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傲世皇妃》 第一章 意外穿越 一刻钟后,明婉凝再次重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换上了那件白玉兰散花蜀锦衣,简单地将长发绾起,却还是留了一缕发丝垂在肩上,脸上并未沾丝毫脂粉,仅仅是素颜。这样的明婉凝,俨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他曾经并未见过她,他一定会这样想。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明婉凝咬了下唇,有些忐忑地问:“不好看吗?若是这么珍贵的蜀锦穿在臣妾身上,无法显出贵气,那臣妾还是……” 他摇了摇头,即又点了点头,嘴角扬起迷人的笑容,夸赞道:“很美,朕的凝儿,不管穿什么都那么美。” 明婉凝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轻盈地走至他的身边,明婉凝伸出修长美丽的玉手,搭在了对方伸出来的手上,又坐在了他的身侧。 此时,苍沁天突然将手抽出,紧接着粗粝的大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让她有些不自在,身体打了一个激灵。四目相对,爱恨交织。 “凝儿,你说朕真的这么差吗?”苍沁天的话很有深意,目光中竟多了些忧悒,仿佛他刚才的开玩笑与赞美都是伪装出来的,“哼!谋朝篡位,风花雪月,好色淫乱。” 明婉凝有些不明白,她眯起眼,想了想,才回答道:“皇上并未如此,在臣妾眼中,皇上很好!” 苍沁天的眼底泛出一滴晶莹,他紧紧地搂住她,哽咽地问:“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朕究竟想要什么。天家富贵,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自从有了这个信手拈来的皇位,朕什么时候真心快乐过?从小到大,母后都没有把朕当作亲儿子看,她只宠四弟,只关心四弟!” “四弟的命比我好,虽然朕的亲生母妃,同胞亲弟都不喜欢他,可他有母后的关怀,可朕呢?朕却连一点点关心都没有,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朕看到的,除了阳奉阴违,就只有阿谀奉承。对朕的那种尊敬,都只是因为朕的皇位!” “为什么?为什么一旦登上了最高的位置,就只能变成孤家寡人?!朕现在才知道,孤家寡人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婉凝的眼眸怜惜地看着他,皇家富贵,只不过局外者清局中者迷。这个道理,她还与苍启天一起探讨过呢…… “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好奇,踌躇了半天才问。 苍沁天的目光并未落在她的身上,而是拿起桌上的陨,再一次幽幽地吹起婉约哀伤的曲目,刺得明婉凝心中一阵阵地疼,但她无从诉说,只能或者旋律低唱着,没由来的,一滴清泪从她的脸庞滑落。 就是在那一刻,他吻上了她的脸,轻轻地吻走了那滴甘泪,然后,他柔软的唇陡然欺上她的唇瓣。手,紧紧地箍住她的头,鼻贪婪地闻着从她发间、身上幽然散发出来的玉簪花香,清新淡雅,难以言说地好闻。 苍沁天将她横腰抱起,就要向寝殿去。明婉凝被他这个举动一惊,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见他没有将她放下去的意思,只好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她说的话,苍沁天的脸色似乎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将她轻放在软榻上,再侧卧在她身旁,柔柔地环住她细细的腰肢。 这个动作,一点也不像苍沁天会做的。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他为她而改变了吗? 屋子里忽然静谧起来…… 第二章 公主殿下 一向热闹的北越国皇宫这时安静得如一阵清风拂过水面。 忘忧苑中,侍女莲蕾坐在床边,看着牙床上的女子。 她脸色苍白,眉心紧蹙,眉目中透露出一丝死亡的气息。 谢雅雯伸手摸了摸脑袋,轻轻的说道:“头好痛……” 莲蕾听到了谢雅雯的低声自语,连忙站起身,看着她笑着说道:“公主,您终于醒了,奴婢马上去通知皇上和皇后。” 谢雅雯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勉强自己笑了笑,指着自己奇怪的问道:“公主?” 莲蕾点点头,说道:“对啊,您是北越国的二公主啊。” 谢雅雯一听,连忙猛的坐起了身,大声问道:“北越国?二公主?你在说什么啊?这儿是哪儿啊?” 莲蕾微微一愣,略带哭腔的说道:“公主,这不是你家吗?这儿是你的寝宫啊。(..info好看的小说)” 谢雅雯一把推开莲蕾,走下了床,低头一看,竟然是布鞋,她一把踢掉鞋,看着一行宫女太监,大声问道:“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我新接的戏啊?导演是谁啊?我还没答应呢。” 莲蕾没听懂谢雅雯的话,问道:“公主,您在说什么啊?” 谢雅雯摇了摇头,跌坐在了床上,抱头说道:“开神马国际玩笑?” 莲蕾满是不解,着急的问道:“公主,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谢雅雯摆了摆手,自己不是在拍戏吗?而且还碰上了日全食,怎么会到了这里,还当了个莫名其妙的二公主? 倪青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雯儿,你可总算是醒了。” 看着眼前的一对穿着华丽的人儿,谢雅雯微微愣了愣,问道:“你……你们是谁啊……” 倪青斐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的问道:“雯儿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母后啊,是最疼你的母后啊。” 谢雅雯无奈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说道:“我母后……我母后……啊!”说着,她用力的捶了一下身下的床榻,天哪,自己竟然穿越了! 倪青斐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女儿疯了,问道:“雯儿啊,你怎么了?不会是前几日发高烧烧坏了脑袋了吧?” 谢雅雯感到很无助,她挑了挑眉,顺着倪青斐的话编了下去:“没事……我可能是发了烧,把一些事情忘了。” 一旁沉默的谢成城此时开口道:“什么都忘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什么都忘了……” “你叫谢雅雯,今年十三岁了,是桦朝北越国的二公主,你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叫谢碧楚和谢晨逸,谢碧楚是令答应生的。”说到这里,倪青斐顺势看了眼谢成城。 令答应何怡宁是倪青斐这一辈子唯一的“宫中姐妹”,而谢碧楚,是谢成城酒后乱性,哼,就有了她,而为了北越国的名誉,只好将何怡宁册为令答应。后来,因为何怡宁是一阶宫女出身,宫人们有意无意的虐待,她在谢碧楚三岁那年就去世了。 倪青斐指了指莲蕾,继续说道:“她叫莲蕾,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是你的贴身侍女。我是你的母后,他是你的父王。前几天,你出宫淋了雨,回来就发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 谢雅雯像是中了奖一样的意外,汗,连名字都一样,她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父皇,母后,雯儿知道了。” 谢成城笑了笑,便和倪青斐走了出去。 | 第三章 沉鱼落雁 谢雅雯不知是悲是喜的笑了笑,她对莲蕾淡淡道:“莲蕾,我想洗个澡。” 莲蕾见谢雅雯恢复了正常,喜逐颜开的说道:“好,奴婢这就吩咐人去给公主准备热水。” 谢雅雯笑了笑,说道:“谢谢。”“公主您怎么这样说,这是奴婢该尽的义务啊。”莲蕾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 说着,她便跑了出去。 谢雅雯叹了口气,走到妆奁前坐下,看着镜中的人,不由得失神了。镜中的人儿,与自己的样子完全一样,只是头发长得多了。 她随手拿起一个檀木梳子,梳了梳散乱的头发,不管她们两个人是不是今生前世,为了存活,谢雅雯只能充当二公主。 不知道何时,莲蕾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大的木桶,里面放了满满一桶热水。 谢雅雯撩开珠帘,闻着水中各种花瓣混合的香味,刚才苦恼的心情完全瓦解,她脱下仅剩的一件衬衣,跳进了水中。 莲蕾擦去周围溅出的水花,笑着说道:“公主这一病,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儿,以前公主洗澡,可是慢慢的步入浴盆,奴婢看了,都觉得高雅万分呢。” 谢雅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缕了缕自己的头发,笑着说道:“反正我们都是女的,也没什么关系啦。(..info无弹窗广告)” 莲蕾捂着嘴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谢雅雯无精打采的垂着头,桦朝?这可是她学历史的时候没有学到的朝代,也不知道相距二十一世纪多少年,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只有这个父皇母后可以依附了。 “雯妹妹这里可真是清凉啊。”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谢雅雯的思路。 谢雅雯抬头看去,两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子微笑着走了上来,谢雅雯不由得把自己的身子沉得更低:“你们,是谁?” 白梦璐隔着珠帘看着谢雅雯,惊诧道:“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谢雅雯撇了撇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呃……这个……” “大公主好,白小姐好。”莲蕾这时来替她解围,“二公主她……她发烧后,忘了许多事,所以……二公主,这是大公主谢碧楚,这是白小姐白梦璐。” 谢雅雯清亮的眸子在她们的身上,盘旋了一会儿,道:“碧楚,梦璐,你们……好……” 谢碧楚笑了笑,挽起了白梦璐,道:“白姐姐,你瞧这雯儿,这一病,就躺了三天,倒是和我们生分了不少呢。” 白梦璐也嘟起嘴,说道:“是啊,雯儿你再这么见外,我可要不高兴了呢。” 谢雅雯呵呵的笑了笑,仍是不敢从水里上来,整个身体都浸在水里,直愣愣地看着她们,什么都不说。 白梦璐似乎是看出了谢雅雯的异样,拉着她走到了侧殿,隐约间飘来些言语:“雯儿……我和碧楚在侧殿等你……你换了衣服就来找我们……” 谢雅雯看了看她们的背影,轻轻的站了起来,莲蕾拿了块毛巾替她擦身子。 莲蕾为谢雅雯穿上一件淡绿色素雪绢云形千水裙,三千瀑布般的青丝被一支简单的银簪固定住,梳成了瑶台髻,脸上不施粉黛,却更显淡雅。 | 第四章 疑惑不解 谢雅雯正要出去,莲蕾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道:“二公主忘了?” 谢雅雯疑惑不解道:“忘了什么啊?” 莲蕾笑了笑,从一个小宫女的手中拿过一个淡绿色的面纱,轻轻地为谢雅雯戴上面纱,微笑着说道:“忘了戴面纱。” 谢雅雯仍是不懂:“为什么,要戴面纱呢?” 莲蕾或许是知道了她的二公主殿下,已经完全失忆了,也不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道:“皇上担心二公主将容貌展示众人,会引起和亲,所以全世界,只有有皇上,皇后,范太医,还有奴婢认识二公主。” 谢雅雯点了点头,笑着固定好了面纱,走了出去。 到了侧殿,白梦璐热情的招呼她坐下,谢雅雯落座后,看了看满桌的糕点,笑着说道:“嗯,真香啊。” 谢碧楚笑了笑,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喇嘛糕,说道:“雯儿,这是你最爱吃的喇嘛糕,我特地让司膳司给你多做了一点儿呢。” 谢雅雯无奈的笑了笑,要知道,在那个时候,整天吃的都是西餐,喇嘛糕是听说过,可哪里吃过这种内蒙古族的糕点? 谢雅雯碍于礼节,她还是轻轻地撩起面纱的一角,小小的咬了一口,强颜欢笑道:“唔……好好吃哦。” 转了转眼珠子,谢雅雯咽下嘴中的喇嘛糕,问道:“碧楚啊,你们下次可不可以给我做点儿黑椒牛排啊,意大利面啊,荷包蛋什么的。” “雯儿……你在说什么啊……”谢碧楚和白梦璐同时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呃……谢雅雯这才发觉,这些东西,这里的人似乎都不会做:“呃……这个……不如今晚让我下厨,我给你们做一顿你们从未吃过的晚餐。” “咳咳咳……”正在吃罗汉糕的谢碧楚被呛得不轻,白梦璐连忙给她倒了杯水,慢慢的喂她喝下:“雯儿,你真的要亲自下厨啊?” 谢雅雯很有自信的点点头。 谢碧楚和白梦璐不约而同的轻笑了几声,谢雅雯奇怪的问道:“怎么笑成了这样?” 谢碧楚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轻笑着的说道:“你忘了你十岁那年,也是这样信誓旦旦,最后呢,不知道是谁把司膳司都烧成灰了呢。” 谢雅雯的脸一阵通红,她完全不知道这位二公主的糗事:“哎呀,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大不了这次再失败,我再也不试了嘛。” 白梦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那好吧,不过可别再让我们饿着了。” 谢雅雯微笑着点点头。 …… “好啦,菜都上齐了。”谢雅雯把最后一盘菇香牛肉意大利面,摆上桌后,就坐在了白梦璐的身边。 谢成城看了看满桌的西餐,微笑着说道:“雯儿啊,你还真有长进,不知道能不能赛过司膳司的厨师。” 谢雅雯信心满满的点点头,道:“那父皇就尝尝看吧。” 谢成城的目光落在了一盘浓香扑鼻的黑椒牛排上,用筷子夹起一点儿,放入嘴中,慢慢地,他就闭上了眼,蹙起了眉。 “不好吃吗?”谢雅雯见谢成城这个样子,心也不免变得紧张起来。 谢成城睁开眼,微笑着说道:“很不错,这种菜,本王还真从未唱过。” 谢雅雯的心终于落地,她笑了笑,开始吃自己面前的甜肉酱意大利面。 “雯儿,你过来。”谢成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幽幽开口道。 谢雅雯抬起头,走到了谢成城的身旁,谢成城从身上拿出一把如意锁,戴到了谢雅雯的脖上,笑道:“这如意锁是你母后当初的嫁妆,当时,你外祖父嫌父皇当初只是一个小兵,不肯将他的宝贝女儿嫁于我,父皇就以这把如意锁起誓,此生定当不负你母后,只可惜最后还是负了她。” | 第五章 在所不惜 “成城!”倪青斐涨红了脸,不让谢成城再说下去。 谢成城笑了笑,握住了倪青斐的手,笑道:“青斐,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 倪青斐笑了笑,沉默着。 谢成城继续说道:“现在父皇把这把如意锁赠与你,希望你也能够找到一个爱你宠你,此生绝不负你的如意郎君,从前父皇不敢给予你,怕你还小,随手一扔就忘了,可今天吃到你做的饭菜,这味道简直比司膳司做的还好吃,就知道,你长大了懂事了,父皇和母后也已经老了。” 谢雅雯端倪着这把如意锁,念着这个父皇是真疼曾经的谢雅雯,可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其实真正的谢雅雯已经死了,而她,只是无意中穿越到这具身体里。 谢雅雯思索了片刻,还是淡淡开口道:“其实……” “皇上,大皇子回来了。”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 倪青斐连忙说道:“快让他进来。”接着她又对身旁的随侍宫女说道:“映波,你快去添一双碗筷。” “孩儿参见父皇,母后。”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子。他有着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而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微微卷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神秘深邃的眸子。(..info)英挺的鼻梁下有着茶色的嘴唇,整个人发出了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微笑。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薄荷香。 倪青斐笑了笑,示意让他起来,招呼他坐在了她的左侧,也就是谢雅雯的右侧。 谢雅雯不自在的喊了声:“皇兄……” 谢晨逸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心:“雯儿,你可总算是醒了,我接到父王母后的书信,听说你病倒了,就赶忙回来。” 谢雅雯低下头,淡淡道:“劳……劳皇兄操心了。” “哎,晨逸你这么说母后可就不高兴了。”倪青斐打断了这对兄妹俩,“你这么说,不就是说你回来,完全是为了雯儿啊。” “青斐,你怎么连女儿的醋都吃啊?”谢成城拍了拍倪青斐的手,道,“晨逸这孩子,从小就宠着雯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朕都在想,晨逸和雯儿可真不愧是龙凤胎,这样的心有灵犀,父皇母后有时候都及不上呢。” 谢雅雯笑了笑,道:“父皇言重了。” 谢晨逸也说道:“是啊,父皇母后永远都是孩儿和雯儿的亲爹娘啊,无论是谁,都比不上父皇母后。” “这两个孩子,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没有一点儿的王子和公主的样子,就会说了好听的话来唬父皇。”谢成城略带责备的说道。 “晨逸和雯儿才十三岁,是要活泼点儿的好。”倪青斐笑着摇摇头。 “嗯。”谢成城点头道。 天伦之乐中,众人却不知道谢碧楚此时的心情,她也是谢成城的亲生女儿,凭什么谢雅雯就可以享尽荣华,有父皇母后的爱,而自己默默无闻,无人关注,甚至于自己的母亲被宫人作践到死,谢成城也不闻不问。她要复仇,就算是杀了多年来从不关心自己的亲生父亲,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她也在所不惜! | 第六章 惊喜若狂 深夜,夕颜殿的院落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仔细地理着自己的衣饰,又时不时的望向远方,似是在等什么人。(..info) “刷!”一个黑影在天际一霎而过,出现在了女子的身后,慢慢的环住了她的腰。 女子先是打了个激灵,随即反应了过来,转过身去,娇滴滴地说:“魏延钦将军,您终于来啦?” 魏延钦伸手触摸着女子的细腻光滑的脸瓣,有些疑惑她今日的反常,要搁平日,她早就一脸嫌弃,像推乞丐一样的推开他了。 “楚儿,你终于肯归于我了?” 尽管很疑惑,但他还是用一种会让人浑身酥麻,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问道。 谢碧楚有些尴尬及害羞,还有就是万分的不情愿与嫌弃,若非要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她又怎会用这样低贱的姿态去求这个懒散的闲游将军? 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过后,她主动蹭上了他的身子,两人以零距离的姿态站在一起,她说:“像将军这样优秀的人,楚儿怎敢不要呢?楚儿其实早就是将军的人儿了……” 这小嘴甜得让魏延钦很满意,他立即将谢碧楚打横抱起,进屋后紧紧地关住了门,将谢碧楚轻轻放在榻上。 正要将自己的身体压下去的时候,还是谢碧楚推了他一下,见他非常非常不满意的表情,她立刻又将他紧紧搂住,嘟着小嘴,说:“不是楚儿不愿意,只是若将军无法给楚儿名分,楚儿将来还是无法日日陪伴在将军身边的啊……” 魏延钦脸上又堆满了笑容,他用手指在她的锁骨上轻轻一点,接着说:“楚儿可以放心,本将军明日就向皇上提亲!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让你成为将军夫人!” “不行啊,现在我在这宫里,一点儿地位也没有,你在朝上也没有什么任务,到时候,父皇一定会将咱们逐出皇籍的,所以……” 还未等她说完,魏延钦就立刻说:“那我以后就想办法在朝上任重职,让你和我出去,非常有脸面!” 可谢碧楚却从他腋下钻了出去,主动将自己的红色长裙脱下,露出风姿万千的身材,说:“只是将军,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能够将天下众万人踩在脚下,成为一国之主吗?到时候,将军就可以日日投入美人的温柔乡了呢!” 魏延钦听着她这句话,有点儿担忧,但一听到后面的那几个字,他就立刻兴奋起来了,他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问:“那楚儿可有好办法将本将军拥上帝位吗?” 谢碧楚轻点了下头,凑到他耳边,细细碎碎的说了一大通她的计划,听完后,魏延钦看着她,问:“楚儿真愿意谋杀亲父吗?” “这个父亲,害死了我的母亲,我就要他以生命奉还!”