。 “当然没有!我直接把他额头砸出两个包!” 第22章 好邻居姐弟 杨经理伸手掐了苏妍屁股一下,办公室却没有录音录像能证明这个过程。 但是杨经理额头的伤很明显。 苏妍第一次是用遥控器砸他的。 杨经理偷偷握着遥控器想把落地遮光窗帘拉上,被苏妍发现后一把抢过去。 那时候杨经理就已经上手捏了她屁股,所以苏妍抓起遥控器就朝他砸过去,恰好是额头。 杨经理被轻巧的遥控器砸一下,估计没把他砸疼。 他很快调整过来就伸手去抓准备往外跑的苏妍,情急之下扯到她的衣服领口。 苏妍害怕,看都没看,随手抓起门边的东西,举起来才发现是一个硬塑料匣子。 但当时杨经理又朝她扑来,管不得太多,她把手里的塑料匣子砸到杨经理头上。 为了自保,苏妍这一下的劲头可比之前大多了。 塑料匣子被碎出一个窟窿,杨经理的额头瞬间往外渗血。 包裙女人就是那个时候冲进来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苏妍是被侵犯的一方,但是她扭头就选择了说瞎话。 其他人不明就里,只觉得办公室传出的动静有些大,抻着脖子探看时事情都发生完了。 他们出于对熟人的偏袒,或说有那么些上下属关系的压力,不求证,直接选择跟包裙女人的风,统一口径。 就这种情形报警,苏妍有理也说不清! 她洗澡的时候还发现自己领口下端有指甲抓划出伤口。 但只有一个指节的长度,去鉴定验伤,估计连轻伤都构不成。 杨经理额角的伤就不同了,搞不好能让苏妍赔一大笔钱,也不知道会不会还要吃几天牢饭。 苏妍这个哑巴亏跟被人按头吃下一碗苍蝇一样恶心,无处说理,还要被放到网络去歪曲发酵。 最可恨的是,傅斯承根本不相信她,他还不如冷眼旁观算了! 但是冷眼旁观,她也会心里堵得慌,真是不甘啊! 苏伟午休的时候也刷到了苏妍的视频。 他紧张地过问了苏妍的情况,知道她没吃什么亏才放下心。 但网络上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她提早下班,躲掉高峰期,再呆家里休息几天。 反正网络更新速度一个小时不同一个小时的事,等着风头过去就好。 苏妍没有拒绝,收拾一些设计稿件资料带回家继续工作。四点刚过就跟同事们打声招呼先走。 她不想去看网络评论,都是不明真相的看客,各种猜测,延伸编造。 她让自己忙起来,收拾完屋子就开始整理设计稿件,整理完还没到饭点就把网店里的绣品更新上架。 无可再忙的时候,苏妍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 她呆在家里就会莫名地想到傅斯承,想到他冷峻桀骜的面容,真别扭啊! 她掏出手机,犹豫纠结,不该是她先开口服软的。 “算了!” 苏妍自我宽慰,钻进厨房,多做了两道菜。 她也就想碰个运气。悄悄地做了傅斯承的饭菜,如果他恰好回来,想吃就一起吃,如果没有。 还是那句话,“算了!” 苏妍正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的内心有几分窃喜,可又压抑着不能流露半分期待。 傅斯承是有家门密码的,她就故意不去开门。 门铃响一下没人回应,苏妍估算着傅斯承应该会识趣地自己按密码开门。 可门铃响了第二遍,还有随之而来的敲门声。 “苏妍,开门,我是杜鹃。” 杜鹃? 苏妍的邻居兼校友杜鹃,从外地回来了? 她赶紧放下碗筷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杜成志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身深色嘻哈宽大卫衣配妈见打破洞牛仔裤,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红袋子。 杜鹃虽然是姐姐,比杜成志矮了一大截。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卫衣裙,外搭薄羽绒背心,脚上踩着一双可爱的小熊头毛毛鞋。 门拉开,杜娟倒是不着急进门,在门外左右探看,问苏妍:“你老公呢?” “没在。” 苏妍侧身让他们进屋,拿了两双拖鞋让他们换,并问道:“你们吃饭没?” 杜娟说:“我减肥。” 杜成志,“我没吃!” 苏妍二话不说进厨房给杜成志装来一碗高出碗口的米饭,笑道:“你姐减肥你就没饭吃啦?” 杜成志冷哼一声,“是啊,她胖,可是我吃不胖啊!” 杜娟回头瞪他一眼:“有没有点人性?我拦你叫外卖了还是怎么的?” 杜成志,“你都说给妍姐送手信,我还叫什么外卖啊?” “直接上妍姐家吃才是王道!” 杜娟扭了一下他的手臂,啐道:“脸皮贼厚!” 苏妍就喜欢看他们姐弟斗嘴,热闹。 她给杜鹃端出一碗汤,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喝汤不胖。” 杜娟笑眯眯地接过,喝了一口,大赞:“好好喝,你老公真是幸福死了。” 杜成志冷笑着揶揄道:“切!不是没回?不让他享福,我们喝完拉倒!” 杜娟姐弟除了给苏妍送手信,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网络视频,他们下午刷手机的时候也看到了。 杜娟,“我跟老弟都不信,就特么一群看热闹怕事儿小的人胡说八道!” 杜成志,“很多这样的事情。今天可怜a,明天就翻转成要求a道歉,后天又特么闲死了同情a,再后来真是看都懒得看,爱谁谁!” 苏妍无奈道:“就是在现场的人都未见得知晓真相,怎么能要求隔着屏幕的人呢?” “唉!” —— 晚饭时间的另一边。 傅斯承有了回家没得晚饭吃的自觉,反正手头还有工作,便拉着傅少青和傅少珩在公司吃外卖。 傅少青叫苦不迭,哀怨道:“哥!能不能让我回家吃顿饭再加班,连吃四天外卖要我命!” 傅斯承没说话,狠厉的目光刮了过去。 谁特么不知道家里饭菜比外面香? 傅少珩的怨言倒是不大,他对“回家吃饭”没有执念,不挑食,好养活。 他就挨着刘洋坐在总裁办公室的茶几边,老老实实干饭。傅少青鬼叫的间隙,他把饭干完,抽过一张纸优雅地抿掉嘴角的油渍,优哉游哉地说道: “明摆着哥这几天就是回家没饭吃,你怎么话那么多?” 第23章 视频全撤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傅少珩看三双眼睛神色各异地同时打量他,才发现自己揭露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 他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这很明显吧?哥现在不是连早餐都没得吃吗?” 刘洋端起外卖盒,远远地离傅少珩而去。 傅少青摇摇头,小声嘀咕:“说两句软话不就有饭吃了,真是。” 傅斯承面前放的米其林外卖本来还能将就,被两个堂弟这么明晃晃地一怼;龙虾汤不香了,牛扒也没味道了,直接放下筷子。 “啪” “刘洋!” 傅斯承饿着肚子,面色更显阴沉,怒道:“你手下那帮人能不能干活,不能干活就统统换掉!” 刘洋被傅斯承吼得浑身一颤,答道:“一直跟着呢,我现在亲自去跟。” 饭都没吃完,刘洋抓起纸巾抹抹嘴,就准备出门。 傅少青握着手机对刘洋说道:“等等。” 刘洋脚步一顿,办公室里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傅少青给所有人转发了苏妍被摆上网的视频,最高点击量将近千万。 傅斯承看得眉头紧皱,虽天色昏暗,但苏妍的脸还是被拍得很清晰。 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凭着自己过人的记忆力,回忆分析道:“这视频被剪过,苏妍说的话被掐掉好多。” 傅少珩看视频要么开两倍,要么拉进度条看完。 别人还在看视频内容,他已经开始翻评论,手指上下划拉着说道:“诶,这儿有个人说,视频女主是被中介经理关在办公室吃豆腐,她很勇敢地反击,却被大家放到网上泼脏水......说得跟亲眼目睹似的。” “呵呵,这小作文不错。”,傅少珩看着刘洋,笑道。 刘洋往下翻也翻到了那条长评。 他回想当时的位置说道:“那天晚上,老板的车就停在那家店后面,其中一面落地玻璃窗的帘子是掀起来的,要是有行人路过,确实可以看见。” 傅斯承还没找到那条长评,听他们聊着,眉心一凝,吩咐道:“刘洋,你赶紧找一下技术部,查ip地址,把发帖那个人找出来。” 傅斯承立马站起身,转身就想取外套穿上回家找苏妍。 手刚摸到衣服,又忽然坐下,眸珠在半合的眼皮下流转来回。 他咬着牙,像隐忍着什么,又吩咐道:“少珩,你马上找人把视频全部撤掉。” 傅斯承上下打量着刘洋那魁梧的身材,凶神恶煞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像上门收保护费的,还不如傅少青去合适。 “少青,你跟刘洋去找人。” “有消息马上回我,速度快!” —— 苏妍心软,还是给傅斯承留了一碗汤。 杜娟和杜成志与陶桃的八卦探听不同,他们无条件选择先相信苏妍。 苏妍简单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给他们说一遍,他们便点头明白过来。 杜娟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那中介经理揪出来暴打。 杜成志瞥一眼她那勉强160cm的娇小身躯,无情地笑出了声。 杜成志冷哼着说道:“姐买房子的时候我就说那是个人渣。” “那时候色眯眯地盯着我姐的腿看,我想上前揍他,我姐跟我妈还拦我!” 杜娟表示不服,“你是因为他看我腿才想揍他的吗?” “不然咧?” “我以为他哪句话得罪你,所以你才冒火啊!原来老弟对我那么好。” “靠!现在才知道!” 看他们热热闹闹斗嘴,苏妍嘴角勉强扬起。 过去的半年她一个人闷得慌,偶尔也会去他们的糖水铺帮忙,或者去家里做客聊天。 这样才不至于胡思乱想,内耗情绪。 网上的情况,她控制不了,再想申辩或者烦恼也没用。 杜成志和杜娟开始四处打电话找朋友帮忙,看有没有人能帮苏妍发帖扳回真相。 他们分头打了快一个小时电话。 苏静忽然打电话给苏妍。后者以为姐姐也是要问视频的事情,正准备调整情绪把事情说一遍。 苏静却说:“啊?什么视频?” “我今天很忙,我婆婆住院体检,我又要看老又要看小,刚刚才有空,没有看到你说的视频啊!” “妍妍,是什么视频?谁欺负你啊?” “哥知道吗?你别怕,姐明天就买票去帝城,你别担心!” 苏妍愣住,低头掏出平板用上午看见的各种词条去搜视频,发现真的都凭空消失了! 杜成志和杜娟也同时捧着手机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视频没了?” “我还在怼人,突然就提示发送失败!” “没了,真的没了。” “我看下,热搜平台也没了!” “哇靠!好快!” 苏妍以为是杜成志或杜娟的哪个朋友能力比较大,所以帮忙清理视频。 杜成志却摇摇头,撇嘴道:“没那么大本事。” “我们刚才都还在打电话,一边打一边手动怼帖,这是瞬间全网下架,我反正不认识能耐那么大的人。” “我觉得我朋友也不行。”,杜娟思忖道:“我们都是普通人,也就认识几个网红大v,可是她们背后的金主不见得会帮忙撤苏妍的视频。” 杜成志点头赞同。 苏妍打电话给哥哥,他还在外面应酬,听说视频下架也吃了一惊,说道:“下架就好,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你别往心里去。” 苏妍挂上电话忽然想到傅斯承。 他在跨国公司上班,应该认识很多人吧? 回想起来,他竟然身后有人出面替他收拾人,难道他真是什么黑道少爷? 那天晚上她想跟他诉说委屈,他的表情就是懒得听,不相信,他又怎么会帮她呢? 苏妍柳眉蹙起,思绪在心头捏紧。 既希望是他,又害怕万一从他嘴里听见否定的答案,自己会换来更大失望。 不甘与失落蜂拥而至,掐住苏妍的心头,坠坠难平。 墙上的挂钟指到十点。 苏妍和杜鹃姐弟又刷了几遍短视频网站,确定所有视频真的被撤下。 事情大体上算告一段落,他们也准备起身回去。 苏妍向他们道了谢,便不多作挽留。 “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客气什么啊!”杜娟摆摆手,“吃饭可以,感谢不必哦!” 彼此站在门前,挥手道别。 苏妍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傅斯承。 然后,问问他。 第24章 姚雨燕送早餐 傅斯承像是在用自己的理智与信任赌上一把。 傅少珩找人从交涉到撤销视频不过30分钟,还要把所有看起来像是“目睹”事件过程的发帖ip查出,让刘洋他们顺着网线找人。 刘洋和傅少青筛掉ip地址不是视频对应范围内的,直奔门店附近,找到两个发帖人求证。 傅斯承握着手机看视频瞬间从全网消失,心急如焚。 他从抽屉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不下十遍,犹豫焦灼,直到傅少青的回电,打破难熬的沉默。 “哥,发帖的是个女孩儿,刚好跟她室友买东西路过,她们看见......” 傅少青转述的事件经过跟苏妍那晚说的大致一样,她被人掐了屁股,勇敢地抓起桌面的东西毫不犹豫反击。 傅斯承听完,脖颈青筋浮现。 他咬牙切齿地吩咐:“马上把那人渣给我捆了!” “让刘洋把那天骂苏妍的废物一个不漏全都挖出来!” 傅斯承盖上电话,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他拾起桌面上那份快要被他盯穿的离婚协议,如释重负。 —— 苏妍坐在沙发上等傅斯承等到睡着。 她担心自己把房间门锁起,家门没锁会遭贼。 这屋里丢了任何一样值钱的东西可都是傅斯承账上的,她赔不起。 苏妍打开了屋里所有照明,为自己壮胆,她曲肘托腮靠着扶手打盹。 一夜睡睡醒醒,她熬来日出,熬来鸟鸣,还有一身寒凉。 傅斯承一夜没有回家。 萧瑟的清晨像在无情地嘲笑着苏妍自作多情。 “算了。” 苏妍轻叹着疲惫起身,反正哥哥让她继续在家多呆两天,她便起身回房间,锁门睡个回笼觉。 苏妍被姚雨燕的电话吵醒,问她怎么没去上班。 苏妍眼皮都懒得撑开,直接把她电话挂了! 姚雨燕又打来一遍,问道:“你特么什么病不说清楚?姑奶奶我车都开你小区门口了!” 苏妍眯着眼咂嘴道:“你有病啊?” 姚雨燕,“差不多吧!倒不是病,就是有点事情要跑医院,姐夫说你生病在家,顺路一起去看看呗?” 苏妍被姚雨燕的自私逻辑气到翻白眼,斥道:“你几岁了不知道自己去医院?还顺路?” “姚雨燕,要不要我送你上幼儿园?” “你到底是不是荣悦花园,几栋几楼?我都给你买麦当劳全餐了,爽快点!” 苏妍恨不得把她丢在寒风中,吹她一上午拉倒! “6栋20a,烦人!” 苏妍愤愤地掀被子起身洗漱,反正不上班,抓过一件稍有些厚度的卫衣连帽裙往头上一套,随手抓个丸子头。 门铃急切地响起来。 苏妍拉开家门,就见姚雨燕身上穿着那件她当时随手买的99元的连衣裙。 一身清丽的质朴。 苏妍不禁在心里轻叹,姚雨燕这简单休闲的打扮,剥去糊一脸的浓妆艳抹,其实还是蛮好看,竟有几分懵懂的少女气息。 姚雨燕的手里提着三个早餐纸袋,两个麦当劳,一个肯德基。 苏妍瞟了一眼,纳闷地问她:“你也没吃?买三份?”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肯德基还是麦当劳,反正两家挨着。” 苏妍嗤笑着给她倒了杯温水,摆在餐桌上。 “我要是两家都不喜欢呢?” 姚雨燕白眼一翻,咂嘴道:“作!” 苏妍喝完一杯水,没好气地挑了一袋麦当劳摆在自己面前揭开。 姚雨燕跟手也拿了一份,顺手把肯德基推到苏妍手边。 “都给你,我最讨厌肯德基早餐。” “切!” 苏妍用麦当劳的塑料餐具,垂眸在全餐的肉饼和面包之间来回拉锯,她问姚雨燕:“你去医院干嘛?” 姚雨燕顿了一下,抬眸看一眼苏妍又落下:“吃完再说吧。” “随你。” 姚雨燕每一样都吃一半便放下刀叉,表示自己吃好,啖一口咖啡,说明来意。 “我怀疑自己怀孕了。” 姚雨燕压低音量,凑到苏妍面前说道。 苏妍双手一顿,放下刀叉;喝一口奶茶压惊,旋即平淡地问道:“你验了?” 姚雨燕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我买了试纸,没验出来。” 苏妍正想冷笑着“切”她一下。 她又说道:“但是大姨妈没来,推迟一个礼拜是正常,推迟半个月就不对劲了吧?” 苏妍心里觉得她就是大惊小怪,慵懒地问道:“偶尔不准时也正常。” “不正常!” 姚雨燕瞪着小眼睛反驳道:“我从初潮到现在,十来年了,每个月都准时!” “......” “反正你也要去看医生嘛!” “我没病!不去!” “啧!那你陪我去!我怕万一查出结果是怀孕,我妈我姐当场能打断我腿!” “不去!” “那你吃我买的早餐?” “我吐出来呗!你接好?” ...... 苏妍多穿了一件针织外套,戴上帽子口罩陪姚雨燕出了门 姚雨燕好奇地打量苏妍,揶揄她:“怎么遮得跟明星出门似的......” “视频的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视频,我昨天在家睡了一天。”。 话提到这儿,姚雨燕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我月经不来,又特别能睡,所以要去看医生嘛!” “毕竟你知道我的秘密,你先负个责!” 苏妍白眼一翻,佯装就要按楼层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开我!” “嘿嘿,到了。” 姚雨燕一早来荣悦花园,发现路边有车位便没往地库停。 苏妍跟着她一路走,快到小区门口,不耐烦地问她:“你把车开过来不行吗?” “就前面啊!” 姚雨燕随手一指,“地产中介店门口又不远。” 苏妍一听是在地产中介店附近,头皮发麻。 她不自觉地后撤了两步,想找个理由不陪她去。 姚雨燕说:“你们家门口那个地产门店真有意思!” “人家地产中介举牌子站在门口都是房子、铺子的广告。” “你们家这儿的中介人手一张广告牌,里面写的竟然是道歉信!” 苏妍怔愣,“道歉信?” “嗯呐!” 姚雨燕嗤笑道:“有个中年油腻的还被人扒了衣服,那广告牌子也盖不住他那一身肥油。” “他还好意思揩人家油,猥琐恶心,活该!” 第25章 她得到了道歉 苏妍跟在姚雨燕身后,路过地产中介门店时,特意把口罩拉高,帽子压低。 那晚上闹得沸沸扬扬,网络又歪曲发酵,她非常害怕面对过路的邻居。 姚雨燕随手一指,回头对苏妍说:“你看,中间那个大肥猪是不是很丑?” “还有他后面那几个,无脑跟风狗嘛,这要是发上网看热闹的人可就多了。” 说着姚雨燕就准备从包里掏手机录像。 被苏妍按住,制止道:“算了,人要脸树要皮,人家也没招你。” 姚雨燕撅着嘴,眼珠一转,“好吧,我还想着发个视频引流一下。” 苏妍侧着头看那几个中介。 今天的门店不营业,门口所有的房屋信息广告都换成了“对不起”,他们胸前端着的广告牌白纸黑字写得有些密。 苏妍怕被认出来,没有凑上前去细看,远远瞥一眼满眼都是道歉。 围观的路人从那晚指着苏妍议论,到现在歪嘴白眼地指着这群人骂,真是转变好快! 这群人里除了那天用茶水泼苏妍的女人,其余全都到齐。 这让苏妍心里舒坦不少。 她昨天晚上思考过,想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样的道歉? 她只希望事情尽快平息。 她不需要这些人发到网络平台漫天解释,这只会让事情的热度又延长好多天。 能让邻居们的认知正过来,当面遇到时不用扭曲的有色眼光看她就成。 显然效果达到了! 姚雨燕这个没看见视频的人就是纯纯的抱着看热闹的猎奇心态,也不追究前情受害者是谁,这就挺好。 苏妍脚步轻松,愉快的弧度藏在口罩之下。 —— 傅少青刚从专用电梯到达前台,又看见秘书从楼下咖啡厅给傅斯承打包早餐,拎着扎眼的纸袋从他面前晃过去。 昨晚他跟刘洋跑断腿磨嘴皮不就是为了从今天开始能回家安稳吃顿饭! 傅少青截断秘书的去路,夺过她手里的早餐,吩咐道:“你去忙别的吧。” 秘书为难地瞅着傅少青手里的纸袋,欲言又止。 “我送进去!” 有领导这句话她就好办多了,笑容一绽,转身就走。 傅少青拎着纸袋,见总裁办公室门开着,径直走了进去。 往傅斯承办公桌前的真皮椅子上一坐,早餐一放,说道:“哥,你昨晚没回家还是嫂子在生气?” 傅斯承低头写字,冷冷地抬眸瞥了傅少青一眼。 “没回去。” “靠!”,傅少青低声道。 完了,今晚怕是又要吃盒饭了! “哥,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傅少青不解,追问道:“你不是都帮她把事情给摆平了嘛?” 这难道不是回家跟嫂子邀功的好机会咩? 傅斯承冷着一张脸,沉默半晌才说道:“撤视频是不希望她丢我脸面!” “你搞明白!她没那么重要!” 傅少青抬头看了一眼刘洋。 他站在傅斯承身后在给傅少青挤眉弄眼,让他别问了。 傅斯承昨晚没睡好,起了个大早在办公室落地窗前走了几百个来回。 刘洋跟着他这么多年,这一看就是心乱如麻,想回家又拉不下脸承认错误。 傅少青瞟一眼傅斯承,悄悄翻个白眼,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核桃“哐当”丢他桌面。 傅斯承微微一怔,蹙眉道:“你自己吃就行。” 傅少青喜欢吃坚果,但傅斯承没兴趣,他几乎没有吃零嘴的习惯。 傅少青也不答话,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也不领走桌面的核桃。 走到门边,侧身说道:“哥,这核桃只有你能吃!” “嗯?” “嘴硬!” 说完,傅少青闪身开溜,两个核桃在他身后“啪啪”坠地。 刘洋鼻腔喷气藏不住笑意,引得傅斯承回瞪他一眼。 眸中除了生气,还有他心知肚明的“心虚”。 —— “医院就是人多!” 姚雨燕的车被堵在医院外,眼前就能看见医院大门,却等十多分钟都进不去。 苏妍叹道:“谁现在上医院还开私家车!就是没常识!” 姚雨燕感觉被苏妍怼得有点无辜,便道:“我都已经挑私立医院挂号了,谁知道人也没见少多少!” 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全都堵在医院门口看天看地,给刘海吹气。 姚雨燕终于把车驶入地库。 苏妍瞥了一眼时间,催促姚雨燕道:“你把预约码给我,不然超时你今天白跑!” “哦哦哦,好!” 苏妍快跑着往楼上走,姚雨燕停车,给她发消息。 终于,苏妍气喘嘻嘻地赶在截止前最后一分钟把姚雨燕的预约号取了出来。 她看一眼妇科医生的名字,曲杭。 好熟悉! 她从扶梯往三楼妇科诊室走,边走边想低声念叨这个名字,勾起很多陈年往事。 姚雨燕也匆匆赶了上来,她顺利挤进了电梯,反倒比苏妍先到。 她们坐在候诊室等叫号,苏妍问了一句:“你挂这个专家号是男的女的?” “女的。”,姚雨燕说着就低头去翻手机,亮给苏妍看:“你看,我挑了最好看的。” 苏妍的白眼翻累了,撅了一下嘴角,“看医生也看脸吗?你怎么不挑个男的?” 姚雨燕一副你以为我不想的表情解释道:“全是老头啊!怎么挑?” 苏妍抓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曲杭”的照片,温柔清秀,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 温柔的人都长得慈眉善目,皮肤白皙,眉眼含笑,比一般人好看些,却又不至于让人过目不忘。 终于轮到姚雨燕的时候,苏妍的手被她拽住。 “你来都来了就不能陪我进去吗?” “不能!又不是我看病!我凑什么热闹?” “那你陪我姐产检不是都陪进去听吗?” “我那是要跟我哥汇报的,要不我陪你进去也给我哥说一嘴去?” “你陪我进去,我给你买绣品丝线,多少都行!” “真的?” “骗你我是猪!” “我就喜欢你对自己的认知!” 苏妍陪着姚雨燕走到对应诊室。 脚刚迈进去一步,身着白大褂的曲杭医生对她们微微一笑,眉眼比照片上要妩媚。 苏妍以为自己幻听。 那粗哑又柔和的独特嗓音,曾在某个热得让人焦灼的夏天,刺痛过她的心。 曲医生轻唤一声:“苏妍?” “好久不见!” 第26章 路遇秦佑 苏妍怔愣地盯着眼前的“曲杭医生”。 她与苏妍的记忆重叠又有些不同,也许是记忆久远就模糊。 曲杭与她打了声招呼,便端起医生的专业态度给姚雨燕问诊。 目光扫过苏妍时,似笑非笑。 苏妍记忆中的曲杭皮肤白皙,但是五官似乎并没有现在那么精致。 她隐约记得曲杭是微扬的单眼皮,可眼前的曲医生却是双眼皮。 嗐,苏妍很快消化理解了这一点差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她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不再多想。 姚雨燕捏着曲杭开的化验清单,笑着说了几声谢谢便起身走出诊室。 苏妍见状也要走,曲杭忽然叫住她。 “苏妍!” “嗯?” “你......见到秦佑了吗?” 秦佑,那个遥远又戳心的名字。 苏妍垂眸别过头去,冷漠地回了一句:“没有。” 姚雨燕化验结束,挨着苏妍坐在候诊大厅。 她百无聊赖地用手肘推了一下苏妍,说道:“诶,没想到你还认识妇科医生!” 苏妍白她一眼,不耐道:“不熟。” “哦!” 姚雨燕撅着嘴,甩着腿,又问道:“我刚听到曲医生问你见没见一个人,谁啊?” 苏妍蹙眉咂嘴瞪着她。 “啧!你别管!” “不管就不管呗!” 姚雨燕眼珠咕噜一转,说道:“谁还没个刻骨铭心的初恋。” 苏妍抿嘴叹气,“没有!” 秦佑只是差一点成为苏妍的初恋,那是曾经拨动过她心弦的人。 苏妍不禁陷入回忆。 想起那个白衣飘飘,笑容温暖的少年。 那个荣耀加身,闪亮得让人晃眼的校草学长。 苏妍曾在短暂的初夏离他很近,又在夏天的尾声被他们抛在后头。 姚雨燕忽然从塑料椅上跳起,握着化验单,一脸轻松地直奔诊室;没几分钟又眉开眼笑地出来,跟苏妍嘚瑟。 “没事没事,回家吃饭!” 走出医院,姚雨燕想拉苏妍陪她去吃午饭。 苏妍没心情,说什么都不愿意,宁愿自己搭地铁回去都不坐她的车! 姚雨燕利用完苏妍便毫不留情,直接摆手道:“不去拉倒!好走不送!” 苏妍半眼不想多看她,大步走向另一个地方。 她从私立医院一路往下走,足足花了15分钟才勉强看见一个公交站。 她踮脚看一眼站牌,真想骂一句“搞什么飞机?”,才两趟车! 她掏出手机扫一下“公交实时”直接没脾气,竟然间隔28分钟! 地铁站还要再走20分钟,而且就算想“投降”拦一辆计程车回家也一台都见不到! 私立医院果然是为富人服务的,不光诊金贼贵,关键还得开车!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苏妍面前疾驰而过,印证她的想法。 刘洋坐在副驾驶朝窗外看了一眼,扭头对后排的傅斯承说道:“老板,我好像看见老板娘......” 傅斯承西装笔挺,卧峰眉轻蹙,沉冷地瞥他一眼。 “我看到了。” “停车?” “不停。”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冷战的状态下。 傅斯承看见她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还不时用手搓手臂,想来外面是有些冷。 他有些于心不忍,吩咐刘洋:“叫个车送她回家。”,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一台计程车在苏妍面前停下。 她没有上车的意思,反正已经等好一阵了,不在乎再多等,计程车打回去得好几十块钱! 计程车司机见苏妍没动静,只能主动下车邀请。 这可是公司派下的十倍车资订单,还特意挑女司机接单,她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不是。 苏妍摆摆手:“不用了,我不赶时间。” 司机热情地笑道:“姑娘,我都快下班了,我免费送你回家。” “哈?” 苏妍闻言一愣,仰头看了一眼刺眼的日头。 计程车有大中午下班的吗? 也不问问她去哪儿,就说免费送回家? 现在人贩子都穷途末路到开始拐卖已婚妇女了? 苏妍管她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 女司机体型宽胖,在后面追没几步就气喘吁吁,赶紧转身上车。 她发动车子沿着公路边追边嚷:“姑娘,真的不要钱,你是出租公司抽中的幸运儿,免费回家!” “我不要!” 苏妍边跑边喊回去:“你要是再跟着,我就报警了!” 这都什么事儿,光天化日还能遇到这么低级的骗子! 苏妍边跑边瞟了一眼车牌号,摇着手机吼道:“我记下你的车牌啦,我会报警的!” 女司机着急地,“诶诶诶,别啊!” “诶,我不是骗子,我开出租十几年!姑娘你先上车,我跟你说嘛!” 苏妍对着她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傻吗?”,说完,加快脚步拼命朝前跑。 一台奥迪q7忽然从计程车后抄道而过,在路边停下,副驾驶门被推开。 温柔的男声朝苏妍喊道:“苏妍,上车!” “快!” 苏妍呆愣了一秒,他一点没变。 “秦佑?” “快上车!” 苏妍顾不了那么多,快速钻上车,拉上车门,猛喘气。 秦佑紧握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最深处。 苏妍从倒后镜看了几回,确认计程车没跟上,才松出一口气。 她向秦佑道了声谢,目光扫过他的侧脸。 还是记忆中那般瘦削,高挺的鼻梁,清秀的眉目。 秦佑开口安慰苏妍道:“甩掉就好了,女生出门要多注意安全。” 苏妍抿唇,别过脸点点头。 秦佑应该是去找完曲杭,恰好路过吧? 挺好的! 他们从大四就在一起,苏妍粗一算,到现在五年有余。 秦佑把苏妍送回家,一路无话。 车在荣悦花园外的路边停下,秦佑偏过头看她,微笑:“你住这儿?” “嗯。” 苏妍沉默着按开安全带,下了车。 关门的瞬间,秦佑转过头,问她:“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没别的意思。” 苏妍眼眸抬起,一阵风吹过,扬起的尘埃微不足道,就像记忆里那阵悸动,早已没了踪影。 她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秦佑,摆手再见。 苏妍望着他的车远去,微笑叹气。 收拾好情绪之后,她左右张望,确定安全再穿过马路。 她在小区门口又看见那辆计程车,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妍背过身,利用进出交错的邻居作遮挡,箭步冲进小区,掏出手机。 “喂?” “您好,我要报警……” 第27章 女中介打苏妍 fs环球金融中心。 阳光耀眼地洒透落地玻璃,细碎的尘埃纷纷扬扬。 傅斯承撇着头,皱眉咬唇,眸珠如琉璃琥珀,清冷中透火。 他喘平不悦,才看向桌前的刘洋。 “那司机没看清车牌号?” 刘洋伸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摇摇头,“没,没有。” 傅斯承随手一扫眼前的文件,哗啦啦纷纷坠地,低吼道:“她万一被绑架怎么办?” 刘洋眼珠子骨碌一转;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傅老板,人家司机都说,苏妍是自愿上那台车的。 怎么着? 自投罗网啊? 唉,果然爱情使人“降智”,这么显眼的细节要是放在别的事情上,傅斯承是绝不会错漏的! 刘洋生咽两下,把话吞了回去,解释道:“出租公司那边说荣悦花园片区的派出所接到报案......” 傅斯承闻言是自家门前的派出所,眉头一松,挑眉道:“哦?” “那还是到家了。” 刘洋察言观色后猛点头,道:“对,平安到家。” 傅斯承抿唇,思忖了片刻又问道:“奥迪q7?苏伟的车是这款吗?” 苏妍家的底细都是刘洋私底下去查的,他记得可清楚了,点头道:“是。” 傅斯承松了一口气,仰靠在大班椅转了个小角度,闭目不再多想,说道:“那行吧,到家就行。” 刘洋也跟着松一口气,正准备出办公室的时候。 一直坐在沙发看手机的傅少珩放下茶杯。 刘洋站在门边侧目瞥他一眼,忽然就开始担忧他又要“口出什么狂言”。 果然,傅少珩不知死活地冒出一句:“哥,嫂子遇到危险都不给你打电话?” 只要房门关得早,文件就砸不到自己身上。 这是刘洋靠在门外悟出的丁点小真理。 傅少青临下班的时候听说傅少珩被外派去南非盯项目,一去两个月,拍着大腿狂喜。 先不说回家能横行霸道,他的工作量也瞬间减轻了不少。每天回家电话响得不能消停的就是南非项目上的琐事。 可下一秒他就不太高兴得起来。 傅少青路过前台,秘书起身跟他打完招呼,就顺便问他 “傅总,请问您今晚订哪家餐厅?中餐还是西餐?” 莫? 傅少青的愉悦瞬间被掐灭,脸上的笑容僵住,浓眉一蹙,反问道:“又吃外卖?” 大拇指朝总裁办公室一指,问道:“我哥又不回家吗?” 秘书笑得职业又无奈,点点头。 “看样子是的,总裁让我先问问另外两位傅总吃什么,他都行。” 傅少青拳头轻轻砸在前台,深呼吸了几遍,自省自己已经到了连续吃外卖的极限! 他从小就不爱吃外面的东西,管他米其林几星,晚饭就是要在家吃才最放松! 傅少青转身进了总裁办公室。 “哥!” 傅斯承衬衫袖子撸起,握着钢笔伏案工作,抬眸瞥了一眼傅少青,不多搭理。 傅少青三步并作两步往傅斯承办公桌前走,拉开真皮椅,一屁股坐下去。 “哥,我要回家吃饭!” 傅斯承转脸对着电脑,一眼也不多看傅少青,冷冷道:“工作很多。” 傅少青瞟了屏幕一眼。 工作是很多,但也不是非这周完成不可的事情。 他就是不好意思回家! 对,不是不想! 而是还没想好怎么跟嫂子面对自己的错误,不好意思回去! 几十年霸总,家里家外都是老大,哪儿会拉下脸哄老婆? 傅少青清清嗓子,舔舔唇,手臂慵懒地抱着胸。 “哥,我有办法。” —— 另一边。 苏妍下午又完成一个客订的绣品,两只可爱的小松鼠。 虽挣不了几个钱,但可以练手,给店铺积攒点人气。 前几天网购的旗袍也终于到了货,她一手捏着设计手稿,一手握着铅笔,脖子上还挂着软尺,正比对好位置准备开工绣凤凰。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傅斯承】:少青上家里吃饭。 苏妍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这么多天半个字都没有,终于来一条消息也不说是自己回家,竟然还是堂弟要来。 苏妍握着手机回了一个“好”字,收拾东西,下楼买菜。 下午,小区外的菜市场人倒是不多,苏妍悠闲地逛着。 她想起,傅斯承好像说过黄豆焖猪蹄好吃,便买了些新鲜猪蹄回家做。 想起他这几天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又买了些橄榄、杏仁、猪肺,回去给他炖个汤。 再买点活蹦乱跳的虾,加上家里还有蔬菜,便备齐了。 苏妍提着塑料袋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小道上。 忽然从后一股推力重重落在她的肩膀上。 苏妍提着东西没站稳,一个前倾,跌倒在地。 装虾的袋子里有水,“啪啦啦”洒了一地,鲜活的基围虾全都顺着水倒了出去。 苏妍的手掌被地上的沙粒磨破了皮,鲜红地往外冒血,疼得她咬唇皱眉。 她回头一看。 身穿黑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扎着低马尾,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骂道:“明明就是你勾引杨经理!你颠倒什么是非黑白?” 苏妍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泼她茶水的女中介,那晚上她穿着紧身包裙! 女人揪住苏妍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扯起来,二话不说先煽了苏妍一巴掌。 “就是因为你,我们所有人的工作都丢了!” “我管你是什么背景,我活不好,我就撕了你!” “臭婊子!你以为你长得好了不起?” “穿那么紧的裤子出门不就是为了让男人摸的嘛?” 苏妍不服,恨恨地瞪了回去,骂道:“你发什么疯?”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中介女人抬手又想煽苏妍。 苏妍不光手掌被磨破,手肘肩膀也因为刚才被冲到疼得抬不起来。 她想挡也无能为力,只能闭着眼睛顺着巴掌的来势偏过头去。 苏妍睁开眼。 “啪!” 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到她的脸上。 傅斯承甩了那个包裙女人一巴掌。 他长臂一卷把苏妍揽入怀里,护住,垂眸问她:“疼吗?” 苏妍垂眸点点头,本来不想哭的,却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勾出两行。 傅斯承握起她的手,冰凉,翻开磨破的手心,叹气道:“家里有没有药?” “有。” “那回家吧。” 苏妍看看掉在地上的肉菜,又看看那个歇斯底里朝着她吼叫的女人。 傅斯承淡淡地说了句:“不用管她。” 不过几秒,苏妍又见到那晚上三个保镖中最魁梧的那一个。 他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竟然无声无息。 她转过脸,有些惶恐地看着正在弯腰捡东西的傅斯承。 他该不会真的是...... 第28章 他不是坏人就行 傅斯承的西装外套披在苏妍身上。 破烂的塑料袋被他抓在手里,滴滴答答了一路提回家。 苏妍盯着他宽厚的背,心情复杂,安全感和不安感交错纠缠。 开了门,傅斯承把肉菜丢在厨房水池里,在另一个水池洗干净双手,扭头去看苏妍。 她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目光游移不定,像极丛林中误入狼窝的小鹿。 傅斯承嗤笑出声问她:“胆子那么小?” “被欺负一下怕成那样?” “那天晚上我看你一个人瞪着一群中介,还挺能说。” 苏妍撇撇嘴,垂眸不敢看他。 心想,那怎么能一样呢? 人家几个人凑一起也打不过你那三个魁梧的手下。 傅斯承见苏妍不说话,也不进屋,目光落在她被擦破的膝盖上,蹙眉催促道:“进来!” “你站门口等着凉感冒吗?” 苏妍咬咬唇,硬着头皮换拖鞋进屋。 傅斯承从药箱里翻了些伤口消毒的药品和棉签给她擦,仔细又熟练。 苏妍的疑惑又被肯定了一分。 他肯定从小在拳脚刀棒中长大,所以身体那么强壮,刚才保护她的时候,动作还很灵敏。 从他给她擦药的细致程度可以推算,他还经常受伤,什么药怎么用连说明都不带看,直接闭眼上! 苏妍正想着,门铃响。 傅斯承轻轻吹了一下她的伤口,起身开门。 苏妍酥麻地收回手,更害怕了! 万一那个身材魁梧的黑西装男人进家门怎么办? 一滴冷汗从她额角渗出。 跟着傅斯承进屋的只有傅少青一个人。 傅斯承让他自己换拖鞋,洗手。 傅少青喊了声:“嫂子!”,自顾自地钻进厨房。 傅斯承又回过头来继续给苏妍上药。 苏妍生咽两下,盯着他粗黑浓密的发丝看得出神。 他眉眼冷峻,薄唇淡漠,浑身散发的王者气,怎么看都像小说里的“霸总”! 但他却说自己只是一个跨国企业的打工人,真的吗? 苏妍想得出了神,不自觉地轻轻唤了声:“傅斯承。” “嗯?” 他淡淡地回应着,苏妍惊得抽回手,紧张握拳又是一阵刺痛,皱眉。 傅斯承不悦地咂嘴,把棉签和纱布往苏妍面前一丢,冷漠道:“自己涂!” 苏妍撅撅嘴,小声嘀咕道:“自己涂就自己涂!那么凶......” “我凶?” 傅斯承忽然回头,居高临下皱眉看她。 苏妍心虚地低下头。 妈耶,他耳朵怎么那么好,果然练过! 傅少青忽然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哥!我不会做饭啊!” 傅斯承瞥他一眼,叹气道:“那吃外卖!” 傅少青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风吹一地,满脸都是沮丧。 傅斯承走到房间门口顿住脚步看他,不耐烦道:“她手受伤,做不了!” “那我叫刘洋上来做!”,傅少青撇撇嘴,就要掏手机。 傅斯承回头看看苏妍,有些犹豫。 苏妍咬唇开口问道:“刘洋,就是刚才冲出来的那个大块头吗?” 傅少青嘿嘿一笑,“嗯呐!那家伙做饭很好吃!” “嫂子放心!” “那就是个十项全能的保镖!” 苏妍闻言一愣,她听到了什么? “保镖?” 傅斯承有保镖? 他为什么有保镖? 苏妍满眼疑惑地看向傅斯承。 傅斯承看看傅少青,后者掩着嘴躲进厨房打哆嗦。 苏妍问傅斯承:“你有保镖?” 傅斯承藏在头皮里的冷汗正突突往外冒。他故作镇定地清嗓,说道:“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吗?” 傅斯承若无其事地丢下一个冷漠的“嗯!”,转身进房间换衣服。 苏妍从沙发站起来,快步走到厨房去问傅少青。 这个堂弟虽然长相异域,可怎么看都比傅斯承好说话得多,问他比较合适! “少青,你们家是......” 苏妍紧张地左右看看,凑近傅少青小声问道:“你们家是黑道吗?” “哈?” 傅少青一脸震惊地看着苏妍。 这次换他疑惑:“不是!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因为我哥长得一脸生人勿进吗? 我傅家可是光明正大的豪门诶! 苏妍也说不上,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猜测着解释道:“他身边为什么会跟着几个大块头呢?” “而且个个身手都很强,不是富豪就是黑道啊!” 傅少青快要激动得鼓掌! 差点就要喝彩一句,“嫂子聪明绝顶!” 傅斯承斜倚在厨房门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掏掏耳朵,沉声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傅斯承的目光有些抱怨地盯着苏妍,后者羞赧地低下头。 也是,说好的沟通,到头来还是不敢正面聊。 傅斯承吩咐傅少青一句:“你找刘洋。”,转身走去客厅。 苏妍跟在他的身后出去。 傅斯承在沙发上坐定,沉默得空气都快要结冰。 “不是。”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妍微怔一秒,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解释道:“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不是就好。” 傅斯承疑惑地看她一眼,他还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 苏妍微笑着看他:“你只要不是黑道,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行。” “就这?” “嗯!” 苏妍点头,“我想通了,你在跨国企业工作,认识很多不同的人,只要不是坏人就行!” 隔墙有耳,傅少青忽然冒出个头,应道:“刘洋不是坏人,嫂子放心!”,说完,走到玄关开了门。 身材魁梧雄壮,比傅少青还要高半个头的粗狂男人出现在苏妍家门口。 他盯着苏妍看了半晌,欲言又止地又看看她身后的傅斯承,脑海里在“夫人”和“老板娘”之间徘徊不定。 “叫嫂子!”,傅斯承说道。 哇靠! 一股荣誉感从刘洋心底生发,他平生第一次跟领导称兄道弟诶! 刘洋响亮地喊了一声:“嫂子!”,两行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音量太大,苏妍按了下耳朵。 傅斯承回头喝了刘洋一声:“找死吗?叫那么大声!” “没关系!”,苏妍羞赧地笑笑。 傅少青笑得比谁都高兴,一边把衬衫袖子放下来,一边往客厅走。 他以为自己把刘洋喊上来,就可以待在客厅看电视,吃点零食水果什么的。 这沙发边还没沾上,傅斯承跟冷面阎王似的,瞥了他一眼。 “你出来客厅做什么?” “要吃饭不用干活吗?” 第29章 小狐狸 傅少青呆愣地看看傅斯承,又看看他侧面坐着的苏妍。 懂了! 嫌他碍事儿! 傅少青悻悻地又撸起袖子钻进厨房陪刘洋去了。 苏妍在客厅正对阳台坐着。 她看着太阳一点点下山,阳台光秃秃的,她忽然来了些小心思,在心底无聊地规划起种些花草。 她眸光发亮,正想开口问傅斯承的意见。 却听见他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外面不安全,有事要知道给我打电话!” 傅斯承这是被傅少珩刺激到了! 那堂弟真是要么不开口,一开口比刀子还锋利,回回捅着傅斯承的心用力戳! 苏妍呆愣着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在外面就遇到个骗子,想骗我上她的计程车,不过没事,我回到家就报警了!” 傅斯承沉冷又不悦地盯着她,像在嫌弃她听不懂话,说道:“给我打电话了吗?” “我报警了啊!” “我是警察吗?” “......” 苏妍不知道他发什么火。 可想起那天晚上,她真是满心满怀地想跟他沟通,想要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他。他却是根本没往耳朵里装。 苏妍越想越生气,反驳道:“你又不听我说话,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我没听你说话吗?” 傅斯承脸上也写满了不高兴。 苏妍想起那晚的失望,眼眶发酸,“你一点没关心我被欺负!”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赌气地别过头去,不看他。 眼下家里还有傅少青和刘洋,苏妍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他吵架,敛起情绪起身。 傅斯承看她站起来,问她:“干什么去?” “端菜!” 傅斯承无奈咂嘴,从她身前穿过,抢先一步钻进厨房。 三个男人端出五菜一汤,傅斯承为苏妍盛了满满一碗饭。 苏妍又有些不高兴,生活那么多天了,他都不知道她吃不完这么多饭吗? 她冷冷提醒道:“我吃不完!” “吃不完剩着!”,傅斯承坐下握起筷子夹菜。 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蹄,快要沾到自己碗边的时候,绕了半圈,放进苏妍面前的小碟子里。 起筷吃饭,四个人不尴不尬,面面相觑。 傅斯承抬手又夹起一撮叶菜,冷着脸径直放进苏妍面前的碟子里。 每道菜都夹一遍,苏妍疑惑地打量他,这是在抽什么风? 她面前的碟子已经堆出小山。 傅斯承的筷子又朝猪蹄伸过去。 苏妍连忙提醒他:“够了,我真的吃不完!” 傅少青端着碗,眉眼含笑,他总是用打趣的眼神偷瞄傅斯承。 傅斯承时不时抬眼瞪他。 苏妍看他们兄弟俩眉来眼去,两人肚子里都各自藏了百八十条秘密似的,没劲地埋头吃饭。 刘洋的手艺果然不错,猪蹄软得入口即化。 苏妍忍不住夸他:“你好厉害啊!这猪蹄好好吃,你做过厨师吗?” 刘洋受宠若惊地抬头看她,又看看傅斯承;后者面无表情,原本悬那盘猪蹄上的筷子瞬间移了个方向,改吃菜! 刘洋腼腆地笑笑,看看傅斯承,欲言又止地埋头吃饭。 吃完饭,刘洋把厨房收拾好,碗筷收进洗碗机,匆匆拉着傅少青出门要走。 苏妍留他们吃点水果,人家专程来一趟,也没好好招呼一下,还帮忙做饭又收拾。 傅斯承坐在沙发冷冷地听着门边的动静,不发一语。 苏妍感觉这两人就是专程把傅斯承送回家,可她也没证据。 被那个女人重重推倒之后,苏妍浑身又脏又酸痛。 她很想洗个澡,可盯着双手,傅斯承刚给她缠好的绷带,还不能沾水。 还有膝盖,手肘,哪儿都是伤。 苏妍拉开房间门,钻进厨房想办法。 她的双手不方便,翻东西的时候总有东西掉出来。 她想翻一双一次性手套,膝盖跟手肘的伤口就用保鲜膜缠住就好。 膝盖的还好解决,手肘缠保鲜膜还真的自己办不到。 苏妍硬着头皮,扒在厨房门边看向客厅,刺探傅斯承的表情,冷得让人发指。 她缩回头,握着两卷保鲜膜,硬着头皮,咬咬牙。 “傅斯承。”,苏妍轻柔地唤了他一声。 “嗯?”,傅斯承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电视。 苏妍钻出来,把保鲜膜递给他,语气软糯地说道:“能不能帮我一下?” 傅斯承提起一口气,目光偏过她手里的保鲜膜,顺势而上,四目相对。 他的眸中带霜,薄薄一层。 他问苏妍:“什么意思?” 苏妍,“帮我用保鲜膜缠一下伤口,行吗?” 傅斯承嗤笑出声,目光又会回到电视上,斩钉截铁道:“不行!” 也不是没有料到。 苏妍沮丧地低下头,准备转身回房间,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洗澡,擦身子也成啊! 傅斯承从沙发起身,声音沉冷透着温柔,“缠了你也洗不了澡,走吧。” “?” 苏妍闻言震惊地缓缓回过头,面颊滚烫,目光在他身上无处安放。 傅斯承疑惑道:“不是洗澡吗?” “呃,是。” 傅斯承进房间换了条到膝盖的灰色棉短裤和白色短袖t恤。 苏妍拿着换洗的干净衣服,长袖长裤地站在他面前。 她在房间里咬牙几百遍,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都结婚了,能帮自己擦个身的人,真的就只剩下眼前的傅斯承了! 与其带着一身泥沙睡一晚,不如忍一忍嘛! 傅斯承不解地问她:“你就穿这样去洗澡?” 洗澡跟穿什么有关系吗? 苏妍眨巴着眼睛理解他的话。 傅斯承补了一句:“你就没有短裤短袖穿着洗澡吗?” “哈?” 苏妍愣了! 想想也对哈! 没有感情之前不要发生关系,孤男寡女,肢体触碰难免出状况。 苏妍把衣服丢他怀里,转身进去换衣服。 傅斯承抱着衣服在外面等,似乎摸到了两块海绵。 捏了捏,感觉一股燥热直窜头顶,他还是第一次摸到女性的衣服! 棉质衣服的柔软勾住他好奇的目光,手一抖,柔软的睡衣在他面前如花绽开。 “该死!” 傅斯承舌尖顶住内腮,自嘲般冷笑出声,偏头看一眼次卧的房门。 “呵,小狐狸!” 第30章 帮她洗澡 苏妍恰好把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傅斯承那句“小狐狸”好巧不巧落入她的耳朵里。 她把夏天的衣服翻出来,找到一条短牛仔裤,正想穿上。 目之所及,又发现一件泳衣。 泳衣肯定比牛仔裤适合洗澡,苏妍没多想就往身上套。 款式是普通的三点式泳衣,正面腰间有一条一指宽的交叉袋子,后背只有一根细绳。 还是前两年自己去泡温泉的时候买的,很新,今天才第二次穿。 可现在听见傅斯承说她“小狐狸”,苏妍心里怏怏的。 她也懒得脱泳衣了,直接把牛仔裤和短款t恤套在外面,走了出去。 傅斯承不耐烦地瞥她一眼,喉结动了一下,冷着脸先走进浴室。 苏妍提醒他:“要拿两张小凳子。” 他才面无表情地转身去阳台拿了来。 往浴室地上“咚咚”一丢,冷声道:“坐!” 苏妍识趣地背对着他坐下,热水还没开,她的脸先红了个透彻。 他清咳一声,混着层层水汽,满浴室回响缭绕。 她尴尬得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搁,更不敢回头看他。 傅斯承的每一声动静都被放大,起身的响动,开水阀的细微金属响声,全都在苏妍的耳朵里像涟漪般无限放大。 “哗啦啦” 一大束冷水突然打在苏妍的后背。 “啊!” 苏妍的嘴唇瞬间泛白,牙齿打起寒颤,“咯咯”作响。 她把自己抱成球,颤抖着回头看傅斯承。 他愣愣地站着,手里握着花洒头,尴尬地眨巴着眼睛看苏妍。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上药包扎他都会,傅家男儿从小读的贵族学校,都有生存技能培训,他是未来家主,尤为严苛。 可伺候女人,他还是头一回。 紧张,手抖。 傅斯承手上的花洒还在“哗啦啦”地往外喷水,他慌张地伸手探了一下。 “热了。” 拿着花洒,对着苏妍又是一顿乱冲。 “啊啊!” 苏妍想起身后退躲开,水流顺着皮肤入了伤口,疼得她站不稳。 竟不小心浑身湿漉漉地倒入傅斯承怀里,伸手一摸,是他坚硬厚实的胸肌。 苏妍红着脸,躲开,膝盖都直不起来,如何站立? 傅斯承手臂一伸,扶住她的纤纤细腰。 隔着湿透的薄衫,他早已燥热得难熬。 他在浴室门前念了几百遍的清心咒,被苏妍几下撩人的尖叫打破。 沾了水的t恤严丝密缝地贴着苏妍的身体,线条轮廓妖娆诱人。 那天傍晚的素颜穿着温柔的白色裙子,柔美安静。 这几天天气渐凉,她把自己裹了至少两层。 该死! 傅斯承还想起自己被下药回家,出来看他的苏妍。 满目柔雪。 傅斯承偏过头去,疼得额角青筋蔓延爬向脖颈。 他咬着牙,闭目忍耐。 花洒在浴室胡乱地喷,苏妍身上湿透冷得发抖,伤口沾了水又疼得不行。 鼻酸眼热,她撇撇嘴,生气道:“看吧!” “你还不如给我伤口包保鲜膜!” 傅斯承的理智又一次被她砸在地上摩擦。 他听见绷紧的神经一根一根碎裂的声音。 他只看见苏妍红着眼,抱怨地皱眉,嘴唇淡粉娇嫩,一张一合。 说什么内容真的不要紧。 他想吻她的唇。 像果农发现整片果园中最甜美的果实。 采下来! 傅斯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旋着,“采下来!” “尝一尝。” 苏妍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满眼猩红,她还没理解那句“尝一尝”是什么意思。 傅斯承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站稳;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越靠越近。 苏妍红着脸,此刻除了潺潺水声,眼里只有一双着迷的眼眸。 紧紧盯住,不是询问,不是请求。 苏妍想把他推开,皮肤滚烫。 是夫妻啊! 苏妍如是想,轻轻合上双眼,冷香萦绕鼻尖。 她等待中的那个吻,最后并没有落下。 苏妍有些气愤地别过头! 姐姐说什么来着? 婚前检查很重要! 万一他不行,趁早卷铺盖走人! 苏妍背对着他不跟他说话。 傅斯承解释道:“我还是有基本道德的,好吧?” “我知道你馋我,但是你伤成这样暂时不合适。” 哟呵! 苏妍狐疑地回头瞪他。 “谁馋谁还不好说呢!” 傅斯承冷笑出声,他真是怕说出来吓到她。 湿成那样,哪个男人能一个吻结束? 他低头靠近的瞬间,是地上的几滴鲜血让他悬崖勒马。 眼前的苏妍浑身是伤,趁人之危,尤其趁她之危,傅斯承怎么说都下不去手。 反正全身都湿透了,该疼的伤口也疼过。 苏妍嫌恶地让他出去。 傅斯承一脸狐疑,“?” 苏妍白他一眼,“我要换衣服!” “你还要看着吗?” 傅斯承用理智压制的邪火,又被她撩起。 立马把花洒往架子一插,闪身出去。 苏妍坐在客厅等傅斯承帮她重新包扎伤口,全都沾了血水,贴着伤口很疼。 主卧的房门紧紧关着。 想来他是在里头洗澡吧。 他的房间里有个不小的卫生间,苏妍也不理解他之前为什么不喜欢用。 洗澡上厕所全都在外面解决,难道是怕有味? 真讲究。 傅斯承果然是在里面洗澡,出来的时候衣服全部换过,毛巾慵懒地搭在肩膀,他随意地擦着湿发。 苏妍竟还真有几分馋他,又帅身材又好,她又不是尼姑! 哼! 苏妍见他竟然穿着短袖短裤,问他:“你不冷吗?” 现在可是深秋,晚上只有14度。 苏妍冷得直哆嗦。 她要不是为了方便上药早就穿上秋裤了! 傅斯承瞥她一眼,擦着头发别过头去,“不冷,很热。” 他的体质想来怕热不怕冷,刚才还在里头直接开冷水冲! “哦!” 傅斯承扫过苏妍面前的医药箱,不需要多说,便知用意。 他起身挪了过去,面色冷峻。 他小心翼翼地帮苏妍重新消毒,包扎。 节骨分明的手指在她眼前飞舞,每一下都生怕触碰到她的皮肤。 包扎完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他问了一句:“能自己回房间?” 苏妍愕然地抬起头,有些失落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能。” “那好,有事再叫我。” 二十九年了,傅斯承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落荒而逃”。 第31章 苏妍生病 苏妍蜷缩在被窝里,一阵一阵打着寒颤,又感觉浑身燥热发烫。 她半眯着眼睛,伸手摸摸脸颊,又干又疼,还有些烫手。 怕是发烧了! 苏妍掀开被子,刚坐起身,浑身的酸疼把她扯得“嘶嘶呀呀”一阵叫唤。 待疼痛劲能忍受的时候,她慢慢地穿好拖鞋,打着手机电筒去客厅药箱里翻温度计。 耳温枪显示38.2度。 不出所料,大深秋的时节,被傅斯承那一枪子冷水冲刷之下,苏妍果然是没抗住,病倒了。 她无奈地翻退烧药,退热贴,找保温杯出来接一大杯水回房间。 傅斯承睡眠很浅,隔着门板听了一阵外面的动静。 他听见苏妍关门的声音才起身拉开房间门查看。 电视柜下的药箱抽屉没关紧,她是伤口疼了吗? 伤口的愈合总有过程,又疼又痒,女孩子比较娇气,他也理解。 傅斯承没有多想,轻轻合上房间门。 第二天一早。 傅斯承照常出门运动。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竟然特意开车去商场买了两份早餐回家。 他提着两个塑料袋子,按开密码锁,屋里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傅斯承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他不确定苏妍是否跟他一样有准时的生物钟;要是放在平日,她应该已经起床。 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瞥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 犹豫几秒还是觉得应该敲一敲,问一下,万一伤口疼得起不来,也只有他这个做丈夫的能勉为其难扶一把不是。 “叩叩叩——” 没有回应,傅斯承又敲了一遍,“叩叩叩——” 他把耳朵贴在门边,里面传来很轻的回应,若有似无。 傅斯承又敲了一遍,说道:“我进来了?” 贴在门边的耳朵没有听见回答,只是他的手已经拧开门把。 苏妍盖着两层被子,面颊通红地躺在那儿,迷迷糊糊地“嘤嘤嗯嗯”。额头贴着一张浅蓝色的退热贴,床头柜上还有温度计和退烧药。 “你发烧?”,傅斯承眉头蹙起,关切道。 苏妍烧得有些迷糊,慵懒地:“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傅斯承坐在她的窗边,拿过床头柜上的温度计,贴着她的耳洞“滴”了一下,39.2度! “退烧药吃了吗?”,傅斯承问道。 苏妍根本没有力气回答,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傅斯承偏过头,瞥一眼床头柜上的退烧药,拉出来一看,少了一颗。 “吃了。”,他放心地说道。 苏妍半眯着眼,睫毛不安地滚动着。 她看着傅斯承理智地用温度计测她的温度,而不是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心里划过一丝失落。 生病的人脆弱的情绪会被放大、聚焦。 傅斯承站起身,虚拍一下灰尘,回眸冷冷地看她一眼。 苏妍撅着嘴偏向另一侧。 傅斯承说:“我买了早餐,你出来吃,还是我给你拿进来?” 苏妍喉咙疼如针刺。 她艰难又倔强地回了一句:“吃不下。” 傅斯承冷淡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话,走了出去。 关门的手臂在苏妍的眼里渐渐消失。 这就是她以后要共度一生的男人吗? 冷漠、骄傲、还嘴硬! 她现在感冒发烧躺在床上都是拜谁所赐呢? t恤沾了凉水贴在身上,紧接着又冲了一波热水,还要撩她! 苏妍脸红地扯过被子捂住头,害羞又沮丧。她想起傅斯承在她眼前放大的眉眼,英俊深刻,引人就范。 苏妍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门被再一次推开。 他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盆,一股酒精的清香溢满房间。 傅斯承把苏妍拉起来,用毛巾沾上兑了酒精的温水给她擦身子,轻声说道:“散热。” 这大落后大起的情节,苏妍有些感动,在他看不见的方向,她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傅斯承给她硬喂了几口粥之后,问她:“几点吃的退烧药?” 苏妍想了一下,“两点多吧。” 傅斯承算了下时间,已经超过6小时,而且苏妍的温度直接冲到39,可以再来一片。 他捏出一片退烧药,把保温杯打开递了过去。 傅斯承对苏妍说:“我今天不去上班,有事叫我,发信息。” 苏妍吃完药躺下,盖好被子,侧脸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酒精擦过身,又多吃了一片退烧药,苏妍仍然有些头昏脑涨,但是比早晨清醒了不少。 她想喝水发现保温杯里的水喝完了,只好给傅斯承发消息。 【苏妍】:能帮我接一杯水吗? 傅斯承没有回复,直接推开她的房间门,把保温壶拿了出去,接满之后送回。 【苏妍】:我有点饿,想吃个橙子,可以吗? 傅斯承直接端着一盘鲜橙放在她的床头。 【苏妍】:还是饿,能再吃一个苹果吗? 傅斯承捏着一个削好皮的苹果,捧着笔记本电脑直接坐在苏妍床边。 把苹果递给她之后,埋头回复邮件。 原来他在工作,苏妍坐起身吃苹果,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电脑,看着都是外语字母,组合在一起,她却一个单词都读不懂。 “傅斯承,这不是英语吧?” “不是。” “那是什么语言?” “德语。” 苏妍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光帅,似乎还颇有才华,他竟然还会德语! 她好奇地追问他:“你会几国语言啊?” “七国。” 一口苹果差点没把苏妍噎住,他竟然那么厉害,会七国语言! 苏妍现在看他不光英俊潇洒,还闪闪发光。 苏妍更好奇他的生平经历了,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七国语言啊?” 傅家的孩子从小上国际学校,家族企业又是跨国大集团,作为家主,语言技能是必不可少的。 傅斯承埋头回复邮件,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小时候。” “小时候?”,苏妍有些纳闷。 当初结婚的时候,傅斯承说他的父母在农村,他哪儿来的条件从小学七国语言? 言情小说不都说了嘛,通常会多国语言的不是豪门总裁就是从小家庭好的,他在帝城一个人打拼,怎么会有时间学那么多门外语呢? 苏妍疑惑地打量他,“傅斯承,你真的是从农村来的?” 第32章 原来是她女儿 被苏妍这么一反问,傅斯承才意识到自己差点穿帮。 他说过父母在农村,是因为父母现在退休,追求浪漫的二人世界,跑法国买下一个风景秀美的葡萄园。 他当初跟苏妍说自己出身条件一般,需要自己努力工作打拼,一来模糊身份,二来也为他长时间出差做足了铺垫。 傅斯的黑色衬衫内,沿着优美的背脊弧线滑下一滴汗。 苏妍很快帮他找到了解释,说道:“不过也对哈,一条村跟一条村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村看来是条件比较好的。” “我们那个村就没那么好了,受到的教育也弱一些。” 苏妍有些自卑地低下头,跟会七国语言的他比起来,自己会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英语都有些蹩脚。 傅斯承摸了一下额角,点点头,“嗯嗯,对!” 苏妍看他眼睛始终盯着电脑屏幕,就知道他有多专注。 她识趣地掀开被子缩了进去,从躺着的角度去看傅斯承,真是好帅! 冷白的皮肤,精致的轮廓,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眉眼俊朗有神。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矜贵的王者气,让人忍不住多看,又不敢多看。 苏妍应该是烧迷糊了,不知不觉地轻轻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好看啊?” 傅斯承听见了,节骨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秒,嘴角勾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眸珠傲娇地瞥了一眼苏妍,轻笑出声。 苏妍扯着被子害羞极了,脸红得就想往被子里缩。 傅斯承轻柔地拦住了她的动作,一本正经又不失温柔地劝她:“别捂,不利于散热。” 苏妍就这么一边偷看他工作,一边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发了一身汗,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傅斯承用温度计给她测温,37.5度,“嗯,降下来了。” “傅斯承。”,苏妍有些撒娇地看着他,“你摸摸我额头,还烫不烫?” 他把温度计显示温度那一面给苏妍看。还要不解风情地说:“降下来了,不烫!” 说完把温度计放回床头,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 没多久,苏妍听见门铃响,原来他是要出去拿外卖。 她的温度降下来,人也不再迷糊,便掀开被子,披上衣服去餐桌吃。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白粥,感觉粥里加了牛奶,熬得绵密细腻,滑滑的口感得益于淮山末的加入,一下子敞开她的味蕾。 苏妍吃完大半碗白粥,满足地摸着肚皮,夸赞傅斯承,“你哪里点的外卖呀?好好吃,要是在店里吃应该更香。” 那是傅斯承让刘洋跑了一趟米其林餐厅买回来的,眼下怕是暂时吃不上。 傅斯承淡淡地说道:“下次带你去。” 苏妍的高烧在晚上有些反复,她给傅斯承发了消息。 【苏妍】:傅斯承,我又开始发烫了。 傅斯承没有任何不耐烦地过来给她用酒精再擦身,量体温,果然温度又蹿了上去。 他捏下一颗退烧药喂到她的嘴边,手心一阵酥麻,柔软又烫手。 苏妍吃过药睡下,傅斯承也回了房间。 整个晚上,他起来好几次,给她重新量温度,灌水,折腾到天亮,温度才又降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苏妍生龙活虎地起床做早餐,傅斯承倒是破天荒地睡了一上午。 她卧床休息的时候,傅斯承也不忘给她身上的伤口换药,重新包扎;不光烧退了,身上也没那么疼。 她翻了下冰箱,发现菜不多,便换好衣服,下楼买菜。 小区门外的菜市场前,偶尔会有几个老太婆摆地摊,卖一些红枣、枸杞和散装坚果。 苏妍不太需要这些,便没有多看。 她正从一个发丝花白的盘发老太太面前走过。 那老太太忽然叫住了她,“诶,姑娘。” “?” 苏妍顿住脚步,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今天不买红枣。” 她前两次跟这个老太太买过红枣,品质还行,可最近傅斯承也没怎么回家吃饭,家里库存不少。 老太太朝她招招手,站起身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苏妍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看她,“要说什么?” 老太太惆怅地垂下眼眸,一副左右为难的神色,说道:“姑娘,我想求你放过我女儿。” “啊?” 这话说得可有点大! 苏妍不知道自己何时为难过她的女儿。 她跟老太太买过菜不假,但是从来不聊旁的。 她连老太太有女儿都不知道,何来为难? 苏妍连忙摆手要走:“阿姨,你认错人了。” “没有。” 老太太伸出手,想拉苏妍的胳膊,又不敢触碰,悬在半空,犹豫着收了回去。 “我女儿,就在门口那家房地产门店打工。” 老太太这么一说,苏妍瞬间明白。 她女儿就是那个用热茶泼她的包裙女人,毕竟她当时也没看见别的女工作人员了。 老太太抬眸看她明白过来,继续往下说道:“她没你有福气,老公有能耐,能护着你,不光护着你,把欺负你的人全都收拾了,那房地产门店都做不下去!” “我女儿遇到的男人狼心狗肺,看她生了个女儿,连结婚证都不乐意领,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渣,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生出个男孩!” “你说气人不?” “嗯,气人。”苏妍点点头,“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长眼睛遇到渣男,这也不是她害的呀!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她往下听,“她一个人养孩子,很不容易,她那性格也不是特别能来事儿,业务就很差,也就杨经理能包容她。” “地产中介有业务规定,三个月开单量太低,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也就杨经理不太计较这个规定,让她干了一年多,你让她上哪儿再找杨经理那么好的领导?” 苏妍无奈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要继续在杨经理底下混日子咯?” “混日子就难听了。” 老太太不服地眨眨眼,“就是寻一个庇护吧。” 老太太还说:“那个杨经理那么大年纪也没成家,其实他跟我女儿也合适。” “阿姨!”苏妍打断道:“那个杨经理跟你女儿是肯定不合适!” “你知道他对我做什么了吗?那叫性.骚.扰!” “而且,你看看!”,苏妍把自己裤腿撩起来,袖子撸上去,反驳道:“这都是你女儿把我推地上造成的!” “我把她怎么样了吗?” 第33章 傅斯承进厨房 老太太微伸脖子,粗粗地瞥了一眼,说道:“那都是皮外伤,没几天就会好的。” 苏妍听着心里窝火,但也不想与她多浪费口舌,丢下一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老太太急忙一步跨出地摊,从后扯了一下她的手臂,恰好触碰到手肘的伤处。 苏妍疼得皱眉撇嘴,甩开老太太的手,“嘶”了一声转过脸。 “阿姨!” 老太太连忙缩回那只粗糙得有些翘死皮的手,尴尬地摸了一下头发说道:“你的伤口没几天就会好的,但是我女儿丢了工作,就不见得是几天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苏妍感觉自己这是要被讹上了不成? 她歪着头,皱眉狐疑地问老太太:“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也不着急回答,赶忙弯下腰在摊上拿了两包大枣塞进苏妍的购物袋里。 苏妍不懂她什么意思,一个劲儿地往阻拦着外掏。 “阿姨!我不要你这些东西。我知道你女儿不容易,我不计较她伤我的事情,还不行吗?” 老太太尴尬地笑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甚至怕不够,又从摊上拿了一包枸杞加进去。 老太太说道:“阿姨看你模样漂亮,买东西的时候也好说话,想来是善良的。” 苏妍可没被这连续的“高帽”扣倒,她只想赶紧把东西掏出去,赶紧撒腿跑。 老太太知道她手肘有伤,便不松不紧地抓她的小手臂,继续说:“你男人有能耐,能让地产门店说关就关,能不能也帮帮我女儿?” “帮?”,苏妍疑惑,“帮什么?” 苏妍几天没出门,压根不知道地产门店关了门,而且傅斯承就是跨国企业打工人,撑死了就是有点职位,收入比平均水平高点,怎么被老太太描述成能只手遮天的“大佬”了呢? “帮我女儿找份稳定的工作就成。” 老太太巴巴地望着苏妍,把她掏出来的红枣枸杞又硬塞了回去,说道:“你看我也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姑娘就别嫌弃了吧?” 苏妍真是被这位老太太逗笑。 她伸手把三大包东西又拿了出来,放回摊子上,解释道:“阿姨!我跟你说明白点,我不知道地产门店关门的事情,我老公也没那个本事,大家都是打工挣点钱,就别互相为难了好吧?” 苏妍说完,撒开腿就往前跑,膝盖疼得有些上头都不敢停,直到躲进菜市场里头,随手买了些肉菜,绕了大半个小区外墙回去。 她虽是跟老太太说自己老公是打工挣点钱的普通人,可苏妍心里有些犯嘀咕。 她甚至都想不起来,傅斯承当时是怎么介绍刘洋来着,朋友?亲戚?好像都没有。 但是刘洋对他就是毕恭毕敬的,那么高大魁梧的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却很乖巧,而且那天晚上...... 苏妍猛然想起那晚在房屋中介店门口把那个出言不逊的中介踢飞的就是刘洋! 前两天跳出来拦住那个女人继续报复的,也有刘洋的身影。 他是一直都在傅斯承身边的吗? 这也太巧合了! 苏妍提着肉菜从电梯出来,正巧看见隔壁电梯进了一抹黑影。 电梯门刚关上,她也没看见进去的人是谁,往自家门走才发现傅斯承就站在门边,正要伸手关门。 傅斯承瞥见一抹轻盈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东西,抬眸盯着她问道:“伤好了?” 苏妍提着塑料袋子进了门,低头边换鞋边问他:“刚才谁来了?” 傅斯承关上门,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同事。” 苏妍还以为自己又看见刘洋了呢! 不过寻常西装很多都是黑色,毕竟她也没看清进电梯的是谁,不能硬往刘洋头上扣啊! 苏妍摇摇头,觉得自己怕是言情小甜剧看多了;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霸道总裁从天而降的故事? 她把买回来的蔬菜从塑料袋子里拿出来,正打算戴上一次性手套提刀做菜。 傅斯承斜倚在厨房门框,抱胸的双手慵懒地解开,说道:“我来吧。” “你会吗?”,苏妍从来没见他进厨房做过什么,除了喝水。 傅斯承冷呵一声:“做菜有什么难的?” 苏妍嘴角含笑,正想转过头偷着乐,感谢上天对她不薄,怎么能找到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又强,还会下厨的老公! 笑容还没挂多久,苏妍看傅斯承切肉的架势直接把嘴角僵在那儿。 薄厚完全不均匀啊! 苏妍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傅斯承,切肉的时候,左手可能要帮助固定一下肉?” 傅斯承顿了两秒,眼尾扫过苏妍。 从盒子里拉出一只一次性手套让苏妍给他的左手套上,说道:“你去外面坐着。” “哈?” 逞什么强呢? 就拿切菜那架势,一看就是不会啊! 苏妍不太想出去,主要怕他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最后还得她收拾。 但是看他那一脸阴沉,隐约透着一股不想被揭短的意思。 她惴惴不安地把厨房重地交给傅斯承,刚转身就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苏妍回头一看,好家伙,他把腌肉的盘子碰倒,碎在地上,油腻腻洒了一大坨。 按苏妍的操作一定会先把碎瓷清理掉,再把肉捡起来,用自来水多冲洗几遍,确保没有碎瓷再换个盘子重新腌制! 傅斯承处理得干脆利落。 他套好两层手套,抬手示意苏妍:“你别过来!”,弯腰捡起一地的碎瓷连带肉,毫不留恋地丢进垃圾桶。 扯了十几张厨房纸巾擦地,完后还要在地上铺满报纸,美其名曰:“吸油!” 苏妍整个呆愣住,问他:“那肉其实处理干净还可以吃。” 傅斯承一脸嫌弃地瞥了眼垃圾桶里的东西。 “没那个必要。” 他漫不经心地又从苏妍的袋子里翻出排骨,丢在水池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他倒是帅气优雅地站在一边托腮观赏。 苏妍翻了个白眼,放弃任何期望地想自己动手处理。 傅斯承把她拦在门外。 苏妍挂上一个微笑,跟他解释:“咱就说,洗排骨的时候有没有那个可能性,需要拿起来逐个冲洗?” “或者就是,有没有可能需要用一个盆子装着,稍微用手搅动过水呢?” 傅斯承不耐烦地蹙起眉,质疑道:“你在教我做事?” 第34章 陶桃求助 傅斯承的声音很轻,气势却很足。 苏妍识趣地转身走出厨房,悄悄地扒在厨房门边看他,哼,就是嘴硬! 他不光把排骨一个个捡起来冲水,还用专用牙刷细致地刷,虽然没那个必要,但苏妍不想多说他。 她看见傅斯承挂上蓝牙耳机,语音调出一个做排骨的视频,认真地从头到尾看着。 对于网络食谱,苏妍可太了解了,那些各种调料的用量如果解说的是“少许”,基本就是靠做饭人的经验拿捏。 傅斯承把排骨平平安安地腌制上了,又转身从塑料袋子里翻东西。 他探出头来问苏妍:“你今天怎么没买猪蹄?” 苏妍刚窝进沙发玩手机,听见他问,起身走过去,解释说:“你又想吃猪蹄啦?” “我看那天刘洋做了猪蹄,你也没怎么夹,我以为你不喜欢吃了。” 傅斯承冷冷地瞥她一眼,转身又钻进厨房捣鼓别的。 他感觉自己掌握了洗排骨的精髓,所以连青菜也用牙刷一片一片叶子掰开来刷,番茄皮被他刷出了坑坑洼洼。 苏妍就是悄悄躲在门外看,再悄无声息地叹口气,大可不必吧! 傅斯承的排骨蒸上了。 他傲娇地倚靠在餐厅的墙边,系着围裙的男人真是帅得一塌糊涂,比起对饭菜的期待,苏妍更觉得他才是秀色可餐的正餐! 他傲娇地挑着眉,问她:“饿了吗?” 苏妍甜笑着点头道:“饿!” 饭菜做好的时候,苏妍本想帮忙拿出来。 傅斯承瞥了一眼她手上还缠着绷带,拒绝了,自己进出几趟端出三个菜。 青菜是开水白灼的,淋了酱油。 番茄炒鸡蛋看着就挺失败,但苏妍也不敢说。从菜相就看明白他这是先放番茄,再倒蛋液混炒,糊成了坨。 蒸排骨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傅斯承还是盛满一碗米饭给苏妍,水放多了,饭都不成粒,但苏妍不是很介意。他毕竟第一次下厨。 他能顾念苏妍双手受伤,不方便做饭菜,就自己去学,非常值得表扬了。 只是他为什么非要自己照着视频瞎摸索,而不愿意直接问她呢? 苏妍夹起一块排骨,咬一口就发现,他败在那些调味品的“少许,酌量”上。 一点味道都没有! 傅斯承笑着问道:“好吃吗?” 苏妍看了一眼青菜盘子里鲜活有味的酱油,很想蘸一下来着,但又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硬着头皮把排骨吃完,笑着回答:“好吃!” 吃完排骨,苏妍赶紧下筷子去夹菜,把味道补上。 傅斯承吃得很少,平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苏妍问他:“你今天怎么吃那么点?” 他冷冷瞥了一眼桌上饭菜,“不饿。”,说完便习惯性地走到客厅泡茶。 苏妍一个人静静地吃着,实在没忍住,大笑出声。 傅斯承狐疑地偏过头看她,多少猜到她笑的原因,沉冷道:“吃不习惯可以不吃!” 苏妍把笑憋了回去,这就是嘴硬! 苏妍把傅斯承装的一碗饭全都吃完,刚放下碗筷,他就起身过来收拾。 傅斯承见她吃得倒是干净,小吃了一惊,嘴角一勾,笑她口味也是够奇特的。 苏妍微笑着看他:“你第一次下厨,我必须给你这个面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 “我看见你查网络食谱了呀!” 苏妍不明白他在较什么劲,明明就不会,还要硬着头皮翻网络食谱,而且还敢挑战猪蹄这种不好做的菜。 但是她知道傅斯承的用心,说白了就是对她的“照顾”。 苏妍向他眨巴着眼睛,有些撒娇地说着:“下次,我跟你一起下厨好不好?” “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怎么做更好吃,比查网络食谱要准确和方便,好吗?” 傅斯承这种久经商场磨炼的人精,一听就知道苏妍话里的意思。 就是嫌弃他“看视频也没学会,还不如直接问我”! 但是“一起下厨”的邀请,还是颇为诱人。 他不揭穿这只可爱的“小狐狸”,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吃过午饭不久,傅斯承便进房间换上精致的西装,交代苏妍一句:“我晚上带外卖回来。”,便匆匆出了门。 苏妍这才想起来,他其实工作很忙,哪怕昨天在家里照顾她,他的手机也震动不停,笔记本电脑几乎不离手。 一阵温暖的感动在心里蔓延放大,她第一次感觉到婚姻的意义,是陪伴更是互相扶持。 她甚至生出一丝愧疚。 一个陌生老太太把傅斯承描述成只手遮天的人,她竟然还生出怀疑,这不就跟那些中介骂他是黑道,她差点盲信了一样吗? 只要他说不是,她便试着相信他吧! —— 苏妍连着几天没上班,公司积压了几单大单。 苏伟知道她身上有伤,尤其双手都缠着绷带,做事也不利索,便把订单给了陶桃去做。 陶桃的设计被退稿了好几遍,她无奈地打了一通视频电话给苏妍大声哀嚎求救。 “苏妍,那些厂家是歧视吗?他们是不是看设计师名字选订单啊?” “我按着他们意思改了一遍说不行,那我就再问细点,还是没改对,我怎么觉得你以前给他们的设计稿都是一遍过呢?” 苏妍笑道:“谁说啊?我的稿子也被退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陶桃嘟着嘴,不服道:“你顶多就改两遍,人家马上拍手叫好要加产,我都改五遍了,还是退回来说不行!” 苏妍微微一愣。 陶桃连她改几遍都记在心里,这观察真够仔细。 苏妍不多跟陶桃较真,她在公司里向来心细又八卦,任何人的风吹草动基本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公司是苏伟的,苏妍只有“帮”这一个选择。 她让陶桃把设计搞发过来看一下,毕竟她的手伤还没完全好,抓着笔也画不准确,只能看完之后,结合退稿理由,再试着给她出谋划策。 苏妍把陶桃的手稿细细比对着看过几遍。 陶桃是有自己想法的人,她每一次的修改都没太把厂商的建议采纳进去,而且作为快销服装设计最重要的是符合市场潮流喜好,不是自己看着乐。 就好比苏妍非常喜欢传统手工刺绣,但是快销服装不吃这一套,她便不能强加。 苏妍给陶桃回拨了视频电话,比照着稿件分点给她分析讲解。 陶桃握着笔,一言不发地埋头听着。 第35章 去杜鹃家吃火锅 陶桃对苏妍的分析没有表态。 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抿嘴思考半晌说道:“行吧,我再看看。”,便挂了视频电话。 没过多久,姚雨燕就打电话给苏妍。 “喂,乡巴妍,那个烂桃子是不是打电话给你求救设计稿啊?” 听到了姚雨燕对自己的“昵称”,苏妍一点也不生气,应道:“嗯呢,三八燕今天吃什么补脑品了?” 姚雨燕嗤笑一声说道:“就你那简陋的设计风格,客户都快认出来了。” “简约!”,苏妍轻笑道:“你别满大街说你是设计总监,用词不专业啊!” 姚雨燕,“我也就评价你的作品叫简陋,你见我跟客户说话什么时候不专业过吧!” “我刚才签字的时候就怀疑烂桃子找过你,问她还不认。” “小华也说设计风格随你,她还不高兴说我们侮辱她的设计,完后姐夫还教育我别伤和气!” “我就不信了!老娘两只眼睛裸眼视力接近1.0的人能看不明白吗?” 苏妍捧着电话几乎笑得肚子疼,“我还以为你能裸眼视力1.5以上,哈哈哈。” “笑屁!” 姚雨燕斥道:“天天玩手机,还能维持在安全视力范围附近,你能吗?” 苏妍作图、开车都需要戴眼镜,而且还有散光,确实跟她没法比。 她敛起笑容解释道:“其实我也没帮她什么,就是有些设计没太大必要,我提了点小建议。” 采纳不采纳还是陶桃的个人意思。 客户对陶桃的设计方案不满意的点就是一些她自认为画龙点睛的地方,实则多余;但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舍去。然后加上更多的旁枝末节去修饰那一个设计点,多改几遍不光与最初的设计风格背道而驰,还惹得客户恼火。 苏妍把设计稿跟邮件往来凑起来一看,她没有陶桃那么多的作品情节,便大刀阔斧地全部砍掉,补修一个边饰。 如果陶桃不乐意承认苏妍帮了这个小忙,其实她也不介意,她本就不是爱邀功的人,只要对公司好,能顺利开单就行。 不过经姚雨燕这一提醒,苏妍倒是觉得更应该提防陶桃这个人,看着人畜无害,似乎城府不浅。 姚雨燕轻蔑地丢下一句:“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我只是印证一下猜测罢了。”,匆匆挂了电话。 苏妍百无聊赖地查看自己的小网店,营业额很低,人气也不高。 她现在手上有伤,也不能做点针线活消磨时间,只能抱着平板躺沙发上观摩别人的网店如何经营。 她发现不少网店都带着短视频号在引流。 有些店铺卖的衣服没什么特色,但拍短视频的人好看,身材也好,穿在身上讲解,下单量成千上万,甚至到几十万。 苏妍还是想把店铺做起来,但是订单量太大,她又忙不过来,别说上千了,上百她都吃不消。 这收益看着很馋人,自己却无能为力,苏妍关上平板,无奈地看电视。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 傅斯承给她发了短信。 【傅斯承】:我在忙,我让人把外卖送回去。 苏妍心里很暖,只是叫外卖这么简单的事情不劳烦他特意让人送。 况且就在傅斯承发来消息前的五分钟,杜娟邀苏妍上家里打火锅。她好这口,还挺想去的,只是想到傅斯承要回来晚餐才忍痛没答应。 这下好啦! 【苏妍】:不用,我能自己搞定。 【傅斯承】:好。 他回复很快,看来真是忙到多一秒都分不开神。 苏妍给杜娟打电话,告知自己要过去吃火锅,换了身兔子帽的淡粉色卫衣裙,加一件薄羽绒背心,点了三杯外卖奶茶就出发。 她刚准备按杜鹃家门铃,杜成志正巧穿好衣服出门,说是约了朋友打篮球吃宵夜。 杜娟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苏妍拉进门,笑着大声说:“老弟不在家,我们什么都可以聊啦!” 苏妍进厨房帮杜娟把肥牛端出来的时候,后者才注意到她的两只手心连手腕包着纱布。 杜娟问她是怎么造成的。 苏妍轻描淡写了一句:“就是那个女中介把我推扑了呗。” 杜娟愤愤地“哼”了一声,“报复心要不要那么强?那时候网络评论还一堆人说她飒,现在想想真恶心!” 本来事情经过就是被扭曲,网上没人那个骂泼脏水的,甚至还有人夸;完后还要报复受害者,这都什么神鬼逻辑。 苏妍摇头无奈,她把上午去买菜,在菜市场门前遇见老太太的事情给杜娟说了一遍。 苏妍说:“我不是圣母,她明明知道杨经理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当她有苦衷不能冒头说句公道话。” “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报复我,还要让我去求傅斯承给她找工作,我真做不到!” “再说,我觉得傅斯承不容易,哪有那么轻而易举的人情账,求人办事就要赊出去自己的面子,将来别人也要找上他,为了那个女中介,我觉得不值得。” 杜娟一拍苏妍的肩膀,举起水杯示意干杯:“同意!” “我比你早搬进来,那个老太太一直就在门前摆摊,感觉她挺自力更生的。” “怎么到她女儿身上,就成了四处求庇佑,真是不可取。” 苏妍嚼着嫩滑的肥牛肉,倒是能理解。 “靠自己太辛苦,所以不想自己的女儿也吃这种苦。女中介也不容易,毕竟还带着小孩。” “我能做的就是不跟她计较,我也计较不了,傅斯承其实当下全都还回去了。” 杜娟闻言掩嘴惊呼,“啊!” “你老公那块大冰山还知道护妻啊?” 这都是网络视频里面没有拍出来的部分,也许是人散了,拿手机的人不见了。 听杜娟说这叫“护妻”,苏妍笑得有些得意,心里又甜又暖。 但她还是不能心甘情愿去帮助那个女中介。 需要获得别人帮助的前提是自己不能害过那个人,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不计前嫌的救苦救难者。 苏妍点奶茶一直没到,她打开外卖app却显示已经签收,而且还是十分钟之前。 她给配送员去了一通电话,对方说:“你家人在楼下签收了呀。” 家人? 是傅斯承吗? 可是他根本没给苏妍打过电话呀! 而且十分钟前就签收,搭电梯哪怕是顶楼都上到了。 怎么回事呢? 第36章 奶茶失踪 苏妍心里泛起阵阵嘀咕。 她检查了收件地址并没有写错,确实写的是杜鹃家,电话留的是自己的。 更不可能是杜成志截下拿走的。 他出门将近40分钟,总不至于特意跑回来取个奶茶再开车出门。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看看杜娟,后者正若无其事地吃肥牛,摆手道:“兴许是被拿错了,跟商家联系退货嘛。” 苏妍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 她重新握起桌上的长筷子,夹了三片肥牛卷放下去煮,就听见一阵门铃响。 杜娟吃得正欢,不太乐意应门,她定然以为那是杜成志,扭头吼了一嗓子:“你自己不会开门吗?按什么门铃!” 门外静悄悄。 杜娟放下曲在椅子上的腿,嚼着肥牛嘀咕道:“烦人!”,穿着拖鞋准备去开门。 苏妍心里的不安不知为何随着门铃响声往上冲。 她总觉得奶茶先是被人拦截,而后莫名其妙又有人来敲杜鹃家门,两者是有联系的。 她伸手拉住杜娟。 “等等。” 杜娟见苏妍一本正经的样子,收住了脚步;看看门,又看看她,满是疑惑。 门铃又响了一遍,苏妍高声应了一句:“谁啊?” 回应的声音依然没有响起,但是第三遍门铃响得比第二次还要急促,对方像是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一般,连续按了好几下。 苏妍屏住呼吸,随手拿过门边的长柄伞,扭头看向杜娟:“借我?” 杜娟也察觉了事情的蹊跷,紧张地把苏妍往回拉,小声说道:“你先别开门,我给物业打电话。” 苏妍多等了一小会儿,门铃声停了下来。 她想打开杜鹃家门外的可视对讲查看,才发现竟然是坏的! 杜娟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一切归于安静,也松了口气,招呼着苏妍,“先吃吧,一会儿物业就来。”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一遍。 苏妍还没落座,索性抓紧门边的长柄伞,朝门外喊道:“门外是谁?” “你不说我就报警了!” 门外传来一把尖利的女声,苏妍听着有几分熟悉,又有些模糊。 她说:“你好,我是住隔壁的,我拿错你们的外卖,特意送回来。” 苏妍和杜娟面面相觑,难道是她们想太多? 就因为刚才聊起女中介的事情,就不自觉地把报复的设想扩大了? 苏妍定了定神,准备开门,握伞的手却舍不得放松,右手虚虚地藏在门框遮挡之后,左手开门。 就在同一个瞬间,两杯珍珠奶茶同时朝着苏妍泼过来。 而苏妍手里的伞恰好“嘭”一声撑开,把奶茶全数挡在门外。 冲力反冲之下,一部分奶茶反泼在门外人的身上,淅淅沥沥洒了一地,苏妍未湿分毫。 长柄伞渐渐放下,露出一张狰狞狼狈的脸,发丝缠绕着黏腻的奶茶贴在面颊。 棕色针织贴身裙从领口往下湿了一大滩,还有几颗珍珠从裙摆滚落到地上,那股子“害人终害己”的意味被呈现得淋漓尽致。 苏妍认出她来。 原以为这个人是识趣的,没想到竟然跟狗皮膏药般又臭又摘不掉! 她皱着眉,扬声质问女中介:“你现在是没完了是吗?” 女中介拨开脸上脏污的发丝,冷笑道:“到底是谁没完?” “你可以报复我,但你欺负我妈算什么?” “找个男人有能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杜娟闻言把筷子往桌上一砸,大步跨到门边,冲女中介斥道:“你是脑干缺失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欺负你妈?” “那你又哪只眼睛看见她没有欺负我妈?” 女中介把手里的空杯往地上一扔,指着杜娟继续骂道:“你给我滚一边去!” 苏妍挡在杜鹃前,驳斥道:“你说她没看见,你不也一样吗?”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妈,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女中介冷笑两声,直接甩出一张医院的治疗单据。 苏妍接过来一看,上面显示的病人信息是63岁,女,病因心肌梗塞! 苏妍瞪大眼睛望着女中介。 “你们一家子这是讹上我了是吗?” 苏妍把报告单甩回给女中介,怒道:“我根本没把你妈妈怎么样!” “她让我想办法帮你找工作,我拒绝有错吗?” “我不理解!你当时明明撞破了杨经理对我的不耻行为,你帮我说话了吗?” “我没计较你当众泼我茶水,没有追着你讨要我受伤的医药费,你妈说你不容易,还带着个小孩,我什么都不计较,你现在还想讹我?” “是我脸上写着冤大头吗?” 再好的脾气和耐性都架不住女中介这种连续的纠缠报复,苏妍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斥责道。 物业人员恰好匆匆赶到。 杜娟冲出来指着女中介对物业施压:“现在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小区了是吗?” “我们交了那么多物业费,还要求刷脸认证进小区,怎么着?收集用户资料卖钱的不成?” 物业人员一看这个架势,不明就里也只能两头相劝。 女中介在本小区露脸次数也不少,安保人员认得不奇怪;兴许就是出于一种熟悉的信任,让她自由进出。 谁也没想到会出乱子。 物业拿出对讲机招呼保洁阿姨赶紧上门清扫公共区域。 杜鹃家门前乱作一团。 女中介见人多,直接改破口大骂为嚎啕大哭,跺着脚指骂苏妍,“贱人!” “明明是你勾引杨经理在先,我为什么要替你说话?” “我妈那么大把年纪风里雨里摆摊卖点东西,你不就是瞧不上觉得都是便宜货嘛!” “你要是跟她好好说话,她不至于追你;不去追你,也不会突发心肌梗塞!” “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我妈还躺在医院里,这三万多医药费我跟谁要去!” 苏妍回忆那一天。 她跟老太太并没有发生什么过激的争吵。 对于她个人而言,被缠上后的单纯想法就是跑走躲开,难道站在那里纠缠不清吗?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错漏,那就是当时她没有回头多看老太太一眼。 “调监控!” 第37章 讹上苏妍了? 苏妍钻进回忆里找答案,忘记还有监控。 还是杜娟吼了一嗓子,她才回过神,应道:“走!查监控!” 杜娟从屋里取了衣服,匆匆陪着苏妍出门。 一行人跟着物业经理去了监控室调阅查看,过程非常清晰。 老太太往苏妍包里塞东西,苏妍摆手不要,还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 但是老太太继续往里塞,苏妍只能把东西掏出来摆回到摊上,一溜烟跑走。 而老太太追着苏妍跑了几步就开始捂着胸口,弯腰撑膝盖,从肩膀的起伏看得出她在大喘气。 没几秒,老太太想站起身,还没站直便倒在地上,路人纷纷围了过去。 视频没有录音,只有图像,苏妍看着心里有些发慌,但整体看下来没有发生肢体拉扯,也不是在说话的过程中发病,不应该找上她。 女中介不是第一次看视频,心里早已有底。 她见苏妍和杜娟看完视频好一阵沉默,率先冷笑出声:“还要说什么?” “我妈就是起身去追你,才倒下的,这还要怎么洗!” 苏妍干咽下一丝惶恐,扭头镇定地看着女中介。 “如果你要这么推起因跟结果,我也会!” “我那天只是出门买菜,我抄近道走侧门,路过你妈妈货摊,她要是不拉住我跟我说话,后面的一连串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女中介的目光在苏妍说话的过程中越发锋利,恨不得直接动手干一架的气势。 苏妍回瞪过去,继续说道:“我跟你母亲顶多有那么一两次交集,纯属买点红枣枸杞,要不是她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母女。” “我没有办法为这个事情负责!” 话音刚落,女中介怒不可遏地抬手就朝着苏妍脸上扇巴掌。 苏妍往后一闪,恰好躲开,她冷笑道:“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说着撩高自己的卫衣裙和衣袖,把膝盖、手肘、手腕到掌心的包扎伤口展示给大家看。 “把我伤成这样还不够,还想再来?” 女中介像发了疯的狼狗,双眼猩红着还想往苏妍身上扑。 物业人员上前把她拉开,她就尖叫嘶吼,跟那天在小区道上推倒苏妍之后,被刘洋架开的情形一样。 杜娟颤巍巍地凑到苏妍耳朵边,掩嘴说道:“她该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苏妍看在眼里,蹙着眉,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但不管有或是没有,都不是眼下的讨论重点。 苏妍真的被这个女中介搞得头昏脑涨,想对她发狠又念及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她就是一个可怜人。 不对她发狠,她又跟苍蝇一样,没完没了缠上来。 苏妍明明是受害者,却不得不忍痛去生出怜悯与恻隐,毕竟老人家心肌梗塞是很危险的事情。 “报警吧。”,苏妍无奈道。 女中介听见“报警”两个字扯开嗓门嘶吼,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去!我不去!” “把我关里面我孩子怎么办?” 苏妍不管她嘴里尖叫着往外冒的碎碎念,让物业帮忙叫了社区民警。 民警不到五分钟就来到监控室,苏妍把前因后果以及监控视频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把女中介向她要求赔偿的诉求也摆了出来。 并且把身上的伤也给民警看过。 苏妍,“这些伤如果你们需要人证,我可以让我老公回来,还有他的堂弟以及一个朋友。但是我不打算追究,我只是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我只想劳烦警察帮我定夺视频里这种情况,我需要负责吗?” 警察听完摇摇头,叹气道:“这负什么责呢?” “说句不好听的,就像美发店追着你办卡,伸手扯住不让你走,只要能挣脱都会跑几步,人之常情嘛。” 女中介闻言脸色铁青地跌坐在地上,失望的眼泪啪嗒啪嗒坠落在地。 苏妍问她:“现在清楚了吗?” “该不该是我的责任,让民警来告诉你,满意了吗?” 民警扶起坐在地上的女中介,劝慰道:“这事情真的找不上苏小姐,赶紧回去照顾老人比较要紧。” 女中介的手在空中无力地虚晃了一下,双腿一软,差一点又要落地。 物业人员眼疾手快给她塞了张椅子。 她摇着头说道:“三万多的医药费,我妈又没有医保,怎么办?” “怎么办啊!”,吼完捂着脸放声大哭。 苏妍叹气无奈。 但那也确实不是她的责任,那不是三十也不是三百,而是三万,她自己也有三个老人要负担,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去负担老太太的医疗费用。 民警也明确了责任与苏妍无关。 她听着这满屋子尖锐的哭喊声和指责谩骂的声音,恨不得转身就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一阵子,她还没来得及看。 杜娟抬头看了一眼苏妍青白的面颊,淡粉色嘴唇泛起一层薄薄的霜,定是心里不好受。 她轻轻拉了一下苏妍的手臂,是安慰也是鼓励。 民警和物业人员给女中介又是抽纸,又是递水,忙乱作一团。 在这纷扰喧嚣的逼仄空间里,苏妍感觉自己若是继续冷漠地站在这里,便有些无情了。 她翻遍全身找出几百块钱,又回头问杜娟:“你身上有没有带钱,借我?” 杜娟一边在身上摸一边问她:“要钱干嘛?你还想凑钱给她?” “不是。” 苏妍叹气道:“老太太毕竟是追着我跑发病的,我于心不忍,凑一点红包吧。” 杜娟身上的现金也不多,两个人全身翻遍了也才凑出1200块钱。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1200块钱递给女中介。 女中介抓过钱往半空一扬,骂骂咧咧地指着苏妍。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就是你男人害得我失业,害所有人丢工作!” 女中介指着苏妍的手突然换了一个方向。 她扯住民警,指着门口,双眼睁大,惶恐地颤抖着嘴唇。 “警察,就是他!” “我举报他是黑社会!”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看向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 苏妍口袋里的震动,停了。 第38章 真相是这样 傅斯承把手机收进西装外套里,抬眼扫一圈满屋子的凌乱。 那些人在他眼里根本不重要,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静模样,径直走向苏妍,蹙眉沉冷着声音问她:“这么晚还不回家?” 苏妍来不及思考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所在的。 手机响了很久,她还没来得及看,也没有顾得上回复,他是怎么直接出现在这儿? 苏妍目光扫一眼抓狂的女中介,还有她身前站了半圈的人,低头小声说了一句:“有点事。” 她说得有些心虚。 作为妻子,晚上出门吃饭都没有如实告知丈夫。 眼前这一场混乱,看来还要他来帮忙处理,虽然也不是她想招惹的。 傅斯承没有多话,抬眸瞪了苏妍一眼,转头走向办案民警。 他换了一副彬彬有礼的语气向民警打了声招呼:“您好,我是她丈夫。” 傅斯承的手朝苏妍指了一下。 后者瞬间面颊绯红,虽然情景不太对,但是她竟然有种被承认的感觉。 民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翻开记录本准备跟他说一下眼前的情况。 坐在旁边的女中介,看见傅斯承就像老鼠见了猫,先是瑟瑟发抖地瞪着他,被回瞪的瞬间立即从椅子上蹭起身,抓过一个物业工作人员就当人盾般往前挡。 抬着手臂,颤抖着嘴唇指认傅斯承:“他是坏人!” “警察,他带着人到店里去过!” “恐吓所有人道歉认错!” 女中介突然冲过去抓住民警的衣袖,说道:“警察,你们扫黑除恶一定要抓他!” “他有很多会打架的手下!” “你胡说!”,苏妍驳斥道。 傅斯承抬眸对苏妍微微一笑,垂眸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民警。 他笑得儒雅温润,与刚进来时带着低气压的沉冷判若两人。 暗暗护了老婆那么多回,终于得一句回护,他心里有几分得意。 傅斯承确实去过地产门店,把杨经理蒙着袋子收拾了一通,想必这个疯女人是看到了。 他不打算认,先是冷静地把监控视频看完,然后跟民警一起分析。 “这就是一场意外。” 民警挠头很是无奈,他跟女中介解释过很多遍,就是“意外”,犯不着苏妍扛责任,但她就是不愿意接受。 傅斯承看了一眼地上散乱的钞票,又抬眼瞥了苏妍一眼,问道:“慰问金?” 苏妍看看杜娟,垂眸点点头。 女中介疯了似的又开始咆哮:“谁特么要慰问金?” 说着从衣服里面又掏出那张医疗单,恨恨地塞到民警手里,要求他:“瞪大眼睛看看,这位警察!” “我妈都躺医院里了,她就给几百块钱,算怎么回事?” 民警忍着火气,先把女中介扶起来,无奈地安抚着。 女中介明显就是想要从苏妍身上讹钱,变着法子又开始一轮“失业控诉”,指着傅斯承大骂:“无法无天!”。 傅斯承有些挠头,他今天忙了一天工作,累得只想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没想到回来还要收拾一个“不省心”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摊开递给警察:“这是目击证人的联系方式。” 反手举报地产经纪杨经理咸猪手自己老婆,以及在网络上散播不实谣言,一道控诉女中介对自己老婆造成人身伤害。 有理有据,有人证还有视频留存。 苏妍配合地把裤腿和手上的伤口撩起来给民警查看,后者小声说了一句:“可以申请伤情鉴定。” 其实苏妍知道,那点伤申请伤情鉴定对女中介来说得不到什么判罚,她也没那个心思。 只是当时的气氛剑拔弩张,女中介听见民警这么一说,整个气焰都灭了大半,摇着头说:“我不是故意的。” 苏妍快要出口的“算了”,被傅斯承一个眼神顶了回去,怏怏地站在一边,乖巧地听着。 她盯着傅斯承的背影,听他说话,觉得他的后背宽实,透着几分温柔。 原来是他想办法找到了目击证人,还向平台举证,所有的不实视频才得以下架,苏妍也不需要忍受哑巴亏。 女中介无话可说,民警向她取证,她只好低头承认。 傅斯承请求民警做一个备案记录,“如果她再骚扰我太太,我们决不罢休,我会请律师起诉。” 民警点头记下。 女中介没想到自己没博到几分同情,反倒差点把自己折出去,其实她并不是没钱治疗母亲,只是不想负担那三万块钱。 她失业了! 傅斯承走过去,优雅地问她:“你是因为什么失业的,心里清楚吧?” 女中介无奈地点点头,因为一年都没有开过一张单,她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杨经理身上,根本无心事业。 杨经理被揪出来之后,门店要换血,自然保不住她这个“蛀虫”。 她悻悻地收起诊疗单,趴在地上把散落的钱拾起,苏妍、杜娟还有其他物业人员都帮了忙。 她一把夺过沾着灰尘的钞票,捂着脸离去。 闹事的走了,物业也散开。 民警拒绝了傅斯承递过去的香烟,收拾纸笔准备收工。 杜娟勾着苏妍的手松开,识趣地挥手先走。 漆黑寂静的小区道上,三两盏路灯浪漫地映照在地,苏妍和傅斯承并肩走着。 她觉得身旁这个男人,像是长期在风口浪尖拼搏的猎手,思路清晰,言辞准确,三五句话把事情说得清楚透彻。 而且他暗中帮了自己那么多。 帮她摆平网上的不实视频,虽不知道他是什么能耐能把那么多网站的视频瞬间同时清理,但是他做了。 苏妍几次被女中介欺负也都是他挺身而出,还心细给她伤口换药,还有半夜起来照顾她退烧。 果然是人狠心热还嘴硬的大尾巴狼! 苏妍咬着唇,快走两步,仰着脸含笑地打量他。 他沉着脸,没有说话,优越的侧脸轮廓在路灯昏黄的阴影里透着若隐若现的锋利。 他感受到苏妍的视线,瞥了一眼,声音比地上卷着的风还要冷上几分,冷哼一声,问她:“干什么?” “我想谢谢你!” “呵?怎么谢?” “我说了谢谢你啊!”,苏妍故意眨巴着眼睛看他。 傅斯承顿了两秒,有些纳闷。 傅少珩那家伙当时不是说护妻到这个程度,足以让她投怀送抱了吗?既定的事情怎么没有发生! 他蹙眉质问道:“就用嘴巴说?” “嗯呢!” 苏妍刚想点头,又觉得嘴上谢谢确实有点不够意思。 “我给你做好吃的。” 第39章 随便真难伺候 苏妍可是真心想要感谢傅斯承的帮助。 连着两天在他身边转悠问他的饮食喜好,连美食app都打开让他选餐厅。 可这个人就是冷着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茶杯,淡淡地瞥了苏妍一眼。 “随便。” 随便是最难伺候的选择! 苏妍看他那一身金贵的气质,平日里吃饭优雅端庄,看着就是嘴刁的家伙。 太贵的餐厅她请不起,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苏妍抱着手机在合适的价格区间刷了几百遍,大浪淘沙出几种不同类型,评价又颇高的餐厅。 “傅斯承,火锅你吃不吃?” “随便。” 苏妍撇撇嘴,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这家重庆火锅怎么样?”,三千多条评价,98%好评。 “太辣!”,傅斯承冷冷拒绝道。 不吃辣,没关系,苏妍又翻了一家,“羊肉火锅?可以鸳鸯锅,清汤锅......” “太味!” 苏妍盘腿挠头,翻出一家评价95%好评的轻食餐厅,布置别致温馨,还有不少网红打卡,氛围带着点浪漫的轻快,就是不知道沙拉、意面他能不能吃饱。 她不抱什么期望地递到傅斯承眼前,让他看。 他捻着茶杯,轻啖一口茶,蹙眉道:“这不好吃!” “你去过?” 苏妍盯着他的眉眼,平和又掩盖不住那一脸的嫌弃。 傅斯承不光去过,那就是他集团子公司旗下收购回来的,符合时下年轻人发点朋友圈的喜好,味道就是其次。 他那自家旗下星级酒店米其林大厨的手艺一对比,凭着经验就判定不好吃,只是没法跟她解释,便不说话。 苏妍看他又啖了一口茶,想来是拒绝回答,撇撇嘴,伸着手指又翻了一家。 “傅斯承,寿司吃不吃?” 人均300,两个人可就要600块钱,苏妍咬咬牙,憋着泪问他。 “太腥!” “沪菜好不好?” “太甜!” “粤菜行不行?” “太咸!” 苏妍瞪着他的侧脸,质问道:“不是说随便吗?” 傅斯承不急不慢地放下茶杯,松开交叠的双腿,说道:“对,随便!” “那我挑了那么多你都说不行!” 傅斯承默了两秒,挑眉道:“要不,你再想想?” 苏妍坐在他的旁边,又刷了半个小时手机,价位合适的餐厅她都已经看两天了,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她把手机插进衣服口袋里,索性自己做。 “走,买菜去,我给你做!” 傅斯承眉毛一挑,孺子不可教也! 苏妍的伤口好得利索,这是傅斯承肉眼可见的。 每一寸伤口都是他悉心照料的成果。 前天,刘洋偷偷给他塞了一本自己编写的《恋爱精华手册》。 他神经兮兮地告诉傅斯承:“多年阅读,所集大成。” 傅斯承以为他是看了什么情感类的哲学名着。 刘洋却说:“谈恋爱看什么名着?上七猫看言情小说才是正解!” 两光棍相望一愕,傅斯承把册子收进口袋里,当晚就回家研究了刘洋的笔迹,丑!巨丑! 他用丑陋的字迹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页的恋爱心得,傅斯承也顺着他的思路研究着。 他掰着手指盘算了一番。 他帮苏妍摆平难题,英雄救美,照顾她的伤病,情感上应该拉近,换她主动吻他一回,应该不难。 他暗示苏妍两天,让她积极思考,可不论怎么眼神提示,她都把报答落在一顿饭上。 他有些后悔当时在浴室里没有恨恨吻上去,就因为滴落在浴室地板上的几滴血。 现在竟有种重头再来的挫败感。 傅斯承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拿上车钥匙陪苏妍买菜去。 —— 周末的超市人山人海。 傅斯承开着车在地下车库转了三圈才终于等到一个车位。 前人大包小包把车尾箱塞满,嘴里塞着根冰棍慢悠悠地把车开走。 苏妍的眼巴巴地追随那根冒着白气的冰棍,叹了一句:“今天好热。” 傅斯承的目光落在她穿的短裙上,浅灰色棉质百褶裙,与他的浅灰色休闲运动裤,有些相配;她上身穿着短款白色t恤,外皮一件长款针织衫,几分俏皮带着妩媚。 她少有地化了淡妆,点缀的红唇,说话间勾着傅斯承的心弦。 他盯着看了半晌,有些气馁,还是不要多想。 将落未落的吻最让人疯狂,他就是自找的折磨,放过又心有不甘。 苏妍半点没有察觉到傅斯承的目光,收拾好包包,手里抓着两个购物袋,下了车。 她走在前头,马尾摇曳。 苏妍回过头问傅斯承:“你是不是想吃猪蹄?” 傅斯承收回视线,冷冷说了一句:“随便。” 苏妍对这句随便已经免疫,不作声,默默走向超市区。 超市里每个人都推着购物车,里头塞着满满当当的零食、水果、肉菜。 苏妍和傅斯承融入人海里,就像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男人推车在半寸的距离跟着,女人轻快地走在前头挑选。 她先去肉类区选到最后一块猪蹄,然后到牛肉区切了一坨肉。 她问傅斯承:“你想吃土豆炒的,还是洋葱炒的。” 傅斯承盯着手机,抬起头,刚想敷衍一句“随便”,便被苏妍堵了回去。 “不许随便!” “洋葱。” 苏妍对他满意一笑,把切好的肉投进购物车里,推着车头朝蔬菜区走去。 她在堆成小山的蔬菜区,挑了洋葱又选了胡萝卜,塞进塑料袋子里,抓在手上去称重区排队,不一会儿也跟路过的人一样,大包小包塞了大半车。 她一直左顾右盼着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像轻盈的蝴蝶,在人潮中飞舞。 傅斯承对这些生活日用百货毫无兴趣,在家从来都是管家佣人的事情,他从来不需要参与。 他推着车,跟着苏妍移动的轨迹,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这个因为一见钟情,冲动娶回家半年的妻子,全身散发着让他心动的人间烟火气。 “诶,那不是杜娟吗?” 苏妍的话把傅斯承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顺着苏妍目视的方向扫了一眼,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没什么记忆点,他根本不记得谁是杜娟。 第40章 傅斯承在吃醋? 苏妍前一天晚上收到杜娟发来的视频,跟她吐槽自己周末有一场相亲。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是着急结婚的年纪,还能再玩两年。 本来杜妈妈也不着急,只是她听说了苏妍被女中介骚扰的事情。 杜娟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想让自己妈妈放心,便把傅斯承帮苏妍摆平,还气度非凡地解决问题的过程说了一遍。 杜妈妈跟杜娟大姨听着,生出了不一样的感受;这一对比倒是觉得自家闺女缺个人保护了! 杜成志当时还吐槽了一句:“那姓傅的一天到晚不回家,也就凑了个巧,谈不上保护!” 杜妈妈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就问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出去吧?” “你姐姐一个人遇到那么个女疯子多危险!” “一个人吗?” 苏妍姐,不是人? 杜妈妈说什么都不乐意再听,以锁死杜娟的信用卡为要挟,逼着她周末必须相一次亲。 杜娟家的条件很好,父亲是做器械生意的。 杜成志大学还没毕业就买了一台宝马,杜娟更是拥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在苏妍眼里可是富二代一般的存在。 这种家庭介绍的对象想来也差不多哪里去,苏妍还是鼓励她见一面。 杜娟兴致缺缺道:“我就不能自由恋爱吗?” 苏妍宽慰她:“相亲也是自由恋爱的一种,没人说见了面就必须按头在一起。” 杜娟勉勉强强还是把苏妍的话听进去了。 远远看着今天的杜娟,苏妍觉得她精致又漂亮,一身淡黄色雪纺连衣裙,头发清爽地盘起,肩上挎着名牌包。 苏妍想凑近一些看看,她很好奇杜娟的相亲对象是什么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苏妍,个子很高,浅蓝色衬衫,灰色西裤,清瘦飘逸,隐约透着几分熟悉。 他帮杜娟拿下什么东西,转身放进身后的购物车里,瘦削的侧脸轮廓,瞬间勾起苏妍的回忆。 那是秦佑! 秦佑回过头,正巧对上呆愣着望向他的苏妍。 他怔愣住两秒,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轻柔地朝她打了声招呼:“苏妍。” 杜娟闻声,顺着秦佑的目光转过头,率先笑容灿烂地朝苏妍小跑过去。 傅斯承在苏妍身后推着购物车,显然前来的两人是自己老婆的朋友,他轻抿嘴角,似笑非笑。 此时此刻不太欢迎电灯泡。 杜娟抬头看一眼沉着脸的傅斯承,视若无睹地挽着苏妍的手臂,走在前头。 她早就憋着一肚子悄悄话想对苏妍说,不是现在就是晚上回家说。 她凑到苏妍的耳边,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觉得他帅不帅?”,一听便是问的秦佑。 “帅!” 校草能不帅吗? 苏妍读书的时候也是跟了校园少女们的春心风,浅浅暗恋过秦佑的人。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男人,秦佑清贵温和,身上透着一股子温柔淡雅,如兰如风。 傅斯承的英俊霸气张扬,似乎不管与谁站在一起都能闪耀出谁与争锋的气势,帅得明目张胆,让人移不开眼球。 他比秦佑高出半个头,穿得休闲舒适,也不减力量气势,宽肩窄腰,稳重厚实。 他漆黑的瞳眸盯着苏妍,冷着脸,隔着购物车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杜娟没有回头,只管着自己的雀跃,拉着苏妍一直叽叽喳喳聊天。 “他叫秦佑,跟我们一个学校的,你知道吗?” 苏妍并不想隐瞒,秦佑都叫出她名字了,必然是认识的关系。 她对杜娟说道:“当然知道,读书的时候是校草。反倒是你,没听说吗?” 杜娟撇撇嘴,说道:“我读书的时候天天在宿舍刷剧打游戏,根本没关注过这些事情。” 杜娟又问了苏妍一些读书时候的事情,关于秦佑的传闻等等。 苏妍没有说人坏话的习惯,何况秦佑在学校是品学兼优,人人夸赞的存在,她都如实说了。 只是秦佑跟曲杭那一段,她有所保留。 苏妍一直以为曲杭跟秦佑是一对,但是既然他都出来相亲,想来是早就分了,是自己的消息没跟上罢了。 这种情事,自不必她来说,若是秦佑跟杜娟走到一起,自然会坦白。 杜娟拉着苏妍又说了会儿话,两人聊着走向收银台后各自分开。 傅斯承沉郁的神色早已挂不住,他的耳朵很好,秦佑那一声“苏妍”,他听得清楚。 两人站在后面,各自推着购物车,没有什么交流。 傅斯承的余光瞥见秦佑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杜娟,反倒是频频落在苏妍身上。 这就有意思了! 收银台前,苏妍从杜娟身旁脱开,微笑着走向傅斯承。 他眼眸一亮,大臂一伸,直接把苏妍卷进怀里。 苏妍被他这突然又霸道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愣着往外缩了缩身子,红着脸问他:“你怎么了?” “这很多人。” 苏妍有些不自在地抬眸扫视着,怯生生地想把他推开。 傅斯承平日里是多生冷的人,连帮她包扎伤口都小心翼翼,生怕肌肤触碰,这大庭广众怎么突然抱人? 她越是想躲,傅斯承捏得越紧,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紧握,掐得她嘶嘶生疼。 “嘶,你干嘛?” “你躲什么?” “我没躲,这很多人看着。” 苏妍不经意间看一眼杜娟,后者掩着嘴笑得娇羞。 傅斯承的目光也顺了过去,他盯着的不是杜娟,而是站在一旁,神色僵硬的秦佑。 他是天生嗅觉灵敏的人,总觉得苏妍跟秦佑之间藏着让他不舒服的曾经。 苏妍的双手还在抵抗,傅斯承根本不愿意放。 他的大手在苏妍腰窝使了一股子暗力,把他压进自己胸前。 火热的气息洒在苏妍耳边,他沉声轻语,带着磨不开的威胁意味。 “你跟他什么关系?” 苏妍早已羞红了脸,越是挣扎,在外人看起来越显得奇怪。 她索性妥协地任由他抱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邻居嘛!” 难以理解! 苏妍明明记得自己跟傅斯承说了不止一遍,杜娟是她的校友兼邻居,而且那天晚上在监控室明明见过面,怎么又问起来了? “我说那个男人!” 苏妍的眼珠虚虚地移向秦佑的方向,她早已没有任何心动的痕迹,有的只是当年悸动过的记忆。 她平淡地回答一句:“同学。” 傅斯承的手掌在她腰上又是一紧。 苏妍感觉到了,那股子从他手心强压而下的温热。 “你这是在吃醋?” 第41章 陪杜娟相亲 “谈不上!” 傅斯承冷冷的一句回答,浇灭苏妍眸底蠢蠢欲动的欣喜。 她想起领证之后就躲在外面半年的丈夫,似乎谈不上什么感情。 按他那办事说话滴水不漏的性子,怕只是建立在不信任上的一种霸道质疑。 苏妍轻叹一口气,双手在他胸前推了两下,说道:“既然谈不上,你抱着我做什么?” 傅斯承眸光一沉,松开手,转头看向另一边。 苏妍说要请傅斯承吃饭,哪怕是买菜回家做,她也坚持自己付账。 她推开傅斯承点开的手机支付码,把自己的递了上去。 杜娟和秦佑早已在另一个收银台结完账,他们买的东西不多,也就是一些薯片和饼干条,看着像是为看一场电影做的准备。 秦佑等在苏妍的收银台出口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杜娟走向苏妍,问她:“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 苏妍回头看一眼傅斯承,就那张拒人于千里的冷脸,怕是不会同意。 她也懒得问,直接拒绝了杜娟,说道:“你这是在相亲,我就不凑热闹了。” “秦佑不怎么说话,我觉得好尴尬。”,杜娟垂眸,有些为难说道。 原来是怕冷场,苏妍太能理解那种站在一起说不上几句话的尴尬。 有时候她也很希望能有那么一个“电灯泡”,把傅斯承的嘴巴撬开,热热闹闹多聊几句! 杜娟见苏妍犹豫着又回了一个头,便明白肯定是怕那座大冰山不乐意。 “大家是同学,就当是叙旧,成不?” 杜娟的声音比刚凑上来的时候大了几分。 她站在苏妍的身旁,眼睛扫过傅斯承。这听起来更像是替苏妍询问傅斯承的意见。 苏妍没有说话,眸光闪躲着看了傅斯承一眼,不悦。 就搞不懂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爱摆一张臭脸,就因为长得好看,表情都能肆无忌惮! 傅斯承自然不好直接拒绝,显得小气也不尊重自己妻子的意见。 他把选择权又丢回苏妍手里,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她意思。”,低头整理购物车里的东西。 杜娟摇着苏妍的手,嘟着嘴撒娇。 “好嘛,陪我一次,我真的不知道相亲该聊什么。” 杜娟从包里摸出两张电影票,说道:“我妈买的,尴尬得要死,而且距离开场还有两个小时。” “苏妍,就两个小时,帮我一下。” “秦佑从见面到现在,快一个小时才说了十个字!” 杜娟掰着指头数道:“一句你好,占两个字,我拿出电影票问他看不看,他说好,我问他要不要去超市转一转,他说行。” “完后我说,买点饼干看电影吃,我不喜欢吃电影院门口的爆米花,他还是说好。” “就这样聊天法,熬两小时到电影开场,我能尴尬到把头发薅掉!” “苏妍,你就帮我一次。” 秦佑的话确实不多,那次他帮苏妍逃脱陌生计程车司机,那一路也是没说几句。 而且那天加上好友之后,聊天框也只是停留在问候的表情包上,确实算不得健谈的人。 苏妍被杜娟摇得手臂发酸,咬牙抿唇叹出一口气:“行吧!” 话音刚落,她看向傅斯承,后者那眼神能杀死人。 杜娟愉快地跑向秦佑。 苏妍走近傅斯承,问他:“就帮杜娟一次?” —— 吃饭餐厅是杜娟决定的。 选了一家跟电影院同一楼层的火锅店。 苏妍自然没有意见,想起那天兴致勃勃去她家吃火锅,却遇到女中介打扰。 那烫在锅里飘着油香的肥牛肉,是想得起却吃不着,满满遗憾。 傅斯承和秦佑自然也没有意见,他们沉默着走在后面,各看各的风景。 火锅店里人很多,苏妍恰好眼尖发现一个靠着玻璃窗的位置,抬手一指,四人一同走了过去。 站在台边等服务员收拾的间隙,傅斯承瞥一眼苏妍跟秦佑之间的站位,半指都不到的间隙,似乎随意动一下,手背都能触碰在一起。 他自然是不乐意,什么都没说,手臂虚虚地扶着苏妍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 落座之后,苏妍和杜娟都掏出手机扫着桌角的二维码开始看菜单。 两位男士对点菜都没什么执念,说了几句“都行”、“随便”之后,苏妍和杜娟便照着自己的心意添点。 台面的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台边的四人冷静得形成强烈对比,只有杜娟和苏妍眉来眼去,真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杜娟悄悄在桌子底下给苏妍发消息,问她,“相亲要聊点什么好?” 这可把苏妍难到了,她跟傅斯承结婚前也没有相过亲,想来都是一些自我介绍,类似于工作、爱好、个人条件之类的话题。 苏妍如实把这些想法发了过去,杜娟回复说这些她都大致知道。 杜娟划拉着手机,把秦佑发给她的大段介绍直接转发给苏妍看。 苏妍握着手机在桌底细细翻看,写得还挺全面。这是一份特意定制的个人电子履历,赏心悦目,条理清晰,还附带几张照片。 她以前就听哥哥说过现在有些商业圈子里的人交朋友就喜欢互相转发电子名片,节约初见了解的时间,直接能进入正题。 苏妍左右翻着,留意到秦佑职业一栏,写的并不是“医生”,而是“商人”。 苏妍记得他读书的时候可是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学医艰难,他怎么就舍得放弃呢? 她还记得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在夕阳和微风里说过自己的梦想是做一位好医生,治病救人。 果然是岁月催人生变,几年不见,足以拉出陌生的距离。 苏妍觉得这一场带着“叙旧”意味的相亲,其实只剩相亲这一层意义。 她把手机收进衣服口袋里,抬起头,正巧瞥见傅斯承放下手里的茶杯,眸珠从下往上滚了一下,面色沉闷。 “你偷看?”,苏妍轻声问他。 傅斯承咂嘴,不屑地偏过头去。 他原本只是百无聊赖而且明目张胆地盯着苏妍的侧脸。 这逼仄的火锅店,尴尬的相亲局,味大得他恨不得遁走的空间,统统都让他烦厌。 更可恶的是,她握着手机,盯着别的男人的生活照,翻了好几遍! 第42章 了解他的捷径 苏妍以为这场尴尬的饭局会持续两小时。 其实多虑。 当服务员把一盘又一盘的涮菜端上来,大家帮忙着挪下碗盘位置,下锅涮点肉菜,自然而然便聊了起来。 傅斯承在这一场饭局里属于被拖累的无辜,苏妍自然多照顾他一些。 涮一勺子肥牛跟他分一半,涮一勺鸭肠也给他分一半。 涮鸭血正想给他分一半的时候发现他碗里的鸭肠根本没动。 苏妍也不客气,问他:“你不吃?” 傅斯承伙食清单里的内脏只有鹅肝,他嫌弃地撇撇嘴。 苏妍还挺喜欢鸭肠爽滑的口感,盯了两秒,犹豫一秒,问他:“你不吃,那我夹走?” 傅斯承握着筷子,把鸭肠从自己碗里挪到苏妍碗里,连带着鸭血都拒绝掉。 看在杜娟的眼里竟有几分甜蜜,她打趣苏妍一句:“这是嫌火锅不够饱,还加点狗粮吗?” 苏妍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眸,在家也没有这样过。 火锅的高温使人热络,美食面前一家亲罢了。 秦佑也很照顾杜娟,帮她烫了一勺麻辣口味的肥牛放进小碗前的碟子里,话不多,行为上透着一股子温柔劲。 不像傅斯承,一勺接一勺,直接把苏妍面前的小碗填出一座肉山。 可问题是,他全都煮了清汤锅那一边。 苏妍撇着嘴,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提醒他:“我想吃麻辣锅。” 傅斯承不吃辣,也不想自己的筷子沾上辣椒,朝服务员招手多要了一双筷子,专门给她涮辣料。 苏妍吃得面颊绯红,肚皮鼓鼓。 吃火锅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桌上的涮菜扫荡得差不多的时候,两小时便过去了。 傅斯承是最不爱说话的那一个,苏妍三校友倒是聊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忆杀。 结账的时候,苏妍主动跟杜娟你说了一句:“aa吗?” 小姐妹之间的默契,杜娟嚼着嘴里的肥牛,点头同意。 男人们倒是不太适应,秦佑先摆手说了一句:“我买单就行。” 傅斯承话都不说,直接起身朝收银台走去。 买完单直接如释重负地等在门口,扬了两下衣服的领口,散味。 秦佑和杜娟要去看电影,傅斯承和苏妍回家。 在火锅店门口,简单道了个别,朝着两个方向离开。 苏妍问傅斯承:“你吃饱了吗?” 他挑挑拣拣,就吃了几口肥牛和蔬菜,感觉还没苏妍吃的一半多。 傅斯承咳了一声痰,说道:“一般吧。” 那就是没吃饱,苏妍识趣地说了一句:“没事,回家我再给你下点面条。” —— 回到家,傅斯承迫不及待地钻进房间,洗了个澡。 苏妍在厨房里,切了几片肉,洗了些蔬菜、鸡蛋,给他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煮好的时候,傅斯承正好拉开房间门,头发松散飘逸,身上萦绕着清冷淡雅的沐浴香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 苏妍顺势陪着,坐在他的对面刷手机。 杜娟给苏妍发消息,吐槽了两句电影不怎么好看,顺势就把话题引到秦佑身上。 字里行间飘着对秦佑淡淡的喜欢。 苏妍感觉杜娟还是有些小幸运,第一次相亲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男人,果然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子都比较好命。 她笑着回复杜娟道:“那你主动一点,多约会几次就熟了。” 傅斯承看苏妍盯着手机,嘴角挂笑,便问她:“你跟谁发消息?” “杜娟啊!” 苏妍答道:“杜娟好像还挺喜欢秦佑的,我鼓励她主动一点。” 傅斯承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 他对秦佑的印象不怎么好,聊天的时候说话总是保留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就飘到苏妍身上,这种相亲对象其实不太尊重人。 他没有多说,淡淡地给苏妍丢下一句:“你少参和。”,便起身走到客厅冲茶喝。 苏妍今晚说是陪杜娟相亲,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也不想参和别人的感情事。 她回头看一眼傅斯承那一张精匠冰雕般的脸,好看是好看,就是生活在一起平淡得有些陌生。 苏妍没谈过恋爱,稀里糊涂就跟傅斯承扯了一张结婚证,婚后半年也没怎么相处过。 她鼓励杜娟主动一点,其实也正巧说到自己头上。 秦佑好歹给杜娟发了一份电子文档介绍自己的兴趣爱好,傅斯承的喜好可都要靠苏妍自己摸索,关键是摸不透! 他生活举止无处不透着优雅与克制,看着像是好这口,细细一想其实吃得也不多。 苏妍目之所及能发现他的喜好就是喝茶,可她根本不懂茶,想跟他聊天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苏妍主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又刷了一遍秦佑的电子简介。 她灵机一动,眸光一亮。 “傅斯承。” “?” “你身高是多少?” 傅斯承捻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白她一眼答道:“一米九。” “你是什么星座?” 傅斯承对星座没什么概念,随口答了一句:“八月,好像是狮子座。” “做什么?” 苏妍点点头,嘴角带笑,“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好不好?” “......” “血型?” “b!” “爱好是什么?” 苏妍手里捧着手机,笑眯眯地一边问一边刷,这可是最快了解他的方法。 傅斯承听着这问答题简直就是拿着一份简历让他填写。 苏妍见他冷冷地瞥过来,大着胆子催促他:“你快回答,你的爱好是什么?” “运动。” “具体点,比如跑步、打球还是游泳?” 傅斯承眉头一蹙,起身想看她搞什么名堂。 只一眼,他又看见那熟悉的蓝底彩色字,那不是秦佑的电子简历吗? 傅斯承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皱眉斥了苏妍一句。 “你拿其他男人的电子简历来问我,合适吗?” 苏妍一听有些着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比较,你别误会,我就是想按上面的内容,多了解你。” “对不起。” 苏妍挡住他回房间的脚步,低头道歉。 “傅斯承,对不起。” 第43章 他不沟通 傅斯承沉着脸想从苏妍侧身绕过去。 苏妍不想留着误会到天亮,人长着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 她直接把手机摊开给傅斯承看,不管他信不信,自己得把话说清楚。 “我打开秦佑的简历问你是我不对。” “我就是觉得他这份个人简介做得挺好的,里面什么都涵盖了,我偷懒,照着上面的问题问你,想多了解你一些。” 苏妍低着头,抬眸看他,又着急又可怜。 今晚傅斯承本来就被杜娟那突如其来的相亲整得有些郁闷,尤其秦佑一直时不时就盯着自己老婆看,他就是心里不畅快! 偏偏眼前这个“小笨蛋”,半点察觉不到,笑着乐着跟人家吃火锅聊天。 傅斯承知道她格外乖巧照顾了自己的情绪,他也不想把秦佑强加在她身上的目光拿出来跟她置气。 但是他就是不乐意! 苏妍回到家为什么还要看别的男人的烂简历? 傅斯承憋着一肚子火,不想跟她吵架,只是冷着脸,低斥了一句:“让开!” 他宁愿自己消化一下。 苏妍偏不肯,挪了两步仍是挡住他的去路。 “傅斯承,我真的没有拿你跟秦佑比较的意思,你别误会。” 傅斯承眉头蹙起,眸若冷锋,他沉沉呼出一口气。 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苏妍的手机亮起,屏幕正对着傅斯承。 【秦佑】:睡了吗? 傅斯承咽下的半口怒气,瞬间燃爆。 苏妍瞪着眼睛,很是吃惊。 这天天都不发信息,为什么跟恶作剧似的,在这个时间点发? 苏妍瞥一眼消息提示,划开对话框解释给傅斯承听:“我私下没跟秦佑发过什么消息,一直都没有,你可以看!” 傅斯承眉头拧紧,咂嘴看了一眼,确实没聊什么内容,也就是两个表情包,还有“睡了吗”三个汉字。 他细细地看了一眼苏妍跟秦佑加好友的日期。 真是不看不紧要,一看简直能把自己炸掉。 傅斯承回忆了一下,那个日期,他路过一家私立医院,看见苏妍坐在路边。 他知道那段路没什么公共交通来车,便吩咐刘洋给她叫了一辆计程车。 可是计程车没有接上苏妍。 她是被一台奥迪接走,傅斯承一直以为接走苏妍的是苏伟。 但是他看见苏妍跟秦佑互相加好友的日期,鬼使神差地闭目回忆了一番。 他刮了一眼苏妍,问道:“你那天在哪里见到的秦佑?怎么加的好友?” 苏妍虽然是真诚道歉,但是被审犯人一样质问,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鉴于她错在先,也没有多计较,诚实交代道:“那天他帮了我......” 傅斯承听到这句话,心脏咯噔了一下,后面的内容他自己脑补出来,跟苏妍说的不相上下。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遇到一台计程车,追着我说要送我回家?” “你想啊,在大街上也不问问我住哪儿就说免费送到家,听着都很可怕,而且那时候路上就我一个人,我只能往前跑,那计程车还一路追着我跑!” “幸好遇到秦佑,他刚好开车路过......” 傅斯承脸色一沉,直接打断道:“你直接上了他的奥迪?” 苏妍眸光一亮,没想到眼前的男人还有料事如神的本领,微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 傅斯承倒吸一口凉气,在脑海里想了一肚子骂人的话想要立刻给刘洋送过去! 他闷着脸,一步跨过苏妍,把她轻轻挪到一边,进了房间。 房门“嘭”一声关闭。 苏妍追上去,差一点就要撞到鼻尖。 她不知道傅斯承这是在发什么火。 这不是好好地在跟他解释秦佑的事情吗? 她可是半句假话都没有,而且这怎么听也没有暧昧的地方,他怎么跟吃枪药似的。 苏妍敲敲他的房间门,隔着门板说道:“傅斯承,你能不能跟我沟通一下?” “你老是沉着脸发脾气,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还沟通个什么,傅斯承感觉头上顶着一大片亮瞎眼的绿。 他换了一身黑色衬衫,黑西装,英气逼人地给傅少青打了一通电话。 “喝酒!” 傅斯承全身上下一样黑地从房间出来,干脆利落转身出门。 苏妍在后面张着嘴好几次欲言又止,才发现该说的话,该道的歉,其实都已经说得明白。 没有感情基础,没有信任,任口水说干了他也不会听。 苏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跟这种阴晴不定的发脾气大户相处,她每天温柔小意地跟他相处着,想着日子能平平淡淡过起来。 现在看来不太管用。 他在等电梯,她斜倚在门边,落寞地说了一句:“我给你留门,少喝点。” 不等他进电梯,苏妍垂着眼眸,转身把家门轻轻合上。 苏妍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盯了半晌,秦佑的消息她是不打算回复的,也不是顾忌傅斯承,就是没心情。 苏妍想不到这种烦恼可以问谁。 为难半天,把屏幕盯穿好几遍,决定给姐姐苏静去电。 苏静跟唐立勇结婚七年,孩子马上四岁。 苏妍很少听见姐姐抱怨姐夫有什么不好,她印象中似乎吵架都不曾听说过几次。 结婚伴侣果然还是找一个情绪稳定的比较幸福! 苏妍举着手机等姐姐接视频电话。 她拨了三通,都没人接。 苏妍瞥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晚上十点,姐姐要不是在洗澡就是正忙着带孩子睡觉。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叹了口气,看来今晚的矛盾只能自己消化了。 苏妍沮丧地撇撇嘴,拖着疲累的身子起身进房间,拿衣服洗澡去。 —— 夜在另一座城市铺开。 手机在苏静的裤子口袋里震动不停。 她用手紧紧按住。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奈环视这个简朴得没什么装潢的房子,一切都在扭曲,竟有一种归属感被蒸发的感觉。 苏静今天就是鬼使神差地想给唐立勇送晚饭。 唐立勇最近每天晚归,没吃上一口热饭,她心疼这个朴实养家的男人。 恰好公婆这两天从大姑子家回了自己家,她便想着把孩子送过去让老人看一下。 自己给丈夫一份甜蜜的惊喜。 她提着保温饭盒还有切成小块用塑料餐盒装着的苹果,骑着电动车,到了唐立勇公司楼下。 她真没想到自己会撞破唐立勇失业这件事情。 第44章 苏静撞破唐立勇送外卖 苏静在前台遇见正要下班的同事,问他们唐立勇的去向。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错愕。 苏静从他们躲闪的眼神里发现端倪,追问下去才知道唐立勇三个月前便跟领导因为项目方案吵了一架。 各执一词无可厚非,只是唐立勇那天的态度过于执拗。 同事们说:“领导的方案有问题,也并不是大问题,当时会议室里还有总公司大领导在场,立勇私下找陈总说也不至于把事情闹那么大。” “就是!立勇平日里都挺好说话的,那天不知道怎么的非要跟陈总吵。”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解释着,因为是在苏静面前,都就着唐立勇无辜的方向去说。 但不管怎么样,苏静只听到一个可怕的结果,唐立勇在一个半月前已经失业。 可他一直都说自己在加班,项目有点大,忙不过来,房贷、家用也都准时交上。 苏静一时不知道唐立勇的去向,尴尬地提着保温餐盒,坐上电动车,迷惘四处张望。 她给唐立勇打了一通电话,也不敢说自己已经在他公司楼下,若无其事地问他:“老公,你在哪儿,回来吃饭吗?” 唐立勇淡淡一笑,语气轻松,“要加班呢,你跟宝宝吃吧,留饭菜太麻烦,我自己随便吃点外卖就成。” 苏静憋着眼泪,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句:“好!”,放下电话。 她看见忙碌的下班人潮,从不同的高楼奔向四面八方,唯独没有唐立勇的身影。 她骑着电动车,无可奈何地朝公婆家方向去,先把孩子接回家,再好好想想怎么跟唐立勇聊这件事情。 距离公婆家还有1000米的楼房前,苏静忽然一阵喘不过气。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孩子,面对老人。 唐立勇失业这件事对他们家来说,有些大,唐立勇今年36岁,这些年一直也没有升过职。 人人都说35岁是职业分水岭,若是在这个年龄失业,大概率是不好再找工作的。 尤其像他们生活的这种三线城市,机会其实并不多。 苏静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漫无目的地张望着,喘着气。 她看见不远处送外卖的身影,不知道为何,她的思绪关联向唐立勇。 那个人身上穿着蓝色外卖骑手的冲锋衣,带着头盔,没有口罩。 他把电动车停好,抽腿下车。 转过脸的瞬间,苏静发现他的侧脸透着一股熟悉。 唐立勇转身从电动车尾箱里拿出一提外卖,微微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怔愣的苏静。 她手里提着给他的晚饭,神色僵硬。 她的眼眶在一阵微风中泛起了微红,小嘴张合,欲言又止。 唐立勇低下头,生出一个念头。 他只要冷漠地钻进楼道,就能装作看不见,回家硬说她看错! 这样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尊严和面子。 唐立勇这么想,也确实打算那么做,只是他有些不忍把苏静丢在傍晚萧瑟的秋风中。 他就多了一眼苏静百感交集的神情,所有的冷漠都化成了无可奈何。 唐立勇淡淡对她说了一句:“我把这个送上去,不然要超时了。” 苏静哽咽着应了一声:“好,我等你。” 唐立勇从她眼前匆匆离去,后又马不停蹄地下来。 苏静瞥见他的送餐箱里还有好几份外卖,眼下看来不是具体坐下来聊的时候。 她强装镇定问他:“这些都是这附近的吗?” 唐立勇没说什么,低着头,垂眸点了点,跨上电动车。 苏静也骑上自己的电动车,落在后头,跟了他一路。 唐立勇曾经在大企业做项目经理,说不上如日中天,但是别人听着也是有些脸面。 只是这些年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性格的原因,还是运气太差,他总混不到升职。 苏静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在家里看孩子,并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唐立勇这个人看起来性格温吞平和,其实骨子里最是好面子。 两年前,苏静想着小区附近也没什么包子铺,便自己在家里研究捣鼓面食卖给邻居。 虽挣不上什么大钱,但是每天也有百来块钱进账,当每日的伙食费是足够了。 唐立勇知道之后很是生气,说她丢面,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他的家用也够吃用,怎么五块十块都放不过? 苏静盯着眼前那一身风尘仆仆的蓝衣身影,感叹他被现实磨灭了当年的锐气。 送一单外卖想来就是两三块钱,但是为了还房贷,为了养娃,他也要低头扛下。 苏静眨眨眼,挤掉眼眶多余的水汽。 在到达下一个配送地点后,苏静提着餐盒走向唐立勇。 “你这个箱子能保温吗?” 她抬起手,举着给唐立勇的晚饭,说道:“我想把这个放进去,你送完餐以后吃也是热乎的。” 唐立勇偏过头,没有说话。 苏静把晚饭放进去,骑着电动车跟在唐立勇后面,又是默默走了一路。 直到过了晚餐高峰期,唐立勇把尾箱里的餐食一份一份送完,才稍稍慢下车速。 他在前头走,其实一直在心里想着怎么给苏静解释眼下的落魄。 面子在他脸上早已成了挂在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摇摇欲坠。 他舔着嘴唇,三三两两的解释话在喉咙绕了几圈,终还是憋出一句:“宝宝呢?” 他不敢聊自己,羞愧又残忍。 苏静盯着他的眼眸,笑意淡淡,只在嘴角,答道:“在爸妈家,放心。” 空气沉默得有些凝固,唐立勇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新单”,他看了苏静两眼。 苏静看见他明明有话要说,又是咽了回去,他在逃避。 他转头划了一下手机,沉沉地说了一句:“等我送完这单。”,垂下眼眸又一次跨上电动车,匆匆远去。 苏静仍是默默跟着,只是没有跟到送餐点。 她在沿途的街心公园停下,挑了一条长椅坐着等他。 看着夜幕一层叠着一层降下,风吹唏嘘,夜遮落寞。 唐立勇把电动车,停在公园边上,脱下外卖服丢在后备箱里,取出微凉的餐盒,走向苏静。 他艰涩地在她身旁坐下,挤出一句:“你吃了吗?” 苏静摇摇头。 她原本的安排是给唐立勇送完饭之后,自己再回家热了吃;毕竟家里有煤气,加热方便。 苏静根本没想到饿着肚子出这一趟门会撞破这一场“失业意外”。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第45章 苏静的困境 唐立勇大清早出门,每一个饭点都是赚钱的高峰。 他这一天总共就吃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一杯豆浆。 一来省钱,二来也节约时间。 他捧着手里的饭盒,那饭菜的香气,早已勾着他那一层薄薄的肚皮凹向五脏六腑。 可当他听见苏静肚子传来饥饿的声音,他还是毫不犹豫把带着余温的晚餐递了过去。 “还有点温度,你先吃吧。” 苏静没有接,只是抬起眼眸,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的嘴唇被风吹得有些皲裂,翘起细碎的干皮,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惹人心疼的涩。 接过饭盒,她怕他饿;不接饭盒,她怕伤了这个男人残存的一点自尊。 苏静犹豫着,唐立勇已经抓过她的手,把餐盒边缘贴了上去。 “吃吧,再不吃就彻底凉了。” 苏静没有推回去,低着头,大口和着眼泪吃完三分之一,递了回去。 “我吃饱了。” 唐立勇眸光黯淡,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出眼眸中不想与人诉说的绝望。 他把脸埋进饭盒里,大口大口地吃了个干净,一股狼狈欲盖弥彰地收进了苏静眼里。 吃完饭,唐立勇虚虚拍掉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回家。” 苏静和唐立勇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对望。 唐立勇叹气看出阳台外,万家灯火明亮,他的身上萦绕昏暗。 他想到这套房子,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也才还了一半,还有儿子,过不了多久就要上学。 “我不会一直送外卖,总要想个出路。” 苏静慨叹着点点头,“老公,要不把孩子送爸妈家,我也出来做事,这样你的压力可以小一些。” 唐立勇没有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爸妈住在姐姐家,姐姐家里已经有两个小孩让他们看了,再把我们宝宝送过去,不太合适。” 这一层,苏静自然也是知道,但是眼下自己家也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姐姐家的孩子一个五年级,一个初二,爸妈也就给他们做饭,宝宝四岁......” “苏静,不行!”,唐立勇不耐烦地打断道。 他跟自家姐姐关系向来淡漠,坐一起也说不上几句话。 当年唐家父母反对唐立勇娶苏静,觉得她家庭背景不够好,将来自己儿子生活会难一些,但拗不过他的坚持,便也在表面上维持了好一番和气。 孩子出生,身体孱弱,苏静跟唐立勇便轮番跟公司请假回家照看孩子。 唐家爸爸妈妈都说自己儿子的工作有前途,不能受影响。 苏静当时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所谓的职业前景一眼就能看到头;衡量一番,便辞了工作在家看孩子。 前两年大家的和气还能挂在脸上,后面越来越淡漠,摩擦也越来越多。 唐立勇便少了跟父母、姐姐之间的来往。 现在因为工作出了事情,他就回头去求,就拧巴着觉得太丢面。 苏静没有再说话。 公婆不愿意帮忙她没法抱怨,自己的父母也不愿意啊! 苏静伸手捂住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 苏妍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手机。 苏静没有回复只言片语,她没有多往心里去,姐姐有时候忙着照顾孩子,没空回复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给苏静发了一条留言,让姐姐不用担心自己。 【苏妍】:姐姐,我没什么事情,免回。 长夜漫漫,傅斯承说走就走,道歉不听,解释也不信。 苏妍觉得这段婚姻真是随时都有到头的可能性! 她把网店打开,又接到客户订单,要求做三条双面刺绣的手绢,连图都发了过来。 揣摩人心向来不是苏妍的强项,还是搞点赚钱的东西比较安心。 她把图片从手机转发到平板,然后把手机随手往远处一丢,沉浸式开工。 傅斯承在帝城顶级会所有专属包间。 富丽堂皇,平日里非邀请的人都不敢靠近。 宽阔的包间里放着震耳欲聋的舞曲,他破天荒地把包间大门敞开,呼朋唤友过来热闹了一番。 傅少青是玩得开的主儿,能喝能唱能跳。 可傅斯承不是,他向来怕吵。 别人在他面前载歌载舞,觥筹交错。 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捻着酒杯,指尖夹着烟,沉着脸盯着看。 想攀他这条“高枝”的人端着酒杯凑过去,以为自己真的得了什么靠近大佬的机会;刚挂起谄媚的笑脸,就被他一眼瞪出十米开外。 这哪儿是开门迎客,这分明就是昭告天下,“老子今天心情很糟!” 傅少青融在热闹里,眼睛却一直在傅斯承身上徘徊。 他今晚在奶奶家吃晚饭,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就接到傅斯承打来的电话。 冲那不太平稳的语气,傅少青心里咯噔了好几下,这绝对有事情。 要是工作上的事,他直接劈头盖脸就会开骂;说话只说开头,那八成是跟嫂子又闹别扭! 傅少青心很累,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良心,谁要跟限量款跑车过不去吧! 奶奶送的大玩具就是比自己买的香,不是嘛! 关键还不用挨爸妈和哥哥说教,想想就很爽! 傅少青端着酒杯,抽了一口烟,嬉笑着把人分批打发了出去,包间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把敞通风透气的包间门关上,嘴角带笑地走向傅斯承,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傅斯承把手上即将燃尽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按了两下,抬眸瞥了一眼傅少青,接过烟,没有说话。 “哥,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憋着伤身。” 傅斯承瞪他一眼,袅袅吐出一口烟。 他坐在热闹里,想了苏妍千百遍,这个女人折磨他的理智,总是惹他不高兴。 可脑海里所有关于家的想象都有她的身影。 摸不透,想舍弃,又觉得她是一见钟情后的命中注定。 傅少青见傅斯承眼眸带火星,冷着脸,不愿开口。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因为嫂子?” 傅斯承眸光一暗,青烟吐得很慢很长,他把手里半杯酒仰头喝完。 “她身边到底几个男人围着转?” 第46章 没有吃醋这一说! 信息量太大,傅少青瞪圆了眼睛,不敢说话。 他稍微回忆一下苏妍嫂子,温柔如水,再加上奶奶私下也找人查过她。 背景履历简单得一张纸都写不满,感情经历那一项目还是“空白”,怎么到傅斯承这儿就成了“几个男人围着转”的销魂花? 傅少青存了疑,从桌面抓了一小把开心果朝躲在角落刷手机看小说的刘洋丢去。 刘洋挨了几下“痒痒”,把手机收进衣服口袋里,叹了口气。 来的路上已经被傅斯承骂了一通狗血淋头。 让计程车把坐路边的苏妍送回家是“傅老板”的主意,他自己不跟老婆说明白,把人吓跑。 结果被一个叫秦佑的男人接走,这也能怪他呀? 他也不敢有意见。 那计程车司机当时没看清楚车牌号,他又帮忙着先处理了苏妍视频的事情。 那时候以为银灰色奥迪q7就是苏伟的车,也没往细了追查,毕竟她安全到家了,怎知会发生如此大的纰漏! 刘洋也不知道傅斯承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发现,直接扣了刘洋半个月薪水。 他还是不敢有意见。 只能躲在角落看言情小说排解,反正七猫小说免费100年,那些工资扣就扣了吧! 被傅少青这么一丢,刘洋无奈地看了一眼傅斯承。 虽然大家私下像朋友一样玩得很好,但是没有傅斯承允许,他是不敢多嘴说什么的。 刘洋瞥见傅斯承打了一个懊丧的酒嗝,那浑身烟酒都透着一股子酸醋味。 傅少青对着刘洋“诶诶诶”了几声,斥道:“别装死,我哥怎么回事?” 傅斯承眼皮无力地合了一下,带出一声长叹。 刘洋一看,那就是可以说。 他没什么避讳,反正扎的是傅斯承的心,便道:“老板娘那天在路边上的奥迪q7,不是她哥哥苏伟的车。 “是她大学校友,一个叫秦佑的男人的车。” 傅少青一听,结合傅斯承那一脸阴沉,瞬间明白过来。 大哥这是在吃醋! 傅少青嘿嘿笑了两声,往傅斯承身旁挨了两寸,抬起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宽慰道:“谁还没几个异性大学同学?” “哥,你这个醋吃得没什么道理呀!” 傅斯承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吃醋,嫌弃地往另一侧挪开,蹙眉斥道:“她还不值得我吃醋!” “她既然跟我领了证就应该安安分分在家,身边跟着那些苍蝇,是想给自己备几条后路?” 刘洋看傅少青那想安慰又一脸找不着北,便当起了解说。 “今天晚上傅老板跟老板娘还有那个秦佑一块儿吃的饭。” “然后呢?”,傅少青问道,这乍听之下问题不大吧? 刘洋摸着后脑勺,回忆了一下,他当时跟在暗处,他们的一举一动多少看得见。 傅斯承霸道又强势地把苏妍扣在自己身边,但是人家秦佑根本也没有上前,只是目光总是瞟向他们罢了。 刘洋结合自己阅读过的无数言情小说,支支吾吾得出一个结论:“莫不是傅老板觉得老板娘被那人看亏了?” 傅斯承手里的酒杯被重重砸在大理石桌上,洋酒在杯壁碰撞,飞溅。 刘洋和傅少青面面相觑,猜对了! 没想到傅大总裁对老婆看得那么紧,别人多看几眼都要往心里过刀子! 傅斯承是不能承认的,咂嘴道:“她又不是什么宝贝,别人看就看,不存在看亏这一说!” 就嘴硬,傅少青不揭穿他那点小心思,说道:“就是,多看几眼又不少块肉!嫂子长得好看,走在路上多少人回头看!” 话音刚落就遭了傅斯承的眼刀。 傅斯承指尖夹着烟,侧头冷着脸质问他:“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猛抽一口烟。 刘洋偏过头,嘿嘿嘿地偷笑。 傅少青转过脸,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哥就是心情不好,说什么都是错。 奶奶就说傅斯承这根光棍是千年寒冰做的,不光扎手,性子还很轴,真是半分都没说错。 这三天两头就跟嫂子闹矛盾,指不定就是他这自己不爱说,还不让别人说的性子给害的! 包间里放着随机播放的流行曲,三人各自沉默着抽烟喝酒。 “叩叩叩——” 包间门被敲了几声之后,随即推开。 有这个胆量开门的,必定是熟人,傅斯承吐着烟圈,抬起头。 门边站着的男人西装笔挺,带着金丝框眼镜,浑身散发着一股正直的专业气息;他的身材高瘦,但只要细看便会发现眉眼与刘洋有几分相似。 他是刘洋的哥哥,傅斯承集团法务部门部长,刘千山! 傅斯承锁在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就是他帮忙拟定的。 刘千山前阵子被傅斯承的父亲,人称老傅总叫去法国帮忙处理酒庄的事情,现下忙完回国,明天准备上班。 他想着上班之前放松一下,没想到听见朋友提了一嘴,傅爷开门宴客,少有! 他便过来看看是不是包间里藏了西边升起的太阳,向来低调不爱露脸,又能被称呼一句傅爷的只有傅斯承。 他端着酒杯进来,看一眼坐在沙发上各自唏嘘的三个男人。 “你们这是唱哪出?” 刘千山推了下眼镜,问道:“刚才不是开门宴客,现在在这儿喝闷酒吗?” 他转脸看向刘洋,后者轻轻喊了一声:“哥。”,一个劲儿地歪嘴拧眼睛,给他提示喝闷酒的主角是傅斯承。 刘千山丹凤眼一眯,看得明白。 “公司有什么业务难题吗?”,刘千山可没听说,但不能排除自己有疏漏。 “没有。” 傅斯承淡淡地应了一句,朝刘千山举了一下酒杯,招呼他落座喝酒,旋即垂眸沉默。 刘千山在刘洋身旁坐下,小声嘀咕着问他:“什么情况?” 刘洋只说了三个字:“老板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千山打断道:“要离婚了?”,他想起那份离婚协议都拟了快半年了,但是完全没有下文。 当时傅斯承可是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丢到他面前,吩咐拟一份离婚协议。 刘千山翻开结婚证的扉页,注册日期都还热乎呢! 第47章 签协议 苏妍睡得并不踏实。 她在继续低头认错与挺直腰杆跟他摊牌之间摇摆了大半夜。 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把来图订制的客单双面手绢绣完,收好;倒头睡了过去。 她分辨不清自己是被吹进来的秋风冷醒,还是被外面细碎的脚步声吵醒。 苏妍蹙眉撑开双眼,抬手揉了几下,打着哈气坐起身,头无力地垂着。 门外的脚步声似乎拐进了厨房。他有个习惯,从外面回到家总要喝点水,哪怕一口。 没多久,苏妍就听见杯子随手放在台面的声音。 接着“嘭”一声,不轻不重,是隔壁主卧房门关闭的声响。 苏妍瞥一眼床头的电子钟,5:59刚刚跳到6:00。 平日里他都是这个时间换衣服出门运动。 苏妍不知道他现在是回家补觉,还是一切照旧。 反正她已经被吵醒。把被子拢上脖子裹紧,再倒头躺下,挣扎几秒,完全没有了睡意。 苏妍索性掀被子起身,随手把头发抓成马尾绑,披一件外套拉开房门,出去洗漱。 经过餐桌的时候,苏妍瞥见玻璃杯旁放着一叠白花花的文件。 她想那是傅斯承的东西,不太好意思去八卦,便搂紧外套钻进浴室洗漱去。 再出来的时候就见傅斯承坐在文件前。 他身上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外搭一件深棕色针织开衫。 走过他附近能闻到一股清新松木香。 他慵懒又疲惫地靠着椅背,双眼轻轻闭着,一派宁静;只有眼皮下的眼球滚动得有些烦躁。 苏妍犹豫两秒,开口说了一声:“早。” 傅斯承缓缓睁开眼,没有回头,眸珠冷厉地瞥向她;薄唇轻启,带着点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坐!” 苏妍拉开椅子,坐在傅斯承对面。 那份文件顺势转了个向,推向她的面前。 她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婚姻存续期协议”。 一份看着很正式的合同文件。 每一张纸都密密麻麻写满两面,白底黑字洋洋洒洒有三页! 苏妍有些愕然地掀了一下眼皮,盯着他问,“什么意思?” 傅斯承有些不耐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读一遍。 他昨晚在外面喝酒,律师刘千山推着眼镜,若有所思地提点了一句,“都说婚姻生活要靠经营,其实就跟公司运行一样,要有制度跟章程。” 刘千山话音刚落觉得用词不够准确,手指点了一下嘴唇,更正道:“说制度跟章程有些生硬,就说拟定一份协议。在期限内对她起一个约束作用,也不至于无限期内耗自己!” 刘洋凭着自己的“二手恋爱经历”听了就倒抽凉气。 他连忙摆手奉劝道:“使不得!” “小说里面霸总结了婚但凡跟老婆签协议的,通常结局只有一种可能性!” “直奔火葬场!” 刘千山和傅斯承显然只理解了字面意,冷笑着看向刘洋,就像看一个身材魁梧的小傻瓜在危言耸听。 “谈恋爱或结婚就要命,那这个世界能死掉一半的人!” 傅少青没有说话,低着头,在心里盘算,事关重大,这个小报告要跟奶奶打一下! 刘千山一屁股把刘洋挤开,坐到傅斯承身旁。挨着一斟酌,连夜搞出一份《婚姻存续期协议》。 原本的《离婚协议》也放在保险柜里,随时离婚随时签。 刘洋摇着头,叹着气,跟他们解释又不听,反正打脸的时候他就打算看戏。 苏妍接过《婚姻存续期协议》,翻着快速看了几行。 指尖划过的地方,写得具体的,她就小声读起来。 “......婚姻存续期内,互不干涉对方生活,不得强迫对方履行夫妻之实......不得背着对方在外偷情......” 苏妍抬起头,无奈地舔了下嘴唇,瞥一眼傅斯承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没有难度,希望傅先生也能洁身自好!” 动不动就夜不归宿的人,搞不好他才是在外面偷情那一个! 她压根不搭理傅斯承那一脸憋气的表情,自顾自地埋头继续往下指读。 “......婚期存续期限暂定半年,支付家用每月一万元......再次期间若培养不出感情,赔偿支付房产一套,车子一台,现金若干......” 苏妍捏着下巴,心里暗暗抽了一口暖气,妙啊! 直接抓起协议旁边放着的签字笔,手一挥就把自己的大名签上去! 傅斯承看她没有半分犹豫,提醒道:“你确定看完了?” “嗯!” 晨光洒过他冷白的手背,节骨分明的手指在台面点了两下。 傅斯承开口道:“如果违反任何一条,你将净身出户!” 苏妍无所谓地放下笔,把协议推了回去,冷淡地丢下一句:“随便!”,转身回房间。 傅斯承瞥一眼合上的次卧房门,有几分意外。 他以为苏妍会对这份协议多少存在一些异议。 他故意没有填写现金若干的具体金额,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格外在意。 毕竟一块钱也是钱,一个亿也是钱,这差别可大了去! 就刚才苏妍读到“在外偷情”那个停顿的瞬间,傅斯承以为她会读出一点针对性,会软着性子再给他解释跟秦佑没有关系。 结果什么都没说,那眼神反倒是怀疑上他夜不归宿有问题! 傅斯承心里有些堵着,舔着嘴唇,咬了下后槽牙。 苏妍对傅斯承递过来的协议,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她钻进房间,靠窗坐着发了几分钟的呆。 当年提出结婚领证的是他,弄一份不尊重人的协议要她签的还是他! 都说闪婚的关系没有信任基础,感情很难磨合。 原本她还存了点共同努力的期许,眼下看来是她单方面想得过于美好。 人家压根没那心思! 她毫无畏惧地签了,也就半年时间! 她本来没有打房子和车子的主意,既然他要给,那就不要白不要! 如果说苏妍原本还有些忧虑,觉得自己没有跟人恋爱的经历, 签完协议,她感到一阵轻松。 她没有必要刻意努力去把婚姻生活经营起来,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她只要做好自己,把傅斯承当成搭伙过日子的人就成! 再熬半年,她还顶得住! 苏妍看开便站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一条淡粉色连衣裙换上。 瞥一眼床头电子钟。 平日里她总多贪一个回笼觉,匆忙套一件衣服,素面朝天出门。 今天起得格外早,多出来的时间够她悠闲地化个妆,遮一下昨晚没睡好的憔悴和黑眼圈。 她哼着小曲,打起精神拾掇自己。 第48章 傅总未婚妻 苏妍拉开房间门出来,就见傅斯承灰黑色西装笔挺的背影。 他提着公文包冷漠地站在房间外,偏着头看向厨房。 苏妍撇撇嘴,并不打算钻进厨房弄脏自己的衣服去为谁做羹汤。 她原本思量着两个人吃早点,随手做一点比外面干净健康。但是今天没那心情,索性出去买了吃,不管他! 她提了一下挎包肩带,绕过傅斯承身侧走到玄关换鞋。 还有半年时间要住在同一屋檐下,苏妍不想把关系闹僵,不就一份协议,签不签其实也不改变她的生活节奏。 只是心里有那么点不爽罢了! 昨晚都已经给他道歉跟解释过,又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他摆着冷脸不沟通,那就算了! 一直软着脾气向他低头,反倒真像自己做错什么对不起他了似的,没那个必要! 苏妍不多想,收拾好情绪,向傅斯承大度地微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 她去坐地铁,要早点出门。 苏妍先他一步迈出家门,按了下行键,电梯就到了楼层。 她一步跨进电梯里,转身看见傅斯承站在屋内,冷冷地盯着她看。 电梯里面没有人,目光相对,她出于客气按住了开门键,问他一声。 “你要进来吗?” 傅斯承沉着脸,捏了下拳头,吐出一句没有温度的,“不用!” “哦!” 苏妍也不勉强,问过就算,松手关门。 傅斯承瞪一眼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心里别提多不自在! 他望着苏妍的身影,这是签完协议之后特意把自己拾掇一番好找下家的意思吗? 穿一身柔美飘逸的淡粉色连衣裙,还特意化着精致的淡妆。 她不施粉黛的五官已然精致,略施粉黛简直勾得人眼球移不开! 她这才刚走,傅斯承的心已经开始七上八下。 签了那份协议难道对她来说是解脱吗? —— 苏妍提着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回公司。 从卖早点的大婶那儿算起,她听了一路别人对她的夸赞。 “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呀?” “这是谈恋爱了还是要去相亲?” 她点头微笑,礼貌回应一句:“谢谢。” 回到公司,陶桃一回头就瞥见苏妍靓丽的身影。 她打量两遍,隐约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挪着转椅凑了过去。 “苏妍今晚有约会?” 苏妍摇摇头。 她就是纯粹起了个大早,多出了打扮化妆的时间而已,没想到稍微收拾一下,便收到那么多“好评”。 苏妍暗下决心,那以后就少睡半小时,起床打扮一下。 毕竟赞美的话人人爱听,她来的路上心里还有些郁结,现在几乎都被扫空。 她才懒得去多想那份协议,半年时间,没有期待,搭伙得过且过。 她没打算要傅斯承的房子跟车子,只是争一口气她就不愿意多说。 苏妍在心里盘算着得多攒点钱。 眼下不光老家盖房子,还有外婆治病也要钱。 除此之外她还要攒下一笔半年后租房子的钱。 陶桃一直坐在苏妍旁边,漫不经心地吃着早餐,眼睛却一直在苏妍身上瞟。 皮肤白皙,长发飘逸,淡粉色连衣裙在她身上衬得皮肤泛着一层柔美的光感。 多看几眼,陶桃发现苏妍的连衣裙设计并不复杂,斜襟领,荷叶边裙摆,丢在服装店里不是多么起眼的存在,偏偏苏妍能穿出仙气飘飘的美感。 想来是她的身材比例好,腿长细腰,加上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就把衣服撑起来了,真是想不服都不行! 陶桃撇撇嘴,默默用力嚼着三明治。 苏妍见陶桃一直坐在身旁,便开口问她:“上次的设计稿后来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那次帮她修改的稿件,虽然姚雨燕私下打过苏妍电话,抱怨过陶桃城府深。 说明明是苏妍帮忙改的稿件,陶桃却矢口否认。 苏妍觉得那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主设计稿是陶桃自己做的,她也就是剔除掉客户不喜欢的装饰罢了。 趁着现在办公室人少,又坐在一起吃早餐,苏妍随口关心两句。 陶桃推了下黑框眼镜,眸光闪烁道:“通过了,没有退稿。” “那挺好的!” 苏妍鼓励她:“你是有才华的,只是快时尚的设计路子更吃下沉端市场。” 她是公司里最早摸索快时尚服装设计路子的人,不敢说自己做得多好,但是对市场的敏感度会比陶桃稍微好一点点。 她关注的全是复杂的高定女装,那些夸张的设计元素一股脑放在日常服饰上就会显得堆叠,很难找到合适的场合去穿。 厂家开版麻烦不说,消费者看了无非就是叹一句,好华丽,然后漠然走过。 这都是苏妍摸索出来的经验之谈。 但是她不敢跟陶桃说太多。 陶桃抿嘴点头,不置可否,吃完早餐,收拾了一下,挪着椅子坐了回去。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每个人进来都要打趣苏妍一句:“今天好漂亮啊!” 苏妍的脸颊一早上都是绯红的。 —— 傅斯承的脸也是红的,黑红那种红! 他早上肚里空空,憋着郁闷劲儿来上班,心情不好直接挂在眉梢眼角。 冷着脸一挑眉,气场能把前来做汇报的各部门经理瞪出十米开外! 中午吃完饭回来,傅斯承更是把办公室大门一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人事部经理和前台秘书低着头站在办公室里,浑身僵硬地听着训。 “谁让你们把我行程告诉关小姐?” “搞不清楚谁给你们发薪?一个二个替她来盯着我是吗?” 傅少青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他都还没收到关欣回国的消息,傅斯承就已经见到她的面了? 他冷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自嘲。 傅斯承气愤地随手拿起台面的蓝色文件夹,拧着眉头气愤地丢到地上! 前台秘书惊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文件夹就落在她的脚边,感觉指名道姓得很明显! 她盯着那几页被冲力抛出文件夹外的纸页,联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开除的命运,眼泪鼻涕哗哗流下来,哀求道:“傅总,我错了,呜呜呜!” “我以为关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她一直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我不敢跟您求证……” 傅氏是帝城首富,关家也是不容小觑的富豪家族。 不知道的外人看着可不就是门当户对。 关小姐自称一句傅总未婚妻,小小秘书哪敢质疑? 第49章 青梅竹马的关欣 这是陈玲作为总裁办前台秘书的第三个年头。 从她入职开始,就经常能见到关欣的面。 闪亮柔顺的大波浪长发披到腰后,打扮得婀娜精致,全身都是发着光的名牌高定。墨镜一推,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霸总夫人照进现实! 公司的前辈都在传,关家跟傅家是世交,而且他们还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 男的英俊,女的俏丽,放在一起登对得跟画报一样,不出意外肯定是一对的! 就去年,关大小姐还来得特别频繁,每次来都给大家买下午茶,亲和地聊天。 也就是那时候,她自己娇羞地笑着承认是未来的总裁夫人,那谁敢怠慢? 陈玲就是中午接到关欣的电话。 她声音娇滴滴地问:“傅总最近很忙?跟我约了午饭也不说是哪家餐厅?” 陈玲当时有些错愕,也没往深了想就把傅总的用餐地点给报了出去。 挂上电话她就开始后悔,为什么关小姐不直接打给傅总而是打到前台问? 可转念又用小两口闹别扭说服了自己。 唉!傅总那种工作狂,从早到晚一直忙! 私人生活也不允许别人多打听,她就是最接近总裁的前台秘书,一天见到傅总都不超过三分钟! 唉!不管怎么说,这下完蛋了! 傅斯承最烦听见女人哭泣。 他捏着鼻梁瞪陈玲一眼,顺势看向人事部经理,吩咐一句:“都出去!” 陈玲还想再为自己求求情,却被人事部吴经理扶着手臂往外拉,低声在她耳边劝她。 “没用的,出去吧。” 傅斯承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皱一下眉头那都是没有情面可讲的! 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人人都战战兢兢。 陈玲还敢把他私人行程供出去,那就是踩上了最大的雷区,必死无疑! 吴经理盯着陈玲连连叹气,他还是有点赏识这位秘书,做事伶俐,平日里嘴巴也算严密,天知道她怎么犯了糊涂。 “唉,哭完下来人事部办手续,顺道领两个纸皮箱吧。” 吴经理摇着头,背手钻进电梯。 若说青梅竹马,傅少青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他只是比傅斯承晚出生五年,但是他的童年都有关欣。 小时候的傅斯承就经常板着脸,话少喜欢安静,时常在角落琢磨自己的事情。 关欣喜欢围着傅斯承转,傅少青喜欢围着关欣转。 人嘛,随着时间转着转着就长大,关系也渐渐转化得有些微妙。 傅少青很早就知道关欣喜欢傅斯承,是那种不可救药的迷恋。 他像开屏的孔雀,时常向关欣展示自己的温柔、霸道和有趣;反正她都选择性看不见。 傅斯承天天冷着脸,她就捧着脸颊星星眼看他! 傅少青对此很有意见,但是没人在意。 傅少青看着陈玲和吴经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敲两下办公室的门。 “进!” 傅少青脸上挂着笑,假装不知道傅斯承为什么生气,手里拿着合同跟钢笔,找他签个字。 傅斯承抬眸撇他一眼,冷冷地用眼神示意他把文件放手边,他手头上正忙着别的事。 傅少青压了一下飘摇的领带,倾身放下文件笑了一下。 “哥,今天火气有点大呀?是嫂子不肯签协议吗?” 傅斯承冷笑道:“签了,特别爽快地签了!” 他说“爽快”的时候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恨意。 傅少青把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收进眼底。 傅斯承的手机响了两声,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他瞥一眼,眉头皱紧。 手机靠近傅斯承手边,傅少青也看不清是谁的来电,试探着问了一句。 “嫂子?” 傅斯承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是。”,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傅少青就着他刚才对陈玲发脾气的事情,顺着又问了一句:“关欣?” 傅斯承没有说话,收回目光,任由手机在边上躁动不安。 —— 关欣觉得自己挺冤的! 她昨天刚下飞机,回家补了一觉,特意收拾打扮一番,美美的就去见傅斯承。 她怎么说也是帝城关家的掌上明珠。 傅氏是帝城首富,关家在富豪排行榜也是前十的位置! 关欣可是名副其实的顶级白富美,追她的人排不到法国巴黎,也能塞满一个不小的宴会厅! 她从小就喜欢傅斯承,五岁就开始问他,长大以后能不能娶她。 小傅斯承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娶我爱的人。” 他身边就没异性,一直就只有关欣。 除非他爱男人,不然这傅太太的位置非关欣莫属! 他上学,她就后面跟着。 他考上美国名校,她考不上,那就家里直接捐一个学位都要跟傅斯承做同学。 前阵子两家长辈说撮合她们结婚,那时候傅斯承公司出了点状况,说没时间谈恋爱! 关欣忍了! 自己跑到酒吧嚎哭一夜。 第二天给他发出国的航班号,他就回一句,“一路平安,不送”。 她就只是心里生气,也没有真的跟他计较! 现在关欣回国,连父母的面都还没见,先顶着大太阳跑去陪他吃午饭。 傅斯承竟然冷着脸让保镖刘洋拦着不让她进餐厅? 这很没面子! 关欣就是要打电话给他要个说法! 现在傅斯集团蒸蒸日上,他还有什么理由说没时间谈恋爱? 没时间谈恋爱就直接结婚好了呀! 她今年30岁,傅斯承31岁。 要不是她的闺蜜给她寄去结婚请帖,她都没那么强烈的紧迫感。 她掐指一算,今年结婚,明年顺利怀孕,再到孩子呱呱坠地,她都32岁了! 耗不起! 可婚姻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将就就后悔到死! 她不乏追求者,也曾试着把目光看向别的男性。 见过傅斯承这座又帅又有能力的高山,其他男人在他面前全都成了小土包! 关欣压根看不上。 她在国外握着别人的请帖,红得有些刺眼。 傅斯承的眼里不是工作就是生意,天性生冷,不近女色;等他追求自己那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关欣扭着身子,照照镜子。 婀娜多姿,天生丽质。 都说男追女隔着山,女追男隔着纱。 她咬咬牙便决定要主动出击,回国追傅斯承! 可现在他不接电话是怎们回事? 关欣咬着手指,气得咂嘴。 她伸着手指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靠!” “傅斯承竟然敢拉黑我!” “凭什么!” 