谢碧楚紧了紧拳头,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双眉紧紧蹙到了一起。 这样的神情,倒是使魏延钦有些惊讶,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是不共戴天之仇吗?” “当然是,杀母之仇,我必定要报,即使并不是他所愿意的,可若非他将母亲玩过一次后,就将她丢弃在了宫女堆里,母亲也不会被人欺凌,最后致死!”谢碧楚点头,神色依旧。 “楚儿,你放心,本将军一定会尽快帮你复仇,一年内,定抓了谢成城和倪青斐两人,到时,他们就任你处置,怎么样呢?” 魏延钦的脸颊与她的脸瓣交叠在一起,无可否认,她的体香让他感觉心情很舒畅啊! “嗯……将军您真好……”娇柔似蜜的女声从她口中缓缓道出,她侧过头去,献上了一个香吻后,轻声说,“楚儿知道将军累了,今晚,就让楚儿好好儿伺候你!” 魏延钦惊喜若狂地将她压在了身下,紧接着…… | 第七章 引人注目 一年后。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只听得一阵美妙的旋律从忘忧苑中传出,谢雅雯修长的手指在清溆琴上回旋着,清冽的嗓音令人耳目一新。 一曲终了,两个曼妙女子从她身后走了出来,道:“雯儿弹的可真好。” 谢雅雯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这还得多亏了单不眠,真没想到你们会喜欢这首月出。” 白梦璐坐到她面前的红木秋千上,抿了一口茶,问道:“单不眠是谁?” 谢雅雯无奈的牵动了一下嘴唇,说道:“呵呵……是一个小太监……他……帮我找来的这首诗词……” 谢雅雯说完,在心里默默的想:单不眠先生,你听了我的话,可千万别咒我呵!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说你是小太监的。 “大公主,二公主,白小姐,皇上皇后命人传话过来,说是今晚王上会宴请王公大臣,让三位好好准备。”谢雅雯的奶娘喻嬷嬷走了进来。 “喻嬷嬷,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谢雅雯笑了笑,站了起来。 谢碧楚走近谢雅雯,笑道:“雯儿,那我先回去妆扮了,晚上再见。” “嗯,我也先回去了。”白梦璐拉过谢碧楚,笑着走出了忘忧苑。 望着她们的背影,谢雅雯微微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她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轻轻地弹着琴,莲蕾上前几步,福了福身,道:“二公主,已经黄昏了,是否要沐浴更衣?” 谢雅雯低眉看着莲蕾,道:“再等等吧,一般宴会都在戌时,我沐浴更衣大约需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才酉时一刻,我准时就行了,也免得早到了还得和那些人应酬。(..info无弹窗广告)” 不得不说,这一年来,谢雅雯在这里学到的的确很多:弹琴、起舞、下棋、写繁体字、看时辰、请安、礼仪、宴会一般举行在什么时候…… “是。”莲蕾笑了笑,道,“那二公主可还要在这儿弹琴?” 谢雅雯摇摇头,轻轻的拿起琴,放到莲蕾展开的手臂上,道:“那我先回寝室吧,让我休息一会儿,今晚又得耗到亥时了的。” “嗯。”莲蕾点点头,紧随着谢雅雯细步回了寝殿。 沐浴后,莲蕾为谢雅雯梳妆。不出半个时辰,莲蕾已为谢雅雯挽好涵烟芙蓉髻,细心的略施薄粉,挑选了一件名贵的金丝绣的金色纱裙为她披上,一些闪着光的金饰为她戴在发髻、耳朵上。 谢雅雯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许久,总觉得不妥。最后她还是将耳上的孔雀尾金耳坠摘下,然后将发髻上的纯金芍药步摇拿下,最后脱下那一身妖艳异常的金纱露水玫瑰裙。 “二公主干什么?”莲蕾表示不解。 谢雅雯走到衣橱前,挑出一条嫩粉露水百合裙,耳上戴上一对珍珠耳坠,才回莲蕾的话:“太过引人注目,今日的主角不是我,而是父皇。” 莲蕾佩服的笑了笑,道:“奴婢知道了,不过二公主不管怎样都美,二公主今日这样穿,既不喧宾夺主,也不有失身份。” “聪明。”谢雅雯从妆奁的抽屉里拿出几颗珍珠,插在了自己没有装饰的发髻上,道,“好了,你给我去拿一个面纱。” 莲蕾微笑着从一旁的小宫女手中拿过一面淡紫色面纱,道:“奴婢早就命人准备好了。” 谢雅雯微微垂首,莲蕾微微踮起脚尖,把面纱戴在了谢雅雯的头上。 “好了,我们走吧。”谢雅雯把手轻放在身前,微笑着走了出去。 | 第八章 凤尾灵动 到了中簇宫,谢雅雯缓缓入座,她坐在了谢成城右边的第二个位子上,第一个位子上是王后倪青斐,第三个位子上是谢碧楚,然后是白梦璐。 谢成城左边的第一个位子上是谢晨逸,然后是王公大臣按品级来坐。 按照北越国的惯例,是男左女右。虽然谢碧楚是长女,可谢雅雯却是嫡女,先嫡后长亦是北越国的礼仪。 “王上驾到!” 众人皆站起来,目送着谢成城入座,一并跪下,道:“王上吉祥。” 直到谢成城道了声“嗯”,他们才坐回了座位。 谢雅雯从桌上拿起一杯梨花白,小小的喝了一口,静静地听着谢成城和某位王爷谈论着北越的寺庙。 谢成城和倪青斐一向爱佛,这也使得平时安静的倪青斐开口论了几句。 而此时魏延钦却插话道:“这北越国的歌舞年年都是这样,美则美矣,毫无新意,不如请两位公主献舞,如何?” 现在的魏延钦早已不是一年前的那个魏延钦,现在他身任要职,统领着全国上下三分之二的兵马,并且深得谢成城的喜爱。 只是……不管他平时再怎么得圣宠,他也不会提出什么要求,而这一次,却提的有些大了……只有谢碧楚和魏延钦知道,今晚,将会是一个很精彩的夜晚! 谢雅雯和谢碧楚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谢成城也看向了谢雅雯和谢碧楚,许久,倪青斐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两位公主不才,歌舞不精,不如让下面的宫人换个玩意儿,也有点新意。” “哎。”魏延钦勾起了一抹邪恶的微笑,道,“这宫人就是宫人,又有何新意,而且宫人卑贱,也入不了咱们的法眼啊。” 谢雅雯最怕这些尴尬的场面,加之刚才多喝了几口梨花白,不禁浑身发热,脸色窘红。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谢成城开口道:“那就让大公主献舞便可。” 魏延钦喝了口面前的酒,道:“大公主的舞姿众人也非没见过,倒是这位二公主,时时刻刻神神秘秘的,不如就让她献舞。” 谢成城气得青筋暴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克制自己平静下来的:“好,二公主,你随便一舞便可。” “不不不,怎么能随便一舞呢?”魏延钦仍是不依不饶,“微臣记得令答应曾经有一舞,名为《凤尾灵动》,那可真是叹为观止,不如,就这舞。” “你……”倪青斐一听魏延钦说令答应,便气得拍案而起。 “母后!”谢雅雯连忙拉住倪青斐的手,挑着眉道,“我跳,将军总该满意了吧?” 魏延钦点点头,默不作声。 谢雅雯换了件舞衣,缓缓的步入大殿。 抚琴声响起,谢雅雯也随之翩然起舞。 谢雅雯并不担心自己的舞艺,这一年来学习的舞蹈,足以应付一二。 她也曾听闻何怡宁跳《凤尾灵动》颠倒众生,观赏者无一不叹为观止。其实,教她学舞的舞师也教过她《凤尾灵动》,她也学的有模有样。 只是,让谢雅雯为难的是,她的《凤尾灵动》动作姿态皆是效仿于何怡宁,可是又要怎么样才可以微仿何怡宁,又能跳出自己的味道呢? 她当然也怕,如果与何怡宁的舞姿相同,只怕倪青斐也会伤心,真是棘手。 箫声瞬然响起,谢雅雯便知是白梦璐在她身后吹箫,可旋律却与凤尾灵动截然不同,而是随意一吹,谢雅雯的动作也变得随意起来。 她拂袖而起,长长的云袖被高高的掷起,茑萝的花瓣随着袖子挥出的风而漫天飘着,落在了谢雅雯的发髻上。 谢雅雯的面纱更是给她带来了一种神秘感。 而提出此要求的魏延钦却没有专心于其舞蹈,而是和谢碧楚悄离座位。他提出此要求,完全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众人醉心于舞蹈,自然就不会发现,其实已经有三万军马杀上城来。 | 第九章 熊熊大火 舞得正兴起时,一个小太监急急的冲进来,也不管众人在干什么,大声禀报道:“皇上,不好了,魏延钦带着三万人马杀上来了!” “什么?!”谢成城拍案而起。 谢雅雯也不知所措的停下来,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 突然,一股浓烟从后殿冒了出来,没一会儿,熊熊大火便蔓延到了大殿。 谢成城没有多想,一把拉过谢雅雯和倪青斐,想要突破重围。 可倪青斐受不住浓烟,呛倒在地,谢成城向后看去,扶起了倪青斐,可倪青斐却咳嗽着把谢成城和谢雅雯用力一推,他们就摔出了火海。 “母后!”谢雅雯想要回去把倪青斐救出来。 可这时,一条着着火的房梁隔在了她们之间,“雯儿,你快和你父皇逃出去!”倪青斐趴在地上,哭喊着。 谢成城用袖子赶着浓烟,大喊道:“青斐,不可以,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倪青斐摇着头,流着泪说道:“不,你一定要带着雯儿逃出去,我是不可能活命了的,你们快走!快走啊!” 谢成城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二话不说就拉着谢雅雯逃了出去。 谢雅雯时不时的向后看去,看着倪青斐消失在一片火海中。 到了忘忧苑后,谢成城放开了谢雅雯的手,在谢雅雯的牙床上不知道在摸着什么。 突然,谢成城按到了一个按钮,床就神奇般的打开了,谢雅雯上前了几步,问道:“父皇,这是什么?” 谢成城跨进那个大洞中,向谢雅雯伸出了手,道:“快点儿,雯儿,这是父皇一早修建的暗道,可以通向外面的,快下来。” 谢雅雯紧跟着谢成城走了下去。 当她们走到了暗道中的一个地方的时候,谢成城忽然停下了脚步,谢雅雯看着这周围,问道:“父皇,现在怎么办?” 谢成城从身上摸出一包银子,放到了谢雅雯的手上,道:“雯儿,你快出去,能找到晨逸最好,不能你就隐姓埋名,不要想着复国,只要快乐平安的度过这一生就好。” 谢雅雯把银子紧紧地握在手中,问道:“那父皇,你去哪儿啊?” “父皇既然是这个北越国的王帝,就应该和北越国共存亡,所以父王要留在这里,就算是死,父王也不会离开北越皇宫。”谢成城坚定的说道。 “父皇……”谢雅雯流下了泪。 谢成城用手抹去谢雅雯脸上的泪痕,笑道:“雯儿,笑一笑,让父皇看见你最美的时候。” “嗯。”谢雅雯一边流着泪,一边努力的微笑,但是她知道,这笑,比哭还难看。 谢成城轻轻地把谢雅雯向后退了几步,一扇石门便快速的隔在了她们之间,“父皇!父皇!”谢雅雯不断的拍打着门。 而这时,魏延钦已经独自一人找到了谢成城,与他厮打起来。 但谢成城毕竟已经年逾四十,一不小心,便被魏延钦一掌拍倒在地,“咳咳咳……”谢成城猛然吐出了一朵血花。 | 第十章 中了圈套 魏延钦将剑架在谢成城的脖子上,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道:“哼,谢成城,你终于落在了我的手里了,你放心,不管你是否活着,我都会好好儿的照顾你的大女儿谢碧楚,若令答应知道自己的女儿亲手害了负她的丈夫,会不会很高兴啊?我告诉你,中簇宫的大火就是楚儿放的,而且,她早已献身于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放心,我登基后,楚儿将会成为皇后。” 谢成城听了这话显得十分震惊,他紧紧的盯着魏延钦,道:“不可能!你信口雌黄!” “怎么不可能?谢成城,这么多事情你都知道了,好了,是时候送你命归黄泉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魏延钦手中的利剑瞬间划过谢成城的脖颈。 谢成城应声倒地,鲜血顿时喷洒满地。 而一直躲在石门另一边的谢雅雯亲眼从门缝里,目睹了这一切,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死于非命,听着自己的亲姐姐是如何杀了谢成城的。 谢雅雯狂傲一笑,哼,魏延钦,谢碧楚,她对天发誓,以后她一定会倾其所能,扭转乾坤,步步青云,复她北越!从此,她再也不是谢碧楚的亲妹妹,她从此和她恩断义绝! 亡国公主又如何?总有一天,她会把魏延钦和谢碧楚踩在自己的脚底下,让他们受世上最痛苦的刑罚,将他们折磨到死! 谢雅雯把视线从谢成城的身上移开,朝着暗道外疯狂跑去…… …… “父皇……请您安息吧……”一片茂密的树林内,一粉衣女子正用手不停的刨着脚下的土地,等到挖出了一个大洞时,她轻轻的把一块刻有“谢成城之墓”的木板放了进去,再用手把土掩盖在上。(..info好看的小说) 谢雅雯的面纱已经被摘下,她没有流泪,只是不声不响的看着这个土堆,面无表情道:“父皇,你说希望看见雯儿最美的样子,可是之前雯儿带着面纱,你看不见,现在你看见了,你怎么不夸雯儿呢?” 风把树叶吹得瑟瑟发响,几滴雨水落在了谢雅雯的脸上,谢雅雯终于流泪了,她趴在土堆上,哭喊着:“父皇!你快出来啊!出来啊……别跟雯儿玩躲猫猫了……” 雨越下越大,以至于模糊了谢雅雯的双眼。 很快,雨便停了,太阳也慢慢的升起来了,谢雅雯微微颔首,看着旭日东升,冷冷的笑了笑,笑的是那样的冷艳。 …… 北越国城中,谢雅雯朝着皇城方向走去。 远远的,她却看到了两个血淋淋的头颅悬挂在城台上,一堆老百姓围在那里,谢雅雯向前走了几步,定睛一看:“父皇……梦璐……怎么会是你们……” 看着上面谢成城和白梦璐的头颅,谢雅雯努力的抑制住连绵不绝的泪水,她要把他们的头颅拿回来,好好儿的埋葬。 谢雅雯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趁人不注意,一个箭步冲上城台,快速的拿下了谢成城和白梦璐的头颅。 正欲逃走时,早已部署好的兵队冲出城门,把谢雅雯牢牢地围住。 谢雅雯灵光一闪:这是个圈套! “哈哈哈……”只见魏延钦和谢碧楚坐着八抬大轿从城门出来,“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一并跪下。 谢雅雯冷眼看着那些已经被魏延钦和谢碧楚所臣服的人,却发现这人世间竟然是这样的险恶,只不过一夜,这北越就换了一人来称帝。 | 第十一章 病入膏肓 “见了皇上皇后还不跪下!”一个将士见谢雅雯纹丝不动,飞快的从身后抽出一根长矛,用力地打了一下谢雅雯的双腿。.info[] 谢雅雯直接痛的趴在了地上。 谢碧楚缓缓的走下轿子,捏着谢雅雯的下巴,摇着头道:“哎呀,二公主殿下,不,您现在已经不是了,没想到你摘下面纱,是那么楚楚动人啊?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不过,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呢?” 谢雅雯经过这一晚的淋雨,早已病入膏肓,被那人这样一打,更是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的意念告诉她,自己决不能倒下:“还不是拜皇后娘娘所赐!” “啪!” 谢雅雯原本就憔悴不堪的脸上多了一个红掌印,但她却毫无退缩,只是仰天长笑,道:“谢碧楚,来啊,你打啊,你往这儿打啊。” 谢碧楚不由得慌了神,但还是稳了稳头上的九凤钗,冷冷的笑道:“打了你还污了本宫的手,还是低微的宫人最适合你。” 谢雅雯没有多想谢碧楚的话,只是看着那只九凤钗,不由得心生悲凉,这是母后的凤钗,怎么会在她的头上? 转念一想,谢雅雯又恍然大悟:是啊,现在谢碧楚成为皇后了,这九凤钗是北越国历代皇后所戴,理所当然,谢碧楚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这只九凤钗了。只是,谢碧楚这等小人不配做皇后! “来人啊,处谢雅雯火刑!”谢碧楚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手,指着谢雅雯,道。 语毕,两个太监就上来拽谢雅雯的衣袖,谢雅雯甩开他们的手,道:“不必劳烦皇后娘娘了,我自己有脚,自己会走。” 上了城台后,一个将士用铁链绑住了她的手脚,把她绑在了木棍上。谢雅雯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冷冷的看着她。 正当太监准备放火时,谢碧楚邪恶的笑了笑,道:“等等,就这样让你死了,也太便宜你了,来人哪,用鞭子狠狠地抽她三十下,再送她去黄泉。” 闻言,谢雅雯没有惊慌,只是大笑了几声,狂妄的不可一世 谢碧楚没有理会她,只是当她已经疯魔了。她看向了一个手握长鞭的将士,那个将士立刻会意,上前走了几步,狠狠地抽打着谢雅雯的身体。 谢雅雯努力咬着牙,没有喊叫,也没有落泪,因为她早就已经发过誓了,此生定当不会再落下不值得的泪。 三十鞭下去,谢雅雯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美丽的脸上也多了几条血淋淋的疤痕,谢雅雯变得丑陋不堪。 “好了,折磨够了,行刑!”谢碧楚上前几步,拿着火把在谢雅雯周围的枯树枝上点了几下,顿时,大火冒出的浓烟让谢雅雯咳嗽不已。 正当魏延钦和谢碧楚洋洋得意时,一个健步如飞,身材矫健的蒙面男子从众人的面前一闪而过,当所有人再次定睛在谢雅雯身上的时候,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谢雅雯竟然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 第十二章 入问王府 “你是究竟谁……为什么要救我……”谢雅雯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地问道。 蒙面男子用轻功飞到了一辆预先准备好的马车上,把谢雅雯放进车里,驾着马冷冷道:“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现在暂时不必知道。” 谢雅雯看了眼窗外,发现是一大片森林,她奇怪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南茗国。”蒙面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咳咳咳……”谢雅雯不停的咳嗽,止也止不住。 “吁――”蒙面男子忽然停住了马,当他转过头的那刹那,蒙住脸的黑布忽然落在了地上,谢雅雯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只见那人俊朗绝伦,脸如雕像般完美,眉目间透着一股冷傲的气息,神秘深邃的双眸让人能够联想到许多,甚至于可以让人深深地陷进去,高挺的鼻子与俊美的脸相融合,组成了他那样完美的容貌。 他墨黑色的衣袖上,用金丝银线绣的紫云闪耀夺目,发出异样的光芒,一个毫无瑕疵的羊脂玉佩佩在他的腰间,更显精致。 这等容貌,就连谢雅雯看了都觉得有片刻失神。 他的拯救好像童话里王子救公主,如一袭温暖的春风,拂过她冰冷的心,她好像一直看着他,直到永远永远。。。。。。 愣了愣,谢雅雯才低着头,问道:“你干什么突然停车?” 那男子捡起地上的黑布,随手一丢,冷冷道:“车里有换洗的衣服、水、食物和药物,你自己需要什么就用什么,如果不是必要,不要来烦我。” “……”谢雅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你,叫什么名字?” “苍问天。”苍问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 五天后,一辆马车停在了豪华的问王府外。 “下车,我们到了。”苍问天轻盈的跳下马车,对着车内的女子冷然道。 谢雅雯轻轻地撩起车帘,这五天来苍问天几乎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抬起头看了看偌大的问王府,走下了马车。 因为前几天淋了雨,被打了三十鞭,还被处了火刑,加上这五天的舟车劳顿,虽然车里应有尽有,但谢雅雯仍是支撑不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苍问天眼疾手快抱住了谢雅雯,沉默着走进了问王府。 “王爷,您回来啦?”管家笑眯眯的迎了上来,看着谢雅雯,为难道,“奴才这就命人为王爷接风洗尘,至于这个姑娘……” 苍问天把身上的九龙祥云图案披风轻轻一脱,随手扔到了管家的手上,道:“不必了,你去找个好大夫给她治病,把漓雨轩整理整理,给她住,让窦楠雪照顾她,再让擎地看着她,不准她踏出漓雨轩半步。不许下人嚼舌根,否则你知道怎么做。” “是。”管家连忙说道。 苍问天走后,管家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唉,问王府的管家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打理王府内所有繁琐的事,还要无时无刻的快速应对,问王下达的任何莫名其妙命令,如果有任何的差错,结果那就肯定是死路一条了。 | 第十三章 赐他一死 “忆忻,你快去拿一块新的湿毛巾来。” “毛巾来了,大夫,你说这姑娘还有救吗?” “这姑娘都昏迷了那么多天了,千年山参这么珍贵的药材都用上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问王府的漓雨轩中,许许多多的大夫婢女跑进跑出,众人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床上的人儿晚醒一天,他们的命可就少了一分了。问王下令,这个人一定要醒过来,否则,全漓雨轩的人都要陪葬。 如今,问王在南茗国,甚至是整个桦朝,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稍微不合他意,只要一句话,那个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问王心狠手辣,杀人无声无色是众人皆知的事,可这一次却救了一个姑娘回来,可见她的重要性,下人们也更加不敢怠慢了。 “问王到!” 只见苍问天跨进这房间,帝王的气场使众人都连忙跪下,大夫不等苍问天发问,便颤抖着身子说道:“问王殿下……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苍问天今日身穿一冰蓝丝绸长袍,绣着竹叶图案的晶蓝滚边和他头上的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了一个冷傲王爷的非凡身影。