第50章 回家吃饭? 傅少青靠着大班椅,手指架在台面转钢笔。 傅斯承对关欣那个态度用脚趾头琢磨都知道没戏! 他是见不得关欣伤心的。只要她掉眼泪,能把傅少青的心脏捏个稀巴碎。 反正傅斯承那个冷面煞神不会心疼她,拉黑电话,真是绝情! 关欣没过几分钟,转头就把电话打给傅少青,劈头盖脸问他。 “你是不是跟傅斯承在一起?” 傅少青握着手机“嗯嗯啊啊”说信号不稳定。 待走出总裁办公室,他才对关欣说:“没在一起,怎么了?” 他跟傅斯承不一样,舍不得瞒骗关欣,但是更舍不得揭穿她的难堪。 女追男,听起来是勇者无畏,但关欣是富家千金,从小享受惯了众星捧月,娇贵又骄傲。 被傅斯承拒绝面子上怕是挂不住的。 关欣一口气堵到胸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铁了心要主动追傅斯承,但也没说要把自尊给他拍地上! “没什么,随口问问,我还以为你跟他在公司,帮我把电话给他听一下。” 傅少青假装不知道,问道:“你没打给他?” 关欣犹豫两秒才说:“没有,直接打给你,你帮我找他不也一样?” “对对对,一样!” 傅少青听关欣只字不提电话被拉黑的事情,看来真是戳着她的心。 他语气自然地胡诌道:“我哥现在开会,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帮你转达?” 听傅少青这么一说,关欣确实有一丁点被安慰到,原来是忙,不是真的有意不给她面儿! 但还是免不了失落沮丧。 开会就开会,他是总裁,溜几秒神回复两个字又不影响什么! 她叹了口气,听得傅少青心肝微颤。 她说:“没什么,就是,我回国了,想找你们吃顿饭。” 傅少青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笑着说:“关欣,你再不回来,我就去国外找你了。” “我约你吧?明晚有空吗?” “傅斯承有空吗?”,关欣关心道。 “他,最近挺忙。” “那算了,等他不忙再约。” “......” 傅少青是一座桥。 关欣毫不避讳用他过河,抵达有傅斯承的对岸。 可桥沉默了好几年,也有底线和脾气。 他不想继续沉默! 傅斯承已经结婚,只是半个字没对外说。 虽然是闪婚,但就他对苏妍那阴晴不定又心绪紊乱的态度,几十年理智自持,禁欲不羁的形象早崩了,这一看就是要走心。 他嘴硬罢了! 拿着个破协议想约束苏妍,傅少青倒是觉得傅斯承早晚会先把自己陷进去。 反正,晚肯定不如早! 傅少青看着窗外红得有些浪漫的落日晚霞,新款跑车跟爱人他都想兼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喂,奶奶,我回来吃饭!” —— 下班的时候,苏妍收到傅斯承发来的消息。 她划开手机查看,内容是一个点“.”。 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发个问号过去。 傅斯承马上补了两个字,“发错”。 苏妍轻轻嗤笑,这位仁兄是不是不会用撤回功能? 但是撤回也没用,消息框会提示“消息已撤回”,效果一样! 她握着手机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礼貌地问他一句:“回家吃饭?” 一大早让她签那份婚姻存续期协议,说心里完全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谁结婚是奔着离婚去的? 但是他有房有车,人帅,收入又高。 苏妍把自己的各方面条件拿出来跟他一比较,不得不承认有点高攀。 下午的时候母亲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是爸爸心脏不舒服,要钱看病,钱刚转出去。 外婆护理院那边也打电话来催,说费用扣得差不多了,让她提前存进去。 苏妍账户上的钱每个月都跟“过眼云烟”似的,看一眼,手上摸不着多少。 面对现实,苏妍为了“有瓦遮头”,低下了头。 傅斯承读着信息,有些动容。 他忙碌一整天,上午开会训人,下午开人,身心疲累。 他仰头靠在真皮大班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悄悄浮现苏妍柔美灵动的双眼。 还有那殷红俏皮的红唇,像树梢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甜果。 他把眼皮一掀,坐起来,捏着高挺的鼻梁,握着手机发了会呆。 傅斯承鬼使神差地点开苏妍的朋友圈,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划了一遍。 她也不发点自拍照。 不是刺绣网店就是服装相关的东西,还有她做的美食、她拍的绿植。 傅斯承从来都没有花时间去看过她的生活点滴,现在看看还挺有意思! 傅斯承退出朋友圈,手指却还停留在苏妍的对话框,一个不小心就按了个点。 他想删除的,结果发了出去! 傅斯承两眼一抹黑,也没想起撤回,赶紧挽尊补一句“发错”。 反手把手机盖在桌上,望着窗外尴尬好一会儿。 直到收到苏妍回复的消息。 傅斯承没有犹豫地只回复一个字 “回。” 苏妍放下手机,收拾好东西,准时下班回家买菜做饭。 她也忙了一天,走在路上放松下来又惦记起姐姐苏静。 往日她带孩子忙,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过阵子也会发个表情什么的。 可苏妍从天黑等到天亮,眼看着太阳又要下山,苏静还没有动静,她就有点担心。 苏妍从包里翻出手机,给苏静拨了过去。 才响两声苏静就接了,声音闷闷的。 “喂?” “姐,我昨晚打你视频电话,你是不是带宝宝睡觉了呀?” “嗯,是啊。” 苏妍现在打的不是视频电话。 她看不见电话那一头的苏静,嘴角抿起,黑眼圈在红肿的眼眶外围了一圈。 苏静一宿没睡着,为未来的生活发愁。 她强撑精神问苏妍:“打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妍原本想跟姐姐讨教婚姻生活里的相处之道,话到嘴边又觉得暂时没有必要。 她拐了个弯改口说:“没事啊,就是有点想你跟宝宝,想跟你们说说话。” 苏妍的小侄子很可爱,每次视频都会抢苏静的手机,一个劲儿喊她小姨。说话的声音又甜又糯,笑起来就像小太阳,暖暖的很感染人。 苏静听着苏妍的声音,眼眶又热了。 第51章 唐立勇的新思路 苏静昨晚没睡着,其实唐立勇也是醒着。 她劝唐立勇,“我们现在就是有困难,跟爸妈说一声,帮忙过渡一下并不过分?” “而且也不是要他们给钱,就是帮忙看下孩子,我们两个人都出去赚钱,这样房子贷款也能还上。” 唐立勇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来,说道:“你别打我爸妈主意,他们那么大年纪了,帮姐姐把两个孩子带大,好不容易舒服几年,难道又来帮我们?” 唐立勇只字不提让苏静家父母来帮忙,他们来家里更帮不上什么,还要倒贴钱出去。 苏静也承认这个情况,同样闭口不提。 爸妈连哥哥家的孩子都不愿意帮忙带,还是使唤苏妍过去顶,就凭他们那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她也指望不上。 苏静忽然就意识到跟家人挨着的重要性,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在帝城我还能找苏妍还有我哥一起想想法子,现在挨着你家人在这儿,你又不愿意让爸妈跟姐姐帮忙......” 提起帝城,唐立勇的脑海打开一条新思路。 他在过去的一个半月每一天都在投简历,可全都石沉大海。 就凭他的工作经历和学历,其实不至于找工作困难到要去送外卖。 只能说小城市的工作圈子很小,做项目的大公司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家,有人作梗,他便难以在这行立足。 帝城这种大城市就不一样了,人口多,企业多,机会也多很多。 苏静的哥哥在帝城做生意买车又买房,把苏妍也带了出去。 唐立勇盘算一二,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小城市窝囊,趁年轻,他想出去闯荡,到帝城探探机会。 儿子现在也还小,他还有几年可以折腾,等孩子读书可就真要稳定下来。 唐立勇转脸盯着苏静,问道:“你想不想去帝城生活?” 苏静怔愣着:“啊?帝城是很好,但是生活成本比我们这里高很多的。” 唐立勇转过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机会也比我们这里多。” “如果我们能在帝城立足,对孩子的将来也是好的!” 聊到孩子的将来,苏静有些心动。 唐立勇这几年时不时嘴上就挂着“帝城好”,“孩子好好读书,将来去帝城生活”云云。 对大城市的向往,他是没有掩盖过,只是他留在本地读书,顺利找到工作也就没了大的心气出去。 现在工作没了,人又未来,孩子还小,唐立勇又端出那一腔“热情”。 苏静不想拦着,她在这里生活好几年,也没见唐家人帮过什么忙,买菜做饭带孩子,哪一样不是靠自己? 一分钱都没跟他们家里要过,他们反倒隔三岔五跟唐立勇伸手。 也不直说要钱,就是拉他出门,打着帮忙看看东西好不好的幌子,让他付钱。 苏静就从唐立勇的口袋里搜到过一张小3000的小票。 一问才知道,是他的外甥拉着他去商场逛街,看着篮球鞋帅气,嘴巴抹蜜似的喊舅舅。 买了鞋子不得买衣服、裤子搭配一下,全都是新款,还都是商场里的贵价货! 苏静想想就来气,“怎么不回家让自己爸妈买?” 唐立勇摆摆手说她:“小气了不是?又不是经常的事。” 他就是好面子,让别人觉得他活得风生水起。 苏静看他就是冤大头还不自知。 苏静也不好撕破脸,小声嘀咕两句,唐立勇也不爱听,她就只能自己堵在心里。 要是去帝城,他家里人的手边不至于伸那么长。 苏静有些动摇。 她握着电话问苏妍:“你最近跟小傅相处得怎么样?” 苏妍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她只顾着掩盖自己的一丝狼狈,没把姐姐的问话往细了想。随口答了一句:“还行。” 苏静问苏妍:“他最近都回家?” “回啊,我现在就是在回家买菜做饭的是路上。” 苏静听进耳朵里,那就是平淡无奇的婚姻生活,说了一句:“那挺好,你们俩都上班,有时候累了就做简单点。” “嗯,知道。我做的也不复杂,两个肉菜,一盘青菜简单吃。” “那就行。” 苏静顿了两秒,说道:“我跟你姐夫最近不忙,想找个时间去帝城看看你哥哥。” 苏妍听得很是高兴,满口就应了:“好啊,公司最近也不是很忙,我可以跟哥请几天假陪你们到处转转。” “我家门前的商场里面有游乐场,很多好玩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小贤去玩!” 小贤是苏静的儿子,全名就叫唐贤。 苏静想着唐立勇的事情在电话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她也只是动摇,拿不定决心举家搬到帝城去。 人家都是发家致富了往大城市走,他们不一样,怎么想都有一种背井离乡,背水一战的悲壮。 苏静笑着应了一声:“好,到时候见。”,匆匆挂了电话。 她走进房间摸了一下小贤嫩嘟嘟的小脸蛋。 双眼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孩子回到家就到处乱窜,玩累了就无忧无虑地睡觉。 不像成年人,心里沉着千金重担,表面还要装作轻松。 苏静给孩子掖好被子,抹掉眼角的泪花,起身做饭去。 —— 苏妍收好电话,走出地铁站。 一出来就是小区附近那家商场,她索性进里面超市买点肉菜。 苏妍推着购物推车在超市肉菜区转,买点新鲜的牛肉,挑了几个土豆。 一眼看见苹果红彤彤的,价格标签还是醒目的黄色,就转了过去。 她细致地挑选着苹果,没有注意到秦佑也在附近。 身形瘦削的男人穿着米黄色衬衫,深灰色西裤,卡其色薄风衣垂顺地披在肩上。 他双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眉眼带笑地看着苏妍的身影。 他跟苏妍打招呼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劲。 苏妍手里握着苹果,闻言回过头。 她看见秦佑站在身后,微笑着说了一声:“好巧!” 秦佑笑着走近两步,点头说道:“是啊,我在附近办点事,刚好路过这里。” 第52章 秦佑有什么资格献殷勤? 苏妍选好苹果,拎着塑料袋去称重台打称。 秦佑抽出手,顺势搭在购物推车,跟了过去。 苏妍最近连着几次逛超市都使跟傅斯承一块儿。 他负责在后面推购物车,她就在前面自由自在地选购。 她竟有一瞬间忘记身后跟着的不是傅斯承。 她回过头,抱歉地赶紧过去接过推车。 秦佑微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反正也闲着。” 苏妍有些不好意思,看看称重台,又看看推车。 也没多大事情,她索性小跑着先去称苹果,然后折返放进购物车里。 秦佑没有把推车让出来,自顾自地推着往前走,顺势跟苏妍聊起了天。 说到跟杜娟相亲的事情,秦佑笑得有些腼腆。 “没想到那么巧,是我一个客户介绍的,说是他朋友家的女儿。我那天刚好有空,就出来见了一面。” 苏妍笑着回应:“缘分啊!杜娟挺好的,她是我的邻居又是校友。我们偶尔会约在一起吃饭聊聊天。” 秦佑点头笑着说:“她挺活泼的,也直率。” “是。” 苏妍说道:“这是杜娟的优点,不会藏着掖着,人又热心也真诚。” 秦佑笑着赞同。 他把话题绕到苏妍身上。 那天在超市结账的时候,杜娟向秦佑介绍了站在苏妍旁边的男人。 成熟稳重,也可以说是严肃沉冷,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 秦佑有些不理解,甚至难以置信苏妍怎么会跟这样的男人结婚。 他读书时候认识的苏妍文静又温柔,笑眯眯的说话也不大声。 她对待感情总是小心翼翼。 他记得读书打篮球的时候,苏妍傍晚有空就会坐在场边看球。 他确定苏妍的双眼是看向他的,所以下场休息的时候秦佑会故意坐后一排,坐在她旁边。 苏妍一定会害羞地挪开一个位置,垂着眼眸,低着头。 秦佑也害羞,所以一直没有什么交集。 他觉得苏妍应该找一个同样温柔的男人。 他那晚回到家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担心苏妍的处境,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我听杜鹃说,你结婚了?闪婚的?” 苏妍垂眸点点头,接过购物车,说道:“是啊!想想觉得自己好疯狂啊!” “你喜欢他吗?” “什么?” “我那天看他不怎么喜欢说话,总是板着脸。”,秦佑轻笑着转过脸。 他真诚地担心苏妍,问道:“他对你好吗?” 苏妍低头舔了一下嘴唇,说了一句:“挺好的。” 她也没什么底。 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严肃清冷,对苏妍不够信任,但凡看见她跟异性说话就不高兴。 杜成志的时候是,秦佑这儿更是! 但是也不能说他就是对自己不好。 苏妍生病的时候他一直在照顾。 半夜起来好几次给他探体温,盖被子,脸上没有流露过半分不耐烦。 她遇到危险,他冲在前面。 苏妍觉得傅斯承这个人要是选了跟自己有感情的女人结婚,指不定对老婆超好。 秦佑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轻柔地说了一句:“不要勉强自己。” 苏妍没有勉强自己,从结婚到现在都没有,只是眼下有点不如意。 她摇着头,坚定地否认道:“我没有勉强自己,放心。” 秦佑推着购物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了些别的事情。 话题引到曲杭身上,秦佑低头舔了下嘴唇,说道:“我跟她分手很久了,她最近找过你?” 苏妍说:“不是,就是遇见了。有一次陪朋友看病,刚好挂的她的号。她当时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秦佑垂眸,目光游移,问道:“哪家医院?” 他竟然不知道? 苏妍一直以为那天在医院附近遇见秦佑,是他刚好找过曲杭。 “一家私立医院,就是那天你在路边接上我那附近的医院,你不知道?” 秦佑摇摇头,冷笑道:“我刚从那家医院辞职出来,那天我是碰巧回院里找老同事。” 苏妍一直有些好奇,便问起:“你怎么现在不做医生了?那天吃火锅,听你说是在做医疗器械?” 秦佑点头:“嗯,累了,想试试干点别的就辞职出来了。” “也是哈!”,苏妍说道:“医生压力大,能出来做点别的事业也是好事。” 结完账,秦佑顺势接过购物袋往外走。 苏妍把手机收好匆匆跟过去。 “东西不重,我自己提就行。” 秦佑很绅士地边走边说:“没关系,我反正也闲着,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秦佑是跟着苏妍步子走的,正巧走到了商场大门口。 苏妍伸手指了一下面前的马路,说道:“我家就在马路对面,我走几步就到了,真的不用送我。” 秦佑笑道:“真的没关系,我反正开车来,顺路的。” 傅斯承正巧下班回家。 他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望着窗外天色层叠变暗。 最先发现苏妍在商场门口的人是刘洋。 作为国际顶级保镖,他坐在副驾驶位置,基本职业要求就是随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没多想,随口冒出一句:“那是夫人?” 刘洋知礼。 傅斯承那天让他喊“嫂子”是为了遮掩自己富豪身份。 现在没有遮掩需求,那就还是恭敬客气地喊一声“夫人”妥帖。 车拐弯的时候,傅斯承也正好看见苏妍在商场门口。 她从身旁的男人手里接过塑料袋,站在马路边等信号灯。 傅斯承眯眼凝视,发现那个男人又是秦佑。 苏妍提着塑料袋子往家走,他还好意思跟在她身后? 还试图帮她提东西? 他谁啊? 有什么资格对苏妍献殷勤? “停车!” 一台劳斯莱在苏妍面前猛踩刹车,挨着她面前停下。 秦佑在苏妍身后,眼疾手快地往后拉一下她的手臂。 “小心!” 幸好没有碰着,苏妍被忽然停下的豪车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她老老实实站在马路牙子上,瞥过信号灯还是红色,便转头跟秦佑说话。 这台劳斯莱斯在她面前忽然急刹简直毫无规矩! 她瞪一眼贴着黑色防窥膜的后排,轻斥一句:“有钱了不起?” 整条马路都是他的不成,信号灯都不看,想停车就停车! 先不说吓着行人,那是绿色车行信号灯,这下班时间跟着多少台车在后面? 这是恃着自己的车全条街最贵,指不定还是全帝城最贵,所以就为所欲为了? 傅斯承坐在车里被苏妍瞪得咬牙切齿。 幸好刘洋及时提醒他。 “老板,您是准备把夫人接上车?这是劳斯莱斯......” 傅斯承咬着唇,恢复些理智,愤愤道:“走吧!” 苏妍正想上前敲他车窗理论,车走了! 第53章 在厨房里摊牌 苏妍坚持不需要秦佑送自己回去,哪怕送到马路对面都不需要。 她笑着回过头,打趣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我能自己过去,不用扶。” 秦佑“呵呵”笑出了声,把双手又插回外套口袋里,站在原地目送她。 苏妍回到家。 傅斯承已经坐在客厅沙发。 他身上穿着精致修身的深灰色西装,双腿优雅地叠着。 夕阳从阳台斜着铺进客厅,把他的英俊衬成一幅唯美的画。 苏妍脸颊绯红地垂下,轻柔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今天怎么那么早?” 傅斯承没有半分笑意地转过脸,看向苏妍,憋着闷气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 苏妍提着菜若无其事进厨房,围上围裙准备做菜。 傅斯承站起身,把西装外套脱在房间里,挽起衬衫袖子跟进厨房帮忙。 苏妍抬眸看他一眼,错愕压在心底。 她平静地从塑料袋里拿出青菜。 “我来吧。” 傅斯承把青菜接过去,拿起菜刀,“咚”一声闷响。 他的刀锋偏过捆菜的塑封条剁了一下,半截子菜被随手丢掉。 苏妍被他剁菜的声音惊了一下,回头瞥见垃圾桶里躺着的一大截菜头,抬眸再看一眼水龙头下菜盆里稀稀拉拉,所剩无几的菜叶。 她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一句,这样很浪费。 苏妍看见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垃圾桶,抬眸冷着脸似乎带着些警告的神色瞪着她。 算了,那张脸黑得跟老虎屁股似的,摸不得! 洗菜的活儿被傅斯承接了去,苏妍便抽出袋子里的莴笋,打算去皮切丝,配着牛肉炒一盘。 苏妍刚拿起刨皮的小刀。 傅斯承又殷勤地凑上来,打算接下处理莴笋的活儿。 苏妍抬眸打量他。 往日准备做饭的时候,他大多坐在外面喝茶、打电话。 他工作真挺忙的,就是在家带着也是电话不断,说着各种苏妍听不懂的外国话。 苏妍早就听见他的手机在外面震动了半天。 他却是充耳不闻,继续在厨房呆着。 苏妍提醒他:“你手机响很久了。” 傅斯承眼眸往眼角偏了偏,冷着声音说道:“不打紧。” 言毕,随手一抽,把莴笋从苏妍手里夺了过去。 苏妍手里只剩下刨皮的刀。 她愣了两秒,伸手跟他要莴笋:“你去接电话,我来弄就行。” 傅斯承把莴笋放轻砸在砧板上,憋着一股没来由的闷气。 苏妍抬头看看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过问两句。 傅斯承黑着脸说问她:“你今天跟谁一起去买的菜?” 买菜还要约人吗? 苏妍一脸莫名地蹙起眉,答道:“我自己啊。” 傅斯承沉呼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今天跟谁一起去买的菜?” 苏妍不悦,也一字一顿地怼了回去。 “我说了,我自己去的!” 傅斯承气愤地偏了一下头,冷笑。 “你跟那个秦佑在超市门口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苏妍怔愣了一下。 买菜的时候她可没遇见傅斯承。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苏妍问道。 傅斯承被苏妍反问得先是一愣。 这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说他当时就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面,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吧? 傅斯承虚虚地偏过头,说道:“我先问你的话。” 苏妍双手抱胸,歪头盯着傅斯承。 “傅斯承,你是不是跟踪我?”,苏妍质问道:“协议我都签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跟踪你干什么?”,傅斯承撑在菜台,嗤笑出声:“你看我像很闲的人?” “跟你那个同学一样闲的没事干跑别人家超市门口蹲点?” “傅斯承!”,苏妍皱眉,“我发现你真的很小气!” “我哪儿小气?”,傅斯承梗了梗脖子,冷哼。 苏妍也梗起脖子,说道:“秦佑就跟我打个招呼,说几句话,怎么在你眼里好像抓到我出轨的证据似的?” “我没说你出轨!”,傅斯承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提醒你,让你跟那个秦佑保持距离!” “我跟他就是正常交往距离!傅斯承,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看不上我,觉得我图你钱,还觉得我人尽可夫?” 苏妍扬起下巴,用眼睛瞪着他。 以前的苏妍温柔小意,处处迁就着他。 现在的苏妍真是受够他的猜忌和质疑,既然不是吃醋,那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说话过分了!”,傅斯承被她的质问刺痛。 “我不觉得我说话过分!”,苏妍偏过头去,不看他。 反正吵开了,她也不打算退让。 苏妍问他:“结婚半年不回家的人是你吧?” “我还没怀疑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你怎么一回来就把我想得那么肮脏?” “我没有别的女人!”,傅斯承说得一本正经。 他这几十年就没有过! 傅斯承不乏追求者,但是他对那些女人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过。 他在苏妍身上留下的目光是最多的。 她的鼻子、眼睛、嘴巴,全都长在他的“喜好”,一颦一笑,回眸如春。 苏妍听他那么说,心里还是不服:“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跟秦佑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说话,你都能联想到十万八千里去,我凭什么相信你?” 将心比心。 傅斯承解释不清楚,他总不能现在把自己的历史全盘兜出,更不能打电话让朋友来做见证。 人找来了,他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 傅斯承没有反驳,低下头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别的女人,你不用怀疑!” 苏妍白他一眼,“我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少在这里猜疑我!” “傅斯承!”,苏妍说话的语气渐渐冷静,“如果你想跟我离婚就直接说,我不会赖着不走,但是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我会难过。” 傅斯承想过离婚,而且不止一次。 但他没想到“离婚”这两个字从苏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听着是如此刺耳。 原来他也会为此有点难过。 傅斯承神色暗淡,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伸手从苏妍面前拿过刨皮刀,叹着气,把所有的冷硬都呼了出去。 他软着语气问苏妍 “这莴笋怎么弄来着?” 第54章 奶奶的电话 苏妍白他一眼。 听他这软趴趴的说话调调,算是服了软。 她没有强人所难非逼着他从嘴里吐出“对不起”才算完。 苏妍冷着脸,吩咐他:“先把菜头那些叶子拔掉,然后再用刨皮小刀去皮……” 傅斯承照做了。 只是提刀切莴笋的时候还是不均匀。 苏妍看他做完,坚持一遍。反正是入口吃的,便没有提出更高要求。 弄完莴笋,傅斯承又帮忙做了些别的事情。 拍了几瓣蒜,洗了两根葱。 他嘴上不说什么,苏妍就当她行动上示弱。 住在同一屋檐下,计较太多会很累,而且信任这种东西,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有的。 傅斯承的手机又响了一阵。 他烦躁地咂嘴,转身出去接听。 苏妍在厨房里忙碌,听着他换了两种外语跟人交流。 饭菜做好,他也恰好收起电话进来,顺手帮忙把菜端了出去。 苏妍摘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两人各自握起筷子,端着碗开始吃,也不说话,眼睛在三盘菜之间来回穿梭。 苏妍偶尔抬眸看看他,冷着脸没什么情绪,似乎察觉不到这种安静其实很尴尬。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那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一个新闻台,听个响。 吃完饭后,苏妍的电话开始响。 她瞥一眼来电显示,又看看起身坐在对面喝汤的傅斯承。 傅斯承端着碗,眸光从碗口划过去。 “你奶奶。”,苏妍握着手机,对他小声说道。 她跟傅奶奶也就见过一面,还是上回来家里吃饭的时候。 傅奶奶还是第一次电话打到苏妍手机上,她紧张又忐忑地接起来。 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喂,奶奶。” 傅斯承喝完汤,放下碗,也不着急去客厅泡茶。 他示意苏妍把电话放下,开个免提,让他也听一下。 苏妍想着反正是他的奶奶,没有秘密,便把手机放在台面,点开免提。 “苏妍啊,吃饭了吗?” “嗯,刚吃完。”,苏妍答道。 “斯承也回家吃饭了吗?” 苏妍抿唇“嗯”了一声,瞥一眼坐在旁边的傅斯承,应道:“他回来吃饭了。” 傅老太太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苏妍,你们结婚那么长时间了,要约着长辈见面的。我听说你哥哥也在帝城,你问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苏妍有些为难,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跟奶奶解释好。 她早上才跟傅斯承签了一份婚姻存续协议,剩下的共处时间也就半年。 最初她还有两边家人见面的打算,可余下时间不多,见不见似乎意义不大。 她看着傅斯承。 傅斯承也看着她。 苏妍用嘴型问他:“怎么回?” 傅斯承眨眨眼,点着头用嘴型说了一句:“可以。” “?” 奶奶在电话那头催促道:“苏妍?你在听吗?” 苏妍赶紧应道:“奶奶,我在,周末应该可以,我回头给哥哥打电话问问。” 傅奶奶说道:“周末吃饭,账单我来付,是我们疏忽了,你们结婚那么长时间,早该见一面的,都是我礼数不周。” 苏妍连声安慰道:“不是,其实我哥家里吃过一次饭的。” “那不一行!”,傅老太太解释道:“结婚之后两家家长要互相见面,说起来逢年过节都应该见上一面,这事儿是傅斯承没做好!奶奶一定说他!” 苏妍抬眸去看他。 他咳嗽两声,目光闪躲。 傅斯承何尝不知自己礼数不周,一来是那阵子特别忙碌,海外分公司遇上棘手问题要处理;二来他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要跟苏妍过到老。 他一直困在自己的一时冲动里。 直到听见苏妍说出来的“离婚”,把他内心的坚硬磕出一个大窟窿。 傅斯承意识到自己应该着陆在这个家里,以平视的目光去观察苏妍,不然她也会离开。 苏妍跟奶奶又说了些得体的体己话,最后还嘱咐老人家要“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苏妍对傅斯承同意周末吃饭有些错愕。 她追问他:“周末让两家人见面吃饭,你同意了?” 傅斯承站起身,自然地收着碗筷,抬眸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同意?” 苏妍呼出一口气,提醒他:“我们早上才签了婚姻存续期协议,半年之后就要离婚。你可以跟奶奶解释一下吗?” 傅斯承眉毛一挑,反问她:“你很想跟我离婚?” “不是我想跟你离婚,是你的协议上面就是那么写的!” 傅斯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掉手上沾到的油渍。 他垂眸不悦质问道:“你就只看见离婚两个字,看不见前面写着培养感情四个字了?” “我看见了呀!”,苏妍说道:“你让我签协议的目的是强调培养感情吗?我看完之后只觉得你是在为离婚做打算呀!” 傅斯承蹙眉道:“经营婚姻不是跟经营公司一样吗?都需要一套章程,规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不该跟别的男人走太近,不该欺骗我,不该强迫我。但是你该做的是在余下的半年里培养感情。” 苏妍冷笑出声,其实她听见他说的经营婚姻跟经营公司一样的时候就很想笑出声只是觉得不够礼貌罢了。 她反驳道:“婚姻跟公司不一样!婚姻是有温度,有感情的,你经营公司比起感情难道不是更需要利益?” “傅斯承,我签协议之前,是想过跟你培养感情来着。” 傅斯承错愕了一下,“签完之后呢?” 他看苏妍签完协议之后潇洒又开心,还特意打扮精致地出门就很来气。 果然不出所料,她是盯着“离婚”两个字。 “傅斯承,你前面半年回家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吧?你认为余下半年,够你爱上我吗?” 他被苏妍的反问,问得语塞。 他不敢承认够,更不敢说一句不够。 说完也许她转头就走,但是他还没想好要放她离开。 他没有底气地垂下眼眸,小声说了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样的小心翼翼。 第55章 给哥哥姐姐打电话 苏妍收拾好碗筷,就给哥哥去了一通电话。 既然答应了傅奶奶的邀约,她就尽快办妥回复,免得老人家惦记。 苏伟听说是跟苏妍的婆家奶奶见面,很是重视。 “那必须有空!至于爸妈那边打一声招呼就行,也不用非让他们过来跑一趟。” 苏妍早知道会是这个安排。 一来爸妈来一趟不同意,先要坐40分钟大巴到城里,再从城里汽车站买车票到帝城,要坐九个小时的长途车,怪折腾的。 二来是父母竟然来了帝城,就要安排他们住。 他们不喜欢住外面的酒店,觉得破费还不亲近。那接待的任务就会落到哥嫂家。 哥哥不会有意见,倒是嫂子以及嫂子的父母怕是会跳起来,闹出“家变”二次大战! 想起上一次苏家父母来帝城,才住了十天。 他们前脚刚走,嫂子关起门就回屋收拾行李,拖着一个大皮箱,手里还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嚷着要跟哥哥离婚。 这件事在苏妍心里留下严重阴影。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傅斯承的,要是父母来闹一闹,她指不定要卷铺盖走人的! 既然哥哥说不让爸妈来,苏妍应声:“好,听哥安排。不过我还想问问姐姐能不能来。” 苏伟说:“应该没问题,我刚跟苏静讲完电话,他们打算下个礼拜来帝城玩几天。” “苏妍,要不你给苏静去个电话问问他们能不能提前来?我这儿还有点事。” “那好。” 苏妍嘴角带着笑,挂上电话。 傅斯承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心思全在苏妍的一颦一笑上。 他一直在检讨那份协议的修订是不是有问题,导致苏妍把重点放歪,只看见“离婚”,没看见“培养感情”。 他就是被秦佑气昏了头! 但是签都签了,而且还是早上签的,为了面子,他也不好起身就进屋去拿协议出来撕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妍瞥一眼傅斯承,说道:“我哥哥说有空。” “听见了。”,傅斯承答得很平静。 他把举了十分钟一个字没看的报纸,翻了一页。 苏妍“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还把门给带上了。 傅斯承想,她刚才不是跟苏伟说要给姐姐打电话吗? 怎么躲到房间里打? 傅斯承放下报纸,本打算进房间洗个澡。 路过苏妍房间的时候,他听见了苏妍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他不是故意贴在门上偷听,而是苏妍关门的时候没太在意,留了一条一指粗的门缝。声音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他听见,苏妍问苏静:“姐姐,你下礼拜要来帝城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除了女声还有孩童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静抱着唐贤,唐贤总是伸手抢手机,嘴里糯糯地叫着:“小姨,小贤想小姨。” 苏静喜欢孩子,盯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小姨也很想小贤,小姨家门口有个游乐城,等小贤来了,我小姨带你去玩儿。” 苏静顺着苏妍的话说道:“妍妍,我跟你姐夫打算下个礼拜去帝城,哥跟你说了吗?” “嗯,说了。”,苏静点点头:“姐,你跟姐夫能不能周末就过来呀?” 苏妍有些尴尬,他知道姐夫唐立勇的公司请假挺不容易,扣钱的规矩还多。 但是想到苏伟说的,他们下礼拜一来帝城,若是可以提前一两天,周末来应该不需要额外请假的吧? 苏静没有犹豫,说道:“应该没问题,怎么了呢?” 苏妍把傅斯承奶奶想约着两家人吃饭见面的事情说了。 苏静撇撇嘴:“他们家什么意思?你都嫁给他这么长时间才想起见一面?” 苏妍以前一直骗姐姐,说结婚之后就见过傅斯承的家人,其实根本没有。 她不想姐姐来了之后跟傅家人闹别扭,只好坦白道 “姐姐,对不起,我有一件事瞒着你。” “什么事儿?” “其实,我是前不久才见到傅斯承的家人......” 苏妍话还没说话,就被苏静劈头盖脸吼了一句:“你说什么?结婚那么长时间才见到家人,他是打算隐婚不成?” “苏妍,这样的男人不行啊!”,苏静气愤道。 苏妍也拿不准傅斯车是不是打算隐婚,没有明确聊过。 但她自己对这婚姻的态度也有些模糊。 她叹着气,解释道:“怎么说呢,姐,我其实也没怎么对外说。爸妈不也一样,前两天二姑姑还给我发表哥同学的微信号,让我沟通一下。” 苏静嘿嘿笑出声,说道:“那有什么办法,你跟他就是领了证,什么礼数都没做,也没有回老家见过父母,你让爸妈怎么认这个女婿?” “也是蛤!”,苏妍叹了口气。 苏静看着以为她是心里不开心,安慰道:“行了行了,我周末跟你姐夫一块儿过来看看。” ...... 傅斯承听得眉头紧蹙。 本以为一个秦佑在她身边转已经够呛,没想到苏妍亲戚还有不知道她结了婚,给她介绍男人的! 他傅斯承虽然没对外官宣自己已婚,也没人敢给他介绍异性。 苏妍跟姐姐讲完了电话,挂上。 她垂眸叹气,想着半年后谁知道是什么光景。 兴许领回一本离婚证,又要挨哥哥姐姐一顿说。 爸妈也肯定会喊她回老家,找个年纪大的男人嫁掉,他们的思想就是那样,改变不了。 她一直低着头,往外走,额头撞上一堵厚实的肉墙。 苏妍摸额,顺势抬头,对上傅斯承沉冷的目光。 他凝着她,不悦地质问:“你姑姑还给你在老家介绍对象?” “呵,下家挺多,难怪协议说签就......” 傅斯承的“签”字还没说完。 “啪!”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傅斯承满眼愕然地瞪着苏妍。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动手?” 苏妍扇了他一巴掌,她气呼呼地瞪回去。 “傅斯承,我最后说这一遍,你给我听清楚!” “我没有别的男人,我也没有找下家!” “如果半分信任都不愿意给我,要用这种难听话羞辱我,那就直接离婚!” 第56章 门锁坏了 傅斯承见苏妍说得严肃。 认真的眼神里干脆铿锵,没了先前在厨房里说“离婚”的落寞。 他这下真的慌了。 “我不是要羞辱你。”,傅斯承摸了下温热的脸颊,垂下眼眸解释道。 “那是什么?” 苏妍皱眉反问:“我身边但凡出现点跟异性沾边的事情,你就跟我黑脸闹情绪,我很无辜!” “我就是提醒......”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自觉得很!你就是不信任我,在我身上挑毛病!” 苏妍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咄咄地指责他。 “结婚半年,你自己掰着十根手指头算算你到底在家呆了几天?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我没有办法强求你,我只希望你说话之前拿出证据,不要再冤枉我!” “嘭!” 苏妍说完转身进了房间,把门一甩,关上! 傅斯承摸着被她戳痛的胸口,愣在原地。 —— “脾气还挺大。” 刘洋说道。 傅斯承坐在包间里,点一根烟,一口不抽,夹在指间,放在膝盖上喝闷酒。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晚上跟苏妍闹别扭的事情。 刘洋叹了一口气,不敢乱发表意见。 他早就说过别签什么婚姻协议,言情小说里千万遍地告诫各位霸总,欺负老婆一时爽,后面追妻火葬场! 刘洋瞥了傅斯承一眼,心里嘀咕道:“就是吃了不读小说的亏!” 傅斯承的手机响了一下,他马上拿起来看。 屏幕亮起,他的眸光跟着亮了一下。 他挨了苏妍的揍。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挨除了父母之外的人揍。 心里别提多难受,关键是不能还手。 不是他不打女人,是眼前那个女人他犹豫了很久,怎么都下不去手。 可他也有脾气,关键是要面子。 出门的时候把门摔得很响,就是要让房间里那嚣张的女人听见。 她总要发消息问傅斯承晚上回不回家,要不要留门吧? 苏妍只要发个消息问一句,傅斯承想就当她是服了软,不跟她计较。 傅斯承故意握着手机,响第四遍铃才懒懒地接起。 “干什么?” 苏妍听见门响的时候,吓了一跳。 那动静大的桌面杯子里的水都打了起小浪花。 她拉开房间门查看。 屋里空无一人,傅斯承已经出了门。 苏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到十点钟。 她今晚是不打算问他回不回,要不要留门的。 她直接把自己房间门锁上,管他在外面搞七搞八。 苏妍平静地拿衣服去浴室洗澡,回房间做刺绣手工挂网上卖,顺道把服装稿再修一修,一直忙到十二点半。 苏妍习惯性地走到门边看一眼,检查门锁。 她伸手一碰,才发现门锁松动,似乎是里面的电子元件被傅斯承弄坏了。 门可以不反锁,可门锁坏了又是另一回事。 苏妍给傅斯承打电话。 “你在哪儿啊?几点回家?” 傅斯承冷笑出声,“呵,你管我。” 苏妍舔了一下嘴唇,平心静气说道:“我不管你,但是你摔门的时候把门锁弄坏了,现在接不上电,也锁不上门。” 话音刚落,苏妍想到傅斯承也不会修这种电子门锁。 出门的时候已经发了那么大的火,她扫了他兴致,回家又要跟她吵架,想到就心累 她又道:“算了,你玩吧,我自己给物业打电话,看怎么处理好了。” 傅斯承听静静听着,皱眉不悦:“你大晚上找什么物业?等着!” 他把电话挂上,手机往西装口袋一插,起身就走。 一路上傅斯承都在催促刘洋,“开点快!” 刘洋从倒后镜看一眼傅斯承的神情,跟着他皱起了眉。 傅斯承对刘洋撇下一句:“去找个修锁的来,睡了也给我挖起来!”,匆匆上楼。 门锁上的电子灯黑了,而且有点松垮。 他根本不需要输入密码,一推门就开了。 苏妍听见动静,握紧手中的扫把,隔着门板大喊一声:“谁?” “我回来了。” 傅斯承沉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才松出一只手,慢慢打开房间门。 她探着头扫了一眼屋外,看见傅斯承欣长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傅斯承回头看一眼苏妍。 她是准备睡觉的,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浅米色睡衣,外披一件薄长衫。 她看见傅斯承回来,把手里的扫把随手放在墙边。 “门锁坏了,门关不上。”,苏妍说道。 她原本还有些抱怨傅斯承脾气大,把门锁弄坏今晚怎么住? 可见到他回来,喘着气,额角渗着汗珠,抱怨的话在苏妍嘴里绕了一圈,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我找人修,你去睡吧。” “这么晚了上哪儿能找到人修?”,苏妍问道。 她无奈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出一个办法。 “要不,我跟你轮流守着,等天亮了再找修锁师傅?要不这样,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行吗?” 苏妍其实很怕黑。 晚上睡觉都要开着一盏房间灯才能安稳。 但是门锁坏了,晚上是怎么都睡不好,明天还要上班,熬通宵更是不行。只能轮流守一夜,这样也算勉强休息几个小时。 傅斯承查看着门锁,抬头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她。 “让你睡你就去睡。” 他看见苏妍单薄飘逸的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吩咐过刘洋去找师傅,应该等不了多久就会到。 傅斯承不想苏妍站在外面,被别人看亏,又不好提醒她穿内衣。 他余光瞥见苏妍站着没动,又催促一遍:“怎么还不去?” 苏妍张合着嘴唇,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 傅斯承的手机就响起。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梯门恰好打开。 刘洋在街上拍了两家修锁师傅的门,一家不应,另一家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听见十倍价格上门修电子门锁,师傅立即转怒为喜。 李洋是急傅斯承所急,边打电话边上楼,半分钟时间都不耽误。 他刚给傅斯承说:“老板,我把修锁师傅带来……”,电梯门就开了。 傅斯承黑着脸站在门边,身旁穿着睡衣柔美慵懒的便是苏妍。 她看见刘洋吓了一跳。 她本来看见刘洋魁梧又不苟言笑的模样就有几分退缩。 她顺着刘洋身后看去。 后面跟着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穿着旧得发白的工装,肩上还挂着一个工具箱,走路的时候“哐当”响。 傅斯承收起电话,看一眼苏妍。 他挪了一步,用后背挡在她面前。 第57章 傅斯承的转变 傅斯承的后背快要贴到苏妍前面。 苏妍这才猛然意识到什么,红着脸扭头钻进房间。 她挨在门边听着外面修门的动静,直到听见电子锁关门的“滴滴”声才拉开房间门,探出头来看傅斯承。 “他们走啦?” “嗯。” “你上哪儿找的师傅修门?这大半夜的上门维修,是不是很贵?” 开车接送,再算上十倍上门价格,对于傅斯承而言连毛毛雨都够不上,但要是让苏妍知道,肯定会吓一跳。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刘洋认识的朋友,帮个忙而已。” “不要钱?” “要的不多。” 傅斯承垂眸冷笑出声,揶揄她:“你怎么总是关注钱?” 她不应该关心一下他晚上去了哪儿,或者感谢一下他奔回来修门吗? 苏妍撇嘴“哦”了一声,准备扭头回房间。 傅斯承挑眉看着她,问道:“这就走了?” “走了呀!” “没其他要说的了?” 苏妍想了想,抿唇,鼻孔叹气:“你以后关门轻一点,修电子锁很贵的。” “就这?” “嗯呢!你不在的时候,门锁坏过一次的。幸好那时候是白天,家附近也没有修锁的店,我跑挺远才找到人来修,收了我300块钱呢。你让人家晚上上门,要不是朋友的话,应该要很贵的。” 傅斯承听着心里不大自在。 苏妍嫁给他半年,他没有尽过一天做丈夫的责任。 傅斯承怪她有事不知道给他打电话,其实是她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做罢了。 领证当天,他把荣悦花园地址往她手机一发,转身就回了公司。 当天还搭私人飞机出国忙分公司的事情,回来还是大半个月之后。 他这个老公没有存在感真是“自作孽”! 苏妍着实困了,打着哈欠对傅斯承说了一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转身回房间。 她探头出来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傅斯承道个歉。 他三番四次怀疑苏妍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她动手扇他耳光,怎么想都构成“家暴”了,好像更过分一些。 刚关上的房间门,又被苏妍推开,她扒在门框。 “傅斯承。” “?”,傅斯承坐在餐椅上,回头看她。 “那个,我打你,对不起。” 苏妍垂眸顿了两秒又说道:“但是你空口无凭怀疑我,我真的很生气。如果可以,我也想听你跟我道个歉。” “......” 傅斯承还没跟谁认过错,他眸光暗了暗,回过头没有说话。 “算了,不说就不说。我不喜欢欠人家的,所以我做得过分的地方,我道过歉了,晚安。”,苏妍缩回头,房间门轻轻合上。 傅斯承起身拿起衣服,走到苏妍的房间门口。 抬起的手,又无力落下。 回想过去半年,他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最该先道歉的应该是他。 —— 傅斯承道歉的方式漫长又实在。 他始终没有对苏妍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但是一夜过去,他的行动上竟有些意外的改变。 早上起床,拉开房门。 傅斯承特意到厨房门口看一眼苏妍,主动先说了一声:“早!” 这要放在以前,就是视而不见,或者说不撞面都不开口。 他先前把自己放在一个观察者的位置上,难免有些高高在上,视察苏妍的一举一动,从而考察她是否满足自己要求。 他想了一夜,也沉下心翻了一夜刘洋给他的恋爱心得。 决定做出一些小改变。 苏妍有些惊喜,扭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早!”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 苏妍把早餐端出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桌面已经摆好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傅斯承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精致帅气地站在餐桌边上。 他摇了摇手里的牛奶,问她:“需要加奶吗?” 苏妍扭头瞟了一眼阳台,确定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 她抿起嘴唇,眉梢挂着淡笑,应道:“好呀,我喜欢多加一些。”,言毕,拉开餐椅坐下。 傅斯承在她对面落座。 他的咖啡比苏妍的颜色更深,看着就很苦。 苏妍联想到他总是很忙碌,看来他是习惯喝浓咖啡的。 苏妍垂眸对他轻轻说了声:“谢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其实她平常不怎么喝,早餐不是牛奶就是豆浆。 但这一口咖啡入口馥郁芳香,不涩不酸,没加糖她都能喝下一大口。 苏妍说了一句:“好喝。”,放下杯子。扭头看见桌子末端放着的咖啡机,有渣。 傅斯承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轻放手边。 苏妍细致地看了一眼,发现他喝这杯咖啡的时候没有皱眉,看来他那杯也不错。 她随意地问起:“我其实知道厨房里有咖啡机,但是我不会用,所以平时给你冲泡的都是挂耳咖啡,你是不是一直都喝不习惯?” 傅斯承嘴角微勾,点头诚实道:“有点。” 他顿了两秒又补充道:“但是你做的三明治好吃,所以咖啡就无所谓了。” “你早说嘛!”苏妍说道。 她喜欢这种直白又轻松的交流,他要是能一直这么沟通,就好了。 苏妍说道:“三明治好吃,我可以多做。咖啡不好喝,可以换牛奶或者......” “或者什么?”,傅斯承挑眉看看着她,眉眼间有些期待。 “或者我可以翻出咖啡机的说明书,学着用。”,苏妍顿了两秒,补充了理由:“我也是第一次喝咖啡机冲出来的咖啡,原来那么香!” 傅斯承笑了一下,那可是顶级咖啡豆冲出来的咖啡,怎么能不香? 他没有明说,怕苏妍回头来问咖啡豆的价格,就挺煞风景的。 “不用看说明书,我可以教你用。” 苏妍盯着傅斯承,脸颊绯红蔓延。 “好,那你有空了再教我!” 他坏的时候真的很伤苏妍的心。 但是他好好说话的时候,那股子温柔与深情,苏妍又难以抵挡。 苏妍图他有房子,可以让她拎包入住,而且还为她离开哥哥家提供了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 但她也没忘记,当时看见他时在左心房留下的那股子扑通扑通的悸动。 如果他一直能这样和平相待,该多好? 如果他能不板着脸,跟她多说说话,又该多好? 她不敢想会不会跟傅斯承白头到老,但至少分开的时候别闹得撕破脸皮,彼此难堪。 第58章 戴回戒指 吃完早餐。 傅斯承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玫红色的小首饰盒。 苏妍看一眼就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枚钻石戒指。 那天她因为生气,把傅斯承送给自己的戒指摘下放回首饰盒。 她不想跟他当面掰扯,所以直接放在茶几下的抽屉里。 她从门缝看见傅斯承做了一个往外丢的动作。 苏妍看得不够仔细,当时心被扎了一下就转身关了门。 原来没有丢。 傅斯承把戒指盒推到苏妍面前,清咳两声。 他用余光看看苏妍,说道:“你的戒指。” 苏妍垂眸盯着盒子看,并没有伸手接过的打算。 苏妍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绕过戒指盒,把桌面的盘子和杯子收拢,起身就往厨房走。 傅斯承目光冷冷地跟随她移动的身影,叹了口气。 起身进房间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女孩子比较娇气,傅斯承打算试着理解她的脾气。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手臂。 走到厨房门边,他朝里面看了看,提醒她:“咳,戒指在桌面,自己收好。” 苏妍刚洗完手,扯过一截擦手纸,边擦边说:“那戒指是你花钱买的,你收回去吧。” 她可是签了婚姻存续协议的,谁知道半年后会是什么光景? 她确实喜欢闪闪发亮的首饰,但不是自己的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傅斯承站在门边,冷笑出声:“呵,我收回去做什么?留作纪念?” “......”,苏妍回头看他,被他噎了一下。 “不是还有半年吗?真那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 苏妍咬着唇没有说话。 想到真要跟他离婚,苏妍心里多少有点不舍。 傅斯承的条件很好,偶尔的温柔也打动过她。 他忽然转过身。 苏妍以为他这是又不高兴。 她探着身子想往外看,听见脚步声靠近。 他只是把公文包和西装放在餐椅上,拿过桌面的首饰盒又回到厨房里。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捻在指尖举到眼前看一眼。他抓起苏妍的手,把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轻柔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说:“过去半年,我做得不好。余下半年,我想试着改变一下。” “苏妍,其实换个角度,你也可以用余下的半年考察我是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你说是不是?” 苏妍从他手里抽回手指,往后退了半寸。 她之前瞪了傅斯承半年,除了等到每个月准时又分毫不少的家用,面都没见过几次。 她不富有,但是生活还是足够。 过去半年,她想过无数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节,可都没有实现。 他最近回来的日子,坐在一起吃饭,一起去散步,一起解决问题,虽然有矛盾,可都透着温暖。 如果再相处半年,他能有所改变,也不是不能继续发展下去的。 苏妍红着脸,抬眸看看他才点了两下头。 傅斯承的嘴角勾起一抹稍显安心的微笑。 他今天有个早会,看一眼腕表,时间有些紧张。 他问苏妍一句:“要不要坐我车?” 苏妍摇摇头,她没那么着急,便道:“不用,我坐地铁来得及。” 傅斯承点点头,他却是不能再耽误时间,重新提起公文包,转身出门。 刚迈出一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妍,提醒她:“别摘戒指。” 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能说明她已婚身份,多少能换傅斯承一份心安。 他出门上班。 苏妍坐在梳妆台前,面颊红扑扑地像抹了一层腮红。 她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又看。 还有半年,那就试试看吧。 —— 苏妍挎着包走在小区路上。 一路阳光和煦,晨风微凉,她把风衣领口往胸前搂了一下。 阳光恰好洒在钻石的每一个切割面,火彩夺目。 杜娟正从她住的楼栋下来,步伐轻快得几乎要小跳起来。 她先扭头看见了苏妍,跳了两步过去跟她打招呼:“苏妍!” 苏妍心情也不错,笑着伸手挽着杜娟的手臂,“一起走吧?” 早上上班,要是能在小区路面遇见杜娟,那她肯定是要坐地铁去的,只比苏妍早两个站,一起走还能聊聊天;若不然,她会直接从地库走,开车上班。 杜娟点点头,余光瞥见苏妍的手上戴着一枚闪亮的戒指。 “哇,你老公送的呀?” “嗯。”,苏妍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过去给杜娟看。 杜娟把她的手举起,映着晨光,漂亮得很梦幻。 “都说结婚不一定非要钻石戒指,但是钻石真的太好看了,哪个女孩不喜欢呢!” 苏妍点点头,“你肯定也会有的,你的钻石戒指一定比这个还要大还要闪。” 杜娟的家庭很好,将来娶她的人也必然是门当户对的家庭,必然不会缺一枚钻石戒指。说不定还是成套的钻石首饰,包括钻石项链,钻石耳环呢! 苏妍不羡慕。 傅斯承能送她一枚钻戒,她已经满足。 母亲以前打电话跟她说过,别人家姑娘结婚,婆家都会送三金五金,她一样都没有,但她不计较。 三金五金得是多大的开支,买回来放在家里又舍不得戴的,还是算了。 苏妍挽着杜娟一边走一边聊。 杜娟主动跟苏妍说起了秦佑的事情。 她说起秦佑眉飞色舞,嘴角上翘。 她说秦佑每天早晚主动给她问安,中午还发消息问她吃了什么饭菜,聊得琐碎但是浪漫;她甚至高兴与秦佑主动约她看电影。 这主动的程度让苏妍有些意外,这还是她认识的清冷秦佑吗? 不过人嘛,为了留住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是硬气十八层也会主动起来,不然错过就会后悔一辈子! 苏妍听着笑着,转过一个念头。 她真想把杜娟说的话录下来,放给傅斯承听听,别成天疑神疑鬼觉得秦佑对她有意思,人家追杜娟可积极了! 杜娟轻轻拍了一下苏妍的手背,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知道,秦佑是我爸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介绍的。我妈当时看了照片觉得他挺好,还说想找个周末让秦佑到家里来吃饭。” “这挺好的呀,说明你爸妈都满意他。” 苏妍眨巴眨巴眼睛,盯着杜娟垂眸撇嘴,这神色不太对劲。 杜娟纠正道:“我妈是满意的,我爸可不是!” 第59章 姚雨燕揭陶桃短 “为什么?” 苏妍问道。 她印象中的秦佑挺招人喜欢。 以前在学校里面,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挺高。 他读书时期拿过很多奖项,而且在社团里面还是老大。偶尔有老师来指导学生的时候都要顺带夸他几句,勉励师弟师妹。 而且同学对他的评价也都好,哪怕说他拒绝别人的表白也是温柔的。 杜鹃垂头叹气道:“不知道。我爸就是看了秦佑的照片而已,又没有说过话;但是他就说让我把眼睛放宽一点,别陷进去。” “还说都是做器械生意,还是要防着点什么的。这就很奇怪了嘛!” 生意场的事情苏妍不懂。 她偶尔会听见哥哥抱怨生意上有些所谓的朋友,吃人! 杜娟嘟着嘴,有些愤愤:“我爸是白手起家的,他看谁都装着百八十个心眼。” “这也没办法。”,苏妍宽慰她:“作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良人,你爸就是怕你上当受骗,出发点就是为你好。” “我知道啊!但是我爸也没跟秦佑见过聊过就先挑刺,这就带着偏见!哪怕见了他也不会觉得他适合做女婿什么!”,杜娟走着走着,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偏见这种东西想要逆转并不容易。 嫂子家起初就是看不起苏家条件差,他们出了20万给苏伟创业。 苏伟现在也算小有成功,还了40万不说,买房买车,给嫂子买的名牌包包,早就不是当年一穷二白的愣头青。 但是姚家人还是看不起苏家。 被偏见的人就是做再多再好都不容易被看见。 苏妍看看杜娟嘟着嘴,有些着急,宽慰道:“你们也才刚刚开始,说不定过阵子他们的态度就会转变的。” “真的会吗?我爸可顽固了!”,杜娟叹道。 “会的,只要秦佑真的对你好,你爸那么疼你,肯定能看到。” 苏妍看杜娟眉头还拢着,嘴巴还翘着,用手肘轻轻推她一下,打趣道:“怎么?这闺女是还没出嫁胳膊肘就想往外拐啦?” 杜娟反应过来,眉头松开,面颊绯红。 她娇滴滴地说了一句:“我才没有!” 两人挨着走在阳光里,走去坐地铁。 杜娟先下,苏妍多坐两个站才到公司。 她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顺着上班的人潮往公司走去。 —— 苏伟上午交了一个送衣服的任务给姚雨燕。 让她下午开车跑一趟国金路,给一位听说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女律师送衣服。 陶桃听说之后还嘟着嘴,嘀咕了一句:“小有名气的律师不是都挺有钱的嘛?怎么不直接买高定,要穿我们的衣服啊?” 姚雨燕慵懒地敲着二郎腿,手臂架在桌上转着笔,说:“高定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吗?只有那些豪门贵妇才是高奢高定的朋友。小有名气,也就只能门外看看罢了。” 苏妍的办工作就在姚雨燕对面,她一边画手稿一边听着,笑着插了一句:“我觉得我们设计的衣服挺好看的,只是没有那个高贵的标签罢了,要是能做出特色,我们也能火!” 姚雨燕嗤笑着敲了敲桌面:“要不,你去试试?” “试什么?”,苏妍问道。 “你去给女律师送衣服!”,姚雨燕松开二郎腿,倾身对苏妍说道:“那女律师人还算好说话,你跟她交得上朋友的话,也可以试着推销一下你那些刺绣的新中式。” 乍一听觉得姚雨燕还挺善良,似乎是在给苏妍铺路。 苏妍抬眸瞥她一眼,眼神有几分揶揄,“话里有话!” 姚雨燕“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你说的!做出特色,我们公司能搞点特色设计的不就只有你了!你最喜欢的不就是那些又费劲又不挣钱的刺绣,你可以试试跟女律师推荐一下,她那个圈子礼服使用频率高。” 陶桃站在姚雨燕和苏妍之间,左右看看,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呀!妍姐,你把快时尚的订单给我,你再开一条服装线嘛!” 苏妍正在思考姚雨燕说的话,像是一根棍子轻轻敲开她的思路。 当初哥哥嫌弃做手工刺绣新中式的服装成本高,开模不值当;不如快时尚服饰来钱快。 可要是走高端礼服,或者小众礼服路线便不需要大量开模。 至于手工刺绣时间慢的问题,苏妍一直都没有仔细去想过,一来是工作忙碌,二来是自己喜欢刺绣,每天像玩儿一样做点小绣品放在网上卖。 她把快时尚的业务转给陶桃的话,自己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钻研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跟哥哥聊一下这件事。 就听见姚雨燕怼陶桃道:“你想得美!” 姚雨燕挑眉瞥一眼陶桃,说道:“你的设计被退稿多少次了,心里没点数吗?还要不是苏妍帮你改稿,你再改半个月都过不了!” 陶桃眼角眉梢原本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听见姚雨燕这么说自己瞬间垮了下去。 她跺脚“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气呼呼地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苏妍歪着头看姚雨燕,“你这是坑我呢?” 前阵子姚雨燕才打电话跟苏妍说,陶桃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稿件是经过苏妍指点。 陶桃不是没有设计能力,只是太过于坚持自己。 而且苏妍当时也解释过,不算指点,就是修掉一些繁复的设计,不认就不认吧,大家一起工作,和和气气才能生财。 姚雨燕不一样,根本懒得理会别人的难处。 这下当着苏妍的面把陶桃的事儿给揭了,多尴尬啊! 姚雨燕不以为意道:“我这叫拨乱反正!” “那我下次还找陶桃帮我分摊设计的活儿,她是接还是不接?”,苏妍把设计稿直接丢在姚雨燕面前,轻斥道:“要不你干?” “嘿!”,姚雨燕瞪大眼睛,骂了苏妍一句:“你就不知好歹吧你!” “你捣乱!破坏办公室和谐友爱大家庭关系!”苏妍指责道。 姚雨燕白她一眼,拿起包挂在肩上,顺道从抽屉拿出公司车钥匙,往苏妍桌上一拍! 说道:“下午你去送衣服,我有事儿。” “?” “我约了曲杭的号,你陪我?” 第60章 苏妍送衣服 “你上次没看好?” 苏妍跟姚雨燕斗嘴归斗嘴,身体的事情,还是要正儿八经关心她一下。 姚雨燕上次就是因为月经不调挂了曲杭的号,按理说应该能治好,治不好就应该换一个医生看看才是。 姚雨燕笑着摇摇头,说道:“看好了,我看别的事儿。” “嗯?”,苏妍不解。 姚雨燕没打算回答苏妍,她夹着名牌包,哼着小曲儿,扬长而去。 就这样,给女律师送衣服的业务就落到苏妍头上。 她中午吃过饭,休息了一个午觉,就去服装间取衣服。 她一眼就看见那条银粉色亮片吊带裙。 苏妍仔细检查过肩带缝合处,裙摆,暗拉链等细节位置便把衣服装袋,挎在肩上。 她拉开抽屉把工具箱带上,以防万一还有一些细微的地方可以进行修改。 若是姚雨燕出门是没有这一道工序的,她直接把裙子背出门,交了就完事。 但是苏妍是设计师,她对细节有追求。 尤其礼服,每一处细节都要做到扬长避短,展现身体美好曲线。 苏妍抓过桌面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陶桃跟了过来,握着杯子欲言又止地眨巴着眼睛看苏妍。 苏妍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姚雨燕那嘴巴你是知道的,别往心里去,其实上次我也没帮你什么,你别介意。” 陶桃垂眸,不置可否地侧开身子,让出道。 苏妍背着衣服出门,前台小杨起身喊住她道:“妍姐,你出门啊?” “嗯呢,我送衣服去啊!” “楼上关大少又送下午茶来了,你还回来吃不?” 小杨把蛋糕端到苏妍面前问道。 关大少就是楼上做电商直播传媒公司的老总,叫关晓峰。 45岁的年纪,自称没有结过婚,一直在等他的真命天女,他明明就是因为头发稀疏,只能理光头,还非要含情脉脉地说是苦等真爱熬脱了头发。 他长得白胖,爱穿衬衫背带裤,金色框眼睛架在肉乎乎的鼻梁上,说话的时候总爱用中指顶着镜框,还眨眼。 大家都说他在追求苏妍,经常给毫无业务关联的楼下公司点下午茶。 说白了是想讨好苏伟和苏妍。 苏妍隐约也能感觉得到,对方没有明说,她也只能力所能及地去拒绝。 下午茶这种事,苏伟和苏妍拒绝他不下十次。 但是关晓峰是生意人,脸皮是混凝土做的,压根不在意。 这不,又送大蛋糕来了,还说是给大家买的,苏妍要是拒绝还显得自作多情了。 苏妍盯着蛋糕愣了一下,目光汇聚到捆蛋糕盒子的淡粉色丝带上。 小杨见苏妍没有动静,补充了一句:这蛋糕好贵的,人称蛋糕中的爱马仕,订那么大一个好像要提前一个多礼拜......” 苏妍对小杨说的内容没有兴趣。 她在打量那条淡粉色丝带,没有任何字母标识,粉色泛着珍珠光泽,有点特别。 她跟小杨说:“蛋糕你们吃吧,这条丝带留给我?” 小杨麻溜地一抽,丝带瞬间散开。 苏妍眼睛圆了一圈,还在感叹这布料这么丝滑,莫不是用的真丝? 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苏妍打量着这蛋糕也就6寸左右的大小。她问小杨:“你刚才说,这蛋糕多少钱?” “得两千吧,蛋糕中的爱马仕......”,小杨还想继续介绍。 苏妍直接惊呼着打断道:“这是吃钱吗?” 她摇摇头从小杨手里抽走丝带,摆摆手:“我先走了。” “给你留一块啊!”,小杨的声音留在苏妍身后。 —— 苏妍把衣服放在后排坐,插上钥匙,开着公司车去律所送衣服。 她看一眼车载时间,才下午三点半,就塞起了车。 去往国金路的每一个路口都走走停停,她的右脚一直在刹车和停车之间频繁切换。 苏妍身旁的汽车把喇叭按得此起彼伏,也只是龟速前进。 这种时候不耐烦也根本不管用。 她正前方还是一台劳斯莱斯呢! 不也是照样堵住,动不了! 塞车的间隙,苏妍百无聊赖地盯着前面的黑色劳斯莱斯看。 越看越觉得,怎么有点眼熟呢? 好像就是那天在苏妍面前突然急刹车的劳斯莱斯,超没品的! 苏妍伸着脖子瞟了一眼前面车的车牌,全是8! 她“嘶”一声,眉头一皱,倒抽一口凉气。 这也太巧了,竟然又看见那台车! 苏妍正撇嘴想着,一个没注意,把油门当刹车踩下去。 “嘭!” 苏妍愣住了!瞪圆了眼,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前面那台车可是劳斯莱斯! 苏妍坐在丰田凯美瑞里石化了! 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这么一碰得赔多少钱,应该能把她的银行存款掏空吧。 苏妍指尖冰冷,艰涩地咽下口水。 劳斯莱斯上下来一个黑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的中年男人,双手戴着白色手套。 电视剧还是看过的,这应该是司机吧? 司机皱着眉,不悦地瞪了苏妍一眼。 苏妍赶紧推门下车。 她想着犯错误的时候态度很重要啊! 她的脚刚伸出车门,感觉踩在了一滩棉花上。不对,软的不是地面,是她的脚! 苏妍扶着车门才勉强站住,手脚冰凉到没有知觉。 身旁的司机纷纷摇下车窗,面色唏嘘从她身旁缓缓驶过,摇头叹气。 苏妍尴尬地低下头,有些无私自容。 她颤巍巍地盯着劳斯莱斯的司机,不知道这时候该哭还是该礼貌地微笑一下。 脸上肌肉从来没有如此僵硬过。 “你这要全责!” 司机叹气道。 他不紧不慢地从苏妍面前走过,查看劳斯莱斯的车尾,又看看苏妍的车头。 目光落在苏妍身上,来回打量后叹气道:“不便宜!” 苏妍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叹一句,豪车真不愧是豪车! 凯美瑞的车头都撞凹进去了,劳斯莱斯也只是蹭掉一小块漆。 可这也不是司机说的“不便宜”,就这一小块掉漆足够赔到苏妍倾家荡产。 她的存款本来就没多少,指不定还要找傅斯承借钱呢! 苏妍欲哭无泪地点点头:“好。” 反正这是找交警都没办法讲情面的事情,只能自己认栽! 她低头认下全责的时候。 司机的手机响起。 他转过身听了一下,扭过头对苏妍绽开一个微笑。 “请稍等!” 第61章 被撞的车认了全责 刘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他侧着身子,探身到驾驶座那边;从倒后镜里看到了车后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不太确定,又让后侧的保镖车队拍下一小段过路视频。 刘洋收到视频之后,把手机举到后面给傅斯承看。 “傅总,是夫人的车追尾我们的车了。” 刘洋摸摸鼻子,追问一句:“怎么处理?” 傅斯承优雅地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他听见刘洋说的话,才缓缓睁开眼,蹙起眉心。 刘洋又说了一句:“夫人没事,但是看起来好像被吓到了,低着头吞吞吐吐的。” 傅斯承懒懒地开口道:“什么吓到她?” 司机老胡是傅斯承身边的老人了,向来温吞和善,不会跟别人红脸。 估计是追尾全责后的赔偿款,那笔钱苏妍赔不起。 对于傅斯承来说却是过手如空气的小数目,无非就是耽误一点修车的时间而已。 傅斯承重新闭起眼,吩咐道:“给老胡打电话,让他跟苏妍说话客气点。” “那赔偿......” 傅斯承不耐烦地咂嘴质问道:“还赔偿?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重新闭起眼睛,连带隔板都升了起来。 傅斯承对苏妍隐瞒着身份,总不能下车去帮她解决问题。 这下可是撞了个正着,解释都要费好大劲,他还要赶回公司处理事情。 刘洋也是去过傅斯承现在住的荣悦花园的。 他见过苏妍,自然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露脸。只能给老胡打电话,转达傅斯承的吩咐。 “喂,老胡?” “诶诶,洋哥,您说。” “傅总吩咐,别跟那位小姐要赔偿,把错误归到我们这边来吧。你说话注意温和一点,多带点笑容。” “啊?她是......” 老胡听得直挠头,这后车追尾前车,责任界定再清晰不过。 可眼下傅总要求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老胡很是为难地支支吾吾憋不出个“好”字。 刘洋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也只能说:“你管她是谁,反正照做吧!” “诶,好吧!”,老胡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句,又追问道:“我要以什么理由......”,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老胡无奈地收起电话,扭过头看苏妍的时候笑得很不自然。 他眯着眼,好奇的目光在苏妍身上来回打量。 果真生得一副好面相,眉眼娇俏柔美,肤如凝脂,眼眸灵动。 老胡在傅斯承身边跟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出现过异性的身影。 如果关欣算一个的话,那就没有第二个了。 老胡摸摸下巴的胡渣,眼骨碌一转。 他想起半年前曾经开车去过一趟民政局,但那时候车停得遥远,他根本看不见傅总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可既然是民政局,不是结婚就是离婚;对于傅斯承而言,只有前一种可能性! 老胡看苏妍的眼神瞬间带着光亮,搓着微笑。 他恭敬地走到苏妍面前,小声问了一句:“小姐,没伤着你吧?” 苏妍闻言惊愕,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 眼前这位司机大哥怎么接完电话像换了个人似的? 刚才蹙着眉对她说话都透着几分不耐烦,现下竟然有几分谄媚? 苏妍扯着嘴角似笑非笑,“没,没伤着!” “没伤着就好!”,司机大哥忽然大声关切道:“车碰到了都是小事,最重要就是人没事!” “对,对吧。”,苏妍只能硬着头皮应声,目光转到碰撞处。 司机老胡也跟着转过头,说道:“这怪我,开车没注意,挨着小姐的车太近。” “哈?” 刚才还提醒苏妍说她全责,现在怎么忽然把“全责”转向了? 苏妍“你你我我”半天找不着词儿。 老胡摆摆手:“小姐,我给您留个电话。”,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搜出一个便签本和一只钢笔。 他飞快地在手心划了几下,扯下一张递给苏妍。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姓胡,是司机。” “小姐这车的车头都凹进去,想必要维修。您定损之后给我打电话,行吗?” 苏妍愣着说不出话,这翻转来得很奇妙。 “不对啊!”,苏妍从碰撞中回过神,挠挠头:“胡司机,是我开车没注意才撞上你的车,我肯定是全责的。” 苏妍看一眼双r车标,赔再多钱也躲不过呀。 而且眼前的中年司机也是替人家打工的,怎么能让他背负所有责任? 苏妍跟他要纸笔,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上。 “胡司机,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的,这是你老板的车吧?修起来一定很贵,该是多少就多少吧。”, 苏妍说得毫无底气,说到最后直接把头埋了下去。 老胡连忙摆手道:“可使不得啊!小姐!” 老胡看一眼手表,看一眼灼目的天空,说了一句:“我们老板赶时间。”,匆匆转身,逃也般拉门上车。 路面的拥堵已经疏通。 苏妍小跑着跟上去。 老胡关上门,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苏妍手里握着老胡留给她的联系方式,转身上车。 她把便签纸叠好放进包里,等她先把衣服送完再跟他联系吧。 女律师的助理正巧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苏妍。 “你们送个衣服那么久吗?” —— 苏妍把车停在律所所在的写字楼地库,左肩背着礼服,右手拉着工具箱匆匆上楼。 她看了一眼律所牌子“刘方梁律师事务所”,确认无误,推门进入。 前台小姐起身向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预约了吗?” 苏妍气喘吁吁地应道:“你好,我是来给方律师送礼服的。” “好的,这边请。”,前台小妹把苏妍带进去。 这律所挺气派,规模比苏伟的公司还要大,而且还坐落在这寸土寸金的国金路上,看来效益不是一般好! 苏妍跟着前台小姐走,走到一个转角,推开了办公室门。 “方律师。” 前台小姐轻柔地喊了一声。 坐在办公桌前的女人应声抬起头。 她乌黑柔亮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内搭米色尖领雪纺衬衫凸显专业又不失女性温柔。 苏妍瞥见她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泛着淡粉色光彩。 第62章 外刚内柔方律师 方律师眼皮合了一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她吩咐前台小姐:“小琴,给这位小姐来一杯茶?” 方律师的眼睛看向苏妍。 苏妍把衣服放好在沙发上,客气地点头微笑:“好,谢谢。” 前台小姐领命转身出去,随手带上办公室门。 方律师放下手头的事务,捏了一下鼻梁,站起身。 苏妍上上下下打量着方律师。 方律师的身材清瘦修长,穿吊带的礼服确实合适,但苏妍总觉得会稍显单调。 苏妍把礼服从衣服袋子里拿出来,举高给方律师看。 “方律师,这是您订的礼服,您检查一下。” “我检查?” 方律师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有几分生硬。 她的眼神在质疑苏妍,“我以为你们都是检查妥当了再送过来的。” 姚雨燕不是说这位律师好说话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苏妍真是半句都不应该相信她! 苏妍也不恼,不失礼貌地笑说:“我当然是检查过才送来的,我的意思是方律师可以确认一遍。” “不必!”,方律师摆手道。 “把衣服做好是你们的工作,不是我的。如果有疏漏的地方,我直接不签收就是。” 对对对! 苏妍挂着笑,不说话。 她把礼服裙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拉开,转头问:“方律师,您要试试吗?” 方律师点点头。 她绕到办公桌后,从抽屉拿出窗帘遥控器。 单面四扇百叶窗帘翻转了叶片,遮蔽。 前台小姐敲开门,把热茶放下,又随手关门出去。 方律师就在办公室里换下身上的西服,把礼服穿上身。 她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扭动着身子查看。 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勉强地皱了一下眉。 苏妍以专业设计师的目光看,倒是发现不少问题。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跟方律师说,毕竟感觉她一板一眼,不太好说话。 指不定还会责骂苏妍办事不力等等。 方律师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问苏妍:“你觉得我穿这衣服怎么样?” 苏妍站在方律师身后,打量了好一阵子。 她没有姚雨燕说好话的嘴皮子功力,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方律师,我说实话,您能不生气吗?” 方律师冷哼一声,“说吧。” 苏妍从镜子里看见她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方律师,你身材又高又瘦,穿这种修长型的礼服正好合适。” “拍马屁的好话就不用说了!” “方律师,您听我说完。这礼服是您从画册里直接挑选的成衣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妍摇摇头,笑道:“当然没问题。那我能问问您是要参加什么样的宴会?” 方律师的职业要求专业,亮片色的礼服裙难以凸显这一点。 苏妍在心里盘算着,除非她参加的是私人聚会,需要展现的是职业外的另一面。 果不其然! 方律师答道:“朋友买了一套大别墅,办一场暖房晚宴罢了。” 苏妍盯着方律师那对淡粉色珍珠耳环,结合她选的礼服也是带着粉调,说明她是内心特别柔软的人。 苏妍解释道:“那既然是私人宴会,就没问题了。” 方律师有些不解地盯着苏妍看。 苏妍笑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我姓苏,是公司的设计师,我个人觉得选礼服是要适应场合,也要凸显个人特质。” “我看您选的是成品衣,而不是定制......” 苏妍抬头看一眼这诺达的办公室,继续解释道:“......您又是大律师,我就想再确认一遍礼服是否合用。” 方律师闻言轻笑着反问道:“要是不合适怎么办?” “您要是不介意,我就跑回去给您换一身。” 苏妍从工具箱里抽出软尺挂在脖子上,准备给方律师量腰围尺寸。 方律师听苏妍这么说,笑道:“你要是回去给我换一身,我可不会多付钱。” 苏妍抿唇道:“钱不钱的不打紧,总不能让您出席活动丢了脸。” 方律师低头看了苏妍一眼,眉眼挂着温柔的笑。 苏妍收回软尺,转身从工具箱拿出一个盒子。 “方律师,您有时间吗?” “?” “腰围这里有点松,我想给您修一下。” 苏妍把软尺挪到方律师大腿开叉的位置,又道:“这个开叉可以往上再挪一些,这样显腿长更好看!” 方律师笑着说:“行,按你意思改吧。” 苏妍铺开工具包,拿出针线,在方律师腰部两侧预钉好位置。 然后比对着用淡粉色丝线在两侧做对称的刺绣纹样。 做好腰部修饰之后,苏妍重新测量开叉位置,用画笔标记,剪开,修边。 再在开叉口做一个跟腰间修饰配套的纹样,就算完成了。 方律师在镜子前照了照,脸上挂起满意的笑。 她夸苏妍:“你的手好巧,专门学过刺绣?” 被夸手巧,苏妍很是高兴。 她笑弯了眼睛,答道:“我就是个人喜好,中式风格的礼服优雅华贵。我就自己瞎捉摸,没拜过什么师傅。” “是吗?”,方律师盯着镜子,双眼闪着光,“经你手这么一改,这裙子确实带着国风的贵气,别致又大方。” “那您喜欢吗?方律师?” 苏妍问得小心翼翼,心跳砰砰响。 方律师嘴角扬起,答得很坚定:“我当然喜欢啊!你叫什么名字?” “苏妍。” “好,我记住了!” 苏妍又仔细地整体查看一遍。腰部开始一直往下都改得更贴合方律师的身材,但是领口似乎还缺点什么。 苏妍托着下巴琢磨着,回头看了一眼工具箱,那条被她随手带出门的蛋糕丝带映入眼帘。 苏妍拿起绸带盯着打量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方律师。 银粉色礼服,跟她手上的淡粉色丝绸能搭配上。 苏妍把绸带放到方律师领口一再比对。 方律师偏瘦,锁骨明显,要是能做一条脖颈飘带,恰好就能遮掉部分凸起的骨感。 这样整体就会显得更柔和灵动一些。 苏妍把自己想法告诉方律师,而且也告知那条绸带的来历,问方律师介不介意。 后者听了苏妍的坦白和建议,点头道:“没关系,你做吧。” 苏妍笑着给方律师披上衣服,拿着绸带坐在沙发开始做颈部修饰带。 她需要在飘带上也做出跟腰间、开叉部位想配套的纹样,才显得不突兀单调。 “你先喝口茶。”,方律师拢着外套,微笑道。 苏妍忙碌半天确实有点口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微凉的茶水就开始低头忙碌。 方律师贴心地问她:“茶是不是凉了?” 也不等苏妍回答,方律师直接拉开门招呼了一个秘书过来。 苏妍想说“没关系”,她也不是非要喝热的。 就在办公室门拉开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热闹,脚步声层层叠叠,中间还穿插着男人的说话声。 苏妍从门缝看出去,瞥见一个身材欣长,侧脸精致的男人。 第63章 遇见刘千山 苏妍还未看个真切。 方律师退了回来,微笑着把门合上。 “我让人给你换杯热茶。” “谢谢。” 苏妍继续低下头忙碌手中的刺绣,她总觉得刚才瞥见的身影透着一股熟悉。 热茶很快便端了进来,托盘上还放着一块巧克力蛋糕。 方律师的笑容比苏妍刚进来的时候多得多,说话语调都温柔客气起来。 “你应该不怕胖吧?这家蛋糕店很有名。” 苏妍没吃下午茶的习惯,但巧克力蛋糕很对她的胃口,至于哪家店的她不挑。 “谢谢,方律师。” “不客气。” 方律师让秘书拉来椅子,在苏妍对面落坐。 她盯着苏妍的手在绸带上飞舞,不禁赞道:“真是灵巧。” “这些纹样是你自己想的吗?”方律师伸手摸了一下开叉口上的绣纹,抬眸看向苏妍。 苏妍点点头,手上还在继续,说道:“不算是,其实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做一个色彩修改,刺绣的纹样很丰富的。” “挺好看,一点不老气!” 苏妍腼腆地笑了一下。 她又绣了一小会儿才终于把飘带做好。 苏妍细致地做了个简约大方的修饰结,用针线稍作固定,又在结口下方做好暗扣。 “这样戴起来方便多了。”,方律师照照镜子很是满意。 方律师留苏妍吃完蛋糕再走。 苏妍真是有些饿,便坐在角落静静享用。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轻柔的拧动门锁的声音。 方律师正在照镜子,闻声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怎么回事?” 男人的温柔话被眼前方律师的美丽堵住。 苏妍顺着声音看过去。 门外的男人穿着墨蓝色斜扣西装,身材苍劲瘦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框眼镜。 方律师对他说话的时候小鸟依人地垂下了眼眸,往后挪了一小步。 男人顺势跟了进来,正想伸手搂方律师的时候,余光看见了苏妍的存在。 他侧过头看苏妍。 苏妍尴尬地举着沾满奶油的不锈钢叉子,说了一声:“嗨!” 方律师娇滴滴地对他说道:“那是设计师,我订了一套礼服,晚上穿着陪你去吃饭。” 男人上下打量着方律师,有些敷衍地说了一句:“嗯,好看。” 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向苏妍。 方律师顺着男人目光也看向苏妍,骄傲地介绍道:“这是刘律师,我们帝城最有名的大状。” 律师行业内的事情,苏妍不懂。 但是冠上“帝城最有名”的头衔,便知不是普通人。 刘律师一直盯着苏妍,越走越近。 苏妍赶紧放下叉子,用指尖擦了下嘴角,出于礼貌她必须站起身跟对方打招呼。 刘律师站在苏妍面前,撑开手掌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蹙眉问苏妍。 “你,姓苏吗?” 苏妍错愕地看向刘律师。 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温文尔雅又透着几分狡诈。 方律师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转身挽住刘律师的手臂。 她瞟了苏妍一眼,转过脸对刘律师一笑。 她语调温柔,眼神却冷厉,轻声质问刘律师:“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言毕,方律师朝苏妍翻了一个白眼。 先前的友好瞬间烟消云散。 苏妍连忙解释道:“没见过。” 刘律师推了下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没见过,随口一问。” 他抬起手臂,温柔地摸了一下方律师的手臂,说了一句:“别着凉。”,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律师的目光像贴在刘律师身上般,门关上半晌才收回来。 她扭过头,审视苏妍,问道:“你们真的没见过?” “没有啊!” 苏妍不假思索地答道。像他们这种身上镶金的高收入人群,哪里是她能接触到的。 “那他为什么知道你姓苏,我刚才可是只说你是设计师,没介绍你姓什么。” 她无奈又真诚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您们律所,我第一次见您,也是第一次见刘律师。” 这真是让苏妍百口莫辩。 不管方律师信与不信,她招呼一个秘书把苏妍送出了门。 方律师的表情比苏妍刚进门的时候还要难看。 证明自己认识某一个人是容易的,证明自己不认识一个人那就真是空口无凭了。 苏妍背着工具箱等电梯下地库。 打开车尾箱把东西收拾好,还得去一趟汽修厂。 她给苏伟去了一通电话:“哥,我晚点回公司。” —— 刘千山走出方敏办公室就给傅斯承去了一通电话。 “你老婆在我律所。” “嗯?”,傅斯承闻言掀开眼皮。 他也是刚从刘千山的律所出来没一会儿,人还在回公司的路上。 傅斯承手臂撑在窗边,二郎腿翘得修长优雅。 他捏了一下额角问道:“她没看见我吧?” “应该没有。” 刘千山送傅斯承出门,说话的间隙回过头,正巧看见方敏推开门喊人送茶水。她应该不至于向苏妍解释外面开了什么人。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诶,你老婆比照片好看,难怪你对她一见......” 刘千山话还没说完,对面直接挂断! 傅斯承白手机一眼,叹一口气继续闭目养神。 真是好险! 他的脑海里浮现苏妍的身影。 傅斯承面上没把刘千山的话放在心里,回到家看见苏妍的时候还是心虚地躲了一下。 苏妍在厨房里处理肉菜,衣服袖子撸到半小臂高。 她忘记把长头发扎起来再干活,侧面的碎发在她眼前飘啊荡啊,很是遮挡视线。 她探头朝屋内喊了一句:“傅斯承,能不能帮我拿一根橡皮筋?” 苏妍双手沾满黏糊糊的油。 傅斯承外套脱到一半,闻言又披了回去,问她:“在你房间?” “嗯,就在床头柜上,随便拿一条就行。”,苏妍垂眸道。 傅斯承推开苏妍房门,走了进去。 他还是第一次进苏妍房间,平时也就门外朝里看,干净整洁,飘着淡淡的水蜜桃香。 傅斯承随手在她白色床头柜上拿起一根橡皮筋,正准备转身出去。 摆在梳妆台面的黑色铁盒映入他的眼。 傅斯承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男士西服字样。 他不禁蹙起眉,心口有些堵。 第64章 找他借点钱 “找到了吗?” 苏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傅斯承原本还想走上前,打开铁盒看看里装的是什么,闻声只得作罢。 他悻悻然退出房间,指尖捻着橡皮筋往厨房走去。 苏妍看他老半天不出来,以为他没找到。 她侧身从厨房探出头去看他。 傅斯承穿着黑色西装,面料精致剪裁修身;他的身形修长,轮廓立体如精琢。 有那么一瞬间,苏妍以为他就是下午时候,在方律师办公室门外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身旁围了一圈西装笔挺,看起来精明沉稳的白领;都对他微微颔着首,颇有几分恭敬。 这个念头只在苏妍脑海中过了一下,她很快回过神,想傅斯承哪儿有那么大能量? 职场可不是刷脸横行霸道的地方! 傅斯承站在苏妍面前,把橡皮筋递给她。 苏妍正忙着处理五花肉,双手沾着黏糊糊的肥油。 她昨天才洗的头发,可舍不得弄脏。 “你能帮我绑起来吗?”,苏妍问他。 傅斯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嘴角勾了一下。 苏妍软糯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娇滴滴的像在挠痒痒。 他怎么可能拒绝? 傅斯承走到苏妍身后站定,打量着她的头发,每一根都泛着滋润健康的光泽。 傅斯承身边没什么女性。他可从来没有帮人绑过头发,也没印象看过谁绑头发的过程。 他伸手把苏妍柔软的黑发握在手中,丝滑的触感从手心掠过,阵阵酥麻。 “怎么绑?”,傅斯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随便绑一起,不掉下来就行。” 苏妍答得很随意,手没停下,目光始终落在正在处理的肉上。 傅斯承一手握着她的发,另一手用指头把皮筋撑开。 苏妍头发的触感太好,他一点也不着急把绑头发的任务结束掉。 他慢悠悠地捋着苏妍的秀发,如丝绸穿过他的指间,微凉柔滑。 傅斯承轻柔地把头发穿进皮筋,绕了两圈,瀑布汇聚成水流垂坠。 “好了。” 扎好后,傅斯承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厨房门边看苏妍。 苏妍发觉,他似乎很喜欢以这样的姿势站在,而且目光总是带着夕阳般的微烫。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目光闪躲着说了一声:“谢谢。” 傅斯承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妍侧过眼眸看他,问道:“是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傅斯承嗤笑出声,“没有。” 他在想的是刘洋说的那句话,“你老婆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确实是! 她站在厨房里忙碌,夕阳穿过窗户,美得让他失了神。 她露出的小臂皮肤嫩白如凝脂,柔美逐寸往上,天鹅颈,嫩脸蛋,眼眸含着脉脉温柔。 最撩拨他心弦的还是那殷红的嘴唇。 傅斯承又一次想到了满园熟透的红果子里最甜美那一颗。 他早晚是要摘下来享用的! 苏妍做好了饭菜,傅斯承主动帮忙端了出去。 两人对坐着,各自端起碗筷。 苏妍轻柔地说了一句:“吃饭吧!” 傅斯从桌上握起筷子,先给苏妍夹了一块肥瘦均匀的红烧肉。 苏妍微微愕住,微笑着挑了一块最大的,夹到他碗里。 她不是小气的人,尤其对着自己有点喜欢的男人便不太记仇。 虽然签了婚姻存续协议,但他说了想在相处生活中试着做出改变。 苏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走着瞧着,信他一回! 傅斯承开着电视看新闻,声音不大,可播报的都是财经数据,苏妍听着挺没劲的。 她开口对傅斯承说起今天发生的“怪事”。 “我今天很背,开着公司车出去送衣服的路上撞到一台劳斯莱斯。” 傅斯承闻言被呛了一下。 放下筷子,握拳挡住嘴,一顿猛咳。 苏妍赶紧绕过去帮他顺背,说道:“你别急,我知道,剐蹭劳斯莱斯要赔偿的话,要赔很多钱,你别激动!” 傅斯承抬眸瞥她一眼,转过脸继续咳嗽。 苏妍接着说道:“本来那个司机说了,是我全责。他没说错,我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一脚才发生的意外,明显就是我追尾,没什么可辩驳的。” “可怪就怪在,那个司机接了一通电话,就把责任全揽他自己身上了!” 傅斯承停住了咳,拍拍胸口。 他摆手让苏妍回去坐下慢慢说。 苏妍坐回去,继续道:“他不光不要我赔偿,还说我的车头撞凹了,他来赔钱给我!这也太颠覆了!” 傅斯承眉头一蹙,顺势又咳嗽两声,终于把呛在喉咙的米粒清了出来。 他只是让刘洋转达他们自己处理,不要让苏妍赔偿。 苏妍车坏了,他们还上赶着去赔钱,这不就是办事留手尾吗?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傅斯承垂眸盯着桌上的菜,夹了一筷子说道:“你的车买保险了吗?” “买了啊!” “嗯,自己的车坏了就自己修吧,对方不让你赔就算了。” “不能算!” 苏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认真道:“又不是司机的错,也不知道他老板会不会让他自掏腰包修车?” “不会。”,傅斯承不假思索答道。 “你怎么知道?” 傅斯承吃完最后一口饭,抽过一张餐巾纸擦嘴。 他就是当时坐在后座的车主! 老胡就是他员工,他怎么不知道! 但是不能说,傅斯承把用完的纸巾叠好,随手放桌面上。 “因为老板的时间比车身上掉的那小块漆值钱。他估计是因为赶时间,所以想了一个最高效的处理方式。” 就算把嘴皮子磨烂了,苏妍都赔不起,劳斯莱斯补漆费用高达百万。 到头来苏妍要是找他借钱,那不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 傅斯承嫌麻烦,想着直接把这个过程跳过去。 没想到她竟然还把赔偿念叨上了。 苏妍还是不放心,她放下筷子,噌地站起身,进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张黄色便签纸,又从屏风拿过手机。 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说着:“不行啊,我还是问问司机,也不知道劳斯莱斯补漆具体要多少钱,我存款还有三万多,会不会不够啊?” “傅斯承!” 苏妍握着手机看向他,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双眼,连睫毛都在对他撒着娇。 “你能借我钱吗?” 第65章 傅斯承泡的茶 傅斯承半眯着一只眼,狐疑道:“借钱?赔劳斯莱斯?” 苏妍点点头。 “你每个月给我转一万的家用,但是这半年你也不怎么回家,我不好意思花;存起来差不多有五万块钱。” “我本来想着如果你哪天跟我提离婚了,我就全部还给你。” 傅斯承直接摆手打断她的话 “家用转给你就是你的钱,不用想着还给我。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没有不承认的意思!” 傅斯承吃饱了饭,起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他回头瞥了苏妍一眼,又道:“我以后每天回家,家用给你两万吧?” 苏妍眼睛瞪得溜圆。 他该不会是误会她以退为进要钱了吧? 苏妍赶紧从饭桌起身,跟到客厅,着急得眉心夹紧,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一万块钱已经够多了!我也有收入,而且我的刺绣能赚点零花钱,够花还有多!” 苏妍在苏伟公司上班,做的服装设计。这一点傅斯承是知道的,至于刺绣的活,估计是一些零散副业,他倒是没留意。 傅斯承按开热水,洗着茶壶茶杯,慢条斯理地说:“该花就花,钱不够就跟我说,不用跟我客气。” 苏妍一听,心里堵着的半块石头落地。 “所以,我想把存着的家用先凑进去赔给司机,你觉得可以吗?” “加起来才多少钱?八万?” “嗯!” “不够赔!” 傅斯承瞟她一眼,捏着茶具夹把茶杯从冒着白气的热水里夹起,悠哉地放在桌面。 他叹了口气,对苏妍说道:“司机说不用你赔,你就别往心里去,又没多大事情,人没事就行!” 傅斯承余光瞥见苏妍站着没动,估计还在琢磨着给司机老胡打电话。 他无奈地端起茶壶往杯里倒茶水。 “那老板不会让司机赔钱的,劳斯莱斯补漆要一百多万......” “什么!一百多万?” 苏妍被这个金额吓得脸色刷白,指尖不由得发凉。 这也太贵了吧! 苏妍确定这是自己借了钱也不见得能还得起的数。 她愣愣地转过身,饭菜不香了。 可她盯着桌面余下的红烧肉剩得有点多,正好可以明天中午带个饭。 苏妍被“百万补漆”吓得手脚发硬。 她慢悠悠地进厨房拿餐盒,把有多的饭菜盛好。 傅斯承余光瞥见她的举动有些纳闷。 吃不完的饭菜难道不是应该倒掉,她该不会以为这样省吃俭用能凑起一百万赔进他口袋吧? 他轻啖一口铁观音,轻声问她:“不要的东西你装那么好做什么?” “谁说不要?” 苏妍抬眸看看他,顺着他的目光下移到饭菜上。 “我装起来明天做午餐,明早起来只要再炒个青菜就够我带饭,方便又卫生。”,苏妍说道。 “中午也要吃好点,你省吃俭用也凑不出一百万,别往心里去。”,傅斯承捻着茶杯说道。 苏妍撇撇嘴,她当然知道那么大数目省不出来。 可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能变出那么大笔钱来。 傅斯承说了两遍让她别往心里去,可人家司机是无辜的,她真是于心不忍。 苏妍夹在进退两难里,叹了口气。 傅斯承喝完第二杯茶,起身走到餐桌边。 苏妍的饭盒已经装好,开始收拾碗筷。 他走过来是准备帮忙一起收拾,却被苏妍摆手打发了回去。 “我手都已经脏了,没必要脏两个人的,下次吧!” 傅斯承抿唇点头,只好回沙发坐着继续喝茶。 他从抽屉翻出那饼价值百万的茶饼,用茶针细细地挑着茶叶。 开水潺潺浇下,陈年普洱茶汤由金转红。傅斯承捏了特意多捏碎几片陈皮加进去,芳香四溢。 苏妍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清理好厨房走出来休息。 扑鼻的茶香勾着她往客厅走,落坐在沙发上。 傅斯承清咳一声,把温热的普洱茶挪到苏妍面前。 她端起茶,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知道苏妍还在钻赔偿的牛角尖,便问她:“等会出门走走?” 刘洋汇报过苏妍的日常,饭后下楼倒垃圾,顺便遛弯消食。 他觉得这习惯挺好的,能放松心情! 苏妍垂眸点点头,一口气把半大杯普洱茶全灌了下去。 傅斯承微愣,她这是又怕浪费饭,还怕浪费茶。 他还没告诉苏妍那饼茶的价格,要是说了估计连喝都舍不得! 傅斯承摇摇头,嗤笑着问她:“你喜欢这茶?” “喜欢啊!” 苏妍一直很喜欢傅斯承给她泡的茶,有一股陈年往事般的甜香,夹着陈皮的馥郁芬芳。 她第一次喝到熟普洱是在哥哥家。 嫂子爸也喜欢泡茶喝,每天两泡,每泡都是普洱。 他的茶颜色浓郁泛黑,味道苦涩。 苏妍当时喝得直皱眉,还被嫂子爸说不识货,没见过世面! 嫂子爸把茶饼举到苏妍面前,骄傲地介绍着:“这茶,你一个月收入都不够买一饼的!” 好长时间里,苏妍记忆中的普洱茶不光苦涩还泛着酸辛。 直到傅斯承给她泡茶,她看见不一样的熟普洱。 深红色茶汤挂着一圈微微耀眼的金光,茶味舒缓宜人。 喝一口回甘如微风拂浪,香气在唇齿荡漾;加上陈皮更是香得层次分明,久久不散。 苏妍放下空杯子,起身道:“你说要出去走走,我怕回来再喝茶凉了可就浪费了!。” 傅斯承猜到了! 他垂眸轻笑出声,道:“回来重新泡一杯不就好了,喝那么多茶,撑着肚子。” “没事!” 苏妍转身进了屋。 “我换件外套哈。” 傅斯承也进了房间,换一身休闲的米白色运动服,陪她出门消食。 垃圾是傅斯承丢的! 他走到玄关准备换鞋,余光看见厨房里,放着一袋子扎紧口的垃圾。 在别墅住,或是在自己的公寓大平层里都有佣人处理这些,用不着他动手。 但是现在家里就两个人,不是他丢,就是苏妍丢。 他犹豫了两秒,戴上一次性手套,皱皱鼻子把垃圾提出门外。 没过多久,苏妍也换好衣服出来。 她把头发随后扎出个灵动活泼的丸子。 出门前看一眼厨房,垃圾没了! 回头顺着玄关看出去,傅斯承提着垃圾站在门外! 他本就冷白皮乌黑发,穿着米白色的运动服显得更白更冷;还拧眉皱鼻,手臂半伸着。 这“嫌弃”二字都快要刻在脑门上了,还强忍着。 苏妍抿紧嘴憋住不笑出声。 第66章 苏妍脚伤 苏妍把钥匙揣进口袋,穿了双一脚蹬的运动鞋跟了出门。 两人站在电梯里,目光各自乱窜。 饭后时间是上下楼高峰期,几乎一层一停。 邻居大多跟傅斯承一样,穿一身舒适的休闲衣服,手里提着垃圾袋,丢完垃圾顺道散步。 也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到小区玩耍,要么骑单车,要么玩轮滑。 电梯在十五楼停了一下,电梯门打开。 迎面进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寸头男孩,骑着一辆红色单车。 他的母亲在后头锁门,远远听见钥匙琐碎的声响,还有一句:“有人吗?等我一下!” 男孩回头嘹亮地吼了一句:“有人,快点!”。 他把自行车往里骑了一点,挡住感应门,回头又催了一遍:“妈妈快点!” “来啦来啦!” 傅斯承瞥了男孩一眼,单车尺寸偏大,他的脚尖尖刚刚着地,左右摇晃得厉害。 车轮正对着苏妍,傅斯承便扭过头想让苏妍往角落去一点,以免被撞到。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苏妍一声惊呼:“哎呀,嘶!” 她吃疼地抽起一只脚,面容扭曲着。 苏妍一只脚疼得直钻心,另一只脚便不太站得住,晃着往傅斯承身侧倒去。 傅斯承低头看一眼她回缩的脚。 这肯定是被男孩的车轮碾到了! 傅斯承咂嘴张开手臂把苏妍半揽入怀,抬头瞪着那坐在车上若无其事的男孩。 他对着男孩冷斥一声:“下车!道歉!” 傅斯承长相英俊但凌厉,尤其生气的时候那眼神像要吃人! 男孩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心里有些发虚。 他伸手抹了一下额角,嘴唇动了一下,扭头看向另一边,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男孩的母亲小跑着挤进电梯,抬头多看了几眼傅斯承便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梯门关上,密闭空间里便瞬间充满她高亢的说话声。 她说的全是家乡话,语速快,一句连着一句,电梯里的人都不由得咂嘴,厌烦地瞥她一眼。 终于到了一楼,男孩母亲握着电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其他人陆续出去,男孩骑在单车上想调个头,却是动不了! 傅斯承把垃圾放在地上,一手半抱着苏妍,一手按住男孩的单车头。 “先道歉再走!” 男孩的母亲往外走了几步,发现孩子没跟上,挂了通话折返回去。 “喂,干什么啊?” 男孩母亲站在电梯门口就看见傅斯承跟自家孩子对峙着。 男孩低着头,紧握把手,较着劲地扭动车头。 傅斯承单手按住他的车头,骨节泛着青白,瞪着男孩怒火汹汹。 男孩母亲上来就朝着傅斯承大吼:“你有病吧?大人欺负小孩算怎么回事?” 苏妍的脚踩在地上又吃疼地缩起,皱着眉说:“是你家孩子骑车先碾到我的脚,还不道歉!” “那要不要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孩子母亲白了苏妍一眼,揶揄道:“就这么点大的孩子碾一下能有多疼?” 男孩母亲说着走上前,把手机往衣服口袋里随便一塞,伸手帮自家孩子夺车头。 傅斯承咂嘴咬了一下后槽牙,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孩子做错事都不知道教他道歉吗?”,傅斯承瞪一眼那位母亲。 男孩母亲挣扎了半天没拉动车头,电梯外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邻居。 她回头看一眼,便大声嚷嚷起来 “有话不能好好说?还好意思跟小孩子动手?以大欺小算怎么回事?” 苏妍看看围拢来的邻居,脸上都有些不耐烦地问着“怎么回事”。 她扯了一下傅斯承的衣袖,轻声在他耳边嘀咕道:“出去再说?” “不行!” 傅斯承低头回她。 目光冷厉地扫过男孩以及他的母亲,说道:“我要求很简单,下车,道歉!电梯里可是有监控的,你们还要继续耽误大家时间吗?” “耽误时间的是你!”,男孩母亲尖声斥道。 她伸脖子挺胸,像一只斗鸡般还想再嗷嗷几句。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你就道歉吧!我都看见你孩子的车碾到别人的脚!” 苏妍循声看过去,是刚才同趟电梯的邻居。 “小孩骑着那么大的单车进电梯本来就不安全,你只顾着大声讲电话,自己小孩都不看,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别人啊?” “赶紧道歉吧!” “就是!” “这么不靠谱的家长,把孩子都教坏了!” 男孩母亲的气焰在邻居的七嘴八舌中瞬间蔫巴下去。 她撇撇嘴,瞪了孩子一眼。 男孩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看着地上说?对不起地板?” 傅斯承对男孩敷衍的道歉很是不满。 他要求道:“下车,道歉!” 男孩母亲厌烦地双手抱在胸前,在电梯外咂嘴翻了个白眼,对孩子丢下一句“快点!”,转身挤出人群而去。 男孩独自面对冷峻严厉的傅斯承,只好悻悻然地听话下单车,看着苏妍说一句。 “姐姐,对不起。” 孩子孤独的身影在一众大人面前显得有些可怜。 他虽犯了错,可家长不负责任地丢孩子独自面对,更是可恶! 苏妍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语重心长道:“犯错道歉天经地义,以后骑车要注意安全!” 男孩什么话都没说,面颊羞得泛红。 “走吧。” 傅斯承冷冷说了一句,顺势帮男孩把单车推出电梯。 男孩推着单车,两次回过头去看傅斯承,那神情既狼狈又惶恐。 他一直把单车推出楼栋外很远,才重新骑上,扬长而去。 “还很疼吗?” 傅斯承搀着苏妍的手臂,看一眼她缩起的脚,又看看她。 苏妍发现傅斯承其实很会照顾人,冷峻的外皮之下藏着温柔。 他关切的神色撞进苏妍眼里,一层又一层悸动的涟漪在她心里铺开。 苏妍把伤脚踩在地上试了试,答道:“一点点疼,小区走走还可以,远了怕是走不动。” 傅斯承邀她散步的目的只是让她散散心,别在劳斯莱斯赔偿款上钻牛角尖。 至于是走远路还是小区走两步,对他来说倒是没太大差别。 第67章 为家宴备菜 苏妍等了两天都没等到胡司机给她打电话要赔偿款。 她想兴许就跟傅斯承说的那样,胡司机也未见得要承担赔偿,直接走公司账或者对车主来说百万只是毛毛雨。 那种豪气,苏妍反正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也没有理解的必要。 她渐渐释怀,不再去想赔钱的事情。 她反倒是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周末家宴。 傅老太太在电话里说的,是让苏妍去订一桌席面,请哥哥姐姐吃饭不能失了体面。 傅斯承说家门口商场顶楼有一家粤菜馆有包间,可以直接定在那里吃。 苏妍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好,那里肯定很贵!” 她搬来荣悦花园半年,门口fs商场她去过几十次,却一次都没有踏足过顶层的粤菜馆,就那金灿灿精致得让人钱包生寒的装修,她目测里面消费肯定不低。 “我们算下来有十几个人呢,去那里吃一顿不得两三千?” 傅斯承有时候一个人吃饭都超过两千,十几个人吃就是吃五千也不算过分。 他不觉得那是什么大开销,便道:“不贵,你说想要两边亲人吃完饭还能上家里喝茶坐坐,也就粤菜馆那距离合适。” “价格不合适!”,她不能接受一顿饭吃掉大几千块钱,三分之一的收入呢! 家人见面最重要的就是大家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吃什么倒是其次。 她不觉得外面再华贵的环境会比家里自在。 哥哥姐姐肯定会带着孩子来,这客厅阳台还能让孩子们活动一下,酒楼包间可不见得有那么宽敞。 万一碰坏什么东西还得赔偿。 一讲到赔偿苏妍就头皮发麻,劳斯莱斯的事情还没搞得多清楚,她不想再增加开支。 她抿唇想了一下,跟傅斯承商量道:“我想让亲人们来家里吃饭,我来做。” “你做?”,傅斯承捻着茶杯,眉毛挑了一下,带着些难以置信。 “你一个人能做那么多人的饭菜吗?”,傅斯承问道。 他哪怕有心想给苏妍帮忙,说实在也帮不上多少,顶多打个下手,洗洗菜。 他每次切菜都被苏妍嫌切得不够均匀,不够薄。 至于炒菜,傅斯承试过一次,那味道吃进嘴里全是挫败。 “我可以!”,苏妍坚持道:“在家过年的时候就是我做呀!从初一到初五都有亲戚朋友来拜年,有时候还不止十个人呢!” “我做不出酒楼的山珍海味,但是家常菜我还是有信心的!” 傅斯承见苏妍那么坚持,便也不再提订酒楼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出门运动,吃过早餐便陪着苏妍出门买菜。 苏妍昨晚用便签密密麻麻写了两页,都是家宴要吃的菜。 傅斯承伸着手指点了一下数,愕然道:“十菜一汤?难怪你要那么早起床!” 她在纸上写了花生鱿鱼炖猪蹄、红烧排骨、粉丝蒸虾、清蒸桂花鱼,从大鱼大肉到凉拌小菜总共十样,还准备煲一锅鲍鱼鸡汤。 好几样都是费时费力的菜色,不提早准备便炖不烂,不入味。 “我早起不光要备菜,还要买最新鲜的菜!” 苏妍微微一笑,提着菜篮子一股脑钻进菜市场。 平时苏妍都是晚上遛弯的时候顺便到超市采买,说是有打折。 今天却特意来了菜市场挑选。 傅斯承从来不关注买菜的事情,还是跟苏妍结婚之后陪着去了几次,至于菜市场,他是真的第一次进,而且以后都不想再来! 他仔细躲闪着迎面而来的人。 那些人手里提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有些还滴着水,走一路就滴一路。 傅斯承看着皱皱眉,嫌弃地伸出一根食指堵鼻子。 苏妍倒是走得自如。 她跟所有手里提菜的人一样;眼睛几乎不看前方,也能精准躲开来人。 她弯腰左边看一眼,走两步又转向右边挑拣,偶尔还跟老板问价钱。 “这个番茄多少钱一斤?” “十块!” “那么贵?” “正宗东北粉番茄,炒鸡蛋不放糖都甜!” “那也不能那么贵,八块钱卖不卖?” “那你看看别的?” 苏妍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傅斯承发现这个动作似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约定俗成。 这都已经第三回了,只要苏妍一转身,身后就会响起菜摊老板无奈的吆喝。 “来嘛,八块就八块,以后多帮衬啊!” 苏妍回头,眉眼间藏着些许得意。 她仔仔细细地挑选番茄,捏捏番茄的身子,又查看颜色,还会闻一下味道,看着就很专业。 傅斯承一直在观察她,似乎这一片肮脏的菜市场在她眼里藏着不少乐趣。 苏妍挑了三个番茄装塑料袋子里递给老板称重。 老板报价:“16.5元。” “15元就好了老板,诶,能不能送我两根葱呀?”,苏妍问得理直气壮。 傅斯承却听得直摇头。 这完全没有合约精神,说好八块钱一斤,还能结算的时候再反价,还要别人搭葱? 老板能答应? 傅斯承看向菜摊老板,后者仅仅犹豫两秒,从面前抓了一小戳葱往塑料袋里一塞,递给苏妍,敷衍一句:“下次再来!”,转头招呼下一位顾客。 苏妍把买到的蔬菜放进折叠推车,不一会儿就塞了大半车。 “我们去水产档口买点虾和鱼。”,苏妍顺手指了一下方向。 傅斯承还没走近已经感受到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他捂着鼻子,本想拒绝,垂眸间看见苏妍的小拖车越来越沉,只好妥协道:“行,走吧。” 他把小拖车接过,跟在苏妍身后往水产区走去。 水产区比果蔬区还要脏几分,地面湿漉漉的,人走过便会溅起黑灰色水花,湿了鞋面,裹着鱼虾臭。 苏妍半点不在意地往人群里钻,撸起袖子蹲在大红塑料盆边捞虾。 傅斯承实在受不了那股臭味,刚走近就止不住干呕。 苏妍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你去外面等我,我就买点虾和鱼,很快就好!” 傅斯承拉着小拖车走出去,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点了一根烟。 第68章 姐姐姐夫来帝城 傅斯承考虑过把刘洋喊来干活。 毕竟他下得了厨房还干得了重活,这样苏妍就不用那么辛苦,自己也能心安理得坐在客厅泡茶。 他抽完半根烟,刚把手机掏出来按号码,苏妍就提着滴滴答答的两个塑料袋子快步走来。 “姐姐跟姐夫到小区门口了,我们赶紧回去。”,苏妍说道。 她也不等傅斯承多反应一秒,便朝小区方向小跑,地上跟着两条蜿蜒的水线。 傅斯承拖着塞满肉菜的小拖车在后面跟着。 他倒是神色自若,毕竟腿长,一步迈出去能抵苏妍两步。 傅斯承一路皱着眉,有些尴尬。 第一次跟苏妍家人见面,就穿这一身休闲运动服还要手拉菜气熏天的红色小拖车? 他虽然隐瞒自己首富身份,可也没打算就这么不修边幅地出现。 快到侧门的时候,傅斯承叫住苏妍。 “我拉着菜先回去,你去接姐姐姐夫。” 苏妍顿住脚步回头,不解地问他:“为什么?” “第一次见你家人,我这个形象不太好看,我先回去擦下身子,换身衣服。” 傅斯承顺势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拖车。 苏妍的目光跟着下移。 她想起半年前,傅斯承对家人见面吃饭的敷衍跟不情愿,提前约好都能因为公事说不来就不来。 今天他不光人在家等着,还陪着苏妍起大早下楼采买。 现在竟还注意起形象,这话里透着的重视意味让苏妍心里暗暗高兴。 她微笑着点头说:“好。” 傅斯承把她手里那两袋提了一路,水都漏干的鱼和虾也丢进推车里,转身就从侧门回去。 苏妍则继续往小区正门走。 她顺着“荣悦花园”四个金色大字望去就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喷泉池边。 女的穿着一件紫色连衣裙,头发盘起,简朴素净,正弯着腰跟牵在手里的小男孩说话。 男的穿着红色格子衫,卡其色休闲运动裤,肩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苏妍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先兴奋地踮起脚,摇着手臂喊了一声:“姐姐,姐夫!” 她跟姐姐向来亲近,隔三岔五就打视频电话。但各自生活都忙,粗粗一算快两年没见过面。 喷泉边的三人循声望过去,看见苏妍走来,脸上瞬间漾开笑容。 小男孩更是甩开妈妈的手,直奔而去,嘴里含糊地喊着:“小姨,小姨。” 苏妍看着眼前跑起步来摇摇摆摆的小肉球,笑眯了眼。 她蹲下身子张开双手,一把把唐贤搂进怀里,猛亲一口, “小贤又长高啦,有没有想小姨?” “有!” 男孩毫不犹豫答道,把三个大人逗得笑出了声。 苏妍招呼着姐姐姐夫进小区。 跨过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走在人来人往的小道上。 她手指了一下最中间的楼栋,说道:“姐姐,姐夫,我就住那一栋,20楼。” 苏静、唐立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哦”了一声。 唐立勇边走边环顾小区的环境确实不错,广场大,健身设施、小孩娱乐设施都非常齐全,而且看起来很新。 就刚才进门,保安对来访客人问询得仔细又客气,就让人很舒服。 不像他以前住的小区,绿化几乎没有,门口的保安也形同虚设,来访几乎不问,偶尔心血来潮问起来那态度还特别差。 唐立勇是个讲究人,对生活还是有要求的,但奈何兜里没什么钱,家人也不愿意支持一二便只能将就着。 他双手背在身后,随口问苏妍:“你这小区的管理费贵不贵?” “挺贵的。”,苏妍答道,“一个月差不多要800块钱。” 管理费不用苏妍交,但是她看过物业投到信箱的账单,一年一万多一点,她按个计算器便知道每个月的费用。 当时真是吓一大跳,但房子是傅斯承买的,只能说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不低,她便也不多嘴了。 唐立勇抿着嘴瞪眼点点头,心里叹一句,一分钱一分货,没法比。 他心里暗暗对这个妹夫有了些疑惑。 同样是给企业打工的人,妹夫的生活品质比自己的好上一大截,看来还是大城市有奔头。 唐立勇顺着话头,又问苏妍:“那你这里租房是什么价格?” “租?” 苏妍有些错愕,毕竟姐姐姐夫并不在帝城生活,怎么会打听起这个? 她也没往深了多想,便把自己从中介那里打听到的说出来。 “挺贵的,这个小区有顶级学区加持,45平方的单间就要5000多块钱的租金!” “那么贵!”,苏静讶然。 唐立勇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道:“这太贵,像我们一家三口住45平的小房太逼仄,而且租赁也不是一定就能享受到顶级教育资源。” 苏妍点头道:“中介也是这么说,小学的可能性高一些,初中很悬。” “可关键是,要是没读上就很耽误事儿,租金又比别处高。”,苏静凭借自己对学区房的理解,说道。 苏妍点点头:“嗯,是这样的。” 中介为了让把房子租出去,就说小学入读指标问题不大。 可事实却不见得,有一次苏妍就听见邻居坐在楼下哀叹自己在这里付了好几年高昂租金,到头来摇号没摇上悦府小区,导致直接分派了五公里外的一所学校。 那学校名气和口碑一落千丈不说,家长奔波,刮风下雨的孩子上学也辛苦。 唐立勇还想继续在苏妍这里问点帝城租房读书相关的问题;刚张开口,苏静瞥了他一眼,示意不要再开口。 苏妍楼栋下是一片儿童游乐区。 唐贤看见色彩鲜艳的滑滑梯和秋千便挣着要从苏妍怀里下来,一个劲儿地伸着小指头说:“小姨,我们去玩。” 苏妍当然愿意满足唐贤,只是眼下还要做备菜做饭,也是脱不开身。 她蹲下身跟唐贤解释:“吃完饭小姨再带你下来玩,好不好?” 唐贤不愿意,头一仰嘴一张就准备放声大哭。 苏静看着架势,顺势推了唐立勇一把,让他带孩子去玩。 她今天来那么早,一来是准备帮苏妍的忙;二来,她有话需要当面说。 第69章 苏静的坦白 唐立勇看一眼苏静严肃的眼色便明白过来。 耐着性子蹲下,把唐贤哄到自己这边,“小贤,爸爸带你去玩,但是不能玩太久,楼上还有一个小姨夫要见。” 唐贤似懂非懂地咧嘴笑了一下,转身就往滑滑梯跑去。 唐立勇起身对苏妍说了一句:“没事,都到你家楼下了,你刚才说住20楼?” “对,20a。”,苏妍顺势指了一下身后棕红色楼房,再确认一遍:“姐夫,就是这栋。” “也可以打我手机,我下来接你。” “没事没事,你们先上去。”唐立勇摆摆手,转身去追儿子。 苏静望着父子俩转身离去,伸手挽住苏妍。 她的指尖在苏妍衣袖捏了又捏,垂着头,眼眸黯淡无光。 从看见苏妍到现在也才过了十分钟,苏静却备受煎熬。 她向来对家人报喜不报忧,在电话里撒过不知多少次自己生活无忧的谎。 唐立勇是因为好面子,而她只是不想让亲人担心。 她远嫁在外地,说了也只是徒增家人烦恼,毫无益处。 可现在她是真的难。 还有半年唐贤要上幼儿园,唐立勇失业,她也好久没有工作。 来帝城谋生路是一场赌博,她跟唐立勇虽然做好了咬着牙背水一战的打算,把房子卖了,还上所有贷款,手上只有五十万,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苏静垂着眼眸,低低地张口叹气,她在苦恼怎么开这个口,不论怎么说都带着求帮扶的意味。 苏妍的手搭在苏静手背,轻柔地喊了一句:“姐姐。” 她这次看见姐夫觉得有些不一样,似乎瘦了也黑了,而且一来就打听帝城的租房读书。 她头挨着苏静的头问道:“姐夫是不是有来帝城的打算?怎么开始关心起这边租房读书的事情了?” 苏妍起的话头,让苏静心中的闷石落了下来,顺着开口。 “是的,你姐夫失业。” “啊?”,苏妍讶然。 “他因为做项目得罪公司的经理,被人摆了一道,气不过就递了辞职信。”,苏静摇着头叹道。 她也是后来才听唐立勇说,他得罪的那个陈经理人脉很广,至少在他们那个小地方很吃得开。 以至唐立勇的名声被搞得很臭,同行都不敢用他;若是做别的工作,收入横竖是大不如前的。 唐立勇也是走投无路才去做的外卖骑手。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苏静心中再是不忿都抵不过那锥心的心疼。 唐立勇性格虽执拗些,待人处事上时常转不过弯,但是工作能力还是可圈可点,怎么这个社会现如今成了人脉至上?真才实学还得往后靠了呢? 苏静也是无奈至极,才答应陪他闯这一趟,带着孩子打算在帝城重头开始。 苏妍拉着苏静在门前长椅坐下,静静地听姐姐讲事情来龙去脉。 她听得既气愤又心疼,但是既然姐姐姐夫选择来帝城谋生活,便是新生活的一个开端。 反正在哪儿都是一个“难”! 苏妍在心里叹气,面上微笑着安慰苏静 “姐姐,我觉得你跟姐夫来帝城挺好的,以后我们三兄妹在一个城市生活,互相能有个照应。” 这也正是苏静考虑的,她握着苏妍的手说道:“前面几年跟唐家人在一个城市,住得不远都不常来往。唐立勇的父母眼里只有姐夫,我们也怨不得别人,姐夫毕竟是做大生意的,每年都说收入过百万,姐姐都是用鼻孔看人。” “姐姐姐夫生活条件比我们好,住的房子也比我们宽敞,我公婆以前是帮他们带两个孩子,可后来就总说年纪大想享清福,也不怎么愿意帮忙看小贤。” “你姐夫失业,我偷偷找过我公婆,我的意思是每个月给他们3000块钱,我白天把孩子送过去,晚上接,这样我跟你姐夫都好出去找事做。” “可我公婆不乐意,也看不上那3000,说姐姐每个月给他们6000养老,还请了保姆在家里伺候着,他们不想自己找罪受。” 苏妍沮丧地听着,叹道:“这就有些冷漠了,你跟姐夫现在有困难他们都不肯帮忙。” 子女在父母眼中从来就不见得是公平的存在。 在重男轻女的父母眼里,儿子远比女儿金贵,在嫌贫爱富好面子的父母眼里,有钱的那个才是自己的小孩,贫穷的做再多事情也未见得能入得了老人眼。 苏静性格乖顺,姐夫也是温和有才华的名校毕业生。 当年唐妈妈腿脚不好隔天就要往医院跑,还是苏静跟唐立勇轮流伺候着,半点不喊累! 那时候的姐姐姐夫借口工作忙,实则是把麻烦事情往外甩。 连着去了好几个地方旅游玩耍,都不来扛这又脏又麻烦的事儿;别说看一眼,就是一分钱也没给过。 现在老人腿脚利索便忘了往日儿子儿媳的孝顺,真叫人心有不甘呐! 苏静叹道:“不是每个人的父母都像嫂子家的那样,什么都替孩子着想的,我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咱们爸妈重男轻女,对我们也不管不顾。” “听见嫂子生的是女儿就不愿意来,把你推来顶了几年的雷。我们家小贤姓唐,爸直接就说不是自己家人,你看,我也没什么资格抱怨我的公婆!” 话说到这儿,两姐妹只能坐着干叹气。 一阵微风吹过,尘土飞扬,生活就是千难万也是处处有路。 苏妍用温热的掌心握住姐姐微凉的指尖。 “姐姐,没关系的!你跟姐夫还年轻,而且在帝城还有我呢;咱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把日子过起来!” 既然姐姐姐夫来到帝城,那唐家亲戚便没什么可计较和指望的。 苏妍拉着苏静的手站起身,拨开覆脸的碎发,说道。 “姐姐,你跟姐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苏静一阵感动,垂着头,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苏妍拉着苏静刚出电梯门就见唐立勇拉着孩子从隔壁电梯出来。 孩子的嬉笑声把大人的心照不宣搁置到一边,若无其事地笑着走进家门。 第70章 家宴(1) 屋里干净透亮,清爽的秋风吹起阳台上的飘纱窗帘,摇曳温馨。 唐贤似乎发现新大陆般,拖着脚上的半截鞋子就想往阳台奔。 苏静赶忙把儿子拽了回来,嗔道:“别急,先把鞋子脱了。” 苏妍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给姐姐姐夫换上,笑道:“姐姐不用客气,上回彤彤来我家玩也是急吼吼地往阳台跑。” 苏妍家的阳台宽敞,窗帘遮住半边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米白色的吊篮藤椅。 小孩对好玩的事物尤其敏锐,唐贤迫不及待地把鞋子踢开,摇摇摆摆地朝阳台走去。 他笨拙地想要爬上吊篮藤椅,连试两次都没成功,小手一碰,椅子就往后退,像是故意不让他上去。 唐贤仰着头,张开嘴就开始哇啦啦地哭。 姐夫唐立勇趿拉着拖鞋过去管娃。 苏静朝屋张望道:“诶,妍妍,小傅没在家?” 苏妍在电梯里就说傅斯承买完菜先回家换衣服,说他是自觉第一次跟家人见面,不能穿得太寒碜。 知道重视跟老婆家人的初次见面,就是重视老婆的表现,苏静对他的印象本是悄悄加上一分的;可回到家确实推门空,这就有些失礼了。 “他下楼接奶奶去了。” 苏妍把鞋柜上的便签纸取下,读过之后转身递给苏静。 刚进门的时候苏妍就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她还以为傅斯承又找到什么“临时借口”不想见她的家人,心里咯噔着面上却还强撑平静,直到看见鞋柜上的纸条才松一口气。 “小傅的字真好看!”,苏静握着便签纸叹道:“苍劲有力,像跟名家练过似的。” 苏静小时候也能写出一手漂亮字。 那时候的她也喜欢练字,时常拿着名家字体琢磨研究,自己再描摹。 但父母反对得厉害,说搞艺术没有前途,把“钱”字写出花来也不过是得个嘴上便宜,换不来真金白银,有那闲工夫写字不如多接几份零工帮补家里。 起初苏静并不往心里去,毕竟学校老师时常拿着她的笔记本放全校展览传阅,多少在她心中燃起过些骄傲,字漂亮还是有用的! 可每次传阅,苏静得到的夸奖不外乎笔记工整、认真;甚少有老师或者同学关注过她花心思精雕细琢的每一个汉字。 希望的火苗也许一次冷水浇不灭,但是零零星星的冷雨落下,总有再燃不起的一天。 久而久之,苏静也就放弃了练字。 只是每每看见别人写的一手好字,她还是会在心底掠过淡淡惋惜。 苏静携家带口那么早来就是为了给苏妍帮忙打下手的! 她早就想好,像傅斯承这种不着家的男人要说能做饭做家务那完全属于稀有品种! 她在视频里听苏妍说是两家人一起吃饭,先不管傅家人是多还是少,就光苏家都至少六人,万一嫂子把她父母妹妹带上那就九个人了。 这一大桌子十来个人的饭菜光苏妍一个人定是要累得直不起腰,苏静起个大早,马尾一盘,就催着老公出门。 苏静把便签条随手放下,换好拖鞋便跟着苏妍往厨房里钻。 “姐姐,你出去休息会儿,我来做就行!”,苏妍说道。 过门便是客,没有让姐姐一进门就帮忙做事的道理! 苏静倒是毫不客气地撸起了袖子,说道:“没事,我来帮你打下手才不会手忙脚乱,别跟姐客气!” 苏妍看姐姐已经拧开水龙头湿了双手便知道劝不动,索性一起做点事,还能聊聊天。 —— 傅斯承开车到家门口的商场接奶奶来回不过十分钟的事情。 只是他刚开着车出小区就见了熟人的车。大红色跑车打开敞篷,车里坐着的女人黑发飞扬,墨镜下容颜俏丽又骄傲。 他大老远就看见那意义深重的车牌号,805sc,那可是关欣花大价钱买来的。 她高调地顶着这个车牌号在帝城穿梭,向身边的每一个朋友炫耀,却始终保持一分骄傲,没有明说其中含义。 傅斯承看得明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得不到回应的付出总有一天会消停。 两家说起来是关系好了几代人的世交,傅斯承再是冷清寡爱的人也不好做得太撕关欣面子。 他不闻不问地躲着,方向盘一扭,驶向另一个方向。 傅斯承特意绕了大半圈才到达门前的商场,多花了足足20分钟。 他刚把车停好就听见奶奶气呼呼地跟傅少青嚷嚷。 “......我指不定哪天两腿一伸,眼珠一翻看不见明天太阳的老太婆,你们这些当孙子的倒是让我省省心吧!” 傅少青一身休闲装扮,垂着眼眸低头应着:“是是是,我回头说我哥。” “怎么了?” 傅斯承不明所以地笑着迎上前,喊了一声“奶奶”,却遭了一记白眼。 傅老太太捋着她的真丝旗袍由傅少青扶着下了车,冷哼一声,朝隔壁的保镖车使了个眼色。 停在旁边的黑色奔驰匆匆下来两个彪形大汉,打开后尾箱就开始往外搬东西。 傅斯承的七座车把后排全都推平下去腾出巨大空间,还是被塞了个满满当当;还要打开副驾驶再塞几个大袋才算完。 保镖搬东西的间隙,傅斯承侧着身子问傅少青,“奶奶今天怎么那么大火气?” 傅少青伸着指头挠了一下额头,叹道:“就刚才来的路上,宋老太太给奶奶打电话,说她孙女跟孙媳妇同一天都生了女孩,把奶奶馋的一路上净骂人。” 傅老太太虽然年纪大,耳朵还是很好用。傅少青话音刚落,她就转过身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斥道:“一个二个不让人省心!我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抱上重孙!” “傅少珩跟宋家二千金相亲黄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傅老太太怒目瞪着傅少青,抬手刚要拍在他身上,却是一个转向,狠狠拍在傅斯承的后背。 “还有你!” 傅老太太怒火中烧的眼眸转向傅斯承,教训道:“苏妍是你自愿讨回来的老婆,还不知道珍惜,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签什么婚姻协议!” “我们傅家子孙没有把婚姻当儿戏的,娶了就该是好好过一辈子!” 第71章 家宴(2) 傅斯承解释道:“我不是儿戏,只是谨慎些。” 傅老太太瞪着他,反驳道:“你隐瞒身份这件事我都已经很配合不拆穿,怎么还签协议,你要是想跟苏妍离婚就赶紧的,拖半年是给谁留反悔时间?” “我......” “苏妍家庭条件是差了些,但也是你自己选的!半年后她不图你财也不图你人,你就是跪在她身后掉眼泪都不管用的!” 傅老太太拍拍傅斯承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对婚姻谨慎奶奶不反对,但她是你老婆,你也要学着去珍惜才是!” 傅斯承没有多话,默默听着奶奶说他早已明白的道理。 东西全部搬上车,傅斯承一踩油门往家赶。 傅少青事不关己便摆出高高挂起的状态,坐在后排悠闲地玩手机。 傅老太太见傅斯承没有抗拒跟反驳的意思,那嘴皮子便是一刻都停不下了。一路上都在唠叨他 “你对苏妍真要上点心,你是男人得主动点,别让她跑了知道吧?” “知道。” “我说的主动,不光是生活上的,就是那事儿上你也要主动点,你是男人有需求就要说出来。” “......嗯。” “苏妍长得多好看!你在家天天看着没点想法,人家也是会怀疑你那方面有问题的,知道吧?” 傅少青刷着手机,适时地冷笑出声。 傅斯承开着车,抬眸瞟一眼后视镜。 那寒如冰箭的视线戳了他一下,傅少青便抿唇低下头去了。 傅老太太却是越说越起劲,抬着手比划到脖子上说道:“你看,黄土都把我埋到这儿了,我就想有生之年能抱一下重孙,不难吧?” 这话不光说给傅斯承听。 傅老太太拍一下傅斯承手臂,而后扭头瞪一眼傅少青。 两兄弟无奈地点点头,“不难,不难!” 傅斯承把车入小区地下车库。 东西实在多得难搬,他索性扭着方向盘把车停到电梯厅,把奶奶带来的所有礼物一股脑搬下车之后再使唤傅少青去停车。 傅老太太手上有一个大红袋子,一路提着就没放下过。 傅斯承向来有孝心,便想着凑过去帮她提着,却被老人拒绝了。 “不用,袋子不沉,我自己拿着放心!” —— 苏妍在厨房里跟姐姐边聊边做事,正高兴地笑着。 她听见门外传来响动,笑容一顿,抽过两张纸擦好手便迎过去开门。 傅老太太优雅丁字步站在前,笑容和蔼。 她的头发虽花白却盘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暗紫色真丝刺绣旗袍端庄大气,华彩熠熠。 苏妍眼睛被旗袍上精致贵气的手绣牡丹吸引了去,微微张着嘴惊叹,就差哈喇子掉一地! 她愣了神,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句:“太漂亮了!” 傅老太太笑道:“一进门就听见孙媳妇夸,我可太高兴了!” 苏妍这才回过神,羞红着脸垂下眼眸,喊了一声:“奶奶。” 她扶着傅老太太进客厅落坐,目光却始终在那栩栩如生的牡丹绣上徘徊留恋。 这彩色丝线闪耀夺目,绣工立体精湛,苏妍不禁好奇这旗袍的出处。 苏静在厨房看见傅老太太进门,匆匆擦干净双手也笑着跟了出去。 姐姐姐夫围拢过来,打断了苏妍的好奇。 苏妍向傅老太太介绍道:“奶奶,这是我姐姐,叫苏静,这是我姐夫,唐立勇。” 三岁大的唐贤不懂大人们的寒暄问候,他仰着脸,眨眨眼,也学着苏妍对傅老太太喊了一声:“奶奶!” 这软糯的一声叫唤逗得大人们笑出了声。 苏静弯腰教育他:“你该叫太奶奶才对!” 傅老太太看见孩子高兴,索性弯下腰,伸着手就想去抱 “太奶奶抱一抱,好不好?” 唐贤咯咯一笑,扑了过去,逗得傅老太太很是高兴。 傅斯承和傅少青把门外的礼品全数搬进屋里堆好才洗手走进客厅。 苏妍望过去,大箱小箱摞了半墙,旁边还放着大大小小装得圆鼓鼓的红袋子。 这礼够重! 苏妍还是第一次看见傅斯承穿她买的浅蓝色衬衫,配着银灰色西裤,宽肩窄腰,气宇轩昂。 他五官立体,笑容绅士儒雅,自带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王者气场。 苏妍娇羞地对他微笑一下,心脏扑通扑通早已乱掉了节奏。 傅斯承在苏妍身旁站定,伸手虚扶一下她的后腰才微笑着看向苏静夫妇。 “姐姐,姐夫。” 他的嗓音低沉,轻叹一声流露恰到好处的歉意。 “早就计划着两家人见面,但之前公司事多,总也抽不开身,实在抱歉。”,他说着伸手握了一下姐夫的手。 苏静站在旁边,心中再是不悦也不好表露,微笑道:“我们见不见面的无所谓,倒是苏妍时常一个人在家。” “是,尤其委屈苏妍。”,傅斯承低着头,手臂一索,把苏妍拉进怀里。 苏妍也不知他这“委屈”说得是不是由心。 她多数时候一个人在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工作忙碌,很好理解。只是傅斯承这醋坛子,看她跟异性说话就臭脸,这种不信任才是最刺伤她的! 苏妍没有多话,抿着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苏静只知道苏妍被傅斯承这个绝世美男迷得找不着北,时常在电话里劝都不愿意离开。 她一直好奇这到底是多好看的男人能把自己妹妹拿捏得死心塌地。 今日一见,倒是对自己劝不动这件事有些释怀了。 傅斯承向苏静保证:“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基本都在帝城,我每天都会回家陪苏妍。” 苏静浅淡一笑,男人说话且听着就行! 客厅的亲人由傅斯承负责招待,苏妍打过招呼便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张罗饭菜。 她对傅斯承一周半月不回家这件事没那么在意。 当初可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领证的。 她有自己的私心,图了他有现成房子能拎包入住,还图这是名正言顺离开哥哥家而不致哥嫂闹矛盾的理由。 这些“私心”,苏妍没跟苏静提过半个字。 苏伟一家来得稍晚。 苏妍饭菜快要做好,才听见门铃响。 她擦干净双手匆匆开门。 门外热热闹闹地站着一家五口人。 苏伟笑容灿烂站在前面,腋下夹着皮包,头发梳得油光铮亮。宝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显眼的奢侈品标识印在左胸口,这一看就是在嫂子要求之下的“事业有成型”着装。 这一身高调张扬的着装跟苏伟内敛随和的性子有些格格不入,倒是跟嫂子很衬! 第72章 家宴(3) 嫂子姚琼的父母不像苏家爸妈会重男轻女。 生两个女孩都是捧在手心的宝贝,从小养尊处优,吃穿用度都十分讲究。 姚琼怀着身孕,月龄小未见孕肚,但身体稍稍有些发福;棉质连衣裙上密密麻麻印着奢侈品英文字母串,被腰部撑得有些微变了形。 她用桃粉色奢侈大牌皮挎包虚虚遮挡,却有些欲盖弥彰。 苏妍微笑着喊了一声:“嫂子。” 姚琼嘴角一勾,带着几丝轻蔑。 她抬手把长发撩到耳后,露出耳垂上贵价的奢侈品耳钉,恰好跟她脖子上的项链,无名指上的装饰戒指是一套的! 还是全新的! 苏妍看得明明白白,带着些微客套,说道:“嫂子今天好漂亮,好闪呀!” 傅斯承坐在客厅,偏头看一眼便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具上。 他耳朵灵敏地竖着,心底划过一丝冷笑。 傅斯承可是听见当初苏母在电话里骂苏妍的话。 撺掇苏妍打房子主意可有这嫂子一分功劳,想来关系未见得多好,要不然直说不是更好,何必拐弯抹角绕出第三人。 苏妍这还张嘴夸她,纯属卖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乖。 他无聊地转过身,门外传来尖锐高亢的抱怨。 “苏妍,你爸妈不在我跟你叔叔可就是长辈!你也不知道下楼来迎一下,这点礼数都没有?” 说话的人正是姚琼的母亲。 她站在苏伟后面,眉眼耷拉着,眉心不耐烦蹙起,血腥红唇连咂数下,满脸写着对苏妍照顾不周的嫌恶。 姚母是打从心底看不上苏妍,小村镇出来的姑娘能有什么见识? 最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以前住一块儿,偶尔一同外出,那些没长眼的亲戚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故意,非要拿苏妍跟姚家两姐妹比较一番。 而且每次都要夸一遍这小姑子长得水灵,眉眼招人喜欢。 这一作比较可不就把姚母的两个宝贝女儿贬损了? 姚琼不爱听,姚母就更窝火,越看苏妍越不顺眼,越想就越来气! 她不给苏妍开口分辩的机会;刚踏进门,又指着鞋柜边摆放整齐的拖鞋抱怨。 “亏你还是彤彤亲姑姑!口口声声说孩子是自己带的有感情,孩子脚丫长得快你不知道?” “彤彤都六岁了,这巴掌大的鞋子你让她怎么穿?” 苏妍顺着姚母喷口水的方向看去,她说的是准备给唐贤的小鞋子。 唐贤脱了鞋就直奔阳台,压根没顾上穿,还留在远处。 给彤彤准备的鞋子却摆在前头。 唉,想来姚母是眼睛有点花,没看见。 苏妍不想多理会她,先转身把彤彤的粉色小拖鞋挪过来,摆到孩子面前。 说起来,这小拖鞋还是半年前买的,那时候穿着刚刚好,半分没多没少;她也拿不准现在彤彤还能不能穿。 苏晓彤见到姑姑就高兴。 她在家里没少听妈妈、奶奶说姑姑的坏话,但是姑姑对她真的好,带她出去玩,给她讲故事,还陪着她在公园里逗花弄草。 彤彤从小就喜欢大自然,哪怕是公园边角生出来的杂草她都觉得有意思,能看上好半天。 她站在玄关歪着头朝阳台看,地上摆着四盆长势茂密的含羞草。 苏晓彤知道那定是姑姑特意为她种上的,心生欢喜! 她把脚丫伸进拖鞋,似乎真是短了一些。 她又往里挤进去些,索性微曲着脚趾头,说道:“姑姑,外婆,你们看,这鞋子才是我的,刚刚好!” 说完朝苏妍一笑,蹦蹦跳跳跑阳台去了。 姚母白一眼苏晓彤,连带着把苏妍厌恶地扫了一遍,用嘴型嘀咕一句“白眼狼”,不情不愿地换上拖鞋。 苏妍房子加名的事情没了下文,家里便没人再提起给孩子弄学位的事情。 姚母踏进苏妍家眼珠便开始咕噜噜地四处转。 真是不服气! 姚琼但凡能听个劝,目光放长远一些,都不至于看上苏伟那穷小子! 抱怨姚琼选错郎婿,可孩子又有了! 抱怨苏伟挣不到足够的钱换学位房,可这天又不下钞票雨! 姚母心中感叹,撇嘴翻白眼,心里又堵了起来。 她又憋出一股子不满意想往苏妍身上洒,反正她向来好欺负! 苏妍确实没有多计较,维持着面上的礼貌,对姚家父母喊一声:“叔叔,阿姨。”,招呼他们进客厅坐。 傅斯承人虽在厅里招待着客人,但姚母对苏妍不客气的态度,他可半点没错过! 他起身走到苏妍身旁,抬手搭在她肩膀上,笑不达眼底地盯着苏母说道 “你要是觉得照顾不周尽管跟我说!” 话音不重,但他浑身散发的霸道气场就像在对姚母发出警告! 苏妍是我女人,少在我家撒泼! 姚母闻言一愣,眼珠在苏妍和傅斯承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心道这小姑子现在是有人护着,了不起了? 她挑眉抬眸去瞪傅斯承,还想对他摆长辈谱;却是被傅斯承冷厉的目光回敬了一番。 这不容置疑,居高临下的架势看着不像好惹的。 姚母收回目光,虚挂着笑打趣道:“苏妍父母不在身边,我把她当自家孩子看,教她待客罢了。” 苏妍抬头看看傅斯承,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撑腰,眼眸中漾着轻柔的感激。 但今天本该是高兴的日子,两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真不该为一点口角闹不愉快。 她微笑着小声问傅斯承:“我饭快做好了,能帮我......” “我来端就行,你休息会儿。” 傅斯承回应的声音轻柔得有些宠溺,苏妍听得心里一阵酥麻。 他但凡好好说话,温柔一些,苏妍真是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让他们两兄弟去!” 傅老太太轻拍着傅少青,使唤他也跟着傅斯承进去做事。 又一座高峰在姚母面前拔地而起,深邃而轻蔑地瞟她一眼,擦肩走过去。 傅老太太伸手招呼苏妍到自己身边坐下。 她握着苏妍的手来来回回摸了又摸,赞赏道:“真是一双巧手!傅斯承那小子可是有福啊!” 傅老太太刚夸完苏妍就噤了声。 她柳眉一挑,扫过姚家母女。 苏妍也顺着傅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她们正斜睨她,掩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看嘴型,苏妍隐约读出三个字“分房睡”。 她皱着眉,微微伸着脖子朝房间看去。 房间门不知何时竟被打开了! 苏妍是知道今天两边家人都要上门做客,特意关上的。 一来,怕孩子误闯了傅斯承房间,弄乱或是损坏东西会惹他不高兴; 二来,她也是知道的,结婚半年还分房睡的年轻夫妻,说出来有些让人笑话。 尤其苏妍被姚琼当面挑破过;她其实对傅斯承知之甚少! 第73章 低调又奢华 姚母从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 苏妍家这屋子装修简约但并不简陋,就那晶莹别致的吊顶灯就值得不少钱。 姚母讲究人,一看便明。 刚才傅斯承跟苏妍把她跟丈夫晾在一边,她就曲着手指四处轻敲,那房间门、餐桌还有屏风,能见着木材的地方她都敲一遍。 姚母娘家原是做木质家私生意的,她多少懂点;凑到丈夫耳边小声嘀咕了她的结论。 “听说这房子是小姑子那老公买的,估计这些家具什么的也是他花的钱。” “你哪儿看出来的?”,姚琼父亲好奇道,这都能知道! 姚母又轻轻敲了一下餐桌,说道:“你看这光泽,纹理,可都是顶级柚木呐!你觉得小姑子识货?” 姚母垂下眼皮,白眼翻上了天,“切”了一声,又道:“她哪怕识货也拿不出那个钱!” “就这一张餐桌不得五六万,还有配套的椅子,随随便便十万就上去了!” “上回她陪琼琼去孕检,我们就问了;苏妍老公的钱压根就没到她手上,连这房子是供的还是全款的都不知道。就这关系,她在家里说话能听见响?” 姚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也不多耽误,落坐在沙发。 傅斯承沏茶顺手多沏两杯,随意地放在姚父面前,也不客气招呼他们,只是盯着苏伟跟唐立勇聊着别的事。 姚父好茶,也讲究茶礼。 傅斯承这态度摆得很不给面子,但是在座有最年长的傅老太太,他便也不想多说。 姚父倾身端起那杯茶,赏一眼茶杯,闭眼品一口茶。 茶香在口腔中久久不散,回甘悠长,好茶! 凭他喝了几十年茶的经验隐约觉得这种生普洱不像普通高价货。 姚父放下圆润光滑的紫砂茶杯,看一眼茶几上精致的紫砂壶,暗暗叹道,这小姑子的老公不是一般的讲究人! 姚家父母是帝城本地人,不说多富贵,也是从小不愁吃穿,自然有更高生活品质追求。 苏妍却不一样。 她从小被父母嫌弃着长大,穿的用的也是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自己能挣钱了也不敢多关注贵的东西。 她对日用品的认知就是实惠、耐用! 她搬进傅斯承家第一天,感叹过那桌椅“结实,应该能用几十年!”。 傅斯承给她用茶杯冲过茶,她嫌太麻烦。忙完家务口渴的时候只想仰头猛灌,哪儿有那心思坐着细品! 姚父看着苏妍走过来,端起茶几上的高壁玻璃杯喝陈皮熟普洱,连连摇头;茶色红中泛着金,不细品哪儿能知味? “没见识!啧啧啧!浪费!” 姚父的轻声嘀咕被姚母听了去,后者眉毛一挑,很是得意。 房间门是被唐贤推开的,他拉着彤彤满屋子转,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他踮起脚尖去拧门锁。 拧开一个觉得自己很厉害,又拽着彤彤拧开第二个。 姚琼坐在苏伟旁边喝茶,对他们聊的社会人文没有半点兴趣。 她对苏妍的嫉妒塞满了眼,看什么都觉得别扭。 凭什么一个小村镇出来的女人能住比她好的房子,还带顶级学位? 就刚进来那一路的花园小区都比她住的要新,那些个保安看着也比她那儿的精神,虽不是豪宅,也差不离了! 姚琼之前来过一次苏妍家,看过结婚照上的傅斯承,也就那样,半点没往心里去,早忘了鼻子眼睛长哪儿! 可现在对面坐着,姚琼不禁想,苏妍凭什么能找到那么帅的老公? 傅斯承比苏伟不光身高高一头,就是那气势、模样、谈吐看着样样都比苏伟强。 关键他还挺细心,所有人都喝生普洱,独独为苏妍另外泡一杯暖身暖胃的陈皮普洱! 姚琼在父亲的熏陶下对各种茶性、搭配也是知道一些的,这份宠爱反正跟了苏伟这些年是没体会到! 哪次不是她开口要,苏伟才犹犹豫豫地去做? 没劲! 姚琼放下手机,咂咂嘴去找苏晓彤,目光顺过去像拿破仑发现新大陆,她也在嫉妒眼红中寻到了缝隙。 她往姚母身旁挪了些,讥讽道:“他们都结婚半年了,还分房睡,难怪苏妍对她老公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呢!” 姚琼眼底的不屑恰好对上苏妍有些心虚的目光。 她一个白眼扫过去,苏妍羞赧着低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傅老太太又何尝不知苏妍的尴尬,她轻轻拍着孙媳妇手背劝慰。 她原本从保险库精挑细选了一盒首饰要送给苏妍,好歹给她撑场面! 躲过一回,躲不过第二回,傅老太太提了一路的红色袋子终究还是被眼尖的傅斯承发现;他打开绒盒看一眼就关上。 “奶奶,您这些首饰没有一件适合拿出来给苏妍!” 傅老太太眉头皱成重叠的“川”字,急忙打去他的手道:“要你管!我送给我孙媳妇,你还有意见?” 傅斯承又搬出那套隐瞒身份是为了婚姻长久的谨慎之举。 他说话那气势不容第二人置疑,傅老太太也一样,不情不愿地把盒子丢进车尾箱。 “行行行,又是嫌钻石大,又是挑标识显眼怕她上网查!那我手上这枚翡翠镯子总可以了吧?”,傅老太太把手轻轻搭在翡翠镯上说道。 那翡翠镯也绝非凡品,剔透无杂质,呈色均匀柔亮,当年也是千万高价拍卖而得,放现在少说也是值小一亿。 饭菜陆陆续续上了桌,两家人起身挪步到餐厅,纷纷落座。 傅老太太特意把傅斯承挪过去一个位置,让苏妍坐到自己身边。 刚才姚家母女笑话苏妍跟傅斯承分房睡的事情,她也听进去一二,只是这个腰她撑不了; 但是傅家对苏妍的态度,她却是要好好表达一番,掐一掐某些人的气焰! 从客厅到餐桌,傅老太太就一直盯着姚琼母女打量。 她们一直窃窃私语,时而用不屑的眼色瞟苏妍,时而盯着傅斯承和傅少青点头感叹。 姚母跟傅老太太没说几句话,但开的口没有半个字与苏妍有关,都在打探。 傅斯承收入如何? 傅少青可谈女朋友了吗? 傅家什么条件? 第74章 心思各异的一顿饭 傅老太太是桌席上最年长的。 只有她放杯起筷,其他人才好跟上。 她把杯子放下,倒是不着急去拿筷子夹菜开饭。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脱下,扭过头,郑重地握起苏妍的手。 傅老太太嘴角始终挂着淡然优雅的微笑,把价值不菲的翡翠镯戴在苏妍手腕。 姚母虽然不太懂这些玉器翡翠,但也见过一二件好物,就那水头跟呈色,怎么说也不像是廉价装饰。 她回想姚琼嫁给苏伟,也就得了苏母一枚陈旧的金戒指,那戒托边缘还变了形。 对比之下,心里愈发不痛快! 躲在桌下的手默默从口袋掏出手机,姚母心思一歪就想给苏母拨电话过去。 姚母打从第一眼就看不上这个亲家,说话做事极不得体,咋咋呼呼跟苍蝇叫似的。 若论给子女添堵捣乱,她倒是一把好手! 姚母瞥一眼苏妍,坐在席上跟个团宠一般,傅家人和苏家兄妹都对着她笑,还祝她“新婚快乐”! 结婚大半年了,这算哪门子新婚,姚母心道。 她反手掐一下刚放下茶杯兴趣缺缺的姚琼,小声道:“你当初就不该帮着苏伟阻止我让你婆婆来!” “呵!” 姚琼眼珠斜向桌底,瞟一眼苏母的手机,冷笑道 “那老村妇来了住哪儿?你是不是忘了上回她住我家,才一周时间闹出多少幺蛾子?” 姚母眼珠一翻,无奈抿唇。 她才舍不得自己闺女受委屈,只好把手机收起来,放了苏妍一马。 —— 这顿饭大家吃得心思各异。 姚家父母看出傅斯承不显山不露水的讲究。 姚父疑惑:“在跨国企业打工能赚多少钱?比做生意还要有本事啦?” 他们心里暗暗作着比较,越发地看不上苏伟这个穷出身的女婿。 姚琼心里也犯起嘀咕。 她向来自傲,尤其在苏妍面前,家世、才学、生活品味再到容貌,都认为自己不逊色她半分,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可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苏妍已经飞上了枝头,就差披上凤凰羽的感觉呢? 她盼苏妍最好结婚之后就别离婚,尤其别回头投靠苏伟;但她一点也不希望苏妍将来的日子能享富贵! 要是比她还过得好就更不能接受了! 姚琼伸手夹菜,眼眸却在傅斯承身上转了几十个来回。 长得真是好看!从五官到气质皆是无可挑剔的男人,凭什么就配给苏妍那小村妞! 姚琼不自觉地狠狠咬着筷子上的香酥五花肉,一个没注意,牙齿膈到筷子上,疼得她瞬间红了双眼。 苏伟回头看看她,淡淡问一句:“怎么了?” 姚琼皱着眉,捂着脸,疼得说不上话,索性摆摆手借口吃饱,下了饭桌。 苏伟看姚琼,没流血也没其他不适便回过头又同妹夫唐立勇聊起来。 唐立勇这次来帝城并非专程吃苏妍这顿饭,最重要的还是想跟苏伟聊一聊帝城的生意门路。 傅斯承坐在客厅,只顾着默默泡茶,面冷话少;唐立勇也不好兜着脸去尬聊。 再者,苏静说过,傅斯承就是在跨国企业上班,经常满世界出差。 唐立勇便觉得,这个寡言少语的妹夫未见得有什么生意见地或用得上的人脉,还不如苏伟这儿机会多! 他没对任何人说起自己得罪人被革职的事情,只道是厌烦了以前的工作圈子和生活环境,想为唐贤博一个在大城市立足的好前程。 苏伟听着点头同意。 他觉得自己也是在大城市奋斗拼搏,为苏晓彤还有姚琼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博前程。 “我们现在多吃点苦,将来孩子就能安逸点。”,苏伟说完,举起杯,眼神扫过唐立勇和傅斯承。 两个妹夫响应地举杯,以茶代酒表示了赞同。 苏妍低头吃菜,看见傅斯承的配合心里有些欣慰。 哪怕他今天是做样子,也是给足了苏妍脸面。 苏静和苏伟是帝城里与苏妍最亲的人,自然是心无杂念、真心替她高兴。 他们看见了傅老太太对苏妍的偏爱,漂亮的传家翡翠镯子往她手上一戴,笑得更是宠溺! “你以后可是我傅家媳妇,若是傅斯承敢欺负你,尽管跟奶奶说,我替你教训他!” 傅斯承坐在苏妍身边也是照顾有加,不停往她面前的小碟子夹菜,堆出一座小山,被苏妍嘟着嘴嫌几句,才停下。 苏伟凑到苏静耳边感慨:“这日子得一天一天过,且看他们以后相处吧。” 前半年,苏静就没劝动苏妍,往后自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傅斯承那风度翩翩的模样,苏妍看他时眼里都快要冒出花来! 苏静喝一口茶,点头抿唇,斜睨一眼傅斯承,话却是回给苏伟。 “小傅说以后工作重心都在帝城,只希望他别委屈苏妍,真心待她好。” 傅老太太邀着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最主要是想把这场婚姻摆正态度! 傅斯承从小性子就不热络,学习忙完又转头天天焦头烂额忙工作。 这不把工作上那一套照章办事的路子搬到婚姻生活中来了,那可是万万行不通的! 傅老太太把“天长地久”,“从一而终”,“细水长流”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嚼给他们小两口听。 傅斯承自然明白奶奶的意思。 他也有心花半年时间跟苏妍培养感情,顺便观察一下她。 他点着头,虚心受教应着“是”、“对”、“有道理!” 苏妍却有些为难了。 她不知道傅老太太说这些话的用意,只当每一句都是新婚祝福,垂下眼眸,心虚到声音发飘。 傅老太太一握她的手,指尖哇凉。 傅老太太花灰色眉毛一蹙,看外头阳光热烈,也不是什么寒天冻日,怎么年纪轻轻就气血不足了? 她咂嘴心疼道:“这手脚冰凉可怎么好,我认识一个懂中医的朋友,明天我就把她带来给你调理一下!” 一说起调理,苏妍便不由得想岔,面颊一红便把头往下埋得更深。 她跟傅斯承之间兴许就半年相处时间,实在犯不上傅老太太如此关心。 苏妍低声道:“奶奶,我没事,不麻烦......” 傅老太太一摆手打断苏妍的话。 她凑近苏妍耳边,压着声音说:“好好调理一下,很快就能怀上宝宝的!” 嗐! 苏妍叹道,原来她没想岔,傅老太太的“调理”,果然是那么回事呢! 第75章 一盆含羞草 两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把这顿饭吃到将近两点。 姚琼不耐烦地走过来戳一下苏伟的后背,“你女儿下午还有课呢!” 苏伟握着茶杯,回头愣愣地看着她。 苏晓彤正拉着唐贤围在“新姨夫”旁边,闻言瞠眼一愣,蹙眉问道:“妈妈,今天的课,你不是帮我请好假了吗?” 她小嘴嘟得老长,垂着头,两条小辫子耷拉着,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姚琼给苏晓彤排课很满,周一到周五晚上不是舞蹈就是画画,周末两天还有英语、游泳、主持人等。 她奉行“赢在起跑线”的准则! 姚琼抿一下嘴唇,翻个白眼,没好气地教育苏晓彤 “请什么假,万大事都不能耽误读书,知不知道?” 苏晓彤双眼一红,眼泪瞬间盈满眼眶,“今天下午是游泳课,不是读书的课!” 她扭过头向苏妍求助,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苏妍也是为难。 她见不得小孩可怜巴巴的哭相,但也不好当众逆嫂子意。 能做孩子主的只有父母,她就是亲姑姑也说不上两句,还会招嫂子不高兴。 苏伟轻声替孩子解围道:“孩子天天上课,今天就休息一下嘛,等会苏妍还说带孩子去游乐场玩来着......” “去什么游乐场!” 姚琼提一下挎包肩带,白眼翻上天,斥道:“家里又没有学区房,还不努力学习,将来有什么出息!” 姚琼提到“学区房”三个字的时候,特意瞟一眼苏妍。 傅斯承捏着杯子轻放在餐桌上,垂下眼眸并不打算插话。 苏静也看见姚琼朝苏妍翻上天的白眼。 这不是摆明着扯下苏妍和苏伟的颜面嘛!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嫌弃苏伟没给孩子换上学区房,顺道恶狠狠瞪一眼苏妍,抱怨她没把学位让出来给彤彤用! 她就知道姚琼母女撺掇母亲施压苏妍房子加名的时候没安什么好心。 嘴上说是为苏妍将来着想,谁知道后面盘算的是绕着多少弯的大坑? 想必是苏妍把名字加上之后,她们好张口把学位要来,指不定还想让苏妍把苏伟名字加上,这算盘打得隔着几扇墙都听得到响了! 苏静不怕她,看一眼正抬手抹眼泪的苏晓彤,帮腔道:“这学不学区房的都是其次,彤彤向来乖巧聪明,知道好多连姑姑都不认识的花草,这么用心探究,将来学习差不了!” 说完,从桌面抽过纸巾给孩子擦眼泪,摸摸她顺滑的小辫子安抚道:“彤彤不哭,哭得眼睛肿起来就成金鱼公主了!” 唐贤看见姐姐哭,懵懵懂懂地就去抱她,把脸贴在苏晓彤怀里,用小手拍着。 家庭聚餐的场合谁也不想先开口争吵。 姚琼深吸一口气,这苏静不好说,那就说自己女儿! 姚琼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哭哭啼啼的苏晓彤,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将来上不了好学校你哭都没有用!” 苏晓彤把头埋得更低,抽抽鼻子,咬着唇,生怕哭声溢出来。 苏妍确实承诺了苏晓彤和唐贤,过一小会儿跟傅斯承一起带他们去游乐场玩一玩。 可看眼下这态势是去不成了。 苏妍蹲在苏晓彤面前,安慰道:“彤彤,小姨记着呢,下次你来玩,我还带你去游乐场,行吗?” 苏晓彤扁扁嘴,不情不愿地点了两下头。 姚琼满意地一把拉过苏晓彤,也不搭理苏伟有没有起身走的意思,提着挎包就把孩子往门外拽。 阳台上的四盆含羞草是苏妍特意为彤彤种下的,开得蓬勃繁茂。 她小跑着去阳台,挑了一盆最好的匆匆追出去。 “嫂子,嫂子。”,苏妍捧着含羞草,轻轻喘着气,“这含羞草给晓彤带回去吧?” 姚琼瞪着苏妍手里的含羞草,吸气抿唇。 她眉毛一皱,满眼都是嫌弃,“不用了,我们没那个时间照顾这些杂草!” 姚琼话里藏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苏妍习惯了。 她并不是不敢与姚琼吵架,只是不想给苏伟添麻烦。 姚琼一个不高兴就拉着父母围攻苏伟,那日子简直煎熬;苏伟又是不爱吵闹的性子,只能咬牙忍。 苏妍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少说两句,哥哥就能省事。 尤其现在不住在一起,被嫂子说两句就说两句吧,手一挥,门一关,她也不往心里去! 苏晓彤眼眶通红,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妍手里的含羞草,她微微仰着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苏妍。 这是苏晓彤第二次向苏妍求助。 苏妍舔一下唇,对姚琼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嫂子,这不麻烦,每天用喷壶喷点水就行,要是遇上下雨天,都不用......” 姚琼偏过脸,直接无视苏妍的解释。 她垂眸瞟一眼含羞草,严厉地瞪着苏晓彤。 “这些花花草草脏兮兮的,你看你的小姐妹,小月小兰她们,没有一个是玩这些邋遢东西的!你应该跟她们学学多看书,多练琴,学学唱歌芭蕾那些高雅兴趣!” 苏晓彤摇摇头,小声说着:“她们不是我的姐妹,我不喜欢......” 小月小兰是姚琼朋友的女儿,从小就凑在一起喝茶聊天互相攀比。 姚母提着包,走出来,搭着腔道:“是呀!” 苏妍闻声回过头。 姚母的眉尖耷拉着,咧嘴笑着揶揄道:“大城市的孩子跟乡下小孩不一样,不兴玩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什么草的,路边多的是,又脏又没用!” 苏妍就是好心送一盆含羞草给苏晓彤,也要被姚家母女讥讽一番。 她看看苏晓彤,收回触摸的指尖,内疚地低下了头。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妍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门边搜出一个大塑料袋,把含羞草放进去,递给苏晓彤。 “喜欢就拿着吧,哪怕只能在电梯里玩一小会儿!” 苏妍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目光扫过姚琼以及她身后的父母。 “喜欢植物没什么丢人的,摆弄花草也不是乡下孩子的专属。泥巴虽然脏,但是能滋养生命,我们吃的大米、蔬菜不也是地里来的?” “兴趣爱好没有三六九等,孩子愿意探索,用心观察就会学到很多新知识,那根本不是浪费时间!” 第76章 姐姐住哪儿 嫂子一家起身离开,苏伟纵是还有话没跟唐立勇说完也得夹着皮包跟上。 唐立勇本就是冲着苏伟来的,跟苏妍夫妇打了声招呼,也准备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傅斯承跟苏妍起身送客,傅少青把礼物分好份递给苏伟和唐立勇。 大箱跟小箱都精心包装过,苏妍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分量不轻。 苏伟接过的时候往后退了一小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现了形。 傅少青嘱咐一句:“大哥小心,这里面有洋酒,容易碎!” 傅斯承似乎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礼,闻言笑容一敛,瞥向傅少青。 后者无视他的目光,对苏伟笑得灿烂,白花花的牙齿露出来,解释道:“我伯父伯母在很远的乡下,赶不回来吃饭,这葡萄酒是他们自己酿的,还有小箱子里面的是葡萄,也是他们自己种的。” “好东西啊!”,唐立勇笑着说道。 苏伟点点头,“自己种的都是好东西!我爸妈年纪大,好久不下地,以前还种点花生红薯,也是香甜。” 苏妍听着这质朴的交流,忽然觉得跟傅斯承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 姚家向来看不上农家的东西,再大包也值不了几个钱;而且大城市要买什么没有,管他谁种在他们眼里没有分别。 但在苏妍三兄妹眼里却是不一样,自己种的东西哪怕品相不如上店里头的硕大,那也是一份心意! 农民对待每一颗种子都是流过汗水,费过心思的。 苏妍仰头偷看傅斯承一眼,精致的下颌轮廓,眉梢眼角和嘴角都挂着绅士弧度。 好看! 苏静怀里抱着孩子,肩上背着大包,挤出门的时候稍显吃力。 苏妍转头看见就想过去帮忙。 她对傅斯承说:“我送一下姐姐姐夫。” 苏静推拒着苏妍夺包的手,说道:“不用,这包看着大一点不重!” 苏妍已经把包挂在肩上,挤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姚琼带着孩子先下的地下车库,苏伟和苏静一家搭了第二班电梯。 苏伟走出电梯,交代苏妍两句:“小傅还是不错的,关键是以后好好把日子过起来,天底下的夫妻都要需要磨合!” 苏妍还在吃惊哥哥竟语重心长地特意对她说这些,苏伟已经匆匆挥着手走远了。 唐立勇也打算先把礼物放到车上,提着怪沉的。 苏妍顺着姐夫背影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姐姐姐夫是开车来的帝城。 之前是在小区大门口接的他们,苏妍一见面就只顾着高兴,其余的都没往心里去。 她惊讶道:“你们这一路开了多久啊?” 苏静叹气道:“差不多二十个小时呢!我们毕竟属于背井离乡,这车比房子还好用,能在车上吃跟住!” “什么?”,苏妍用肩膀顶了一下大包,皱着眉毛往唐立勇的车走去。 一股味儿! 前排副驾驶放着衣架,倒后镜上还挂着孩子的衣服。 唐立勇收拾好东西,用力压了几下才把车尾箱盖上。 他看见苏妍盯着晾晒的孩子衣服看,脸上尴尬地泛着红。 是他疏忽了! 唐立勇舔着唇,解释道:“孩子喝水弄湿的,上楼之前换下的衣服,挂那儿吹一吹。” 苏妍皱起的眉头压在眼皮上,沉重。 她回过头问唐立勇:“姐夫,你们到帝城,住哪儿啊?” 唐立勇目光躲闪着苏妍,话却答得不假思索,“酒店嘛!离你这儿有点远就是了!” “真的?” 苏妍看向唐立勇;后者摸摸鼻子,偏过头。 她把目光投向抱着孩子正走过来的苏静。 “姐姐,你们住哪一家酒店?叫什么?” 苏静支支吾吾半天,垂眸编不出酒店名。 苏妍蹲下身子,把问题抛给不会说谎的唐贤。 “小贤,你能告诉小姨,你晚上在哪里睡觉吗?” 唐贤三岁大,哪里知道成年人的“掩饰”。 他毫不掩饰地松开苏静的手,指了指车后排,软糯地说了一声:“这里呀!” “姐夫,你们这些天都住在车上吗?” 苏妍错愕地看着唐立勇和苏静,有些生气。 “你们都到帝城了,没地方住为什么不能给我打电话呢?” 苏静隐瞒不下去,上前解释道:“嫂子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去不得。你跟小傅分房住,我们来了,你又去哪儿住呀?” “再说了,我们打算在帝城找房子,只是一时半会还没看到合适的,等找到自会搬进去,不会一直住在车上,你不用担心。” 苏妍打断苏静,轻斥道:“那也不能住在车上,这吃喝拉撒怎么解决?哪怕你们能忍,那小贤怎么办?” 苏静道:“孩子还小,都好弄,我们找个有卫生间的户外停车场,过夜也就十五块钱,不费什么事儿,吃饭就买点包子面条,很好对付的。” 苏静说着就准备从苏妍面前绕过去,直接上车。 苏妍明白,苏静跟唐立勇来帝城要生活要创业,一分钱都要精算着花。 找房子也不是一两天就一定能觅到合适的。 大城市的房费最低一天也要一两百块钱,住十天半个月就要花费一两千,还有吃的用的,省着花也要三千多;住车上没有房费,反正停车费是怎么样都要出的! 苏妍生气姐姐对她见外。 她叹口气,看看苏静,又看看唐立勇。 这车上是万不能再住的,苏妍咬咬唇,把苏静拉开的车门关上,说道:“我来想办法!” —— 苏妍跟苏静下楼之后,傅斯承双臂抱胸,歪头瞪着傅少青。 傅少青上嘴唇抽了一下,解释道:“哥,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跟伯父伯母打小报告说你结婚的事儿!” 傅老太太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瞟一眼傅斯承挺拔的后背。 “切!哪有儿子结婚老子不知道的!我说的,你不高兴就冲我来,少折腾老三!” 傅斯承寻思自己这婚姻关系还没稳定,不想在家族里说开,人多口杂。 但他要过问的不是这件事。 傅斯承冷冷开了口,说道:“那些葡萄跟葡萄酒是酒庄的?空运来的?” “......” 傅少青咽下口水,一滴冷汗划过额角:“哥,你听我解释,那酒肯定是酒庄里最好的,但是我特意把标签撕了,应该看不太出来什么!” “而且伯母酒庄的酒,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哪儿那么好查。” 傅少青摸摸鼻子,满脸的委屈。 第77章 不一样的乡下 两家父母都没有到场,谁也别嫌弃谁! 苏家爸妈是看不上苏妍这门婚事,在村里半个字都不乐意往外说,更别提让二老长途跋涉来吃这一顿饭。 况且他们来了,苏伟也是要把头发挠掉一大把的;婆媳相处还要再加一个丈母娘在中间横跳,太难搞了! 傅家父母没来完全是傅斯承没说。 他哄着奶奶别添乱、别露馅已经够吃力;若是父母知道,那就是要在家族范围公开。 二叔、三叔外加七大姨八大姑的,一大家子人七嘴八舌地围着他问,他还要耐着性子解释,真是费老鼻子劲! 他向苏伟介绍自己父母,“......在乡下养老,来一趟挺远,到过年的时候再把他们接过来。” 苏伟点点头,面色微沉,没说什么。 他一听见在“挺远的乡下”,便估摸着跟自己老家兴许差不了多少。 要坐一趟飞机或者高铁,然后还要换乘颠簸得让人反胃的大巴车,到了镇上怕是还要再叫个私车,摇摇晃晃再走个把小时。 其实,傅斯承这话里的乡下还真不是苏伟想象的那样。 傅家父母定居在国外。 傅斯承的父亲自打儿子出息,把集团事务交接完之后,便带着妻子定居法国。说是以前工作太忙碌,陪老婆的时间少得可怜,必须弥补! 他们买了一座风景秀美的葡萄庄园。 那里穿透云霞的日升日落美如仙境,还登上过世界知名旅游杂志——十大最美私人庄园。 四季变换的美景皆是依托那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葡萄田。傅斯承父母买下来之后舍不得荒废,便又雇人耕种,在国外与顶级酿酒大师又一见如故,便悠闲地经营起葡萄酒。 精品化制作,产量极低,口感又出众;在富豪朋友圈里口耳相传地售卖,没想到却成了抢破头的好酒。 傅斯承父母送给苏妍家人的定是优中之优的精酿。 苏伟、唐立勇要是有心去查就会发现那酒价值百万。 普通家庭谁能消费得起如此高价的葡萄酒? 傅斯承咂嘴问傅少青:“你们放了多少瓶进去?” 傅少青对傅斯承比了个“二”,说道:“好事成双!” 傅斯承回想在车上瞥见红色袋子里装的海货,巴掌大的干鲍鱼,手心大小的干元贝,还有礼盒精致的辽参,粗粗一算价值超过两百万。 对傅家来说是毛毛雨。 傅斯承若要以首富的身份娶苏妍,那礼物绝不止那么一丁点,摆满200平的屋子都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隐藏身份,傅斯承只能叹气无奈,这些礼物过分“重”了。 傅老太太喝完最后一口茶,拢着眼皮说:“中午没睡,我现在觉得困,少青送我回家吧。” 傅少青眉毛挑一下看向傅老太太,自称半个世纪没睡过午觉的人现在喊“午休”? 这明晃晃的就是在帮他脱身吧! 傅少青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扶起傅老太太,对傅斯承无奈道:“哥,那我们先走了?” 傅斯承也懒得深究那些送出去的礼,反正往回追的概率是“零”。 “我送你们过去取车。” 傅斯承边说边拿起浅灰色薄外套,走向玄关鞋柜,换鞋,顺手拿上车钥匙出门。 傅老太太站在门边盯着那两扇半敞开的房间门,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斯承。” “嗯?”,傅斯承应了一声,探头进来顺着傅老太太目光看去。 傅老太太咂咂嘴,话里透着愁,“我有生之年也不晓得能不能看一眼重孙出世了!” 傅少青嘴角一勾,事不关己地笑了一下。 傅斯承冷着脸,老太太不是催婚就是催生,他听得耳朵早就长茧,却也不敢多顶撞。 他嗤笑一声,打趣道:“您身体好着呢!我保证,您100岁之前定能如愿!” 傅老太太今年八十刚出头,被傅斯承呛得鼻孔出气,白他一眼,狠狠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肌肉太结实,傅老太太倒是没拧到多少肉,气呼呼道:“我明天让老麦也给你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老三!走!”,傅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唤来傅少青。 傅斯承拉上门跟着他们进了电梯。 —— 苏妍原本想起一个“老朋友”。 她年过六十,喜好刺绣,在帝城挨着郊区的边界地方开了一家养老院。 苏静有好手艺,会做各色各样包子面点,味道还调配得非常可口。 苏妍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要是能把姐姐介绍过去,不光有地方落脚,直接把工作都给解决了,一举两得啊! 她问苏静:“姐姐,你愿意去吗?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给朋友打个电话问问看。” 苏静倒是没意见。 到帝城来就是为了谋生活,先落脚再谈站稳脚跟才是! 薄薄的眼皮半遮盖掉游移不定的眼珠,唐立勇面色沉了几分。他知道苏静多半是要答应的,毕竟那是她拿手的活计。 但住在养老院,即便是不用花钱也太没面子。唐立勇开口道:“苏妍,还是不麻烦你朋友,我们其实有自己的打算。” “?” 苏静、苏妍同时望向他,等着听他接下来的“打算”。 唐立勇梗了一下脖子,抬头说道:“我觉得你家附近这一片就挺好,离哥哥他们那儿也不远,大家住附近好有个照应,再说......” 他垂下眼眸,双手插在西裤口袋,“......租金也还能接受。” 苏静听完瞪大眼睛望着唐立勇,嘴唇颤了颤,绕到嘴边的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荣悦花园这里单间就要5000的租金,可怎么舍得下手? 这周边就是再便宜也不可能对半价格,苏静想,唐立勇这就是好面子在苏妍面前充大头! 可转念一想,苏静自己私心也想挨着哥哥、妹妹,便没有多话。她远嫁多年尝过孤独无依的不安,也想有家人的支撑和依靠。 