和那日的墨黑色长袍想比,今日的穿着更加给苍问天了一股冷冰冰的感觉。(..info) 他冷冷的开口道:“本王说,要她醒过来,你没听清吗?” 大夫颤抖着磕了个头,似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但声音仍有颤音:“问王殿下,请您赐微臣一死……患有严重风寒还是小事,只是浓烟渗入了这姑娘的体内,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加之伤口发炎,微臣更加不敢下药,现在连风寒也变得严重了许多……这姑娘体质本就弱,现在那么多的病痛交集,只怕华佗再世,也不能救活她了……” “真有那么严重吗?”虽然仍是问句,但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大夫点点头,又磕了个头,道:“请问王殿下赐微臣一死!”说完,他看向了眉头紧蹙的苍问天,只求他能让自己死得痛快。 “你们都先下去吧。”苍问天看了眼床上的谢雅雯,终于说出了一句令下人们安心的话。 众人都感激的磕了个头,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苍问天走到床榻边,看着眉心紧蹙的谢雅雯,轻轻的摇了摇她,缓缓的开口道:“你倒是赶快醒过来。” 床上的人儿仍是沉浸在她的噩梦中。 梦中,爸爸和妈妈在客厅里吵着架,甚至于砸起了东西,幼小的谢雅雯只能坐在楼梯上,胆怯的看着他们。最终,爸爸还是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妈妈怎么求他都没有留下来,为了一个小歌女。那时的谢雅雯只有三岁,这件事就像是梦魇,不断的围绕着她,无法忘怀。从此以后,谢雅雯便对任何一个男人都冷冰冰的。即使是拍戏所需,她也不会和跟她对戏的男主角过往太密。 梦中的镜头忽然一闪,父皇和母后死时的样子,又不停的萦绕在她的身边,那血淋淋的头颅在她的眼中是那样的可怖。 “不要……不要过来……” | 第十四章 全身湿透 苍问天拿了块湿毛巾,小心的为谢雅雯轻拭着额间冒出的冷汗,一不小心,触碰到了谢雅雯的额头,是火辣辣的烫。 苍问天忽然想起了大夫的一句话:风寒也变的严重了许多。 他紧蹙着眉,想了想,轻轻的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随手扔到地上,走出了房间。 此时正是雪花纷飞的冬日,可想而知,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会是多冷,但苍问天就像没有感觉,他平静的走到了井边,用内力向井内用力一击,水花溅的他全身湿透。 苍问天也不是铁打的,略略哆嗦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看着床上的谢雅雯,苍问天走了上去,把一件又一件衣服从她身上剥离,再把她紧紧的拥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为谢雅雯降热治病。 苍问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救她,即使是为了今后的千秋大业,他也可以找另一个人来替代,并非非她不可。南茗国问王不近女色人人皆知,可苍问天这一回,却是下意识的想要多看她一眼。 “咯吱――”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端着药碗的女子站在了苍问天的面前,她一脸的惊诧:“问王殿下,您疯啦!” 苍问天第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话,没有生气,只是摆摆手,用冷到极点的语气道:“窦楠雪,本殿下是疯了,你赶快去可盈殿,把穆可盈叫来,让她来医治谢雅雯,除了你们两个,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否则……” 窦楠雪立刻回答:“是。” 这些年窦楠雪受苍问天的特殊培训,她虽然在问王府几乎无人知道,她是问王特别训练的眼线,但她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仅如此,她还懂医术、会武功……唯一的缺憾就是她不够聪明,她虽然也懂心机,但是却没有让苍沁天宠爱的本事。 临出门时,窦楠雪悄悄的瞟了眼苍问天,她的命是苍问天救的,那个时候他只有十岁,还是个会笑得灿烂的男子,可自从一年前二皇子苍沁天登基后,他的笑容,几乎是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苍问天是先帝的第四子,他是这十六个皇子中最出众的,但却因为他的母亲柳惠妃一向只看重皇九子苍戴天,并且向先帝提出拥苍戴天为王帝,可先帝无视苍问天的优秀,又因为苍沁天是他最爱的女子――皇贵妃上官朦樾唯一的儿子,就立了苍沁天为帝。 而柳惠妃,却因为自己最爱的二儿子没有登上皇位,耿耿于怀,对苍问天也更加的冷漠,苍问天的性格,也变得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虽然他的地位一天一天的升高,和那龙椅上的男子相比毫无逊色,但是窦楠雪也怕他因为自己的心狠手辣,而断送了自己这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东西――世间的真情。 可是他今天却可以为了这个女子,伤了自己,可见她在苍问天心中的重要性,想到这儿,窦楠雪又叹了口气,或许,问王将来会因为自身的情感,而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最好机会,她摇着头走了出去。 …… | 第十五章 不可一世 “四王爷……四王爷……”一个二八佳人轻摇着床上相拥的那对人儿。 苍问天终于晃过神来,轻轻的放下谢雅雯,声音略有点颤抖,冷冷道:“穆可盈,你可总算是来了。” 穆可盈连忙跪下,惶恐的说道:“雪夜山路难行,还请四王爷饶恕奴婢。” “你先起来吧。”苍问天轻轻扫了眼青墨莲花锦床上的谢雅雯后,凛然开口道。 穆可盈站起来,走到谢雅雯的身边,伸手把了脉,微微蹙眉道:“谢小姐气流倒转,五脏六腑皆有损伤,普通的药物无法治疗她,现在只有用药引,才有可能让她醒过来。” “药引是什么?”苍问天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info[] “是……是……”穆可盈吞吞吐吐不敢说,可她忽然间看见了问王犀利的眼神,心一狠,一口气说道,“是王室之血,而且定是要阳刚之血……” 苍问天的眉头皱了皱,他看向谢雅雯,伸出手在手上用内力一划,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四王爷……”穆可盈连忙从桌上拿过婢女刚端来的药,闻了闻,点点头,放到了苍问天的手下,示意让他把血滴在里面。 苍问天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一行血,流落在了碗中,直到原本空荡荡的药碗,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穆可盈才连忙放下碗,为他包扎。 苍问天摆摆手,示意不用。 穆可盈从桌上拿过药碗,轻轻的扶起谢雅雯,把药小心的喂进去。 谢雅雯没有咽下去,只是把药含在了嘴里,没有一会儿,药就全部吐在了地上。 穆可盈把了一下脉,担忧道:“脉搏微弱,几乎都要感觉不到了。” 苍问天用力地扣了扣桌子,冷冷地命令道:“本王说过,你能医好她,本王会赏赐你,可如果医不好,分尸喂狗。” 穆可盈浑身颤抖着,半天才平静下来,回答道:“谢小姐药喝不下去,若是喝了下去,奴婢相信,她一定可以醒过来。” 苍问天想了想,从穆可盈手中拿过药,喝了一小口,看着谢雅雯,快步上前抱住了她,双唇不可一世地落在她的唇瓣之上,将药慢慢的喂进了她的嘴中。 “……”站在一旁的穆可盈不禁看呆了,看着眼前的一对人,她一语不发,四王爷竟然吻了她,他该不会是疯了吧!!! 如此反复几次,一碗药总算是让谢雅雯喝完了,苍问天抬手小心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许久才回过神,对穆可盈冷冷道:“穆可盈,看看她怎么样了。” 穆可盈立刻点头,走到床边,为谢雅雯把了脉,吐了口气,道:“这药果然有用,谢小姐已经没什么事了,很快就会醒了。” 苍问天知道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也放心了许多,为她盖上被子后,离去。 “好好照顾她。”跨出门栏时,他不忘对一直守在门外的窦楠雪,吩咐道,“还有,以后穆可盈不必再回可盈殿,你知道为什么。” “奴婢明白,四王爷放心。”窦楠雪点点头,道。 苍问天没有再说什么,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漓雨轩,准备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 第十六章 都是棋子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窦楠雪望着夕阳中模糊的背影,叹了口气,走进了殿内。 看着床上的谢雅雯,窦楠雪不禁好奇,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优秀之处,可以让冷漠的四王爷为了她,做这些事。 “窦楠雪……”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窦楠雪这才想起了穆可盈,向她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说道:“穆小姐,奴婢立刻给您安排住处。” 穆可盈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淡淡道:“我们不都是四王爷的一颗棋子吗?我不是小姐,你也不是奴婢,将来,我们都只是四王爷的眼线。” “是,我们都是棋子,可谢雅雯就不一定了,或许,四王爷会因为她,将她不同往人的对待。”窦楠雪侧过头,扫了眼谢雅雯,微微的笑着,“穆小姐,天色已晚,奴婢这就让人把思翠殿整理出来给您住。” 穆可盈笑了笑,走出了寝殿。 这问王府她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当初,她的父亲杭穆任超被人陷害,判了死刑,那时官兵在追查穆可盈,是问王救她的,从此,她就被关在问王府训练,三年前才把她送到蓝芦峰上的可盈殿。 …… “水……水……” 只听谢雅雯干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窦楠雪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并且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慢慢睁开双眼的谢雅雯,不知所措的看着这陌生无比的一切:被雕刻得极精致的玉柱,幕天席地的栀子花图案,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 谢雅雯心中一怔,这儿是哪儿?那天下车后,自己就浑然没有知觉,她忽然想起自己昏倒前,看到了那块豪华的牌匾:问王府。 窦楠雪见谢雅雯伤成那样还能醒过来,顿时加深了对她的好感。 “小姐,您醒啦?奴婢这就叫人准备点点心。” 谢雅雯拉住窦楠雪的衣袖,尽量平静的问道:“等一下,我先问你一件事,那天救我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把自己心中最大的谜团问了出来。 窦楠雪回过头,微笑着把一切娓娓道来:“他是当今南茗国四王爷――问王殿下,也是摄政王。您可不知道,王爷为了让您醒过来,都……” “都怎么了?”谢雅雯立刻抓出了她话中的语病。 窦楠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没什么,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准备晚膳。” “哦。”虽然很不情愿,但现在谢雅雯都快饿死了,还是先吃饱了,再做反抗也不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窦楠雪福了福身,很有规矩的回答道:“奴婢窦楠雪,小姐唤奴婢楠雪便好,对了,小姐晚膳想吃什么?” 谢雅雯淡淡的笑了笑,回答道:“什么都好。” 窦楠雪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谢雅雯,眼前的这个女子拥有绝世容貌,可整个人却笼罩着一种忧伤的气质,是一种常人不会拥有的气质,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会变得这样?虽然很迷惑,但窦楠雪还是先去准备晚膳了。 | 第十七章 漫天飘舞 “小姐,您慢点儿吃啊。” 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女子,窦楠雪不禁笑了起来。原本她还以为谢雅雯会是个淑女,真没想到她竟然吃东西毫无形象。 谢雅雯把口中的炒墨鱼丝咽下,又夹了筷绣球乾贝送入口中,看窦楠雪一脸诧异,她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楠雪,你干嘛站在一边儿,怎么不和我一起吃?” 窦楠雪连忙急急摆手,回答道:“小姐,奴婢只是个奴婢,不可以和主子一起吃饭的,奴婢还是等小姐吃完,再……” 谢雅雯摇着头笑了笑,不高兴的说道:“人本无贵贱之分,只是出身不同,你又为何这样对我呢?再说了,我也只是寄人篱下罢了。” 窦楠雪点点头,坐在了谢雅雯的对面,她的思想的确已经被四王爷肯定了,可是,她却从未想过这些事。 谢雅雯勉强的笑了笑,指指她左边的凳子,道:“楠雪,你就坐这儿吧。” 窦楠雪很自然的坐了过来,一个小侍女也适时地把一双碗筷放在了她的面前。 “来,你尝尝这个五香仔鸽,烧的很嫩。”谢雅雯在一桌的饭菜中挑出最美味的一道菜,夹了一点儿放在窦楠雪的碗中。 窦楠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回答道:“嗯,真的很好吃。” 谢雅雯略带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你看,我都说了很好吃嘛,好吃就多吃点儿。” 窦楠雪悄悄的看了眼谢雅雯,心中琢磨着,这个女子心地善良,和一般的人完全不同,也难怪四王爷会那样做了。 而她也渐渐的增加了对谢雅雯的好感,忠心为她,一直到她死那一刻。 …… “呼呼呼――” 寒风来袭,雪花也随之而下,只不过一夜的功夫,漓雨轩便积起了一层雪。 “下雪了?”谢雅雯从床上坐起,看着发髻上沾着碎雪、端着洗脸水进来的窦楠雪,微笑着问道。 窦楠雪将脸盆放在床边,抖了抖身上的雪,笑着回答道:“是啊,昨个儿还有太阳,今天一早推开门,就看见鹅毛大雪了。” 谢雅雯笑了笑,走下床,一番梳洗后,她走出了寝殿。 站在长廊上,谢雅雯看着眼前白色的一切,不由得伸出手,去接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窦楠雪也走了出来,看着面带微笑的谢雅雯,笑道:“雪真美啊。” 谢雅雯垂下湿漉漉的手,有点忧伤的说道:“是啊,只可惜落在手上,没一会儿就化了,如果雪花的生命如此短暂,又何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小姐,您多想了吧?”窦楠雪虽然心中也为谢雅雯说的话伤心,但她还是安慰她道,“小姐的病昨日才刚好,不如回房,不要在这里受寒了。” 谢雅雯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可没这么矜贵,下雪很难得,我就站在长廊上走走,不会着凉的。” 窦楠雪点点头,嘟着嘴答道:“那奴婢给小姐去熬药,小姐可别走远了。” 谢雅雯环看了一下这个院子,又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擎地,答道:“没事的,反正有那个人守着,我也逃不走。” …… | 第十八章 暗自庆幸 就在昨天,也就是她醒来的那一天,她就试图离开问王府,可却被擎地以死相逼,还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只好放弃了。(..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保住性命最要紧,要是一命呜呼,那还怎么给父王母后报仇啊?想到这儿,谢雅雯叹了口气,自己就要被困在这里一生一世了吗? 她向左走去,漓雨轩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总共只有一个寝殿,寝殿由一条长廊包裹着,长廊外便是院子,院子外有围墙,形成了一个长方形,而中间的被长廊包围着的寝殿,则是圆形。 长廊上有一个岔路,岔路通往一座亭子――淬瑜亭,只可惜这座红木制造的亭子,也被围墙围在了漓雨轩内。 到了淬瑜亭的时候,谢雅雯停了停,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 坐在石凳上,谢雅雯缓缓的抿了口西湖龙井,看着这满天满地的雪景,忽然想起了王兄――谢晨逸,他现在又身处何处? 当时的那场熊熊大火,不知道谢晨逸有没有逃出来,如果逃出来了,那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有没有受苦? 只不过一年的相处,她就已经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家人。可是自己的亲妈妈――文瑛,她还好吗?身在现代的她,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是说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的灵魂,附身到了她的身上? 那么多的疑问,使谢雅雯忽然觉得很烦躁。 谢雅雯站起来,走到了院子中,院子里种着一片梅花林,红殷殷的一大片,开得像一朵朵红云,倒也很是艳丽。 远远的便闻得一股梅花的清香,谢雅雯走进茂密的梅花林,脚踏着松软的雪,观赏着这些正盛开着的红梅,心中也一阵欣喜,慢慢的沉浸在了芳香之中。 “小姐,您怎么跑到这儿来啦?病才刚刚好,可别再着凉了,快披上。”说着,窦楠雪把一件玫瑰紫披风披在她身上,为她细心的系好了一个蝴蝶结。 谢雅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梅花开得甚是好看,就想着走近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小姐,药已经熬好了,随奴婢回去吧。”窦楠雪从枝头上摘下一朵红梅,戴在谢雅雯的发髻上,笑道,“这红梅真配小姐。” 谢雅雯呵呵的笑了笑,从发髻上拿下花,笑道:“这红梅是好看,不过,我倒是更喜欢绿梅,清新淡雅,多好看。” “小姐,奴婢只见过红梅、白梅,就是没见过绿梅,小姐不会是在骗奴婢吧?”窦楠雪想了想,回答道。 “怎么可能,当然是真的了。”谢雅雯点头道。 窦楠雪笑了笑,问道:“那小姐是在哪里见到的?奴婢下次一定要去看看。” “就是在……”谢雅雯忽然止住,改口道,“在……哦,对了,我是在大街上偶然见到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哪里才会有。” 窦楠雪点点头,就拉着谢雅雯回去了。 谢雅雯暗自庆幸,她差点就说出来是在花店了,绿梅她也是在花店见到的,至于桦朝有没有绿梅,她可不能确定…… | 第十九章 尖酸刻薄 回到房间时,下人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早饭,看着满桌的菜肴,谢雅雯不禁感到饿了,她上前几步,立刻把身上的披风挂在了火盆上。(..info好看的小说) 她正要下筷时,窦楠雪却端了一碗血腥味极重的药,走了进来,打断了谢雅雯筷子的去路,把药轻轻地放在了谢雅雯的面前,笑道:“慢着,小姐,奴婢差点儿忘了,大夫先前说了,这药不同寻常,所以要饭前喝,您还是先喝了,再吃早膳吧。” 谢雅雯接过药碗,微微闻了闻,皱着眉不肯喝,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药啊?血腥味那么重?能喝吗?要是喝了反倒病情加重,怎么办?” 窦楠雪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哎呀,小姐别看这药不好闻,或许也不好喝,可毕竟是这药救了小姐的命,再说了,那个时候小姐喝这个,也没什么事嘛,小姐还是喝了吧,就当奴婢求你了。” 谢雅雯看了看她俏皮的样子,只好一口气把碗中的药全喝了,把药碗放到窦楠雪的手上,说道:“咳咳咳……好了,楠雪,这药太苦,你还是给我拿点儿甜点儿的糕点来吧。” 窦楠雪摇摇头,回答道:“不行,小姐,大夫说了,这种药喝了之后,不能立刻吃其他东西,就连茶水都不能喝。” 谢雅雯又咳了几声,勉强微笑道:“那好吧,你带人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那小姐好好休息一会儿,奴婢就在门口候着,小姐有什么事,就来叫奴婢,奴婢一定随传随到。”说着,窦楠雪便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谢雅雯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怕自己一睡着,就会发生什么事。没一会儿,她就又穿上了衣服,走出了房间,到了房门口,却未看见窦楠雪的身影。 谢雅雯并没有深究她为什么没有守着,她一直都能很好的体谅下人。 所以,她就在院子里,随便的逛了逛,却不想,在一个小角落里,听见了几个痴心妄想的小侍女轻声的对话: “我听说北越国换了一个国主,从此北越国的国姓改为‘魏’了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一个月后,北越皇上要和原先的大公主谢碧楚举行大婚了呢。” “哎,我还听说啊,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真是可耻啊。” “好了好了,反正北越离我们南茗远着呢,不如说说前几天四王爷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吧。” “好啊好啊,那个姑娘好丑啊,脸上有三道好难看的疤,真不知道四王爷怎么会看上这个丑姑娘。”一个有着很强嫉妒心的侍女,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看啊,那个人还不如我漂亮呢,看来王爷对她只是一时的。” “哈哈哈,是啊是啊,谁都知道你想当四王妃,祝你早日心想事成,可是呢,只怕王爷都看不上你一眼吧?”一个语气尖酸刻薄的侍女嘲讽道。 “咳咳咳……” | 第二十章 娓娓道来 谢雅雯听了这些话,并没有太愤怒,也没有刻意躲开她们,只是径直走向了她们。.info[] 那些个侍女也是反应够迟钝的,直到谢雅雯故意咳了几声,才发现她们的身后,站着她们话中的那个“丑姑娘”。 “哎,你不是那个病恹恹的女人嘛?生着病还敢出来,小心传染了我们。”一个自认为倾国倾城的女子叉着腰问道,只是她手上的扫把,和她的淑女动作格格不入。 “娇儿,她可是四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人,小心惹了四王爷不高兴。”一个好心的侍女躲在她身后,轻声提醒道。 那个被称为“娇儿”的女子听了这话,却脸上毫无惊吓之色,而是继续说道:“哼,小妮,你也不看看她长的是什么样子,头上的几条伤疤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像几只丑陋的蜈蚣,在她脸上爬来爬去!” 谢雅雯冷笑了几声,从她的手中抢过扫把,问道:“哦?是吗?我本来就没想有什么好容貌,不过,有些人与其在这里做梦,还不如好好儿扫扫地,梦既然在自己的生活中无法实现,还不如看好自己现在的饭碗。” “你!”娇儿指着谢雅雯,恨声道,“真是个贱人!” 谢雅雯直接甩给娇儿一巴掌,看着她红肿的脸,冷笑道:“奴婢就是奴婢,连骂人都没有水准,不过你这种奴婢还真是低等中的低等货啊。看来这问王府的下人管理制度还真是有待提高啊,娇儿,你应该不介意我向四王爷娓娓道来吧?” 在她的骂人语句中,说对方是贱人,是最没水准的词。 而且,谢雅雯一早就知道了,在这王府中,恐怕也只有问王,才有可能让她乖乖听话了,不过,谢雅雯一开始也没想怎么和娇儿拌嘴,在她的认知中,和一个不懂事的侍女吵架,是对她的侮辱。 娇儿果真神色立刻变了,但她还是继续道:“其实,我也不屑于和你吵架,只不过你要好好儿看看你自己的容貌吧?脸庞浮肿、身材瘦小、眼眶红肿,哎,你还真是可悲啊。” “哦?那还真是惨不忍睹啊……多谢提点……”谢雅雯轻描淡写道。 娇儿转了转眼珠子,换了个话茬,说出了谢雅雯的痛处:“哎,像你这种人,从小应该就没有父母管教吧?也是啊,你娘应该和你一样,都是勾引人的狐媚子吧?” 谢雅雯被人说到了自己最伤心的地方,心一紧,看着娇儿,她这一句话,一下子骂了两个人――文瑛和倪青斐,她又狠狠地甩过去一巴掌,这一掌,她是真用尽了力气,娇儿直接被扇倒在地,她的嘴角流出一道血。 娇儿揉了揉红肿的两颊,站起来,大声喊道:“你竟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谢雅雯甩甩麻痹了的手,但还是故作轻松道。 娇儿快步上前了几步,用力一推…… 谢雅雯虽然安然无事,但是,一个银色的配饰从她的身上掉落下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裂成了两半。 …… | 第二十一章 触目惊心 只见谢雅雯面上并无表情,只是慢慢地蹲下身,捡起了碎成两半的如意锁。(..info) 因为她低着头,众人都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娇儿见她这样,不由得也有点儿心虚了,她试探着问道:“那个……小姐没事吧……” 谢雅雯将损坏了的如意锁藏入怀内,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站在妆奁前,谢雅雯小心翼翼的从怀内拿出那把如意锁,静静地看着它,许久,一滴清泪没入她干燥的外衣。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雅雯摇着头,烦躁的说道:“你们都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可敲门声并没有停止,反倒更响了。 谢雅雯终于愤怒了,她用力地开门,不看对方是谁,就道:“我都说了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听不懂,非要我发火是不是啊?!” “小姐,奴婢是怕您饿了,给您来送早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跃入耳中。 “啊?”谢雅雯睁开眼,清澈的眼眸中是楚楚可怜的窦楠雪,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心情不好,所以你别在意了。” 窦楠雪笑了笑,端着两盘点心走进了房间,道:“小姐,奴婢猜您一定饿了,吃一点儿吧。” 谢雅雯勉强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道:“谢谢。(..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她便拿起一块枣泥糕,小小的咬了一口,勉强笑道:“唔……好好吃啊。” 窦楠雪像是知道了谢雅雯的心情,微笑着说道:“小姐,刚才的事情管家都已经知道了,他已经处置了娇儿,赏了……落枫秋……” “什么叫落枫秋?”谢雅雯不解的问道。 窦楠雪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只是端了盘罗汉饼,放到她面前,笑道:“没什么……对了,小姐,这盘罗汉饼是奴婢亲自做的,小姐尝尝……” 谢雅雯猛地站起身,道:“好,楠雪,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看看。” “小姐,您还是别去了。”窦楠雪一把拉住了谢雅雯。 谢雅雯轻轻的移开她的手,走出了院子,却不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滩鲜血,以及无穷无尽的哭喊声。 谢雅雯向前走了几步,推开重重的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娇儿不停地哭喊着,鲜血染红了她的下身,泪水遍布在她的脸上,原先的骄傲和自满全然消失,只剩下一脸的惊慌与害怕。 谢雅雯脚险些站不住,还好窦楠雪扶住了她,原来,人命竟是如此轻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只听得茶杯与桌子轻微碰撞的声音,她便回过神来,从桌上拿起茶,喝了一口,道:“楠雪,这一幕竟然是如此触目惊心。” “小姐,您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看这些血腥的事了,免得……”窦楠雪话至于此,便不再说下去了。 谢雅雯忽然转念一想:管家这是要告诫自己!如果自己以后,还如今日一样与人斗嘴,打骂,下一次被赏落枫秋的,将会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会要故意,让自己晓得这个道理呢? “好了,小姐刚才没吃几口糕点,现在小姐应该饿了,奴婢这就让人送来。”窦楠雪打断了谢雅雯连绵不绝的思绪。 谢雅雯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楠雪,我吃不下,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是。” …… | 第二十二章 生命赌注 “小姐,您都已经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您看这糕点,看起来多好吃啊,您倒是吃一口啊。(..info好看的小说)”窦楠雪端着一盘燕窝红枣糕,向谢雅雯请求道。 可谢雅雯却仍是什么话都没说,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这样的谢雅雯着实让窦楠雪害怕,她宁愿谢雅雯大声哭,大声喊,也不愿她这样不吃、不喝、不说。 前几天她才刚病好,现在又这样不吃不喝,有时连药也不喝了,这样只会让她的病情加重,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再次好言相劝道:“小姐,您如果真有什么难言的委屈,您就和奴婢说出来,千万别自己一个人闷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久,谢雅雯才淡淡的开口道:“楠雪,我想见四王爷一面,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 “这……”窦楠雪忽然被定了身一般,良久才吞吞吐吐道,“小姐,四王爷暂时并没有同意见您,不如小姐……” “不,我就是要见四王爷,见见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见见他到底想干什么!”谢雅雯推开点心,大声喊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个月来,四王爷把她关在这里,不闻不问,好听点儿是让她好好儿养病,实则是形同软禁。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又该怎么为父王母后复仇,曾经发下的誓,在这个空旷的大院子里,根本没法实现。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娃娃,而背后一切的操纵者,便是四王爷,这个男人,他究竟想利用她干什么? “小姐,四王爷说了,如果小姐大吵大闹,就告诉小姐,如果小姐想要完成小姐的誓言,就要留下来养好身体,否则只会徒劳无功。”窦楠雪只好拿出了四王爷临走时,留下的杀手锏。 “我的誓言……”谢雅雯听了这话更加蒙了,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莫非是他的眼线已经布遍了整个桦朝上下,才会连别国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可是这么大的权力,除了君王,一个问王又怎会…… “奴婢把糕点放在这儿了,小姐什么时候饿了,就吃一口吧,奴婢给小姐去煎药。”见谢雅雯若有所思的样子,窦楠雪便把糕点放在了桌上。 谢雅雯点点头,窦楠雪便退了出去。 看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谢雅雯只会觉得她与复国又远了一些,既然复不了仇,那么,她仍活在人世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今天她才知道这个所谓的问王,竟然交代过这个,他真能帮自己复国吗? 或许,死亡可以让她回到现代,忘了这一切的一切,重新做回她的明星。 “我究竟该怎么做?”这短短的一句话,这一个月来,在谢雅雯的心中已经说过了无数遍,她究竟该怎么做? 说着,她从内衣口袋中拿出那把损坏的如意锁,小心的端睨着它,自言自语道:“既然我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还不如为了将来的一切,下一个生命的大赌注……” 想着想着,她的眼光便落在了妆奁上的一件东西上…… | 第二十三章 饶有兴趣 谢雅雯走到妆奁前,抽出那把匕首,久久地凝视着,不敢下手。这一次的赌注实在是太大了,不是穿越就只能是死,她不敢下也不能下,可如果不下,可能就只能一直等了。 终于,她一狠心,用力地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可就在快要接近自己时,匕首出乎意料的变成了碎片,散落了一地。 谢雅雯正要去捡,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想要寻死?” 谢雅雯惊恐的转身,那个把自己丢在这儿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眼眸中,他渐渐的走近谢雅雯,冷冷道:“为什么?” 谢雅雯静静打量着他,这个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子,可为什么在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却又忽然不想看到他? 愣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道:“我怎么会寻死?就是为了活,我才会选择死。” “有意思,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苍问天慢慢的逼近谢雅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会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想让我干什么?”谢雅雯吸了一口气,摸通了他话中的意思,冷冷的问道。 苍问天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传闻,北越国二公主谢雅雯倾国倾城,堪比嫦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可惜几乎无人见过其真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哪……” “你究竟想干什么?”谢雅雯抬起头,直视着苍问天。 苍问天抬手一条一条的抚摸着,她脸上已经淡去的疤痕,叹息道:“只可惜这几条疤痕毁了你的容貌。” 谢雅雯冷笑,原来男人都是好色的,以色侍人,她谢雅雯不稀罕!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和常人不同,原来,都是好色之人吧? 见她不理他,苍问天肆虐般捏住她的下巴,问道:“父王母后被害,亲姐姐背叛,国家被夺,谢雅雯,你应该很不服气吧?” 谢雅雯冷笑几声,问道:“莫非王爷能够一如小女子的夙愿?” “你认为我会因为你大动干戈吗?”苍问天轻轻的放开手,冷笑道,“谢雅雯,你的命是本王救的,现在不是你的了。”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谢雅雯断了心中的念头,直接切入主题。 苍问天背过身去,一道日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完美的背影不管是谁看都会着迷,可谢雅雯却无意欣赏这幅“画”,只是再次重复了那句话:“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你想不想达成你的目的?”苍问天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四王爷是怎么认为的呢?”谢雅雯若有所思的问道 “和本王做个交易……”苍问天转过身,意味深长的说道。 “哦?交易?”谢雅雯饶有兴趣的看着苍问天,挑着眉问道,心里暗想:苍问天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先试探试探再说。 “没错。”苍问天打了个响指,语气也柔和了一点,“很简单,我的计划就是,你替我弑君,我替你……复国。” | 第二十四章 命途多舛 一片荒野中,一顶富丽堂皇的轿子快速向城内走着,轿子内坐着一个绝代佳人。(..info无弹窗广告) 她着一袭白色宫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发梳垂鬟分肖髻,轻扫娥眉略施粉黛,发髻上两朵金线绢花更显别致。 而这女子便是谢雅雯,她脸上的疤痕早已用雪莲膏涂抹过,完全消失了,重新迎接她的,又将是美貌,可为什么她的心是忧伤的? 她轻轻地撩起车帘,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青山绿水,她不禁叹息,思绪回到了那一个见到问王的一日…… “弑君?”听到了苍问天想要杀他的哥哥,谢雅雯不由得震撼,原来为了皇位,一切的一切都是浮云,毫无重要性,那如果自己为他完成了这件事,他是不是也会杀了自己? 苍问天打量着谢雅雯,说道:“是的,你替我杀了苍沁天,而我是否能够坐上皇位,你就不必担心,总之,如果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可以为你灭了魏延钦,可如果你不办,本王也不会强求。(..info好看的小说)” 威胁,这是绝对的威胁,紧握着粘着汗水的手,谢雅雯抬头看向苍问天,问道:“堂堂四王爷想让我做,我又怎么能不做呢?” “很好。”苍问天微微的笑了笑,接着道,“一个月后,将军明正渊的四女儿明婉凝,将会从西郊罗雪峰下来,我要你冒充她,并且代替她,去参加选秀。.info[]” “你的意思是……”很明确,他的意思是要杀了真正的明婉凝灭口,而谢雅雯则可以以她的名义,入宫侍奉皇帝。 可是苍问天不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谢雅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生疼生疼的。罢了,罢了,原来自己这一辈子唯一倾慕的男子,救了自己,只是为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而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意被人献给皇帝的棋子。 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谢雅雯尽量冷冰冰的说道:“我知道了,但明正渊等人就不会发现我不是真正的明婉凝吗?”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明婉凝十岁时就被送上山,和两个侍女居住,且这段时间内,明府上下无一人看望过她,所以不会有人知道的。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在这里接受训练,教练为窦楠雪。”苍问天回答道。 谢雅雯没有什么惊讶,窦楠雪的举止言行,都可以看出她谨小慎微,要做眼线绝对是个好料子,她冷笑道:“那好。” 苍问天从内衣口袋里,拿出几包用纸包住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道:“这几包药则是杀害苍沁天的毒药,一个月里一定要让他吃掉至少三次,不出十年,一切变成定局。” 谢雅雯从桌上拿起药,仔细的端详着。 十年,多么漫长的时间;十年,她已经二十四岁;十年,她一直都要服侍着那个好色的南茗皇帝。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样的轻描淡写,不过万般皆是命,她的命要她如此,她不得不如此。 “对了,另外还会有人与你一同入宫。”说着,门被一个人打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朝苍问天行了个礼。 “你是……”谢雅雯奇怪的问道。 “我是穆可盈,此次将会与姑娘一同入宫。”她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很简单便可以看出,她受过了很长时间的训练。 …… 从思绪中脱离出来,谢雅雯只觉得她命途多舛,先是穿越,现在又要“重生”一次了,从此以后,她不再叫谢雅雯,而是明婉凝。 | 第二十五章 富丽堂皇 “四小姐,到了。”车夫停下了车,朝着车内的明婉凝道。 这个车夫是明正渊派来接明婉凝的,但是他没见过明婉凝,而擎地也赶在了他到之前,杀了明婉凝以及她的两个侍女。 明婉凝走下马车,便见到一个小侍女站在明府门口,东张西望,见明婉凝下了车,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四小姐,您回来啦?老爷、大夫人和二夫人在大殿等着呢。” “你是……”明婉凝试探着问道。 那个侍女福了福身,微笑着说道:“奴婢是梅湘,或许是因为这四年来没见,四小姐不认识奴婢了吧?” “是……湘儿,我们进去吧,别让父亲母亲等着急了。”明婉凝从梅湘的手中接过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步入了大殿,明婉凝便见一男一女坐在主位上,两个年龄相差许多的女子坐在侧位上,那四个人见明婉凝来了,脸上各是不同的表情。 明婉凝上前几步,福了福身道:“凝儿见过父亲,母亲,大夫人。” 见她如此乖巧,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四年前的四小姐,可是一个不懂规矩、骄纵蛮横的人,这四年的转变也太大了吧? “凝儿快请起,坐吧。”明正渊喝了口茶,指了指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身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婉凝点点头,走向了那个位子,可就当她要走到那儿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女子伸出了脚,显而易见是想绊倒她。 