苏妍自然更加高兴。 她没有多想,挽着姐姐的手臂,迫不及待笑道:“那还等什么呢,我陪你们找房子去呀!” 第78章 她说我们 苏妍听见姐姐姐夫打算找自己附近的房子就兴奋。 她忽略了一个打着哈欠,在妈妈身上哼哼唧唧蹭了好几遍的小朋友——唐贤。 小贤站在闷热的地下停车场听大人说话老半天,早觉得没意思,扁嘴皱眉,小手在苏静腰间越抠越用力。 直到苏静“啊!”了一声,苏妍和唐立勇的目光才投向他。 苏静抱起孩子,扫过苏妍,看向唐立勇,有些为难 “要不,你把车钥匙给我,苏妍带你去周围转转看房,我带孩子在车里睡一觉。” “那哪儿行!”,苏妍说道:“先回家,姐姐带孩子去我房间睡,姐夫要是累了也先上楼休息会儿。” 唐立勇还想开口拒绝,唐贤先扁嘴哭出声。 为了孩子只得暂时搁下面子,跟着苏妍先上楼了。 苏妍开门进屋,里头没人。 “傅斯承送堂弟跟奶奶回去了。” 苏妍边说边招呼姐姐姐夫进门,还没来得及收进鞋柜的拖鞋正好又用上了。 她先稍微收拾一下房间给姐姐用,姐夫选择在客厅坐会儿,喝点茶提神。 “姐夫,你要喝什么茶?” “绿茶吧。”,唐立勇说道。 苏妍拉开茶几抽屉,里面花花绿绿摆着七八个罐子。 她随意拿起两个拧开来闻,味道各不相同,但她不识茶,区分不出。 唐立勇笑道:“你们家家的回甘特别醇。我听嫂子他爸一直在说什么极品,还说像这种级别的茶叶得卖好几十万。” 苏妍听了只觉好笑,答道:“几十万的茶叶那不成金子茶了?他喝茶只要味道淡一点就重新换,一天至少换两壶,不可能买那么贵的茶叶。” 唐立勇笑一下,点头应了一句:“也对,” 他随意挑一罐看得顺眼的,放鼻子下闻一闻,捻出一小撮,自己烧水自己泡。 喝完茶,他仰靠在真皮沙发上,不多久便睡着了。 苏静占了房间,唐立勇在客厅休息,屋里安静下来愈发显得苏妍有些无处落脚。 傅斯承的房间是她的禁地,除了拖地的时候偶尔进去一下,其余时间她尽量连头都不往里面偏。 她在厨房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拉开餐椅,坐下;就着唐立勇的呼噜声琢磨怎么跟傅斯承开口。 毕竟这套房子是他的,姐姐姐夫要借住,必须要先征得他的同意。 苏妍在楼下就没把话说死,只道让苏静一家上楼休息,若是傅斯承不乐意外人借住几天,便订附近的酒店。 苏妍喝完最后一口水,门边响起“滴滴滴”输密码的动静。 她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唐立勇,垫起脚尖走到玄关。 傅斯承把奶奶跟傅少青送到商场地下车库,在楼下跟刘洋抽着烟聊了两句才慢悠悠上楼。 他刚换好鞋子就被苏妍拉进厨房,关上门。 “干什么?”,傅斯承蹙眉问道。 苏妍瞥一眼厨房门,扯出一个微笑,压低声音说:“我有事跟你商量。” 傅斯承抬眸环顾一圈,心想,有话为什么不能在屋里说,非挑厨房?那洗手盆里还泡着煎焖黄鱼的砂锅,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傅斯承把手指放在鼻下,眉心一皱,“长话短说?” 苏妍舔了下嘴唇便开口道:“我想帮一下姐姐姐夫。” “他们有计划以后在帝城工作定居,刚才姐夫说有意向在我们小区附近租套房。我想着他们对这儿毕竟不熟,想陪他们一起找。” 吃饭的时候,傅斯承就听唐立勇跟苏伟在聊帝城生活的各个方面,哪些行业机会大,孩子的教育怎么样,工作机会多不多,生活成本高不高等等。 傅斯承对家长里短的热络聊天不感兴趣,不是在给苏妍夹菜,就是自己低头吃饭。 属于听满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他本想把自己高高挂起,但苏妍说到一个字眼,撞进傅斯承的心坎里——“我们”。 傅斯承被“我们”说服,清清嗓子,应了一句:“什么时候去?我这两天也有时间,可以陪你们走走。” “真的?” 苏妍喜出望外地笑了。 -- 让姐姐一家借住的提议,苏妍想一下咽了回去。 傅斯承换了身衣服载着她和姐夫一起在小区附近转,已经算帮了大忙。 她在出门前说服了苏静,晚上给他们订房间,勉强算是尽一次“地主之谊”。 苏静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同意,她要在家盯着还在熟睡的儿子,便没有跟出门去。 傅斯承的话向来少,这一路上基本只有苏妍跟唐立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唐立勇租金的心理预期是2000-3000元之间,两房足矣,最好附近能有配套的幼儿园,如果能有小学就更完美。 苏妍一听,觉得这事有点难办。 她在公司听陶桃念叨房租贵,单间都2500,还是在稍远的位置。 荣悦花园片区虽不像国金路属于市中心,但也算是市中心交界的繁华地段。 傅斯承纯属当司机,看见路边有房地产门店就停一下车,让唐立勇进去问。 唐立勇一连问了四家,每一家听万他的要求都只是摇头,问他:“要不,您给往上加点?4500?” 唐立勇掉头就走,上车又往下一家地产门店奔去。 来到第五家门店,唐立勇有些沮丧。 他拉开车门,对苏妍说话都有些慵懒 “我下去转一下,估计情况差不多,苏妍你就别跟来了。” 苏妍觉得一家人要帮到底,正想拉门下车再陪一趟。 一只厚实温暖的大手按住她发凉的手背,苏妍回过头,对上傅斯承的黑眸。 他有话要说? 苏妍疑惑地看向他,松开拉门的另一只手。 傅斯承看唐立勇走远才说:“你姐夫的要求高,但是给出的心理价位太低,别说在这附近转,就是在帝城郊区都不好办。” 走到第三家的时候,苏妍就发现这个问题,但是她不好说什么。 苏妍垂下眼眸,闪过失望。 “你很想姐姐住附近?” “想!”,苏妍冲口而出。 “前些年姐姐远嫁在外地,姐夫工作又忙,身边一直也没人能给她搭把手。” “女人一个人带孩子其实真的很苦!” 第79章 你要怎谢我? 傅斯承送完奶奶,在楼下跟刘洋聊的内容就是关于苏妍家人的。 之前对苏妍的背调资料,他只看了个大概,现在双方家长算是见过,这关系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他在家的时候听过苏妍跟姐姐讲电话,两姐妹关系不错,他愿意帮个小忙。 傅斯承转过脸,抿唇假意思考了几秒,吩咐道:“你先在车上坐着,我去打个电话。” 他下了车,绕到车尾箱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苏妍,自顾自地走开了。 苏妍坐在车里,朝两边车窗外看。 这头傅斯承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另一边,唐立勇正低着头从中介门店小跑过来。 唐立勇拉开车门,沉沉叹一口气,上车便仰靠着闭目沉默。 苏妍回头看一眼,不问也知道定是价格不合适,房租价格议价空间不是没有,但也就是一两百的范围,唐立勇的心理价跟市场价的差距可是一两千! 她轻声喊了一声:“姐夫。”,把矿泉水递过去,什么也没说回身坐好。 窗外。 傅斯承往远处看了一眼。 其实不论他去哪儿,身后都跟着保镖,他抿唇想了一下,给刘洋打了一通电话。 “你们租的值班宿舍在哪个小区?” 刘洋一个团队的保镖需要24小时保护傅斯承安全。板住哪儿,他们会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租下一套或者几套作为宿舍,方便工作。 刘洋没有多想,答道:“枫景花园,c栋......” “有几间,住满人了?” 刘洋坐在驾驶座,摇下车窗,探头远远看一眼傅斯承,皱眉疑惑道:“三间,我住一间,他们几个挤两间。” “好!” 傅斯承顿了一下说:“你回去收拾一下,先搬酒店住几天!” 刘洋“啊?”了一声,也没什么机会细问,愣着听完傅斯承的安排,便打着方向盘回去收拾东西了。 傅斯承讲完电话回来,带着唐立勇又绕了两间店。 没有任何意外的沮丧,唐立勇心灰意冷地摆手道:“回去吧,再看十间也是一样的结果。” 傅斯承沉默了一路,才缓缓开口:“最后再看一家吧,枫景花园好像还没去看过?” 枫景花园跟苏妍住的荣悦花园隔着一家fs商场,公交也就一站路,倒是很近。 傅斯承从小区出发往左绕,而枫景花园在右边,确实没去看。 反正要从那一片返程回家,顺路过去看一下也不废什么事,只是刚才看的小区比枫景花园旧得多,价格都要4300,真去看怕是会让姐夫更失望。 傅斯承看一眼苏妍,眉眼似笑非笑,自顾自地开着车往枫景花园去。 他偏了一下头,说:“回去的路是一定要经过枫景花园,顺路而已。” 唐立勇一下午都在受打击,他想着反正多看一间不多,只得慵懒又无奈地应一句:“好吧。” 路面车不多,不一会儿就看见枫景花园那几栋蓝灰色高楼。 枫景花园外围的商铺不多,三间联排商铺挂着不同地产中介招牌,格外显眼。 中间那一家店的门面最大,是旁边两家的两倍宽。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背影站在最大那家店门口,左右还站着身穿白衬,胸前挂着牌子的地产中介,他们搓着手把他迎进店内。 苏妍觉得那人有些面熟。 傅斯承把车在店门前一停,刚熄火,三家门店都有人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看房吗?” “我们店里有超值笋盘,业主有事急售,价格可商量!” 唐立勇拉开门下车,站在三家店面前,毫无兴致地随意一扫。 他听傅斯承的建议,选了中间门面最大的。 -- 苏妍在车上就觉得那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眼熟,肩膀宽得像堵墙,坐在门店柜台前,背对着他们。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满眼意外地站起身,走向傅斯承:“哎呀,哥!太巧了!” 傅斯承冷着脸似乎应了又似乎没应地“嗯”了一声,把苏妍拉近自己身边。 刘洋马上喊:“嫂子!”,目光转过第三人,才问道:“这位是?” 看见正脸,苏妍恍然大悟地微微一笑,她想起来了,是刘洋! 还来不及好奇刘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苏妍出于礼貌,先介绍道:“这是我姐夫,我们带他过来想租房。” “巧了不是!” 刘洋一拍脑袋夸张地说道:“我现在住的房子太大,正好过来看看,打算转租出去换套小点的!” 刘洋跟中介要了一间办公室,他比起这里的任何一个中介都更像“经理”! 他熟练地推开办公室玻璃门,招呼他们进去坐,又熟络像打发助理般,吩咐人给三人送茶水。 “姐夫,我跟你说,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有80平方,两房,你说我一个单身汉住两房不是浪费么!” 唐立勇礼貌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有钱人一个人住600平方也不能算浪费,这没个定论。 “姐夫,枫景花园的幼儿园在外面,几个小区共享的,差就差在这儿了!” “那倒是没什么,孩子小都是要接送的。”,唐立勇说道。 刘洋接过中介送来的茶,喊了几声“姐夫”便开始绘声绘色地推销自己的房子,“干净整洁”、“拎包入住”。 要不是傅斯承以前介绍过刘洋跟他一个公司,她都要以为这是“刘中介”了! 唐立勇垂眸听着,频频点头。 刘洋所说的全部都符合他的预期,但越是符合,他越不敢开口回应。 唐立勇脸色沉了又沉,难掩郁闷。 “姐夫,我也是从朋友那儿租过来的,价格很实惠。”,刘洋眼珠子骨碌一转。 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他还是煞有介事地压着声音说:“姐夫,我看在承哥面子上,3000转租给你,可以不?” 别说唐立勇高兴,苏妍听见这条件,这价格简直要跳起来尖叫! 唐立勇毫不犹豫地答应,连连感激地握住刘洋的手,称呼也从“刘先生”变成了“小洋好兄弟!” 苏妍笑着回头看向傅斯承。 他从头到尾安静地坐着,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茶,感受到苏妍热烈的视线,眸珠偏了偏。 唐立勇和刘洋搭着肩膀出门左拐办手续。 苏妍悄悄问傅斯承:“你刚才去打电话,是打给刘洋吗?” 傅斯承端着杯子,杯沿刚在薄唇上点了一下,又拿开。 他放下杯子,扭头问苏妍:“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谢我?” 他还惦记着! 上回“英雄救美”可还没从苏妍这里得到满意的“感谢”呢! 第80章 姐夫摆谱 苏妍有些不解,分明是刘洋把房子退出来,转租给姐夫的,怎么傅斯承反倒邀请了功? 她没有答复,只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会儿。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唐立勇跟刘洋搭着肩膀,好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 “姐夫!” “洋弟!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必须的,姐夫,你跟嫂子放心住,孩子以后读书什么的,尽管找我!” 傅斯承眉毛一挑,瞥了刘洋一眼,起身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问了一句:“办好了?” “好了好了!”,唐立勇回答得爽快。 “那就先回去收拾东西吧,刘洋不是说了拎包入住吗?” 傅斯承蹙眉不耐烦,他中午没休息,正犯困。 “不是,承哥。”,刘洋拦了一下傅斯承,问道:“姐夫一家人不是刚到帝城嘛?这么急着搬家?” “?”,傅斯承挑眉瞪他一眼。 刘洋眨巴着眼睛,解释道:“我那房子肯定是收拾好了的!承哥,我的意思是,嫂子,不用留姐姐姐夫在家,在家,住一晚吗?” 刘洋的目光在苏妍和傅斯承身上来回绕了两圈。 这提示够明白的,傅斯承愣是没听出什么端倪,看一眼苏妍。 苏妍倒是想跟姐姐叙旧来着,但是眼下找到房子,搬家进去成了头等大事。 “没事儿,等姐姐收拾好了我再过去看看,一样的。” 刘洋脸上露了一丝失望,叹道:“好吧!” 唐立勇高兴地在回程路上就把房子定下来的事情给苏静发消息说了。 三人回到家,傅斯承回屋休息,唐立勇倒是主动钻进厨房像一只蜜蜂一般围着苏静转了好几圈。 “你说巧不巧,要不是妹夫非说去枫景花园看看,我们不就错过了!”,唐立勇撸起袖子一边洗菜一边感叹。 苏静听他滔滔不绝地说看房如何碰钉子,价格如何高,中介脸色如何难看,最后总算找到各方面都满意的房子,连连摇头说:“真是不容易!” 可她也有个疑问,“怎么就那么巧?小傅就知道那里恰好有朋友的房子要转租?” 唐立勇不想深究原因,笑容一敛,目光闪烁,“缘分吧。” 他也不是傻,只是不想承认。 在帝城,他是初来乍到;在苏家,他可排在傅斯承前面! 苏静做饭的速度比苏妍还要快,不多时饭菜便摆上了桌,还做了她拿手的包子。 傅斯承向来嫌弃楼下早点摊的包点,可苏静做的,他连续吃了两个,足鉴味道有多好! 吃过饭后,苏妍本想帮苏静搬家。 “不用。”,苏静笑道:“我才多少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自己去就行。” “那我送你们下去。” 苏妍看一眼坐在客厅喝茶的傅斯承,带上门跟着姐姐一家进了电梯。 苏静把唐立勇打发开,把苏妍拉到一边说了会儿悄悄话。 “妍妍,我觉得这事儿,多半还是小傅帮忙,我都听你姐夫说了,哪儿能那么巧去枫景花园就刚好有房转租?” 苏妍抿唇点头:“去之前,他确实打了一通电话来着。” “那就是了!”,苏静掩着嘴,小声说道:“我怕你姐夫是过于好面子,想着小傅是妹夫就摆起姐夫谱儿,你回去替我们好好谢谢他,知道吧?” 苏妍点点头,让姐姐放心。 她看着姐夫的车起动,转身上楼。 从家人见面,到帮姐姐家找房子,苏妍跟傅斯承都着实累了一整天。 她回到家,推开门,屋里宁静的空气让她放松。 傅斯承坐在客厅捻着圆润小巧的紫砂杯品茶,电视了传出新闻主持人播报的声音。 苏静走的时候不光把厨房收拾干净,还趁着苏妍他们出门,把地都拖了。 眼下苏妍看着傅斯承就有些大眼看小眼的无措意味了。 “走了?” 傅斯承放下茶杯,淡淡问道。 苏妍闻声转向他,在客厅拣了一张沙发坐下。 苏静刚才交代她回来要跟傅斯承道谢,她一定要先做的。 “姐姐姐夫让我向你转达感谢。要不是你帮忙,也不会那么顺利一天就找到各方面都满意的房子。” 傅斯承没有丝毫谦虚,放下茶杯说道:“姐姐是明白人。” 苏妍觉得他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怎么只说姐姐是明白人?” 她转达协议的时候可说了两个人,他却只提及姐姐,而且一路上,傅斯承也不怎么跟唐立勇交流,吃饭的时候也不多话,感觉他不太喜欢姐夫。 傅斯承看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别样的打探,才解释道:“从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姐夫其实挺好面子。” “如果我当面告诉他,是我让朋友把房子转租给他,价格也是我说的,你说他会不会接受?” 苏妍以前没觉得唐立勇把脸面尊卑看得有多重,毕竟她对姐夫的认真都从姐姐嘴里来。 姐姐不说,她便不会知道。 直到刚才姐姐给她提了一个醒,她才多少联想了过去。 “也许不会。如果姐夫把面子看得特别重,会觉得初来乍到就占了你的便宜,抬不起头?” 傅斯承点点头,说道:“差不多这个意思。” “我也不需要他欠我,所以在他眼里到底是刘洋帮忙或是我帮忙都无所谓。” 傅斯承还有半截子话咽了回去。 他就想讨苏妍高兴,哪怕只是一丁点 —— 苏静一家确实没带多少东西来帝城,而且刘洋转租给他们的房子,一应家私俱全。 “连网络都设好了!” 临睡觉前,苏静给苏妍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说道。 “那就好,房子的问题解决了,姐姐,你跟姐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静想了一下,说道:“我看枫景花园外面就只有一家餐饮店,我也不会做别的,也就做点包子面点什么的,我明天打算周边转转看。” 明天周末,苏妍想都没想,便应道:“姐姐,我陪你吧?” 她下午沿路看过,枫景花园附近的餐饮确实不太丰富。 商场里面有的餐饮店也不多,一家火锅店,一家精品粤菜,还有一家麦当劳,余下的都是冷饮咖啡蛋糕店。 兴许苏静的包点店,能行! 第81章 唐立勇泼冷水 第二天一早,苏妍特意早起想陪苏静到枫景花园周边逛逛。 她拿起手机就看见苏静给她的留言信息。 瞥一眼消息时间,5:08分,苏妍惊讶着嘀咕道:“姐姐起得真够早啊!” 苏妍划开手机读消息。 【苏静】:妍妍,暂时不去看早点摊了,改天等我把家里收拾好再邀你跟小傅来玩吧。 苏妍皱了一下眉。 昨天晚上,姐姐说起开个早点铺还很兴奋,怎么一早上就不去看了呢? 她给姐姐回了一通电话询问。 苏静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不着急,我们刚搬过来,很多东西要收拾,你姐夫也要出门找事做,我得在家看孩子呀!” 孩子小离不开人,要是没人搭把手,还真是抽不开身。 苏妍听着只觉无奈。 她也是工薪族,周末还能帮忙看一下姐姐看孩子,若是平日,也是抽不出时间。 唐家父母指望不上,苏家爸妈听见带孩子也是避而远之。 没办法,只得熬着。 苏妍安慰苏静道:“姐,等孩子上幼儿园就好了。” 说起幼儿园,苏静语气中带着些愉悦。 “是呀,再熬一阵子,孩子上幼儿园我就可以出来做事,这样你姐夫的压力也能小点。” 姐妹俩又说了些互勉鼓励的话,挂上电话。 苏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傅斯承正巧打开早餐口袋。 他捏着三明治还没碰到嘴唇,回头看向苏妍,问道:“你不是跟你姐约了去看早点摊?” 苏妍伸了个懒腰,说道:“姐姐说不去了,这段时间要收拾屋子,姐夫要出去找事做,还有小贤也离不开人。” “嗯,不容易。” “你也认为我姐不容易?” 苏妍拉开椅子坐在傅斯承对面,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平日里傅斯承总是冷着脸,对什么事情都很理智,像一尊没有同情心的雕像;从他嘴里听见对别人的“怜悯”,也挺不容易。 —— 枫景花园。 苏静挂上苏妍的电话,从洗手间出来。 她顶着一双黑眼圈斜昵正坐在餐桌吃早餐的丈夫,心里有些不痛快。 苏静昨晚跟苏妍聊开早点摊的事心里载满对生活的希望,可她转脸跟唐立勇商量,却又遭他泼冷水。 她给唐立勇分析过:“早点铺花不了什么钱,就是比较辛苦,起早贪黑。” “苏妍说这附近的早点包子铺很少,而且做得多不好吃,我想着咱们可以试试......” 唐立勇一听见做包子,心生厌恶地打断道:“我们既然来帝城讨生活,就别想那些过渡性的事,你能做一辈子早点?丢不丢人!” 肉包一个三块,菜包两块五,一个人早上买五个都不会超过二十块钱! 唐立勇好几次给苏静摆“数据”,只为了说明做包子辛苦,但是不值钱,说得更明白点就是“掉价”! “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怎么就丢人?” 苏静反驳道:“而且也不可能每天就一个人来买包子吧?” “你就说你以前在小区里做这个,最多的时候有没有挣超过一百块钱吧?”,唐立勇把杂志一合上,随手丢在床头柜,轻斥道。 苏静不服,转过身盯着唐立勇,“我以前只是卖给熟悉的妈妈友,确实没几个人,要是开摊子,每天来买的人肯定多的呀!” “人多你就忙得过来了?”,唐立勇挑眉揶揄道:“开早点摊,要和面,要做馅儿,一堆的事情,你每天打算几点起来?孩子不管了?” 苏静当然舍不得丢下孩子。 她思索了一个方案,说道:“我早起出摊,你在家睡觉,孩子要是哭了你就安抚一下;如果你要出门做事,就把孩子送我那儿,不就成了?” 唐立勇听着前半截子倒不觉得有什么为难,可他每天西装笔挺的还要往早点摊去送孩子? 他联想到每个早点摊上的妇人都是面容粗糙,皱纹垂垂,身上还要系一条脏得发灰的围裙,阵阵嫌恶。 唐立勇摇摇头道:“不行!早点摊的事情你别想,好好在家带孩子吧。” 谁不想好好在家安心带孩子,可吃穿住行都要花钱。 昨天晚上路过幼儿园,苏静随口向门卫探听一下幼儿园的学费,一个学期就得八千块钱! 苏静真想把话揉开了掰碎了给唐立勇说叨,生活没有那么多一步到位,一点一点慢慢努力根本不丢人! 可他看面子特别重,苏静要是直白地给他一笔笔账摊开算,他定要反驳:“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赚不到那个钱?” 大晚上的,苏静真不想跟他吵架,便把话咽了。 这早点摊的事情也就是一个念头,苏静虽然不甘,却还是把那刚冒头的赚钱野心,收拢成一个小圆点。 肉包子配皮蛋瘦肉粥是唐立勇最喜欢的早点,苏静每次做了,他都吃得肚皮滚圆,直夸好吃。 可他并不认同别人夸苏静做的好吃,说那都是熟人说好听话罢了。 苏静并没有多计较,她多做了一些冻在冰箱,打算今晚给苏妍送过去。 —— 姚琼得知苏静住在枫景花园顿时火冒三丈。 前一天晚上憋了一夜闷气,第二天一早就对着苏伟发作。 荣悦花园是这个片区最贵的房子,枫景花园也不差,眼下一对比居住环境最不好的竟成了苏伟住的蓝天阁! 姚母前脚把苏晓彤接去上兴趣班,姚琼门一关就对苏伟拍桌子骂。 “你那妹夫大晚上给你打电话说搬到枫景花园纯属炫耀吧?安的什么心!” 苏伟无奈蹙眉,解释道:“能安什么心?小唐就是打电话给我说一声,那房子是租的,炫耀什么呢?” 姚琼才不管租的买的,她就是不满意别人住得比她好。 她一个叉腰,又往桌子拍了两下,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城市来帝城一下就租那么好的房?” 姚琼眼里燃起怒火,她细细一琢磨,这枫景花园不光比她住的小区好,还离得很近,走路不超过十分钟! 她恍然大悟地冷笑出声:“是你给他们指的路吧?我说怎么就跟我们住那么近!” “你是不是还盘算着倒贴钱帮他们呀?” 第82章 姚琼怀疑 苏伟出身偏僻村镇,家里就一间九十平不到的四方形破旧屋子。 就只有一层,还要分开两半用;前面搭一个向外凸出的雨棚,架几个简陋的货架就当是一间小卖铺,养活全家。 后半部分挤着住下一家五口人。 姚琼第一次上门着实被这拥挤、透着一股酸霉味的环境吓了一跳。 但那时候的姚琼已经怀了孩子,她还故意拖过三个月后才告知苏伟。 一切虽晚,却都在姚琼的盘算之中。 读大学的时候,她就喜欢苏伟。 清瘦挺拔,笑容温柔,眉角一颗浅棕色痣,愈发显出他的文雅书卷气。 苏伟说话时总是温和又谦虚,让人如沐春风。 姚琼喜欢苏伟,表白过五次,无一例外地被拒。 苏伟总是对她说:“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生活的苦难剖开给别人观赏,苏伟每次拒绝姚琼,都是要自卑好一阵。 她是帝城本地姑娘,父母的掌上明珠。 她从来都可以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勇敢地表达自己,那是家庭给她的底气。 苏伟没有,自认也给不了她这些。 那时候的苏伟只想大学读毕业之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家里在老家给他相一门差不多的亲就知足。 谁知道,苏伟竟成了姚琼的执念,大学毕业聚会的时候,她胆大妄为了一回。 也正是那一回,姚琼怀上了! 苏伟不想推卸责任,带着姚琼回家看父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并没有奏效,姚琼说:“你将来总不至于在这小地方窝着吧?你总要回帝城吧?” 苏伟并不否认,好不容易大学考上帝城名校,当然要在那里努力打拼,机会多啊! 姚琼没有多想,看着苏伟那张让她着迷的脸,手一勾把他拉回帝城。 再加上苏家父母听见姚琼是帝城姑娘,更是在旁煽风点火,叫苏伟“别错过”! 苏伟看看姚琼那时候的肚子,又看看父母的殷殷期盼,没了法子,咬牙认下! 在姚家人的眼里,苏伟更像是入赘的郎婿,只是面子上谁都没有把这事儿挑破。 姚琼恃着有父母做靠山,对苏伟愈发跋扈任性。 她有时候连苏伟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苏家的其他人了。 姚琼一直挂在嘴边,“苏伟在帝城从立足到发家,都是我们家扶持起来的,凭什么便宜苏家那些穷人!” 当年苏伟在公司做职员,是姚琼闹了好多天让他辞职做生意。 “打工都是死工资!以后养孩子得花很多钱,不做生意哪行!” 苏伟当时一个月能收入一万五,养家足够,只是不能闭着眼睛花钱,得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姚琼不满意,她身边的朋友一月一换名牌包,她可不愿意被比下去! 她闹了两个月,一哭二闹三到苏伟公司撒泼。 苏伟没办法,只得辞职。 姚家父母给借20万给苏伟作为生意启动资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心很慌,压力也很大。 因为姚家父母明说了,不论生意成败这笔钱都要还! 他要是还不上,苏家父母哪怕借钱也得想办法还,苏伟不想接这笔钱,可架不住姚家硬塞,姚琼天天在家哭闹。 孩子哭,她就哭得更大声,苏伟焦头烂额的,无奈又应了下来。 还好,生意总算是做成了,不光把从姚家父母那里借来的钱还上,还买了房。 姚琼喜欢买名片包,一两万苏伟还负担得起,也让她实现了一个月一换。 她吵闹着要买车,苏伟咬咬牙也给她买了。 他赚的绝大部分钱都花在姚琼、姚家父母身上,可她还是怀疑苏伟藏钱。 怀疑苏伟偷偷给苏家人钱! 苏妍在苏伟家住着帮忙带孩子,苏伟觉得应该支付一点生活费都被姚琼拦着。 “都说一家人,给什么钱?彤彤姓苏,苏家人帮忙看孩子不是应该的嘛?谁家婆家人来帮忙不是又出钱又出力?” 苏妍住在苏伟家,买一件新衣服她都要质问苏伟是不是偷偷塞钱给妹妹。 现在苏静一家搬到枫景花园那么贵的小区,姚琼又开始怀疑,苏伟有没有贴补他们! “你看苏静那小孩儿,穿得脏兮兮的,像拿得出钱住那么好的小区吗?6000一个月的租金怎么到他们就3000?” “苏伟你是不是补贴他们3000块钱?” 苏伟皱眉道:“我压根不知道他们要租房子好不好,而且转租房子给他们的人是小傅的朋友,这哪一点跟我有关系?” “小傅?”,姚琼咬了咬嘴唇,问道:“苏妍的老公?” “昨天下午苏妍两口子带唐立勇去看的房子,我根本没参与啊!”,苏伟解释道。 “难道苏妍她老公贴补苏静?”,姚琼疑惑:“既然要贴补,为什么要挨着我们住啊?” 苏伟轻嗤一句:“我怎么知道。” 姚琼却是没在听。 回来的时候,她就听母亲一直跟父亲嘀咕着:“那苏妍什么命,她那老公条件还真是可以!” “是啊!不显山不露水,家里用的,还有喝的那个茶也不便宜啊!” “你说那是一个打工的人消费得起的吗?” “切!做生意的人也未见得消费得起!” 苏父揶揄地白一眼苏伟。 姚琼嚼着父母的谈话,越想越不服气! 苏静跟苏妍相比,她更看不上后者。 前些年苏静与她隔得远,也没什么来往,见个面也只是维持表面和气足够。 苏妍却不一样。 姚琼跟她一起生活过几年,每次出门,都被亲戚朋友拿出来比较。 明明她穿着打扮一身贵气,那些人偏是不长眼睛,只夸苏妍长得好,五官精致有灵气。 就连姚琼那帮子自称“闺蜜”的都在私底下议论:“你那小姑子要是参加选美指不定能得冠军呢!” 还说:“小姑子长那么好看,将来指不定嫁豪门呢!” 该不会成真了吧? 姚琼对比眼下这高不太成,低不愿意屈就的生活,愈发不痛快。 乡下姑娘,凭什么! 第83章 网络称呼而已 姚琼跟苏伟吵架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 他就坐在客厅沙发,沉默着偏头看窗外,把姚琼的无理取闹衬托得愈发淋漓尽致。 姚琼以前喜欢柔情似水,情绪稳定的。 但日子过久了,苏伟的过分稳定倒像是一种冷漠。 她时常怀疑苏伟对自己到底有没有爱,抑或当年只是迫于无奈! 她转身进房间换了一身绛紫色连衣裙,披上风衣,拎着大包气呼呼地摔上房间门。 苏伟被门声震了一下,回头看她,“去哪儿?” “要你管!”,姚琼赌气地回答。 她的潜台词还真就希望苏伟“管一下”。 苏伟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嘱咐一句:“那你注意安全,车开慢一点。” 姚琼火气上来的时候谁也搂不住。 刚结婚的时候,苏伟还会上前拦她一下。可姚琼是个给了台阶也不见得会顺着往下走的人,说不定还会甩他巴掌。 连着挨过几次巴掌,苏伟也没那心思上前送脸,偏过视线,随她去吧。 姚琼见苏伟这个态度,更是一刻不停留,“嘭”一声,关上家门,出去了。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扫一圈,想找朋友诉苦还得掂量一番,要是被她们说风凉话自己未见得还能保持镇定! 姚琼的朋友圈子里人人都羡慕她找到一个谦谦君子人如玉的帅气老公,会赚钱还听她使唤。 可现在她连生气出门都没人来哄上两句,谁看了不得笑话她没出息,自己老公都锁不住! 那以前炫耀的种种不就成了印在两上的辛辣耳光了? 姚琼咬牙切齿地跺脚,她以前就是见识少,才被苏伟迷得三魂不见七魄! 谁知道还有更俊的,品味还好得没边。 只可惜,傅斯承旁边站着一个少见识缺品味的乡下妹! 姚琼越想越来气,她重重地按开了车锁。 最好的发泄方式一定是刷男人的卡,给自己买个痛快! 她钻进自己的轿跑,一脚油门,出了小区。 —— 傅老太太昨天就说要带人来给苏妍瞧身体,没病没痛就当保养。 她可不是说说而已,昨晚就给傅斯承打电话约时间,却是被拒绝了! 傅斯承说什么都不同意老太太带人上家里来,哪怕明明知道那是她玩得最好,嘴巴最严实的发小——麦老太太。 麦老太太出身名医世家,问诊治病不在话下,身体调理更是信手拈来。 傅斯承是了解自己奶奶的,什么调理身体,其实就是催孕! 他也不想逆了老人一番心意,委婉拒绝说:“我跟苏妍现在的状况暂时不需要什么调理,过阵子再说吧。” 他在可控范围内公开跟苏妍的关系没问题,可一层叠着一层关系往外扩散可就另当别论。 人多口杂,保不齐谁一个激动说漏了嘴。 从别人嘴里知道他是帝城首富,跟他自己向苏妍坦白可是两码子事。 傅老太太听得明白,傅斯承说白了还是怕知道的人多,自己不好收场。 她撇撇嘴,拆穿道:“你就是怕别人知道苏妍是不是?她又不是丑的!哪个女人喜欢被丈夫藏着掖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让麦医生上门瞧瞧怎么了?” “麦医生上门,不就......” 傅斯承的话还没点到也要咽回去,叹气道:“那行吧,你让麦医生开个调理方子,我晚上回老宅取总可以吧?” 傅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着:“我考虑一下!”,挂了电话。 —— 傅斯承和苏妍两人在家里各做各的事情。 他优雅地端着茶杯坐在客厅,修长的二郎腿上放一台笔记本电脑,便开始处理一些公司琐碎又不怎么需要费脑筋的杂务。 他喜欢安静。 苏妍就很安静。 昨天忙着招呼两边的家人,临睡前看留言才知道,有人一口气下十笔刺绣订单,还有一笔改衣服的设计约稿。 傅斯承不在家的时候她在房间里做刺绣活就没有关门的习惯。 他现在虽然在家坐着,她也没有什么秘密,便开着房间门,边绣边偷偷瞧瞧他。 傅斯承真是难得好相貌,远看近看都如天神下凡,气质绝佳。 他端着茶轻轻吹气,轻抿一口,竟有些仙气飘逸弥漫。 苏妍来了灵感,从抽屉拿出空白稿纸,握着铅笔来回涂画。 她从傅斯承身上联想到雨雾缥缈环绕的仙山,还有一只悠闲恣意的仙鹤。 苏妍低头画,傅斯承却恰好偏过头去看她。 刘洋那本从言情小说里摘录技巧的恋爱秘籍俗得傅斯承边看边翻白眼。 不会谈恋爱的他,也想学一学,讨她欢心又不至于跪舔的法子。 他开始翻看爱情诗,感受非理性的美感,脱离于冷冰冰数据之外,烟火气氤氲的温暖。 苏妍在他眼里很美,像一只安安静静的兔子,有时候又像一只狐狸,把他的情绪牵引得跌宕起伏。 傅斯承放下手头的工作,有些好奇她的生活。 “你在做什么?” 苏妍低头画画,没察觉傅斯承已经走进她的房间。 她习惯性地往客厅看,视线擦过他米白色针织衫才发现近在眼前。 傅斯承轻易不进她房间,上一次,还是她生病发高烧的时候。 他就坐在苏妍的窗边,照顾她换毛巾降温,给她递水果,自己还抱着笔记本电脑埋头忙碌。 苏妍仰头微笑,答道:“做设计稿,接了一个客户订单。” 傅斯承站着,视线下落到她面前的图画纸上,一座山,一只半展开翅膀的仙鹤。 “这是设计稿?设计裙子还是衣服?” 苏妍看看他,解释道:“这是图样。” 难得傅斯承主动问,苏妍倒是不介意多说,她拿出平板电脑给他看。 “你看,这位客户买了一件淡青色盘扣立领的绸质上衣,他觉得太素就想改善一下,绣一些好看的纹样,或者加点什么花纹。” 傅斯承皱眉,接过苏妍的平板。 他看这客户发来的衣服照片确实平平无奇,光泽还有些廉价浮夸。 他无意间点了一下,图片回缩。 他看客户跟苏妍交流,每句话前面都写称呼她为“美女”,便问道:“这人见过你?” “没有啊!” “那他怎么知道你长什么样?” 傅斯承打量着苏妍,眉眼娇媚,水灵灵的眼眸转动间如流萤剔透,肤白如凝脂,确实担得起“美人”一称。 苏妍目光顺落到屏幕上,就见他看的是聊天记录。 这个又高又帅的大男人,蠢萌蠢萌的。 苏妍想要逗逗他, “我也叫他帅哥呀!” 苏妍直起身来,直接把聊天记录拉到最顶上,说道:“喏,你看!” 第84章 苏静怎么和姚琼在一起 苏静给苏妍打了一通电话,说有上午新鲜做好的包子要送来。 “妍妍,我做了些肉包、酸菜粉条包、荠菜包,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给小傅,先送点包子过来表示一下心意。” 苏妍正好跟傅斯承闲聊着,笑眯眯地看他一眼,对姐姐对姐姐应了一声:“好,你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吧?”,苏静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而已,就当是带孩子出门走走。 “好!” 苏妍交待苏静到楼下就给她打电话。 苏静把不同口的包子分装在不同的塑料袋便带着唐贤匆匆出门。 搬到新的地方,看什么都新鲜。 唐贤蹦蹦跳跳地进了电梯,他乐呵呵的笑脸吸引不少邻居的注意。 有人伸手碰一下他的小手,逗他玩,目光顺势落在苏静手里提着的透明塑料袋子上。 “呀,这是自己做的包子?” “诶。”,苏静腼腆笑了一下,把包子往身后微微挪了一点。 唐立勇以前说过,面点有味,吃的时候叫面粉香,不吃的时候酸酸馊馊的。 邻居倾身往苏静的塑料袋子看了看,说道:“我妈还在的时候也会给我做包子、韭菜盒子,那时候感觉味道来来去去就那样,腻味得很,现在很是怀念啊!” 邻居波浪长发覆盖了半边面庞,她偏过头,没有说话。 苏静侧头看看她,心里泛了一层酸。 她从衣服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面巾纸,恰好只剩最好一张,递给她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邻居拨开头发,眼眶果然是红的。 —— 苏妍在家等苏静送包子。 “冰箱里还有菜,我们要不留姐姐在家吃饭吧?” 苏妍要问一下傅斯承的意见,毕竟住在同一屋檐下,凡事得有商有量。 “你姐夫呢?” “姐姐说姐夫出去办事,晚饭估计是赶不回家吃的。她倒是没说要在我们家吃饭,只是我想她既然来了,何不吃完再走,不然她回去还得自己再做?” “行,按你意思。肉菜都够吗?”,傅斯承放下茶杯,起身走进厨房站在苏妍身旁。 苏妍拉开冰箱门,嘀咕道:“炒个青菜,好像还有半只鸭子可以做一道三杯鸭吃,算上我姐做的包子,我再熬个小米粥或者杂粮粥,应该就够了。” “啊!”,苏妍突然想唐贤,转身对傅斯承道:“你可以帮忙去买点西红柿吗?” “可以,要做西红柿炒鸡蛋?” “嗯,小贤喜欢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我单独给他做一点。” 晚餐安排定,两人换上衣服,一起出了门。 傅斯承陪苏妍去过一次家门口的菜市场便再也不想靠近,味道大,地面脏,买东西还要靠磨嘴皮子,光是想就头皮发麻。 他赶紧按下到地下车库的按键,还是开车上超市妥当。 “你怎么按负一?”,苏妍问他:“家门口就有粉番茄卖,还挺甜的。” “我去超市买吧,菜市场买菜太麻烦。”,傅斯承答道。 苏妍不解地问他:“麻烦吗?走几步就到了,去超市还得走十多分钟呢!” “没事,我开车。” 苏妍不多嘴,姐姐常说,男人愿意参与到生活琐事中就不要打消他的积极性,你管他用的什么方法,得先做,以后再慢慢修正。 当然也有修正不了的,唐立勇就几乎不做,加班多是一方面,不加班的时候回家躺在沙发就喊累。 苏静一次又一次“放过”了他。 电梯下到一楼提示了一声,门打开,苏妍便走出去,回身跟傅斯承说了声“回见”。 她是特意下来接姐姐的。 在小区游乐场,唐贤定是看见好玩的就使出了洪荒之力把苏静拽了过去。 苏妍的视线在滑滑梯附近转了几圈,绕着跑的孩子都像是上了小学年纪,没有唐贤的身影。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仔细查看,在滑滑梯后面的沙池发现蹲在中央的小可爱。 苏妍嘴角挂起笑意往前小跑过去,她在唐贤的附近搜寻苏静的身影。 就在沙池边。 苏静穿着一件浅灰色及膝卫衣连身裙,粉橘色薄羽绒马甲,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定是沉甸甸的包子。 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绛紫色连衣裙,外面穿着一件印满品牌logo的风衣,肩上挎着的大包非常抢眼,奢侈品标志在斜阳下闪了好几道金光。 姚琼嫁进来苏家跟苏静没什么交集,毕竟姚琼不爱回老家过年,偶尔回去一次还住在镇上的酒店。 她跟苏静之间说不上有矛盾,但是也不见得亲近,毕竟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面,说不上十句话。 可现在她就站在苏静旁边,笑盈盈地聊着天。 苏妍有些好奇,加快脚步走过去。 “小静,你要来苏妍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送送你,顺便也多来看看苏妍的!”,姚琼说着伸手去勾苏静胳膊。 她向来看不上苏家两姐妹,从来都是趾高气扬地直呼姓名,忽然一句亲昵的“小静”,还真是听得苏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总归是自家嫂子,苏静随她勾,面上透着淡淡的疏离,说道:“谢谢嫂子好意,我刚搬过来,带孩子随意走走,顺便过来探探路罢了。” 姚琼嘴角的一抹笑意不达眼底。 她听得明白这话里的距离感,只是没有介意的必要,嗤笑道:“那下次探路可得往反方向走走。” “?”,苏静不解地看向姚琼。 “我住在蓝天阁,你忘了?从你家走到蓝天阁,可比走到荣悦花园还要近。”,姚琼笑道:“都是一家人,都住在附近,以后可得多串门。” 姚琼的邀请听着像客套,只是苏静不好推拒,便笑着应了几声“好。” 苏妍走过来的时候听见她们聊得热络。 她微笑着喊一声:“嫂子,姐姐。” 两人同时回头看她。 苏静抿唇浅笑,眼底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姚琼的目光在苏妍身上来来回回打着转,原本就不真诚的笑,更是浮在面上。 她微微偏头,目光穿过苏妍,问道:“小傅呢?” 第85章 姚琼的热情 苏妍觉得姚琼的热烈和亲切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以前每次看见苏妍都喜欢板着脸,以一副“债主”的脸孔居高临下地指挥她做这做那! 苏妍刚到苏伟家,姚琼就趾高气扬地对她摆过谱,拍着茶几桌面说:“可不是我们求你来的,照顾苏家后代是你们苏家人的义务,你妈不来你得顶上!” 苏妍舔着嘴唇,想争辩两句。 她到帝城来帮忙是因为哥哥嫂嫂需要人帮忙照顾孩子,而不是谁欠谁! 可来之前苏伟就在电话里给妹妹下了料,说姚琼是产后抑郁,得多担待,尽量别跟她置气。 苏妍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放弃争辩,把堵在胸口的闷气,如嚼石头般生生咽下去。 可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咽得下的。 譬如苏妍一个人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做家务,可姚琼却在边上抱着薯片刷剧做面膜,还要使唤她跑十几趟去拿东西的时候。 苏妍把拖把一放,翻了个白眼反驳她:“嫂子,你想要拿什么可以自己去吧?我都已经忙不过来了!” 姚琼当时把面膜从脸上抓下,往苏妍身上一扔就骂:“你哪儿那么大脾气?让你拿点东西就说忙不过来?你吃我的住我的,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就侮辱人了! 房子首付三成是姚琼领证的前一天,她爸妈出的;把苏伟名字加上,让他承担余下所有。 苏妍住那儿,姚琼非要说是住她的,那无话可说;非说是吃她的,也懒得计较! 可市面上做家政的一个月也拿了五六千的工资,苏妍可没有。 还要被姚琼道德绑架,说:“口口声声说一家人,是不是见生的是女孩就翻脸了?” 产后抑郁嘛,苏妍忍着;但是道理还是要说叨一两句的! 苏妍看一眼身后的苏晓彤,幸好没被吵醒,只是扭了一下身子继续呼呼地睡着。 她把孩子推进房间里,关上门才开始跟姚琼掰扯道:“嫂子,你那是拿点东西吗?一会拿指甲剪,一会儿是牙线,一会儿又让我去扔牙线,还拿薯片,拿饮料,我只要在你面前晃一下你就必须使唤我才舒服是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姚琼扯着嗓门吼道:“我是你嫂子,我现在坐月子呢!让你拿点东西不行吗?” “坐月子?”,苏妍冷笑着反问道:“哪儿有人坐180天月子?” 话音刚落,姚琼忽然就捂脸大哭,没几秒苏伟就开门回家。 他并不是劈头盖脸就说苏妍不是,他先安慰姚琼,毕竟占着一条产后抑郁的病痛点。 每次电视上说到产后抑郁问题,姚琼就是吃着饭都要把筷子丢一边,跑去把电视开最大声让全家人听见。 手机每天刷一遍产后抑郁严重致命,也是开最大声的公放,一屋子人共赏。 苏伟没办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抚好姚琼之后还要继续安抚苏妍,还有被吵醒哇哇大哭的孩子。 苏妍看着都觉得他累。 可更累的还在后头,用不了多久,姚琼的父母就会登门责骂苏伟;矛头看似指着女婿,可句句都骂的小姑子! “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情,帮一下又不少块肉,怎么就忙不过来?” “就是,女人生孩子可是半个身子跨进鬼门关了!坐200天月子都不为过!怎么?是不是因为生的是女儿,你们老苏家的就看不上了?” 重男轻女的话匣子一打开,苏伟就不得不坐在那儿承受姚家父母的道德谴责和狂轰滥炸,苏妍但凡帮腔多说一句,那骂声就再往后延续半小时。 苏伟对苏妍说:“我很累,回家想安静地歇歇。” 那哀求欲哭又无助的眼神扎在苏妍心里,她每次想跟嫂子怼两句,都要先想想哥哥的苦楚。 所以,苏妍跟姚琼的关系在疏离中透着一股相看两厌。 姚琼的成长使她有了任性和跋扈的资格,对人的喜恶直接写脸上都没在怕! 苏妍不能,她淡淡地埋在记忆里,不挂在嘴上,也不多往心里去。 姚琼热情地把苏妍拉到沙池边长椅,硬是在苏家姐妹俩中间挤出一个位置坐下。 她家长里短地问苏妍婚姻生活有没有不习惯,苏妍看看她那溢于言表的虚伪,真是不太习惯! 明面上还要维持和气,苏妍只道:“都挺好的,谢谢嫂子关心。” 姚琼说:“妹妹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一定要让嫂子来给你撑腰,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苏妍陪着干笑两声,抬眸去看唐贤,他玩得可好,不哭不闹。 姚琼真正感兴趣的当然不是苏妍的生活如何,她开头寒暄过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阿承,是在外企上班?哪一家外企?” 大家叫傅斯承都是叫“小傅”,到姚琼嘴里却忽然冒出一句“阿承”! 苏妍吓了一跳,回头看她。 后者刷着无辜的假睫毛看她,像是在反问苏妍,我哪句说错? 苏妍想想,不就是一句称呼,没多计较地如实答了:“他公司在国金路上,好像是在fs国贸商场那一片。” 最怕有人对别人的生活打破砂锅问到底,苏妍不知道傅斯承具体在哪一家。 一开始是他很少回家,苏妍没什么机会问,后来是矛盾摩擦增多,签一份婚姻存续协议,她就更不好意思多打探。 姚琼可不一样,她对傅斯承来了兴趣,追问道:“具体是哪一家?fs国贸商场那可围了一圈跨国公司,该不会是最大那家fs国际吧?” 苏妍不清楚便垂眸摇摇头。 姚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解释说:“你知道fs是什么意思吗?” “傅氏?” 帝城首富姓傅,傅斯承也姓傅,但自认没那个人脉去认识有钱人的苏妍,压根没联想过。 姚琼笑道:“那可是我们帝城的大企业,行业龙头!我就是好奇问一下,都是姓傅的,会不会沾点亲带点故?” 傅氏家族低调又神秘。 网上有传傅家新任掌门又丑又胖,也有说长得如天神下凡,王者风范。 姚琼宁肯相信后者,她来之前在短视频平台恰好看到关家千金的采访。 大到家具布置,小到衣服鞋包都品味一流的千金,总不至于瞎了眼吧? 第86章 他的孩子缘 傅斯承到了超市直奔果蔬区。 买西红柿哪儿那么费劲,他直接挑了一盒最贵的粉番茄拎在手上就去收银台付账。 他排在一个妇人的后面。 “妈妈,我想要!” “家里小车都堆成山了你还买?每次玩了又不知道收拾!放回去!” 小男孩抱着玩具勾车跟他妈妈软磨硬泡。 孩子不愿意放下,大人又不同意结账,收银员耐着性子催促道:“要不让后面的人先买吧?” 孩子母亲挂不住,直接从孩子胸口抢了玩具往收银台一放,把孩子拽走,留下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收银员摇头无奈,转脸看一眼远去的母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男孩子就爱买玩具车,没完没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傅斯承说的,收银员回过头时重新挂上礼貌的笑脸,看见他眉眼俊朗,身形挺拔竟是笑出了娇羞状。 傅斯承冷冰冰地看她一眼,便转过了视线。 先前那个男孩把玩具车紧紧抱在怀里,他都没看清楚车的样子,他拿起来左右看两眼,觉得确实有点意思,便随手把玩具车也买了。 “您好,您消费两件商品,总共428元,扫码还是现金?” 傅斯承一句话都不多说,亮出支付码,抱着玩具车和粉番茄,走了。 把东西放到车上,傅斯承才腾出心思去点开看傅少青给他发来的视频链接。 网络加载,屏幕中出现两个女人的脸,一个是顶着紫色夸张眼影,睫毛张开像两把毛刷的网红;另一个是打扮清雅秀气,大波浪长发恬静地拢到同一侧的富家千金,关欣。 网红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 关欣撩着长发,娇滴滴地笑着点头,“有喜欢了很久的男生。” 网红掩嘴惊讶,追问道:“那个男生知道吗?他超爽吧?” 关欣笑得迷了眼,说道:“可能会在心里暗爽吧,哈哈哈!” 网红又问:“那是什么样的男生,可以给大家形容一下吗?” 关欣眼睛亮了一下,温温柔柔地开始描述道:“他个子很高,一米九,长得很帅,眉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我觉得他长得比很多男明星都好看!” “不过他性格很冷,不怎么喜欢说话,也很少笑,可能因为工作忙,责任大吧。” 网红很是捧场地托着星星眼听关欣说完,默了两秒问道:“我能问一下,是大众猜测的那位吗?” 关欣笑笑不说话。 这态度相当于默认,傅斯承把手机一盒,丢在一边开车回家。 关家在帝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之一,关欣性格外向热情,网络造星时代她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私生活展示给大众,收获大几百万的艳羡和赞美,并且乐在其中。 她分享的穿搭基本别说普通人家消费不起,就是有些小网红也下不了手,一条裙子好几十万,一件风衣大几百万,珠宝首饰摆满衣帽间,都是普罗大众极难得接触的高级定制款。 还有那满墙的限量款名牌包,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抵得上一套房。 大众猎奇之余不免猜测,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起这朵顶级富贵花? 算来算去,也就首富家养得起! 网络转发,再加上当时傅家不少项目是跟关家一起合做,网友们稍一发挥就传成两家肯定要联姻,股价猛烈拉升了一波又一波! 那时候傅斯承还不认识苏妍,便没有花大力去澄清。 谣言只要没有得到双方证实就会变得缥缈无根。 傅斯承天天按着一众高层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又是不近女色的冰冷性子,如果这联姻是真的,大家都为关欣委屈。过不多久就没人再说起。 这网红话题一挑,倒是又掀起了一阵旧浪;视频点击率直冲热搜榜首。 姚琼就是看了这个才产生了好奇,恰好傅斯承一米九,恰好他长得抓人眼球,恰好他姓傅。 苏妍笑了,摇头道:“不可能!傅姓也不是什么特殊姓氏,也许祖上八百年是一家,现在肯定是半点关系没有了。” 姚琼轻蔑地瞟一眼苏妍,不屑道:“也是,你在帝城朋友又不多,怎么可能攀得上那高枝。” “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了。”,沉默半晌的苏静终于开口说话,“就算认识首富又如何?又不会把钱给你!” 姚琼听着感觉砸面子,抿唇翻着白眼驳道:“穷人眼里看钱,富人眼里看资源。说你也不懂,算了算了!”,虚虚拍掉裙子上的毛灰,起身打算走。 迎面走来身材挺拔的男人,手里托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大盒里的黄色勾车格外显眼,唐贤手里沾满泥沙,一回头就朝他跑过去。 “姨父,车车!” 大人们顺着孩子声音的去向转头,看见傅斯承眉眼带笑地蹲下身,把玩具车递给唐贤。 “送给你玩,喜欢吗?” “喜番(欢)!”,唐贤站起身,“吧唧”一声亲在傅斯承脸上,换一边又亲了一下。 苏静看见笑道:“你姐夫跟孩子讨个香吻都要磨半天嘴皮,小傅一来就亲两下,真是有孩子缘啊!” 上回吃饭苏静就发现,彤彤和小贤特别喜欢围着傅斯承转,从茶几抓个糖果也要往小姨夫口袋里面塞。 傅斯承对大人是冷,对孩子却有另一张脸孔。 他转脸看孩子的时候嘴角勾着,和气又温柔。 苏静推了一下苏妍的手肘,打趣道:“你看他多喜欢孩子!” 苏妍也是才发现,那天天顶着冰块脸的傅斯承对孩子竟是另一个模样,温柔得像邻家大哥哥。 他把玩具车的外包装拆掉,拿出玩具勾车给小贤玩,远远看着苏妍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苏妍想留姐姐上家里吃饭,苏静说什么都不愿意。 “你姐夫不回家吃饭,我正好能带孩子在外面多玩一阵,下次再去你家吃饭!” 苏妍也不跟姐姐多客气,毕竟现在住附近了,偶尔傅斯承不在家吃饭的时候,她还能上姐姐家吃一顿。 倒是姚琼,她站在苏静和苏妍中间,眨巴着眼睛看着两姐妹在她面前商量吃晚饭的事情,怎么也不问问她呢? 第87章 一口惊艳的包子 女人扎堆聊天,他不愿意掺和。 傅斯承回到家洗洗手,把西红柿泡水里便转身进房换衣服。 刚才在沙池边,唐贤举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朝他跑,一把抱住他顺势也把手上的泥沙蹭到两条裤腿上。 傅斯承把裤子直接脱下来,伸直手臂远远提着往阳台洗衣机里送;妥当之后转身进房间给傅少青打了通电话。 他问:“你让公关部这几天都提提神,盯一下热搜,别把我扯进去,尤其公司方面更不要有被网络舆论带进去!” 傅少青也看到了关欣的采访,他正站在镜子前纳闷,懒洋洋地应了一句:“知道!” 关欣喜欢个子高的,他也不矮,也就比傅斯承的一米九矮四厘米;要说五官精致,他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了半晌,没看出哪里有差,毕竟傅少青身上混着中东血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非要挑刺,那就是皮肤没有傅斯承那么白。 关欣眼里怎么就只看得见傅斯承,看不见他呢? 难不成就活生生被那不值钱的四厘米掩盖掉了? 傅少青舔了下嘴唇,幽幽地问道:“哥,关欣为什么就对你那么痴迷?” 傅斯承懒得回答。交代完事情直接把电话挂了! 苏静想着让孩子再多玩会儿在回家,苏妍便自己上了楼。 她把厨房的西红柿捞起来放一边,又到阳台去收衣服。 瞧见洗衣机里放着傅斯承那条浅色休闲长裤,他把设定程度都选好了,竟然忘了按“开始”。 “就一条裤子而已,需要开洗衣机转一遍?” 苏妍判定这种行为有点浪费,浪费水也浪费电,他还丢了一整个洗衣凝珠进去,浪费乘以三! 她把休闲裤拿出来细细查看,就是又一边膝盖那儿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脏污,她顺手就放在阳台洗手盆里替他搓了。 傅斯承走出房间的时候就看见苏妍在帮他晾裤子。 他琢磨一下时间,洗衣机快速洗得25分钟,现在才过去十分钟。 他问苏妍:“你帮我把裤子手洗了?” 苏妍没有否认,微笑道:“一条裤子而已,手洗一小会儿就好了,不用特意开洗衣机的。” 傅斯承抬头看一眼飘在阳台上方的裤子,轻声多了一句:“谢谢!”,转身在客厅坐下。 苏妍擦干净手,在他侧面的沙发坐下,说:“要说谢谢的是我,你帮我姐姐一家找到合适的房子,又给唐贤买玩具,我今天看你跟小贤玩那一小会儿,觉得你其实也没那么冰冷。” 傅斯承眼眸扫向苏妍,嗤道:“我对你很冰冷吗?” “嗯。”,苏妍看他梗了一下脖子,支支吾吾道:“你在家不是打那些我听不懂的洋文电话就是抱着电脑低头忙碌,偶尔散散步,你也不怎么说话,你冷不冷?” 傅斯承自己倒是不自知,他向来话少,埋头工作的时候两三个小时在他低头与抬头之间流逝。 他自觉这段时间没怎么出去喝酒,几乎天天都在家已经是一种向暖的表现,怎么在苏妍那儿还被判定为“冰冷”? 傅斯承偏头轻声叹气,把开水冲进茶壶里,泡出两杯茶,一杯挪到苏妍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 他抿唇道:“行吧,我以后尽量少把工作带回家。” 苏妍端着茶杯刚喝一小口就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呛咳着放下杯子,解释道:“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工作肯定更重要!” 傅斯承一定是工作高于家庭的那种男人,要不然他为什么明明新婚,确实毫不犹豫地选择工作? 他宁愿连续出差,也没有顾及这个新建的小家庭。 苏妍的抱怨在心里磨过千万遍,说出口反倒显得有些哀求。 她哪怕一个人在家也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不需要求着谁来陪她,可若说她不想身边有人,却也是假的。 苏妍重新端起茶杯,把余下的小半口香茶仰头喝下。 “我去做饭!”,苏妍起身拍拍裙摆,转身进厨房。 她把围裙系在纤细的腰上,从墙上的挂钩拿下保鲜袋,准备把粉番茄放进冰箱,唐贤不来吃饭,番茄鸡蛋打卤面倒是不着急做了。 她拿出姐姐做的包子,褶皱精致,个头有苏妍手心那么大;她从三个袋子中各拿两个出来放在盘子里。 在烧开的热水锅里放一个小铁架,就这么蒸着。 她又拉开柜子,选了小米、薏米、枸杞又抓了一把红枣片丢进锅里,准备熬一锅杂粮粥;再配上一叠炒青菜,今天的晚餐就准备好了。 傅斯承坐在餐桌前,皱眉看一眼面前的杂粮粥,有些不满,问道:“我以为你会做西红柿打卤面?” 苏妍把手上的炒青菜放下,顺势摘了围裙坐在傅斯承旁边,说道:“这不是小贤没来嘛,你喜欢吃西红柿打卤面?” “还行吧,就是好奇你做得怎么样?”,傅斯承抓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到面前的小碟子。 苏妍的厨艺可不允许被质疑,她撇嘴道:“那行,明天吃西红柿打卤面,我怕你吃过之后天天寻味!” 傅斯承勾唇一笑。 苏静做的包子一口惊艳! 傅斯承对肉包的兴致不高,家里的厨师更擅长做西式早点,偶尔上奶奶家住才会吃到红姐做的中餐。 傅少青虽然长着中东脸,却是地道中国胃。他隔三岔五就上奶奶家蹭吃蹭喝,就是图红姐做的面点和各色中式菜肴。 苏静这包子皮的厚度适中,面香浓郁有嚼劲,馅料咸香带点甜,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缀着淡淡葱花香,勾着傅斯承三两口嘴里又夹起一个。 苏妍笑得很骄傲,问道:“我姐做的包子好吃吧?” “嗯。”,傅斯承嘴巴鼓鼓的,点点头,一口粥一口包子,好不惬意。 “我就说,我姐姐做包子那是一流,要是她在我们这儿开店,保准排长队!” “那为什么不开?”,傅斯承咽下包子,夹了一口青菜吃。 “开店要本金,更要人手。”,苏妍咬一口包子,嘀咕道:“姐姐说是要看孩子,忙不过来。” “可我猜是姐夫不同意。” 第88章 姚琼教女 “do re mi fa so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音符你都唱不准吗?” 姚琼拿着木质长尺“啪”一声拍在餐桌上,桌边磕掉一小块,苏晓彤捏着耳朵缩着脖子往后躲。 她今天上的视唱课。 姚琼在地下车库准备停车的时候收到了视唱课罗老师的短消息,说:“很遗憾,彤彤在今天的选拔中发挥失常,领唱的位置只能先给别的同学,咱们下次加油哦!” 姚琼恨不得把手机砸了! 她咬牙切齿地给老师回复短信说:“非常感谢罗老师栽培!” “彤彤昨晚没睡好,嗓子也受到影响,或许过两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试试?毕竟电视台大型节目领唱的机会难得,要确保所有孩子都是在正常状态下演唱再选拔,才公平呀!” “而且彤彤平时唱得好不好,罗老师是最清楚的,孩子也最喜欢罗老师了,还望老师为孩子争取一下?” 罗老师回复道:“今天培训中心主任全程监考,选拔结果也是通过三个视唱班六位老师共同投票的。彤彤妈妈,很抱歉呢,我也没有办法!” 姚琼的车横亘在原地,把只能过一辆车的车道堵住,后面车灯闪了半天,喇叭响了七八下,她理都不理,厌烦地“啧”了两声。 她培养苏晓彤学唱歌两年半,为了追上她朋友女儿的进度,大课小课加起来报了十几万! 现在好不容易来一个帝城卫视大型活动的演唱机会,谁要去做合唱的背景板? 不管台上台下,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唱才是最光彩耀眼的! 帝城卫视可是全国最有名最大的电视台,多少双眼睛盯着,连领导都会收看,要是能选上,将来苏晓彤还能童星出道呢! 姚琼给老师回信息道:“罗老师,您今晚有空吗?咱俩好长时间没聚餐了,我知道一家红酒餐吧,听说请了米其林三星大厨。” 话说不通,就不说了,姚琼打算直接给老师送礼! 罗老师也是极好小资情调的人,带她吃一餐贵的,再送她一个新款名牌包,姚琼这事儿准能妥! 又不是没试过! 可罗老师回复得很干脆,道:“彤彤妈妈,很抱歉,我们下次再约。” 身后的喇叭声半分没消停,响得连续有急促,中间夹杂着谩骂。 姚琼正窝着一肚子火,推门下车,指着后面的人骂道:“吵个屁!赶着投胎是吗?” 排她后面的车主纷纷下车,气呼呼地上前骂她:“你堵着路还好意思骂人?什么素质啊!” “就是!这条路又不是你家挖的!” 姚琼气不过,直接抱胸朝后面的车不屑地递了个白眼,嗤笑道:“十几万的破车,有本事把我车撞开,我今天就不打算让这条道了!怎么着吧!” “诶!你怎么看不起人啊?” “开宝马了不起吗?走在路上还以为自己能飞了是不是?” “什么人啊!穿得人模人样,说的都是鬼话!素质太差,报物业!” ...... 两边僵持不下,物业只能两头说好话。 “大家都消消气,都是邻居,有误会咱们慢慢说。” “小姐您先把车挪进车位行吗?”,物业指挥后面的车往后退。 姚琼白他们一眼,拉开车门上车,倒车入了库。 姚琼本来就心情差极,先是在苏家姐妹面前受了冷落,苏妍凭什么不邀请她上去吃饭?她好不容易来一回,总得上去看看阿承吧? 不吃就不吃,可回家的时间恰好是高峰期,走走停停堵了一路,窝着一肚子火开到家,又遇上苏晓彤选拔失败,还要被后面的破车司机骂! 姚琼憋屈到极点,好歹能抓苏伟出出气,没想到他竟然又没在家! 姚母端着苏晓彤的含羞草从姚琼面前走过,嘴里嘀咕道:“一天天在外面忙,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 这话在姚琼心头的火上浇了油,她把袋子和包往地上一丢,大步跨上前抢了那盆含羞草,“嘭”一声砸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那一滩烂泥。 苏晓彤在房间里写课外英语作业,听见碎裂声,匆匆拉开房门出来看个究竟。 她看见含羞草孱弱地躺在地上,便红了眼眶,大声冲姚琼喊了一声:“妈妈!” 姚琼反手扇了她一个耳光,骂道:“你对我吼什么?你天天在家逗这盆杂草,歌都唱不好了!” 苏晓彤捂着脸掉眼泪,姚母心疼外孙女,把她一把搂紧怀里护着,皱眉对姚琼说道:“你也别那么大声,吓着孩子了!” “就这么点胆量,难怪发挥失常,难怪登不上大舞台!” 姚琼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苏晓彤,抬起手臂,用尖锐的指甲戳她指着她的额头大骂:“你就是没出息!那么重要的机会怎么能发挥失常?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每天多在家练习,你就是耽误时间在那些杂草上!” 姚琼转过身,抬脚踩住含羞草,脚尖重重地钻了几下。 钻在草上,疼在苏晓彤的心里,她愈发哭得大声,“我的含羞草,妈妈,不要啊!求求你,妈妈!妈妈我不敢了!” 苏晓彤挣开外婆,哭着扑到姚琼面前,伸手想要护住一株,却被姚琼踢了一脚,倒坐在地上。 “妈妈,求求你,不要踩死它们,我不玩了,我保证不玩了,求求你了,妈妈......呜呜呜......” 姚琼瞪着脚边那最后一株含羞草,细弱的根茎沾着泥,小叶合拢着倒在一边,娇弱可怜。 她冷笑一声,收了脚,弯下腰;捡起那最后的含羞草,走到苏晓彤面前。 苏晓彤仰望着姚琼,双眼红得发肿,两片红颊湿漉漉的。 “妈妈,求求......”,苏晓彤双手合十,求道。 “彤彤,这些东西对你的人生毫无益处,你应该站在大舞台上,而不是那狭小的阳台上!” 最后一株含羞草,在姚琼的指间低下了头,断成两段! “苏晓彤,别再想了!” “去洗把脸,把今天唱的给我好好唱一遍!” 第89章 她太漂亮必须送上班 同事小华总说苏妍穿碎花裙最好看。 尤其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一条,米色雪纺底,莫兰迪紫色碎花收腰长裙,衬得她皮肤愈发清透白嫩;再搭一件淡紫色短款小西装,头发一盘,大方又漂亮。 打扮得漂亮心情就会格外好,管它外面天气糟糕,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她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地刷了几层睫毛,又在嘴唇薄薄涂一层玻璃水红色口红,不施粉黛都精致惹眼的五官,更招人眼球。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傅斯承回头看她好几眼。 他先是被她的美貌惊住,不自觉地咽着口水,随后皱起了眉,问她:“今天不上班吗?” “当然要上班呀!” 苏妍把挎包摆弄好,提起放在桌面的餐盒袋子走向玄关。 不上班哪儿来钱呢? 她虽也开始学着做直播,但是手工刺绣毕竟不是大众喜好,流量有限。 她开的手工绣品网店虽然比最初的时候生意好些,但也就是偶尔一天多两笔订单,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忙不过来,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 她得努力上班,养着自己的“爱好”! 傅斯承提着公文包,低头捋了一下领带,“那我送你!” “不用。”,苏妍换上平底鞋,在鞋子外套一层防水套,说道:“今天虽然下毛毛雨,但是气温将近20度,一点都不冷,我走过去搭地铁就行。” 苏妍说完转身开门。 傅斯承抬眸不耐烦地拉住她的手臂,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可抗拒:“下雨天穿裙子出门不方便,我送!” 苏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心里就忐忑! 平日里穿个家居服下素面朝天地下楼遛弯,都有人议论她长相出众,现在这仙女打扮出门,他又怎么放心? 傅斯承恨不得直接拉自己办公室里盯着,一边安心自在,一边赏心悦目。 苏妍还想拒绝,对上他的灼灼墨瞳,撇撇嘴把话吞了,提着袋子跟他出门。 苏妍和傅斯承都是五官外形极好看的人。 他西装笔挺地站在苏妍旁边,手里提着包,手臂上搭着一件精致的风衣外套,一看就是金领精英的模样。 两人在电梯里,竟是站成了一道风景。 有人透过电梯门那模糊的镜面偷看他们,有人到了一楼往外走,出声议论道:“是有明星住我们小区?” “他们是夫妻吗?长那么好!” “各站一个角落,不是夫妻吧,但是好磕他们cp哦!” “......”,苏妍抬起眼眸,斜着眼睨站在角落的傅斯承。 他自然也听到了邻居的议论,抿抿唇,瞟了苏妍一眼,说道:“你站太远。” “明明是你站太远!”,苏妍反驳道:“我按完楼层自然而然往后退就到这儿,好让别人进来!” 傅斯承嘴角一抽,嗤笑道:“今天,好像是我按的楼层。” 他的温柔,他的邪魅,一颦一笑都是勾动苏妍心弦的拨片。 她想敞开心扉去喜欢眼前这个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跟他细水长流地过好每一天;可一想到那份婚姻存续协议,她就不由得心如刀绞。 半年时间足够她泥足深陷地爱他,那他呢? 电梯打开,傅斯承先她一步往前迈。 他站在电梯门边,绅士地侧身,用手臂挡了一下感应门。 苏妍还在想自己的事情,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垂眸长长叹了一口气。 傅斯承看在眼里,清咳提醒她:“再不出来,上班迟到可不赖我。” 苏妍这才回过神,羞赧颔首,跨出电梯。 车刚开出小区的时候还是毛毛细雨,绕过学校路段便是一路顺畅。 没走五分钟,暴雨倾盆而下,雨雾朦胧的上班路,红彤彤的汽车尾看不到尽头地延伸开去。 苏妍和傅斯承也堵在路上,雨水打在玻璃窗,啪嗒啪嗒,像在帮那无声的电子时钟报时。 傅斯承的看不到一丝对上班时间紧迫的焦急,他换了一首带着夏威夷风情的英文歌,悠闲地听着。 苏妍抿抿唇,微微抻着脖子看车窗外蜗牛般挪动的车流,对比撑伞快跑的人流,相当于没动过! 她轻轻叹出一丝后悔。 出门的时候她但凡在坚持一下去搭地铁,现在怕是已经到公司了! 虽说是自己哥哥开的公司,但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人事部主管还是姚琼的远方表哥,苏妍不是姚雨燕,每天上下班要打卡,有事也要提前请假。 虽有人情可通融,却不是没有限度。 有一次苏妍赶回老家盯盖房子的事情,因为突发情况多耽误了三天,公司就记了她两天旷工,那一天没算的就是“人情”。 苏妍抖抖腿,有些无奈地靠在座椅,看窗外。 她只顾着焦躁不安,根本没留意傅斯承温柔的余光,时不时就在她的身上打转。 车龙直接停在原地,傅斯承挪了挪坐姿,从方向盘抽回一只手撑在车窗边。 他侧着头,目光毫无保留地盯着苏妍看,嘴角一勾,笑出了声。 苏妍闻声回头,见他一脸快乐,摸摸自己的脸颊,皱眉问他:“我脸上花了?” “没有。” “那你笑什么?” 苏妍没有听见傅斯承的回答,手机倒是先响了。 她低头翻包,一看是苏伟的来电,顺势看了一眼车屏幕上的时间,还三分钟就迟到了! 苏妍接起电话,急切地向哥哥解释道:“哥,我在路上堵着呢,可能还得半......” 苏伟:“妍妍,我现在在医院,你嫂子一大早起来肚子疼又出血,可能是要流产了。” “啊?”,苏妍惊呼道:“我昨天见嫂子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苏伟:“说不好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回家朝苏晓彤发一通火,半夜就说肚子隐隐作痛,早上醒来床上红一大片,我就赶紧带她来了医院。” 姚琼住院,苏伟自然要抽身陪伴几天,可公司的事情又耽搁不了,他只能托给苏妍去办。 苏妍握着手机,低头说了一句:“哥,我找笔记一下,你等会。” 一段金光在她眼下闪耀,是傅斯承从西装内口袋掏出来的钢笔。 苏妍想都没想伸手接过,把苏伟交代的事项在包里翻出的皱纸上一一记下。 第90章 苏妍的全勤奖 车开到公司的时候,天空竟然诡异地出现了阳光。 苏妍无奈翻了个白眼,快步跳下车,简单跟他说了声再见便匆匆钻进办公楼。 她从打卡机下抽出自己的工卡,塞进去,弹起来,一看竟然迟到38分钟! 要是搭地铁都够一个来回了! 前台笑眯眯地夸她今天漂亮,追问她:“裙子哪儿买的?好好看,你把链接发给我?” “好好,我回头发。”,苏妍边说边往办公室走。 小华看见她穿这紫色碎花裙,匆忙把最后几个字写完,走过去拉起刚落座的苏妍打量着。 “苏妍,你这裙子我也买了,怎么看都没你穿得好看。”,小华嘟着嘴,沮丧道。 陶桃闻言回过头,看看苏妍又打量小华,轻蔑地翻个白眼,撇撇嘴。 苏妍说:“怎么会?不同的人穿会有不同的味道嘛。” 小华感受到安慰正要收回沮丧,姚琼的远方表哥拿着一叠表朝苏妍走来。 他听了一耳朵,便欠欠地看小华一眼,接话说:“苏妍天生丽质,身材又好,再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好看,你们就不要东施效颦了!” 小华掐他一下,气呼呼地拐回工位。 端着一盒巧克力进来想跟苏妍分享顺便要裙子链接的前台小妹也听见,感觉这就是无差别把她也攻击进去,直接端着巧克力转身走了! 苏妍无奈白他一眼,问道:“有事?” “有点。”,朱晓东挠挠头,把手上的表格递给苏妍。 苏妍接过一看,上个月的考勤表。 她从桌上随手抓一支笔就在上面签名确认,还给朱晓东。 朱晓东眉毛一抬,小声问她:“你不看看?” “不看。”,苏妍摆摆手,把包放在地面抽屉,顺势落座。 她敷衍地对他一笑说道:“我信东哥。”,打开电脑。 这逐客令对朱晓东几乎没有效果,他握着表,在苏妍的工位旁站着,犹豫地推了两下黑色粗框眼镜,倾身靠在苏妍旁边。 苏妍一个往另一侧挪了一下,拉开距离看他油腻的面颊,痘印斑驳。 苏妍问他:“东哥还有事?” 朱晓东确实有事。 他把考勤表放在苏妍面前,指着最后一行字,小声说了一句:“上个月我给你记了全勤。” 苏妍没多往心里去,正想随意应一句“谢谢”。 她仔细一想,似乎不太对。 上个月姚雨燕挨了欺负,她去帮了个忙;还有一次是开公司车出去办事撞到劳斯莱斯,然后还去修了车。如果这俩都不算旷工,那还有一次苏妍早晨没赶上地铁,可是实打实的真迟到! 朱晓东是姚琼的远房表哥,来公司快一年。 他向来听姚琼吩咐,严苛执行考勤政策,只对姚雨燕例外;苏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记成全勤。 她疑惑地看着朱晓东,有些犹豫。 开口问他“为什么帮自己”显得有点蠢。毕竟多挣一个月全勤奖落口袋有什么不好的,傻乎乎地较真直接损失150块钱! 可不问,心里又忐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妍从小到大,除了傅斯承之外,没遇上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朱晓东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朱晓东看出苏妍的疑惑,眯着眼腼腆一笑,两瓣厚唇裂开,烟味从黑黄色的牙齿间飘出来。 他还是压着低低的声音,凑到苏妍耳边,半开玩笑说:“不用谢我,请我吃顿饭就行。” 苏妍在心里掐指一算。请别人吃饭总不能太差,稍好一些的餐厅两个人随便点菜都人均一百,月度全勤也只有150,那还不如不要那笔奖金,同时还不需要欠他人情,留个把柄。 苏妍抿唇微笑,叹气道:“东哥的好意我心领,但是上个月我还真有那么一两次被事情耽搁拿不到全勤,雨燕跟我哥都知道,你帮我抹掉,他们也会拎出来单独问你的。” 朱晓东就是想邀苏妍单独吃饭,聊聊天,然后发展点不一样的关系。 他看见身边朋友纷纷结婚生子,自己光棍三十多年也动了些心念。 怎么说自己在帝城也有一套小房子,还有一台十多万的车,在朋友中也不是条件最差的,怎么就找不到老婆? 他知道姚琼跟姚雨燕都对苏妍有很大意见,沾点亲故似乎不应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但架不住苏妍是真漂亮! 这一天两天看着倒是没什么;天天看着,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痒痒,每天晚上睡觉抱着毛毛虫抱枕就开始幻想抱着她柔软的身子。 朱晓东没听出苏妍的拒绝,倒是感觉这是在心疼自己,替自己的工作着想,便道:“没事,那我请你吃饭也一样。” “想吃什么?”,朱晓东眨眨眼直接问她,透着几分诚挚。 苏妍要是再拒绝,便有些说不过去,便道:“我不挑食,都行。” 朱晓东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便一蹦一跳转身走开了。 苏妍皱眉盯着他虎背熊腰的背影,回过身,无奈叹气。 苏伟在医院陪姚琼,姚雨燕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也没来上班。 苏妍以为她是担心姚琼身体,要在医院守一天,便没有多过问。 直到听见苏伟在电话里咂嘴问她:“雨燕今天来上班了吗?有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你嫂子手机,说什么不把人交出来就让我们全家人陪她丢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苏妍皱眉一愣,摇头说:“不知道,打错电话的吧。” 苏伟隔着电话看不见她心虚地偏过头,叹气回复道:“可能是,算了,你等会过来先别跟你嫂子说姚雨燕的事儿,电话是我接的,她不知道,而且她现在在保胎,先别让她多想。” 苏妍应一句:“好。”,匆匆挂上电话。 夫妻就该像哥哥嫂子那般互相照顾,互相呵护。 苏妍对姚琼这个嫂子虽喜欢不起来,却时时心生羡慕。 姚琼是从小到大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公主,她的任性、骄纵、蛮横都有包容。 苏妍恰好相反,从小到大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包容所。 不然就会皮开肉绽! 第91章 镶钻的钢笔 下班收拾东西的时候,苏妍发现傅斯承的钢笔还在自己的包里。 她拿出来看一眼,简直亮瞎眼。 苏妍早晨一门心思去记苏伟说的事情,以为傅斯承递过来的就是一只普通的黑色钢笔,现在细细看来才发现笔杆上是黑色细钻。 她把笔盖拔开,钢笔头像是用金子做的,比普通的钢笔头要耀眼不少。 笔帽顶端还镶着一颗大钻,轻一晃动,熠熠生辉。 苏妍嘴角不禁扯起一抹笑,想不到那天天顶着一张冰山脸的傅斯承还有“暗骚”的一面。 陶桃收拾好东西,正朝着苏妍走去。 她是打算邀着苏妍一起走去搭地铁,瞥见她手里亮眼的钢笔不禁瞪眼惊呼:“我的天啊!这笔太漂亮了!” 苏妍也觉得这支笔漂亮。 她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可惜不是我的。”,把笔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弄掉上面精致的钻石,留一个暗淡的坑可就不好看了。 傅斯承用这支笔一看就是讲究人,怕是会不高兴。 可陶桃好奇。 她嘟着嘴眨巴眼睛央求苏妍把笔拿出来给她“涨见识”。 苏妍耳根子向来不耐磨,只好又把钢笔拿出来,递给陶桃,并嘱咐她:“小心一点,别弄坏,我一会还要还给人家。” “好!”,陶桃接过笔,举到灯下仔细地欣赏,眼眸带光地叹道:“真真是开眼了,前阵子我才在杂志上看见镶钻的钢笔,我现在就看见实物了!” “这钻光闪耀得简直壕无人性!”,陶桃感叹。 苏妍:“你杂志上看的是真钻吧?这可能是普通装饰钻石。可能也不便宜,但是跟你杂志上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苏妍知道陶桃喜欢看杂志,尤其喜欢窥探富豪生活的那一类。 他们生活方式如何,吃穿用的又是什么,限量款珠宝、豪车、名表她都门儿清。 陶桃有时还会拉着苏妍一起看,说:“万一将来认识了有钱人,总不至于被嫌没见识!” 苏妍没兴趣,每次都摇头推拒道:“我没那个命!我还是找一个帅的,然后能跟我平平淡淡生活一辈子的就行!” 傅斯承符合了苏妍对“帅”的最高标准,但是能不能生活一辈子就不好说了。 她刚想从陶桃手里接回钢笔,包里的电话就响起,是傅斯承打来的。 苏妍看一眼陶桃,转身走开两步接起电话。 “下班没?”,傅斯承淡淡问道。 苏妍顿了一秒,才答:“下了。” 傅斯承:“那赶紧下来,我的车在你公司路边,不方便停太久。” 苏妍微微错愕,她没想到傅斯承回来接自己下班。 早晨也没说,消息也没有,真是意外的惊喜! 她问:“你是特意来接我下班?”,说完,连自己都听出了话里的傻气。 傅斯承低笑出声,轻柔地“嗯”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直接问苏妍,接她下班高不高兴;但他觉得这样的腻歪容易让他沉迷。 傅斯承故作沉冷地清了一下嗓子,漫不经心地答道:“刚好路过。” 苏妍垂下眼眸,眸中闪过淡淡失落。 他就不该有非分的幻想。 傅斯承是多冷淡一个人? 早晨送她上班已经很难得,怎么可能特意跑来接她下班呢? 沉默,电话两头安静得有些漫长。 傅斯承先开了口,催促她:“收拾好东西就赶紧下来吧。” 苏妍挂上电话,嘴角抿起微笑的弧度。 她从陶桃手里接回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陶桃挽着苏妍的手臂一起走去搭电梯。 她一直在苏妍耳边嘀咕自己在杂志上面看见的那支稀世珍品级钢笔跟这支有多像! 陶桃:“奥罗拉,你听过吗?” “一个在德国专门做豪华钢笔的品牌!连钢笔的笔身都是18k铂金做的,周身镶满迪比尔斯的钻石,可不是普通的装饰碎钻!” “尤其那个笔帽,上面通常还会镶嵌一枚2克拉净度最高的钻石,那可不是随随随便一个有钱人能消费得起的!” “那些钢笔都要特殊定制,可没点身份地位,那公司还不搭理呢!我猜呀,像帝城首富级别那种人,估计能买上!” 苏妍敷衍地点着头,心里想着快点下楼。 她对这些富豪八卦不太感兴趣,毕竟离自己的生活太遥远,这辈子都够不着! 陶桃挽着苏妍手臂,八卦欲又起。 她好奇地探问苏妍:“你刚才说这笔不是你的?那是谁的?男的女的?” 苏妍了解陶桃的嘴巴,只要让她知道的事,那怕是不到天亮全办公室都会知道。 苏妍默了默,有些不情愿地答道:“一个朋友的,早上借来用了一下,忘记还回去了。” 陶桃追问:“有钱的朋友?” “不是。”,苏妍解释道:“那就是普通装饰钻石笔,稍微好看那些罢了,倒不至于像你刚才说的那种那么贵的!” “那倒是!”,陶桃眼珠子骨碌一转,说道:“不过做工那么精致,也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哦!” “......” 所以苏妍格外小心来着! 走出办公楼,苏妍看见傅斯承的车停在大门左边,陶桃往地铁站走就得往右边。 她与陶桃在门外摆手分别,说一句:“朋友等我,我先走。”,朝左走。 陶桃一个人回家倒是一点不着急。 刚才趁着苏妍讲电话,她掏出手机悄悄拍下好几张钢笔的照片。 她放到网店搜索根本没找到一模一样的。 她看得明白,笔杆通体镶碎钻,放在灯光下呈现的钻石火彩斑斓璀璨,一点不像装饰用的钻,闪得不通透。 陶桃好奇苏妍说的那位朋友是什么人。 她站在门口顺着苏妍离开的身影看去,后者上了一台深灰色马自达cx-8。 陶桃举起手机拍下也放到网上搜索,旗舰款车价也不过40万,还真不像买得起“钢笔”的人! 她有些失望地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自言自语道:“有钱人哪儿会看上她!”,戏谑回眸瞟一眼苏妍,转身搭地铁去。 苏妍拉开车门,看见傅斯承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条优越,五官立体。 他听见车门的动静,恰好侧过头来看苏妍,眸光深邃,似笑非笑。 四目相对,多数都是苏妍先败下阵。 她被傅斯承盯得心脏突突地跳,羞答答地垂下眼眸,拉上安全带,安安静静地坐着。 苏妍盯着裙子上的碎花呆了几秒,忽然想起包里的钢笔,生怕像早上一样忘记。 她拉开包,取出钢笔,递过去,说:“你的钢笔。我早上用完随手就放进自己包里,害你没找到,对不起。” 苏妍微微侧身,满眼歉意。 这支钢笔是傅斯承随身物件之一。签合同谈生意常常要用上,今天在西装内口袋摸了两会空,他着实有些不习惯。 傅斯承的目光落在钢笔,看看苏妍娇俏的眉眼。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嘴角勾笑:“我现在要开车,先放你包里,回家再给我吧!” 提到“回家”,苏妍瞬间想起什么,抬手掩嘴,急切道:“怎么办,我现在还不能回家!” 傅斯承:“?” 苏妍说:“哥哥刚才打电话来说嫂子住院了,我得过去看一眼!” 第92章 苏妍去探病 傅斯承神色淡淡,薄唇微启,似乎说了一句:“好”,又似乎没有回应。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娴熟地往左转了半圈方向盘。 苏静说她有东西想带去给姚琼。 苏妍正好要过去,便答应她帮忙送,“姐,你拿到小区门口的路边就行。” 车到了,苏妍远远看见苏静一手提着保温饭盒,另一手牵着儿子快步走来。 苏妍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迎过去。 苏静侧头看见苏妍身后的轿车,脸上挂着打趣的笑,问:“小傅接你下班?不错呀!” 唐贤从苏妍身边走过去,拍着车门先喊了:“姨父。” 苏妍回头看他,假装吃醋道:“姨父给你买一个小车就忘记小姨给你买过好多小车了?” 傅斯承把车熄了火,下车先跟苏静点头打了声招呼,蹲下身去抱唐贤。 唐贤“吧唧”一下亲上去,冰山脸瞬间被香吻融化,挂着浅浅笑意。 别人不知道的,怕是要误会这是一对腻腻歪歪的父子呢! 苏静把保温盒递给苏妍,蹙眉道:“我下午带孩子去看过嫂子,心情起色都不太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怪让人心疼的。” “我给她熬了点红糖小米粥,还有嫂子喜欢吃的包子,芝麻花山馅儿的,你跟她说都磨细了,不硌牙,这儿还有肉酱拌面,你趁热赶紧给她送去。” “好!” 苏妍接过东西,也不多耽误,转身就上了车。 傅斯承也把唐贤放下,两人打脸贴小脸地说了会儿悄悄话,孩子高兴地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唐贤也是有些高冷,哄他一个香吻可不容易! 苏妍好奇地扭头看傅斯承,“小贤似乎特别喜欢你?” “你看出来了?”,傅斯承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答道,眉梢眼角划过一丝得意。 “小贤以前可是最喜欢小姨的!可他现在看见你,连我都不搭理,还亲你!” “你跟个孩子吃什么醋?”,傅斯承嗤笑道:“小贤挺逗的,还有你那个外甥女,也很招人喜欢,她叫......” “彤彤,苏晓彤。” “哦,彤彤!那天她来家里玩,拉着我讲了好多她对花花草草的见闻,挺有意思的。” “是吧!”,苏妍笑了,笑得很是骄傲。 说起来,苏晓彤也算是她带大的,亲着呢! 听见傅斯承夸彤彤,苏妍眉眼带光,下巴不自觉地扬了扬,说:“彤彤可聪明了!记性也好!书里写得,纪录片里放的内容,她看一篇就能记住,而且她心很细,有些植物我看着长得差不多少,但她就是能一眼分辨差异。她喜欢植物,将来肯定能成为植物学家什么的!” 傅斯承余光看见她的骄傲,嘴角一扯,轻笑道:“那倒未见得。” 苏妍笑容一僵,以为傅斯承是要泼彤彤冷水,反驳道:“人都是有无限可能的!” 傅斯承听出她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悦,回头看她一眼,耐心解释:“我说的未见得,不是说彤彤才能不够。我是说她未见得能做这个选择,孩子做什么不做什么大多数时候不还是要听家长的吗?” “我知道。” 那天嫂子在门前拒绝彤彤把含羞草带回家,说不定傅斯承都看见了。 苏妍解释说:“嫂子不喜欢彤彤摆弄花草,嫌脏,也没什么大出息。” “但是彤彤真心喜欢啊!”,苏妍无奈叹气。 傅斯承看她一眼,说道:“确实是挺喜欢的,那天她蹲在阳台玩含羞草,被你嫂子扯回屋好几次。她就来找我聊天。” “找你?”,苏妍疑惑地看着他。 傅斯承蹙眉瞪他一眼,不信? 苏妍收回怀疑的目光,微笑。 “彤彤站我身后,一直跟我小声嘀咕那些花花草草的事儿。她可能以为我没凑到大人堆里聊天就是无聊吧。”,傅斯承无奈一叹。 苏妍闻言笑出了声。 这确实是彤彤能干出来的事儿,她细致地观察周围一切,体贴照顾别人。 妇儿医院不远,很快就到。 只是这个时间大家都来给住院亲属送晚餐,探病,医院门口排起了长龙。 傅斯承能看见医院大门,可车子在队伍中一时半会儿也挪不动,便对苏妍说:“你先进去吧,我另外找个地方停,车库怕是进不去。” 苏妍也担心姐姐精心做的晚餐会凉掉,没有犹豫地点点头,提着保温盒就下了车。 别说车多进车难,就是等电梯也费老劲了! 电梯厅里人多到已经无法成队伍,每个人都很着急;下来一台梯一窝蜂地往里挤。 苏妍刚到就被人群推了进去,憋着一口气高举保温壶一直闷到17层——妇产科住院部。 哥哥上午只说了嫂子住院在17层的a区,具体病房忘了交代。 苏妍懒得发消息问,便走到护士站去查。 “姚琼家人吗?” 白衣护士伸着手指在登记簿从上往下扫,停在最后一行道:“1732病房,最里面那间。” “谢谢。”,苏妍礼貌道谢,转身找过去。 她走在医院长走廊,抬眼就见1732的门牌,人还没进去,房间里先传出一声低吼按下她的脚步。 “你让她滚!” 姚琼正好在病房里发脾气,紧接着一句:“她女儿唱的什么样儿,还好意思上节目?几亿人面前丢人现眼不嫌臊得慌!” “我女儿就是没发挥好也不可能输给董秋她闺女!” 姚琼换一只手握手机,咬牙切齿继续道:“她不就是仗着跟那个富豪关家有点关系,远得都没边了,还好意思拿出来糊弄中心主任,骗人家给她闺女投票!” “要那么说,我也说我们家小姑子嫁给首富亲戚家,反正都一个姓儿,你管我真的假的!” 姚琼轻蔑地翻了个白眼,拉过手边的枕头往身后一塞,对着电话不耐烦道:“反正你让那贱人别来,我宁愿看苏妍那张村姑脸,也不想看董秋在我面前晃!” “凭什么!那选拔一点都不公平!” 姚琼愤愤地跟闺蜜又说了好一阵。 苏妍提着保温餐盒往后推了两步,在病房门外安静地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在苏妍晶肩膀拍了一下。 苏妍被吓一跳,猛然回头,看见竟是姚雨燕! 姚雨燕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黑,还戴着黑色口罩,盖住大半张脸。 “你站门口干嘛?”,姚雨燕小声揶揄她:“偷听我姐讲电话?” 苏妍举起手上的保温盒,按着胸口解释说:“我是来送餐的!刚到门口听见嫂子在里面讲电话,我就门外等会儿!” “那还不是一样!”,姚雨燕轻蔑地对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反正电话里说的你也全听见了!” 苏妍跟在姚雨燕身后走近病房。 姚琼正好也讲完电话,把手机随手往床头柜一丢。 她余怒未消地盯着苏妍,顺带扫一眼姚雨燕,脸上写满对她一身黑衣的嫌恶。 姚琼皱眉,不耐烦地问姚雨燕。 “你跟她一起来的?” 第93章 姚琼指桑骂槐 姚雨燕走进病房都没有摘掉黑色帽子和口罩。 她的目光压着帽檐移向苏妍,停留两秒,淡淡答道:“一个电梯挤上来的。” 姚琼眉心松了松,目光落在苏妍提过来的保温餐盒上,问道:“苏静做的吗?” “是啊,嫂子。姐姐给你熬了小米粥还有做了你爱吃的花生芝麻包,馅儿磨细了的。”,苏妍边说边把餐盒打开。 姚琼没什么反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餐具,递到苏妍面前。 “你去洗一下,开水房在外面。” 姚雨燕破天荒地伸出手,在苏妍面前把餐具接过去,垂着眼眸说:“我去吧。”,转身就要走。 姚琼侧脸看着妹妹的背影,有些奇怪。 她往日比姚琼更是跋扈霸道,在公司也是众所周知的跟苏妍不对付,怎么会突然帮她做事? 姚琼开口叫住了姚雨燕:“你回来!” 姚雨燕顿了顿,转头问:“怎么了?” 姚琼:“你从进来到现在帽子口罩都不摘,包也挂身上,急急忙忙的怎么回事?” 姚雨燕眼眸垂下,抬手把口罩拉高了些,才答道:“我感冒,姐你不是在保胎嘛!免得过了病气给你。” 这个解释在姚琼听来颇有说服力,她摆摆手,随姚雨燕走开去。 苏妍却是生了疑。 之前陶桃不承认苏妍的帮助,姚雨燕就替苏妍抱过不平,现在帮姚琼烫勺子,其实算不得什么帮忙 只是今天她太安静了! 苏妍怀疑姚雨燕这一身全黑打扮该不会是为了掩藏什么伤疤吧? 姚琼就是大动肝火地骂苏晓彤才导致见红。 她咬牙切齿地恨上了“前闺蜜”董秋,正是她的女儿晶晶抢了苏晓彤的领唱位置。 她也不得不承认苏晓彤自己也有责任,天天蹲在阳台上抱着含羞草摆弄,还能有什么心思准备歌唱选拔? 而罪魁祸首就是苏妍! 姚琼恨恨地瞪着埋头摆餐的苏妍,心里把她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安的什么心,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彤彤把心思放在那些闲花野草上,还特意给孩子种上几盆,这不是存心对着干嘛! 姚琼看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补血小米粥。故意撑着手臂,伸腿朝桌板踢了一脚,原本与碗沿齐平的粥晃一下洒了一滩出来。 姚琼顺势咂嘴,满眼嫌恶地瞪苏妍:“放也不放好,这粥那么烫,洒我身上怎么办!” 顺着话头,她指桑骂槐地又瞟一眼苏妍,斥一句:“居心叵测!” 苏妍并不把姚琼的话放心上。 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饭还没吃就过来探病,还真仁至义尽! 苏妍从包里翻出纸巾,抽两张摊开盖在洒出来的粥上,垂头抬眼打量她。 姚琼穿着一身蓝条纹的病号服,披头散发地瘫坐在病床上,面色铁青却还能发出火来! 苏妍真是不理解,那么幸福的一个人,怎么火气那么大;似乎她的不顺心比任何人都多! 她懒得接姚琼的话茬,自顾自地帮她把桌面收拾干净。 晚餐送到,人也看过,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苏妍伸手调整好挎包带子,挤出一丝礼貌的笑意,对姚琼说:“嫂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保温盒你用完就放着,姐明天过来看你的时候再取。” 姚琼没什么心思听苏妍交代,她揶揄的眼神在苏妍身上来回打转。 这一身紫色碎花裙还真是衬得她水灵可人,头发简单盘起,一抹淡妆便让苏妍更显精致漂亮。 她越漂亮,越是往姚琼心头扎刀子。 姚琼愤愤地扭过头,赌气地呵斥苏妍 “你赶紧把这些垃圾都收走!谁要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我可是在保胎养身体,得吃营养价值高的;这些小米粥、包子也好意思拿过来,真是一股穷酸味儿!” 姚琼嫌恶地把手指放在鼻下,感觉真有她说的味道飘出来似的。 骂她出气就算了,苏妍从来也不往心里去! 可姚琼骂苏静,她便有些难以忍受; 她瞪一眼姚琼,胸口凭空闷了一块石头,膈得格外难受! 爱吃不吃的! 苏静要不是看在姚琼病得脸色难看,才不会费劲做这些! 苏妍把刚摆开的餐食又重新收拾起来。 她摸着温热的包子,热气轻飘飘地消失在空气里,而她心头那一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苏妍抬起头,沉沉叹息。 “嫂子,你喜欢吃花生芝麻馅儿的包子,姐姐就记在心里!你上回说吃了硌牙,姐姐这回做的时候特意磨细,你怎么能说这些是垃圾?” “山珍海味只是食材,跟面粉、小米、红枣枸杞根本不差什么!” “就因为这些食材价格不高就飘着穷酸味了?那你怎么没闻到做菜人那热腾腾的良心味?” 苏妍说完,情绪有些激动,胸口起伏着,眉头紧拢。 姚琼有些意外苏妍的反应,她从来是骂不回嘴,今天怎么还对她嚷起来了! 她一拍床,坐起身指着苏妍骂道:“你跟我在这里讲良心?我倒要问问你,来到帝城是不是我收留的你!” “你对我们家彤彤做的什么?” 苏妍听着也来了火气! 她来帝城明明就是为了帮哥嫂看孩子,渡过辛苦关。 孩子渐渐长大,姚琼的父母能上手帮忙之后,苏妍的功劳全部被抹杀! 自己的亲侄女,苏妍也不是非要邀这份功劳,但是总不能颠倒黑白! 她驳斥道:“我对彤彤问心无愧!而且,嫂子,我来帝城不是投奔你,而是来帮忙的,这得说清楚!” “苏晓彤姓苏,苏妍你扯什么帮忙?你们苏家是应该做的!” 姚琼白眼一翻斥道:“就你这样还说对彤彤问心无愧,你就跟你爸妈一个样儿,重男轻女,灭不了她就想坑她!” 苏妍疑惑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坑彤彤?” “那要问你!”,姚琼愤愤道:“你费尽心思给她找来含羞草,你明明知道我多厌烦那些东西!存心跟我对着干?把我女儿拖下水!” “苏妍!你成功了!” 姚琼对苏妍瞪大了眼睛,高声大吼。 苏妍愣住。 她在门外听见姚琼跟别人讲电话,气势汹汹地抱怨苏晓彤丢了领唱位置。 难道这次动胎气住院与这件事有关? 何至于此! 但轮不到她多置喙半句。 苏妍在心底叹气,把情绪收拢得尽量平静。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花草,但是彤彤喜欢!我送给彤彤是想让她开心,而不是存心气你!” “至于你说的把彤彤拖下水,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第94章 我回去替你出口气 苏妍说的话,姚琼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对两个小姑子有偏见,一个穷没见识,另一个美得让人嫉妒! 姚琼揶揄一句:“人心隔肚皮!”,转脸看门外。 姚雨燕洗了半天勺子,终于静悄悄地回来。 她低着头把帽檐扯下一些,顺势又把口罩往上拉。 苏妍回过头,分明瞥见了她通红的双眼。 姚琼没抬头去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盘腿坐在病床上,双肩下垂,握着手机边划拉边阴阳怪气地说着:“嫁人还得仔细看看婆家都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啊!” 这病房里眼下就三个人,姚琼、苏妍已婚,明摆着话是对姚雨燕说! 若是换作平日,姚雨燕定会跳起来陪姚琼一起“阴阳怪气”苏妍一番。 可她今天没有。 她洗完勺子回来就一直低着头,若有似无地冷笑两声,便没有别的话。 她拉开床头抽屉,抽出两张纸,一张把开水烫过的勺子包好,另一张垫在桌子上。 姚雨燕看一眼苏妍手里的保温餐盒,又抬眼看她,四目一触立即躲闪开去。 她半句不过问餐桌上为什么没有晚餐,明明她走出去的时候是看见苏妍在摆餐的! 她对姚琼与苏妍之间这摊开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兴致,坐在隔壁的空床,掏出手机,默默划着。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一起点了!” 苏妍寻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姚琼。 她气鼓鼓地把苏妍当成空气,正侧着身子和脸问姚雨燕。 姚雨燕低头看手机,轻声说了一句:“随便。” 也不知道姚琼有没有察觉,姚雨燕声音里透着一丝余颤,苏妍肯定她是哭过! 她想把姚雨燕拉出门问问。 倒不是关系已经到了可以互相关心的地步,只是想起她曾经被一群女人欺负过,下午苏伟又说有陌生电话打给姚琼要找姚雨燕。 两件事情一关联,苏妍便有些忐忑。 她定定地望着姚雨燕,嘴唇微张。 后者似乎感受到苏妍的视线,忽然抬起眼皮回看她,佯装不耐烦地问:“还不走吗?” 算了! 姚雨燕曾经哭着恳切求她别把事情告诉家里人,尤其不能告诉姚琼。 苏妍也不想趟这两姐妹的浑水,有什么内情,她们自己说去吧。 她抿抿唇,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转身离开。 苏妍发消息告诉过傅斯承病房楼层和房门号,可直到她要走都没见着他的身影。 公立医院车位紧张,尤其送餐时间,家属们都掐着点地往医院奔,人多车多,非必要都没不应该开车来的。 苏妍以为他还在哪儿堵着,一出电梯信号好些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被接起的同时,苏妍发现了傅斯承的身影。 他立在医院大楼外侧的树下,西装外套扣子解开,指尖夹着火光掩住薄唇。 淡蓝色烟雾飘远,他也正巧看见苏妍站在面前。 傅斯承赶紧把烟灭了,问她:“那么快?” “嗯!” 苏妍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那截子剩不到半根的烟头,说明他早就到了,只是不愿意陪她上楼。 姚琼有的是人替自己撑腰,苏妍想想愈发觉得自己形单影只,无依无靠。 她侧头看向他,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平时出门老说苏妍离他远,没跟他挨着,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苏妍莫名有些不愉快,睨着傅斯承问:“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傅斯承正捻着西装外套闻自己身上的烟味,如实道:“刚抽完烟有味道。” 古龙香水夹杂烟味,傅斯承不知道会不会熏着她,所以站远些,摇摇衣摆,等味道散淡些。 可他的如实作答,在苏妍听来像是借口! 她赌气地偏过头,往另一侧挪了挪。 两人就这么隔着三人宽的距离,他看她,她看风景地上了车。 傅斯承察觉到苏妍有些不高兴,那保温餐盒什么样儿提上去,又什么样儿提回来,一看就是跟嫂子闹别扭。 他眉心蹙起,觉得就苏妍那息事宁人的性子挺吃亏,便开口问她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妍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事。” “有事要知道给我打电话!” 傅斯承不喜欢她有事自己扛,一点都不像夫妻! 就上回,她在医院门外等不到车回家,傅斯承让刘洋安排车去接她;结果她以为那是骗子车,害怕惊慌却没有求助他。 傅斯承记在心里,想起来不太舒服,尤其当时替他解围的人是秦佑。 那个明明跟别人在相亲,眼睛却始终在苏妍身上打转的“老同学”! 苏妍也是被姚琼气到,有些余怒未消,怼了傅斯承一句:“你在楼下抽烟都不上来,我打电话给你就有用了?” 傅斯承疑惑地看着苏妍,一双柳眉扭着不高兴。 他心里有些不自在,方向盘一扭,准备调头往回开。 苏妍错愕回头,问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不是回家吗?” “你嫂子欺负你,我回去替你出口气!” 傅斯承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股认真劲儿,苏妍不禁笑出了声。 她气的哪儿是这个呀! 可有他这句话,哪怕只是随口一说,苏妍也觉得心里有点温暖。 她说:“那还是回家吧,我还赶着趁热吃我姐做的包子呢!” 回去的路上,苏妍的话稍稍多了起来。 她告诉傅斯承自己站在门外听见嫂子在电话里的抱怨。 “......我猜是彤彤歌唱选拔没选上领唱,嫂子发了一场火导致先兆流产......” 苏妍叹道:“其实我怀疑彤彤不喜欢唱歌。有一回,我跟我哥在见客户,彤彤用电话手表给我哥打电话哭得很伤心,死活不愿意去视唱班,当初就因为报这个兴趣班,哥嫂还闹过一回!” 傅家的孩子也是从小上各种兴趣班,虽然家长会干预,但是也会尊重孩子意愿。 “不喜欢为什么要硬报?” “嫂子的朋友圈都喜欢互相攀比,彤彤对植物知道得再多,不能上舞台又不能拿奖,跟唱歌跳舞没法比啊!”,苏妍答道。 傅斯承看她一眼。 苏妍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彤彤是真的技不如人还是像嫂子电话里说的,被关系户抢了领唱位置!” “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家彤彤太冤了!” 第95章 抽烟有害健康 妇儿医院虽然离家不远,但是下班高峰期,凑上车多人也多,还是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回到家,苏妍一看墙上的挂钟,七点过了二十分! 傅斯承的肚子传出饥饿报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阴着脸回房间。 苏妍半点笑话他的心思都没有,麻利地提着东西进厨房。先把包子和粥热上,洗干净手再进房间换衣服。 苏静做的肉酱拌面特意分开放,面坨了不要紧,肉酱还是干干净净的。 苏妍下了点面条,烫了些青菜,昨天傅斯承说想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来着,她便把卤子做了,一并端出去。 傅斯承吃过苏静做的包子,坐下握起筷子便夹了一个到碗里,吃起来。 “你姐是专门学过吗?”,傅斯承嚼着包子问道。 苏妍摇摇头:“那没有。小时候我们隔壁邻居有一户是卖早点的,姐姐去帮过一年多的忙,应该是那时候学会的。” “后来怎么不做了?” 傅斯承疑惑,这包子味道那么好,这种店铺应该能长存的吧! “后来?”,苏妍垂眸顿了一下,才道:“后来那家人搬走了,也就没继续做下去了。” 其实那时候是苏家父母眼红隔壁邻居赚钱,觉得要不是自己闺女在那里帮忙,他们压根不可能一年时间买上小轿车! 可他们给苏静的工资只有1800块钱,管饭之余在乡下地方也是勉强够花而已,哪怕是学了真本事,苏家父母还是觉得不值。 于是便动了发财致富的心思,也想把家里的小卖铺改成包子面点铺,然后把苏静拉回家自己单干! 苏静当时就有些犹豫。 她当时跟老板说好自己是去当学徒,工资虽然不高,但是老板夫妇可都把真本事毫无保留地交给她了! 苏家父母根本不搭这个理儿! 直接到隔壁家闹,“要么跟我们家分红,没有苏静你们也赚不到那里多钱!我们不贪,你们把钱分三份,我女儿占一份!” 这谁能同意? 邻居夫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同意那你们也别想安生做生意!” 苏家父母仗着自己是本村人,那两夫妇是外地过来的,便暗中捣乱;扰得人家不能安心做生意,便索性换到更繁华的镇上去了。 走的时候,那两夫妇还问苏静,要不要跟过去,将来铺子做大还真打算分她一份股。 苏家父母看不透,拦下了,尤其苏母暗戳戳地给苏静洗脑,说:“你可不能去,那糟老头子指不定是图你身子,不是一家人他们凭什么分你股份?” 苏静心再动也拗不过父母的强势阻拦,便作罢了。 这个真相还真不好告诉傅斯承,苏妍想起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 再热过的粥有些黏糊,傅斯承一口都没碰,他吃了两个包子,还有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摸着肚子坐那儿休息。 苏妍吃得慢也少,一个包子吃完喝几口粥就说吃不动了。 饭饱之后,两人一起收拾完碗筷,傅斯承想开口邀苏妍去散步遛弯,放松一下。 苏妍还有些绣品要赶,但也不着急这一小会儿,便点头同意。 把垃圾袋提出去,换好鞋,两人穿着方便运动的棉质衣服一起下楼活动去。 想起之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傅斯承站得离苏妍隔着两个人,苏妍便不想跟他挨得太近。 孩子们骑着单车从他们之间飞奔而过,准备去运动的老年人做着扩胸运动说说笑笑地从他们中间穿插;有人侧目看看苏妍,觉得她美丽精致如洋娃娃,有人看向另一边的傅斯承,高大挺拔,俊朗非凡。 两人衣服颜色一黑一白,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对夫妻! 傅斯承嗅了一下身上,烟味早没了,便皱眉不耐地问她:“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苏妍抬眸,眼里漾着无辜。 下午的时候明明是他先站那么远,而且怎么每次都要求她主动过去,就没见他主动靠过来呢? 傅斯承等了七八秒,又走了八九步,性子没耐住。 他一把将苏妍拉到自己身旁,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烟味早散了,你还站那么远做什么!你是在嫌我?” 苏妍一阵莫名,抬眸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嫌过你抽烟这事儿?” 傅斯承冷笑出声,每次他又烟又酒完回家,她都是皱着鼻子一副憋气的样子,有时候还扯着脖子偏过头,这算没嫌过? 翻旧账有点跌面子,傅斯承抬头无奈地丢了一句:“算了!”,扭头朝前走。 苏妍快步跟上,追问他:“不能算了,有误会必须说开!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嫌弃的,我得解释!” 傅斯承把事情如实说了。 苏妍听后闭眼一个叹气,道:“那是因为你吐了!” 傅斯承不服,他特别爱干净,尤其不愿意把家里弄脏。 他都是在外面吐干净再回家! 可争论这恶心玩意儿也着实没意思,傅斯承道:“那按你意思,我以后在家抽烟你也不介意?”,工作忙的时候,他就有些手痒。 苏妍垂眸想了一下,道:“我要说介意,你就不在家抽烟?” 傅斯承一顿,白她一眼! 不说出口都自觉不污染家居空气的好男人,竟然被怀疑? 苏妍又问:“抽烟有害健康,你直接戒了好不好?” “为什么?”,傅斯承蹙眉道。 抽烟对身体有害,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公司事务繁多,外出应酬也不少,烟酒难免。 想要彻底戒掉总得给一个“动力点”。 譬如,为了爱? 或者,备孕要个孩子? 苏妍望着他的双眼,深邃不明,就着昏黄的灯光在他的反问里,听出一丝不屑。 她觉出自己的要求似乎有些无理,羞赧地低下头。 彼此感情都还没培养出来,她竟然开始大着胆子要求他了? 那房子是他买的,他爱在家做什么便做什么,她就是借个屋檐的无根草,哪儿有资格要求他呢? 她在犹豫答与不答。 最终还是就着那阵柔和的晚风,轻声说了。 “为了你的健康!” 第96章 苏妍帮看苏晓彤 姚琼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 将近晚上十一点,苏伟急吼吼地给苏妍打了一通电话,“我到地库了,你下来。” 苏妍披一件薄风衣就匆匆走到玄关穿鞋。 傅斯承听见门外一阵响动,便拉开门,问她:“怎么了?” “我嫂子孩子保不住,哥把彤彤送过来让我帮忙看一晚上。”,苏妍边说边穿好鞋子,拉门等电梯。 傅斯承也匆匆跟了出去,大晚上哪怕是去地下车库,也未见得安全。 苏妍看着他有些心安,呼一口气,说:“我哥打电话说,嫂子肚子疼,然后又一次见红,医生检查过肯定是保不住,得马上手术,他跟丈母娘得过去守着,老丈人不会看孩子还怕老人说漏嘴吓到孩子,只能送来我给看着。” 傅斯承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好。” 电梯门就开了。 苏晓彤一看见苏妍就小跑着过去,两条乌亮的辫子一甩一甩,手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玩具。 苏伟没有多话,该交代的都在电话里对苏妍说过。 他远远地向傅斯承点头微笑,便转身开车离去。 苏晓彤跟着苏妍两口子回家。 一进门,苏晓彤自顾自地去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转头对傅斯承说:“小姑丈,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傅斯承:“?” 苏晓彤把她的玩具小狐狸举到他面前,说:“我带了小伙伴,我能自己睡觉!” 傅斯承:“......” 苏妍:“......” 为了缓解尴尬,苏妍随口问苏晓彤:“饿不饿?姑姑给你做点宵夜?”,说完,目光扫过傅斯承。 苏晓彤犹豫地抬头看傅斯承,扁扁嘴,小声道:“会不会太麻烦姑姑?” “不会。” 苏妍摸摸她的头,好一阵子没有一起生活过,果然有些生分了。 傅斯承顺着苏晓彤的话,也应了一句:“那我也吃点。” 苏妍点点头,转身进厨房。 傅斯承给苏晓彤把电视打开,音量放小,遥控器给她便转身进厨房帮忙。 苏妍正撸起袖子把午餐肉切片,还切了半个西红柿。 傅斯承其实帮忙不上什么忙,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 然后,问她:“今晚怎么安排?” 这自然是问苏晓彤睡哪儿,苏妍头也不抬,低头边打鸡蛋边说:“彤彤跟我睡。”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傅斯承却不免有些失望。 他低头叹一声:“好吧。”,转身出去。 客厅的电视放着新闻,正用英语播报国外的财经概况。 那是傅斯承日常看的节目。 苏晓彤没在客厅坐着看电视。 傅斯承瞥一眼两个房间里也没有人,便走向阳台。 他把灯打开,发现苏晓彤正蹲在角落里看那两盆含羞草。 含羞草原本是放在另一端,站在客厅这头一眼就能看见,苏晓彤故意移到角落背对着看;被傅斯承发现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花,藏着恐惧。 他走过去,蹲在苏晓彤身旁。 苏晓彤抬手把眼泪一擦,扯出一个倔强的微笑,问:“是宵夜做好了吗?”,也不待傅斯承回答,抱着小狐狸起身走出去。 苏妍恰好把两碗面端了出来,笑着招呼苏晓彤:“来啦,有点烫,慢点吃啊!” 傅斯承闻言起身,关上阳台灯。 他在苏晓彤对面的位置拉开餐椅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面。 苏晓彤跟苏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天南地北,只字没有问姚琼,也半句没有讲植物;就像是无事来姑姑姑丈家做客的孩子。 越是这样,越让人担心。 趁着苏晓彤去卫生间刷牙,苏妍溜进傅斯承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傅斯承有些紧张,他看一眼台面的时间,都快十二点了,这孤男寡女的呆一个房间,似乎有点“妙”啊! 他呼吸有些急促,虚咳两声痰。 苏妍开门见山地轻声问他:“你觉不觉得彤彤有些奇怪?” 傅斯承感觉一盆冷水迎面泼来,所有的“不正经”烟消云散。 他正经道:“是挺奇怪的,她躲在阳台角落里看含羞草灯都不开。” “啊?”,苏妍原本揪住的心,更紧了。 她说:“哥哥对孩子说是去医院陪嫂子。可彤彤那敏感的性子,大半夜送来,怎么会不多想呢?” 可苏晓彤就是没多想似的,半句不问。 傅斯承深吸一口气,退开椅子看向窗外。 苏晓彤刷完牙,隔着门喊了一声:“姑姑。” 还没讨论出来的事只能搁置,苏妍拉开门,准备出去。 傅斯承匆匆低声补了一句:“有事就叫我,知道吗?” “嗯。”,苏妍抿唇点头,转身出去。 苏妍把床铺好,掀起被子让苏晓彤先钻进去,然后自己在外侧躺下。 熄了灯,苏晓彤便小声问她:“姑姑,你怎么不跟小姑丈睡一屋?我们家姥姥姥爷睡一起,爸爸妈妈睡一起!” “......” 妍正想怎么糊弄过去。 彤彤六岁大,会回去给苏伟学舌。 “你跟小姑丈吵架了吗?”,苏晓彤眨巴着眼睛,有些担心。 苏妍微笑摸摸她柔顺的头发,解释说:“没有,就是小姑丈工作很多,经常需要忙到深夜。分开屋子才不会受干扰。” “哦。”,苏晓彤点点头,像松了一口气。 苏妍了解她的敏感,安慰她:“彤彤,你千万别多想,我平时也住这屋。并不是你来了我才特意陪你睡这儿。” “那就好。”,苏晓彤小声说道:“我怕你们也会不喜欢我。” “怎么会!” 苏妍听着像刀扎一样,曾经的小彤彤贴在她怀里睡得踏实又安稳,现在的彤彤心事重重。 苏妍告诉她:“小姑丈可喜欢你了,他说你给他讲的植物见闻很有趣,他喜欢听。” “姑姑一直都喜欢你,这一点你永远都不要怀疑!” 苏晓彤微微一笑,转过身,瘦小的肩膀收拢着,是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娃娃。 苏妍抱着她,在她纤细瘦弱的手臂上轻柔地拍了好一阵,才沉沉睡下。 直到半夜。 “妈妈,求求你,不要踩死它们,我不玩了,我保证不玩了,求求你了,妈妈......呜呜呜......” 第97章 苏晓彤生病 苏妍眯着眼,那惊恐的哭声似远又近。 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恍惚间分辨那不是梦,而是睡在身旁的苏晓彤在哭求。 苏妍瞬间醒了。 她睁开眼翻身去摸摸苏晓彤。她的身上没有被子,整个人蜷缩成团,全身发抖。 “彤彤,彤彤......”,苏妍轻柔地唤她。 没有回应,苏晓彤仍是呓语般地哭求着:“不要踩死它们,我不玩了,求求你......” 苏妍赶紧打开床头灯去看她。 苏晓彤眉头皱得很紧,连眼皮都不平整;眼泪顺着颤动的睫毛溢出,湿了脸颊,也印湿了枕头。 她娇嫩的粉色嘴唇褪成了白,张合着恐惧。 “妈妈,你别打我,我好好唱......我以后再也不玩了......呜呜呜......” 苏妍的心被揪起,坐起身把苏晓彤拉进自己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手臂,安抚道:“彤彤,别怕,彤彤......” 苏晓彤抽了两下鼻子,大颗眼泪从眼角滑下,她的哭声变小,却仍是重复求饶。 苏妍感觉不妙,伸手去探苏晓彤的额头,还真是有些烫手。 她想起苏晓彤小时候有过几次高烧抽搐;随着年龄增长,发烧倒是不常有,但是谁又能保证万一烧起来不再抽搐呢? 苏妍抓过衣服,把手机往口袋一揣,想抱着苏晓彤奔医院。 可苏晓彤毕竟六岁,身子也不如小时候轻和短小,苏妍着实抱不动了。 她在慌乱间想起在隔壁睡觉的傅斯承,顾不得深更半夜,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傅斯承闭着眼睛在床头摸手机,放到耳边,沙哑地应了一声:“喂?”,眼睛瞬间睁开,皱着眉听苏妍说完。 “别慌,我过来。” 傅斯承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换了一身卫衣、休闲裤,顺便翻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把凌乱的头发盖上。 他从电视柜下的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和退热贴。 敲开苏妍的房间门,见她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沿抱着苏晓彤。 “别紧张,先探个温度看看。” 傅斯承把耳温枪伸进苏晓彤耳朵里,动作轻柔细腻;“滴”一声后拿出来一看,“38度2。” 苏妍已经站起身,准备随时拿上东西就带苏晓彤上医院去。 傅斯承没有多话,把退热贴撕开,粘在苏晓彤额头上,抱起孩子跟在苏妍身后往外走。 去医院的路上,苏妍赶紧给苏伟去了一通电话。 “哥,彤彤半夜发烧说胡话,我跟傅斯承现在送孩子去看急诊。” 苏伟紧张地:“啊?”了一声,急切道:“是来妇儿医院吗?” “是!”,情况紧急,又是孩子,直接往离家最近的妇儿医院送是不二之选。 苏伟恰好就在那儿,便道:“我现在下去挂号。”,匆匆挂上电话。 苏晓彤躺在后排,傅斯承用自己的运动外套给她作被盖在身上,她在摇晃中微微转醒,轻声喊了一句:“姑姑。” 苏妍刚把电话收好,转过头看她。 傅斯承专注开着,抬眼看一眼倒后镜,心更定了一分。 “姑姑,我,一定要去医院吗?”,苏晓彤半撑起身子,问道。 苏妍以为她是害怕打针,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说道:“是啊,生病就要去看医生,姑姑姑丈陪着你,你别害怕呀。” 苏晓彤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上冰凉的退热贴,垂头叹气道:“你们是要送我去妇儿医院,是吗?” “嗯。” “姑姑,我就不能去别的医院看吗?”,苏晓彤的眼泪顺着最后一个字落,流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说:“妈妈也在那儿,我不要去!” 说话间,傅斯承已经把车开进医院停车场。 他扭头与苏妍面面相觑,苏晓彤抬眼看见医院的亮灯的牌子,直接哭出了声。 “怎么办?” 傅斯承把车停下,拉上手刹,也不着急熄火。 苏妍为难地看着苏晓彤,试着与她讲道理,“彤彤,可是你爸爸给你挂好号了......” 话没说完,苏晓彤哭得更大声;整个人抱着衣服缩成团,甚至开始啃咬自己的手背。 “我不去!姑姑,我不要看见妈妈......” 深深的牙齿印在她细嫩的手背肉上显得有些狰狞。 苏妍心疼地咂嘴道:“我们不去妈妈病房,就只看医生行吗?” “那我也不要在这里看医生!”,苏晓彤赌气偏过头,眼睛红肿得让人不忍再多说半个字去强求她。 苏妍无奈又焦灼地看一眼傅斯承。 傅斯承转头去看苏晓彤,怪可怜的;只是他不是什么热心的人,再是喜欢孩子也不轮不到他做什么主。 要不是看苏妍着急,他还未见得乐意大半夜被吵醒跑这一趟。 苏伟的电话打进来。 苏妍看一眼,肯定是打来问他们到哪儿的。 苏晓彤的目光扫过苏妍手里的手机,用力地抽着鼻子,转脸去求傅斯承。 “小姑丈,你送我去你家,行吗?” 傅斯承薄唇微启,没有说话,也说不得什么话。 苏妍下车接了电话,把苏晓彤的情况对苏伟说了一遍,“......她在我们车上,说什么都不愿意在妇儿医院看。” “那我马上来!” 刚挂上电话不久,苏伟便从医院跑了出来,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本就瘦削的脸,顶着一双黑眼圈和胡渣更显苍老,他对傅斯承说了声:“谢谢”,扒在后排车窗边看苏晓彤。 他的脸上挤出一抹因着急而显得扭曲的微笑问苏晓彤:“爸爸在呢,彤彤!你先下车,行吗?” 苏晓彤没有半点想要下车的意思。 她往另一侧挪了挪,泪眼含着怒气瞪苏伟,嚷道:“爸爸在有什么用?” “妈妈骂我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管我!” 苏伟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轻声道:“爸爸每次都帮你了,怎么能说不管你呢?” 苏晓彤两手捂着耳朵,高声反驳道:“你在家根本说了不算!” “我不要学视唱!我讨厌芭蕾舞!我一点都不喜欢站在舞台上表演,你们都逼我!” “你是妈妈的帮凶!” 第98章 牵手 苏晓彤对着苏伟吼完还觉得不解气,抓起衣服朝他砸过去。 苏妍替苏伟尴尬得头皮发麻,傅斯承站在苏妍身旁,转过身,背对车。 苏伟叹了口气,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与苏晓彤聊。 车里传出苏晓彤哭闹的声音。 苏妍想跟上去看看,却被傅斯承拉住,轻声安慰她:“没事。” “你不知道,彤彤小时候发高烧会抽搐,她现在这样闹我真怕她再出事情。”,苏妍解释了自己的紧张。 傅斯承朝医院门口扬起下巴,道:“这都到医院了,要是真抽搐,抱着她跑过去应该不超过十步。” 苏妍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松下半口气。 夜半寒风习习,苏妍站在车外,瑟缩着肩膀双手抱胸跳了两下。 “冷?”,傅斯承回头垂眸看她,眸中坠着微弱星光。 苏妍抿唇,呼出微白的气,说:“有点,活动一下就不冷了。” 傅斯承嗤笑把外套脱下,搭在她肩上。 他里面就穿着一件白色圆领的短袖棉t恤,兴许是穿着睡觉的打底衣服,着急出门就随手套一件卫衣拉链衫。 这么看起来,苏妍穿得比他还多些。 外面穿着薄的针织开衫,里面的棉绸睡衣好歹也是长袖;可她就是天生畏寒怕冷,总要比别人多穿一件才够暖。 她羞赧地垂下头,脱下外套打算还给他,并小声说了一句:“我不冷。” 傅斯承并没有接,只是侧目打量她一眼,说:“穿着,我怕热不怕冷。” 他站在苏妍旁边,悠闲地做着扩胸运动,随意地扭了几下腰。 就着这忽明忽暗的灯光,苏妍看见傅斯承手臂上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劲瘦的腰身;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棉衫,却也遮不住腰腹的性感有力。 苏妍干咽两下口水,搂紧他的外套,衣领飘来清冷的松木香,在这寒夜勾动苏妍别样的小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苏伟才推开车门下来,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苏晓彤。 她垂着头,抽抽搭搭地扁嘴吸鼻子。 苏伟无奈地看向苏妍和傅斯承。 “等会还要麻烦你们把她带回去,我一时半会也实在走不开。” 傅斯承没有多问别的,干脆地答了一句:“好!” 苏妍微微错愕地抬起头看他,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 他工作很忙,苏晓彤睡下的时候将近一点,苏妍去了一趟卫生间,还瞥见他门缝里有灯光。 没睡一会儿就陪着她跑这一趟,等会又还得把苏晓彤一起带回家。 苏妍心里泛着歉疚,更多的是一股感动。 他似乎没有理由非做到这个份上不可,领了证,没有感情,其实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 或许,他真的在“培养感情”,而不是摆烂等着半年之后签字离婚? 苏伟没有多耽误,直接抱起苏晓彤往医院小跑去。 苏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光里,才放下了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傅斯承早把暖气开好,暖热的空气在车厢流动。 苏妍顺势把他的外套脱下,还回去,轻柔地说了一句:“谢谢。” 傅斯承斜睨她一眼,接过衣服也没有往身上穿,随手放在一边。 寂静的夜,车厢里的安静愈发浓烈,孤男寡女坐在幽暗的空间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蒙上一层朦胧的暧昧。 傅斯承没有打开广播或者音乐,他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苏妍毫无睡意,侧着头看着窗外发呆。 外面是空旷的停车场,在医院灯牌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无限延伸。 她记不起自己从几岁开始恐惧这种无尽的黑,像是会把人吞噬进去,再销骨化肉。 苏妍是苏家父母的意外。 在有了苏伟和苏静之后,他们还想再生一个男孩。 苏父苏母去了镇上香火最旺的庙,问了人人都夸灵验的神婆,要了一个好日子努力造人,以为这胎男孩必然到来。 苏母倒不至于对这种神鬼之说深信不疑,为了图个心安还跑了两次乡镇医院,拐着几道弯找了熟人偷偷照了两回,也都说是男孩没跑。 执念有多深,失望就有多大;这孩子生下来便万没有塞回去的可能。 所以苏妍出生的时候,苏家父母是咬牙切齿地恨上了。 他们骂她是“小骗子”,骗了苏母半条命,还要继续骗吃骗喝地在苏家生活下去。 苏母有时候还会骂她是没人要的垃圾孩子。 “就是大晚上把你丢外面去,那些个收破烂的人都不愿意把你捡走!” 苏妍想,妈妈说的一定是真的。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看着这深不见底的黑,双腿不自觉地抖,好像真的曾经被遗弃在黑夜里,哭喊无人应。 “苏妍,苏妍?” “你怎么了?” 傅斯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见苏妍看着窗外入了神,双腿颤抖,以为她是冷;便把放在一边的外套摊开盖在她的腿上。 她像是着了魔,竟没有任何反应,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傅斯承有些担心。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手指冷得像冰条。 苏妍惊愕回神,对上他皱着的浓眉,深邃灼热的双眼。 她感觉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想冲破身体而出。 “你怎么了?”,傅斯承又问了一遍。 苏妍看见他眼底的关切,惶恐地说着:“没,没什么。” “你是看见什么了吗?”,傅斯承安慰她:“我锁了车门,你别怕。” 这里毕竟是医院,傅斯承并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只是苏妍正在害怕,他便没有办法去同她讲那些科学道理,只管安慰就好。 “我没看见什么,就是......” 苏妍低下头,垂眸看见他紧握自己的手,那股暖热她竟生出发出贪恋。 她小心翼翼地紧握回去,加了几分力又不敢太用力。 她怕说出来的理由会被傅斯承笑话,那温暖的手也会一并抽离去。 傅斯承低头凑近她,等她的回答。 “我就是怕黑。” 苏妍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鸦羽般的睫毛遮住双眸。 傅斯承嗤笑一声,把车内外的所有灯都打开,问她:“现在好点吗?” 苏妍可不想再往外面乱看,低垂着眼睛,虚虚地应了一句:“好多了。” 傅斯承把暖气再开大了一些,打开蓝牙音乐给她放舒缓的英文歌。 他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再说安抚她的话。 只是那只厚实温暖的手掌一直握着苏妍的小手,有些紧又不至于让她疼。 他用温柔的力度告诉苏妍,害怕就握着,我不会松开。 他用手心的温度融化着她不知名的对夜的恐惧。 第99章 你的头还挺硬 苏伟横抱苏晓彤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体型富态,步履匆匆,走两步就要伸着脖子往苏伟怀里瞅,两瓣嘴唇喋喋不休,走一路便说一路。 直到傅斯承的车前才收住唠叨,皱眉拉着一张长脸,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苏妍松开傅斯承的手,下车先喊一声:“阿姨。” 她视线扫过苏伟怀里。 苏晓彤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轻柔地打着呼噜。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苏伟对苏妍说完,余光瞥一眼身旁的丈母娘。 他尴尬地看向傅斯承又道:“孩子夜里需要人照顾,明天可能也不能上学,我想了一下还是让我丈母娘带回家看着比较合适。” 苏伟考虑到苏妍第二天得上班,傅斯承在他的印象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上班族,便不好再让他们请假照顾孩子。 他连说数次“抱歉”才把孩子和丈母娘交代给苏妍夫妇。 “那就麻烦你们送她们回去。”,挥着手匆匆返回医院。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尴尬。 苏妍隐隐能听见姚母坐在后排鼻孔出气的冷哼。 “哼”一次她的心便提一下,生怕姚母一个没憋住,就要在车上扯开她尖锐的嗓子吵起来。 深更半夜吵架可是会刺得耳朵疼。 苏妍经历过姚母的呱噪,见惯不怪;只是她不想吵着傅斯承。 他显然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在家话不多,动作也不重。 苏妍侧头偷偷看他,优越的下颌线在光线明灭之间显得格外凌厉精致,甚至带着些神秘。 苏妍握了一下手心,像要抓住他的余温。 他是,外冷内热的人吗? 姚母“哼哼”了一路,终于到家。 姚母轻拍苏晓彤的脸颊,唤她:“彤彤,到家了,起来吧!” “唉,外婆可抱不起你哟!快起来!”,她捏了一下苏晓彤的脸。 后者揉着眼睛,挠挠头,顶着一头乱发不情不愿地坐起。 她半个身子挨在姚母怀里。 姚母咂咂嘴,半搂着苏晓彤走进小区。 苏妍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背影,很是不放心,这一老一小,随便哪一个在路上摔一跤都非同小可。 她匆匆跟上去,送她们上楼。 离开傅斯承的视线,姚母才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虽然讨厌苏妍,但更心疼彤彤,无奈道:“姚琼就是看不开!说白了不就是一个上电视节目的机会,要是彤彤选上领唱,说出去大人面上有光嘛!” “要我说,孩子还小,以后机会多了去!姚琼非执着这次的演出,说是全国人民都能看见,是个出道的机会。” “六岁大的孩子出什么道哇?” 苏妍静静听着,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姚母是姚琼亲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要是多说半句,指不定哪天一翻脸就拿她说过的话反过来当把柄批判她! 姚母搂过苏晓彤,继续对苏妍说:“董秋她女儿,胡晶晶,你认识吧?” 苏妍点点头。 胡晶晶是一个脸很圆,眼睛很小,身上肉嘟嘟的小女孩;跟彤彤从小认识,攀比着长大。 但凡胡晶晶有的东西,只要彤彤没有,姚琼必定会买个更好的把对方比下去! “她这次被选上电视台领唱!”,姚母不屑道:“你别说姚琼不服,我知道后也觉得不服!但凡老师挑个别人,我都没意见!可胡晶晶唱的什么样儿?” 苏妍不晓得,她很久没有参与到苏晓彤的兴趣班。 她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姚母。 姚母轻蔑道:“就是我们家彤彤乱唱都比她好千万倍!” “切!董秋家不就是有点钱,人脉广一些。听说是跟帝城那个关家有表亲关系,谁知道是隔着多少辈子的表亲?切!” 帝城顶级富豪就是四大家族。 首富姓傅,余下三家姓关,姓韩,还有一家没落的,茶余饭后都没什么人提及。 姚母叹气道:“姚琼可没少给视唱老师送礼,请她吃高级餐厅,平时是对彤彤有些偏袒照顾,可到关键时候又顶什么用呢?” “唉,钱都白花咯。” 姚母嘀嘀咕咕地唠叨一路,苏妍便静静地听一路,直到把她们平安送进家门才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一个人的时候,苏妍对夜的恐惧又逐渐放大。 站在灯光明亮的电梯里倒是还好,等会出去外面,一个人走在花坛小道,寒风瑟瑟,想起还真有些阴寒。 快到一楼时,苏妍赶紧打开手机闪光灯,提前想好一出门低头朝左边快跑出去的路线。 电梯门打开,她确实埋头往前冲。 只是没跑几步却冲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撞得额头有些疼。 她“嘶”了一声,摸着额,抬起头。 傅斯承用手捂了一下胸口咬牙道:“跑那么急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苏妍以为他会在小区门口等的。 “嘶,这不是怕你跑一路出来会害怕吗?嘶......”,傅斯承皱眉轻嗤道:“你的头还挺硬。” 苏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不上是他说的话有幽默感;还是他来了,她心里暗暗高兴。 在车上牵过手,再牵手便有些顺理成章。 走在小道上,傅斯承低头凑到苏妍面前,问她:“冷不冷?” 那宽厚温热的大手便顺势盖在苏妍的小手上,无声无息,精准有力。 寒风在拂过苏妍的面颊,吹不散绯红的滚烫,她低垂着眼眸,随他抓住手,嘴角浅浅地含着笑。 她摇头说:“不冷!”,指尖温暖,能传达到心。 —— 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上班,苏妍差点迟到。 她甚至怀疑床头的闹钟坏了,到点都没叫。 “没坏!叫了!”,傅斯承悠闲地端着咖啡,吹散表面虚浮的热气,瞥一眼苏妍,说道。 “可我没听见响啊?”,苏妍回头看一眼房间。 傅斯承嗤笑道:“昨晚到家,我喊你好几遍,你听见了吗?” 苏妍脸颊瞬间一红,垂眸不说话。 她不好意思怀疑傅斯承没叫她。 昨晚车上暖气很足,她吹得昏沉,眼皮发坠;她记得自己在车上打了个盹。 只是这一闭眼一睁眼,她竟醒在自己粉色的小床上。 袜子还在,穿出门的外套也没脱,被子倒是盖得很严实;就跟上回苏妍发高烧,傅斯承给她盖的那样,裹得紧紧的。 第100章 我抱你怎么没觉得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我抱你回家,你怎么没觉得不好意思?” “手勾住我脖子,你也没不好意思,在电梯里牵手你就不好意思了?” 言毕,傅斯承勾唇冷笑,满脸不悦地开着车。 就因为在电梯里,傅斯承想牵苏妍的手,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缩了回去就遭他一记眼刀。 他先一步提着公务包跨出电梯,苏妍追上去解释了一句:“刚才电梯里人多,不好意思......” 傅斯承不接受这个解释,把昨晚苏妍在他车上睡着之后发生的迷糊事儿都给抖搂个干净。 苏妍听得耳朵脸颊发红发烫,偏过脸,将信将疑反驳道:“你这说的跟我喝醉酒一样!” “不信是不是?” 车刚好开到苏妍公司楼下,傅斯承把车停在路边,邪魅地盯着她,“要不晚上回家查监控?” 从地下停车场一路上来,哪儿都有监控。 看他这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苏妍红着脸,不敢再反驳。 她轻声嘀咕着:“倒也不必查监控......吧。” “哼!” 傅斯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她认了还不行嘛! 傅斯承的车开走,苏妍看一眼他离去的方向,笑得很甜。 —— 苏伟带彤彤去看了心理医生。 得出压力过大导致身体应激的诊断结果。 小小的年纪承受不了太多,竞赛也好,成绩也罢,适可而止,有一句话叫静待花开,说的就是要有耐心。 苏伟管孩子有耐心,但是他没时间。 公司应酬多,他总是早出晚归,回到家彤彤也睡了,压根没顾上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姚琼没上班,可以专心看孩子,但是她没有耐心。 她喜欢与人攀比,家庭、收入、甚至连孩子的兴趣班都怕赶不上潮流,比不过别人。 苏伟拿着诊断报告回家跟丈母娘讨论了一番。 丈母娘叹气道:“这事情很矛盾的,孩子还小,会做什么选择呢?她今天喜欢玩泥沙,玩花草,过不了几年就没兴趣了,手上又没点特长爱好,将来升学考试与别人一比还真是会差一大截!” 苏伟看看孩子,也是无奈。 “大城市的小孩选择多,懂的也多,将来也不缺优秀的人,我只想彤彤成做一个快乐的女孩。” 姚母何尝不是? 她希望女儿一辈子快乐,现在喜欢女儿和外孙女都要快乐。 苏伟把诊断报告收了起来,他打算等姚琼的身体恢复一些再把彤彤生病的事情好好说给她听。 姚母特意叮嘱他:“好好说,别上火!” 过了两天,姚琼出院。 苏伟一个人去接她回家。 彤彤还是不太愿意看见妈妈,她躲到去了外公外婆家。 苏伟提着行李,用钥匙开了门,他侧开身让姚琼进屋。 “都收拾干净了。”,苏伟说道。 他知道姚琼挑剔,家里钥匙乱糟糟的影响心情又会暴躁地骂人。 刚手术完还没恢复呢,苏伟知道,她不适宜生气的。 “彤彤呢?”,姚琼问道。 她在医院里就时常记挂孩子,白天看不见苏伟就说孩子去了上学,晚上姚母配合着打了两天的马虎眼,一会儿说孩子上兴趣班,一会儿说作业多特别忙。 姚母就拍一些孩子在家吃饭的照片给姚琼看,糊弄过去。 可现在她回家了,糊弄到此为止。 苏伟把姚琼的行李提到房间放好,把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丢一颗洗衣球,按下按键让机器运转。 姚琼坐在沙发上,喝着苏伟递过来的红糖水,打开了电视。 苏伟家里的琐事忙完,从房间拿出一份心理医生出具的诊断报告。 “你手上那是什么?”,姚琼双手握着杯子,不经意地问道。 苏伟把文件放到姚琼面前,无奈地瞥一眼,说道:“彤彤的心理诊断报告。” 姚琼脸色一沉,挑眉瞪了苏伟一眼,斥道:“你有病吗?带彤彤去看什么心理医生?” “他需要。”,苏伟解释道:“你做手术那天晚上,彤彤半夜发了高烧。” “那天晚上,我跟妈都在医院守着你,你说爸看孩子你不放心,我就把彤彤送到苏妍家。” “彤彤半夜哭醒,一直在跟你求饶,让你别踩死她的含羞草,姚琼,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孩子过分苛刻了?”,苏伟的声音温柔,比起责备更像是温和的询问。 姚琼并不买账,把杯子砸在茶几面上,红糖水飞溅好几滴出来,沾湿了诊断报告。 她站起来指着苏伟骂:“那分明是苏妍没看好孩子彤彤,孩子半夜着凉发的烧!你扯什么我苛刻?” 苏伟抽了张纸,擦掉诊断报告上的污渍。 他耐着性子对姚琼说道:“那不是着凉,彤彤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跟你求饶!而且他们半夜把孩子送来妇儿医院,彤彤说你在医院里,她死活不愿意去看,你知道吗?” “小没良心的东西!”,姚琼双手抱胸,气呼呼地斥了一句。 苏伟问她:“那领唱的位子真有那么重要吗?比彤彤还重要吗?” “你说什么胡话!”,姚琼回头瞪着苏伟,眼里满是怒火。 她在医院里早就想明白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面包比爱情重要成千上万倍! 苏伟是个好男人,他长得好,五官端正,身高一米八,为人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 他能力不算差,投资他20万,短短几年,没日没夜地工作,他也赚出200万给姚琼花。 可是他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穷书生,别说苏家能帮他,不拖累就不错了! 现在连带着孩子都在吃亏! 董秋的老公长得丑,身高一米六八,四十岁不到啤酒肚大得跟快生了似的,头发也没几根,笑起来牙齿发黑,怎么看怎么滑稽。 可是人家有背景有家世,他是帝城关家的远方亲戚,多粗的大腿让他给抱上了! 连带着他们闺女也受益! 胡晶晶唱得再难听,声音粗得跟鹅叫似的,不也选上节目领唱了? 老师还要包庇她,非说是彤彤唱跑调! 姚琼为了疏通关系,让老师多关照彤彤,好几十万都砸进去,最终抵不过关系户! 她差一点就要对苏伟冲口而出, 说什么人各有生活,是你没本事罢了! 第101章 关千金的八卦 姚雨燕喜欢跟人攀扯关系,谁的后台硬就跟谁交朋友。 姚琼不喜欢。 她们姐妹在帝城长大,父母有点小钱,但远远达不到“有钱人”的层次;跟后台硬的人玩,自己总是会低人一等。 姚琼喜欢在妈妈友们面前找优越感,展示自己的新款名牌包,六十万拿得出手的轿跑,还有带出门人人夸帅的老公。 可她现在发现这些都没什么实际意义,也就是中低层次圈子里的小打小闹,上不得什么台面,也没有多少满足感。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视频,推送内容都是富家千金的衣帽间探秘,还有无边泳池的豪宅。 想起董秋家跟帝城关家沾点亲戚,姚琼更是好奇。 她搜索“关家千金”,点开看她展示的生活,一个衣帽间都比她住的房子要大,随便拎一个包,够换好几台车,竟然还只是一个连手机都塞不进去的装饰挎包! 姚琼羡慕得直流口水。 人以群分,等她身体好点,总要想个法子,混进真正富人圈子里去! —— 关于富豪千金的采访视频,最近真是大火! 尤其帝城关家! 关于她情感私密事的采访视频都过去好几天,网络没有半天消停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以关家千金为话题点,各网红争相展示自己的人脉资源,大大小小千金富豪都被拉出来做采访,情感生活被一炒再炒! 他们住的豪宅占地多少篮球场,收藏的顶级包包首饰有多少都扒了出来,赚足网友的眼球和艳羡。 关家千金是起点,她名下的网络热搜直接冲进前五,还连占三条! “关家千金现代真公主” “关家千金青梅竹马” “关家千金恋爱观” 连苏妍这种不太喜欢八卦富豪生活的人都被迫看了好几个;还知道关家千金喜欢一个男人好多年! 苏妍把整套刺绣工具盒子搬到客厅,还有她作图用的平板电脑和画板。 她盘腿斜靠在沙发一侧,长发扎成丸子头,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做刺绣一边跟杜娟闲聊八卦。 傅斯承也穿着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刚灭,他翘起二郎腿,喝茶看电视。 苏妍瞥一眼他在看的电视节目。 她是一句没听懂,也看不明白;全靠电视屏幕上的数字变化,红绿箭头领会出那是外国的财经新闻;反正不是英语,她也不问了。 就因为前两天上班的时候苏妍拒绝了他伸过来要牵她的手,傅斯承就又拿婚姻存续协议说了事儿! 他质问苏妍:“是不是看不见培养感情四个字?” 苏妍看他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也就没拿“半年后离婚”跟他杠。 他反问苏妍:“你给我拿出点培养感情的方案来!” 苏妍想了一下,“我多陪陪你?” 其实陪伴是互相的,两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不管是车上或是客厅,哪怕各做各的事情,话没两句,心里也有暖意。 苏妍不知道傅斯承怎么想,反正自己心里挺高兴。 她本来就喜欢他,要不然怎么会一股脑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情,一眼相中直奔领证。 杜娟在苏妍耳朵里滔滔不绝地说着网上的事,尤其关家千金的采访,她很感慨。 “关家千金挺勇敢的,她在媒体上公开自己有喜欢多年的男人,那别的富家公子可就没有机会了!” “谁愿意自己的另一半心里住着白月光,还是从小就喜欢的那种,一辈子都比不过呀!” 苏妍手里捧着针线,抬眸看一眼坐在旁边安静地削苹果的傅斯承。 他眉眼轻松,嘴角不坠,她放心地收回视线,继续低头边绣边跟杜娟说话。 “那关大小姐是铁了心要跟心上人在一起,谁都不想接受了呗!她直接把话在节目里说出来,其实就是隔空表白了!网上说关家千金有个青梅竹马?” 蜿蜒的苹果皮被削断,落在小盘里。 傅斯承闻言看向低头刺绣的苏妍,后者头都没抬起来。 他脸色微沉,抿唇没有说话。 杜娟也听说了这个传闻,应道:“好像是呢!帝城谁不知道四大家族,跟关家千金从小就认识的,要么是帝城首富的傅家,要么是韩家,还有一家姓什么来着,姓温还是姓宋?” 苏妍不清楚这些富豪家族,她也只是泛泛地听人说过一两句,也没太往心里去。 她叹道:“不管谁家,被关家千金喜欢那么多年,总该是知道心意的吧?现在人家女孩子都挑明说了,应该会有下文的,除非他是个男同咯!” 苏妍话音刚落,被傅斯承塞了一大块苹果。 他沉着脸对苏妍就是一记眼刀。 她纳闷地皱眉看他,心想,我说的又不是你,是嫌我吵吗? 苏妍抱着刺绣盒子准备回房间聊天算了,不打扰他! 傅斯承梗直脖子,瞪她,不耐烦地用唇语示意她“坐下”! 苏妍噘嘴白他一眼,放下刺绣,把苹果从嘴里掏出来,用力啃下一口。 “以前似乎有过新闻说关傅两家联姻的,我怀疑关千金喜欢的人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傅家家主。” 说起帝城首富家家主,大家能确定的只有一条,他姓傅;一个普通又不至于满大街都是的姓氏。 关于他的长相外貌,无人知晓。 有人猜测他长得个高身材好,帅得没边兜里有钱,不愿意露脸是怕那些明星网红如狂蜂浪蝶沾到身上,惹一身腥。 也有人猜测他长得丑,龅牙眯眯眼,又胖又矮,但还是兜里有钱,富家千金都想盼着能嫁入傅家,成为首富娇妻;要不然为什么千金们提一嘴都满脸羞红? 网上还有一些网红把首富家主神话成,只要他回眸看一眼,就能迷倒一大片女人的妖男,说得有鼻子有眼,却从来拿不出视频照片。 苏妍也挺好奇的。 她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点头赞同道:“若论门当户对,帝城首富确实跟关家千金好配。” “就是不知道首富家主长得好不好看?网上一张照片都没有,别到时候一朵鲜花插在牛粑粑上!” 首富家主傅斯承可是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翻了个白眼,抓起遥控器,咬牙切齿地按下关机键。 他起身从苏妍面前走过,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第102章 你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 傅斯承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和毛巾,打开浴室灯走了进去。 他把手机带进浴室,先给傅少青拨了一通电话,质问他:“宣传部的人都干什么吃的?我早几天就让盯着关欣的热搜,现在怎么回事?” 关欣接受网红采访的视频还没在网络发酵铺开之前,傅斯承就有预感事情有可能要牵扯上自己。 在帝城谁人不知傅家跟关家世代交好? 国内外大项目上只要傅家中标,关家但凡有兴趣,或多或少总能分上一杯羹! 关家遇上危机的时候傅家出手帮忙也不在少数,富豪圈内人人都知道这关系非同一般;几年前传出一点两家联姻的风声,当事人没出面点头直接股价猛涨,就是基于这一点! 两家长辈也蠢蠢欲动,几番撮合,可惜傅斯承始终没有结婚意向,连配合着约个会都没说“工作很忙,没时间。” 长辈们看他还真是在公司早出晚归,也就没再多说。 傅斯承不是能强迫的人,他顶多听两句傅老太太的话,其他人做不得他的主;两家生意要继续往来,关家也就不好再紧追了。 但是关欣这次讨论自己的感情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调,网络秘密空间很小,勾起民众好奇心,就有人为了利益深挖到底! 到时候,不论是对傅斯承个人,亦或公司,甚至家人都有影响。 放在以前傅斯承还是单身,出面开个记者招待会,说两句也就过了; 可现在他已婚,网络舆论可以夸大到扭曲,牵扯可就多了! 傅少青正在刷牙。 他听傅斯承劈头盖脸的批评,有些无辜,赶紧把嘴里泡沫吐出来,说道:“哥,公关部哥跟宣传部这几天可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看热搜的!” “我们有钱撤热搜,难道关欣就没钱追着买热搜吗?” “......” 关家也是帝城顶级富豪,买点热搜占位根本不算事儿。 傅少青听对面没话,扯过墙边的毛巾擦了一下嘴巴,继续说道:“而且那些热点视频、热搜词条都是追着往上挂的。” “我们的人撤下几条,那边马上换两条补上去!” 傅少青握着手机,走出卫生间,在床上坐下叹道:“唉,而且哥,你没发现吗?短视频平台那几个接受网红采访,连带还要提一嘴关欣长情的富家千金,可全都是关欣玩玩得好的小姐妹!” 傅斯承冷笑出声。 他身边就苏妍一个女人! 就这么一个女人都忽略半年之久,他还能关心到关欣,甚至留意到她身边的小伙伴是谁吗? 傅斯承冷声吩咐道:“我不管是关欣,还是她的什么朋友,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最近公司事情也多,没那个多余心思处理那些杂事!” 傅少青嘿嘿一笑。 最近傅斯承中午都几乎不休息在公司办公,不就是为了能准时下班接嫂子回家嘛! 他懂! 傅少青瞥一眼沙发上的牛皮纸袋,那是奶奶吩咐要转交给他们两口子补身子的中药。 他嗤笑出声,说道:“哥,你放心好了!跟你私生活相关的词条照片,还是按照老样子处理,滴水不会漏!” 电话讲到这儿,傅斯承也没其他再要交代的,正准备挂电话。 傅少青在那头“诶诶”两声,把傅斯承的耳朵拉了回来。 他热心地八卦了一句:“哥,你跟嫂子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傅斯承闻言默了默。 他对苏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观察她的品行,确认她是自己会爱护一辈子的女人。 公开的那一天,她会知道一切,而那一切必须由他亲自去说。 傅斯承洗完澡,坐在房间床沿,用毛巾擦着头发。 他听见房间门外有怪异的声音传进来,像猫叫,又像婴儿啼哭。 家里没养宠物,不应该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他起先并不想管,可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越听越让人耳朵发热。 傅斯承把手机丢在书台,拉开房间门,出去查看。 客厅开着暖黄色的落地灯,苏妍穿着单薄的绸面睡衣站在电视机前,手里握着遥控器,低头一通乱按。 可电视里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小,反而增加了几格! 傅斯承站在房间门前已经足够听真切。 那根本不是什么动物叫声,更不是婴儿啼哭,而是一男一女发出的声音! 傅斯承脸色一沉,顿了一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笑出了声。 他抬头看苏妍,嘴角一勾,笑得邪魅。 她是故意放电影,向他发出暗示吗? 苏妍回头看见傅斯承站在门边冷笑,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到地上。 刚才杜娟问她,家里的电视能不能连接蓝牙,她找不到设置的地方。 因为杜娟刚买的电视机型号跟苏妍家的一样,所以她就帮忙打开看。 苏妍也没有用过这个功能,握着遥控器好一通摸索,也不知按错了什么,电影就自己播出来了! 她涨红了脸,声音都在颤抖。 她急切地向傅斯承解释:“这真不是我要开的!我平时没,没看过这些奇怪的电影!” 苏妍急得跳脚,叉着腰,大喘气,头皮麻了,眉毛也皱得发紧。 傅斯承冷冷地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就看你怎么编”的神情盯着她。 苏妍真是快要急哭了,又是咂嘴又是叹气,握着遥控器就是一通按。 遥控器就跟专门与她作对,音量控制不了,调台没有用,连关机都不好使了! “哎呀,怎么办!真的不是我!”,苏妍嘀嘀咕咕地咂嘴。 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愈发的刺耳,女人的尖叫如海浪般起伏。 苏妍侧着脸,闭着眼,索性把你没用的遥控器丢在沙发上,双手捂脸。 他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去看傅斯承的反应。 面无表情,毫无情绪。 他迈着大长腿朝苏妍走过去,像是把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踩在脚下。 傅斯承挡在苏妍面前,忽然倾身。 苏妍感觉一股黑影如高压从头顶笼罩而下。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之间,眨巴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又解释了一遍:“真的,不是我放的。你看你信还是不信?” 第103章 蓝牙连错了 傅斯承放大俊颜就在苏妍面前,第一次如此靠近。 他暖热的鼻息轻柔地拂过苏妍的睫毛,撩拨起她的满面绯红。 苏妍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十个脚趾头紧紧收着。 她听见自己心跳猛烈地撞击,指尖发冷,每一根汗毛都站立成紧张的姿态。 傅斯承就这么沉着脸盯着她看。 苏妍被她盯得心里越发慌张。 电视里的女人越叫越大声,苏妍的头越埋越低。 她听不懂那男人用日文说了一句什么话,女人嘤嘤哭了两声,如冲破桎梏般大叫一声,落入平静。 这是结束了吗? 苏妍提着好奇,硬着头皮抬起头。 傅斯承手臂往她两边一撑,苏妍紧张的心跳直冲喉咙。 “有,有话好好说,真不是我......”, 傅斯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被困在面前的女人像一只待宰的小白兔。 按在遥控器上的手掌瞬间收紧,他在苏妍旁边坐下。 “演完了。”,傅斯承冷冷说道。 苏妍抬起头,看一眼电视,画面停在一张凌乱的床上。 傅斯承按了几下遥控器也确实没什么反应,他挪开后盖旋了一下电池再按也没有用;索性起身把电源关了。 等待机器重开,傅斯承的鼻腔始终萦绕着苏妍身上清甜的奶香。 他扭头盯着苏妍,看得她往后缩了缩:“真的不是我!” 苏妍抓过身旁的抱枕解释道:“杜娟家换了新电视,跟我们家的型号是一样的,她问我有没有试过用手机连蓝牙,我就,我,我就试了一下......” “哦?”,傅斯承尾音扬起。 苏妍瞬间头皮炸裂,把手机举到傅斯承面前,解释道:“我手机里也没放那个片啊!” “肯定是电视坏!”,苏妍气呼呼地偏过头。 傅斯承嘴角一勾,轻笑出声:“我没说是你看的。” 电视重新开机又进入到正常画面,傅斯承熟练地点开设置项目查看。 蓝牙链接栏里有一串英文夹着数字的字符串,一看就是随机生成的,他朝苏妍伸出手。 苏妍回过头,目光落在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意思? 她颤巍巍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指尖触电般抖了一下,想往回缩。 这时候牵手,合适? 不待苏妍多想,傅斯承反手一抓,把她整个人扯到怀里。 他本想要苏妍的手机查看一下,这笨笨的小白兔,竟然把手伸了过来。 成年男人内心的兽性不允许那柔软的手指骨在他的地盘挑衅。 苏妍被他一把抱坐在面前,目光烫过她的眉眼,鼻尖,落在娇艳欲滴的红唇,细细密密地描着唇边。 上回在浴室里,是因为苏妍膝盖、手肘都是伤,傅斯承盯着红艳艳的唇瓣终是悬崖勒了马。 “别......”,苏妍红着脸,埋下头。 身体健康的成年人看完电影怎么可能没有反应,红着脸不说话,都是咬住后槽牙忍住冲动罢了! 傅斯承不会强迫苏妍,哪怕他是她的合法妻子。 “不想?”,傅斯承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温热地覆在她的腰上。 眼下是深渊,抬头遇猛兽。 苏妍皱皱眉,闭着眼睛,摇头。 拒绝就是拒绝,傅斯承对苏妍为什么拒绝的理由没兴趣。 他瞬间沉了脸,偏过头,把苏妍挪到一边去,顺势把她的手机拿起,递给她:“打开手机蓝牙设置给我看看。” 苏妍知道他在不高兴,结婚那么久,夫妻义务一次都没履行过;虽然不能全怪苏妍,但是今天真的不是时候。 苏妍接过手机,照着他的吩咐打开查看,发现跟电视机接上的蓝牙名字不一样! 她虽然没有设置过蓝牙用户名,但也不是屏幕上的那一长串! “这蓝牙是连到别人家去了?”,苏妍捂着嘴,惊呼道。 刚才遥控器有一阵子按不动,苏妍按了几下上下左右按钮,也不知道哪个选项被读取导致播放了别人手机上的电影! “我就说不是我看的电影吧!” 苏妍的解释有了底气。 傅斯承瞥她一眼,他哪儿有心思在意是谁放的电影! —— 早晨开会。 傅斯承连着打了七个喷嚏。 他可是出了名的“铁人”,全年无休,还能从早埋头工作到深夜。 外界以为名企业家过着多么安逸的日子,看看傅斯承,简直就是颠覆想象! 会议结束之后,傅少青吩咐新来的前台秘书,“那个,你去给傅总熬一碗生姜茶,用矿泉水熬,他不吃甜的。” 新秘书接受吩咐,转身进了茶水间。 傅少青大摇大摆地去了傅斯承的办公室。 傅斯承从手边纸盒里刚抽过一张纸巾擦鼻子,说了一声:“进!”,抬眸看向来人。 “还有事吗?”,傅斯承问道。 “特意过来关心一下我大哥的身体健康!”,傅少青说完,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傅斯承生病,多新鲜呐! 傅斯承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说道:“普通感冒而已,你去忙吧!” 他就是被自己折腾病的! 昨晚一夜合不上眼,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苏妍的身影。 他是正常男人,看完电影怎么可能没想法? 她拒绝,他又不好强迫,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只要想一点苏妍的样子,睫毛、鼻尖、唇瓣,空气中的清甜就会弥漫,淡淡的奶香跟她身上的一样。 他整夜辗转反侧,被子盖了又掀开,根本睡不着,爬起来三趟去浴室冲冷水澡才把身体里的邪火浇熄下去。 临冬深夜洗凉水,哪儿有不生病的道理? 傅少青嘿嘿一笑,打趣试探道:“晚上被子没盖好?还是......” “工作时间,少废话!”,傅斯承打断道。 要真是普通感冒,打几个喷嚏倒不至于朝他发火,今早上公司各项业务情况良好,傅少珩在南非加紧工作,也把积压的问题清理得差不多。 火气那么大,怕是跟婚姻生活有关呐! “哥,心情不好?”。傅少青问道:“说出来,我帮你分担一下呗?” “你给我老实盯着关欣那些热搜就行!” “还有国际艺术馆项目的竞标......” 傅斯承深吸一口气,眸光冷厉:“......绝不能输给韩砚!” 第104章 新来的秘书 乔思思刚毕业就在傅氏国际集团的下属分公司实习,转正之后被派到总公司。 这件事说出来能让同期的实习生们羡慕到流口水。 然而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她才到总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呆了一个月,就又被调到总裁办的秘书部任职。 主任告诉她:“公司三位总裁都姓傅,只有最大的称傅总,另外两位是珩总和青总。” 乔思思捧着笔记本,认真记下。 主任又交代了一些保密事项让她注意:“傅总为人很低调,不要对外说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也不要试着去打探他的私生活,会变得不幸!” 主任把上一任秘书,自作主张出卖傅总行程的事情告诉她,说道:“......那也是有资历的老人,工作上能力强基本没犯过错,就因为暴露傅总的私人行程,结果就被开除了!其他大公司也不会要她,帝城就这么个圈子,高收入秘书来来去去只能呆几家头部企业。你要好好珍惜!” 乔思思眨巴着杏圆的眼睛,点点头,说:“放心吧,主任!我不会说出去!” 她把主任交代的事情一一记录好,抬头看一眼秘书办的其他人。 主任说做傅总的秘书要机灵还要扛得住高压,她好奇地问过其他同事,为什么主任会选了她这个刚毕业的小白菜。 同事冷笑一声说:“因为只有你没成家!” 乔思思羞红了脸,收好笔记本。 她上班第一天的一项工作就是为傅总熬生姜茶,这活儿是青总派下来的。 乔思思拿着手机小跑着去楼下精品超市买了一坨生姜,还有一柄小刀,在收银台又拿了两瓶矿泉水。 她有些吃惊,这精品超市的东西实在太贵,最便宜的矿泉水竟然要八块钱! 计较不了那么多,她拿好东西,把小票用手机拍下,又叠好收进口袋小跑着上楼。 她在茶水间熬着生姜汤。 主任提着马克杯进来接水,打趣道:“哟,这姜味够浓的,听说傅总生病了?” “嗯,好像是。” 乔思思虽然是傅总秘书,但来一周了也没怎么进过他的办公室。 主任交代过,傅总的咖啡茶水和报纸要在他进办公室前准备好,文件材料转交给青总或者刘总,有什么事情打电话交流。 高层会议也没她什么事,只需要在门外候着就行。 她只能在门外远远地看傅总的背影和侧影,是个很高很帅很有魅力的男人;加上他的低调更是覆上一层浓重神秘感。 主任看一眼乔思思熬出来的淡黄色姜汤,拍拍她的肩,笑道:“有心啊!”,转身出去了。 姜汤熬好,乔思思按灭电磁炉。 她弯腰从消毒柜里找出一个精致的杯子,把姜汤倒进去,热气袅袅升起。 乔思思在茶水间里等了一会儿。 待姜汤凉一些,她才把杯子放进托盘,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去总裁办公室。 “青总好!” 乔思思端着姜汤,与迎面而来的男人打着招呼。 傅少青顿住脚步,凑近看一眼她手里的姜汤,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姓什么来着?” “乔,我叫乔思思,青总。”,乔思思微笑着应道。 “好好干!” 傅少青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那股子清甜的气质有点熟悉。 乔思思端着姜汤站在傅斯承办公室门外,她垂眸检查一遍自己衣领,飘带系成蝴蝶结,米白色雪纺衬衫温柔飘逸。 她腾出一只手,捋一下包臀a字短裙,抚平褶皱,顺手把头上碎发摸到耳后。 乔思思清好嗓子,曲指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门内传来一声闷闷的“进!” 乔思思一只手掌撑开托在托盘底,伸出另一只手去推玻璃门。 门很厚重,她身体晃了一下,托盘上的姜汤也跟着晃动。 “对,对不起,傅总,姜汤洒了一些出来。” 乔思思红着脸,低头说道。 她闲暇时间就喜欢看甜蜜蜜的现代言情剧,里面的霸总都会因为咖啡洒了发脾气。 傅斯承身上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手臂上还套着衬衫圈。他的眉眼睿智凌厉,鼻梁高挺,虽然鼻头有些泛红,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锐气。 傅总简直就是从漫画书里,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乔思思听见自己的心跳凌乱,她双手发抖,端着姜汤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发软。 “放茶几上就行!”,傅斯承抬头看她一眼,平静地吩咐道。 “茶几?”,乔思思顿了脚步,抬眼四下看一圈,目光落向窗边。 落地窗边是傅斯承的会客区域,摆着一条黑色真皮沙发,还有一张黑色的茶几,上面整齐地摆着茶具还有造型别致的茶叶罐。 乔思思听主任说过,傅总喜欢喝茶。 她把托盘放下,姜汤湿了托盘也湿了杯底。 她没带纸巾进来,办公室里唯一的纸巾盒摆在傅斯承的办公台面。 她起身想走过去抽几张,把溢出的姜汤擦掉。 刚走两步,傅斯承错愕地抬起头,蹙眉问她:“还有事吗?” “刚才开门进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姜汤洒了一些出来。”,乔思思目光瞟向傅斯承手边的纸巾盒,解释道:“我想抽点纸巾,擦一擦。” 傅斯承侧目看过去。 他都忘了,早上喷嚏鼻涕一起来,他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拎到办公桌来了! “好。”,傅斯承把纸巾盒拿到乔思思面前,看她一眼继续工作。 只一眼,烧红了乔思思粉嫩嫩的脸。 她捏起兰花指,从纸巾盒里轻轻地抽出三张纸。 “把纸巾盒拿过去吧。”,傅斯承低着头吩咐道。 “哦。”,乔思思的声音柔柔的。 她把纸巾盒拿在手上,扭着细腰,转身走到茶几,把溢出的姜汤清理干净。 “傅总,我先出去了。” 乔思思站在办公室中间,双手在身前捏了又捏。 她还是第一次见气势如此凌厉的男人,长得比任何一个电视明星都要好看,声音清冷带着磁性,以前看过的霸总没有一个能与他相比! 第105章 人脉是拜访出来的 “姚雨燕怎么又没来上班?” 陶桃拿着文件走过来,经过苏妍身旁停住。 她瞥一眼苏妍对面的空位不服气地嘀咕道。 “这不只是姐夫开的公司嘛,怎么整得像她开的似的,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陶桃看一眼苏妍,想起来她也是关系户! 这可是苏妍亲哥的公司! 陶桃谄媚一笑,“我们苏大设计师就不一样了!自家亲哥开公司,兢兢业业干活,每天跟普通员工一样打卡上下班,一点都不搞特殊!” 苏妍嘴角一扯,说道:“这公司哥哥嫂子一人一半。” 她说完看一眼苏伟办公室的隔壁,阳光透亮。 姚琼身体刚刚恢复。 她在家里呆着心烦,早早来了公司上班。 女儿这几天不愿意回家,也不乐意跟她打视频电话;姚琼上父母家去看孩子,孩子打完招呼就往房间里钻,避而不见。 苏伟隔三岔五地拿着儿童心理医生的诊断报告跟她说事儿,希望她能关注彤彤心理健康问题,不要强迫孩子! 姚琼觉得他很好笑,每天在外面忙忙碌碌什么时候管过孩子生活学习? 孩子闹出点情绪问题就上纲上线地跑去看心理医生 姚琼怼了他一句:“跑去看心理医生的没病都能看出病来!不然怎么从你口袋里掏钱?” 拉着孩子在儿童玩具房里聊几句天一小时就花费600,姚琼觉得还不如去兴趣班多上一节私教课,将来还有成名成才的可能性! 苏晓彤对她的良苦用心表示不买账,苏伟也跟她僵持不下,闹了几天别扭; 姚琼觉得与其在家望着墙壁憋屈,不如到公司转转,看看能不能挖掘点人脉关系。 姚琼怀孕之前只要心情好,也会到公司转两圈,不是带点下午茶,就是显摆她新买的衣服和包包。 听到员工们恭称她“老板娘”,还要夸她“好福气”,心里美滋滋的。 但是现在想来这种愉悦也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的意义。 姚琼瞥一眼办公室外的员工,穿着打扮朴素,兜里也没几张票子,买一台手机都还要占免息分期的便宜。 听这些人的恭维,还不如跟有钱人多吃几顿饭,将来孩子也能在富人圈交朋友。 姚琼翻开客户资料簿,也就姚雨燕名下有几个背景不错的客户。 姚琼从头到尾扫一遍,目光落在一个名字叫方敏的客户上。 陶桃一问三不知,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客户,还眨巴着眼睛跟她说:“姚姐,我也想认识方律师。” 陶桃是姚琼招进来的小师妹不假,但她也不至于把自己妹妹名下的客户让她沾手! 姚琼打发她出去之后,抬头看见坐在姚雨燕对面桌的苏妍。 她会不会知道一些? 姚雨燕要是偷懒起来,还真有可能把跑腿的活儿丢给苏妍去做。 姚琼招呼苏妍进办公室。 “嫂子,你找我?”,苏妍敲敲门,微笑着看姚琼。 呵!这脸蛋还真是漂亮得让人讨厌! 穿着普通的针织衫、牛仔裙,盘一个丸子头竟也清丽脱俗。 水灵灵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眨勾人心魄。 “这个方律师,你知道吗?”,姚琼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 殷红的指甲在“刘方梁律师事务所”这一行字上来回滑动。 姚琼一挑眉,红唇微张,笑说:“方律师是雨燕的客户,而且,这家律师事务所在我们帝城很有名,你去过吗?” 苏妍双手别在身后,倾身看一眼,说道:“我去过那家律所,也见到了方律师。” “她在我们公司订了一套礼服,好像是参加私人餐会穿的,怎么了吗?嫂子?” “私人餐会?”,姚琼问道。 普通人聚在一起吃饭叫约饭,只有高端人士的聚会才称得上私人餐会。 姚琼似乎捕捉到一丝飘着纸醉金迷意味的影子,追问道:“什么样的私人餐会,订的礼服是什么样的?” 苏妍回忆了几秒,说道:“好像是朋友搬家的聚餐。” “那件礼服很简单,是我们公司的成品礼服,颜色很素。”,苏妍犹豫了两秒,如实说道:“我去送的衣服,也看着方律师试穿了,总觉得缺一些东西,我就,稍微帮她改良了一下。” “怎么改良?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姚琼问道。 毕竟这方律师有好一阵没跟公司订礼服,虽说高端人士也不见得常常参加宴会。 苏妍说:“我想她是满意的。我帮她在礼服裙子上做了一些简单的中式刺绣图案做装饰。” 如果方律师对苏妍改良的礼服满意,那她对苏妍应该就有印象。 朋友圈不可能坐在家里,从天上掉下来;只能靠自己一扇门一扇门敲出来! 姚琼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这位方律师。 她又从苏妍这里问了一些关于“刘方梁律师事务所”的事情,譬如具体布置、工作人员多不多?那里的人打扮如何? 问到方律师用的什么名牌包、穿的什么品牌的衣服的时候,苏妍的回答就成了“不知道,没留意。” 姚琼抿抿唇,摆手让她出去。 接下来有个中秋节,似乎可以提着月饼,去敲一敲方律师的门。 —— 傅斯承感冒生病,早晨没有亲自开车上班,下午自然也没有去接苏妍下班。 朱晓东本想公开追求苏妍,因为姚琼回到公司,他只能偷偷摸摸地给苏妍塞小纸条,问她:“下班一起走?” 苏妍回头给他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脸,指了指陶桃的方向,挡住嘴唇说:“我跟陶桃说好了一起走。” 朱晓东失望地摇摇头,挎上包,自己走了。 苏妍第一次觉得“陶桃真好”! 陶桃挽着苏妍的手臂,走出公司大楼。 “今天怎么没人来接你下班了呀?”,陶桃打趣地轻推了一下苏妍。 苏妍垂眸微笑,解释道:“他生病了,感冒不好开车。” “感冒确实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是你男朋友?”,陶桃好奇八卦道。 这几天傅斯承都开车接送她,这个八卦,苏妍是躲不过了。 她没有纠正陶桃说的“男朋友”; 毕竟那句“老公”,她至今也还没叫出口。 第106章 阴柔的病美人 陶桃对那支镶钻的钢笔念念不忘。 苏妍与她地铁同路坐了两个站,她就喋喋不休地说足两个站。 “苏妍,不觉得那支钢笔真的很好看吗?我昨天晚上在橙宝网上搜了好久都没搜到,是不是什么特殊定制的笔啊?” 苏妍答不上来,她跟傅斯承的交流不多。 借他的笔用完还给他,事情就结束了,至于笔是哪里买来的,她的兴趣不大,苏妍只对刺绣着迷而已。 陶桃又说起德国的奥罗拉——世界顶级钢笔制造商。 “我昨天晚上回家又翻杂志,那笔跟奥罗拉的钢笔真的很像,那可是无价之宝,一支钢笔能卖百万千万!” 苏妍敷衍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世界的参差真是大,有人为了几百块几千块发愁,还有人一支钢笔都是千万。 苏妍到站起身,与陶桃挥手道别。 耳朵终于清净了! 苏妍走出地铁站,顺路绕道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肉菜,两大块生姜还有一罐可乐。 结完账从商场走出来,又遇见那天忽然在她面前急刹车的劳斯莱斯! 那时候的惊心动魄在她脑海重播,就差一点点撞上,苏妍心脏重重地咯噔了一下; 她瞥一眼那台车远去的方向,小声嘀咕一句:“有钱人了不起,嚣张!” 苏妍回到家,傅斯承已经坐在客厅擤鼻涕。 夕阳透过阳台照进客厅,他穿一身黑色西装,精致优雅地坐在暖黄的光影里,还真有几分病美人的阴柔。 “我回来了!”,苏妍边换鞋边跟他打着招呼。 傅斯承用纸捂着鼻子,瞥她一眼,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苏妍把东西放进厨房,回房间换身衣服就出来做饭。 先给他把可乐煲姜熬上,然后系上围裙洗米焖饭。 生病的人通常胃口不怎么好,苏妍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傅斯承曾经无微不至地照顾过自己,现在换他生病,总该有点表示。 她走到客厅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傅斯承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皱着眉头咬着牙,闭目仰靠在沙发上;节骨分明的手指捏着额头,一看就是在犯头疼。 苏妍撩起围裙把手擦干净,弯腰在药品抽屉里翻温度计。 她拿着温度计走到傅斯承面前,刚伸出手就被傅斯承低声斥住。 “别碰我!” 苏妍顿了顿,解释道:“我帮你看一下有没有发烧?” 傅斯承的鼻间又扑入那撩人的奶香,勾得他一边头痛欲裂,一边浑身燥热。 他咬着后槽牙,不耐地眯开眼,声音沙哑,“不用,我没烧。”