这种小把戏明婉凝在现代的时候也遇到过,是在中学时代,那个时候…… 想着想着,明婉凝狠狠地踩过那只小脚,紧接着若无其事的坐到了她的位子上。 她端起梅湘刚递过来的茶,侧目看了眼被踩疼,却又不敢说的女子,如果她没猜错,她就是明府的三小姐——明玉蓉。 很显然明婉凝的这一脚踩的是很重的,明玉蓉的脸色都变了,小脸痛苦地扭曲着,想叫却又不敢叫的样子,让明婉凝很想笑。 据明婉凝这一个月来的培训,对于明府上下也是有所了解的,明正渊共有十一房小妾,明婉凝的母亲秋亿珮为二房。正妻花月容育有一子二女,秋亿珮也育有一子二女,其余的加起来,共有十六个儿女,都可以相当于王帝的儿女数量了。 嫡长女明伊兰仗着自己是嫡次女,谁都不放在眼里;而明玉蓉因为自己是嫡三女,虽不能像明伊兰一样强势,但却也八九不离十。 闲聊了几句后,梅湘带着明婉凝回了她的寝殿——寒梅阁。 明婉凝略带惊讶的看着这个富丽堂皇的阁楼,自言自语道:“真是没想到,区区明府四小姐的闺阁就那么好。” “四小姐,您在说什么啊?”梅湘听到了明婉凝的话,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明婉凝知道刚才露出了马脚,连忙回答道,“哦,对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先自己休息一会儿。” “是,小姐。”说着,梅湘便带着房间里所有的侍女走了出去。 明婉凝暗自比了一个“v”的手势:“一切顺利……” | 第二十六章 红颜知己 明府的后花园中,两个女子连接着踢毽子。 玩了许久,两人才觉得累了,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歇息。 “四小姐喝茶。”梅湘从石桌上端了一杯茶,递给了明婉凝。 明婉凝接过,小小的喝了一口,就放回了梅湘的手上,蹙着眉道:“还是不要了,玩的这么热,再喝热茶就要更热了。” “四小姐,没想到您踢毽子也这么厉害。”梅湘把茶杯放回了石桌,站在她面前笑道。 明婉凝忽然想起了五个月前,她与白梦璐,还有那个假情假意的谢碧楚也是在这么一个花园,踢着毽子,只可惜世事无常,只不过短短五个月,她便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幽幽道:“湘儿,你说为什么人生就像一场梦,梦醒了还是梦,无止无境的梦,真有那么好吗……” “四小姐……”梅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您这次回来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多愁善感了呢?” “经历的事多了,自然感悟也就多了。”明婉凝低下头,摆弄着刚发芽的小草,就连小草都能这样顽强,她又有什么不可以? “呵呵,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info)”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明婉凝转头看去,是一个高大修长的男子,比明婉凝高了整整一个头。 明婉凝小心地打量着他,梅湘一见来人,连忙请安道:“六王爷吉祥。” 明婉凝一听是六王爷,也不慌不忙,平静的请安道:“六王爷吉祥,方才并不认识六王爷,望六王爷饶恕。”毕竟,经历了那么多,那一个月里又训练了那么多,在这些小小的权威面前,她也能做到处变不惊。 “起来吧。”苍启天摆摆手,饶有兴趣的看着明婉凝,问道,“你是明府的?” “是,前些天刚刚回明府,所以王爷不知。”明婉凝点点头,回答道,“王爷来明府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父亲?” 苍启天摆摆手,仔细的打量着她,反问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是四小姐明婉凝吧?听闻你从小便被送上山,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明婉凝咬了咬嘴唇,她当然不能让苍启天知道她的计划,于是回答道:“选秀大典在即,我也是其中的一位,所以要趁这几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苍启天忽然有点严肃的问道:“你想做皇兄的女人吗?” “我……”明婉凝吞吞吐吐的,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她肯定是不想做苍沁天的妃子,可如果不被选中,计划就只能失败了。 苍启天轻松的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 明婉凝想了想,才说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没有,要说私人想法,肯定是不愿意的,可如若皇上偏偏选中了我,我也无可奈何了。” “呵呵。”苍启天忽然笑了,对她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伤感,说出的话好像是你经历了世间的许多事。” 明婉凝垂下头,她本就经历了许多,只是现在要以这个身份存活着,要改变也是不太可能的,忽然,她扬起头,回答道:“人生本就要经历许多事,经历得越多,人生不就更加有味道了吗?不管是,酸甜苦辣的哪一味,都是生活的一种,就算再苦,只要过去了,也会变成甜了。” 苍启天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笑道:“原来你有那么多的感悟,看来,我这个无拘无束的六王爷,也会有能理解我的人了。” “无拘无束?呵,六王爷,您可真是说笑了。”明婉凝轻笑了一声,有点嘲讽的说道,“六王爷出生皇家,您必须得知道,皇家人就要有皇家人的命,即使你想要无拘无束的过完一生,那个豪华无比的宫殿,即使六王爷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也不能逃脱。如此,又何来无拘无束之说?” 苍启天笑了几声,有些自嘲的回答道:“原来我是当局者迷啊。” “世间的事情往往都是当局者迷,局外者清,可唯独是权贵这一方面,没有的时候一直想得到,可等到得到了,却又觉得这个东西并不好。”明婉凝跳下大石头,开合着茶盖,对着身后的梅湘道,“湘儿,你先回去,等下我自己会回去的。” 梅湘望了眼她们,立即退了下去。 “你要对我说什么,连你的贴身侍女都要退下?”苍启天见明婉凝如此,有点奇怪的问道。 明婉凝抬起头看着苍启天,眼中是无尽的认真,她轻轻的启齿道:“六王爷,如果有一天,那场血雨腥风的纷争开始了,你会不会也为了那个南茗国最高的位置,而忘记了自己的本性,去不顾兄弟情谊,夺得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 苍启天显然有点儿震惊,他确定了周围空无一人后,才轻声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不会为了自己谋夺那把椅子。” “真的?”明婉凝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 苍启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正如你刚才所说,权贵就是当局者清,局外者迷的东西,与其知道得到之后会有无尽的烦恼,还不如,把烦恼扼杀在摇篮中,做我的快活闲人,惬意时在家吟诗,烦闷时,出门赏玩……” “你能这样想很好。”明婉凝坐在苍启天的对面,若有所思的说道。虽然她大学主修的是影视专业,可她的历史却是一等一的棒,就算给她出再生僻的朝代,她也能背出来。 为了皇位,中国的历史上有多少兄弟骨肉相残,甚至还有儿子杀了亲生父亲的,她同时也把苍启天当成了好朋友,所以她不希望他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静了许久,苍启天忽然没头没尾的说出了一句话:“既然有缘,不如让我带你去喝一杯。” “啊?” | 第二十七章 小菜一碟 明婉凝满脸冷汗,喝酒?她可不擅长喝酒,要是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可怎么向秋亿珮交代啊?那个花月容又要说秋亿珮管教不善了。 可苍启天不等明婉凝回答,就一路狂奔,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他推到了马背上,他也立刻翻身上马,一手环住她,另一只手握着缰绳。 只听得“驾”的一声,马就迅速飞奔起来。 明婉凝从来没有骑过马,况且这次又是那么快。她只觉得思绪有点迷迷糊糊的,心里有点儿害怕,也顾不得苍启天的这个姿势是多么暧昧,只是一个劲地躲在他的怀里,生怕掉下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园子前。(..info好看的小说) 他先跳下马,然后把明婉凝抱下了马。 明婉凝稍微平静了一下,看着园子前的牌匾,轻声读道:“芗妜阁……嗯……真是个好名字。” “你认字?”苍启天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低下头问道。 明婉凝笑了笑,抬头道:“小菜一碟。” “嘿,这就奇了。”苍启天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明婉凝,继续说道,“我在外听说你不学无术,没想到倒也挺好的。” 明婉凝一听立刻变得尴尬,支支吾吾道:“王爷说笑了。” “好了,进去吧。”说着,苍启天就牵着马进了园子,没进去几步,就有一个小厮过来把马牵去马厩,另有一个小侍女带他们去了一个厢房。 入座后,明婉凝透过微开的窗户看着外面,说道:“王爷看来是常来这里,对这儿很熟悉。” 苍启天端起早已备下的酒壶,倒了两盅,一杯放到了明婉凝的面前,一杯高举在手,笑道:“也不算很常来,只是忧伤烦闷时会来这儿喝几杯。” “忧伤烦闷时……”明婉凝重复着这五个字,忽然拿起酒杯,与苍启天手中的酒杯轻碰一下,清脆的响声过后,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明婉凝轻轻的咳了两声,又倒了一杯,也为苍启天手中的空酒杯倒满了酒,又是一声轻碰,她没有犹豫的喝了下酒。 苍启天看着满是忧伤的她,好心劝道:“就喝多了身体不好,你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必借酒消愁吧?” 明婉凝冷笑三声,一时有点迷糊了,她摆摆手,道:“借酒消愁?我怎么可能借酒消愁?喝酒是一个人排解忧伤,最无助的做法,我只不过是想要醉一回,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烦恼的事了。” 苍启天对她这话倒是很有兴趣:“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究竟有什么烦恼,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明婉凝的脸有点红了,这一抹红让她更显娇媚,她又喝下一杯酒,冷笑道:“说出来?如果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 苍启天喝酒是出了名了,虽然已经喝了不少酒,但意识却是清醒得不得了,他拍拍喝醉了的明婉凝,说道:“这世间稀奇的事多了去了,你是哪一件啊?” 明婉凝站起来,指着天花板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穿越了,哈哈。” 说着,明婉凝便倒在了桌上。 “喂。”苍启天摇了摇明婉凝,只觉得她刚才是胡言乱语,确定了她已经彻底昏倒,把她推上马背,又是一阵狂奔,他们就从后门回了明府。 明婉凝刚到寒梅阁,许多的侍女就都涌了上来,为她做什么的都有,换衣服的换衣服,煮醒酒汤的煮醒酒汤。 才一刻钟明婉凝就醒了过来,可刚到大殿,就碰上了前来审问的花月容和明玉蓉…… | 第二十八章 哑巴吃黄连 明婉凝自知躲不过,只好给花月容请安道:“大夫人好。(..info)” 花月容清了清嗓子,并没有让明婉凝起来,而是开合着茶盖,厉声问道:“你可知道你与六王爷出去喝酒,不应该是一个女儿家该做的事情?”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秋亿珮柔声劝道:“姐姐,凝儿还只是个孩子,别那么严厉……” “闭嘴!”花月容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她原本就看不惯秋亿珮,柔柔弱弱的样子,当初就是因为她这个样子,才会将她带回来,做了二夫人。当时,若不是为了他的官职,又怎会将她册为正室?不过,好在这几年她的容貌已不及当年了,早就被抛弃了,现在肯定要好好折磨他们一下,“你作为四小姐的母亲,应该好好儿管教,现在她犯了错,你也逃不了责任。” “啊……救命啊……”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哭喊声,明婉凝觉得奇怪,低声问身后的梅湘:“湘儿,外面怎么了?” 梅湘抬头看了眼花月容,胆怯的回答道:“四小姐……因为您私自出去,大夫人罚了整个屋子的男仆……三十大板。” “什么?”明婉凝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当时娇儿被杖杀的情形,也是如此,她连忙跪下,求情道,“大夫人,此事都是我不好,还请您放过那些无辜的仆人,要罚您就罚我吧。(..info无弹窗广告)” “你的确要罚,而且要比那些仆人罚的更重,至于那些仆人的刑罚是不可能免的。”花月容站起身,语中带刺道,“来人,将明婉凝拖下去,杖打四十大板!” 秋亿珮听了连忙求情,跪着道:“姐姐,凝儿年纪尚小,只怕这四十大板下去,会支撑不住,求姐姐将这四十刑罚加到妾身的身上。” 花月容一脚踢倒秋亿珮,吩咐下人道:“来人,将四小姐拖下去。” 明玉蓉在一旁看得直乐,她早就想教训一下她了,碰巧今天明正渊还不在,花月容的做法正合她意。 正当下人手中的板子,将要落到明婉凝身上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慢着!” “明静琪,你怎么来了……”花月容面上露出了惊异之色,但还是端坐在座位上。倒是秋亿珮先给她行了个礼。 明静琪微微笑了笑,示意让她起身,又向花月容淡淡道:“我与王爷一同回门,是有事要找母亲和凝儿商量,却碰巧遇到了大夫人在这儿责罚凝儿,只是大夫人似乎忘了,我现在是七王妃,大夫人应该向我请安才是。” 花月容微有怒色,但还是很快的压制下去了,她站了起来,行了个礼,不情愿道:“七王妃吉祥。” 明静琪点点头,又看向了明玉蓉,明玉蓉也很不情愿的行了个礼,明静琪才将她们扶起,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只是礼数不可废,大夫人和二妹妹自然也不例外。” 花月容和明玉蓉同时悄悄的瞪了明静琪一眼,气急败坏的走出了寒梅阁。 这一切明婉凝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暗暗明白了几分:明静琪也是个有心计的人,刚才的那一番话,既合规矩,又让她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看来以后有的玩了。 | 第二十九章 小小庶女 “凝儿,你没事吧?”明静琪从长凳上扶起明婉凝,关切的问道。 明婉凝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没事,大姐,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明静琪点点头,扶着秋亿珮进了屋,坐下后,喝着茶说道:“明天,皇上决定在宫中举办清明宴会,各位王爷、将军、大臣都会携家眷入宫……” 明婉凝心忽然跳得很快,那这次的宴会,她岂非就能见到苍沁天了吗?不过,或许这次宴会苍沁天也不会注意到她的。 明静琪看了眼面露喜色的明婉凝,继续道:“凝儿从未参加过宫中宴会,所以要趁今天好好练习一下礼仪。.info[]” 明婉凝站了起来,摇摇手,自信的说道:“这个就不用练习了,我全都知道。” 秋亿珮露出惊诧之色,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母亲怎么没见你学习过?既然你说你知道,那就现在说出宫中何处宴坐,何处入席,何处退席,何处更衣。” 明婉凝微微的笑了笑,这些在问王府她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众人皆于中骞宫宴坐;女眷于右骞道入席,左骞道退席,男子则与其相反;女眷于中骞宫右侧的歆茜阁更衣,男子于中骞宫左侧的翰茨轩更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静琪又仔细的重复了一遍,喜道:“真的分毫不差,凝儿,你是谁教的?” 明婉凝忽然感到为难,忽然想到了一个替罪羔羊:“是这样的,在山上时,闲来无事,那两个侍女便教我这个,这次下山,我就把她们都打发了。” 秋亿珮和明静琪对这个解释毫无怀疑,因为她们认识的明婉凝,是做的出这样的事的。 …… 第二天下午,全明府的人都收拾妥当了,明正渊,花月容和明玉蓉,秋亿珮和明婉凝,各自乘了一顶轿子入宫。 一道道宫门的开合声过后,终于到了中骞宫,明婉凝和明静琪,秋亿珮一桌,明玉蓉,花月容,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一桌。 那女子梳的是双刀髻,为她的稚气之美平添了几分妩媚,一身的流仙裙光看样子就知道价值不菲,明婉凝最讨厌这样的女子,也没多看她几眼。 足足等了一刻钟,苍沁天还没有出席,明婉凝感觉有点儿闷了,就轻声向明静琪道:“我先去更衣。”便离开了。 走在鹅卵石路上,明婉凝正低头惬意的透着风,却不想有个人娇声道:“没长眼啊?”。她抬起头,却见明玉蓉和刚才那个女子正站在她的面前。 明婉凝不屑去搭理她们,刚想绕道而走,刚才那个女子拦在她面前,讥讽道:“庶女就是庶女,一点规矩都不懂。” 明婉凝看着她,疑惑道:“你是谁?” 那女子一听有人问她家世,一脸得意的表情,明玉蓉代她回答道:“她可是正三品礼部尚书之女——夏晔,又怎是你小小庶女可比的?” 明婉凝微微的笑了笑,回答道:“原来是夏小姐啊,不过夏小姐似乎忘了一件事情,您父亲现在已经不是正三品礼部尚书了,而是从三品礼部侍郎……” | 第三十章 目瞪口呆 夏晔一听,脸色立马变了,她指着明婉凝,气急败坏道:“你……你胡说!” 明婉凝冷笑道:“我胡说?这件事一周前王上就已经宣布了,夏小姐和三姐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那就回去问问自己为官的父亲吧。” 夏晔见她说得真切,低声问了身后的侍女,事情确定后,她和明玉蓉的脸色变得红彤彤的,但她们还是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明婉凝嘲讽道:“我见识广,不像有些人,明明是只是只小麻雀,还在这里聒噪的很。” “明婉凝,你说谁聒噪?!”明玉蓉指着明婉凝,气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明婉凝收起了笑容,有点儿严肃的说道,“对了,我忘记了一件事,世间事事有起有落,即使是一个嫡女,也不一定会永远身份尊贵。” “你!哼!蓉儿,我们走!”夏晔见说不过明婉凝,就带着明玉蓉离开了。 明婉凝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中骞宫,刚入座,便听得有一人通传道:“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纷纷跪下,除了一人,那就是苍问天。明婉凝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苍问天就是这样一个嚣张的人,谁叫他的势力那么大呢? 苍沁天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笑,道:“清明佳节,举国同庆,大家都随意坐吧。” 明婉凝坐下后,抬起头看着苍沁天,他的身旁有两个女子,看样子应该是皇后和太后,像这种重大的节日,也就只有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才能出席。 皇后陆薇青现今十七,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她精致的五官中,最美丽的就是她那双明亮如琉璃的大眼睛,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太后上官朦樾,现今虽已四十,但从她毫无皱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保养得极好。 像这种宴会一般都分两个时间,一上午一下午,上午则是后宫众人,下午则是朝廷女眷。 明婉凝见苍沁天也没注意到自己,就自顾自的吃点心,众人也都欢欢笑笑,聊的那是个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具体在聊什么。 轮到大臣敬酒了,每个人都说了句吉祥话,苍沁天都只说一个字:“好。” 可不知道轮到了什么人,苍沁天对那人道:“新上任的御旸军统领杨桦琰现在也已经到了婚配之年了吧?可有心上人了?” 那人笑道:“皇上真是说笑了,微臣未有心上人。” 陆薇青接了他的话,微笑道:“皇上,前几天明德妃妹妹和臣妾说起,她的妹妹夏晔已经到了及笄之年,想要臣妾找个稳妥的人,臣妾看杨将军就很好,不如……” “是好。”苍沁天不冷不淡回答道,也由此可见苍沁天对陆薇青的态度——相敬如宾,不恩爱却也不冷淡。 对外大家都说皇后娘娘当初是太后封的,且她长的不够美丽,好色的苍沁天也就不喜欢了,可谁会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竟然是…… 明婉凝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一听到是娶刚才那个夏晔,她就忽然来了兴趣:究竟是什么人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为妻? 