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妍只能无奈地把温度计放回去,转身进厨房做菜。 傅斯承半眯开眼打量她的背影,围裙系在腰上,可真细啊! 苏妍在厨房里忙碌半个多小时饭菜就端上了桌。 她在傅斯承的手边摆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可乐煲姜,说道:“喝点姜汤发发汗会好得快些。” 傅斯承锁着眉头,看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液体,直接挪开,说道:“我在公司喝过了。” 苏妍眼眸暗了暗,有些失落,“喝过就好,那吃饭吧。” 可乐煲姜由滚烫放到冰凉,苏妍收拾好碗筷,全数倒进了下水道里。 病人需要静养。 傅斯承洗完澡,换上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坐在客厅喝茶。 苏妍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做点刺绣活儿。 她的网店偶尔会有些订单,虽然不多只能赚到一点零花钱,可重点是能够练手。 傅斯承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说:“奶奶给你的中药,想喝就喝,不想喝不用勉强。” 苏妍放下东西往他身边挪了一步。 傅斯承的神经像是被她拽住,灼得浑身难受。 苏妍接过牛皮纸袋,打开封条,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封口上还有一张叠了四折的纸条。 傅斯承瞥她一眼,没有理会。傅少青说了是调理的中药,那条子定服用方法。 苏妍打开纸条阅读。 傅老太太:“妍妍,我知道你跟斯承工作都忙,我一个闲人老太婆帮你们把药都熬好了!我问过中医师,这药要避开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服用,而且两人都要服,倒是不麻烦,晚饭后服一次就好!斯承脾气倔,妍妍多费心了!” 苏妍把纸条叠好,打开内层的小袋,里面叠放着十来个小包。 她估摸着应该是一周的药量,还要避开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她把纸条放回去,重新拉上封口。 “这都是奶奶特意熬的中药,不喝浪费老人心血了。”,苏妍叹道。 有人关心和爱护真好! 苏妍的父母可不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生病自己扛着; 实在扛不住她才求爸爸妈妈带她去医院看,一路上还要被数落“添麻烦”、“浪费钱”。 她不敢生病,会内疚。 傅斯承淡淡地侧目看她,还挺孝顺。 不到十一点傅斯承就回了房间,苏妍刷完牙也回房间休息。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总觉得不安心。 之前傅斯承喝醉酒回家,有试过半夜头疼到龇牙咧嘴,浑身冒冷汗。 她回想他起那张涨红的脸,额角脖颈凸起的青筋,便无论如何都合不上眼。 苏妍掀开被子翻身起床,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间门。 客厅留着一盏小夜灯,她凑到傅斯承房门边,贴着耳朵听,隐隐约约有几声动静。 她扶住门把手,拧了一下,竟然开了! 原来傅斯承一直都没有锁门睡觉吗? “嘶......” 就着窗外的月光,苏妍低头看见傅斯承双手抱着头,在床上缩成一团。 苏妍伸手摸到他的后背,身上床单上都湿了一大片。 室内温度只有十来度,他原本就着凉感冒,身上还粘着湿透的衣服会加重病情。 苏妍拉开衣柜给他找衣服替换的衣服,再多找一件t恤衫铺开,给他垫在床上。 “傅斯承,傅斯承?” 他抱着头痛苦得在床上打滚。 苏妍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伸手帮他把身上衣服脱掉。 冰凉的指尖触碰上他滚烫的皮肤,如电流蹿过四肢百骸。 那一刹那,傅斯承隐隐听见,心头紧绷那根弦,断了。 第107章 他简直是猛兽 苏妍一个膝盖压在床沿,刚倾身抬手把他身上的睡衣脱下来。 傅斯承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 苏妍整个人趴到他的身上。 肌肉线条因力量迸发显得凌厉,强硬,苏妍不敢碰,手掌慌乱地撑在床面。 傅斯承两手一掐把她抱坐在自己面前,大掌扶在她的腰间,质问她:“大半夜跑过来想做什么?” 他的浓眉如刀锋利,眸光凌厉得像要把苏妍身上单薄的睡衣刮去。 苏妍挣了两下,没能脱身,解释道:“你衣服湿了,床单也湿了,我只是想给你换一下!” 傅斯承的手挪到腰窝,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推。 单薄的绸布两面受热,苏妍紧张地想往后退,却发现没有空间。 “你放开我!”,苏妍挣扎道。 “你勾引我在先,还玩什么欲擒故纵!”,傅斯承眸光阴冷地盯着她。 黑夜挡不住炙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苏妍涨红了脸,低下头,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傅斯承头疼得难受,无药可治,只想发泄。 他捏一下苏妍的手臂,柔软如膏脂。 她只要一动,那撩人的奶香就会肆无忌惮地挑衅他的神经! “你先放开我,傅斯承,真的不行啊!” 苏妍手腕被他掐得生疼,眼眶蹿红。 如利刃般的薄唇覆在苏妍小嘴上,吃了她所有的抗拒。 苏妍被他啃得生疼,反咬回去,一股腥甜两道细流。 他瞪着她,额角的青筋突兀得有些狰狞,沉声斥骂:“我是正常男人!” 苏妍撅着嘴,斥道:“我也是正常女人!我说了今天不行,你怎么就是不听!” 傅斯承冷着反问她:“那明天就行了?” 苏妍偏过头,说道:“明天也不行!” “苏妍,你故意的是不是?” 傅斯承生气地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目光扫过她的领口。 苏妍把他稍微推开,躲开滚烫的鼻息。 她又不是石头做的,每天对着又帅又性感的男人不看出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电影,简直撩拨起所有的蠢蠢欲动。 苏妍只觉得不合时宜,叹气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喝醉酒回家就头疼,我今天晚上看见你坐在沙发捏额头,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苏妍抓起那件刚换下的湿睡衣,解释道:“你看,湿的!你床单都是湿的!” “还知道关心我?”,傅斯承嗤笑出声。 苏妍白他一眼,夫妻不就是要互相关心吗? 谁像他,天天冷着脸,高高在上! 苏妍:“我明确告诉你,今晚不行,明天不行,后天也不行......” 傅斯承被她念得头又开始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扶住她腰窝的手狠狠一捏,打断了苏妍的话。 “啊!”,苏妍疼得整个人本能地往前倾斜。 柔软地贴向他,清甜奶香浓郁到顶峰,傅斯承翻身把她压下,满目猩红。 “哪儿有夫妻天天都不行的!” “不是,”,苏妍用力把他顶开,着急道:“我,我来大姨妈......不行!” 傅斯承勾唇冷笑,大手四处点火,直到摸到一层海绵,才停下动作。 他愤愤地瞪了苏妍一眼,沉着脸翻了个身。 苏妍坐起身整理衣服,捋着凌乱的头发,瞥他一眼。 这哪里像生病的? 简直就是猛兽! 苏妍感觉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上当受骗! 她掀开被子就想开溜。 傅斯承翻过身,伸手一捞,又把她扯了回去。 傅斯承比刚才温柔多了,他只是把手臂搭在苏妍腰间,额头靠着她的后背。 温柔的鼻息拂过,苏妍也不好大声跟他嚷嚷,温声解释道:“傅斯承,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来大姨妈。” 他要是再不信,也只能恶心他一回了。 苏妍没想到,闪婚夫妻的信任竟然薄弱如斯啊! —— 晨光细细密密地铺洒下来。 苏妍慢慢睁开眼,被眼前怨恨的目光吓了一跳。 往后缩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睡姿有多猖狂! 她的手臂勾住傅斯承的脖子,一条腿还搭在他的大腿上; 傅斯承保持着刚才双手紧紧抱胸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瞪着她。 “对,对不起。”,苏妍尴尬地笑笑,昨晚竟然就这么在他床上睡着了! 她心里阵阵紧张,头皮又酥又麻。 不等她先起来,傅斯承把被子一掀,赤着上身,背光坐起身。 他背对着苏妍,阳光穿透他的身体,留下勾勒肌肉线条的优雅光影。 他随手拿起床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如高峰如云顶的气势站起身,默不作声,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苏妍才从他美好的曲线中回过神。 妈的! 他比想象中还要性感! 什么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地不宜久留,苏妍捂着脸狂奔回自己房间。 她喘着粗气,心跳不止,拉上被子,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尖叫。 傅斯承洗完澡撑在洗脸台上。 镜面雾蒙蒙地挂着斑驳的水珠,他抬手拨开迷雾,清冷挂在面上,藏着躲不开的欲望。 苏妍给他端早餐都小心翼翼的。 隔着一张椅子站定,伸直了手臂把汤米粉移到他面前去。 傅斯承穿着白色运动衫,冷冷地白她一眼,哼道:“我是能吃了你吗?” 不好说! 苏妍不敢说。 面对面太尴尬,她转身在傅斯承斜角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吃完早餐,苏妍看一眼他阴沉的脸色,根本不敢指望他会送自己上班。 她换好衣服,挎上包,匆匆出了门。 苏妍没想到大清早会在小区门口遇上刘洋。 他穿着黑西装,打着黑色领带站在一台黑色加长版轿车旁边,戴着墨镜,威风凛凛。 上次他可是帮了苏妍姐姐的大忙! 苏妍对他的印象也从原本的魁梧壮汉转变成热心青年。 她脸上挂着笑容走过去,挥手道:“早啊!刘洋!” 苏妍越走越近,发现那台黑色加长版轿车似乎有些面熟? 竟又是那台嚣张的劳斯莱斯! 第108章 这是吃金子吗? 傅斯承正对着镜子捋领带,听见门外一声响。 苏妍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溜走了! 傅斯承还有些头疼,今天本也没打算自己开车去上班,再加上昨晚的事情,尴尬在所难免。 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慢慢来吧。 傅斯承一路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劳斯莱斯前面,婀娜飘逸,妖娆灵动。 除了她的妻子苏妍,还能是谁? 她正在跟刘洋说话,忽然朝小区回过头; 站在暗处的傅斯承被她的回眸吓了一跳,铮亮的皮鞋往后缩了一寸,生怕被她发现自己。 她似乎没有差距,长发一甩,回过头朝刘洋挥着手就往地铁站走了。 待苏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傅斯承才幽幽地走向自己的车。 “傅总!” 刘洋恭敬地摘下墨镜,给傅斯承开车门。 傅斯承瞟他一眼之后,才矮身坐进去。 凌厉的眼神,不待傅斯承开口问,刘洋也知道自己该主动报告刚才的事情。 刘洋:“傅总,刚才夫人路过。” “嗯,看见了。”,傅斯承漫不经心地问道:“说什么了?” 刘洋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示意先开车,再侧着身子说道:“打了个声招呼,然后夫人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怎么说?”,傅斯承抬眸瞥他。 刘洋如实答道:“等领导。” 苏妍走过来的时候,刘洋正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车抽屉拿纸巾,总不能说毫无关系嘛! “......”,傅斯承眉头一皱,一记眼刀飞过去。 刘洋吓得一哆嗦,解释道:“夫人说已经好几次在这附近遇见咱们的车了,我想,以后也少不了再看见的。” “我发誓,傅总,我真的没有把你抖出来,”,刘洋竖着三根手指一本正经道,“我只说我领导恰好住这附近!” 这附近最贵的小区就是荣悦花园。 傅斯承咬牙切齿地想,刘洋真是回答得很妙啊! —— 上个月的全勤奖金发下来,苏妍果然一分没扣。 她心里虚虚的,回头看一眼朱晓东,后者咧嘴笑得有些腼腆; 苏妍顿了两秒,还是对他道了一句谢。 陶桃和小华抱着手机围在苏妍办公桌前; 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就开始琢磨中午聚在一起好好搓一顿。 “中午出去吃?”,陶桃眨巴着眼睛朝小华使眼色。 三人之中只有小华家里给她买了汽车,陶桃这明摆着就是想离开公司附近,吃点新鲜的口味。 苏妍中午带了饭,兴致不高,毕竟全勤奖金就两百来块钱,倒是没必要一发下来就把它吃掉。 “苏妍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好了,”,小华说:“我追的电视剧正好还差两集大结局,我点个外卖,把它看完!” 陶桃蔫蔫的垂下头,说:“可是我抢到了布鲁斯西餐厅1.2折的午市团购优惠,不用的话就浪费了!” 布里斯西餐厅是近期人气爆炸的网红餐饮店;名媛千金分享生活的时候都会捎带上一嘴,或者直接就在那儿取景拍照录视频。 装修风格简约前卫,餐品水准据说很高,主厨是米其林四星,而且二楼私密景观区,能看到帝城无边闪耀的夜景,情调高雅,狂推为约会、表白、求婚圣地! “看看?” 小华好奇地推了一下陶桃手臂,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还真是好优惠啊!”,小华掩嘴惊呼,引得苏妍也伸了伸脖子。 小华把手机放在桌面,说道:“这是午市套餐的基础上再打1.2折!” “对!”,陶桃骄傲一笑,“我昨晚零点秒杀到的,总共就放了10份特惠!” 小华叹了一句:“厉害厉害!”,继续趴在苏妍桌面研究套餐包含的内容。 “不能使用二层私享区,”,小华自问自答道:“大中午的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没关系!” 苏妍也凑过来看一眼,惊叹道:“原价要4000多!” 这世界的参差啊! 这是在吃金子吗? 一顿午饭人均一千多! “打完折就400多,人均才百来块钱,”,陶桃掰着手指算道:“我们不是刚发了两百多奖金嘛,还有剩!” “可是我们就三个人!”,小华托着下巴看她。 “我把我室友叫上不就好了!她刚好就在国金路上班,还是大公司哦!” 陶桃和小华围在苏妍桌边一直摇她的手臂,嘀嘀咕咕只重复一句:“一起去嘛!” 布鲁斯西餐厅在帝城最高端的商场——fs国际购物中心的顶层。 陶桃打电话到前台预约,被告知每周只能接待三桌,她们只能约到下礼拜就餐; 她失望又无奈地给室友去了通电话,结果她的室友说,她有办法。 等到室友回消息,说她已经在餐厅等大家了,苏妍三人才坐着小华的车过去。 小华把车开进商场地下车库,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几次位置才顺利入库。 苏妍挎上包下车四望。 小华正对面的svip停车区域停着一台黑色劳斯莱斯轿车。 陶桃惊呼着“哇”看了一声,赶紧掏出手机拍照; 小华打趣道:“全帝城的富人怕是都集中在fs这里,随便扫一眼都是百万豪车,要不是中午没位置,我都不想挨着这些大佬的车那么近!” 苏妍盯着劳斯莱斯的车牌看了一会儿, 她不会认错,这就是在商场门口忽然急刹差一点撞上她,今天早上又停在小区门口的劳斯莱斯,车牌独特,就一个字母f。 陶桃拍完照,轻蔑地瞥一眼苏妍发直的双眼,介绍道:“你知道为什么车牌只有一个字母吗?” “?” “港牌车,帝城富豪标配!”,陶桃傲然笑道:“单个字母的罕见而且最贵,尤其这个f,拍卖价高达2900万!” 苏妍倒吸好几口凉气! 陶桃顺着话题喋喋不休地给苏妍介绍其他字母牌的价值,最低竟也要500万! 一个牌能抵得上一套房了,这世界的参差还真是可怕! 小华偶尔还能说上几句,毕竟也是有车一族,对车的事情有所了解;而苏妍基本插不上话,听了一路只有点头惊叹的份! 第109章 跟苏妍好像啊! 布鲁斯西餐厅的位置很好找。 fs国际购物中心顶层区域就三家餐厅,一家西餐厅,一家中餐厅,还有一家是日料。 都是高端消费,来的人非常少。 苏妍三人从直升梯走出来,目光轻松一扫就往左边走。 餐厅的门面主色调是偏黑的蓝色,点缀着灯珠,设计成满天星辰的样子。 真不愧是高档餐厅,连门口服务员制服的设计都有些精巧,圆润白色花边领衬衫,扣子是珍珠质地做成小花朵样式,下身是灰色鱼尾裙,西服质地不显轻浮。 陶桃向她说了一句:“乔小姐预约的。” 服务员便笑着把苏妍等人领了进去。 餐厅布置谈不上温馨,倒是幽暗得有点高不可攀。 偌大的西餐厅内方形与圆形餐桌错落相间,隔得很开,两人并排而过还有空余;每一张桌面上都摆放着新鲜的玫瑰花,入门便是扑鼻鲜香。 墙壁上的挂画不多,听陶桃说,都是当代国外知名艺术家的作品; 苏妍对这个范畴懂的不多,她选择沉默。 服务员把他们领向角落,微笑着回头说:“这边请。” “思思!”,陶桃兴奋地朝桌边人招手,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 乔思思——上个月刚搬进陶桃合租房的舍友,大学毕业不久便找到令人艳羡的工作。 陶桃在路上就的时候就一直跟苏妍、小华介绍,说:“她斯斯文文的,不太爱说话,我觉得那个气质跟苏妍挺像的!” 陶桃在车上一直侧身坐着打量苏妍,在心里比对一番,描述道:“皮肤跟苏妍差不多白,你们俩也一般高,体型都是瘦瘦的,还有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柔;我每次跟她说话都不自觉地把苏妍代进去。” 苏妍不信,小华存疑。 毕竟能肯定的是,苏妍的爸妈只生了他们三兄妹; 苏妍已经是累赘,绝不可能再多一个妹妹! 直到看见乔思思真人,小华也不禁凑到苏妍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妈呀,看背影还真挺像!” 乔思思穿着黑色套装裙,内搭米黄色雪纺衬衫,领口蝴蝶结飘带垂在西服外,很有几分清淡的灵动。 苏妍倒是没有穿职业套装的习惯,只是今天的裙子也是黑色,质地挺括,领口恰好也有一个小蝴蝶结做点缀。 与乔思思一样,简简单单扎了一个低马尾,远远看着,还真是差别不太大。 陶桃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拉着苏妍往乔思思旁边一摆; 苏妍只比乔思思高两个手指关节的高度,可以忽略不计。 陶桃轻轻推着苏妍和乔思思转过身去,摸着下巴左右对比,说道:“看吧!今天都穿黑色,从背影看很难分辨了!” 苏妍转过身,小华点点头,她仔细地从五官上作了一番对比,说道:“眼睛不像的!” “苏妍眼睛更大一些,水汪汪的偏圆;思思的眼睛是扁长形,眼尾上翘得更多些。”,狐狸般的眉眼,这才是小华真正想说的,只是碍于第一次见前面,不说为妙! 乔思思掩嘴一笑,挽着苏妍手臂打趣道:“我早听桃子姐姐说我有个失散多年的姐姐,还真是!很高兴认识你!” 她侧身向苏妍伸出手; 苏妍微笑回握,“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苏妍。” 一对比,还有差别,乔思思的皮肤是清冷的白,苏妍的白里透着淡淡粉红。 陶桃把团购套餐的券码给出示给服务员,询问过可选项便下好了单。 四个人坐着等餐的间隙闲聊起来。 乔思思介绍自己在fs国际的总公司上班,职位是行政秘书,已经转正了! 苏妍三人觉得她浑身金光闪闪的。 刚毕业就在巨无霸型的企业上班,还是总部,未来可期啊! 谁人不知fs国际是帝城的金招牌,全国龙头中的龙头,而且是帝城首富傅氏家族的企业! 陶桃好奇地问她:“那你每天都见到首富吗?帅吗?” 乔思思当然能见到,只是每次都是远远地看见他的身影罢了。 傅斯承工作忙碌,近身的工作事务也是交由青总或者男性的秘书处理; 乔思思的工作范围更像是打杂,订餐、订机票、出差订酒店,会客预约、端茶送水之类的。 而且送咖啡的时间还规定在上班前,其余时间,若非傅总电话叫她,基本没机会进去。 乔思思不想把自己的工作描述得琐碎, 她垂眸点点头,红扑扑的脸蛋笑得娇羞,应了一句:“很帅!”,瞬间掀起“小姐妹们”,暗搓搓地尖叫。 她看看左右,压低声音,招手大家再靠近些,说道:“我今天就是拜托我们总裁帮忙订的位置哦!” “哇!”,陶桃吃惊地看向她:“你不是说才刚到总公司吗?这么快就跟大老板混熟了?” 乔思思顿了两秒,笑得别有意味。 她帮傅总订的午餐恰好是布鲁斯西餐厅,领导当然坐在二层的私享包间用餐;她只需要在打电话的时候跟经理顺嘴多订一张公共餐区就能成事。 说白了就是借了傅总的势! 但被人羡慕总是让人身心舒畅,乔思思并不想纠正那细微的差别; 她朝二楼方向得意地看了一眼,笑笑说:“我们总裁人很好的,很温柔!” 哪儿有形容男领导温柔的,这话听着就让人耳朵发热。 苏妍三人很捧场地发出羡慕的“哇”叫,打趣她:“霸总小剧场可以走一波哦!” 乔思思自然是不排斥,眉眼中还带着几分傲,说:“当时我们主任选我去总裁办,我还很纳闷,那么多有资历的人不选怎么挑上我?” “主任说,因为我没成家,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呀?” 小华掩着嘴唇惊呼:“天啊!这是什么行业内幕吗?单身小秘书跟霸总?” 像苏妍这种甜甜蜜蜜偶像剧看得少的,想到的确是:“会不会是你们总裁平时工作很忙,成家有孩子的人不好安排加班啊?” 结了婚,有老人有孩子,琐事比单身的人可多多了! 大企业的总裁应该非常忙碌,若是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时不时请假,工作会接不上。 乔思思抿一口柠檬檬水,摇摇头道:“不会!我来一个多礼拜,每天都是准时下班的!” 陶桃“嘿嘿嘿”地笑得很是暧昧,伸手拍着乔思思的肩膀,说道:“那你好好把握哦!苟富贵,勿相忘!” 第110章 跋扈千金 乔思思觉得陶桃说得很中听, 但还是娇滴滴地嘀咕了一句:“讨厌!”以示矜持。 四个人年龄差不多,凑在一起话题也多。 乔思思和苏妍坐在同一侧,时不时用余光打量她; 陶桃对她说过,有个同事气质与她特别像,但是五官比她还要精致,天天素面朝天,穿衣打扮也挺随意,但就是人衬衣服美那种无死角的漂亮。 乔思思读书的时候也是校花级的人物,耳听自然是不服的;但见到苏妍,还真是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 她凑到苏妍耳朵边,扮演起小妹妹,甜甜地叫了一句:“妍妍姐,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苏妍放下杯子,温柔一笑:“不介意,怎么叫都可以。” “妍妍姐,你真好,我想跟你加个好友,可以吗?”,乔思思挽住苏妍的手臂蹭了两下。 苏妍拿出手机,主动打开了好友码递给她扫。 “常联系哦!”,乔思思俏皮一笑,把手机收进挎包。 四人正愉快地聊着天。 苏妍忽然感觉背后被人泼了凉水,她猛然回头,另外三人错愕尖叫。 “你是谁啊?” 苏妍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对方戴着墨镜,打扮非常昂贵。 短款外套上的奢侈品logo胸针有掌心大,镶嵌的钻石闪耀刺眼,内搭的挂脖紧身裙也是当季新款,早晨陶桃才给苏妍科普过。 她身上飘着高级香水的气味,跟姚琼身上的一模一样! 苏妍接过乔思思递来的纸巾擦着头发上的红酒,不悦地质问她:“你为什么泼我?我又不是认识你!” 女人冷笑着把手里泼空的玻璃杯“嘭”一声砸在地上。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黑衣保镖,保镖的后面站着挤眉毛干着急的餐厅经理。 就这个飞扬跋扈的架势,苏妍猜,定是来头不小的富家千金。 千金的高跟鞋踩在细碎的玻璃碴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走到苏妍面前,骂道:“我就泼不要脸的!秘书就该本本分分地做好秘书工作,别天天装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歪心思!” 苏妍被她骂得一头雾水,擦擦身上的酒液,咂嘴道:“你搞错了,我不是秘书!” “你还想做他女人不成!” 千金说着就往苏妍面前凑近,抬起手想扇她耳光。 苏妍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恰好躲过她的手掌,抬眸怒斥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什么秘书!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千金冷冷一笑,推一下墨镜,不耐道:“故意晚送咖啡进办公室,一天两次给他熬姜汤,你的职责只是一个打杂秘书,非必要不用进办公室,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妍听着觉得有些疑惑。 她看向早就躲到陶桃身后的乔思思,后者神色有几分慌张。 难不成,说的是她? 可乔思思刚才聊天的时候分明说过领导是钻石单身汉,还不近女色; 那眼前这嚣张跋扈的千金又是什么人? 苏妍搞不明白,叹气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在这一片上班的。” 她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解释说:“你看,这是我的名片!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秘书!” 千金拉下墨镜,露出一对夸张卷翘的睫毛,扇动两下,瞪圆了眼睛打量起苏妍。 她脸上的跋扈神色瞬间冷下来,白了身后的保镖一眼,撅着嘴红唇低低地骂他们 “都眼睛瞎是不是?” 千金撵了一个保镖上前,踢了他一脚说:“给人家道歉!” 保镖还真是站到苏妍面前,手臂贴着身侧,弯腰九十度朝她鞠躬:“对不起!” 苏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滑稽,对保镖嗤笑道:“犯错误的又不是你,该道歉也是她道歉啊!” 千金抿抿唇,翻个白眼,又撵出来一个保镖,“你也去!” 第二个保镖上来,又是双臂一贴,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西餐厅的经理这个时候争着挤到前排,做起和事佬说:“误会,大家都是误会,小姐这一桌的餐我们就免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莫名其妙被泼红酒,又挨了骂,差一点还要挨一巴掌,我要一个道歉过分吗?”,苏妍蹙眉质问道。 两个保镖非常识趣,并排挡在苏妍面前,整齐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千金这个时候才幽幽地从后面钻出来,说:“要一句对不起不过分的,你刚才都听三遍了!”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这儿还有一个!”,说着,千金往后退了一步,把第三个保镖也撵出去。 “......” 这也能算? 苏妍赶紧摆手打住,“别!我不接受不相干人等的道歉!” “我也是受害者!”,千金摘了墨镜,撩一下头发,扁嘴道:“我跟他们核对了三遍,这些蠢材都指认你就是我男人的秘书,怎么不该他们道歉?” 三个保镖一起道歉,声音响彻餐厅。 千金把苏妍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的衣服,我三倍,不对,四倍赔给你!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我也是被他们坑的!” 她回眸看一眼三个保镖,咂咂嘴。 苏妍挣开她的手,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对于我来说,钱不是问题!”,千金打断苏妍,说道:“我也是被气疯了!我未婚夫公司新来一个秘书,天天对他搔首弄姿,我这不是担心嘛!” 苏妍叹道:“你担心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又是泼人又是打人......” 千金又打断她,可怜巴巴地挤出两滴眼泪,说:“太爱一个人就是比较吃亏嘛!” “......” 苏妍回头看一眼那三个站得笔直的保镖,很是无奈。 要是再纠结谁该道歉的问题,怕是中午饭都吃不安生。 苏妍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轻轻拨开千金的手说:“算了算了。” 千金扬了扬苏妍的名片,微笑道:“我把钱转你,这事儿就算了,行不?” 她张开手掌,中指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黄宝石圈钻戒指,说:“五倍!” 苏妍想,是非对错还真不是钱的问题。 但是有赔偿,总好过白白挨一个委屈吧! 第111章 我要送她一束花 关欣在西餐厅里闹的动静有点大。 正坐在二楼私享包间用餐的傅斯承都能听见楼下的嘈杂。 他还没来得及派刘洋出去打探一二,端着餐品进来的餐厅主厨先来报告了一嘴。 “就是一个富家千金小姐欺负小秘书!不过女人的事情也不好说谁对谁错,我听见那个千金骂说,做秘书就该守本分,不要揣着歪心思净想着在老板面前露脸!” 傅斯承咬下银叉子多汁的嫩牛扒,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丝毫没表露对这桩小事的兴趣。 主厨见客人没意思聊八卦,便端起专业诚恳的态度询问菜品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傅斯承冷淡不失礼貌地擦擦嘴,应道:“挺好的。” 主厨谄笑两声,退身出去。 傅斯承吃得差不多,打发刘洋出去看一眼,他可不想踩着一片碍眼的狼藉走出餐厅! 刘洋出门不多久便匆忙回来,说:“傅总,我看见夫人在楼下!” “嗯?” 傅斯承有些疑惑,就凭苏妍那买菜还要让人搭根葱的抠门性子,会跑来这儿高消费吃午饭? 刘洋摸一下额头的冷汗,又道:“乔秘书和关大小姐也在楼下!” 傅斯承眼珠转了两圈,挑眉问:“乔秘书?” “对,新来的前台秘书,姓乔,叫乔思思。”,刘洋怯怯地补了一句,“来一个多礼拜了。 傅斯承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的前台秘书基本都是做一些端茶倒水、来访登记之类的杂务,很少需要进办公室;傅斯承对她没什么印象。 不过经刘洋这么一提,傅斯承倒是想起来,昨天感冒乔思思还给自己端过两回姜汤。 乔思思是秘书,关欣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傅斯承不禁联想起刚才主厨进来随口说的那一嘴八卦,事件的主人公难不成就是他俩? 傅斯承眉头一皱,吩咐刘洋:“公司里还有关欣的眼线,找个机会清理出去。” “好!” 傅斯承琢磨着苏妍在楼下,乔秘书、关欣也在楼下,那他现在下去岂不是要暴露身份? 用别人的嘴说出他是谁,远不如他自己亲口解释。 他优雅地坐在桌边,抿着热茶,问刘洋:“夫人跟谁在一起吃饭?” “朋友。”,刘洋答道。 刘洋深知傅斯承表现傲娇,内心是占有欲极强的醋坛子; 上回秦佑就是多看苏妍几眼,他都黑脸不乐意。 刘洋赶紧补充解释道:“都是女性朋友。” “我问你她朋友性别了吗?”,傅斯承白一眼刘洋,嘀咕一句:“多嘴!”,眼中却是漾着满意。 傅斯承喝完半杯茶,在包间坐得有些无聊; 他其实也想下去跟苏妍打声招呼。 他盯住摆在圆台中间的琉璃花瓶,一只娇艳华贵的红玫瑰插在里面,很是漂亮。 傅斯承问刘洋,“你说,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收到鲜花?” 刘洋答:“大多数吧,除了有花粉过敏症的。” 节骨分明的手指在台面敲了两下,傅斯承想,苏妍平时在家也没什么打喷嚏或是流鼻涕的; 她偶尔还会站在阳台摆弄那两盆含羞草,还有一小盆不知道从哪个公园挖回来的野菊花; 想来苏妍不是有花粉过敏症的人。 傅斯承抿唇一笑,对刘洋吩咐道:“你让餐厅经理安排一下,我要送一束玫瑰花!” 刘洋半句不多问,傅斯承那不近女色的性子,只能是送给夫人! 他转身出去把经理招过来; 刘洋也不敢站太靠近楼梯扶手,怕苏妍认出来,毕竟是见面就能喊出名字的熟悉度,他也不敢暴露。 他把经理拉到身边,朝楼下苏妍的大致方位一指,说:“要挑最大朵,最新鲜的红玫瑰,送给楼下那位女士。能看见吗?那个穿衣服裙子,扎着马尾辫,皮肤很白的那一位!” 经理探着脖子看了一眼,笑着应了两句:“明白,明白!”,扭头问:“要署名吗?” 刘洋摸摸头顶,仔细想了一遍,总不能署傅总全名,也不好肉麻兮兮地署“老公”、“亲爱的”,万一恶心到他,第二天能把他身上瞪出两大窟窿! “署个字母f就行!”,刘洋交代完毕,转身回到包间。 傅斯承看刘洋回来,觉得事情大体是办得妥当,嘴角牵起一抹安心的淡笑。 —— 苏妍四人正吃着饭。 关于刚才发生的意外,大家想聊又不敢多说。 乔思思坐在苏妍身旁,一直干湿纸巾交替着帮她擦污渍,“幸好是黑色的衣服,要是浅颜色的得多尴尬!” 苏妍侧眸看她一眼。 刚来的时候陶桃、小华都一个劲儿地说乔思思的背影像她,而且乔思思正是秘书! 苏妍咽下鱼扒,转过脸问乔思思:“你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吗?” “不认识啊!”,乔思思皱着眉,一副冤屈相,说道:“妍妍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认识她!” “而且我是本本分分工作的。”,乔思思垂下眼眸,带着哭腔说道:“我是从十八线城市来帝城的,刚毕业被招进傅氏,简直像做梦一样,我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苏妍觉得自己也许怪错了人,毕竟刚才那位千金小姐也没有找乔思思的茬。 她放下叉子,抬手搭在乔思思肩膀上,安慰道:“好啦好啦,我就是随口一问,没说就是你,对不起,别生气啦。” 乔思思曲着手指擦眼角,笑得像在哭,说:“妍妍姐,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总裁是人,富家千金是人,秘书也是人啊!” “都说人人平等,那情感也是平等的!”,乔思思感慨道:“这社会太不公平了!有钱人就能飞扬跋扈地随便欺负人!连道歉都有人替!” “......”,苏妍拍拍她的背,没有多说话。 谁都想改变不公平的境遇,可事实上,谈何容易! 苏妍四人吃的是团购餐,本来就提前扫过码,付完了账; 她们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餐厅经理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小跑着过来,喊道: “小姐,等等,等等,楼上老板送您的花......” 第112章 不是我的玫瑰花 餐厅经理谄笑着把红玫瑰捧到苏妍面前; 那可不是普通的红玫瑰,布鲁斯西餐厅从布置到餐品都追求极致体验,摆在桌面的花也是采购最好的品种——卡罗拉。 每一朵花都开得娇艳,花瓣层层叠叠绽开比掌心宽。 苏妍错愕地垂眸看一眼花,又抬头看向黑色封闭扶梯蜿蜒而上的二楼私享用餐区。 “哪个老板?”,苏妍眉心一蹙,问道。 苏妍屈指可数的朋友圈里根本没有什么有钱人,朋友圈外围比较有钱倒是有两人——秦佑和公司楼上的关老板。 前两天才听杜娟说跟秦佑发展得顺利,牵了手也确定关系,苏妍直接就排除了他; 想到有可能是关老板,苏妍浑身发寒。 餐厅老板把鲜花推近苏妍,说:“里面有小卡片,祝小姐生活愉快!”,笑着转身走了。 苏妍接过玫瑰花,在花丛中扫一眼看见一张金色的小卡。 她拿在手上,闻到淡淡卡纸清香,打开一看,内页空白,只有落款处有手写艺术字体的字母“f”。 苏妍有一瞬间联想到傅斯承,可很快就否决掉这个想法; 那冷冰冰的性子,不是会做浪漫事情的人。 她回头看身后的乔思思,后者的眼睛粘在花上,映红了眼眸。 苏妍不禁又起了怀疑,刚才那个千金小姐应该是冲着乔思思去的! 她跟乔思思背对着门口坐,椅子遮掉大半个后背,恰好今天又都穿了黑色的衣服; 陶桃和小华一个劲儿地说苏妍和乔思思背影很像,那站远处看不就有些难分辨? 所以那杯红酒应该是要泼乔思思,结果却湿了苏妍的衣服! 而且乔思思在fs国际集团上班,进门落座的时候,她就显摆了两句,说是总裁帮忙订的台。 苏妍脑海闪过停在地下车库那台极豪华的劳斯莱斯,车牌恰好也是一个字母“f”! 这么一联想,这束花还真有可能就是乔思思的! 苏妍把卡片放回去,把鲜花递给乔思思,扫了一眼陶桃和小华说:“大家都说我跟你的背影很像,可能刚才经理搞错,这花应该是给你的?” 乔思思犹豫两秒才接过花,抽出卡片看了一眼,嘴角立马往上翘得老高。 她绯红着脸颊瞥一眼二楼,娇滴滴地说:“应该是,他确实在二楼吃午餐。” 瞧这暧昧的语气,刚才一口一句“我们领导”,现在直接成了“他”! 乔思思捧着玫瑰,眼角眉梢甜得能滴出蜜。 苏妍懒得追究刚才被泼红酒的真相,她看一眼小华和陶桃,三人有点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乔思思就在附近上班,在餐厅门口与苏妍三人挥手道别; 陶桃和小华跟她客套了两句,“花很漂亮,加油努力!”,转脸收起了笑容。 走到地下车库,陶桃瞥一眼斜对角的劳斯莱斯车牌,嘀咕道:“她都什么命啊!大学刚毕业进了大企业,那也就算了,还搭上顶级富豪!也没多好看嘛!” 陶桃瞥一眼站在一边打哈欠的苏妍,怒其不争地小声说了一句:“长脸蛋不长心机!” 小华冷笑着,拉上安全带,嗤道:“我觉得刚才那杯红酒分明就是冲乔思思去的!真是可惜没泼到她身上,刚去公司上班没多久,领导就订台送花,能有什么未来!” “就是!顶级富豪有的是钱,玩玩她而已,要结婚也找门当户对的呀!”,陶桃说完,从倒后镜看一眼苏妍,这受害者坐在后面半天不搭话,不生气吗? 陶桃挑眉问:“苏妍,你说是吧?” 苏妍哪儿是不生气,就是吃饱了犯困! 这世界的参差无处不在,乔思思就是命好,能找到好工作,傍大款;这里面没什么逻辑,也就不存在合理不合理。 她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三餐四季一双人! 她打了个哈欠,敷衍一句:“人各有命。”,仰头靠着椅背,合眼闭嘴! 陶桃跟小华一路上都在挑乔思思的毛病。 从她的外表一直说道平常生活的琐碎小事,临下车的时候她们俩改了口,说:“跟苏妍一点儿都不像!” 苏妍坐在后排,有一阵没一阵地听着; 直到汽车停下,陶桃回头拍她膝盖两下,“到了!别睡了!” 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打起精神下车。 小华问苏妍:“你衣服脏了,回公司上服装室里先挑一件顶着?” 服装间里的衣服都是成品礼服,苏妍摇头说:“不用了,我问问阿姨看有没有风筒,黑色看不出什么,吹干就行。” “有些短款礼服看着比较日常,还是换一件吧?不然下午见客户,人家以为你喝酒了,不好!”小华提醒道。 苏妍点点头。 总不能浪费客户时间解释自己挨泼红酒的经过吧?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15分钟,陶桃和小华陪苏妍钻进服装室找衣服。 有一件白色缎面光泽的礼服短裙就很适合苏妍穿出门办事; u形领口开得比日常裙子低,锁定在性感的边界线上,不至于露出不得体的暗线; 正面高腰设计,裙摆遮到大腿一半,背面是大露背,收口处有一个小蝴蝶结作点缀。 比起其他拖地鱼尾裙,大摆幅纱裙,高开叉裙,这已经是最偏向“日常”的设计了。 苏妍穿在身上显得贵气漂亮,皮肤雪白如凝脂,双腿线条优雅笔挺,纤纤细腰之上更凸显丰满。 小华和陶桃同时发出一声惊叹:“苏妍太好看了!像公主一样!” “你以后别穿那些卫衣牛仔裙了!”,小华搂着苏妍手臂说:“你穿漂亮的裙子,化淡妆,以后也找个总裁!” 苏妍被她们夸得脸红,低头看脚尖,说:“衣服嘛,穿着舒服就好。”,至于找总裁这种幻想,她没有。 她觉得傅斯承就已经是顶好的另一半,高大帅气,有房有车,收入有余;要是能有点“爱意”就更完美了! 陶桃斜着眼睛打量她,摇摇头,觉得那句“穿着舒服就好”简直就是在凡尔赛! 要是谁都能随便穿穿就好看,素面朝天还五官精致; 谁还要费心穿那些绑着腰的礼服,顶一脸黏糊糊的妆? 第113章 关欣来找乔秘书 关欣气势汹汹地跑到布鲁斯西餐厅收拾狐狸精,结果却摆了大乌龙; 先不提尴尬到脚趾抠地,满肚子的火气吃了两份荞麦凉面都压不下去! 她跟闺蜜正吹鼻子瞪眼地打电话吐槽。 闺蜜说:“要么算了,其实作为秘书熬姜汤讨好一下领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反正傅大少出了名的好品味,眼光高,肯定看不上那些狐媚子的!” 关欣冷哼一声,“就怕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得把狐狸精那点小心思摁灭在襁褓中!” 关欣仔细掂量过。 她就是冲到傅斯承公司说那秘书两句,他顶多就是摆张黑脸,警告她下不为例;总不至于为一个小地方来的应届毕业生跟她面红耳赤! 关欣可是帝城赫赫有名关氏建业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就没人敢对她说话大声,就是傅斯承也从没有过! 关欣吃饱喝足,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便开着抢眼的大红色跑车出发了。 —— 乔思思捧着一束红玫瑰回到公司,免不了同事一番打趣。 “思思,谁送你的玫瑰?又大又漂亮啊!” “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来着?希望与你泛起激情的爱?好浪漫啊!”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哄得乔思思脸颊红热,她垂眸娇笑着,神神秘秘地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她把花束仔细地立起来放在办公台下,小卡片收进包包夹层里,美滋滋地去洗手间整理仪容。 乔思思从小到大不是校花也是班花,情书、鲜花收过不少,能撩拨她心意的却不多; 她站在镜子前描眉补粉,掂量着自己的美貌与身材;被总裁看上并非不可能啊! 收拾妥当,乔思思哼着小曲儿往外走。 远远地看见一抹婀娜的身影,亮闪的大波浪长发摇曳嚣张; 乔思思退回洗手间躲起来,捂嘴惊讶,那不是刚才在西餐厅里用红酒泼苏妍的跋扈千金小姐吗? 她蹙眉想到刚才她骂苏妍时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明摆着撞上了只能是自己吃亏。 乔思思赶紧从口袋翻出手机给关系好的同事晓玉发出一条消息,说自己中午吃坏了肚子,还得在洗手间待一会儿。 晓玉没有任何怀疑地回一句:“好的。”,起身接待客人。 晓玉在公司呆了三年,对关欣的事情早有耳闻。 她知道关大小姐骄纵跋扈,并不像网络视频中展现的那样,温婉贤淑。 她笑着向关欣打招呼:“关小姐,下午好。” 关欣摘下墨镜,看对方有几分眼生; 晓玉留着一头不起眼的短发,扁平的鼻梁勉强地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这长相若是放在人海里,转头就想不起。 关欣收到的消息说傅斯承身边新来的秘书上等姿色,清纯可人; 一看就不是眼前这位! 关欣不屑地曲起手臂搭在前台,问晓玉:“你们傅总人呢?” 晓玉礼貌地笑了一下,说:“傅总在办公室,关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关欣嗤笑道:“我跟你们领导关系非同一般,不需要预约。” 言毕,关欣大步朝里走。 晓玉自然知道拦不住这位大小姐; 她例行公事地伸出手臂,礼貌道:“关小姐,您别让我难做,傅总交待过,客人上门都要预约的。” 关欣瞪着她,说话声不自觉地高出好几个分贝。 “你知道喊我关小姐,难道不知道我跟傅总和青总他们的关系吗?你再给我说一句预约,我能把你开了信不信?” ...... 傅斯承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原本就有些头疼的他,听到外面的喧嚣愈发厌烦。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咂嘴问刘千山:“外面谁在闹?” 刘千山放下茶杯,起身拉开一条门缝查看。 他退回来,摇摇头说:“关大小姐来了!” “啧!” 傅斯承把手中的文件往桌面一丢,太阳穴突突地抽着痛; 他咬牙切齿地摆手吩咐:“让她进来吧。” 刘千山为了避免尴尬,应了一声:“好嘞!”,拿起文件走出办公室; 他挂着笑脸把关欣请进去后,自己溜到傅少青办公室坐着,隔岸观火。 关欣趾高气扬地伸出手指戳晓玉的肩膀,冷笑道:“看见没?以后再敢在我面前提预约,我让你立刻卷铺盖滚蛋!” 晓玉对着关欣的背影翻出几十个白眼,她只是一个打工的,照章办事而已! 只要把关欣的嗓门扯开来,让里面听见闹的不是她,责任就落不到她头上,才不至于像上一任秘书那样被扫地出门! 关欣踩着细高跟,扭着水蛇腰走进傅斯承办公室。 她随手把玻璃门一关,往茶几边的沙发一坐,妖娆地叠起双腿,甜腻腻地喊了一句:“斯承。” 傅斯承捏着额头,抬眸看她一眼,冷冷地问:“有事吗?” “我特意来看看你。”,关欣抬手把长发撩到后面,说:“听说你感冒了,有没有好好吃药呀?” 关欣特意把腿斜着放,短裙往上多扯了一寸,朝傅斯承妩媚一笑。 傅斯承瞥她一眼,对她的那双腿毫无兴趣。 他垂眸蹙眉道:“那你现在看完,没别的事情就可以回去了!” 关欣撇撇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这就想打发她走? 还不能够!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眸光一亮,问他:“我听说你的前台秘书换了人,在哪儿啊?” 傅斯承面色一沉,冷笑出声;这是中午在餐厅还没闹够,还要跑到他面前搬弄是非吗? 他不耐烦地看着关欣,说:“现在我公司招个新人还要过一下你眼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斯承。”,关欣急忙放下杯子解释道:“我就好奇,想跟她打个招呼罢了。” “打招呼?”,傅斯承冷哼道:“听说你中午在餐厅已经跟我秘书打过招呼了,还有什么没聊完吗?” 关欣错愕地盯着傅斯承的神色打量着。 他的俊眉如冷锋凌厉,深邃的眼眸含着怒气,像极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感情的事情,虽无常数;更谈不上先来后到! 可关心咽不下这口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上等姿色”? 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博得傅斯承的眼球,还替她说话了? 第114章 关欣很好哄 关欣咬着后槽牙,胸口不自觉地微微起伏; 不就是熬过几碗姜汤,那点不起眼的殷勤还能抵得过青梅竹马几十年的交情不成? 她压下心头的不痛快,撩一下长发,解释说:“误会!我可没见到那个秘书!” 关欣扭过头,不去看傅斯承那张冷脸; 她在大庭广众下丢了人,这笔账肯定也要算在那个狐狸精头上! 傅斯承冷笑一声,摇摇头,并不打算回应。 关欣也好,乔秘书也罢,若是影响工作换一个秘书就是,都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大事。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苏妍收了花怎么没有半点消息? 难不成没猜到那个f是他? 关欣双手抱在胸前,余光瞥见他浑不在意的表情,心跟针扎一样难受; 但是对傅斯承这种冷面男神,发火撒泼只会被他更快地请出办公室,倒不如撒娇管用。 她清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娇柔些,说:“老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也只是担心你;一个小秘书才来公司多少天,就学着献殷勤?” 傅斯承顿住笔,抬眸看她继续往下说。 关欣:“我怕她用心不纯,乱搞办公室关系,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人家怎么看傅氏?” “对吧,斯承?” 傅斯承冷笑着垂下眼眸,叹气道:“多虑了。” 他拍一下手边层层叠叠十多本厚的文件,说:“你看我忙得过来?” 关欣嘴唇张合着,她还想争辩一句,你忙不过来不代表别人没想法;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傅少青笑嘻嘻地敲开了办公室门。 他手里拎着一盒点心走进来; 关欣瞥一眼外包装,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高端西点私厨出品的。 傅少青把点心放在茶几上,关欣的面前,说:“巧了!我出门办事随手买的点心,没想到你在这儿啊!” 关欣抿唇,斜昵着纸盒,还真有点馋。 她中午吃了两份荞麦凉面和生鱼片,就精致日料那喂猫的分量,她其实没怎么吃饱;倒是被傅斯承的新秘书气饱了! 她今天上来就是要警告那个狐狸精,少在傅大总裁面前晃悠! 可来了半天,只看见傅斯承那一张冷脸,皱着眉写满不耐烦; 她反正继续耗着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不如问问傅少青呢! 傅少青也在公司,自然也知道前台秘书的事情。 关欣拎起茶几面上的点心,不待傅斯承以“工作忙”为由让傅少青带她走; 她自己先“哼哼”两声,走了出去。 傅少青在她屁股后面跟着,问她:“上我办公室吃?” “我不去!”,关欣愤愤地站在过道上往前台方向瞟。 她问傅少青:“那个新来的秘书呢?” “不知道啊!”,傅少青笑着答道。 关欣不悦地问道:“听说长得不错?长什么样?” “一个鼻子两只眼,肯定没你好看!”,傅少青说完,笑着摸了下鼻子。 在他眼里,全世界的女人都没有关欣好看! 关欣嗤笑道:“少骗我!要是没我好看,那你哥为什么不喜欢我,要喜欢她?瞎吗?” 关欣不经意的抱怨,带着一根尖刺,扎中傅少青的心; 他笑容敛了一瞬,说:“我哥不可能喜欢她。” 傅斯承都结婚了,只是他本人不发话,做弟弟的也不敢对外说; 一方面,这是他的私生活。 傅斯承非常在意自己的隐私,在家里跟奶奶说叨两句也就算了;家庭之外到处说,哪怕是沾着点血脉的堂弟也会挨他收拾。 另一方面,要考虑对公司的影响。 富豪圈里人人皆知傅家和关家的关系,关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考虑到两家几代人的交情,傅斯承就算不愿意娶关欣,也愿意护一把关家! 毕竟当年,傅家差点破产,也是关家伸出援手才挺过来。 若是傅斯承已婚的消息传出去,而且另一半不是关家大小姐,关氏建业会受到重挫,傅氏也会受到波及和牵连。 尤其现在傅氏跟韩氏在较劲,更是不能出岔! 傅少青四两拨千斤地把关欣往自己办公室引,不待她问“为什么”,先把自己哥哥卖了。 他说:“我哥眼睛瞎也不是一天两天,别搭理他。” “我给你点奶茶?点十杯,每样喝一口尝尝鲜......” 关欣很好哄。 有好吃的,有人替她说两句出气的话,也就笑了。 —— 乔思思总不能一直在卫生间呆着, 主任进来的时候她打了声招呼,捂着肚子假装痛苦地走出去。 晓玉见她在卫生间呆那么长时间,问她是不是来例假。 乔思思软趴趴地摆着手说:“没事,就是中午吃错东西。” 见她脸色还行,晓玉估摸着是拉完就舒服的情况,便撅着嘴唇抱怨起刚才关家小姐的蛮横。 “我们公司分明是姓傅,她一个姓关的跑这儿来耍什么横?还跟我嚷嚷说要开了我!” “哪家大企业不是来访需要预约登记?她都还没成总裁夫人却摆起夫人的架子,我敢打赌,她九成嫁不进傅家!” 乔思思捂着肚子,侧着头,全神贯注地听晓玉吐槽。 晓玉很喜欢乔思思认真的态度,继续说道:“我听说,这些年关小姐在我们公司收买不少眼线,为的就是帮她盯着傅总的行程。你说,要是傅总对她有意思,她需要做到这个份上?连傅总在哪儿吃饭都电话里问不出来,明摆着就是她单相思啊!没戏的!” 乔思思听着,心里落了一丝安定。 她才来公司不久,对关欣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 她也曾想过,若跟傅总论门当户对,那放眼帝城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关家千金, 可感情里相互吸引的却未见得是门当户对啊! 像傅总那么强大的男人,说不定喜欢保护欲比较强,喜欢娇弱美呢? 乔思思悄悄看一眼脚边的红玫瑰,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漫不经心地把碎发撩拨到耳背,感慨道:“像傅总那么优秀的男人,也不知道会什么什么样儿的女人......” 第115章 我们以前认识吗? 关欣来公司的时候没有遇上乔思思; 在傅少青办公室吃完点心,还玩了一小会儿游戏出来,还是没遇见。 她轻蔑地敲着晓玉桌面,眼睛却是看着傅少青,说:“刚才就是她跟我嚷嚷,还拦着不让我进!” 晓玉在心里早把关欣骂了几十遍,奈何领导站在旁边,她连一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有,只能低头道歉。 “关小姐,对不起。” 傅少青斜睨一眼晓玉,目光落在关欣身上,宽慰道:“不跟一般人计较,影响心情不值当!” 他敲一下晓玉的桌面,吩咐道:“以后不许拦关小姐,听见没?” “是。” 晓玉把头又埋下去几分,藏起她的不屑。 —— 苏妍穿着一身行头出门见客户; 不光把公司春季新款设计顺利推销出去,签下三家服装厂的合约; 她身上穿着的这套偏日常风格的小礼服也接到衣服版权邀约,可谓收获颇丰。 苏妍抱着厚厚一摞资料,背着大包,踩着高跟鞋走在路上, 她要找一间药店买一包创可贴。 对于穿习惯了平底鞋和运动鞋的苏妍来说,穿着7cm的细高跟走路真是一种折磨。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后跟,连水泡都磨破损了,正往外渗出浓水。 这一条街密密麻麻的商店,走几百米都找不到一间药店; 苏妍疼得实在难受,只好走进街心公园,找一张最近的长椅坐下歇脚。 灼热的阳光从头到脚无遗漏地洒下,苏妍举起文件遮挡。 紧蹙的眉头既是晒的,也是疼的。 她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弯腰去擦脚后的黏腻,轻轻一碰,疼得直往外冒眼泪。 “你,没事吧?”,陌生的男声在苏妍耳边响起。 她侧过头看对方一眼,有些面熟; 他眉眼阴柔,左眼下有一颗浅棕色的小痣。 苏妍疼得没心思去回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勉强笑一下,应道:“没事。” 她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对半撕开,想方设法地把脚后跟包裹住,忍着疼重新塞进鞋子里。 男人浅笑了一下,说:“脚都磨破了,继续穿这鞋不好走路吧?” 疼着苏妍一双脚上,那锥心的难受,没人比她更有体会。 苏妍无奈抿起红唇,勉强微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的,我垫了纸,稍微坐一会儿就好了。”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好。”,扭过头去看手机。 苏妍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忍受着脚后跟的刺痛,被太阳晒得有些头顶发昏; 她合上双眼,身体不自觉地晃动,喉咙干涩,胃里却在翻涌,想吐吐不出来。 她好想找个阴凉的地方躺一会儿,喝一杯水,解解乏。 头顶的太阳忽然被什么遮蔽住,苏妍感受午后微凉的秋风吹过,半眯开眼睛; 一瓶矿泉水递到眼前,男人说:“喝点水?” 苏妍打量眼前的男人,还是没有想起他是谁,便没有伸手去接那瓶矿泉水,哑着声音摆手说:“不用了,谢谢。” 男人轻笑出声,叹道:“看来是把我忘了,我还每天惦记着要怎么还你人情。” 苏妍蹙起眉,疑惑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男人示意身后保镖把伞往苏妍那边倾斜,有些尴尬地提示了一个字,“狗。” 苏妍抿唇想了一下。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怕狗? 苏妍想起一年前的一个暴雨天,她在一条无人的窄巷里遇见过一个被狗追着跑的男人。 她当时三两下制服住那条土狗,并把它按在墙边; 男人被吓得脸色铁青,但走的时候还不忘问她名字,说要感谢她。 苏妍觉得那根本算不得什么帮助,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摆摆手让他快走。 她家在乡下,流浪猫狗特别多,天气热的时候还有蛇;从小共存,早免疫了。 苏妍顺着他的视线抬眸看一眼身后高大的保镖,还有不远处黑色宾利前也站着一位保镖。 这男人看来是帝城有头有脸的人! 他说完“狗”字,垂下了眼眸,看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苏妍识趣地咽下去,微笑道:“小事一桩罢了。” 对于怕狗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场拯救! 过去的一年里,韩砚几乎每天都在回忆苏妍救他的那一幕; 如仰望天使降临人间,挥之不去。 那条窄巷没有监控,韩砚派人找寻她,却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我姓韩,我叫韩砚。”,他嘴角弯了弯,再一次把水递给苏妍,“你叫什么?” “苏妍。” 知道他是谁,苏妍便没有那么戒备; 她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整个人感觉舒服很多,至少不那么想吐。 韩砚看一眼时间,顺势瞥一眼她发红的脚后跟。 他朝身后的保镖摊开手,接过一包创可贴,递给苏妍:“你的纸巾似乎包不住,这个给你。” 苏妍正需要这个! 她并没有客气,接过创可贴道了声“谢谢”; 她掏出手机问韩砚:“创可贴加上矿泉水,多少钱?我转给你。” 韩砚笑声爽朗,他扭过头,说:“我像是那么计较的人吗?” 苏妍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那台宾利的车牌竟也是单字母“h”; 帝城四大家族之一正好有一家姓韩! 几块钱的东西还要拿出来算清楚,似乎有点侮辱他? 苏妍羞赧地垂下眼眸,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习惯欠着别人......” “我都欠你一年了。”,韩砚温和打断道,“你当时可是救我一条命。” 苏妍不好意思再说“小事一桩”;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水,望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没有说话。 手机震动划破这阵陌生的尴尬,苏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竟是傅斯承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寻常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声线沉冷,傅斯承压着火气,质问她:“你在哪儿?” 苏妍左右看了一圈,说不清楚这个坐落在雁南路上的街心公园家叫什么名字; 她笼统地回答了一句:“外面。” 第116章 傅斯承喝醉 傅斯承出门办事,车恰好停在韩砚宾利车的斜对面。 他坐在后座往窗外看,一眼认出坐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死对头,身后站在撑伞的保镖显得突兀又滑稽。 可伞倾斜的角度显然不是为他遮挡阳光,而是为他身旁的那个人。 那一双修长雪白的长腿,婀娜飘逸的身姿,傅斯承看着是那样的熟悉。 他从刘洋那里接过望远镜,架在眼前看了五秒,脸色阴沉得发黑! 与韩砚坐在一起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苏妍! 他打电话问她人在哪里,她笼统地回答“在外面”; 傅斯承握电话的手紧了紧,沉声追问:“你跟谁在一起?” 苏妍换了一边拿手机,顺势看一眼坐在旁边的韩砚,答:“我自己啊!我下午出门见客户,现在......” 傅斯承光听前四个字就耗光了他的耐性; 他打断苏妍,质问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是啊!,苏妍答得很快,甚至都没有再看韩砚一眼。 傅斯承冷笑一声,盖了电话。 “她撒谎!” 傅斯承咬用力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声响; 他为自己中午竟想要为她送花哄她高兴而感到可笑! 刘洋当然也看见了苏妍跟韩砚在一起,他颤巍巍地看着傅斯承,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苏妍以为是自己手机信号不好,立马给傅斯承回拨过去;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第二通就成了“暂时无法接通”。 苏妍感觉一阵莫名其妙,难道自己是被他拉黑了? 可她什么都没做,也没跟他吵架,没有道理拉黑她。 苏妍又给傅斯承打语音电话和视频,全都被按掉不接听; 搞不清楚状况的苏妍有些焦急,她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给傅斯承发消息。 苏妍:【?】 “需要充电宝吗?”,韩砚问她。 “不用。”,苏妍把手机收进口袋,说:“我的手机还有点,就是好像信号不太稳定。” “是吗?”,韩砚也拿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分明是满格。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到苏妍面前,苏妍凑过头去看了一眼,还真是! 傅斯承从远处看,只见他们头挨着头,有几分亲密。 他把手机往旁边座位一丢,咬牙切齿吩咐司机:“回公司!” 苏妍没有等到傅斯承的回复,以为他又是忙工作,便没有再追着发消息。 她歇了好一会儿,脚没那么疼,便收拾好东西,起身要走; 韩砚本就是百无聊赖出门晒会儿太阳,见苏妍站起来,他也跟着起身,说要送她。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你去哪儿,我送你!” 苏妍礼貌地笑了一下,说:“谢谢,不用。” 她低头打开手机软件,看见上面赫然显示前方排队人数47; 苏妍四下找地铁,却连个牌子都见不到;原本磨破的脚后跟又开始传来锥心的疼痛。 韩砚看出了她的为难,绅士地再一次向她发出邀请,“我不赶时间,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或者你是担心我会把你拐走?” 苏妍摆摆手,说:“不是,我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你。” “没关系的。”,韩砚笑着伸出一只手臂,说:“你脚疼,借你扶一下。” 苏妍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风衣,风衣之下还有衬衫; 他极有分寸地与苏妍保持着身体间的距离,极温和又纯粹。 苏妍的脚后跟再经不起半点摩擦,她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眼泪一起流; 短短两百米的距离,走到的时候,她已经汗流浃背,连额角都挂着大颗的汗珠。 韩砚给她又是递纸巾又是递矿泉水,甚至给她递了一块巧克力。 “吃点甜的,没那么疼。” 韩砚把苏妍送到小区门口,先吩咐保镖去便利买来一双拖鞋,给她换上。 苏妍这一路不知对韩砚说了多少遍谢谢; 他始终笑容和煦,不显生分。 临别的时候他掏出手机问苏妍:“加个好友,可以吗?” 苏妍扫的他。 —— 傅斯承一声不响,没有给苏妍回消息,下班之后也没有回家。 他跟韩砚是死对头,看见韩砚跟苏妍坐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把苏妍的电话号码冲动拉黑之后,抓着傅少青、刘洋,还有刘千山陪他去夜总会喝酒。 傅少青听刘洋这位目击证人描述后,有些疑惑:“嫂子怎么会认识韩砚?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问我,我问谁?”,傅斯承扯开领带,斥道。 他仰头喝掉满杯透心凉的洋酒,酒杯砸在大理石桌面,差点四分五裂。 “嫂子该不会是韩砚安插在傅总身边的眼线吧?”,刘千山话音刚落,一个洋酒杯撞到墙面,瞬间炸开。 他把傅斯承最难以接受的怀疑说了出来,如同用刀割他的心。 “这都是猜测,”,傅少青瞪一眼刘千山,说:“也许就是恰好在路上遇到而已。” “韩砚那家伙以前出了名的海王,也就是近一年有所收敛,他可能看嫂子漂亮,动点万心思......” 傅斯承冷着脸,回头瞪着傅少青,用眼神警告他好好说! 后者立马解释道:“哥,你别紧张!韩砚自己动歪心思,只要嫂子不上当,他铁定没戏啊!” “最好是那样!”,傅斯承斟满一杯洋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刘洋接了一通下属的电话,回到包间。 他不知道屋里三人聊到哪里,例行公事地向傅斯承汇报荣悦花园附近的情况。 “傅总,夫人已经平安到家了。” 傅斯承阴沉的脸色稍稍松了一分,问道:“是坐地铁回去的吗?” “不是。”,刘洋如实答道:“韩砚送她回去的,小胡看见她从韩砚的车上下来。” 第二只酒杯在墙壁炸开后,傅斯承整晚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开了十瓶洋酒,一个人闷闷地坐在沙发上喝掉八瓶; 喝到抱着夜总会的马桶大吐特吐,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苏妍是我老婆!” “知道,知道是你老婆。”,刘洋把他从卫生间里抱出来,安抚着摆到长沙上。 傅斯承把刘洋甩开,歪歪扭扭地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我都,还没碰她!谁都别想!” “我们,有证!” “苏妍是我的女人!傅,傅太太!” “我女人,谁都别碰!” “看,多看都不行!” 第117章 第一声老婆 “我哥这个人吧,占有欲特别强!”,傅少青站在旁边凉凉地评价道。 刘千山同意他的说法,伸手抵住车框,说:“口是心非!” 刘洋把喝得烂醉的傅斯承背上车,拍拍手喘匀一口气,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傅总喝成这样!” 三人同时摇摇头,纷纷上了车。 刘洋吩咐司机把车开回荣悦花园; 他把傅斯承背在背上,傅少青和刘千山一左一后地跟在两旁,上了楼。 —— 苏妍想一晚上也没明白自己到底哪儿没做好,至于傅斯承一个晚上都不回消息。 她一个人吃完晚饭,下楼溜达一圈,便坐在客厅安安静静地摆弄她的绣品。 电视机自打开就没换过台,外语新闻一个接一个地播放,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在琢磨跟傅斯承到底哪儿又产生了摩擦? 难道是因为前一晚没答应他? 可那明明是情有可原,难不成他还想浴血奋战? 苏妍想不通也就不去多想,只是心里闷闷地有些不痛快。 她看一眼墙壁时间,不自觉地蹙眉; 十二点都过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苏妍拿起手机给傅斯承打电话,还是“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无中生友”地跟杜娟确认过,她确实是被拉黑了! 只是傅斯承没有做绝,保留着微信好友,只不过不接语音视频,也不回一个字。 苏妍打开聊天对话框,扫一眼自己发给他的十多条消息,更是沮丧; “不回拉倒!”,苏妍自言自语地站起身。 脚后跟一个没注意磨到沙发边沿,又是一阵锥心的疼; 她赌气地把针线收拾进铁盒,拖着步子往房间走。 刚走到餐桌边,门铃响起。 苏妍心里划过一丝忐忑,放下手中的盒子,咬牙走过去打开门。 “嫂子!”,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跟苏妍打招呼。 苏妍吓得一愣。 刘洋和傅斯承她都认得,唯独那个戴着金丝框眼镜,身材瘦削看起来精于算计的男人,她没对上号。 苏妍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嫂子,我哥又喝多了,得麻烦你照顾。”,傅少青的话打断苏妍的思考。 她的目光立马落在刘洋的背上。 傅斯承眯着眼睛趴在刘洋后背,满面通红;他的衬衫领口敞开,透着桀骜不羁。 “怎么喝那么多?” 苏妍也是第一次看他喝得如此狼狈; 以前虽也是喝多了回来睡觉,至少能自己走回房间;苏妍帮忙给他递蜂蜜水和热毛巾,头疼的时候帮他按一下太阳穴。 可现在喝得路都走不好! 刘洋把他从背上卸下来,还险些摔一跤;刘千山搭了把手,才把傅斯承安置到主卧床上。 傅少青喝了一口苏妍端出来的温水,见没别的事,招呼着另外两个人走了。 傅斯承躺在床上,皱着眉,慵懒地翻着身,嘴里嘀嘀咕咕地喊:“苏妍呢?苏妍!苏,妍......” 苏妍一手端着蜂蜜水,一手捧着一条温热的毛巾进房间; 浓烈的烟酒气瞬间盈满空间,苏妍把杯子放在床头柜,正准备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傅斯承半眯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苏妍,我老婆,嗝......” 苏妍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 结婚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从傅斯承嘴里蹦出来“老婆”两个字; 可他是喝醉的状态,第二天酒醒便不会记得。 苏妍垂下眼眸,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继续帮他擦脸, 她柔软的长发从耳后滑落,拂过他的薄唇、鼻尖、眉心; 她身上清甜的香气,划开他混沌的意识; 傅斯承撑开眼皮,伸手把她卷进怀里,按住。 “傅......”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傅斯承的声音很是温柔、沉稳。 有那么一瞬间,苏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 她微微抬起头去看他,气息平缓又迷醉,从下往上看的下颌线仍然勾勒优雅的弧度; 造物主挺偏心的,什么好的都往他一个人身上可劲儿堆了! 苏妍悄悄地把湿毛巾丢在地上,在他起伏的胸口趴了一会儿,听着他浑厚有力的心跳,感受他身体的温热。 直到半夜,苏妍感觉身上一凉,伸手扯不到被子; 她睡眼惺忪地意识到自己在他这儿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把他的手臂挪开;费了些力气,把他腿下压着的被子拉起来,给他盖好;自己再打着哈欠回房间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 傅斯承果然不记得自己昨晚对苏妍喊过“老婆”。 他的温柔跟阳光下的微沉一样,吹一口气就散得没剩了! 苏妍起大早给他熬好白粥配上炒青菜和萝卜干煎鸡蛋,想着醉过酒的人,第二天胃里不舒服,吃点清淡的清肠胃。 他洗完澡从房间出来,皱眉看一眼,赌气似的跑客厅坐着喝茶! 苏妍走过喊他:“先吃早饭吧,一大早起来喝茶对胃不好。” 傅斯承冷冷偏过头,故意捻着茶杯,连喝两杯。 苏妍问他:“你这是在闹哪门子脾气?” 傅斯承冷哼一声,才说:“你昨天在外面是一个人吗?” “昨天?” 苏妍回想,昨天下午傅斯承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也是问了这个问题; 她如实说:“昨天下午我就是一个人出门见的客户,有什么问题吗?” “见完客户以后呢?”,傅斯承质问道。 态度冷得像在审犯人! 苏妍不禁联想起,她之前明明在中介公司吃了亏,回家给他讲来龙去脉的时候,他也是这一副居高临下的质疑态度。 她心里不舒服,堵着一口气,一句都不想回答他的话。 “你爱吃不吃!” 她转身进厨房,自顾自地拿出碗筷,拉开餐椅,坐下吃早餐。 客厅很安静,阳台外时不时传来楼下孩子玩闹的声音,衬得这份尴尬愈发的剑拔弩张。 傅斯承放杯子的声音比往常重,苏妍听得出他在气头上。 她才不惯着傅斯承! 不多时,一阵风从苏妍身边刮过; 傅斯承起身进了房间,换好衣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了门。 苏妍往门边瞥了一眼,“切!” 今天周末,本打算拉着他一块儿上姐姐家吃饭来着。 第118章 他去哪儿了? 苏妍吃完早餐,也换了一身衣服。 姐姐家里苏妍住的荣悦花园不远,她骑着小电动出门了。 虽然是亲姐,总不能两手空空上门,苏妍绕到商场,进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又挑了几样孩子爱吃的零食; 她想起上回傅斯承给孩子买了一台玩具小勾车,就把唐贤的心勾了,有些不服气; 她可是唐贤的亲小姨,半年后那姨父指不定得换人的! 苏妍推着购物车上二楼玩具区给唐贤选玩具。 她看见从身边走过的男孩手里都拿着一辆小车,便也没有多想,直奔玩具车专区; 傅斯承给孩子买的玩具勾车摆在最亮眼的位置上,她看一眼价格标签,吓得咂舌,竟要六百多! 啧啧啧! 苏妍感慨一下唐贤鬼机灵的小眼光还不错,选了一提组合玩具车,花了她129元。 她大包小包地到了姐姐家,按门铃。 隔着门听见孩子在那儿叫姨父,还有姐姐笑意盈盈的一声:“来啦!” 门被从内打开,露出苏静的笑脸。 苏妍喊了一声:“姐。”,提着东西进了门。 “小傅怎么没来?”,苏静从苏妍手里接过东西,给她拿拖鞋,招呼她进门。 唐贤从苏妍身边溜到门口,转了一圈回来,眨巴着眼睛看苏妍:“姨父?” 傅斯承这是比她还受欢迎了不成? “他忙工作去了。”,苏妍随意一答。 反正他前半年时间经常出差,说他忙工作,苏静半点不意外。 “那午饭过来吃吗?”,苏静问。 “不来,他们公司好像有食堂来着。”,苏妍边说边打量着苏静新家的布置。 简朴不乏温馨。 墙壁、家具看着像是新买才用不久的,还有大电视机;虽然是两室一厅的布局,方方正正半点不显局促。 苏妍说:“这房子挺好的。” 苏静笑着给她端来一碗红糖熬姜茶,热气腾腾,光看着就感觉全身温暖。 苏妍两姐妹从小来例假的时间就很接近,她端起碗,吹散袅袅热气,喝掉大半碗。 “姐夫呢?”,苏妍问苏静。 后者正帮孩子拆玩具,头也没抬,说:“出门去了,他每天都在忙着找生意门路,在家的时间不多。” “哦。”,苏妍点着头,放下手里的汤碗,“那是挺忙的。我记得哥哥创业的时候,也是经常要东奔西走。” 那时候苏伟每天早出晚归,周末还要陪客户去打高尔夫;姚琼在家隔天就发脾气。 苏静脸上倒是没什么不悦的表情,她说:“没办法,初来乍到,凡事都要多看多学,有得忙总比在家闲着好。” 苏妍见苏静看得开,宽慰的话便咽了回去。 “姐夫打算做什么?”,苏妍问。 苏静蹙眉想了一下,说:“哥之前给他介绍一个朋友做外贸的,他了解之后觉得不合适,好像从那个人那儿又结识一个什么老板,打算合伙搞网络公司。” “可靠吗?”,苏妍把余下的红糖姜茶喝完。 苏静站起身,拿起空碗,说:“希望可靠吧。你姐夫每天回家都很晚,喝得醉醺醺的,也没怎么跟我细说。” 苏妍跟着苏静进了厨房,帮忙摘菜。 离了唐贤的小耳朵,苏静才把心里的担忧释放出来。 苏静对苏妍说:“你姐夫这段时间每天都喝不少酒。其实谈生意,吃饭喝酒免不了,就怕生意的事情八字没一撇,他把自己身体搭进去!” 苏妍想到昨晚傅斯承也是喝得烂醉回到家,撇撇嘴说道:“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 傅斯承喝过酒会犯头疼;她见过他抱着头在床上打滚,也看见过他因此龇牙咧嘴的样子。 可有什么用? 并不见他少喝! 今天早上更加离谱,空着肚子喝茶,也不想想伤的是谁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心疼;就怕苏妍说多了,还要被他嫌唠叨。 苏静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苏妍帮着苏静打下手,中午就两姐妹加一个孩子吃饭,简单做一碗番茄鸡蛋面条,炒一盘青菜,蒸一只盐鸡就大功告成。 苏静把蒸鸡肉的蒸馏出来的三分之一碗鸡汁淋到孩子那碗面上,唐贤抓着叉子,大口大口地全部吃完。 苏妍笑着夸他:“真棒,以后肯定长得比姨父还要高大!” 苏妍在苏静家吃过午饭,并没有回家休息; 她安静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米白色天花板,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傅斯承的心跳和体温,还有那一句酒后吐出来的“老婆”。 他是承认自己的,苏妍想。 可为什么又觉得他离自己好远,像是站在相隔的对岸,明明看得见彼此,伸手却是荒凉? 苏妍握着手机辗转反侧,没有他的消息。 他上班了吗? 他去哪儿了啊? —— 乔思思周末捧着玫瑰花回家,便把快递落在公司里; 她特意回公司取快递,没想到却遇见周末加班的傅斯承。 办公室的玻璃雾化关了,她站在前台往里看,能瞧见傅斯承正在低头看文件;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乔思思看着望着,心跳不自觉漏了拍! 今天只有17楼的it部和21楼的广告部在加班,顶层总裁办只有她和傅斯承; 乔思思悄悄拉开抽屉,借了晓玉的化妆品溜到卫生间检查自己的仪容; 睫毛弯弯,眉眼汪汪,乔思思伸着手指把口红擦淡两层,显出清纯的模样; 她把短裙往上拉起两寸,更显腿长。 乔思思满意地把化妆品放回原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傅总。”,乔思思的声音轻柔。 傅斯承抬起头,皱眉,问她:“你今天加班吗?” 他不记得这个周末有安排总裁秘书办值班,他只是被苏妍气得在家待不下去,跑回公司分散注意力。 乔思思没有直接回答傅斯承的问题,她端着热咖啡踏入办公室。 “傅总,喝咖啡。” 傅斯承疑惑地看她一眼,倒没有拒绝她手里的咖啡。 乔思思端着咖啡走到傅斯承旁边,轻轻放下杯子,微笑道:“傅总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傅斯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却没有看她,淡淡道:“好。” 第119章 他不讨厌我 乔思思目前算单身。 她从上一段憋屈的恋爱中抽身,发誓再也不找穷小子! 出门挤地铁,过节礼物只是一支口红,连出门吃饭都是早已食之无味的小餐馆。 乔思思的妈妈说过:“女人的脸蛋也是一种资本,很应该利用起来投资将来的品质生活。” 乔思思坐在办公桌前,立起一面小圆镜子; 她认真调整好角度,保证能轻松偷看傅斯承。 镜子中的男人简直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礼物,高大帅气还巨有钱;听晓玉科普过好多次,傅总没有不良嗜好,兢兢业业工作,为人低调又神秘,还不近女色。 乔思思越看越是喜欢得紧,心跳加速,面颊绯红;台面电话响了一声,差点把她吓得从椅子上弹起。 “喂,傅总。”,乔思思接起电话。 “进来一下。” 深沉稳重的嗓音听得乔思思耳朵怀孕,她放下电话便小跑着进办公室。 “傅总,你找我?” 乔思思这回不是立在门边等,而是半步不停留地进了办公室。 傅斯承并没有介意,他把手边的文件递给她,无甚波澜地吩咐:“去复印一下。” 乔思思接过文件,目光掉进早已空掉的咖啡杯里。 她顺手把杯子也带出了办公室。 躲在茶水间,握着他握过的杯,乔思思隐约觉得手柄上残留他指间的淡淡烟草香味; 乔思思为傅斯承倒了一杯温开水,抱着复印好的文件,愉快地走近办公室。 她没有多余的手去敲门,便在门边柔柔地喊了一声:“傅总。”,算作打过招呼。 傅斯承抬眸看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投到屏幕的数据上。 乔思思把文件放在他手边,温水放在文件的旁边; “傅总,喝点温水,咖啡喝多了对肠胃不好。” 傅斯承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低头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放着吧,谢谢。” 他不经意的一丝笑意,在乔思思心里泛起滔天巨浪。 她安安静静地走出办公室,坐在自己办公桌前,转着椅子,高兴地哼着歌儿; “他不讨厌我!” 乔思思听晓玉和主任都说过,傅总不喜欢前台秘书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 可她刚才没敲门,傅斯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乔思思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软件,下单一份零食外卖, 她买了一份什锦坚果,还有一盒蓝莓大果。 不过二十分钟,外卖就送到了。 乔思思把蓝莓拿去茶水间一颗一颗仔细清洗,用玻璃小碗装好;拆开一包坚果倒在小碟子里。 她用托盘端着走到办公室门外。 门开着,她跃跃欲试地再一次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口轻唤一声:“傅总。” 傅斯承抬起头,还是没有皱眉,“进来吧。” 他仰靠在真皮椅靠背,闭目捏着鼻梁放松; 乔思思端着盘子走近,目光落在他松开的领口,盯着那性感的喉结咽口水。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把坚果和蓝莓摆在几乎被资料挤满的桌面; “傅总,工作辛苦,吃点坚果和蓝莓。” 傅斯承慵懒地撑开眼皮,深邃的眼珠扫过桌面的玻璃碗和小碟; 他本想说自己不吃零食,肚子却叫了一声。 谁让他早晨赌着气,连苏妍做好的早餐都没吃上! 傅斯承坐起身,修长的手指捻起两颗蓝莓放进嘴里嚼,“很甜,谢谢。”。 乔思思笑得比蓝莓还要甜,“真的吗?我经常买到酸的蓝莓,我还有些担心呢!” “你试试?”,傅斯承把蓝莓推到乔思思面前。 她也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笑盈盈地盯着傅斯承说:“真的诶,好甜哦!” 傅斯承吃完蓝莓并没有伸手到旁边的坚果碗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乔思思摆完坚果倒是没有着急走,“傅总,你每个周末都回来加班吗?” 傅斯承靠坐着,眼神有些疲惫,“偶尔,不经常。” “那,你周末不去约会?”,乔思思问完,心跳快要冲到嗓子口。 主任说过,傅总不喜欢别人打探他的私生活,像“约会”这种词似乎踩在他的原则边缘。 乔思思有些后悔地垂下眼眸。 傅斯承停顿了几秒,便平淡答道:“没有过。” 认识苏妍以前,他的周末消遣不是约着朋友打高尔夫运动,就是挑个安静的地方看会儿书; 偶尔上陪奶奶吃顿饭,参加她喜欢的各种宴会。 然而跟苏妍结婚之后,生活方式几乎没怎么发生变化; 经乔思思这么一提,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感上对苏妍是有亏欠的。 傅斯承不经意地叹了口气,问乔思思:“你们女孩子平常约会,喜欢做些什么?” 乔思思听着有几分喜出望外; 她还以为傅斯承会反感她的提问。 她歪着头仔细查看他并没有黑脸,甚至嘴角扬了一下,还邀请她坐下。 她拉开椅子,捋着百褶短裙的裙摆,坐下说:“约会不外乎吃饭、看电影和逛街。其实做什么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要看跟谁在一起!” 乔思思娇滴滴地撩起侧脸的碎发,垂眸偷看他。 傅斯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半来自于他的身份地位,另一半是他看起来高冷的性子; 话少,怕吵! 可乔思思却想挖掘他的另一面,说不定他是外冷内热的男人呢? 这种男人只要开发他的欲望,就会对自己沉迷到难以自拔,好哄还听话。 她最看不上那些上赶着给她献殷勤的男人,表面上很热情,实际做的事情都很廉价! 每天发个早安晚安,闲得没事问她在做什么,隔三岔五给她点一杯二十来块钱的咖啡奶茶...... 一年积累下来都不如傅斯承这种富豪男人随手送出的小礼物贵重。 她打探傅斯承周末为什么不去约会,只是想摸一个底; 除了关大小姐之外,会不会还有别的女人存在; 要是有,她就要更积极主动一些,赶在傅斯承结婚之前,把他拿下! 第120章 乔思思的小心思 乔思思盯着傅斯承修长漂亮的手指,直接馋得咽口水; 她的目光顺着他手背优雅的脉络曲线上移,手腕上的表,精致得让人心动。 她对高端奢侈品牌的了解很有限,只认得网红热推过的那几个品牌名,对男款名表的认知几乎空白。 乔思思把表面上金属细刻的字母组合在心里默记下,回头好用手机搜索价值。 要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富贵,不光要看他开什么车,更要看他手腕的那只表,分分钟抵得上一套地段很好的房子! 乔思思记得差不多。 见指针重叠在12,她稍稍压下自己内心的渴望,用怯生生的语气问他:“傅总,你饿不饿?” 她开口前斟酌过。 作为一名普通秘书,她应该把持分寸,恭敬地问他,“傅总,需不需要为您订午餐?”; 可要想与他更进一步,这层秘书的“外衣”就要适时都抛弃掉。 就像现在,非办公时间的周末,再合适不过! 傅斯承没有在意她的问话方式, 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也没在乔思思身上,他盯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嗯,是该吃饭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顺势穿上西装外套,往外走。 乔思思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他身后,这是默认一起去吃饭,还是...... 她跟在傅斯承身后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突然回头看她一眼; 乔思思以为傅斯承是在看自己跟上没有。 可下一秒,她就慌了,她听见一把有些嚣张的女声在说:“你进去催一下你哥!” “好好好,别掐我......” 乔思思躲在傅斯承身后,瞧见傅少青和关欣站在电梯厅! 她可不想正面撞上那飞扬跋扈的关家千金; 晓玉跟她吐槽过,关欣只是在网上表演自己温婉贤淑的那一面,实际上蛮不讲理; 仗着自己家跟傅家关系好就在公司里横着走,而且三个傅总还挺偏袒她的,可不能对着干! 乔思思当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她正面杠; 她往后缩了一步,在傅斯承身后小声说着:“我东西落在茶水间......” 傅斯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转视线,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走了。 她听见关欣毫不遮掩地喊他名字, “斯承,我都饿扁了!” 傅斯承:“你们可以先吃。” 傅少青:“她非要等你啊,哥!” 关欣:“我看着你吃不下饭!” 傅少青:“那你别看我,看奶奶......” 乔思思偷偷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 苏妍在苏静家的沙发睡午觉; 她闭着眼,感觉有什么软绵绵又湿哒哒的东西在她脸上蹭。 她迷糊着睁开眼,对上唐贤眯弯的眼睛,听他“咯咯”地在笑。 原来是叫她起床来着。 苏妍坐起身,看见唐贤衣服袖子挽起一截,双手在滴水, 她看一眼茶几上东倒西歪的一次性杯子,明白过来; 这小子搞破坏呢! “小贤!”,苏妍佯装生气地把他抱到沙发上,问他:“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自顾自地抽纸巾,捡杯子,把茶几收拾干净。 苏妍看一眼姐姐的房间。 房门的缝隙恰好只能挤出唐贤这个捣蛋鬼! “你睡不着呀?”,苏妍问他。 唐贤笑着点头。 他精力旺盛,上午起得早,中午还未见得能老老实实睡觉; 本来苏静让苏妍进房间,两姐妹挤一起睡,就因为考虑到这个难哄的“小不点”,苏妍选择在客厅沙发凑合! 苏静和苏妍倒是睡着了,这个小家伙却没有! 他悄咪咪地溜出来,在客厅玩了一会儿茶水,该打翻的都翻得差不多了,手上沾着水就摸到苏妍脸上。 苏妍体谅姐姐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要做一日三餐,要收拾屋子,孩子不爱睡觉更是挤占她的休息时间。 她听见姐姐屋里传出轻柔的呼噜,就知道姐姐有多累。 苏妍决定自己带孩子去商场的游乐场玩。 上一回唐贤和苏晓彤来家里吃饭,她就想过要带两个孩子去玩; 那里不光有波波池和跳跳床,还有捞金鱼、打弹珠等等有意思的游戏机。 苏妍翻了一张白纸,给苏静留了字条,背上唐贤的小熊背包,出门了。 孩子对好玩的事物天生敏感。 苏妍拉着唐贤,只是远远地听见个响动,孩子就把她的手甩了,一路狂奔往前冲; 她在后面边追边喊:“慢一点,小贤。” 苏妍给孩子买了一小筐游戏币,笑着问他:“你想先玩什么?” 唐贤拽着苏妍就往赛车区走。 苏妍玩得虽不怎么好,但是哄哄孩子足够了; 她挑一个空位坐进去,把唐贤抱到自己腿上。 唐贤兴奋地抓住方向盘,笑得合不拢嘴。 苏妍埋头找投币孔,塞进去四枚游戏币; 一枚游戏币要1.5,四枚就是6块钱;苏妍踩下油门,看着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一分半钟都没到,就提示“游戏结束”! 这是联机的赛车游戏,苏妍跑了最后一名。 屏幕上的卡通小人垂下头,粗粗的两行眼泪往下流; 唐贤知道自己输了,很不服气地回头看苏妍。 “我还要玩!小姨,我还要玩!” “小姨能跑第一名吗?” 苏妍犹豫着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游戏币,就是把这几十个游戏币投进去也未见得能保证第一名啊! 小孩可不管这些,他坐在苏妍腿上一通蹦跶,嚷嚷着:“第一名,我要跑第一!” “我能跑第一,你要不要过来?” 熟悉的男人声音在苏妍耳边响起。 苏妍回过头,对上男人的眉眼,阴柔不羁,他的左眼下有一颗浅棕色的痣; 她对他笑了一下,“怎么是你?” 韩砚笑得很温和,手臂搭在方向盘,歪着头看唐贤,“怎么样?要不要来叔叔这儿?我刚才就跑了第一!” “hy是你啊?”,苏妍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韩砚,hy,还真是!” 唐贤瞥一眼苏妍,就从她怀里爬了过去。 韩砚笑道:“再来一局?我让你20秒。” “嚣张!”,苏妍笑着握住方向盘,“来吧!” 第121章 愿赌服输 苏妍跟韩砚玩了三盘,最好成绩只跑到第二,他却总是第一名! 唐贤高兴坏了,坐在韩砚的大长腿上直拍手。 “你选的都什么车啊?”,苏妍撇撇嘴,凑到韩砚的游戏机前看了一眼。 他可选的车比苏妍的多得多,而且造型都很别致, “你是人民币玩家啊!”,苏妍叹道。 她要不是带着唐贤来游乐场,都不会去电子游戏厅; 像她这种投币打酱油的,韩砚就是让她30秒都未见得能赢! 苏妍撇撇嘴,说:“我玩不过你。” 韩砚笑得很灿烂,说:“好吧,我承认我这是作弊。” 他抽出赛车游戏卡,递给苏妍,说:“你用卡,我投币,再来一局?” 苏妍玩得正起劲,也不扭扭捏捏。 她抓了6枚游戏币跟韩砚的赛车卡交换; 唐贤见风使舵地回到苏妍大腿上,坐定。 “我让你十秒?”,苏妍选着装备,感觉自己有了一些嚣张的底气。 真是丰富啊! 同一款车壳能选的颜色就有十多种! 不像投币玩家,起初只有一台车,车壳普通,只有红黄蓝三种颜色;跑赢一局才能解锁一款车壳。 至于换车型,那是赛车卡玩家的特权。 苏妍挑了兰博基尼,顺着唐贤的意思选了一款荧光紫的车壳,按确定,准备开跑。 韩砚说:“不用让。” 苏妍狐疑地看他一眼。 “输的人请喝咖啡,怎么样?”,韩砚侧着头看她,桃花眼挺漂亮。 “好啊!输了别耍赖!” 苏妍说完,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全神贯注地拧着方向盘; 唐贤坐在苏妍腿上也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乱拧! 明明要往左拐弯,唐贤那一双小手没跟上,还停在右边使劲; 苏妍拧得很费劲,眼看着快到终点的时候,一台红色小车从旁超过,直冲终点。 屏幕显示苏妍是第二。 榜单落下来,第一名的位置仍然是hy,韩砚! 苏妍微弱之差输了游戏,无奈道:“好吧,我请你喝咖啡。” —— 傅斯承时不时地就掏出手机看。 关欣盯着他看,不悦地噘嘴道:“奶奶说过,吃饭要专心,饭桌上别玩手机!” 傅斯承瞥一眼傅少青,后者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筷子;显然不是被说的对象。 他收好手机,夹起一块绵软的排骨。 关欣稍稍把碗往前推了推, 傅斯承却并没有察觉,把排骨放在奶奶碗里,低头吃饭。 傅少青看看傅斯承,转眼跟奶奶对视抿嘴,心照不宣。 吃完饭,关欣掏出两张电影票,缠着傅斯承陪她去看“爱情片”。 “斯承,我朋友都说这部剧拍得超级好看,很甜很浪漫的,你陪我去嘛!” “不去。”,傅斯承冷冷淡淡地坐在客厅喝茶,目光落在报纸上。 关欣伸手抽了他的报纸,说:“今天是周末!天气又那么好,不出去多浪费啊!” 傅斯承捏了捏鼻梁,说:“你找少青吧!” 傅少青正巧从厨房端着一盘甜点出来,玫瑰花造型的慕斯蛋糕,上面插着一片金边的小牌子,是关欣最喜欢的甜品私厨做的。 他听说关欣要来奶奶家吃饭,特意吩咐人买回来冻在冰箱。 他亲自把甜点端出来放在关欣面前,“找我做什么?” 关欣看一眼甜品,却没有多分眼神去看傅少青。 她依然挨在傅斯承旁边,摇着他的手臂,说:“我要跟你去,跟你去看电影比较有意思。” 傅斯承听着,自己都想笑;他话少嫌闹腾,哪儿来的“有意思”? 傅少青看见关欣手里握住的电影票,看看傅斯承一脸无奈,明白过来。 这种“明白”夹着一丝心酸。 关欣要是找他看电影,压根就不需要像求傅斯承那样磨嘴皮; 只要一个提示,他会心甘情愿地陪她去,不论是看一场,或者从天黑看到下一个天亮。 傅斯承不为所动地扯了下西装外套,往另一边挪开,眉眼间透着不耐烦, “我对电影没兴趣。” 傅少青叹了口气,接过关欣手里的电影票,读着上头的字:“《心房》,爱情片。” “你还我!” 关欣瞪傅少青一眼,起身就要从他手里抢回电影票。 傅少青转了个身,打趣道:“你跟我哥去看爱情片?你看他像有爱的人吗?” “你管我呢!傅少青,你还给我!”,关欣伸手抓了个空,气得跺脚。 傅少青摸摸下巴,佯装无奈,“我勉为其难陪你去看呗,看完带你去海边放烟花。” “我不去,不过节不过年的去海边放什么烟花!” 关欣抢不回电影票,在傅少青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她回头向傅斯承告状道:“斯承,你赶紧让他把票还我,我只跟你去看电影。” 傅斯承深吸一口气,黑沉沉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上二楼去。 关欣皱着眉,在后头追了两步,“诶,怎么走了?” 傅少青见傅斯承进了房间,转头问关欣:“我哥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知道啊!”,关欣说:“我现在要追他!他冷着脸,我又不主动,什么时候八字能有一撇?” 傅少青把手插进口袋,攥紧。 他的神色依然平和,语气轻松不羁,“我哥睡午觉去了,我陪你看电影吧。” “睡午觉?”,关欣恨不得上楼把他房间门敲开。 她刚踩在扶手梯上,傅少青伸手拦住,提醒她:“你确定要吵醒他?” 傅斯承喜静,嫌吵闹,尤其他要休息的时候有人敢破坏他的睡眠,那张黑脸能把人吃了! 关欣退了回来,打量着眼前的傅少青。 《心房》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她的男神,她早就想看。 “好吧,勉为其难跟你去。”,关欣撇撇嘴。 她不情不愿地坐回到沙发上,端起傅少青特意给她买的甜点,白他一眼,“看完电影带我去海边放烟花!” “好!” “晚上吃海鲜,去上次那家,你朋友开的店。”,关欣挠挠头,问:“叫什么来着?” “虾宴?” “对对对!”,关欣眼眸亮了亮,说:“点那个全虾盘!” 傅少青笑着扫过她新做的长指甲,应道:“好!” 第122章 奶奶点拨 傅斯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睡着。 他听见外头的嘈杂远去,翻了个身。 苏妍怎么会跟韩砚认识? 这个疑问在他心头萦绕很久; 他只要一想起苏妍跟韩砚坐在街心公园的椅子上心里就不舒服。 手机响了一下,傅斯承随手从床头柜把手机摸到面前一看; 不是苏妍发来的消息,还真有一丝沮丧; 傅少青给他留了一条消息,“哥,我跟关欣先出去了。” 傅斯承读完,烦躁地把手机随手丢床上;手背压在前额,头疼得愈发明显。 他头疼的毛病一直以来找不到根源; 有时候喝过酒只是犯头晕,有时候疼得后槽牙都被他咬出血来。 傅斯承在床上翻了会儿身,太阳穴上像被上百根针扎着般难受; 他索性起身坐着,或者下楼喝点浓茶。 拉开房间门,傅斯承恰好遇到午休起床的奶奶。 “奶奶。” 傅老太太眉头皱着,耷拉着脸,只稍稍掀起一边眼皮瞥他, “哼!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又犯头疼了?” “嗯。”,傅斯承没有否认。 他眸光黯然,微垂下头,搀扶着奶奶下楼。 傅老太太吩咐红姐给傅斯承熬点疏风镇痛的中药,顺势把他拉到沙发坐下。 “昨晚又跟傅少青、刘洋几个出去喝酒了?”,傅老太太白他一眼,那语气不是在询问。 傅斯承偏过头,皱眉回答:“嗯,喝了一点。” “哼!”,傅老太太冷哼道:“要只是喝了一点,能犯头疼到脸色发青?你以为奶奶老了眼睛看不见了?” 傅斯承...... “是不是跟苏妍吵架啦?”,傅老太太探头问他。 傅斯承顿了两秒,正想开口说没有,却对上傅老太太那双精明凌厉的眼睛; 他是瞒不过奶奶的。 傅斯承把否认的话咽了回去,如实地叹道:“拌了两句嘴。” 大周末的突然一个人回公司加班,中午又屁颠屁颠地借故陪奶奶回来老宅吃饭;傅老太太也不是不欢迎,就盼着他能把苏妍一块儿带来。 可这人没带回来,神色还阴沉沉的,一看就不是普通拌嘴! “因为什么?”,傅老太太问。 傅斯承顿了顿,躲开奶奶的目光。 他光是想到苏妍跟韩砚坐在一起的画面就心里憋气,说出来更是不痛快。 傅斯承咬牙切齿地说:“她跟韩砚认识。” “韩砚?” 他咬了咬后槽牙才说:“她认识韩砚。” “韩氏集团长子,韩砚?” 傅老太太有些疑惑。 她也派人查过苏妍的背景和交友圈,跟富豪圈可没什么交集,怎么就认识韩砚了? 那可是傅斯承的死对头! 说起来,傅家与韩家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 两家在事业上历来存在竞争关系,但是私交上又没有大的摩擦;傅家老太太与韩家老太太就是在宴会上遇见,也还能坐在一桌聊会儿天! 傅斯承与韩砚却不行! 他们俩都是好胜心极强的人,从小时候认识起就样样都要争个高下; 小的时候比划过拳头,读书的时候又在名次上较劲;直到成年,两人分别接管家族企业竞争愈发激烈。 苏妍真要是跟韩砚有什么关联,也难怪傅斯承心里不痛快! 傅斯承不悦地点着头说:“是他。那天出门办事的时候,看见他们在雁南路边的街心公园里坐一起晒太阳!” 傅斯承冷笑道:“呵,还挺惬意!” 瞧瞧,这酸醋味儿多浓厚? 傅老太太忍住没打趣他,只淡淡地侧头问:“你看见他们挨在一起了?” “有区别吗?”,傅斯承赌气道。 傅老太太摇摇头,这醋坛子打翻了都不知道扶一下,活该光棍三十年! 她浅笑着解释道:“那区别大了去了!情侣才会挨坐在一起晒太阳!分坐在椅子两端的要不是害羞就是认识不久,不熟!” 傅斯承稍作回忆。 那天他架起望远镜看,苏妍和韩砚好像还真是坐在长椅的两端; 而且他记得那个街心公园只有一把长椅。 傅斯承眉头一皱,难不成真是错怪苏妍了? 可他当时问她是不是一个人,她为什么要明晃晃地撒谎呢? 傅老太太看他皱眉犹豫的样子,问道:“你就因为这个跟苏妍别扭了?” 傅斯承倔强地偏过头,没有回答。 红姐的中药熬好,放到温热,端出来放在傅斯承面前; 他连忙把药端起放在嘴边,目光在碗口闪烁一瞬,终止了奶奶的追问。 傅老太太瞥他一眼,抿唇无奈,不问就不问! 她这个大孙子,从小就优秀,个子高,模样好,生活单纯没有不良嗜好; 硬要说一个缺点,恐怕就是他那理智得过分冰冷的性子,像没有情感的机器! 放在事业上那是高效率,放在婚姻生活里可是要吃大亏; 傅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说:“你想搞清楚苏妍跟韩砚怎么认识,认识多久;你就得自己张口去问!憋在心里可得不出答案!” 傅斯承垂眸喝药,没有看奶奶那双能洞穿他心思的眼睛。 傅老太太说:“再说了,苏妍多漂亮一姑娘,你看着心动,别人看着就不能有想法吗?” “你要是真心想把苏妍留在身边,就得多主动一些,对她好一点,把她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傅斯承的药碗早就空了。 奶奶说的道理他也早就明白,可一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接触,心里就不是滋味。 “该说的我都说差不多了!”,傅老太太看一眼时间,到点去找老闺蜜喝下午茶。 她站起身,傅斯承也放下药碗,起身要去扶。 傅老太太抓住他的手,说:“你们俩还是抓紧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已有感情不一样!” 傅斯承轻声应了一句:“好,知道了。” 傅老太太有红姐陪着足够了,她摆摆手打发傅斯承早点回家,顺便叮嘱他:“我给你们的中药,身体好些了记得吃,两个人一起吃,听见没?” 傅斯承只想快一点回家找苏妍,没太把奶奶的嘱咐听进去,应付着点点头,走了。 直到坐上车,刘洋回报说:“夫人没在家。” 第123章 提前半天知道消息 秋日午后的阳光灼烈,半点不输夏季艳阳。 刘洋站在傅斯承身旁,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流,西装外套下的衬衫早就湿透; 他如实向傅斯承汇报苏妍的行踪; 话音刚落没几秒,傅斯承就看见苏妍本人;她悠闲地坐在咖啡厅里喝冷饮,身旁不光有唐贤,还有傅斯承最不想看见的韩砚。 韩砚与苏妍对坐着,与她边说边笑。 傅斯承气得摔门冲下车,站在咖啡店外,任太阳暴晒。 刘洋抬手擦掉额角汗珠,劝道:“傅总,喝杯咖啡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想说明什么?”,傅斯承低吼道,他撇下刘洋就想往咖啡店里“捉奸”。 刘洋赶忙拦在面前,说:“傅总,那可是韩砚,他认得你。” 傅斯承这个帝城首富神秘又低调,互联网上是轻易找不出关于他的消息,别说照片,就是名字都换了百八十个,没有一个准确。 可富豪圈子不大,互相之间都是认识的; 尤其韩砚,怕是说一句化成灰都能认出来也不为过。 傅斯承皱眉,瞥一眼刘洋,顿住冲动的脚步。 刘洋稍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傅总,您要是进去,韩砚是一定会揭穿您的身份。他要是私下跟夫人说,您对她不是真心的,连身份都是假的,那就真是无法挽回啊!” 傅斯承那性子就像海底冰山,藏在深海几万里,常人轻易看不出他情绪。 可刘洋不一样,他既是傅斯承多年的贴身保镖,有过过命的交情,又是多年好友,自然能感受出一二。 要不是真心喜欢,傅斯承怎么会娶苏妍回家? 他脾气倔,又不善于表达,才一次次地把喜欢的人推远。 傅斯承眉头拢聚出眉心的凹凸,咬牙切齿,前后为难,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叹气转身。 重新回到车上,傅斯承听了刘洋的劝,先把苏妍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赶紧把消息回了。 聊天框里,苏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上午; 苏妍:【姐问你,吃不吃韭菜肉馅儿的包子?】 傅斯承:【吃。】 他坐在车上往咖啡店看了一会, 他看见苏妍看了一眼手机,收进包里,站起身对韩砚笑着说了几句话。 —— 苏妍差点忘记眼前这个笑容温和,塞车玩得很溜的男人是帝城的富豪之一——韩砚。 她愿赌服输,请他喝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些琐碎的日常。 直到聊起苏妍的职业,“......服装设计师。” 韩砚点点头,客套地评价一句,“挺好的。”,随后问她认不认识一些设计师。 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设计师名字不是名气极大的高定品牌首席就是新晋当红的原创品牌主理人。 苏妍聊着聊着觉得有些自卑,她用吸管戳了一下冰块,不经意间回忆起刚毕业的那年。 那时候,她还专门挑选大型服装企业投送作品简历;舍友笑话她好高骛远,连stmt都敢投! stmt是国际知名高奢服装集团,旗下不光有入驻的奢侈品品牌,也培养自己的设计师。 苏妍收到了stmt的回复,邮件里说她的作品虽然稚嫩但非常有灵气和巧思,公司愿意培养;但是需要她到f国进修两年。 她心动不已,却被家里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断了这条康庄大道。 现在想来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无奈。 韩砚挑眉问她:“stmt你应该知道的。” 苏妍看他一眼,垂眸应了一句,“知道。” 韩砚提起stmt简直就是在她心口捅刀子,不想多聊地吸一大口冰摩卡,肚子隐隐地疼。 韩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苏妍拿起手机查看,是一则服装设计大赛的信息,主办方是stmt和韩氏国际集团。 苏妍错愕地抬眸看着韩砚,一口冰饮差点呛住喉咙。 “这是......” 韩砚笑道:“给你做个弊,比别人提前半天知道消息。” 苏妍仔细地读着电子宣传单页上的信息,并没有把对方提到的“作弊”放在心上。 stmt销售的高定服装多数都是世界知名奢侈品品牌,少量精品是自家设计师设计。 而stmt自家的设计师又是通过两种方式招聘: 一种是应届毕业生,招十个作为培养学员送到海外总部学习进修、考核,十个里面会淘汰掉七个。 另一种,就是通过不定期的服装设计大赛,向前三名的优秀设计师发出工作邀约。 stmt的薪资诱人自不必说,平台也非常广阔; 富豪千金阔太青睐自不必说,影星名人也会在stmt订制“战袍”,在各大国际盛会穿着上亮相;有梦想又有追求的设计师通常都不会拒绝。 前景诱人,竞争自然也大。 苏妍这些年都在哥哥的公司做设计,了解的市场也比较接地气; 她虽然心动不已,还是有些犹豫。 韩砚放下咖啡,看见她皱了一下眉,问:“怎么,没兴趣?” “不是。”,苏妍抬眸道:“我只是在想,这次主题好宽泛——华章,那这个定调是礼服?” 韩砚嗤笑着,打趣道:“诶,我虽然是主办方,但是我不懂服装设计,别想从我这里作弊!” “知道知道。”,苏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 她也没想作弊,就是心思被这个比赛填得满满当当的。 苏妍的手机又响了一遍。 她低头看见,从昨天到今天,自己发出去的十多条消息终于有了回信。 傅斯承的闷气看来是生完了。 苏妍没想跟他多计较,夫妻一场,还是要好好沟通。 她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到饭点,起身准备跟韩砚道谢以及道别。 “韩砚,谢谢你的消息。” 苏妍笑起来很甜美,韩砚被她吸引,愣了会儿神。 “我姐在家等我跟孩子回去吃饭,我们先走。”,苏妍拉过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唐贤,背起他的卡通书包。 韩砚把苏妍送到商场门口,挥手道别。 傅斯承坐在劳斯莱斯上,直到看见苏妍与韩砚道别,眉头才松开。 他问刘洋:“我的马自达cx8开过来了吗?” 第124章 借孩子发挥 回姐姐小区的路上有一段斜坡,苏妍牵着唐贤的小手慢悠悠地走。 她边走边慵懒地说:“我们多走两步,回家正好能把下午吃的蛋糕,还有喝的满杯果汁消化掉。回家以后还能再吃点饭。”, 苏妍低头微笑着看唐贤。 后者嘴巴扁扁的像一只肉嘟嘟的小鸭,不情不愿地挪两步停一步。 这半坡还没到,唐贤就停下了,蹲在地上撒娇,嘟哝着:“小姨抱我回去,我不想走......” 苏妍肩上背着包,后背还有唐贤的卡通包;蹲下身来抱孩子有些狼狈; 再者,唐贤现在虽然三岁多,体重不轻;她回头看一眼斜坡的尽头,隐约飘来遥不可及的微颤。 她把裙摆收拢,蹲在,平视唐贤说:“妈妈做了很好吃的饭菜,你现在不活动,回家吃不下,可别哭鼻子哦!” 唐贤听见好吃的,眼睛亮了一瞬; 小手刚放到苏妍手心,屁股还没离地,他就后悔了。 抽回手,别过脸,撒娇道:“我就不,我要小姨抱!” 苏妍还在发愁怎么把这“小肉球”哄回去,身后响起喇叭声。 她寻声回头,看见一台熟悉的银灰色吉普车,车标是马自达,车牌更是熟悉。 再看那坐在驾驶座上的俊美男人,深色西装挺括精致,手肘优雅地搭在车窗,冷白的手指在银灰色车身衬托下,愈发修长。 他笑容浅淡得矜贵,就像商战题材电影里走出来的顶层精英。 苏妍抬手挡了一下视线,他的帅气与夕阳一样耀眼。 她收到傅斯承的回信之后,想过要好好对他发一次火! 她早起熬粥炒菜为他做早餐,知道他喝过酒肠胃不舒服吃点清淡的; 他倒好,一口不吃,还空腹坐在客厅喝茶; 苏妍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他大清早喝的还是绿茶; 也不晓得是哪位天天端着茶杯的人对她说过“绿茶伤胃”,那空腹喝绿茶不相当于在作死! 劝不听,还莫名其妙地对她生气! 话没说清楚,一声不吭出了门。 去哪儿,做什么,回不回家吃饭,一个字都没有交待! 苏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她发了十多条消息过去, 他才回一个字,也是有够敷衍;哪怕五官精致比肩日月星辰,此时此刻都很该吃她一次“黑脸”! 苏妍把怦然的心动藏住,绷着脸瞥他,不说话。 唐贤看见傅斯承高兴地从地上起来,抓住苏妍的手就往前跑:“小姨你看,那是小姨夫!” 苏妍被拽到傅斯承跟前,别过脸,先不开口。 她用余光看见傅斯承也正盯着她看,神色平静,两瓣薄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小姨夫,开车门呀,我要坐车回家!”,唐贤拍拍车门,嚷道。 原本就不想走路回去,现在看见傅斯承开车过来,更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往车边冲; 傅斯承没有开车门。 他站在车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低头对孩子示意:“你问小姨,是坐车还是走回去?” 唐贤眨巴着眼睛看苏妍。 苏妍微愕。 这车钥匙又不在她身上,她斜睨一眼傅斯承,对孩子说:“你坐他的车,小姨走回去。” 说完,苏妍自顾自地转身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锁车的声音,下一秒苏妍的裙摆就被扯住; 她低头一看,正是唐贤扯着自己的裙摆。 他“哇啦哇啦”仰头大哭,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嚷嚷:“我就不走!小姨夫说小姨走回家,我们就要一起走回家!我不!” 苏妍转身给孩子解释:“小姨自己走回去,你可以坐小姨夫的车。” 苏妍抬眼瞪着傅斯承:“你是故意的?” “你说走回去,那就走回去。”,傅斯承说得理所当然。 唐贤哭得更凶了,他把眼泪鼻涕都往苏妍腿上蹭,嘟囔着:“我要坐车......” 路人从苏妍身边经过,侧目看两眼,摇头走过,就像在评价一个铁石心肠的母亲。 苏妍咬唇瞪着眼前若无其事的傅斯承,再看看他的车,随意一停,别说没有靠边,就算是靠边,那也是违停区! 苏妍看见斜坡下交警刚停下摩托车,从口袋里翻出本子和笔,似乎在给违停车贴条; 她问傅斯承:“你打算把车就丢那儿了?” 傅斯承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回头看,必然能看见交警执勤,可他爽快地应了一句:“嗯!”,竟透着一丝耍赖。 苏妍看一眼还扒在腿上哭得满脸通红的唐贤,他哭着说:“小姨我要坐车!呜呜呜,小姨......” 她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还有两台车就抄到傅斯承的马自达; 苏妍抱起唐贤往车的方向走去。 傅斯承勾唇一笑,走在她的身后,开了车锁; 在交警正要落笔写单的时候,扬长而去。 进了小区地库,苏妍拉着唐贤下了车。 她心里多少还有点憋屈,一句话不想跟傅斯承多说。 进了电梯,她也往角落站,之前还说出门要牵着手,这会儿傅斯承自己也挨着另一侧的角落,默不作声。 只有唐贤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左右来回地看。 他一会儿摇着苏妍的裙摆问她:“小姨,你是在生气吗?” 一会儿又去扯傅斯承的西裤腿,问:“小姨夫,我小姨为什么不说话呀?” 苏妍通过电梯门模糊的镜面,看见他的笑容淡淡的,对着孩子温柔又慈爱, 他点了一下唐贤红彤彤的鼻头,说:“可能是你刚才哭鼻子吧。” 唐贤皱起小脸,一把抱住苏妍,问道:“小姨,你是生我的气吗?” 苏妍瞪大眼睛看傅斯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她哪儿是气唐贤! 她分明就是对傅斯承不痛快! 培养感情就是阴晴不定,拒绝沟通吗,时常一副居高临下的状态质问她,半点信任没有,而且翻了比换台还快! 苏妍垂眸看一眼他漂亮修长的手,也不知道主动牵一下! 哼! 苏妍摸着唐贤快哭的小脸蛋,安慰说:“小姨没有生你的气,你待会儿可要好好吃饭,不吃饭小姨才会生气!” 唐贤对苏妍笑了一下,得意地看着傅斯承。 他像突然想到什么,又伸手拽苏妍的裙摆,问:“小姨,那你在生小姨夫的气吗?” 傅斯承深深地看了苏妍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 苏静听见门铃走来开门的时候,苏妍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 唐贤脱兔一般往屋子里钻,苏妍和傅斯承还在玄关换鞋。 苏静笑着先跟傅斯承打了声招呼,“听妍妍说你周末还要加班,真是不容易!” 傅斯承看苏妍一眼,礼貌地笑道:“手头事情比较多,没办法。” 苏妍将信将疑地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就是顺嘴胡诌他去加班,事实上去了哪儿,不得而知! 换好拖鞋进去,苏妍看见唐立勇自个儿坐在沙发喝茶, 那逆着光的身影,看起来阴沉沉的。 第125章 要个孩子 傅斯承和唐立勇坐在客厅,打过一声招呼之后就没了声响。 “他在家也话少。”,苏妍叹气道。 苏静抿嘴笑了一下,打开水龙头冲菜叶。 她回头朝厨房外看了一眼,打趣道:“你的性子也安静,你俩在家是不是能呆一天不说话?” 苏妍接过苏静冲洗好的菜叶,说:“那不至于,不过也就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罢了。” “妍妍,主动一点。”,苏静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苏妍的手臂,劝道:“要是真心喜欢,你就胆子大一点,主动一点。” “姐觉得吧,他看你的时候那眼珠子恨不得粘你身上。有些男人会把爱憋在心里,不懂表达,闹别扭的时候又觉得是女人无理取闹。” 苏静说的话,不轻不重地敲在苏妍心上。 傅斯承其实挺维护她的,就是长了一张敲不开的嘴! 苏妍点点头,让苏静放心。 她想起刚才进门,姐夫给她的感觉很是沉郁,虽然笑着打招呼,但那个笑容很勉强,心事重重。 苏妍悄悄地挪到苏静身边,看门外没人,探问道:“姐姐,我怎么觉得姐夫今天有点不开心?” “看出来啦?”,苏静叹道:“他这几天出去应酬回来得都很晚,我还没怎么来得及跟他聊上。” 苏静:“他也就是你们回来前的半小时到家的,一直闷闷地坐在客厅,还是我说你跟小傅马上到了,他才起身去烧水泡茶。” “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苏妍蹙眉道。 苏静:“唉,不好说,晚上吃完饭,你跟小傅早点回家,我问问他。” “嗯!”,苏妍点点头。 她转念一想,追问道:“那唐贤呢?要不要我给你带着?” 两口子聊事情,有个孩子在总会不方便;至少以前苏伟跟姚琼吵架的时候,苏妍总要把苏晓彤带楼下遛弯到很晚。 苏静有些犹豫,“我怕小傅不乐意,唐贤跟着你我肯定是放心的,就怕打扰你老公。” “那不会。”,苏妍摇头微笑,“我跟他没睡一起,孩子吵不着他!” “啧!”,苏静咂嘴关切道:“结婚大半年都没同房,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上心?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苏妍刚想开口说点玩笑话安抚姐姐,没想到傅斯承正站在厨房门边, 他的手里拿着煮水壶,显然是进来接过滤水去外面烧开泡茶的。 苏妍尴尬转过身,背对他,琢磨刚才算不算说他的坏话; 苏静连忙笑着从傅斯承手里接过煮水壶,“小傅,哎呀,怎么不是你姐夫进来......” 傅斯承阴沉着脸,瞥了苏妍一眼,说:“他在阳台讲电话。” 苏妍始终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竖起耳朵听脚步声响了两下,停顿。 傅斯承:“我没问题。”,转身出去。 苏妍还在一边剁菜一边琢磨傅斯承有没有听到她跟姐姐说的话,简简单单四个字,回答加甩锅,一气呵成。 苏妍撅嘴嘀咕道:“哼!我也没问题!” 苏静现做现出锅的肉包和手擀面香气四溢,口感有弹性。 苏妍吃得美滋滋的; 唐立勇皱起眉,嫌恶地低声说了苏静两句:“妹妹妹夫来家里吃饭,你也不知道去买点鸡鸭海鲜,就用这些包子面条招呼他们,多不合适!” “妍妍说小傅喜欢吃......”,苏静把菜盘挪好,顺势坐下。 傅斯承用筷子夹过一个肉包放在碗里,平淡地应了一句:“嗯!”,那声音轻得跟没回应似的。 苏妍连忙帮腔解释道:“上回姐姐提过来的包子,他一顿吃三四个呢!那还是我翻蒸过的;姐姐现在做的可是新鲜出锅,口感味道都比那更好!” 唐立勇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不太热闹,姐夫有自己心事,而姐姐的心事就是姐夫; 苏妍刚替姐姐打的圆场被傅斯承打了脸。 他皱着眉,就只吃一个肉包,小半碗面就放下筷子。 只有唐贤,他的表现最好; 他自己握着小叉把面条吃了,还吃掉半个肉包。 苏妍有些担心他撑坏肚皮,提醒他好几次,“吃不下就不吃了。” 吃饱饭后,苏妍再一次询问苏静,“要不要我把唐贤带走?” 苏静摇摇头说:“不麻烦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妍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提着姐姐做的腌制菜和西葫芦水饺,和傅斯承回家了。 一路上,傅斯承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怎么开口说话; 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车里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曲。 苏妍并不太习惯这种安静,穿插着回避不开的尴尬, 她偏过头看窗外川流不息的人和车,不自觉地摇下车窗。 冷风呼呼地吹起她乌黑的长发,灌进车内,冻得傅斯承也打起寒颤。 “不冷吗?”,傅斯承问她。 苏妍歪着头,趴在窗沿,并没有回头看他。 “傅斯承,你看,外面好热闹。”,苏妍说:“我也觉得好冷,但是打开窗户我能听见外面的人说话。” 傅斯承...... 他听出来了,这是在抱怨他的话太少,她闷得难受! 可傅斯承确实没有太多的话想说的,尤其现在头疼得快炸掉的时候;他能专心致志地开车已经不容易,分不开精力想有意思的话题。 而且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跟苏妍说什么,才能让她高兴。 汽车在交通灯前停下,傅斯承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一家三口; 小女孩一左一右地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两条马尾晃悠得可爱,小嘴停不住地张合,坐在车里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他想起唐贤坐在车里的时候,苏妍也爱跟孩子说话; 虽然都是一些无甚意义的内容,比如明知故问孩子,手里的小汽车是什么东西; 但是至少,热闹。 能让里外都热闹的,只有孩子。 “奶奶说得对,要个孩子。”,傅斯承脱口而出。 苏妍却被他这句话吓得猛然回过头,“什么?” 第126章 别的男人不见得比我好 结婚半年多,苏妍心底其实也期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只是孩子的到来还是得讲究一个时机。 哪怕“天时地利”在这件事上形同虚设,“人和”还是必要的。 像傅斯承现在的表现,回家捧着笔记本电脑工作,交流匮乏,脾气还阴晴不定的,着实让苏妍猜不透,心里没有安全感。 她沮丧地垂下双眼,睫毛剪碎光阴; 她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捏了捏,声音很轻。 “我,还没准备好。” 轻飘飘的“拒绝”,像是傅斯承再坚持一遍,就有可能改变主意。 然而他只是开着车,目光冷冷地盯着信号灯,没有继续往下说。 傅斯承没有恋爱的经验,他也摸不透苏妍的“拒绝”; 他联想到下午她与韩砚坐在咖啡厅里谈笑风生的画面,那笑容有些遥远。 傅斯承不禁要怀疑,苏妍的“没准备好”是不是在权衡着什么? “你误会了。” 傅斯承缓缓开口,那冰冷的语气像要在苏妍面前扳回一城。 他解释说:“老人常说,有孩子的地方就很热闹。你如果觉得冷清就多上你姐家,唐贤挺活泼,别在男人身上找热闹。” 苏妍...... 紧张半天,竟然是自己会错意! 她羞愤又郁闷地斜睨傅斯承,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在你身上找热闹!” 苏妍斜靠在车窗边,看着夜色中光影明明灭灭; 她想起当初一见钟情嫁给傅斯承的时候好似一场被粉色泡泡遮眼的幻梦; 有所图的感情不纯粹,当年就是图他有条件让自己拎包入住,还图他有一张帅得让人沉迷的脸,现在所有憋屈多多少少在映射一句“罪有应得”。 傅斯承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她一眼,后槽牙咬得发紧。 车停妥当,苏妍自顾自地大步朝电梯厅走,没有半点等他的意思; 只是不巧,她抬起头,电梯竟是从最高层缓缓下行,等到了负一层开门的时候,傅斯承也站定在她身后。 她尽量把自己靠在角落,想在这有些的尴尬空间里与他拉开最大距离。 她没有正眼看他。 只是从电梯门的模糊镜面看见傅斯承拧紧的眉头,惨白的脸色,他低着头,手掌扶住额头,指尖在太阳穴上泛白。 “你又头疼了?” 苏妍憋了几秒,仍是做不到冷血不顾他。 她回头看见,傅斯承咬着后槽牙,腮帮发紧,一脸痛苦。 刚回到家,鞋都没来得及换,傅斯承冲进客厅旁的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 苏妍连忙从厨房给他端来温水,拍着他的后背,说:“给你漱口。” 他没有接,摆手示意苏妍出去,他不想把自己的狼狈暴露给她看。 “那我在门口等你,有需要你就喊我?” 傅斯承没有回答。 他在卫生间干呕了好一阵,水声又响了好一阵,才拉开门走出来,手里握着空的玻璃杯,面容惨淡。 苏妍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问他:“是不是着凉了?” 她想起傅斯承前一天才感冒流鼻涕,刚才坐在车上,她又打开车窗灌冷风,是不是把他吹倒了? 傅斯承虚弱地瞥她一眼,垂眸没说话。 苏妍扶着他走到沙发。 他摊坐着,用残余的力道把苏妍卷进怀里,虚虚地说着: “陪我坐会儿。” 傅斯承自己也说不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犯头疼的时候只要闻到苏妍身上的清甜香味,那翻江倒海的难受就会瞬间平静,比吃药都管用。 苏妍不理解,却也不忍心把他推开。 她担忧地盯着他胸口的起伏,抬眼看他凌厉的下颌线,白得泛青的脸; “要不要吃一片布洛芬?”,苏妍问:“或者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傅斯承闭着眼,不假思索道。 “可是你脸色好难看。从前天到现在你都一直在头疼,不去查一下吗?”,苏妍对他的淡定很疑惑。 他却说:“早查过了。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些病。” “那就是工作忙的。”,苏妍嘟囔道。 白天要上班,有时候回到家还捧着电脑在谈公事,再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苏妍从他身上起来,想起刚才在姐姐家吃饭的时候,他其实吃得很少。 “你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煮碗面条,好不好?” 傅斯承半眯开眼睛,问她:“你是在嫌弃我?” “我在照顾你!”,苏妍没好气地起身进了厨房。 洗过澡,傅斯承又舒服了一些,脸色看起来也没有刚回来时候的铁青。 他拉开餐椅坐下。 苏妍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瘦肉面条,上面卧着一只煎出金边的荷包蛋。 她笑眯眯地对傅斯承说:“趁热吃。” 傅斯承有一瞬间觉得她就像个天使,时常用微笑包容他的情绪,理解他的冷漠。 他握起筷子,吃了两口面,清甜鲜香,充满能力。 傅斯承问她:“换个人,你也会这样照顾他吗?” 苏妍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闻言微愣。 她握住杯子,抿唇仔细思考,叹气道:“我没想过。” 从小到大,追求苏妍的男性不少,她从来没有冲动想与其中任何一个人交往; 傅斯承是一个例外,也是一个意外。 她还真的没去思考过,若是当初求婚的对象是别人,自己会如何对待。 傅斯承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皱了一下眉,低头吃面。 待所有的面吃完,他把汤也喝了大半碗,擦好嘴巴,脸上有了血色; 傅斯承又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苏妍说:“既然没有想过,以后也别多想,别的男人不见得比我好。” 苏妍:“?” 吃饱撑的了? 傅斯承显然没有与她深入探讨的意思,退开椅子站起身,转身回了房间。 苏妍回过神,一边收拾,一边琢磨他说的话。 想起嫂子提起过,帝城首富姓傅,他也姓傅; 只是苏妍一直觉得这两个傅姓毫无关系。 人家首富财大气粗,带着fs集团一飞冲天,财经杂志夸上天;社会公益做得也多,人还低调,还没有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 他要是说一句“别的男人不见得比我好”,很耐人寻味的。 傅斯承这臭脾气,哪儿来的自信? 第127章 欺负她就不行 从奶奶家出来之后,傅少青陪着关欣看了一场爱情电影。 电影里的男主角像极了他自己,暗恋一个女孩子多年,把密密麻麻的爱意毫无保留地藏在细节里,她却毫无察觉。 关欣笑他,“泪点怎么那么低?” 傅少青还要故作镇定,嗤笑回去,半真半假地说:“我情感丰富,不像你,无情。” 关欣爽朗地笑出了声,像小时候般抓乱他的头发,笑话他:“小孩子就是爱哭!” “我不是小孩!”,傅少青抓住她作乱的手,反驳道:“我27了!” “26!”,关欣纠正道:“你虚岁27,但是生日没过就是26岁!” 电影散场的时候,傅少青陪她多坐了一会儿,听她沮丧地说:“我都31了,你哥什么时候才会娶我?” 关欣满心满眼只有傅斯承。 就像电影里的女主角,眼睛长在男二身上。 她如果能回头看一眼,便不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像电影台词里说的,“茫茫十年,我只留下对他的恨,还有孤独。” 傅少青问关欣:“你非我哥不嫁吗?” “怎么说呢!”,关欣咬着唇,想了一下,说:“人这一辈子要不是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会后悔的!” “要是我哥爱的是别人,你怎么办?”,傅少青挑眉问道。 关欣冷哼,不屑道:“你哥喜欢谁?那个秘书吗?” 傅少青,“秘书?”,晓玉? 关欣,“我那天去你们公司没见到人,听说有个长得不错的秘书最近没事找事往你哥哥办公室跑呢!你给我盯住那个狐狸精!” 说完,关欣还是不放心,索性问傅少青:“你能把那个秘书开了吗?” “我哥那边的秘书我不好动。”,傅少青如是说。 他琢磨了一下,最近没事找事往哥哥办公室跑,指向并不是晓玉,那就是新来的乔思思。 傅少青没说什么,静静地听关欣吐槽。 她还说出自己中午去布鲁斯餐厅想收拾“狐狸精”,结果红酒泼错了人。 “......三个饭桶保镖,我让他们指认是哪一个人,全都给我指了个错的!我让他们给人家道歉!” 关欣边划手机,边说:“我想加她好友,赔偿她弄脏衣服的钱,可她不通过我!”; 她好友申请栏打开给傅少青看,上面确实有一条好友申请信息。 对方昵称是一个单字“妍”,头像是逆光的侧脸,柔美精致。 傅少青接过手机,点开头像看大图,琢磨了一会儿; 这侧脸有些熟悉,加上昵称上的名字,他自然地把乔思思与苏妍联想到一起。 当时第一次看见乔思思,傅少青就愣了会儿神,那飘逸的感觉,清冷的气质与苏妍好像。 傅少青默默记在心里。 他带关欣吃完饭,在海边点掉五箱璀璨的烟花才把人送回家。 洗过澡之后,给傅斯承打了一通电话。 “......关欣在餐厅闹脾气,红酒泼秘书,受害者并不是乔思思,我怀疑是嫂子!嫂子的微信是单名一个妍字吗?”,傅少青问。 傅斯承皱起眉。 那天下午,他听见办公室外的嘈杂,以为关欣又找哪个秘书的麻烦; 他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真没什么心思去处理大小姐与秘书的矛盾。 没有多问,更没有想要理会; 可现在听见受欺负的可能是苏妍,傅斯承瞬间黑了脸。 他揉捏着鼻梁,不悦道:“苏妍的微信确实是一个单字,头像也是侧脸。你不用跟关欣说别的,就让她别再骚扰苏妍就行!” “关欣也不算骚扰。”,傅少青为关欣解释说:“她就是弄脏嫂子衣服,想要赔偿。” “不需要!”,傅斯承打断道:“关欣找别人撒气我不管,但是找到苏妍头上,我不会跟任何人客气!” 啧啧啧! 听听这护老婆的口气! 明明欺负老婆的只有他自己,隐瞒身份,签协议,还天天摆着一张臭脸, 就这,还担心别人欺负她? 听傅斯承那严肃的语气,傅少青没再说什么,过问两句他的身体匆匆挂电话睡觉。 —— 第二天一早 苏妍在厨房忙着做早餐,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一笔来自傅斯承的转账。 金额大得让苏妍咂舌,勺子一丢,握着手机冲出客厅问他。 “为什么给我转五万?” 傅斯承翘着修长的二郎腿,合上手机放在台面。 他在金额上斟酌良久,按理说转个五百万都不为过,只是他怕吓着苏妍; 看她这收到五万都错愕的表情,他庆幸自己少按了一个零。 “给你买衣服。”,他淡淡说道。 “我不缺衣服,”,苏妍说:“而且为什么突然给我那么多钱买衣服呢?不过节,不过年的。” 傅斯承看向墙边的大挂历,看见“中秋”二字,很是受用。 “过几天就是中秋,你随便买衣服或者买什么都行。”,傅斯承说完,心虚地看看阳台,又看看厨房,问她:“早饭做好了?” 苏妍猛然想起粥还是用大火熬着,赶紧转身冲进厨房。 粥油几乎要满意出锅,她赶紧把火关小,握住勺子搅了两下,盛到碗里端出来。 拉开餐椅,相对而坐。 她掏出手机,打开电子银行,打算把钱退回去,“你每个月给我转的家用,就是过年都够花了,我也上班,有收入,别平白无故给我转钱。” 傅斯承刚吃下一口粥,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他不悦地蹙起眉毛,松了瓷勺,质问她:“什么意思?老公转零花钱给老婆还要想理由了是吗?” 苏妍...... 他也就在钱方面像个“丈夫”; 可苏妍想要的“丈夫”,却不是这样。 她抬眸看一眼傅斯承的黑脸,解释道:“傅斯承,你不觉得你每次给我转账都很像个渣男吗?” 傅斯承:“?” 苏妍:“给钱,然后,没有心!” “你跟我生闷气,对我发脾气,一声不吭摔门就出去,喝醉了就回家,我还不能过问你去了哪儿。” 苏妍抬眸,深深地盯着他:“傅斯承,你希望的夫妻关系,是这个样子的吗?” 第128章 夫妻该有的样子 傅斯承没有多想过夫妻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知道必须跟真心相爱的那个女人,厮守到老。 不要像其他豪门家族联姻那般,因为红利、股份,甚至标的占比的多少,把婚姻削得只剩下一层不能取暖的烂皮。 他当初选择苏妍,因为合眼缘,也因为她不是富豪圈子的人。 只要是人就自私,为自己追逐最大化的利益,苏妍钻进这个圈子里,怕是也难以坚持初心。 傅斯承默了几秒,说:“夫妻关系千人千面,你希望是什么样子?” “至少要相爱。”,苏妍垂眸,羞赧着不敢抬头看他,“还有信任,互相扶持和关心。” “钱呢?”,他追问道。 “不能没有。”,苏妍别过脸去。 经济是生活里避不开的话题,要共同生活的人无法避而不谈。 苏妍说:“我也上班,还开着网店;我一直觉得够用就行。有钱的时候吃好一些,用好一些,拮据的时候,节约一点就是,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我不相信一个人的霉运会无止尽地延续到老,”,苏妍叹了口气。 她抿唇微笑,继续说:“要是真那么不幸,就回乡下,那里消费低,总有办法能熬下去。你看我姐姐和姐夫,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不能好好生活呢?” “只要两个人彼此相爱,互相扶持,生活就不会太苦。” 这是她的生活的期盼,虚无的规划,把感情看得很重。 傅斯承的嘴角扬了一下,一声嗤笑打破沉默的尴尬; 他没有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默默地把早餐吃完,然后起身收拾碗筷。 苏妍撸起袖子准备一起收拾,却被傅斯承拦住; 他低垂着眼眸,语气温柔,“互相扶持,以后你做饭,我来收拾。” 傅斯承一直在等一个对话的缺口,能探问苏妍跟韩砚的关系。 他不得不防住韩砚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韩砚诡计多端,曾经还派人混进他的私人聚会,往他酒里下药;若是再安排一个仙人跳,他的个人生活,公司形象以及股价全部都要受到波及。 傅斯承要试探,不能显得突兀,更不能暴露他与韩砚“死对头”的关系。 他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双手洗干净,走了出来。 他看见苏妍抱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皱着眉,看得很是认真; 傅斯承在她身旁坐下,漫不经心地拿出茶具,一边烧开热水往紫砂杯和茶壶上浇淋,一边平淡地开口问她:“在看什么?” 他没想到苏妍会那么爽快地把手机递到他的眼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服装赛事的宣传海报。 stmt,这家服装企业傅斯承知道,他的私人服装助理就是这里出来单干的。 傅斯承对时装行业了解不多。 他掌管的傅氏国际集团,业务重心多在地产建筑,金融科技领域;奢侈品服装类的业务应该也有涉猎,只是在子公司项下,占比不高。 盈利若不出现亏损,他也懒得过问,倒是傅少珩可能会关注一些。 傅斯承正想回头泡茶,忽然想起韩氏企业之前多半业务在奢侈品行业, 他们倒是特别关注高端奢侈品业务,这几年不知道抽什么风,想起插足地产金融。 傅斯承接过苏妍的手机,直接往下拉到底; 果不其然,主办方除了stmt,还有韩氏国际集团! 傅斯承又重新把还把往上拉,上面赫然出现“样稿”水印,也就是说,这份电子宣传海报是公司内部文件。 傅斯承扭头问苏妍,“这份宣传海报,是谁发给你的?” “朋友!”,苏妍不假思索道。 “什么样的朋友?”,傅斯承盯着她问:“你跟他很熟吗?” 苏妍没有多想傅斯承为什么要这样追问,如实道:“不熟。就是以前见过面,后来一直没有联系过的人,前两天在公园偶然遇见的。” “偶然遇见就连内部资料都敢发给你?”,傅斯承淡淡质疑。 提前半天发送的内部赛事海报,倒不至于对公司产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只是傅斯承要探问苏妍跟韩砚的关系,只能“小题大做”地问下去。 苏妍听出他的“大惊小怪”,却只当他是醋坛子又打翻; 毕竟杜成志跟秦佑只是普通跟她说会儿话,傅斯承都能不痛快大半天。 她解释说:“昨天带唐贤去游乐场又遇见他,我打游戏输了,请他喝咖啡,我说我的工作是设计师来着,他就随手给我发这张海报。” 苏妍眨巴着眼睛看傅斯承; 这回她可把话说得一清二楚,应该不至于又吃醋。 “你还请他喝咖啡?”,傅斯承挑眉不悦道。 他果然属狗! 苏妍急忙解释说:“愿赌服输!打游戏之前说好的,谁输了谁请喝咖啡!你别只盯着我请喝咖啡这件事好不好?” 傅斯承,“呵!” 苏妍撇撇嘴,想起韩砚玩赛车游戏挺溜,随口夸了一句:“他还挺厉害!” 傅斯承浑身透着酸劲儿; 他一记眼刀刮向苏妍,斥道:“注意你的用词!已婚女人,乱说别的男人厉害,你觉得合适?” 苏妍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羞红了脸,拿起抱枕砸向他, “傅斯承!你又在乱想什么!我说他玩游戏挺厉害,你在这里较什么劲!” 男人不讲道理的时候根本不输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他往泡好的熟普洱里丢下一瓣捏碎的陈皮,气呼呼地推到苏妍面前, “苏妍,不管哪个方面,其他男人都不值得你夸!” 尤其韩砚那个小渣渣! 这是傅斯承最想说却不能说出口的话。 苏妍狐疑地打量他。 若论五官精致样貌出尘,身材挺拔外形俊朗,还真是没见过比他出众的! 苏妍偶尔也会好奇,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没有被星探挖去做模特或者当偶像呢? 光看脸,他绝对有资格自信爆棚到目中无人, 若要说脾气,他还真的未见得有秦佑、韩砚的稳定又温柔! 苏妍嗤笑着,打趣傅斯承: “结婚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傅总挺自恋啊!” 第129章 陪你看会儿 苏妍一句“傅总”,喊得傅斯承心头一咯噔; 他斜眼审视着她,那清澈的眼眸倒不像是在试探,勾着嘴角笑容甜美。 他沉下那差点提到嗓子眼的心,不耐道:“别乱叫!” “我就是开个玩笑。”,苏妍撅着嘴,瞟他一眼,“你公司里的人也这么叫你?” 苏妍知道他在国金路上的跨国公司上班,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细聊; 能像今天这样坐在阳光下,悠哉游哉地喝着香茶聊上几句闲话,她便打算抓住机会多多敲开他的嘴,了解一下。 傅斯承眉头一蹙,抿唇“嗯”了一声,一副不愿往下说的样子。 苏妍看他平日在家电话不断,邮件不止,这个“傅总”当得可真累,在家不想再听这“尊称”也是情有可原。 她耸耸肩,微笑道:“那我以后不叫,你在家别绷着脸。” 傅斯承侧目看来,浓密的卧峰眉微微一蹙就很严肃。 苏妍坐起身,往他身前凑了凑,伸直手臂,柔滑的指腹在他的眉心熨了一下,笑说:“别皱眉!我猜,你犯头疼跟你工作忙有关系。今天是周末,你可以放松一点?” 傅斯承被那猝不及防的软糯触碰,心口一热; 他微转过脸,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松开眉,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周末的上午阳光暖洋洋地洒满客厅。 苏妍在阳台浇完那稀稀落落的几盆野花,坐回到客厅沙发。 茶几下的抽屉有两格,以前占满傅斯承的茶具和茶叶罐,自上回苏妍应了他多相处的要求,便把右边的柜子清理出来,把她的刺绣工具都摆了进去。 她抱着平板看一眼客户的订单要求和图样,从右边抽屉拿出需要的绣针和各色丝线,安静地做起事来。 傅斯承坐在客厅看手机,左手捏着摊开的折叠屏,右手握着触屏笔,勾勾画画了一阵合起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随手拿过遥控器,开好电视机;破天荒地先问苏妍,“想看什么节目?” 苏妍眨巴着眼睛看他,旋即垂眸道:“都可以,我反正就是听个响而已。” “可以听你爱听的。”,傅斯承如是说。 他日常看的都是国际财经新闻,有时候是苏妍完全听不懂也分辨不出的外语;虽然更多的时候是英语,但是语速快,词汇又是金融类,她听着可头疼了。 现在他竟然让苏妍选自己爱听的,她便也不客气地接过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选了一部刚放不久的老电影。 “爱情片?”,傅斯承眉头皱一下。 苏妍扫过他的眉心,说:“你自己说让我选我爱听的!” “好。”,傅斯承抬手,用指尖拂平眉心,轻声说:“陪你看会儿。” 他果真老老实实地坐在苏妍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修长的二郎腿,看电视。 苏妍做着手里的针线活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电影里的平淡如水的对白。 故事讲述的是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一见钟情;女孩是富家千金,男孩却是一个贫穷的花匠,但是帅气逼人,身材超棒。 苏妍偶尔抬起头看几个逆光拍摄的镜头,都要脸红心跳一下,如果旁边坐的是杜娟肯定会拉着她大声尖叫,把手里的薯片都丢掉。 傅斯承面无表情地看着,阳光照在他的侧脸,棱角精致得耀眼,苏妍偷偷地瞄一眼他的腹部,猜测他日日运动,会不会也跟男主人公一样,有八块强劲的腹肌。 “好看吗?”,傅斯承忽然侧过头。 苏妍舔了一下嘴唇,咽下口水,忽然被他提问,错愕到语无伦次。 “啊?什么?” 苏妍不好意思回答; 他问的“好看吗?”到底是电视上的男主角好不好看,还是她的偷看被逮了正着? 傅斯承全都看在眼里。 他反应过来后,邪魅一笑,眉眼深深地打量过她闪烁的目光,红扑扑的双颊。 他原本只是不理解,这电影毫无内涵,对白无聊; 就是看女主角一直傻乐,男主角掀起深色背心在花海里卖,肉。 他就想问问苏妍,这种爱情片好看在哪里? 回过头发现这“小狐狸”竟在偷看自己; 他没说什么,目光扫过墙上的日历,笑而不语地继续看电视。 电影里的爱情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故事继续下去便是老套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禁忌。 女主角的父母肯定是不能同意这家境悬殊的爱情;发现之后就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也不允许朋友来看望。 她要在家里歇斯底里地抗争,哭得梨花带雨,抱着腿在窗台,对月诉愁肠。 男主角一定要发了疯地想念,把杯子砸碎,把头发抓乱,然后表演猛男落泪,不吃不满脸憔悴。 傅斯承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眉毛一高一低,觉得这剧情瞎扯得厉害; 就听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抽纸声,还有隐忍的呜咽。 傅斯承回头看她,“?” 苏妍手里捏着纸,哭得比女主角还漂亮; 泛红的眼眶,水汪汪的眼眸,她抽抽搭搭指着电视,那软糯的声调听着就是在撒娇 “这男的好深情,他,他会为这个女孩子孤独终老的......呜呜呜......” 傅斯承本想认真安慰她。 他抽过一张纸,递到苏妍面前,不禁嗤笑道:“呵,你看过?连结局都知道吼?” 苏妍全无心机,接过纸巾点点头,抽着鼻子认认真真解说道: “男主其实也是对女主一见钟情的,他一开始觉得身份悬殊,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就一直隐忍,然后伤了女主的心。可是爱是瞒不住的,每一个细节都很甜啊!女主很喜欢他,要是能在一起就完美了,呜呜。” 傅斯承...... 他抽过第二张纸递过去,有些纳闷为什么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剧情,她看第二遍还能哭得鼻子眼睛通红。 可是很漂亮,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这男的全篇都在谈恋爱,”,傅斯承淡淡评价道:“不务正业!” “他要是真的为对方着想,应该努力工作,给她好的生活。分开可能才是完美。”,傅斯承道。 苏妍撅着嘴巴,皱眉瞪着他:“工作狂要什么爱情!” 傅斯承...... 第130章 帮忙打下手 看这种又甜又虐的爱情电影,就是看个唯美浪漫;谁要跟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现实道理。 电影放完的时候,正巧到准备做午饭的时间。 苏妍把针线工具放回茶几下的抽屉里,收好,趿拉着拖鞋转身进厨房。 傅斯承听了她的话,周末稍微放松一下,便不打算去看工作的消息; 他跟在她的身后进厨房,帮忙打个下手。 苏静的视频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就站在水槽边洗蔬菜; 歪着头,垂着眼眸,一副不羁的模样。 苏妍握着手机调整位置,镜头一晃,苏静连连夸赞: “小傅在给你帮忙呢?我跟你姐夫结婚那么多年,他都没进过几次厨房。小傅不错呀!” 苏妍笑眯眯地回头看他一眼,直接忽略掉他又扔掉了大半截子菜的奢侈行为; “嗯呢,他帮忙洗点蔬菜,我们中午煮面条吃。” 苏妍想起昨天看见姐夫心事重重,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在帝城创业遇到什么困难,毕竟是一家人,就算帮不上忙也不应该视而不见。 她开口问苏静:“姐姐,你昨天跟姐夫聊得怎么样了?” 苏静这通电话正是打来同她讲这个事情。 她垂眸边摘菜,边叹气,说:“我很担心你姐夫会不会被人骗。” 苏妍:“怎么说?” 苏静:“他投进去不少钱,但是感觉生意没什么眉目。新认识的老板说现在的行情是做外贸不合适,给他介绍了新朋友,带他做工程项目,而且还说是背靠帝城的傅氏。” 苏妍一听咂舌,“工程项目?那不是要好多钱才能做起来吗?” 苏静:“唉,我就是烦这个,现在钱没见赚到,他还想跟银行申请贷款去做这个项目。我表态不支持。我们存款也不多,但是开一家面点包子铺还是出得起;我跟他一提,他就一脸嫌弃不乐意。” “姐姐做的面点很好吃,开包子铺肯定生意火爆。”,苏妍说道。 “其实,我最近在小区里偶尔会接单做一些。” 苏静说:“有一回,在电梯里遇到一个邻居,她说她妈妈在的时候会给她做包子、韭菜盒子那些,我有一次做多了就给她送了两个,她也夸好吃,介绍了好几个邻居跟我买。” 苏妍笑道:“好事啊,姐姐。” “嗯,”,苏静却没有笑,面露难色道:“不能让你姐夫知道,他很看不上卖面点这事儿。” “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多少都是干净钱,有什么可看不上的。”,苏妍撇嘴道:“再说,傅斯承都觉得你做的面点好吃......” 傅斯承瞥她一个白眼,苏妍赶紧收声。 她想说,嘴巴那么刁的人都认为姐姐的包子好吃,味道绝对差不了,这事业大有可为。 然而苏静无奈道:“再说吧,大男人没份事业总是不行,先紧着你姐夫的工作。他要是实在做不成,我也顾不得他的面子不面子,我是一定要靠手艺养活我的小贤!” “姐,我肯定支持你!”,苏妍道。 傅斯承早把菜洗好,可他听见苏静提及的工程项目与傅氏有关,便想往下探听。 结果苏妍和苏静两姐妹越聊越远,姐夫的事情只是提了一嘴,后边的全是家长里短。 他等了一会儿,见苏妍是绕不回到工程的话题上,索性主动凑过去。 吃了苏静那么多美味的包子,傅斯承礼貌地喊了一声:“姐。” 苏静看见他颇为惊喜,笑着回应。 傅斯承开门见山地问她:“什么样的工程?” 苏妍和苏静同时一愣。 苏静想了一下,说道:“说是高端度假村的后续维护和修缮工程,还说归属于傅氏国际,不差钱,油水多,特别好赚。” 傅斯承眉头轻蹙,追问道:“有说是哪一个度假村吗?” 傅氏国际集团从总部到下辖的子公司,大大小小的高端度假村有十多个;每一个都需要维护跟进和日常修缮,大多数时候是公司内部业务,偶尔会存在外包的情况。 他问问清楚,也算盘查工作。 苏静挠了挠头,说:“月亮湾畔,好像是这个。” 傅斯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厨房,进房间,关门。 苏静被傅斯承的严肃吓了一跳,手机重回苏妍手里,她便打趣道:“小傅刚才就像个公司领导问话似的,我恨不得喊他一句傅总。” 苏妍的手指贴在嘴唇,眉眼含笑道:“我今天跟他开玩笑喊了一句傅总,他老大不高兴了,被工作压榨的人儿哟!” “诶,苏妍,你说你老公这个傅跟帝城首富那个傅,会不会是一个姓一家人?” 这个问题姚琼也问过,苏静也觉得好奇。 他从第一面看见傅斯承,就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王者气场,有种杀伐果断的气势; 只是苏妍一直都说:“不是一个傅姓。他在国金路那边的跨国企业上班。那边的人个个打扮精致出挑,看着都气场很足。” 苏妍握着筷子搅拌开水里的沸腾的面条,说:“他嘛,一米九的大高个,长得又帅,气势比别人更强些罢了。” “你当面问过他了?”,苏静问。 苏妍摇摇头,“没呢,不过我待会儿可以问问的。” 她漫不经心地熄了煤气,挂了电话,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厨房。 傅斯承的房间门紧闭,他在里头给江秘书打电话,布置新的任务,“查一下月亮湾畔各项报表,细查日常维护与修缮方面的开支。” “是有什么问题吗?”,江秘书问道。 “日常抽查。”,傅斯承说完,挂上电话。 他刚一拉开门,就见苏妍抬起手,站在门边;一个没站稳往他怀里扑进去 傅斯承张开手臂接了正着,清香扑鼻,又是撩得他神经一紧。 他蹙眉问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妍脸颊贴住他的前胸,阵阵发烫,心跳扑通扑通的。 她眨巴着眼睛,怯生生地抬起眼眸看他,深邃得让人心慌; 她旋即羞赧地垂下眼眸,从她怀里起身,解释道:“就,就是喊你吃饭,来着。” 傅斯承...... 第131章 亲口否认不是那个傅 “咳咳咳......” 傅斯承捂着嘴,咳得满面通红。 苏妍抽过桌面的纸巾,绕到他身后,拍背安抚道:“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激动啊!” “咳咳......咳......” 傅斯承瞪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捂住口鼻,多咳了两声才把气管里的异物清理出来。 他沉着脸,喘平了气息,才道:“大街上姓傅的人很多,我不认识什么首富。” “我就说嘛!”,苏妍微笑道:“嫂子跟姐姐都问,你姓傅,帝城首富听说也姓傅,会不会是亲戚。我说不可能来着!” “你既然觉得不可能,为什么又跑来问我?”,傅斯承不耐烦地挑眉道。 苏妍撇撇嘴,耸耸肩,说:“想亲口听你否认。下回再有人问,我就说是你说的!” 傅斯承...... 他垂眸吃着面,心跳却在狂飙,吃了半碗便放下筷子,深深地喘一口大气。 傅斯承靠坐在餐椅,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她吃饭的样子,不紧不慢,津津有味。 “苏妍。” “嗯?” “如果,我说的是一个假设的如果,” 傅斯承顿了顿,待她会意后才继续说:“如果你以后发现的我,不是你当初认识的我,你会......” 苏妍停下吃面的动作,仰着下巴回忆了一下,说:“现在的你跟当初在广场见到你也不怎么一样啊!” 傅斯承:“?” 苏妍:“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沉静睿智,有内里的温柔。” 傅斯承:“现在呢?” 苏妍:“阴晴不定,不善交流!” “苏妍!”,傅斯承斥道:“我阴晴不定是谁导致的?” “被你自己气的呗!”,苏妍放下筷子,觉得有些话不能自己消化! 她说:“你吃那些无厘头的飞醋还不承认!我清清白白却要被你怀疑,到底谁更应该生气?” 傅斯承...... 苏妍不是故意找他发泄,就是想要交流,然后把两人相处的难题解决掉。 她看见傅斯承偏过头,不说话,又道:“警察抓人都要讲证据。你是空口鉴绿!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好好沟通,多给我一丁点信任,我就不跟你过不去!” 傅斯承看她一眼,垂眸点头,那一抹清淡不经意的笑意挂在嘴角,舒了眉头。 吃过午饭,苏妍准备回屋睡个午觉。 傅斯承收拾好碗筷,出来对苏妍说:“我晚上有应酬。” 他看一眼时钟,估摸一下时间,说:“不会太晚。” 苏妍还是挺喜欢这种细腻的日常交流。 并不需要多少甜言蜜语,只要心中给家里的另一个人留一丁点位置,有一声交待就行。 她问傅斯承:“那你几点出门?” “现在。” —— 苏妍被姚雨燕的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换了身衣服,出门拦一台计程车就往她家去。 周末路面的车流不比工作日少,一路走走停停。 姚雨燕打电话来催了两次,苏妍不耐地答道:“塞车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姚雨燕没好气地嘀咕着:“要化妆,要做头发,还要选衣服,至少得留出两小时!晚宴七点就开始,你看看现在都四点半了,你塞在哪儿?” 苏妍无奈地坐起身,侧头看看窗外,分辨不出具体位置;她把手机按在胸口与司机交谈两句,重新拿起电话说:“二十分钟!” 姚雨燕咂嘴,“唉,赶紧的!”,挂了电话。 二十五分钟后,计程车在一栋装修风格有点像影楼的建筑物前停下。 苏妍划开手机扫码支付,“滴”一声刚落,车边就匆匆来了人。 她侧头一看,那一身黑色紧身短裙,领口低得内里春光若隐若现,把浅麦色肌肤衬得愈发野性。 “马上五点了!” 姚雨燕拉开车门,唠唠叨叨地在苏妍耳朵边念起来:“等会你去化妆跟做头发,礼服裙我给你选了,你别浪费时间重新挑!” “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名仕中秋宴的邀请函,今年听说办得比往年都要隆重,顶级富豪圈的人都会来......” 苏妍白她一眼;看她那火烧眉毛的样子,免得火上浇油,只微微点头。 帝城每年都会举办名仕中秋宴会。 苏妍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参加过。 这种宴会历来都只邀请社会名流,她只是这繁华都市的一粒尘埃,就是刮彩票中五元的概率都比受邀出席的概率高。 姚雨燕的家庭条件比苏妍好得多,但也是远远够不上“名流”行列,天晓得她是通过什么办法搞到的邀请函? 玻璃大门被从里面拉开,苏妍几乎是被姚雨燕推进去的。 她回头瞪姚雨燕一眼,想想这是为了收集“华服”素材,也就忍了! 本届stmt时装大赛的主题就是“华服”。 苏妍这几年基本都在做快时尚订单,对华服虽然有关注,但是不如直接到名人晚宴转一圈看得透彻和直接; 毕竟有些名流的礼服并不在普通杂志上刊登,而是通过私人服装助理送画册和成衣上门挑选,都是时尚的最前沿啊! 两名身着灰色西装套裙的工作人员前来,一人站到姚雨燕旁边,另一人笑着走近苏妍。 她上上下下地把苏妍打量了七八遍,说:“苏小姐,天生丽质,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的。” 苏妍笑容腼腆,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随着她的指引走到靠窗的梳妆台前落座。 姚雨燕坐在苏妍旁边化妆。 坐定了,苏妍才发现姚雨燕那紧身短裙的裙摆上还有开叉,后者把刚才穿出门的皮外套一脱,香肩空荡荡,凉飕飕。 苏妍打了个寒颤,问她:“你这穿得也太少了,不冷吗?” 她出门的时候可是看了今晚的气温,最高温度16度,最低温度只有9度;她都特意穿了薄绒外套出门! 转念一想,苏妍想起自己的礼服也是姚雨燕挑的,该不会...... 把苏妍引进门的工作人员手里拎着一件礼服前来, 远远看着就是一件泛着珠光的香槟色简约长裙,她正想舒一口气,觉得也还行; 琢磨着里头穿一条秋裤或者丝袜也足够保暖。 凑近一看,猛抽几口寒气! 第132章 换一身行头参加宴会 姚雨燕自上回在洗手间挨了欺负,苏妍给她买过一条简约风格的裙子后,她确实也有往简约风靠拢的意思; 没再穿那些大染盘样式的衣服,也没有再把自己化成花脸猫,但偏好性感是骨子里的喜好。 她给苏妍选的这件珠光香槟色礼服,是长裙没错,可那开叉高得离谱! 工作人员拉着苏妍进更衣室换到身上试试,她站在镜子前,真是不好意思出去了! 苏妍皮肤白皙,穿这浅颜色的衣服愈发显得粉嫩性感,布料贴着她的皮肤,把她那曼妙婀娜的身材勾勒得惹火。 她透过穿衣镜看见身后的工作人员和试衣客户挨在一起议论她,那音量根本算不得窃窃私语。 “这身材绝了!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衣服穿得宽松,半点看不出身材那么好啊!” “这前凸后翘,腰好细啊!” “那侧开叉显得腿好长。” “肯定显长嘛!都快到大腿根了,不过也是她腿又直又白才敢这么穿的。” “你们店里有这么好看的裙子怎么不拿出来给我试?” “刚才就摆在那儿,您不是没看上嘛。” “还有吗?也给我拿一条试试。” “就一条......” 苏妍正想回头跟那位对裙子感兴趣的客户说,这裙子她完全可以脱下来给她;姚雨燕推门走了进来。 她头顶十多个粉色卷筒,面上妆容精致。 她朝苏妍看来,浓密夸张的假睫毛往上一翻,眸光微亮,眉眼微笑。 “我猜你就喜欢这种简陋的款式,我果然没挑错!”,姚雨燕说道。 苏妍嘴角抽了抽,谁给你的自信? “我觉得这裙子不适合我。”,苏妍解释道:“这开叉太高了,我怕冷。” “土包子!”,姚雨燕嗤道:“会场暖气很足,你要是敢在礼服里面穿秋裤能给你热出汗来!” 苏妍瞥她一眼,又说:“这裙子太薄了,我觉得跟......没穿一样。” 浅香槟色本来就很贴近肤色,又是简约无夸张花边的款式,穿在身上无遮无掩,喜欢的人觉得性感,尤物风;害羞的人只想立马在外面裹一件密实厚重的大外套!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看向姚雨燕。 姚雨燕马上反驳道:“我专门给你挑这件长袖的礼服裙,你还好说没穿一样?我还没说给你选一件抹胸的呢!” 苏妍看向她空空荡荡的肩膀,手臂上冷得鸡皮都泛起来,不夸她一句“有点良心”都过分了哈! 苏妍:“领口低也是很冷的嘛,有外套不?毛披肩也行。” 工作人员顿了顿,解释说:“有是有,但是这裙子原本就有袖子,再搭上披肩或者外套就不好看了。” “那我还是换一件吧,这......”,苏妍想说,好羞耻啊! 这里的服装挑选到妆发都是姚雨燕付钱,工作人员基本也听她吩咐; 苏妍说完,她就回头看姚雨燕。 姚雨燕白了苏妍一眼,手臂一挥:“挑吧!”; 言毕,回过头一脸严肃地盯着苏妍:“就穿这件礼物,不许换!”,转身出去。 苏妍在服装室转了两圈,都是风格性感的礼服居多,要不就是夸张的大摆裙。 说白了,她其实是去蹭宴会的,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她挑了一件稍宽大一些的毛披肩搭在肩上,末端又恰好能遮挡一些高开叉。 “还行,就这件!”,苏妍直接穿在身上,出去化妆。 化妆师一边拿着刷子给她上粉底、描眉、画眼线,一边夸她五官精致。 苏妍从进门就听了一路夸赞,只觉这家店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服务周到,估摸着怕是价格不菲。 姚雨燕的准备做得很足,不光带苏妍租行头,连车都租好了! 苏妍化了一个稍显妩媚的妆容,头发披散在肩上,卷成慵懒的大波浪,戴上手腕配饰和夸张的耳环便起身拎上帆布包往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苏妍耸起肩,连着打了个三个喷嚏。 她跟姚雨燕一起往租来的商务奔驰车走去,问她:“这得花多少钱啊?” 姚雨燕叹道:“不花钱!” “啊?”,苏妍不信,追问道:“怎么可能不花钱,你又走公司账目了?” 姚雨燕上回带苏妍参加活动就是报公司账目,金额不大,两万出头;她有姚琼偏袒,苏伟只是皱一下眉头,没多说什么。 那次活动也是换了一身行头,但是明显没有这次的档次高,而且开的是姚雨燕自己的车。 姚雨燕突然顿住脚步。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黑色燕尾礼服,腰腹手臂显得紧绷; 他回过头,脸上肥肉横陈着蔓开,眼睛眯成两条缝。 “关老板!” 姚雨燕没来得及回答苏妍的疑问,倒是先招手朝对方招了招手,加快脚步走过去。 苏妍认识他! 就是公司楼上那家网络平台公司的创始人,经常给苏妍他们公司买下午茶;四十来岁满嘴油腔滑调,见到苏妍就要探讨一番人生情感感悟,说要等一良妻共度余生。 苏妍又不傻,那话不对姚雨燕说,也不对前台小张说,偏偏只跟她说;这话里的意思明晃晃的。 可他从来不告白,搞得苏妍想狠狠断他念想都摸不着切入口,只能躲过初一再躲十五; 有时候实在躲不过,就像现在,那就扯着嘴角礼貌性地笑一个。 “婀娜多姿啊!”,关老板盯着苏妍,笑得金牙都快要掉了,“真是婀娜多姿!哈哈哈!” 姚雨燕一只脚刚踏进车里,就被苏妍往外扯了一下。 “干什么?”,姚雨燕愕然回头看她。 苏妍把她拉开一步,蹙眉问她:“你不是说你有邀请函吗?怎么还拉上关老板?” 姚雨燕打开她的翻开手机,找出电子邀请函,亮给苏妍看, “我确实有邀请函,也是关老板帮我弄来的。”,姚雨燕回头看一眼前排座上的空位,回头道:“到会场了我再具体跟你说,你待会儿跟关老板一起进去。” 苏妍:“?” 姚雨燕:“一张邀请函只能多带一个人!” 第133章 关老板的女伴 “妍妍!” 关老板似乎觉得苏妍跟姚雨燕在车外聊太久,探着头,朝苏妍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喊她。 苏妍闻言头皮发麻,避免第二声叫唤,她咂嘴坐了进去。 关老板有一次听见苏伟喊苏妍小名“妍妍”,便也学着叫起来,还当面问“介意不介意?”; 当时大家关系也还行,认识不太久,楼上楼下的邻居免不了串门打扰,虽然业务不同,但谁都说不好会不会有需要合作照拂的那一天。 苏伟看看苏妍,苏妍垂眸无奈,勉勉强强地憋出一句客套的“您随意!”; 结果,这关老板真的丝毫不客气,时不时冒出两句“妍妍”,听得苏妍鸡皮疙瘩掉一地。 苏妍贴着车门坐着。 高开叉的裙摆在落座之后朝下划开,露出苏妍雪白柔嫩的大腿;她慌张地从帆布包里抽衣服出来盖在腿上,阻隔从旁边投射过来的灼热视线。 “妍妍,这礼服挑得不错,哈哈哈,好看,好看!”,关老板笑着往苏妍身边挪了一些。 苏妍已经退无可退,尴尬地瞥他一眼,转头看窗外。 姚雨燕回过头,热络地接了话茬,说:“我选的,我眼光不错吧?” “小燕子眼光向来不错的!” ...... 车在路上走走停停,关老板和姚雨燕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妍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想给傅斯承发消息。 他中午吃过饭,收拾好之后,换了身西装就出了门,只说不回家吃晚饭,还会早点回来,可至于去哪儿却没有说明。 苏妍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看他在家都在忙工作就知道他工作多忙多不容易;她就是想跟他聊两句。 苏妍:【我出门了,晚上跟朋友参加宴会。你在做什么?】 傅斯承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因为南非分公司那边的项目有突发情况,与公司几个高层管理在酒店套房里开会。 他皱着眉头粗略地读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商议。 苏妍边看风景边等回信,天色眼见着暗沉下去,街灯一盏一盏陆陆续续地亮起; 她看见空中有几只小黑影划过,分辨不出是鸟还是蝙蝠。 关老板的目光始终在苏妍身上打转,口水流了好几趟。 苏妍长得漂亮,整栋写字楼的人都知道,可她身材竟是如此火辣,还真是头一次欣赏到。 关老板直接转过脸看苏妍,就见她低头盯手机, “妍妍,在跟谁发消息?” 苏妍抬起头,红唇微启,答:“没谁。” 她没那个必要跟别人分享自己的隐私,能敷衍就敷衍! 这世上打探别人隐私之后出于好心去关心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怀着八卦的心态,看戏的心情找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关老板微微一笑,扯一下他那件根本扣不上的西服外套,说:“妍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端私人晚宴?” 苏妍嘴角一扯,大大方方地点头道:“是啊,也没怎么听说过。” “别紧张!”,关老板嗤笑着就想朝苏妍伸手。 苏妍顺势把手机收进包里,躲过他的咸猪手,若无其事地“咳”了一下。 关老板继续说:“就当普通聚会,大家一起喝喝酒,吃点美食,多结交几个朋友,一块儿欢度中秋。” “妍妍,到时候就跟着我,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这就不用怕了!” 苏妍...... 关老板话音刚落,车恰好排在进场队伍里。 他又多提醒了一句:“切记,不要拍照,一定不可以拍照!” 苏妍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点头应:“好!”。 她想,这高端人士的聚会果然跟她以往参加的小型宴会不一样呢! 小型宴会没有那么多讲究,很多人都是特意打扮过,拉着朋友各种合照留念发圈。 富豪名流就是不一样。 怕隐私被人挖了去,这宴会场地选的度假村酒店远离市区不说,这刚靠近会场,苏妍瞥一眼手机,连信号都被屏蔽了! 苏妍没有等到傅斯承的回复,有几分失落,但想着应该不至于太晚回去,便也没太在意。 她开门下车, 关老板屁颠屁颠地绕了个圈凑到她面前,伸出一只肥厚的绅士手想扶她。 苏妍打算拒绝。 她觉得自己扶一下车门就能起身下车,不就是细高跟,谁还穿上不能走路了不成? 刚探出一只脚,苏妍就微微崴了一下,虽不至于疼得走不了路,可手恰好搭在关老板的手上。 他一把握住,“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地跟身边走出过去的朋友打着招呼。 “老关,艳福不浅啊!” “嘿嘿!” 姚雨燕走在后面,早被苏妍回头瞪出了窟窿; 她用口型说着:“我也没办法,回头给你解释。” 姚雨燕说一张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人进场。 关老板带了苏妍,姚雨燕带的人竟然是姚琼! 苏妍远远地就看见姚琼站在入场指示牌旁等待,淡粉色吊带直腰礼服,遮她的肚腩,雪白毛披肩挡手臂,细碎的亮片和裙摆流苏随风摇曳。 她手里提着一只粉色漆皮包,精致贵气。 这一对比只有苏妍没有包,姚雨燕也是拎着一只黑色的装饰小包,而她的帆布包根本上不得台面,更不好意思带着进宴会场。 苏妍把手机塞在披肩暗袋里,两手空空。 姚琼也是在远处就看见了苏妍,那一抹惊艳,一路吸引多少回头的注视; 她不想看,却也躲不过她美艳的吸引力,一双眼珠不听使唤地粘在她玲珑婀娜的身姿。 苏妍先开口喊了一声:“嫂子!” 姚雨燕已经从后面走上来,挽住了姚琼,“姐!” 姚琼自然也认识关老板,与他点头微笑之后,四人一同进场。 苏妍几番想从关老板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他一路跟人打招呼寒暄,一边用暗力按住。 姚雨燕和姚琼就走在他们后面,交谈着。 姚琼轻蔑地打量着苏妍,问姚雨燕:“你怎么带她来了?” 姚雨燕抬眸看看苏妍,又把目光移向她旁边的关老板,默而不语。 姚琼领会了她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道:“多抢风头啊!” “你不知道今晚顶级富豪圈的人都来?听说傅氏和韩氏都会到!” 第134章 你怎么会认识他? 姚雨燕和姚琼说话并没有特别压低声音,苏妍走在前面多多少少能听见一些。 她略过了首富傅氏,抓取“韩氏”,回头问姚雨燕:“韩氏,是韩砚?” 姚雨燕常年活跃在有钱人圈子,虽不认识也是听过名头; 她有些讶异苏妍为什么也知道这个名字,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 姚琼的眼神写满出乎意料,她狐疑地打量着苏妍,问:“你怎么知道韩家大少的名字?” “还真是啊。” 苏妍垂眸嘀咕着,抓住一个空隙,赶紧把手从关老板那儿抽了出来。 关老板刚跟过路的友人打完招呼,错愕地回过头看苏妍; 这油也不好再明目张胆地揩下去,便笑嘻嘻地接过她们的话茬,顺势又走回到苏妍旁边。 他偷偷吸了一口苏妍身上的清甜香气,笑弯了眼,说:“韩家大少?我认识啊!” 一句话吸引三双眼! 可关老板跟过路的人一样,眼睛只想粘在苏妍曼妙的身姿上。 “韩氏长房有两个儿子,长子韩砚,就是现在掌管韩氏国际的总裁,小儿子韩少均,还在读书,明年回国。” 姚琼听完若有所思地脱开姚雨燕的手,走到苏妍面前,蹙眉问她:“你怎么会认识韩砚?” 苏妍长得美,稍作打扮就是那种清纯中带着些微妖娆的美感,声音甜美,确实有让人欲罢不能,目不能移的媚功夫。 可她性子软,又单纯又宅,除了沉迷绣针丝线,真没多少朋友; 她竟然认识韩家长子——韩砚,真真是让姚琼跌破眼镜了! 苏妍歪着头,说了个大概:“就是在外面遇到过两次,嗯,说过几次话,算认识吧?” “你竟然还能跟韩少说上话?”,姚琼斜睨苏妍。 她心里掂量着,兴许那韩大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搭个讪,只能称之为“见过”,谈不上认识。 富家公子哥见过的世面宽,见识的美女也多,说不定转眼就把她给忘了! 姚琼这次怂恿着姚雨燕来参加名仕中秋晚宴,就是想让她多认识一些真正的豪门名流;若是能搭上那么一两个能发展的,指不定以后对家里有帮助呢! 靠苏伟那种勤勤恳恳做生意的老实人,那么多年也就守着一家芝麻点大的服装工作室;苏妍长得好,但毕竟是小姑子,不如自家妹妹亲。 算来算去,还是替姚雨燕找个富豪夫家,好处才能落到自己头上。 而且她受了闺蜜妈妈友的刺激,一个与帝城关家拐着弯的亲戚关系都能得到好处,让自己的孩子被选上当领唱;她也要拓展人脉,多跟富豪圈的太太们交朋友! 姚琼把目光挪回关老板身上,那色眯眯的小眼神毫不遮掩地在苏妍身上扫。 也好! 有关老板这油腻中年男人在苏妍身旁杵着,任人都会把苏妍想到不正经儿上去,也就不至于抢太多风头。 姚琼挽着姚雨燕,趾高气扬地撞开苏妍; 后者穿着细高跟,站不稳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小臂一晃又重新落入关老板手中。 苏妍抬起头一看,姚琼已经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进去了。 这举动太像是与她划清界限。 她早就习惯姚琼这种气势,并没有觉得意外或气恼,更没有赶紧追上去。 苏妍抽回手,调整好鞋子,吸气,挺直腰杆朝前走去。 关老板向门口工作人员出示一张红底烫金字的邀请函后,宴会厅的大门便朝左右打开。 宴会厅的装潢富丽堂皇,能容纳好几百人。 扑鼻的香薰浓淡适中,交错淡淡酒香,透着纸醉金迷的贵气;角落坐着一支十几人的弦乐团,演奏高雅悠扬的世界名曲,一首接着一首,衬得厅堂内举杯交谈的人愈发显得品味高贵。 