可不料,刚看清他的容貌,明婉凝就立刻目瞪口呆…… | 第三十一章 竟然是他 他有着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而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微微卷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神秘深邃的眸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英挺的鼻梁下有着茶色的嘴唇,整个人发出了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微笑。 没错,竟然是他——谢晨逸!!! 明婉凝差点按捺不住,上前直接去认亲,看着杨桦琰的脸,她几分欣喜,几分失落,几分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成为了新上任的御旸军统领? 明婉凝转念又想:世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或许他们只是长得像,而非同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苍沁天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杨桦琰,笑道:“那就这样吧,三月十六就是好日子。” 杨桦琰手趴在地上,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面带微笑道:“微臣谢皇上赐婚!” 明婉凝微微侧目看着夏晔,她感觉到她的眼光,也盯着她看,最后,她脸上缓缓的渐变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骄傲如孔雀般,一步一步的走到苍沁天身前,行了个大礼,笑道:“夏晔谢皇上赐婚!” 看着两人的背影,明婉凝莞尔一笑,如果她不认识这两个人,一定会赞叹:真是好一对俊男俏女!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众人已经纷纷拿起酒杯,祝贺他们。.info[] 就当杨桦琰经过她身边时,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薄荷香立刻扑鼻而来,明婉凝的身子立刻僵硬了,这是一股谢晨逸独有的味道,是一般人所没有的味道。 明婉凝微微抬头,却无意间看见了杨桦琰,从身上掉下的一块玉佩,又是一愣,也更加的确定了杨桦琰,就是谢晨逸,因为那块玉佩,是北越国最珍贵的两块玉,只有王帝和太子才配拥有,而现在谢成城已死,那只有谢晨逸会有这块玉佩了。 杨桦琰很慌忙的将玉佩捡起,确定了没有人看见,才微笑着接过某个人递来的酒。 不会错的,如果他不是谢晨逸,又怎会如此害怕别人看见这块玉?那他又为什么会成为御旸军统领呢?自己究竟该不该和他相认? 明婉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明府的,只记得马车刚停下,她就失魂落魄的下了车,直到秋亿珮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嗯?” 秋亿珮有点疑惑的问道:“凝儿,怎么皇上一说给杨将军和夏小姐赐婚,你的脸色就变成了这样?你和杨将军是不是之前认识?” 明婉凝摇摇头,这件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没有,我只是之前和夏晔闹过别扭,现在有点儿后怕……” “那就好。”秋亿珮微微的笑了笑,继续安慰道,“现在夏小姐是将军夫人了,杨将军虽然刚上任,却很得皇上的信任,你害怕也是正常的。” 明婉凝点点头,她也不想再去想杨桦琰的事了,就算他真是谢晨逸,她还能怎样?和他认亲吗?不可能,她已经和苍问天做了这个交易,认亲只会让事情败露,别说复国了,就算是命也不一定能保住。 她应该要认清自己,她是明婉凝,不是谢雅雯! | 第三十二章 山长水阔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info好看的小说)夕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忽然,有个人轻拍了下明婉凝的肩膀,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怎么在这里自言自语啊?” 明婉凝抬起头,只见苍启天和三个不认识的人,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个人笑问:“七哥,这就是你的小姨子?六哥口中的明四小姐明婉凝?” “嗯。”那人点点头,笑着回答,“不过,我也没见过她的真人,也只是平日里听静琪和六哥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真如他们所说。” 明婉凝忽然想起还未请安,连忙行了个礼:“六王爷吉祥,七王爷吉祥……” 到这儿便卡了壳,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另外两个是谁,只好抬起头,为难的看着苍启天,他微微笑笑,指着那人笑道:“这是九王爷和八王爷。” 九王爷?苍戴天?明婉凝一早便想见见他了,作为苍问天的同胞亲弟,但却受尽柳惠太妃的宠爱,她反而对各方面都优秀的苍问天,却不冷不热。[..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难怪,像苍问天这样几乎完美的人,没有登上王位,没有父母亲弟的亲情,任谁都会寒心的。 “八王爷吉祥,九王爷吉祥。”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明婉凝一脸平静的行了个礼。 “起吧。”苍启天笑笑,扶她起来。 站稳了脚后,明婉凝奇怪的发问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也是啊,堂堂王爷,不在自己的王府里待着,老跑到将军府来干嘛?莫非,他们是一党? “哦,这不是七弟和九弟,要来看看我口中的知己明婉凝嘛,我就带他们来了。”苍启天坐在明婉凝的身边,重复着刚才明婉凝读的诗句,“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夕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这些诗句,又是怎么回事?” 明婉凝突然意识到,可能这个时代还没有写这两首诗的人,于是笑道:“我自己写的,不可以吗?” “明婉凝,没想到你还是个才女啊。”苍启天拍手夸奖道,“有一天我就要和你切磋切磋,看看是才子厉害还是才女厉害。” 明婉凝略感自豪,是个现代人还是挺好的,至少可以取用别人的诗句:“小女子那就多谢六王爷夸奖喽。” “明婉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就算你母亲身份低微,你也不至于一个侍女都没有吧?”苍辉天心直口快的问道。 “八哥!”苍戴天连忙制止道,“你心直口快,凡事不动脑子,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可你也不必在明婉凝的伤口上撒盐吧,更何况,七嫂不也……” | 第三十三章 驷马难追 的确,庶女的身份以及卑微的母亲,会给明静琪和明婉凝带来侮辱,明婉凝看了眼脸色微青的苍钰天,摇着头解释道:“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让人跟着,反倒落个清静。” “九弟,你有必要这么贬低我吗?而且你看就连明婉凝都不在意,你又何必这么批评我?!”苍辉天一听,立马理直气壮的反问苍戴天。 苍戴天笑着摇摇头,回答道:“你没看出明婉凝是在偏袒你啊?” “我……”苍辉天一时语塞,回答不出来,只好道,“算你聪明!” “好啦。”明婉凝笑了笑,制止了两人的唇枪舌剑,“以后你们便叫我凝儿,总叫明婉凝,听的别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我不和九弟吵了,我都听凝儿的。”苍辉天站到了明婉凝的身后。 苍戴天觉得无奈,只好摇着头,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哎,六哥,七哥,八哥,我们一玩闹,把正事都忘了。” “哦,对了,这是杨将军和夏小姐成亲的喜帖,因为杨桦琰初来乍到,许多官员也不认识,也就让我们兄弟几个帮忙派发一下。”说着,苍启天从袖中拿出一张红艳艳的请帖,交到明婉凝手上,继续道,“没想到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你,那就请你帮忙转给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大夫人喽。” 明婉凝将喜帖收好,气道:“哦,原来刚才你们说,是专程来看我的,是假的喽?” “呃……这个……”苍辉天顿时语气变得有点结巴,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其实是偷偷的瞟了另外的人一眼。 “作为王爷,欺骗我一个小女子,你们也不觉得羞愧吗?”明婉凝笑了笑,故意严肃道。 苍辉天受不住她的严肃样子,只好说道:“好了,凝儿,大不了等一下我们去赛马,你跟我们一起去,别再那么严肃了?” “一言为定?”明婉凝继续确认道。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苍辉天点点头,认真的回答道。 明婉凝慢慢的举起手,示意击掌为定,苍辉天抬起手,用力地和她几掌了三下,道:“现在好了吧?” 明婉凝和其他的三位王爷都笑出了声,苍辉天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你们四个都联合起来耍我啊!” 说着,他走到了苍启天,苍钰天和苍戴天面前,问道:“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我啊?” 苍戴天走了出来,理直气壮道:“我们等着看你的好戏呗!” “你!好你个九弟,看我以后怎么报仇!”说着,苍辉天就要离开。 明婉凝连忙拉住了他,装得软软弱弱的求情道:“哎,好了好了,这次就算是我不对,你就别生气了,那至于去赛马的事……” “不算数!”苍辉天立马回绝。 明婉凝立刻回击道:“刚才你说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你不履行,岂非是说你是小人,而非君子了?” “大胆!”苍辉天一听这话,怒道,“我哪有不同意啊?只是……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马车,快走了!” 说着,苍辉天便拂袖而去,走了远些时,他又回头喊道:“凝儿,还不快走,再不走我们就不带你了!” “哦,来了!”说着,明婉凝便去追他。 | 第三十四章 巾帼英雄 “这匹马太老了,再换一匹!” “这匹马牙口那么小,你唬我呢吧?!” “这匹又太小,给爷好好挑,否则毙了你!” 马场上,苍辉天不停的挑着马,可就是挑不到一匹完美的,苍启天摇头笑了笑,道:“好了,你还是别挑了,这马哪有十全十美?随便挑匹差不多的也就是了。” “是啊,八哥,你再挑不好,我和六哥七哥可就先去了。”苍戴天牵着一匹马,站在了苍辉天的面前。 “哎,这可不要,再等等。”苍辉天连忙摆摆手,回答道。不过呢,他们似乎无视了在一旁的明婉凝。 “哎。”一直沉默着的明婉凝终于开口说话了,如果她再不说一句话,她非得在沉默中死亡不可。.info[] “凝儿干吗?”苍辉天回过头,奇怪的问道。明婉凝靠在木栅栏上,挑眉道:“你说呢?” 苍启天叹了口气,朝她道:“凝儿,你最好还是别去找八弟了,他现在连自己的马都挑不好了。”他又向身边的小厮道:“你去把那匹舒风牵来。” “舒风?”明婉凝一听,立马疑问道。 苍辉天笑了笑,有点兴奋道:“哎,凝儿,你可真够幸运的,这匹舒风可是汗血马,却又温顺,六哥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呢。” 明婉凝一听他如何夸赞这匹马,不禁叹息道:“唉,真是够可惜的……” “哎,凝儿,你叹什么气啊?莫非让你骑这匹得来不易的马,还委屈了你不成?”苍辉天有点怒道。 明婉凝急忙摆摆手,尴尬的澄清道:“不是这匹马不好,是我……我根本不会骑马……” “啊?”那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奇怪道。 “嘿,你堂堂将军之女,竟然连马都不会骑?你不感到羞愧啊?”苍辉天找准了机会,趁机奚落道。 明婉凝看着小厮刚牵过来的马,虽然很不甘心,但终究是她自己不会,只好道:“好啦,别再奚落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被送上山,敢问你见过哪座山上会有地方给你骑马的?” “我……”苍辉天刚想反驳,就被苍戴天制止了:“好了,你们真是前世修来的冤家,凝儿既然不会骑,八哥又挑不到好马,就让八哥给凝儿牵马好了。” “啊?我?”苍辉天听了这话,奇怪的指了指自己。 苍启天拍了拍苍辉天的肩膀,笑道:“好了,就你给凝儿牵马得了,我们先去骑了,八弟,你真是任重道远啊。” 说着,苍启天和苍钰天还有苍戴天便骑着马,飞驰而过。 苍辉天只好无奈的看了眼明婉凝,微蹙着眉道:“算了,就我给你牵马吧,上马吧。” 明婉凝点点头,脚上一用力,一下子就坐上了马,苍辉天夸奖道:“嘿,凝儿,没想到你还挺有巾帼英雄的风范,一脚就跨上了马,我还以为你会不敢嘞。” 明婉凝一听,立马自豪道:“那是。” 苍辉天摇摇头,哼了一声,低声讥讽道:“唉,要是你真是巾帼英雄,你就不用我给你牵马了,抓稳了。” 明婉凝紧紧的拉住缰绳,苍辉天就牵着马向前走去,见他慢吞吞的,明婉凝哎了一声,笑道:“快一点,慢吞吞的,像个老爷爷。” “哼!”苍辉天倒也不生气,只是加快了脚步,可怜兮兮道,“你就会欺负我。” “呵呵。”明婉凝畅怀大笑,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或许,很快她就不能这样大笑了。 | 第三十五章 醉了一场 很快便是三月十六了,杨桦琰和夏晔的婚宴举办在新将军府。 明婉凝穿了件桃红色绣杏花长裙,让自己看着喜气一些,也好掩盖住内心的忧虑。 还像清明节进宫时的那样,明正渊,花月容和明玉蓉,秋亿珮和明婉凝,各自乘了一顶轿子入宫。 杨府虽不及明府,但和普通人家相比,已经好了几百倍了,也可见苍沁天对杨桦琰的看重。下了车后,才发现杨府门前早已停满了轿子马车。 入了大殿后,众人都纷纷落座了,没过一会儿,只听见锣鼓声吹号声齐响,很快就看见了杨桦琰和夏晔手中各拿了一条红色锦带,如常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真是毫无新意! 明婉凝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杨桦琰真是谢晨逸,夏晔岂非就是自己的嫂嫂了,不要啊,她可不要这种嫂嫂! 她忽然又想到,等下杨桦琰还要出来给大家敬酒,可若他看见了她,会不会惊讶万分,甚至当场热泪拥抱?这种戏码只在电视剧中看过,明婉凝自己也演过不少。那这场婚宴,会不会如电视剧中所演,是场鸿门宴?! 一想到这里,明婉凝就立刻轻轻地推了推秋亿珮,低声道:“母亲,我去外面透透气,等会儿再进来。(..info)” 秋亿珮以点头回答,明婉凝立刻趁大家不注意,逃出了大殿。 三月天是比较冷的。明婉凝一面哆嗦着哈气,一面半走半跳在长廊上。 “你怎么不在里面等着敬酒?”明婉凝奇怪的抬起头,只见苍启天坐在长廊上,手中还握着一瓶酒。 明婉凝走了过去,行了个礼道:“六王爷吉祥。” 他喝了口酒,挥了挥手,明婉凝就坐到了他前面,疑问道:“那你怎么不在里面和他们一起乐乐,反倒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不是我先问你的吗?”苍启天从身边的餐盒中拿出另一壶酒,放到了明婉凝的面前,明婉凝拿起酒壶,笑道:“我这次可不敢再和你喝酒了,上次喝的醉醺醺的,可闹出了好大的事呢!” 苍启天笑了笑,喝了口酒道:“你放心吧,这次你是绝对不会醉的,上次在芗妜阁我给你喝的酒,那可是东琪国进贡的百合香,就连我喝了,八杯一下肚,也得变得烂醉如泥,更何况你还喝了整整三壶!” “呵呵!”明婉凝有点儿尴尬道,“上次我心情不好,就多喝了些酒,不过,那一次还真是我第一次醉的那么彻底!” “凝儿,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经历过我们经历过的,甚至经历过我们没经历过的。”苍启天望着天上的明月,道。 明婉凝抬起头,看着那一轮微微有点儿弯的明月,笑道:“你看那月亮,昨个儿还是十五,今天就不圆了。你刚才说我经历过很多,那我就说,等到你和我遇到了相同情景时,你或许会比我做的更差……” 苍启天将喝空了的酒杯随地一扔,又拿了壶新酒,笑道:“今天我们就不谈伤心事了,就好好儿喝个一晚上,如何?” 明婉凝点点头,和苍启天痛痛快快的醉了一场…… | 第三十六章 晴天霹雳 某天的明府后花园中,一个晴天霹雳忽然打中了明婉凝。 “什么,我不用去选秀了?!”只见明婉凝忽地站起,大声质问秋亿珮。 秋亿珮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对明婉凝解释道:“是啊,明德妃娘娘法外开恩,今早请求皇后娘娘将你划在了选秀名单之外,所以你不必去选秀了……” 明德妃?明婉凝忽然将一切都看明白了,这件事,是夏晔和明玉蓉求夏姬的,她们是怕她如果做了妃嫔,母凭女贵,秋亿珮的身份会在明府中提升。原来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可她怎么就看不到这一层呢? “不过……”秋亿珮又喝了口手中的茶,继续道,“因为皇后娘娘权利有限,所以你不能完全的不进宫。所以……你要去选宫女。” “哦……”明婉凝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有了一番盘算:虽然入宫当宫女不能像当妃嫔那样,早点儿下毒,但至少还是有机会的。 …… 如今天下分为四国:北越国,南茗国,西陵国,东琪国。而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南茗国。 南茗国权倾天下,其面积占领了整个大陆的三分之一。这皇宫中的宫殿,即使是宪房,也非寻常人可住。 皇宫总共分为三个区域,和宫,间宫,和内宫。富丽堂皇的和宫有着许多不同的宫殿,比如:上早朝的宣文殿、阅读史书的阅诗楼、驯马狩猎的竣翼园等。而间宫,基本上是宫人的住所,比如说太监住的名为宪房,宫女住的名为雾苑。至于内宫,其实也分为三份,一是内侍局和内务府,二是王帝妃嫔太后的宫殿,而三就是还未封王的王子公主的住所,现在暂时空着,因为苍沁天现在无一子女。 就在内宫的鲤鱼池旁,只见两个年纪较大的老嬷嬷,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面挥挥手帕,朝着那些可能成为宫女的平女道:“姑娘们都坐着,尚宫大人一会儿就到。” 此次经过重重筛选挑选出来的宫女,一共有二十名,可是除了明婉凝,每个人都在低头不停的补着妆容。 明婉凝一直在品桌上的好茶,看着这些浓妆艳抹的宫女,她不禁好笑:这是选宫女,而非嫔妃,妆容并不是重要的。 身着一袭淡绿莲花纱裙的她,愁眉啼妆、靡颜腻理、明眸皓齿,即使只是略施粉黛,却更加让她在一片姹紫嫣红中,脱颖而出。今天的她就如不可亵渎的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她微微抿了一口清茶,朝韵语台方向看去,如果她没有记错,选秀的地点就在那儿,而穆可盈也身在其中,不知她可否被选中。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事情是她多虑了,没有被选中的人,又怎能被称作苍问天的细作? …… 同一时间的韵语台上,正在为找不到明婉凝,而感到奇怪的穆可盈,瞅见了躲在草丛中的一个太监,如果她没猜错,那个人便是四王爷,在宫中最厉害、也是最忠心,势力最大的男眼线——常公公。 穆可盈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装作捡拾绣帕的样子,偷偷拿起了他扔在地上的纸条,穆可盈紧紧地攒在手中,偷偷打开一看:“情况有变,太后出席。” 太后?穆可盈有点儿惊讶和慌乱,但瞬间便被掩盖了下去,因为她听到了一个人的喊声:“皇上驾到!” …… | 第三十七章 惊险万分 当日的黄昏时刻,五辆马车从打开了一角的宫门风光而出,任谁都知道,这五辆马车内,坐着的是入选嫔妃,紧随其后的便是入选宫女。这两批人中,自然有穆可盈和明婉凝的身影。 她们很荣幸的当选了,坐在豪华马车中的穆可盈,不禁回忆起了,刚才那一段惊险万分的选妃过程―― 话音刚落,众位秀女便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只见太后上官朦樾立于人群中,穆可盈彻底懵了,他们究竟是要演哪一出? 上官朦樾当之无愧的坐在了高位上,只见她脸色微怒的看着在不断诧异中,还能保持平静的穆可盈。 感觉到了上官朦樾锐利的目光,穆可盈忽然意识到这样只会让她起疑,装着有点惊诧地跪下,道:“太后娘娘金安。(..info)” 剩余的几位秀女也缓过神来,给上官朦樾请安。 为了摆脱她的疑心,穆可盈立刻提出了质疑:“太后娘娘怎么敢自称为皇上?娘娘虽为太后,但这样却也犯了大不敬之罪?” 上官朦樾脸色有点发白,她见区区一个小秀女都敢向太后提出质疑,心里首先是一点儿敬佩,但她也对穆可盈发出的质问感到难以回答,只好指了刚才那个传话的小太监,厉声道:“来人呐!这个小太监无法无天,拖出去乱棍打死!” 说着,上官朦樾又向秀女们笑道:“这小太监竟敢说哀家是皇上,也是陷哀家与皇上不忠不义之地,活该打死!” 