男人穿着精致修身的定制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 女人的打扮或性感华贵,或优雅大气,珠光宝气加身,比中间垂吊着的巨型水晶灯还要光彩夺目。 苏妍进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她是生面孔,而且是出挑得让人过目难忘的那种。 大波浪长发柔美地坠在肩上,肤如凝脂,莹白如雪,珠光香槟色礼服把纯白中的魅惑放大,流光溢彩勾勒丰腴与纤细的强烈反差。 大长腿上的高开叉更是出彩。 苏妍用米白毛绒披肩遮盖,竟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不管是偷瞄或是明目张胆的打量,从下往上看,处处让人惊叹造物主的对她明晃晃的偏爱。 水红色小嘴,唇线清晰,娇巧的鼻梁不高不塌,在这粉嫩的脸上长成了最好的比例;眸光粼粼,睫毛弯弯,眨眼间或清纯或妩媚,让人琢磨不定。 她身上没什么首饰,都是礼服店里借的,与名媛千金身上戴的自然是相形见绌。 苏妍倒也不自卑。 她来这一趟,纯属是开开眼,收集一下时髦的礼服素材,并不想与谁攀比。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还没做,从她面前缓缓而过的贵妇人已经用眼神开始对她飞刀子。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地猜测苏妍,“整的吧?天然的哪儿有那么好看的脸跟身材?” “怕不是外围?” “人模人样的竟然跟关老六搭上,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虚荣女,啧啧啧!” 苏妍看向这些三五成群的女人,倒不是想跟谁吵架, 她在打量她们身上穿的礼服,扫一眼全场,深色礼服多一些,抹胸与细肩带设计居多,大家更偏爱素色...... 苏妍看了半晌,并没有发现让她眼前一亮的设计。 关老板始终在她周围打转,骄傲地向朋友介绍苏妍是他的女伴,听见一句“艳福不浅”,他就咧嘴眯眼笑半天。 苏妍厌恶关老板,也不想多跟他的朋友搭话。 那些人对她只有一个评价:“尤物!”,然后肆无忌惮地对她挤眉弄眼,拐着弯跟她要联系方式。 苏妍只停留了一小会儿,扭头对关老板说:“失陪,我去吃点东西!” 转身走到自助餐台。 她半蹲下身子,抽出盘子,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巧,你也来了?” 第135章 叙旧 苏妍抬起头,对上一张阴柔俊美的脸。 他那一身精致修身的黑西装,面料上乘,泛着一层显而不张扬的光,柔和又让人感觉望尘莫及。 他方才见苏妍取盘子的时候,披肩滑落,便伸手帮她的忙; 温厚的指腹触及她指尖冰凉,绅士地缩了回去。 韩砚嘴角一勾,跟苏妍打了声招呼。 “好巧,你也来了?” 苏妍面上带着见到熟人的欣喜,可想起他的身份又有些腼腆。 “是啊,跟朋友一起来的。” 苏妍侧目搜寻姚雨燕的身影,却不巧的,关老板朝她走过来。 粗肥的手指捏着高脚杯,满脸堆笑地同韩砚打招呼:“阿砚!好久不见啊!” 这一开口的熟络,震得苏妍回头看他,确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陶桃爱八卦,说帝城富豪有一家姓关,楼上网络平台创始人关老板也是一个姓,怀疑是一家! 她给出的理由是:“你看他们楼上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业务?一天下来不是喝早茶就是给我们送下午茶!所谓的直播带货,我就只看见身材火辣的主播流水地换,在线观众就没见超过五位数的!” “而且,关老板一年出差十多次,每次都说去拓展新业务。我跟楼上前台小花熟,她说每次老板回来都是带着新网红,然后还有几大车的手信,没有新业务。但是人家公司不倒闭啊,就这,还能维持经营!” 陶桃拍拍胸脯说:“关老板要不是帝城富豪关家的亲戚,我就跟我名字姓!” 韩砚瞥关老板一眼,眉心皱了一下,嗤笑着喊他:“关六叔,好久不见!” 苏妍眨巴着眼睛在两人身上过了一个来回。 关老板突然抬起手臂朝苏妍伸过去,笑说:“我的女伴!阿砚,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妍灵巧地稍一弯腰便躲过; 关老板搂了个“寂寞”。 他马上拉长脸盯着苏妍,似有些责备她“不给面子!”。 韩砚看见苏妍柳叶眉蹙起,便明白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看向关老板,说:“不麻烦关六叔,我跟她早就认识。” 关老板......本想炫耀自己带了“尤物”参加宴会,没想到啊! 苏妍站在旁边看向韩砚,嘴角淡淡的微笑证实他的说法。 可对关老板来说,那不重要! 他的邀请函上写了苏妍的名字,那就由不得韩砚横插一脚! 关家与傅家世代交好,现如今的关家虽大不如从前在人情生意场上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但傅家有啊! 现在傅家在帝城可是毋庸置疑的首富地位! 傅斯承跟韩砚死咬着暗暗较劲,半分不让; 他这个关家老六自然也不打算礼待韩砚! 毕竟关欣喊他一声小叔; 那如日中天,骄傲不逊的傅斯承见了他也得喊“叔”! 他关老六还能怕了韩砚不成? 关老六冷笑着问韩砚,道:“阿砚,你今晚没带女伴?” 那揶揄的眼神似在提醒他滚一边找自己的女伴玩儿去,别占着苏妍! 韩砚看得明明白白,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答得绵里藏针。 “现在还流行带女伴这种社交礼仪吗?”,他四下望一圈,继续说:“女伴也不见得非要固定,都是聊得来的人才站在一起。” 韩砚明摆着不打算把苏妍让出去; 他眼神凌厉地刮过关老六,直言道:“我这个人朋友不多,难得见到老朋友,想好好叙个旧!我看六叔从进门起就一直四处打招呼,朋友那么多,应该很忙吧?” 韩砚的逐客令下得再清楚不过。 关老六脸一黑,斜着眸子狠狠地瞪苏妍一眼,丢下一句冷哼,端着杯子走了! 苏妍松一口气,伸手按了一下胸口,向韩砚道谢。 “谢谢啊!” “你怎么会跟他一起来?”,韩砚指的是关六叔。 苏妍抿唇,耸耸肩,解释说:“我本来不是跟他来的。” “约我出来的人是我嫂子的妹妹。”,她四下看一眼,仍是没见到姚雨燕的身影,一丝沮丧划过眼底。 “被人算计了?”,韩砚打趣一笑。 苏妍也跟着微笑了一下,说:“沾点边。我估摸着是她想要一张邀请函,找上了我们公司楼上的关老板,然后关老板的条件是得让我出席。” 韩砚轻笑出声,道:“这确实是关家老六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苏妍的面朝韩砚,眼珠子朝关老六离开的方向偏了偏,问道:“帝城关家?” “嗯。”,韩砚点点头,“是的。” 关老板的富豪身份揭晓,在苏妍这儿也并不会高看他一眼; 反倒是温柔儒雅,长得好看的男人深得她的芳心。 韩砚符合温文儒雅,长得好,宴会上多少女人直勾勾地看他; 可只有傅斯承长在苏妍的每一个审美点上,那气质儒雅矜贵得像一尊天价艺术品。 苏妍和韩砚站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时不时有人走过来同韩砚交谈,他落落大方地把苏妍介绍给对方,说:“苏妍,我朋友,服装设计师。” 苏妍感受到被尊重,微笑着回应,偶尔与来人交谈一二。 远远看着竟被人瞧出一番“男财女貌”的意思。 关老板端着酒杯一个人四处晃悠,顿时落了个“形单影只”; 这富豪圈子里四十好几还没结婚的男人屈指可数,他是最出名那一个! 他是关家幺儿子,老人宠坏了脾性,父母兄长也管不着。 他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会玩儿! 而这个评价在他身上从来都是贬义,各家千金名媛不愿意靠近,就是有点名气的网红模特,知道关老六玩法的都躲之不及! 他端着酒杯阴沉沉地站在角落,一群酒肉朋友便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怎么?关六哥的金丝雀跑韩砚那小子那儿了?” “啧啧啧!女人!水性杨花的,别往心里去啊!六哥!” “你还别说,那尤物确实挺招人疼!那股子骚劲儿,勾得人抓心挠肺的!”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关老六只觉梗得难受,冷哼一声,眸光如箭! 他倒是不敢一直瞪着韩砚,心里暗暗咬牙! 只能把那窝在滚圆肚子里的邪火烧到苏妍身上; 她是关老六要带来人前显摆的美色,现在却成了韩砚身旁的一朵花! “哼!还不能够!” 第136章 一碗热汤 苏妍几乎尝便了自助美食区的食物。 韩砚在她身侧跟着,偶尔给他提点一二,告诉她哪些是特聘米其林大厨的出品,不容错过。 他自己吃得不多,反倒关心起苏妍,问她:“感觉怎么样?合不合你口味?” 苏妍淡淡地笑着,抿唇想了一下,说:“好吃,但是全都是凉菜,要是能喝一碗热汤就更好了。” 晚餐宴的美食多是敞开摆放,哪怕是热气腾腾端出来,放到一定时间也只剩可怜的余温。 韩砚轻笑出声,说了一句:“好!”,转身招来一位服务员,吩咐道:“给这位小姐准备一碗热汤。” 他扭头问苏妍:“鲍鱼鸡汤可以吗?” 苏妍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能喝上。 她就是身子有些冷,想喝口热的,便没有扭捏,点头应了。 宴会厅的最内圈有情绪高涨的男女跳起交谊舞,外一层是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聊天,越过美食区沿着外墙错落摆放着高脚桌椅。 只有零星几人,像韩砚这种懒得交际的或苏妍这种难以融入的人才坐在那儿吃东西。 服务员把冒着白气的汤摆在苏妍面前,她喝一口便觉得身心舒畅,脸颊红扑扑的分外娇俏。 韩砚始终眉眼含着笑,专注地盯着她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汤。 苏妍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立马拿出来看一眼; 发现只是一条广告推送又沮丧地收好,继续低头喝汤。 韩砚见状,问她:“着急回去?” 苏妍吹散汤的热气,摇头道:“还早!刚才手机响,我看一眼。” “哦,谁找你?” “广告而已。” 简短的几句交谈,声线甜美撩人,加上那性感的打扮,韩砚有种想把她办了的冲动! 可她是傅斯承的女人! 要么利用她让傅斯承发疯,要么就是自己先为她发疯; 韩砚选择利用她让傅斯承发疯,然后再据为己有! 苏妍喝完汤,静静地坐在高脚椅上四处张望,她仔细地观察每一件礼服、配饰、发型。 韩砚问她:“准备参加stmt的比赛吗?” 苏妍点点头,“肯定参加啊!所以过来收集一下情报。” 她俏皮地说着,韩砚脸上的笑意就没松懈过; 他半是正经半是打趣道:“那下次再参加活动可别再搭着关老六,跟我说一声,我带你。” 苏妍羞赧地抿唇笑一下,没有回答。 她压根也没想过会有下次,毕竟这些晚宴礼服大同小异,没有太多她想要参考的部分。 她越是看见这些千篇一律的西式礼服,越发在心底坚定自己的设计方向! 精致考究的中式设计,搭配简约大气的礼服作基底,端方致雅。 她不光想要设计女装,还要试着去做男装! 她在心底连男装的参考对象都盘算了。 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神色匆匆地朝苏妍这边走来,他手里没有端着酒,只是朝苏妍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倾身到韩砚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那人用手挡住嘴,眼神四顾。 韩砚垂眸听着,眉头紧了紧,不发一语。 那人走的时候又礼貌地对苏妍笑了一下,小跑着离去。 韩砚的笑容里有些为难,他对苏妍抿唇叹了口气,说:“公司突然有点事要处理,我得失陪了。” “没关系。” 言毕,韩砚匆匆离开了会场。 他前脚刚走,后脚来了一男一女,男人银灰色西装笔挺,女人穿着大红色两篇长裙,盘发精致,却未佩一饰。 她向苏妍介绍自己说:“我是今晚中秋晚宴的主持人,刚才还见韩总人在这儿,怎么一转眼......” 苏妍对她笑了一下,说:“他有事先走了。” “先走了?”,女主持愣了一下,愁容满面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嘟囔道:“怎么办啊!傅总到现在都还没来,韩总又走了,今晚中秋晚宴的致辞找谁?” 男人无奈地耸耸肩,说:“傅总在也不见得愿意上台,看看还有没有别人在吧。” “唉,”,女主持回头打量苏妍一眼,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你进来的时候是跟关总在一起来的?” 苏妍勉强地点点头,不可否认。 “那,麻烦你帮我们找一下关总?”,女主持看出苏妍有些疑惑,笑着补充道:“宴会致辞就是意思一下的,我们都准备好了简短的发言词,关总帮忙站个台就行。” 女主持撩着长裙,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苏妍一句:“麻烦美女!”,才转身离开。 苏妍本不想跟关老板有什么交集,可现在也没办法; 她伸着脖子在会场内眯着眼睛仔细搜寻,找一个身材不高,穿着紧绷的燕尾礼服,留着寸发,后脑勺还堆叠几层褶皱的四十几岁男人。 她路过三五成群忙于社交的人,看见姚琼一个人端着杯子与人交谈甚欢,身旁却不见姚雨燕的踪影。 姚琼厌恶地瞥一眼苏妍,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对面前的贵妇们谄媚地笑着。 苏妍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上前打扰,她绕到宴会厅中央交谊舞区继续找人,仍是没有看见关老板的身影。 宴会厅的侧面有三扇窗户,窗外是一个精致的花园。 晚上天凉,秋夜寒风瑟瑟,出去找清净的人没几个; 可苏妍着急找关老板,便顾不得外头的冷,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寒意袭来,苏妍瑟缩着搂紧披肩,礼服那薄薄一层的布料,加上几乎开到大腿根的高叉,瞬间让她感受到从脚趾头冰封窜头的麻痹。 她面前漆黑的花坛没有半个人影,她往右边看是深不见头的走廊,尽头处有微微的火光,两个黑影叠在一起。 她识趣地朝左边看看,人影都没有。 尽头是个拐角,她想关老板总不至于无聊到跑那儿去赏月吧? 苏妍已经冻得控制不住上牙碰下牙,头皮发麻,多呆一秒都受不了; 她赶紧转身去推木门。 刚感受到从缝隙里透出来的暖热气息,便听见一声尖叫。 “啊!” 苏妍朝人影交叠的方向看了一眼,火光依旧若隐若现。 第二声尖叫像被掐住喉咙的哭喊; 她转过头,确定声音的来向。 第137章 携女伴的规矩 苏妍冷得发抖,既没有找到关老板,还听见一声尖叫。 她在寒风中多站了两秒,犹豫着,要不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她用力拉开木门,走进去,体验着一冷一热的强烈对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殷勤地递上纸巾,笑眯眯地向落单的苏妍自我介绍着姓名和姓氏背后的雄厚财力证明。 苏妍没往心里记。 她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便继续找关老板的身影。 关老板跟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刚才进会场的大门外走进来,笑得春风满面; 不待苏妍上前去说什么,红衣女主持便凑了过去对他说明情况,然后恭敬地把他引向舞台方向。 苏妍松了口气。 她幽幽地想起,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姚琼已经换了好几拨贵妇交际,可就是不见姚雨燕的身影。 苏妍低头拿出手机给姚雨燕打电话。 她一边耐心地等待接听,一边伸着脖子在人群中找寻,却见关老板朝她走来。 苏妍轻轻蹙眉,先挂了电话,用礼貌的笑容掩饰不耐。 男女主持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关老板身旁,身后还跟着三个西装精致笔挺的中年男人,额上的抬头纹深深浅浅地揭示着他们并不年轻。 他们端着饶有兴致的目光扫过苏妍,因为高开叉被迫外露的腿又长又美; 他们伪君子般朝苏妍扬了扬手里的香槟酒杯,笑了一下,夸她:“你真漂亮!” 苏妍话少却不傻,那些毫不掩饰的戏谑目光,她看在眼里,只是不戳破罢了。 她尴尬一笑。 关老板说:“我今天是带着女伴来的,这上台致辞肯定要一起去。” 女主持显然有些意外,笑容一僵。 这名流中秋晚宴的致辞向来是讲究中带着几分机动的; 傅氏的傅总为人低调,又日理万机,因为工作突然缺席是常有的事;韩氏的韩总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能说得准,只要他来,看心情上台。 关家这几年有些没落,也就只有关老六还热衷参加这些名流节庆活动。 名流晚宴当然是要求有头有脸,地位高的家族上台。 苏妍一非千金,二非名媛,身材火辣,打扮性感; 而且她站在关老六这个臭名远扬的老纨绔身边,不免让人怀疑是不是从事什么不大能见光的职业。 男主持倒是比女主持淡定,忙说:“是的,是的,一起去。” 苏妍可不想去,“不好吧,我又不会说话......” 她是明晃晃的拒绝,可关老板却自顾自地听出欲拒还迎的意思,伸手就要去搂苏妍的纤纤娇腰。 “不用说话!”,关老板笑眯了眼,哄道:“你站在我身边就行。有我在,你不用怕!” 有你在,我才怕! 苏妍心里的白眼早翻上了天,她退后半步,躲过。 关老板身后那几个男人纷纷起哄劝苏妍:“没事的,就是亮个相。” “你那么漂亮,不用害羞!” “是啊!六哥也说不上几句话的,你站旁边多笑笑就行。” 关老板刚才伸手搂了空气,面上笑容敛起; 只是身后热闹,他的尴尬别人没有注意到。 他换上一张笑不达眼底的面孔,盯着苏妍,说:“妍妍,你第一次来参加名流宴,不懂规矩。这携女伴出席的男人身边可不好长时间落空的。” 一听就是胡说八道! 关老板身后那群半老男人早就笑开了; 苏妍抬眸扫他们一眼,不上这个当! 看他们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苏妍要是当面拒绝关老板,怕是耳朵要被他们磨烂; 她垂眸想了一下,耸耸肩,抿唇一下。 “那好吧,我等会过去找你,关老板。”,苏妍说。 她只想赶紧把这些人先打发走,等会时间紧张,她就是不过去,又能怎么着吧? 无非多道几句歉,总比站在台上,让所有人看着她被关老板揩油强! 关老板并不想等会,他抬起肥手想拉苏妍,蹙眉问:“现在就一起过去,不然等会你找不到后台。” “不会,”,苏妍抬起那只险些被咸猪手抓到的手,撩了一下碎发,说:“嫂子有急事找雨燕,我得先去找人。” 她往舞台方向看一眼,装腔作势地问女主持人:“就是在舞台后面,对吗?” 女主持人不疑有他地应了:“是的。”,转头有些焦急地对关老板说:“关总,我们先过去看一遍词吧?” 关老板半信半疑地挑起眼皮看苏妍,嘱咐道:“那快一点,别耽误事!”,转身跟着主持人朝舞台走。 他一步三回头地看苏妍,就像检查自己的猎物是否老老实实呆在笼子里; 那眼神早不如刚进门的时候友善了。 苏妍说找姚雨燕原本只是一个托词,说出口之后还真有几分担心她的去向。 今晚大多数人都穿着长裙式的礼服,像姚雨燕那样的短款紧身抹胸裙打扮并不多; 苏妍四处扫几眼,轻易就能分辨。 她拿起手机,接着给姚雨燕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窗外夜色昏暗,寒风阵阵。 苏妍盯着那灯光照不透的黑,愣了神。 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声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哭喊,短促,尖锐。 她光是回忆刚才的冷便浑身发抖,可心里的不安也在打颤; 苏妍是见过姚雨燕被人关在厕所里欺负的, 她忍不住关联想到,刚才那一声尖叫,该不会是...... 苏妍一咬牙,撩起裙子快步走进那寒风刺骨的花园。 四下鸦雀无声。 若隐若现的火点早灭了,交叠的人影早不在原处。 苏妍听着风声,觉得自己就是多疑,说不定姚雨燕觉得无聊回家了呢? 她向来只顾自己舒服,任性妄为,见惯懒得怪了。 苏妍站在门边,顶着寒风又给姚雨燕打了一通电话, 在这万籁俱静的墨色夜里,她仔细听辨,隐约听见除了风声之外的杂音; 比老鼠的叫声要轻,断断续续,还有闷而微弱的震动;不时夹杂着几声低笑,分辨不出男女。 苏妍握着手机往拐角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第138章 张家的掌上明珠 她越是靠近尽头的拐角,声音越是清晰; 灰白墙壁上偶尔有人影晃过,不时传来几声低笑叠着断断续续的嘤咛。 苏妍用披肩裹紧自己,慢慢凑近,心里直犯嘀咕; 不会那么邪门,又是姚雨燕挨欺负吧? 高跟鞋踩在地上,在几乎只有呼呼风声的夜里愈发清晰。 还没等苏妍走到尽头,先有人双臂抱胸地走出来挡在她面前。 看打扮就知道是来参加中秋晚宴的,她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就着微暗的月光都能闪闪发亮;苏妍猜她不是千金就是名媛。 她也是少有的短款晚礼服打扮,性感的深v挂脖裙,从肩膀到腰部的圆滑弧度,不用转过身都知道后面是大露背设计。 皮草大衣松垮垮地搭在肩膀,看起来富贵又慵懒。 她挑起眼皮扫苏妍一眼,懒懒地开口说:“识趣的你就掉头回去,别多管闲事,扫别人兴致!” 苏妍顿了顿,愈发觉得拐角后头定有蹊跷; 她屏气凝神地竖起耳朵听,却只有风声,和对方的一声冷哼。 “我想找个人。”,苏妍解释道。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但是既然走到这儿,问一问总还是要的,不然白吹那么久的冷风了。 苏妍见对方只是歪着头盯着她打量,便直说了。 “女的,比我矮半个头。嗯,她是短发,到耳朵这儿,穿着黑色漆皮紧身短裙,你有见到过吗?” 苏妍认认真真问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对方莫名地朝后仰了一下,唤来一个穿吊带礼服裙的朋友,同她一样的珠光宝气,也一样的戏谑不善。 她们对视一眼,忽然大笑,然后反问苏妍:“我们见到又怎么样,没见到又怎么样?” 苏妍快而浅地翻了个白眼,耐下性子说:“那是我朋友,我找她有事儿,给她打电话也没接......” 说到这儿,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跟眼前这两个人多说; 她们不会帮忙,还不如自己到拐角后看一眼! 苏妍刚上前一步, 那两人便开了口,语带嘲弄地问她:“听说,你是六叔的女伴啊?”, 苏妍绷着脸,瞟向她们,小声嘀咕了一句:“关你什么事!”,继续往前走。 那两人根本不想让开道儿。 穿皮草的冷笑一声,继续问她:“你跟六叔多久啦?超没超过一个月?” 话音刚落,两人又相视笑起来。 穿吊带礼服裙的女人眉眼尖细刻薄,笑说:“就六叔那身体,怕是扛着一杆废枪上战场的残兵吧?哈哈哈!” 这不堪入耳的发言,苏妍听得明明白白。 她不光听见眼前这两个女人在笑,还听见她们身后,那看不见的拐角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响。 原来后面还有人! 苏妍觉得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在外面吹了那么长时间冷风,脑子怕是早吹傻了! 她懒得与他们多说,径直走上前。 那两人也不再拦着,歪着头,左右侧开身; 苏妍探着头,朝拐角看一眼。 巷子不深,十米不到的地方停着一台黑色轿车。 车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亮色西服,另一个穿着深色;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个穿斜肩晚礼服的女人,夸张的耳环在她瓜子脸两侧摇摇欲坠。 苏妍并没有看见姚雨燕。 穿皮草的女人冷笑后,摇头叹气道:“真扫兴啊!都说做人要识趣,你别以为有六叔撑腰就能在我们面前横!” “就是!”,穿吊带礼服的女人轻蔑地瞥过苏妍裙上的开叉。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皮草女人说:“不对!我刚才看见她勾搭韩少来着!” 皮草女人闻言瞬间脸色大变,从不屑到暴躁。 她突然伸出手去推苏妍,骂她:“你怎么那么贱!韩少是你配妄想的男人?” 她的长指甲戳到苏妍的肩膀,刮过她的皮肤,凉风一吹竟有些刺疼。 苏妍摸着伤口咂嘴,瞪回她,斥她:“神经病!”, 她没那个耐性跟这些凌霸成性的小团体纠缠消耗; 她出来是找姚雨燕的,这一没见到人,二又冷得发抖,还不赶紧进去暖和一下,多打几次电话,顺便拉上姚琼一起找! 苏妍准备转身走,穿皮草的女人快步绕到她面前。 这一次,她就着宴会厅内透出来的光亮,把苏妍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她嫉妒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狐狸精!” 苏妍咬咬牙,咽下唾沫,回敬她一句:“我就当你夸我咯!” “让开!”,苏妍拨开皮草女人,拉开木门,转身而去。 皮草女人“嘭”一声被关在门外,恨得愈发牙痒痒。 她张羡琪可不是普通千金小姐! 帝城四大家族,傅氏跟韩氏毋庸置疑,关氏有傅氏帮衬着,充其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张氏却不同,虽与傅氏韩氏隔着几辈子的财富积累,但也是不容小觑的新贵富豪,单拎出来,说不好能超越关家! 张羡琪是张家的掌上明珠,父母溺爱,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宠着护着,做事从来随心所欲,横行霸道。 上次姚雨燕被困在厕所里挨欺负,就是她指派小跟班去做的。 那时候她喜欢的男人跟姚雨燕搞在一起,她必然不能忍;可过后想想,那吃穿用都靠她的小白脸哪儿能跟傅少、韩少比? 傅少不近女色,禁欲金贵,想近他的身很难; 可韩少不同,偶尔夜场里也是玩儿的开的爷们。 张羡琪与韩少有过几次接触后便入了眼,走了心,非他不可! “琪姐,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吗?” 穿着吊带裙礼服的女人走到张羡琪身边,朝苏妍拉开的木门,“切!”了一声。 张羡琪冷哼一声,“当然!” 她顿了一下,歪嘴一笑,别有意味偏头瞥了一眼,说:“把那骚货弄干净带来见我!” —— 苏妍进去的时候,关老六已经站到了舞台中央。 他手里握着巴掌大小的题词卡,女主持人帮他举着话筒,拖拖拉拉地念了一段颇有诗意的中秋致辞。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希望大家,今晚,吃好,喝好,玩好!” 关老六把“玩好”说得尤其大声,放下提词卡,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竟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苏妍觉得有些出乎意料,这高雅的布置,华丽的氛围,竟也跟闹市街道的草台差不了多少! 关老六看向苏妍的时候,她尴尬地拍着手,撑起嘴角硬笑。 本以为他下台来就会向自己发难,苏妍连道歉的话都打好了几套腹稿; 没成想,关老六温和地看她一眼,隔着人群朝她举起酒杯示意,便被朋友簇拥着走开了。 第139章 假装不认识 关老板的平和出乎苏妍意料之外。 他平日不是死缠烂打地抓着苏妍拉东扯西,就是喋喋不休地讲他的歪理邪说; 就算全不看他往日的做派,单就今晚对苏妍那“势在必得”的架势,也不觉得他会那么好说话地转身走开。 苏妍倒也没花太多心思细想。 她在宴会厅里面来来回回找寻,仍是不见姚雨燕的踪影,电话也打不通,怎能叫人不担心? 苏妍从路过的服务员托盘里,随手拿起一杯酒,学着这宴会上社交的人般穿梭; 她走到姚琼半步附近停住脚步,等她与人谈话结束。 姚琼端着酒杯,对面前的贵妇们笑着交流自己教育女儿的成功心得。 “......芭蕾舞也好,声乐也罢,不管什么样的兴趣班,都要早启蒙,肯吃苦。” 姚琼的分享很浅显,但总能在妈妈圈子里引起共鸣; 马上就有人搭腔说:“可不是嘛,我女儿6岁才开始学芭蕾,那骨头硬邦邦的,不像别人家四岁开始学的,哎哟,柔软又优雅!” 姚琼莞尔一笑,宽慰道:“您家女儿私教老师那么好,晚一两年而已,勤加练习肯定没问题!” 然后这群女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炫耀起自家孩子的私教老师是哪个舞团首席,乐团首席,国际知名歌唱家...... 苏妍在旁边静静听着等着,就见姚琼掏出手机把那一圈贵妇的好友扫了一遍,说:“大家都是第一次当妈,以后常联系互通有无啊!” 苏妍不禁有些心疼苏晓彤,她的兴趣班七天都排得满满当当,这哪儿还有时间挤出来加课啊? 好友加完,她们的对话总算告一段落。 苏妍不待人散,便有些焦急地凑前半步,到姚琼近前。 后者用余光厌恶地瞥她一眼,从服务员手里换过一杯酒,扭头就走。 苏妍赶紧跟上,喊一声:“嫂子!” 姚琼根本没打算应她。 她刚才跟几个贵妇聊天,小声地讨论过苏妍。 但凡打扮过分出挑,妆容妖媚,浑身又没有像样首饰和配包的,肯定不会是千金名媛之流; 再加上,苏妍是打着关老六女伴的名号进来的;那关老六可是出了名的老纨绔! 都说人以群分,近墨者黑,那落到苏妍身上哪儿还能有什么好话?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刚才看见她进来不久就弃了关老六,搭上了韩少;这不韩少提前走了,她又跟关老六抛媚眼了!” “可怜老六瞎眼,被那狐狸精当跳板咯!” 把苏妍说成这样,姚琼哪儿还敢表明自己与“狐狸精”是姑嫂关系? 避之不及啊! “嫂子,你看见雨燕了吗?”,苏妍追上前问她。 姚琼听见也不搭理她;脚下加快几步,赶紧往下一圈贵妇群里凑。 苏妍要不是真着急,也不至于自讨没趣跟上去; 她明白姚琼是故意不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嫂子,你看见雨燕了吗?” 姚琼拨开她的手,冷着脸说:“找朋友去了!” “找朋友?”,苏妍疑惑,追问道:“可是,我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接呀......是走了吗?” 姚琼听见“没接电话”,皱眉停住了脚步, “没接吗?你什么时间打的电话?” “刚刚”二字才到苏妍嘴边,她耳边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姐!” 两人同时望过去,姚雨燕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苏妍和姚琼面前。 她手里拿着两杯橙汁,笑眯眯地看向姚琼,顺势偏转目光,扫过苏妍。 姚琼皱起的眉毛在姚雨燕出现之后松了不少,轻斥她:“怎么给你打电话不接?” 姚雨燕笑着,说:“我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怎么接呀?” 姚琼责备地白了苏妍一眼,觉得她是大惊小怪,无事生非;端着酒杯转身融入下一圈贵妇。 苏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姚雨燕,衣服没有损坏,露在外的皮肤也没有任何伤痕,就是头发有一些凌乱。 她松了口气,问姚雨燕:“你跑哪儿去了?半天见不到你人!” 姚雨燕不着急解释自己的去向,只是把手里的橙汁递给苏妍, “喝了一晚上香槟,肚子烧得难受,我跟服务员要了两杯橙汁,来,这杯给你。” 苏妍接过橙汁,喝了一小口,那甜味就像是便利店里卖的塑料瓶装饮料。 “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回去了!”,苏妍说。 姚雨燕也端起杯子一口喝下三分之一的橙汁,才说:“我回去会跟你说的!我这儿朋友多,到处走一走,聊一聊,你见不到我很正常!” 苏妍撇撇嘴,并没说什么。 反正人找到,平安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苏妍抱怨了两句姚雨燕为了邀请函出卖她的事情。 姚雨燕爽快地道了歉,解释说:“抱歉抱歉!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叹出一口长气,看向姚琼,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彤彤上次的领唱资格被另一个女孩抢了,就因为人家人脉强有后台!” “别说我姐心里不痛快,我听了也不服气!”,姚雨燕冷哼着垂下头,幽幽地骂了一句:“这社会有时候就特么不讲道理!” 姚雨燕说完,无奈地抿了抿嘴,举起手中杯子,示意苏妍碰个杯。 苏妍看着眼前的姚雨燕既熟悉又陌生。 外貌没怎么变化,只是头发剪短之后似乎见识涨起来一些? 现在连发表一个感慨都文绉绉的,不像以前,只知道翻杂志、刷手机无脑跟风买东西。 苏妍没有深究,举起被子,把橙汁一饮而尽,也发表了自己的感慨。 “是啊,有时候真是有理也不知道跟谁说去!”,苏妍歪着头笑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前阵子与几个中介发生口角被人颠倒是非发上网的事情。 有人利用人脉叠加网络舆论造势打击别人,也有人能利用人脉让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息下去; 但是错就是错,对就对,真相总有大白的时候,不可能有人无法无天。 苏妍说:“有规则有法度,额外有人情,这才是社会运转的常态!” 姚雨燕嘴角一勾,捏着杯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仰头把橙汁喝了干净,反驳道:“那规则还不是靠人定?关键定规则的人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你,也不会是我!” 姚雨燕说完,转身丢下一句:“我去厕所。”,淹没在人群之中。 第140章 傅氏的麻烦 帝城的名仕中秋晚宴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马上要接近尾声。 傅斯承原本也是打算出席的。 只是出发前被分公司的突发情况绊住,从下午六点还不到把核心部门的主管们喊来开会到现在,将近四个小时。 他精致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郁,眉心拢得能夹死苍蝇。 傅少珩在南非坐镇盘查分公司情况,发现内部有人利用交错纵横的物流线路夹带违禁私货; 逐级摸排发现事情有些复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大刀阔斧地斩草除根。 “哥,这事儿真的不太好办!” 他咬了一下嘴唇,叹道:“十大股东里面有七个跟本地的地头蛇有交情,而且渊源不浅,不是姻亲,就是世交。” “他们利用公司遍布全球的物流网络运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而且铺开排查下去,德国分公司、芬兰分公司等都要一并查下去,还有金三角那一片。” “那七个股东现在是结盟状态,而且态度很强硬,我怀疑他们背后的势力范围早不止南非境内;如果直接摊牌的话,整个集团都会被拖下水。” 傅少青闻言,挑了一下眉,说:“我们主动联系各地警方,合作排查,傅氏坐行端正,不怕查!” “可问题是,”,刘千山摸摸鼻子,犹豫道:“哪怕是主动跟警方合作也未见得能自证清白的。他们能走私到世界各地,事情复杂;而且全盘查账、抓毒瘤也需要很多时间。” 业务部的经理点了一下沉甸甸的头,搭腔道:“眼下帝城这边,未来艺术中心这个大项目马上就要开竞标,我们作为帝城龙头企业,势在必得,在这个节骨眼不能受影响啊!” 傅少珩长叹一声,咂嘴道:“可物流链这事儿不处理就是个大雷......” “不能急于一时啊!”,业务部经理打断道:“珩总,至少等我们把艺术中心项目......” “艺术中心那事不是还有三个月嘛!”,傅少珩不待对方说完,直接打断道。 “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南非警方办案!他们什么效率?” “再说了,珩总刚才不也说了事情可能还要牵扯开去,等各个分公司排查完怕是要到明年了!” “不查就是个把柄!韩氏那些人要是知道,拿着这件事做文章,我们一样丢了标,还要被抹黑......” ...... 傅斯承听他们线上线下,你一言我一语地情绪越来越激昂,都快要掐起来。 他松开修长优雅的二郎腿,虚虚地弹掉西裤上的灰尘,声音沉冷却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愤怒。 “行了,都别吵!” 傅斯承偏转目光,朝坐在身后的江秘书招手吩咐道:“马上去申请航线,我明早过去一趟。” “是。” 江秘书领命,握着手机匆匆转身出去安排。 傅斯承站起身,抖了抖裤腿,拍掉衣服上的褶皱,蹙眉下令:“散会!” 在座的高管们纷纷起身离开。 刘千山作为集团法务部的头儿,准备这几晚挑灯奋战南非那边的法律条例,摸一条解决问题的缝隙。 留下的只有还没退网的傅少珩和线下坐姿慵懒的傅少青。 傅少青看一眼腕表,懒洋洋地问傅斯承:“那个中秋晚宴还去吗?露个脸?” 傅斯承自己答应要去参加中秋晚宴,关欣特意从意大利订好高奢礼服就等他出席,穿给他看来着! 可千算万算料不到公司出了临时状况,开会到现在! 她打扮得美美的在家里候着,自拍了好多张照片发给傅少青问“美不美?”,“斯承喜不喜欢这样的?” 傅少青打从心底觉得关欣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可她的美却不是为了他。 傅斯承皱了皱眉,拿过手机低头看着,敷衍地应了一句:“不去。” “还没散呢。”,傅少青提醒道。 傅斯承压根没把傅少青的提醒往心里去,他读着苏妍下午发来的消息,在“宴会”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她参加什么宴会? 她不是名媛,也不是千金,傅太太的身份也没有公开,谁会邀请她参加宴会? 傅斯承多看一眼消息发送的时间,是下午的6:47分,现在的时间是9:47分; 他今天答应苏妍会早点回家,明天一早出差,至少一周都要在国外, 傅斯承想了一下,给苏妍打电话。 他想着要是苏妍已经回到家了,他就买点宵夜带回去,毕竟几个小时没回她消息,就当赔罪; 她要是还在外面,那刚好可以接她回去,顺道可以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傅斯承握着电话,见傅少青还坐那儿盯着他看,像是等什么回复。 电话还没接通,他便先对他扬了扬下巴,说:“你先走,我回荣悦。” “?”,傅少青与傅少珩皆是一愣。 傅斯承第二天要出差,不是应该直接回“天际公寓”吗? 天际公寓是帝城顶级豪宅,傅斯承的私人直升飞机就停在公寓顶楼停机坪。 既然是明天一早的航线,难道不是回天际公寓住更方便? 兄弟俩嗅出一丝甜腻腻的狗粮味,隔着屏幕笑而不语。 第一遍的电话苏妍没接,傅斯承又拨了第二遍。 傅少珩在屏幕那头揶揄他:“哥,你是不是又惹嫂子生气,人家不理你?” 傅斯承没搭理他,低头皱眉地把电话拨了第三遍,仍是没人接。 他有些不放心,琢磨着“宴会”两个字,难不成真是那个中秋宴? 他给刘洋拨了一通电话,让他赶紧命早布置在现场的保镖去查看一眼。 不多时,刘洋便电话回复,说:“傅总,夫人没在主宴会厅里。” 傅斯承有些自嘲自己对于用词过于敏感, 兴许就是朋友的普通生日会,苏妍表达成“宴会”。 他正琢磨着,苏妍难道又跟他生气? 就因为几个小时没回消息? 刘洋立马补充道:“现场有服务员看见夫人被几个人抬去偏厅。” “她好像喝醉了。” 第141章 让他们冲进去 傅斯承听见“喝醉”两个字,心头不由得一紧,刚松开不久的眉头拢得更紧; 她还真跑去参加今晚的名流中秋宴会! 跟谁呢? 受邀参加宴会的虽说都是帝城的富豪名流,但其中不乏纨绔; 有时候越是财权滔天,越是玩闹得没有底线。 像苏妍这种没有背景,又长相招人眼球,身材惹火的女人出现在宴会上,简直不要太撩那帮纨绔子的兴趣! 他二话不说,吩咐刘洋:“备车!”,把手机往口袋一塞,便转身大跨步出了门。 傅少青和傅少珩正隔着屏幕眉来眼去地,准备揶揄傅斯承一番“铁树开花”的玩笑话, 皆是被他那一溜烟走人的急切吓了一跳。 “怎么......”,傅少珩愣愣地看着傅少青的身影也从屏幕消失,想问的后半截话都咽了回去。 “哥!哥!诶,哥,你去哪儿啊?” 傅少青追着傅斯承跑了出去,气喘吁吁地朝他招手,喊道:“哥,你等等我嘛!” 傅斯承没那心思搭理傅少青。 他连车都没来得及让刘洋换,直接坐着劳斯莱斯幻影就往度假村赶。 “吩咐保镖直接进去把人给我接出来!”,傅斯承的声音再是沉冷也压不住内心的焦急。 傅少青也跟着坐上了车,一头雾水地一会儿看傅斯承,一会儿看刘洋。 没有人一个人搭理他! 只听刘洋吩咐一声:“度假村!”,司机一踩油门,加速而去! “刚才不是说,不去参加晚宴?”,傅少青纳闷了! 他刚才给关欣发消息说“傅斯承不去晚宴。” 消息发出去也不过十分钟,现在怎么忽然就去了? 那现场可都是名媛千金,有不少还是关欣的小姐妹,这通个风报个信儿的,傅少青这回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正寻思要不要马上给关欣通个气儿,就说傅斯承突然改主意的,毕竟这车现在真是往度假村的路开呢! “什么人把她带去偏厅?”,傅斯承问刘洋。 傅少青闻言,手指头一顿。 刘洋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数着:“有关老六,还有,还有方氏的三少,唉,都是跟关六玩得好的那帮子人。” 关老六是出了名的老不正经! 跟他能玩到一块儿的能有几个正经少爷? 傅少青听得明白,赶紧把手机收了。 他抬眸打量着傅斯承那急得咬牙切齿的神色,铁定是不欢迎关欣加塞的! 傅斯承:“你事先布置在场的保镖有几个?”, 刘洋:“三个!” 傅斯承:“让他们马上冲进去!关老六那帮畜生要是敢碰她,把他们手都给我卸了!” 老虎发威,傅少青都替那帮纨绔心惊胆颤! —— 苏妍迷迷糊糊地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忽远忽近。 一时像凑在耳边低语,对她说:“好香啊!”,一时又辩不清方位地传来:“我帮你们找角度。” 她努力撑开眼皮,几个黑色的身影在她眼前晃过,光线昏暗,明明灭灭。 嘴唇忽然一凉,苏妍感觉有人抱起她,往她嘴里塞东西; 不一会儿便感觉到冰凉的液体从她的喉咙流进胃里,无色无味,应该是水。 她又听见耳边的声音响起,是抱她的男人在说话。 “我们都还没动手,就有人先下手为强了,嘿嘿。” “六爷这纯属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那就兄弟们一起高兴高兴!” “老三你找好角度,别把我们的脸拍进去!” 苏妍听见周围一圈都是男人的声音,她眼睛有些晕,分辨不清到底有几个人,可她听见一个非常熟悉的称呼“六爷”! 关老六? “灌水能管用吗?昏迷的反应差,不好玩哦!” “放心,放心,灌冰水绝对能醒,醒了之后骚到不行啊!” 邪淫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在苏妍耳边绕, 她听得一清二楚,想起身逃跑,身体却也不听使唤地绵软,酥麻,浑身发热。 她在恍惚间努力维持残留的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站起来!一定要逃跑啊! “差不多了吧?我盯着她的美腿快受不了了。” “快了,待会儿她一主动,你更受不了!哈哈!” “六爷先,请。” ...... “嘭!” 偏厅的门被三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破开,门锁瞬间掉在地上,零件散落。 关六爷和那几个朋友只是玩得开,闹得凶,却都是识时务的。 进来的保镖个个高大魁梧,其中还有一个金发洋人,这明摆着就是国际顶级保镖团队配置,那受保护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能雇得起这个级别安保的,不是傅家就是韩家。 反正都惹不起! 关老六索性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巍巍地指着苏妍,向来人解释。 “她,她,她刚才喝多了,在,在宴会上晕倒,我,我们,怕有危险,带这儿,透透气,透气。” 话音刚落,他后头那几个纨绔少爷慌慌张张地把领带抽好,跟着附和。 “对,透透气。” “我们就是想......”,那男人偷偷瞥一眼被甩在地上的苏妍,艰涩地咽着唾沫,编出一句:“救她!” 那几个保镖并不在意他们的解释,其中一人捏起衣领的隐藏话筒,报告道:“老大,人找到了!” 地上跪着的几个人,早就惊出了一背的冷汗,额头上也大颗大颗地渗出汗珠,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关老六低着头,视线在苏妍的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心里忽然想到,苏妍刚入场时,惊艳了多少人的目光! 他掀起眼皮打量眼前的凶神恶煞的保镖,琢磨着,今晚先是韩砚那个笑面虎抢她,后来也不乏贵公子在她身边转,难不成,这是傅少爷的人? 傅大少时常是人没在现场,眼线却遍布帝城,圈子里发生的大小事,除非他不感兴趣,压根没有他不知道的! 难道苏妍的美丽恰好入了他的眼,也来抢人了? 关老六后悔不已啊! 早知道是这个状况,还不如把她藏着掖着,每天下楼撩一撩呢! 显摆个屁! 谁特么记得苏妍是他关老六的女伴了? 他禁不住恨恨地叹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红颜祸水啊!” 金发保镖瞪他一眼,用中文斥问:“你说什么?” 关老六吓得一慌张,连忙摆手,往后缩。 “我没有碰她,我真的没有碰她!” 第142章 端到他的车里 就见三名保镖纷纷把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苏妍身上,目不斜视地隔着布料把她横抱起。 走在前头的保镖负责开路,后面的负责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大步往外走。 关老六侧目瞥一眼身后的“老伙伴”,赶紧拍拍裤腿起身跟上。 管他们是韩砚还是傅斯承的人,只要是这两位少爷看上的女人,他关老六要是敢下手,都是吃不了兜着也不好走! 关老六赶紧跟上去解释,一定要把自己摘干净! “诶,你们帮我说一下。” 关老六挺着肚腩小跑着,老腿又粗又肥; 人家保镖比他高出快两个头,平日里也都是保持训练的,跨一步几乎能顶他两步!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面涨红,寸短的头发尖上沾上了汗珠,在走廊灯照下闪闪发光。 “诶,诶呀,你们帮我解释一下,这女人,我碰都没碰过。”,关老六刚说完; 他身后那几个“纨绔伙伴”也跟上附合道:“我们也没有!” 保镖们只管抱着苏妍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分给身后。 关老六急得叹气,急中生智道:“我,我们就是救人。” “苏妍,”,关老六看一眼苏妍微醺的脸颊,咽着口水,胡诌道:“这女人,求我带她来见世面,我,我总不能见她喝醉出洋相,不,不管吧?” 关老六身后的那帮人简直就是他的“和声”,立马跟着点头说:“不能不管!” 保镖半步不停留地走过走廊,穿过宴会正厅,抬脚踹开那扇连接花园的木门,一路走来,感应灯一路亮起。 直到外走廊尽头前,一直走在后头的那名保镖忽然转过身,抬手示意关老六等人,勿要继续上前! 关老六愈发确定这帮保镖是傅斯承的人。 韩砚在宴会上就知道苏妍是关老六带来的女伴,而且他也毫不避嫌地与她站在一起聊天,坐在用餐区吃东西。 他不是那种喜欢玩神秘,追求极致隐私的人! 更何况保镖已经把人带到这黑漆漆,冷清清的花园里,若真是韩砚,早下车把那女人接过去,以胜利者的姿态揶揄关老六等人几句,指不定还会让保镖痛揍他们一顿寻求快感! 阴险! 富豪圈的人对韩砚的评价就这两个字! 可若是傅斯承,便是另一种情况了。 他低调又神秘,沉冷如冰山。 关老六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那冷傲的性子与生俱来,屁大的时候,别人逗狗遛鸟,他静静地在一旁捧着书读。 十岁刚出头的年纪,竟然读的是英文版的《国富论》! 这事儿每每想起都让关老六无地自容地捏把汗。 关老六伸长脖子看见保镖抱着苏妍小跑着往外廊尽头的左边拐去。 从尽头处左拐,走过一段幽暗的碎石小路便是度假村的隐门,连着幽秘的竹林小路通向外。 只有特殊vip的贵宾才能提前申请,获批后使用,为的是避开媒体或不想碰见的人。 一般的宾客只被允许走正门。 关老六等人便是走正门进来的,凭着他们个人的财权地位还不配申请使用! 关老六伸长脖子也看不到拐角之后的景象,只得悻悻然地转身走,走之前,他还不忘再跟那保镖强调一遍:“我们是救她!我给她的那杯酒,她连接都没接过去,更别说喝!” “真不是我们干的!” 保镖将信将疑地瞥他一冷眼,什么都没说。 抱着苏妍一路小跑的保镖刚走到车边,就见傅少青撅着嘴,嘀嘀咕咕地从车上下来。 与其说苏妍是被抱着,不如说是被端着。 金发保镖紧抿嘴唇,手臂呈平行直角,隔着衬衫能看见肌肉绷得很紧,半分不敢贴到她身上。 傅少青嗤笑一声,在心中揶揄傅斯承。 还真是宝贝苏妍啊! 他抬头帮苏妍挡了一下车门,以防磕碰,便转身上了前头的黑色奔驰保镖车。 傅斯承靠内侧坐着,曲臂架在窗边,月光在他肩膀洒下清冷矜贵。 听见动静,他才微微偏转视线,眉头皱出了一脸的嫌恶,眸光森森地盯着打扮火辣性感的女人。 车上开着暖气,药劲渐起,苏妍只觉浑身燥热难受。 迷糊间,她听见“嘭”一下的关门声,她迷迷糊糊地看过去,脑子却思考不了别的。 她只觉得热,还有全身酥麻。 苏妍把黑色衣服扯开往脚边一丢,修长的大腿毫不遮掩地在月光下莹莹白嫩。 傅斯承回过头,闷闷地呼出一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盖住那勾人的美色,轻斥她:“穿的都什么衣服!” 苏妍面颊绯红,却不是被他说红的,她懒懒地看向傅斯承,勾唇一笑,把肩上的毛绒披肩抖掉。 傅斯承瞪圆了眼睛,薄唇微启。 他正想对她进行严厉批评,却只是咽着唾沫,艰难地说了两个字:“穿好!” 那沙哑微颤的声音,连傅斯承自己都不自觉地梗了梗脖子,脸颊发热地偏过头看竹子清心。 她真的好白啊! 嫩滑如凝脂,那股子把人撩拨得七荤八素的清甜香又不知死活地扑进他的鼻腔。 傅斯承猛然回头,苏妍已经贴到他的身边,像乖巧柔顺的小猫,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抬眸微笑着看他。 傅斯承,“咳咳......”两声,头皮有些酥麻。 他还挺喜欢苏妍这般柔软地贴近自己, 所以只是扯起滑落在她腰间的西装外套,盖住无边春色,然后任由她粘一会儿。 可她那双美腿太惹眼,傅斯承明明盯着窗外明月,却不禁被带跑了偏。 他咬着后槽牙,蹙眉微愠, 却听苏妍柔柔地说了一句:“你身上的味道,跟我老公的很像。” 傅斯承......呵,还知道自己有老公! 高兴不过三秒,傅斯承笑脸一僵,瞬间眸深若冰潭千里。 苏妍翻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两手捧着他的俊脸,眯弯了眼, 她在傅斯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柔嫩的触感还未消散,就听她说:“他那方面不行,让我试试你行不行?” 第143章 你想怎么试? 豪奢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幽密的竹林小道上行驶着,月光穿过错落的竹子小心翼翼地窥探。 傅斯承的笑容在光影明灭间,骤然变换。 眉心一松,面上的阴沉怒气瞬间被她呼出的暖热驱散; 一抹邪魅的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爬上眼角眉梢。 节骨分明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按了一下,隔板缓缓上升; 他不动声色地,将后排车厢隔成只容得下二人的私密空间。 苏妍捧着傅斯承的脸笑得很甜,指尖轻盈地抚过他的眉毛,鼻梁,顺着凹凸分明的人中,划过薄唇,若有似无地落在喉结。 傅斯承喉结动了一下,双手扶上她的纤纤细腰,挑起下巴,欣赏着面前“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明知故问地低笑着,问她:“你,想怎么试?” 苏妍眼前晕眩,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的男人是谁, 只是那沉冷的声音和清冽松木香水味都给足了她安全感,最后一丝防备摇摇欲坠。 鸦羽般的睫毛把所剩不多的理智剪碎,苏妍微张开红唇,贴靠上他的两瓣薄情; 他不仅毫不犹豫地给予回应,甚至反守为攻,对她攻城掠地。 傅斯承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轻轻一收,她便无法抵抗地滑落。 那高开叉的裙摆设计丝毫无法阻拦他的入侵,苏妍意志在他手心涣散,只余心跳和破碎的喘气。 傅斯承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甚至还带着些“收拾”苏妍的怒意; 他让她:“叫声老公听听。” 苏妍紧闭着双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抽抽搭搭地摇头说:“......不要。” 傅斯承被她折磨得又好气又好笑;敢情她还是没认出他来,却敢投怀送抱? 他若是晚来半小时,就苏妍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傅斯承气得在她脖子上吮出两枚红印,愤愤地把她按在怀里,任她“嘤嘤”地求饶。 “疼啊!疼......” “疼就对了!”,傅斯承冷笑道:“长点记性!” ...... 反正她在犯迷糊,傅斯承直接命司机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他稍稍把苏妍整理好,用西装外套给她盖住,便把她公主抱上楼。 苏妍的脸贴在傅斯承怀里,那清冷沉稳的清香上沾染上几分情yu的靡靡气味, 她羞红了脸,把头埋得更低。 傅斯承有些意犹未尽,回到家也没把苏妍抱去次卧, 而是抱进自己房间,掀开被子把她放到床.上。 把她身上那套过于惹眼的礼服裙丢到地上,抱进浴室给她冲洗。 如果说傅斯承在车上的时候替她存了几分羞耻,没让动作太大,那回到家,便是全无顾忌。 从浴室到房间里,放纵凌乱,筋疲力尽...... 一夜过去。 苏妍翻了个身,全身像散架后再被强行重组般酸痛。 她掀开沉沉的眼皮,眼前的景象从朦胧中渐渐清晰。 晨光熹微和煦,宽肩窄腰,优美健硕的肌肉线条,男人背对着她披上白色衬衫,低头的动作似乎在扣扣子。 苏妍静静地看着,眨了眨眼,如置身梦境。 她还在想,傅斯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而且还在穿衣服? 那景象就像如胶似漆的夫妻,唯美甜蜜。 他弯腰去拿领带,那原本被他身躯遮挡住的浴室门便露了出来。 苏妍微微蹙眉,有些疑惑,我房间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她把微凉的肩膀缩进被子里,被头盖到鼻下,闻到那一股好闻的松木清香; 她低头往被子里一看,吓出一声惊叫,差点把被子掀开! 她迅速反应裹住自己,露在外的一双眼睛,对上傅斯承一脸坏笑地凑近; 苏妍脸颊滚烫,立马把被子盖过头顶,以为能遮挡他炙热的视线。 傅斯承手指一压,轻松把被子压出一个缺口, 他的双臂撑在枕头两侧,邪魅地盯着苏妍,嗤笑着问她:“疼吗?” 那眼神和语气,半分没有关心她身体的意思,倒像是旁观她撞了南墙后的幸灾乐祸! 苏妍闻言一噎,瞬间感觉血液如巨浪直冲头顶,脖子僵得绷紧,不知如何作答。 傅斯承轻笑出声,又问她:“你说,我哪方面不行来着?嗯?” 行! 你太行了! 苏妍身上羞耻的痛感,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昨夜简直就是一头贪得无厌的猛兽! 她捏紧被子,垂眸不去接他话茬,自然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从额头洒下的暖热气息,似乎在威胁她,乱动一下,还能再来一次! 苏妍躲无可躲,赶紧闭上眼,抿住唇,指尖在深灰色被子上泛白。 傅斯承知道她这是清醒之后,紧张了。 他眯弯了眼,薄唇印上她光滑的额头,一改那戏谑的语气,温柔道:“行了!我不碰你。” 苏妍...... 她把被子裹到脖子,看傅斯承在房间边换衣服边对她说:“时间还早,你多睡一会儿再去上班。” 苏妍:“哦。” 傅斯承仰头抽着领带,下颌线在晨光中优雅利落。 苏妍只顾着欣赏他的身材和俊脸,便没太注意听他在说些什么,时应时不应地盯着他。 傅斯承捏着领带,突然转身,蹙眉问她:“听见了吗?” 苏妍一愣,“?” 傅斯承无奈地笑了一下,重复道:“我出差一个礼拜,晚上下了班就在家呆着,别乱跑!” 他说“乱跑”时候的咬字严厉,带着一丝嫌弃。 苏妍撇撇嘴,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知道。” 傅斯承满意地笑了一下,披上墨蓝色的西装外套,对昨晚的事不多问也不多说就出门了。 苏妍对他出差一周为什么不需要推行李箱有过一丝好奇, 不过,在瞥见房间垃圾桶里的纸团和三只颜色各异的包装袋后,就顾不上开口去追问了! —— 她实在睡不着。 仰躺在床上,盖着残留他身上香味的被子,盯着他房间的天花板发呆。 苏妍在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爽了关老板一同上台致辞的约,关老板有些不高兴, 然后,他说苏妍只要陪他喝两杯酒就当是赔礼道歉。 于是,他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递到苏妍面前 ...... 第144章 傅斯承属狗的吗? 苏妍思来想去,有些细节不甚确定。 她索性裹着被子坐起身,努力地回忆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接过关老板手中的酒。 她记得关老板不算为难她; 两杯酒都是盛在容量很浅的高脚杯里,粗略一瞥,也就是一两口的事情。 苏妍没有犹豫地抬手打算从两杯中选一杯,关老板自然就会去拿另一杯; 这要是做过手脚,怎会那么坦然地让她先选? 苏妍回想当时抬手拿杯子时已经出现了眩晕, 她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触碰到酒杯,甚至有没有喝下去? 可若是喝了,为什么会有人在她耳边说:“不用我们动手,有人先下手为强。” “我们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样的话呢? 苏妍不知道说话的男人是谁,但是语气中的“幸运”清晰得刺耳。 她猜测,关老板等人原本就有计划要对她下.药,或是灌酒,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苏妍反倒先晕倒了? 她记得当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像被旋动的万花筒,鼻子眼睛都分辨不清楚; 她听人说话也是忽远忽近,难以辨别方向。 所以,她可能根本没来得及接过关老板递过来的酒就被迷晕了? 苏妍越想越头疼,额头抵住交叠在膝盖上的手背,皱眉把记忆再往前倒一些; 在接触关老板之前,她到底又跟谁接触过,得罪了什么人吗? 她想起姚雨燕! 姚雨燕丢下一句:“我去厕所!”不久,关老板就走了过来。 苏妍当时把姚雨燕端来的两杯橙汁喝完,还聊了两句天。 姚雨燕给她解释了为什么会去找关老板要请帖参加这场中秋宴, 是因为嫂子想要拓宽自己的人脉,多结识一些贵妇,收集对孩子好的资源。 姚雨燕还向苏妍发表了两句比平日有深度的发言, “规则还不是人定,关键是谁定?反正不可能是我,也不会是你!” 苏妍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有如此深奥的感触; 姚雨燕历来只是沉迷浅表的物欲快乐的任性“大小姐”而已! 苏妍摇摇头,觉得肯定不会是姚雨燕害自己,她们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斗嘴; 即便以前互看不顺眼,也只是停留在嘴上逞能,从来没有真正害过对方! 若非要说得罪,那在花园里遇见的那几个富家子弟便有些可能了。 可当时苏妍并不想多理会他们,也没有真的吵起来, 而且进去宴会厅之后,她也没再看见那帮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呀! 苏妍思来想去觉得事情很蹊跷,又隐隐有一丝“白挨”的感觉。 所幸傅斯承及时赶到,把她接回家,虽然浑身撕裂般地疼,但总归是自己老公。 苏妍想得头晕,挪了挪身子,准备下床洗漱; 她瞥见歪斜在地上的礼服裙摆上沾上一抹血渍, 如一片玫瑰花的花瓣,暗红刺目,灼红了她的脸。 苏妍偏转视线,捡起裙子,一并抱去浴室洗干净。 站在镜子前的苏妍,简直不敢多看自己! 草莓印落在大腿、手臂、腰间、胸口; 脖子自然没被落下,深深浅浅有四五枚,其中还有一枚落在距离耳垂一手指节处! “傅斯承是属狗的么!”,苏妍撇撇嘴嘀咕道,面色羞恼。 —— 傅斯承大清早出门,刘洋比他更早地在车边候着, 见他款款走来,为其拉开车门,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傅总!” 傅斯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一脸餍足; 刘洋不需费心揣测便知他昨晚定是睡了个“好觉”! 他简略地向傅斯承报告,“杨管家收拾好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飞机起飞时间是七点十分......” 傅斯承心情好,难得地对刘洋勾了勾嘴角,说了一声:“很好,谢谢!” 刘洋错愕一愣,有些不自然地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这突发的温和还真是让人不适应啊! 刘洋交代完出差的琐碎事便自觉地把昨晚的情况补全汇报。 昨晚那三个保镖“端”着苏妍上车的时候,描述当时的情景是, 有五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围着一个昏迷的女人。 那五个男人都还穿着衣服,就是领结跟领带松开了; 关老六最靠近苏妍,撞门的一瞬间,他差一点就要整个人趴到苏妍身上,对她图谋不轨; 可他却一边跑一边连连辩解,称自己是无辜的,什么都没有做。 还说苏妍是他带去参加中秋晚宴的女伴,不能眼睁睁看她出洋相而不顾! 傅斯承当时阴着脸,没说别的,只派刘洋去查苏妍当晚在宴会上见过什么人? 怎么会作为关老六的女伴去出席宴会? 刘洋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汇报道:“夫人确实是作为关老六女伴参会的,请帖上都有写明。” 当他汇报苏妍与韩砚在一起聊天,吃东西的时候,傅斯承笑容一敛,面色沉沉。 刘洋赶紧宽慰道:“宴会场上人很多,不时的就有人过去交谈,而且韩砚在宴会上没有逗留太久就走了......” 傅斯承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些; 他瞥了刘洋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毕竟刘洋不在现场,提前安排在会场内的保镖,也没有事先得到授意连苏妍的安全也要盯。 苏妍的出现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主动上去与她搭话的男宾尤其多, 在她身边停留不超过1分钟的,刘洋在汇报中斟酌一二便略了过去。 但他在宾客名单中看见两个名字有些意外,刘洋说:“傅总,宾客名单里出现了姚琼,那是夫人家的嫂子。” 傅斯承眸珠偏转,盯着刘洋, 后者继续往下说:“夫人的嫂子是跟着姚雨燕的邀请函进去的,姚雨燕是姚琼的亲妹妹,未婚。” 刘洋特意强调未婚。 受邀参加名流中秋宴会的都是富人圈里的名媛、千金、贵妇, 若有例外,那便是跟着像关老六那种爱玩模特的老纨绔混进去。 可姚琼姐妹一非贵妇千金之列,二非跟着纨绔进场,自然引起刘洋的格外注意。 除此之外,刘洋还查到一件事...... 第145章 蛮横千金张羡琪 傅斯承听闻姚琼姐妹也持邀请函出席名流中秋晚宴,心里划过一丝意外; 毕竟她们不论是自身还是家庭背景都没有一层金灿灿的光环。 不过很快,傅斯承脸上恢复了平静, 毕竟名流中秋晚宴与富豪的私人聚会不同,后者是严格遵守非指名邀请不得参加; 而前者的邀请范围是留有空间的。 有些富豪自称朋友多,乐意多带一两人开开眼界或是显摆一下自己的圈层人脉,无可厚非;有时候连一些名气很小的明星网红也会出现在宴会上。 只需要带人进来的被邀请人事先跟主办方打好招呼,确保带来的朋友不是狗仔或骗子即可。 富豪圈子的节庆晚宴就是普通人眼里看着高不可攀,可在真富豪眼里,却不值一提。 傅斯承原本答应参加晚宴只是因为度假村是傅氏旗下的, 他过去查一查情况,顺道在宴会上露个脸罢了,并不打算久留。 提到邀请函,刘洋也随后提了一嘴, 他猜测姚雨燕那张邀请函是附属关老六名下的,那老纨绔人虽然是吊儿郎当,但是人际交往却不算太差。 他跟主办方打声招呼,多带七八个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姚雨燕跟夫人还是同事关系呢!那关老六开了一家网络媒体公司,我稍稍查了一下业务关联,发现那就是一家空壳公司,别说盈利,我怀疑那就是关老六招摇撞骗用的假皮!” “那家公司常年在全国各地招聘美女主播,薪资尤为丰厚。” 傅斯承闭目养神地靠在真皮椅背,冷笑着,没说什么。 刘洋跟着笑了一下,继续说:“那家公司恰好就在苏伟的服装公司楼上!两家公司业务不相同,但毕竟是邻居,以关老六那哈巴狗一样的性子,怕是没少窜门......” 傅斯承听到这儿,不仅敛起嘴角那一丝对关老六的嘲讽; 还皱起了眉头,厌恶地半眯开眼,眸色深沉; 停顿了两秒,不耐地吩咐一句:“坑蒙拐骗的公司就不要再开了!是金麦大厦吗?” 刘洋点头,应:“是!” 傅斯承:“那赶紧清理掉!” 金麦大厦恰好也是傅氏的产业,但不在主营业务之列,一直由子公司管理; 而傅斯承作为傅家家主,傅氏企业掌门,这一声吩咐虽说得甚为平淡,下面的人却闻风丧胆。 他重新合上眼皮,继续养身。 刘洋昨晚毕竟也是听见下属汇报,关老六自称没有对苏妍下手, 他随后去调过监控录像,苏妍是抬手接过酒杯,但是却没有喝,酒液泼湿了关老六的裤腿,他连忙喊来人把她抱走。 傅斯承不会就此放过关老六,毕竟他占苏妍便宜这件事是真的, 要不是保镖们及时破门而入,那五个精.虫上脑的怕是会得手! 刘洋不想帮关老六多说一句有可能洗脱他嫌疑的话,他把话头一转,转到了姚雨燕身上。 他说:“姚雨燕,也就是夫人嫂子的亲妹妹,她跟张家的千金——张羡琪有过节。” 傅斯承并不怎么把这新晋上来的富豪新贵张家放在眼里。 张家是凭靠网络发展,搭上网媒业务的东风发家了一笔大财,论财富积累与傅家差着大好几辈,论地位更是无法与傅家匹敌! 张家千金管她是谁,傅斯承连印象都懒得留, 他那平静淡漠的神态,似乎写着一句“与我何干”! 刘洋不着急,他自顾自地慢慢往下汇报,毕竟着张羡琪与夫人确有那么一丁点关联。 “中秋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夫人有一小段时间走出过宴会厅,她好像是在找什么人,走到连廊花园里去绕了一圈,恰好遇见张羡琪那帮人。” “保镖隐约听见夫人与她是拌过两句嘴的。” 话音刚落,傅斯承挑起眼皮,瞥了刘洋一眼,哑着嗓子问他:“然后呢?” 刘洋,“然后夫人就进去了!” 傅斯承冷哼一声,眼皮一合,放下心来。 刘洋对富豪圈的了解比傅斯承多得多,职责所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嘛! 他叹了口气说:“张羡琪那帮小屁孩在各大夜场出了名了!横行霸道,无所畏惧,前两天还在严翔的夜场闹事,把一个女人的头砸破了,原因竟然也是拌嘴!” 傅斯承皱眉,叹气,心里硌了一下。 苏妍昨晚那个状态,非常像是被投喂过一种新型迷幻剂。 那种迷幻剂初起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喝多了酒,眼晕,知觉迟钝,犯迷糊; 这就给了施药人一个机会,假装协助醉酒不省的人离场,假意照顾一番,灌下冰水,而后真正的药效才发挥出来,成了醉酒那个人主动“送温暖”! 傅斯承回想起昨晚苏妍那大胆主动又经验不足的样子,挺可爱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他立马轻咳着压回原样。 刘洋垂眸顿了一下,说:“不过,那天晚上张羡琪倒是没有为难夫人,拌过嘴后,她就跟朋友提前离场了,也是走的竹林隐道。” “算起来,关老六和张羡琪都有机会弄到那种旁门左道的助兴药,但是两人都没有机会对夫人下手。” 车厢陷入一阵沉默。 刘洋把监控看到的监控录像又仔细回忆一遍,搜寻更多细节。 他猛然想起什么,扭过头,说:“傅总,夫人喝过姚雨燕给她递的橙汁!” —— 苏妍想用围巾遮盖脖子上的草莓印。 那距耳垂一指头宽处的那一枚却怎么也盖不住; 再加上天气热戴围巾,总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她只好翻箱倒柜去找一件高领的薄打底衫套上试试, 衣服颜色深,反衬着她嫩白的肤色愈发地夺人眼球,那一枚草莓印也跟着显眼起来; 苏妍只好又换一个办法。 譬如用粉底液叠涂遮盖。 这一层两层还真盖不住,涂多了又突兀得像是结了一块疤,细细查看会被发现端倪! 苏妍羞恼地撅起嘴,恨不得把傅斯承抓过来,也给他种几枚草莓印,好让他发发愁! 可罪魁祸首不光一大早出了门,还要出差一个礼拜, 苏妍只能自己消化这“甜蜜的怨气”了。 第146章 迅速清退 苏妍在距离公司大门300米的地方遇见关老板。 他开着白色的保时捷轿车在她身边幽幽地停下,全然不顾身后喇叭急躁地按了一路,摇下车窗,别有深意地看了苏妍一眼。 三年来,他第一次礼貌地称呼苏妍为:“苏小姐。” 苏妍错愕地停住脚步,一脸问号看着他。 三秒,关老六深深地自叹一口气,垂眸自嘲般嘀咕道:“我有眼无珠了。”,摇上车窗,在后面司机探头指责的叫骂声中,扬长而去。 苏妍一头雾水地回头看着关老六离去的方向,蹙眉恍然; 怎么就让关老板跑掉了呢? 她还有事儿要问他呢! 两条腿肯定追不上四个车轱辘,苏妍无奈地跺了一下脚,转身上班去。 她排队挤进电梯,隐约听见有人在低声讨论。 “18楼那家网络公司是骗子公司,你听说了吗?” “18楼?是那个肚子很圆,笑得色眯眯那个老板的小公司?” “对啊!听说那公司就是一家皮包网络公司,专门骗那些无知女主播!” “啊?不过那公司也开了三年了,要真是骗子公司怎么现在才清查出来呢?” “不知道......” 电梯恰好停在17楼,苏妍缩着肩膀挤了出去。 陶桃、小华和前台小张凑在一起聊八卦,苏妍路过听到“关老板”三个字,倒退两步,凑了过去。 陶桃见苏妍难得加入八卦小分队,热烈地把她拉近了一些。 “那关老板肯定是得罪什么了不起的人!他公司那个前台小妹,我熟啊!要说关老板那是骗子公司,还真不见得,毕竟那些招来的女主播,都是自愿的,虽然业绩不好,但偶尔还有那么五六个特意回来看望关老板!” 前台小张,托腮接过话茬,说:“嗯,上回中午来找我吃饭那个美亚,你们记得吧?” 陶桃和小华认真地点点头,苏妍没有印象,只是随波逐流地眨着眼看小张。 小张:“美亚说关老板人还行,虽然她们直播业务不怎么样,但是愿意栽培啊,而且底薪给得特别高!” 小华撅嘴嗤笑道:“底薪高有什么用,没业绩啊!” 陶桃抿嘴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关老板给美亚的底薪是业内十倍,你猜是为什么?”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陶桃,眼巴巴等答案。 陶桃得意地扫过她们,毕竟这栋楼里的八卦没人比她掌握得更多了。 她清好嗓子,先看向小张,问道:“美亚是你老乡吧?” 小张点点头说:“是啊,隔着两条村,但也不算远。” 陶桃又问:“她们村富不富?” 小张笑说:“要是富谁还出来打工!” 陶桃一副破案的表情,接着说道:“你看吧!美亚每次来找你吃饭都提着不同的奢侈品包包,据我观察,都是五万以上的,而且她从发卡到鞋子也都是牌子货,你说她的钱哪里来的?” 小华:“自己赚的啊!” 陶桃不屑地嗤笑道:“你都说了,她没业绩,就算底薪是十倍,也负担不起那个包啊!而且还频繁换!” 小张,小华:“啊,我懂了。” 陶桃略带惋惜地看着苏妍,笑说:“关老板待美亚之流就只是几个月一换,图个新鲜;可他对你,似乎关注特别长时间啊!” 苏妍想到关老板昨晚的嘴脸就觉得恶心,一股子厌恶浮在脸上; 她偏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又冷又小声地说了一句:“无聊!” 陶桃并不生气。 她擅长拿捏表里不一的分寸,面上为自己口没遮拦的话道歉说:“开个玩笑,别介意。” 其实内里清楚得很! 她就是想恶心苏妍,顺便在无形中抹黑她淡漠温和的形象。 如果苏妍因为陶桃一句玩笑话就上纲上线地发火,那就是小气; 如果苏妍不发火也没关系,毕竟关老板隔三岔五给她送下午茶,找她聊人生感悟也是确有其事! 时不时地提醒一下大家两句,总有一天会变成苏妍的“暗污点”! 总之,苏妍从她们的闲聊中得知一件事, 关老板位处18楼的网络媒体公司被金麦大厦的物业强行清场了! 原本信誓旦旦说关老板与帝城关家有亲戚关系的陶桃,话锋一转,轻蔑地改口说:“兴许就是一个姓氏,姓关的人在帝城多了去了!要真是与关家有亲,区区金麦物业哪儿来的胆说清场就清场!” 苏妍原本打算从关老板身上问出自己昨晚的事情,眼下没得问了! 关老板公司被清场,还贴了封条,想必他是不会再回来; 苏妍也没有关老板的联系方式,眼下也不适合找转托别人去问。 但昨晚的事情真是惊险,她也并不想不了了之,好歹狠狠地骂两句出气吧! 见陶桃她们转了话头聊起其他网红明星八卦,苏妍兴趣缺缺便准备先转身回办公室。 陶桃八卦嗅觉灵敏,不光耳听八方,眼睛还特别尖! 苏妍一转身,陶桃就看见她耳垂下贴了一块肉色的创客贴。 她立马瞪圆眼睛掩着嘴,惊讶地绕到苏妍面前,拦了她回办公室的路,大声地嘘寒问暖了一番。 陶桃:“哎呀,苏妍,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啊?” 真是哪块伤疤不好揭哪块呗! 苏妍抿唇礼貌一笑,伸手摸了一下创可贴处,说:“不小心刮到,没什么。” 陶桃微不可查地冷笑一下,皱眉关切道:“怎么会伤到这个地方啊?” 她歪着头,凑近苏妍创可贴处,恨不得眼珠子都要贴上去,啧啧叹道:“这伤口位置够蹊跷的。” 陶桃垂眸一笑,别有意味地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是......” 在陶桃的一番煽动下,小华和小张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同转向苏妍,脸颊粉扑扑的像是在暗示那不好意思言明的“小事”。 苏妍被她们看红了脸,捂着创可贴,垂眸低声否认道:“不是,别胡说。” 陶桃摆摆手,嬉皮笑脸地搭着苏妍的肩膀,“我开玩笑的啦!” 话音刚落,姚琼到了。 她一眼瞥见苏妍耳垂下的创可贴,讥讽着笑出了声。 第147章 姚琼入群 姚琼不敢说自己是半只脚踏进富豪太太圈。 毕竟只参加过一次宴会,凭着分享一些大同小异的育儿辛酸史,敲开了太太圈的门缝罢了。 凡事有缝必有机,她既已经敲开缝隙就有那样的机会窥探圈子里的八卦事。 这一大早就有热心的“八卦爱好者”太太把她拉进一个小团体群,热切地与她分享昨天晚上宴会散场后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色新闻”。 姚琼扫一眼群里除自己外的五人,与关家、张家那种豪门比起来,差着几十块市中心的地皮,十几代人财富积累。 但总归比自己要好上百千倍,姚琼隔着屏幕嗤笑一声,还是加入了。 说起那“桃色新闻”,被描述成“捞女”、“白莲”、“狐狸精”的女人直指苏妍,而男主角却有两种说法。 “肯定是韩家大少爷把那狐狸精接走的呀!那狐媚子多有眼力见,刚到会场不久就把关老六那又老又丑的甩了,主动勾搭韩少,啧啧啧,那扭腰猫步,迷得男人都成弱智了!” “韩少没那么蠢吧!人家可是见惯大世面的,什么女人没见过,会稀罕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吗?” “就是!”,姚琼捏着手机,回复两个字。 “我听陆太太说是傅少接走的,撞门的是国际保镖团队的人,雇一天都好几万呢!” “谁还用不起国际保镖团队?韩少在夜店没少玩的人都看不上的女人,傅少更不可能看得上!” “我听说,傅少跟关家大小姐有婚约的,指不定早领证了,没对外说而已!” “极有可能,傅家藏得很深。我听我老公说,关家现在全靠傅家托着,两家关系非同一般!” ...... 刚入门豪门八卦的姚琼不敢发表意见,毕竟她知道的内幕不多。 她悄悄地看着,待她们把话题转到出门去做瑜伽锻炼的时候,便收好手机,上楼。 刚到办公室前台就看见一大早被讨论的“狐狸精”——苏妍。 她用手摸了摸耳垂下的创可贴,这一瞬间的动作就被姚琼看了去。 已婚多年,什么不知道,什么没见过? 在23度的天气穿高领,还要在那么蹊跷的位置贴创可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昨晚有多激烈么! 姚琼对那些太太们分享的八卦还持着一二分怀疑,眼下一见便是全信了。 她讥讽地打量着苏妍,冷笑一声,挺胸抬头地先走了。 她庆幸自己没有把苏妍是自己小姑子的事情对外说。 那些富豪太太、名媛虽没有接触过苏妍,但却争先恐后厌恶上; 姚琼不光要合群地表达自己的“瞧不上”,还隐约觉得找到组织般愉悦! 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苏妍只是一个破落小镇出来的女人,何德何能长着一张贵气精致的脸? 以前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妈妈友,也不知道是故意气她还是真心承认, 见一次夸苏妍一次,说她美貌赛过女明星,身材不输名模,将来肯定嫁有钱人! 她嫁个屁! 姚琼每每闻言都要咬牙切齿地恨上一小会儿,看一张脸就嫁得好? 没见识,没眼界,父母更是穷乡僻壤出来又懒又贪心的刁民,哪个豪门会眼瞎看上她? 姚琼自认自己和妹妹与苏妍大不一样! 帝城本地户口,父母都有社保,祖辈也有些积产不拖后腿,而且还是正牌大学本科毕业,虽不是双一流,也不是最末流啊! 从长相到见识再到家庭背景,哪一样都不怕拿出来与苏妍比较,甚至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可就是没听见有人用夸苏妍的话夸她,或者夸一下姚雨燕! 日积月累的,姚琼心里就愈发不舒坦。 随着与苏伟的关系日渐紧张,她更是觉得自己当初选一个长得好看的穷小子简直就是被鬼挖了眼! 她愤愤地甩上办公室玻璃门,随手把包丢在沙发,一屁股坐在大班椅,等着天花板琢磨事情。 既然那些贵妇那么讨厌苏妍,要是能见缝插针地把她的行踪透漏一二,那些人会不会找她麻烦呢? —— 从昨晚开始姚琼就把苏妍当空气,那眼底的鄙夷与厌恶溢于言表。 她把包放在办公桌下,瞥一眼姚琼办公室的方向,叹气坐下。 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有时候就是那么莫名其妙,任你如何表达善意,对方不见得一定会以善回应,甚至反招怨愤。 苏妍回想最近跟嫂子之间的矛盾,怕还是源自苏晓彤在她家住的那个晚上。 可苏晓彤晚上发高烧也不是她导致的呀,苏妍宝贝这个侄女,都是替她掖好被子自己才睡。 孩子烧起来,她也是第一时间送了医院,苏伟都可以作证的! 而且孩子的心理问题...... 就姚琼那暴脾气,苏妍也不太敢当面提出来说,就是压力过大造成嘛! 一个礼拜就七天,孩子白天上学,回家匆匆吃几口饭就要往兴趣班赶,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成年人工作一天都说要放松一下,刷两集电视剧,怎么孩子承受能力比大人都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喘气? 再说了,兴趣班的起点是“兴趣”,而不是攀比。 苏晓彤那么喜欢大自然,喜欢栽培植物,怎么就不能满足一二了? 成年人眼中的“有用”与“无用”都只是基于自己对周遭世界的理解,以及爱好偏向;怎么孩子就不能了呢? 苏妍多少次见到姚琼,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回去。 她畅所欲言,苏伟回家便要硬着头皮挨好几天; 再说了,姚琼只要驳斥她一句:“苏晓彤是你生的吗?” “你只是她的姑姑,你有什么资格为她的将来负责?” “将来她过得不好,连带拖累我跟你哥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们全家养老啊!” 苏妍无话可说。 她自认自己还真没有如此大的能耐。 她垂眸无奈。 姚琼毕竟是自己的嫂子,说来说去是一家人。 维系家庭关系和谐的办法有时候还真得靠“装聋作哑”。 第148章 报名参赛 stmt服装设计大赛的宣传海报已经投放上网。 不论是短视频平台,还是电视新闻,或者公号推送,不约而同地都在宣传这项大赛。 stmt两任首席设计师,知名国际模特,还有国际巨星都在这次大赛宣传视频中出镜发表寄语。 甚至,主办方之一的韩氏集团总裁——韩砚,压轴出现在视频中。 绅士的抬手示意,短短一句:“期待您的到来!”,引得陶桃连连尖叫。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桃特意拉着苏妍和小华一遍一遍重放视频,又一遍一遍地夸韩砚简直是“人间理想型”! 苏妍低头吃饭,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作过多回应。 她没说自己认识韩砚,而且早就知道这项比赛的事情; 一来,怕有故意显摆的嫌疑。 二来,怕陶桃想歪。 大家都是设计师,对这项大赛的期待都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苏妍大喇喇地表示自己认识韩砚,别人会不会误会她有暗箱操作的嫌疑? 一顿饭吃完,陶桃把视频重复看了十几遍,她催促苏妍一起填写报名资料,填完毫不犹豫地点“提交”。 提交完后,陶桃往椅背一靠,分析道:“这次比赛主题竟然是华服,那就是礼服咯!” 她抓起苏妍桌面的钢笔,幽幽地转着,撅起的上嘴唇有几分得意,“我强项啊!” 陶桃在公司的设计业务多数都是与宴会礼服相关。 从最初公司初创期,临摹大牌高定礼服设计做微调修改;到现在公司挺过劲后,走原创路线。 虽然她仍然不愿意脱离临摹高定礼服的舒适区,但对礼服的了解却是比苏妍还要多得多的! 苏妍只是在公司初创的时候,做过很短时间的高定临摹,后续都是原创,而且还是快时尚日常服装的原创。 她执着于国风刺绣与当下简约时尚的融合,让手工刺绣的精美源远流长,焕发新的生机。 苏妍昨天参加名流中秋晚宴的时候仔细观察过。 大家身上的晚礼服都是偏西式的,主打性感华丽,追求外显的贵价感; 相比于这种张扬,新中式手工刺绣的礼服会具有也集中内秀的华丽。 精良的绣技,灯火下的绣线能泛起灵动的流光溢彩,以丝绸作底,那低调奢华的光泽能表现稳重沉着的富贵大气。 苏妍之前帮方律师改良的晚礼服,在刺绣装饰上作了一个尝试。 那套衣服原本是西式简约风格的长款礼服裙,款式素净。 方律师身材高挑清瘦,穿在身上显得人单薄,加上五官属于淡颜系,素色礼服上身更显寡淡。苏妍便尝试给她绣上简约的古风花纹作点缀。 相比于苏妍对新中式礼服的想法,方律师礼服的改良算是一次浅尝,半成品都还谈不上。 不过方律师穿着出席餐会后发来消息,说不少朋友问她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即是反响不错,为苏妍的新中式礼服理想多垫了几分坚定。 报过名之后,便是满怀期待地去收集资料,头脑风暴创设系列作品,提交审核,筛选入围的便可以着手制作,然后聘请模特走台,正式走上赛场。 整个流程走下来差不多要四个月,说急不急,说缓不缓。 陶桃下午见缝插针地来问苏妍,“你有思路吗?” 眼珠骨碌碌地在苏妍电脑屏幕打转,却见她仍是在做公司的业务——快时尚设计稿。 苏妍目不斜视地应她一句:“还没想好。”,握着画笔在电子画板上飞舞。 陶桃觉得无趣,撇撇嘴走了。 —— 苏妍整整忙碌了一天,姚雨燕没来上班她都没心思分神过问。 下班时间一到,陶桃又屁颠屁颠地挽着苏妍一起去搭地铁。 原本想给姚雨燕打电话问一下昨晚的事情,被各种琐碎一耽搁就变得不那么急切和好奇了。 苏妍刚走出地铁站,想着傅斯承反正在出差,她回到家也是对着空荡荡的四面墙,不如上姐姐家坐一会儿。 苏妍转身走进商场超市,采买了不少蔬菜水果和零食,哼哧哼哧地提到姐姐家。 一进门,她把四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放玄关,气喘吁吁地往沙发一摊。 “啊,真的好沉啊!” 苏静正笑话她,“你老公一周不回家,你就给我买那么多菜,准备在我家吃一礼拜是吧?” “未尝不可啊,姐姐!” 苏妍本没有这个打算,若是姐姐发出邀请的话,她还真挺乐意。 唐贤机灵得很,在门口的时候就两眼对着那袋零食放光,他还小,倒是提不动,但不妨碍他想方设法抓了袋子,拖进客厅。 他正坐在泡沫垫上翻看,时不时举着零食朝苏妍笑。 “小姨,我想吃。” 苏妍看看苏静,对他说:“不可以,马上吃饭了。” 唐贤立马撇着嘴,沮丧地抱怨道:“姨父在,就可以!” “胡说!”,苏妍佯装生气地盯着唐贤笑说:“你姨父会指示你问小姨!” “哼!”,唐贤撇过头。 苏妍也学着他撇过头,“哼!” 苏静看他们一大一小可爱有趣,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她打量苏妍,眉眼中闪烁着一股柔情蜜意,便挂上正儿八经的神色问她: “妍妍,你跟小傅有没有打算要个孩子呀?” 苏妍端着杯子正喝水,被姐姐的问题呛着咳嗽,“咳咳......咳咳......” “哎呀,这么大人怎么喝水还能呛着!”,苏静边拍她后背,边说。 满打满算,苏妍与小傅也结婚半年,那些闺房私话家和长里短聊起来应当是没有避讳。 苏静说:“要是准备要孩子,你们俩最好去做一下婚前检查,你之前不是说小傅他那方面不......” 苏妍想起昨晚那如猛兽般的男人,还有早上丢在垃圾桶里的包装袋,两颊瞬间红成了西红柿。 还是烤熟的那种! 什么不行啊! 苏妍简直要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禁欲太久,在她身上找补! 说找补可能轻了,想起她前阵子因为经期拒绝过他,那恶狠狠骂她“是不是故意?”的眼神...... 也许是报复吧! 第149章 忙碌的糖水铺子 傅斯承当然不会承认! 在那事儿上“报复”怎么说都有些“小人”行径的意味; 她都能想到那一张冰山脸,对这个想法轻蔑的冷笑。 苏妍跟姐姐母子俩吃完饭,带孩子溜达一小圈送回去后便自己走路回去,顺便消食。 从姐姐家走路回荣悦花园,脚步稍微快一些不过半小时就到了。 饭后消食是上班族最舒服的“锻炼”方式,傅斯承经常出差的前小半年,她几乎每天饭后都要走上一个小时,身体微微发汗才罢休。 有时候还会特意走到文化公园里绕上两圈,饭食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去杜娟开的糖水铺子里喝一碗甜蜜蜜的红豆汤,愉快地聊几句八卦再回家。 半小时的消食运动量对于苏妍来说肯定是不足的。 她想起自己有好一阵子没见到杜娟,也不知道她跟秦佑的进展如何; 这刚走到荣悦花园正门,脚尖方向一转,就朝杜娟的糖水铺子去了。 她并不想显得自己刻意八卦,便没有事先与杜娟打招呼, 去到店里一看,错落的圆桌上坐满人,多一张空椅子都没有,门外还站着五六个外卖骑手,刷着手机,不时地催促里面:“xxx号,好了没?” “来啦来啦!” 服务员忙得晕头转向,一手提着打包好的餐盒,一手端着一碟白花花的椰汁红豆糕从厨房出来。 她在客人面前放下糕点,脚步不停地把外卖餐盒递给小哥,扭头看见站在门外朝里张望的苏妍,礼貌地问她。 “小姐,是一位吗?现在用餐的人比较多,要稍微等一下。” 苏妍回过神对她微笑了一下,说:“哦,不是,我是来找你们杜老板的。” 餐饮行业流动性高,苏妍眼前这位身材单薄瘦小,皮肤微黄的单眼皮女孩是杜娟新雇来的服务员。 她听见苏妍不是来吃糖水,而是找杜老板,顿了一下说:“老板在厨房。” 苏妍:“?” 女孩回头扫一眼,生意兴隆得一时半会也挪不出一个空位招呼这位“老板朋友”。 她醒目地绕道收银台后,取了一张塑料凳放在门外,招呼苏妍坐下。 “厨房的梁师傅回老家了,新请的厨师说好今天来,结果放了老板鸽子......” 话还没说完,苏妍伸手站着的蓝衣服外卖小哥便催她:“xxxx号外卖快超时了,你还在这里聊天,赶紧去催一下啊!” “好好好。”,女孩子抱歉地看向小哥,又看看苏妍。 苏妍在杜娟店里帮忙的天数怕是比这姑娘来的时间还长,她直接撸起袖子,拎起塑料凳往店里走。 店门外有外卖小哥催,店里面客人也在催。 “我的芋圆绿豆沙好了吗?” “我这桌还缺香煎萝卜糕哦!” “小妹,帮我那一碟辣椒酱。” “我这里加一份炸薯条和蜂蜜鸡翅膀!” 苏妍放下塑料凳,轻车熟路地从收银台后的抽屉里拿出围裙系在腰上,抓过点菜牌应道:“好,来了!” 女孩吃惊地盯着苏妍打量,这人对店里怎么那么熟? 可她还是立马意识到,这可是老板的朋友啊,作为一个打工人的基本素养不说拍老板马屁,也不能招老板不高兴! 她不好意思地想开声劝阻苏妍,后者却先拍拍她的肩膀,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般微笑道:“没关系的!我来帮忙,你们老板高兴还来不及呢!她都不跟我客气,你客气什么?” 定是苏妍刚才那一声高亢的“来了”引起厨房里那人的注意。 杜娟撩开隔帘,探头出来看一眼苏妍,毫不意外地笑了一下,又毫不客气地吩咐一句:“忙完外面进来里面也帮个忙!” 女孩闻言,小眼睛瞪得溜圆,还真是如大美女所说呢! 杜娟在厨房里头“火烧眉头”地制作,苏妍负责传菜,把点心端到顾客桌上,女孩则负责打包外卖递给门口“争分夺秒”的外卖小哥。 用餐高峰期过去之后,三人才稍稍喘匀一口气。 苏妍忙里忙外,抬头瞥见快十一点。 她猛然想起傅斯承嘱咐过,下班之后在家呆着,自己却没有做到。 不过没关系,她的手机放在口袋里一直没响,想必傅斯承也没多在意她是不是下了班在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店里灯火通明,用餐的客人只剩两桌,还坐不满;店外也没了外卖小哥的催促,一派悠闲。 女孩在忙碌的间隙,见缝插针地向苏妍介绍自己叫“小云”,今年只有19岁,刚从老家过来。 她模样普通,人却很机灵。 见店里闲下来,立马凑到苏妍身旁,问她:“苏姐,累了吧?休息会儿?” 苏妍微笑点头,拣一张靠墙的空桌坐下,不待对方问,直接说:“一碗红豆沙。” 没过多久,杜娟亲自端着红豆沙走过来,托盘上还摆着两个小碟。 一碟苏妍爱吃的鸡翅尖,还有一叠芝麻绿茶煎饼。 这一看就是有事相求的架势! 杜鹃一边解围裙,一边拉开苏妍身旁的圆凳,坐下,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苏妍面前。 “我把钥匙给你,你等会儿帮我锁门?我得回家一趟!” 帮忙锁门当然没问题,她关注到“回家一趟”,蹙眉问她:“怎么回事?” 杜娟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杜成志那臭小子不回家就算了,一回家就跟爸妈吵架!我回去收拾他!” 这就是杜成志跟着姐姐住的原因。 他个人的原话:“我跟我爹妈八字犯冲!” 苏妍嗤笑着点点头,接过店门钥匙,“好!” 杜娟走之前交代苏妍,“冰箱里有两盒班戟,还有红豆椰汁糕,卖不完带回去吃!”,挎上皮包,走忙走了。 糖水铺子要是没什么人来,开到十一点半就可以下闸关门。 苏妍就一眼时间,也就剩下二十分钟。 她吩咐小云去厨房收拾,她在外面看店,顺便把桌子全擦一遍。 眼看着马上收拾完,还差五分钟准备关门的时候, 竟又走来两拨客人...... 第150章 两拨客人 为什么说是两拨人呢? 看气质! 先脚进来那一拨是三个穿花衫的男人,皮肤很糙,长寸发凌乱,胡渣拉碴。迈着全世界都欠他二五八万的步子,叼着一根牙签往店里走。 苏妍礼貌地迎上前,说:“不好意思,我们到点打烊了。”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一脸肥肉,掀起同样肥厚的眼皮瞟一眼玻璃上贴着的营业时间,冷笑一声。 “十一点三十分才关门,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 他轻慢地打量着苏妍,回头朝身后的俩弟兄一瞥,讥笑着摇头晃脑地往店里进。 现在网络发达,人人都有手机,用餐消费前还会到网上去查评论;这就滋生出一种新的职业——网络黑子。 他们跟普通客人没什么两样,但就是对服务体验吹毛求疵。 服务员没有对他微笑,或者一个稍显怠慢的眼神,又或者餐品不合他的口味偏好,就要拍照上网,留十好几条差评,逼商家联系他们,然后付钱删评论! 甚至还有自备小虫子,避开监控摄像,趁没人注意把虫子丢进餐品,拍照留底,要挟商家十倍或以上进行赔偿,不然就上告! 苏妍瞥他们一眼,还真有些“网络黑子”的气质! 杜娟的糖水铺子可是本区小吃人气榜的第四名。 苏妍今天是来帮忙看店的,她并不想给杜娟招来麻烦。 五分钟而已,她咬牙忍了! 小云重新系好围裙走过去,准备为他们点单。 那个领头大哥不满地回头看向苏妍:“让那个长得好看的过来点单!” 小云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仍是柔和道:“先生,我们桌上有二维码,您可以......” “你特么听不懂人话吗?”,男人一拍桌子,转脸就对着小云大吼。 网络黑子无疑了! 苏妍匆匆系上围裙,毕竟那些黑子纯属鸡蛋里面挑骨头,任何细节都能成为把柄。 她抓过点单牌,笑着走到领头男人旁边站定。 “先生,您们要吃什么?我帮您们点。” 说完,苏妍对快要被吓哭的小云使了个眼神,让她进厨房呆着。 毕竟只有19岁,一个人背井离乡地出门在外,说到底还是有些脆弱的。 小云抽了抽鼻子,低着头进去了。 坐在领头大哥左侧的长脸男人,双眼尖长,两颊内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狐狸。 他用细得像鸡爪的手指摸索着下巴,问苏妍:“这白糖糕好吃不好吃?”,语气中多少带着点调戏的意味。 苏妍镇定地笑了一下,如实道:“今天厨房师傅不在,没做白糖糕。” “那,鲜奶汤圆有没有?” 苏妍目光收回到左下方。 坐在领头大哥右侧的男人有一双明显的斗鸡眼。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苏妍笑,右手食指断了一截,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敲点。 杜娟的餐盘上根本没有“鲜奶汤圆”这一项,分明就是斗鸡眼在胡说八道! 苏妍没细想,垂眸说:“有红豆沙加汤圆,绿豆沙加汤圆,没有鲜奶汤圆。” 话音刚收,三个地痞流氓样的男人同时爆发出揶揄又尖锐的笑声。 “怎么会没有呢?”,刚刚点单的斗鸡眼色眯眯地打量苏妍。 坐他对面的狐狸立即奸笑起来,“这女人没听懂,哈哈哈!” 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分青红皂白”的大笑。 苏妍站在那儿,早没了耐心。 她眉头蹙起,在心里把三个流氓骂过一百遍“有病!笑屁!”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妍被突如其来的第二拨“客人”吓一大跳。 三个魁梧壮实的男人一人揪起一个流氓,沉着一张脸,一个字都不多说地把人往外拖。 店门外还站着两个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便服,耳朵挂着蓝牙耳机,看了苏妍一眼,匆匆离去。 苏妍吓得心脏乱跳,赶紧冲进厨房喊小云。 小云躲在厨房却是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手里紧紧握住一根擀面杖,颤抖站在门边。 苏妍瞬间明白,她这是要冲出去帮忙的架势; 可眼下两拨人都走了,最安全的办法肯定是赶紧锁店门,狂奔回家。 苏妍一把抽掉她手里的擀面杖,随手往灶台一丢,“快,快走!”,拽着小云往外跑。 苏妍专门挑大路跑,可晚上十一点半后,路上行人稀少,也只能寄希望于一路的监控摄像没坏,以求一丝安全感。 苏妍拉着小云往前冲,好几次地回头查看有没人追来。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除了夜色笼罩的恐惧,没有人为危险。 小云与别人合租,在苏妍前面的一个旧小区转身道别。 苏妍只能一个人继续往前跑,她对黑暗有很深的恐惧感,松开小云的手后,手脚瞬间冰凉,膝盖发麻。 比起外头的黑还不安全,闷头冲回家是更好选择。 苏妍硬着头皮,紧紧咬住后槽牙,忍住恐惧一路狂奔。 她想起傅斯承的脸,想起他温暖的大手在黑夜里紧紧地握住她,想起他在寒风中把她裹在怀里,似乎多想起他一分钟,恐惧就会少一分。 夜晚的寒风吹得苏妍不由得瑟缩,她在踏入荣源花园的一刻终于可以减慢速度地走路。 小区里的灯比外头还要明亮几分,哪怕小径上已经没几个行人,却还有巡查的保安。 苏妍刚才跑得太急,稍一停下,寒风灌入喉咙,她便不由自主地喘咳。 直到走进楼栋大堂,值夜班的保安与她点头打了声招呼,苏妍才稍稍觉得心定下来。 她坐上电梯,开门回家。 第一件事便是打亮全屋的灯,连厨房、阳台都不漏下,然后转身把门反锁上,心才真正地安放下来。 一个人面对干干净净的墙壁,寂静得落针可闻,那熟悉的落寞感,又回来了。 前阵子傅斯承几乎天天在家,屋子里总有电视声,哪怕是苏妍一句也没听明白的外语。 她晾衣服路过客厅,总会多看他几眼,优雅英俊。虽很少说话,但胜在养眼! 就当他是一只绝世精美的花瓶,那也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可接下来的一周,他都不会在家,短信没有一条,电话也没有一通;苏妍这心里空落落的。 第151章 连环电话 深邃幽静的夜晚能让各种情绪放大数倍,尤其负面情绪;譬如失望、沮丧、郁闷。 甚至白天不愿意袒露的贪婪,在四下无人的夜里也会壮起胆来认下。 苏妍也想拥有甜甜蜜蜜的婚后生活,也设想过很多次家会是温暖的港湾。 苏家父母不愿意给她温暖,甚至抱怨她生为女儿; 傅斯承却是主动向她提结婚的。 虽然那不是想象中的单膝跪地,手捧鲜花,甜言蜜语一番再问她:“愿不愿嫁给我?”,可也是自愿的啊! 现在是后悔了吗? 那昨晚又算什么呢? 苏妍越想越气愤,越想就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躺在餐桌的手机震动好一会儿,她都没察觉,转身回房间拿好换洗的衣服,洗澡去。 昏黄灯光下,苏妍的身材曲线极美,玲珑有致;该凸显的地方曲线傲人,该纤细的地方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她把脏衣服换下,站在镜子前,轻飘飘的水雾氤氲镜面,身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苏妍有些想哭。 也许是被刚才的两拨客人吓到,虽然有惊无险,但心里就是害怕! 也许是想到傅斯承的冰冷薄情,心有不甘,苏妍咬着嘴唇,后悔交杂失望。 这便宜是被他白占了! 苏妍洗完澡,花了不少时间才把长发吹干,准备上床睡觉。 她掀开被子坐上床,背靠着床头看手机,发现有十一通未接来电,全是来自傅斯承! 苏妍心脏怦怦跳,脸颊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她惊喜地瞪大了眼,心底划过一丝窃喜。 刚才怨他薄情是真,现在看见他来电的欣喜也不假! 苏妍翻看未接来电的时间,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打一通,还有一分钟内连着打两通的。 她从时间的间隔缝隙里读出他稍显急切的关心,甜蜜涌上心头。 她准备给傅斯承拨回去,第十二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刚震动一下,苏妍便迫不及待按下接听。 对面深沉悦耳的男生语带责备,却压着不敢爆发地轻斥着苏妍。 “回到家怎么不接电话呢?” “是不是又开着震动没听见?” 傅斯承差一点冲口而出,她要是再不接电话,门外的保镖就要破门进去查看了! 他上飞机的最后一刻,还是放心不下苏妍一个人在家,特意吩咐刘洋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她。 今晚在糖水铺子出现的五个保镖就是傅斯承事先安排好的。 她表面看着话少安静,要不是长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精致脸蛋,真是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需求和存在。 可她参加中秋晚宴后,傅斯承发现她美得让人不放心; 而且他还担心关老六会不会趁他不在,寻机搞小动作,或者另有其人。 能护一天是一天,傅斯承前往南非处理公事,容不得多分心神,有人照看着她的安危,他才能安心办事! 苏妍听出傅斯承话里的关切,就算语气不好,她也没有半点计较; 甚至第一次觉得被骂竟然还挺幸福。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憋着没笑出声音,慢悠悠地解释说:“我就是忘了嘛!刚才我去洗澡了,所以没办法接电话。” 傅斯承冷哼一声,慵懒地反问她:“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跟你说什么来着?你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也不是。” 苏妍撒了个娇。 她知道傅斯承指的是,早上他嘱咐苏妍下了班就回家呆着,别在外面乱逛。 她给傅斯承一五一十地汇报自己下班后的活动,以证明自己至少把他说的后半句听进去了。 “我下班以后去了一趟超市,然后上姐姐家吃饭。吃完饭我就想着走路回家,能消消食,你知道的,姐姐家离我们家不是很远,快步走回来花不了半小时,那基本没什么运动量啊!” 傅斯承嗤笑出声,轻声嘀咕道:“看来你是昨晚不够累!” “你!” 提起昨晚,苏妍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脸刷一下又红又热。 漂洋过海一万三千公里,她仍是握着手机,羞答答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傅斯承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惫,他问苏妍:“后来怎么又跑糖水铺子去了?” 苏妍被傅斯承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撩得心痒又兴奋,也没往深了追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 她只是如实地回答着,“就是想着很久没见到杜娟,过去找她聊聊天。” 傅斯承......聊什么天能聊到晚上十一点多! 苏妍略过他的沉默,继续解说着晚上的事。 “她店里的厨师放她鸽子,今晚生意又特别好,我都没跟她上什么,倒是忙忙碌碌干了一晚的活儿,临锁门了还遇到流氓!吓死我了!” 傅斯承不悦地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早在苏妍来点前二十分钟,保镖已经汇报了这件事。 那三个二流子在附近游荡好几天了,本来是冲着杜娟去的,没想到遇到更漂亮的苏妍,想着夜深人静就耍起流氓。 埋伏在外面的保镖怕那些人下一步会对苏妍出手,于是乎先一步冲进店,把人拖出去外面的暗巷收拾老实了。 苏妍狂奔回家,其实一路都有保镖跟着,直到她平安到家。 苏妍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傅斯承没有回应,就是不理解她的“恐慌”。 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忽然在他的沉默中显得有些多余。 苏妍话锋一转,想起问他:“你,去哪儿出差啊?” 傅斯承一大早出门,只说自己要出差一周,至于去哪儿,几点的航班,几点会到,一个字都没有对她提起。 说起来有些扫兴。 苏妍在与他的相处之中,时不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摆设。 摆在家里的装饰,他偶尔还会看上两眼,感觉有灰,会带起口罩,用鸡毛掸子扫一扫。 可对于苏妍,他有时候倒是表现出可有可无。 他每次都不愿意对苏妍说自己工作的事情,有什么样的应酬,去哪里公干。 苏妍问过之后,等来五秒的沉默。 她正想替自己挽回点面子,想开口先对他说“算了”; 没想到,傅斯承沉哑着嗓子开了口。 第152章 公司人事调动 “南非的开普敦,听过么?” 以为他会冷冷地拒绝回答,没想到竟是直接告知。 苏妍对“开普敦”这个地名仅仅停留在字面的认知,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个地方,至于那里是什么样儿,那里的人文风光一概不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通话里,傅斯承粗略给苏妍科普了一番开普敦的气候、文化、饮食,一些琐碎又有趣的话题。 起初他讲得随意而且简短得只用“还行,挺好”来概括。 苏妍想多听听他的声音,便积极地一再追问,甚至用笑声给予他“有趣”的回应。 渐渐地,傅斯承愿意多说一些。 “开普敦这边港口贸易发达,环海城市,嗯,风景很好。这里以自然风光出名,有个开普敦花园非常漂亮,但是我工作很忙,来过开普敦很多但也只去逛过一次。” 苏妍轻柔地表达了一声遗憾,“啊,好可惜啊!” 傅斯承现在的语气比起刚接通电话时,简直就是一个如火山喷发,一个如潺潺涓流; 他看一眼时间,温声细语地对苏妍说:“帝城那边快两点了吧?赶紧去睡觉!” 苏妍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好。” 电话快要挂上的时候,她鼓足勇气,问傅斯承:“明天,你要是有空的时候,可以,再给我电话吗?” 傅斯承闻言一顿。 苏妍立即解释说:“我知道你很忙,没关系的,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随口问一问......” 她第一次跟傅斯承聊那么多的话,聊得轻松愉快,甜蜜上涌。 电话那头的傅斯承何尝不是? 他刚抵达开普敦机场,在贵宾休息室刚放下帝城保镖的汇报电话就给苏妍打电话; 担心她大晚上一个人遇到流氓会害怕,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会手脚冰凉; 结果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他一颗心被揪紧,就差下令门外保镖破门了! 听见苏妍清甜悦耳的声音,那颗吊起的心才终于落定,靠坐在真皮椅上闭着眼睛捏着鼻梁听她语气里那俏皮的小心翼翼。 傅斯承接触的人太多,一个眼神,一声叹息,一阵浅笑他都能读出说话者背后的真意。 所以他也无视掉秘书的提醒,让傅少珩及一众南非分公司高管在酒店门口干等,陪着苏妍聊了近半小时! 苏妍希望他明天抽空的时间能给她打电话。 傅斯承定然不会让她失望。 “好。这几天我要是能抽空,我都给你打电话。” 傅斯承勾起嘴角,眼底的宠溺再也藏不住了。 苏妍得到超乎满意的答复,笑容甜得能滴出蜜。 她温柔地嘱咐傅斯承:“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乖巧地与他道别后,挂上了电话。 这一夜, 苏妍暂时放下了对黑夜的恐惧。 她后知后觉地伸手把房间灯熄灭,钻进被子里,安心睡觉去了。 —— 不论公司大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事上的变动,不足为奇。 可苏伟公司的人事变动却有些出人意料。 早晨开会, 就见苏伟黑着脸坐在上首,姚琼坐在他的左边,右边是管人事的朱晓峰。 三人神色各异,只有姚琼一脸春风得意。 朱晓峰捧着蓝皮文件夹站起身,目光在苏妍身上闪烁了几个来回,叹气宣布道:“雨燕选择自主创业,我这边已经帮她把离职手续办妥,工作交接的事情就看姐姐那边是......” “我不是说了让陶桃接手?”,姚琼挑眉反问。 在座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苏妍,满脸吃惊。 姚雨燕原本的工作职位相当于设计部总监,大小设计稿件的复核签字、派厂订单等等有话事权的事务都握在她一个人手中。 她是姚琼的亲妹妹。 再加上苏妍性子柔软,喜欢专注设计,对这些权利争也不上心; 只要她自己不觉得委屈,别人并不会特意去替她鸣不平! 可现在姚雨燕离职,按照姚琼的意思,接掌设计部总监位置的竟然是陶桃! 简直跌碎所有人的眼镜,连朱晓峰都很是怀疑和犹豫,不愿意亲口说出来。 朱晓峰回头看一眼苏伟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嘴唇动了两下,终是无可奈何坐下, 他就是个表弟,管人事业务的,还是姚琼带进来的,又能发表多少意见呢? 一片吃惊的静谧中,有人开口说了话。 苏妍循声偏了偏目光,是公司里除苏妍和陶桃外的第三名设计师,人称——许姐,许裁缝。 她设计的衣服目标群体是中老年客户,虽不是最赚钱的,但也算不可或缺,而且她似乎根本不在乎工资的多少,拿着比苏妍还要低的薪水,在公司消磨时间。 许裁缝扫一眼苏妍,用沙哑的声音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个设计总监的位置,我个人认为,应该能者居之。当然,我不是说陶桃不行,我的意思是,她的设计能力不如苏妍......” 此话刚落,会议室内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低语。 陶桃脸上像刷了一层薄灰。 她不屑地瞪了一眼苏妍,又看向许裁缝,胸口微微的起伏难掩她的怒意。 许裁缝对陶桃的不高兴视若无睹,接着说出她的依据:“......苏妍帮公司赚到的钱占大头吧?她设计的衣服根本不愁卖,苏总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许裁缝看向苏伟。 苏伟皱着眉,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刚想说话,却被姚琼抢了先。 姚琼冷脸撑笑地回应许裁缝,说:“陶桃主营设计的是礼服,单件利润可是比快时尚的要高不少!” “再说,快时尚的衣服谈不上设计不设计,更新换代那么快,价格低廉,来来去去变化不大,技术要求可以说是很低......” “切!”,许裁缝冷笑得很大声,切断了姚琼的话。 姚琼看出许裁缝眼里对她的轻蔑,明晃晃地在嘲笑她“不懂设计”! 但那又如何? 姚琼是公司老板娘,这公司她有一半! 她就不信自己做不了主,拍不了这个人事决定的板儿! 第153章 陶桃升职加薪 当初,陶桃是姚琼招进来的。 陶桃的堂姐跟姚琼是中学同班同学,虽然现在相隔两地,但似乎丝毫不影响彼此的好关系。 堂姐随口帮陶桃问一下工作的事情,姚琼满口答应,给出的薪资也让人满意。 换来陶桃堂姐一句艳羡,“姚琼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呀!” 就凭着这句能在脸上贴金的话,姚琼都不会亏待了陶桃。 姚琼当然知道,苏妍是知名院校服装设计系毕业,从学历上比陶桃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若论为公司公司挣钱,苏妍也是一把好手。 出自她手的设计稿,苏伟提过几次,带出去往厂商桌面一放,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签订单。 就连那天天与苏妍怼天怼地的姚雨燕都说过, “苏妍设计能力绝对比那个烂桃子强!” “烂桃子设计的衣服厂商天天让她改,厂家都快被她气冒烟了,最后还是苏妍给摆平的!” 即便如此,姚琼还是看不上苏妍。 她对苏妍有一股子酸葡萄心理,对方越是优秀,她越是嫉妒、拒绝、想把她推坑里去! 所以这次人事调整,姚琼故意选择陶桃接替姚雨燕的岗位,极力弹压苏妍! 苏伟很是不高兴。 先不说苏妍是自己的亲妹; 抛开亲属关系,苏妍也是公司里最得力的干将,凭什么不能晋级加薪? 一提给苏妍晋级加薪姚琼就要暴跳起来,大清早的在家拍桌子摔椅子,嚷嚷:“当初要不是我爸妈支持鼓励你创业,你能有今天?” “我现在想回去管理公司,却连一个小小的决定都做不了,好你个苏伟,你是打算卸磨杀驴吧?” 姚琼骂得眼冒金星。 苏伟听得咬牙切齿。 他只要为苏妍多说一句,姚琼就能扯到苏伟往婆家“输血”,苏家啃姚家上去! 组建一个家庭何其不容易,尤其像苏伟从小镇走出来,到帝城生根落脚,还有一个宝贝乖巧的女儿,他怎舍得让这一切支离破碎? 苏妍习惯隐忍,苏伟把后槽牙咬得渗出腥甜,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 当许裁缝跳出来为苏妍说话,他隐约在心里燃起一丝寄望。 如果在座的所有同事都反对陶桃晋升为设计部总监,那他不就可以顺水推舟地响应民意吗? 让他意外的是,许裁缝说完之后,在场的人也只是窃窃私语,再没有第二个人跳出来为苏妍抱不平。 他看了小华半天,后者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索性连窃窃私语都不参加! 会议室又一次陷入让人尴尬的冷场。 姚琼抬起手,就要落下发怒之际,陶桃先一步站起身。 她一脸天真地笑着,故作谦卑双手交叠在前,向在场的所有人礼貌鞠躬,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与厚爱!” “设计部总监这个职位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的能力还有欠缺,希望各位前辈不要嫌我笨,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继续虚心学习!”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尴尬因大家的面面相觑多延长了几秒。 在姚琼带头的掌声中,一切尘埃落定。 苏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深知争了没用! 如果她冒头地站起来为自己辩解,倒像是把陶桃踩下去衬托自己的能耐一般; 哪怕只字不提陶桃,只说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多少,姚琼也会跳出来骂她,是不是要偷把公司偷了去! 说来说去,苏妍现在在哥哥公司的位置非常尴尬。 当年是公司起步,不好招到人,苏妍算是给哥哥帮个忙的; 现在公司已经平稳地上了轨道,不说做得风生水起,也是不愁资金运转,她很应该功成身退,另谋高就。 苏妍垂丧着头走出会议室。 比起安慰,姚琼更像是伺机挑衅苏妍,站在会议室门边,小声问她:“你,不会小气吧?” 苏妍听得一清二楚,嫂子说的可不是“生气”,而是“小气”; 也就是说,她连因此表达不悦情绪都是错? 苏妍深吸一口气,极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看向姚琼,“尊重公司决定!” 姚琼一脸得意地盯着苏妍走回工位,埋头苦干。 —— 陶桃升职加薪自然高兴。 大中午的就吆喝着全办公室的人一起到楼下的东北饺子馆吃饭庆祝! 许裁缝非常不给面子地拒绝了她,“不去!” 小华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一面是陶桃的兴高采烈,一面是苏妍的落寞失望。 陶桃格外识趣地一把搂过苏妍肩膀,恨不得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她的热心肠, 她对苏妍说:“苏妍哪儿是你们想的那么小气,她中午也会下来为我庆祝升职加薪的!” 陶桃笑着摇了一下苏妍,别有意味地盯着她的眼眸,问:“对不对?” 苏妍耐着脾气瞥她一眼。 去,她着实吃不下,谁还没点脾气? 不去,又要正中她的下怀,显得自己不大度! 这一个上午就被扣两顶“小气”的帽子,苏妍别提郁闷了! 身后传来许裁缝肆无忌惮的冷笑,简直戳到苏妍的内心,闷闷地疼了一下。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对陶桃说:“我手头上的事情有点多,我怕下午忙不完,晚上还要加班,中午我就不......” 陶桃难得能在苏妍面前显摆,怎么可能放过机。 “苏妍,一起去嘛!琼姐刚才说了,庆祝的时候千万不能漏掉你......” 陶桃欲言又止地低下头。 办公室里不明就里的几个同事,也过来凑了个热闹,一起劝苏妍。 “中午就要好好吃饭休息,长命功夫长命做,急不得!” “就是,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工作是做不完的嘛!” 甚至还有同事揶揄陶桃,“那中午让苏妍点菜!全点她爱吃的我们才去!” “是啊,苏妍!别跟陶桃客气,全店最贵的!” 陶桃听同事们这样起哄,半分不恼怒,反而撒起娇来。 “好啊你们!我平时可没少请你们吃零食,关键时刻全都帮苏妍说话呢!” “行!我请,苏妍随便点!” 第154章 点菜风云 在陶桃说出“我请,苏妍随便点!”之前,苏妍觉得自己还有一丝拒绝参加饭局的空间。 可她话已出口,掷地有声;苏妍若是再不参加还真就被架在“小气”炉上烤了。 作为陶桃庆祝晋升的饭局,姚琼也是必定被邀请到的! 陶桃一路挽着姚琼的手臂下楼,言笑晏晏地跟她小声说着话,别提多亲近。 甚至有同事直接打趣她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 姚琼明摆着有意要给陶桃立威,不介意不说,还笑眯眯地回应他们 “多一个乖巧伶俐的妹妹没什么不好的!” 此话一出,大家看向苏妍的眼神瞬间尴尬。 整个办公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妍是姚琼的小姑子,苏伟的亲妹妹, 这宁愿多认一个外人都不待见正儿八经的“亲戚”,也太不给面子了! 小华闻言走在苏妍旁边,关切地看了她一眼,怕她不开心,便小声安慰起来, “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瞎说,都是开玩笑的。” 苏妍假装没听见姚琼说的话,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脸平静地反问小华:“说了什么?” 众人自然是不会再提,三五成群,各自聊着自己的话题,往东北餐厅去。 陶桃事先预定好包间。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里走到最大最里面的那一间。 苏伟与客户约了午饭,没来参加。 姚琼早就灌输过大家,不管她来不来上班,都是公司老板之一,苏伟没来,她自然而然地在最中间的上宾位置落座。 陶桃坐在她的左侧,右边依次是业务部经理、人事部的主管朱晓峰,还有互相礼让着落座的“老同事”。 苏妍虽是公司元老,但是年纪轻。 她更乐于与小华、前台小张坐在下首上菜位置的附近。 许裁缝因为开会的时候公开表达不服陶桃晋升,与姚琼还拌两句嘴,中午便不愿意下来凑热闹, 与她关系近的几个同事,因为讲义气,年纪资历也比陶桃长几岁便也摆起脸要跟许裁缝共进退! 陶桃身旁瞬间多出三个尴尬的空位。 她抬起头在包间内扫了一眼,其实心里早有算计,把目光定在苏妍身上。 按理说,陶桃与小华的关系是最近的。 他们俩不光是每天中午固定的饭搭子,小华买车之前,她们还时常一起上下班; 小张次之,毕竟不是一个办公区间,但并不妨碍她们对“聊八卦”的热爱,每天都要凑在一起互通有无。 按亲疏远近排下来,苏妍跟陶桃的关系充其量只有共事的时长比小华、小张更久。 但苏妍对他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经常是陶桃说得起劲,她回应得非常平静。 陶桃完全是看在苏妍是老板妹妹的面子上才持续与她套近乎! 职场基本规则:公司里面,得罪谁也不好得罪明摆着的关系户啊! 可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陶桃比苏妍先晋升了,哪怕眼睛半瞎都能看得出来姚琼跟苏妍的关系有多僵,而且苏伟根本说了不算! 那陶桃对苏妍就再没有客气的必要! 她故意摆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招呼道:“苏妍啊!过来这边坐嘛!” 陶桃是一定要招呼苏妍坐到自己旁边,毕竟说话的时候不需扯着嗓子都能让她听见,别又跟刚才那样,多好一个下她脸面的机会,被她装聋作哑蒙混了过去! 说话要夹枪带棒,就得打到“听话人”的身上,不然多不得劲! 苏妍摆摆手,客客气气地说:“不用了,坐哪儿都一样。” 陶桃怎么会善罢甘休? 她见说话招不来,便索性走到苏妍旁边,笑着挽她的手臂,把人拉过去。 “刚才说好你点菜,我请客的嘛,我们坐一起比较好!” 苏妍尴尬地皱眉拒绝,“我不会点菜,你跟嫂子点就可以了。” “那多不好,好像我们俩有意见似的!” “啊,不是不是。我又不挑食,你跟嫂子点......” 姚琼不耐烦地瞥了苏妍一眼,开口为陶桃帮腔道:“扎堆坐在门口干什么?抢着当服务员是不是?” 前台小张闻言,听话地靠里挪了两个位置,小华也跟着她往里去; 陶桃旁边的空位就剩下一个,苏妍要是不坐过去,还真是要被陶桃说中是对她有意见了! 苏妍微不可查地转头叹了口气,走到陶桃旁边的位置坐下。 陶桃得意地拿过转盘上的菜牌本在苏妍面前摊开,让她先点。 苏妍斜瞄了姚琼一眼,后者端着杯子喝茶,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以陶桃那人精的性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落座后让“贵宾”先点菜的道理? 放眼这一桌,只有“姚琼”称得上贵宾; 若是论职位高低排序,还有业务部经理、人事部主管,还有年纪稍长的同事。 苏妍年纪轻轻,哪怕挂着关系户的头衔,在宣布晋升时,在姚琼宁肯认了“陶桃做妹妹”后,都彻底失去意义。 让她先点菜,无非就是想让她出糗,让大家看个不懂待人接物的笑话罢了。 想明白,苏妍便没有着急伸手去接菜牌,而是倾身越过陶桃,礼貌地问姚琼:“嫂子,还是你来点吧?” 姚琼放下杯子,不屑地淡淡一笑,慢悠悠抬眸道:“不用,就按你们说的来。我也刚好看一下,你点的菜如何?” 姚琼与陶桃对视一笑。 后者立马转过头对苏妍说:“哎呀,琼姐又不讲究那些虚礼!” 她说话的重音落在“虚礼”上,倒打一耙地指责起苏妍的“虚头巴脑”。 苏妍看她一眼,反驳或是解释都是“自投罗网”,不如顺杆爬,接过菜牌点菜,不耽误大家时间! 苏妍抬眸扫一眼在坐众人,事先询问好:“各位有没有什么忌口不能吃的?” 大家沉默两秒,摇了摇头。 苏妍再问过,“吃不吃辣菜?”,大家纷纷开口表示:“随意点”后,她翻开菜谱开始点菜。 前面几页都是硬菜,苏妍挑标注“店家推荐”的菜品一边看一边往外报。 “果木熏鸡?” 苏妍说完,示意性地看了姚琼一眼。 第155章 大气破财 苏妍看向姚琼那一眼是含有礼貌和尊重的。 姚琼对苏妍的回应却是带着偏见与抵触; 她收回斜睨苏妍的视线,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吃鸡!” 老板说了不吃鸡,领薪水的打工人就别想吃鸡,大家只能配合着默默放弃。 苏妍翻开第二道招牌菜,往外报,“东北扣肉,精选黑猪肉做的。”,言毕,还是示意性地看一眼姚琼。 在哥哥嫂嫂家住了这么些年,苏妍虽说不上门清,总还是略知一二;嫂子要求一顿饭可以没鸡,但必然有猪! 然而姚琼仍是不屑地嗤了一声,摇头道:“我不吃猪肉!” 苏妍只好低头继续翻菜牌,连猪肉都不吃,这是想搞事不成? 翻到第五页,苏妍试探性挑了一道,“小鸡炖蘑菇?” 她并不是记性不好,忘记姚琼开头就说“不吃鸡”;只是苏妍瞧见姚琼的拒绝带这些漫不经心,就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有意为难? 如果不是故意为难而是真不吃,顶多就是当着大家的面骂她两句“蠢笨”; 若是刁难,苏妍还真就没必要再继续兜到她嘴边去自讨没趣,也拖累大家没有肉菜吃! 姚琼这回头也不抬,低头边刷手机边随口嫌弃地说了一句:“我不吃蘑菇!” “小鸡炖蘑菇”姚琼竟然只是拒绝蘑菇,而不是强调自己不吃鸡了? 苏妍心思微转,明白过来。 她再怎么继续询问都会得到拒绝的答复; 因为姚琼要拒绝的不是那些菜,而是苏妍这个人! 她明摆着就想让苏妍难堪,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巴着一张热脸贴冷屁股的姿态。 苏妍这回还真就不买她的账了! 她朝身旁握着点菜纸站半天的服务员侧过身,微笑表示抱歉, 而后收回对姚琼和陶桃略显客气的视线,直接示意服务员直接记下点菜即可。 “东北扣肉来一份,小鸡炖蘑菇要大份的,人头数量的酱骨架,酸甜口的松子鱼,地三鲜,西红柿疙瘩汤......” 点完菜,苏妍收起菜牌递还给服务员,一个眼神都不给姚琼,让她找不到奚落的缝隙。 姚琼狠狠剐苏妍一眼,把“找茬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着菜品陆续上桌,荤素搭配,酸甜香辣各种口味组合,有汤有水饺还有烙饼,大盘小盘错落有致地摆满一桌。 同事们纷纷夸苏妍点得好,顺道也对请吃饭的陶桃表达感谢。 唯独姚琼被人晾在一边,面色涨得有些难看。 她朝那一桌子菜色翻了个白眼,总结性地又嫌了一句:“这菜点得也没什么水平嘛!”,才不情不愿地起筷吃饭。 苏妍压根不在乎她的话。 管它是有水平还是没水平,又不是她做的大家伙儿聚在一起有菜有肉吃饱吃好就行了! 姚琼顶着一张“找茬”未遂的脸低头吃饭。 陶桃在她身边很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不时站起身来给姚琼夹菜。 虽说陶桃平日里就是挺有眼力见的一个人,但夹在苏妍和姚琼中间,连椅子都毫不避讳地靠向姚琼,明摆着是要与苏妍划清界限啊! 在坐的人若无其事吃饭,其实心里都清楚得很,原本暗潮涌动的同事关系,在这一顿饭之后怕是要把浪翻涌到台面来了! 席间,陶桃有恃无恐地发表着各种见解,比起以前的打哈哈式搭腔,现在明显地“意有所指”。 “迎合市场的设计说白了就是无脑跟风,说是抄袭都不为过!苏妍,你别小气,我当然不是说你的设计。” 苏妍设计快时尚服装系列向来紧跟潮流步伐,交出去的设计稿很多时候连修改都不需要,厂家直接投产;现在被陶桃说成“无脑跟风”,桌面瞬间陷入尴尬。 苏妍没搭理她,低头喝着疙瘩汤,浅淡地笑了一下。 尴尬没维持多久,立即有人跳出来把话题转走,聊起每天中午也不知道吃什么好,相较于市中心国金路那一片商场林立,餐饮丰富,我们这里简直就是美食荒漠。 陶桃的余光瞟向苏妍,不屑地挑了一下眉。 “我中午从来都是叫外卖或者直接去国金路吃,也就几十块钱,不至于抠抠搜搜每天自己带饭。” 言毕,她故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凑近苏妍,解释道:“苏妍,你别小气!我知道你带饭肯定是图个干净!” 姚琼勾唇笑出了声。 苏妍全身上下并不体面,没有名牌包和衣服,也从来不追求新款的电子产品,手机还是两三千块钱的,也就前阵子手上戴着一枚顶漂亮的钻戒,这阵子似乎又藏起来,并没见在手上。 苏妍掀了掀眼皮,轻声回应道:“你说对了一半。” “我自己带饭不光图干净,还因为省钱!” 她给陶桃一个“这下你满意了吧?”的眼神,垂眸喝茶。 省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比起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奢侈品那种好高骛远,不是挺踏实的嘛! 好面子如姚琼、陶桃可不这么认为。 她们同时用“瞧不上”的眼神打量苏妍的“理直气壮”,摇头嗤笑。 陶桃皱了皱眉,假装语重心长地劝苏妍:“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省钱那么多年也没见发家致富呀!” “主要是没见识!”,姚琼开腔补刀道:“好东西摆她面前,也分辨不出!” 姚琼指的是苏妍那一屋子精致又低调的家具。 苏妍有眼无珠不识货,但姚琼的母亲娘家可就是做家具的,耳濡目染,随手一摸能识得材质好赖;姚家父亲好品茶,也喜欢收集茶具,傅斯承那一抽屉的茶具跟茶叶可不是普通货! 奈何苏妍不懂,姚琼更不想她懂,最好能煽风点火一些意外,让苏妍跟傅斯承掰了更好! 陶桃不知道这许多,只是顺着姚琼的话,又劝了遍苏妍:“对自己不能小气!” 这一顿饭吃下来,陶桃给苏妍贴了七八次“小气”标签。 苏妍倒是无所谓,毕竟大气不能当饭吃,全当听不见; 反倒是有几个前辈同事听不下去,笑嘻嘻地打趣陶桃, “陶总监就是大气,那今天中午不点几瓶白酒可说不过去了!” 苏妍嘴角一勾没有吭声; 那菜牌上3500一瓶的酒,让她可劲儿大气去吧! 第156章 打视频电话 陶桃大气的结果是为这顿午饭付了将近五千元的账! 她连着七八次,有意无意都要提一嘴让苏妍别小气,苏妍全当耳边风,毕竟被人说两句又不掉肉,要是掉肉还能当减肥,压根不往心里去。 可旁人总有听了不乐意地想替她小小出一口恶气。 苏妍在公司不是话多能讨好别人的人,但确是实实在在干活的人。不与旁人交恶,不乱传他人的八卦是非,但是见到别人需要帮忙从来不推拒伸出援手,事后也从不邀功。 苏妍的设计是得到市场认可的,为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连带着同事们的奖金也与她的努力挂上金钩钩。 但她从来没有趾高气扬地在同事面前显摆,仍是一副谦卑平和,埋头踏实的样子。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有些人的好就像一枚定心丸,投出去就扎根在别人心里; 有些人的好浮于表面,像河流上的一叶扁舟,随浪翻腾不稳定,还容易翻。 陶桃平日里对大家倒是客气,嘴巴也跟抹了半斤砂糖一般,见人不是喊姐,就是叫哥,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私底下打听别人隐私,搬弄是非,背后说别人坏话都是家常便饭。 设计能力还过得去,却不是最突出,陶桃做礼服设计的事件长,有些客户喜好知道得多一些,稳扎稳打,创新不足。 现在她升职成设计总监,位置都还没坐热乎已经开始端起架子,说话含沙射影,夹枪带棒,人心向背,谁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她往日与苏妍交好就黏黏糊糊,现在一朝得势就开始欺负人? 若是不给她点下马威,早晚不得骑到前辈们头上了? 都是有技术有实力又有资历的老人,谁还怕她不成,于是便嘻嘻哈哈地玩闹着点了一瓶最贵的白酒,一伙人高高兴兴地喝得陶桃脸绿。 小华和小张同时噤声,她们不光是陶桃的朋友,也把苏妍当好朋友来着, 陶桃有点得势不饶人,她们心里替苏妍不舒服,却也不好开口去说她,躲在桌子底下互发短信。 苏妍坐在小华旁边,听着手机震动一来一回,颇是无奈。 “人事关系果然是最复杂的关系啊!” 苏妍把这句憋了一下午的感慨在傅斯承面前毫无顾忌地抒发了出来。 他答应苏妍,工作忙得开就给她打电话。 南非与帝城的时差隔着六个多小时,安排在苏妍身边暗中保护的保镖汇报说她到家之后,傅斯承算准她做完饭菜,恰好吃饭的时间给她打了一通视频。 苏妍这一天最憋屈的事情就是嫂子竟然把陶桃晋升为设计部总监。 她愤愤地扁着嘴说:“公事公办的道理我一直都明白,我也不是要求嫂子非要看在姑嫂份上升我的职,只是,只是我工作表现不比陶桃差......” 苏妍越说越小声,不是因为没底气,而是习惯性的自谦让她觉得哪怕在陈述事实也有些欠妥的意思。 傅斯承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起,听她讲完优雅地放下手中银叉,抽过餐巾抿嘴安慰她:“有没有可能正因为是姑嫂,所以才不升你的职?” “职场上的亲戚关系就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是助力,有时候就是阻力,都很正常。” 苏妍自然是知道姚琼对自己有意见,他只是没想到那意见大到连工作都要受影响。 她夹起一块炖排骨还没到嘴边,又沮丧地放下,食之无味。 傅斯承问她:“苏伟什么态度?” 苏妍顿了一下,抬眸看他,眉头轻蹙,连哥哥都不叫,直呼“苏伟”姓名。 傅斯承心里也不畅快,当年刘洋做过苏妍背调还说兄妹关系融洽,若是真融洽,哥哥能允许妹妹受这等窝囊气? 苏妍塞了几粒米饭进嘴里,含糊地回应道:“没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是什么态度?”,傅斯承追问她。 苏妍:“哥哥管外面的业务接洽,嫂子管公司内部......” 傅斯承偏过头,发出一声冷笑。 小公司还分那么细? 说白了就是苏伟默认了姚琼的骚操作,不分青红皂白也不想去明辨是非,只想做个缩头乌龟。 苏妍不想再深究哥哥的问题,把话题转到傅斯承身上,问他:“你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傅斯承昨晚同她讲完电话,回到酒店就开始忙碌,看了一夜的资料,也听了傅少珩一上午的牢骚。 心烦气闷,换做以前肯定是要揪几个明显犯错的人出来狠狠收拾一通。 可当他拿出手机准备吩咐人做事的时候,忽然想起昨晚苏妍那有些期盼又胆怯的语气问,“你要是有空的时候,可以,可以给我打电话吗?” 傅斯承的烦躁瞬间消减大半,与其大中午的发火不如打个电话给老婆。 虽然听到的事情有点在他的火上浇油,但能看见她乖乖地坐在家里吃饭,听她软糯娇柔的声音说说话,也挺好! 傅斯承不禁想起那晚又主动又笨拙的苏妍,喉头动了一下,忆起一句老话“饱暖思淫欲”。 傅斯承工作忙不忙的,同她也说不清楚,只简单地回了一句:“还行吧,下午比较忙。” 傅斯承粗略算了一下,等他下午忙出头绪,大概已经是帝城的深夜。 他沉冷的声音化出一丝温柔,叮嘱苏妍:“晚上早点睡。” 苏妍的不开心被他这一句消解得几乎不见踪影。 她眉眼弯弯,柔柔地回应他:“你也是,别熬夜。” 之前,傅斯承在家里虽是关着房间门,但半夜门缝透出的光亮,苏妍偷偷贴在门边偷听他与人用外语交谈,明显是在工作。 她疑惑外企工作怎么会那么辛苦? 他到底在多高的职位又承担了多少责任? 她以前不好意思开口问,更不敢出言关心一二;现在顺着他的话说出来,苏妍发现关心一个人并没有多难。 傅斯承挂电话之前对苏妍提了一件事,让她找个机会去姐姐家问一下唐立勇的近况。 第157章 唐立勇旁边的人 苏妍想要细问傅斯承怎么突然提起姐夫唐立勇? 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男人声音,“mr.fu......” 傅斯承对苏妍浅淡地笑了一下,丢下一句:“我先忙。”,匆匆挂了视频电话。 苏妍一边吃饭一边回忆,发现姐姐自搬到帝城后,甚少提起与姐夫的那些琐事。 以前苏静跟苏妍打视频电话闲聊的时候,不时地会吐槽一下姐夫乱丢东西,在家里不做事的琐碎,但至少姐夫每天准时回家。 可自打姐夫创业,夜不归宿似乎成了一种常态。 昨天晚上,苏妍在姐姐家吃饭,姐夫就不在;而且姐姐习以为常似的,一句带过没有深聊。 既然傅斯承特意一本正经地提起,那定是有什么事情,苏妍在心里记下了。 —— 她原本的计划是晚上上姐姐家吃饭,然后顺道问姐夫的近况。 还没来得及提前跟姐姐说一声,苏妍就在送文件的路上遇见了唐立勇。 唐立勇穿着一身精致的浅灰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身姿挺拔地站在咖啡店门前;那梳得一丝不苟的乌发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油亮,把初来帝城时自卑的戾气一扫而光。 苏妍右手抱着一份合同,左手挂着包,恰好约了客户到那家咖啡店聊。 趁客户还没来,她便想上前与姐夫打声招呼,见缝插针地直奔主题,闲聊两句近况。 殊不知,苏妍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脚步。 一台银灰色跑车在唐立勇面前缓缓停下,他笑着走上前,恭敬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身材婀娜得过分火辣的女人一下车就一把扣住他的脖子。 唐立勇帮她关了车门,顺势抬手搂住她的水蛇腰,举止亲密地往咖啡厅走,女人还在他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他并没有阻拦,只是微微向后仰头,旋即笑着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苏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文件“啪”一声砸在脚背,磕破了皮,出了血,她都没反应过来。 姐夫出轨了? 那个曾经为了娶苏静,哪怕跟家里人闹翻天都不放弃的唐立勇,出轨了? 恍惚间,苏妍怀疑自己看错也不一定。 她往前挪了半步,踢到落在脚边的文件夹,低头拾起,顺便接了一通电话。 再抬头的时候,从咖啡店里出来的唐立勇手里多了一只咖啡店的纸袋。 他依然伸手搂住女人的腰肢,为她拉开跑车车门,笑得容光焕发、春风得意。 这一次,她不再恍惚,也没有疑惑了。 唐立勇走后,苏妍才重新收拾好心情走进咖啡厅了靠着玻璃窗落座,等客户。 等待的间隙,她蹙起眉头思考要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姐姐? 直说等于把尖刀直捅姐姐心口,滴血染手,苏妍万分不愿意看姐姐难过,而且自己成为第一个捅刀子的人。 可是不说,她就成了唐立勇的帮凶,瞒骗自己最亲的人! 两条路径她都办不到,便只能在缝隙中琢磨,唐立勇会不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那样? 可是出轨的男人哪儿有什么苦衷,就是不忠! 苏妍想得心烦意乱,咬牙切齿。 想到还有一个刚三岁不久的唐贤,若是因为唐立勇的愚蠢行为,往后家庭破碎她更是心如刀绞。 她恨不能现在就丢下客户,打车就找唐立勇,把他从那个女人身边拽回来,狠狠教训他一顿! 只要他诚心悔改,打一万个保票以后不再行差踏错,姐姐的家就不会碎! 然而客户还是得见,唐立勇的错误也依然梗在苏妍胸口。 傅斯承让苏妍留意姐夫近况,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他远在南非是怎么知道的? 苏妍细细一琢磨,竟回想起她从糖水铺子回家那晚,傅斯承劈头盖脸问她“在家怎么那么长时间不接电话?”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当时在家?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苏妍等待的客户姗姗来迟,在她对面落座。 与客户面对面交流大多数时候是设计总监的活儿,从姚雨燕时期就是这么安排。 像苏妍这样的设计师很多时候不需要出门,只通过公司邮箱与客户进行具体细节交流的对接。 私人订单就由总监亲自带上门,中间传达客户意思给设计师去办,这样就可以避免客户的流失,设计总监可以把能看作“朋友”的客户,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其实是姚雨燕结识富豪的一种法子,她不想被苏妍捷足先登了去。 她长得好看,有些有钱人家的公子要是来定制西装什么的,看上苏妍怎么办? 后来苏妍结婚了,她也就开始偷懒了,只要不想出门就把活儿丢给苏妍去跑。 陶桃作为新上任的设计总监,对是否需要亲自跑一趟的客户也有自己的考量;那种公司规模自己公司小,估计订单金额不超过十万的,她就不去浪费唇舌了。 她一大早就打发苏妍去跑业务,自己则躲在公司里泡咖啡,看杂志,准备stmt的比赛,好不惬意。 直到苏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眉眼含笑地把订单合同摊开摆在陶桃面前,示意她,“麻烦陶总监复核一下合同,然后签个字,这单催得比较紧。” 陶桃想,撑死十来万的订单,能有多紧? 她从前就没少听姚雨燕骂苏妍没见识,现在想想还真就那么回事,小单一笔就开始耀武扬威,笑得春风得意。 她漫不经心地把手压在合同上,不情不愿地握着钢笔,从合同的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锐利的鼻尖在合同靠后的行间顿住,陶桃在订单金额处仔细地数了两遍,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惊涛拍岸。 一百万? 一百万! 那明明是一家新开业的品牌服装连锁店,预计连锁,但是很多时候却未必见得有实力真正落实成连锁,对于快时尚贴牌服装而言,三家店就已经是极限了! 陶桃甚是不屑。 不光品牌没人听说,连订单诉求也只是一些基本款的t恤、短裤、衬衫,一看就是没有未来的公司! 可苏妍出门绕了一圈,带回来的订单,竟包含高中低三个档次的订单。 不仅如此,这一纸合同,捆绑的竟是两家品牌! 第158章 苏妍签大单 陶桃握笔的手紧了紧,在合同金额和两个品牌名下徘徊良久。 新品牌的名字叫“野玫”20岁左右的快时尚青春少女装,单件价格不高,所以订单金额也不大,但是第二个关联品牌叫“thousand flowers”,简称tf,亚洲知名快时尚是服装连锁。 陶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拿着“野玫”这样的小品牌来跟她接触,最后竟然能连带出tf这样的知名品牌! 她错愕地抬头看向苏妍。 苏妍的目光恰好也落在她的笔尖,知道她在好奇什么,便主动解释道:“许小姐的公司是thousand flowers的总代理,以前的代理商因为一些事情转手给她,所以很多事都很仓促,包括跟以前厂家的订单合同已经到期,她不想跟那些厂家继续谈。” 陶桃疑惑地问她:“为什么?” 像tf那样的大服装品牌通常都有自己生产线,偶尔也会外购设计产品,但是并不多,但是他们选择合作商应该都是大公司才对。 苏妍明白陶桃的疑惑。 毕竟当时对方主动提出,让苏妍设计tf来年春天的新款且由她们公司一并生产,她也是吃了一大惊,觉得难以置信。 许小姐问苏妍:“是对自己的设计没信心,还是对手头的厂家品质没信心?” “若是对厂家生产的品质没信心,苏小姐可以直接给我司交设计稿,由我司另外找指定厂家。” 自己找厂家生产又是一笔盈利,为什么要让出去? 苏妍当下就猛摇头,“不会不会,我们公司合作的厂家都有品质保证,而且都是合作很多年的老厂,质量各方面都不会有问题。” 许小姐看过苏妍带来的设计稿,乍一看中规中矩,但是细节处藏着小心机,让衣服与众不同。 她向苏妍提出一些自己的小创意,说得漫不经心,像随口提起。 苏妍立即扯下一张白纸,提笔把对方的创意记录下,不到半小时设计出一条套装裙,符合了许小姐的设想,更是超出她的设想。 许小姐当下就又抛出一些元素让她组合设计,而且要求能体现高中低三种档次服装。 苏妍二话不说落笔画,一边画一边与许小姐进行交流修正。 许小姐直夸苏妍:“你对快时尚流行的元素都很了解,而且还能在细微处不断革新,又能准确地明白客户意图,能忙得过来帮我把thousand flowers的春季新款也设计了吗?” 苏妍怎么会把赚大钱的机会拒之门外? 她喜出望外地点头说:“我可以,我们公司可以!”,拿出合同给许小姐签。 许小姐给苏妍留了联系方式,并特意嘱咐了一句:“我现在刚把新tf这个品牌的总代理接过来,我自己手头还有野玫这个品牌要培养,有点忙不过来。我想跟苏小姐直线联系。” 这么大的订单,莫说陶桃会馋,姚琼也会馋得眼红。 苏妍带着合同回去,她们一定会合力把许小姐这个客户撬到自己名下,然后断了苏妍与客户的联系。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说:“好!” 毕竟公司内部的事情,她自己解决就行,犯不着让客户跟着一起烦恼。 果不其然的,陶桃听完苏妍的解释,更是不着急签字,板着脸对苏妍说:“行,我明白了,把许小姐的联系方式发我,公司大客户,还是要总监来对接比较有诚意。” 苏妍早有心理准备,没有犹豫地把许小姐的“小要求”说了出来。 陶桃一拍桌子,再顾不上平日里的活泼好说话,斥了苏妍一脸:“哪儿有大客户喜欢跟你这种小职员联系的?你是不是想留着大客户的联系方式,方便日后做私单?” 她这一声突然起来的大骂,直接把我在办公室里吃薯片看电视剧的姚琼都惊扰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 姚琼拉开办公室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剐了苏妍一眼,边走边质问她:“在办公室里嚷嚷什么?” 苏妍从头到尾说话都很小声,大声嚷嚷的只有陶桃啊! 陶桃看见姚琼瞬间撇嘴垂眸装起可怜来,“琼姐,你看。” 她把苏妍带回来的那份大额合同端到姚琼眼皮底下,嘟哝道:“看来苏妍对我还是有意见。” “我作为设计总监,像这种百万金额的大订单肯定是要亲自接洽的,苏妍觉得我是在跟她抢客户,就用什么客户怕麻烦要跟她直线联系来搪塞,不可能把客户的联系方式叫出来。” 苏妍......翻个白眼,看她演完。 陶桃凑过去,抱住姚琼手臂摇了两下,撒娇道:“琼姐,不管大客户还是小客户,都是公司的客户,对不对?” 苏妍这回只能冷笑。 她又不是不交联系方式! 只是没必要交给陶桃,别回头她屁颠屁颠去联系许小姐,招人烦! 苏妍本打算把客户联系方式交给苏伟备用,毕竟与厂商联系订单很多时候由苏伟出面,万一有什么细节需要沟通也可以由苏伟直接联系到许小姐本人。 眼下被陶桃这么一歪曲,原本就讨厌苏妍的姚琼更是火大。 “啪!” 姚琼把文件夹狠狠地砸到苏妍身上,在她左脸划出一道浅痕。 “苏妍,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是苏伟的亲妹就觉得能在公司横行霸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姚琼的双眼瞪着苏妍,火光四射。 她突然抬起手,伸出食指在苏妍额头猛戳了一下,骂她:“你自己不知检点,在外面偷男人就算了!现在公司客户你也想偷了不成?” 苏妍手捂着脸颊,正火辣辣地疼着,额头还被她这么一戳,也戳出了一团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看在苏伟的面子上,对姚琼多有忍让,总想着大家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哪怕她对自己诸多不公平,也没有太多的往心里去过。 可姚琼竟然只听陶桃的一面之词就当着办公室众人的面,那样辱骂,如何能忍? 第159章 苏妍反击 苏妍回瞪姚琼时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戾。 陶桃第一次看见,姚琼也是第一次与这样的苏妍四目相对;她不自觉地往后小挪了半寸,后背泛起一阵寒颤。 有句话叫兔子急了也想咬人,眼前的苏妍正像那只急眼兔子,感觉下一秒就会朝她们俩扑咬过去。 然而,苏妍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只是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她们,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合同。 资料夹折角处被摔缺了一角,可见姚琼用力之狠,真是半点没有顾念过她是小姑子。 若是不偏不倚地朝着她的脸砸,怕是要落到毁容破相的地步了。 苏妍后怕地抬眸剐了姚琼一眼,冷冷的目光再没有从前的谦卑与尊重,只留下一潭寒凉。 “嫂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我从来没有偷公司客户的想法,更加没有在外面偷人!你这么当众污蔑我不要紧,你想过我哥的脸面吗?” 苏妍冷冷地在姚琼与陶桃二人身上又扫视一个来回,把文件夹丢在陶桃桌面。 “啪!”一声响。 陶桃如惊弓之鸟般瑟缩了一下肩膀,旋即不服输地维护起姚琼,反驳道:“你想独吞这个大客户,难道还不算证据?” 她咬牙切齿地威胁苏妍,“你要是不把许小姐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们,我就不在合同上复核签字!” 这一句威胁如强弩之末,没有半分威慑力。 苏妍只是冷笑着打量她,那眼神就像在吃惊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智商低下之人? “无所谓,你说不签就别签好了!” 苏妍漫不经心地拍掉手上灰尘,朝办公室里埋头抬眼看向这里的同事们扫了一眼。 “一百万的大订单,奖金应该挺丰厚,足够大家过一个好年,陶总监非要跟大家的奖金过不去那就别签!” 苏妍最后送给陶桃一个轻蔑的白眼,略过姚琼青白交接的脸色,转身坐回到自己工位。 此时的办公室内坐满了人,除了姚琼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几声“暗潮汹涌”的嗤笑。 苏妍低头看一眼手机,发现许裁缝竟发来一条消息。 点开一瞧,是竖着大拇指的表情。 一百万的订单,是公司开业以来最大的订单! 是大家都愿意为之加班奋斗的订单,陶桃跟姚琼有什么道理在这个节骨眼拖拖拉拉,故意刁难? 苏妍是不喜邀功的,只是她们先迫不及待把脸面撕开;她也只能用订单与奖金挂钩,把众人愤怒往她们身上引。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蛮不讲理妨碍大家发财,可恨至极! 姚琼骂她自恃是苏伟妹妹在公司横行霸道,她倒要给大家扯开看看,现在在公司横行霸道的人是谁! 苏妍不受陶桃和姚琼白眼的干扰,埋头做起自己的事情。 thousand flowers的设计邀约一来就是高中低三个档次的系列服饰齐发,一个系列大约是十套衣服,备选三套,总数要交三十九套服装设计稿。 再加上新品牌“野玫”也要做一个系列,十五套,备选三套;两个品牌服装的设计稿总数是五十八套。 再算上厂家打版生产到量产,再到检验,还要去掉各种假期,算下来时间紧迫。 苏妍要是不早早开始准备还真是吃不消。 不仅如此,苏妍想到tf高级系列面向的人群主要是事业有成女性,年龄介于30-55之间。 许裁缝是这个年龄区间的设计能手,苏妍没有犹豫,起身往后头走。 许裁缝抬眸看了她一眼,边剪裁手里的衣服,边侧着耳朵听苏妍说着具体的要求,爽快又简短地应了一句:“好,没问题。” 苏妍没想到平日里悠哉慵懒的许裁缝竟没有半分要躲懒的意思,自己反倒有些犹豫起来。 这毕竟是在合同确定之前就开始做设计,万一白费了呢? 苏妍倒是无所谓,但是总不好拖累别人的。 如果陶桃跟姚琼真是赌气不在合同签字,这笔百万订单可就泡汤了,许裁缝的活可是会白干的。 许裁缝看她一眼,幽幽地弯起眼睛,怕着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儿,咱们肯定不会白干的!” 姚琼回办公室的时候极用力地甩上玻璃门,待苏伟回来又气呼呼地蹿了过去。 闭着百叶帘,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办公室里头在吵架。 除了陶桃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派轻松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毕竟为了一口气非要跟钱过不去的人理应该是不多的! 不到半小时,姚琼从苏伟办公室出来,朝陶桃使了个眼色便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拉上了百叶帘。 陶桃极不情愿地起身瞪了苏妍一眼,也不乐意开口,更不会特意走过去敲她桌面叫上,自顾自地转身进了苏伟办公室。 苏妍也没什么计较的,见苏伟办公室门还开着,便也起身跟了进去。 苏伟撸起衬衫袖子,一脸疲惫,刚才与姚琼争得面红耳赤的脸色也未消解干净。 他无奈地看了苏妍一眼,而后板起脸问陶桃:“订单有什么问题吗?” 陶桃支支吾吾地把苏妍想要独吞客户,不愿意交出联系方式的话术又说了一遍。 苏伟听完脸色未变,明摆着没往心里去。 他看向苏妍,问她:“你跟许小姐的单线交流没问题吧?” 苏妍垂眸点头,肯定道:“没问题。” 苏伟觉得再没什么需要多说了,合同没问题,客户交流没问题,还要再拖延什么呢? 他嘱咐苏妍:“咱们第一次跟这么大的客户合作,所有设计稿都要精益求精,知道吗?” 苏妍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应下。 苏伟立马转头吩咐陶桃:“这笔订单相关的所有设计,合同都要优先复核,时间很紧的!” 苏伟的语气和眼神带着责备,陶桃瞬间蔫了下去,“是。” “你先出去吧。” 苏伟把挨了霜打的“桃子”先打发了出去,转头关心起苏妍道:“委屈你了。” “没事。”,苏妍故作轻松。 苏伟垂眸叹气,“你嫂子毕竟是老板娘,以后在公司里要多注意给她留颜面。” 第160章 你出门带打手吗? 苏伟当着外人的面是毫不犹豫选择维护苏妍, 可要是在苏妍与姚琼之间二选一,却永远透着一股偏袒,他心里那杆天平永远为小家的安宁下沉。 苏伟前一句还说苏妍是委屈的,下一句便又惯常地维护起姚琼来。 见苏妍垂着头没接话,便又补了一句:“妍妍,你嫂子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家公司,但是她很久没出来工作,说话什么的难免有失分寸,你就多宽容一点,别拆她的台,行吗?” 苏妍赌气地偏过头,一股郁气在胸口聚集,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苏伟视而不见地继续说:“你嫂子也是好说话的,过一会儿,你去给她送杯茶或者咖啡什么的,她也就消气了。” 苏伟感慨一句,“家和万事兴嘛!” 他说话的语气一贯地柔和,半分没有责备的意思,却句句都在苏妍心里划出不公的血痕。 苏伟教她待人处事的最好方式就是“息事宁人”; 他总是浮于表面地理解苏妍的“委屈”,然后要求她忍着心酸“息事”,而后放任那个挑起是非的人继续恃宠而骄! 苏妍幽幽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哥哥的办公室,忽然有些迫不得已的释怀。 也许他从姚家获得的资助与赏识太多,他不得不以低人一头的偏袒方式把人情债一点一点还上。 苏妍叹了口气,表面上一如往常地懂事,点点头,小声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哥。”,而后落寞地转身走出苏伟的视线。 这一回,苏妍是铁了心地不向姚琼低头。 她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埋头工作,把刚才苏伟叮嘱她的送茶水送咖啡通通丢到了脑后,任姚琼自己发疯生闷气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哥哥要宠妻,犯不着每次都搭上亲妹妹受委屈! 而且这次的事情明摆着就是姚琼自己胡搅蛮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偷”字来骂她。 偷客户,还偷人? 呵,敢情这么些年,不把她当一家人就算了; 连在公司奉献的这几年都成了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了? 那苏妍还客气什么? 她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收拾好东西,弹着手指坐等五点半一到,分秒不差地关机下班。 同事们看她第一个穿好外套站起,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人都很是吃惊。 往日里的苏妍兢兢业业,只有早到没有早退,连准点下班的次数都不多。 这勤奋如蜜蜂的人,怎么忽然转性了? 苏妍大步走出办公楼,站在清朗的天空下,感受微凉的风送来一阵舒爽。 按照原计划,她是打算听从傅斯承的嘱咐上姐姐家吃饭顺便探问一下姐夫的近况,可被姐夫出轨的事情一搅,她反倒心虚去面对苏静。 索性一个人走在街上,脚步松快,看车流渐渐变多,西去,带走烦闷。 她如常地搭上地铁,因为出来得早,竟被她意外地发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杜娟约她一起吃晚饭的短信也是这个时候进来,苏妍扫了一眼,立马回复一句:“没问题!”。 苏妍到站下了地铁。 为图省钱和方便,苏妍和杜娟约在糖水铺子里一起叫外卖,顺便把小云也招呼过来一起吃了点。 杜娟:“我昨天就听小云说了店里来流氓的事情,本来打算找你问一下的,我爸被杜成志气得心脏不舒服,昨天在医院检查了一天,我跟我妈也没歇......” 苏妍一边吃东西,一边静静地听杜娟把昨天的忙碌娓娓道来。 杜成志倒是没犯什么大错误,就是在外面打游戏,太把组建的游戏战队当回事,杜爸爸想让他回去接管公司,他就抛出一副“与我何干”的拽样,然后与父母拌嘴,越吵越激动。 杜娟烦恼得不行,直骂杜成志:“幼稚!跟三岁孩子似的!想干啥干啥,也不知道体谅父母不容易!” 苏妍无奈地摇摇头,别人家家事她不好发表太多意见,只得拍着杜娟肩头宽慰:“慢慢来吧,过两年就懂事了。” 杜娟一拍桌子,愤愤道:“两年又两年,我恨不得把他那个游戏战队碾平了......” 杜娟自己提起杜成志的游戏战队,又咬牙切齿地骂了十分钟才缓缓消下气,猛吸掉半杯杨枝甘露喘平怒火,才又把话题转到那晚遇流氓的事情上。 一提起来,苏妍和小云都有些后怕。 杜鹃说:“那几个人我早几天就看见她们在店门口徘徊,只是人家也没进来捣乱,我又不好报警,我应该提醒你一声的,要是早点关门,说不定也不用受那样的惊吓了。” 杜娟抬起手臂抱了苏妍一下,满眼抱歉。 苏妍回抱她一下,摇摇头宽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那些人现在还来吗?” “不来了。”,小云道:“反正这几天都没再看见那几个流氓。” 小云放下勺子,看着店门外夕阳渐渐由明转暗。 她忽然蹙起眉头,定在一个方向,若有所思地问苏妍:“妍姐,你出门会带打手吗?” 苏妍正握着瓷勺吃汤圆,闻言先是一噎。 她抬起眼眸疑惑地盯着发问的小云,又是呛咳又是摇头,问她:“没,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娟姐,妍姐,你们看!” 小云伸出食指朝外指了一下。 杜娟、苏妍回过神顺着小云的指尖望去,一个男人侧身站立的身影被锁定在人群里。 小云说:“妍姐,我记得,那天晚上他也有份把那几个流氓提溜出去。他走在人群的最后,我,我恰好抬头看了一眼。” 苏妍惊讶地看着小云,这小姑娘也才十九岁,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认出人来? 小云眼睛亮了一下,又道:“还有,妍姐,那个男人旁边穿黄衣服的男人那晚也来过!” 小云在苏妍和杜娟的错愕中,接连在人头攒动的街上指认出三个人。 她语气肯定地说:“那天就是他们帮忙收拾掉欺负妍姐的流氓的!” 第161章 静音视频电话 区别那几个人与那晚的三个流氓其实并不困难。 只要惊怕过后,稍作分析便不难得出。 首先,他们若是跟流氓是一伙儿的,冲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协助流氓把苏妍和小云同时扣下,而不是径直压制流氓,让他们动弹不得。 随后,小云从住在一起的室友那里听来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八卦,说的正是那几个到处挑事,见到美女还不要脸上前调戏的流氓挨了一顿暴揍,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那种。 小云倒是没有去搭室友的话,她把这件事说给杜娟听,少一分析,怀疑就是那晚上捣乱的流氓挨揍,一个鼻孔出气地骂了一句:“活该!”,心中畅快! 最后,就是苏妍来糖水铺子吃晚饭这天。 小云说:“妍姐来的那天晚上我就看见那个男人了,在流氓进来捣乱之前。昨天妍姐没来,我就没看着他,今天妍姐来吃饭,他们几个就又同时出现,所以我才问,妍姐出门带打手吗?” 说“打手”实在有点吓人,苏妍瞬间被小云描述成了“大姐大”。 杜娟一下就明白过来,纠正她道:“你说的是保镖吧?” “保镖?”,小云从乡下来,读书不多,对这个词很陌生,眨巴着眼睛看杜娟。 “一个意思,就是保护妍姐的人,是这个意思吗?”,杜娟具体讲了一遍。 小云猛地点头。 苏妍却是在摇头,说:“我哪儿有钱雇保镖,小云肯定是看错了。人嘛,眼睛鼻子嘴,都有三分像的。” 小云不服气道:“我没有看错!就是那几个人!” 杜娟摸着下巴打量苏妍,身子却倾向小云一头,说:“我们家小云有个了不得的本事。” 苏妍:“?” “她能过目不忘!”,杜鹃两面都写得密密麻麻的大开页菜牌推到苏妍面前,说:“小云看一眼,就全记下来了,一字不差!” “而且。”,杜娟的神色颇有几分骄傲,又道:“哪个客户什么时间来过,点了什么糖水,她都能记得!” 苏妍仔细地回过头,朝外望去。 小云凑到她的耳边,细致地为她把“打手”一一指认了出来,道:“妍姐,就是那几个人,你多留神。” 吃饱喝醉,收好小云的叮嘱,苏妍拎起大包好的糖水宵夜,起身回家。 她一路走不时回头张望,那几个人像鬼魅一般,时隐时现。 苏妍想不透自己是在哪儿招惹了什么人,竟要被这样跟踪? 可要说这些人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倒是不太像。 进了小区,没有刚才在街上挨挨挤挤的人群,那几个跟在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小区道路旁都是低矮的花草矮树丛,也藏不住人,苏妍落了一份安心,悠闲地走在路灯下,慢慢回家。 她把打包餐盒放进冰箱,刚洗好手,视频就响了起来。 苏妍擦干多余水分,小跑着过去接起电话,果然是傅斯承。 他打电话的时间跟算准了似的,不偏不倚,到家响起。 苏妍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手指划开解锁图标,接听。 电话那头的傅斯承似乎是坐在办公室里,身后是黑色大班椅,椅子后面是铮亮的书架,书名全是英文字母的排列组合,还有几个金灿灿的奖杯。 傅斯承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带,领带夹在阳光下晃了一下,似乎有一枚蓝宝石在熠熠发光。 他手里握着那支镶满黑色碎钻的钢笔,衬得他虎口手背的皮肤愈发冷白矜贵。 傅斯承抬眸挑眉看了苏妍一眼,面色沉冷却不说话。手指间捏住一张便签纸,用中文写着:“我开静音,正在开会。” 苏妍蹙眉不解,开会还打什么视频电话? 监视她在不在家? 苏妍转身回房间拿来纸笔,写道:“那你先开会,晚点再聊。” 傅斯承摇摇头,垂眸低头,优雅地挥了两下笔,新的便签上写着:“不用,开着就行。” 他看出了苏妍的疑惑,又补了一张便签:“会议很长,你忙你的。” 苏妍乖巧地抿嘴点点头,自顾自地忙碌去了。 傅斯承的会议果然漫长,她回到家后,做了40分钟的瑜伽,洗完澡,还完成了三笔刺绣订单,从八点一直熬到将近十二点。 苏妍没有与他多说话,却能感觉到他无时无刻的陪伴,她人走到哪儿,视频电话就挂到那儿,当然除了浴室。 傅斯承坐在原处,几乎没怎么起来过。只是不知何时,视频的镜头往下耷拉了一些,隐去他高挺的鼻梁和英俊的眉目,只看到薄情的唇,棱骨精致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还有用禁欲撩人犯错的坚实胸膛。 苏妍一边做刺绣,一边盯着他的美色咽口水,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向她展示什么诱.惑。 纯白色修身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弧线是极具魅惑力的,再加上黑色的臂箍,精致的领夹,苏妍躲在屏幕后面连灌三杯凉水都压不住蠢蠢欲动的燥热。 她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刷完牙,仍是把手机挂在床头,面朝自己。 她在纠结要不要写一张便签,告诉他自己要睡觉了;可她又舍不得这“满屏的春色”。 苏妍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曲臂撑着脑袋侧躺着看他。 傅斯承手臂挥动,幽幽地竖起一张便签:“困了?那关掉睡觉。” 苏妍撇撇嘴,回了一张:“不要!” 她看见傅斯承微微扬起的下颌线,漂亮得比斜穿而过的光线还要耀眼,薄唇勾出一抹邪魅的曲线,她虽然不能亲耳听见,脑海却响起他沉冷微哑的嗤笑。 苏妍的心弦被拨动了,两片红云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脸颊。 傅斯承又扯下一张新的便签纸,苍劲的字体写出一句问话:“那你想要什么?” 苏妍蹙眉琢磨这句话,配上他那一抹坏笑,她很怀疑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是自愿领证的夫妻,这大半夜的能想什么? 能想什么啊! 苏妍撇撇嘴,握着便签纸和笔,划掉一张又换一张...... 第162章 他就是不上心 这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只要开了一次头,尝到丝丝的甜味与满足,往后的日夜便会生出无尽的念想。 尤其隔着高山阔海的千万里,那种抓心挠肺的思绪更是会在每一个孤独的夜里前来挑衅。 傅斯承忙里偷闲地瞥了几眼屏幕,瞧见苏妍换了十多张便签纸,最后只写了一句:“哼!” 他不禁垂眸嗤笑,故作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挡了一下弯唇,掩盖那由心而发的得意。 苏妍涨红了脸,撅着嘴,眸珠子娇羞地躲闪着屏幕上的坏笑。 她不知道自己微微翘起的红唇,小鹿乱撞的眼神,正见缝插针地勾起他的回忆。 那一晚的愠怒、使坏、情不自禁,甚至向理智缴械投降后的毫不克制,全都历历在目。 缩短思念距离的方式,只有加倍加量的赶工,毕竟南非这里的地头蛇只看他的脸面! 傅斯承很快恢复冷静,扯下一张便签,回她一句:“晚安!”,便匆匆挂了视频。 苏妍知道他还在忙碌,刚撩拨起的暧昧被既然而至就像被人当头泼冰水,恰如那天早晨,他利落干脆地穿上衣服,转身出门;透着几分薄情。 “渣男!” 苏妍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扯过被子,蒙头睡觉。 第二天早晨上班。 苏妍踏出小区大门后,一路走一路仔细地回头观察。 在脚步匆匆的人群里,小云说的那几个人的身影果然又在她的身后时隐时现。 苏妍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而且只跟到小区门外,就像送她回家似的。 她钻进地铁站,上班的人潮汹涌,却仍是求不来一丝安稳。 苏妍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世界时钟,南非开普敦现在是凌晨,也不知道傅斯承会不会在睡觉。 向远在千万里的丈夫寻求安慰是不明智的,但是却有效。 她没有犹豫太久,拨通了傅斯承的电话。 那头电话才响了一声,男人便接了起来,声音沉冷又沙哑。 傅斯承一直忙碌到半小时前才稍微在桌子上趴了一下,眯个神,若不是苏妍来电,他还没见得会那么快接。 “你,在睡觉?”,苏妍听见他的疲惫,有些抱歉地问道。 傅斯承慵懒地呼出一口气,沉沉地说着:“没有,怎么了?” 苏妍顿了一下,自知只是凭白给他添麻烦,但内心的惶恐又难以宣泄,只能问问他怎么办。 她先说:“我现在没有任何危险。” 傅斯承懒懒地“嗯”了一声。 苏妍若是有什么危险,刘洋一定第一时间来报的,他信! “我知道跟你说了没什么用,可我就是害怕......”,苏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突然生出了对傅斯承的依赖。 她说:“......我发现有人跟踪我,已经连着好几天了!” 傅斯承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人跟踪苏妍却没人来报? 他忽然坐起身,关切地问她,“什么样的人跟踪你?对你做什么了?” 苏妍回头朝人海中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人,便答道:“个子挺高的,很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一路跟着,昨晚跟到小区门口呢!” 傅斯承沉吟片刻,听明白了。 他抬头撑住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顺势捏了两下,宽慰道:“没事的,可能是新搬来的,邻居?” “不像啊!”,苏妍忙打断道:“要是邻居为什么不进小区,而且我去杜娟糖水铺子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呢?” 傅斯承...... 他顿了两秒,思绪在脑海翻转好几趟,总不能跟她说那些都是他安插的保镖吧? 傅斯承无奈,只要赶紧转移话题,问她:“你现在是去上班?” 苏妍:“嗯嗯。” 傅斯承:“没事的,上班路上人很多,不会有危险。” 他已经尽力在解释,可听在苏妍耳朵里却很像敷衍。 她嘟着嘴,沮丧地回了一句:“算了,你在那么远,跟你说了也是白说的。” 苏妍不理解,人多怎么就是安全了呢? 分明就是没把她当一回事,男人就是得到了不知道珍惜,仔细一想,傅斯承似乎从来就没珍惜过苏妍呢! 这几日电话打那么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关.系所致! 男人真现实啊! 苏妍丢下一句:“你早点休息吧,晚安。”,不顾他的回答挂了电话。 傅斯承握着手机一脸莫名,手头上又还有一堆事务没有处理完,恨不能立刻飞回去。 他扭头就把刘洋吼了过来,对着他就是一同撒气。 “刘洋,我发现你最近对下属过分松懈!” 刘洋睡眼惺忪地摸不着头脑,愣愣地呆在房间里听训。 “你到底安排的什么人在苏妍身边做安保?全都被发现了知道嘛!” 刘洋仍是有点懵,眉头皱着,耳朵竖着。 这隐秘安保的意思不是被保护人全然不知道,是在不影响被保护人正常的生活的情况下进行安保配置。 就像安插在傅斯承身边的保镖,他本人也是能识别出来的,只是对于外人来说并不知道具体安排的发方位。 苏妍又认不出那些保镖,怎么会发现了呢? 傅斯承刚躺下被吵醒,本来就有些不耐烦。 听见苏妍那句“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更是勾起十足的怒火。 他一股脑地先把火气泼给刘洋,骂道:“她现在被吓着了!” 傅斯承命刘洋:“立马回去重新部署,要是再被发现我扣光你们的奖金!” 刘洋很无奈的。 眼看傅斯承这大火烧山的架势,他多一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垂眸点点头,“好,明白。”,转身出去。 傅斯承咬了一下嘴唇,闭眼惆怅。 挂上电话之后,苏妍在这一头的心情并不畅快。 她不是想找傅斯承无理取闹,只是内心的恐惧实在找不到排解的办法。 走出地铁站的一刹那,苏妍想,要不直接找警察说明情况,然后把那几个人找过来问一下。 她咬咬牙,鼓足了勇气回过头。 第163章 富豪圈的谣言 苏妍站在原地,人群从她的身旁鱼贯而过。 她在挨挨挤挤的人头中半眯起眼睛搜寻,却不见那几个人的踪影。 苏妍的心里更是没底,哪怕要打电话报案说有人跟踪自己也要交得出证据; 要不然把从家门口到地铁进出站的监控都搜一遍? 不光自己要耗费大量的口舌向工作员一遍一遍解释,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搜寻视频中的人影,再说她目前也没有遭受任何伤害,警方难以立案; 还有可能反过来觉得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思及此,苏妍垂眸回头,心里的忐忑压不下去,但衡量再三,还是先上班要紧。 —— 中秋晚宴结束好几天之后,有一条小道消息在富豪圈子里越传越广。 说是有一位姿色艳丽,穿着性感的女人被出了名不近女色,冷清禁欲的傅大少收了回家。 两个当事人,一个与富豪圈不沾边完全无人转告,另一个远在异国忙得焦头烂额,无暇探听。 只有闲来无事喜欢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的贵妇、名媛、千金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咀嚼。 关欣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信心满满地怼了传谣的人:“胡说!斯承哥那天晚上根本就没去中秋宴!还带女人回家?真是异想天开!谁再胡说我就撕烂她的嘴!” 关家虽大不如从前,但有傅家出面撑着,而且大家都倾向于相信就关傅两家几代世交,来到关欣这一代肯定会处成一家。 惯会势利眼看人的富豪千金们还是乐意给关欣面子,妥协着换个话题聊。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关姐姐最了解傅大少,我们也只是听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对啊,对啊,就等着关姐姐亲口出来辟谣了!” 关欣刚把千金小姐们这一头的谣言压下去,六叔就跑回关家老宅小住了。 说是小住,可两天过去了,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吃早餐席间,关欣的父亲,关老大恰好说起公司的事情,说到傅家在准备帝城艺术中心的招投标的事情。 按照惯例,傅家中了这种超级大标回来,会给关家分一小杯羹; 不是舍不得多给,而是关家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实力吃大头了,有时候连着几个项目压下来,还要傅家帮忙周转资金先垫进去。 这份情谊,已经无异于是一家人! 关老六并不知道关欣当时在楼梯上,摇头晃脑地冷哼着说:“傅斯承那小子阴毒着呢!这次哪怕中了艺术中心的标也未见得会给我们留一份!” 关老大不耐烦地瞥向这个不成器的老六,斥他:“胡扯什么!斯承那孩子,我们看着他长大,正直着呢!” 关老六不服,冷笑两声,反驳说:“正直?一句招呼不打就把我那家网络公司清了场!他现在翅膀硬着呢,早不把我们这些叔叔伯伯放眼里!哼!” 傅斯承有翅膀硬的实力跟资本啊! 他二十来岁就能力挽狂澜,把命悬一线的傅家撑起,做到现在如日中天;莫说同辈的人仰望他,长辈们说起来都啧啧称赞! 至于他还有没有把叔叔伯伯们放在眼里,关老大也偶有忧心。 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的人是关老大的妻子。 她一直面无表情地慢慢吃粥,内心的恐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早两天去跟那些富豪太太们打麻将,说起傅斯承中秋晚宴后带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有些半信半疑。 中秋晚宴那天,关欣收拾得美美的不就是为了去见傅斯承。 结果说是公司临时有事情,没能抽身出席,关欣在家还发了好一通脾气,把妆都哭花了。 她当时还安慰自家闺女,“忙工作总比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强,对不对?” 关太太这头刚宽慰完女儿,那头就听说傅斯承那晚其实去了中秋宴,只是没进宴会场,而是派了保镖进去把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抱出送到车上。 这刺激又霸道的行径,听得关太太头皮发麻,只敢悄悄地对自己老公提了一提。 关老大当下就笑斥她们“乱嚼舌根”,她也就收了声。 直到关老六回来老宅住着,天天无所事事地陪老太太浇花遛鸟,才得知他的网络公司被查封了。 这一听,还是被傅斯承查封的! 关太太追问道:“他为什么封你的网络公司?” 关老六添油加醋地开始讲故事说:“他何止查封我的网络公司,还跟我抢女人呢!” 大人们聚精会神地凑在餐桌上听,无人察觉到楼梯上站着的关欣,她脸色刷白,双腿发软,跌坐在楼梯上。 关老六:“那是我公司楼下的一个小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就是虚荣!她知道我是有钱老板,整天求我带她去长见识,嫂子你也知道,女人求我,我都受不了,我就带她参加中秋宴。” “哼!那女人眼睛长头顶上!一来就看见韩砚那小子长得帅,立马走过去抛媚眼,后来我也没注意,她估计是从别人嘴里打探出傅斯承比韩砚还要厉害,就跑去自荐枕席!” 关太太眉头蹙起,老六说的跟太太们讲的有些出入。 她知道老六惯会吹牛的,说道:“我怎么听说那女人是喝多了被保镖抱出去的,她怎么自荐枕席?” 关老六摆摆手,嗤笑道:“一个女人要是真想爬男人床,哪儿有不成的?要么不够主动,要么长得还不够漂亮,打动不了男人!” 关老六耸耸肩,继续道:“我猜是找好人给傅斯承传话,然后自己把自己灌醉赌了一把!” 关老六叹气摇头,“人是我带去的,我怎么能看着她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我也要面子的嘛!我就在房间里面看着她。” “结果傅斯承那小子还是经不住诱惑,派人来了,还反过来冤枉我对她的美餐图谋不轨,把我网络公司封了!” “你说气不气啊!” 关老大冷笑一声,沉了脸,关太太夹着眉头,叹气摇头。 谁都没有留意到楼梯上的关欣早已哭湿了领口。 第164章 苏伟当和事老 关欣早餐都不吃,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 “嘭”一声门响,引得餐桌边的三个大人一阵错愕。 “坏了!” “囡囡起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啊!” 关老大夫妻,关老六纷纷丢下碗筷,快步上楼直奔关欣房间。 房门紧闭,他们就在外面好言相劝,说:“囡囡,下来吃早餐吗?” “梅姐给你做了葱油饼,还有小米粥,或者你想吃三明治也可行啊!” 关老大夫妻来来去去地劝,只字不敢多提傅斯承谣言。 只有关老六死猪不怕开水烫,横插了一句:“那个富家子弟在外面没有风流债,不留种就行了嘛!婚后一样搞的,你就当时婚前心理准备!” 关太太瞪老六一眼,后者理直气壮地继续说:“我说的是事实啊!” “傅斯承三十出头,压力那么大,工作那么忙,不找点乐子发泄一下,你们觉得可能吗?” 关老六就是心里气不过,女人被抢走了不说,公司被查封。 关键是傅斯承做得太绝,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他名下所有公司都弄进了黑名单。 他快五十的人了,现在出去玩都抠抠搜搜的,太不给面子。 关老六作为关欣的亲叔叔,他名下也没有子女,便打起关欣的主意,与其跟那心狠手辣的傅斯承结婚,不如换一个人! 关老六朝关欣的房间门大喊一句:“早看开,早放手啊!” 关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眼泪早在楼梯上流干了。 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发泄情绪,她从回来的时候就决心为自己的幸福放手一搏。 关欣放不下傅斯承,她宁愿撕破脸地主动一次,都不想不明不白地与别人联姻,终日后悔。 任门外吵翻了天,她掀开被子把自己连头一起盖了进去。 “喂,帮我查傅斯承人在哪里,要具体的!” ...... —— 从地铁站走回公司,苏妍这一路走得有点紧张。 她不时地回头张望,却没有看见那几个人的身影,这种被跟踪的事情,与其空口无凭地去报案,不如自己多小心。 整个上午,苏妍都在埋头忙碌。 许小家那份价值百万的订单合同一大早已经签好字递给苏伟跟姚琼。 苏伟出门办事之前,匆匆给苏妍打了一通座机,让她进办公室。 苏妍一直在埋头工作,并没有在意姚琼已经先她一步进了苏伟办公室。 姚琼一身白色雪纺外披灰色西装坐在右边,视线也故意偏向右边,满脸不悦。 “关门。”,苏伟对苏妍微笑一下,吩咐道。 气氛尴尬得有些凝固,苏妍飞快地在脑海里思索,这阵势是要谈什么? 难道要她当面跟嫂子道歉不成? 苏伟惯爱用“家和万事兴”来说事儿! 苏妍踟蹰了几秒,表面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平静,内心早已纠成了团。 她无可奈何地把门关上,走过去,拉开左边的椅子坐下,视线自然而然偏左。 看在苏伟的眼里,这姑嫂还是在闹别扭,两张冷脸,各朝一边。 他嗤笑着,先假咳了一声:“嗯......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苏伟浓黑的眸珠在老婆与妹妹之间来回转。 他不是调解矛盾的好手,从来老婆跟谁吵架,他都是连坐挨骂的那一个。 老婆跟外头的人闹别扭,他奉行不闻不问,无为而治; 老婆跟家里人闹别扭,他多半也是冷处理,发泄完总会过去,大不了晚两小时回家! 可现在老婆跟妹妹闹别扭,又叠加上了公司上下属的关系,不处理会爆发更多的摩擦。 他主动把苏妍喊进来,就是因为姚琼晚上回家又发了一通火,阴阳怪气苏妍现在脾气不得了。 还说她现在傍大款无法无天,苏伟自然是不信; 姚琼又没有照片视频之类的凭据,他压根就不当回事。 只说眼前这笔大额合同,后面几个月要复核,要跟进;而且姚琼回来公司上班各种事务都免不了跟苏妍有接触,总不能天天黑着脸做事吧? 苏伟的意思是苏妍可以先低个头。 他多看了苏妍几秒,意思她先开口喊一声“嫂子”,毕竟从办公室她就一声没吭。 苏妍假装看不见,继续沉默。 姚琼倒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嘲讽了苏伟的条件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苏伟放弃了,索性从抽屉拿出那份百万订单的合同,直接讲正事儿。 “这份合同我看完了,也签好了字,苏妍你看怎么跟许小姐联系一下,今天尽快把合同回送过去,走快递或者亲自跑一趟都行,如果亲自跑的话,可以让你嫂子送一下你。” 话音刚落,苏妍狐疑地瞟了姚琼一眼。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嫂子有那么好心,愿意送她出门办事。 想必是打算亲自跑一趟亲自认识许小姐这个大客户罢了。 苏妍也只是瞟了她一眼,并没有私吞客户的想法,有些话不得不说清楚。 她开口解释道:“哥,嫂子,我从来没有独吞客户的想法,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公司赚大钱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她无视掉姚琼轻蔑的冷笑,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便签纸,放在台面。 “这是许小姐的联系方式,我昨天已经给过哥了,今天也给嫂子写一张。是许小姐自己提出的,希望合作双方联络人能固定,她在创业初期非常忙碌,不想把话一遍又一遍重复说。” 姚琼斜睨苏妍一眼,垂眸盯着便签条,一把扯下,冷冷说道:“知道了!说得好像谁乐意上赶着跟她套交情似的!” 苏伟的要求很低的,他觉得姑嫂只要能说上一句话,矛盾就算解开。 他满意地看着苏妍拿着合同,拉开门出去工作; 转过脸笑眯眯地看着姚琼,柔声道:“消气了吧,我说妍妍没有坏心的,这联系方式收好,陶桃毕竟......” “行了,行了!”,姚琼不耐烦地堵了苏伟的话,“就独你亲妹是好人,别人身上都藏着百八十个心眼!” 第165章 白跑一趟送合同 苏妍从苏伟办公室出来之后,心情复杂。 她虽是把事情说了明白,但是丝毫无法左右姚琼的想法。 姚琼对苏妍的偏见积累已久。 从她对苏家的瞧不起,到女儿出生之后,苏家父母重男轻女的态度;姚琼跟丈夫维持着表面的“家和”,便把郁气全撒在好说话的苏妍身上。 姚琼以前不上班也还能忍受。 苏妍只是逢年过节上哥嫂家吃饭才会偶尔遇上,虽然眼神上总是互看不顺眼,但至少不会引发太频繁的摩擦。 她不禁想起以前住在哥嫂家的屋檐下,姚琼的怒火不管从哪儿招惹来的,最后都要在苏妍身上烫一遍。 眼下姚琼一副铁了心重返职场拼杀的架势,苏妍的日子眼看着是越来越难过。 那天下午,正如苏伟安排好的那样,姚琼特意开车跟苏妍同去许小姐的公司,明面上是送合同,实际当然是去结识大客户,免得被私下挖单。 然而,姚琼还没来得及多嫌弃许小姐公司门面的简陋,就被前台等候迎接的同事告知,“许总临时有事出门去了,合同给我就行。” 姚琼脸上没维持几秒的笑容瞬间僵硬,把苏妍往前推了两步上前,让她自己处理。 苏妍与许总的同事当面交接检查好合同没有问题之后,草草别过。 姚琼必然是不满意的,她觉得苏妍存心耍人,害她电视剧大结局都没看,还要顶着紫外线跑这一趟! 下了地库,狠狠甩上车门就开始嘀嘀咕咕地抱怨起苏妍, “许小姐下午在还是不在,你怎么不知道提前问清楚?害我白白陪你来这一趟!” 苏妍觉得冤枉极了! 她上午确实在电话里跟许小姐约好,“许总是说下午会在公司,但是我总不能强行要求她留在公司等我们吧?刚才那位同事不是明确说了,许总是临时有事出门的吗?” 苏妍耐着性子说完,憋屈地叹了口气。 姚琼在楼上明明亲耳听见对方表达的“抱歉”和“临时有事”,难道她的记忆跟金鱼一样只有七秒? 姚琼从苏妍的语气中听出了不耐烦,她瞪着苏妍上下来回打量好几秒,越想越疑惑; 这平日里温声细语的小姑子,最近今天脾气是愈发大了,还敢跟她叫板顶嘴了? 姚琼不禁联想起富豪圈里的传言,说中秋晚宴那天,苏妍这个打扮性感妖媚的狐狸精故意喝了很多酒,把关老六甩了,还被一个神秘富豪接回了家。 难道这个谣言是真的? 有了靠山,人都牛气冲天起来了? 姚琼还想着把这件事当作苏妍的把柄; 她握在手中隐而不发两天,掂量来掂量去。 毕竟那天她跟姚雨燕都走得早,并没有亲眼看见整个事发经过,她特意悄悄让姚雨燕去打听核实,后者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反感提前那场晚宴,一提起就发脾气。 然而姚琼还是握住了这个把柄,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希望从那些富豪太太们手里收集点证据。 到时候可以拿去威胁苏妍,让她想办法把房子搞一半到自己名下,然后过户给姚琼,再让孩子顺理成章地上名校! 姚琼的小算盘拨得叮当响,只是耐心很有限。 她被苏妍一反驳,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 姚琼不等事情落成实锤,就开始对苏妍嚷嚷:“你现在什么态度?” “就因为参加过名仕中秋晚宴,搭上神秘富豪就开始跟我耀武扬威了?” 苏妍眉头一皱。 她只是陈述刚才发生的事实,姚琼怎么突然发飙,还扯到中秋晚宴上去了? 她不悦地质问姚琼:“嫂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别人不知道她已婚,哥哥嫂子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前阵子还邀请到家里做客吃饭呢! 姚琼鼻孔出气,冷哼一声,揶揄道:“苏妍你可是在富豪圈里出名了!都在传宴会结束后,你故意喝醉酒,搭上神秘富豪,玩得很疯狂!” 苏妍听得目瞪口呆。 只是不待她反驳,就又被姚琼抢去发言机会,她戏谑地笑出了声,说:“也对,听说也姓傅,看来你对这个姓氏的男人情有独钟!” “不过,嫂子还是要奉劝你,不要做得太过分!那些有钱人只是玩玩你而已,没几腻味了,根本想不起你是谁!别以为他们会给你撑腰!” “简直离谱!”,苏妍面红耳赤地斥道:“嫂子!我讲过,说话要讲证据!那天晚上是我老公接我回家!你都哪儿听来的风就变成雨?” 姚琼讥笑出了声,“你要证据?楼上关总的公司被贴封条不就是证据吗?” 苏妍眉头拢得更深,“关总的公司是被物业查封,贴了通知的,一码归一码啊!” 姚琼偏过头去,摆明一副不听苏妍解释的模样! 都说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苏妍不是富豪圈子的人,也不认识那个圈子里的任何人,更不知道那些谣言传成了什么样子。 她能肯定是,自己那晚上是在家过的夜,还发生了......让她想起来都会脸红心跳的事情。 晚上发生的过程她想不起来,只是记得早晨醒来时,傅斯承背对着自己穿衬衫; 那房间光线朦胧得暧昧,让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悸动。 苏妍的脸颊悄无声息地爬上两片淡淡的绯红。 她垂下眼眸,尽量理直气壮地辩驳,“反正,那天晚上接我回家的人一定是我老公......” 她顿了顿,略去了想不起来的过程,只说:“......嫂子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家查监控,我们从地下车库到我家门口都有24小时闭路电视的!” 这是苏妍上一回被中介女人欺负那次,亲自去管理处查监控的时候发现的。 原来她所居住的小区,安保如此全面! 姚琼自然不会招惹这种麻烦。 她毕竟跟苏妍认识好几年,知道她虽单纯得有时候犯蠢,但总不至于掺假; 姚琼希望抓住苏妍的把柄,却并不在真心想看见她搭上富豪,从此在自己面前高人一等。 第166章 傀儡总监谁怕谁 姚琼觉得自己送苏妍去送合同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明明回家的方向完全可以顺路把苏妍捎到公司,她偏不! 苏妍也识趣地推门下了车,借口说:“嫂子你先走吧,我刚想起要买点东西。” 姚琼懒得开口问她买什么,自然也不会多关心一句“回去小心”,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一脚油门轰鸣而去。 苏妍心里十分憋屈! 都说人以群分,成年人的社会关系里,圈子与圈子之间有时候就是有壁! 她对富豪圈子没有半点念想,从来也不关注,那天晚上要不是姚雨燕好说歹说拉她去长见识,她也恰好想了解当下流行的华服元素,还真的不会跟那个纸醉金迷的圈子扯上半毛钱关系! 可人心不是石头,被平白无故地传谣言,还要无从辩驳,真是让人心里窝火又无处宣泄。 就像一个明明声带无损的人,却要被魔爪掐住喉咙,强迫她认下自己是“哑巴”一样荒谬! 下午五点的太阳洒在身上,仍发挥着让人浑身焦灼的余威。 苏妍烦躁地撅着嘴,眉头拢得掐出薄汗。 都说甜食能让人心情放松,苏妍闻到一股微焦的甜香。 她循着气味偏了偏头,瞧见身侧是一家奶茶店。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傅斯承。 他第一次接她下班的时候,把一杯温暖的奶茶递到她的手上,生活中的不满有时候还真的需要一点甜来填平。 苏妍回到公司楼下时,正巧喝完一杯奶茶。 她把空的塑料瓶子丢进垃圾桶,就像在丢掉姚琼带给她的烦扰! 苏妍从小就是父母眼里碍事的存在,若是心态不开化,早恨上了; 她从来不轻易记仇,所以对别人的恶意也不放在心上,只要不是真刀真枪地戳到她身上,能无视的统统不管。 苏妍回来的时候,陶桃正趴在前台跟小张掩着嘴巴聊八卦。 小张坐在台后,整张脸几乎都被挡住,只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苏妍不是那样的人。” 不论陶桃跟小张谈话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单凭这一句就能肯定与苏妍有关,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苏妍假装听不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径直走过。 陶桃赶忙跑过来发挥她“会做人”的本领,笑眯眯地拦住苏妍的去路,问道:“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苏妍扯着嘴角,抿唇“嗯”了一声,多走了一步。 笑脸人陶桃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 像不公平升职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因为合同闹的别扭不存在,就连刚才说苏妍坏话被听见的尴尬也是一时虚幻。 她若无其事地对苏妍说:“我看你们四点多才出门去找许小姐,定是一起吃晚饭的。那么早回来,是没见到人还是怎么的?” 苏妍顿住了脚步,奶茶灌出来的好心情被她抽出一条缝。 她盯着陶桃打量了两眼,想起她一大早故意把工作台搬到姚雨燕以前坐的位置上;说是宽敞明亮些,实则是要盯着苏妍的一举一动。 敢情,陶桃假装安静认真工作,耳朵却一直竖起来听苏妍跟许小姐讲电话! 苏妍瞥她一眼,淡淡地回应着:“许总临时有事出门了,我送完合同就回来。” “被放鸽子了呀?” 陶桃提高了声音,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原本这笔大单合同就是一个意外,苏妍是奔着十多万的合同订单去,没想到设计理念聊得有些投机,许小姐笑眯眯地把合同增加到百万。 许小姐提出的单线联系,纯粹只是怕麻烦,懒得一个沟通事项要来回磨几遍;可在陶桃眼里,这件事却成了苏妍故意卖弄跟许小姐关系好。 发现苏妍空手回来得早,一问又是许小姐临时不在,陶桃心中窃喜,神色揶揄。 “不过没关系的,苏妍!客户嘛,看得起你的就当你是朋友,看不起的......”,陶桃说完,后半截子话用别有意味的浅笑替了过去。 苏妍当然知道她这阴阳怪气的重点。 无非就是想提醒苏妍,客户看不起她! 苏妍想怼陶桃两句来着,也许是喝了甜的心情不那么糟糕,又临近下班,她不想被眼前这只苍蝇扰了清净,只是白了她一眼,没有搭茬。 反倒是许裁缝看不过眼。 她仰头把海草长发摔到肩后,一手搭在椅背,一手转着手里的铅笔,抬起下巴看陶桃。 “看不起能签那么大的单子,钱都是自己用电脑画完打印机印出来的是不?” 陶桃现在身为设计部总监,自是不能年纪大的下属压了去。 她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反驳了许裁缝。 “合同是签了的,钱可还没付完,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跑单,让大家白忙活?” 陶桃轻蔑的眼神在苏妍身上来回好几遍,在提醒所有人,若是最后奖金打水漂,可要找准罪魁祸首! “陶总监,你什么时候也给大伙儿拉一张百万大单?” “对啊!我们不介意天天加班!哈哈哈!” 陶桃气得满脸涨红,握拳的双手泛了白。 她抬眸瞪着苏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没有任何预兆,陶桃原本在办公室里花蝴蝶般左右逢源的好人缘竟然破裂了。 而且那条裂缝,把她与苏妍站成了对立的两端。 姚雨燕以前在公司里也是设计总监,人缘好坏根本谈不上。 跟苏妍斗嘴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埋头做事。一个是老板的亲妹,一个是老板娘的亲妹,替谁出口都得罪领导。 哪怕姚雨燕半点设计功底没有,成天在公司迟到早退,一个不高兴班都懒得来上也没人敢记她缺勤。 大家只是在心底默默把姚雨燕跟苏妍做着对比,却谁也不想把好坏挑明。 可陶桃不同,她跟姚琼的关系再好,仍没有姚雨燕跟姚琼的关系亲近,得罪就得罪了,姚琼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让整个公司换血。 一个是老板亲妹,一个是没有设计实力还爱搬弄是非却被老板娘推上去的傀儡,谁怕谁吧? 第167章 许小姐的邮件 既然有人开口替苏妍怼了陶桃。 她要是开口再踩一句就是落井下石,要是维护或者安慰便会显得“圣母”。 苏妍默默地在工位坐下,从包里翻出u盘拷贝资料,顺便最后查看一眼有没有需要回复的邮件。 果然看见一封一分钟前许小姐发来的电子邮件。 苏妍给许小姐送去合同的同时也给她送去了一份thousand flowers高级成衣的样稿。 许裁缝高效地设计了一套出来,让苏妍带过去当面问一下风格取向的问题。 稿件上的衣服是简约利落的连衣裙,领口设计了中式风格的立领设计,图案,材质都可以慢慢修正。 许小姐首先表达了对这种微中式风格的认可,让苏妍按照这个风格方向做高级系列,但是她还有别的细致的要求。 她特意在附带一张图片说明细节,“这是我朋友的一套礼服裙,她当时穿着去参加一场晚餐宴,说是一个设计师临时给她绣出来的花样。现在国外很多大厂都在走我们的国风,有没有可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如图那种设计?刺绣图案不用繁复,但是要作为一种必要元素去点缀。” 苏妍随意一扫就把图片上的衣服认了出来。 那不是早前方律师参加朋友搬家宴上穿的礼服裙吗? 那条裙子正好就是苏妍设计的! 方律师身材瘦削高挑,五官属于淡颜系,穿着素色无甚设计的细肩带礼服裙显得人很单薄。 苏妍结合方律师的气质、社会地位,感觉她需要一件温柔却不乏气势的礼服给她撑场面。 丝绸质地的素色礼服裙虽然温柔,但无风骨,西装又过于凌厉,苏妍当时突发奇想地帮她在礼服上做了对称却不繁复的手工刺绣设计,带着雍容的贵气,又不是浅色丝绸飘逸的柔美,还把蛋糕店的真丝带子剪下来做了飘带。 当时也是方律师不介意那廉价的东西做装饰,恰如其分地增添了几分灵动。 没想到许小姐跟方律师竟然是认识的,还特意拍了那条裙子。 虽然不是苏妍心目中完美的新中式礼服,顶多算个浅尝辄止的雏形;获得别人认可,她心里别提多高兴。 苏妍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回复许小姐的邮件。 “许小姐,您好!这条裙子恰好当时是我帮方律师做的,很高兴您喜欢这种设计风格。但是......” 苏妍飞舞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手工刺绣跟机器刺绣不论图案反复与否,做出来的效果都会有明显的差异。 手工的更立体精致,机器制作的会平面得多,但是如果所有衣服都是手工去做,时间上就会来不及。 苏妍不想丢了这笔订单,更不想失去新中式服装步入市场的尝试机会。 她斟酌半晌,索性把刚才输入的所有文字清除了干净。 回过头,发现许裁缝已经一溜烟走了,她只能晚上回家细细琢磨一下再说。 刚钻进地铁车厢,苏妍就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问她:“小傅出差回来了吗?这两天怎么也没见你过来吃饭?” 苏妍握着手机,垂眸低头,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姐夫出轨的画面。 唐立勇的手臂勾着女人的腰肢,还有那个女人旁若无人,热情的一吻,任何理由都洗刷不掉这场出轨的罪恶。 苏妍还没想好怎么对姐姐开这个口,她并不想亲手撕烂姐姐的幸福生活,哪怕罪魁祸首并不是她。 沉默两秒,苏妍强自镇定地开了口:“他,还没回来。我这两天有点忙,公司签了一张大单,我回家也要赶一会儿设计稿,网店也有几笔订单积压着赶着发货。” “哦,这样啊!”,苏静没有任何怀疑。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家里的闲话,包括父母打给苏静闲聊,说起外婆身体越来越差,怕是时日无多。 苏家父母就是那样,虽然都是亲生女儿,但是差距明显。 他们偶尔会给苏静打电话东拉西扯一些家里的琐碎事,却不会打给苏妍。 若是苏妍接到母亲主动打来的电话,通常只有两件事,要么就是家里盖房子要钱,要么就是医院又来催外婆的医药费。 关于父母的近况,大多数时候她都只能从苏静这儿得知。 苏妍曾经无数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然而她在家里翻出过自己的出生证明,还有左侧后腰有一枚跟母亲一模一样的小梅花胎记。 她早过了需要姐姐安慰这种差距的年纪,只是默默听着,偶尔无奈地笑一声,应两句。 苏静的话题从父母身体延伸到外婆身体上去。 她问苏妍:“你现在还给外婆打钱吗?” 苏妍轻声应道:“还有。前阵子听表哥外婆现在好多了,医生让她出院休养。” “其实就是不行了!”,苏静平静地说道:“外婆年纪大,各部位的器官难免老化,成天跑医院吊着就是浪费钱!那天妈才说,外婆百年之后,家里的宅基地,存折里的前多半都是留给舅舅的,我们家一分也占不着!” 苏妍......确实如此,但是毕竟都是父母,每个月1500也不是负担不起。 苏静叹道:“当时妈就是被舅舅激的非要参一份,后来她又把负担转嫁给了你,真是离谱!她现在看着外婆快不行了,又开始后悔财产将来分不到她头上!我都无语了!” 最开始的时候,苏妍也觉得无语到莫名;但是她每个月有七八千的工资,1500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最重要的是,外婆曾经给过她生活中的一点甜。 苏妍浅浅地笑了一下,反过来抚慰苏静的怨气,“也负担不了多久了,再有几个月就过年了,我回去看看外婆。” “过年,你不用回小傅家?”,苏静反问。 按照传统,已婚女性多数都是要回男方家过年,大年初二再回娘家。 她觉得苏妍说的“过年回家”太过自然,像是完全忘了已婚这件事。 第168章 不忍心告诉苏静 苏妍被苏静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年初跟傅斯承领的结婚证。 一转眼大半年过去,她还没有见齐全傅斯承的家人,对他的生活所知也不多,只知道他很忙碌,一年到头满世界的开会、应酬。 还是最近这阵子才稍稍有了一些夫妻日常相处的意识。 不剩几个月,一年又要过去,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要跟他回家里去见父母亲戚,苏妍想到这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握住手机,咽了咽唾沫,毫无底气地应了一句:“到时候再看吧。”,敷衍了过去。 该聊的话题说得差不多,临挂电话的时候,苏静仍是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又要上班,又要回家做饭,晚上还要加班干设计稿跟网店订单。 以前分隔两个城市,嘴上安慰两句已经是力所能及;现在同在一个城市,两个小区相隔又不远,若是再不行动上关心苏妍,苏静便觉得内心不安了。 她向苏妍提议:“我把晚饭给你送过去,省得你自己又要开火做饭。” 苏妍自然不会同意。 她现在人就站在超市入口处,手刚搭上购物推车,准备买点新鲜的肉菜回家简单做着吃。 苏静解释说:“你姐夫最近忙着创业,基本不回家吃晚饭。前两天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菜,塞满整个冰箱,家里就我跟小贤两母子根本吃不完,蔬菜放坏多浪费啊!我今天晚上本来就预算了你要过来吃晚饭的,你不来,我就给你送过去!” 苏妍挠挠头,又推辞了一遍,“姐姐,不麻烦的,我一个人简单做点面条就好了。你还带着小贤......” 苏静立马打断道:“你是考虑我带着孩子出门不方便吗?那你多虑,你又不是不知道,唐贤那小子每天吃完饭都到楼下玩的,我提着餐盒带他晃悠过去不正好嘛!” 说来说去的,苏妍还不如直接上姐姐家吃,饭后还能帮姐姐看一小会儿孩子,省得她们一大一小走夜路的来回。 苏妍挂上电话,回头看一眼身后周围的环境;她并没有忘记小云说有好几个人跟踪她的事情。 可自打跟傅斯承说吐槽完之后,她好几次回头查看,却难以在人海中发现那几张可疑的男人脸。 苏妍有些恍惚,有一丝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被跟踪妄想症? 或者真是被那天晚上的几个流氓给吓坏了,加上傅斯承不在家,自己想得有些太多? 小云虽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看一遍就能记住很多文字,也能认出很多出现过在她面前的人,但是也存在一种可能性,正是因为她的好记性,所以也容易搞混,以为同路的人是跟踪的人。 苏妍反正没有遭受任何伤害,便没了继续深究的念头,一步跨进上楼的电梯。 苏静开门之前,她只是在心里忐忑唐立勇出轨的事情, 当面对面看着苏静的时候,她连回想那天的情形都觉得内心煎熬不已。 苏妍看着是坐在地上玩小汽车的唐贤,天真爱笑;又看向厨房里苏静纤瘦又劳碌的身影。 苏妍好多次想向苏静透露一些蛛丝马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任凭腹稿打了千万遍,当任何一个字想往外冒的时候,她的喉咙都像立了锋利的刀片,咽下去疼,说出来可就要见血! 她低着头站在苏静身边,默默陪着她做饭,听她说邻里的琐碎。 生活多不容易,能多高兴一天就是一天好了,为什么要急着划破幸福呢? 苏静做饭比苏妍还要麻利,不到半小时,三菜一汤的晚饭就做好。 苏妍帮忙把饭菜端出去,照顾唐贤一起洗手吃饭。 席间,苏静问起:“小傅去哪儿出差?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什么的?” 苏妍点点头,回应了一句:“南非的开普敦,每天晚上都给我打视频电话了。” 苏静嘴角一扬,满意道:“这才像话嘛!小夫妻天南地北隔着,哪儿能不联络的......” 苏妍听着苏静唠叨着说起从前傅斯承出差便杳无音讯的事情,觉得这个人多么不靠谱,甚至都劝苏妍跟他离婚。 可自打上回两家人吃过饭,傅斯承又帮忙姐姐姐夫找房子后,苏静对他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 苏妍想主要还是脸长得好看,帅得无法无天! 一顿饭吃完,苏妍本想帮着收拾碗筷却被苏静拦住,“用不着你收拾,也没几只碗盘,你去陪小贤玩吧!” 从六点到八点,放在前两天,傅斯承的视频电话早打进来了,可今天却没有。 吃饭的间隙,苏妍看了好几遍手机,确认网络信号并不差,然而就是没有接到傅斯承的视频电话,连消息都没有。 苏妍带着唐贤在楼下溜了两圈,把他送回姐姐家后,便自己走路回家。 一路上灯火通明,行人车流如织,尤其经过商场的时候,苏妍瞧见门前大广场站了四行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好不热闹! 苏妍顿住脚步听了一会儿欢快又有些俗气的音乐,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商场顶端亮眼的大招牌。 她不确定是自己粗心,还是商场这段时间发生了变化。 蓝色亮灯字样的右上角,多了两个大写的字母“fs”,没想到这家居民商超也被傅氏集团收归旗下。 她在心底不由得叹一句“厉害”! 在苏妍的认知里,傅氏国际集团是云端之外的存在,帝城最有钱也是全国最有钱的人。 苏妍回想起姚琼说富豪圈子里在谣传她在中秋宴会后被神秘富豪带回家,而且还就是这个傅氏国际集团的人,想想真是可笑。 “八百个杆子都打不着呢!” 苏妍低头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五分。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自己主动给他发一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可想到他平日下班在家都抱着电脑忙碌的身影,还是作了罢。 叹出的一团白雾在夜色里随风而去,心底空落落的。 —— 远在南非的傅斯承,眼下还真有些“忙”。 午饭吃得比平时晚了将近一小时,刘洋例行公事地站在他的身后,汇报苏妍的日常行踪。 “夫人下了班,去她姐姐苏静家吃晚饭,现在正带着苏静的小孩在楼下玩......另外,还有一件事......” 第169章 接机 关欣暗恋傅斯承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止一年两年。 十年光阴似箭也如刀,她在小姐妹们谣传傅斯承中秋晚宴后带女人回家时,用坚定信任的眼神剐破她们的闲言碎语。 却在自家楼梯上,从爸妈和六叔的闲谈中,承受了重重的耳光反噬。 到这时,关欣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她发现几乎整个富豪圈子的人都知道并且选择相信“谣言”。 提着行李出门前,连最爱护自己的母亲都开口宽慰她:“欣欣,别冲动啊!男人有时候就是逢场作戏,走肾不走心的......” 逢场作戏作到别的女人身上,这怎么忍? 关欣为了那天晚上的中秋晚宴,豪掷五百万置办一身奢华惊艳的行头,只为博傅斯承眼前一亮;结果他说自己公司临时有事走不开。 傅氏集团家大业大,满世界那么多分公司,傅斯承作为家主兼总裁,忙是理所当然的! 忙到没时间约会,没时间谈恋爱,关欣也都认了。那一晚,她只是失望地躲在房间里哭到半夜,也没敢多找他抱怨。 可万万没想到,这头听说傅斯承在忙南非分公司的事务,隔夜就听说散场后,他跑到中秋晚宴去带一个狐狸精模样的女人回家。 关老六说那女人脸蛋清纯得招人,身材火辣得更是招人,说话的声音还很甜,听得男人全身跟触电般酥麻。 见惯千娇百媚的韩砚都招架不住,更何况常年禁欲的傅斯承呢! 关欣不爱听自家六叔夸别人,尤其是勾引傅斯承的烂女人。 她就想要一个合理又能让自己舒心的解释。 然而细细琢磨,自己的身份颇尴尬的。 既不是他女朋友,又还未被傅斯承承认为未婚妻;以他那冷情冷性的调子,贸贸然地跟他要解释,肯定是眸光一瞥,懒得说! 关欣有一个很铁的闺蜜,给她支了招。 “既然都等那么多年了,主动逼宫吧!” —— 意面在银色叉子上绕了两圈才牢牢附着住,乳白色淡奶油顺着坠下最长的那根面,滴滴答答落在盘里。 开普敦和煦的阳光照在银叉上,扫过傅斯承阴沉的脸,他举着叉子到嘴边,半晌没有入口。 他听刘洋汇报完苏妍的行踪后,蹙紧了眉头。 刘洋说还有一件事要汇报,“傅总,关小姐一个人到了开普敦,现在就在机场......” 傅斯承一个上午都在会议室跟开普敦分公司的高层开会谈判。 会议要紧,他只吩咐江秘书非必要的电话都不用通知他,直接处理即可。 关欣抵达开普敦后联系过他,江秘书接过电话之后,直接交由刘洋去处理。 傅家与关家是几代交好的,关大小姐又一个人来到这里,刘洋非常识趣地派了车,还安排了保镖前去机场接人。 保镖到机场vip候机室之后,好说歹说,关欣就是不愿意跟他们走,还发脾气嚷嚷非要傅斯承亲自去接,见不到人她就直接睡候机厅! 傅斯承听刘洋汇报完,无奈地放下叉子,垂眸不悦。 余下的意面自然是不想吃了,蹙眉抽过一张纸,抿一抿嘴角,便站起身吩咐刘洋,“走吧,接人。” 南非的治安不比国内。 关欣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女人,而且冲着两家的交情,以及两人相识几十年的关系,不管她现在闹什么情绪,都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异国机场不理。 上午谈判的时间长,该处理的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傅斯承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傅少珩主导收尾,上了车去机场接关欣。 行驶途中,他又追问刘洋,“苏妍到家了吗?” 刘洋问过安排在国内的人手后,回复道:“傅总,夫人逛商场去了。” 傅斯承......女人爱逛街果然是天性! 他靠在椅背闭目养神,嘴角浅浅地勾了一下,吩咐刘洋:“让你的人藏好,盯紧,别再吓着她。” 刘洋讪讪一笑,心底打趣道:真是好宠啊! 只是傅斯承总是在暗地里宠老婆,不喜宣于口,这早晚是要闹大误会的。 傅斯承在车上半梦半醒地睡了一觉,捏了捏额角,下去走向vip候机厅。 关欣坐在vip候机厅的沙发上,抱着冷饮边喝边刷手机,荧光黄色的超短裙缩到了极致,露出一双纤长白皙的腿。 vip候机厅里零星坐着七八个人,不论男女目光都在她的一双腿上飘来飘去。 傅斯承沉着脸走过去,扫了一眼她身后挂着svip的玻璃隔间,划过一丝纳闷;明明有更舒适,私密性更强的休息室不用,非要坐在vip的公共区域揽目光? 人多眼杂,傅斯承并不想与她站在人多的地方交谈。 他只简短地对关欣说了一句:“我来了,走吧。”,便转了身。 关欣收好手机,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甩了甩,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嘴角带着笑,含情脉脉地欣赏着傅斯承的背影。 高大挺拔,冷峻贵气,行走的衣架子。 傅斯承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有高跟鞋的“嗒嗒”声,顿住脚步侧头问关欣,“怎么不走?” “我等你半天,腿早坐麻了!”,关欣朝他伸出一条胳膊,撒娇道:“斯承,你拉我一下。” 傅斯承看向刘洋; 刘洋神色一愣,尴尬地把目光挪向关欣。 他赶紧在裤腿上擦干净手心的汗,颤巍巍地伸出手,准备去扶关欣的手臂。 关欣狠狠地瞪刘洋一眼,斥道:“你滚边去!”,脸色一变,又娇滴滴地对傅斯承撒起娇,“斯承,你扶我一下,我是真的站不起来。” 傅斯承沉默地站在原地,背对关欣。 她只等了一秒,不管不顾地提高了声音,嚷道:“行!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连扶我起来都不乐意,好歹几十年青梅竹马的交情......” 话还没说完,傅斯承回过身,朝她小臂伸手。 关欣眼疾手快地稍往回一缩,反抓住他的手心。 她的力气远不如傅斯承的大,没几秒就被他黑着脸松脱开,收回裤袋,转身走了出去。 但是,足够了...... 第170章 全城热搜 关欣并不打扰傅斯承工作。 他忙的时候,她就呆在酒店房间里打扮自己,偶尔领着几个保镖出门逛一圈,回去的时候又要闹一番让傅斯承亲自来接。 他一心忙着把南非分公司的事务理顺,连着两天错过与苏妍视频的时间,只得偶尔忙碌间隙抽空发发短信,一来一回时常隔着几个小时。 苏妍也很忙。 她与许小姐敲定thousand flowers的高级系列设计,扭头便跟陶桃以及许裁缝转达客户意思。 陶桃起初有心阻拦,但看了苏妍与许小姐的邮件来回,又被同事们冷嘲热讽拉不来高价值订单就别使绊子后,最终妥协。 由苏妍和许裁缝先去做高级系列,还要解决手工刺绣的问题成本以及时间问题。 陶桃带其余设计师负责tf中低两级别的设计。 快时尚青春风格的品牌“野玫”的设计也她也丢给苏妍去做,再算上日常其他快时尚设计订单,苏妍几乎忙得晕头转向。 再加上过不了半个月就国庆长假,全公司的人除了姚琼,都在加班,连着两晚都是十点过后才能回家。 起初苏妍还为傅斯承没打来视频电话而沮丧,人忙起来,别的情绪都要靠边站;能收到傅斯承发来的短信,她安慰自己一句“聊胜于无”,他比自己还要忙碌! 短信交流远不如电话或者视频畅快。 傅斯承问的基本也是不痛不痒的日常嘘寒问暖。 苏妍最开始拿起手机便迫不及待地回复他。 可对方回复的速度远没有她想想的热情,少说等半小时一小时,有时候更久。 她的回复热情也被这拖延的时间浇灭大半,加上工作又忙碌,有时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也不着急翻起来看。 就这样互相错过着时间,一来一回便成了上午的消息,下午回,下午的消息晚上回,而晚上的消息,苏妍有时候等得趴在床上睡着,也没见他回复。 隔天再看,只是简短得毫无温度的“晚安!”,便索性把手机丢到边上,洗漱完匆匆出门上班了。 姚琼自打拓宽了富豪圈人脉,便格外关注名媛千金的八卦。 大家低头忙工作,她就百无聊赖地刷视频、翻热搜,承担起陶桃之前传播八卦新闻的重任! 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拎着一只空的马克杯出来。 “关家千金的恋爱有后续了!” 前阵子关家千金去上一档网红访谈节目,自曝自己有一个暗恋多年的男人; 关傅两家的绯闻被炒得热火朝天,奈何没有实锤的照片或视频作支撑,那个热点也就虚挂着,谁也不敢坐实关大小姐口中的暗恋对象是谁。 那段时间,不少真假千金名媛蹭热度,拉着网红做访谈节目分享壕无人性的生活日常,关大小姐的事情时隐时现地飘着,并没有挂太长时间的热搜。 这次不一样! 陶桃听见姚琼的提醒,立马翻出手机,打开来八卦。热搜前十五,全都有关于关傅两家,前三条热搜词条后挂着小火焰标识,表明全城关注。 她点开第一条进去,提示“页面错误”,退出来词条,也显示“页面错误”。 她惊呼一句:“浪闻app瘫痪了啊!什么都看不到!” 姚琼嗤笑一声,走向陶桃工位,说:“这次有视频有照片,实锤了,两个人在国外度蜜月呢!” “啊?”,小华错愕地抬起头,加入八卦,“前阵子都不敢认的事情,现在就度蜜月了,看来之前网传关千金早就跟傅大少领过证的事情是真的咯!” “好配哦!”,陶桃半酸半叹道:“两家都是顶级富豪,门当户对得多合适啊!” 姚琼揶揄一笑,意有所指地看向苏妍,扬声道:“那是!门户对于有钱人来说多重要啊!不是长得好就能爬床,不是爬了床就能得势。” 苏妍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正在一家一家地找会做手绣的工厂,筛选样品。 她对身边的八卦不怎么敏感,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娱乐圈富豪八卦更是毫不关心。 姚琼并不乐意放任她的无动于衷,踩着高跟,扭着腰,走过去,敲了敲苏妍桌面。 后者错愕地抬头看她一样,轻喊了一声:“嫂子!”,若无其事地又把目光投回屏幕上。 姚琼冷笑着打量她,倾下身子,专门在她耳边说了一遍,“傅家大少跟关家大小姐在国外度蜜月,开普敦花园。” 苏妍对她说的前半截子话提不起半点兴趣,不论男女,她都不认识,管他们是度蜜月还是奔丧呢! 可后半截的地名却戳了她一下。 开普度在南非,她跟第一天跟傅斯承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记得他提过一句,开普敦花园很漂亮,鲜花开得姹紫嫣红,阳光艳而不烈,以后有机会要带她去看的。 苏妍回头看了姚琼一眼,唇瓣微张。 姚琼得意地又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看那视频里的男人有点面熟,我建议你最好关注一下,别被人甩了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苏妍想姚琼说的还是那富豪圈里谣传她中秋晚宴被傅家大少带走的事情,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都说有家里监控为证,那晚上她并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姚琼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信口雌黄地跑来恶心她。 苏妍秉着清者自清。 反正她在姚琼眼里的满身泥泞并不是一天两天积累而来,更不是她说有就真实存在的。 与其费口舌同她解释,不如赶紧把她打发走,就好比人永远无法对这烦人的苍蝇就讲“有血债才能血偿”的道理! 苏妍垂眸敷衍一句:“好,我晚点看。”,转过脸继续工作。 本打算午饭时间打开浪闻app看一眼,也不知是苏妍手机系统太旧,还是软件服务器依然瘫痪。 别说刷开网页,她连点开软件都没成功,疯狂闪退。 只听不远处的陶桃、小华和小张坐在一堆吃饭,不时传出零星的讨论。 “傅大少好帅啊!” “而且好浪漫,那张照片是他把关千金裹进黑色风衣里吗?太会了!” “人间公主与王子,好羡慕!” 第171章 让她看见 陶桃晋升为设计部总监,背后又有姚琼撑腰,有时候连苏伟也敢叫上一两句板,更别提对苏妍毫不客气的疏离。 她把小华和小张拉到自己身边,形成一个小圈,苏妍就这么被她排挤出去。 只是苏妍平日里对社交并不热衷也不积极,并没有很不习惯,反倒是让她的工作愈发高效。 吃过午饭,收拾好餐盒,随意地瞟一眼那开了几遍都闪退的浪闻app,把手机丢进抽屉。 她只要查起中式礼服相关的资料便会忘我,别人都在执着搜查关傅两家的八卦,为浪闻不稳定的服务器着急抱怨,只有苏妍像是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只关注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她把邮箱里手工刺绣的报价,工期和质量都比对了一遍,筛选出三家工厂,准备下午出门一趟。 许裁缝下午有活儿便不与苏妍同去。 苏妍待姚琼办公室开灯,便敲门进去,找她拿公司车钥匙。 姚琼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问她:“关千金跟傅大少的热搜,你看过没有?” 苏妍面无表情地抿了一下嘴唇,“没有,app点不进去。” 姚琼白她一眼,冷哼一声:“热搜进不去,不知道点视频网站看?不知道网页上搜来看?不知道借别人手机看一眼?” 苏妍......谁像她,天天闲得发慌,要靠别人的生活消磨时光! 姚琼从抽屉翻出钥匙,随手丢在台面,又打了一个哈欠。 苏妍接过钥匙,轻声留下一句:“嫂子,我先走了。”,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挎上包,抱着资料,开车先跑了一趟最远那家厂,老板人很实在,直接告诉苏妍厂里有一半绣娘是少数民族,国庆后有个大节庆,绣娘要回去过节,会少三分之二的人,肯定是不能如期完工。 苏妍只好起身往第二家工厂去。 老板跟苏妍详细聊后,工期、质量都没问题,只是觉得当初给的价格低了,便反价涨了15%。 苏妍觉得这老板忒不实在,变脸比翻书还快,只得客客气气地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退身离开。 从第二家厂去第三家厂的路上,她接到韩砚的语音电话。 上次中秋晚宴见过之后,好一阵子没联系,苏妍没多想便点了接听。 韩砚只是闲来无事想找她叙个旧,顺便给她介绍几个做中式礼服的大师交流一下,当是给她stmt设计大赛拓宽思路。 苏妍对韩砚只字没有提过自己的设计方向,听到“中式礼服”四个字,竟生出不谋而合的知音之感,立马应他:“好啊!但是我现在要跑工厂谈业务,嗯,我五点过去找你吧,正好顺路。” 韩砚笑笑地挂了电话。 苏妍跑到第三家厂才得知老板赶着要回家接孩子放学,手工刺绣的工人他们本来就不多,更不是主营业务;连纸条都懒得留,让前台小妹转告,“改天再约。” 吃了一顿闭门羹的苏妍,只好提早开着车绕到国金路去找韩砚。 约在韩氏大楼下的咖啡厅里见面。 斜阳穿透落地玻璃,洒在靠窗的高脚座椅蒙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苏妍点了一杯热摩卡,一杯热美式坐下等韩砚。 傅大少跟关千金的事情成了全程热议的话题,坐她身后、侧面的人都在抱着手机讨论“公主与王子”童话照进现实的浪漫佳话。 等待的间隙,苏妍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划开解锁,app还是闪退的状况。 她虽然对豪门八卦兴趣不大,但仍是不由得生出一种被现实抛离的孤独感。 韩砚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前来,领带的蓝色比西装还要暗一个色号,他笑得毫无总裁架子,温和如窗外的斜阳。 他在苏妍对面坐下,自然又熟络地把美式咖啡挪到自己面前,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泛起一层高不可攀的金光。 “刚才被秘书耽误了一下,这次应该我请你的。”,韩砚盯了一眼面前的咖啡,端起轻抿一口放下。 苏妍面前的摩卡喝过半杯,笑眯眯地摇头说:“没关系,一杯咖啡而已,不用那么讲究。” 韩砚便没有继续跟她客气,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奔主题,他打算向苏妍介绍三个人。 “这是施楠大师,擅长蜀绣,你应该听过吧?”,韩砚抬眸看苏妍。 苏妍猛点头。 她看过好多施楠大师的访谈和纪录片,她做的蜀绣片线光亮,色彩搭配明快艳丽,堪称一绝! 韩砚接着又给苏妍介绍另外两位大师,分别是旗袍大师和丝绸大师,说完还自谦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都是我家老太太的朋友,约着周末一起吃饭,我想顺便可以带你去见一下而已。” 苏妍充满期待的眼里,瞬间凉了半截。 她连去韩砚家都不好意思,更何况去他奶奶家。 苏妍低头抿一口摩卡,羞赧道:“那,还是不好打扰......” “你别误会啊!”,韩砚微笑着解释道:“我奶奶人很开明,交朋友不分年龄。我带你去之前肯定会提前跟她说明白我跟你的关系,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苏妍仍然犹豫。 韩砚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要先问问奶奶的意思......只要你想去,我就一定能帮你争取!” 他侧头看苏妍,探问一句,“三位大师聚在一起,不容易吧?” 苏妍当然知道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能跟三位大师请教学习,但想到要去韩砚祖母家,、哪怕再是开明,她的身份也有些尴尬。 说出来显得有些迂腐,似乎嫁了人就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可不说明白,周末傅斯承回来知道了,肯定会大闹一场不高兴。 苏妍沉默片刻,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虚虚地问韩砚:“我,能多带一个人一起去吗?” “谁?” 韩砚挑眉看向苏妍。 见面还没几次,苏妍还未透露过自己已婚的事情。 韩砚便假装不知,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摆在台面。 而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他事先点开了浪闻app,故意选了一张能看清今天热搜男主正脸的照片。 第172章 认出傅斯承了 作为一名中式礼服爱好者以及设计师,能与一位大师见面交流已然难得。 然而韩砚抛出能同时见到三位中式服装大师共聚一堂,那吸引力无异于天上下钞票雨般让人心动。 苏妍非常想去开开眼界,她在刺绣上、丝绸上,还有旗袍的设计细节上都有很多想要请教的地方。 傅斯承是个醋坛子,让他知道自己只身前往异性家做客肯定要挂好长一段时间的臭脸,带他一起去倒是能两全其美! 苏妍正想开口给韩砚交个底,垂眸间目光恰好扫过他的手机。 只见屏幕灯亮着,上面摊开一张图片。 一男一女站在蓝天灿日的花园里,花团在他们身后绚丽鲜艳;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一条胳膊半撑开挡住女人后背,遮掉她婀娜的细腰和臀部,像是要把她裹紧怀里。 如瀑般的黑发垂在身后,女人侧着脸,面容姣好,笑容甜蜜。 男人正好回头看她,鼻梁、下颌线棱角分明,看得出五官精致如琢。 苏妍随意一瞥,从男人的背影轮廓到面部线条,辨认出那是傅斯承! 她顾不得礼仪或是隐私,伸手把韩砚的手机挪到自己面前。 她低着头,两个指头在屏幕上一张,把男人的脸放大了些,确认那是傅斯承无误! 苏妍难以置信地点了一下图片,从热搜词条下的新闻详情里看到地点就是南非开普敦。 那花团锦簇的对方正是傅斯承在电话里对她提起过的,开普敦花园。 环海,落山,阳光亮眼,繁花盛开,他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带苏妍去看一看。 热搜词条上注明了关家千金和傅家大少,也有用傅家家主称呼的,只是没有提及具体姓名。 #关傅热恋南非开普敦# #神秘傅豪牵手关公主蜜月南非# #关傅现实版公主与王子# #豪门大喜关傅联姻# ...... 洋洋洒洒十五条热搜占满屏幕。 苏妍的指尖僵愣在半空。 记忆如排山倒海袭来,从最初与傅斯承的相遇,到结婚,再到相处。 苏妍一直觉得他只是性格清冷不善表达,其实不然;他只是用冷漠拒绝她进入属于他的真实世界。 韩砚不经意间一勾嘴角。 苏妍抬起头的时候,就见韩砚皱着眉头,疑惑地打量着她的失态。 韩砚:“你没事吧?” 苏妍僵硬地摇摇头,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声:“我说有事,先走......” 她需要回家整理一下,不论是思绪或是行李。 她没办法跟一个从头到尾都欺瞒自己的人继续生活,哪怕自己曾经多喜欢他,而且他的条件好得没边。 她从高脚椅下来,双腿发软,一个没站稳晃了一下。 韩砚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关切地拢紧了眉头,“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扫一眼屏幕,用试探的语气明知故问道:“是跟热搜有关吗?” 苏妍没有回答,唇上瞬间结起一层白霜。 韩砚虚虚地叹了口气,说:“那两个人我都认识,尤其傅斯承......” 苏妍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猛然抬头。 原来帝城首富,傅家大少,真是叫傅斯承! 她盯着韩砚不过两秒,眼眶漾起泪水,如决堤般止不住地往下流。 韩砚添唇,面上覆起着急的神色,“你先别哭,去我车上说?这里大庭广众,有不少我公司的员工进出......” 苏妍无意冒犯韩砚,只是傅斯承的身份让她震惊,照片里的事实让她更是难以承受。 她浑身使不上半点劲,随韩砚搀扶着走出咖啡厅。 门外拐角就是升降梯,幸好上下楼层的人不多,去往负楼层电梯不一会儿就打开了门。 里面没人,韩砚扶她进去。 苏妍靠在韩砚的臂弯,哭得双目通红的脸埋在他的怀里,直到上了他的劳斯莱斯,才肆无忌惮地哭出了声。 韩砚在一旁静静地坐着陪她,不问也不说什么。 他把座位边的纸巾盒放在腿上,隔一会儿就抽一张递给苏妍,又从抽屉里翻出塑料垃圾袋布置在她脚边,方便她把纸团随手丢进去。 苏妍的哭声从大到小,从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到断断续续地抽泣,再渐渐冷静。 她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窗外。 外面没有风景,只是地下车库密闭的空间里,零零星星有人走过。 劳斯莱斯的私密性一定很高,从外面从来看不见里面坐着何方神圣,就像傅斯承的低调与沉默,从来让她猜不透。 苏妍自嘲一笑,哪儿是猜不透,分明是不允许她猜! 一瓶开好瓶盖的矿泉水递到苏妍面前,她回头看向韩砚。 韩砚抿着唇,狭长的眼眸亮了亮。 他温柔地问苏妍:“要不要先喝点水?” 哭了那么久,苏妍的喉咙又干又涩,嘴唇被发咸的眼泪浸出皱痕,稍微一动就被扯住。 苏妍从韩砚手里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咳起来。 他仍是耐心地陪着,细致体贴地拍着苏妍的后背,说:“慢点,不着急。” 苏妍失控了。 ...... 冷静下来她才想起自己耽误了韩砚很多时间,抱歉地垂下眼帘。 “对不起,我妨碍你工作了,我.....” 想到难受的原因,她更难过了。 韩砚大度地笑了一下,“没关系的,公司的事情都是由我说了算,妨碍不了我。” 傅斯承的忙碌对比韩砚的悠闲,苏妍愈发心疼。 都说感情在哪里,时间就在哪里! 傅斯承的忙碌怕是不想跟她相处吧? 年初领结婚证的时候是一时冲动,日子都没讲究挑个好的,直接用她手机取号就过去拍照、填资料、盖章。 他是后悔了吗? 领完证就后悔,所以一直不回家。 回了家又在衡量如何不费分毫地摆脱她,所以还搞出一份婚姻存续协议! 为的就是要把所有财产与她分割得干净! 苏妍垂眸盯着矿泉水瓶口,比一枚硬币还要窄小。 “他还真是小心眼!” 第173章 搬出去吧 苏妍这个人交友不多,对能深交的人更是谨慎。 虽然早在一年前就见过韩砚,甚至称得上拯救过他对狗的恐惧,但实际交流也没几次,即便次次愉快也谈不上交心。 她连自己老公的身份背景都不清楚,说出来够让人笑掉大牙的。 苏妍擦干眼泪,定了定神,对韩砚挤出一抹极其勉强的微笑,“耽误你太长时间,真的万分抱歉,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 面对韩砚的温柔和耐心,她除了道谢就只剩道歉。 韩砚坚持送她回家,都被她一一坚定推拒,“我现在好多了,真的,我能自己回家。” 苏妍绝口不提傅斯承就是自己老公,不是为了维护那个人称“神秘富豪”的男人,而是想给自己留一丁点体面。 韩砚识趣地没在继续追问,只是陪着苏妍从地下车库走到路边,为她拦下一台计程车,看着她坐上去。 他把手搭在门框上,柔和地嘱咐苏妍:“到家就给我发一条信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一点都不觉得被打扰。” 苏妍心中泛起阵阵暖流;傅斯承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温柔地对待过自己,就连那个半醉半醒的夜晚,他都是不顾她的感受,狠狠冲撞,丝毫没有节制。 红肿过的眼眶更加容易反酸,苏妍在眼泪要再次破防前,撑起嘴角,点头关上车门。 苏妍跑完三家工厂,按理说应该回一趟公司把情况跟陶桃她们说明一下。 她在韩砚车上哭了多久,电话就响多久,期间不论是谁打来电话,她都没心思接听,原本电量就紧张的手机,在她坐进车里,汽车发动的时刻彻底宣告“关机”。 苏妍瞥见司机车头摆着一个移动充,可司机很抱歉地扭头告知,“这个移动充是坏的,放在车上,没顾上丢。” 她无奈地把头偏向一边。 下班高峰期的路上人多,车更多,一路走走停停,坐地铁也就六个站,不过40分钟的路程,她硬生生在计程车上呆了一个半小时。 幸好苏妍包里时常会放两百元的现金,付过车资,她在便利店随意买了点吃的,便如行尸走肉般晃荡回家。 姚琼与苏静都问过苏妍,傅斯承与帝城傅家会不会有关系,半是玩笑半是打探。 前不久,她也问过;傅斯承还是亲口否认的,没想到原来他就是帝城首富家主本人! 藏得好深! 世人都说婚姻要门当户对,哪怕一头较好一些,也不能是天差地别,生活方式会有矛盾,内心所想更是相去甚远。 苏妍从最初结婚图他好看,图他有房有车,好让她快速脱离哥嫂家独立出去; 但是从没想过侵占他的私人财产,她有工作有收入。 苏妍边走边算了一下。 她的收入到手有八千元,算上网店赚的零花钱,每个月一千,扣除外婆每个月一千五的医药费,父母两老每个月四千的赡养费,她手上还能有三千五。 在帝城,三千五每个月真的不太好活,如果能找到一个月一千房租的单间还好,要是找不到...... 苏妍无奈又沮丧地垂下头。 傅斯承欺骗他,她就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 瞒骗说白了就是防着她要他的钱罢了,她很想硬气一回,不光把没花完的家用还给他,甚至还想把花出去的部分用自己仅余的两万存款填上。 为争一口气,更钱过不去,想想觉得自己很傻;若不这样,苏妍又自嘲自己没骨气,给欺骗自己的薄情人留话柄! 她站在门外,双眼又是一热,模模糊糊地伸出手指输密码,比任何时候都要疲累与艰难。 苏妍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深秋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她翻了一条充电线,把手机插上,便丢在房间里; 灯没打开也没太察觉,苏妍麻木地钻进厨房洗干净双手,凉锅冷灶,从便利店买回的糯米鸡只有丁点余温,也懒得再加热,随意地拆开咬下一口,嚼不出一丝味道,又随手丢进垃圾桶。 苏妍听见房间里手机一直在震动,想必是刚才手机没电时找她的人。 待震动消停,她才进去扫了一眼。 陶桃找她的都是公事,她简单回了一句:“三家工厂跑完,毫无收获。” 苏静问她,“晚饭回来吃吗?” 苏妍盯着那一行简短的文字,捂着嘴,内心翻腾。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姐姐说傅斯承的事情,也不晓得她有没有看见今天的热搜。 苏妍的疑惑没有停留太久,苏静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赶紧擦干眼泪,清掉喉咙里的余痰,强自镇定地在电话响第三遍后接起。 “姐......” “妍妍!热搜上那个傅家家主是你老公吗?真是小傅吗?” 苏静看到了。 苏妍还在踌躇要不要回答。 回答“不是”,那是自欺欺人,照片都流出来了,还要怎么澄清? 回答“是”,又极其可笑,自己遇人不淑,栽跟头,还要家人替自己操心。 不等苏妍回答,苏静立马又补了一句:“妍妍,你是不是在哭啊?他是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的,你别吓姐姐啊!” 苏妍抽泣止不住溢了出来。 苏静敏感地察觉到,说:“妍妍,别急,你先来姐姐住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好商量,行吗?” “姐现在就来借你,你别急!” 苏静挂上电话,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苏妍家门口,按响门铃。 屋里一片漆黑,苏静随手开了灯,面色凝重,蹙眉长叹,“唉,起初半年总是不回家,我们当时就应该察觉他不对劲,你还体谅他是真的工作忙。” 傅斯承忙碌不假,在家总是握着电话,抱着电脑没怎么停歇。 但忙碌不是隐藏身份的遮羞布! 苏妍一个字都没有替他辩解。 她已经找不到理由再为那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气度非凡的身材多说什么。 苏妍从衣柜里翻出行李箱,把本就不多的衣服全部收拾了进去。 先上姐姐家过渡几天,从长计议。 第174章 这回按不下去了 傅斯承在南非没日没夜地忙碌,为的就是能早一天回国。 每一个疲惫的夜晚他都在回味苏妍身上的清甜与甘露,这么多年不觉得一个人会孤独,只因与她真实共度过而贪恋起身旁有人的幸福。 傅斯承觉得自己有些疯狂,为了她,硬生生把七天的工作量缩减到五天。 他给苏妍买了不少手信,有名牌包也有好看的衣服鞋帽,还有让江秘书抽空去搜罗回来的零食小玩意儿。 他在飞机上闭目养神,在脑海里想象着苏妍看见这些礼物时会是如何高兴,会不会像一只雀跃的林中小兔,跳到他身上,像那晚一样主动又妩媚。 刘洋坐在傅斯承旁边,半晌不敢打扰。 他知道傅斯承为了南非分公司的事务有多操劳,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就要继续工作,加上关欣突如其来的加塞。 她比起以往确实算不得打扰,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安静地出去转悠或是逛街,但她每次出门都要求傅斯承接她回去,哪怕需要等他一两个小时都不介意。 傅斯承拗不过,也懒得费唇舌和心机。 接到关欣之后,她也没有什么吵闹的,只是走路慢一些,脸上始终笑得开开心心,跟随傅斯承的步调,听话地各上各的车。 傅斯承过于忙碌而没有关注到关欣的反常。 刘洋也有所疏忽。 这次南非谈判非同小可,分公司的高层股东与本地黑恶势力勾结在一起,利用公司遍布世界的物流网络运输私货,而且还是违。禁。品。 他们虽然做得极为隐蔽,但仍是被傅少珩追查出来,顺藤摸瓜而上,发现延伸到了法国、欧美、中东。 傅斯承亲自前来查看,明摆着就是跟他们拍台叫板,公司换血是早晚的事情,暗地里都心怀鬼胎想着如何蚕食掉自己手中的一杯羹。 傅斯承年轻,有为,那些老东西看他不顺眼是自然的,暗潮涌动之下,刘洋格外谨慎会不会有人安排枪手对他行凶。 刘洋包括他手下的人没日没夜守着傅斯承的人身安全。 包括江秘书,全身心地扑到南非分公司的事业上,压根无人顾及关欣的不对劲。 直到飞机落地,江秘书接了一通电话。 傅斯承才知道自己被曝光了! 十五条热搜在网上挂了大半天,内容暧昧又劲爆! 傅少青在国内也忙得焦头烂额,他一大早就发动人去按消息,结果是越按热搜上得越快;明显是有人在背后联合起来推波助澜。 傅斯承曝光的背影与侧脸居多,有几张侧脸稍微偏得多一些,多少能看得出五官长得极为精致。 而且这十五条热搜一上,半天时间傅氏国际股价直接封顶,关氏股价也跟着冲到顶峰,紧接着与傅氏、关氏相关的下游企业都沾了光。 就连死对头的韩氏股价也莫名其妙冲到半山腰,躺着数钱。 网友都在说,“关傅联姻是豪门喜事!” 蹭热度的千金公子们也赶紧追着热度走,短视频平台上一水的道贺视频。 连公司晨会的气氛都不对了,除了傅少青黑着脸,头皮发麻,其余高层股东都乐开了花,一见面就是“恭喜恭喜!”。 反正没差,兜里都是揣着股票的,股价冲高,兜里的钱自然就变多了,互道一声“恭喜”无可厚非。 新闻热度过高,如果非要强按下去,花费金额巨大不说,其实效果约等于无;毕竟都知道了,股票市场都跟着反应起来了,按个寂寞吗? 股东们自然也会跳起来反对,谁乐意看股价插水? 只是傅斯承的结婚对象不是关欣! 而是另有其人! 傅少青额头青筋都快要爆开花了,傅斯承在飞机上,苏妍电话关机! 他焦头烂额之间也害怕苏妍接电话的,有些事情还真是只有傅斯承亲自去解释,解铃还须系铃人,谁让他一开始隐瞒身份! 如果要追回老婆,傅斯承铁定要吃大苦头了! 傅斯承听完江秘书的转告,立马急匆匆地吩咐司机回荣悦花园! 他在车上给苏妍打电话,愣是没有打通,过不多久就成了“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听!”,这怕是被拉黑了。 他吩咐暗中保护苏妍安全的保镖回报说:“夫人提着行李箱出门了,往她姐姐家去了。” 傅斯承既安心又焦心。 她幸好是安全的,而且有她姐姐看着,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只不过,她推着行李走,那不就是“离家出走”吗? 傅斯承抬手搭在车窗沿,烦躁地砸咂嘴。 他无暇顾及去责怪任何人,眼下是要给苏妍道歉,想办法把真正的老婆哄回家! 傅斯承立马吩咐司机调转车头,直奔苏静家而去。 —— 苏静帮着苏妍把行李搬到自己家里。 “唐贤上邻居家玩了,我过一个小时再去接他回来。”,苏静说道。 苏妍抬头看着姐姐,心情无比的复杂。 进了门,苏静钻进厨房里给苏妍倒水,然后把她的行李推进次卧。 苏静家是二室一厅的结构,苏妍不能长住; 她接过水杯,有些急切地解释说:“姐姐,你跟姐夫说一声,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我不会在这里长住。” 她有过寄居哥哥嫂子家的经历,深知自己的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不方便的; 而且,苏妍亲眼见到过唐立勇的变化。 那个曾经为爱出头,非苏静不娶的男人在帝城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出了轨; 苏妍已经不知道曾经温和知礼的唐立勇还能保留几分。 她更不想加重姐姐跟姐夫的负担,不论是谁,生活都是在一地鸡毛中忙碌着。 苏静坐在苏妍身旁,伸手抚上她的肩膀,宽慰道:“你就安心住!你好好给姐姐说,小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闻里面的真的是他?” 苏妍垂眸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苏静把她搂紧怀里安慰着:“没事没事,唉,人生在世几十年的,谁不会遇过几个骗子呢?” “幸好你跟小傅没有着急要孩子!” 说话间,苏静家的门铃响了。 两人回头看去,门外站的不知是谁...... 第175章 我不过了! 门铃响了一声,苏妍赶紧又抽过一张纸把眼泪擦掉。 稍稍去掉一些狼狈,苏静便起身走过去开门。 苏妍顺势看向摆在屏风上的时钟,八点半,猜测是姐夫应酬完回来了。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大晚上突然提着行李过来投宿,肯定是要好好说一番理由的。 想起傅斯承欺骗自己,苏妍的心脏不由得又揪疼了一下。 “刘先生?” 苏静站在门边,背对着苏妍,错愕地对外面的人说,“你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苏妍循声望去,看见门外站着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黑西装,耳朵上挂着单边的蓝牙耳机。 刘洋那巨大的身型,看着怪吓人的。 只是苏静认识他,而且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多得了他的帮忙才顺利租下,大晚上看见便没有什么恐惧感。 反而脸上轻松地挂起了笑意,问他:“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刘洋在门外说:“不用,我是来接......夫人的。” 他犹豫了几秒才把称呼叫了出来。 之前傅斯承向苏妍介绍刘洋说的是朋友;后者顺理成章地喊苏妍“嫂子”。 可现在傅斯承的身份被网络媒体曝光之后,苏妍提着行李连夜搬家,连电话都拉黑,说明她已经知晓一切。 刘洋是傅斯承雇来的国际顶级保镖,私底下交情再好,也不能失了尊重,因此喊苏妍一声:“夫人”肯定是要的! 苏静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那正式又恭敬的称谓显然不是对自己说的。苏静侧开身子去看妹妹。 苏妍赌气地偏过脸去,冷冷地看着阳台之外。 被骗的人定然难过,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骗。 以前苏静苏伟给她说了多少“冲动是魔鬼”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时不时还冒出两句维护傅斯承。 现在好了,网络疯传开,竟揭开傅斯承真实身份是帝城首富;而且还跟关家大小姐在南非开普敦度蜜月? 那之前所有的加班、应酬、出差都蒙上一层不真实感,如密密麻麻的针阵刺痛着苏妍的心。 苏静垂眸摇了摇头,对刘洋说:“刘先生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吧,时候也不早了。” 逐客令下来,刘洋半点不意外。 刚才车上,他就心里有底,替傅斯承跑这一趟肯定是接不到人的! 谁犯错就谁认错嘛! 基本常识啊! 可傅斯承不是别人,他是帝城首富,还是眼下全城热搜话题的漩涡中心。 机场所有门口都挨挨挤挤地布着狗仔和记者,他却连车都没换,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苏妍而来,已然是急切得厉害! 他坐在车上强迫自己镇定,紧紧闭着双眼,睫毛止不住地颤动,额角突突地跳着。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方便下车的。 记者和狗仔到处都是,他一下车,摄像机便会闪个不停。 无奈之下,只能派心腹刘洋把苏妍接下来,他需要解释,需要自辩。 刘洋站着没动,垂眸叹气后,又劝了一声:“夫人,傅总有话对您说,能不能......” “还要说什么?”,苏妍猛然回头,眼眶通红地斥问道。 眼泪从她脸颊划过,晶莹得让人心疼,“什么都别说了,就当是我提离婚,刘洋,你回去告诉他,是我说的,不过了!” “不过了!” 傅斯承坐在车里,像是听见了苏妍声嘶力竭的怒吼,睁开了双眼。 随后,刘洋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总,夫人情绪很不好......” 傅斯承想到了,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面色比夜色还浓重,“把你的电话给她一下,能办到吗?” 刘洋连按三下门铃,隔着门板,只能听见屋内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收回手,无可奈何地回答:“抱歉,傅总。” 傅斯承听见了,那空荡荡让人失落的杂音。 可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不情不愿地吩咐刘洋:“唉,那,先下来吧。” 刘洋对着紧闭的铁门摇摇头,转身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不待刘洋张口说些什么,苏妍便叫住了他。 “这个还给他!麻烦转告傅斯承,我随时有空去民政局跟他离婚!我很急!” 话音落下,门“嘭”一声合上。 刘洋从那窄窄的缝隙里,瞧见苏妍转身垂着头,捂住了嘴。 刘洋把一个暗红色丝绒首饰盒交到傅斯承手里,同时把苏妍说的,自己所见到的都汇报给他。 傅斯承把那小小的首饰盒捏在手心,靠坐在车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刘洋从他跳动的眼皮,拢得眉心出汗的神情,读出了傅斯承的难过。 永远高高在上,时刻冷静理智,禁欲自持的男人,也有了软肋。 傅斯承先回了一趟荣悦花园。 推门进屋,表面看去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门边摆着一双女士拖鞋,是苏妍的,摆得很乱,看得他的心更乱。 他按下厨房墙边的按钮,把灯打开,凉锅冷灶;然而他的眼前却不合时宜地浮起苏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围着红色波点的围裙,腰间有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熊; 苏妍好像很喜欢毛茸茸的泰迪熊,床铺上、枕头上都有。 如果没有这场热搜的巨浪,苏妍会在家等他,开门进来的时候,会笑脸相迎,问他:“回来啦?吃过了吗?马上好哦!” 傅斯承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单薄的便利店塑料袋,一个只啃了一小口就丢弃的糯米鸡,她很伤心。 应该的。 一日拖一日的谎言,若没有非瞒不可的道理,要不是自己亲口解释,就与“恶意”无异! 傅斯承拿起苏妍常用的马克杯,干净得连一滴水都没有留下。 他转身进了次卧。 苏妍把那套可爱的粉色床上套被都拆走了,空白得刺眼; 他还是第一次拉开苏妍房间的衣柜,一件衣服都没有留下,却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勾得他鼻子泛酸。 书桌空了,本应该晾着衣服的阳台也空了。 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原以为空心是一种无感,原来不对! 闷闷的,真的好痛! 第176章 姐夫认错人 唐立勇回来的时候被苏妍吓了一跳。 他晚上有应酬,喝了很多酒,染得整个客厅都是污浊的烟酒气味。 苏妍坐在阳台上发呆。 苏静在房间里带孩子睡觉。 两姐妹都是瘦长的身材,苏妍更曲线更凹凸有致一些; 但背坐着,长发盘起,又被夜色和酒精覆盖着,唐立勇还以为那是自己老婆,上去就准备往她侧脸上亲。 苏妍猛然起身,用力一推。 唐立勇往后倒了一步,错愕地跌坐在地上,“你你你你......”了好久,又半眯着眼睛打量道:“苏妍?” 他疑惑地愣在冷冰冰的地上,幸好苏静拉开房间门,走了出来。 “老公,苏妍在我们家住几天,我给你发了消息的。” 经苏静这么一提醒,他恍然大悟地记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都怪自己喝高了,全然抛之脑后了。 他东倒西歪地从地上起来,慢悠悠地拍掉屁股上的灰尘,也不问苏妍为什么来住,只摆摆手说:“我喝多了,喝多了,你们聊吧,我先去睡了。” 苏静抚着他晃晃悠悠地转身进了主卧。 唐立勇在洗澡,苏静便先出来查看苏妍。 “妍妍,你没事吧?” 苏妍摇摇头,想到刚才虽然惊险,但姐夫是无心之失,便没往心里去,说:“没什么,姐夫今晚也喝得太多了。” 苏静叹气道:“不光今晚,这段时间以来几乎都是喝醉酒了回家。前几天更离谱,他在家门口就睡倒了,要不是我半夜想起来去锁门,怕是要吹冷风到天亮呢!” 苏妍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在咖啡店里看见姐夫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心里就更不痛快。 “那就让他吹!把脑子吹清醒了再回家!” 苏静愕了愕,想着妹妹这是在偏心自己,再加上她今晚心情不好,便没说什么。 她抿唇笑了一下,看向深夜,“赚钱不容易,在帝城谋一个前程更是艰难。” 傅斯承要不是热搜被曝光,苏静也曾理解过他天天加班应酬,冷落了妹妹的无奈; 因为来到帝城的唐立勇也变成了跟他差不多的人,早出晚归,很多时候醉醺醺地归。 她也很怀念曾经晚上在家跟唐立勇坐在沙发一起吃饭,看电视,切一个大苹果一家三口分着吃。 周末到公园走走,沐浴阳光,呼吸花草香。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拮据,但是一家人互相陪伴着,总觉得每一天都充满动力和希望。 苏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妍,那肿得跟鱼泡一样的双眼,早该休息了; 她抬手搭上妹妹的肩膀,往房间带,“走吧,早点睡吧。” 姐姐家的主卧跟次卧是并排挨着的。 苏妍站在次卧门前又闻到那股浑浊的纸醉金迷味,便问姐姐:“要不让小贤跟我睡吧,别熏着孩子。” 傅斯承生活很讲究,他的房间总飘着一股清冷的松木香,身上也是很好闻的香水味,就连在外面喝醉回家,也从来没有呕吐或者杂乱的浑浊气味。 苏妍从跟他结婚之初就仔细地观察,细心地体会他的习惯。 久而久之对味道家里的气味也将就起来,像唐立勇身上那股应酬后的味道就很杂乱,有烟有酒还混杂着饭菜的油香,交融之下竟有些让人想作呕。 苏静起初推说不用,后来小贤在房间里被熏得睁开了眼,便只得把孩子交给苏妍。 也好,有孩子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难过会好得快一些。 苏妍抱着孩子钻进房间,锁上门。 不多时便听见隔壁传来姐姐姐夫让人脸红害臊的声音,她捂住孩子的耳朵,赶紧钻进被子里,熄灯睡觉。 苏妍在混沌中过了一夜,感觉自己睡着,又似乎一直醒着。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开房间门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看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唐贤,下床开门出去。 天色灰蒙蒙的,将亮未亮,潮湿的晨风吹得苏妍打了一个寒蝉。 她看见厨房已经亮起了灯,只能是自己的姐姐。 苏妍走过去,怕吓着苏静,便提起轻轻地弄出一点动静。 “姐。” “你怎么也那么早?没睡好?” “还行。” 那离婚的人哪有睡得好觉的,苏妍打了个哈欠,问姐姐:“这才五点,你就起来做早餐?” 苏妍上班通常八点出门,起点起来做点吃的,或者出门买。 姐姐家去地铁站比荣悦花园到地铁站还要近5分钟路程,更不用那么早的。 苏静笑笑地解释道:“你姐夫现在只有早餐在家吃,我给他煲个汤,做得尽量丰盛点。我家也有餐盒,有多的给你中午带饭,好吗?” 苏妍...... 想到唐立勇跟人在外面搂抱,苏妍就牙痒痒,看见姐姐那么辛苦地起床给他做饭,恨不得拿刀冲进去把他戳了! 发泄是后话,苏妍转身刷牙洗脸,然后帮着姐姐张罗。 苏静昨天就看见有一个半透明的文件袋。拉开来,里面除了结婚证、身份证、驾照,还有一份合同。 她当时没太细看,但是看到一个“婚”字,考虑到苏妍情绪不好,便没有立即去问。 现在苏妍帮着做事,安静中看得出不开心,但至少眼泪没有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试探着开口说:“妍妍,你有没有跟小傅,不对,傅总,签什么协议之类的?” 言情小说,新闻八卦都有说,跟富豪结婚都要签一些婚前协议,互相保全自己的婚前财产,还有明确婚后财产分割。 听起来冷冰冰的,但是金额都是几十亿上百亿的巨大金额,苏静便理解为是一种与平民夫妻不同的必要手续。 苏妍眸光一暗,顿了几秒。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像在把眼泪往眼眶里憋,说:“有,不过不是婚前,而是结婚期间的约定。” “他早有打算要离婚的,半年为期,如果培养不出感情,我无过错,他就赔偿我荣悦花园的房子;要不然......如果我提出离婚,那便什么都没有。” 她回想起那时候,还是傅斯承不停地提醒,“眼睛别光盯着离婚两个字,培养感情更重要。” 可是,他又在做什么呢? 第177章 把老婆哄回来吧? 傅斯承在荣悦花园的客厅坐到了天亮。 热搜新闻闹得满城皆知,远在f国的父母打来电话问他,“这是真打算要跟关欣结婚?苏妍那边怎么办?” 傅斯承连自己的愁绪都没整理妥当,哪里知道苏妍那头怎么办? 他把电话挂了,瞥见傅少珩和刘千山打进来的电话也懒得接。 傅少青带着傅老太太提着晚餐来荣悦花园。 老太太进门就朝傅斯承身上拍了一巴掌,咬牙切齿地骂他:“你啊!你啊!我早说这样瞒着苏妍是要闯大祸的!” 傅斯承冷着脸,什么都没说,走到茶几给他们泡茶。 摆在茶几上的透明烟灰缸里残留着十几个烟头,地上还有细碎的灰烬。 他把淡得几乎没有味道的茶水推到傅少青和奶奶的面前,哑着嗓说:“喝茶!” 傅少青跟着傅斯承工作这些年,见过他的克制和冷静; 就算他现在面上不愿展露半分躁郁不安的神色,那茶几上的凌乱与狼狈早已出卖了他。 傅少青朝房间方向瞥了一眼,次卧的房间门开着,里头有些空。 “哥!嫂子,走了?” “嗯,去她姐家。” 傅少青和傅老太太上回两家人吃饭都到了场,自然都是认识苏静的,而且还知道苏静夫妇搬进了刘洋原本住着的房子里。 “那离这儿不远。”,傅少青随口分析,半是安慰道:“哥去找过她了吗?” 傅斯承皱了皱眉,抬眸瞟了他一眼,疑惑他在楼下见着刘洋难道没问? “嗯。” 这么多年来,谁对这位傅家家主不是毕恭毕敬的? 他早就忘记了被人拒绝的滋味,还被塞了一大口“闭门羹”! 他几乎是夜以继日地赶时间把工作完成,为的就是早一天回国见她;结果回来只有满室灰凉,甚至连电话都拉黑了,沟通的机会都不给。 傅少青打量着傅斯承落寞的侧影,心底认定他就是活该! 结婚证是真领了,又不跟老婆好好过,没日没夜工作真是不解风情! 傅老太太偏着头长叹一口气。 她也觉得这大孙子纯属自己作的,现在不开心,完全不值得同情! 但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她心疼他的身子,刚从国外风尘仆仆回到家,冷冷清清,定是什么都没下肚的。 她把保温饭盒往傅斯承面前推了一寸,安慰道:“这老婆不管你想不想追回来,先把晚饭吃了吧。” 傅斯承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动静。 傅老太太亲自给他把餐盒盖子打开,傅少青去厨房给他拿碗筷摆在茶几上,“先吃点,哥。” 傅斯承把指间夹着的香烟吸完,在烟灰缸里按了又按,不请不愿地从桌上握起筷子,又无力地放下。 “算了,我不饿。” 心里堵得慌,堵得连胃都开始隐隐作痛,傅斯承没有吃的欲望。 傅老太太和傅少青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劝了两句,还是没劝动,便作罢了。 傅老太太开口问傅斯承:“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关欣是他的青梅竹马,虽然关家现在辉煌的时候落魄了一些,但总还是富豪门户,担得起一句“门当户对”。 苏妍的家庭条件不好,与傅斯承家是天壤之别。 傅斯承若是向媒体澄清自己与关欣毫无瓜葛,不死心的记者狗仔一定会深挖背后的原因。 到时候,苏妍的身份会被曝光。 傅老太太拿不准傅斯承对这段闪电般开始的婚姻抱有多大决心,还是纯属好奇,只是想体验一把婚姻的感觉,而后权衡利弊之后,调转方向选择与自己生意有助力的富豪门第? 傅斯承有过一丝犹豫。 他承认自己喜欢苏妍,喜欢她的模样,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柔软如水的乖巧,还有偶尔撒起娇来像可爱的小狐狸。 他会想念她做过的每一道菜,想念她在这屋子里走来走去的身影。 小心翼翼地从他面前走过,生怕打扰他的工作。 傅斯承摇摇头,“不知道。” 苏妍把电话都拉黑了,面也不肯见,刘洋说她非常生气地把戒指都还了回来,还说“除了去民政局离婚,别再见了!” 傅少青:“有什么不知道的,嫂子生气,你就把她哄回来,脸皮厚一点!” 傅斯承没哄过任何人,他不会,也拉不下脸,抬眸看傅少青一眼,没有应声。 傅老太太立马附和道:“就是,女人就是要哄,你自己隐瞒身份跟她结婚,换谁都不乐意!你有错在先,总要先摆出道歉的姿态吧?” 傅斯承没说什么,双手抱在胸前,默默地听着。 他听着傅老太太和傅少青给他分析苏妍的生气的程度,又给他支招如何把老婆追回来,“偶尔套路一下,无伤大雅,关键是把苏妍先哄回家。” 听了好一会儿,傅斯承渐渐松出一口气,随意吃了两口饭,把一老一少打发了回去。 他静静地坐在客厅,等到了天亮。 —— 难过归难过,婚姻不幸已成定局,苏妍更要好好工作赚钱! 她换好衣服,给自己化了个淡妆遮盖一下昨晚哭红,今早发黑的眼眶。 苏妍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午餐,心里踏实,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份爱护来自姐姐。 他从姐姐家往地铁方向走,看见那条必经的斜坡路边停着一台豪车,两个r标志的劳斯莱斯。 苏妍本没有什么仇富情结,只是在商城门口被豪车吓过,现在又被富豪骗过,心里正不痛快。 她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那台豪车,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有钱人了不起吗?没几个好东西!” 车停在路的左边,她故意横绕到右边下斜坡,远离那股让她不自在的铜臭。 刘洋坐在副驾驶,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小区出口,生怕错过苏妍的身影。 就见她手里提着餐盒出来,晃晃悠悠地绕到了另一侧。 傅斯承坐在后排,伸着脖子盯着等着,见她忽然换了一边走,眉头一皱,赶紧吩咐:“刘洋,下车!” 刘洋二话不说推开车门,直奔而去。 “夫人,夫人......” 第178章 连离婚都没空 昨晚下过一夜绵密的细雨,地面又湿又滑,早晨的风还夹着透夜的潮气,拂在脸上像是一层水雾。 苏妍低着头往前走,姐姐家这段通往地铁站的路,恰好在进行地下水管更新工程,路面设置了好几道铁牌,还有没盖严实的井盖。 路上还流淌着泥浆,稍不注意便有可能把自己的衣服溅脏。 苏妍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更要小心谨慎走路。 她早就听见有人在大喊“夫人,夫人......”,只是她不认为跟自己有关系便一直没有回头查看。 直到刘洋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黑色皮鞋上溅起几滴泥泞。 苏妍往后退了一步,错愕地抬头看他,皱着的眉头有疑惑也有不满。 刘洋张着嘴往外呼气,额角渗出一滴汗,说:“夫人,您就给傅总一个解释的机......” 苏妍听见“傅总”两个字,直接转身,继续小心谨慎地绕过地上的泥水坑往前走。 没走两步,身后再一次响起刘洋说话的声音:“夫人,夫人,您就跟傅总聊一下吧?那犯罪分子都还有替自己身边的机会......” 苏妍顿住脚步,穿过刘洋魁梧的身躯看向那台精致得耀眼的劳斯莱斯。 她琢磨着自己跟傅斯承没什么可聊的。 热搜视频不是很清楚了嘛! 第一,他是帝城首富,对于苏妍来说,就是隐瞒身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不诚实! 第二,他说去南非开普敦出差。 可出差为什么还拍到跟关欣逛街、逛公园的照片? 他还亲自跑到机场接机,浪漫地拉着手,这差出得还真是香艳! 关家大小姐,傅家大少爷,天造地设的一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般配得无可指摘! 苏妍算什么? 灰姑娘? 那灰姑娘的王子也没故意隐藏身份,把人骗到手的! 情感上没什么可谈,苏妍再颜控也不至于非要抱着一个骗子不可! 如果要谈财产分割,她就没意见了! 昨晚一宿没怎么睡好,她在脑海里把婚姻存续协议约定过了好几遍; 傅斯承要是足够绅士,愿意摆出君子的姿态,按约定算作自己出轨的过错,那就是把荣悦花园作为青春损失赔偿给她。 苏妍不会拒绝的,毕竟不要白不要,她被协议的条条框框羞辱过,那也有资格接受协议约定的内容。 可如果傅斯承薄情至极,非要抓住主动提离婚的是苏妍,所以一分钱都不会赔偿给她。 她也没有意见。 他的身后站着整个律师团队,哪儿是苏妍大声嚷嚷就管用的? 富豪算得比平民百姓精得多,不会让自己吃亏;闹起来还可能让普通人翻不了身。 她没必要撕掉自己的脸面,跟他要东西。 苏妍不想与他再有瓜葛,一个连身份都要隐瞒的男人,时间也从来不愿意分在她的身上,哪怕日子再富足,人长得再好看这辈子都注定幸福不了。 而且,苏妍见识过富豪圈子里人的势力与心机,自问不是那种心机、手段都了得的人,不如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地生活。 她确实很喜欢傅斯承,那张脸,那个身材,还有他优雅的风度。 她甚至很留恋那个在夜黑风高的夜晚,牵着她的手,厚实又温暖。 苏妍无法再多想,怕自己动摇,给他开口的机会。 若是挽留,她会难过。 若是他先提离婚,拒绝地让她滚蛋,她会难过一辈子! 苏妍眼眶一酸,深深地吸进一口潮湿的空气。 她从远处收回目光看刘洋,冷淡道:“那,麻烦刘生生帮忙转达。我没什么可以跟他聊的。” “还有,我昨晚查过手机,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可以预约离婚,我能马上取号,如果傅总能抽出时间,那就明天民政局见,我不会爽约!” 刘洋急忙摆摆手说:“不至于,不至于啊夫人。” 他冲过来不是为了替傅总跟夫人约离婚时间的。 他是想把苏妍领上车,让他们好好坐下来面对面谈话。 这种上民政局取号离婚的传话,他真不想帮忙转达,怕丢饭碗啊! 苏妍抬起眼眸,看得见刘洋的慌张与为难,但那不是她需要多考虑的。 她催促刘洋:“麻烦刘先生现在就帮我过去说一声?我还赶着搭地铁上班。” 刘洋无奈地咂嘴,叹了一句:“那夫人等我一下。”,便转身走到车边,把苏妍的话传达了一遍。 劳斯莱斯的车窗摇下来也看不到傅斯承的全脸。 他靠坐在椅背,默默地听着,脸色疲惫又阴郁,他虽然闭着双眼,可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悦比空气中的潮湿还要浓厚。 傅斯承缓缓睁开眼,坐起身,侧过头朝苏妍的方向看。 只一刹那的目光相触,她就撅着嘴,扭头躲开。 傅斯承没回刘洋的话,他把手落到车门边,刚碰到门把,就看见苏妍面前停了一台宾利。 宝蓝色的车身,车牌号码跟傅斯承的差不多,单一个字母h;这车主除了韩砚,还能是谁? 傅斯承看见韩砚旁若无人地下车,绕到苏妍面前,笑嘻嘻地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两人肩并肩地站在宾利旁边,韩砚给她递了一个白色的大纸杯,里面不知是牛奶还是咖啡,贴心地为她掀开盖子,垂眸吹散袅袅热气,递到苏妍手里。 傅斯承咬牙切齿地看着苏妍没有拒绝韩砚的热饮,看见她微微朝别的男人扬起的下巴,看见她低头喝了一口,韩砚便伸出手指,轻柔地在她嘴角拨去污渍。 苏妍没有躲开,低头垂眸的动作,多少有些含羞娇媚。 本打算下车把她抓上车的傅斯承忽然转了念头。 他的后槽牙被被咬得“咯咯”作响,呼吸粗沉,面上是控制不住的怒意。 他蹙眉打发刘洋去回话:“告诉她!没空!”。 刘洋小跑着过来,苏妍从他的神色已经猜出了大概。 她抿唇垂下眼眸,有几分自嘲; 连离婚都没空吗? 她就不配先提出约定时间,只配被动等待,是吗? 第179章 两大家族都在他一人肩上 韩砚说昨晚在奶奶家吃的饭,所以从这儿路过。 看见苏妍站在路边,天色灰蒙蒙地飘着微微的雨,他总不好视而不见。 他把宝蓝色宾利开到她的面前,陪她站了一会儿,看得出她的精神不太好,黑眼圈很重,面色有些青黄。 他知情识趣地不去提及昨天热搜的事情,权当不知道她被傅斯承欺骗。 “走,我送你上班?”,韩砚的语气一贯温柔。 苏妍看着路对面的劳斯莱斯无情地摇上车窗开走,傅斯承连车都没下。 她深吸一口冷气,艰难下咽,低头上了韩砚的车。 苏妍一路侧着头看窗外,没有难过到掉眼泪,心情也没有一丝轻松,能挤出微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风景变化,感受一路走走停停的上班高峰期。 韩砚递给她一个纸袋。 苏妍回头看他,没有伸手去接,“我吃过早餐了。” 韩砚没有介意,笑了一下,问她:“你能不能帮忙拿一下?我开着车不方便放后排。” 苏妍把纸袋接过来,冰凉的指尖触摸到一股暖热,连带着眉头都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绿灯。 车龙很长,他们排在望不见头的后面。 韩砚终于开口关心她:“昨天怎么了?我见你看完热搜就开始哭,你认识傅斯承?” 他一针见血,精准扎到苏妍的心。 她把头埋得更低,点了点,小声说:“认识。” 而且还是领过结婚证的认识,只是她已经不愿意开口说那是自己老公。 韩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像弹琴般动了动,才说:“那小子欺负你了?” 苏妍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去看韩砚的表情,侧靠着椅背,从倒后镜里看见自己的狼狈和落寞。 欺负不欺负的,怎么去定义呢? 当初闪婚,她也是自愿的,怪自己没了解清楚就头脑发热吧,怨不着别人。 韩砚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傅斯承。 “我跟他从小认识。帝城富豪圈子很小,他那两个堂弟我都认识,傅少青,傅少珩,对吧?” 苏妍点头。 这些人她都见过,同样辨别不出他们的富豪身份,还有傅斯承的奶奶。 她最擅长往坏处想,毕竟从小到大,每次往好处想都会事与愿违。 那些人当时看见她忙碌地张罗饭菜,又客客气气地招待他们,会不会显得很卑微? 韩砚说:“热搜里面的关大小姐,关欣,我也熟。她跟傅斯承是一块儿长大的,从小读书都在一个学校,出国读大学的时候也在一个学校,专业不同而已。” “前几年,关家跟傅家就商量着两家联姻,毕竟是好了几代的世交关系,很正常的。就年前,关欣不知道闹什么别扭,跑国外去玩了好长时间。” “毕竟是关家的独苗千金,任性,脾气冲,可能不想那么早结婚,所以把傅斯承丢在国内自己出去潇洒了好一阵。” “之后好像是看见闺蜜们都结婚生孩子,自己突然想开了,就跑回来了。” “傅斯承很关照关家的生意,只要谈得下来的大标,都分给关家做一点,关家对他也是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苏妍撅着嘴,既不想知道这些,又想要知道自己被甩的根由。 她酸溜溜地挤出一句:“门当户对。” 韩砚嗤笑出声,说:“勉强算是。关家现在大不如以前,要不是傅斯承帮他们撑着,早被富豪圈排挤出去了。” 他感慨地说了一句:“富豪圈的人可都是势利眼!” 苏妍在中秋晚宴的时候就领教过。 那晚不少人想凑过来巴结韩砚,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说话的语气卑躬屈膝; 韩砚一脸高冷地爱答不理,对方也不敢有意见,讪笑着自罚一杯酒,还要抱歉地跟他说“打扰”。 高位者的气势永远傲然众人。 苏妍一直以为傅斯承是因为长得帅,个子又高才总是一脸居高临下看人;原来是久居高位者的气势使然。 韩砚又给苏妍说了一些傅家目前的状况,“如日中天,横行霸道!傅斯承是个狠人!” “关老六名下的公司全都被他关了!没说是什么原因,不过挺雷厉风行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韩砚深深地看了苏妍一眼。 傅斯承气愤关老六带苏妍参加晚宴,还对她下药锁在房间,差点失了身。 这个原因,韩砚多半个字都不会说。 他宁愿扭曲成“积怨已久”,反正不论傅斯承或是韩砚,一直都看不惯关老六那帮蛀虫。 不招惹过来就当是不入眼的苍蝇,挥一挥手懒得管。 傅斯承狠厉的这一面,苏妍全然不知。 她对关老六的了解也不多,她楼上那家网络公司是物业说是因为涉嫌诈骗贴的封条,苏妍没有深入探究,倒是时常听人讨论说:“早不关晚不关,突然就贴条子,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看来还真是。 诈骗未必为真,得罪人才是真! 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韩砚聊了一些傅斯承的八卦,“不近女色这件事很难说,毕竟是成年男人,工作压力还大,对吧?” 苏妍脸颊红红的,没有搭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傅斯承近乎无度的索求,恨不得把她冲散架,就不太像是“不近女色”的男人! 听了这么多,苏妍也到了公司。 她从韩砚车上下来,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跟他道别。 韩砚摇下车窗问她:“我来接你下班。” 苏妍摇头,“不用了,要你送我过来已经很麻烦了。” “不麻烦的,公司是我的,时间都是我说了算。”,韩砚笑起来眉眼弯弯,如邻家大大哥哥。 见苏妍在犹豫,他立马补上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可别让我白跑。”,打转方向盘,一脚油门开走了。 苏妍站在路边看着宝蓝色宾利远去,回味着那句:“公司是我的,时间都是我说了算。” 都是帝城富豪,也都掌管着跨国大企业,傅斯承就那么身不由己吗? 苏妍自嘲一笑,回想起韩砚说的, 傅家与关家世交,傅斯承一直托着关家的公司。 他确实很忙,两大家族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第180章 提早下班 傅斯承回到公司,除了发火就是发更大的火! 不带喘息地在国外忙碌五天,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国,还满心期待能看见一张娇俏的笑脸。 没想到迎接他的不只是凉锅冷灶,还有一室的清寒。 苏妍把次卧几乎搬了个干净,电话号码和通信号都拉了黑。 一大早的,还要亲眼看着她上死对头韩砚的宾利去上班,心里头的不痛快几乎到了极点。 晨会上,但凡汇报数据存在微小瑕疵的都被他横眉怒斥了一番; 开会迟到的就更惨,直接站在门边瑟瑟发抖,过后还要接受稽核的检查。 高层个个摸不着头脑。 本以为热搜上说的都是真的,傅家马上要跟关家联姻,那傅斯承应该是容光焕发才对。 怎么的脾气暴躁到极点,心情坏到最低点了? 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傅斯承那张阴沉沉的雷公脸,只好偷瞄一下关系最近的傅少青。 傅少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家便只得噤声。 “恭喜”的话一个字不敢说,缘由也不好多问,都紧紧地夹起屁股做人,战战兢兢地过了一个上午。 关于傅斯承与关欣婚讯的热搜和谣言终于清理干净。 短视频平台也把这次事情设置为敏感事件,最大限度地清理相关视频。 只是事情爆发得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选择了最大面积方式的传播,删掉视频也还是会留下些许痕迹。 傅斯承管不了那么多,寻思着下午直接上苏妍公司截人; 生怕再不解释清楚,老婆都要跟韩砚那个浑蛋跑了! 他破天荒地提早下班,刚把西装往身上一披,几个高管叔父就跑来办公室门口。 “世侄啊!你跟关欣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对啊!这好端端的热搜怎么全都没了!网上说你们又闹别扭啊?” “哎哟,世侄,你们两口子可不比寻常夫妻哟,别扭闹得轰动可是要牵连公司股价的啊!” 傅斯承看一眼时间,股市刚收盘。 上午控评、清理舆论热搜,下午股价剧烈波动, 傅氏国际股价跌了5%,关氏股价跌停,韩氏只波及了1%。 傅斯承看得明明白白,只是不予理会。 他冷着脸把外套穿好,冷着脸把衣领捏正,说:“股票波动寻常事,叔叔们没必要过分担心。” 说完,他便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股东叔父们既然上来,就不会轻易让他走出办公室的门。 他们人墙般在傅斯承面前排开,捏着苦瓜脸劝道:“世侄,叔叔伯伯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也三十好几了,被说结婚,孩子都早该生出来几个!” “你还是抓紧时间跟关欣把婚礼办了,婚结了,省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傅斯承挑眉反问:“谁夜长梦多?是你还是我?” 说话的人是关欣母亲那边的堂哥。 也不知道是来传话,还是他自己的想法,反正傅斯承半点没买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径直出去了。 傅斯承从刘洋手里接过马自达的钥匙,吩咐道:“安排好人,别让那些狗仔乱拍照,乱写东西。” 刘洋应了一声:“是。”,就退身安排下去。 不是傅斯承不想第一时间给苏妍解释,实在是联系方式被拉黑,周围又都埋伏太多狗仔跟记者,他就是想亲自下车去说,都有些无能为力。 他需要一点时间把周围清理一遍。 去接苏妍的路上,傅斯承特意绕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粉色玫瑰花, 老板娘见他长得帅,还阔绰地不讲价钱,特意给他包得精致些,外加一直可爱的抱着红心的小熊。 傅斯承想起苏妍在家里的围裙和床上被套都有小熊,想必她看见这束花会心花怒放。 他多搜了一百块钱付给老板娘,嘴角勾笑地走了。 傅斯承到苏妍公司楼下时才五点,还有半小时她才会下来。 他把车在路边停好,下车点了一根烟。 英俊挺拔的身影斜挨着车,指间夹着一根烟,火光闪烁,一缕袅袅烟圈潇洒地远去。 一根烟抽完,苏妍还没下来,倒是有一台宝蓝色宾利从他面前驶过。 傅斯承的停车位旁边刚好还有一个空位,他看着那台眼熟的宾利倒车入库,停妥熄火。 韩砚推门下车,看见傅斯承站在那儿,嘴角一扯,邪魅一笑。 “傅总,这是转性了?常年加班应酬的人,竟然也有早下班的时候?” 傅斯承昨夜没睡好,本就脾气不顺,见到韩砚更是一口气冲到胸口。 他大步上前揪住韩砚的领口,皱眉警告他:“苏妍是我老婆,你不会不知道吧?” 傅少青清理网络热搜的时候,发现这次造势不光有关老六那帮人帮忙,韩砚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番。 要不然,怎么能占满一屏幕的热搜和短视频推荐? 韩砚冷笑着反问一句:“哦,是吗?” 他当然知道苏妍跟傅斯承的关系! 帝城国际艺术中心的建筑大标在即,把傅氏国际打压下去,韩氏就是不二之选; 傅斯承低调神秘,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全程关注,他的感情事更是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韩砚早算准。 傅斯承一身硬骨头,不会接受关欣先斩后奏的强迫,这场联姻要是能成早就成了! 至于追回苏妍,两个月之内,他行吗? 韩砚挑衅地瞥他一眼,说:“我跟苏妍认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她已婚呢,你说是就是了?” “她没跟你说?” 揪着韩砚领口的手一松,傅斯承的眉头更紧。 难道苏妍没对身边的朋友说过自己已婚吗? 她不想承认这段婚姻,还是以为韩砚比他有钱,所以吊着韩砚? 傅斯承倔强地偏过头,嗤道:“苏妍是觉得你这种人不配知道而已,不知道正常!” “哦,”,韩砚整了整衣领,垂眸一笑,“也有可能是马上要离婚,多说无益?” 听到“离婚”,傅斯承的怒火烈烈窜起,抬手就是一拳砸在韩砚脸颊,后者一个踉跄,半跌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傅斯承!你住手!” 第181章 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苏妍收到韩砚发来“已经到楼下”的消息便收拾好东西,匆匆下楼。 外面飘着细雨,一时半会儿沾不湿头发和衣服,却透着入骨的寒凉。 她没打算把包里晾干的折叠伞拿出来撑开,只是脚步稍微走快了一些。 一出大厦就看见露天停车场停着两台眼熟的车,一台宝蓝色宾利,一台银灰色马自达。 两道挺拔高挑的身影站在一起,穿着黑西装的傅斯承比韩砚还高出一截。 傅斯承忽然揪住韩砚的衣领,上去就是重重一圈,差点把他打摔在地。 苏妍急急忙忙冲过去,挡在两个男人中间。 她转过脸,喝止,“傅斯承!你住手!” 傅斯承的第二拳悬在半空,犹豫着没有落下。 他错愕地瞪着苏妍,眉心拢得很紧,漆黑的瞳眸深不见底。 他抽了抽嘴角,用难以置信苏妍竟然会帮外人的语气质问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妍愤愤地偏转视线,把韩砚扶起后,也没有多看傅斯承一眼。 她先关心韩砚,“你没事吧?” 轻声一句,足以点燃傅斯承熊熊烈火。 他伸手把苏妍从韩砚身边拉开,手背的青筋凸起,指节咯咯发白。 苏妍疼得咬牙“嘶”出了声,可甩不开,只能红着眼眶瞪傅斯承,“你弄疼我了!” 傅斯承没有放手,只是稍微放松了点力道。 他咬着后槽牙命令她:“跟我回家!” 苏妍又试了两次,越挣脱反而抓得越用力。 她盯着傅斯承那一双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问他:“家?是指你荣悦花园的房子吗?” “我不配啊!” 她像是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曾经想跟傅斯承这种天之骄子过一辈子,怎么可能? 苏妍说完,低下了头,头发垂在两侧遮挡她的脸,大颗眼泪啪嗒啪嗒地落, 落在傅斯承的手背上,烫得他心一疼,松开了手。 再一抬头,苏妍已经被韩砚护在身后。 她说:“傅总,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苏妍的决绝比夹风带雨的风还要刺骨,像是没有回旋的刀刃在傅斯承的每一根骨上拉锯。 她上了韩砚的车,捏着纸,偏头安静地看窗外。 苏静要带唐贤去参加一个小伙伴的生日会。 韩砚把苏妍送到小区楼下,略带一丝暧昧地问她:“真的不需要我在陪你一会儿吗?” 苏妍抿唇摇头,挥手拒绝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想自己静一静。” 离婚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她转身离开,只想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苏妍回到姐姐家,冰箱里还冻着姐姐提前包好的饺子,简单煮了七八个,囫囵吞枣地吃了。 苏静带着唐贤不到八点就回到家,给苏妍带了一块蛋糕。 唐贤端到苏妍面前,软糯糯地说:“给小姨的。”,然后,左右看看,歪着头想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句:“小姨夫呢?” 苏妍刚接过蛋糕的手,顿了顿,随意敷衍了一句,“加班。” 早上出门看着精神还行,晚上回家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 苏静叹了口气,问苏妍,“小傅,有没有找过你?” 苏妍赌气地纠正了姐姐,“是傅总!”。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趴在旁边用她手机看动画片的唐贤,缓缓开了口。 “他下午找过我。”,苏妍说。 苏静追问,“找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解释?” 苏妍摇头,“没有。他把我朋友打了。可能又跟从前那样,怕我会给他戴绿帽......” 她自嘲地笑了笑,叹气说:“他没信任过我,也没对我说过实话。” 傅斯承像一座围城,他在里面站着,不愿意出来,也不允许站在外面的苏妍进去; 并不是因为闪婚建立不起信任,而是他根本不想。 苏静把身子挪到苏妍旁边,搂紧了妹妹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擦亮眼睛看人......” 安慰的话被一阵门铃响打断。 唐立勇是有钥匙的,昨天晚上喝得烂醉,也知道自己拧开门。 “我去开门。” 苏静起身走过去,唐贤抱着苏妍的手机屁颠屁颠跟着。 苏妍坐在沙发上,听见熟悉的一声:“姐姐。”,猛然朝门口看去。 傅斯承抱着一束花站在门边,神色狼狈。 苏静没有让他进来,劈头盖脸就骂他:“你还有脸来?有钱了不起了?有钱就可以玩弄我妹妹的感情了?” 傅斯承耷着眼皮,嘴唇动了一下,“姐姐,我想跟苏妍跟苏妍说几句话。” 苏静看见他就来气,双手插在腰间,肩膀因为发怒而起伏。 她回头看了苏妍一眼,后者垂眸看着另一侧,那是拒绝的姿态。 苏静:“她不想跟你说话!傅总请回吧!” 傅斯承没有大晚上硬闯别人家的冲动,始终站在门外,非请不好意思往里进。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束有拉拢着花苞的玫瑰放在门边,对苏妍说:“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会到!” 苏妍沉默着,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才回头看了门口一眼。 傅斯承的背影笔挺,黑色西装还是一如既往的贵气修身,以前看着如神邸降临,现在看着特像一个道行高深的渣男。 冷漠、薄情、阴鸷。 苏静把门关上,瞥了一眼门边的玫瑰花,嘀咕一句:“早干嘛去了!迟来的温柔最贱!” 她走过去安慰苏妍,“别生气,咱们不搭理他......” 苏妍双手撑在大腿上,抵住额头,抱头痛哭。 这一次连唐贤都被吓到,他不再关心小姨夫去哪儿,爬到沙发上抱着苏妍,“小姨,别哭......” 太痛了。 他真是一句都没有挽留。 苏妍只哭了一小会儿就渐渐平复下来。 苏静给她拿来热毛巾擦脸,问她:“明天三天,你跟小傅约着做什么?” 苏妍捧着微凉的毛巾,叹道:“去民政局,办离婚。” 苏静震惊地捂嘴“他,他,他”了半天,心疼苏妍怎么会遇到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第一天没亲自上门解释,第二天就那么意思一下在门边送一束花, 竟然只是来约定离婚的? 第182章 将就着过下去的理由 苏妍比往日早了一个小时起身洗漱。 这两天她都没怎么睡好,正有些偏头疼。 她把唐贤的被子掖好才换了身衣服,拉开房间门。 唐立勇是半夜回来的,苏妍隔着单薄的门板听见开锁的声音,不久还听见隔壁传来姐姐的呻吟。 苏妍走到厨房,看见苏静忙碌的身影,脸颊不觉有些红了起来。 “你怎么也起那么早?” 苏静早起是为了给唐立勇做一顿丰盛营养的早餐,顺带妹妹也可以带新鲜饭菜去公司吃。 苏妍早起那么多倒是没必要的。 这里比荣悦花园离地铁站还要近,她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苏静温柔地对苏妍笑了一下,却见她面红耳赤地低头不语。 她抬手轻柔地在苏妍额头上探了一下,“哎呀,怎么有点发热?” 苏妍从小不受父母待见,身体比哥哥姐姐都要弱一些,吹个冷风淋个雨都容易生病。 苏静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火一关小,匆匆跑到医药箱里翻出水银温度计递给苏妍。 “你自己先测一下,我把那个肉焖上。” 苏妍头疼得连带后槽牙也有些发酸,接过姐姐递来的温度计便走到客厅坐下。 她甩了甩,拉开衣服,插到腋下,刷着手机等待。 韩砚起得比她还要早一些,留言:天气预报说会下雨,我来接你。 苏妍看出阳台外,灰蒙蒙一片,看不见雨丝却能感受铺天盖地的潮湿气。 她想到傅斯承,这个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如既往地外出运动? 那张阴沉的冰块脸,从来冷漠得不露情绪破绽,自律得让人发指。 苏妍: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苏妍打开手机热浪新闻随意翻看,关于傅斯承和关家大小姐的热搜已经消失不见,短视频平台首页也找不见了。 这么迫不及待地清理,是傅斯承的手笔吧? 以前苏妍被网暴也有过一次这样的“迅雷之势”清理舆论,多少有点只手遮天的意思。 “是不是发烧了?”,苏静探出头来询问。 苏妍把手机放在一边,捏着温度计半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低烧37.8度。 她不想让姐姐担心,一边摇头一边甩温度计说:“没有发烧,36.8度。” 苏妍这么大个人,苏静不可能像对待孩子一样凑过去检查温度计的真假;她点头知晓,松了一口气,说:“没烧就好,那你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吃早饭。” 苏妍帮忙把两人的早餐先端出锅,摆在餐桌。 她的时间很充裕,能跟姐姐坐着说说话。 苏静问她:“东西都带齐了吗?下定决定,咱们就不留恋了。” 苏妍知道姐姐指的留恋是什么。像傅斯承这么好的条件,别说打着灯笼找不到,开着大车灯都未见得会遇到。 苏静昨晚安慰苏妍的时候,正面反面分析了很多。 婚姻确实要找自己爱的人才有动力过一辈子,但是这个社会很现实,爱会在柴米油盐中磨灭殆尽,但生活却还在无情地继续。 傅斯承不是一般有钱。 苏妍也跟他发生过关系,他昨晚捧着玫瑰花过来的时候,那犹豫艰涩的样子,不见得是打算离婚。 苏静连骑驴找马的想法都是说了,“妍妍,你跟他去民政局一趟,可就是二婚了!现在婚恋市场也挺残酷,女人很精,男人也不傻,别人看咱们家条件那样,又还是二婚,肯定要挑三拣四,你不如跟小傅好好聊聊,将就着过一阵,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钱都都比我们一年攒辛辛苦苦攒的要多得多!” 苏妍没有说话。 毕竟理论上是那样,现实情况未必如此,她说:“他有钱,不代表是冤大头!他每个月给我一万元家用,还用婚姻协议规避损失,不是会从手指缝漏财出去的人。” 哪怕是,她也不想过那种低人一等的生活。 她性子软,能忍,不代表能对着骗自己的人盲目地忍! 既然分析得明白,也就没什么可再说的,想好离婚,也就别白跑一趟;苏妍昨夜就把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都放好进包里。 她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低头说:“都带齐了。” 苏静叹了口气,“那我不就不多劝了,反正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是很多,爸妈那边,我不说,等过年回去,你再跟他们解释?” 苏妍顿了顿,无奈点头。 哥哥姐姐面前都好说,婚恋自由,他们也都理解;父母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当初就觉得苏妍闪婚不好,嫁的男人连个彩礼都不知道给,现在这男人竟然是帝城首富,她还主动提离婚! 她已经能想到从父母嘴里将会骂出多难听的话,说她蠢,骂她笨都是轻的,可能还要按他去跟村长的傻儿子结婚。 村长的儿子可是真的傻,三十好几岁不娶老婆,因为是个痴呆儿,一笑就流口水,腿脚都是好的却走得一瘸一拐。 村长很傲,他是村里最有钱也最有权的,非要娶个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进门给儿子当媳妇。 那就只有苏妍了,边幅不论修不修都是最好看的,五官精致如天工雕琢,脸蛋白里透红,说话声音还好看,温顺乖巧,没有男人看了不心动的。 村长隔三岔五就跑苏家父母的小卖铺,说是买烟,实际打探苏妍什么时候回家。 苏妍想到这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看年底能不能想个法子不回家吧。 吃过早餐,苏妍提着姐姐准备好的餐盒出了门。 韩砚没有再回复苏妍的消息,却早早地等候在小区门外。 那台亮眼的宝蓝色宾利,真是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苏妍抿起唇角,走过去,对韩砚打了声招呼。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就是专程来接苏妍的;一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韩砚立马起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邀请她上车。 车上开着暖气,还有让人舒心的流行曲,韩砚能包容苏妍的安静,平稳地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下车之前,苏妍转过头,本打算告诉他,下午别来。 韩砚先开了口,“下午三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好不好?” 第183章 陪你渡过难关 韩砚的眼眸很亮,比起傅斯承的阴沉,他的双眼有更多的深情。 苏妍当然不会自恋地以为韩砚想无缝衔接地跟她领结婚证,毕竟现在离婚得跑两趟,先办手续,一个月之后还要二次确认。 所谓的离婚冷静期。 当初但凡有一个月时间的结婚冷静期,说不定苏妍跟傅斯承也走不到今天,说不好谁先反悔,大概率是他吧。 不待苏妍开口说“不”。 韩砚补充解释了一句:“我把你当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没有非分之想。我想你会难过,我只是想陪你渡过难关,如果你觉得让你不舒服,我可以......” “好!”,苏妍没再拒绝。 她提着包和餐盒,隔着玻璃窗,挥手跟韩砚告别。 带早餐来公司吃的人聚在一起还在谈论关欣和傅斯承在南非约会的八卦新闻,苏妍听着只是心口觉得很扎,却没有立场出言让他们闭嘴。 她头疼得厉害,拎着马克杯进茶水间倒水喝。 热水从速热机器冲下来,苏妍不小杯子放得有点偏,热水冲到她的大拇指和户口,手往回缩,杯子掉在地上碎裂。 应声进来的除了许裁缝还有主力散播八卦的陶桃。 “怎么回事?” “烫到了?” “脚都划伤了,不疼吗?” “我去拿创可贴。” 许裁缝凑近苏妍查看,陶桃站在门边看热闹,小华转身走了出去。 苏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红了一片,疼得冒烟。 那时速热水机里出来的开水是100度的,加上刚开水时候有一股冲劲,烫下来不得了啊! 小华拿着一罐药膏和一盒创可贴跑进来,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苏妍:“你腿上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呢!” 她跟许裁缝把苏妍扶到圆桌边上坐下,一个给她的手涂药膏,一个掰断碘伏棉签给她清创,贴创可贴。 “苏妍,你这两天不对劲啊!许总那边的设计稿也没那么赶,还是慢慢做吧。” “对啊!你也不能太拼,身体还是要顾一下的吧,中午也不休息,埋头一直画一直画,那样不行啊!” “苏妍,你看你的黑眼圈,脸色还那么青,距离交稿还有很多时间,你别把自己先熬坏了!” 苏妍一直低着头,手疼,腿疼,头更疼,头顶像是生出了铅,压迫得她抬不起头。 苏妍低低地应了一句:“没事,我没事。” 突然听见飘来一句风凉的冷笑,“怕是因为别的事情睡不好吧?” 姚琼幸灾乐祸地走进来,把杯子递给陶桃,让其去帮忙冲咖啡。 她则走到苏妍面前,居高临下地在胸前抱着手臂,说:“有些身份就是高攀不来的。” 许裁缝跟小华都不明白姚琼这话的意思,苏妍咬着牙没有吭声,她们也只认为她是受了伤忍疼而已。 姚琼在办公室里也是不多谈家事的性子,苏妍结没结婚,跟谁结婚,她只字不提,反正不打算批给她假期。 而且她知道楼上关老板对苏妍有意思,不光如此,好几个客户打眼一看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姚琼怀着看笑话的心态,一直静静地旁观。 苏妍不说,姚琼不提,苏伟更加不会多插任何一句话,公私分明。 陶桃端着姚琼的咖啡走过来,轻蔑地看了一眼苏妍,什么都没说,一副等听风雨的架势。 然而姚琼还是懂得一些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说出去也是自己家的小姑子,传到外人耳朵里,就是攀高枝不成跌成二手货! 姚琼临出去前吩咐苏妍:“等你哥来了去一趟办公室!” 苏妍没有应,只是低着头,知道必须要面对的人,终究躲不过。 反正下午是要请三个小时的假,苏妍敲开苏伟办公室的门,紧紧咬着后槽牙,低头坐在他的对面。 门一关,百叶窗帘一合,苏伟接过苏妍提交进来的文件,蹙眉扫过一眼,签字推了回去。 “小傅就是新闻上那个帝城首富?” 苏妍咬唇,点头。 家人都见过他的,视频上也不算太模糊,要么没看见,看见了总会知道的。 苏伟阴沉着脸,叹气:“一开始不知道?” 苏妍摇头。 “连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就敢跟他领结婚证?还对我和你姐说打算认真过日子?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吗?”,苏伟越说越生气,拍了一下桌子。 苏伟性格很温和,极少发火,他极力克制地扯了一下领带,咳嗽了一声。 眼前低头坐得像只小鹌鹑一样的,是自己的亲妹妹,父母从来还不疼爱,来到帝城住他家里也是被姚琼欺负得不行。 他默认妹妹是缺乏关爱造成的头脑发热,自己有责任,重话不好多说,语气瞬间软下来。 “那你什么打算?” “离婚。”,苏妍唇瓣微微张合,坦白道。 “离婚?”,苏伟冷哼一声,“离婚之后呢?爸妈那边打算怎么说?” 苏妍没有回答。 苏伟叹道:“老妈今早上还问,过年是不是该把你老公带回去见个面,该走的礼数不能少......啧,你看这事儿闹的!” 已成定局,苏妍无话可说。 她跟苏伟请好假,便拿着文件出去继续做事。 忙到中午休息,她又点开了新闻热搜,铺天盖地在刷#关欣高调回国#,点开词条详情,写着“疑似回国筹备婚礼”。 “筹备婚礼”这几个字扎痛了苏妍的双眼。 她没有求婚,没有婚礼,结婚钻戒还是后来补上的。 傅斯承那么爽快答应今天下午三点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一定是为了赶紧断掉她这个手尾,好尽快迎娶关欣。 关欣的机场照片柔美,长发飘飘,裙摆飞扬。 苏妍相形见绌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到三百块钱的连衣裙,凭什么跟别人比呢? 两点半,苏妍收拾好东西提前下班。 她撑开雨伞站在路边等计程车,夹着雨水的风呼呼乱吹,吹乱了她的长发,也沾湿了裙摆。 她两只手握住雨伞,身体却跟着风雨飘摇。 一台亮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上车吧。” 第184章 去民政局的路上 沾满雨滴的车窗摇下,露出傅斯承英俊不凡的侧脸。 他神色始终冷峻,让人难以琢磨,一句“上车吧”,不带一丝温度,比吹过苏妍小腿的湿风冷雨还要让她刺骨。 她咬唇偏过头,一脸拒绝。 傅斯承薄情地说出第二句话,“顺路。”,她才赌气地上了车。 刘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见到苏妍站在路边,立马下车去迎,身后那句“顺路”,笑脸瞬间垮在脸上。 刘洋......是谁下午鸽了一个重要会议在路边守株待兔? 嘴巴怎么那么硬! 劳斯莱斯车内很宽敞,苏妍坐上车便把自己挤在角落,偏头背对他的视线。 车子起步走了一小会儿,傅斯承低低地开了口,“苏妍......” “傅总放心,我不会纠缠你。我知道关大小姐回来了,你很急,填完离婚申请,我会尽快预约下个月的号,多一天我都不会拖着!” 苏妍赌气地对着车窗说了一串。 她不敢看的傅斯承的脸,不是怕舍不得,而是怕自己会难过得刻骨铭心。 “苏妍!” 傅斯承的声音溢满怒气,他抬起手臂用力,把苏妍扯到自己身旁! 眼里早已布满红血丝,阴沉疲惫。 苏妍两天没睡好,他又何尝不是? 每天夜里开亮次卧的灯,躺在她躺过的小床上,骂她心狠,骂她蛮不讲理,犯人都有申辩的机会,为什么她就能不给他机会解释? 苏妍浑身发烫,头疼得后槽牙都在打颤,甚至早已渗着腥甜往喉咙里滑。 她已经用力甩开傅斯承的钳制,可全是软绵绵的无力。 她被傅斯承压在身下。 他的薄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覆上来,在她的嘴唇既想发狠又怕咬破她的唇瓣,用牙轻轻印了一下。 “嘴巴别那么硬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离婚?” 傅斯承贴着苏妍很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热气在她面上拂过,她的脸颊蹿得绯红。 苏妍盯着他的漆黑的眼眸,眼泪不受控地滑了下来。 她垂眸回应,“傅斯承,结婚半年,我竟然不认识你,这场婚姻真的很可笑......” “是我的错!”,傅斯承立马打断她的控诉,补充道:“我可以弥补。” “弥补?”,苏妍抬眸质问:“用什么?用钱是吗?” 傅斯承......他还真是这个想法。 把荣悦花园补偿给她,再补偿一笔青春损失费,如果觉得不够,都可以商量。 然而看见苏妍的泪汪汪的眼睛,傅斯承顿住了。 “不说话?”,苏妍用力撑开傅斯承,冷笑道:“好啊!那你补偿我!” 他从一开始就放着苏妍图他的钱,所以隐瞒身份,甚至签婚姻协议,不就是看不起她条件清贫嘛! “十个亿!” 苏妍对帝城首富的家财毫无概念,只是随口编了一个天文数字,想着吓退他。 她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悔的口子,两人最好闹得不欢而散,她就不必午夜梦回去想他曾经对她付出过的那一丁点好。 傅斯承眼眸一亮,盯着苏妍看了半晌。 “十亿?”,他把数额重复了一遍,问她:“我给你十亿,你就不离婚?” 苏妍......几个意思? 十亿还报少了不成? 苏妍眨眨眼,咽了下唾沫,“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 傅斯承松开苏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沓支票,还有那支镶满黑色钻石的钢笔。 苏妍看他作势要往上填数字,立马过去扑住,“不是......傅斯承!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写!” 她不是特别聪明的女人,从来也玩不转别人的陷害跟手段。 十亿这种天文数字,傅斯承怎么可以说给就给,这会不会有诈啊? 傅斯承扭头看她,“嫌少?” “不,不是。”,苏妍坐了回去,头连脖颈扯着痛了一下,“嘶”。 “我给你十亿。你老老实实回家!” 傅斯承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就好像用玩具打发撒泼的孩子,图个清净。 苏妍有些犹豫。 回到原来的婚姻轨迹,她就是老老实实在家里照顾他的起居,任他索求,不能过问他的行踪,凡事小心翼翼。 他会比现在更加高高在上,向她提要求,甚至干涉她的爱好和交友。 但是十亿真的吸引人,那是连着中福彩十期都达不到的巨额,更何况苏妍连五块钱都没买中过! 傅斯承有些不耐,见她犹豫,提起笔,飞快地将支票填完递了过去。 “十亿!”,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转头对苏妍吩咐一句:“现在送你去你姐那儿,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家。” 苏妍根本不用设想以后,傅斯承的态度说明一切。 爱你的人不光愿意为你花钱,更重要的是他的时间,再忙都愿意分你一些。 脸红心跳地说一句,姐夫哪怕半夜回家都还要跟姐姐相濡以沫一番;傅斯承根本就是“打发”! 他在南非都能抽时间陪关欣逛街,逛花园,时间在哪儿,心也会倾斜! 苏妍盯着傅斯承手里的支票,没有接。 傅斯承没有多等,凉薄地把支票放在苏妍腿上,吩咐司机调头去苏静住的小区。 他优雅地翘起修长的二郎腿,手肘撑在窗框,捏着额角,皱眉合上眼休息。 苏妍也不是多有骨气,只是盯着那张敷衍的支票,有些如鲠在喉。 她垂着双眼,低低地开口:“傅斯承。” “嗯?”,对方没有睁开眼,不耐烦地呼出鼻息。 她留恋地扫了一眼支票,紧紧捏住反扣盖住。 “我不想这样过下去......” “你说什么?”,傅斯承睁开眼,猛然打断苏妍的话。 他的眉心皱成了山川。 苏妍并不是不缺钱。 只是比起金钱,她更留恋家庭的关爱;生活有时候够用就可以,她对奢侈品没有渴望,平淡相爱才是她想要的婚姻轮廓。 话已经起了头,苏妍直接说:“我不想活成你的金丝雀,给钱打发,然后继续承受你的凉薄......” “我对你凉薄?”,傅斯承拒不承认苏妍的指控。 他咬牙深吸一口凉气,瞥了一眼车窗外。 “你以为韩砚那个海王会比我对你更好吗?” 第185章 带你回家 傅斯承从苏妍上车便发现不远不近跟在后头的宝蓝色宾利。 除了韩砚还有谁? 那家伙绝不会对苏妍安什么好心! 傅斯承掐住苏妍手腕,狠狠地剐了她一眼, 所有到了嘴边的训话,都被她可怜兮兮的红眼眶赶了回去。 傅斯承沉沉呼出一口气,冷冷地松开她的手,偏过头,“我跟关欣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会陪她逛街吗?”,苏妍质问道,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 那是关欣陪他逛街! 还不是因为要给苏妍买礼物! 傅斯承从来没给女人买过东西,虽然每年关欣生日都要送礼,可都是傅少青去办,顺手多带一份而已! 送给苏妍的每一个包,每一条裙子,可是他亲自挑选! 傅斯承咬着牙,正想着怎么解释, 苏妍又追问了一句:“没有关系你会陪她逛开普敦花园吗?” “你说你每天都很忙,应酬无数,还有开不完的会,加不完的班......可是,可是你分明能抽出时间陪她!” 傅斯承...... 他不敢否认。 在南非开普敦那几天,他确实忙得焦头烂额,可他也真的抽出了时间去机场、去公园、去商场接了关欣。 苏妍太乖巧,安安静静的在家里独自懂事。 关欣会对他耍无赖,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 傅斯承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陷阱,连大声呼叫都不合适。 他沉默着。 苏妍哭出了声,低头捂着脸,“你没有时间陪我,却总是在防着我,现在给我十亿又有什么用!” “我就当你还是那个在跨国公司打工的上班族,你一无所有!” “我不认识帝城首富傅斯承!” “我只知道我曾经嫁给一个笑得很好看,在我受欺负的时候护着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怕黑的时候紧紧抓住我的普通人!” “十亿。”,苏妍把支票甩了回去,“我就当从没见过!” “苏妍......”,傅斯承发现自己连发怒都失了底气。 他默默地盯着那娇小的身影蜷缩着,眼泪湿了她的袖口。 他从来不在意苏妍想要什么,以忙为借口,只想着她对迎合他的所有。 苏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会可以把那道菜摆在他的面前。 可细想起来,傅斯承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他想抱抱她。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把她抱在怀里,用心跳给她道个歉。 傅斯承张开双臂把苏妍圈进怀里。 她用力挣开,哭得撕心裂肺。 他紧紧抱进,手掌轻轻地安抚她的后背,渐渐地贴近。 苏妍很烫,不知道是哭得起劲热的还是怎么回事,傅斯承觉得她不对劲。 “不闹了,我错了。”,傅斯承握住苏妍的手心,竟是凉的。 他立马吩咐刘洋:“看见路边有药店、社康或是医院就停车!” 刘洋摸不着头脑地回过头,刚才吵架那么凶,这是闹到什么地步了? 他也不敢多问,只是跟着紧张起来,应了一句:“是!” 没事人大哭都会头疼,苏妍原本就发着烧,猛一哭闹更是晕得七荤八素,靠在傅斯承怀里全身发软,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迷迷糊糊地抽着鼻子,感觉有东西塞进耳朵里,然而响起一声“滴”。 傅斯承轻轻地斥她:“生病了还站路边吹冷风......” 后来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苏妍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房间的布置看着简约,却透着一股强势的奢华。 被子是银色真丝的,很滑很软,她发现这个房间比自己家的客厅还要大。 床边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皱着眉,盯着她看,“少夫人,少夫人醒了?” 苏妍头很疼,艰难地思索着,还没来得及回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斯承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折到手肘,神色焦急却温声细语地问她:“醒了?好点吗?” 苏妍艰难而缓慢地翻转,躲开他的注视。 “温度计拿来。”,傅斯承在她身后吩咐道。 他把手搭在苏妍肩上,轻柔地把探头伸进她的耳朵里,又是一声熟悉的“滴”。 “39度!”,傅斯承自顾自地读数,无奈道:“你这身子骨太弱,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妍......怪谁? 傅斯承吩咐佣人:“桂姐,你去让厨房做点饭菜送上来,分量不用多,种类多做一些......” 苏妍......迟来的温柔还是贱! 桂姐领命转身出去,傅斯承坐回到床边,把她的碎发轻柔地勾到耳后。 “老婆。” 苏妍......哼! “苏妍,老婆,我错了。” 傅斯承第一次低头道歉,语气笨拙地哀求道:“我反省过了,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苏妍撅着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傅斯承又道:“老婆,给我一次机会。我跟关欣没有关系......我承认我做错了事,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 苏妍瞪了他一眼! 傅斯承:“傅少珩,刘洋都可以证明的!我在南非加紧工作就想早点回国见你,我错了......” 苏妍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但是他把那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凑那么近,明晃晃的“色诱”! 傅斯承:“我把结婚证都锁好了,怕弄丢,密码我以后再告诉你,行吗?” 苏妍:“傅斯承!” 傅斯承邪魅一笑,说道:“从今往后,我都对你坦白。除了锁结婚证的保险柜密码,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苏妍......厚颜无耻! 苏妍高烧没退,整个人头脑昏沉。 桂姐把吃食送到房间,傅斯承把她抱起,靠在怀里。 上一次苏妍感冒发烧,只是头晕脑热,能自己下床吃饭,这次不知是不是灌了冷风后,浑身无力。 傅斯承扫了一眼摆得挨挨挤挤的碗盘,挑了一碗葱花面喂她吃。 第一筷子,把苏妍烫了一下; 第二筷子,滴滴答答弄脏了被子; 第三筷子,他索性把面吃了进嘴里,转脸看着苏妍。 苏妍......你脏不脏啊! 第186章 这附近是哪个站? 苏妍稍稍好一些便给姐姐打电话报平安。 “姐。” “妍妍,你在哪儿啊?给你打电话又不接,哥说你下午就请假去了民政局,怎么回事啊?” 苏妍靠坐在床上,把被子往胸口提了一下。 傅斯承洗过澡后,换了一身真丝睡衣,也凑到床上看文件,煞有介事地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苏妍瞥他一眼,对苏静说:“我回家了,婚没离成。” 苏静“唉”了一声,说:“不着急,先慢慢沟通清楚再作打算......那你今晚回来睡吗?” 苏妍踢了傅斯承一脚,对方捏着文件,勾唇笑了一下。 苏妍:“不回了......姐,明天刘洋过去帮我拿行李......” “啊!”,苏静惊道:“你跟小傅这是和好了?” “傅总!”,苏妍赌气地纠正道。 傅斯承蹙眉剐了她一眼,继续看文件。 苏妍挂上电话,缩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在荣悦花园住的时候两人还是分房睡,现在搬到天际公寓,傅斯承倒提出夫妻不应该分房睡,不利于培养感情! 趁苏妍醒着,他就开始吩咐佣人收拾衣帽间,先腾出一半给她用; 等过一阵子,她身体好些,再重新装修。 他还问苏妍:“喜欢住别墅,还是这种大平层?” 苏妍......事后追妻的男人都很欠揍! 她伸手拍了一下被子,提醒他:“我要睡觉了,你去书房看吧。” 最好直接睡书房! 在荣悦的时候,他经常工作到后半夜,那时候苏妍心疼,现在觉得......可以延长到整夜! 傅斯承掖紧她的被子,说了一句:“好!”,拎着文件,走了出去。 可没过多久,又两手空空地绕回来。 苏妍在床边盯着。 他身材挺拔修长,尤其腿特别长,也不知是不是豪宅的灯格外奢华,照着他的身后,愈发贵气逼人。 有种天神下凡,风流倜傥的华丽。 苏妍咽了咽唾沫,扯起被子盖过眼睛。 傅斯承掀开被子也钻了进来。 苏妍紧张到难以呼吸。 之间发生关系的时候,她还迷糊着,其实掐着算一算,两人几乎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她既期待发生什么,又害怕会发生什么。 苏妍背对着傅斯承。 只觉身后一沉,他的一条胳膊覆上来,圈住苏妍的细腰。 他在苏妍耳朵边肆无忌惮地洒着热烈的迷雾,“睡吧,老婆。” 苏妍正在发烧,全身滚烫; 傅斯承是个不怕冷的,胸膛也是热; 两人这么紧紧贴着,苏妍如置身火海灼得难受。 她挣了挣,说:“你睡过去一点。” 傅斯承没有松开,反而抬手捋着她的头发。 她能明显感受到傅斯承在她颈后贪婪地呼吸。 “傅斯承,你这样我没法睡觉!” 傅斯承......? 他挪了挪身子,手却还是搭在苏妍腰间。 苏妍无奈,只能自己往床边沿挪。 傅斯承手臂一手,直接把人拉回怀里,沉沉地说她:“再缩就掉地上了!” 苏妍越挣他就抱得越紧,甚至威胁她,“别磨了,祖宗!”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臀部顶到的异物,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傅斯承掀开被子,起身进了浴室。 苏妍红着脸锁在被子里。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真是太羞了! 傅斯承洗完澡出来,走到床边嘱咐她:“早点睡,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他把夜灯打开,才转身出去。 苏妍长吁一口气,过了不知多久才渐渐平静,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苏妍猛然惊醒。 她昨天昏昏沉沉地在傅斯承的天际公寓睡了一夜,也没细问具体位置,距离公司有多远。 她急急忙忙地翻身下床。 傅斯承恰好在浴室刷牙,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他下身穿着一条银色真丝睡裤,上身赤裸,嘴里含着牙刷。 苏妍抬眼问他:“你这儿附近是什么站?” 地铁站? 傅斯承根本不坐地铁,自然不会知道站名,含糊地说了一句:“这里是市中心,去哪儿都很近。” 傅氏国际集团的大楼也在附近,距离这里开车十分钟。 苏妍点点头,起身又是一个踉跄。 傅斯承不耐地蹙起眉,把她拉到床上,“坐着!” 他转身进浴室漱了个口,才拐出来问她:“这个样子还想去上班?” 苏妍......她又没请假! 傅斯承把她手机从床头拿过来,递到她面前:“请个假,在家养一个礼拜再去。” 苏妍嗤笑着揶揄他:“一个礼拜?公司又不是我的,我能跟你一样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傅斯承有些不高兴。 公司虽然是他的,但也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跟自己老婆没什么道理可讲,傅斯承被刘洋点了一宿,万大事就一个对策——“哄着”。 傅斯承态度放软,在苏妍身旁坐下。 傅斯承:“那今天确实没法上班是不是?” 苏妍......也不否认! 傅斯承:“先请个假,家里有阿姨照顾你,我得回公司,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苏妍:“倒也不必!” 傅斯承勾唇一笑,逗得苏妍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要是从一开始就那么温柔,婚姻生活除了岁月的原因,任凭风雨都走不到尽头! 傅斯承发现安抚老婆与跟老婆讲道理对比起来,管用又轻松。 神清气爽地换了身西装,准备上班。 苏妍请好假,靠坐在床上刷手机。 傅斯承走出来的时候,让她眼睛亮了一下。 他比在荣悦花园住的任何一天都更精致贵气,西装的剪裁明显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银灰色西服面料挺括带着光泽,苏妍起身走过去细细查看,发现每一个领边都是手工剪裁再缝合,精工细作。 苏妍越想越来气,这是为了骗她,连衣服这么细的东西都考虑到! 苏妍:“哼!” 傅斯承笑了一下,“行了,骗不过苏大设计师的一双慧眼,意大利西装大师手工定制的。” 苏妍撅着嘴:“傅斯承,你原本打算骗我多久?半年?一年?” 傅斯承顿了一下,垂下眼眸。 第187章 高科技衣帽间 他必须承认自己欺骗苏妍在先。 半年?一年? 他都想过! 起初他后悔过闪婚导致的不了解,会为以后婚姻生活埋下隐患,捏着离婚协议犹犹豫豫; 他知道的自己只要对某个事情有犹豫就一定有转圜余地; 所以傅斯承也听了奶奶的劝告,去观察苏妍,给个机会彼此了解。 可他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以监视者的身份考验苏妍,而不是一个丈夫的姿态去互动。 她愿意乖巧地在家等他回来吃饭,其实并不是无条件的。 苏妍在车上骂醒了傅斯承! 他凭什么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去接关欣,却不能对陪她? 苏妍在乎的是他的时间到底倾斜在哪里,而不是钱给多少,连十亿的支票都被丢回来,还考验什么? 傅斯承捧着苏妍的脸颊,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以后都不骗你,这次换你考验我好不好?” 苏妍撅着嘴瞪他:“我要考验你什么?” 傅斯承:“考验我这个老公做得合格不合格,能不能让你满意。” 仔细一琢磨,苏妍也没有把傅斯承是自己老公的事情对外说,这隐婚的小心思不就是透露着不满意和不确定么! 被苏妍这么一闹,傅斯承倒是确定了; 他爱眼前这个小女人,喜欢她在身边时为他带来的温馨和人间烟火气! 苏妍仰着脸问他:“我要是不满意就离婚?” 傅斯承用食指按了一下她的唇,“不满意就培训到满意为止,别天天跟我离婚离婚的!” 苏妍垂下眼眸,躲开了他的注视。 她没有把握傅斯承这股子温柔是被“离婚风波”闹的,暂时的;还是能长久维持。 她漫不经心低叹了口气,抿唇没再说话。 刘洋上午就把苏妍的所有行李搬了过来,连茶都来不及喝又匆匆赶回公司。 苏妍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一个大袋子就是全部家当。 桂姐上前帮着她收拾,不过十分钟就把衣服摆好; 傅斯承给她腾的半个衣帽间,只用上了一个小格。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夸张的衣帽间,有荣悦花园那套房子主卧并次卧那么大! 傅斯承的西装、衬衫、休闲服全都分区分类,按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排放;还有一面至顶的鞋柜。 鞋柜中的皮鞋每一双都是程光发亮,一尘不染,就跟新的一样! 苏妍趁着桂姐收拾衣服的间隙,悄悄数了数,有23行,全都摆满;每行稀松地摆着7双鞋。 她好奇地叹道:“这一百多双鞋,他穿得过来吗?” 桂姐听见笑了一下,却并不是在嘲笑她的无知,“这只是一部分,这鞋柜是三层的,后面还有两层。” 桂姐走过去,按了一下墙边的按钮,鞋墙第一层往里缩,第二层往前走。 鞋柜挪动的间隙,苏妍看见果然有三面! 桂姐又教她,“按这里,上面那一行的鞋子就能往下挪......这个按钮除尘......” 苏妍目瞪口呆地盯着这高科技满满,奢侈品也满满的衣帽间,半晌合不拢嘴。 衣帽间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摆着傅斯承的手表、袖扣、首饰等等; 他也腾出大半的位置给苏妍使用,可她只有一枚钻戒,还有一个傅老太太先前见面送的金器和手镯。 桂姐说:“少夫人,首饰柜的密码我可不知道,这得等少爷回来教你用。” 苏妍惊得呆呆愣愣,点了点头便跟着桂姐走出了衣帽间。 桂姐花灰色头发盘起,很是利落。 她帮着苏妍整理完衣服,便领着她上餐桌。厨师早把丰盛的早餐做好,桂姐帮着摆上台。 跟昨晚一样,大碗小碟摆出十多个,品种多样,分量不大。 桂姐:“少夫人,请用餐。” 苏妍瞥见厨房里竟然有两位厨师在忙碌,这一顿坐下来也太费劲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桂姐说:“以后不用做那么复杂的早餐,我吃一碗肉丝汤面就成。” 桂姐笑道:“这都是按照少爷交待的来做,少夫人养身体,营养不能缺。” 她顿了顿,脸上竟也浮起一丝歉意,“就是......少夫人要等的时间有些长。” 苏妍看一眼时间,九点半! 做这么一顿餐确实很费时费力。 苏妍低头吃着早餐,忽然想到该不会中午也做那么复杂的餐食吧? 她主动叫来桂姐:“你们少爷,不对,少爷有说中午也按照这个标准做吗?” 桂姐点点头,看向她:“少夫人要是有想吃的也可以提前说,可以按您的意思做。” 苏妍实在不想看着这一大桌子密密麻麻的餐具,其实际上一大半都吃不下去,浪费人力物力。 她索性自己点三菜一汤,让桂姐转告厨房去安排。 桂姐有些为难地说:“昨天,少爷特意请了医生过来......” 苏妍.......? 桂姐:“医生说您有些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弱......” 苏妍“嗯”了一声,并不否认。 她从小就容易生病,父母不关爱,吃得也不好,出来工作之后凡事靠是自己,就更是每天岁随随便便对付一口。 桂姐支支吾吾了一下,“医生说,要备孕就得提前调养。” “什么?” 苏妍松开餐具,咽了咽唾沫。 傅斯承那狗男人! 那么温柔地哄着,宠着,为的就是让她给他生孩子! 人家医生上门来看感冒发烧,他倒好,连着备孕都兼顾上,苏妍又是一口闷气堵着,草草吃几口早餐就让桂姐收掉。 到了中午。 傅斯承果然如早晨说的那样,中午回家陪苏妍吃午饭。 看见餐桌只摆着三道菜,两个素菜,一个肉菜,连汤都是蔬菜汤蛋花汤。 他不满地把桂姐叫来发了一通火,“不是说了少夫人养身子要吃品种多样的吗?” 桂姐......骂吧,都怪我多嘴。 苏妍凉凉地瞥了傅斯承一眼, “我又不打算备孕,吃那么多做什么?” 傅斯承......谁特么在家跟她乱说了? 第188章 傅斯承的八卦 傅斯承脸色沉了沉,摆手打发桂姐下去。 备孕这件事还有另一个真相,那就是苏妍被灌了迷药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做措施。 那晚上丢在垃圾桶里的包装袋,完全就是拆出来试了试,尺寸小了,随手弃掉。 他不确定苏妍后来有没有吃药,但就她那娇弱的小身板,万一要是真的怀上也很受罪。 傅斯承索性就跟医生问了一些关于备孕的注意事项。 西医中医都在,反正结合讨论之下,还是要先把身体底子养起来,将来胚胎也能强健一些。 傅斯承把话听进去了。 他是打算一步一步谋划的,毕竟养身子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到效果; 等身体养好之后,感情应该也到位了,那时候再跟苏妍提出要个孩子,不就很顺理成章,立竿见影了! 苏妍不太高兴,应该说换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乐意! 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骗婚”这件事都还没掰扯明白,就想用生孩子套牢她了? 早上说得挺好听,让苏妍考验他,培训他做一个让人满意的丈夫;没想到,这人肚子里藏着九曲十八弯,套路忒多! 傅斯承给她夹了一块肉; 苏妍赌气地还给他,说道:“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你也不要因为这事儿来讨好我!” 傅斯承沉叹道:“也不光是为了备孕,上回浇点凉水就感冒,现在吹到冷风淋到雨又病一场,这身体不应该养一下吗?” 苏妍:“我自己会注意!” 傅斯承嗤笑道:“你要是能注意,身体底子会那么差?” 人的很多病症都是日积月累形成,她以前一个人住,吃得简单随意,工作又忙碌,也没人多关心,才瘦瘦弱弱的; 现在都知道了,他也真心想好好跟她过日子,就不能任由她对自己身体摆烂。 傅斯承恨不得苏妍在家休息,班都别上,可不好轻易提,怕她更加不高兴。 苏妍低头吃饭,没多说什么。 吃过午饭,苏妍自己在房间里睡午觉,傅斯承坐着喝了两泡茶又赶回公司上班。 桂姐满眼心疼地看着门的方向,叹道:“少爷可真不容易,那么大的公司,事事都要劳烦他,家族里的事情现在归他管,唉......” 苏妍跟他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他忙碌操劳,可自打出了关家千金跟他在南非幽会那档子八卦,她又怀疑傅斯承只是不乐意回荣悦花园那个家。 她甚至赌气地认为傅斯承忙完全是因为一个人扛起关傅两家公司,越想心里越闷; 苏妍仰头看着桂姐,拉她坐下聊一会儿。 桂姐是傅家老人,看着傅斯承长大。 她滔滔不绝地对苏妍说起很多傅斯承小时候的事情。 “少爷从小就话不多呀!他喜欢专注自己在做的事情,那时候关大小姐就爱来找少爷玩,少爷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倒是三少爷陪着关小姐多!” 苏妍:“三少爷?” 桂姐:“三少爷就是傅少青,少夫人见过吗?中东混血儿,那眼睛可漂亮了!” 原来是傅少青,苏妍还以为傅斯承有她不知道的亲兄弟。 桂姐继续说:“傅家跟关家的关系好了几代人,两家长辈肯定也是有撮合的意思,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嘛!可少爷那脾气又不是人家说了他就听的,他自己主意大着呢!” “他没同意家里的撮合,可也要顾念两家的情分,哦,对了!三年前傅家遇到过危机的,当时还是关老爷出手帮的忙......” 桂姐给苏妍大致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还说傅斯承每天在家熬到天亮,真的很不容易。 不是所有的跨国集团总裁都跟韩砚那样,自由来去。 他闲得慌,是因为海外公司的混乱他不管! 傅斯承却不允许公司内部存在黑恶链条,所以盯得紧。 傅家现在能出来独当一面的就只有三兄弟,可公司总部加海外分布,掐指一算有十三家之多,听着都觉得焦头烂额。 桂姐还说:“少夫人别担心,四少爷马上毕业了,到时候也能帮上忙。” 苏妍点头,心里跟着也是一纠。 她还怪傅斯承没时间陪自己,在家也是天天抱着抱着工作,原来是真的不容易。 顺着桂姐的话,苏妍又想深入八卦一下傅斯承的感情。 桂姐为难地摇摇头,只说:“没见他带过别的女人回家,少夫人您一来,我们都大吃一惊,心里高兴又紧张。” “紧张?”,苏妍好奇,“为什么要紧张?” 桂姐腼腆一笑,问她:“您觉得少爷的脾性如何?” 苏妍想了一下。 一个字就能概括,“闷!” 桂姐点头,笑说:“那就是了。他管理公司是一把好手,感情世界就是一片空白,家里来过那么多亲戚,很多都有女儿的,人家对他示好,他压根不知道。” 桂姐又给苏妍举了好多事情,说明傅斯承真的不晓得女人的小心思。 钢铁直男一词可太符合他的气质! 苏妍和桂姐说说笑笑,聊到下午三点半。 她撑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桂姐立马催她回屋休息一下。 苏妍满足了自己对傅斯承的八卦欲,起身进屋去。 桂姐也起身回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傅老太太拨了一通电话。 桂姐:“老太太,按您吩咐都办妥了!” 傅老太太嘴角扬起,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 苏妍挨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着。 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有大吵大闹的声音,才揉着眼睛拉开门查看。 “桂姐,你别拦着我!我自己能做!” “不是,关小姐,唉......” “这可是我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黑松露,还有阿拉斯加鳕鱼,你们都出去,我要亲自给斯承做一顿烛光晚餐!” 苏妍披了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厨房里有个女人的身影,高挑、清丽。 金棕色大波浪长发到腰,香奈儿经典款的桃粉色短裙娇俏,手上还戴着一条一指宽的钻石手链...... 第189章 关欣闹事 苏妍走到厨房门边,就听桂姐焦急地嘀咕了一句:“关小姐,你这样少爷肯定要生气的!” 关欣显然跟桂姐熟悉得很,摆摆手并不在意地应道:“他那张黑脸,哪天不是生气的样子?” 苏妍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墙边。 关欣娇滴滴地说着:“我昨晚刚下的飞机,趁着食材新鲜我就送来了!家里阿姨早上帮我处理过,也教会我怎么煎,桂姐你先出去,我保证不会把厨房给点了!” 桂姐虽然非常担心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烧厨房,但是她说傅斯承会生气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傅斯承带了女人回家,宠着护着,还就在主卧里眯午觉。 关欣性子任性暴躁,见了哪儿能受得了? 事情就是那么赶巧! 关欣想起调料包没拿进厨房,摘了一次性手套就转身出去,恰好与身穿睡衣的苏妍碰了个正着! 苏妍身上的睡衣是傅斯承新买的,跟他那套是情侣装; 他那一套是真丝质地银灰色,苏妍这一套是真丝质地藕粉色。 然而,更不凑巧的是; 傅斯承那套睡衣是关欣早前从国外买回来,悄悄混进他衣柜里面的! 关欣打量一眼,自认为看出这套衣服的来龙去脉,火气蹭一下就冒了起来。 “你要不要脸?” 她抬手就去戳苏妍肩膀,龇牙咧嘴地骂她,“你竟然好意思穿跟斯承一样的睡衣?” 那套睡衣关欣也有,她天天在家穿,幻想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几天穿成情侣款,反正天知地知,月亮知! 骂完衣服,关欣那大小姐脑回路才忽然意识到比这睡衣更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傅斯承家里为什么多了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好面熟! 苏妍摸了摸被她戳痛的肩膀,撅着嘴唇“嘶”了一声。 关大小姐的泼辣,蛮不讲理,她上回在西餐厅就领教过,没想到又遇见上了,还是在傅斯承家里! 她心里也有不痛快的地方,不是没带过其他女人回家吗? 那关欣不是别的女人? 她还自由自在地提着菜上来做,这关系非同一般哦! 苏妍快速回想了一下桂姐中午说过, 傅斯承跟关欣是青梅竹马关系,他是碍于两家情分才没有对关欣说过下脸面的话, 那所以就放任她做一些暧昧的事情吗? 关欣生气地瞪着苏妍,质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斯承家里?谁让你进来的?” 苏妍不服输地白了她一眼,在沙发坐下,赌气说:“关大小姐要不自己去问问傅大少爷呗?” 关欣一个暴脾气,抓起手边的瓷花瓶就往地下摔。 “嘭”一声,瓷花四溅。 桂姐匆匆收好手机,从厨房赶过来。 苏妍也从沙发站起身,往后退了退。 关欣沉重地喘着蹙起,眼眶通红,指着苏妍大骂:“狐狸精!” 她终于想起苏妍是谁; 上一回,她埋在傅斯承公司的眼线给她通风报信过,公司里有个新来的秘书,心机重,特爱在傅总面前献殷勤。 傅总感冒的时候还一天好几次地往办公室送姜汤。 关欣当时气得不行,大中午地直奔公司去找人送下马威; 她当时还否认,反过来说关欣找错人! 什么找错人! 现在都睡到傅斯承家里来了! 真是好重的心机啊! 关欣二话没说,上前就扇了苏妍一耳光,斥骂她:“上次还有脸说我认错人,你分明就是那个不要脸献殷勤的臭狐狸!” “你最好回娘胎里搞搞清楚,什么叫门当户对!” 关欣甚至想到之前听说的谣言,中秋晚宴上美艳得惊为天人的女人,怕也是她吧! 她气呼呼地打量着苏妍的五官,倒是精致。 两颊虽然没什么血色,还落了一个五指印,嘴唇淡粉,有些苍白,竟有一种破碎招人心疼的美感! 苏妍捂着脸,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她跟傅斯承是正儿八经领过结婚证的,按理说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凭什么要惧怕关欣? 她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桂姐!送客!”,转身回房,“嘭”一声,房门抖了两下。 桂姐颤巍巍地左右不是,小声凑到关欣身旁劝说:“关小姐,要不先回去吧?” “凭什么她说回就回了?”,关欣不服地吼道:“鸠占鹊巢,鸠有理了?” 傅家都是男丁,关家跟傅家走得近,关欣就时常来,大家也偏宠着她,桂姐也一样,从小看着长大的千金,也是舍不得说难堪话。 桂姐:“关小姐,你看,你把少爷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而且你还在家里发脾气,等会少爷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是要骂你的!” 关欣正怒气冲冲地喘粗气,听见桂姐这么一说,稍微思索了一下。 傅斯承历来怕吵,什么吵架,闹脾气在他面前统统不管用,反倒是委委屈屈地装个可怜他比较受用。 他要是回来看见花瓶碎了,还是因为关欣在这儿发脾气撒泼打碎的,不得撕了她? 她在南非好不容易同他建立的一点好感,总不能因为那个狐狸精和烂花瓶消磨掉吧? 而且上热搜的事情,她昨晚才委屈巴巴地跟傅斯承哭过,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已经连夜赶回国处理。 他似乎听进去了,并没有追究到底。 关欣气焰渐渐平复,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抬眸问桂姐:“他回来,你怎么说?” 桂姐笑了一下,“不小心碰碎的。” 关欣又瞥一眼紧闭的房间门;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起来。 她指着房间,皱眉问桂姐:“诶,她就这么进傅斯承房间了?” 桂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爷回来看见家里乱糟糟,带回家的女人还挨了耳光,也不知要发多大的火。 桂姐想了一下,还是先把关欣哄回家要紧,“我回头说她,关小姐先回去。” 她侧过头,略带示意地看一眼时间,提醒道:“少爷可能差不多要下班了呢。” 关欣......!!! 搞了破坏,肯定只有先走为上啊! 第190章 两人遇上了? “那我这一耳光就白挨了吗?” 关欣走了之后,桂姐把客厅收拾干净,傅斯承却突然打电话回来说,公司临时有会议,留一碗汤给他就行。 苏妍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接电话。 桂姐担心傅斯承工作压力大,又要处理家里琐事,便撒了个谎,说少夫人在休息。 她敲了敲主卧房间门,嘴巴挨着门缝告知:“关小姐走了,少夫人给我开个门吗?” 苏妍中午跟桂姐聊得开心,自然不会拒绝。 她把那套藕粉的真丝睡衣脱在衣帽间里,换上自己的棉质睡衣,给桂姐开了门。 桂姐对她说了傅斯承临时加班的事情,还说:“......常常这样,没办法。”; 她同时也把自己撒的慌给苏妍解释了。 苏妍想到中午了解到的,总公司加海外分公司有十四家之多,还不算子公司,事务属实庞杂,不恼桂姐,也体谅他。 只是心里有气! 她已经是第二回遭到关欣撒泼欺负了! 上一回,关欣说是认错了人,用红酒把她衣服弄脏; 也就是她按着保镖们在餐厅里道歉搞得沸沸扬扬,苏妍尴尬得不行就算了, 而且那时候关欣是诚心道歉,一直说要赔她衣服,还真的发了好友申请; 是苏妍自己不想要,拒绝了她。 这第二回,上来就是戳人,摔花瓶,还扇耳光,谁受得了啊! 桂姐安抚她:“确实是,大小姐在家横惯了。” 关欣何止在家里面横,在傅家其实也挺横,反正傅斯承的母亲就非常不喜欢她。 但是老太太喜欢,时常把她叫到家里吃饭,当是自己的半个孙女。 虽然没成婚,老太太没说什么,可老人家心里还是有关欣的位置的。 桂姐有些担心,苏妍跟关欣起冲突的时候,老太太站哪一头? 一个是看着长大几十年的半个孙女,一个是大孙子娶回来的老婆,前面大半年又是隐婚的,桂姐摸不透这个轻重,只能两头安抚,图个家和太平。 “横惯了也不是打人的理由!”,苏妍生气地偏过头去。 桂姐自然知道,说:“唉,她喜欢少爷那么多年,青春都搭进去了,心里不忿......” “桂姐,你别跟我说这个。”,苏妍抬手叫停桂姐,反驳道:“关欣要是觉得青春搭进去,那就找傅斯承算账去!犯不着欺负到我头上!” 她沮丧又生气地小声抱怨道:“我还被傅斯承骗婚呢!” 狗男人! 晚上回来必定收拾他! 苏妍画了几幅设计稿,做完网店的订单就去刷牙睡觉。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十一点,傅斯承还没回家。 下午的气还没消,她没有等门的打算,甚至因为心里不痛快,索性把房间门反锁,让他爱睡哪儿睡哪儿去! 苏妍熄灭璀璨的吊顶水晶灯,只留一盏门边的小夜灯,钻进被窝睡觉。 才睡下不久,她隐约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然后轻轻敲了几下门。 可再细听,声音又消停了下去。 苏妍心头又气又紧。 她今天挨关欣欺负,罪魁祸首就是傅斯承,把他关房间外算是收拾得轻的! 她劝服了自己,心安理得闭上眼睛睡觉。 —— 傅斯承累了一天回到家,迎接他的竟然又是一顿“闭门羹”! 上一顿“闭门羹”还是他从南非风尘仆仆,提着大包小包礼物赶回国; 生气是肯定的! 他皱着眉头拧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索性吃点夜宵再作打算。 桂姐给他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馄饨,每一个都饱满地裹着一只进口黑虎虾,又从保温箱里端出一叠煎得稀碎的阿拉斯加鳕鱼。 傅斯承嫌弃地摆摆手,让桂姐把鳕鱼拿下去。 他生活讲究,食材要求新鲜优质,菜肴也要摆盘精美,至少不能看着像吃剩下的。 桂姐拿起鳕鱼,说道:“今天关小姐来过,这盘鳕鱼是她自己硬要进厨房煎的。” 傅斯承闻言一愣,面色沉沉地看向主卧,“两人碰见了?” 桂姐并不否认,“发生了一点口角。” 傅斯承没往细了问,四下扫了一眼客厅,发现一个古董花瓶没在原处,看了桂姐一眼,叹了口气,不就是价值2个亿,算了。 吃过夜宵,傅斯承在书房刷了一会儿手机才抹黑进房间。 他蹑手蹑脚地拧开门,轻轻地钻进更衣室里拿衣服,瞧见苏妍的藕粉色睡衣丢在小沙发上。 他注意到留给苏妍那大半边衣帽区,她只占用了很小一格,而且并没有放满; 是他疏忽了。 过去半年,他每个月都给苏妍打一万块钱生活费,前不久闹别扭还说要把没花完的全部还给他。 傅斯承隐约记得金额还不小,似乎是除掉物业管理费,她几乎都没花销出去; 这样的女人,真不太像是专门冲着他的钱来的。 哪怕那天在车上冲他要十个亿,她的气势分明就是在赌气,真给她写支票,反而丢了回来。 傅斯承深感懊悔,哪怕她就是图点钱又怎么了? 总比她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人生中强得多! 他堂堂傅氏跨国集团总裁,财产管理的门路还怕玩不转? 说白了,就是对苏妍有超越现实的期望,自己又居高临下,没有真的去了解她,才导致婚姻危机。 苏妍也并没有认同他来着。 不光没有对外表明自己已婚的身份,现在连他给买的睡衣都不穿! 傅斯承绕到收拾柜一看,上面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他打开最小的红色丝绒戒指盒,那枚价值六万的钻戒重簇新地躺在里边; 她打从心里在排斥这段婚姻, 他得更努力才行! 傅斯承拿着衣服走出衣帽间,把睡衣放在沙发边,脚步轻慢怕吵醒她。 他悄悄单膝跪到床上,抬手摸一下苏妍的额头, 毕竟上一次她有高烧反复的情况,这次傅斯承边不敢怠慢。 一抹,不烫。 傅斯承刚松下一口气,准备进浴室洗澡; 苏妍忽然翻过身,忽然坐起,“傅斯承!” 她皱眉朝门边看了一眼,显然是在好奇门锁着他是怎么进来的? 傅斯承:“我有钥匙。” 苏妍......!!! 第191章 半夜闹别扭 “我没有要表达这是我家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意思!” 傅斯承身心疲惫,却仍要耐着性子解释。 苏妍在傅斯承身上从来没有收获过半点安全感,更妄论归属感! 她把他关在房间外面是发泄,是惩罚,结果他用钥匙就能轻轻松松化解。 “这是你家!”,苏妍掀开被子,起身就想收拾东西走人。 她挨了关欣一耳光,心里憋屈; 她从来不敢主动招惹任何人,可为什么麻烦要找上她? 她在傅斯承家始终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卑微感。 那身睡衣是按照他的喜好买的,餐食也要按照他的意思做,所有人都体谅他工作辛苦,包括苏妍自己,但是傅斯承却能把家庭的细碎撇掉,随心所欲! 傅斯承不知道要怎么跟苏妍讲道理。 刚才桂姐在楼下说苏妍跟关欣下午在家里撞面,不就是发生了一点口角,至于那么上纲上线发脾气? 傅斯承阴沉着脸,因疲惫而窝了一肚子火气,强忍着没发作。 “大半夜的别闹了,行吗?”,他淡淡地劝道,言语却透着一股不耐烦,“生病刚好,要多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傅斯承不理解苏妍的委屈在哪儿,只见她眼眶又是一红。 他上前拉了一下苏妍的手,却被她甩开。 傅斯承不可能无底线地对她温声细语。 他不悦地把钥匙丢在床上,“那你收起来,我洗完澡出去睡,行了吧?” 看吧,男人的温柔就是如此短暂! 把结婚证锁起来,就觉得万事大吉,反正苏妍现在没办法撬开保险柜; 傅斯承便没有太在意她的感受。 苏妍是个缺爱的孩子,畏畏缩缩地躲着别人,在不知不觉中还是把自己碰得遍体鳞伤。 她心底有根深蒂固的漂泊感,慌乱中就容易爆发。 她曾经以为傅斯承是自己生活风浪中的一根浮木,到头来却只是虚幻,便对他的一举一动愈发敏感。 傅斯承没再说什么。 拿起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怕苏妍又来一次离家出走,出来把房间门反锁上,带着钥匙进浴室。 他没让苏妍等多久。 快速用花洒把身上冲干净,洗个头,吹到半干就擦干身子穿上睡衣出来。 苏妍曲腿坐在床上正生闷气。 傅斯承刚才洗过微凉的水,疲劳和火气,几乎下了一大半; 他想起有天晚上,刘洋劝他的,“跟女人讲道理就没见男人在理过,直接哄,最省事!” 他走过去,伸手想抱一下苏妍。 她像一只小刺猬,扭过另一头,不让他得逞。 傅斯承不能恼,轻笑了一声,直接开哄,“我刚才说话重了?” 苏妍:“哼!”......怎么不装了? 傅斯承再接再励地哄道:“大晚上生闷气,就得熬到天亮去了。明天也请好假了?” 苏妍......这不能跟钱过不去! 她掀开被子就钻进去,把自己裹了起来。 傅斯承洗澡前很有骨气地说自己会把要是留下,然后去外面的房间睡。 他侧身贴着苏妍后背,背脊忽然一阵颤栗! 毕竟是自己老婆,又曾经发生过关系,傅斯承很是食髓知味; 他暧昧地在苏妍耳边划过一丝温热的鼻息,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慢悠悠地把枕头放在她那侧的床头柜上。 苏妍也是一阵紧张,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她故作镇定地捏着被子,紧闭双眼,感受着耳畔暧昧气息的拉锯。 傅斯承先是叹了口气; 然后,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解释道:“桂姐好像睡了......” 苏妍......跟你出去外面睡有什么关系? 傅斯承又道:“不过,没关系。她年纪大,我去把她叫起来找枕头被子出来铺床,应该不难。” 苏妍回头瞥了他一眼......真是大少爷! 傅斯承俊眉一挑,勾唇笑了一下,又说:“客房一直没收拾,我等会让桂姐打扫一下,应该也不费事儿。” 苏妍听明白了。 这解释来解释去,就是为了说明去另外的房间睡觉挺不容易的,又要把马上六十岁桂姐叫起来,大半夜还要搞卫生换枕头被套,折腾完正好天亮呗? 苏妍白了他一眼,抬手指了一下房间里靠窗的长沙发。 傅斯承:“睡沙发?” 苏妍......反正我挨了一耳光,不拿你撒撒气我是睡不好了! 傅斯承半撑着身子,叹道:“好吧。” “不就是皮质硬一点,膈得腰酸背痛,窗边还透风......”,他慢条斯理地收拾枕头,半天也没走下床,说:“吹一夜风会不会头疼?” 苏妍猛然回想起,傅斯承有头疼的毛病。 找不到病因,但是痛起来龇牙咧嘴怪可怕,而且还特别易怒。 苏妍妥协了。 她翻过身按住他的枕头,嘟哝道:“算了,你别去,赶紧睡吧!” 刚才磨洋工,现在简直能四肢装了火箭! 傅斯承把枕头一放,直接钻进被子就往苏妍旁边挤。 苏妍:“你房间里就只有一床被子吗?” 傅斯承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我以前就一个人睡,哪儿能有两床?” 苏妍......