听着外面小太监的叫声,有几个胆小的秀女竟都吓得不知了礼仪,趴在地上粗喘着气,最后的结果就是上官朦樾的一句话:“王亚华,刘奕怡,张子妍……在哀家面前不知礼数,拖出去,永世不得参加选秀。” 穆可盈看着上官朦樾逢场作戏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感叹道:不愧是上一届的妃子啊,老奸巨猾,果真是个老狐狸! 最后,剩下的只不过二分之一的人数,而能够当选的,又只是这二分之一中的二分之一。 上官朦樾等到一切安静了,才终于开口道:“好了,对了,刚才是哪位秀女向哀家提出了质疑啊?” 所有的秀女都幸灾乐祸的看向穆可盈,蠢笨如她们又怎么知道,穆可盈和上官朦樾这两个聪明人的心思呢? 穆可盈上前几步,不卑不亢道:“臣女便是。” 上官朦樾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穆可盈,顿时,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刚才还在偷乐的秀女霎时间变得哑口无言,就连一直自信的穆可盈也冒出了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响亮的拍手声响起,紧接着的是上官朦樾的笑语:“好啊,敢于向哀家提出质疑,这一点很好。长得也秀气,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户部侍郎之女穆可盈。” 上官朦樾笑着点了点头,又向身后的老嬷嬷道:“冬云,传哀家懿旨,户部侍郎之女穆可盈,端庄娴熟,蕙心兰质,着封为从八品才人,赐号盈,入住紫函轩。” “谢太后娘娘。” …… 回过神的穆可盈从发髻上,拿下刚才上官朦樾赏赐给她的步摇,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露出一个狡邪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有得斗了……” …… | 第三十八章 被吻之夜 很快,夜幕降临,回到了寒梅阁的明婉凝,只静静的站在窗口等那个人。呵,今天的计划失败了,他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鞭炮声响起,明婉凝知道,是明玉蓉到了,她被封为了正九品充衣,虽然只是一个很低微的妃子,但至少也是个妃子,而明婉凝只能从宫女往上爬了。 “咻——” 一个黑影在窗外一闪而过,站在了明婉凝的身后。出现在明婉凝双眸中的,那名白衣男子,正是苍问天。 除了那一晚两人的合作,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现在又见到,眼前的男子更加的超凡脱俗,若非知道他是个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或许真的会沉沦其中。 尽管早有准备,她也绝对想不到,他竟然会突然上前,用右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个男人,终归是要了自己的命罢…… 明婉凝只觉得喉咙处火辣辣的,即使命掌握在他的手中,但她却仍旧保持着以往的姿态,两人怒目相视了许久。 “四王爷终究是要我的命……今天的任务难道不是办成有赏,失败被灭吗……”明婉凝好不容易才支支吾吾道。 苍问天冷冷的看着她,掐住她脖子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他的双眸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冷冷道:“原来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又何必今晚就来杀我……”她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就算在任何人面前她都能求饶,唯独让自己不悦的人,即便自己知道,他杀了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她也绝不低头。 苍问天渐渐的贴近明婉凝,冷笑道:“如果我想要杀了你,又何必亲自来?如果我想要杀了你,你又有哪来的命和我谈话呢……” 明婉凝看似神情自若,但心中早已波澜起伏,她淡淡一笑道:“那恳请王爷告诉我,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洛颜卿的怒气渐渐平复下去,他淡淡道:“我来等你给我的解释。” 明婉凝低眉看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苍问天紧盯着明婉凝,过了一会儿才放开了手。 明婉凝一下子便倒在了窗台上,捂着心口,不停的喘着气:“咳咳咳……” 直到她缓过气来,她才站直了身子,回答道:“夏晔和明玉蓉怕我得了宠,秋亿珮会母凭女贵,所以求了明德妃,把我划在了选秀名单之外。” “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没有了,就很难再有机会了?!”他的双瞳寒气逼人,任谁看了都会心虚,当然,明婉凝除外。 “王爷你真会开玩笑,王爷的势力如此之大,送个人入宫又有何难?”她毫无怖畏,直视着苍问天,冷傲一笑道。 “哼,这个机会不必本王给你,你已经拥有了,不是么?”苍问天展开手,里面是一块刻着“8”的牌子,明婉凝一把抢过号码牌,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明明是她贴身藏着的呀!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苍问天背对着明婉凝,冷冷道。 明婉凝脸色一变:“是吗?那王位难道也是王爷触手可得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又何必利用我们这些人呢?” 苍问天紧紧握住她的手,渐渐的逼近她,却一语不发,气氛立刻变得超级暧昧。 忽然,他捏住她的下巴,她只感觉他冰冷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明婉凝一面拼命向后,一面使劲推着苍问天,可惜她力气有限,推了半天,连一点儿距离都没推开。 推得累了,明婉凝索性一动不动,身子像雕像一样僵硬,看着冷冰冰的他,勾起了一抹笑容,狠狠地咬了下去…… 苍问天放开了她,轻拭去嘴唇上的血,一时间变得有些生气,她就这样厌恶自己? “听闻四王爷不近女色,今天看来,传言有误啊。”明婉凝咽下刚才咬出的血,这些镜头她演过了无数遍,当时只觉得这一点儿也不真实,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真正的经历这件事。 苍问天将明婉凝逼在墙角,冷冰冰的唇又与她的唇交结在一起,明婉凝努力地推着他,最后知道挣扎没有用了,也就直直地站在了那儿。 忽然,唇瓣上的薄唇离开了,明婉凝一时反应不过来,跌坐在了地上,耳边是他离开时留下的一句话:“下一次不要再失手了。” …… | 第三十九章 贱人配贱人 四月初一,是众位宫女入宫的日子,而众妃也已在一周前入宫侍奉,明婉凝身在宫女队伍中,因为之前的训练,成为了宫女中最出色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加上常公公的帮忙,她和另一个宫女萧伊茹,已被选为了御前侍奉的宫女,萧伊茹的嚣张跋扈让明婉凝很看不过眼,但因为无关己事,也没有多问。 可是,令她意外的事发生了…… 正当离炀乾宫越来越近时,却远远的望见明玉蓉和夏晔并肩走来,她们的身后站着两列宫女太监,只见她们笑语盈盈,不用说,一定是遇到了好事儿。 常公公朝她们使了个眼色,她们连忙跪倒在了地上,开了个大道供她们行走。 “奴才给明充衣,将军夫人请安。”她们经过时,常公公带着她们请安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玉蓉停下了脚步,常公公在宫中毕竟也是有脸面的人,明里暗里他都是四王爷的人,任谁都想巴结,她笑道:“常公公这是多礼了,不知这两人是谁?” 常公公低头道:“回明充衣的话,这两人是新进宫的宫女,奴才见她们伶俐,就把她们安排为了御前奉茶宫女。” “哦?”明玉蓉走近了她们,扬声道,“你们把头都抬起来。” 明婉凝自知躲不过,只好和萧伊茹微微颔首,轻声道:“明充衣吉祥。” 明玉蓉看着明婉凝,嘲讽地笑说:“我还以为是看错了人呢,没想到真是你,就凭你也能做御前奉茶宫女?” 夏晔一听,也转过身看着明婉凝,也笑道:“没想到啊,明婉凝,你还有这本事。” 明玉蓉朝常公公说道:“常公公,这宫女无德无能,不能做奉茶宫女,就让她去浣衣房,帮人洗衣服去好了。” 常公公瞟了眼明婉凝,有点为难,他不是不知道,明婉凝是四王爷安排的细作,如果到了浣衣房,就做不了了。虽然万般无奈,但他毕竟也只是个太监,违背不了主子的旨意:“奴才失察,这就叫人把她带到浣衣房去。” 明婉凝冷冷的笑了笑,才刚迈开一步,明玉蓉却在她耳畔低声道:“我的好妹妹,你放心,浣衣房的沥菡姑姑和落函姑姑会好好儿招待你的。” 连四王爷都不怕的明婉凝又怎么会怕她,只是微微侧目,冷傲道:“多谢明充衣的关照,奴婢一定铭记在心!” 正当她要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慢着!” 众人都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穆可盈身着一袭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朝着她们款款走来。 “盈才人吉祥。”因为她是众人中位分最高的,所以每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都起来吧。”穆可盈走到了众人面前,让大家都起来,又转身对明玉蓉道,“我刚从炀乾宫出来,不想看到了这个好戏。” 明玉蓉一听这样,脸上几分愤怒,几分嫉妒,夏晔反击道:“这宫中处处都是戏,那这场戏,那盈才人是想如何演呢?” 穆可盈不禁感到好笑:“宫中?难道明妹妹和将军夫人不是宫中人吗?” 夏晔和明玉蓉一时语塞,穆可盈继续道:“这宫中的确处处都是戏,但这场戏,我倒是不知道了,究竟谁才是主角呢?” 说着,穆可盈走到了明婉凝的身边,笑道:“姐姐我觉得这个宫女很好,所以我想要她到我宫中当值,皇后娘娘还在鲤鱼池等着我,恕不奉陪了。” “明姐姐是想和妹妹我抢人吗?”明玉蓉拦在了穆可盈的面前,不让她过去。 穆可盈拉了明婉凝在身旁,明婉凝看这件事闹大了,惊动了苍沁天,可就会怀疑她们的身份了,就连忙向穆可盈投去一个停止的目光。 穆可盈刚想说话,就发觉了明婉凝的眼光,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把明婉凝拉到了明玉蓉的面前,笑道:“一个小小奴婢不值得我和你争抢,若妹妹喜欢,这个贱丫头就给了妹妹了,只是妹妹要记得,贱人配贱人这句话……呵呵……” 说着,穆可盈便带着宫女太监离开了。 夏晔一面安慰着被气成猪肝色的明玉蓉,一面指挥人将明婉凝带去浣衣房。 | 第四十章 金枝玉叶 “你快进去!” 两个太监很粗鲁的推明婉凝进了浣衣房,众人见来了个新面孔,都纷纷看向她,只见房里走出一个年长的姑姑,斥责道:“看什么看,好好儿干活儿!” 说着,她走向了明婉凝,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婉凝福了福身,道:“奴婢明婉凝拜见沥菡姑姑。” 沥菡又是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沥菡?” 明婉凝微微一笑,回答道:“奴婢方才听得有人叫您沥菡姑姑,所以奴婢才大胆猜测,您就是浣衣房的沥菡姑姑。.info[]” 沥菡像是很满意,她笑着点点头,似夸奖又非夸奖道:“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你也要知道,在这儿宫中,奴婢聪明只会断送小命。” “奴婢明白。”明婉凝点头,这些道理,她一早便知,但她并不能一辈子当奴婢,所以也不能一辈子装笨。 沥菡绕着明婉凝转了一圈,回到她身前,道:“把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明婉凝伸出手,沥菡一看不太高兴,拎了一桶满满的水走过来,将它放在明婉凝的手上,厉声道:“像你这种金枝玉叶,既然做不惯粗活儿,就先磨练磨练。你,在这儿拎着这桶水一个时辰,如果有半点撒出来,那接下来一个月的活儿就都包在你身上,如果你坚持过了一个时辰,就把今天所有人的活儿全做完,明白了吗?!” 明婉凝好歹也学过一个月的武功,虽然不够强,但这些粗活也是没问题的,当沥菡把水桶放上去的那一霎那,水桶里的水半滴没漏出来,她点头道:“明白了。” 说着,全场的人都回屋休息,只剩明婉凝和一大堆的衣服在院子里。 …… “落函姑姑,你说沥菡姑姑为什么要她这样做啊?” “你没听见刚才沥菡姑姑说,如果她洒出一点儿水,就要做下一个月的活儿?” “哦,沥菡姑姑是不是想要帮大家啊?”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沥菡姑姑明显就是想修理修理这个新人吗?否则沥菡姑姑哪有那么好心啊?” “哦,我知道了,嘻嘻,落函姑姑,我们要不要帮帮自己?” 说着,那个小宫女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在落函面前晃了晃,落函笑着点了点头,那个小宫女便用力地向明婉凝的双脚砸去。 明婉凝只觉得双腿酸软不已,但还是勉强站住了,她微微抬头望了眼天,时间快要到了,那几个宫女明婉凝毫无动弹,虽有不甘心,但还是害怕事情弄大了,全都回屋了。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明婉凝轻轻放下水桶,捶了捶酸痛的腰,走到了浣衣池旁,小心翼翼的洗起了这些衣服。可因为这些衣服不是妃子就是王帝的,都是用珍贵绸缎所制成的,只好一点儿一点儿的搓,等到她全都洗完时,已经是亥时三刻了。 原本以为她们都睡了,没想到竟然还在屋子里嗑瓜子聊天,她们一见到明婉凝进来了,其中的清荷立刻脸色变了,明婉凝一猜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妆奁…… | 第四十一章 钟离萱丹 “呵!”明婉凝猜的果然没错,她一推首饰盒,走到了她们的面前,冷声问道,“你们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菊磕了个瓜子儿,得意洋洋道。 明婉凝冷冷的笑了笑,道:“明人不做暗事,你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又何必颠倒黑白呢?难道要我把事儿闹大,找人来搜吗?” 秋菊生气的拍了下桌子,吼道:“没有就是没有,就算告诉了沥菡姑姑和落函姑姑,照样也是这句话!” 明婉凝冷笑道:“那好,我这就让人来搜,秋菊,冬梅,清荷,如果你们有胆子,就尽管留着那些东西。” 清荷轻轻推了推秋菊,低声道:“秋菊,你就还给她吧,看她说的那么真,如果真闹到了两位姑姑那儿去,我们不就……” 秋菊也有点儿心虚,她想了片刻,才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一个小盒子,将里面一大半的首饰都倒在了桌上,道:“都在这儿了……可以了吧……” 明婉凝捧起那些首饰,放回了自己的首饰盒,又从里面挑出了三根翡翠玉钗,三对翡翠耳环和三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分别塞在了她们的手里,笑道:“妹妹初来乍到,不懂人情世故,以后还要各位姐姐多多担待。” 三人都小心的藏入了怀中,冬梅将瓜子盘子放到了明婉凝的面前,笑道:“妹妹这是说见外话了,我们四人同在浣衣房,以后有的是照应的。来来来,大家一起嗑瓜子儿……嗑瓜子儿……” 明婉凝微微摇头,这宫中的人都是势利的。 …… 第二天天一亮,落函就拿着竹鞭催促着人起床,不知道为什么,落函交给明婉凝的衣服少了好多盆,没有多想,她便开始小心地洗这些锦衣,虽然少了一些,但毕竟整个浣衣房要洗全宫的衣服,至少不停的洗两个时辰才能洗完。(..info好看的小说) 不料,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水,一丝疼痛感让她轻声哼了哼,就继续洗衣服。 “你怎么了?”她身边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推了推她,关心道,“是不是手发痛啦?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又痛又痒,喏,这个是我珍藏的药膏,你涂一点儿,以后会好一点儿的。” 说着,她递过去一个精致的药盒子。 明婉凝接过,轻轻地打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散发出来,她笑道:“嗯,好香啊。” 她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沥菡姑姑送给我的好东西,你别看沥菡姑姑平时疾言厉色,其实心里好着呢,只是人在宫中,不得不向势力低头,上头吩咐下来的话,就算是浣衣房姑姑,也得遵从,好了,你用用看吧。” “以后这种话别胡说。”明婉凝好心提醒道,说完,她小心地抹了一点儿在手上,只觉得手上清清凉凉的,像现代的花露水,却又没有那股难闻的味道,还给她后,她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离萱丹,你就叫我丹儿好了,我入宫已经三年了,十二岁那年,因为生活关系父母将我送进宫,却不想被贬入了浣衣房。”她有点儿伤感道。 “我叫明婉凝,你叫我凝儿便可。”明婉凝眨了眨眼,微微笑道,“丹儿,你曾经恨过你父母,将你送进这吃人的后宫吗?” “曾经?”钟离萱丹熟练地洗着衣服,泪水也伴随着溅出的水花落下,她抹去泪,笑道,“我曾经……当然怨过我爹娘,只是现在,我不怨了,这吃人的后宫再怎么吃人,也不关我的事,现在,我只需要处理这一大堆衣服,其余的,我不必去想,也不想去想,和外面的苦日子相比,我倒是更加充实了……” “这浣衣房是你们聊天的地方吗?!好好儿干活!”一条无情的竹鞭打在了钟离萱丹的手上,她只好低头继续洗衣服。 “明婉凝,你跟我过来。”沥菡姑姑走到了明婉凝的面前,挥了挥手道。 明婉凝站起身,不知道沥菡要干什么,只是紧随其后,走到了浣衣房的一所小院子内,看见了三个熟悉不过的背影…… | 第四十二章 意味深长 “六王爷吉祥,八王爷吉祥,九王爷吉祥。”明婉凝朝着这三人的背影行了个礼。 那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看见了明婉凝这般憔悴的模样,苍辉天就立马急了,看着苍启天和苍戴天两人,道:“六哥九弟,你们不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怎么这人还是一脸苍白?” 明婉凝“哦”了一声,清冷的眸子中透出了一丝智慧:“原来是你们安排的一切,难怪今日落函姑姑给我的衣服只有八盆。” “什么?八盆?”苍戴天走进了明婉凝,惊奇的问道。 明婉凝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会让他们担心,所以安慰道:“其实八盆已经很少了,毕竟浣衣房掌管着所有宫中人的衣服,活儿和其他宫里,相比之下也就多了点儿喽。.info[]” 苍启天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到了明婉凝的手里,笑道:“宫中不如外面,凡事都需要用银子通融,这些银票你就贴身收着,要是遇上了什么事儿,你就用银子求她们通融一下。” 明婉凝摇了摇头,推辞道:“不用了,我在浣衣房一切都好,这些银子毕竟数目也不小,我如果收了,岂非要用在浣衣房洗上几辈子衣服的俸禄,来还这钱?” 苍启天将信封再次放在了她的手上,郑重其事道:“这钱就当是我,遇见你这么个红颜知己的酬劳,你也不必还。” “好吧,你们今日对我的好,我铭记在心,他日,我一定回报。”明婉凝将信封小心地藏在了内衣里,笑道。 苍戴天拉了拉苍启天,对明婉凝道:“凝儿,我们不便多待,这就告辞了。” 明婉凝笑着点了点头,方才退到一边儿的沥菡走过去,笑道:“明婉凝,你就和我来吧。” 明婉凝不知道沥菡又想干什么,但还是跟着她,到了一个很华丽的房间内,沥菡给明婉凝倒了杯茶,笑道:“明婉凝,没想到你本事还挺大的,竟然能让三个王爷为你通融。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明婉凝放下茶杯,看着沥菡,意味深长道:“沥菡姑姑在宫中多年,必定知道这样做,只怕会让奴婢死得更快吧?” 沥菡低着头,明里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故作不解道:“不知姑娘是何意思?” 明婉凝冷笑了几声,道:“沥菡姑姑不必装傻,凝儿不求日子有多舒服,只求沥菡姑姑给凝儿在浣衣房找一个单独的房间,越隐蔽越好,并且每天给凝儿四分之一的衣服,其余的,凝儿别无他求。 “这容易,浣衣房最西边的华镶殿无人会去,姑娘不如就住那儿?”沥菡立刻回答道。 明婉凝点点头,在钟离萱丹的帮忙下,把衣物都搬进了华镶殿。 华镶殿虽然很小,但却地处幽僻。因为多年无人居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全都整理好后,钟离萱丹有点同情道:“凝儿,你住这儿真是太可怜了……” 明婉凝感到不解:“萱丹,你为什么这样说?这里那么好,有什么好可怜的?” “凝儿,你不知道吗?这里原来住着的是先帝的兰妃娘娘,但最后被做成了人醉食……” | 第四十三章 大卸八块 “什么叫人醉食?”明婉凝将东西放进衣柜,问道。 钟离萱丹叹了口气,继续道:“先帝的兰妃娘娘因为产下一个怪胎,被人看作不吉利,但先帝却始终不以为然,后来先太后趁着先帝不在宫中,便把她挖眼,削耳,饮哑药,断手足,再泡在酒缸里三天三夜,拿出来后,就将她的尸体大卸八块,分尸喂狗。先帝回宫后,听闻了此消息,伤心欲绝,活活将先太后气死了!” “什么?”