从明天开始就能有了! 傅斯承绝对是个精力旺盛的魔鬼! 昨晚两人闹别扭到快一点才入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苏妍的额头,好端端的,也没有出虚汗,证明身体恢复好了。 傅斯承是懂运动的! 他的手掌在苏妍腰间若有似无地游移,幅度越来越大, 苏妍迷迷糊糊地被他弄得面颊绯红,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呻-吟,半梦半醒间,并没有抗拒他的贴近。 他便得寸进尺,翻身把苏妍禁锢在手臂之间。 苏妍抬手想推开他,全身娇-软,竟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 傅斯承低低地在她耳边探问:“想不想?” 苏妍瞬间红了脸。 日光朦胧得有些暧昧,晨风也带着一丝迷醉。 苏妍的指尖滑过傅斯承英俊的曲线,拒绝了不合时宜的“赌气”。 她没有说话,身体却很诚实...... 第192章 全都给你,别吃药 苏妍切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床头打架床尾和”! 昨天睡觉前憋着一肚子火对傅斯承撒气, 眼睛一闭一睁,抵不过被他撩起的欲-望,更敌不过他好看的五官。 苏妍忽然生出一个对婚姻的心得体会,找老公别找太帅的,真是想发火都发不太起来! 傅斯承把苏妍抱去浴室洗澡,意犹未尽地又想来一遍。 “不行!”,苏妍把他吼住了,“再来我上班都要迟到了!” 傅斯承蔫蔫地看她一眼,老老实实地用花洒把身上冲干净,围着浴巾出去了。 苏妍洗完澡出来。 傅斯承正披好白衬衫,在扣扣子。 他得到满足后整个人也愈发殷勤,拿过干毛巾就迎上前,把苏妍发尾沾上的水珠擦干。 苏妍瞥见她睡觉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给我的?”,苏妍大概猜到,也要问一遍。 傅斯承脸上的餍足根本藏不住,早没了往日的冰冷,嘴角微微扬起,眉眼神采奕奕。 他低低地应了一句:“嗯,早起喝点水。” 苏妍......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殷勤! 男人真狗! 傅斯承帮苏妍擦完头发,长腿一迈,把温水递到苏妍手中。 苏妍脸颊的红晕未散,娇滴滴地抱怨他:“你,你以后,记得戴套!”,说完害羞地低头喝水,故作若无其事。 傅斯承皱了一下眉头,抿唇没答话。 苏妍只好硬着头皮给他解释:“你不戴,我就得吃药!不都说了,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一边给她调养身体,一边让她吃药,那不跟脱了裤子放屁一个道理了? 傅斯承立起衬衫领,把领带挂了上去,才说:“合法夫妻,戴那个做什么?有了就生下来。” 苏妍脸蛋红透,连带耳朵都在发烫。 她气呼呼地说:“谁同意跟你生孩子了?” 傅斯承也不恼,打趣地笑着问她:“那不是早晚的事情?”,说的自信心十足,一脸志在必得。 他把领带系好,又把衬衫塞进西裤里头整理利落,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气宇轩昂。 苏妍没有认同那是早晚的事情,把杯子一放,严肃地警告他:“你要是还想跟我睡一个房间,就必须戴!” 傅斯承点点头,过了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住苏妍,“老婆。” 苏妍不耐烦地瞥他一眼。 傅斯承舔了一下嘴唇,说道:“那万一真的怀孕了,你会生下来吗?” 苏妍皱眉瞪他,赌气地回答:“不知道!” 现在这结婚还是离婚的别扭都还没闹明白,哪儿还有心思想万一怀孕怎么办? 孩子不说出生在多么富裕的家庭,至少应该在父母相爱的家庭吧! 苏妍对傅斯承还是有些喜欢的,傅斯承现在表现出来的温柔也有在乎苏妍的成分; 只是这样的感情能不能支撑两人要一个孩子,这是她没想明白的。 傅斯承换好了衣服,在苏妍旁边的床尾坐了下来,说:“嗯......你先别去买药吃。” 苏妍不解,“为什么?” 傅斯承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跟你说了,你别不高兴。” 苏妍......我已经不高兴了! 傅斯承仰头谄笑了一下,“我出差前那晚......咳咳......也没戴。” 苏妍......!!! 可是不对啊! 第二天早晨,苏妍分明看见有三个小包装袋在垃圾桶里。 她把自己看见的说出来,反驳了傅斯承。 他“唉”了一声,解释道:“拆开试了一下,尺寸不合适,索性扔了。” 苏妍......你是魔鬼吗? 傅斯承:“我们是夫妻,我也没想过你会跟我闹离婚啊!” 苏妍生气偏过头。 要是没有热搜那件事,她也确实没想过会跟傅斯承离婚来着。 日子虽然平淡如水,但也往前过着,从消息都不知道发到每天打视频电话,一点一滴都在努力进步着。 可他隐瞒身份这事儿怎么解释呢? 傅斯承看出苏妍心里的不痛快,张开双臂,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当初骗你,是我昏了头,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你,但理智上觉得一见钟情并不合理!” “苏妍,我就身份上骗了你,感情上没有,我发誓!”,傅斯承说着,竖起三根手指。 苏妍在心里计算着,要是那次没戴套,算到今天都过去十多天了; 万一真的怀上宝宝,她又吃了药,可不就麻烦大了! 苏妍生气地在傅斯承胸口锤了两下,胸肌结实,他一点都没有痛的表情,反倒是笑得挺高兴。 傅斯承:“真的,老婆!富豪就是个身份,对不对?不影响我是谁!我要是很穷,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苏妍顿了一下,微微摇头。 傅斯承:“那不就是!我穷你不嫌弃,我有钱你倒是嫌弃上了?” “你就强词夺理!”,苏妍戳一下他的肩膀,轻斥道:“我生气的是你骗我!你一开始就对我坦白,不可以吗?” 傅斯承脑子飞快一转,卖惨道:“我要是一开始对你说我就是帝城首富那个傅斯承,你是不是跑了?” 苏妍被他噎住。 这个概率还真挺高! 傅斯承握住她柔软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对不起,我以后都不骗你,行吗?” “我保证!” 苏妍低头叹了口气。 她并不强求保证的后续,譬如万一欺骗了,他就如何,万一坚持了又如何; 其实人心随心,都是且走且看,根本说不定。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吃完早餐,还要去上班; 苏妍从他的怀抱挣了挣,没挣开。 傅斯承抓住她,问:“不吃药好不好?万一真的怀了,生下来!我等会回公司就让律师去把荣悦花园过户给你,这套房子也给你,我住你家!” 苏妍...... 傅斯承看她没说话,又问:“你要是不喜欢这套公寓,我们去看看别墅?随你选,都给你。别吃药。” 苏妍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傅斯承瞬间高兴得像个孩子,把她打横抱起转了半圈才走出去。 第193章 这排场能不躲? 姚琼跟苏伟是夫妻,哪怕已经分房而居。 苏妍前两天请假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事情,她自然知道。 后来又偷听到苏静给苏伟打电话来说事儿,还谈论到苏妍身子弱,吹风淋雨又要感冒发烧。 果不其然,苏妍第二天就打电话说生病,又要请一天假。 姚琼前后一串联,琢磨出苏妍肯定是被男人甩了,身心都受到重创,所以躲在家里偷偷哭。 也是的。 傅斯承在帝城可是个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样的小镇姑娘? 当初肯定是图个新鲜,领回家玩一玩儿,跟养个金丝雀是一个道理,之后觉得无趣就把她晾在笼子里半年不搭理。 所以说,女人长得好是一时,有内涵才是长远。 姚琼幸灾乐祸的心情舒畅着开车回公司。 刚准备下地库就被几台同色同型号的奔驰堵在外面。 她不耐烦地按了一下喇叭,结果车上就下来一个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抬手示意她不要鸣笛。 姚琼那欺善怕恶的暴脾气,刚想破口大骂,却被对方威猛的气势,生生给噎了回去。 越过那几台奔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台劳斯莱斯幻影。 吃过早餐之后,傅斯承殷勤地说要送老婆上班。 毕竟早晨时间紧张,苏妍对这一片又不熟悉,只能先点头答应。 下到地下车库,她就后悔了。 “你用这车送我?”,苏妍指着那台霸气的豪华轿车,问道。 傅斯承抬手搭着她的肩膀,催她:“赶时间,明天注意。” 苏妍无法,浑身不舒服地坐在车上,忽然联想到很多事情。 她问傅斯承:“有一天下午,我跟秦佑在商超门前遇到过一台劳斯莱斯,忽然驶到我面前急刹车的是不是你?” 傅斯承记性极好,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不能承认,直接把锅甩了出去,说:“有吗?那我应该不在车上。” 他看了刘洋一眼,摇摇头。 苏妍当时朝后排看,车窗贴着乌漆嘛黑的防窥膜,确实不好确定后座有没有人。 她撇了撇嘴,想这帝城估计也不止一台劳斯莱斯。 天际公寓在国金路上,比从荣悦花园出发去上班,又要更近; 不待苏妍回想更多,车已经停在公司楼下。 苏妍从家里多戴了一顶帽子出门,本来是为了防风; 这几天接连下雨,到今天才放晴,可天空仍是灰蒙蒙的,风还特别大。 她发烧刚好,自己也知道稍微注意戴顶帽子,别又吹感冒。 她把帽子压低,盖住半张脸就准备下车。 傅斯承反手把她捞了过来,质问她:“为什么戴帽子?怕被人看见?” 他想起苏妍没跟别人提起自己已婚,心里有些不痛快,只不过自己有错在先,不好硬抓着去要求她。 “不怕吗?”,苏妍看向后面,跟着好几台保镖车,这排场很吓人好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 傅斯承出门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排场,他倒是很习惯,确实应该稍微体谅一下苏妍的。 他垂眸笑了一下,把苏妍拘在怀里,暧昧地问她:“那下车前应该做点什么?” 苏妍想到早晨在浴室,这人还想“那个”,瞬间脸颊红成大苹果。 他该不会想在这儿吧? 车上虽然贴了外面看不进来的防偷窥膜,可里面看出去是一清二楚;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瞥一眼时间,这也太紧迫了! 苏妍头皮发麻地去推他。 平时坚持运动的优势在这时候就特别突出,一摸就是强健的胸肌,肩胛骨硬朗得不行;苏妍这个运动渣,怎么使劲都没他有劲。 她推了两下,没推开。 反倒被傅斯承按在车座,手掌掐着她的下巴,迫她仰头承受他那攻城略地的吻。 苏妍几乎快要窒息,“嗯嗯嗯......”地拍他的手臂。 她紧张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舔到一丝腥甜,傅斯承才挪开身子。 苏妍瞪着他,猛喘气,愤愤地推门下车。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那方面需求那么旺盛? 在家冷得跟个冰雕似的! 发生过一次之后,怎么跟开了个潘多拉魔盒,后面就透着一股欲求不满了? 苏妍叹了口气,压着帽子,低头冲进人潮里。 傅斯承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勾唇笑了一下,用拇指擦了一下被她咬破的嘴唇。 对自己的女人保持理智和克制,简直就是扯淡! —— 苏妍回到公司,瞧见苏伟办公室的灯亮着,门也开着。 难得哥哥今天早到,她放好包边先走过去,主动打声招呼。 “哥。” 苏伟抬起头,见到门边站着的苏妍,眉心一聚,放下了笔。 “身体好些了吗?怎么那么着急回来上班?是不是工作量太大了?” 他一连串的关心,让苏妍心里温暖。 她随手关上办公室门,拉开椅子,想跟哥哥聊两句。 “我好多了,哥,我婚没离成。”,苏妍坦白道。 苏伟深吸一口气,叹道:“自己放不下?” 苏妍当初不顾哥哥姐姐反对,硬要跟傅斯承闪婚的时候,苏伟就不理解; 什么样的男人能把自己妹妹勾得魂儿都没了! 直到看见傅斯承的模样,不可否认长得非常英俊,气质挺拔出众; 当时还正纳闷他浑身那股子王者般从容自信的气概从何而来,竟是与生俱来! 苏晓彤去过他们家,回来还夸这个小姨夫如何温柔,如何好。 孩子生病,那次,傅斯承也是连夜帮忙把孩子送医院,一直陪着苏妍,还解决了苏静在帝城租房的问题,人脉广而且扎实。 只能说是一个尚算及格的男人! 只是他一开始就欺骗苏妍,隐瞒了自己真实身份,这事儿做得不够地道。 苏伟站在哥哥的立场恨不得教训他一番,哪怕打不过也不能让苏妍继续受委屈; 可若是站在一个社会地位极高的首富立场,苏伟也说不上自己会不会也做同样的选择。 富豪所要考虑的事情往往比较多,两人背景门户差异巨大,需要考虑财产的保全,也需要考虑家庭因素等等;那都是隐瞒的理由。 苏伟只想关心一件事。 她问苏妍:“你跟哥哥说实话,小傅对你怎么样?” 第194章 姚琼的火气 苏伟这个问题问得就很有灵性了! 傅斯承身份被揭穿之前,对苏妍谈不上特别好,却也不坏; 就是大半年时间不在家,但是苏妍当时也没多在意,毕竟当初嫁给傅斯承也是存了一些私心,想尽快搬离哥哥家,图他一个“有瓦遮“头”! 那时候,傅斯承哪怕在家的时间不多,可每个月的家用给得很足也很准时。 在苏妍眼里,他就是工作特别忙,还要负担家庭绝大部分开销的普通男人。 后来他回家的时间渐渐多起来,虽然在家依然忙碌,但是他的陪伴也不算少;偶尔饭后陪着她去楼下遛弯消食,家里坏了什么也知道主动去处理。 上回洗衣机坏了,他就知道主动去商场挑选,也很尊重苏妍的意思,多少让她有些女主人的感受。 她见过有男人买东西自作主张,全凭自己喜好,轮到自己媳妇买东西就挑三拣四的;傅斯承这一点从来没有发生过,还不错。 还有就是他的脾气。 占有欲极强的醋坛子,见到苏妍跟异性说话就黑脸; 这只能怪在闪婚之前没有对彼此的充分了解,过分紧张对方,容易疑神疑鬼。 苏妍垂眸想了一下,自己对傅斯承何尝不是心存戒备? 身边知道她已婚的人其实并不多,家人都知道,朋友之中也只有杜鹃一个人知道,那还是因为她是邻居才知道的! 把所有的瑕疵摊开来比对,苏妍发现自己也有很多没做好的地方,婚姻是牵绊,也是彼此的成长。 他隐瞒身份非常不对,可苏妍也不是完美无过错的! 也许,在揭开身份之后,能推心置腹地再一起走一段,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 苏妍琢磨好后,只说:“还好!” 苏伟皱了皱眉,劝她:“还是不要委屈自己,两个人过日子,挺不容易的......”, 他虽结婚生子,仍是时常懊悔。 姚琼不是他的最优选,确实最无奈的选择,也是一个双面利弊的选择。 如果,当年不是姚琼怀孕在先,他那一双眼睛是看不见她的。 苏伟那时候有自己喜欢的人,临近大学毕业,他思前想后了半个月要如何用最妥当的措辞跟心上人表白。 他从来没想到那一顿晚饭,那一顿酒,几乎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轨迹。 没有姚琼,他未必会留在帝城扎根生活。 没有姚家的强势,他也未必会离开那家民营企业,出来自己创业。 想到前两年那家民营企业倒闭,苏伟竟有种“大难不死”的庆幸; 创业虽然多艰,但至少,他现在在帝城有房有车的光景,是大学毕业时候的自己不敢奢望的。 姚琼土生土长在帝城,任性也跋扈,爱显摆,爱攀比,还好胜。 她无度的攀比心曾无数次扎伤过苏伟的敏感的自尊心。 然而,她从未反省道歉。 而是从不知错地继续往更高的圈子里攀比,然后向苏伟索取。 她从来不能理解苏伟对现在美好生活的满足,总是对比,然后妄想,如果当年不是图他帅气的容颜,自己一定会嫁个富豪,然后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 可这金钱堆砌地位的社会生态,一山还有一山高。 首富只有一个,想嫁给首富的女人却是千千万万; 没想到,现如今竟是自己妹夫。 苏伟不能从苏妍那句“还好”里面确定傅斯承就是对自己妹妹好,他心里不踏实; 毕竟家庭背景摆在那里,万一哪一天离婚了,苏妍会被别人当成天大的笑话看待吧? 苏伟想到姚琼那一家子都是势利眼,就更不想多提。 苏妍在苏伟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业务相关的事情就准备出去。 她刚起身走到门边。 姚琼气喘吁吁地一把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把那只金贵的奢侈品小包往台面一砸,抓起苏伟的半温不热的茶仰头猛灌。 “气死我了!”,姚琼喝完茶,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就骂:“都什么人啊!出门带保镖了不起吗?堵着汽车出入口还不让人家按喇叭?” 苏妍站在门边听见嫂子的抱怨,隐隐觉得说的正是傅斯承送她上班闹出来的大排场。 她故作无事地跟姚琼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出去了。 姚琼那股子能窜天的火气不是随便发泄两句就能消的。 她非得骂出个满世界亏欠她,必须给她跪地磕头赔礼道歉,以表现自己处于道德制高点,才能舒畅。 没过多久,苏妍就见到哥哥从办公室一边披西装一边往外走,神色匆匆地对姚琼说:“有什么回来再说。”,开溜了。 姚琼还在气头上。 眉头皱得能捏死苍蝇,嘴角耷拉,连眼皮都被她挤出了褶皱,正叉腰站在办公室门前扫视,看下一个能找谁出气。 苏妍猜测找上自己的概率最大,把头又埋低了一些。 然而,那股火气灼热的身影还是从她头顶投射下来。 姚琼用力地敲了一下苏妍的台面,“跟我过来!”,率先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妍无可奈何地叹气,不情不愿起身跟进去。 姚琼开口就问苏妍:“许总监要求的设计稿,你做了多少?做得怎么样了?” 苏妍想了一下,答道:“这边做了三套设计稿,许裁缝那边也有三套......” 她话还没说完,姚琼就拍桌子大吼:“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才做出来三套?到时候还要修改,还要送厂家打板,这前前后后要花多少时间,你心里没点数吗?” 苏妍在公司可没有摸鱼。 接到许总订单立马就开始准备,可衣服设计上设计手工刺绣,她出门跑了一天,就耽误一天,再算上生病请假那两三天,她并不算慢的。 然而姚琼并不在意这些因素,她纯属想找人撒气而已,随手抓起台面的厚皮文件夹就朝苏妍脚边扔去。 苏妍抬脚躲闪,就差一个手指节的距离,又要沾伤到身上。 她瞥了姚琼一眼,没有解释的打算。 “嫂子,早晨上班被堵也不是天天发生,你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 第195章 愚蠢又嘚瑟 苏妍的语气平静,听在姚琼耳朵里却是刺耳到不行。 早晨上班一路堵着过来,确实让人心烦,即便天天如此,对于姚琼而言也不是什么需要暴躁的事情。 她是公司的老板娘,隔三岔五就要提醒全体员工,这公司有她一半的“老板娘”! 她上班无所事事,关上办公室门就开始刷电视剧;心血来潮,就给高价值的客户打打电话,混个存在感,主要目的就是结交有钱朋友。 迟到早退甚至不来自然也没有人会质疑。 她今天上班有些特殊,被堵在汽车出入口处,可时间不长。 苏妍下车的时候特意瞄了一眼时间,不可能超过三分钟。 她从车上下来,拔腿往公司跑,到大门里面还回头看了一眼,傅斯承那队车立马就走了。 以姚琼那小肚鸡肠又爱攀比的个性,怕是戳到她“羡富”的痛处了。 姚琼见过几百万的豪车,参观过大几千万带泳池的豪宅,刷短视频也知道富人的生活与她的相比遥不可及。 可亲眼目睹豪车带那么大排场的,还真是扎到她的心底。 中秋晚宴那天,她带着姚雨燕出席,就想让她认识几个富豪,以后也好把自己家里人带上金灿灿的花路。 前几天还说跟某家少爷出去玩,这才没几天就说闹掰了,要专心创业搞钱! 当初鼓励她搞钱只是给她一定好听一点的名头,别出去外面说在姐姐,姐夫家打工; 这下不好了! 姚琼以及姚母搭进去60万,姚雨燕又时常在家晚上不睡白天不醒,这业真是不创也罢! 对比之下,苏妍竟有些招人嫉恨了! 之前富豪圈子都在传她狐狸精,爬富豪的床,姚琼正想将她一军,收集点证据去给傅斯承通风报信,就说她水性杨花,不干不净; 后来又了傅家大少爷跟关家千金南非度蜜月的热搜,姚琼隐约发现那傅少爷的背影很有几分眼熟。 可她也不太敢确定来着,只是端着手机过去给苏妍看,恶心她一下。 让她知道自己爬过的床头,其实是别人千金大小姐的未婚妻,别一天到晚端着道德底线假正经。 直到苏伟提了一嘴苏妍请假去民政局有事儿,请半天假。 姚琼心思一过,恍然大悟,那眼熟的背影正是小姑子的丈夫啊! 不过能去民政局的也就办两件事儿,要么结婚,要么离婚。 苏妍跟傅斯承的结婚证早领过了,所以只剩下“离婚”这个选项。 思及此,姚琼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表面安慰,眼底却满是揶揄地关心苏妍:“听说,你前两天去民政局办离婚了?” 苏妍微愕一瞬,神色平淡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姚琼又道:“唉,这婚姻就是要讲门当户对的嘛,你想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无可厚非,作为嫂子,也支持!但像是顶级富豪那一类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啊!” 苏妍面无表情地默默听着。 姚琼见她沉默,便当她真是去办了离婚申请,眉开眼笑地继续说道:“你这一离婚,可就成二手货了!当时爸妈都说,你这闪婚的肯定长久不了!你看这下说中了吧?” 苏妍......要搞“打压”就喊爸妈,平时没事儿就说老村夫和老村妇,这嘴脸,啧啧啧! 姚琼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继续关心小姑子,说:“我听爸妈说,村长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虽然儿子是痴傻了一些,可人家就看上你啊!不骗不抢,直接放话,给出全村最高彩礼28万!有什么不能考虑的?” 苏妍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考虑? 姚琼端起“家母”架子,摆出了她的考虑,说:“你看,你哥哥是不可能回乡下的,好不容易在帝城生活发展,哪儿有往回跑的道理?他那么忙,顾不上爸妈,那不得麻烦你了?” “苏静也是嫁了人的,他们夫妻俩现在也来了帝城,不闯出个衣锦还乡的名堂,都没脸面回去,这不就剩下你了?” “父母将来养老,端屎倒尿的服侍都离不开人的!” 姚琼盯着苏妍打量,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妍本可以直接跟她摊牌,说自己没跟傅斯承离婚,让她连着几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可她转念一想,凭什么告诉她? 看她一脸恶毒又愚蠢的嘴脸,还挺好笑! 苏妍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她立马掩住嘴,抿唇收敛了回去。 姚琼疑惑地等了她一眼,这怕不是想到要嫁回老家给个傻子,自己先傻了吧? 她才不在乎苏妍会不会傻掉; 反正现在气顺了,心情也好多了,她摆摆手打发苏妍出去。 她刷了会儿家庭狗血的电视剧,忽然想起,好久没给自己的婆婆打一通电话了。 —— 苏妍想到姚琼那无知又嘚瑟的嘴脸,心情便不受任何困扰。 她从办公室出来便埋头系列服装的设计。 许裁缝拿着稿样过来找她探讨,“这手工刺绣的部分还是要先确定厂家生产能力啊!” 苏妍明白,不确定下来厂家生产能力盲目进行设计,有可能导致设计师为了力求精美或者华丽而最终导致无法如期完工。 这会让公司面临绝违约金的赔偿问题。 苏妍点头应道:“那这样吧,我跟姚总说一下,今天下午我还是出门多跑一趟,看看制衣厂的情况。” 许裁缝也是这么个意思。 上回看的三家,一家没有足够的产力,那肯定是直接排除的; 还有一家,听见需要手工刺绣而不是机绣,便临时改报价,直接提高了15%,这厂家的诚信度挺耐人寻味。 第三家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做,毕竟绣娘都是少数民族,老板怕撞上少数民族的大节庆,照样发不出货。 当时是公司前台接待的她,苏妍恰好在那杂乱的台面瞥了一角刺绣样品,绣工精致,纹理大气。 哪怕撇开许总这笔订单,苏妍为了自己报名的stmt服装设计大赛的灵感,她也想再上门去,讨教一二。 第196章 陶桃不忿 苏妍敲了敲姚琼办公室的门,对方不耐烦地咂嘴说一句:“进!”。 她刚拉开门,陶桃就冲后面挤了过来,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琼姐!” 与对苏妍的不耐烦不同,姚琼对陶桃笑了一下,视线直接落在她身上,问她:“有什么事情?”,故意把苏妍晾在一边。 陶桃抱着文件夹,说:“我设计的初稿做完了,特意过来让琼姐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苏妍心里的白眼早翻上了天,只是不敢外表。 姚琼又不是科班出身,每天在公司不是刷电视剧就是看综艺,管管杂物还行,能看哪门子设计稿? 她倒不如拿出来跟许裁缝她们一起商量着修改,毕竟也是老设计师! 不过,陶桃端着设计总监的头衔,怕是拉不下那个脸。 姚琼也不知道是因为自知之明,还是看剧不想被打扰。 她摆摆手说:“设计,你才是专业的,让我看着怎么都好。” 陶桃倒是亲密,走到姚琼身旁站着,撒娇般扭了扭身子,说:“琼姐品味好呀!设计衣服出来不就是给消费者买来穿的嘛!您站在消费者的角度看才看得出问题出在哪儿......” 她瞥一眼苏妍,又对姚琼说:“琼姐,不着急,我就放这儿,你有空的时候再看。” 姚琼不好再推辞,用手指点了一下台面示意她放下即可。 冷落苏妍的戏码合伙演完,姚琼加演一出“你怎么也在这儿?”的戏码; 她似乎忘记自己刚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是有多大声! 苏妍公事公办地跟她说:“工厂那边关于手工刺绣的产力、技术还没确定下来,我跟许姐这边不好往下设计。姚总,我想下午再跑一趟,再找几家工厂了解。” 姚琼皱了皱眉,咂嘴说:“那家公司不也是做快时尚的嘛!搞什么那么费劲的手工刺绣呢?你跟那个许总建议一下,让她换机绣不就好了?” 机器刺绣,又快又便宜! 哪怕图案繁复,也能快速量产;唯一的缺点是图案平面,没有手工刺绣来得精致,有层次。 苏妍跟许总聊的时候,也提出过这个情况;对方没有采纳。 苏妍:“许总说,今年thousand flowers打算升级品牌,尤其把高端服装系列作为提升重点。” 陶桃轻蔑地撇了撇嘴,反驳道:“高端服装不见得非要用手工刺绣来展现!” 言外之意,她觉得就是苏妍自己有私心,想借t-f的订单展现自己的中式礼服构思,然后徐徐图一条新的设计线! 而且,她估摸着苏妍的野心不小,说不定还要来抢占私人订制业务,跟她抢生意! 陶桃这个设计总监,从任免到上任,都被苏妍抢尽了风头; 许裁缝替她鸣不平,那几个老前辈又替苏妍呛过她几回。 她陶总监的位置还没坐热乎,苏妍又拿着百万大订单来下她脸面。 陶桃早就不想忍她,职位高低摆在那儿,她就不信自己还没点否定的权利! 苏妍抬眸看一眼陶桃,倒也没生气,工作而已,完成就行。 她耐心地解释道:“手工刺绣的设计也是许总特意强调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心思一转,苏妍对陶桃略带挑衅地笑了一下,“要不,陶总监跟许总沟通一下?” 陶桃瞬间皱鼻子瞪眼的不高兴,说道:“许总说了乐意跟你对接,你就别把工作任务推我这儿!我很闲吗?” 苏妍挑眉看她一眼......不闲吗?都有时间站这儿耍嘴皮了! 没人喜欢看别人吵架,除非电影电视剧。 姚琼从抽屉取出车钥匙往苏妍面前的桌面一丢,打发她们俩出去了。 苏妍把钥匙揣在兜里往外走。 上一回她就已经筛出具备手工刺绣生产条件的厂家,只是下午才出门,只有走访三家的时间。 这一回,她打算上午直接出门,午饭随便去便利店对付两口就行,再算上下午的时间,她能跑完五六家。 她正边琢磨,边收拾东西。 陶桃就走上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苏妍,我跟你一块儿去!” 苏妍没有反对。 以前这些接触客户和厂家的业务不是苏伟去就是姚雨燕去;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把客户给设计师。 不然设计师有技术又有人脉,能直接把公司撬空! 陶桃当时自己摆谱,想着累活儿都让苏妍干才错失了许总这个大客户,她现在可不能再躲懒! 上午不多的时间里,她跟着苏妍跑了两家厂;因为不懂那些关于刺绣的专业术语,生生把陶总监变成了“陶助理”,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陶桃憋着一肚子火,坐上车极用力地关上车门,把苏妍吓了一跳。 苏妍提醒她:“公司车有点年头了,你还是悠着点......” 苏妍说的是车有年头,陶桃听了觉得这是在讽刺自己干了那么多年设计师,对中式服装这一块儿竟然如此无知,悠着点,别被人发现,要笑掉大牙! 陶桃扭头瞪着她,怒道:“懂得多了不起?懂得多还不也只是个普通设计师!你那么能怎么不单干?” 苏妍不明所以地皱了一下眉,不知道她现在抽的什么风! 她只是提醒她,车子有年头,关门太重容易坏,至于陶桃咬牙切齿地发火? 苏妍不想跟她吵架,便没有过问她生气的原因,自顾自地拉起手刹,握着方向盘准备拐个弯出厂区。 陶桃觉得自己的情绪没有被重视,想要发泄又没有渠道。 她对着苏妍大吼:“停车!” 然而,这家工厂远离市区,要打车或者坐公交都不容易。 苏妍没有停车,无奈地回眸看了她一眼,问她:“你落东西在厂里,还是怎么的?” 车在路上缓慢行驶,刚刚开出厂区大门,陶桃也不答话,突然伸手去抓方向盘。 苏妍躲闪不及。 这时候,侧面呼啸而来一台中型货车。 只听一声刮地的急刹车,紧接着便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大金属碰撞声! 苏妍还来不及尖叫,额头撞在方向盘上...... 第197章 车祸中的孕妇 幸好系上安全带,苏妍额头猛一往方向盘冲撞,也只是撞出一个紫紫红红的小包。 出了交通事故,只要没伤及性命都是天大的好运。 陶桃也没有大事情,只是额头磕碰到空调出风口,印出了三道赤红的印子,细细密密地渗了一点血。 她捂着额头,破口大骂苏妍:“怎么开的车!” 苏妍这下可没再忍她的气性,高声吼了回去:“你是不是有病!不知道车行驶的时候不能抢方向盘吗?” 陶桃是绝对不会把自然揽到自己身上,她反咬苏妍:“是你开车技术太差!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车窗玻璃被人重重敲了好几下,那震颤传到车里,苏妍和陶桃都不自觉地抱在一起。 “怎么开的车!” 那粗壮黑实的身材看着就像是那货车司机,平头,鼠目,下巴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胡渣。 人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那中型货车的车头扎进路边的围栏,围栏被撞凸了出去;而围栏外幸好是一个泥土坡,要是悬崖,后果可不堪设想。 货车司机不耐烦地又锤了两下玻璃,对着她们俩粗吼:“下车!赶紧的!” 两人抱在一起,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惊恐,身上都是被冷汗湿的,还发着抖。 陶桃推了推苏妍,抖着嘴唇说:“你,你开的车,你去!” 车确实是苏妍在开,她就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还系着,根本没有否认的可能性; 只不过,这次事故的罪魁祸首真不是她! 苏妍猛然回头,皱眉对陶桃低吼:“你去!要不是你抢方向盘,出不了这个事故!” 两人你推我搡了一会儿,只听忽然一声玻璃碎裂的闷响。 司机手里抓着一块大石头,把苏妍这一侧的玻璃砸碎了,碎片落到她身侧,透着一股索命的危险。 苏妍被吓得哭红了眼,但还要硬撑着几分镇定跟司机把来由说明白。 她浑身颤抖,连头发丝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师傅,师傅,对不起,您听我解释......” “你们赶紧下车!快一点!”,货车司机说完就朝车边跑,汗透了后背。 货车的后车箱是完好的,苏妍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液体泄漏也没有奇怪问道,想来就是谈赔偿车头的事情。 她白了一眼陶桃,吼她:“下车啊!发什么呆!”,凭什么她干的坏事,到结算了就躲在后面? 陶桃也自知理亏。 再是不情不愿也只能跟着去。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问题,就怕用钱解决不了的。 货车司机猛把副驾驶车门打开,一脸慌张地朝苏妍看来,催她:“快一点!过来扶一把!” 完了! 苏妍心道,这副驾驶上不会出人命了吧? 她腿脚一软,转头也冲陶桃吼了一下:“你快一点,装什么林黛玉!” 货车比一般的小轿车要高出不少,尤其送货这种,多数都有一个类似梯级一样的踩踏板,人要蹬一脚才能坐进去。 货车司机蹬一脚上去,半截身钻进车里,还真是往里捞人! 豆大的汗珠在苏妍脸上,身上落个不停,无风都觉得全身发冷。 人命关天啊! 她快步跟上,货车司机双臂紧绷,果真抱出来一个女人。 一袭黑色长发在粗壮的手臂间随着移动而飘荡,白色长裙下竟渗出一片血红。 苏妍再顾不上其他,赶紧跑上前,帮忙结果那女人; 这下陶桃也看清楚了,那女人肚子溜圆地隆起,是个孕妇啊! 管他谁的责任,救人要紧了! “这是我老婆,下个月就要生的,唉!”,货车司机急红了眼,斥道,“杀千刀的!你们这怎么开的车,把她给吓的!” 苏妍瞬间明白过来。 货车司机的车头陷到围栏里,车灯碎裂,车头有点偏,这肯定是走不了了; 而苏妍的车刚才刹车及时,也就是被货车司机敲碎了窗户,基本不影响驾驶。 “师傅,快!快把她送我车上!”,苏妍说完,转脸去叫陶桃:“快去我包里翻一张名片给师傅,你的我的都行!” 陶桃赶紧钻到副驾驶上,已经不在乎到底留谁的名片。 师傅把老婆送到车后座,接过陶桃递给他的名片。 苏妍给那孕妇系好安全带,关上了车门。 她着急啊! 连贯着拉开车门,边系安全带边跟师傅说:“时间紧迫,我先送她去医院,你要不要跟我走?” 货车司机看了一眼他的货车,估摸着那一车货物值不少钱,他要是走了可怎么处理? 要么让苏妍她们留下,等交警来把案发现场勘察一遍,可血已经顺着他老婆的小腿流下来,眼看着是等不急的。 要么他赌一回人性本善。 这姓苏的女人把自己的名片都留下了,应该不会跑吧? 他咬咬牙,有些担心地瞥一眼自己老婆,交待道:“她们送你先去医院,我随后跟上!” “好!”,苏妍一秒都不想耽误,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苏妍那一侧的玻璃被货车司机敲碎,油门一踩快,风吹进来,她就几乎睁不开眼! 可眼下这个情形,她也顾不上啊! “呸,呸”,两声把嘴里的头发丝吐出来,叮嘱陶桃:“诶,把你外套脱了,给她挡点风!” 陶桃原本想坐副驾驶,毕竟后排孕妇看着有危险,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却被苏妍瞪了一眼,就因为不会开车,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在后排护着这淌血的产妇。 离开事发地,她的紧张稍稍平复。又生出不情愿的情绪,白了苏妍一眼,凭什么她说了算? 眼下这情这景,说这样的话很没有人性,陶桃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外套,举到产妇头边。 孕妇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还有些发紫;陶桃往她裙子看了一眼,慌得连忙去拍她的脸,“诶,诶,你别睡,你坚持一下啊!” 陶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苏妍抬眸瞥向倒后镜,问她:“她怎么了?” “苏妍,再快一点!”,陶桃几乎要哭出来,低头一直拍那孕妇的脸,肩膀,嘀咕道:“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苏妍,快一点啊!我怕她是不行了啊!” 第198章 送到医院 苏妍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咯噔一撞,脚下用力踩到底,那漏风的车呼啸而去。 在轰隆隆的风声中,她隐约听见陶桃嘤嘤惊恐的啼哭。 苏妍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产妇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发丝被风吹在脸上,斑驳又破碎。 幸好这段高速公路不长,一下高速路口,苏妍使出平生驾车绝学,见缝插针地往前冲,看见红灯也管不着那么多,一脚油门到底,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 她把车丢在医院门口,鞋子都跑脱了一只,闯进医院大厅分诊台。 “救,救人,在,在,门口,快......” 苏妍喘着粗气,努力地挤出伶仃的字词。 护士见她神色慌张,也不待多问,喊上几个路过的同事,快步跑了出去。 那破了窗户的汽车狼狈地停在医院门口,众人合力拉开车门,身后立马有眼尖的医护人员推来一张移动病床。 大伙儿把那产妇抬到床上,她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苏妍扶着病床,随着医院一路狂奔。 她不时低头看产妇一眼,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有话要说。 苏妍一边跑,一边低下头凑进去听,别说声音了,呼出的气都没多少。 “你别着急,我给你老公留了电话,他马上就赶来,你一定要坚持住!” 话刚好说完,病床推到急救室内,医生把苏妍拦在外面,询问基本情况。 把产妇交给医生,她才终于松出半口气,软绵绵地摊倒在门外的长椅上。 苏妍忽然想起刚才在路上,手机响过一下,怕是货车司机打她电话。 她立马拿出来查看,确实是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不假思索地回拨过去,果然是货车司机;她把医院地址报给他,“......你别急,我已经把你送到了,医生在给她检查,马上就手术......” 苏妍这时才发现陶桃不知所踪。 她撑着气力起身,跑出去找陶桃,顺便把自己的包取来,刚才跑得太着急,要不是手机早在衣服口袋里,怕是也想不起来带。 苏妍快跑到车边,这才有心思看那破出个大窟窿的车窗。 人在危急时候的潜能是无限的,她历来胆小,车技也是普普通通,只要不太赶时间,她都不愿意超别人车,连变道都不多的老司机,今天竟然壮胆飚了一回。 苏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惊恐排解出去。 她发现陶桃没在车里,而且她的包,还有文件等等也都没在原处。 破窗的车已经不存在解锁这个步骤,苏妍伸手往里够,就能摸到自己的包,一把拿出来,还给陶桃打了一通电话。 她没接。 苏妍也不准备打第二回,挎上包,赶紧回到急救区。 产妇还没出来,她就一直在门外等着,除了到三步外的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润喉,寸步不离。 “张玫家属在吗?” 上了年纪的女医生站在门口喊了一嗓,苏妍没反应。 “张玫家属在不在啊?”,女医生凑到苏妍身旁,又喊了一嗓子。 她这才错愕地抬起头来,看见医生的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你不是张玫家属吗?刚才送她进来的?”,医生问她。 苏妍皱了皱眉头,盯了一眼那布包里透着一张赤红的小脸蛋,小眼睛闭着,嘴巴鼻子也就一根手指头那么大。 她瞬间明白过来,那产妇的名字叫“张玫”;刚才给货车司机打电话,一着急,最该问的名字竟然漏掉了! 苏妍匆忙站起身,那悬在胸腔的半口气终于落定。 “我是,我是。” 医生:“刚才叫半天不知道反应!来看看,母子平安,早产了一个月,男孩,五斤四两。” 苏妍眼睛一亮,瞬间一滴眼泪滑了下来。 她在心里喊了千万遍“太好了!太好了!”,嘴唇颤动了半天却激动得吐不出一个字。 本以为产妇也会活不成的,一尸两命可怎么办? 这罪孽,她一辈子都担不起! 货车司机终于匆匆赶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站在候诊区,面朝苏妍的方向,脸色发青,而后看到医生手里的布包,只是稍稍镇定,待听见那句“母子平安”,才终于露出来像在笑,又像是在哭的表情。 苏妍看见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嘴唇抖了半天,也是憋不出一个字,只知道傻笑,怪难看的。 医生转身就把孩子抱了回去,放到张玫的身旁,一并推出来。 苏妍跟着他们一并上了病房。 她接过所有的住院单,跑去缴费窗口,待一切办妥,才终于定下心神。 傅斯承给她打了好多电话,她没接,只发了一条语音说:“我没事,回家再跟你说,我在忙。” 他听见“回家”两个字,心情大好,也就没再深究她身在何处。 原本他打电话来是要告知苏妍,房产过户办妥了,回家在合同上签个字就算完成;说要紧不要紧,还是“回家”说合适! 苏妍把缴完费的凭证送回给货车司机,向他解释急刹车的原因。 “......车是我开的,我不能逃避责任,可事实是坐我旁边的那个人突然抢我方向盘,我无奈之下只能踩刹,我当时也没看见你在我后面......” 司机听了她的解释,很是无奈,但至少她救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还主动跑去缴费,比那个抢方向盘的女人,有担当得多! 货车司机:“我知道了。我车上的货物也没损失,就是车头损毁比较严重......” “你放心,该我们赔的我不跑!”,苏妍立马表态。 货车司机点点头,他是受害者说不出一句“没关系”,只是态度和气地与苏妍商量赔偿进入事宜。 临走,苏妍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她刚才看见医生抱着的孩子,又小又可爱,深觉生命真是奇妙。 “我可以过去看看孩子吗?”,苏妍问道。 张玫睡在病床上安稳地休息着,孩子在小床里动了一下。 第199章 孩子叫什么名字? 孩子在医生怀里的时候有些不真实,一小团包在白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像一对从未张开的细缝。 他现在躺在移动小床里,手脚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苏妍以为是自己凑前看,吓到孩子,连忙退了一步,对货车司机说了一声:“抱歉,是不是我脚步声吓到他?” 货车司机最好微笑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黝黑粗糙的手掌轻柔地覆在孩子胸口,慢慢地抚摸着,小小声地劝说:“别怕,别怕,阿姨就是看看你。” 苏妍只得站在一步外探着头看,觉得很是新奇。 生命真是伟大而奇妙,从肉眼不可见的细胞到豆子般大小,再到眼前的小猫样儿,然后长大成人,像一场幻境,造物主的魔术。 苏妍本想看一眼就走,却迟迟挪不开脚步。 她轻声问货车司机:“你们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狗儿吧。”,货车司机想了一下,解释道:“我们家老人说,孩子的名字取得越贱,将来活得越坚强。我媳妇儿产检的时候就说这孩子长得跟家里土狗生的崽子一般样儿。” 苏妍也听过这个说法,但她不喜欢。 如果将来自己有了宝宝,她一定不能把这些难听的名字安在他或者她头上,小名也不可以! 她抿唇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张玫需要休息,苏妍也不好长时间逗留打扰; 她跟货车司机打了声招呼,说完:“我改天再来。”,转身走了出去。 苏妍打算先把车开到汽修厂,再打车回公司,至于原本你打算下午拜访的厂家,也只能暂时搁置,改天找个时间再去。 回公司的途中,苏妍又给陶桃拨了一通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回到公司,前台小张抬眸悄悄地看了苏妍一眼,没有多话。 以前苏妍外出,小张见她回来就要拉过来聊两句八卦,自从陶桃升职,就再没有过。 也许她也看得明白,公司老总虽然是苏妍的亲哥,但是兄妹俩都不强势; 以前姚雨燕在公司做总监,可以迟到早退不请假,苏妍也是关系户却要每天按时打卡,这差别明摆着说明老板说了不算。 远不如“老板娘”一个高兴,愿意给谁升职加薪就给谁。 小张不懂设计的事情,只知道曾经的陶桃也是围在苏妍身边转过几圈的,现在一朝得势,就甩了苏妍面子,在老板娘面前大红大紫。 许裁缝听说帮过苏妍打抱不平,资历摆在那里,虽不至于被穿小鞋,却也不甚轻松; 老板娘突击查她上班摸鱼,说是不合规矩要扣钱,也就扣了! 谁上班不摸鱼呢? 老板娘上班简直就是在摸鲸鱼,刷剧、刷视频,吃完午饭直接出去购物,提着大包小包临下班了才回来。 许裁缝找老板说理,老板无能为力。 以前只要业绩提上来,设计稿交得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老板说的还真不算,甚至还要被老板娘指导工作。 这风向,傻子都看明白了。 想要抱大腿升职加薪,那就抱老板娘,投其所好,远离其所恶; 只要嘴巴甜一点,把老板娘哄高兴了,自己工作起来也舒心得多,摸鱼没人说。 苏妍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陶桃的位置。 原来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包在位置上,文件也堆在台面,就是人不知去向。 她问端着杯子路过的许裁缝,“许姐,陶桃呢?” 许裁缝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看向姚琼办公室,说:“一回来就钻进老佛爷办公室请安去了......” 刚说完,就见陶桃哭哭啼啼地从姚琼办公室出来。 “正好,苏妍你进来!”,姚琼搭着陶桃,皱眉看向苏妍。 苏妍正好有事情要汇报,便跟她进了办公室。 陶桃挑衅地瞥了苏妍一眼,捂着鼻子转身走开。 关上门,苏妍如实地把走访工厂的情况,还有公司车损毁的缘由和所需要的维修费用报给姚琼。 修个窗户并不便宜,苏妍已经想好,大不了姚琼觉得那是她跟陶桃的责任,公司不承担,不予报销。 “这事儿怪不着陶桃!” 姚琼把汽车维修的单据摆在台面,推给苏妍,说:“谁开车就是谁的责任。” 苏妍刚才见他们俩搭着肩膀走出来就知道姚琼不会就事论事。 她解释事情的起因是陶桃突然伸手去抢方向盘,她着急踩刹车,当时后面又有中型货车过来。 姚琼不待苏妍说完,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说是陶桃抢方向那就是了?证据呢?有人看见了吗?” “有行车记录仪啊!”,苏妍说。 姚琼冷笑出声,摆手道:“那你去把行车记录仪取来看过再说吧。” 苏妍起身就要出去,走到门边,突然觉得不对。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发现陶桃根本没有跟进去,原本她只是猜测陶桃害怕承担责任,不敢面对产妇和货车司机。 她自己把事情解决完,想着回来再跟陶桃算账。 从医院开到汽修厂,一路风尘仆仆,她也没有去思考行车记录仪在不在的问题;经姚琼这么一提醒,苏妍倒是忐忑了。 她离开姚琼办公室,回到工位坐下,手臂抱在胸前,盯着对面的陶桃打量。 陶桃把头低低地埋着,像多忙碌似的,不多时直接起身端着马克杯就往茶水间走。 苏妍给汽修厂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师傅,麻烦帮我看一下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还在不在?” 果不其然,行车记录仪已经不在。 其中蹊跷,不言而喻。 苏妍四下看了一眼,端起杯子也往茶水间走。 陶桃躲在茶水间里,从背影看去浑身发抖;她面前的煮水壶早已沸腾,袅袅飘起白雾,水在玻璃壶里翻滚着。 她无暇察觉苏妍就站在背后,眸光犀利地盯着她打量。 陶桃一回身,惊慌地尖叫一声“啊!”;杯子落地即碎。 幸亏苏妍反应及时往后躲了两步。 开水洒在地面,湿了陶桃鞋面,她龇牙咧嘴地“嘶”着,脸色早就铁青了。 第200章 茶水间掰扯 人可以因为害怕逃避一时,却不能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扭曲事实! 陶桃却恰好是后者。 汽修厂老板告诉苏妍,汽车送来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了行车记录仪,无非两种可能性,要么早在苏妍出门之前已经拆除,要么就是陶桃想要逃避责任而拆除。 苏妍心里并不希望是后者。 她问陶桃,“从医院跑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苏妍故意把语气压得平和,走过去一边冲泡即溶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凭什么要跟你说!车是你开的!是撞死人还是要赔钱都不关我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走!”,陶桃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嚷着。 她全身都在发抖,连嘴唇都苍白地抖动着,静下心时隐约能听见她的牙关磕得“咯咯”作响。 苏妍不急不慢地把咖啡端在手里,打量着陶桃。 她的发丝沾着汗液,黏在脸颊,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面前的人,自己有多心虚。 “别紧张,”,苏妍垂眸嗤笑了一下,说:“产妇没死,母子平安。” 陶桃绷紧的神经松了一分,正弯着腰大喘气,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人,气喘吁吁,浑身汗透。 苏妍叹了口气,告诉她:“货车司机没有要为难我们的意思,我垫付了医药费,还有公司车的维修费用;货车司机的车头损坏得有些厉害,车灯都碎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陶桃嚷道:“是你踩的急刹车才导致后面中型货车撞围栏,我坐在副驾驶,脚下根本没有刹车,我还没找你赔医药费呢!” 陶桃指着自己磕破的额头,仰起下巴,瞪着苏妍吼道。 苏妍冷笑道:“陶桃,你的伤是磕到什么地方撞伤的,自己应该清楚吧?” 陶桃交叠抱住双臂,偏过头去不愿意承认。 苏妍顿了顿,说:“是空调出风口!” “你要是不抢方向盘,额头能撞到那地方吗?”,苏妍摇了摇头,继续说:“你以为拆掉行车记录仪,把它藏起来就可以躲避责任了吗?” 苏妍伸手指着她受伤的额头,说道:“这就是证明啊!你要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你面前是平整的皮面,根本撞不出这三条横线!” 陶桃一回到就跑厕所查看过,那伤口的三条横线,滑稽得很难看,三条横线深一些,还有一条差一点穿到底的竖线,浅浅的,但是肉眼也能轻易看见。 她努力用刘海遮挡,一走路,风一扬又挡不住了。 苏妍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拍掉苏妍的手指,捂着额头撅嘴骂她:“那也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让你停车,为什么不停?” 苏妍:“那里荒山野岭的,回市区又要半小时,你下车做什么?” 遛弯儿么? 陶桃嚷嚷下车是一种发泄,像是要彰显自己还有发言权。 她掰扯不出一个道理,便强词夺理,“你管我!我是你领导,我让你做什么就应该做什么!” 苏妍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21世纪!我们公司拢共就那么十来个人,你摆什么谱?” “凭什么不可以!”,陶桃愤怒地四处张望,抓过桌上一叠报纸就往地上砸。 陶桃感觉只要苏妍还在公司,她就坐不稳总监这把交椅。 她跟姚雨燕不一样,后者心大,以“最强关系户”的头衔为荣。 大家觉得姚雨燕不懂专业设计,她也从来不往心里去,每次都大言不惭地驳斥一句:“又不是艺术品,生产出来就是给消费者买的,我认为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她经常谈不下来订单,每次跑完回来还要苏伟替她收拾残局;她能心安理得摆烂,因为姐夫拿自己老婆都没办法,更甭提收拾这集万千宠爱的小姨子。 可陶桃没有这样的背景。 她心里多少还是知道,这个总监位置无非是姚琼刷存在感的“道具”而已; 她是为了彰显自己在公司能说了算,恰好又看苏妍不顺眼,所以非要把陶桃拉起来,恶心人的。 许裁缝敢公开跟姚琼叫板,表明自己的立场支持苏妍; 而那些当时低头没有说话的大多数人其实也支持苏妍。 他们以前还能维持表面和谐,跟陶桃说说笑笑;自从她升职之后,他们有时候会左一句“陶总监”,右一句“陶总监”地阴阳她。 她还不能不高兴! 然而人憋久了总要爆发,苏妍就是那个发泄对象! 陶桃骂她:“天天装模作样假认真!口口声声为公司好,其实心里天天盘算着怎么把你哥公司的客户挖走!你那点歪心思别以为没人知道!” 这种言论,苏妍不是第一次听。 姚雨燕说过,姚琼说过,现在陶桃也说出了口。 每次都是她们自己懒得跑业务,把活儿堆给苏妍干;就因为她跟客户交谈得稍微友好些,就立马翻脸不认账。 苏妍忍了那么久,也是要爆发出来的。 “陶桃,你自己说!之前是不是嫌弃许总的订单金额小,自己懒得跑才把这活儿丢给我?” 不出所料,陶桃一脸否认地骂她::“胡说八道!” 苏妍真是被她气笑,“你当时就是看不上人家公司刚成立不久,品牌又是不怎么值钱的快时尚少女装,你是瞧不上许总的!现在发现人家手里竟然还有一个国际大牌,你就不服气!那当初干什么去了!” “苏妍!” “我说错了吗?” 陶桃被苏妍捅了心窝子,张合着嘴巴半晌吐不出辩驳的话。 她捏了捏拳头,拿着空杯转身就要走出去。 不管她是要继续生闷气,还是要跑到姚琼那里去喊冤搬救兵。 苏妍占着理,可心里委屈。 她似乎习惯了这种不公正的待遇,面色平静无波地看向陶桃。 “等货车司机把修理费用发给我,我就把账单转发给你;按理说你应该负主要责任,我知道你不肯,我也不想跟你浪费时间扯皮,一人一半!” 陶桃背对着苏妍,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关我屁事!” 第201章 亲自接回家 苏妍与陶桃的办公桌相对相连,相互之间不说话,连眼神都彼此擦过;一股子低气压萦绕在她们周围。 许裁缝拿着设计稿过来找苏妍商量,悄悄瞟了陶桃一眼,低声问:“她又跟你闹别扭了?” 苏妍垂眸不语,默了两秒摇头说:“没有。”,接过许裁缝的设计稿细细地看。 许裁缝早看陶桃不顺眼了。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 陶桃经常设计的衣服被退稿,最后还要找苏妍帮忙解决细节,就这个理解能力和设计能力还真坐不稳总监的位置! 然而,她就是乘了姚琼的东风坐上去了;那就应该卖个乖,谦虚一点,和气一点; 陶桃倒好,以前还活泼可爱地在办公室里跟大家聊八卦,自打做了设计总监,天天向上谄媚颜,对下板着脸;好像不端个谱出来就显示不出她升职了一样的。 许裁缝轻蔑地扫了陶桃一眼,对苏妍说:“她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治她。” 苏妍莞尔一笑,继续聊设计。 傅斯承又要加班,发消息说派车接她回家。 苏妍想到早晨上班那个排场,头皮发麻,立马回复说:【不用,我用手机搜一下地图就行。】 傅斯承抿唇犹豫两秒,还是把她送到家里,自己才能安心工作。 现在住的天际公寓比荣悦花园要近得多,他起身披上外套,索性亲自去接一趟。 傅斯承:【我去接你,路边等。】 苏妍......【好。】 她站在路边等的时候,傅斯承的车还没到。 清风和煦,阳光不烈,她不禁想起货车司机那孩子的小脸,又是一番对生命奇迹的感慨。 傅斯承开着以前那台马自达徐徐而来。 苏妍嘴角一扬,上了车。 她说:“还是这台车自在,有初初相识时候的感觉。” 傅斯承匆匆出门接她,什么都没有准备;若说初时候,他至少应该带一束花,或者一杯热奶茶。 他笑着回头看苏妍,发现她额角有一块淤紫,刘海掩着,若隐若现。 他皱了一下眉,问苏妍:“额头怎么回事?” 苏妍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就是刹车太着急方向盘上撞到的。” 话音刚落,傅斯承叹了口气,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一脸严肃地盯着苏妍:“刹车能撞上方向盘的情况是车祸吧?” 苏妍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傅斯承:“是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的那段时间?” 苏妍又点了两下头,也不劳烦他一句一句地往下问,自己先把事发经过说了个清楚,“......反正,我把人平安送到医院,母子平安,那个货车司机也没有为难我,把赔偿谈妥就行。” 傅斯承看她神色倒是轻松,好奇她,“发生这么大事故,你不害怕?” 屋里没灯都怕得要死的小女人,面对那么大的惊吓竟然不慌乱? 苏妍撅嘴道:“谁说我不怕!” “那产妇流血的时候了把我吓坏了,我真的很害怕她会在我送她去医院的途中没命!” 苏妍说完比出两根手指,瞪大眼睛说:“一尸两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这辈子都会过不好。”,她叹了口气,转脸扯了下一下嘴角,又道:“幸好安然无恙,而且我还看到那个小宝宝出生了哦!” 提到“小宝宝”,苏妍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很喜欢孩子。 肉嘟嘟,软乎乎,小孩的笑脸就跟天上的太阳差不多,又暖又感染人。 傅斯承挑了一下眉,被她感染一丝淡笑。 他重新扭动方向盘,汽车缓缓启动。 傅斯承问苏妍,“那小宝宝可爱吗?男孩女孩?” 苏妍果然是因为想起那个孩子心情才好的,她笑着回答:“男孩。我看他的时候,正眯着眼睛睡觉,他的手好小好小,嗯,就跟一枚初生蛋那么小。” 傅斯承笑出了声,问她:“这都什么比喻!” 苏妍撇撇嘴,不以为意地继续说:“嘴巴鼻子也小,像......像我手指头那么大?” 傅斯承腾出一只手,抓住她竖起的手指头,握在手心有一丝冰凉。 这气血不足的问题,还是要靠调养,得让奶奶托个中医来看看才行。 傅斯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不打算对她明说。 他看着前方,专注开车,余光不时扫过苏妍,“你喜欢男孩女孩?” 以前从来没有讨论过孩子的问题,傅斯承想顺着苏妍的话题开个口。 苏妍脸颊静悄悄地蹿红发烫。 早上才说完避孕药的事情,这又来问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意图清晰。 傅斯承只当她是在深思熟虑也没催她,只说:“男孩女孩我都可以,嗯......可能第一胎我更倾向是个女孩。” 苏妍的父母重男轻女。 老家的亲戚邻居,从来都是不提依据,只说男孩就是比女孩好。 苏妍以为傅斯承这种家世的男人肯定也只喜欢男孩,没想到他的答案是“女孩”。 苏妍问他:“为什么?” 傅斯承坦白道:“第一个孩子能享受到父母全部的爱。” 苏妍想了一下,反驳道:“我觉得第二个孩子也很幸福,不光有父母的爱,还有哥哥姐姐的爱呢!” 傅斯承是父母的独苗,下面的弟弟们都是叔叔婶婶生的。 而且,小时候爷爷奶奶住在大儿子家,对傅斯承多少有些偏心眼,他似乎从来都过得很随心,不需要刻意让着谁。 不仅如此。 因为他的优秀和耀眼,家里亲戚都把他立成学习榜样,弟弟们对他多的是崇拜,还有一丝对大哥的敬畏。 傅斯承琢磨,要是第一胎是个儿子,第二个才是女儿,不得欺负人么! 他不乐意! 苏妍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想到他那什么的时候不用套,就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 她看见花店旁边有一家便利店,便让傅斯承停了车。 傅斯承以为她想买花回家摆放,没有多想,把车停在花店门口。 他的长相英俊得过于出挑,前几天刚巧又是在这家花店买的花。 老板娘热情地迎了出门,笑道:“帅哥,又来买花呀?” 第202章 买花 花店老板娘热情的招呼让苏妍和傅斯承同时愣了一下神。 苏妍回头看他,好奇这个冷冰冰的人怎么会跟花店老板娘这么熟? 她默一回想,掐指一算,压根没收过他几次花;难不成,他还送花给别人? 老板娘嗓门略大,走到傅斯承面前谄笑着问他:“上回挑的红玫瑰怎么样?你女朋友喜欢吗?” 红玫瑰? 苏妍眉头瞬间拢皱起。 他上次捧了一束蔫了吧唧的花到苏静家,那分明是粉色的,怎么还有红玫瑰? 傅斯承没太注意,看苏妍一眼,回头敷衍老板娘道:“可能吧。” 老板娘是懂做生意的! 她立马意识到那站在两步外的漂亮女人肯定与这帅气老板有关。 可看她那眼神,似乎不太高兴,莫非上次买的话不是送给她? 老板娘尴尬地讪笑一下,立马转换一个话题,说:“今天店里有新到的香水百合,放在屋子里飘香满屋,价格也便宜,来看看?” 老板娘的目光在这俊男美女指间徘徊,只见美女淡淡地瞪了俊男一眼,朝花店走去。 苏妍喜欢香水百合。 花开得高贵大气,味道也好闻,而且刚才老板娘说是新到的,进去看一眼无妨。 苏妍进去,傅斯承自然也跟着走进去,站在她的后面,随时准备付账。 老板娘从小门里拿出一大把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叶的深绿看着倒是新鲜。 老板娘说:“那位先生是我老顾客了,我绝对不骗你们,这花也就刚到店里两小时,绝对新鲜!” 她把花束递到苏妍面前,让她瞧瞧仔细。 苏妍问她:“有没有稍微开一点口的百合?” 她以前买过几次香水百合,没开口的一直也开不了口,直接放到腐烂,可把她心疼坏。 当时图花苞买回去放的时间长,现在她宁肯花开点口,少放几天而已,却能保证绽放出香味。 老板娘进去仔细给她选了六枝花苞带缝隙的,递给她,说:“这花品质很高,既然你们是熟客,我也不多收你们钱。” 苏妍接过手,稍稍检查一遍,还算满意,便问她:“多少钱?” 老板娘还真是童叟无欺,直接喊价:“100!” 苏妍赶紧把花还给老板娘,问她:“这也太贵了! 老伴娘抿唇解释道:“这可是超大头的粉色香水百合,不是普通的百合!养的时间长,味道又香,一点不贵呢!” 苏妍还是买过花的,有些花的品质确实要好一些,开出来的话很炸很漂亮,但不至于这么贵! 她返家:“60!” 老板娘看了一眼傅斯承,后者面无表情地等着,手里握着手机,没有意见。 她佯装忍痛亏本地叹了口气,返价:“65!”,多争取多一块钱也是赚到。 结果,苏妍坚持,“60!我也不是非买不可的。”,作势准备要走。 老板娘热情地拉她的手,说:“以后交个朋友,60就60!” 她把花打包好,递给男士,小声说:“总共360元!” 苏妍恰好回过头,侧耳听见,伸手去拦准备付钱的傅斯承,只听一声,“滴”; 屋里不知道哪一个角落,忽然响起一声播报:“您已收款360元。” 苏妍质问老板娘:“你刚才明明说是60,怎么突然变成360?” 老板娘得了钱,腰杆都直了不少,反驳道:“是60啊!还是你自己报的价,60一枝嘛!” 这是买金子不成! 再大花苞也不能这样漫天要价! 过年的时候最贵也才20一枝,现在非年非节日的怎么还敢喊60? 苏妍不依,说着就是把花还回去。 傅斯承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便安抚她说:“算了算了。” 他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苏妍上车。 苏妍满脸不高兴,“这分明就是宰客!你是被他宰多少回了?” 傅斯承并不在意几百上千的小钱,花只要好看就行了,奶奶别墅花园里的盆栽还有十多万的。 他见苏妍不乐意,只淡淡地说:“买回去花开得漂亮就行了,360,你老公给得起,不要不开心。” 比她手掌还要长一些的花苞,想来品质不差,只是没道理贵到那个程度! “360吗,我也给得起!”,苏妍白他一眼,斥道:“但是被按着当冤大头让人不爽!” 傅斯承笑了一下,“那怎么办?钱付完,冤大头也当定了,要还是不满意就只能把花扔掉,眼不见心不烦了。” 苏妍皱眉打量傅斯承,这真是钱多很任性啊! 她嘟哝道:“那不行!怎么着也要把它好好养到枯萎,争取养它一个月!” 傅斯承开到楼下,没有下车,“我要回去加个班,给我留点宵夜?” 苏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忙啊?韩......” 对比的话刚想出口,她连忙咽了回去。 她曾经拿着秦佑的相亲介绍表问傅斯承问题,出发点是想走捷径多了解关于他的一切,可事实上却是在比较。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拿来作比,不论好坏。 苏妍咽了咽唾沫,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傅斯承拉住她的手腕,一把扯了过来,问她:“就这么下车?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接你回家!” 苏妍瞥他一眼:“距离不远,我可以自己回,是你要......” “唔......” 苏妍的樱桃红唇被薄唇覆盖。 他用舌头顶开她的封闭,侵略入境。 吻了好一会儿,傅斯承才把她松开,放了她的手腕。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勾唇坏笑道:“我早点回,等我。” 苏妍脸颊瞬间蹿红,耳根发烫。 他这个早点回家是有什么暗示不成? 苏妍羞赧地低着头,抱上那一把金贵的百合,回家吃饭。 家里有没有阿姨,真是区别巨大。 苏妍上楼,开门,已经闻到饭菜飘香。 桂姐笑眯眯地站在门边,“少夫人回来了。” 苏妍点了点头,把百合递给桂姐。 后者接过花束,夸了一句:“这花肯定开得好。” 屋里传来一声:“是苏妍回来了吗?” 第203章 关欣喊嫂子 苏妍好久没见到傅老太太。 当听见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心觉一阵惊喜。 上回似乎是下楼取中药的时候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苏妍猛然想起,那两大包中药还在荣悦那头家里放着,真是枉费了老人心意;改天得回去取来才行。 她把手提包摆在玄关鞋柜上,换上拖鞋,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了一声:“奶奶!” 傅老太太从餐厅方向走出来,身旁还站着一年轻高挑的女人。 苏妍看见那女人,眸光一暗。 她怎么又来了! 关欣穿着低胸超短裙,妩媚得性感,大长腿哪怕是穿着拖鞋也极美。 苏妍对比自己的打扮,忽然感觉比人矮了大半截。 “苏妍,这是关欣。” 傅老太太慈祥地拉过苏妍的手,边摸边给她介绍说:“跟斯承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就跟自己妹妹一样!” 苏妍当然认识关欣! 不光挨了她两次欺负,那铺天盖地的网络报道介绍得也够清楚了! 她抿唇对关欣笑了一下,装作第一次见面一般,淡淡说了一声:“你好。” 傅老太太吩咐她喊苏妍“嫂子”,她乖巧地照办。 关欣的纤纤玉手挽住福老太太,娇滴滴地撒娇说:“奶奶,嫂子下班回家肯定累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苏妍漫不经心地故意刺了苏妍一句:“我老公要加班,不用等,我们先吃。” 三人走进餐厅,桂姐已经摆好碗筷。 厨房准备了七样菜,还有一人一盅海参炖汤。 苏妍心里觉得这未免有些浪费,毕竟只有三个女人吃,哪怕傅斯承回家吃饭,也不可能吃完。 按傅斯承那健康养生的规矩,绝不隔夜的,吃不完的肯定会被倒掉。 傅老太太在这儿,她也不好多少什么,握起筷子准备吃饭。 “苏妍,你跟斯承以后是住这儿还是回荣悦?”,傅老太太给苏妍夹了一块炖烂了的鹅掌,问道。 苏妍倒是想回荣悦花园住,那边离哥哥姐姐家都不远;吃完晚饭消食的时候能轻松走过去喝杯茶。 可天际公寓这边,离上班近。 她拿不定主意,回了一句:“我都行,看斯承意思。” 傅老太太笑了一下,点点头,“他上班挺辛苦的,你能体谅最好。” 言毕,老人又给苏妍夹了一块软滑的鱼肚,“来,多吃点!” 傅斯承是傅老太太的孙子,是最亲的存在。 苏妍还没有决定住那边,老人绵里藏针地已经帮她做了决定。 眼见傅老太太给苏妍夹了两次菜,关欣有些不乐意地嘟起嘴巴撒娇道:“奶奶,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苏妍看见傅老太太眼里对她的宠溺,说她:“几岁了还争这个宠?从小到大,他们兄弟几个谁不是让着你?” 苏妍低头吃饭,心里清清楚楚。 傅老太太还是很喜欢关欣的,青梅竹马,长得又漂亮,网上还说她的学历不低,国外读艺术硕士。 苏妍从小没有那样的好条件,从小县城里最好的中学考到帝城来,读完大学四年已经筋疲力尽,早早出来谋生。 要说羡慕还是有的,关欣能随性地跟长辈撒娇,而且很自然;可以想到,她历来如此。 席间,苏妍静静听着关欣和傅老太太聊了不少小时候的趣事。 她不曾参与其中,不明就里,也插不进去话,只能干巴巴地挂着嘴角微笑。 傅老太太是听了桂姐说关欣上门为难了苏妍,才特意带着关心前来“认人”。 傅斯承已经结婚,关欣可以说是再没有机会;与其傻傻地等下去,浪费青春,不如上门喊苏妍一句“嫂子”,把所有念头断掉! 傅老太太原还担心这段婚姻会生出什么变故,然而看样子,倒是一切顺遂。 关欣故意撩小时候来说,傅老太太还是知道她的用意;不服气、比亲近。 她心里还是疼关欣的,曾经好多年,傅家长辈也认定过关欣还会成为傅家长媳,可人算不如天算吧。 傅斯承的主意大,尤其的在感情上固执已见。 结婚证已经摆在大家所有人面前,做长辈的也不好再说太多,支持便是;傅家现在的殷实不需要联姻,傅斯承的经商能力也让他傲得起做这个选择。 只是苏妍的家庭背景确实差距太大。 傅老太太心里虽然喜欢苏妍,乖巧、漂亮,但还是有一些保留。 她问苏妍:“你,告诉父母了吗?” 苏妍抬眸看向傅老太太,从她眼里读出了后半句。 她一定是在问苏妍,有没有把傅斯承是帝城首富的事情告诉自己父母。 网上爆出傅斯承跟关欣在南非的照片,拍到的基本都是背影,偶尔一张后的出现了傅斯承不明显的侧脸。 第二天他就派人全网清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没有图片,没有名字。 再过一阵子,若是没人提起,傅斯承只会成为大众茶余饭后口中的一个高大帅气的富家公子,姓甚名谁,五官如何,不会有人知道。 苏妍摇摇头,说:“还没说......” 前几天才跟傅斯承闹离婚,现在也不算完全闹明白,只是结婚证被他锁了起来。 她没想好,也没来得及跟自己父母说。 傅老太太抿唇点头,安慰她:“没关系,不着急,等过年一块儿回老家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掐着一算,再过三个月过年,到那时候婚姻关系应该就稳定。 到时候再说吧! “嫂子家在哪里?很远吗?”,关欣眨巴一下洋娃娃般的眼睛,问苏妍。 苏妍放下碗筷,平淡道:“在南县的一个镇上,远,还是有点远。” 最主要是交通不方便,飞机航程也就一个半小时; 可下了飞机还要转一趟将近三个小时的长途车,这么一折腾,显得回家的路途很漫长。 关欣恍然的“哦”了一声,甩出一句:“没听过!” 苏妍不恼,那南县确实很小,没听过不能怪别人,她进一步地解释说:“南县属于鹏市......” 解释还没结束,关欣打了个哈欠,打断道:“我对这种穷地方毫无兴趣!” 第204章 傅斯承对谁更贴心? 苏妍在南县的一个小镇上。 关欣评价南县“穷地方”的时候,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然而,苏妍从小生长的小镇比南县还有落后和贫穷;从村里弯弯绕绕一公里才能走到路边,而那条路上通过的大巴车还是旧时模样,残破不堪。 南县好歹有楼房,有商场,还有供市民健身休闲的市政公园;小镇上却没有,只有比邻而居的十几户人家,多半也只留下些老年人。 全国的落后小镇几乎都是一个模样,简陋陈旧的楼房,灰白墙面质地粗糙,房子前面是用水泥糊平十来米长宽的地面,再过去是围满青苔的池塘,不一定有鱼,但夏天偶尔有几只扰人的蛙,叫得烦躁。 小镇上的商店不多,苏妍家是那十几户人家里的唯一一家。 自己家的房子,把一楼隔出一小块地方放几排货架,放少量日常必须用到的商品,几包瓜子、花生就算作营生。 现在老人家年纪大;苏妍三兄妹也都在帝城打拼,那个曾经赖以谋生的小卖铺几乎成了小茶铺。 左邻右舍的人做完一天的功夫就来沏上一壶茶,坐上小半天,与苏妍的母亲聊会儿东西家的长短。 虽贫,却总还是有些人情。 苏妍没有反驳关欣的贫家,垂眸笑得有些尴尬。 桂姐从厨房端出两碗刚炖好的红枣燕窝,一碗摆在苏妍面前,还有一碗给了关欣。 苏妍看一眼傅老太太,把自己面前那碗燕窝推了过去,“奶奶,您点。” 她知道傅家殷实富贵,但是她也只有些长辈疼爱小辈得紧,会把好东西留给小辈们,自己却会干看的。 她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却招惹关欣翻着白眼笑她:“你以为奶奶是舍不得吃,故意留给你的?” 一句话点名了苏妍的穷酸,她红了脸,笑容凝滞。 傅老太太温和地把燕窝推了回去,说:“苏妍这是好心,我很高兴。不过我不吃,我对燕窝过敏,吃了生痰。” 苏妍这才把燕窝挪回自己面前,捻着金边白瓷勺小口吃起来。 一碗燕窝下肚,最先润开了关欣的喉咙。 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撩起去过的国家,欧美日韩遍布她的足迹,就连非洲她也去玩过,而且她去的每一个地方也都有傅斯承的身影。 还真是出双入对! 苏妍只能静静听着,反正好些好风景她一个没见过,各种特色美食她也没尝过;好吃不好吃,好玩不好玩的,不都由着关欣说了! 关欣还说:“斯承最怕热,那时候去非洲玩,一下车直接给他热得把自己关车上了!还是傅少青陪我看动物的,最没劲了!” 苏妍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那算是傅少青舍命陪君子咯?” 关欣十句话八句不离傅斯承,不就是想表现自己与傅斯承的关系亲密? 但是她的回忆里还有傅少青呢! 苏妍现在是傅斯承的合法妻子,关欣又不算亲妹妹,充其量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儿,而且还不是一对一玩儿的,还有傅少青和傅少珩! 傅老太太也好几次地把关欣的话题往那两兄弟身上带,别死盯着傅斯承一个人猛说; 关欣却不怎么买账,白了苏妍一眼,又把话题绕回傅斯承身上。 “我也怕热来着,我看完野生动物回到车里,斯承就帮我把饮料冰好了,可贴心了!”,说完又造作地瞟了苏妍一眼。 苏妍接收到她挑衅的眼神,一副咬定“我有你无”的架势。 傅斯承确实没有给苏妍准备过冷饮,但是他做了别的。 苏妍垂眸叹了口气,先承认道:“他是挺贴心的。”,想了一下,又道:“说起来,傅斯承还真是没给我买过冷饮什么的,他就是总给我泡茶,说熟普洱加陈皮暖胃?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关欣的眼神已经不善。 还未发作,苏妍又补了一句:“他每次都放到温温的刚好入口的时候才给我,说是喝太烫的茶对身体也不好。” 苏妍无奈地笑了一下,摇摇头。 关欣早已头顶窜火。 什么为她准备冰可乐,其实就是车载冰箱上的饮料,他递给傅少青的时候随手也给她一罐罢了! 傅斯承最喜欢喝茶,深谙茶道;偏偏没在关欣面前提过半个字,什么茶暖胃,什么茶寒凉。 傅老太太绝非故意,但她忽然想起,笑了一下。说:“原来还有这个小猫腻!” “上回去你们家,我分明看见他沏的是龙井,然后又专门拿一个玻璃杯泡熟普洱,还往里面放了几片陈皮,谁也不给,就留着给苏妍呢!” 傅老太太心道,这哪儿是不会哄女人的? 面冷心热,最是会心疼人的! 关欣愤愤地摇了一下傅老太太手臂,觉得她这话说的是胳膊肘往外拐,没向着自己。 傅老太太心里还是有关欣的,眼神中的宠溺骗不了人。 她轻轻拍着关欣的白嫩的纤纤玉手,半是安慰半是打趣地说她:“人家是两夫妻,恩爱不应该呀?你将来老公肯定更宠你!你看看斯承是个能说什么好话的?苏妍指不定还挺受气的呢!” 傅老太太的天平更多的倾向了关欣那一头,这踩一捧一式的安慰,苏妍不计较,关欣还是却还是不痛快。 关欣撅着嘴,“哼”了一声,站起身,抱怨道:“我们都来大半天了!傅斯承也没在家,我走了!” 傅老太太看一眼关欣,半点不怪她耍小孩子脾气,摇头笑得和蔼。 她抬手放在桌面。 苏妍一看就明白老人也是想回去,连忙起身过去扶她,“奶奶,您慢点。” 傅老太太握住苏妍的手,温暖柔软。 她说:“傅斯承主意大,又一心扑在工作上。之前她瞒着你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他不对,我半句求情的话都不应该替他说!但是我觉得,他对你肯定是真心的。” 傅老太太语重心长又道:“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往后的每一天都是重新开始,行吗?” 苏妍点点头。 结婚证都被他锁起来了,不过下去,还能怎么着吧? 第205章 格格不入 傅老太太走的时候,关欣还有些不情不愿。 她撒着娇说:“奶奶,我也不是那么着急回家,我们等斯承回来,打声招呼再回去也不迟。” 傅老太太看一眼苏妍,回头微笑着把关欣一并带了回去。 桂姐收拾餐具,苏妍自顾自回房间洗澡,休息。 她刚回到家又不敢怠慢了傅斯承的奶奶,换好脱鞋,洗干净手就到餐桌边吃饭。 苏妍每次看见关欣,那一身打扮都是精致又贵气,心中不免有些羡慕。 这样的心情,她以前没有过。 每天上下班,就想着怎么多睡五分钟,t恤牛仔裤是最省心的穿搭,偶尔起来得早,天气好,心情好的时候,会拿出衣柜里的裙子稍稍拾掇一番。 苏妍知道,哪怕是衣柜里最贵的那条裙子,也不及关欣一件衬衫的零头; 人家是富家千金,自己莫说普通,就是在帝城走一圈,也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着实不好。 关欣轻蔑地评价南县贫穷,殊不知,更贫穷的其实是苏妍的家。 一个比南县还要差距遥远的地方。 苏妍坐在床边静静地思想,忽然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她想不明白傅斯承看上自己什么地方? 单纯是这张常常被人夸惊艳的脸蛋吗? 她甚至患得患失地想到,若是哪天傅斯承跟她回家见父母,看见那么满目的赤贫,会不会嫌弃得直接拉着她去民政局办离婚? 傅斯承隐瞒身份,苏妍何尝不是? 她其实也没跟傅斯承细细说过自己的家庭的境况,他似乎也不甚在意,只问家庭成员有什么人,不问其他。 苏妍自嘲地叹了口气,果然都是见色起意! 叩叩叩—— 桂姐抱着衣服站在门边抬手敲门。 她见门没关紧,留了一条拳头宽的缝隙便顺势走了进去。 今晚傅老太太特意带人过来吃晚饭,一来是想让关欣死了对傅斯承那条心,亲耳听一听人家两夫妻现在过得好,分不了; 另一方面也是表一个态度,老人家心里虽然喜欢苏妍,但还有关欣的位置,不希望看见她们俩之间真有什么嫌隙。 可桂姐也看得明白。 前阵子因为网络谣言的事情两口子才闹的矛盾,而后又挨了关心一个耳光,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她看见苏妍把两人送出门之后,转头沉脸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有多不痛快。 “少夫人,这是刚烘好的睡衣和衬衫,我给您发直接放进衣帽间挂起来吧?”,桂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苏妍扯了一下嘴角,抬眸看去,发觉桂姐手上的衣服很是陌生。 她从床上起来,走过去问道:“这睡衣......” “少爷按照您衣服的尺码让品牌送来的,”,桂姐笑着示意苏妍往衣帽间走,说:“少爷还是有心的,他早晨就吩咐我看一下您衣服尺码,报给他,品牌下午就把衣服送到了!” 桂姐拿起一件桃红色连衣裙说:“少夫人,您看看这裙子多好看,你皮肤白,穿起来肯定很美!” 苏妍伸手摸了一下裙子的布料,挺括但不膈手,色泽饱满,绝对不是便宜货。 桂姐把衬衣暂放在矮柜上,拉开柜门拿出一把精致的粉丝衣架,“连衣架都是新的,少夫人,您说少爷对您是不是很贴心?” 苏妍抿唇,若有似无地点了头。 原本空出来的衣柜、鞋柜全都被五颜六色的衣服填满,连首饰柜都摆满各色首饰,珍珠、彩宝一应俱全。 傅斯承当初送给她的那枚小钻戒与后来的珠宝首饰比起来,黯然失了色。 这衣帽间里的绝大多数衣服,都是按照品牌或是傅斯承个人的品味挑选,也不知道是谁特别偏爱了雪纺纱的连衣裙,颜色款式各异地摆满了大半个柜子。 桂姐收拾好衣服便退身走了出去。 苏妍自顾自地欣赏着。 她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一小叠衣服被塞在角落里,与这满屋子的华贵格格不入。 她不由得想到关欣今晚说过的所有话。 虽然都是有心刺她,但不可否认,他们都是生活在顶级奢华里的公主和王子,随便一件首饰能顶普通人好多年的不吃不喝。 门当户对,真挺重要的。 苏妍哪怕有姚雨燕的背景和消费观,都不至于站在衣帽间里自卑。 她摸过每一件崭新而光滑的真丝睡裙,柔软得如梦似幻。 但比起这让人沉醉的手感,她还是更适应粗棉的踏实感。 苏妍还是挑了那套穿了好几年的卡通棉质睡衣,钻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斯承刚拧开房间门走进来。 他疲惫地看了苏妍一眼,眸光一亮又黯下,问她:“不喜欢新买的衣服吗?” 苏妍正用毛巾擦着湿发,眼神相触,心虚地垂眸小声说:“喜欢。” “喜欢你不穿?”,傅斯承随手关上房门,就去扯领带。 他在衣帽间里脱了领带和西装外套,挽着衬衫袖子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件香槟色的睡衣短裙,泛着华贵的真丝光泽。 苏妍瞥了一眼。 那裙子很短,领口又低,还是细肩带的。 她瞬间红了面颊,别开脸当是没看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去梳妆台上拿一个塑料抓夹。 傅斯承把衣服放到到床上,说了一句:“换这套?” 苏妍拿起吹风机,从镜子中瞪了他一眼,没应。 傅斯承以为她这是害羞,还不了解夫妻之间那点情趣。 他工作了一天,其实很累,但并没有因为苏妍不搭理他而不高兴;反倒是勾起嘴角,邪魅地笑了一下。 从镜子反射中看见苏妍的脸,更是娇媚动人。 杏眼含情脉脉,樱桃小嘴娇嫩欲滴,因为害羞而透红的脸颊和耳朵更是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伸手擦头发,手腕露出一截牛奶般细腻的白嫩肌肤。 他隐约已经闻到苏妍身上的清甜香气。 傅斯承咽了咽唾沫,声音被灼过般,带着些许嘶哑,说道:“我先去洗澡,你慢慢换。” 第206章 分房睡好吗? 傅斯承在公司忙了一天之后,喜欢在大浴池里闭目养神地泡一会儿。 有时候,他会回味苏妍在中秋宴会后,劳斯莱斯车里那主动又妩媚的小妖精模样。 之前也不是没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过,可傅斯承身心都有洁癖,看不得别的女人搔首弄姿,只觉得恶心。 苏妍却不一样。 她跨坐在傅斯承腿上,迷迷糊糊地红着脸,在他颈窝边磨蹭,比小猫还要可爱,勾人。 以柔克刚般把傅斯承几十年的禁锢和理智,全部击破得粉碎,挫骨扬灰般在她面前毫无踪迹。 傅斯承身上一阵燥热,想着苏妍应该已经吹干头发,穿好衣服。 他从水里起身,仰头捋掉发丝里的多余水分,从架子上抽过干净浴巾在劲瘦的腰间围了一圈,扎紧。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水雾氤氲的浴室,想着先睹为快,却发觉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可能苏妍出去喝水了? 傅斯承没有多想,退身回去,把头发吹干,扯了浴巾,披上浴袍再出来。 苏妍还是没有回来。 他坐在房间等了一会儿,斟了两杯波尔多葡萄酒,摆在窗边的小圆桌上。 他优雅地喝完一小杯,看一眼时间,怎么着也该回房间睡觉了! 傅斯承在衣帽间里随手拿过一条睡裤套上,准备出去喊人。 桂姐正抱着一床被子往客房走,被子上还有两个枕头。 傅斯承心里一咯噔,敢情大半天没进来就是收拾客房去了? 那“小东西”又闹什么情绪! 傅斯承大步走到客房,就见苏妍仍然穿着那一身老土又劣质的睡衣在铺床单。 桂姐把被子放下,刚想对她说什么,听闻动静便回过头,皱着眉头对傅斯承说:“少爷,您别误会。少夫人说看您今天特别累,所以不想打扰你休息,才让我帮忙收拾的。” 苏妍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同时听见桂姐说的话,循声回头。 她看见傅斯承站在门边,一脸沉郁,双眼盯着她,眸光迸起灼人的火光。 她就是以“不想打扰傅斯承休息”为由,让桂姐帮忙打扫客房的。 苏妍对这段婚姻没有安全感。 以前不知道傅斯承的身份,她觉得是两个平等的人,慢慢接近,只要时间足够长,总能填补闪婚造成的情感缝隙。 可现在,那种不平等不在了。 苏妍感觉自己是只身一人闯入他的世界,不论是桂姐还是傅老太太,都是傅斯承的人。 她与他生活的世界截然相反,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她想静一静,再想一想,自己对傅斯承那始于外貌的感情,能不能支撑到白头。 傅斯承吩咐桂姐:“你先出去!” 桂姐如释重负地甩手离开,客房的木门“嘭”一声关上。 傅斯承不悦地皱眉盯着苏妍:“我又哪儿惹你不高兴?你要是觉得那些衣服是我自作主张买的,你不喜欢可以全部换掉!” “犯不着分房睡!”,傅斯承一屁股坐在苏妍还没收拾好的床上,气呼呼地斥道。 苏妍盯着他真心生气不起来。 她更多的是一种自卑心理在作祟。 从家庭背景到个人能力,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的男人? 有钱,他是帝城的首富,也是全国最有钱的男人。 有颜,卧峰眉,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魅惑,宽肩窄腰,气质优雅金贵。 他还有能力,会多国语言,又会照顾人,连那方面也很......厉害。 这些条件摆出来,苏妍没什么不满足的,甚至大大超过她敢幻想的预期; 也正是因为这种“超过”才让苏妍心里不踏实,容易患得患失。 她是什么人啊? 比南县更贫穷的小镇出来的女孩,父母没文化,自己能接受到的教育很一般,但已经是她那个层次中最好的了。 也许就只有这张脸还能看一看,有人夸惊艳,也曾经很多次被星探发掘。 苏妍垂眸在床尾坐下,与傅斯承中间隔着一个人。 傅斯承纳闷地瞪了她一眼。 她垂眸说:“我今天晚上不想那个......” 傅斯承...... 他咽了下唾沫,问她:“为什么?来大姨妈了?” 苏妍摇头。 傅斯承心里窜起一丝不悦。 不是来大姨妈为什么不愿意? 他咂嘴问她:“我弄你不舒服了?” 苏妍哄着脸瞪他,也“啧”了一声,反问他:“我就不能一个人静一静吗?” “静一静也用不着分房间睡的!”,傅斯承默了默,干脆起身去拉她回房间。 苏妍一甩手,斥他:“以前在荣悦的时候分房睡不挺好的嘛!” “好吗?”,傅斯承居高临下地反问她:“就因为分房睡,半天培养不起来感情!” 他要是早给苏妍多一些安全感,也不至于因为网络谣言闹离婚啊! 苏妍不好否认。 那时候分开两个房间,他的工作又忙;两间房门一关,就很难再有什么交流; 哪怕后来偶尔呆在一起看电视,时光短暂也不足以让彼此多靠近。 相反,自从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苏妍觉得跟傅斯承似乎真的更靠近了,能听见他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苏妍无力反驳。 晃神间,傅斯承已经走到近前,弯腰,伸手,索性把她横抱起。 他用膝盖顶了一下门把手,房门瞬间开出一条缝隙。 他伸脚一勾,便抱着苏妍往主卧走去。 傅斯承把苏妍放在衣帽间的穿鞋皮沙发上,单膝跪地地仰脸问她:“是不是奶奶来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心里不痛快?” 他的眉眼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立体五官遮挡光线而致的阴影,浅浅淡淡,似乎把他的真诚也写在脸上。 苏妍不自觉地抬起手,摸过他横卧如峰峦的俊眉。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细腻地关注着她那不可理喻的负面情绪。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没有。” 这个回答不算违心,让苏妍不愉快的是关欣,更多的是她自己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傅斯承松了一口气,跟她约定,“以后有什么不开心要直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更不要没来由的分房睡,知道了吗?” 苏妍点点头。 傅斯承:“那把睡衣换了?” 第207章 别人没那个机会习惯 苏妍抬脚就准备去踹他。 自律运动的人果然眼疾手快,傅斯承一把抓住苏妍的玉足,起身逼近。 鼻尖相触的下一秒,便是攻城略地的亲吻。 他一条胳膊搂住苏妍纤细的腰肢,另一条手臂滑到她的大腿。 她在傅斯承的禁锢里难以动弹,只能仰头迎合。 换衣服这件事就像一个幌子! 在他抓住苏妍的手去扯开宽大浴袍上的结,便已经把他的那点急切心思暴露无遗了。 更衣室的一地狼藉,蔓延到床上,直到苏妍娇喘着睫毛微颤。 傅斯承餍足地扯起被子给她盖好,抚去贴在她额角的碎发,落下温柔的一个吻。 他重新把苏妍抱在自己怀里,心跳贴着心跳,毫无阻隔。 她喜欢早晨醒来,睁开双眼就能用目光描过傅斯承精致的五官; 喜欢他轻柔而暖热的鼻息吹动她的睫毛; 喜欢偷偷看他的胡渣,经过一夜俏皮生长; 但她真的承受不住,连着两天,天刚蒙蒙亮,他的手掌就在苏妍腰间不安分地摩挲,点火。 他的技巧很足,像身经百战的勾魂使者,深知她的每一寸敏-感地带。 苏妍半眯着眼,蹙眉偏过头躲开。 傅斯承的手掌压住她的大腿,问她:“疼不疼?” 苏妍想到昨晚连续两次的鏖战,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而魔鬼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傅斯承猛一个翻身在上。 苏妍眼皮沉重,还以为他是准备下床出门去运动。 他浪漫地在苏妍额头印上宠溺的一个甜吻,贴在她的耳边低哄道:“好,那我轻点。” 苏妍...... 又是一场翻云覆雨的酣战,苏妍彻底被他弄醒,腰酸腿酸,连翻身都感到全身被扯着疼。 她发现傅斯承把早起晨跑这一项运动换掉了,换成带着她一起动! 苏妍生气地朝他砸了一个枕头,却因为手臂酸软,只掉落在床尾。 傅斯承洗完澡,神清气爽地换了一身贵气优雅的浅灰色西装,西裤笔挺,衬衫挺括有型。 他曲着手臂在扣那枚金灿灿的袖口,反应敏捷地缩了一下腿,正一脸笑容得意。 他安抚苏妍,“以后就习惯了。” 苏妍脸红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又害羞又气愤地反驳他:“你这个频率谁都习惯不了!” 傅斯承嘴角一勾,单膝跪上床,揭下她的被子,说:“你习惯就行,别人没这个机会。” 苏妍回头瞪着他,“啧!” 简直离谱! 她坐起身,扯好被子遮盖住自己,跟傅斯承约定:“隔天一次!你这样,你这样,我,我都起不来了......” 傅斯承盯着她的眼睛,笑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曾经在厨房听见苏妍跟她姐姐讲电话,似乎提过怀疑他那方面有障碍。 他身体力行地证明道:“以前,真是让你误会了。” 苏妍垂下眼眸,盯着他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表面禁欲的猛兽! 傅斯承不同意隔天一次的约定,他稍稍退让了一步,不情不愿地答应苏妍,“那就每天一次。” 苏妍叹了口气,暂时同意,“嗯!” 她刚抓过窗边的衣服穿上准备进浴室洗澡,又听见傅斯承问她:“一个月是按31天算的吧?” 苏妍疑惑看向他,从那邪魅的笑容里,忽然明白过来。 他可真是会精打细算啊! 一年之中还有大小月,女人身体周期还有七天经期,他全给摊算进去! 苏妍尖叫着吼了一句:“傅斯承!” 他笑容愉快,一脸餍足地转身吃早餐去了。 傅斯承前脚出去,桂姐后脚跟了进来,询问苏妍:“少夫人,今天穿这条紫色花的雪纺裙子吗?” 苏妍在浴室正刷着牙,探头出来瞧了一眼,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深秋,早晚气温才13度,穿雪纺裙子会冷。 她打算穿一件薄的长袖t恤,窄脚牛仔裤,外面搭一件薄的长款风衣就行,等中午日头出来,热的时候好脱。 她走出卫生间,见桂姐站在衣帽间外等候,蹙眉打量她,“桂姐,有事吗?” 桂姐扯了一下嘴角,解释说:“少爷吩咐,要把您不喜欢的衣服换掉,我来帮您一起收拾。” 苏妍...... 这到底是帮忙清衣服,还是盯着苏妍穿他买的衣服? 苏妍钻进衣帽间,满柜子都是剪裁优雅,面料精良的连衣裙和套装。 她随意拿两件,一看衣服颈背的贴标倒抽几口凉气。 陶桃和姚雨燕都热衷看时尚杂志,尤其是关于奢侈品服饰和鞋包的点评。 她们也会带着苏妍一起长见识,虽然她每次都几乎表现得没有兴趣,但有品牌标识还是被按头记下不少。 “全都是名牌啊!”,苏妍惊叹道。 这得多少钱啊! 她扭头看向那些钻光闪闪的高跟鞋,缎光耀眼又华丽,一看鞋标,又是各路大牌! 桂姐跟在苏妍身后,小声说:“我听品牌方的人讲,都是当季新品。” 她指了指包柜,又说:“我不懂名牌,但是我听他们讲,这儿有超季的包包,说是一般人买不到。” 苏妍心里咯噔一下,慨叹傅斯承真够厉害的! 她天天听人念叨,奢侈品鞋、衣服有分过季、当季和超季。 过季的经典款不会打折,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极具脸面和收藏价值; 当季的新款要么配几十万的货物才有资格购买,要么就是富豪阶层的名媛太太千金优先购买; 至于超季款,那就只有vip中的svip才有资格被品牌邀请鉴赏,能有资格购买的人少之又少,也就金字塔尖尖那一撮。 苏妍惊得价格都不敢问了,怕自己心脏承受不了。 她更加不敢用,万一磨花、弄坏,如何是好? 苏妍告诉桂姐:“这些衣服鞋子包包都很好,不用清理。” 说完,她又走到自己原本放衣服的小格,准备拿衣服换。 桂姐一脸为难地皱了皱眉,支支吾吾说道:“少夫人,您又穿以前的衣服吗?” 苏妍疑惑地回过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桂姐叹了口气,无奈道:“少爷说了,您要是还穿自己以前的衣服,就代表不喜欢这里的所有,他说全部扔掉,再换一批。” 第208章 不喜欢就全扔了 那满柜满格的衣服无不透着傅斯承低调又高贵的品味,还有金光闪闪的金钱气。 除了少数里衬和内标签上有奢侈品标签,外在看着简约大方,识货之人能从用料和剪裁看出服装非市面随手买到的商品。 桂姐在苏妍身后念念叨叨地说着:“少爷那脾气说一不二的。” 苏妍当然知道。 所以她很配合地选了一条装饰并不出彩的淡蓝色收腰短裙,外面搭一件白色针织衫,再挑一双白色真皮平底鞋。 至于包包,她是真不敢挑。 她隐约记得那个h字母开头的奢侈品包包,最便宜都得七八万呢! 大多数人是认不全奢侈品牌的衣服,但是包包却很容易辨认。 苏妍还是用自己的小皮包来得踏实。 桂姐见她拾掇妥当,提醒道:“少夫人,不配一件首饰?” 苏妍真怕傅斯承下过吩咐,“不戴首饰就代表都不喜欢,全扔了!” 桂姐背过身,苏妍输入密码,拉开首饰抽屉,选了那枚六万块钱买来的钻石戒指戴上。 她目不斜视其他珠宝,这枚戒指意义的价值,任是再价值连城都比不过的! 苏妍穿戴好,稍微上了点淡妆,便下楼去吃早餐。 傅斯承吃好了早餐,坐在餐桌边展开手机折叠屏看新闻,手边放着半杯黑咖啡,早已没了袅袅热气。 桂姐替苏妍拉开餐椅,傅斯承抬眸打量她,眼里有疑惑也有几分满意。 好歹是把他买的衣服和鞋子穿上了。 他很知道苏妍的敏感,当初虽然有怀疑她贪财之嫌,也有几分考虑,她会因为知道自己的首富身份而退缩。 他原计划是先把感情培养起来,顺便观察她的品行,之后再亲口跟她解释;彼此爱得深一些,也更能包容和理解。 人算不如天算。 他一直低调隐藏,没想到会在南非出差被拍照登上热搜。 网友们虽都是猜测,但苏妍一定认得出他的背影。 苏妍离开家的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还能理智而冷静地处理,如果她不愿意回来,他绝对不会下贱地去求。 没想到,最想崩盘的就是那自以为是的理智。 他在苏妍离去后几乎清空的次卧浑噩了一夜,想了她一夜,心也痛了一夜; 原来是自己死犟着不承认,感情面前的理智不堪一击! 傅斯承合上手机,抿了一小口咖啡,皱眉放下。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放到苏妍面前。 苏妍垂眸一瞟,是保时捷的车标。 她推了回去,说:“我不开,这里离上班的地方很近,我都查过了,地铁就两站。” 傅斯承抓起苏妍的手,按在车钥匙上,盯着她看的眼神,游过一丝威胁,“地下车库,白色保时捷911,车牌号sy0314,能找到吗?” 苏妍挣了两下没抽开手,撅嘴皱眉应了一句:“知道了!”,他才松开手,满意地靠坐在餐椅。 桂姐给她端来一碗红枣燕窝粥,还有一叠白灼过青菜和虾,温热好入口。 傅斯承像在欣赏自己心爱的藏品般,眉眼带笑地盯着她,顺势又从另一侧椅子上拿起一份蓝色塑皮的文件夹,摊开给苏妍看。 “只是把荣悦花园和这套天际公寓过户给你的文件”,傅斯承解释道:“吃完早餐签个字。” 他指着合同末页,强调一遍:“签完字之后,按个手印在这上面,记住了?” 苏妍看看他,不置可否。 如此大礼,她有些不敢收了。 当初在车上叫嚣着让他给十个亿,纯粹就是逞口舌之快,想让他知难而退,哪儿知道这个人连十亿都不看在眼里似的。 傅斯承说完,拿过一份合同;苏妍认得,那是以前签过的婚姻存续协议。 他“唰”一声,在苏妍面前把协议撕成了碎片,用黑色塑料袋装了起来,吩咐桂姐拿去粉碎处理。 苏妍瞟他一眼,咽了咽唾沫。 他这是真打算从今往后好好过夫妻生活了? 苏妍点点头。 这不就是她曾经最希望的事情,一生一世一双人,三餐四季,只是那个人的身份让她措手不及。 她点点头。 傅斯承笑容和煦。 他把房子和车的事情安排明白,起身离开座位,“我今天早晨有个重要会议,你自己开车去上班,晚上,我尽量抽时间接你吧。” 苏妍忙说:“不用,现在住得很紧,我真的可以自己上下班。” 傅斯承顿了一下,回眸的眼神有些凌厉。 他是说一不二的,桂姐说过。 苏妍没再坚持,只是嘀咕了一句:“我怕上班迟到,等我周末熟悉一下车,再开去上班吧。” 傅斯承叹了口气,点头道:“行吧,那你......” “我自己会安排的。”,苏妍反驳完,有些不悦地扭过身。 傅斯承并不是有意要控制她的一举一动,只是做总裁习惯了,很多工作上的习惯不自觉地带到了家里。 他追求做事高效,一件事在最短时间得出最优解,是雷厉风行的傅总。 下属对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服从,而且他的判断大多时候非常准备,甚少有人提出质疑。 然而苏妍不是她的员工,更不是合作伙伴。 她是妻子,是爱人。 傅斯承见她撒娇一般扭过身去,才意识到刚才对她不经意间流露出上级对下属的安排工作的态度。 他转身走到苏妍身边,倾下身子。 这清晨的甜香比起晚上多了一份柔媚。 傅斯承在她脸颊亲了一下,亲昵地在她哄道:“我不是故意要安排你做事。” 他叹了一口气,剖白了自己的不可理喻,“工作太忙,有些情绪不自觉的就带到家里,你以后多提醒我,行不行?” 苏妍一回头。 他的薄唇就印上苏妍的殷唇,温柔的轻触。 苏妍:“行。” 傅斯承撩了一下她披在肩上的柔软发丝,宠溺地笑了一下,叮嘱她:“注意安全!”,转身先出了门。 躲在厨房里看了半天的桂姐,早就惊掉了下巴。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少爷竟然还有这样耐心又和颜悦色的一面!” 第209章 保镖别跟着 苏妍吃过早餐出门。 在门口就遇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那人身穿黑色西装站在门边等候,见苏妍出来立马恭敬地喊了一声:“少夫人!”,看来是傅斯承的保镖之一。 傅斯承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上班,或许还藏着一点私心,派人盯着苏妍,怕她突然跑掉。 苏妍顿住脚步,打量保镖一眼,总觉得自己确实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点头扯了一下嘴角,跟保镖一同走进电梯。 保镖问她:“少夫人是下地下车库还是去一层?” 苏妍不假思索地答:“一层,我去坐地铁。” 保镖倾身按了一下数字键,然后挡在了苏妍面前。 天际公寓顶层的电梯并不与其他住户共用,所以上下楼也只有苏妍跟保镖两个人而已。 苏妍走出电梯,保镖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一小段,她觉得怪别扭的,便回头说:“你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去坐地铁就行。” 保护少夫人的安全是傅老板派下来的工作任务,他就是个领薪水干活的人,哪儿敢走? 他为难地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两大步,却仍是打醒十二分精神跟上。 苏妍以为保镖听了她的话,没想到才走几步一回头,又看见保镖身影; 她蹙眉停下,回过神走到保镖跟前。 她猛然想起些什么,问保镖:“你......前段时间,你们傅总出差,他是不是也派你跟踪过我?” 苏妍忽然想起前阵子在杜鹃的糖水铺子里遇过流氓,后来又来了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把捣乱的流氓提出去收拾。 他似乎就是三人中的一个! 保镖一听“跟踪”立马摆手解释说:“少夫人!那可不是跟踪!是傅总担心您的安危,特意安排我们保护你的。” “真的?”,苏妍倒是不信。 她也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听见傅斯承对她说“注意安全”,; 过去,他就是个醋坛子,生怕苏妍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跟异性勾搭上! 她第二遍对保镖说:“你别跟着我,就这么一小段路我出不了什么危险,倒是你跟着显我很不自在!” 保镖挠挠头,左右为难地犹豫着。 这明摆着一张谁付钱听谁的话的脸! 苏妍也是打工的,自然知道他的难处,从包里掏出电话给傅斯承拨了过去。 她劈头盖脸就问他:“你是不是又派人跟踪我?” 一个“又”,一个“跟踪”,差点把傅斯承问懵! 他的劳斯莱斯刚停到公司地下车库,楼上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三圈的高管; 他倒是不着急,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给苏妍解释道:“那不是跟踪,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苏妍就是不习惯这样的保护,保镖这么跟着反倒让她不自在,走路都不踏实。 她说:“我不习惯被人跟着。你雇的保镖我说了没用,你跟他说,让他别跟着我了,行吗?我上班都快要迟到了!” 傅斯承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把电话给他。” 苏妍把手机递给保镖,示意他接听。 保镖抱着手机掩嘴的姿势很是谄媚,只听得几声:“好,是,明白,是,傅总。”,对方就把手机交还给苏妍。 苏妍接过电话,傅斯承在那头又交代一遍“注意安全”,便盖上电话。 他说的话果然好使! 保镖跟苏妍挥手打了一声招呼,笑着转身离开。 她不是没有安全意识,只是帝城的治安真的没有那么糟糕。 她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名人,有个保镖跟在身后反倒是招惹别人的好奇跟注意。 天际公寓是帝城市中心的豪宅区,花园小区比荣悦花园要大得多也豪华气派一些。 苏妍怀疑这里的物业费很贵,不然公寓小区门口怎么会一大早站着四个保安两个管家分站两排,一见业主出门,就鞠躬打招呼,“早上好!” 她被这过分的“礼仪”和“排场”吓了一跳,富人就是爱讲究! 兴许是上班方向的改变,而且天际公寓门前这条地铁线网称“富人线”,上班高峰期坐地铁的人也并不多。 苏妍随心所欲地挑了一个座椅,刷了两站路的手机,轻轻松松到公司。 上午十点,苏妍对面的位置仍空着;姚雨燕离职之后,那里就成了陶桃的座位。 任何人买来上班,对苏妍的影响都不太大。 她对周围的事情并不十分敏感,更多时候只关注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做好就行。 然而,姚琼并不这么认为。 她从办公室出来,直接走到了苏妍的办公桌旁边,质问她:“你知道陶桃为什么没来上班?” 苏妍怎么会知道呢? 她又不是主管人事考勤的! 她仰着头,一脸莫名地眨了眨眼,说:“不知道。” 姚琼轻蔑地冷笑,指责她:“哼!你真是惯会装无辜的!” 苏妍皱眉不解,挪开转椅,看着姚琼问:“嫂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陶桃没来上班难道跟我有关系吗?” 姚琼闻言大怒,拍着桌子骂苏妍:“你还好意思问了?” “大家都是同事,你心里面就是不服我晋升陶桃而不是你,所以心里有怨气,是吧?” 苏妍并不否认这一点。 既然姚琼选择当着所有的面出来骂苏妍,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撕破的情面。 她站起身与姚琼对峙,问她:“嫂子,你是因为什么非要提拔陶桃?” 她倒要看看,姚琼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那点私心说出来! 姚琼冷笑一声,解释说:“陶桃做事比你踏实,只是不懂怎么在同事面前邀功!她做这个总监实至名归!” “苏妍!你是不是以为公司归你哥哥一个人,所以理所当然你也占便宜?” 苏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倒是姚琼一直这么想她! 她刚刚毕业弃了stmt的进修邀请,就想着能帮哥哥一把是一把; 没想到,现在公司做出点成绩,姚琼就跳出来卸磨杀驴。 在她心里,怕是只有遇到麻烦才会想起苏妍是一家人;除此之外,苏妍以及整个苏家都是附在姚家身上的吸血鬼! 第210章 污蔑 苏妍并不想把家里的事情搬到办公室里吵,还要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 她皱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头看这边。 苏伟听见外头的动静,也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步冲出来阻拦姚琼。 他打量苏妍一眼,小声对姚琼说:“有什么误会不能在办公室里说,非要在这儿说?” 姚琼不给苏伟留面子不是一天两天! 她始终觉得是自己把苏伟带出那个贫穷的小镇,他才有今天;是自己父母借给他20万创业,他才能赚到现在有房有车,还被别人喊“苏总”的光景! 姚琼一挣,甩开苏伟搭上来的手,指着苏妍骂得愈发起劲。 “苏妍!陶桃一点不比你差,你别天天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在公司里面横行霸道,我早看不惯你!”,姚琼咬牙切齿地盯着苏妍。 她丝毫没有给苏妍留情面,直接数落她:“以前姚雨燕就说你总欺负她,我都忍了你!也就我们家雨燕心理素质好,没被你骂生病。今天陶桃没来上班,就是被你欺负回去的!” “你昨天跟陶桃去厂家谈合作,你把她当领导了吗?”,姚琼大声质问苏妍,评价她:“简直目中无人!” 苏妍想了一下,瞬间吃过味来。 昨天,他跟陶桃出去与厂家谈的都是手工刺绣方面的事情。 陶桃对这一块不熟悉,很多插不上话,就在一边玩手机;苏妍觉得这样对待客户显得不够尊重,轻轻碰了一下手臂,提醒过她。 苏妍当时还被陶桃白了一眼,就因为这个生气? 她不想再吃哑巴亏,把昨天的情况解释了一遍,说:“......嫂子,不是我不尊重陶桃,是她对手工刺绣这一块不熟!到客户面前,我都是客客气气介绍她是公司新上任的陶总监,你大可以问问她,有没有这么回事!” 姚琼冷哼道:“介绍就管用了?有哪个下属跟领导出去谈生意把领导晾在一边?你觉得合适?” 苏伟在姚琼身后,急得直舔唇,还用眼神示意苏妍,少说两句。 苏妍这回直接无视! 她就因为忍让得太多,才一次一次被嫂子全家按头欺负! 苏妍从来没有招惹姚琼,对她从来恭敬又客气,甚至整个苏家都把她捧着惯着,结果换来什么? 只有她的得寸进尺! 天天嚷嚷着公司是夫妻两人的,自她回公司,半点没把苏伟放在眼里! 苏妍反驳她:“那厂商客户好几次跟陶桃主动聊手工刺绣的事情,她一句都接不上来,我是不是应该坐在旁边看她出糗?” “胡说!”,姚琼咬牙道:“分明是你爱表现!” “都别说了,行吗?”,苏伟急得大声打断姑嫂之间的争执。 苏妍把话咽了回去,满脸不悦地偏过头去。 姚琼半点没在意苏伟的尴尬。 她侧身愤愤地看向苏伟,尖利的手指却指着苏妍,“你知道你妹妹有多恶毒?” 苏妍闻言顿觉头皮发麻。 只听姚琼把车祸的事情颠倒来说:“昨天是苏妍开车出门,她自己开车没注意,一个急刹车把陶桃额头都撞伤了!” “最可怕的是,当时后面还有货车,差点没来得及刹车,一头栽到路边;人家车头撞坏也只是赔钱的事情,可那时候车上还有个快要生孩子的孕妇,这是要命的事情啊!” “苏妍竟然把责任推到陶桃头上,说是她抢方向盘导致的事故!” 姚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眸看苏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苏妍看一眼苏伟。 他铁青着脸,皱眉站在姚琼身边。 苏伟多半是不信姚琼那一面之词,车祸事故并不适合拿来开玩笑。 他昨天在外面跑业务,还没回公司了解情况,而且公司车钥匙都在姚琼手上,怀里送去修理,他也是刚知道而已。 苏伟不想看见自己的老婆跟亲妹妹在公司里吵架,让别人看笑话。 他转过脸,习惯性地去劝苏妍:“先别说话,我一定了解清楚......” 苏伟每次都让苏妍让着姚琼。 每一次被姚琼污蔑,都只得干瞪眼地忍着,憋屈得很! 苏妍狠狠地瞟一眼苏伟,既然谈到那场车祸,她必须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掰扯清楚! 苏妍辩道:“嫂子,到底是我车技不行,还是陶桃鬼迷心窍去抢方向盘导致车祸,只有找到行车记录仪才能说得清楚不是?” 姚琼揶揄苏妍:“对啊,你倒是把行车记录仪交出来啊!” 苏妍直说:“行车记录仪早被陶桃藏起来了!她害怕承担责任,趁昨天我送那孕妇去医院的时候就偷偷卸了下来!”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苏妍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继续说:“我跟陶桃同时发生车祸,为什么她比我早那么多回来?” 姚琼反驳:“那是她怕你反过来对她下毒手!” 苏妍冷笑,“嫂子,我劝你不管上下班时间都少刷点电视剧!这是法治社会,人命不是能随意践踏的!” “我想起来了!”,苏妍嗤笑出声,“昨天陶桃一上车就发脾气说让我停车,我还天真的以为她是不是落东西要回去取,结果她突然来抢我方向盘,纯粹是为了发泄跟报复吧?” 姚琼高声盖过苏妍的质问,吼道:“她需要报复你什么?报复你职位比她低,收入比她低?真是笑话!” 苏妍现在站在办公室里,就是一个笑话! 苏伟的天枰仍然始终多一些偏向姚琼。 在她说话的间隙,他仍然在对苏妍挤眉弄眼地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先退那一步。 姚琼的讥讽甚至提醒着苏妍,在这里工作真的是笑话。 姚琼为了压制苏妍,不光不让她晋升,连报酬也比其他人低好几百块钱;就连奖金也以各种名目克扣。 苏妍念着亲情,没有计较太多。 然而被顾念的亲人,压根不把她当回事! 苏妍拍桌子吼了回去:“嫂子的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提出辞职,你们满意了?” 第211章 说清楚 一石能激千层浪,苏妍这掷地有声的“辞职”也激起一圈窃窃私语的浪。 苏伟拧眉叹息,有些责备苏妍的冲动,“有误会进去办公室说清楚就行了,何必要说辞职呢?” “说得清楚吗?”,苏妍反问苏伟,“你每次只让嫂子说,不让我回嘴,我有口难辩!” “嫂子提拔陶桃又是为了打压我,不是吗?” 话说到这儿,苏妍索性把心里的所有不痛快都抖搂出来。 “嫂子当年非要让姚雨燕来公司当设计总监不就是在哥哥耳边吹风,说我刚毕业,人很浮躁,必须让姚雨燕压我一头,将来才知道稳重!” “可姚雨燕不也是刚毕业吗?”,苏妍质问姚琼,“她学的是行政管理!别说服装设计她一窍不通,最基础的色彩搭配都不知道是什么;然而我们这些设计科班出身的人还要把稿子交给她评判,只有她觉得好才能通过,不是吗?” 姚琼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反驳苏妍,“看,白眼狼!为你好跟我不知好歹叫起来了?” “姚雨燕又不需要画设计稿,而且她穿衣服比你有品位多了,要不是她把关,你以为我们公司能有今天?” 苏妍不排斥她一句:“笑话!姚雨燕当年修改过的稿子全都被厂商退回来,反倒是那些她闭眼签字的设计稿卖的大火,嫂子,你说是什么原因?” 姚琼无言以对,只能瞪着苏伟求助力。 苏伟当惯了和事佬,伸手就去拉苏妍,劝他:“行了,去我办公室说,别影响其他人做事。” 苏妍偏不。 她抬了一下手臂,甩开苏伟。 她都已经铁了心要辞职,还有什么怕别人笑话? 苏妍反倒是转过头劝苏伟:“哥,你没有客户要见了吗?” “你敢?”,姚琼才不乐意放过这座靠山,扯过苏伟,又去骂苏妍:“你别以为这公司没了你不行!只有你能签大单,别人都是摆设?” 苏妍听得明白,这说来说去,姚琼不过是借机想把她逼走。 也许陶桃没有生病,也许只是普通的感冒咳嗽,但恰如其分地成为把苏妍逼走的由头。 姚琼把办公室霸凌的名头硬扣在苏妍的头上。 她咬定苏妍就是自己开车不注意,把胆小的陶桃吓得病倒卧床,因为害怕吃官司,甚至不想承担赔偿责任,才把陶桃拖下水。 姚琼终于逼得苏妍自己开口提了离职。 她更担心苏伟变故去把苏妍又劝留下来,立马叫来人事部的表弟,“朱晓峰!赶紧给她办离职,比回头公司里其他人都给我有样学样用辞职来威胁老板!” 苏伟咬牙沉了脸。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其实可以规劝自己的老婆不要欺人太甚。 苏妍三兄妹从来都是受人一点恩德,恨不得涌泉相报,也许就是这样的观念作祟,苏伟在姚家低着头做人也过得安安分分。 苏妍被连带承受“低人一等”的委屈。 姚琼说得对,这公司不是非苏妍不可! 苏妍从毕业来到帝城,年纪轻轻帮苏伟带过孩子,也在公司初创的时候吃过苦; 她不欠他们的! 姚琼的目的达到,苏妍也没有留恋。 她把放在脚边的包拿到桌面重重一放,干脆利落地扭头走人。 姚琼在后面叫嚣,“你走,我算你旷工一天!” 苏妍回过头,任性地吼回去,“随便你!老娘不干了!”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阳光灼热地罩在每个人的身上。 苏妍站在路边,风吹乱她的长发,轻舞飞扬。 她一时该去向何方,漫无目的走到了地铁站。 —— 傅斯承整个上午都在会议室开高层会议,手机静音。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刘洋匆匆跟上前汇报道:“傅总,少夫人回她姐姐去了。” 傅斯承蹙眉顿了一秒。 这大中午的怎么突然跑姐姐家? 他板着脸无话,待走进办公室,把文件随手往桌面一丢,靠坐在大班椅思忖了几秒,吩咐道:“你去查一下,看是她公司发生事情,还是她姐夫那边的事。” 刘洋点头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拉开的同时,一道纤柔娇媚的身影站在门边。 乔思思对傅斯承的殷勤总算讨到了一丁点的回报。 不知是傅斯承的特许,还是她自以为的特殊对待,放眼整个秘书处,只有她敢主动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明明可以电话询问,她偏要亲来一趟,露脸见他一面。 “傅总。”,乔思思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傅斯承本想给苏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被乔思思打断,只好先搁置一边,抬眸看向她。 乔思思勾唇笑得妩媚,最近天气冷愈发冷,她的裙子越是短,衬衫还穿雪纺,深色内衣在光照下若隐若现,极致勾人。 然而这些对傅斯承半点用都没有。 不光视而不见,连问一句冷不冷都懒得,直接问她:“有事?” 傅斯承身材极好,五官精致轮廓如雕刻艺术品,而且他很有钱! 乔思思高攀的心思早就动过几百回。 她垂眸娇羞地问,“傅总,今天中午给您订了布朗私厨的西式午餐,您看可以吗?” 傅斯承沉着脸,敷衍点了一下头便打发她出去,重新拿起电话。 —— 苏妍翘班之后,毫无安排和打算。 她坐上地铁,摇着摇着就晃回荣悦小区的地铁站。 她在超市转一圈,买了平时舍不得吃的进口水果,结完账后又慢悠悠地走向苏静家。 电话在苏妍的包里响了七八遍。 她双手捧着一箱沉甸甸的水果,走路都满头大汗,根本没有心情听苏伟给她讲道理。 都说夫妻是一体的,苏妍在苏伟和姚琼身上可是真真切切领教到。 苏妍走上一段漫长的斜坡,阳光晒着她额角晶莹的汗珠。 她咬牙丢掉那些烦人的琐碎,只想手里的水果甜不甜,唐贤吃了会不会笑,顿时心中一阵畅快。 苏妍走到苏静家门口,正想抬手去按门铃。 她隐约听见屋里传来吵架的声音,贴着门仔细听。 “借口!都是借口......” 第212章 唐立勇被骗 苏妍属于“突如其来”,没有提前给姐姐打电话,更没有料到会遇上姐姐姐夫吵架。 她有些担心唐贤要是在屋里,会不会被吓到。 苏妍把水果轻放在脚边,贴着门板仔仔细细地听,没有孩子的哭声。 她只放下了一分的心,还有九分提到了嗓子眼。 “嘭”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瓷器物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苏静的哭声。 唐立勇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哭什么哭!你以为我想被骗?” 唐立勇被骗? 被出轨对象欺骗吗? 被出轨对象欺骗,还有脸对苏静发火了? 苏妍今天上午跟姚琼吵了一架,就是爽快辞职,心里也堵着一口不痛快的郁气。 她伸手狂按门铃,拍门喊:“唐立勇,开门!唐立勇,快开门!你凭什么打我姐姐!” 话音刚落,苏静家的门从内打开。 透过外层铁门的缝隙,苏妍看见唐立勇的愤怒与憔悴。 他下巴的胡渣细细密密冒着尖,灰青色一片,双眼眶发黑,脸颊下垂,像是事业失败一宿没睡的破落男人。 唐立勇低头给苏妍开铁门,二话没有说,侧着身让出一条道给她进去。 屋里地面上的玩具散乱在一角,还有撕烂,沾湿的书籍。 苏静坐在沙发上抱头哭泣,电视机下的地上,一地碎瓷。 从方向判断,刚才砸东西的人也许是苏静,而不是唐立勇; 苏妍也许错怪他打老婆这件事,但他在外面勾搭女人,婚内出轨是事实! 她前阵子发现,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措辞能让苏静的伤害降到最低,其实根本不存在! 唐立勇把两扇门都关了起来,怒气未消地瞥苏妍一眼,径自走到阳台去拿扫帚和垃圾铲子。 他把地上散落的瓷片和茶叶渣滓扫成一堆,归拢到垃圾铲子里。 苏静扑到苏妍怀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骂唐立勇:“大笨蛋!当初就不应该跟他到帝城来!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呜呜......” 苏妍抽出一条胳膊,搭着苏静肩膀,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唐立勇收拾好,拉过一张餐椅放在姐妹俩对面。 他侧着脸看阳台,止不住地叹气。 苏妍还是第一次知道姐夫原来也会抽烟,还很凶。 唐立勇没有说话,一根接一根地把烟点着,猛抽一口咳嗽好久,咳得眼眶都泛红。 苏静泪眼汪汪地瞪着唐立勇,被咬住的下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豆大的眼泪瞬间被抖落,咸咸涩涩滑进嘴里。 苏静从苏妍怀里起了身,指着唐立勇吼:“当初我说做包子早点,你看不起我,现在你又做出什么高尚的事业了吗?” “我做的包点人人都说好吃,你却偏要说那是别人客套的话,说我不会挣到钱!” 苏静突然冲进房间,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包,狠狠地砸在唐立勇胸口。 她愤愤骂道:“是!我是挣不到大钱,但是踏踏实实可以积少成多!我这些日子给邻居做包点,做饺子,每天都有一百多块钱的紧张,你呢?” “唐立勇!你每天穿得倒是光鲜干净,吃香喝辣,你往家里带回多少钱?” 苏静的怒吼撕扯着喉咙,她说完那些话,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苏妍起身抱住姐姐,把脸贴在她的肩头,心疼不已。 姐夫的学历是全家人里最高的,现在就是算上傅斯承,那也是第二高的存在; 他有一身学霸的傲气,说话做事自信心爆棚,不爱听人劝,还有些好高骛远。 他好面子,看不上苏静做包子面点,觉得这种生意赚钱少,还弄得满身肮脏,不体面! 当初苏妍陪着苏静四处看店,高高兴兴地计划,结果就因为他一句话,所有都落空了;结果还不是没挣到钱! 唐立勇不服气地捡起苏静的黑色小包,大步走到阳台,一抡手臂扔了出去。 苏静吼他:“你这是做什么!” 唐立勇瞪着眼睛扫过姐妹俩,咬牙切齿骂道:“对!你是比我强!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一屁股债!你以为我想被骗吗?” “安总说那是依托傅氏国际旗下全资子公司的生意!”,唐立勇大吼:“那是傅氏!全国最有名的企业!我承认我就是想攀这个高枝,怎么了?” “我也想挣大钱,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唐立勇忽然坐下,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埋头痛哭。 青筋爬上他赤红的手背,指关节正弯曲得发白,他闷闷地哭着,不情不愿地承认。“我失败了!我亏掉了所有钱,还欠着好多!” “苏静!怎么办?”,唐立勇哭得撕心裂肺。 苏静被他的哭声勾起了难过,抱住苏妍,又是一阵痛哭流涕。 苏妍还是没有把唐立勇出轨的事情抖出来。 她从夫妻俩吵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是在吵唐立勇生意失败别骗的事情。 她想想搞清楚来龙去脉。 苏妍长叹了一口气,问唐立勇,“姐夫,你说的安总,是男是女?” 唐立勇顿了一下,抬头抽过一张纸,擤过鼻涕才说:“男的,五十岁的样子!” 提起安总,他激动不已,站起身滔滔不绝地骂了好久,“那安总说自己是度假村项目的总负责,大小维修项目是他说了算,他招的标。我信以为真便请他吃饭,求他给我分一杯羹。” 唐立勇说到心痛,抽抽搭搭地说着:“我,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安总说傅氏集团不会直接直接管理度假村项目,而是成立一家叫瑞斯文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管理,每一年都会对维修外包服务进行招标,我立马四处筹备,又是注册公司,又是招人,还给了他十万红包加疏通费,求他帮忙牵线搭桥。” “后来他说事情只差一点就能办成,只是我给的钱不够,让我再追加十五万,我起初没同意,我们全部家当就剩十六万,全给出去苏静跟孩子会喝西北风的!” “可是,”,唐立勇懊恼地咬唇,说着就往自己脸颊扇了一巴掌。 他气愤道:“那帮畜生,给我设了一局仙人跳!” 第213章 仙人跳 所谓“仙人跳”,就是利用女色去骗钱的圈套。 可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男人经受不住美色诱惑而犯下的错! 唐立勇狼狈地吐出“仙人跳”三个字后,流下两行悔恨的眼泪。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连续狠抽自己耳光,两颊瞬间印上赤红的五指印。 他抹一把泪,抽了几下鼻子,打算把整个被“仙人跳”的过程解释给姐妹俩听。 唐立勇从椅子滑跪在冰凉的地上,垂头深刻检讨,“我不值得被原谅!” 苏静满眼泪花,转脸扑在苏妍的怀里哭天抢地,骂骂咧咧地指责他:“唐立勇,你钱没挣到还出轨,我不会原谅你!” 她摸摸苏静的头发安抚着,再不能被原谅也得听个来龙去脉再做打算,毕竟姐夫不是单纯的出轨,还涉及被骗! 她怒目瞪着唐立勇。 后者抬起猩红的眼眸,紫红的嘴唇颤抖,他说:“那女人是在安总的饭局上认识的,叫谷飞燕;很会说话!” 唐立勇看一眼苏静,支支吾吾的解释,“很会说漂亮话。” 姐妹俩同一个鼻孔出气,“哼!” 唐立勇叹了口气,继续道:“是我耳根子软,好面子,还急功近利。我听得她几句吹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觉得自己魅力不减当年。” “吃饭的时候,安总托她帮我牵线度假村维修外包业务投标的事情,那语气恭敬又客气;我想谷飞燕的人脉和能力肯定在安总之上!” “所以我就动了歪心思。”,唐立勇抹了把脸,叹道:“我想省下那15万!” “我们家余下的所有存款只有16万元,明年开春孩子要上幼儿园,学杂费就要交掉八九千块钱,我实在没办法啊!” “做生意从来都有风险,我没有办法保证到时候能赚到足够的钱养老婆孩子。” “我想,既然谷飞燕看上我,我是不是也能讨好她?” “这样说不定投标的事情能顺利办下来,钱也不需要出那么多!” 唐立勇咬牙切齿地地咒骂,“安总就是个王八蛋!天天让我花钱请他吃饭喝酒,连他客户的局也让我付账,哪一次不是三五千?” “我甚至怀疑之前给他的十万,有一大半都是被他私吞去的!要不然为什么事情迟迟办不下来?” “那臭不要脸的每次都用招标还没开始为由搪塞我,又告诉我他有办法把这事儿内定下来,我才信了他的邪啊!” 苏静“哼”一声,扭过头去瞪他,质问道:“从一开始我就反对你跟安总做生意,对不对?” “我提醒过你!做人要脚踏实地,哪怕做点小生意,只要不赔掉全部存款,日子总能慢慢好过起来。” “你自从认识那个安总,每天不是晚归就是不归,时常喝得烂醉回家,我就不说你能不能挣到大钱,身体会先搞垮的,不是吗?” 唐立勇悔恨地点着头。 他兴许是感动苏静对他的关心,两行泪默默地滑落下来。 周围的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在意你过得累不累。 苏静从来不是嫌贫爱富的女人; 她跟着唐立勇这些年,吃的苦头比享的福气要多得多,却不曾抱怨过。 她甚至愿意陪着唐立勇到帝城从头打拼,这又是多么难能可贵? 唐立勇跪行两步到茶几,地上还有没完全扫干净的瓷碎末,扎得他龇牙咧嘴。 苏妍几乎插不上什么话,只是在旁边握着姐姐冰凉的手,尽力安抚。 她想起上次来姐姐家就听说了姐夫跟别人想合伙做度假村维修外包业务的事情。 她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半点帮不上忙便没有仔细查问。 苏妍记得当时她跟姐姐在厨房说悄悄话,傅斯承在门边偷听,还特意走进来插嘴问了两句。 可当时谁也没想到他就是傅氏集团总裁! 苏妍沉默许久,皱了皱眉,终于开口问唐立勇:“既然你已经跟那女人勾搭上,那15万最后是给了吗?” 唐立勇低头咬着牙,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他原本只打算在言语上哄一下谷飞燕,偶尔给她买点东西,陪她逛街吃饭就当是一种讨好。 他认为暧昧不算出轨,可谷飞燕不满足于此。 或者这根本就是安总和谷飞燕合伙做成的局! 唐立勇跟谷飞燕熟悉之后,时常相约出去吃饭。 事情发生前的前一个晚上,谷飞燕跟他聊再帝城打拼的过往,说到动情唏嘘的地方,两人都喝了很多酒。 他醉得很迷糊,但是隐约记得是谷飞燕扛着他上了计程车,开了一间酒店房间,上楼睡觉。 苏静听到这儿已经情绪激动地摔门进了房间痛哭。 唐立勇趴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解释说:“苏静,你听我解释!如果我真的犯错,我也就那一次!真的,我发誓!” 苏妍站在门外,看他跪地忏悔,哭得眼睛红肿,鼻孔挂着鼻涕,甚是可怜。 她默默地看他跪着,膝盖上渗出血红而不扶。 任何教训都该是唐立勇受着的。 唐立勇说:“男人喝得烂醉根本不可能行那样的事情!” 他对着门板大声解释完,又去看苏妍。 苏妍盯着他,不置可否。 唐立勇垂眸叹道:“安总带着人半夜冲到酒店里,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威胁我如果不给他们15万,就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苏静。” “那些人真的很厉害,他们知道我老婆的名字,也查到我家住在哪里,连孩子叫什么,今年多少岁都一清二楚......” 唐立勇胆怯了。 他瞒着苏静跑到银行把15万现金提出来,交给安总和谷飞燕。 之后,谷飞燕便杳无音讯,安总也翻脸不认账;每次唐立勇想上班跟他理论,都被一个高大的壮汉顶出门外,还警告他安静点,不然视频能在十分钟之内发到苏静手上! 钱没了,人还被仙人跳,唐立勇根本不敢奢望能讨到苏静的理解和原谅。 他跪在房间外,哭得沉闷又无力,膝盖的血色竟给他铺盖一层悲凉的颜色。 第214章 报警行不通? 苏妍并不想同情唐立勇的遭遇。 做生意的风险从来就大,成者光鲜,败者窝囊。 他想赚大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本就没有错,在帝城人生地不熟遇上不靠谱的合作伙伴更是糟心,还被设局仙人跳! 苏妍作为小姨子,有什么立场去指着他打骂呢? 骂他愚蠢或是对不起苏静和孩子,那都是不争的事实,关键是,能不能把钱追回来! 苏妍问跪在地上哀嚎的唐立勇,“你说的安总全名叫什么?他既然骗你钱,你有没有报警?” 说完,苏妍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谷飞燕!” 仙人跳绝不可能是安总一个人能做成,没有谷飞燕帮忙,唐立勇怎么会往里跳? 唐立勇边摸眼泪边抽鼻子,解释说:“还没来得及!今天大早,苏静发现只剩下一万......” “唐立勇!”,苏妍怒吼道:“你一下用家里那么大笔钱,都没给我姐提前说一声?” 还是不是人啊! 唐立勇:“我也是没办法啊!见不到钱,安丘会立马把我跟谷飞燕的视频发给苏静!” “我想着先把钱给出去,之后再想办......” 苏妍吼着打断他:“那你现在给过钱,又有什么办法?还不如一开始就如实交待,不是吗?” 可那都是后话,唐立勇羞愧地低着头,连哭都隐着一丝不配。 苏妍把耳朵贴在门边,听见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弱下。 她又试着敲敲门,“姐姐,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房门拉开一条缝隙。 唐立勇立马起身,想从房门挤进去,却被狠狠地夹了手指。 苏妍侧目瞪他一眼:“我进去跟姐姐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唐立勇自知理亏,早没了曾经高傲的气势。 他低头退开几步远,凌乱的衬衫,松垮垮的西装裤,衬得他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枯木。 苏妍再一次敲开苏静的房间门,探身进去。 姐妹俩在床边坐下,苏静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低着头,无力地靠在苏妍肩头。 苏静在家人面前从来只说唐立勇对自己好,虽没有半句假话,但却并不全面。 唐立勇其实极好面子又好高骛远。 最初苏伟说过可以带他做服装,是唐立勇自己左右看不上;一会儿说大男人做女人衣服不够体面,一会儿又嫌弃人家公司小挣不到大钱。 唐立勇以前在中大型科技企业上班,光业务部门就有三个,每个部门有二三十人;苏伟的服装公司全部加总都没超过二十人! 可并不会因为人少就影响挣钱生活! 大企业人多,运营成本高,开支大,小企业人少,运营成本地,但只要踏实肯干,总会挣到钱,将来还能慢慢做大做强。 唐立勇就希望一步到位,一创业就能背靠帝城有名的大型企业,觉得这样的起点高,将来才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世上无难事,创业无容易,谁不是一点一点慢慢积累起来的? 苏妍叹了口气,握着苏静的手,安慰她:“姐,你先别急。咱们先想办法把钱追回来再做打算。” 苏静抽了抽鼻子,问她:“怎么追?唐立勇说那个安总身边都是恶棍,我们根本打不过!” “谁要跟他打架?”,苏妍解释说:“我们报警!就告那个安丘诈骗,连那个狐狸精一块儿告!” 苏静刚想点头,想到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新闻。 那新闻恰好就讲的是一个有名的企业老板在国外遇到仙人跳的事情。 苏静说:“仙人跳也是你姐夫自己说的,要万一不是,我们不还要赔上一笔律师费吗?” “我看新闻就是这么说的,人家提交的视频、照片是一男一女搂抱着去酒店开房,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就被女人的老公或者男朋友抓-奸-在床。那女的只要反咬一句不是自愿,唐立勇就更说不清楚了!” “搞不好还要被抓起来!”,苏静红着眼,咬唇无奈。 苏妍一贯以来对社会新闻不热衷。 以前陶桃她们拉着她讲八卦,她就听一耳朵;傅斯承在家看的多半是国际时政和财经。 她要是抱着平板电脑,要么专注找刺绣的视频课程自学,要么就是赶网店订单或者加班赶稿。 苏妍现在从苏伟公司辞了职,腾出来的事件还真应该用来多关注这个社会的变化! 她还停留在息事宁人和实在遇到困难找警察的简单思维里,这个社会早已经成了不争夺便只能被欺负的厮杀场。 苏妍:“可总要跟警察局那边备个案吧?咱们就不说谷飞燕仙人跳的事情,安总骗钱总能报案!” 可问题又来了,苏静说:“那笔钱是除了谷飞燕拿单子事情之后给出去的......” “那不就是勒索!”,苏妍打断道:“这更要报警处理!安丘不占理!” 苏妍索性把唐立勇拉进房间来,三个人冷静下来合计。 唐立勇也主张报警,可仔细一琢磨处处都是坑。 他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安丘在敲诈勒索自己,当时他到银行取的是现金,交接的时候也并没有跟安丘接触; 再者,他跟谷飞燕的视频、照片都在安丘手上,具体是什么样子,他没有看过。 “可总不能由着他们逍遥法外!”,苏妍气氛地捏着拳。 苏静说多看见唐立勇一秒都恶心,待他把话说完又把人吼了出去。 苏妍把房间门关上,抚着苏静的后背安慰她:“姐姐,先别气,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姐姐,唐立勇刚才说,安丘是傅氏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的高层管理?” 苏静顿了一顿,回头看她一眼,“好像是。” 苏妍:“那我回去问问傅斯承,他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言毕,苏妍想起傅斯承在南非开普敦的时候曾经让去问苏静关于唐立勇创业状况的事情。 那天,她恰好在路上看见唐立勇搂抱着别的女人,便愤怒地以为是关于“唐立勇出轨”。 可现在想来,未必! 第215章 成年人的崩溃 苏妍在苏静家留到下午五点,两头情绪稍稍安抚住,还替他们把托在邻居家的唐贤接了回来。 邻居第一次见到苏妍,看得眼睛发直,夸她:“好漂亮!你跟你姐姐都好漂亮!不过阿静就是不收拾......” 热情的邻居非要拉苏妍进屋喝茶,眼睛在她脸蛋和衣服上来回打了几十个转。 “你这衣服好好看,在哪儿买的?” “不介意我摸一摸吧?很贵吧?” 邻居说完,自来熟地掏出手机给苏妍拍照。 照片拍完才说:“阿静妹妹,你不介意我拍你身上衣服吧?我认识一个做衣服的朋友,只要有图片,什么衣服都能做出来!” 邻居拉过椅子,得意地笑了一下,煞有介事地凑到苏妍跟前说:“就连那些国际大牌的衣服都能做,价格就几百一千,超划算!” 苏妍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端起茶杯喝茶。 邻居把朋友的v信号亮给苏妍看,“你看,就是她!我们有个两百人的群,你看,你没到周末她就发一些团购单出来给大家接龙,先到先得!” 苏妍偏头一瞧,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她架不住邻居的盛情邀约, 苏妍跟邻居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才把唐贤带回家去。 都说成年人压抑,为人父母的成年人一定是压抑之最。 苏静和唐立勇看见孩子回来,生怕自己吵架的事情会波及到孩子幼小的心灵,都挂着笑脸,若无其事地迎接他回家。 唐立勇殷勤地拉着孩子去卫生间洗手;苏静走进厨房,转身的同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妍终于体会到“为母则刚”的意义,所有的痛苦与心酸在孩子面前不值一提,只有自己生咽到肚里,囫囵又膈应。 苏静假装没事地问苏妍:“晚上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苏妍摇头说:“不用。” 苏静低着头切菜,“那我不留你。” “嗯。”,苏妍抽过一张厨房纸巾擦手,走到苏静身旁,抱住她的肩膀,“姐,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苏静抽了一下鼻子,小声说了一句:“知道。” 苏妍知道姐姐的心里有多难熬。 她走出厨房,跟唐立勇打了声招呼,便挎上包回家。 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比交通工具要快得多,只是有一个缺点,塞人! 苏妍站在车厢,被一路夹着,差点下不去车;到站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的包带子被夹断。 她只好以猎人拎兔子的姿势把包提回天际公寓。 桂姐开了门便说:“少爷今晚不回家吃饭,交待您不用等。” 苏妍叹了口气,低头换拖鞋。 以前住在荣悦花园,傅斯承回家吃饭的次数比住这儿多,她也不是非要抱怨,只是心里有点不自在。 桂姐问她:“少夫人,你这个包怀里,我帮您把东西掏出来后直接扔掉吗?” 苏妍看一眼那灰色的皮包,当时打完折还花了700多块钱买的呢! “不用,你就放门边,可能修一修还能用。” 苏妍说着转身进卫生间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桂姐把她的包放进房间,转身出来,又说:“少夫人,那衣帽间里那么多名牌包都没有一个是您中意的吗?” 苏妍瞥一眼房间的方向,实话实说:“不是,那些包都非常好看,就是太贵了。” 她从来没用过上千块钱的包包,更别提傅斯承买的那些随便一个都大好几万,甚至几十万的。 她就自卑地认为与自己不配。 苏妍静静地吃饭。 桂姐皱了皱眉,说:“少夫人,少爷的身份您是知道的。” 苏妍:“知道。” 桂姐:“那就是!您的吃穿用度多多少少也要顾及一些少爷的脸面不是?” 苏妍...... 桂姐进一步,又说:“夫人圈里面的阔太太谁手上拎的不是那些大好几万的包?按少爷的社会地位,您就是用上千万的包包都不过分的!” 苏妍被桂姐说的这“上千万”吓得一愣,连咽饭都有些艰涩。 桂姐捂住嘴,摆手道:“我夸张了!您别往心里去,反正我的意思就是您的穿着打扮,得多想着少爷。” 苏妍顿了一秒,发现这桂姐对傅斯承真够忠心耿耿。 平时做饭煲汤专顾着傅斯承喜好做,家里大小事情也都紧着他。 她倒是见惯不怪,刚来的时候桂姐就说过她是看着傅斯承长大的,长子嫡孙,自身又拔尖优秀,还长得挺拔俊朗,谁见了都喜欢! 苏妍应了一声:“好。”,继续吃饭。 —— 傅斯承今晚回来得还算早,九点刚过,苏妍就听见房间门响。 房里电视机开着在播偶像剧,她正窝在床上做刺绣,听见动静扭头看他一眼,“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 傅斯承节骨分明的手指扯着领带,见她乖巧安静地在房间里,竟有几分轻松愉快。 他把领带扯掉,随意往衣帽间里一丢,大步朝苏妍走过去。 他单膝跨上床,凑到苏妍身旁,深吸一口气,让他迷醉的清甜在她沐浴后最是浓郁。 傅斯承半眯着眼,抬手把她搂进怀里,侧过头就在她的颈边亲吻。 “嗯。”,苏妍皱眉躲闪,“我手里还有针,危险,嗯,你别......” 傅斯承充耳不闻地去咬她的嘴唇,撩得苏妍阵阵燥热。 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吻得心满意足后才松开她,邪魅地笑了一下。 苏妍把针线收起,脸颊像熟透的苹果,“你怎么一回来就......” “累了一天,放松一下。”,傅斯承说得理直气壮。 苏妍竟无言反驳。 傅斯承起身,边解衬衣边往衣帽间里走。 他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 苏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身材吸引住,皮肤白皙细腻却不失力量的美感,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骨骼有力。 想到他坚实的胸肌,还有八块像杂志男模般优秀的腹肌,苏妍的脸更烫了...... 第216章 放松一下 苏妍还在咀嚼傅斯承说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是止于接吻的亲热还是会有进一步的想法? 她今天去超市,硬着头皮在自助结账机上给他买了一盒安全套。 趁着傅斯承还没洗完澡出来,苏妍悄悄地翻身下床去找“小盒子”,拆出一片塞在他的枕头底下。 刚放好压下枕头,他便从浴室出来。 乌亮的发丝挂着水珠,低头间滴落一颗,顺着他的优越的肌肉线条往下滑,消失在腰间的浴巾里。 苏妍咽了咽唾沫。 傅斯承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看见她呆呆的模样,笑了一下。 苏妍瞬间红着脸颊偏过头,羞赧于自己馋他色-相的窘迫。 虽是夫妻,也发生过几次关系,她仍羞于表达自己那方面的渴望。 傅斯承长得顶好看,五官精致,瞳眸幽暗又邪魅,被他盯着上一会儿竟有种被勾魂魄的恍惚。 他说话的声音好听,低沉中透着细细密密的砂砾感,有人说这叫磁性,能吸着听话的人俯首帖耳。 每天能自律早起运动的男人,饮食又格外注意,好身材自不必说。 只是苏妍发现,他这几日换了一种运动形式...... 傅斯承已经走到床边,坐下,逗着她问:“在想什么呢?” 苏妍摇摇脖子上的红苹果说:“没什么。” 下一秒,他就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边,像猛兽般盯着她的双眼,迫她抬头承受接下来的所有汹涌。 ...... 苏妍在最后关头摸出枕头底下的安全套,还未伸到面前,手腕就被按住。 直到结束,他餍足地“嗯”了一声后才送松开,在苏妍额角落下一个带着点安慰意味的轻吻。 苏妍扯过杯子,顺势把那一小片连撕开封口都来不及“方块”朝傅斯承扔过去。 没砸中,落在被子上。 傅斯承把手擦干净,重新围上浴巾,饶有意味地坐在床上翻开。 他嗤笑着问苏妍:“你自己去买的?” 苏妍没搭话,害羞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娇滴滴的杏眼。 傅斯承倾身撩开她脸颊的碎发,解释说:“不用也未必怀得上。” 苏妍愕然地睁大眼睛盯着他,“你......” “不是我!”,傅斯承眸光暗沉,垂头叹了一口气。 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他的问题,那便是苏妍的身体有问题了。 她把被子按在胸口,坐起身。 傅斯承说:“奶奶是不是说你手脚冰凉,似乎身体底子不好?” 苏妍点点头。 那时候两家人吃饭,傅老太太确实说过;她还特意找人给苏妍抓好调理药方送来,可惜后面事情多,一日拖一日,那袋药还在荣悦花园。 傅斯承坦白道:“我看你淋雨就发烧,请了两个家庭医生给你看,中医说你身子大寒又过度操劳。” “我本来想让你别去上班,在家把身体调理好再说,又怕你误会我是强迫你生小孩......” 苏妍将信将疑听着。 从小到大,她确实容易生病,沾上风雨就容易生病。 她性格上的安静便是因为生病次数多,招惹家人厌烦后怕打扰人的收敛。 傅斯承见她低着头不开心,又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我不着急要孩子,顺其自然就是,你也别有压力。” “就因为我身子差不容易怀孕,那就是你不带套的理由了?”,苏妍反问。 她不容易怀孕是一回事,他只顾着自己畅快又是另一回事! 说她怀孕困难就不做措施,听起来就是有几分不怀好意。 傅斯承咂嘴说:“我们是夫妻,万一怀里就生下来,这不是就说明你身体好了吗?” 苏妍狐疑地瞥他一眼,“傅斯承,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图自己高兴!” 傅斯承被戳穿半截子鬼心思,也不否认,勾唇一笑,反问苏妍:“要是真的怀上宝宝,你生不生?” 苏妍抓过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傅斯承承受了几下才抬手抓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禁锢住,问:“我不会跟你离婚,不管你能不能生小孩,我都不离婚。所以你也别再忐忑不安,好吗?” 傅斯承还说:“搬到天际公寓,就当一切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在苏妍的脑海里。 他眼神中的坚定照在她的眼里,反倒衬出她忐忑漂浮的心虚。 苏妍总有一种不安定感,自卑地认为自己与傅斯承这种有钱人格格不入,哪怕那是事实,她也没有想过要做出任何为他退让的决定。 桂姐对她说,要注意自己的吃穿用,以配得上傅斯承的身份地位。 苏妍听着,甚至觉得有些反感。 可见到傅斯承的模样,她心软,未尝不可一试。 苏妍抬手搂住傅斯承的脖子,第一次,主动贴上他薄薄的唇。 他顿了一下,热烈回应着。 傅斯承不回家吃饭,桂姐便会给他留一碗汤,待他洗完澡后喝。 他洗完澡就在房间折腾老半天,桂姐眼见汤面上的袅袅热情淡去,终于按捺不住敲了门。 “少爷,喝汤吗?”,她问得恭敬又小心翼翼。 傅斯承还在闭着眼意犹未尽。 苏妍听见桂姐的催促,睁开双眼,推着他的肩膀,“桂,桂姐叫你,唔,先,喝汤。” 傅斯承不耐烦地侧目瞟了一眼房间门,应一句:“知道了。”,回头盯着苏妍,眸光中隐约透着一丝没有继续到最后的歉意。 他起身进浴室稍作冲洗便换上居家的衣服出去喝汤。 苏妍也把自己收拾妥后,出去陪他坐会儿,顺便聊起今天在姐姐家的事情。 她问傅斯承,“你们公司旗下是不是有一家叫奈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管度假村项目的?” 傅斯承仰头喝下大半碗汤,眼眸沉了一瞬,说:“度假村项目小,我很少过问。” 他知道苏妍今天去过苏静家还呆了大半天,肯定不是无故说起度度假村的事。 他单刀直入问她:“你是想问唐立勇跟安丘的事情吧?唐立勇被骗钱了?” “对!” 第217章 安丘果然是骗钱的 苏妍把今天姐姐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傅斯承说了。 “姐夫认识一个人叫安丘,自称是奈斯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他说度假村项目每一年的维修业务都是外包竞标的,他有办法帮唐立勇拿下这个标,无非是多给钱。” “姐夫来帝城,人生地不熟,又不愿意跟着哥哥做生意,所以就......上当了。还被仙人跳。他前后总共被骗了25万呢!是他们的全部存款。” 傅斯承双臂抱在胸前,耐心听着。 待苏妍把话全部说完,他才开口说,“之前听见你跟你姐姐说起我们公司度假村外包维修的事情,我才想起好久没管这摊业务。” “我在总公司,问得不会过细,下面的人汇报说维修业务部分的开支有点大,但不至于异常,提交了报告申请总公司下派审计进驻查账,我签了字,第二天人就下去查账。” “度假村的账目不复杂,审计花了一个礼拜查回来上报一个叫安丘的总经理,不过他的问题不是亏空公款,而是乱搞办公室关系,被联名要求撤职。” 苏妍皱眉问道:“那安丘就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傅斯承咬唇想了一下,“有两块个月了吧。” 苏妍怔然,“那就是说,他跟唐立勇认识的时候可能还是奈斯的高层,可后面骗他钱的时候就已经被革了?” 傅斯承无奈点头,“有这个可能性。” 苏妍不解,追问,“那你说的维修业务部分的开支问题又是什么?” 傅斯承答:“有些项目报价虚高,不过不多,小问题。” 生意上的事情,苏妍真是一窍不通。 她自己的网店纯属开着玩,傅斯承这种巨无霸企业的事务,她就算想深入询问也怕自己听不明白。 苏妍索性问他一个直接浅显的问题,“那度假村的维修业务真是每年对外招投标吗?” 傅斯承摇头,“怎么可能每年。” “通常本来说,外包维修公司每隔三年审计一回,如果没有问题就会给他们续签合同,存在重大过错才会另外招标。” 苏妍:“那,那家公司报价虚高,是不是明年就不签他们了?” 傅斯承点头,“嗯,确实需要换一家。” 他隐约听出苏妍话里有话,也许她想让唐立勇的公司直接成为度假村维修项目承包方。 然而傅斯承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对于亲属裙带关系的业务审核会更严格,哪怕对集团而言只是一个小项目。 像唐立勇初来乍到帝城,大部分的存款又被人骗去而不是投在业务上,怕是很难符合傅氏集团的要求。 傅斯承等了一会儿,见苏妍只是犹豫,最终也没有开这个口,他便当作不知道,把余下的小半碗汤喝掉,招呼苏妍回房间睡觉。 苏妍沉在唐立勇的事情里,眉头紧巴巴地拧着。 傅斯承问她:“既然知道安丘是骗钱的,你们直接报警处理就行了。” 苏妍摇头叹气,“姐夫被仙人跳,安丘拍了他跟谷飞燕的床照,听说还有视频为证。新闻上说,像仙人跳这种事情是最不好说清楚的,万一那谷飞燕反咬姐夫骗-色什么的,别说钱要不回来,他不还得吃牢饭?” 傅斯承擦干净嘴唇,已经站起身。 他温柔地拉起苏妍手臂,搂着她边说边往房间走,“视频跟照片是什么样的?” 苏妍说:“姐夫没看见过,安丘半夜冲到房间里捉-奸的!” 傅斯承捏捏眉心。 仙人跳这种事情他确实听说过不少,能说清楚的不在少数,可问题是耗费时间扯皮。 苏妍拿出来说,恐怕就是不想被拖着时间和承担长时间的官司风险。 傅斯承反过来问,“那你姐姐姐夫有什么打算没有?” 苏妍垂眸摇摇头,“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儿有什么打算。我觉得至少先把那25万追回来。” “可姐夫说,安丘身边总是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去找他理论,人家根本不搭理,还作势要把他揍一顿!” 傅斯承点头了然。 苏妍又道:“姐夫给安丘钱每次都是用的现金,没有收据也没有转账凭据;要是报警,警察要求提供证据的时候,怎么办?” 傅斯承嗤笑道:“给现金?上人家指定的地方去给现金?” 苏妍猛点头,“就是在这样!” 傅斯承心想,那连举证都困难,还怎么追债? 只有一条黑路,就是“以恶制恶”。 唐立勇和苏静之于傅斯承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替他们犯险,也不愿意苏妍冒险。 他闭口不提,把苏妍拥回房间里,宽慰道:“总有办法的,明天再想。” 苏妍这才抬头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那么晚,不管想没想到办法也无计可施。 她点点头,钻进被窝里,想着明天早起一些再跑一趟姐姐家,再做打算。 傅斯承刷完牙回来,钻进被窝,顺势把一条胳膊伸到苏妍脖子下,一卷就把她拢到自己怀里。 苏妍这几天才发现,这白天看着冷傲又有距离感的男人怎么那么腻歪? 他的手总要在苏妍身上摸来揉去,还喜欢埋在她的后颈吸气。 傅斯承身体强壮,提着苏妍的后背又热又酥麻。 她挪了挪身子,小声抱怨他:“你弄得我很热。” 苏妍的本意是想让他别黏糊,安安分分睡觉。 他低声一笑,问她:“是不是还想要?” 苏妍翻身就去推他,“你怎么老想那个事儿?” 不是总说工作很忙很累,怎么回到家还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傅斯承假装委屈地弯了下嘴唇,“刚才不是你说热?” 苏妍:“我热是因为你贴着我!” 傅斯承抽回手臂,侧躺着撑着头看她。 不论夜色朦胧或是日光灼眼,苏妍的美丽总能超预期的落在傅斯承心上; 还有她与生俱来的甜香,吸进鼻腔,蔓延全身的放松。 他把苏妍柔软的发丝勾在食指绕了两圈,问她:“如果,是我还想呢?” 苏妍......!!! 第218章 零花钱 苏妍虽然不用上班,照样如常早起。 她只跟傅斯承说:“我自己不想做,跟哥哥提了离职。” 傅斯承没多问原因,只说:“没事,那就在家养身体。”,拿起手机就给苏妍转了50万。 苏妍错愕地看着他。 她垂眸解释:“我跟你说我辞职不是要你给我钱,我自己有存款够花的。” 傅斯承优雅地擦了擦,把叠好的餐巾纸放在一边,半是打趣地说她:“确实啊!有十亿存款的富婆看不上五十万零花钱了呀!” 苏妍皱眉反驳,“那十亿我可没要,我把支票还给你了!” 傅斯承挑眉,“是吗?我记得那张支票可是在你那边的床头柜。” 她吃好了早餐,起身搭着苏妍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给你你就收着,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说完也不等苏妍回应,转身回房间披上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苏妍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调正领带位置;他便搂着她的细腰,在她额头奖励一个吻。 傅斯承又在脖颈间吸了一口气。 苏妍正巧看见桂姐端着燕窝从厨房走出来,目光躲闪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难为情地推开傅斯承,轻声嘀咕着:“好了,桂姐看到了。” 傅斯承嘴角一勾,笑得很好看。 —— 苏妍不用上班,便比平日晚半小时出门以躲开上班高峰期的人潮。 傅斯承交待她,在家没事就把送她的保时捷开出去溜一圈,熟悉操作。 苏妍嘴上应着好,抱着手机一查汽车价格,瞬间把钥匙放回房间,出门坐地铁去了。 基础车价就一百多万,以傅斯承那讲究的性子,肯定会拼配很多东西;她真怕开出去磕了碰了,修起来得心疼到半个月睡不着! 苏妍先到超市买了肉菜和零食,再去姐姐家敲门。 跑来开门的是唐贤,身后站着姐夫。 苏静在厨房里做肉包和饺子,说是邻居昨晚发消息过来提前订下的。 苏妍把超市买来的零食交给唐立勇和孩子,自己提着肉菜进厨房,给苏静打下手。 她把昨晚上傅斯承说的话转述给苏静听。 苏静大吃一惊,气愤又无奈地骂唐立勇,“我还以为他以前读书厉害人就能有多聪明,还不是照样上当受骗!” “我一直跟他说,我们钱不多,做生意不求赚太多,一定要稳妥!”,苏静嗤笑道:“他还好意思看不起我做面点,又看不起哥哥做女装,到头来自己有做成什么?” 苏妍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像仙人跳这种事情,就算说得清楚也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先集中精力把钱要回来比较合适!” 苏静咬着唇,叹气点头。 苏妍问苏静,“姐,你们钱不够花,我这里还有,我先给你转十万......” “不用!”,苏静摆摆手,说:“我自己私存了两万没告诉唐立勇,我就知道他那性子早晚得吃亏,好面子,充大头,想来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苏妍倒不这么想,“姐姐,谁做生意不吃亏呀?” 她想起苏伟初创业的时候也被厂商骗过钱。 那时候刚起步,很多事情是一团乱麻,苏伟合作过老实本分的厂家,也遇过看准他不懂行,故意给他挖坑的。 苏妍说:“那时候哥的启动本金也就20万,租一间办公室又置办办公用品就没了一半,后来又因为厂家拖工期,搞得哥也面临交不出货给买家。” “我记得那时候哥都不敢跟嫂子说,你知道嫂子骂人能连着好几天不歇着,我刚毕业口袋里面也没钱,哥就只能到处借。” 一边是不得不支付的逾期赔偿,一边是三十万的亏损,其中十万还是从外面借来的,利息并不低。 苏伟不敢面对姚家父母,毕竟在他们的思想和认知中觉得那20万给了苏伟就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姚琼眼见苏伟的生意转动起来,也开始做发财的春秋大梦,只有苏妍看见苏伟愁眉苦脸,甚至躲在小区花园里角落里悄悄学会了抽烟。 对比唐立勇,苏妍宽慰苏静:“至少你跟姐夫没有负债,找份工作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只能这样了。”,苏静勉强抿了一下嘴唇,静静捏饺子。 唐立勇把孩子安抚好也进厨房帮忙。 苏妍看他揉面团的动作娴熟又专业,便打趣他:“名师出高徒!” 名师自然就是苏静! 唐立勇看向苏静,羞愧地低下头,应道:“是啊!苏静做的面点向来好吃,我经常看,多少学到一点皮毛!” 苏静白他一眼,嫌恶地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做,不一会儿就把邻居定的包子和饺子做了出来,还多做了一些留开中午吃。 苏妍帮忙把出锅的包子送去邻居家,恰好就是昨天去接唐贤那一家。 邻居开门见到苏妍,又是一通夸她长得漂亮,衣服好看,嘴巴甜得跟抹了蜜,还一个劲儿地拉着苏妍进屋喝茶。 苏妍盛情难却地走进去,把包子放在餐桌上,“姐姐说,特意给你加了点香菜,你看够不够味道。” 胡萝卜肉包子,邻居特意嘱咐要加点香菜,那是她妈妈的味道。 邻居应了一句:“好。”,从厨房端出一杯温水。 她问苏妍,“我昨天让你加的服装群,你看了吗?” 苏妍当时把群聊收进折叠里,扭头就给忘了,只是她不好意思在别人的期待中泼冷水。 她端起杯子,轻抿一口,闪烁着应一句:“看了,暂时没合适的。” “哦!”,邻居理解地点点头。 她忽然想到点什么,问苏妍,“你昨天穿的那身衣服,是不是要十多万啊?” 苏妍被茶水呛到,捂着嘴一通猛咳。 她专门挑了一件在衣柜里看着最简约的连衣裙,随时奢侈品,她却不知道会贵得这么离谱! 邻居赶紧给苏妍拍背。 她以为苏妍跟自己一样,也喜欢买a版的鞋包衣服,便说:“没关系的,我懂!我把你昨天穿的那身衣服拍给一个设计师朋友,她说是高奢超季款的衣服,普通有钱人买不起!” 第219章 自己的钱 邻居热气地给苏妍讲解买a版衣服的讲究。 有些奢侈品大牌入门款,不需要配货也不用预约能买到的,那就可以随便穿,属于普通人踮起脚尖也能拥有,没人觉得稀奇。 若是奢侈品里的限量款,超季款,那是顶级富豪才能拥有的。穿在身上挤公交地铁不光显得寒酸,被人认出来还会被笑话打肿脸充胖子云云。 苏妍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听着。 她今天身上穿的连衣裙和包都是傅斯承选好放在沙发让她换的。 她粗略看一眼,没什么显眼标识便直接套上身出门。 苏妍知道但并不可以关注这些奢侈品的新旧和价值。 而且她正是坐地铁来的,路上有人对她的衣着打扮评头论足,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被邻居那么一提醒,她也有些回过味,说不定那些路人正是笑话她穿着一身名牌挤地铁呢! 苏妍把茶喝完,便起身准备要走。 邻居又掏出手机先给她这一身鹅黄色衣服拍照,苏妍连忙拒绝道:“这衣服很便宜的,我在公园地摊上选的。” 邻居竟也信,连忙问:“哪个地摊?” 苏妍随口胡诌,“文化公园门口,左数第六间。” 她住荣悦花园的时候正巧去过那儿买t恤,店家品味不错,买的人多。 邻居果然也听说过,应道:“那我晚上也去看看。”,才把苏妍送到门口。 苏妍匆匆上楼。 苏静已经把饭菜做好,唐立勇帮着把饭菜端出来摆好,招呼苏妍洗手吃饭。 苏妍夹起一个肉包,才啃一口便想起傅斯承也喜欢吃。 “姐姐,肉包还有多吗?” 苏静点头道:“有,还有几个存在冰箱里。” 换作以前,苏静会直接给傅斯承也做一份,让苏妍带回家。 可他对苏妍隐瞒身份,不管什么理由,这件事情都做得不够地道,苏静有点生气,便没有特意给他做。 苏妍提起要给傅斯承带,苏静不会拒绝,又道:“你回去的时候就带上吧,还有点饺子。” 唐立勇像一只跟屁虫一样地附和着,而后吃苏静一个白眼,又老实巴交得像一只鹌鹑。 苏妍刚才在厨房时候就提出给十万块钱让苏静度过眼下的难关,被拒绝。 她想起出门的时候,傅斯承给她五十万的时候说了一句:“零花钱或者开个什么小店,随便你。” 她忽然想起那十万块钱足够开一家面点铺子,全天卖包点那种。 她虽没有想好后续的开店细节,但也郑重地提了出口:“姐姐,姐夫,我现在从哥哥的公司离职了,我想开一家店面铺子,你们能不能来帮我?” 苏静眸光亮了一瞬。 她从苏伟那里听说了苏妍离职的事情,只是昨天跟唐立勇闹别扭,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苏静早劝过苏妍的;苏伟公司只要一上轨道她就应该退出来另谋高就,一家人也要明算账,不多要也不好总亏着自己妹妹! 苏妍过分懂事,从小吃亏吃得习惯,年年月月帮衬着,现在嫂子一来上班就翻脸不认人,还故意提拔别人。 苏静多说两句,又要被扣一顶“挑拨是非”的帽子,不说又气不过。 这下就挺好! 反正都是要受气,自己出来单干总比让嫂子她们一家挑刺强! 只是,苏妍怎么想到开面包铺子 苏静回过味,妹妹八成是为了自己,便道:“你又不会做包点,开什么包点铺?要开也是开服装店!” 苏妍放下碗筷,把椅子挪到苏静身边,说道:“姐姐,我发现你做的包子特别好吃!我是不会做,但是我手上有点小钱,可以投资!” “我出钱,你技术入股,至于姐夫嘛......”,苏妍玩笑着打量唐立勇,说:“就看我姐姐诶的意思,要是我姐姐愿意收个学徒,就把姐夫算上!” 要放在以前,唐立勇肯定不高兴,只是他做生意亏了很多钱,还被仙人跳,心里对苏静有愧,便不敢造次,只得陪着笑脸说:“对对对!” 苏静并不想苏妍破费,只说:“我考虑一下!” 唐立勇没什么大出息的男人都看不起做包点,何况傅斯承那样的帝城首富,怎么会同意苏妍的决定。 苏静问妹妹:“你要不要回去跟小傅先商量一下,万一他不同意开包点铺子呢?” 苏妍算过,就算不动用傅斯承给的五十万,她也能拿出十万块钱支持一家小店铺。 她打着包票说:“没问题的,姐姐!我花我自己的钱,他管不着!” 苏妍一句“自己的钱”,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苏静总是被唐立勇打压怕就是缺少“自己的钱”! 她心头蠢蠢欲动,要是能开一家包点铺子,挣到的肯定比现在要多。 苏静现在的情况是,知道她会做包点的邻居偶尔会发消息来下单;她也不敢收别人贵,肉包子巴掌大一个卖四块五,饺子卖一斤二十二元,看料定价; 要是能开店,首先知道的人就会更多,买的人也会比现在多得多,不说发家致富,每天挣三顿饭钱应该不成问题。 苏妍见姐姐犹豫,那便是心动,立马乘胜追击地问苏静:“姐姐,我每天过来给你看孩子,你跟姐夫去选址,行不行?” “你要是觉得实在忙不过来,我就把唐贤带我家去住几天,你说呢?” 苏静的目光落在唐贤身上。 这小家伙听不懂大人说话,无忧无虑地吃放,看着都香! 可苏静为难的地方并不是孩子。 她叹了口气,说:“妍妍,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也只是那些钱是你自己攒下的。但是夫妻本就是一体,你一下子拿十万出来做投资,还是要先问问小傅的意思。” 苏静瞟一眼唐立勇,后者秒懂地连声音和,“老婆,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妍看他们夫妻觉得好笑。 虽然矛盾还在,却没有那么不可调和,面对问题,还是得共担风险! 苏妍点点头,“那行!我晚上回家问问傅斯承!” 反正,不行也得行! 第220章 窃窃私语 苏静支开唐立勇和孩子单独把苏妍送到小区门外。 她与苏妍说起自己的顾虑,“妍妍,你攒钱不容易,姐姐希望你能把钱存起来,以备将来。” 毕竟女人有钱傍身才是硬道理! 开一家包点铺子也不是闹着玩的。十万块钱做本金虽然足够,可也不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苏静给苏妍说起当初来到帝城,她是真心想开一家包点铺子作营生;并不是说她的兴趣爱好是这个,只是做出来的包子和饺子,客人吃着开心的时候总会夸她。 她说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时间长了,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别渴望被别人认可;可她拿不出那么多钱,也离不开孩子,只能承受唐立勇的打压。 苏妍听着觉得心疼,轻轻责怪姐姐:“那你当时怎么不对我说,我跟你凑一些,再找一家小吃店合伙,总还是够的!” 苏静摇摇头,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不完全怪唐立勇!姐姐不瞒你说,我所有存款就只有两万块钱,再过几个月,小贤就要上幼儿园,我们在帝城还要吃住,我实在不敢动用!” 苏静抬手把苏妍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叹了口气。 一阵风吹过,苏妍清晰地看见姐姐脸上的细纹,勾勒着她的阴沉和沮丧。 苏妍记忆中的苏静不该是这个模样! 她反手紧紧握住苏静的手,眼神坚定,“姐姐,我是认真的!我们姐妹俩合伙开一家包点铺!” 苏静低着头,眼眶默默地红了。 —— 苏妍没有午休的习惯,同姐姐在小区楼下晒太阳,坐到下午两点半便先行离开。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地铁站,坐上回程方向的地铁,下车之后竟不想往天际公寓走。 傅斯承虽然把天际公寓产权过户到苏妍名下,可她住着总还是没有归属感; 甚至时常还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恍然。 她不知是自己受到失业心境的影响,还是两人家庭门户过分悬殊。 她总是一边坚定着把婚姻生活得过且过地走下去,毕竟遇上一个那么帅还有钱的男人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一边又觉得不安定,觉得自己早晚会活成一只被傅斯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 她抿抿唇,有些叛逆地朝天际公寓的反方向走去。 这一路往前,两边街道商铺林立。 这是帝城最繁华的国金路地段,寸土寸金。 铺子的面积都不大,偶有租得起联铺的都是大型连锁品牌超市,挨挨挤挤,蜿蜒着向最中心的商超延伸。 最中心那一座造型宏伟霸气的商超正是傅氏国际旗下的fs金茂购物中心——帝城最高端百货商场。 这是网上名媛千金最喜欢逛,最多网红拍照打卡的地标,也是姚琼和姚雨燕最爱来的地方。 苏妍曾经跟着哥哥嫂嫂来过一次,还跟陶桃、小华她们拿着餐饮团购券来这里吃过午饭。 她打开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这里少量普通餐厅人均消费最低200,大多数是人均消费500左右的特色菜餐厅;还有八家带有米其林星标的餐厅,人均最低都要1500元! 她从来没仔细看过,这一看着实吃一大惊! 苏妍压根不打算进去逛,里面大多是国际大牌和顶级奢侈品店。 她以前替哥哥跑腿去给嫂子取包,都是低着头进去,拿完东西匆匆离开,觉得这就不是属于她能多看的地方! 只要是人就喜欢美好的事物,苏妍也是如此。 她用一种鸵鸟心态面对一切不符合自己消费观念和能力的事物,哪怕她已经知道傅斯承是这家高端商场的所有者,富甲一方,苏妍仍是改不掉这自卑的心态。 她围着商场外逛了两圈,选了一家随处可见的国际连锁咖啡店坐下,给我自己点了一杯店里的新品。 她自己进去取了冰凉的咖啡,重新坐在墨绿色大伞底下,百无聊赖地闭目听着这繁华的嘈杂。 隔壁桌有三个女人在讨论苏妍放在椅子上的包。 “那是h家的新款吗?好好看啊,不知道要多少钱?” “那是鸵鸟皮?我老公给我送过一只普通皮都要17万,我跟那个销售熟还配了12万的货!” “她那只鸵鸟皮的要不要50万?” “怕是不止的,渐变淡粉好好看,不过刚才在店里也没看见呀!” “该不会是假的吧?现在有些女人背个a版包包充贵妇,好讨厌的!” “要不,你去问问她?” ...... 苏妍一字不差全都听见。 她闭着眼睛想图个清净,随手把包抓过来塞在腰后,继续闭着眼睛不想理会。 可那几个女人铁了心要跟她聊几句,一人拎一杯咖啡,围到苏妍这一桌,自顾自坐下后才故作有礼貌地问她:“你这里没人吧?” 半杯咖啡喝完,她对面都没人,现在忽然说有人倒显假了。 苏妍睁开眼,慵懒地坐起身,扯着嘴角说了一句:“没人。” 从左到右,三个人自来熟地向苏妍介绍自己的昵称,戴着墨镜的叫小玫,中间穿着桃色吊带低胸装的叫丽丽,右边留短发的女人叫张羡琪。 丽丽单刀直入问苏妍:“你的包包好好看呀!是在哪家h店买的呀?” 帝城就两家h店,一家就在fs金茂里面,是全国最大旗舰店,另一家在韩氏百货里,店面比fs金茂的还要大一些,可是后来开的便没有冠名“旗舰”。 苏妍直言:“不知道。” 她在杂志上见过,知道价格不菲,又听她们几个刚才讨论要五六十万,她便更加不好乱说。 丽丽揶揄地扯了一下嘴角,有一种“果不其然是假货”的戏谑。 “那可是h家限量版皮质和颜色的包包,你是怎么买到的?”,小玫问道。 小玫跟丽丽两人盯苏妍的眼神顿时多了许多不屑和轻蔑。 苏妍注意到她们从头到家都是挂着显眼logo的名牌,三人手里一人一个包,扣子上都有一个字母h! 苏妍刚想出口应答,却被丽丽抢了先。 “说不上来?” “我看你就是背个假包包扮千金出门钓男人的吧?” 第221章 泼 苏妍肤色白得纯净,五官精致小巧,杏眼却有几分媚态。 丽丽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气上心头! 她刚失恋不久,未婚夫恰好被一个拎假包的网红撬走。 男人眼里只看重皮-相,她未婚夫甚至不顾两家人反对都要跟那网红在一起,还给她买限量款的h家包包! 也就是昨晚的事情,丽丽跟张羡琪去夜店喝酒,又撞见那个网红,手里拎的包比她的还要贵,丽丽心里气愤不已,觉得自己不光被她偷了男人,还处处被比了下去! 她看苏妍那个渐变色浅粉鸵鸟皮h家小包,比她们三个人的还要高级,长得又纯又媚,还说不出包包在哪儿买?多少钱? 丽丽不由得把心中怒气转移到苏妍身上,轻蔑地扫她一眼便揶揄她:“我看你就是背个假包包扮千金出门钓男人的吧?” 苏妍的好心情被她们三人搅和得近乎烟消云散! 她不喜欢在大庭广众跟人吵架,不悦地拿过咖啡吸了一口,砸在桌上,拎着包准备起身走人。 坐在右边的张羡琪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她一直悄悄打量苏妍,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就在苏妍起身要走之际,张羡琪忽然伸出手,掐住苏妍手腕! 张羡琪嘴角一扬,问她:“你认识姚雨燕?” 苏妍顿住脚步,垂眸看她。 乌黑垂顺的及肩短发,一边盖住侧脸一边挂在耳后,很有几分飒爽气质。 听她提起姚雨燕,苏妍没什么避讳地应一句:“认识!” 可她没有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脸颊上的淡痣有几分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张羡琪笑了一下,仰头看着苏妍,“那是老熟人了,坐下聊一会儿?” 苏妍皱了皱眉,问她:“我们之前见过吗?” 张羡琪人看着清瘦,手上力道却不小。 她用力一拽,带着点威胁意味示意苏妍坐下,才对另外两人介绍说:“老朋友!都给我客气点!” 那语气分明是让那两人别对苏妍客气! 苏妍抽出自己的手,扭头盯着张羡琪看。 如果说是与姚雨燕有关,还要是自己的罪过的人,恐怕只有一次在商场卫生间那次。 苏妍骗过欺负姚雨燕的人,大喊:“警察来了!”把她们通通吓怕;可当时太着急,她没看清那几个人的样子,时间一长就更加模糊! 直到张羡琪对那两人说:“这是姚雨燕的朋友,中秋名流晚宴后服务完关老六又不要脸地去爬傅少车的女人!” 丽丽可是关欣的比表妹,也是名媛圈人。 名流中秋晚宴那天,她跟未婚夫在国外度假就没有参加,可会后各路八卦都围绕苏妍这个狐媚子展开,版本众多,各人挑一个自己愿意信的信! 张羡琪跟丽丽这帮人就挑了这个最糟践人的版本。 再加上前不久网上拍到关欣和傅斯承在南非开普敦约会;还被传两人已经私下领证在国外度蜜月。 传言没有破,只是迅速被撤了干净,像没存在过似的;一看就是那低调又神秘的傅少所为! 丽丽当然知道领证的传言为假,可作为表妹,内心必然倾向自己亲人! 她把两则消息一关联,更觉得苏妍是下贱的小三,二话不说就泼了苏妍半杯冰美式! 这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妍一拍桌子起身,骂她:“我招你惹你了?” 丽丽不甘示弱地起身,小玫和张羡琪跟她是一伙儿的便也纷纷站起来,手臂抱在胸前,轻蔑地打量苏妍。 丽丽骂苏妍:“最讨厌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有几分姿色打扮得像个千金就以为自己真是千金了?” “也不知道找个水坑照一照那一脸狐媚的丑态,真是吃相难看!” “我表姐跟傅少可是几十年的青梅竹马,你撑死就是个陪睡觉的玩物,你也配用h家的包包?” 苏妍捏着拳头提着。 跟傅斯承几十年青梅竹马的人除了关欣还有谁? 原来眼前这丰满又有肉感的单眼皮女人是关欣的表妹;她以为自己在替自己表姐报复狐狸精不成? 苏妍才不担这样的污名! 她反手也抓起自己的咖啡想要回泼过去,却被张羡琪先一步抢走。 张羡琪左右手各拿一杯咖啡,眼疾手快地泼向苏妍; 小玫见状立马跟上,把余下不多的饮料也泼过去,凑个热闹! 这下闹得有些大。 咖啡店恰好在户外,路过的人渐渐停下脚步看热闹,围拢过来指着苏妍说三道四,还有拿手机录像的。 丽丽大声吆喝一句:“大家都来看看全身假名牌的狐狸精!” “她不知检点跟很多男人睡,还抢我表姐未婚夫,脸皮用狗皮做的!” 丽丽说完,小玫接上继续大声骂:“有手有脚专门用来爬男人床的贱货!” 三张骂惯了人的伶牙俐齿对苏妍一张钝嘴。 苏妍几次想开口,都被她们打住。 骂不过,走总可以吧? 这三个人偏不让,尤其丽丽,死命抓住苏妍手臂不让她离开半步。 苏妍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凭什么说我是狐狸精,你说傅斯承是关欣未婚夫,有什么证据?” 丽丽笑得揶揄,“要什么证据?富豪圈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苏妍不服:“知道就默认?默认就是事实了?” “我是傅斯承合法妻子!”,苏妍冲口而出道:“你要是不信,让关欣上我们家去,我把结婚证给她拿去验!” 丽丽见苏妍说得理直气壮,不像是假货。 她脸色青绿咬着牙,“你竟然跟傅少领证了?” “不然呢?” 苏妍趁着三人发愣的间隙,抬手就朝丽丽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三人同时震惊又愤恨地瞪着苏妍。 围过来的人群渐渐变多,商场安保人员赶到疏散围观群众。 一台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不远处焦灼地盯着人圈里发生的一切。 刘洋捏着蓝牙耳机,给傅斯承汇报道:“小伍说,少夫人甩了陈丽丽一巴掌,还说跟您是领过证的夫妻。” 傅斯承拧住的眉心松了一瞬,心里划过一丝欢喜,更多是心疼。 第222章 有人保护 傅斯承出去开会,从公司停车场出来恰好绕过商场半圈。 他瞥见人围成一个圈看热闹本不想搭理,刘洋却接到小伍的汇报电话说苏妍被人欺负。 傅斯承二话不说把车停下,正要气愤地要过去替她解围,又听小伍回报说苏妍回了陈丽丽一巴掌。 他喜欢苏妍温柔安静的性子,也多少有些不放心。 富豪圈里多的是飞扬跋扈的千金贵妇,聚在一起说话尖酸刻薄,偶尔还扎堆排挤身份低微的人。 苏妍的家庭背景放在富豪圈,也就是一粒微尘。 就算有傅斯承这棵参天大树替她撑腰,也不是时时都能灵光的。 比起寸步不离的保护,傅斯承更希望苏妍自己能强大起来,知道背后有靠山,自己也不能软弱受欺负。 傅斯承对刘洋吩咐一声:“让小伍好好好好盯着,该出手护着就别傻愣着干看!” 刘洋听见最后半句几乎是磨过尖牙挤出来的狠话,立马语气严肃地转告小伍。 小伍赶紧收好电话,看准时机走前一步,挡在苏妍面前。 陈丽丽的绣花拳头落在小伍肌肉结实的手臂,四个女人同时撑大眼睛。 陈丽丽吼小伍:“哪儿冒出来的狗东西!” 小伍只说:“傅总吩咐,你们要是再敢碰少夫人一根头发,我便不需客气!” 男人的拳头大多数情况都比女人的要硬,尤其小伍这种练家子的保镖,三分力道一出圈,足够打得陈丽丽、张羡琪那样的千金满地找牙! 苏妍也听的明白,这突然起来的壮汉是傅斯承派来的人。 她一时分辨不明白,这到底是维护她安全,还是跟踪她的一举一动。 苏妍从包里翻出纸巾,抽出两张擦脸和衣服;连衣裙是鹅黄色的,沾上咖啡液很是难看。 小伍扭头看见苏妍皱眉为难,想是衣服的关系。 他瞪了陈丽丽三人一眼,往后退到苏妍身前,小声说:“少夫人,你要先回去还是收拾她们?” 苏妍抬起眼眸,厌烦地等她们一眼。 与其在站在这儿降低自己档次跟她们撕-逼,不如回家换身衣服,洗澡睡觉! 苏妍咬牙咂嘴道:“回去!” 小伍恭恭敬敬地在路边替苏妍拦下计程车,拉开车门挡住门框让她上车。 陈丽丽盯着苏妍婀娜离开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狐狸精!那我表姐几十年青春还喂狗了不成?” 张羡琪咽了咽唾沫。 她回想起名流中秋晚宴那晚,她强迫姚雨燕给苏妍下-药,本来是打算把人弄去夜店任人玩;结果关老六那帮老油腻也正有把苏妍吃干抹净的想法。 她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同时也撇清自己和姚雨燕陷害苏妍的关系。 让关老六他们去收拾残局。 张羡琪还没等到结果就走了,第二天听人说传说苏妍没有落入关老六之手,反倒是被神秘富豪接走。 圈子里谁人不知,神秘富豪多半就是傅家大少;除了生意往来,鲜少露脸。 张羡琪当时还嘲了苏妍一句,走的狗屎运,特意把消息投给关欣听。 关欣下手还算快,没几天听说杀到南非开普敦去找傅少,拉了一出先斩后奏,把度蜜月的消息放了出去。 也就挂了一天不到,有人大手笔地在背后清理消息。 原本张羡琪和陈丽丽几个以为只是傅斯承不乐意公开自己的私生活,毕竟他历来如此! 可现在冒出苏妍这么个“合法妻子”,难不成是为了她? 张羡琪扭头看向脸颊被扇得通红的陈丽丽,心想,苏妍这下手真够重! 她问:“你就没听你表姐说过傅少结婚的事情?” 陈丽丽咬牙啐道:“结婚怎么了?谁规定的结婚不能离婚?你看那女人长得跟妖精似的,还配跟我表姐抢男人了?” 说完,陈丽丽气呼呼地抓起自己的包包,大步转身走。 张羡琪跟小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脚下一地狼藉,翻了个白眼,悻悻然离去。 —— 苏妍坐在计程车上一路无言。 小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直把苏妍送到电梯门口,才低低地点头道别。 苏妍叫住刚走出两步的小伍,“你们傅总安排你一直跟着我吗?” 小伍挠挠头,琢磨苏妍会不会因为今天下午没有及时保护她而计较,支支吾吾有些闪躲。 苏妍叹了口气,说:“算了!”,转身开门。 桂姐午觉醒来,披上外套匆匆走到门边迎苏妍,“少夫人......” “哎呀,这衣服怎么弄那么脏?” 桂姐皱眉打量苏妍,脏的哪儿止衣服,头发也是乱乱的,很有些狼狈。 她赶忙招呼苏妍:“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啊?您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桂姐结果苏妍的包包,从公共浴室拆出一条簇新柔软的毛巾擦包包,又急急忙忙地跟进房间,帮忙苏妍找衣服,放水洗澡。 桂姐试探着问苏妍:“少夫人,你该不会在外面受什么人欺负了吧?” 苏妍小声说:“没有。” 就那虚弱的语气,别说桂姐不信,她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 她抬眸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桂姐,解释说:“在外面喝咖啡,迎面跟人撞上沾的咖啡液。” 桂姐眼尖,早看清苏妍眼底发虚。 她叹了口气,关心道:“那少夫人出门要多注意,尽量去一些人少的地方。” 苏妍疑惑着又看了桂姐一眼,“?” 桂姐解释说:“少夫人,你也知道少爷身份的,我早跟你说过吃住都要讲究一些。去人多的地方容易被人挨着碰着,就像今天这样,一路回家多狼狈呢?” “少夫人,您别怪我多嘴。”,桂姐眸光一暗,皱眉道:“少爷是讲究人,身份地位在帝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外面早晚也是要知道您傅太太的身份,总不好被人留下话柄。” “傅太太也该是跟少爷一样讲究的女人,不能随意欺负的女人才是啊!” 苏妍...... 她差一点就要被桂姐的关切感动,没想到绕了半天,还是围着傅斯承的脸面打转。 “我知道了。” “桂姐,你去帮我炖一碗燕窝吧!” 第223章 男装的设计 苏妍听桂姐说话有些心烦。 她知道桂姐一开口,往下要说的又是一堆顾及傅斯承体面为重的大道理。 起初听着觉得都是长辈爱唠叨的好心,次数一多,苏妍不免敏感质疑这是不是在提醒自己的出身是多么配不上傅斯承。 门当户对,放置四海,横跨千年皆准的大道理。 她要是当初知道傅斯承是帝城首富,也绝不会生出半分妄念去高攀! 可现在怎么办呢? 婚都结了,身子也给了,结婚证还锁在不知道密码的保险柜里。 热气氤氲的温水从莲蓬头里洒下,冲刷苏妍身上的疲乏和沮丧; 这世界上很多事并不是别人看好了才能成行,反倒是人的坚持,能破除别人看不好的事情! 苏妍怀念最初认识傅斯承的每一个瞬间,也深深喜欢过住在荣悦花园时,还不知道他身份的点滴。 像普通小夫妻一样,饭后消食,去超市采购肉菜,上亲戚家吃饭,逗逗孩子,都是非常寻常又高兴的小事。 苏妍发现自己自打知道傅斯承身份之后,正如他最初说的那样,其实也是会退缩的; 仔细想想,她也没有堂堂正正地对身边的人承认过傅斯承的存在。 苏妍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在餐桌前坐下。 桂姐从厨房里端出暖热的燕窝,站在一边,耷拉着眼皮,似乎又在酝酿“教育”苏妍如何做一个合格少夫人的话。 苏妍抬眸看她一眼,大口把燕窝吃完便躲进房间休息去了。 —— 那房间门关上,有一种隔绝喧嚣的快感。 她坐在窗边的茶几,拿出平板和笔,窝在沙发上涂画。 苏伟给她打过两天电话,都没接,只回复信息说:【哥,我很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过去,苏妍在公司时常加班,大部分工作都落到她的肩头上;她要休息无可厚非。 只是苏妍一周,公司近乎乱了套。 许裁缝打电话来抱怨:“苏妍,你都不知道,你这一走,我们简直乱成一锅粥了!那个签下百万大单的许总,简直太难伺候!” “她一听说你离职,立马来公司要讨说法。原本你嫂子打算亲自跟她对接,拉去会议室聊了一个下午,又是贵价下午茶,又是请吃饭伺候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许总不吃这一套!要的就是一个工作顺畅和效率!她说的要求,你嫂子压根听不懂。” “后来把陶桃拉进去,给人介绍说这是公司总监。这不介绍还好,介绍完更丢人了,陶桃对手工刺绣那一块又不懂,有一搭没一搭,聊得许总也不是特别满意。” 许裁缝说完,沉沉叹出一口气,又道:“现在她们俩就把我推出去对接许总,还说什么同一个姓,正好能多一些亲切!” “苏妍!唉,还是你好啊!” 苏妍不是爱邀功的人,甚至有些木讷。 她为公司做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却觉得都是本分,不值一提。 许裁缝又说了几句自己年纪大,等做完这一单就退休,还开起苏妍玩笑:“你要是自己出来单干,不嫌弃我年纪大的话,我就给你继续卖劳力!” 许裁缝的设计资历和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尤其她对汉服的理解和造诣,苏妍暗暗佩服。 只不过苏伟公司不做中国风服装的生产线,不管是苏妍还是许裁缝,才能都没有得到充分发挥。 苏妍只是笑笑,抱着手机回复许裁缝:“许姐,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我找你,你给我说年纪大做不动哦!” 许裁缝中气十足地应她:“我给你干到八十岁!给你三十年的机会!” 别说苏妍不心动。 她做梦也想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可眼下不光有梦,还有姐姐的包点铺子要张罗,还有stmt的服装设计大赛要准备! 想起stmt服装设计大赛,苏妍正好有事可做。 设计大赛要求的服装设计系列包含男女装,她对男装了解并不多,尤其优质精致的男装设计。 恰好傅斯承品味高,衣帽间里的衣服打眼一扫都皆非凡品。 苏妍抱着平板和笔,走进衣帽间。 傅斯承的西装按照颜色由浅到深排列,有那么几件面料带钻,设计繁复的就挂在单独隔柜里。 苏妍抱着学习的心态从白西装开始看。 西装要求面料挺括才能板正有型,但穿在身上不能生硬,不然不方便做事,能平衡两者的最优解是在混纺中加入适当比例的羊毛,俗称“支”。 以微米技术加入羊毛,目前的最高巅峰面料能达到250支,还有在面料里加入一定量的金粉,让西服看起来有光泽。 苏妍拿着傅斯承这套设计中规中矩的白西装站在衣帽间的射灯下,一层独属于高档面料的光泽淡而不失奢华质感。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混入金粉所致,只是这个比例如何拿捏? 苏妍把西服品牌记下,是一串特别长的英文“ermenegildo zegna”,中文名:“杰尼西”。 她随手在官网一查,竟然要十多万,似乎还不是一个款式,说不定又是客户专属高定设计。 她用手机拍下肩头、袖口、领口等位置的细节图,回到房间中临摹描画,品味琢磨,发现其中学问一点儿不比女装少,还要融入刺绣技艺便又得再细化探索。 苏妍握着笔,全神关注地忙碌起来。 她的手机开着静音,用完便丢在床上;棉花柔软,降低了震动声响。 直到桂姐敲了两次门,苏妍才从平板抬起头。 苏妍:“进来吧。” 桂姐推门而入,苏妍顺势瞄一眼平板右上角的时间,不知不觉竟到了五点四十五分。 苏妍猜测桂姐肯定是来说傅斯承不回家吃饭云云,只看一眼,便又低头画起来。 桂姐:“少夫人,少爷打您好多次电话,没接?” 苏妍专注画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桂姐抿了抿嘴角,又道:“少爷晚上要带您出去吃饭,化妆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苏妍画笔一顿,愕然抬头,“啊?” 第224章 你回来这么早? 傅斯承说的吃晚饭,应该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不然为什么还有“化妆师在路上”? 苏妍把平板放在一边,踩着拖鞋在床上摸手机,急急忙忙地给傅斯承打电话。 他先劈头盖脸地问苏妍:“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苏妍不知道。 因为自己没接电话,傅斯承担心她会不会因为下午的事情又敏感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百亿大单的会议都开得没心思,差点撂挑子冲回家。 文件都收拢好,就差愤而离席,苏妍才回拨过来。 傅斯承顾不得股东和高层管理的目瞪口呆,直接按下接听,打断了会议。 他不耐烦地瞥一眼会议室里几十双八卦的眼睛,黑着脸走了出去,“你不接电话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真正关心苏妍的人不多。 姐姐杜娟算一个,好朋友杜娟也能算,哥哥苏伟只要不与嫂子发生冲突,也能算一个。 现在意外收获傅斯承,苏妍的心被他甜蜜的责备拨动着。 “抱歉啊!”,苏妍尴尬地抠了一下脸颊,解释道:“我一直在研究你的西装,太入迷了,又没有打开手机铃声,才漏接的。” 傅斯承听见她没有因为下午被欺负的事情缩成小刺猬,心安不少,“今晚陪我参加私人晚餐宴,你稍稍打扮一下?” 苏妍一听是晚餐宴便有些退缩。 上次中秋晚宴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富贵圈里的千金、贵妇总喜欢凑成圈对别人评头论足。 而且她从姚琼和陈丽丽口中知道,自己在那个圈子里的风评非常不好。 正是那次穿的过分性感妖娆,还是跟关老六那个老纨绔一起出席的活动,便被人贴上“不三不四”的标签。 她犹豫地沉默着。 傅斯承问她:“怎么,不想去?” 苏妍垂眸黯然。 这不想去,能直说吗? 傅斯承前一分钟才表达了对自己的关心,也是对自己好的丈夫,她不陪他去参加晚宴,会不会显得很不给面子? 可一想到要面对那些尖酸刻薄的女人,还要融入那个高不可攀的圈子,苏妍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她斟酌,若说自己肚子疼不去,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她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傅斯承知道苏妍是个胆小又敏感的女人,不狠狠推她一把肯定要逃跑。 他没给苏妍找借口的机会,直接说:“我还有五分钟下班回家接你,待会儿见!” 苏妍不光性子胆小,想到傅斯承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还不懂如何拒绝! —— 傅斯承挂了电话便匆匆结束会议从公司回家,路程不过十分钟。 他开门进屋,发现苏妍站在衣帽间里仰着头发呆,纤细柔软的身上倔强地穿着那套说什么都不肯舍弃的卡通小熊睡衣。 她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间,在射灯下闪闪发亮。 苏妍听见动静,便回头看傅斯承,皱着柳眉,撅着嘴,为难地问他:“你怎么那么快就到家了?” 快吗? 傅斯承一路催促司机开快一些,觉得这十分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漫长! 他恍然发现,苏妍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重了不少。 他一把将苏妍搂进怀里,在她脸颊亲了两下,满眼心疼地盯着她晶亮的双眸。 苏妍不明就里地问他:“晚上的晚宴很重要吗?” 傅斯承从她眼里读出了退缩。 他捧着苏妍粉嫩的脸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打算强加在她头上。 傅斯承是一个讲究极致高效的人,对于无用又拖沓的晚宴社交都是能免则免。 今晚的社交晚宴是关欣的父亲组织,无非是把富豪圈的人拉在一起闲话家常巩固情感圈子。 傅斯承几乎每次都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出席,可这一次,他犹豫一会就答应下来。 他想把苏妍带到晚餐宴,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富豪圈人的视野里,名正言顺地以傅斯承的女人的身份! 然而,回到家。 他发现苏妍眼里只有为难和焦灼,嘴角拉拢,眉心皱得很紧,一脸的紧张和不情愿; 还问他,“这晚餐宴,我非去不可吗?” 她非去不可吗? 傅斯承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想过。 他问苏妍:“你是不愿意陪我去参加晚宴,还是有别的原因?” 苏妍眸光一亮,连忙解释:“我不是不愿意陪你参加,我只是......” 她只是不想面对那些尖酸刻薄的人,还有那些流言蜚语。 仔细想来,苏妍还没有作好踏入傅斯承生活圈的准备,不知道怎么与那些趾高气昂的人相处。 她低着头,自卑的情绪袭击上涌,不知不觉红了脸颊。 傅斯承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宠溺地向她确认,“如果实在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苏妍瞪大了眼睛看傅斯承。 不是都说做生意的人很多身不由己,怎么他可以这样随心所欲? 傅斯承如实把这场晚宴的由来和他的想法解释给苏妍听,然后尊重她的意愿。 “我想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人,不然一个两个觉得我女人好欺负,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傅斯承节骨分明的手指点了一下苏妍鼻子。 苏妍眉心松快得多,问他:“我受欺负的事,是保镖告诉你的?” 傅斯承没有否认地挑了一下眉,亲一下她的眉角,“算是吧!” 苏妍笑了一下,又问:“那你晚上带我去吃饭,那些人女人都会在吗?关欣也会在吗?” 傅斯承抿了抿唇,说:“应该都在,关家办的晚宴通常都不单邀请一个人,除非单身。” 苏妍问他:“也是发请帖邀请的吗?像上次中秋宴那样?” 傅斯承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电子请帖给她看。 淡蓝色底面上有设计精致的英文字体描着“guan”,往下滑便是邀请的字句,然而受邀请的其实只有傅斯承一个人! 苏妍撇撇嘴,“我不想去,你们这些富人的晚餐宴都是非请勿到的,我的名字不在上面,显得好像去蹭饭一样。” 她的一条腿刚想往下滑,就被傅斯承捞起。 他说:“这次我带你去,下次一定有你的名字!” 第225章 途中 苏妍本想逃避。 在看着傅斯承坚定的眼神时,却又冲动地想勇敢一次。 如果要跟他长久地牵手到白头,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互相融入。 她需要在他的圈子留下足迹,傅斯承也要参与到她的生活来才是,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敞开一切,随君参观体验。 苏妍从傅斯承身上起身,拉着他一起选晚礼服。 既然说是休闲聚会的晚宴,就不需要穿得过分隆重,她伸手拨过礼服隔柜里的裙子,首先把两件带金闪的都给排除掉。 傅斯承给自己选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内搭雾霾蓝衬衣,不季领带,慵懒地开了一颗领扣。 他就是身材好,不管穿什么颜色西装都显矜贵气质! 白天黑西装系领带禁欲又霸道,晚上不系领带优雅中透着睿智的不羁。 苏妍看得有些呆,手里拿着一件细肩带的墨蓝色连衣裙滑落在地上。 傅斯承弯腰拾起,蹙眉问她:“打算穿这件?” 苏妍羞红着脸,回过神,比对他身上的西装的颜色搭配起来还不错,而且恰好有暗花纹作衬,华贵又精致。 她点点头,微笑反问傅斯承,“你觉得好不好看?” 傅斯承犹豫着。 他并不是觉得衣服不好看,只是在回忆,这种细肩带,开在领口开深v的礼服裙,是自己选的还是品牌送的? 苏妍皮肤白皙,身材玲珑极致,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哪怕是可爱挂的棉质小熊睡衣,傅斯承也看出她身材曲线的婀娜多姿。 只不过,他没有与人分享的大度。 傅斯承索性摇头说:“不好看!天气太冷,换一套!” 苏妍沮丧地把衣服放回去,从蓝色系的礼服里又挑出两件对着镜子比在身上瞧。 傅斯承坐在沙发,皆是摇头:“裙子太短,会冷!” “后背开太大,会冷!” “这种高开叉的上次穿过,不好!” 苏妍选来选去,还是觉得起初那件细肩带墨蓝色礼物裙,最好看,与傅斯承的西装又能搭配上。 她伸手去拿过,打发傅斯承去衣帽间外面,“我试给你看!” 傅斯承舔唇,拗不过她喜欢,只能出去外面等着。 果不其然。 苏妍穿好衣服走出来,傅斯承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嫩肌肤与墨蓝色缎面质地映衬,愈发性感夺目,胸口深v设计开到胃,傅斯承一皱眉,看见若隐若现的圆润线条。 他喉头发紧,鼻腔深吸一口灼气。 “好看吗?”,苏妍问他。 还没化妆,已经明艳动人得紧,稍稍一打扮便是全场焦点。 傅斯承忽然想把她藏在家里,生出一股怕人看亏,又怕人不知的矛盾。 苏妍手提裙子,走到傅斯承面前,第二遍问他:“好不好看?” 傅斯承咽了下唾沫,才回过神,点了一下头。 化妆师看见苏妍也直夸漂亮,手里握着美妆工具不知从何下手,生怕那一笔不知轻重落错,反倒毁了她的美貌。 杏眼灵动,鼻梁俏挺,殷唇自带红润,脸颊的绯着淡淡的天然红晕。 化妆师说:“傅太太,我觉得您很像一种水果。” 苏妍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垂眸娇羞,从镜子偷看傅斯承,却被他逮了个正着。 傅斯承敲着二郎腿,在窗边沙发翻杂志,矜贵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眉眼含笑地翻过一页,漆黑深邃的眼眸始终盯着苏妍。 他嘴型告诉她,那种水果是:“桃!” 苏妍粉扑扑的脸蛋瞬间蹿起明艳的红,她低下头,不接化妆师的话茬。 装造做好,苏妍挑了一条钻石项链和耳环作搭配。 起初她嫌太贵,怕弄坏,傅斯承笑她:“做傅太太,怎么胆子还那么小?” 苏妍笑了一下,把首饰戴好,无名指套上傅斯承送她的钻戒,挽着他一同出门。 扶她上车,傅斯承目光落在钻石戒指上,主钻确实偏小,比脖子上项链的镶钻还要小两圈。 他叹了口气说:“看来要找个时间,从新把结婚直接订一下。” 苏妍听见了,从车里探出头,说:“可以,但这一枚是我最喜欢的!” 傅斯承:“?” 苏妍:“事物的价值有两种评判标准,要么是看得见感受得着的价值,譬如你送我的项链,好几百万;但有些东西的价值是其内在的意义!” 她把手伸到傅斯承眼前,“你看,这枚戒指跟我戴的项链还有耳环对比,都没那么光辉璀璨,可它是我最喜欢的!是你为了让我高兴,让我心安送的第一份礼物!” 傅斯承太忙了,忙到差一点忘记当初送她戒指时候的心境。 苏妍在提醒他,她在乎的从来是他的用心! 关家订的晚餐宴在帝城郊的庄园,从天际公寓开车过去,算上下班高峰期的塞车,至少四十分钟。 苏妍下午吃了一碗燕窝,现在早饿得肚子咕咕叫。 傅斯承倚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大手握住苏妍柔嫩的小手,时不时轻轻地揉一下。 苏妍偎靠在他的胸膛,围着他身上清幽的松木香,安神又放松。 她伸手拦过他的腰,在车门上凹槽摸到一个像糖果一样的小东西。 她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是一枚别致的糖果;透明包装纸,糖果是粉红色爱心形状。 苏妍拎着糖果在傅斯承眼前晃,好奇一个钢铁般坚硬的大男人车上怎么会有这种甜腻腻的小女生玩意儿。 傅斯承半眯着眼,想了一下,慵懒地说道:“秘书给的,我没吃随手放那儿。” 秘书? 苏妍猛然想起,傅斯承的劳斯莱斯车牌恰好就是单字母“f”! 有一次,她跟陶桃、小华去fs吃团购餐,因为是四人餐,三个人吃怕浪费就怕陶桃一个叫乔思思的室友也叫了来! 苏妍记得,乔思思说她老板的车就是单字母的劳斯莱斯! 那个被乔思思炫耀成温柔、体贴、帅气绅士又有钱的领导竟然就是傅斯承! 苏妍想起他们说乔思思跟自己很像,从背影看几乎没两样; 她当时就是因为像莫名遭了关欣泼红酒。 苏妍两个手指头一捏; “啪!”一声响,糖果纸破开一个洞! 她盯着傅斯承,别有意味地把爱心糖果挤进嘴里,问他:“你秘书是不是叫乔思思?” 第226章 吃醋,我也会 傅斯承日常重要的事情大多交给江秘书去处理,一位做事麻利又细致的男性。 乔思思是后来的秘书,比之前几个都有些眼力见,人也机灵。 江秘书忙不过来的时候确实会招呼她来帮忙打个下手,久而久之,乔思思便顺理成章地从傅斯承这里直接接受部分业务指派。 傅斯承没有多想,简单应一句:“是。”,便又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他的手在苏妍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温柔摩挲着,心底平静惬意。 苏妍却有些不乐意,撇撇嘴,想得有些多。 乔思思她是见过的。 也就前不久,陶桃还没升职成陶总监的时候。 苏妍、陶桃还有小华拿着一张四人团购券去布鲁西餐厅吃午饭,三个人吃怕浪费,还专门把陶桃的室友叫了出来。 那个人恰好就是乔思思。 打眼一看,乔思思跟苏妍还真有几分相像,身高、肩宽都不相上下,从背影看甚至有些难分彼此。 苏妍虽不怎么关注网络名人八卦,狗血爱情电视剧可没少听! 她心里有些发酸,撑起腰身,仰头凑近傅斯承,一股甜腻腻的水蜜桃热气撩开他的眼皮。 傅斯承:“?” 苏妍质问他:“乔思思为什么要给你送糖?” 暧昧粉色爱心形状糖果,要没点少女怀春的意思,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傅斯承蹙眉,勾唇笑了一下,闻到她清甜的体香飘着一股酸。 他伸手搂紧苏妍的纤纤细腰,沉沉呼出一口漫长的热气,吊足了苏妍的胃口。 傅斯承:“忘了!” 知道她敏感,他避重就轻只回答两个字,故意撩拨苏妍的胡思乱想。 苏妍果然掉进他的陷阱,单薄的眼皮一挤,小嘴便翘起老高。 她仔细地盯着傅斯承俊秀不羁的眉眼,想从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语气里找寻蛛丝马迹。 越看越是心慌。 苏妍当初一眼就爱上傅斯承,正是因为他长得极好看,浑身透着一股睿智沉稳的矜贵气质。 他的一颦一笑像是有勾魂摄魄的功效,屡次让她深陷。 傅斯承声音好听,身材好,家世显赫,能力还强,人中龙般的男人,哪个女人招架得住? 连关欣那样的顶级豪门千金都曾公开向傅斯承表白,网络平台还有一些网红就是幻想一下傅家大少都脸红心跳。 朝夕与他相处的乔思思对他有意思,又有什么意想不到? 苏妍回想起乔思思那天吃午饭的时候,说起傅斯承这位气度非凡的老板,脸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变得娇滴滴的,还猛夸他温柔又绅士! 苏妍有些不忿。 那时候的傅斯承对自己可不怎么温柔呢! 冷冷淡淡,一点小事就乱吃飞醋搞冷战! 她不悦地扭了一下腰,伸手掰开傅斯承的手指,反被抓住了手,“松开!” 傅斯承睁开眼,疑惑。 他本意只是想跟苏妍开个小玩笑,并不想真的惹她生气。 傅斯承皱眉解释:“我真的忘了!” 每天工作千头万绪够忙的,他甚至都没把乔思思当女人看,鬼知道她为什么送糖果。 傅斯承当时就是随手接下随手一放,连那糖果长什么样都没细看,怎么就惹到她了? 苏妍撇嘴道:“我见过乔思思!” 傅斯承...... 苏妍:“都说她长得像我,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傅斯承皱着眉想了想,良久憋出一句:“像吗?” 被他这么一反问,苏妍倒是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自讨没趣。 她垂眸黯然,想从他身上下来。 傅斯承可舍不得,双臂一收,直接把她圈进怀里;沙哑的嗓音透着一丝威胁,“在车上别乱动!” 傅斯承一本正经地解释:“乔思思就是个普通秘书,我真是想不起送糖果是为什么,可能是某一天吃午饭迟了或者开会开得晚,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妍怕蹭花了他的衬衫,更怕把自己精致的妆容弄花,老老实实地任他抱着。 她手捧傅斯承的脸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查看,眸光深邃藏着千谋万算,眉骨立体,鼻梁笔挺。 苏妍在家荣悦的时候看过他认真工作的模样,薄情又冷淡。 她体验过傅斯承高超的吻技,手指灵活得让她沉沦。 苏妍给他一个评价:“你长得......很危险!” 傅斯承闻言一愣,垂眸嗤笑,再掀开眼皮,眸光中漾着清冷的邪魅,“你在夸我?” 他边说边按下后排隔板。 待阻隔缓缓升起,他的手指一扯,那件慵懒搭在苏妍肩上的西装外套瞬间滑落。 圆润的香肩露出来,墨蓝色细肩带在她性感的锁骨旁路过,下滑,深不见底。 苏妍羞红着脸,冷得有些瑟缩,收腰完美贴合着,多一层都不够完美。 傅斯承用目光撩拨起她每一寸的颤栗。 苏妍小声提醒:“快到了,时间不够。” 傅斯承勾唇笑得有些得意,把她低头垂下的碎发撩到耳后,“呵,你倒是清楚。” 他像在欣赏宝贝般端看好一会儿,才从地上捡起那件象牙白色的西装; 抬手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重新给苏妍披上,把无边春色拢得只留一条狭缝。 升降板落下,刘洋尴尬地回头说了一句:“傅总,马上到了。” 苏妍闻言立马坐正整理衣服和头发,打开手机再确认自己的装造没有瑕疵。 傅斯承也在整理衣服,清咳一声,回头看苏妍,美得不可方物! —— 庄园大门从两边打开,劳斯莱斯便缓缓驶入。 天色早已暗下,远处一片深邃的蓝,眼前只有幽幽几盏路灯,把这景色点缀得很浪漫。 苏妍挽住傅斯承的手臂,有些紧张。 他笑着回头,眼神里满是肯定,还有一丝鼓励。 汽车停妥,司机和刘洋率先下车为傅斯承开门,下车。 苏妍紧随其后。 她第一次参加富人的私人晚宴,这座偌大的庄园堪媲美帝城最豪华的度假村;从建筑设计看,很有几分欧洲古城堡的味道。 苏妍仰着头,不自觉看呆。 直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斯承,你来啦!” 苏妍收回视线。 第227章 刁难 这场晚宴是关家主办,关欣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关欣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上,暖黄色光线从顶上洒下像是在她身上披上一层金光。 她也穿着一条细肩带的礼服裙,颜色是淡雅的香槟粉,低胸到胃紧贴身材轮廓性感美艳。 苏妍一眼便发现,关欣身上的礼服裙跟这一条是一个款的不同颜色。 关欣大大方方地展露这人靠衣装的美好,苏妍身上却披着西装。 傅斯承对她点了一下头,挽着苏妍进去。 苏妍尴尬地错后了小半步,不免有些心虚。 关欣是关家千金,香槟粉又比墨蓝色看起来显贵气,配合她白嫩的皮肤,很是好看。 一路跟着她的招呼往里走,长桌上早已坐满宾客,唯缺两个空位;一个是关欣的,另一个不言而喻。 傅斯承有些不悦,他语气冷淡地问关欣:“我不是跟你说了给我预留两位?” 关欣笑容僵了一瞬,转脸吩咐佣人,“你们怎么忙忘了?” 最上座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关欣的父亲,他笑着缓解尴尬,说:“欣欣刚才吩咐过,肯定是都忙着做事,做漏了。” 佣人匆匆拿了一把木椅,可颜色与在坐的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关欣若无其事地笑着招呼傅斯承跟苏妍过去。 苏妍走过,众人纷纷侧目打量她,不时轻咳,不时噤声,有人起身跟傅斯承打招呼,也是完全忽略苏妍的存在。 傅斯承拉着苏妍的手走过去。 她盯着那张格格不入的椅子有些刺眼,就像在预示自己与这里在坐的人的关系一般。 然后走到位置上,傅斯承忽然换了方向。 他在那张突兀的椅子坐下,然后微笑着看苏妍,示意她也坐。 苏妍扫一眼在座众人,皆是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地看关欣的反应。 傅斯承做这样的选择,关欣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不然显得自己尖酸刻薄。 原本关欣的位置与傅斯承相对而坐,现在一调换,与她相对的人成了苏妍。 关欣心里不甚痛快却没有着急表露。 她垂眸笑了一下,目光穿透苏妍外披的西装,故作无意地打趣道:“没想到,你也喜欢菲利斯大师设计的这款礼服!” 出席活动,遇到跟穿一样衣服的人本就心虚,恰好这又是关欣主场,苏妍半点好处讨不到。 傅斯承也侧目看过来,只是抬手把她的西装外套拢好,便继续与坐在旁边的长辈交谈。 “衣服穿一样,谁丑谁尴尬!” 苏妍刚想坐下,目光顺着声音望去,斜右方坐着的正是关欣的表妹陈丽丽!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礼服,端着香槟,目光戏谑又揶揄。 关欣立马笑着对她打圆场说:“丽丽就喜欢开玩笑......” “我也不算开玩笑吧!”,陈丽丽嘟着嘴反驳道:“菲利斯大师设计的衣服还要穿得遮遮掩掩,没那个千金气质跟身材还不如别穿!” “我怕她着凉,要求她多穿一件,你有意见?” 傅斯承忽然抬眸剐过陈丽丽和关欣,语气生冷,透着浓浓警告意味。 苏妍轻轻握住傅斯承的手,抿唇垂眸。 陈丽丽自然是不敢有意见,愤愤瞪一眼苏妍也就侧过身去跟别人喝酒。 关欣听傅斯承这话,声音不大,杀伤力却极强。 她原本是想让苏妍下不来台,现在倒显得她像是无人关爱的大龄剩女! 她怨恨地瞪着苏妍,身旁的关母心里也不舒服,咬牙白了苏妍一眼,轻拍闺女后背安慰着。 人到齐后,厨房陆陆续续端上菜品。 苏妍不经常吃西餐,切得有些慢,力道掌握不好不时还划出一丝刺耳的声响。 她自觉尴尬,随意切出两三块小的便放下刀子吃起来,余光瞥见坐在身旁的傅斯承倒是优雅。 右手握刀,左手握着叉,慢条斯理地把牛排切成小块,有用刀子按住小龙虾,再用叉子去挑肉,全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优雅。 苏妍重新拿起刀子,试着学他的方式慢慢地去挑龙虾肉,盘子光滑,一个不小心,又与餐具碰出声响。 全场安静的时候,这一声尤为刺耳。 苏妍羞红着脸,不敢抬头看别人的反应,她偷偷瞄到关欣分切事物的动作,仍是优雅大方得紧,索性放下刀作罢。 吃不饱可以回家再吃点,丢了傅斯承的脸面可不好! 傅斯承把自己面前的牛扒和龙虾分切完毕,也不着急吃,放下餐具。 他拿起苏妍面前那一盘与自己的交换。 苏妍连忙阻止,嘴里还鼓着没咽下去的大块牛肉,“我吃过了。” 傅斯承低声说:“没事,你多吃点。” 关欣抬眸看一眼苏妍,嘴角一勾没有说话,倒是她旁边的关母开了口,“苏小姐是吃不习惯吗?” 说罢,她招来佣人,吩咐:“给苏小姐备一双筷子。”,而后又对苏妍浅笑,说:“照顾不周!” 苏妍咽下牛肉和唾沫,抿唇勉强说一声:“谢谢。” 她听得出来关欣母亲的轻蔑和揶揄,对方并不是真觉得自己照顾不周,就是单纯的看不起人罢了。 只是苏妍那息事宁人的性子觉得,吃一顿饭,关母既是长辈又是主人家,她不想争。 傅斯承并不这么想,他垂眸切牛肉的手一顿,看向苏母。 他的声音清冷不失礼貌地说:“关伯母,很抱歉!看来是我的介绍不够清楚。” 傅斯承索性放下刀叉,一本正经地盯着关欣以及她的父母,微笑道:“苏妍是我的合法妻子,不是苏小姐。” “是傅太太!” 傅斯承下午答应来参加晚宴的时候已经说明过情况,收到电子请帖看见只有自己名字时,正赶着处理公事,便没有过多在意。 事后他特意给关欣的父亲拨了电话说明情况,会带上自己的妻子一同出席。 关欣父亲并没有多问,想来是关欣回家已经说明过情况,谁知道他们一家竟然还是用这种不礼貌的手段让苏妍难堪。 傅斯承心里不甚痛快,说完之后,温柔地侧头看向苏妍,“你吃饱了吗?” 第228章 不光嘴上说谢谢 苏妍本就不想参加这样的富人宴会。 多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的出身和生活经历与这些人本就不一样,聊不到一起,坐在一个空间里如坐针毡。 她看着傅斯承俊秀的眉眼,释然点了一下头。 傅斯承便牵着她的手起身,维持表面客气地对在座的宾客说:“大家慢吃,我们先走。” 后面的事,苏妍没有没有过问,只觉得离开椅子的瞬间,空气清空,心里瞬间轻松。 苏妍随着傅斯承走出庄园主屋,他的座驾已经停在面前。 门口站着的佣人为他们开门,合上,黑色车身瞬间融入无边蔓延的夜色。 傅斯承带着苏妍走之后,晚餐宴如常进行,甚至比之前还要热闹。 傅斯承是豪门宴会上的稀客。 他不来大家习以为常,他来过反倒是能引发经久闲谈议论。 只是眼下这宴席是关家主办,众人吃完避开傅斯承的话题聊到接近十点陆续散场。 陈丽丽与苏妍有过不愉快,饭后,一直挨着表姐关欣站着闲聊。 她说起在fs商场外圈咖啡馆里遇见苏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骂着:“穿正品都跟穿假货一样,难看得要死!” 陈丽丽安慰关欣:“男人就是图个新鲜,傅少很快就会腻味的,姐姐别往心里去!” 关欣瞥陈丽丽一眼! 她今年30岁了,还能等多少个早晚? 傅斯承今晚突然说参加宴会,她本来是很高兴,可听父亲说两个人来,她心里就知道肯定有苏妍的位置! 她心里不痛快,便故意刁难,这下倒好,反而是看明白傅斯承对自己所爱的态度。 原来他不是天生顽石冰冷无情,而是这么些年,她从未走进他的心里。 傅斯承对苏妍的温柔,关欣全都看在眼里。 帮她切肉,帮她剥虾,怕她着凉特意嘱咐多穿,那只温柔厚实的手紧紧握住苏妍,还有寸步不离的温柔目光。 这一切,关欣原以为没有,以为他只是热爱工作忘记情爱,其实只是不爱罢了。 陈丽丽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苏妍哪儿都差,哪儿都比不上关欣; 她就是半决不敢说傅斯承的不是,毕竟表姐不爱听,听了还会反过来骂她嘴巴欠。 骂到口干舌燥,关欣也没什么反应,陈丽丽自觉无趣,端着香槟走开了。 关欣转身进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白皙的肤色,三十岁的美丽容颜,很怀疑自己到底在为那十年青春不甘心个什么劲儿? 她好歹也是豪门千金,对傅斯承的主动已经够明显! 全网都知道她对傅斯承的心意,唯独他本人不清楚,不,也许他早就知道,只是碍于两家人的关系没有撕破她的脸皮。 关欣不想成为全网的笑话,更知道自己的青春要是再等十年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局。 与其希望渺茫,不如退一步为自己着想。 —— 从庄园离开,苏妍心情轻松舒畅多了。 她挨着傅斯承坐,手牵着手,头靠在他的手臂,嘴角朝上。 她在偷偷回味傅斯承向众人介绍自己是“傅太太”,而不是“苏小姐”;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外人承认她的身份。 原本漂泊不定的内心,顿时感觉得到莫大抚慰。 傅斯承吻过她的头发,捏着她柔软的手指,问:“现在还会觉得委屈吗?” 委屈? 苏妍抬眸看他,疑惑,“我不委屈,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那么多陌生人相处罢了。” 傅斯承抬手摸过她的脸颊,“今天下午我出去办事路过了商场......” 后面的话不需要他多作说明,苏妍已经明白过来。 傅斯承一定是看见她在外面受欺负了! 这场晚宴是关家主办,那个陈丽丽又是关欣的表妹,今晚也在场; 他更像是对那些人表明态度,告诉圈子里的人不要再去幻想关傅联姻,傅斯承已经结婚,有合法妻子,而且感情笃定。 苏妍心里欢喜。 他就是凡事不表达清楚,但是所做的每一件事,只要细细回想,都有把她考虑在内。 苏妍抽回手,用指尖在他手心画一个爱心,“谢谢。” “就嘴上说说?”,傅斯承挑眉问她。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苏妍被中介女人欺负,受了不轻的伤,傅斯承不光替她解围,还帮他照料伤口。 那一次他也是这个模样,挑眉问苏妍:“就嘴上说谢谢吗?” 苏妍懂装不懂,没有回应。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鼓励。 苏妍双臂环上傅斯承的脖子,笑着看他,漆黑的眸中,只有她! 软糯的红唇贴上他的唇瓣,像炙热的火柴划过引线,瞬间点燃火焰。 傅斯承按下隔板,再没有任何顾忌,感谢不光停留在嘴上...... 本来说好出去吃,苏妍感觉身上黏腻,还是回家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坐在餐桌上吃面。 傅斯承让桂姐给他热苏静做的包子,配炖好的人参水鱼红枣汤。 平时晚回家光喝汤不吃主食的人,现在一口气就吃掉两个! 苏妍明知故问地挑起话题,“好不好吃?我姐姐做的。” 傅斯承抹干净嘴角的油,叠好纸巾放在一边,轻轻点了下头。 苏妍想到苏静说的,夫妻一体,凡事要做到有商有量。 唐立勇没什么本事都看不起早点面食摊,苏静就怕苏妍这个决定会影响傅斯承脸面,他是帝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怕是更多顾忌。 苏妍早想跟他商量的,可回来被桂姐一念叨,她又赌气地认为,花自己钱需要打什么报告? 可现在傅斯承对外人都介绍她是傅太太,她就有义务坦白了。 苏妍:“我想开一家早点铺子,我姐姐技术入股......” 傅斯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问:“你姐夫没意见?” 苏妍看他一眼,说:“姐夫亏了很多钱,他不能有意见了!” 傅斯承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好。” 他拿起手机站起身,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问苏妍:“需要帮忙我做什么吗?” 第229章 开包点铺 第二天,苏妍起一大早,蹭了傅斯承上班的劳斯莱斯去苏静家转告好消息。 傅斯承贵为帝城首富却没有唐立勇的迂腐和死要面子。 他生意大小都是一门营生,不偷不抢,合法经营没什么不可以尝试的。 苏妍:“而且,他还说,姐姐的手艺确实很好,建议姐姐不要做平平无奇的早点摊子,可以加上一些文艺的营销手段,把包子的身价稍微抬起来一些,将来哪怕是做连锁都有更大的拓宽空间!” 苏静从来不敢想连锁,能开出一间小铺她就很满意。 可她还有一个为难之处,那就是唐贤没人照看。 这一大早,唐立勇像是忽然想明白,说要去警察局报案。 苏静:“丘安不是傅氏集团的员工,那就没有靠山,你姐夫说不怕他,一定要想办法把钱追回来!” 以苏妍对傅斯承那铁面无私的了解,她觉得:“就算丘安是傅氏员工,他做那种下三滥骗钱的事情,傅斯承也容不下他!” 苏静把唐立勇以前遇到过领导有背景,层层包庇的事情说出来,苏妍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姐夫对丘安的背景有所忌惮。 唐立勇以前说话得罪上级领导,结果上级领导有背景,后面还有大领导,而且有认识很多同行,也都是管理层级别。 有关系的人只是一个通电话,一顿饭的事情便可以断送无权无势之人的生计,导致唐立勇好长时间求职无门,只能日晒雨淋地去跑外卖。 苏静说起来,心中还是难受,眼眶发酸。 她看一眼唐贤,叹气道:“能不能开成连锁店我都没关系,我就想挣一点保生活的钱。” 苏静跟苏妍是亲姐妹,但是没有白拿妹妹钱的想法。 她进房间拿出本子和笔,翻开,“刷拉”一声撕下一张空白的对苏妍说:“妍妍,你写个纸条或者协议什么的,我不懂什么技术入股,但是钱都是你出的,你就当是雇我替你打工,行不行?” 苏妍没有伸手去接,她说:“我有钱,可是我不会做!不会做包子就开不成店!” “姐姐,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五五分成,行吗?” 毕竟钱跟技术同样重要! 苏静还是自己占便宜,怪不好意思的,推拒道:“不好,你攒钱也不容易,我就出点体力,万一赔钱了什么办?” “那就努力不赔钱!”,苏妍抱起趴在她大腿上的唐贤,“姐姐,想做我们就一起试试,姐夫已经不能说什么,傅斯承也挺支持的,我们今天就出门转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需要等东风,若是什么都不欠,就只有马上行动。 姐妹俩收拾好带出门的东西,把唐贤放在婴儿车里便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苏妍又遇见住苏静楼下那个热情的邻居,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谈匆匆走开。 苏妍对苏静说:“这个邻居好像很爱聊?” 苏静叹了口气,说:“是啊,可能一个人生活比较寂寞吧,见到谁都能拉着别人聊上大半天,还特别喜欢小贤去她家玩。” 姐妹俩都没有背后说别人闲话的习惯,推着车走在阳光里。 苏静其实从一开始就对开一家包点铺子上了心,只是囊中羞涩,又要带孩子,诸多为难。 走出小区门,倒是她拉着苏妍开始介绍。 “你看,这条街上早点铺子有做肠粉的,有卖西点的,还有一家是做汤粉面,其中只有一家肠粉铺里有小笼包卖,没有其他包点。” 说完,苏静又指向另一个方位,说:“从这条路往下走600米有一家包点铺子,有肉包、豆沙包和馒头,就只有这三种,我买过一次,感觉他们的面没发好,口感没有弹性。” 苏静默了默,补充道:“价格有点贵,手心大小的肉包卖7块钱,馅儿少,皮厚。” 苏妍咂舌,“用的什么肉,为什么敢卖那么贵?” 苏静抿唇道:“应该就是市场买的肉,不过他做的是纯肉馅,不参任何胡萝卜或者包菜,馅儿的味道还不错,差在皮上。” 点评完,苏静拉着苏妍,苏妍推着婴儿车往那家包点铺子走。 苏妍买了一个肉包和馒头,分成三块,一块给苏静,一块儿给唐贤,还有一个块自己吃。 她们走到树荫下坐着品尝。 唐贤吃习惯苏静做的好包子,吃小小啃一口皮就嚷嚷着叫苏妍拿走。 苏妍第一口吃肉,咸甜适中,汁液鲜香,关键是包子皮就跟速冻的一样,确实是败笔。 她评价:“这个卖七块钱有些贵哈!” 姐妹俩往第三条街道口逛过去。 苏静说:“这条街上餐饮小店是最多的,竞争最激烈。”,蜿蜒下去可就是商超。 而且还是后期被傅氏集团收归旗下的商超,苏妍以前站在招牌下盯着fs这两个字母发过呆,觉得遥不可及,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老公的企业。 她没有往深了感慨,跟着苏静的思路思索着。 这一路来各色餐饮齐全,全天都能吃上。 苏静分析说:“这里好几家快餐店早餐是卖包子馒头的,不过都是速冻加热,一吃就知道,然后就是西式的三明治、汉堡居多。” 说着,苏静拉着苏妍往商场三楼走。 她凑到苏妍耳边,小声说道:“三楼有一家茶楼,听说有粤菜特为早茶,我没吃过,今天就当姐姐请你吃饭,我们一起去尝尝怎么样?” 苏妍以前也住这儿。 粤菜馆只有一家,价格非常贵! 苏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姐姐一起走了进去。 两个人把餐厅的特色包点,叉烧包、奶黄包、生煎包、灌汤包都点了一遍,还特意给唐贤点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小猪包。 两人就着最普通的绿茶,一边吃一边点评。 唐贤果然吃不习惯外面的包点,啃了一口,又丢在一边,余下的“小猪”都成了他的玩具。 苏妍对苏静说:“姐,我觉得,还是你做的好吃!” 苏静怕浪费,把叉烧包全塞进嘴里,余下吃不完的全部打包回家给唐立勇。 苏静:“嗯!吃完这一轮,我还真的觉得我有机会做强做大了!” 第230章 收拾荣悦 苏静发表完一句豪言壮语,不一会儿又有些羞涩地蔫下头去。 她对自己还是缺乏自信,这大概是长时间在家带孩子所影响的。 以前的苏静不说能力出众,至少是容光焕发,不是现在低马尾随意一绑,蓬头垢面,胆小猥琐。 她曾经也有无惧风险的胆量和魄力去学习和尝试。 可成了家,她有了诸多掣肘因素,低头看见家里的脏乱,孩子的需求,方寸之间没有天宽地阔! 苏妍把苏静手边放凉的茶水倒掉,重新斟一杯满一杯热气袅袅,“姐姐,我对你有信心!” 苏静闻言只是抿唇,脸颊闪过一瞬的绯红,又随着眸光一同黯然失色下去。 她扭头看了一眼唐贤,后者天真地对她咧嘴一笑,她也跟着笑。 苏静的笑意不达眼底,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苏妍伸手抬起,覆上苏静那年轻却因为长年累月做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背,“姐,你不要顾虑那么多!” 苏妍偏头看一眼唐贤,对苏静微笑道:“我可以暂时不上班,我们先一起把包点铺子做起来,再熬几个月,唐贤就上幼儿园了,一切都会顺起来!” 姐妹俩多喝两杯茶,看一眼时间便提着打包盒准备回去。 苏妍今天特意带了荣悦花园的钥匙过来,打算把傅老太太给的中药带过去天际公寓。 她记得那次奶奶特意说过,那副药是很有名的中医抓的,能补托他身体的寒凉,又能调解傅斯承日夜操劳的身体损耗。 苏妍不想浪费老人的心意,顶着烈日,自己回去一趟。 正午太阳当空,明明是深秋,就光照的颜色很有几分炎炎夏日的气息。 苏妍跨进荣悦花园大门,迎面扑来熟悉怀旧的气息。 她想起搬到这里的第一天,也是她只身一人,身上斜跨一个包,手里提一个行李袋,里面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 那时候傅斯承就说工作很忙。 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跟她去领结婚证,然后匆匆赶回去公司开会。 傅斯承把荣悦花园的地址发给她,门牌号,还有家门密码,一切都那么的高效又利落。 她提着袋子走过这条小道,矮树丛茂密墨绿,挨挨挤挤的枝叶交织穿插,看着满眼生机,却还是遮不住落寞。 苏妍这在里住了半年,这条小道走了成百上千次,闭着眼都能摸着楼栋大堂的玻璃门。 她按下电梯,直接上楼。 先试了一下密码锁,幸好还有电! 仔细算算离开这里也没多少天,却总感觉时光飞梭,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似的,想来是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苏妍把门推开,迎面扑来一股灰尘气味。 阳台落地隔门大开,厨房窗户也开着,屋里一切都是无人打理的状态。 荣悦花园附带帝城顶级公立学校学位,换房率颇高,站在客厅朝朝外瞧,好几户阳台外都铺盖着绿网,一看就是刚转手在装修的。 阳光透进客厅,深色茶几大理石面上覆盖一层厚厚的灰尘,苏妍伸出手指一划,指痕显眼。 阳台上还晾着两条毛巾,一条浅色是苏妍的,灰色那条是傅斯承的。 想必那天他从国外回来,上楼洗过一把脸。 苏妍随手把毛巾收进客厅沙发,指尖摸到的除了毛巾的柔软还有灰尘,这想必要用开水洗两趟才能用了! 阳台上种的含羞草因为无人浇水蔫巴巴地垂着头。 闹离婚那天狂风骤雨,阳台地面和台面都积了一些黑泥。 苏妍看着蔓延脏乱就膈应,索性撸起袖子,把屋里收拾一番! 她从厨房抽出两片一次性手套戴上,拎着垃圾袋满屋子转,先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掉。 苏妍打眼一数,有二十多个烟头! 傅斯承在家几乎不抽烟,要不是她亲眼撞见过,又求证过,苏妍还以为他身上沾的烟味是别人的。 “挺能抽!”,苏妍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嘀咕。 手机进来一通视频电话,苏妍停了动作,去按接听,恰好是傅斯承打进来的。 傅斯承瞧见她的背景很是熟悉,便问:“在荣悦?” 苏妍撇撇嘴,“是呢!本来打算回来取东西,结果发现家里太脏,我忍不了想着收拾一下。” 傅斯承蹙眉道:“你可以让阿姨收拾。” 苏妍没有那种思维,这些事情历来自己做习惯了,并不觉得真有多辛苦。 她把烟灰缸亮给傅斯承看,质问他:“什么时候抽的烟?那么厉害!两三包?” 傅斯承抬眸看一眼,思忖几秒,沉着脸说:“你闹离婚,离家出走那天!” 苏妍愣了神。 都说男人不开心的发泄,不外乎喝酒和猛抽烟。 这几十个烟头,是傅斯承离婚那晚的心情写照,与她所想的有出入。 苏妍以为像傅斯承这样的冷静自持的工作狂,一定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不会为她突然闹离婚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傅斯承让刘洋上来劝她回家,第二天也是刘洋来拦她。 而他冷静地坐在车上,高高在上又冷眼旁观的姿态。 其实不然,苏妍能想到他孤独地坐在客厅,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送烟,孤烟难眠。 苏妍把烟头随手倒进垃圾袋,白他一眼,娇斥他:“以后不许抽那么多烟!” 傅斯承眉尾一挑,垂眸点头,“好!” 收拾完烟灰缸,苏妍又把傅斯承那套结了茶垢的茶具端去厨房清洗。 她一边洗一边跟傅斯承聊今天陪姐姐逛店的情况。 傅斯承听完,问她:“要不要在商场里面给你们挪一个铺位?” 苏妍摇头,“我说我来出钱,姐姐出技术,她都跟我算得很清楚,说要用白纸黑字注明,她是给我打工的!” “我不这么想,毕竟没有姐姐去做包子铺,我投十万进去也是打水漂,好厨子非常关键!” 傅斯承听她这有板有眼地讲着自己的见解,嘴角勾笑:“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架势了。” “你笑我?”,苏妍瞥他一眼,撅嘴微笑,“傅总!” “嗯?傅太太有什么吩咐?” 第231章 春芳 苏妍发现,傅斯承这座冰山冰冷起来让人难以靠近,热烈起来也让有点让人难以招架! 她在视频说就想自己忙活,他就是不放心,转头就吩咐桂姐过去荣悦帮着苏妍一起收拾! 桂姐不光自己过来,又多带一个帮手。 苏妍收拾东西速度很快,在桂姐来之前半小时已经把客厅和阳台收拾好,余下卫生间、主卧、次卧。 刚好三个人,苏妍便把卫生间和次卧的任务交给桂姐,毕竟五十好几,又是傅家老仆,她不敢多使唤。 倒是桂姐带来的小妹妹积极主动说愿意帮着苏妍一起弄,“少夫人,次卧空空的,我不出十分钟就能做好,我先帮着你一起收拾这里!” 苏妍抬眸打量她,水灵灵一双大眼睛,明亮机灵,脸颊红扑扑,声音甜美。 桂姐介绍这姑娘是自家外甥女,高中毕业在家服侍了病重的父亲两年,现在父亲走了,她也没个人可以投靠,就来了帝城,看有没有机会找点事做。 桂姐还说:“这事儿少爷是知道的。” 苏妍抿嘴耸肩,应桂姐一句:“好!” 然后扭头看向小姑娘,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都会做些什么?” 女孩看向苏妍,嘴角含笑,“我叫春芳,今年20,我会做饭菜、包点......” 春芳看一眼这屋子,灵机一动,补了一句:“我还会收拾屋子!” 苏妍微笑一下,解释:“我是指除了这些以外。” 话音刚落,苏妍想到刚才桂姐说过,春芳高中毕业之后一直在家里照顾病重的父亲,按理说,没有机会外出。 她会做的不就是这一亩三三分地的活计! “挺好的!”,苏妍努力替自己找补,说:“那你来帝城住哪儿?” 春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不知道。大姨说她会帮我安排。” 她的眼皮垂下,盖住眼眸中的光彩,还有几分怵。 苏妍猜,她来这儿人生地不熟,年纪也不大,落脚点多半是跟着桂姐住的,便没再说什么。 天机公园转到苏妍名下是事实,但是明面上怎么看都是傅斯承的独产。 苏妍先安排春芳收拾床,她抬手一指,“把被子拆下来,床单那些都拆掉,然后放洗衣机洗......” 春芳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拆完,抱着一大捆被单床罩出去。 苏妍跟在她后面帮她把洗衣机打开,顺便教会她怎么使用,“你看,洗衣机按键都是大同小异的。” 春芳叫她:“少夫人,你人好好!” 苏妍其实不大喜欢这个称呼,桂姐叫是桂姐,春芳叫出来却无论如何听着都有些别扭。 她对春芳说:“你没在我们家做事,你叫我......姐姐吧?” 桂姐出来恰好听见,脸色微沉,别有意味地瞪一眼春芳。 苏妍觉得桂姐有些刻板,瘦削的身体,线条刚硬,脸颊总是朝下耷拉着,眉心皱纹尤深,像是长年累月操劳忧思所致。 苏妍听傅斯承提起过。 桂姐自己的孩子很小就病死,她一直跟着傅老太太做事,帮着照顾傅斯承;可能在她眼里除了有对主人家的尊重之外,还会掺杂一些视如己出的偏爱。 所以桂姐总是对苏妍耳提面命,任何事情都要顾及傅斯承为先,以他为重。 苏妍让春芳叫自己姐姐,那把傅斯承摆在哪儿? 苏妍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主卧收拾衣柜。 “哇!好多衣服啊!”,春芳站在苏妍身后,对着傅斯承的衣柜发出赞叹,“还很香呢!” 拉开柜门,扑鼻的松木香,苏妍非常沉醉于这股清洌迷人的气味。 “姐姐,这是你跟少爷的衣柜吗?”,春芳好奇地上前翻了翻,“怎么没有你的衣服啊?” 苏妍坦白道:“住这儿的时候,我睡隔壁房间!” 春芳并不觉得意外,说:“在老家,我爸妈,我爷奶都不住一屋,我妈嫌弃我爸身上味道臭,我奶嫌弃爷爷睡觉打呼。姐姐,你嫌弃少爷什么呀?” 嫌弃? 苏妍想了一下,开玩笑说:“可能......嫌弃他工作太忙!” 春芳疑惑,却很有分寸地没有继续讨论。 苏妍发消息问傅斯承:【柜里的衣服要带回公寓吗?】 消息发出去后,苏妍把手机放到一边,把声音开到最大。 春芳拿着抹布擦衣柜内的灰尘,她翻出一个黑色小袋子,正低头拉开,“姐姐,这是什么呀?” 苏妍回头一看,脸颊发烫。 她一把夺过小袋,塞到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小声说:“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东西。” 春芳“哦”了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擦灰尘。 桂姐虽年长,动作却不拖沓,不一会儿就把卫生间的清洁做完。 她看春芳还在主卧忙碌,便索性钻进次卧。 苏妍端着两杯温水从厨房出来,招呼桂姐坐着歇一会儿。 桂姐没有推辞,拉开椅子坐下,顺势端起杯子喝水。 她看苏妍。 苏妍看她一眼,目光相触便立马闪开,避开尴尬。 “少夫人!”,还是桂姐先开了口,“我想还是先跟您商量一下。” 苏妍也拉开一把椅子,在桂姐旁边坐下,“你说。” 桂姐垂眸有些犹豫,又多喝了一小口水,才把杯子放下,说:“我想让春芳跟我一起住几天,她会帮着做事的。” 苏妍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好,应该的。” 桂姐神色稍稍松弛,笑说:“我年纪大了,做事有时候不利索,我......我想......唉,算了。” 苏妍猜测,或许桂姐想把春芳留下,替了自己位置? 这事对方没有明说,苏妍自然不好上赶着开口留,便假装不知道,说:“没事,不着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桂姐“诶诶”两声点了点头。 苏妍刚听见手机铃响,春芳就拿着她的手机走出来。 “姐姐,你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一个叫苏静的人......” 苏妍眉头一蹙,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过电话,走到阳台去接。 第232章 唐立勇寻短见 苏妍站在干净的阳台,阳光灼热。 她也不知为何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妍立马接起电话。 苏静喘着气,掺着嘶哭的声音,说:“苏妍,你快来,唐立勇,呜呜,要跳楼......” 唐立勇要跳楼? 他今天一大早出门,说要去跟丘安那骗子追回总数25万,再不顺利也不至于要命吧 苏妍没有追问原因,只说:“姐,我马上来!” 她拉开阳台隔门边大步往外跨,吩咐桂姐把傅老太太给她的药以及一个帆布包带回天际公寓,其他都没多说,急忙忙走出门。 春芳见苏妍焦急,便问:“姐姐,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苏妍打量她一样,说:“没有。”,按了好几下电梯,同她们一起下楼。 从荣悦花园到苏静的住处倒是不远,走路不过十五分钟,要是打计程车也就五分钟的事! 苏妍走到路边拦车,完全没有顾及身后。 春芳一路跟着她,苏妍拉开车门,她也挤了进去,说:“姐姐,我帮你吧!” 既来之则安之,苏妍没有多拒绝,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苏妍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在议论,“3栋有人要跳楼?” “什么事情啊?” “现在的年轻人多半都是因为钱,他老婆孩子好可怜......” “跳没跳?” ...... 苏妍没顾上听结果,脚下不停地往三栋快跑。 三栋楼下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圈人,有警-察,还有医护。 苏妍努力挤到最前面,对正在布设软垫的警-察说:“你好,警-察同志!” 警-察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苏妍面前,问她:“怎么?” 苏妍伸手指了一下楼顶说:“那人是我姐夫,能让我进去吗?” 警-察抬头看了一眼,把警戒条拉起,放苏妍和春芳进去。 苏妍弯腰一钻,大步往里冲,电梯此时无人上下,她很快就搭到顶层。 电梯门刚打开,她像一只离弦之箭般冲进消防梯,往上跑过两段楼梯,气喘吁吁地到了苏静身旁。 苏静瘫坐在地,头发凌乱,目光惊恐。 唐贤不明就里,但一定能感受到这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个劲儿地喊“爸爸妈妈”,哭得眼泪鼻涕糊在脸上。 一名便衣民警,身后站着穿制服的人像是辅警,亦步亦趋地站在唐立勇身旁。 唐立勇站在天台的围栏处,只要抬起腿再跨前一步,头稍稍往前偏必然粉身碎骨。 唐立勇的目光被唐贤的哭声牵扯。 他此刻是懦弱的男人,也是心疼爱孩子的父亲。 眼泪模糊他红肿的双眼,半眯不得开,嘴唇颤抖朝下弯成依依不舍的形状。 唐立勇吃力地对唐贤说:“别哭,别哭,是爸爸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 苏静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唐立勇。 苏妍看见她连发丝都在打冷颤,眼泪落了好几行,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警-察好言劝唐立勇:“你跳下去可就真对不起老婆孩子,先生,你再考虑考虑......” 唐立勇闻言愈发不冷静,发了疯般嘶吼,“你们给我滚远点!滚远点!” “就是你们这些警-察!我去报案,你们说没有证据不能立案!” “安丘就是人渣!害我家破人亡!骗我二十五万!你们就在办公室里坐着!以为赚钱容易吗?” 便衣民警叹了口气,说:“你先下来嘛!我给你立案,你先下来跟我回去录口供行吗?” 唐立勇用力晃了一下手臂,意思是赶民警走,动作过大,导致身体慌了一下,差一点就往前倒。 他本能地想往后倒,却打了个踉跄,有惊无险地重新站稳。 唐立勇看见苏妍的身影,扭头对她吼:“苏妍!姐夫对不起你们,帮我照顾你姐!” “我不!”,苏妍红了眼,“唐立勇你算什么男人!” 她站起身往前走一步,“姐夫!我跟姐姐已经在看铺子,想做包点,我想说你揉的面也不差!你要是这样走了,姐姐往后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养家,累不累?” “她忙活一天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不会有!孤零零地面对冷锅凉灶,姐夫,你是怎么想的?” 唐立勇抱头难过,“苏静跟着我只有吃苦!” “是挺苦的!”,苏妍抹了一把眼泪,说:“可能是!姐夫,以前姐姐跟我打电话说你对她很好,我从来没听姐姐诉过苦!” “我很羡慕你跟我姐,一家三口,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晚饭以后一起牵手散步,周末去公园晒太阳,下雨就在家看电视。” “这有什么好的!”,唐立勇的泪水奔涌而出,他抓乱了头发,大吼:“我没钱啊!我没有钱!” “姐夫!没钱的日子难过,谁都知道!那没钱又没人的日子呢?”,苏妍问他。 便衣民警伺机往前挪。 苏妍余光瞥见,明白过来,继续说:“姐夫,你说我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唐立勇的目光落在苏静身上,姐妹俩有相像的杏眼,苏妍艳丽灵动,苏静人如其名,文静内敛。 唐立勇嘴角抽了一下。 苏妍也挤出一丝笑意,“姐夫,我姐以前也很多人喜欢,有比你条件更好的,对不对?” 她说的是事实,唐立勇没有说话。 苏妍又道:“如果苏静是图你的钱,怎么会跟你一起吃苦那么多年?但是她从不说哭,她告诉我,男人钱多钱少,生活能过就行,但是一定要对自己好!” “我挺羡慕姐姐的!姐夫,你当年为了姐姐哪怕跟家人对抗,都有勇气带着她一起过,你说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们娘俩过好,那时候的勇气哪儿去了啊?” “姐夫!姐姐从来都说你对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钱没了可以再赚,我们一起赚!你要是没了,我姐怎么办?小贤怎么办?” 唐立勇哭出声的瞬间,民警已经到他身前,两人左右配合,飞扑过去! 唐贤突然收住了哭声,苏静一声尖叫,昏倒在地。 第233章 怎么舍得寻短见? 两位民警眼疾手快,把唐立勇按住,强制拖到安全地方,左右反扣他的胳膊,曲了他的双腿,以防再寻短见。 苏妍见状终于长舒一口气,猛一回头,发现苏静扑倒在地,脸朝下,发丝凌乱散开,青白的手臂软绵绵地摊在地上。 唐贤依然无知,张开嘴巴,仰头放声大哭。 春芳离他最近,没有多想便伸手想去抱他出婴儿车,只是闹脾气的孩子浑身都是劲儿,挣得她无法靠近。 她在苏静和唐贤之间左右为难。 几个身着白衣的医护人员扛着担架床,手里提着医药箱从天台校门鱼贯而入。 都是训练有素的人,麻利地扑到苏静身旁,把人翻转到正面进行检查; 医生抬头看见满头大汗的苏妍,想必是家属,一边告知:“只是昏过去,没有大碍。”,一边跟另外的同事一起把苏静抬上担架床。 苏妍点点头,把挎包递给春芳,伸手就去报哭闹的唐贤。 孩子看见爸爸被警察押走,妈妈被一群医生抬走,哭得更起劲,恨不得把喉咙撕破似的喊叫:“妈妈,妈妈,妈妈......” 苏妍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抽抽搭搭地举着手,让她抱进怀里。 唐贤小脑袋昏沉沉地在苏妍肩膀打滚,哭声时大时小,忽而把那鼻涕眼泪挂挂得满满当当的脸蛋往她肩膀一埋再一蹭。 唐贤的小脸蛋倒是干净,苏妍瞥一眼肩头,顾不上无语。 早就说春芳机灵,她看在眼里立马在苏妍包里翻纸巾,跟在后头给她擦,顺势把包挂在肩上,推着婴儿车跟在后头。 苏静进了左边电梯,苏妍抱着唐贤和春芳一起进右边电梯。 电梯里还有两位民警,左右夹住唐立勇。 他不是犯人,没有手铐,民警把他紧紧夹住只是防止他再生寻短见的念头。 唐贤窝在苏妍怀里身体却是往前倾,他还是想要爸爸抱一抱的。 苏妍问民警:“可以吗?” 民警点头:“当然。” 待唐立勇流着眼泪记过孩子,民警叹道:“我家闺女跟你小子差不多大,生活压力谁没有?你看看孩子,看看自己这一头家,哪儿来的勇气寻短见?” 唐立勇憋着没哭出声,颤着手去摸唐贤的小脸蛋,又哭又笑表情很是难看。 电梯马上到一楼,唐立勇把孩子重新交到苏妍手里,“苏妍,我......” 苏妍利落干脆地给姐夫一个定心丸般的笑容,“姐夫放心!姐姐跟孩子都有我呢!你先跟警-察回去录口供,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电话!” 唐立勇没有把“谢谢”说出口,眼里的感激却无比清晰。 他们先走出电梯,苏妍跟春芳后面跟上。 左边电梯的苏静和医护也到了,他们脚步不停地往外冲,唐立勇的目光焦灼跟随,不自觉地往前跑了几步。 苏静要上的是救护车,而他要上警车。 唐立勇只好回头看向苏妍,无奈至极。 苏妍作为家属跟上救护车,当然也带上了春芳。 她把孩子交给春芳,给傅斯承去了一通电话。 恰好,他结束会议,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刘洋刚想给他汇报情况,却被苏妍的电话先一步打断。 苏妍不是什么胆子壮的女人,余惊未定,话说的时候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她把唐立勇寻短见的事情给傅斯承说了一遍,“姐夫一大早出门去找安丘要钱,下午就寻短见,八九成就是钱要不回来。姐夫还骂说去过警-局报,说是人家不给他立案,现在人救下来,跟民警走了......” 傅斯承听得眉头皱起,嘴唇紧抿,开口时声音却依然沉稳平静,“好,没事,我来处理。” 他的话,他的声音有定海神针般的魔力。 苏妍舒缓不少,不经意间长长舒了一口气。 傅斯承忽然温柔,问她:“那你有没有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苏妍看一眼昏迷中的苏静,回道:“姐姐昏迷,我现在坐上救护车,跟过去看情况,应该没什么事。” 傅斯承抬手看一眼时间,交代:“到医院给信,我过去接你。” “别怕!” 苏妍垂眸,心里无比安定。 —— 一到医院,医生就把苏妍拦在外面,推着苏静进急救室进行检查。 唐贤窝在苏妍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苏妍坐在等候区,春芳去给她接来一杯温水,喂到她的嘴边。 春芳问苏妍:“那是你亲姐姐?” 苏妍点头。 春芳笑了一下,“真好!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孩,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她垂头叹气的样子,苏妍看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有些家庭一个女孩能宠上天,有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哪怕只有一个女孩也是用来使唤的。 春芳显然是后者,她瘦削灰暗却格外机敏地留意身边发生的一切琐事。 这跟苏妍很像,因为偷一刻懒便会挨揍。 可苏妍没她警觉,毕竟上面还有哥哥姐姐会护着她,在爸妈大骂之前先把事儿给她掩盖下。 苏妍挪出一只手去摸春芳冰凉发黄的指尖,由衷喜欢这姑娘,“谢谢你,春芳!” 春芳抬头看她,有些愕然。 苏妍解释说:“你要是不跟来,我一个人可就要手忙脚乱了。” 春芳低着头,笑容腼腆,“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她伸手想帮忙把唐贤接过。 孩子可精,睡得踏实,小肉手却紧紧抓住苏妍衣领,稍一挪动,他的眼皮就滚动起来,脸往苏妍怀里埋,摆明了不乐意让春芳抱。 苏妍无奈地笑了笑,“算了,没事。” 春芳也只好坐在旁边陪着,给苏妍递水,擦汗,听见医生呼叫:“苏静家属!苏静家属在不在?” 她立马起身,看一眼苏妍便小跑过去,“在的,在的!” 医生对她说了几句话,便把苏静推出。 只见春芳接过几张白色单子,仰着头认真听,不时点头。 苏妍皱眉看了一会儿,心中不安,挪了挪身子,抱着唐贤艰难站起身。 第234章 苏静住院 苏静躺在病床上,从医生身后推出。 春芳捏着单子看向苏妍,紧张神色之中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来,麻利地边收拾包和婴儿推车边说:“医生说是受了惊吓,还怀了一个小的。” 苏妍愕然,抱住唐贤瞪大眼睛,“啊?”了出声。 春芳把包放进婴儿车里,转身小跑跟上推床的医护,回头看苏妍一眼,说:“姐姐快,医生说去六楼病房。” 苏妍抱着孩子跟在后头,差一点赶不上电梯。 苏静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只是人很虚弱,眼皮沉得只能眯开一条缝隙。她抬了抬手指,似乎想摸一摸唐贤。 苏妍站在旁边察觉到这一细微动作,半蹲下身子,让孩子的小脚丫触碰她的指尖,“姐,小贤睡着了。” 苏静发白的唇瓣微张,双眼的缝隙默默合上,细长的泪痕从眼角滑下,埋进发丝,消失无踪。 医生给苏静安排好病房,对家属嘱咐几句,“病人现在是孕妇,忧思过重不是好事,有些营养不良......” 苏妍把安睡的唐贤放在婴儿车里,接过春芳手里的病签纸,扫了一眼。 看是看不懂的,但肯定要先跑一趟缴费处和中西药房,不是春芳不愿意跑腿,而是她根本不会。 苏妍把孩子和姐姐交托给她照看一会儿,自己挎上包出门。 刚到一楼大堂,苏妍瞥见门口进来一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背着光,气度非凡,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魁梧男人,同样的西装笔挺,风格迥异。 她定睛多看一眼,发现是傅斯承来了。黑风衣里搭着黑西装,金贵儒雅,风尘仆仆。 傅斯承视线在人群中快速又仔细地扫,很快便在缴费处发现苏妍的身影。 他的脚步不自觉快起来,甚至丢掉沉着冷静,小跑了几步过去。 “怎么样了?”,傅斯承走到苏妍身边,温柔地抬手搂住她单薄的肩。 苏妍抿唇挤出一丝轻松,抬起头看他。 傅斯承眉目凌厉俊朗,稍稍一拢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可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却是温柔得暖入她的心。 苏妍摇头说:“姐姐没事,医生说就是受了些惊吓,孕早期的身子弱就有些吃不消。” 傅斯承点点头,显然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双手握住苏妍手臂,目光仔细又紧张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你没事吧?” 苏妍笑了,原来他是这么紧张自己。 她摇摇头,微笑说:“没事。”,撒着娇地扑进他怀里。 幽幽松木香,冷冽的清寒味比以往淡了些,闻着安心又充满力量。 她把病签纸递进窗口,等待屏幕跳出金额,扫码缴费。 刘洋早被傅斯承安排去中医药房排队,待两人过去的时候恰好到他。 苏妍把交过费改好印戳的病签给刘洋,顺利取到多维营养片和叶酸,三人一同上楼。 公立医院的电梯很挤,人跟人几乎贴在一起,傅斯承一脸嫌弃地皱眉咂嘴,却把苏妍紧紧护在怀里。 6楼一到,三人又挤着出去。 傅斯承搂着苏妍往前走,刘洋跟在后头,手里提着药。 他们俩一个一米九,挺拔英俊,容貌赛过当红男明星,一个一米八出头,身材魁梧雄壮,怎么看都有些随时与人干架的气势。 两人走在一起,一路吸引着无数目光。 苏妍脸颊绯红,低着头,他们俩却是全然不觉地昂首阔步朝前走。 苏静住的妇科病房,能容纳四个人。 苏妍刚下楼结账的间隙,又搬进来一人,四张病床满员。 傅斯承的脚步停在病房外,转过脸看苏妍,“妇科病房,我跟刘洋进去似乎不合适。” 苏妍看一眼病房里,七八双眼睛盯着门口,确实有些尴尬。 她没有勉强,看向病房外的长椅,“要不,你在外面等会儿,我进去看看姐姐情况。” 话音刚落,就听见唐贤扯着喉咙大哭。 她急忙忙地往里走,春芳弯腰抱他,小东西力气大,挣得面红耳赤。 苏妍把药给春芳,接过唐贤,哭声立马止住,趴在苏妍肩头,抽搭搭地啃手指。 苏妍无奈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斥他:“春芳姐姐抱抱你怎么了?非要闹呢!不哭不哭......” 春芳也看见傅斯承的身影,小声问苏妍:“姐姐,那是傅少爷?” 苏妍点头,瞥了一眼门外,傅斯承正在打电话。 春芳直肠子,眼睛发亮地说了一句:“哇,好帅啊!我之前听姑姑说傅少爷长得好,原来是真的!” 苏妍不知作何回应合适,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春芳看着苏妍,羡慕地说道:“姐姐,你好幸福啊!你这么漂亮,男人还那么帅又有钱,你会给他生很多孩子吗?” 苏妍......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情,只是苏妍心里有些忐忑,再过几天,按说该来例假了,这段时间也没做什么安全措施,虽说身体底子寒凉,不容易有宝宝,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 “诶,诶......” 苏妍隐约觉得有人在叫她,回过头,靠门边病床的女人抬手指了指门外。 她抬头看去,傅斯承正巧对她招手,示意她出来。 苏妍抱着唐贤往外走。 孩子本来就特别喜欢小姨丈,远远看见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在苏妍怀里蹦跶,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苏妍走近,傅斯承顺利接过唐贤,捏了捏他黏糊糊的脸蛋。 他问苏妍:“我问过院领导,对方说能给姐安排一间vip单间,过去吗?” 能有单间当然好! 医生说苏静还得在医院多住两天,孩子要来看她,唐立勇录完口供肯定也会过来照顾。 苏妍眼眸发亮,点头应:“好!现在就过去吗?姐还没醒。” “一会儿也行,等会主任过来带你们过去......” 傅斯承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便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一句亲切又恭敬的招呼。 “傅总!好久不见啊!” 第235章 换到 身披白衣,身型飘飘然,鼻梁上架着一副闪亮的金色框眼镜。 苏妍循声望过去。 那不是刚才随苏静一起上来的主治医生! 苏妍打量过他胸前的名牌,隐约记得姓熊。 “熊主任。”,傅斯承淡然应了一句。 对方的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与先前苏妍向他询问苏静病情时的冷漠,简直判若两人。 熊主任看向苏妍,笑得更是热气,“苏小姐?刚才要直说是傅总朋友,我直接就给您们安排到vip病房了。” 苏妍...... 傅斯承神色一顿,抬手搭住苏妍肩膀,往怀里一手,介绍道:“我太太。” 苏妍看见熊主任的眼眸瞬间比发光镜片还要刺眼,来来回回地在自己身上打量;嘴巴惊讶地张合着,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失敬失敬。” 熊主任又机敏地看向傅斯承怀里的小男孩,满脸疑惑。 毕竟从来没听说这位大人物结婚,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孩子? 苏妍看在眼里,从他怀里抱过唐贤,顺便解释说:“我姐姐的小孩。” 熊主任一脸豁然明了地点头,他也明白过来,里面躺着的是这位傅大总裁的大姨子,必然要好生照顾。 他主动开口向傅斯承和苏妍介绍苏静的病情,比前头说得详细得多; 甚至把苏妍前面提过的疑问,都一并仔细解答完。 傅斯承只是听着,八成没多往心里去,倒是苏妍听得认真,全都记下。 熊主任说:“现在就可以把患者转移过去,同在六楼,这里是西区,vip病房在东区,从连廊过去就是。” 说着,他就招呼身后两个实习生过去帮忙挪床。 刘洋也过去帮忙推,病床一路平稳地往东区走,才忙碌一小会儿,一切安排妥当。 熊主任对苏妍说:“傅太太不用担心,vip病房都配有专职护士,您可以跟傅总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会电话通知。” 尽管先前受了这位主任冷脸,可现在托了傅斯承关系,这人殷勤帮了不少忙。 苏妍笑着感谢他,还有他身后的实习生,便转身转病房。 这儿跟刚才的多人病房完全不同,一房一厅的套间,小客厅里有小冰箱和电视,还有茶几沙发,房间里有独立卫浴,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鸟鸣。 把房间门一关,唐贤在客厅看动画片,傅斯承坐在他旁边翘起二郎腿陪他看了一会儿。 苏静搬过来没一会儿就醒了,迷迷糊糊地张着干裂的嘴唇。 苏妍挨在他的床头给她喂水,春芳怕尴尬也在房间里陪着,打下手。 苏静的眼珠一直在搜索什么。 苏妍说:“唐贤在外面看动画片,傅斯承来了,就在外面陪他。” 苏静合了合眼皮,精神比之前好一些,但仍是疲累虚弱。 苏妍放下温水杯,说:“姐夫去警局录口供,傅斯承找了律师过去帮他,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休息。” 这下,苏静的神色才完全松弛下来,嘴角扬了扬,眉眼微弯。 春芳说:“姐姐,要不,我留下来照顾她?” 苏妍摇头,“谢谢你春芳,你今天已经帮了不少忙,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去休息吧。” 春芳不能留下。 她毕竟来投奔桂姐的亲戚,虽说有意留在傅家做事,但一日没入职,就不是能随意安排她做事。 苏妍明白,其实自己连桂姐都不怎么使唤得动,哪儿有能耐把春芳留在这里照顾自己姐姐,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想到苏静需要人照顾,唐立勇过一会儿能回来,肯定也是疲惫不堪。 苏妍征询苏静,“姐,这两天我来带唐贤,行吗?” 苏静有些犹豫,估计是担心傅斯承不同意。 苏妍起身走到客厅,房间门也不关上,为的就是让苏静听见。 她问傅斯承:“我想把唐贤带回家,可以吗?” 傅斯承抬眸看看她,瞥见她身后大开的房间门,瞬间明白,用回答取代点头,“可以啊,想住多久都行!” 苏妍冲傅斯承一笑,表扬他的大度和聪明。 傅斯承回过头,嘴角一勾,垂眸看手机。 可苏妍算漏了唐贤。 傅斯承这儿没问题,唐贤忽然从沙发上冒气来,冲进房间里,趴在苏静床边,扭扭捏捏地说:“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苏妍蹙眉,赶紧过去安慰唐贤:“小姨等会儿就带你去买玩具,妈妈要休息,你跟小姨回去住两天......” “我不!”,唐贤干脆地嚷了一句,小手紧紧抓住苏静被子。 春芳也过来劝他,“我会捏花馍,回去给你捏一个小兔子?小熊?还是孙悟空?” 唐贤不知道什么叫花馍,只在听见孙悟空的时候眼睛凉了一瞬间,又快速沉下;一副我才不上当的表情。 苏妍叹道:“你不想去看看小姨夫家藏着什么好玩的吗?” 唐贤撅着嘴说:“我不要!我要妈妈!” 苏静脸上挂着为难和犹豫。 经理唐立勇一事,又恰好得知自己怀上二胎,千头万绪,她只想要安静;可做了母亲的人,心里总会不自觉把孩子排在自己之前。她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把唐贤推开。 苏静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垂眸盯着他看,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一句:“宝宝乖。”,细而晶莹的泪花偷偷滑进发丝。 苏妍蹲在唐贤身旁,搂着他,小声说:“小贤,你让妈妈休息两天,她保准能很快好起来!” 唐贤憋着哭,不为所动,紧紧揪住被子的小手悄悄放松。 苏妍立马进一步劝他,“小姨明天一早又带你来陪妈妈,我们去超市采购点好吃的,好玩的给妈妈带过来,怎么样?” 唐贤仰头看苏妍,咬着小小的嘴唇,红了眼眶。 成年人知道苏静是缺乏休息,可在孩子小小的心里,妈妈累倒与天塌下来无异 他乖巧地在苏静手边又趴了一会儿,听见苏妍和春芳都说:“妈妈安安静静睡两个晚上,保准能生龙活虎!” 良久,唐贤才不情不愿地转身扑进苏妍怀里,不哭不闹。 第236章 唐贤来家 都说三岁的孩子不懂事,苏妍发现唐贤的小心思细如发丝。 他跟随苏妍走出苏静病房,听见房门关上那一刻,才多在傅斯承怀里哭出声音。 苏妍穿着浅色衣服,肩膀附近被他现在的鼻涕眼泪糊了一大片。 她怕唐贤一哭又要把傅斯承的衣服弄脏。 他毕竟是从公司抽空出来,待把苏妍送回家,还要赶回公司开会。 苏妍用力把趴在傅斯承怀里的小东西拎出来,结果春芳递来的纸巾给他擦脸。 春芳机敏地给傅斯承也递过一张纸,后者只是盯着纸,沉脸接过,冷冷地道了一句:“谢谢。” 苏妍看春芳有些惶恐地往她身后藏,想来是被他那一张冷面杀神的脸吓到。 傅斯承个高挺拔,肩宽窄腰,不说话的时候一拧眉自带一股王者般居高临下的霸气。 苏妍回头对春芳笑了一下,安慰她:“没事的,他没在生气。” 傅斯承也听见了,余光扫过缩在后头的女人,挑眉看向苏妍,问:“她就是桂姐的亲戚?” 刚才一通忙碌,还没来得及介绍。 苏妍:“是的,叫春芳,今天刚到帝城的。” 傅斯承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直到走出医院。 苏妍瞥见那台横陈在医院门口的劳斯莱斯幻,尊贵的车驾,特别的车牌,引来零星路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 傅斯承和苏妍的颜值都很高,抱着孩子走出医院的瞬间,车边保镖便立马拉开车门。 那阵势像极了大明星出门,搞得路人侧目停驻,议论。 “这女明星叫什么?” “她有什么作品吗?” “也可能是富豪千金,贵妇之类的吧。” “那么有牌面也来公立医院?” “谁知道呢......” 苏妍尴尬地看向身边置若罔闻的傅斯承。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车边,抬手扶住车门,以防苏妍上车会磕到或磕到孩子。 傅斯承坐上车后,苏妍回头看了一眼,春芳上了后头刚到的黑色奔驰轿车。 莱斯莱斯后排极宽敞,装饰奢华别致,还有一个小冰箱。 傅斯承随手从里面拿出一瓶冰得冒泡的矿泉水,拿出玻璃杯给唐贤倒了一小杯。 孩子觉得非常新奇,毕竟自己家的车别说小冰箱,后排的宽敞程度远不如此。 他接过冰水,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喝。 傅斯承把苏妍搂过来,问她:“累不累?回家睡一会儿,唐立勇的事情律师会跟进,你不用操心。” 苏妍的手指被他节骨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觉得一片安心暖热。 以前遇到事情,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想办法处理,现在竟有如此坚实的后盾,帮忙安排病房,联络律师,一切都不需要苏妍操半分心。 她可以心无旁骛地靠在他的怀里,听他平稳而又节律的心跳声。 苏妍说了一句:“谢谢。” 傅斯承指腹摩挲过她的红唇,“谢什么?夫妻之间哪儿那么多谢来谢去?” 苏妍娇滴滴地蹭了蹭他的手臂,有那么一刹那,全然忘记唐贤的存在。 她回头看向唐贤,那小鬼头,张开五指捂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小姨夫要亲亲小姨!” 苏妍被羞得脸红,垂眸就想躲开。 傅斯承不松手,大大方方满足唐贤的要求,捏起苏妍下巴,在她嘴唇印了一下。 “是这样吗?”,他扭头问唐贤。 孩子不明就里地拍拍手咯咯笑。 傅斯承把苏妍和唐贤送到天际公寓地下停车场,在车上交待一句:“我今晚早点回”,便关上车门,回公司开会。 苏妍拉着蹦蹦跳跳的唐贤上楼,春芳跟在后头。 回到家,桂姐迎上来开门,笑着看苏妍,蹙眉瞪了春芳一眼。 苏妍放下唐贤,还在看这600多平方的屋子宽敞又漂亮,激动地光着脚丫就往客厅的巨幅落地窗跑。 苏妍对桂姐说:“我姐的孩子,过来住两天。” 桂姐“诶诶”应着,从春芳那儿接过苏妍的包,把婴儿推车放在门边角落,说:“我收拾客房给孩子睡吧,被子床单都是刚消毒过的。” 苏妍看看孩子,想到他在医院里扒着苏静的手不愿离开又不敢哭的样子,心被扎了一下。 “没事,我带她睡就行。”,苏妍说。 她想傅斯承那张两米二的床,多容纳一个孩子应该不难,而且唐贤也没有晚上起来吃奶的事儿,不至于吵到他。 桂姐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几天床单换得勤,房间垃圾篓里纸团不少,她是过来人,想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难。 桂姐缓缓说:“这不好吧,影响少爷了。” 苏妍知道桂姐眼里心里只装着那金贵的“主子”,也没多坚持,淡淡抿了抿唇,说:“那晚点再说。” 唐贤可是睡饱了觉的,任苏妍怎么哄,都不愿意再跟她进房间休息。 春芳让苏妍自己去休息,她来负责看孩子,桂姐在客房和厨房之间来回忙碌。 苏妍实在困得眼皮发沉,便不再坚持,对春芳说:“我就睡半小时,一会儿换你休息。” 春芳笑着点点头,便起身走过去陪唐贤玩耍。 几个小时的相处,唐贤已经不徘徊排斥春芳,小手拉着她的手指,在窗边观光。 天际公寓,名副其实,在市中心的最顶端,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尤其华灯初上时分,有一种星光都在脚下的华丽梦幻。 苏妍放心地回屋,换上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衣,钻进被子里沉沉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哭声吵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朦胧间,她猛然想起唐贤在自己家,立马掀开被子,拢好外套,趿拉着拖鞋冲出去查看。 果然是唐贤在大哭。 他站在电视柜旁边,脚边是一地晶莹的碎片,春芳也低着头,抽抽搭搭地掉眼;桂姐很是生气地叉着腰,胸口欺负,满面怒气。 苏妍稍微回想了一下,那个位置之前似乎摆着一件精致的多彩渐变琉璃鱼。 她想起之前关欣在傅斯承这儿撒泼摔坏的花瓶,价值不菲,心头止不住咯噔! 完了! 姐夫的二十五万还没要回来,这是有要背上一辈子都还不上的债了...... 第237章 谁做的坏事 “我说多少遍?让你们别在屋里跑!这哪怕是碎一个杯子都不是你们能赔得起的!”,桂姐大声斥道。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桂姐转脸瞪着春芳,“看把你能的,帮忙看孩子,你以为这儿跟家里一样吗?” “我还没跟傅总说能不能让你留下来,你倒是先闯祸!”,说着,桂姐朝春芳手臂拍了一巴掌。 在第二巴掌落下来之前,苏妍立马冲过去拦住。 “桂姐,桂姐,消消气。” 她跑得太着急,拖鞋一踢撩起细碎琉璃渣,深深地刺到脚底,疼得她龇牙咧嘴了一下。 桂姐沉浸在春芳和唐贤不听劝做错事的愤怒里,便没有注意到,一股脑儿地跟苏妍告状,说: “我刚才一直在厨房做事,孩子满屋跑,劝半天都不劝不住。” 她瞟一眼春芳,才继续解释说:“春芳也是个孩子,怎么看得住另一个孩子?她在后面也是追着劝的,孩子不肯停下来,我们又不敢打骂,哪儿有办法?” “那琉璃鱼是傅总从h国带回来的,好像是一个什么大师的孤品,这下可怎么办哟!” 桂姐焦急,左右摇摆,晃头叹气,还不时偷看苏妍的表情。 她摆明了要把自己和春芳从这件事里摘干净,万一要赔偿,也落不到她们头上。 孩子是苏妍坚持要带回家的,回到这儿,也是她的疏忽,没有提出先把贵重摆件收拾起来,酿成大祸。 苏妍蹲下,拉过哭泣的唐贤,抱着哄,“没事,没事,小姨在这儿。” 桂姐怕承担责任,又补了一句:“少夫人,这孩子真的很调皮,什么都要摸,什么都要玩,我都说他好几遍......” “可以了!桂姐!”,苏妍蹙眉不悦,侧目斥道:“不就打碎东西嘛!你们也不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就知道一个劲儿地骂他!” 桂姐舔舔唇,正想反驳,春芳伸手去拉她。 可前者不领情,压着脾气对苏妍说:“少夫人,我的工作范围并不包括看这个孩子的,请您谅解!” 苏妍背对她,白她一眼,没有回应。 果然是谁出钱听谁使唤的老油条,表面上恭恭敬敬左一句“少夫人”,右一句“少夫人”,其实心里瞧不上苏妍。 也许因为知道她的出身低微; 也许因为她的工资是傅斯承开的,又是傅老太太身边的老人,说话有几斤分量。 反正苏妍是看透桂姐了。 唐贤脚上没穿鞋,只套着袜子,苏妍忙把他抱起来,查看那脚底下没有血红,手上没受伤,纯粹就是被桂姐凶巴巴的样子吓哭。 她松了口气,把孩子抱到沙发坐下。 她问唐贤:“那鱼是不是你碰坏的?” 唐贤撅着嘴,扭头看满地碎片,愧疚地点点头,抽了两下鼻子。 苏妍问他:“阿姨跟姐姐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不能满屋子乱跑?” 唐贤头一点,埋得更低。 苏妍教育他:“你把小姨夫漂亮的小鱼弄坏了,等他晚上回来,你给他道个歉好不好?” 唐贤有些疑惑,像是在问苏妍,道歉就没事了? 苏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他:“晚上必须给小姨夫道歉,听见没有?男子汉做错事情要勇于承担错误!” 唐贤这才点点头,抬手抹了一把鼻涕,差点又要往苏妍身上糊。 苏妍捏着他肉嘟嘟的手腕,抽过一张纸把他的小拳头一裹,一擦,“走,洗手吃饭去!” 桂姐使唤春芳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洗手躲在厨房里吃饭。 唐贤不懂成年人的规矩,饭才吃两口,想起那陪他玩了一下午的小姐姐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苏妍,嘴里的饭塞得鼓鼓囊囊,“小姨,姐姐呢?” 苏妍给他夹了一片剔骨的鱼放在碗里,说:“姐姐也在吃饭呀。” 唐贤看一眼椭圆形的精致大餐桌,十把椅子,六道菜,才坐着两个人;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不解地说:“没有呀!” 苏妍努努下巴,说:“姐姐跟桂姐在厨房里吃,你赶紧吃,饭菜要凉了。” 唐贤扭了一下身子,从另一侧跳下椅子,咚咚咚就往厨房跑。 他扒在门边,侧头朝里面叫唤:“姐姐,来吃饭呀!” 苏妍没听见里面说什么,只见唐贤钻了进去,把春芳拽了出来。 春芳尴尬地低着头,扭捏着不往餐桌走。 苏妍说:“春芳来一块儿吃吧。” “不合适!”,桂姐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严厉瞪一眼春芳,示意她进去。 苏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人都是平等的。 之前傅斯承没回家吃饭,桂姐不也在餐桌拉开椅子陪苏妍坐着聊天,怎么一个摆件碎了,倒显得关系紧张了! 苏妍开口道:“桂姐也一起来嘛,这六个菜呢,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再说,人多一起吃饭热闹,才比较开胃。” 桂姐不乐意,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并不领苏妍的情,转身进了厨房。 春芳被唐贤拽住,脱不开手。 “姐姐!一起吃饭!”,唐贤坚持道。 苏妍也开口帮腔道:“来吧,春芳,你看我喂半天,这孩子就没吃几口,你来帮我一下?” 春芳果然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一听见苏妍的求助,倒是动摇了脚步,往前挪了挪,半推半就地坐到桌边。 唐贤可高兴了,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春芳。 春芳说:“我先喂你吃,我等会儿再吃。” 苏妍说:“不用,唐贤可以自己吃,你把碗筷拿来,我们一块吃。” 春芳为难地回头看厨房。 苏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无奈叹了口气,“春芳,我没有要跟你计较打碎琉璃鱼的事情,你也没有入职来家里做事。你让你喊我姐姐,虽然不是真姐妹,至少也算是朋友,对不对?” 春芳没有理由拒绝苏妍“朋友”的邀约,她垂眸抿唇,点点头。 “那你去把碗筷拿来,我们一起吃,”,苏妍抬了抬那只被琉璃碎扎伤的脚底,打趣道:“你要是不去,我替你去?” 第238章 春芳姐姐 春芳乖巧地转身去厨房拿碗筷,重新坐在唐贤旁边。 她不怎么好意思夹桌面上的菜,苏妍换过一双干净筷子,大把大把往她碗里塞。 “别客气,这些菜吃不完怪浪费的!” 春芳大口吃饭,唐贤看着她笑,也学着大口吃,那笑容似乎有瞬间忘记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孤寂。 吃完饭后,苏妍给苏静打视频电话,汇报唐贤的情况。 “姐姐,你吃饭了吗?小贤吃了一满碗的饭菜还有一碗汤呢!” 苏静精神缓过来一些,点头笑了下说:“那还挺多。” 苏妍从镜头里看见唐立勇的身影,喊了一句:“姐夫!” 唐立勇过来接过手机,羞答答地露出半张脸,“苏妍,辛苦你啊!” 苏妍:“嗐!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唐贤很乖,不哭不闹在跟春芳姐姐玩。” 苏妍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去客房叫唐贤,“小贤,跟爸爸妈妈讲两句。” 春芳用报纸给他叠了几只大小不一的纸飞机,正玩得高兴,唐贤瞥一眼手机,喊了一声“爸爸!”,一溜烟跑走了。 苏妍追过去,“诶,小贤,过来说两句呗!” 唐贤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苏妍只好无奈地转回摄像头,“姐,姐夫,放心哈!” 唐立勇看看苏静,两人都在微笑,说:“那行,孩子不讲就算了。” 苏静接过电话,又说了一遍,“辛苦你跟小傅。” 苏妍想到那个说要早回家,结果快九点也没见人影的男人,他辛苦什么? 还不如说辛苦春芳! 苏妍抿唇“嗯”了一声,问苏静,“姐,姐夫,我明天给你们带午饭。” 唐立勇摆手说:“不用麻烦,我做好给苏静送来就行。” 苏妍没继续坚持,说:“那行,我明天带点水果过去看你们。” 临近挂电话的时候,唐立勇支支吾吾地对苏妍说:“苏妍,那个,帮我谢谢妹夫,他请的刘律师帮我很大忙!” 苏妍点头,“好!我转告他!”,挂了电话。 马上九点半,苏妍赶唐贤进屋睡觉。 她问唐贤:“晚上能自己睡吗?” 唐贤摇摇头。 苏妍说:“那跟小姨还有小姨夫一起睡吧?” 唐贤还是摇头。 他回头看向春芳,屁颠屁颠地走过去,低下头。 苏妍蹙眉,“哈?你想让春芳姐姐陪你吗?” 唐贤点头,抬眸闪闪烁烁地看苏妍。 今天麻烦春芳一整天,苏妍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是今天长途跋涉刚到帝城,正浑身疲乏地打着哈欠。 唐贤揪了揪春芳的衣角,想让她帮忙开口说情。 刚才经历过打碎琉璃鱼,又被桂姐狠狠训斥了一顿,春芳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散乱。 苏妍只好起身去拉唐贤,“小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唐贤拍掉苏妍的手,“我不要!姐姐给我讲!” 唐贤说话的时候,桂姐恰好路过,没好气地瞥一眼春芳,转身走开。 那一瞥让春芳的头埋得更低。 苏妍不想让她为难,加了点力气去拉唐贤,不惜用,“小姨夫房间的电视可以看动画片,我让你再看半小时。”,来哄他。 孩子听见“动画片”,眼睛一亮,松开了春芳,眨巴着眼睛问苏妍:“真的吗?” 苏妍一边哄他“真的真的......”,一边往主卧里面送,另一只手示意春芳去休息。 唐贤钻到大床上,兴奋地蹦了两下,握着遥控器看了十分钟动画片又觉得没意思,屁颠屁颠爬下床,拉开房间门,跑出去找春芳。 这一回是任苏妍怎么劝,他都不听,满屋子跑地喊:“春芳姐姐!春芳姐姐!” 苏妍知道春芳应该在桂姐房间里,她让唐贤爱你不要哭闹,自己硬着头皮走过去。 桂姐房间门关着,苏妍正要敲的时候,听见里头在说话。 桂姐说:“你傻呀!那孩子又不是少爷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春芳说:“那孩子爸爸要自杀,妈妈又住院,挺可怜的,而且姐姐人很......” 桂姐:“净胡说!她让你叫姐姐,你就真把她当姐姐?” 桂姐声音顿了一下,春芳没有回应。 桂姐又道:“她也不知道能做多久的少夫人,门不当户不对的,说不定是少爷一时新鲜好玩的,你不用太把她当回事。” 春芳:“姑,这样不好,我觉得他们两夫妻感情挺好。” 桂姐嗤笑道:“好个屁!那女人可能生不出小孩,你以为少爷能容他多久?傅家能容她多久?” 春芳:“啊?怎么会?” 桂姐叹道:“老夫人认识的名中医说的,她昏迷那天,特意请来看过,医生说身体底子太寒,不容易怀,老太太当下就黑脸转身走了!” 苏妍听傅斯承说过,但他并没有说得那么严重,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难度,好好吃饭身体就能好! 没想到事态那么严重。 苏妍沮丧地低着头,收回想要敲门的手。 唐贤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扑到门上喊:“春芳姐姐开门!开门!” 桂姐拉开门,苏妍尴尬地站在门外,春芳羞赧地躲在门后。 唐贤像一条小泥鳅,从大人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拉住春芳笑嘻嘻地问她:“姐姐给我讲故事吗?” 苏妍看看桂姐,想到刚才里头的对话,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那个,孩子不肯睡,非要找春芳。” 桂姐翻了个白眼,瞥向身后的春芳,让她自己决定。 春芳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拉过唐贤的手说:“那姐姐给你讲故事,你乖乖睡觉?” 唐贤坚定地点头,“嗯嗯,好!” 他半分不愿意多等,拽着春芳就往客房走。 桂姐房门前,苏妍低着头,舔着唇,叹道:“那,桂姐早点休息吧。” 桂姐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珠打量苏妍,是个绝色美人,可不能生养又有什么用呢? 傅斯承是傅家长房独苗,又是一家之主,老婆不能生养传出去能被人笑掉大牙! 桂姐叹了口气,沉了沉脸色,“少夫人也早点休息吧!” 第239章 碎了就碎了 唐贤跟春芳进屋没多久,傅斯承就回来了。 苏妍看一眼时间,差十分钟就十点,这算哪门子早回? 傅斯承进屋换鞋,刘洋跟在他后面却没有要进来坐的意思,只把手里提着的三大箱玩具放在门边就往门外缩了身。 苏妍出来一瞧,“给唐贤的?” 傅斯承挑眉,目光满屋子找人,“嗯!人呢?” 苏妍说:“进屋睡觉了,玩具明天再给他吧,不然看见之后兴奋得睡不着。” 傅斯承这次买的三大箱玩具车比上次的还要夸张,有一箱是火车套组,苏妍一只手提不起来,另外两箱,一箱是遥控跑车,一箱是工程车组合。 她就不问价格了,目测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苏妍招呼刘洋,“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刘洋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红着脸,低头就跑。 苏妍回头一看,傅斯承那眼神简直能吃人,难怪刘洋不敢进屋。 关上门,苏妍说他:“人家进屋喝一杯茶总要吧,好歹帮忙提着三大箱子东西进来。” 傅斯承阴恻恻地打量她。 苏妍穿着真丝睡裙,里面是长裤和吊带背心,外头裹着一件长袍,腰带系起来,但傅斯承还是觉得性感无比。 他蹙眉冷声道:“不合适!” 苏妍不跟那醋坛子辩驳,毕竟他的飞醋说来就来。 桂姐听见傅斯承回来的动静早就进厨房给他准备好花旗参黑猪肉汤,正端出来放到餐桌,摆上一副干净的碗筷。 苏妍帮他接过西装外套,清洌松木香中夹着若隐若现的烟草味,好闻,但不健康。 苏妍问他:“抽烟了?” 傅斯承端着碗,顿了一瞬,垂眸说:“不多!” 苏妍把他的西装递给桂姐打理,拉开餐椅陪他坐一会儿,问他:“不多是多少?” 傅斯承侧目看她,好奇她问这个做什么,眼里有宠溺,却没有半分不耐烦。 苏妍解释:“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有时候晚上还熬夜,要是再加上抽烟喝酒,身体会吃不消!” 傅斯承大手捏碗,仰头喝下半碗汤,放下碗,伸手握住苏妍的手,笑眯眯地问她:“怎么?怕不能跟我白头到老,要守寡?” “你别胡说八道!”,苏妍瞥他一眼,撅着嘴。 想起在桂姐房间门外听到的话,心里愁绪万千。 一段婚姻要走到白头到老其实不容易,不是单纯相爱就可以,身体健康是阻碍,情感的变化是阻碍,生活境况又是阻碍,就连生育问题也会成为阻碍! 苏妍以前想得简单,觉得两个人能平平淡淡相爱到老就足够,原来要努力和兼顾的事情很多。 傅斯承喝完余下的汤,拉着苏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他并不知道苏妍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体生育情况不好,而且老太太对她的看法已经发生变化。 他以为苏妍还在担心抽烟的问题,把她搂在怀里给她说:“一包烟,不多!你要是担心我身体,我尽量再减少一点,行吧?” 苏妍垂眸点点头。自己身体的事情,自己消化就好。 傅斯承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扫到电视柜少了一样摆件。 他指着一个角问苏妍:“那儿是不是有过一只琉璃鱼?” 苏妍顿觉神经被抽紧,瞬间挺直腰背,呆愣愣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垂眸支支吾吾地说:“嗯,有过。” “哦,那鱼呢?”,傅斯承想了一下,说:“我从h国带回来的,当初买的时候不贵,不过那个琉璃工匠现在成了享誉国际的大师,身价涨了几十倍。” 苏妍......聊钱聊不起啊! 傅斯承扭头盯着苏妍,脸上渐渐浮起不祥的预感。 他问苏妍:“琉璃鱼还在吗?” 苏妍点头又摇头。 傅斯承心口一阵咯噔,仰天长叹,面对现实,“碎了?” 苏妍沉默。 他抬手扶额,有一种火注定如昙花一现,灭的时候连烟都不能有! 傅斯承搂着苏妍的纤细腰肢站起身,什么都没说,打算回屋洗澡。 苏妍踩地,那只被琉璃碎片扎出血的脚疼了一下,她不禁“嘶”出了声。 傅斯承低头看她的脚,严肃地问她:“哪一只?” 苏妍怯怯地抬起受伤的左脚,因为只是伤在脚底下,胶布一贴,拖鞋一穿,从表面看不出什么。 傅斯承让她坐下,撕开胶布看了一眼,伤在前脚掌,黑豆大小的伤口倒是不严重,只是走路时候受力挤压还是会疼。 他把胶布贴回去,索性把她抱起。 那股随风而起,肆无忌惮的清甜又扑入他的鼻腔,撩拨他的躁动潮热。 苏妍被轻松抱起,双臂环在他的脖子。 傅斯承把苏妍抱到房间床上,转身出去吩咐桂姐连夜把家里所有贵重摆件收进杂物间摆好锁起来。 桂姐紧张地张口就要解释,“那琉璃鱼是那小孩打碎......” 傅斯承直接打断她,吩咐说:“碎了就碎了,你赶紧易碎品都收一下,不然又要伤了手脚。” 桂姐朝房间内瞧了一眼,这伤了手脚的人不指名道姓都知道指的是谁!她收回视线,连声应:“好!”,转身就去做事。 傅斯承关上房间门,钻进衣帽间拿换洗衣服。 苏妍忽然很想抱抱这个男人,在他眼里,她的小伤比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还要重要! 或许他也有心疼藏品被破碎的成分,但说出来的话,让她心里很暖。 见他从衣帽间,出来,苏妍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老公。” 傅斯承讶然回头看她一眼,嘴角上扬,笑容直达眼底,如星星点亮深邃的寒潭,耀眼清亮。 苏妍猜他是高兴的。 她也是! 结婚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那么坚定地喊出那句称呼,简简单单两个字,饱含情人之间深深的坚定。 苏妍见他脱了上衣冷在原地,多一秒都怕他着凉。 她又叫了一声,“老公!”,甜腻腻地钻入他的耳朵。 傅斯承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衣服,又抬眸看她,薄唇微启,蹦出一句:“我先洗个澡,很快!” 第240章 他像个好爸爸 “跟你比起来我可真是恋爱脑!” 苏妍盯着他光滑白皙的后背,撅嘴抱怨。 傅斯承去洗澡之前,她以为那个笑容是对爱意的肯定; 可谁知道,他笑是以为苏妍着急,所以没泡澡,直接淋雨洗干净出来,头发半干就把她给办了! 一次不够,还来两次! 苏妍扯过被子,裹到脖子下面,瞪着傅斯承,问他:“你是不是只馋我身子?” 傅斯承把纸团丢到垃圾篓里,皱眉回过头,“馋你身子也是爱的表现!” “歪理邪说!”,苏妍白他一眼,翻过身去嘀咕道:“你们男人能把身子跟爱情分开来论!” 傅斯承本想去洗,看见这苏妍有些不高兴,翻身挤进被子里。 管她乐不乐意,反正没多少力气,搂过来扣在怀里,问她的额头说:“我可没有!我承认当初对你见-色起意,你长得漂亮,皮肤很白,我肯定有冲动!” “但是我不能白白让你吃亏,所以领了结婚证,这样我们就名正言顺了!” 苏妍额头抵住他的胸口,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被他英俊的脸迷惑得鬼迷心窍; 其次就是对他说的,“有车有房,拎包入住”,动了些小心思。 傅斯承搂着她:“别胡思乱想,不是所有男人都分开论的,知道吗?” 苏妍轻柔地点点头,反正感情的事情,说是一方面还要看他怎么做。 睡觉前,她问起唐立勇的事情。 傅斯承叹了口气说,“就是取证有难度。唐立勇全都是提现金给安丘,无凭无据;跟他一起吃饭的人都是安丘的朋友,不会有人跳出来给他作证。” 苏妍眨巴着眼睛问傅斯承,“那怎么办?那二十五万是姐姐姐夫全部家当了!” 傅斯承扯过被子躺下,在苏妍脖颈间深吸一口清甜,闭着眼睛慵懒道:“我会处理,他们一分不会少。” 苏妍问他:“怎么处理?你报销?” 傅斯承半眯着眼睛,眸珠轻蔑地滚了一下合上,说:“让安丘吐出来。” 他猜到苏妍还要接着问,节骨分明手指贴在她的唇瓣,一张口,他就暧昧地把手指伸进去。 苏妍的唇珠被他的温热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她累得全身发酸,老老实实地把问题咽了回去,窝在他怀里乖乖睡觉。 第二天一早,苏妍还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间听见房间外面的热闹。 她翻了个身,发现傅斯承那一边已经空了。 她掀开被子,把头发随意拢起,扎了个凌乱的马尾,抓过躺在沙发上的睡衣长袍披上,半眯着眼拉开房间门。 傅斯承醒来,正跟唐贤坐在客厅组装玩具火车,大理石地面洒了一地小零件。 他像极一个慈爱的父亲,耐心地孩子拼接着轨道,不时侧目去看唐贤,让他小心脚下。 唐贤两只小手才能握住火车头,他咧嘴咯咯咯地笑,把自己当成了车身,高兴地满屋跑,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副图景太温馨,苏妍趴在门边看呆了,嘴角扬起就落不下去。 她想,要是自己孩子,傅斯承这个爸爸会做得更好更好吧? 唐贤的小货车开到苏妍面前,他高兴地叫:“小姨。”,还把火车头显摆给她看,说:“小姨夫给我买的!还会发光!” 他翻过过车头,扣了一下黑色小扣,车头果然亮起红、黄、绿三种颜色的灯光,还会唱英文歌! 唐贤一脸得瑟地问苏妍:“厉害吧?” 苏妍笑着说:“厉害厉害!”,她看向坐在地上回头对她笑得傅斯承,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她回房间,关上门,洗漱,换衣服。 傅斯承还是要去上班的,他吃完早餐便进来房间换衣服,跟唐贤约定晚上回来再弄。 苏妍恰好从衣帽间出来,撞进他怀里。 傅斯承关上门,两人吻了一下。 苏妍退出来,小声提醒他:“小贤在外面。” 傅斯承笑着点头,手还搂在她的腰,“知道,我没打算做到最后。” 苏妍羞红了脸,这男人说话怎么越来越口没遮拦! 他把苏妍抱进更衣室,放在沙发上,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挑衣服,换衣服。 苏妍怀疑他就是故意显摆自己有一副好身材,宽肩窄腰,腿长挺拔,关键是有六块腹肌和胸肌! 他最近早晨也没天天起床去运动,怎么还能保持肌肉线条那么凌厉精致? 算了,不要问,问就是在家运动过! 傅斯承让苏妍帮他挑领带、领带夹还有袖扣。 苏妍看一眼她的西装外套是深灰色的,领带浅灰色泛着微微蓝色细闪的布料光泽;她挑了一枚蓝宝石的领带夹和配套袖扣。 傅斯承接过,不假思索地别上,贵气精致,儒雅睿智,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妍不知不觉脸颊发烫,垂下眼眸大口呼吸。 好看的男人穿西装真的好欲! 她严重怀疑自己被傅斯承带坏,天光白日也开始想那些事情。 傅斯承穿好西装,高冷禁欲地把领带抽紧,头发往后梳,成熟稳重,杂志上顶级猎食者的傲然姿态。 他搂过苏妍,在他唇瓣印了一下,温柔透着几分高冷,“我回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 傅斯承拉开门,唐贤也知道拍这手夸他:“小姨夫,帅!” 他只是勾唇笑了一下,长腿一迈,出了门。 傅斯承走后,苏妍花了五分钟冷静,出来吃早餐。 春芳给唐贤喂完最后一口面条,给他擦干净嘴巴,便收拾碗筷起身去厨房。 苏妍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没一顿饭都要喊一遍才上桌吃也是够费劲的。 吃过早餐,苏妍进屋换身衣服,便打算出门去超市给姐姐买点水果,然后直接送去医院。 她发现春芳时时跟在桂姐身后,一刻闲不下来,却又什么事儿也沾不上手。 苏妍怕她会尴尬,想把她一并带出门去转转,总比在家里跟桂姐大眼望小眼强;她走到厨房门边,刚想开口问一句。 春芳背对着苏妍,正对在桂姐说:“姑,我不想在这里做事。” 第241章 精品超市 苏妍立马退了回来。 春芳没有入职,没从傅斯承那儿领工资,昨天又跟着她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晚上还被唐贤缠着,心里有不痛快也是理所当然的。 苏妍没说别的,从衣帽间拿了一个大而结实的托特包,把唐贤的水杯、毛巾、出汗替换的小姨夫放进去,牵着他的手自顾自地出门去。 苏妍跟他说:“咱们现在去超市,给爸爸妈妈买点好吃的送去,好不好?” 唐贤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厨房。 他用眼神询问苏妍,春芳姐姐怎么不去? 苏妍蹲下,小小声地告诉他:“春芳姐姐今天有别的事情,我们抓紧时间去看妈妈。” 孩子心里好吃好玩的固然重要,但爸爸妈妈永远是更重要的存在。 他坐在地上,又快又好地把鞋子穿上,站起身。 春芳走了出来,苏妍只是对她笑了一下,孩子没说话,她也没开口提出要一起走。 就这样,春芳留在家里,苏妍挎着包,牵着唐贤出了门。 天际公寓没有像荣悦那边一样的大型居民生活超市,仅有的大型超市还是fs国际百货商场里面的进口超市,里头卖的水果生鲜几乎都是进口产品,贵得不得了。 苏妍拉着唐贤第一次在里面转悠,除了对价格牌瞠目结舌,还真是不太下得去手。一箱六个装的进口大苹果卖四百多,小小一盒的车厘子,色泽黑红,个头比一枚硬币还大,算下来也就二十颗出头,标价快两百! 她看一眼就赶紧放回去,在精品超市转了一大圈,购物车里面只放了两小盒特价79的蓝莓,和一个造型特别,价格也特别贵的玩具糖果。 要不是唐贤牢牢抓在手里掰不开,苏妍无法,只能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排队结账。 唐贤转过身,伸着小小手指,朝不远处喊了一声,“舅妈?” 苏家亲戚不多,在帝城更少,能让孩子记得住还喊出一声舅妈的只有姚琼。 苏妍立马寻声转身。 在不远处看见身材玫红色连衣短裙,黑色高跟鞋,身材丰满的女人;可她旁边站着的男人不是苏伟;而是头发花白,西装金贵,上了些年纪的男人。 他们的动作不算亲密,只是站得近,没有肢体上的触碰。 男人推着购物车,姚琼撩起耳边的碎发,娇羞地低头笑了一下。 唐贤想松开苏妍的手,喊着“舅妈,舅妈”就往前跑;苏妍前面只剩一个人,可后面还排着三人。 她只是盯着唐贤,确保他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快速结完账,把东西放进包里,才捏着小票走进去把孩子拉回来。 苏妍走到他们刚才停留的货架前,只有唐贤呆愣在原地看着姚琼离开的方向。 姚琼头都没有回,跟老男人一起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唐贤说:“舅妈说,我认错了。” 姚琼嫌弃苏家人也不是一两天的,在外面假装不认识也不止一两次。 苏妍拉起唐贤的手,没想太多起身就走。 早晨出门天上还挂着太阳,晒得人出汗,不过两三个小时,天空就响了雷。 眼看着就要下雨,苏妍赶紧从包里翻雨伞,才发现今天只带了一顶遮阳的大帽子,万一下起大雨肯定扛不住。 苏妍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台宝蓝色宾利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对方摇下车窗玻璃,先对苏妍打了声招呼,“苏妍?”,又笑着去看唐贤,问他:“还记得我吗?” 苏妍一抬头,对上韩砚清亮的双眼。 她笑了一下,唐贤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拍手说:“开赛车的叔叔!” 苏妍都差一点要忘记。 她上回带唐贤出门,带去游乐场玩的时候遇到过韩砚。他有赛车卡,还抱着唐贤玩了好几轮,连连拿第一名! 韩砚问站在路边的一大一小,“去哪儿?快下雨了,送你们?” 苏妍本想问他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 她抬头四顾,除了看见乌云密布,行人脚步匆匆,眼前还有与傅氏集团大楼相对,同样高耸入云的韩氏企业。 苏妍犹豫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韩砚兴许是出来吃午饭的? 她想摆手说“不用”的时候,唐贤已经自来熟地去扒拉韩砚的车门。 韩砚的笑容很温和,他倾身推开副驾驶车门。 苏妍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傅斯承果然是派人盯着她了吧? 要不然怎么能那么精准地在她就要动摇上韩砚车的时候打来电话! 苏妍按下接听,对方直接开口说:“上后面那台黑色奔驰,车牌号2337。” 不待苏妍发问,傅斯承又补了一句不容她抗辩的,“听话!” 苏妍没打算跟他对着干,轻轻应一声:“知道了。”,挂断电话,伸手去拉唐贤。 “小贤,我们的车来啦。” 苏妍收好电话,回眸一看就见到傅斯承说的黑色奔驰,正正停在韩砚的宾利后面。 韩砚闻言,回头一看,勾唇笑道:“傅斯承盯得可真够紧的!” 苏妍不置可否地抿唇笑了一下,牵着唐贤,关上车门。 像韩砚这种贵公子,都自带一种唯我独尊的气质,直接把车停在商场门口的路边,下车绕到苏妍面前。 后面那台黑色奔驰按了一下喇叭,苏妍循声瞥了一眼,到底是多高的工资让这些人对傅斯承如此死心塌地? 韩砚走到面前,苏妍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一盒甜点。 他暧昧的眼神盯着苏妍打量好一会儿,才说:“客户送的,说是米其林四星甜品师做的,我不爱吃甜,给你。” 苏妍犹豫了一下。 韩砚问她:“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妍摇头,接下甜点,神色如常:“挺好的,误会说开了,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韩砚点点头,看向后头那台奔驰,“他安排的保镖?” 苏妍点头,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回想起来,傅斯承似乎一直都安插着保镖在她周围。 苏妍不是富家千金,也不是大腕明星,要说她是帝城首富的太太,那也没在大范围对外公开。 犯不着要这样紧盯着保护吧? 第242章 死对头 天色阴沉加重,眼看着一场暴雨由远处滚滚而来。 黑色奔驰车又响了一次喇叭,苏妍牵着唐贤没法再跟韩砚多说话,拉着孩子就往后头钻,匆匆地说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苏妍拉开门,先把唐贤送进去,自己在矮身坐进车里,车门合上的瞬间,暴雨倾盆。 她呼出一口气,小声嘀咕出一句:“好险!”,回头看看唐贤,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脸上带笑,想来心情跟苏妍差不了多少。 她抬眸看向开车的黑西装男人,那张脸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不就是那天她在小区门外跟他说,“别再跟着我”的保镖嘛! 保镖从倒后镜偷偷瞄了一眼苏妍,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声地打了句招呼:“少夫人。” 苏妍抿唇微笑,他不过是替傅斯承打工,接受委派任务的人,她有小情绪也没道理找他撒气! “你好。”,苏妍轻声说道。 黑色奔驰在暴雨中启动,经过韩砚的宝蓝色宾利。 苏妍回眸,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在傅斯承面前提韩砚,苏妍还是头一回看见比乌云密布的夜空还要黑的脸。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韩砚跟他都是大集团总裁,人家时常能优哉游哉地去公园晒太阳,而他就每天加班到九点十点那么晚? 傅斯承轻蔑地说了一句:“就韩砚那点业务量还值得加班?” 苏妍承认是自己对富豪圈子了解不足,就看国内业务的规模,以为韩氏跟傅氏差不多多少,海外版图也不是她这种平头老百姓能了解的。 她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抱怨,希望傅斯承能早点回家陪自己吃饭晚饭,别回来洗个澡就睡觉,感觉她真成了一只被他圈养的金丝雀。 这些内心的真实想法,被傅斯承凌厉的阴沉憋了回去。 她以为聊天到此结束,她就认了自己见识少。 没想到,那天晚上傅斯承跟发疯一样狠狠“收拾”她,害得她第二天全身酸痛,嗓子差点哑得说不出话。 耳聪目明的桂姐不知道哪儿看出他们俩闹别扭,也不知道在哪一句话里面偷听到小两口聊过韩砚。 她告诉苏妍,傅斯承跟韩砚从小就不对付,什么都要一较高下;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傅斯承。包括韩砚的初恋对象,他暗恋那女孩子两年,人家却给傅斯承写过十封情书。 就女孩那份执着,她但凡回头看看韩砚,都能实现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桂姐毕竟从小看着傅斯承长大,圈子里年龄差不多的人的成长她也略知一二;她就提了一句,“韩砚这个人阴恻恻的,报复心很重!” 苏妍只当是一则八卦,反正没上班也闲着,家里也没其他人跟她说话,便没有抗拒,坐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桂姐说:“我听老太太说,就前阵子,有人混进少爷的私人酒会,对他下-药。恰好那阵子傅氏跟韩氏在对一个大项目竞标,要是少爷出点难看的丑闻,韩氏不就占绝对上风了嘛!” “韩氏历来是做百货起家,地产建筑好像不怎么行,韩砚这人脑子还是很灵活的,他就是想跟傅氏分蛋糕,但是自己没那实力,就玩阴的!” “小时候那些小打小闹,比谁的成绩好,比谁跑得快,比谁的拳头硬,比起他现在使的坏可都是小儿科了!” 苏妍听了好一阵,心里多少也有点盘算。 她发现几乎每一次跟傅斯承闹别扭,他总能在恰到好处的空隙时间出现。 难道韩砚早就知道苏妍跟傅斯承的夫妻关系?正在谋划什么? 她不愿以最坏的打算打量别人,可都说商场如战场,她就是没有身在其中也有耳濡目染。 苏妍在心里默默留了个心眼,既然没有跟傅斯承离成婚,那就把日子简单平淡地过下去! 大雨天路面难行,车在暴雨中走走停停,行进缓慢。 苏妍盯着窗外看,天地间混沌成灰色,若隐若现能看见附近的车亮着车位的双闪灯。 唐贤玩儿了一会儿苏妍的手机,觉得无聊,便趴在椅背,看后头的风景。 他伸着手指头,说:“赛车叔叔。” 苏妍收好手机,回头看一眼,果然看见后头宝蓝色宾利车的车头,雨刮器来回摆动,缓慢地跟着。 韩砚是顺便走这条道,还是跟着? 苏妍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问问,又怕这种天气回复信息会有危险。 她转回身,坐定,皱了皱眉。 保镖耳朵上一直挂着蓝牙耳机,他的双手扶住方向盘,平稳行驶,忽然就开口说话,“傅总!” 苏妍胆子小,但不至于被这一声吓到。 她抬眼看保镖,只一瞬又低下头去,以免显得自己很八卦。 保镖:“路上车有点多,还有十分钟到吧,没问题。” 他似乎挂上了电话,车厢中又只剩下广播里的儿歌在唱。 快到医院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下去,苏妍看见前方医院亮眼的大招牌。 她回头看一眼后面,韩亚的宝蓝色宾利已经没了踪影,想来只是某一段路顺路,一起走了一段罢了。 保镖嚣张地把车开到医院大门前,顶着雨丝匆匆绕道车尾箱拿来雨伞,为苏妍和唐贤遮挡。 苏妍对保镖这个职业的理解停留在电视剧里,觉得他们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 她随口问了一句:“刚才一路来的时候,我们后面好像跟了一台车?” 保镖笑了一下,“看见了,韩少的车跟了一路。” 苏妍有些错愕,“一路?” 保镖点头,“他是在进医院的十字路口拐弯的。” 苏妍点点头,抿唇没说什么。 “实际上,韩少的人还在这儿。”,保镖扭头看向路面停车场。 苏妍顺着他的目光看,却分辨不出到底那一台车是有问题的。 保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才说:“其实,傅总不是要监视您,他只是担心那些人会对您不利!” 苏妍杏眼圆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第243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但凡把男人之间的矛盾报复到女人小孩身上的,毫无疑问都是小人! 苏妍并不想搅进傅斯承与韩砚几十年的渊源之中,她牵着唐贤的手,扭头就转身进了医院,留下一道“他们爱谁谁”的清冷背影。 这首富的老婆一点儿也不好当! vip病房区有专属的电梯上去,苏妍带着孩子从医院大堂穿过,直接走到东区底。 她们只是稍稍仰头看了一下楼层显示,“3,2,1。” 电梯门打开,苏妍和唐贤钻了进去。 不得不说,小孩的记忆里真是不错,刚到六楼,电梯门一打开,唐贤就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奔跑。 几时是他领着苏妍找到苏静的病房。 vip区每个病房都有专职护士照看,苏静的病房也不例外。 苏妍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遇上主任医生带着护士在查房;熊主任听见门边的动静,推了一下亮闪闪的金色框眼镜,客气地对苏妍点了一下头,“傅太太。” “熊主任,你好。”,苏妍客客气气地同他打了声招呼,转过笑脸看苏静。 有唐立勇在身边照顾,又安稳地睡了一夜,她的气色比昨天好许多。 熊主任盖上病历,挂回床尾,笑着说:“苏小姐没什么大碍,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知道孕初期要多注意些......” 比起昨天傅斯承打招呼前的高傲冷淡,熊主任现在说起苏静的病情,可谓滔滔不绝,事无巨细。 苏妍认真听着,唐立勇也在听,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熊主任一行人出去之后,苏妍关上病房门。 唐立勇挂着一对黑眼圈,胡子拉碴,笑容满面地说:“好险!唉,现在感觉自己重获新生,老天爷又送来新的希望!” 苏妍看一眼苏静,对于男人而言,多一个孩子就高兴成那样了? 唐立勇给苏妍倒了一杯温水,不用问,主动就开口说:“妹夫真是有本事啊!” “昨天跟警察回去局子里,我录完口供之后,看他们神色为难,估摸安丘那事儿又要黄。” “都怪我急功近利,安丘吓唬我一下,我就怕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我全部给现金,我就信他,一点心眼没留,结果自己手上没证据,还被他狠狠摆了一道!” 苏妍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依然平静。所谓被别人摆了一道其实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罢了! 嘴上说着追求老婆孩子热炕头,当这些东西都拥有之后又觉得外面妖娆的野花香。 就是贱! 唐立勇见苏妍不说话,自知理亏地低下头。 “你接着说。”,苏妍拉过椅子坐下,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唐立勇。 帮忙找律师这种小事情倒不至于这位死要面子的“大男人”开口夸傅斯承的。 唐立勇顿了顿,眸光一闪,笑容跟着亮了起来。 他说:“安丘那个老狐狸一大早给我把钱转回来了,一分没少,25万!” “什么?”,苏妍瞪圆了眼睛。 这事儿办得效率那么高吗? 唐立勇扶着苏静坐起身,微微笑了一下,说:“是的,一分没少,而且转到我的卡上。” 站在旁边的唐立勇尴尬地笑了一下,以前家里的大笔资金都在他的卡上,苏静就是知道个大概数字,实际上碰不着也用不到。 经过这一次,大笔资金收拢到苏静手上,唐立勇便不好再有推辞。 他拉着苏静的手,说:“老婆,你不是说打算开一家包面铺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做?” 苏妍抬眸看向唐立勇,先前就是因为他眼高手低看不上包点铺这样的生意,成天口头打压苏静的积极性,现在是走投无路想通,还是真心想做? 苏静笑着看苏妍,叹了口气,“妍妍,我也投十万,我们姐妹量一起开一家包点铺子,怎么样?” “好呀!”,苏妍没有做包点的技术,开包点铺的想法纯粹是想支持姐姐的生活。 苏静自然是知道,她把苏妍拉到身边,“妍妍,你这双手是作画,设计,刺绣的巧手,别浪费在揉面团上。” 她看一眼唐立勇,继续说道:“你姐夫做包点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跟我比,可他有力气,揉出来的面团比我的还要好,我们夫妻俩负责经营,给你分红,你看行不行?” 苏妍没有意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听姐姐安排,没有意见,有什么要我来办的尽管吩咐就行。” 上午的大暴雨就下了那么一会儿,中午直接放晴,太阳在密布的云层悄悄探头张望,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光的清亮。 医院给苏静送了配餐,唐立勇跟苏妍,还有唐贤一起吃外卖。 苏静聊起开包点铺子的事情就来了精神,有说有笑,看不出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影子。 她说:“我们现在等于有20万的启动资金,那我们看铺面的时候就可以选一间体面一些,位置好一些的,再雇个人帮忙,做三餐!” 唐立勇怕苏静吃不消,有些犹豫道:“做全天的门店你就要在那儿守一整天,太累了吧?” 苏妍这回站姐夫这头,“姐姐,你现在可不比之前,这肚子里面还有个宝宝,累不得的!” 苏静摸了摸肚子,说:“我怀小贤的时候,他都不娇气,没事的。再说了,开一家包点铺子从租店面,装修的筹备环节弄完至少要一两个月,到时候我这胎也稳了,不碍事。” 唐立勇不放心又不敢大声对苏静说什么,只能和尚念经式地同她来回拉扯。 苏妍见他们夫妻两不计前嫌地打情骂俏,心里舒坦不少。 聊了好一会儿,苏静要休息,唐立勇把苏妍送到医院门口。 唐立勇抱着唐贤,恋恋不舍,“你跟小姨回去再住一天,行吗?” 唐贤的小嘴翘得老高,一脸不情愿。 苏妍提醒他:“小姨夫说今晚回来帮你拼小火车哦! 孩子这才犹豫着松开唐立勇,转身扑到苏妍身上。 “苏妍,谢谢你们!”,唐立勇满眼歉意地真诚道谢。 苏妍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244章 他的眼神像刀 苏妍见姐姐两口子没什么嫌隙,便没多嘴打听唐立勇跟另外那个女人的事情。 她等到傅斯承回家,吃过晚饭,唐贤坐在地上拼小火车的时候才偷偷地问了一句。 傅斯承认真地在拼装轨道,漫不经心地说:“那本来就是没有的事情,那女人也是有老公的,只是背了债务又收了别人钱,帮忙演一场戏。” 苏妍:“演戏?” 傅斯承:“嗯,脱-衣服拍照,然后利用半夜时间制造误会跟惊吓,不见得真有实质性犯错。” 苏妍冷笑道:“你不会是跟姐夫合伙骗我们吧?” 傅斯承皱眉笑了一下,反问她:“我跟你姐夫关系有那么好?” 苏妍......也是! “不过总归是色字头上一把挫骨刀,姐夫要是不见色起意,人家也近不了他身。”,苏妍撇嘴道。 傅斯承看她一眼,不予置评。 他把小火车套组组装完毕后,把唐贤招怀里,原本打算教他怎么玩玩具,结果孩子对于玩具从来是无师自通。 唐贤稍微摸索了一下,就知道如何把火车头跟车身通过钩扣串联起来。 他还知道把小火车翻个底朝天,小手指轻轻地拨一下小按键,小火车就开始唱歌闪光。 他把小火车放在轨道上就开始追着跑。 苏妍的目光跟着孩子的身影绕着大茶几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得不说,傅斯承这套玩具买得真是好,别说孩子玩得高兴,她看着也是不亦乐乎! 傅斯承从后把苏妍抱进怀里,头搭在她的肩膀,又开始细细地吸闻她身上的清甜味道。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撩得她脸颊绯红,“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苏妍愣了一瞬,悟出他指的什么,羞赧着垂下眼眸,“没有,好好的。” 他是想问苏妍有没有早起怀孕症状,虽然有些早,但苏妍知道他心里对这事儿是有期待的。 她原本也没有打算,可唐贤在家住的这两天,苏妍的心思有些偏移。 傅斯承工作忙碌,对外人冷冰冰的,但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孩子,不光苏晓彤喜欢他,唐贤也喜欢围着他转。 他对孩子也有耐心,那么复杂的小火车轨道玩具他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给孩子弄出来,像个大小孩一样陪着孩子玩。 苏妍想,其实给他生一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她的不安定有一部分是因为傅斯承隐瞒身份,但他的态度已经表明要改邪归正,而且仔细想,生活背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要走到一起,谈何容易? 就像他说的,当时也考虑到苏妍,万一他说出真是身份,把她吓跑怎么办? 他也承认,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她只图钱。 苏妍也有不纯粹的小心思,五十步笑百步,要想携手生活下去,这件事就应该翻篇。 可生孩子这件事,难者难易者易。 有人一次激情一次就中招,有人几年不做措施也毫无动静,苏妍恐怕是后者,她有些沮丧。 垂眸间,她忽然想起傅斯承奶奶给她的药,当时老人家提过一嘴,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中医给抓的,能把身体补暖和。 苏妍从傅斯承怀里站起身,走到厨房问桂姐:“我那天带回来的牛皮纸袋那样的东西在哪儿?” 不待桂姐回答,苏妍的目光看向厨房角落柜子,正好就在那儿。 她把东西拿出来,撕开看了一眼,傅老太太在两包要上面都做了标签,区分傅斯承跟苏妍的,不过都只有一包。 苏妍想,可能是想让她喝一包试试,有效过再中医接着开? 她没想太多,把两包药拿出来,递给桂姐,“麻烦你帮我们熬一下药?” 桂姐接过药包,用剪刀解开口,浓郁的中草药味道夹着杏仁香,她凑近看一眼干巴巴的草叶,除了杏仁,没什么是她能分辨出来的。 苏妍洗干净双手转身出去。 傅斯承握着手机说着外语从地上起身,走进书房;苏妍看一眼时间,准备拉唐贤进屋睡觉。 春芳今天除了吃饭时间给桂姐帮忙做事,其他时间都躲在房间里。 苏妍趁着桂姐在忙,进房间拿出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条裙子,价格不算贵,但是她一番心意。 她下午回家之前就在想,不能让春芳白忙活,要是给钱,也不知道多少钱合适,给少了怕一次过得罪她跟桂姐两个人。 想来想去,苏妍想要送她两身衣服。 她看见春芳穿的白衬衫颜色暗沉发黄,裤子也洗得泛白,路过一家商场,她特意进去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还有一条连衣裙。 苏妍走到桂姐房间门前,抬手敲敲门。 唐贤帮忙提着小袋子,高兴得掩嘴窃笑,他以为这是要给春芳姐姐一个惊喜。 春芳拉开门,见是苏妍立马低下头,“少,少夫人,找我有事?” 苏妍听出她称呼里面的疏离,打趣她:“怎么不叫姐姐了?桂姐帮你入职了吗?” 她把春芳当朋友,用“少夫人”这个称呼很生疏。 春芳咬着唇,垂眸摇摇头,脸色有些为难。 苏妍皱眉,问她:“怎么了?他不同意?”,难道是桂姐问过傅斯承,但是不同意春芳入职? 春芳还是摇头,默了半晌,才小声说:“是我不想在这儿做事,我今天出去找事做了,也没找到。” “为什么?”,苏妍只是顺着她的话问一个究竟。 春芳支支吾吾地打量苏妍,眉毛聚在一起越拧越紧,她朝苏妍招招手,打算对她说悄悄话。 苏妍明白她的意思,撩开头发侧着头,把一边耳朵递过去。 春芳:“少爷好凶,我怕。” 苏妍...... 她还以为春芳不愿意留下来是因为那天太累,白忙活。 春芳把苏妍拉进房间,关上门,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少爷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我看着害怕。” “而且,在这儿做事规矩好多,我,我怕自己做不好。” 苏妍把衣服递给她,默了几秒,看向唐贤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春芳,如果是我雇你帮忙做事呢?” 第245章 下次别主动 苏妍雇春不是一时兴起。 她想到姐姐现在怀着二胎,包点铺子做起来也需要多一个人手,与其费时间精力在外面收简历,不如直接问问春芳意下如何,毕竟她做事麻利,眼里有活儿。 春芳眼睛眨了眨,看向唐贤。 苏妍还没待她出口,便先明说:“春芳,其实是我跟姐姐还有姐夫想一起开包点铺子,现在店面还没选好,很多事情都在筹备,你得耐心等一等。” 春芳认真地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她说:“我大哥家就是开包点铺的,我以前也去帮过一阵子的忙。” 有一种一拍即合的感觉,苏妍立马拉起她的手,直呼:“太好了!” 苏妍知道春芳是积极又懂事的女孩,自然也不想亏待她,便直接问:“你觉得多少工资合适?” 春芳摆摆手说:“少夫人看着给就行,我都好说。” 苏妍竖起五根手指头,“5000,可以吗?包吃住?” 这数字超出春芳的预期,她抬起头,笑容更是显眼地点点头。 事情就这么说定,苏妍把衣服递给春芳,便准备带着唐贤回房间睡觉。 春芳是有眼力见的,唐贤看向她,她立马醒目地拉过孩子的手,对苏妍说:“我来带她睡觉就行!” 正合了唐贤心理,他蹦蹦跳跳地拉着春芳进客房,关灯睡觉。 傅斯承在书房讲完电话回到房间,苏妍就把这件事对他说:“我想雇春芳给我姐的包点铺帮忙,你觉得怎么样?” 傅斯承自然是没有意见,“又要创业又要带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确实需要帮手。” 苏妍这双手能做家常饭菜,能做针线刺绣,但做起面点还真不怎么好吃。 傅斯承问她:“你姐姐姐夫要开包点铺子,你投钱足够了,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苏妍垂眸盯着手里绣到一半的手帕,这是网店客户订单。 开一家服装室的成本比开包点铺子还要高,关键是她手上几乎没有客户资源;在苏伟公司上班这些年,姚琼跟姚雨燕像防贼一样放着她跟客户接触,她到现在撑死就只认识方律师跟许总。 而且,服装工作室不如包点铺子自己回笼快,开张就能有进账,服装工作室开起来,要接单,要制作,再到出品,至少两个月才能看到钱的回流,而且大概率收支达不到平衡。 苏妍捏着针线从薄薄的方寸丝绸穿过,摇头说:“等姐姐姐夫的事情捋顺,我就专心把网店先弄起来。”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可话刚出口,苏妍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条好路子! 网店没有实体店的成本,但是事情能照样做! 傅斯承垂眸点点头,“那行。” 他刚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对苏妍说:“明天让桂姐给你把另一个客房腾出来给你做书房,明后天我让设计师上门,你看看要怎么布置。” 苏妍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她竟然也有自己的独立书房了? 而且,她也正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恰好可以摆放她那些缝纫工具。 傅斯承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的身上沾着氤氲的水汽,零星的水滴;顺着他的发丝划过凌厉的脖颈、肌肉;劲瘦的腰间系着干净的白色浴巾,水滴俏皮地滑落下去便没了踪影。 他随手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响关闭,眼眸深沉地盯着苏妍。 她特意换了一身睡意,淡粉真丝睡裙衬得她的皮肤愈发滑嫩,裙子长到大腿,白色蕾丝花边的短开叉在她起身的瞬间若隐若现地撩着他的视线。 傅斯承手臂一伸便将苏妍搂紧怀里,紧紧靠近彼此的温热。他抬起手,用手指摩挲她的唇珠,半是夸奖半是逗弄,“今晚挺识趣。” 苏妍抬起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带着甜香的气息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对她热情最好的回应是毫不犹豫,傅斯承把她抱得更紧,炽烈游移的气息划过苏妍的耳垂夹着清洌的松木香气。 他声音透着邪魅,问她:“要不要试试不一样的?” 她无力回答他虚情假意的询问,闭着眼,仰着头,瞬间沉沦...... 第二天一早,她瘫软地赖在床上,侧身看窗棂便薄纱摇晃。 下次还是不能对他主动,也不知道他躲在书房是不是真的看资料,怎么能想出那么多奇奇怪怪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 她越想脸颊就越滚烫,再躺不住才猛然掀开被子坐起,浑身酸痛,连喉咙都是痛的。 她今天起来得有些晚,唐贤也没有一大早地来拍门叫醒她,想来是春芳带着孩子在客厅玩耍。 苏妍慢悠悠地坐在窗边,穿上拖鞋,起身去卫生巾间洗漱。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的嘴里正满嘴泡泡。 她连忙仰头漱口,抽过毛巾边擦嘴角边往床头柜去。 昨天晚上,她收到表哥的消息,说外婆身体情况有些危险,连夜送到医院挂急诊,腿部浮肿,人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外婆八十九岁,身体毛病自然要多一些;说起来她没有带过苏妍几天,也就偶尔苏妍去外婆家门前玩耍,外婆会对她笑一下。 苏妍老家那里的人都有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倾向,老一辈更是无一例外,尤其苏妍还是外姓,外婆兜里两颗糖,宁肯给表哥两颗也不会给她匀一颗。 她年纪大要养老,本不是苏妍的责任,但却是苏母的责任! 苏母说白了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她在老家跟舅舅舅母吵到动手,说:“这宅基地是有我一寸还是老房子给我留了一间?凭什么我要管她看病养老?” 外婆不乐意,三个舅舅也瞬间黑脸,大声指责苏母:“你特么是石头里面炸出来的不成?父母生你养你大,现在不就该你反哺了吗?” 苏母哪儿能同意,据理力争,头破血流。 三个舅舅见这条道理说不通,立马转变思路,戳着苏母的痛处:“你不是很牛吗?供出来一个大学生儿子,一个貌若天仙的闺女,怎么现在还那么寒酸,一个月1500都拿出不出来养老妈?” 第246章 你必须回来! 苏母在老家的名声能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呱噪”。 儿子考上名牌大学能翻来覆去地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而且还能“以点带面”地发散思维,直接把考上大学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挂断号! 三个舅舅就拿她好面子又嘴硬这一点出来大做文章,攻击她:“儿子不给你钱?导致你现在1500都拿不出来养自己母亲啦?那你以后养老可怎么办?” 不论苏母怎么分辨,舅舅就戳着“她穷”说事儿。 苏父苏母以前就靠着一家村里的小卖铺维持生计,住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年纪大的没什么消费能力,年轻的又多数外出打工,哪儿能赚到多少钱? 苏父木讷,守着种不出几斤粮食的一亩三分地不愿意出去,苏母拉不下脸面,别人给她介绍一些手工灵活,通通不愿意接。 要不是苏静跟着村里的外来人做餐馆学徒挣钱养家,一家子得饿死! 好不容易熬到苏伟大学毕业,又冒出姚琼未婚先孕,苏家父母掏空家底仍是寒酸,甚至动了念头,把苏妍嫁给村长的瘸腿儿子,好赚点彩礼钱贴补大儿子。 要不是最后彩礼没谈拢,苏妍又跑得快,她这辈子可是要被搭进去了! 苏伟结了婚,万大事都听姚琼的,而且姚琼家是帝城本地人,娘家条件不错,又能支持苏伟创业,苏父母就更是对姚家唯命是从。 苏静是苏家父母盼来的女儿,心里多少还是知道心疼,所以给外婆看病养老的单子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苏妍肩上。 苏母在电话里轰炸她:“你就自私!一个人跑帝城那么远,现在村长天天来找我跟你爸的茬!把你拉扯大我们容易吗?我不管,你每个月都得帮我养你外婆......” 苏妍起初不甚情愿,只是年纪轻,又被父母压制的时间长,多打几通电话还是点了头,赚了钱。 自第一笔款转回去,之后就成了她一个人的事儿。 随着苏妍收入的增加,那一千五百块钱负担起来也不算太重,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也没什么太大抱怨。 昨晚看见表哥说外婆身体不太行,她心里只是咯噔一下,更多是等结果的心态。 这一大早的电话响,苏妍匆匆忙忙跑出来接,竟然是苏母打来的。 她向来不主动给苏妍打电话,这一次必然有事。 苏妍按下接听,刚喊一声:“妈!” 对面就跟机关枪一样地开始骂:“你那个杀千刀的外婆,舅舅还有表哥,全都是吸血鬼!渣滓蛀虫!” 苏妍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了”。 苏母恨恨的“哼”一声,便自顾自地继续骂道:“你每个月给外婆转一千五百块钱,你那四个表哥自称每个月给500,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年他们一分没给过!” 苏妍...... 有一次表哥打电话来让她再转钱的时候,苏妍就怀疑过。 她每个月一千五百块钱,四个表哥每个人五百的话,怎么说也有二千元,再算上外婆有以前一千一百块钱的退休金,怎么着也有三四千块钱可以用,除开医保费用,自费三千的医药费说账户没钱,那简直不合理! 苏妍问表哥钱的来龙去脉,四个表哥只是轮流给她打电话讲一些模棱两可的回话,她那阵子加班特别多,说自己最多只能给两千元,再多就要喝西北风了,事情才消停下去。 苏母在电话里继续大声嚷嚷说:“老太婆现在人没了,账户里还有五万块钱,他们几个没良心的想独吞,要不是你小舅妈说漏嘴我都不知道!” 苏妍叹了口气,要是提出来五万块钱四家人平分那基本不可能。 苏母想的自然可能是四家平分,她说:“按我的意思,你外婆这些年看病基本都是你在出钱,这笔账就应该好好算清楚!” “他们占着宅基地跟房子,我就是拉着你爸跟他们打架都要不来一个平方,但是钱还是可以要回来的嘛!” “我昨天晚上跟你爸爸拿计算器按过了,这三年多你每个月给老太婆打一千五百块钱,肯定超过五万,我也不说全要,至少给三万吧!” 苏妍听了半天,终于冷笑着出了声:“舅舅他们哪儿能同意?本来瞒着你就是一分钱都不想给你!” 苏母当然知道,所以才格外生气。 她说:“我给你打电话就一件事,明天周六,你赶紧回来一趟,咱们跟那些没脸没皮的豺狼虎豹狠狠掰扯清楚!” 苏妍想了一下,这千里迢迢回去,其实解决不了问题,舅舅跟表哥肯定知道外婆的账号密码,他们要是先一步去银行把钱转走,那还争什么? 苏妍无奈地宽慰苏母,说:“妈,别争了......” 苏母一听,立马打断道:“怎么能不争?你表哥昨天还动手,把你爸推地上,现在腿还受伤了!你必须回来,你下了班赶紧订票去,最好今晚就回来!” 言毕,也不待苏妍说同意不同意,直接把电话挂断。 从苏母最后一句话,苏妍便知道,母亲心里对她这个小女儿真是没有半点心疼。 桂姐不是傅斯承的亲长辈都时时关注他累不累,辛苦不辛苦,万大事都围绕着他转,苏妍的母亲是亲生的,却完全不在意她工作压力大不大,钱够不够花。 苏妍的心瞬间纠紧,捏着一口郁气膨胀扩大。 从帝城回去苏妍家的小县城并不容易,坐三小时高铁,还要再转乘坐一小时大巴到镇上汽车站,完后还要等破破烂烂的小巴车再摇晃一个多小时,再走二十分钟没有路灯的泥巴路。 苏妍怕黑夜,几十年了,苏母似乎完全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过。 她无力地把手机丢在床头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原生家庭的“恶”是不能摆脱,还能理直气壮再欺负她大几十年的存在吧? 思及此,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微微的湿润,欲哭无泪。 第247章 回老家 苏静出院回家的时间比苏妍预计的要早。 她跟春芳一起刚收拾好唐贤的东西准备出门就接到姐夫唐立勇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到家。 苏妍带着孩子和春芳直接回到苏静住处。 春芳闲不下来,先一步起身说要帮忙收拾和准备张罗饭菜,苏妍恰好有话要跟苏静说,便没有阻拦,唐立勇带着孩子下楼买菜。 苏妍母亲早上打电话的内容对苏静说了一遍,苏静皱眉,又无奈又生气。 苏静:“那时候我也劝过爸妈,给一千五百块钱太多,跟表哥他们一样给五百就行,也不知道她当时在坚持什么,非要争那个面子,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人!” 苏妍摇摇头,“这都过去了,主要是妈妈非想要去分外婆账上的钱,那几乎不可能吧?” 苏静也这么觉得,“舅舅只会说她是胡搅蛮缠,老家那种重男轻女的观念,她又不是不知道,说起来就是女儿是别人家的,一分钱都不值得分到!” 苏妍深知这种观念,她不赞同,但无可奈何,毕竟你无法叫醒那些硬要装睡的人。 他们觉得儿子是继承香火,儿子多的人家就是有福气,管他贫富就要叫“好”;像苏家父母这样,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就不怎么受家里人待见,要不是这些年苏妍省吃俭用给她充了面子,更要让人诟病。 苏妍反抗过,只是没办法,她只能尽量省自己一点心里,以后再找机会给他们讲理。 苏妍说:“妈妈还说表哥把爸给推倒,腿都受伤了,我打算回去看看。”,她在车上已经想好,这一趟是免不了要走的,哪儿有放着自己爹妈身体不管的子女? 苏静问她:“那你得早点买票,要不然就明天一早再回去,回去那一路黑,晚上回到半夜非常不安全!” 苏妍点点头,她就是盘算着吃过午饭立马回去收拾几套衣服就去赶高铁,路上再跟傅斯承打招呼好了。 苏妍把自己雇佣春芳帮忙的事情对苏静说了。 苏静朝厨房看了一眼,点头认可,“春芳是个伶俐的,做事有章法,没事,你去忙,把把春芳交给我就行!” 苏妍点点头,起身拐进厨房,交代春芳,每天早上到苏静这儿来报道就行,等把门店确定下来,她住的地方看到时候一并解决;反正她回去不会超过一周。 春芳乖巧地点点头,说:“少夫人你放心回去,我能行!” 苏妍抬手摸摸她的头,觉得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 春芳把炒好的韭菜鸡胗铲到干净的盘子里,放了两根红辣椒,味道特别香。 苏妍本来打算转身出去,忍不住顿住脚步,悄悄用手指尖捏了一小片鸡胗,香辣脆爽;她夸春芳:“真是好手艺啊!”。 简直比傅斯承家里那两个大厨做的菜还要好吃,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有锅气”! 春芳得意地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苏妍忍不住又捏了一片才意犹未尽地洗干净手,转身出去。 苏静:“都交代好了?” 苏妍点点头。 四十分钟后,厨房一个人做出五菜一汤,苏妍和唐立勇帮忙把碗筷、菜端出来摆好,坐下准备吃饭。 春芳腼腆地看了苏妍一眼,娇羞地闪身进厨房。 苏妍好奇她还有什么没拿,便起身跟进去,发现在她躲在厨房里吃白米饭,还有一点点蔬菜。 她拍手轻轻拍了一下春芳的肩膀,喊她出去一块儿吃。 春芳摇头,说:“不用,你们吃就行!” 苏妍不高兴地撇撇嘴,说:“在我这儿可不行傅少爷那一套,出来吃饭!听话!” 春芳这才端着碗出来,苏静打趣她:“大厨不来我们都不好意思起筷子!” 唐贤还小,有优先试吃的权利,他满嘴油乎乎地笑着说:“好吃!” 大家才纷纷起筷,往碗里夹菜,尝过一口,连苏静都夸春芳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很下饭。 苏妍觉得那道韭菜炒鸡胗最香,一个人几乎吃掉大半盘。 唐立勇笑她:“以前不是不能吃辣椒,看来春芳的手艺能让苏妍突破对辣的极限!” 大家哄笑着吃完饭,苏妍没有多留起身说要回去。 她把回天际公寓的地铁线路和站点用纸条写下让春芳收好,自己先走。 她匆匆回到家,一边收拾衣服,一边给傅斯承打电话,“我得回去一趟,我爸爸腿伤了,我要回去看看。” 她没有要回去跟舅舅和表哥追钱的事情说出来,一是金额太小,免得他笑话,二是这事儿过于啰嗦,他每天那么忙,免得说这些家长里短让他心烦。 傅斯承握着电话,顿住几秒说:“那我安排个保镖护送你回去。” 苏妍想了一下,拒绝道:“还是不要吧,我暂时预计回去四天,老家那边没有酒店那样的住宿条件,保镖跟着回去不方便。” 就苏母那呱噪劲儿,总不能安排保镖在家里住吧? 傅斯承沉默了一瞬,看穿她的为难之处,然而自己又没办法临时抽身陪她回这一趟,只好退一步说:“让保镖送你回到父母家,他自己会回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妍没有继续坚持推拒的借口,顿了几秒只能答应下来。 苏妍要带的东西不多,几身衣服,平板、手机、纸笔,必须要用的证件、充电线,便提着行李箱匆匆出门。 保镖早就接到派遣,在等苏妍的间隙已经买好了高铁票,同车厢,但不连坐。 苏妍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坐上保镖开的奔驰直奔高铁站。 说起来,苏妍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家,她每次回去也不知道跟父母聊些什么;比关心苏妍,他们更好奇苏伟过得好不好,姚琼什么时候愿意博一个儿子。 苏妍已经没有在哥哥家住,跟嫂子算是彻底闹掰,要是他们闻起来,只能是硬着头皮瞎扯。 光想想都觉得没劲,苏妍靠在窗边,垂眸叹气。 风景在她的视线之外自顾自地变幻,飞速远离帝城而去...... 第248章 我是您生的吧? 坐了三个小时高铁,终于停站,苏妍叫上保镖直奔长途客运站。 她出钱购买两张车票,一路颠簸辗转到镇上,她有些不忍心让保镖继续跟着,毕竟看他脸色有些发青,似乎有点晕车。 苏妍说:“要不,你先回去?我就说你已经把我送到家。” 保镖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没问题的。” 小镇客运站等车不比城市,时间经常说不好,售票员说再等半小时能来一趟车,可苏妍他坐在破旧的车站里一个小时,也没见车的影子。 苏妍百无聊赖地跟保镖聊了聊,对方也有些吃惊,怎么还有那么落后的地方。 她扯了一下嘴角,耸肩道:“是啊,所以这里的人观念也落后。” 又多等了20分钟,才见到小巴车的影子,泥尘飞扬,风尘仆仆,苏妍于心不忍地又劝了保镖一遍,对方仍是坚持,她便不再坚持,买了两张车票钻进车里。 破破烂烂的小巴把刚才的大巴还要难熬,摇得苏妍想吐,保镖双手抱胸,脸色发白,闭着眼睛憋着。 车停下,两人下车就是一通呕吐。 苏妍招呼保镖跟她回去喝杯茶再走,后者看天色有些暗沉,把苏妍送到村口,视线范围能看见她往里走的身影的地方,挥手道别回程。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堆成小丘的泥沙地,又绕过一个只有半池塘水的鱼塘,再拐过两大块菜地,终于到自己家门口。 苏父正坐在门前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门前翘着二郎腿抽烟。皮肤黝黑,杂乱的黑发在夕阳下有几丝银光,他正半躺在摇椅闭目悠闲,忽然看见苏妍,吓了一跳。 苏父瞪圆了眼睛看着苏妍,大声朝里屋喊:“芽儿,芽儿,老幺回来咧!” 苏母全名叫唐芽儿,苏妍在家排行老三,是最小的孩子,小名自然而然就是老幺。 苏妍笑了一下,顺着苏父的声音侧过头,看那修建的有些粗糙的砖房。 苏母穿着灰紫色格子衬衫,蓝灰色长裤,颜色本就暗沉,再加上洗了太多次布料发白,看起来寒酸得让苏妍皱眉。 她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朝着苏母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水果和饼干放在桌上。 苏母上下打量她一眼,得出一个评价,“你怎么胖了?” 苏妍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像还真是比之前多了一些肉感。 苏母并不会因为苏妍回家就特意帮她收拾好房间被子,相反,她最好自己带上干净的被套、枕头套,用完自己带回去洗,别麻烦苏母! 要是苏伟回家,那情况就大不相同,苏母苏父一定会提前好多天收拾家里,骑车到镇上买肉菜招待! 苏妍把礼物放下,便自己提着行李箱进房间收拾床铺。 苏母立马跟了进去,一个劲儿地数落舅舅和表哥多么的不仁不义,还说过两天外婆就出殡,她就打算在那一天大闹,让所有亲戚都看看舅舅他们多不孝,还贪财。 苏妍只是听着,双手不停地做事,手机响了一下,她立马拿起来看一眼;她刚在路上就提前给傅斯承发好消息报平安,这下是他回复过来的:“收到。” 苏母半是发泄地骂那些“没人性”的哥哥,半是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中了他们的圈套,咬牙切齿又跺脚地骂:“那些钱不给他们,我们自己留来盖房子多好!” 苏伟跟苏妍都这么对她说的,她非不听,死要面子活受罪! 苏妍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铺完床,苏母说:“菜我都给你备好了,你待会儿炒一炒咱们就开饭!” 只要苏妍在,苏母真是大大方方地做甩手掌柜,别说做饭,恨不得苏妍把饭菜装好端到她面前,自己享福! 苏妍没看她,只是说了一句:“好,知道了。” 她在心里悄悄盘算,既然苏父的腿脚没有什么问题,她也就不住那么长时间,待外婆出殡之后,她就借口说要上班回帝城,反正早晨电话里感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辞职! 苏母问她:“这次回来几天?” 苏母盘算后便下定决心,说:“三天。” 苏母皱眉,撇嘴道:“怎么才回来三天?你哥不是说你辞职了?你那么着急回帝城做什么?” 苏妍...... 苏母拉过苏妍问:“你跟你那个便宜丈夫分了没有啊?就前天村长都还在问你有没有谈朋友什么的。” 苏妍抿唇皱眉,有些焦急地对母亲说:“妈妈!您直接跟村长说实话不行吗?我跟傅斯承没离婚!” 苏母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我说实话啦,我说你结过婚,只是那个男人常年不回家,有个没有一个样儿!” “人家村长又不介意,他儿子脑子有问题,能娶到你那么漂亮的,他还好意思嫌弃你二婚吗?再说了,20万彩礼啊!你那个便宜老公又能给多少?” 苏妍听着眼眶一热,头皮像是被铁爪钳住般疼。 她想开口解释傅斯承的身份,又因为赌气,只字不提。 苏母说:“你反正没工作,也不着急回去!我跟你说,村长儿子那个脑子现在比以前可清楚多了,见人能打招呼,还能聊几句呢!关键是村长家田多,地多,就那么一个儿子,不全都是他的么!只要是他的,那不就都是你的!” 说来说去,就是见钱眼开,不顾子女死活。 苏母还说:“你是几斤几两心里也要知道,就一张脸好看,脑子不好使,嘴巴也笨,村长一家老实,蛮适合的!” “我明天就领你去村长家,咱聊聊?” 苏妍终于是把火气憋到了顶点,她从来没对苏母大声说过话,然而这一次,她不知为何,忍无可忍冲口而出了一句:“我不要!” “我就那么贱要嫁给个脑子有病的男人吗?” “这些年我寄回家给你们盖房子,养老的钱早就不止20万!我凭什么要为那点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妈!我是您生的吧?” 第249章 他要当爸爸了 苏母正吃惊苏妍哪儿来长起来的脾气,抬起一条胳膊就往女儿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苏妍红了眼,用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怒目瞪着她:“妈!我也是您女儿啊!我也是您生的,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 “您觉得儿子好,那我问你,这房子一砖一瓦有哥哥出的一分钱吗?” 姚琼盯苏伟的钱包盯得紧,他只要往家里赚钱,姚琼就能闹个天翻地覆,老房子重修几乎全靠苏妍一个人撑着。 苏母不认同地冷哼一声:“你给你哥打工,那钱也是从你哥口袋里出的!” 苏妍笑了,“合着我就应该白干,我替哥哥做事就应该不吃不喝不生活咯?” 苏母大吼:“你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苏妍侧目叹气。 每次想跟母亲好好就事论事,她一定要大吼着转移到“态度”上。 曾几何时,她以为就是自己父母没有文化,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转移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精神压迫。觉得自己是权威,苏妍作为子女不允许反驳! 在几乎聊不下去的沉默里,苏母突然趾高气扬地发话,“做饭去!” 苏妍瞥她一眼,真是可笑至极!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子女,至少苏妍的父母就是如此! 天色一层一层暗下去,就像她的心情一点一点跌到谷底,她的忍耐正逐渐消耗殆尽。 苏妍把手里的刚套好的枕头往床上一丢,拿起手机和包推开母亲冲了出去。 苏父仍坐在摇椅上与世无争地抽烟,翘着二郎腿,比掉到半山腰的太阳还要悠闲。 他看见苏妍出来,没好气地喷了一口烟圈,嘀咕道:“都几点了还不去做饭?” 苏妍猛然回眸,问他一句:“爸,你腿没事吧?” 苏父沉着脸,说:“好好的有什么事?赶紧做饭去,我都饿了!” 苏母从屋里冲出来,“嘭”一声巨响,是她把苏妍的行李箱丢了出来。她从来不乐意受气,尤其受这个小女儿的气! 在她的世界里,苏妍一文不值,一声不吭,决不允许她反抗! 苏妍看向躺在地上,开了口的行李箱,那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欲哭无泪原来是绝望透顶的另一个代名词。 她回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担心自己父亲的腿脚,外婆那边的钱别说要人家给三万,就是一人一万平分都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时灵有时不灵,至少眼下苏妍眼里的父母是某种意义上的刁民。 她回过头,跑在泥巴小径上,身后飘着苏母的刺耳的谩骂:“走嘛!有本事走了别回来!就是贱!” 她被苏母骂“贱”没有百次也有千次,也许这是在他们眼里对她最贴切的评价。 坑坑洼洼的小径跑得快容易崴脚,快到村口的时候,她崴了一下,忍着疼站在路边。 大货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风驰电掣带着巨响像是随时能把她卷到车轮底下做个亡魂。 她无比想念傅斯承,拿起手机,恰好他打来了电话。 “喂?”,苏妍哭着接起。 傅斯承一听就明了,皱眉道:“怎么像是哭了?” 苏妍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傅斯承问她:“在家还是在哪儿?”,声音温柔带着急切。 苏妍说:“我想回家。” 傅斯承顿了一瞬,明白她开口对他说的必然不会是自己父母家,而是回到帝城那个家。 “好,我马上过来接你回家。” “回家”这个词是有力量的,让她在昏暗的夜色中找到方向。 傅斯承下午就听保镖打回来的汇报电话说苏妍老家位置很偏,去一趟非常曲着,治安恐怕不太好。 苏妍第一次回家,身旁站着的不是自己丈夫而是个保镖,不管怎样都有些说不过去。 他开完会立马坐直升飞机赶到那里的省会机场,又坐上当地能租到的最好的轿车,一路直奔。 傅斯承连礼物和行李都准备好,打算提前到岳父岳母家拜访,没想到苏妍竟然哭着要回家。 在天色黑透之前,傅斯承的车灯照到坐在路边把自己抱成团的娇柔身影。 他冲下车,把她搂在怀里,并不着急询问任何事,只说:“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傅斯承赶紧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生怕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又要闹病一场。 坐上车,苏妍扯了一下嘴角,“老公,我想回家。” 一路上,她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是跟父母闹了不愉快跑出来的,以后都不怎么想回去。 傅斯承由着她心意,不多问,不深究。 他一脚油门把车开到飞机场,坐上直升飞机,带她回家。 飞机直接落地在傅氏国际大厦的停机坪,从那儿回家不过十分钟而已。 桂姐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看一眼墙壁上的事件,已经过了十二点,她的脸黑沉沉的盯着苏妍,像在责怪她让矜贵的少爷长途跋涉是多么不懂事的行为。 苏妍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只是心满意足地吃饱饭和汤,父母打来的电话,她直接了一个,说:“我老公接我回帝城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苏母自然是不信,说:“开飞机不成?哪儿能说到帝城就到帝城?” 苏妍没有回应,毕竟让他们知道得太多,后面的麻烦只会更多;至于跟舅舅争产的事情,她本来就无心参与,任由母亲跟舅舅们开撕,只要不伤及身体,她都不管! 吃好了晚饭,洗完热水澡,苏妍躺在床上不自觉地眼皮就发沉耷拉,她以为只是自己太累;殊不知,这种疲累并不止一天。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妍总是很容易犯困,睡一觉就昏天黑地地大半天消耗掉。 包点铺子的事情,只能交给苏静夫妻还有春芳去张罗。 苏静还特意嘱咐苏妍,“你得买个验孕棒测一下的。” 苏妍直等到经期推后了十天,懒洋洋地去卫生间测了一下。 那一天早晨,阳光明媚,晨风和煦,苏妍起床从浴室出来,打了个喷嚏,傅斯承紧张地拉过手边的外套,皱着眉说她:“起床就要把衣服披上,不要等感冒才知道后悔!” 他对苏妍的珍视坚定得闪闪发亮。 苏妍笑着反握他的手,把验孕棒拿给他看。 傅斯承皱眉看着,有些难以置信地夺过,又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两道杠! 他高兴地抱起苏妍,又担心地把她轻放在床头,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拥着她,兴奋到手足无措。 他要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