明婉凝蹙了蹙眉,没想到,先帝与兰妃的情谊如此之深,她想了想,又问,“那兰妃娘娘产下的怪胎是什么样子的?” 钟离萱丹喝了口茶,有点儿害怕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泓源三十六年入宫的,而兰妃娘娘是泓源十八年产下怪胎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也只是听宫里的老人说,那个怪胎在兰妃娘娘腹中足有一年,临盆时惨痛异常,那个怪胎四肢瘦小,却腹大如斗,更可怕的是它长着男女的两个特征,所以当场便被活埋了……” “怎么会这样?”听到这话时,明婉凝只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怪胎即使在现代也是少有,怎么可能在桦朝就有这种孩子出生,除非是有人陷害。 钟离萱丹摇了摇头,回答道:“这我也不知道,原先兰妃娘娘与先帝很是恩爱,可却是对苦命鸳鸯,自从那件事过后,先帝就偏宠当今太后了。(..info好看的小说)” 明婉凝微微笑了笑,那件事情最大得益的人是上官朦樾,也不难想象是上官朦樾杀害了兰妃,只是…… “难道就没有人怀疑是当今太后害的兰妃吗?” 钟离萱丹将茶一口喝尽,回答道:“其实也有人怀疑过,因为最大的得益者是太后娘娘,但后来就没有人怀疑了。” “为什么?”明婉凝最听不得人家说话说的不清不楚,就继续追问道。 钟离萱丹笑了笑,回答道:“因为兰妃娘娘和太后娘娘平时是最好的姐妹,而且她们是同时怀孕的,而太后娘娘的怀孕期间足不出户,连寝殿都没出过,又有什么机会去害兰妃呢?” 明婉凝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早已肯定是太后做的,但她见钟离萱丹一脸单纯的样子,于是就回答道:“你说的也对,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 “先帝在位三十八年,唯独只有兰妃娘娘的孩子死了,也算是个可怜人,或许她真的不吉利吧?”钟离萱丹有点儿可惜道,“听说兰妃娘娘可是一代美人儿啊。” 作为现代人的明婉凝,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吉利不吉利的说法,只是别人的推托之词而已:“我不相信这些的。” “你不相信,只怕别人相信!” “是啊,我不相信又有何用?”明婉凝自嘲的笑笑。 “凝儿,你看这里有幅画!”刚才还在观赏华镶殿的钟离萱丹,指着墙上的一个卷起来的画轴,忽然朝明婉凝叫了声。 明婉凝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将卷着画卷的丝线解开,那幅画立刻展现出来,上面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超凡脱俗,似乎一切她都不放在眼里,她的脸上是一抹单纯的笑容,没有掺杂任何欲望。 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单纯,才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好一个单纯美佳人……” | 第四十四章 众矢之的 一个清晨,南茗国间宫浣衣房中华镶殿的院子内,一个穿宝蓝色衣裳的宫女,拍着另一个身着月白衣衫宫女的肩膀,热情的问道:“凝儿,你在干什么啊?” 而那名穿宝蓝色衣裳的宫女,是钟离萱丹,而那名身着月白衣衫的宫女,则是明婉凝。 明婉凝拿扫把扫了扫地,装作很无奈的说道:“丹儿,你岂非是明知故问啊?扫地呗。”紧接着继续摆动着手中的扫把,仔细的扫着院中的灰尘。 钟离萱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了口香茶,姿势很是惬意,她舒畅无比道:“哎呀,现在浣衣房的日子可真是好过多了,前几天又被撵来了几个宫女,现在每个人的工作少了,你还只要做我们的四分之一,只要每天在屋子里休息,真是比那些伺候人的宫女好多了。日子过得可真快,今天是四月十五吧?” 明婉凝放下手中的扫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认真的阅读了起来,边读边对钟离萱丹微笑道:“是啊,今晚又是个团圆月,可惜……对了,丹儿,你要是真有空还不如看看书呢。” “哎呀,凝儿,你现在的生活过的和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没什么两样了,而且沥菡姑姑和落函姑姑给你的用食,比给自己的都还好,不知道浣衣房的那些人是有多羡慕嫉妒恨呢。”钟离萱丹拿起一块豆蔻糕,咬了几口,继续说,“你现在,每天都只要洗两盆衣服,一刻钟便搞定,其余的时间都在看书,真够无聊的。” 明婉凝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书,抿了口茶道:“可这宫里的日子,我们除了看书还能干什么?我们就连浣衣房的门都走不出呢。” 虽是这样说,但她其实暗地里,与常公公也已经见面了多次,也是在暗自筹谋着什么,再怎么也没那么无聊。 钟离萱丹又拿起了一块翠玉豆糕,咬了一大口,笑着说道:“这翠玉豆糕可真好吃,凝儿,你也尝尝看吧。” 明婉凝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要了,我可不饿,才刚吃过午膳,你怎么就饿啦?” 钟离萱丹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她看着明婉凝道:“凝儿,我们可没你这么好命,你午饭有肉有菜,哪像我们,只是白水菜……” 明婉凝听了,顿时有点儿紧张,她连忙问道:“那宫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钟离萱丹想了一小会儿,才回答道:“除了沥菡姑姑和落函姑姑,也只有浣衣房众人,知道这件事了。” 明婉凝有点紧张,沥菡和落函这样明目张胆的待自己不同,岂非是陷自己于水深火热的境地?有如此待遇,也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拉着钟离萱丹的手,解释道:“丹儿,你回去以后,就帮我和沥菡姑姑说一声,我以后的午饭只素不荤,明白吗?” 钟离萱丹有点不明白,于是问道:“为什么?难道顿顿吃好的不好吗?” 明婉凝微微笑了笑,说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大家都吃素的,就我吃荤的,我于心不安,所以想和大家吃一样的。” “哦。”钟离萱丹点了点头,相信了她的说法,继续道,“那好,我一定帮你转达。” “嗯,谢啦。”明婉凝拿起那本书,继续阅读。 忽然,华镶殿的角门被打开了,夏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跑到明婉凝和钟离萱丹的面前,有点儿着急的说道:“凝儿,丹儿,沥菡姑姑和落函姑姑有事儿,召集了所有人在浣衣房的院子里,我猜你们不知道,就来通知你们……” | 第四十五章 香幽若兰 到了浣衣房院子里时,众人都已经到齐了。 见明婉凝她们也来了,沥菡姑姑就站到了众人的面前,宣布道:“端午佳节将至,各司要遵各宫主子的旨意去送东西,最近忙进忙出。现在浣衣房的活儿不多,所以我们今天要帮司衣司,把北越国新进贡的玉镯送到各宫小主那儿去。” “是。”众人微微福了福身,微笑着说道。 负责谁是用抽签决定的,明婉凝抽到的是庄妃,其实她之前,也是对庄妃有所了解的。 庄妃莫姝洵原来是一个宫中裁缝师,因为给上官朦樾,做了一件碧霞青云金丝银线孔雀蜀锦衣,因而获得了苍沁天的注意。(..info)她性子沉静,不爱与人争宠,现在竟然一步步的走上了庄妃之位。 到了莫姝洵居住的沐柠轩门外,只见沐柠轩宫门外围着整齐的篱笆,篱笆内是一片含笑花,苞润如玉,香幽若兰,向日嫣然,临风莞尔,绿叶素荣,树枝端雅,香味四溢。 高大的银桦树围在沐柠轩的大殿外,高大茁壮,繁茂怡人。 宫门外却没有半个守着的太监宫女,微微增加了一些荒凉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婉凝向里面走了几步,仍是没见到任何一个宫人,站在半掩的寝殿门外,她伸出手,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迟疑了一会儿,明婉凝还是轻轻的推门而进。 入了寝殿,只见牙床上,一个仙姿佚貌、明眸皓齿的女子姿态优雅的斜躺着休息,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但还是很轻易的可以看出她的美貌。 寝殿的墙壁上挂着许多件华丽无比的衣服,如美轮美奂的蝶戏水仙裙,做工精巧的散花百蝶裙,房内有一台红木做的缝纫机,缝纫机上摆放着许许多多不同的绸缎,如烟霞色滚雪细纱,价值千金的蜀锦…… 真不愧是曾经的宫中裁缝师,小小一个寝室都可以抵上半个司衣司了!明婉凝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赞叹。 “是谁在那儿?”莫姝洵听见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奇怪的问道。 回过神的明婉凝高举着玉镯,微笑着回答道:“回庄妃娘娘,奴婢是浣衣房的宫女,因司珍司人手不够,奴婢是代替她们来送,北越国新进贡的镶金翡翠玉镯的。” 莫姝洵下了床,走到了明婉凝的面前,拿起一个玉镯仔细的端详,过了很久她才放下那个玉镯,有点不满意的说道:“这玉镯并非好玉,应是中下等,在市集上最多只能卖三百两,且这个赤金并未经过处理,边缘还很毛糙。这竟然也是北越国国主进贡的珍品,魏国主可真是敷衍了事啊。” 明婉凝微微笑了笑,像魏延钦这种人,就连叛国弑君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又有何做不出来? 莫姝洵拿起桌上的一幅未完成的春日梨花图,仔细的绣了起来,见明婉凝还端着玉镯,于是道:“你把这玉镯放这儿便是了。” 明婉凝将玉镯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便退了出去。 | 第四十六章 心甘情愿 走出了沐柠轩的宫门,明婉凝想着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顶多也就是在院子里喝喝茶,看看书,不如……趁这个机会逛一逛! 于是,她环看了一下周围,向摘星楼走去。 摘星楼下便是一片大大的莲花池,池塘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莲花,偶尔还有几只水鸭浮出水面,蜻蜓在湖面上轻轻一点,荡起一丝涟漪。 因为是白日,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但是因为摘星楼的高度,让人觉得连太阳都触手可得,真的好美! 看着这样的美景,她的嘴角不经意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站在远处的苍问天亲眼目睹着这一切,良景配美人,或许这就是他心中最好的写照。 他蹙眉凝视着她心中似乎泛起了丝愤怒,这个蠢女人为什么在他面前就是那种高傲的姿态呢?为什么就不可以像今天这样微笑呢?看着看着,他不禁出了神。 明婉凝因为自己兴奋的心情随风舞动起来,每个舞步做到了淋漓尽致,她今天想要抛弃烦恼,将一切的交易、复国、弑君统统都抛到一边去。 只是……再美好的事情都有只是! 因为摘星楼是造给先帝的兰妃的,所以自从上官朦樾当了太后,这原本豪华的摘星楼也荒废了,所以栏杆有些松动,却也没有来修,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不可小觑。(..info) 这样倒还没什么,坏的是,明婉凝一个不小心,坠了下去! 苍问天见她坠落,立刻一个起跃,飞到了摘星楼下,并且不偏不倚的接住了明婉凝。 而原以为要因此丧命的明婉凝,现在竟然和某人贴得如此近,简直都是皮肤贴皮肤!她似乎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呼吸声,一股清香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沁人心脾,同时也让明婉凝难以忘怀。 明婉凝一直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因为她害怕失去,若是他与她对视一眼,他会不会反悔救自己,并且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 真奇怪,不是说好了要彻底放下的吗?怎么她还会这样胡思乱想?但是她真的真的很眷恋他温暖的拥抱,哪怕下一秒被揍,她也心甘情愿! 也不知道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多久,苍问天将明婉凝放下,可刚一碰地,她的脚踝就要命的痛,又一次摔倒在地。 令她意外的是,苍问天竟然折了回来,将她打横抱起,走了一段路后,将她放在了一个石凳上,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她害羞的动作! 他他他……竟然将明婉凝的鞋袜脱了! 明婉凝刚想动弹,脚踝处的痛又要命的痛了起来,她也只好任他摆布。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轻轻的检查着她的脚,并且很快诊断:“没什么大碍,只是崴了,不过明天就会好的,回去用温水泡一泡,会舒服很多。”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瓶百花膏,放在了她手中,就瞬间消失了。 捏着那瓶百花膏,明婉凝竟然笑了! 而同样躲在远处的南宫弦卿,却苦涩的离开了! | 第四十七章 真真假假 第二日,一个女孩正倚在红柱上看日出,其实也并非她是专门来看日出的,而是她根本一夜都没睡! 昨天的事情,她现在想起来都会耳根发烫,苍问天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为什么还要给她一个微小的希望呢? 太阳的光很刺眼,却为黑暗带来的光明,只是一直看着的人才会明白,只是既然光明过后还会是黑暗,有为什么要有光明呢?反倒徒增伤感。 阳光照射在金砖红瓦上,绚丽夺目,就像是贴上了金子的白纸,但是,一旦这些金子坠落了,白纸仍旧是白纸,没有高贵,只剩平凡。 一时的权贵换不来一生的平凡,真真假假,又有多少人会看的清呢?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或许,从来没有人看得清吧?只要是一个有欲望的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迟早会妥协的。 与其留恋过去,不如思考未来。 昨天的事情,或许他与许多女人都做过,她只是其中最最渺小的一个,因为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她以后将会是他亲哥哥的女人! 趁着现在还未动真情,赶紧忘了吧!她现在不能感情用事,绝对不能!忘了!忘了!她现在主要要想怎么赶快完成计划!对对对! 但是,她现在还只是个浣衣房宫女,究竟该如何取得苍沁天的吸引呢? 她的未来模棱两可,模糊的连棱角都没有刻清,究竟还要多久她才能为自己的父皇报仇,但是她知道,再快,也需要十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亦或者说,一切结束后,苍问天就会杀人灭口,杀死所有帮助他完成大计的人! …… 想着想着,她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浣衣房,走进了紫竹林,因为太早的缘故,一个人也没有,至少,可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唉……这可怎么办是好?”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叹息声,听得出,她很苦恼。 她闻声寻去,只见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梳着高头髻的女子站在紫竹林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表情很是着急。 “看样子,她应该是个女官大人吧……”明婉凝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朝她走去,关心的问,“大人,请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奴婢可不可以排忧呢?” 本来紧闭着眼的她,一脸焦急的看向明婉凝,回答:“是这样的,我是司乐司的司乐蔺寰,这不中秋宴会快要到了吗?按理说我们司乐司是要排练歌舞的,可前几天司乐司就有十几个舞女离开了,又调来了几个新的,根本登不上台面。前几日我带她们给皇后娘娘演示了一遍,皇后娘娘看了很生气,后来还惊动了皇上,皇上说,中秋宴会前让我们先给皇上表演看一遍,若是不好,就要全司乐司陪葬呢!” 或许是因为过于着急与恐惧,她一下子说出了一长串的话,好不容易将话理顺了,明婉凝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那大人看奴婢如何?” | 第四十八章 一步之遥 “你?”蔺寰忽然眼睛一亮,绕着明婉凝走了一圈:芊芊细腰,美丽脸庞,柔软身材,分明就是练舞的好苗子,“好好好,你这个形象不错,就这样吧,你先给我跳一段,而且……你最好边唱边跳!” 明婉凝暗暗擦冷汗,她没搞错吧?跳舞还要边唱歌?她没那么万能啊! 但是,这次机会难得,绝对不能放过,于是她只好乖乖妥协:“是,大人,那奴婢这就开始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她便开始轻盈的摆动身子,嘴里也在婉声吟唱: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节奏越来越缓慢凄凉,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以一滴泪收场。 还未等她收起眼角的泪珠,蔺寰就已经拍手叫好,并且笑说:“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本座要提拔你为司乐司的掌乐。” 明婉凝听了,心中一喜,这样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了,她俯身行了个礼,柔声回答:“奴婢名叫明婉凝,在浣衣房当差。” “浣衣房?”蔺寰看样子有点儿诧异,她有点儿好奇,问:“本座见你还挺乖巧懂事的,怎么会被贬去浣衣房,莫非是得罪了贵人?”若真是这样,她肯定不敢让明婉凝表演。 明婉凝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她,只好胡诌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呃……是这样的,奴婢是今年刚进宫的,刚进宫时有一个重要的考试,奴婢却因为半夜温书,第二日迟到了,主考官怎么也不让奴婢进去,最后因为奴婢没有任何分数,所以没有哪个主子想要奴婢,总管也就只好将奴婢贬去那儿了。哦……不过奴婢若是真的参考,一定能的榜首的!” 蔺寰倒还真信了,平淡的提醒了句:“那就好,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尤其是五月初五那晚上,否则你我性命难保!”就要带明婉凝去司乐司,安排她住下。 明婉凝又想起了某件事,问蔺寰:“大人,可沥菡姑姑和落函姑姑那里,并不知道奴婢要去司乐司,只怕事后……” 蔺寰拍了拍她的手,笑说:“放心好了,沥菡和落函再怎么也是个不入流的大宫女而已,本座可是七品女官,你晋升后也是个八品女官了,要个人也不难吧?” 明婉凝轻轻点了下头,就乖乖的随着蔺寰去了司乐司,并在心里比了个“v”的手势:耶斯!离成功还差一步之遥了! | 第四十九章 树影婆娑 夜晚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打更声已经响起,一个娇小的黑影穿梭于御花园中。(..info) 那是明婉凝。 第一天入住司乐司,她感到陌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与其愣愣的发呆,还不如穿上衣服,来欣赏一下御花园的夜景。 树影婆娑摇动,倒映在幽月湖上,湖面轻轻的荡起了一丝涟漪。 明婉凝静静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忽然听到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看样子又不像是巡查的侍卫,连忙躲到了一座假山后。 “静惠妃姐姐果真是守信之人,果真是来了。”一个曼妙女子从远处走过来,与汪俪锦打了个照面。 “竟然是你?”汪俪锦一见是她,嫌恶的摇了摇头,就要转身离去。 “慢着。”她却挡在了汪俪锦的面前,展开右臂道:“静惠妃姐姐深夜赴约而来,又怎有立刻回去的道理?” 汪俪锦想要绕道而行,却又被挡住,她只好直视着她,问:“韩梦鸢,你究竟想干什么?” 韩梦鸢不紧不慢地说:“不知道静惠妃姐姐还记不记得,皇后娘娘的那个孩子?” 汪俪锦面上似是罪恶被揭穿了,她见四周无人,回答:“都已经两年了,韩妹妹怎么还记得呢?” 韩梦鸢轻轻拍了下汪俪锦,笑说:“姐姐还请放心,大逆不道之言,嫔妾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只是,妹妹现在有求于姐姐,还请姐姐答允。” 汪俪锦警惕地盯着她,冷声道:“你为什么认为本宫一定会帮你?” “若姐姐不肯答允,嫔妾也只好实话实说喽。”韩梦鸢轻笑,缓缓地说,“予阳身强体壮,又怎会病危而死呢?这内情姐姐与嫔妾不是不知,只是,若是没有嫔妾,姐姐又该如何行此事呢?” “韩梦鸢,你究竟想说什么?这些个陈年旧事,早就应该不见天日了,你如今又翻出来讲,就不怕落个造谣生事的罪名吗!”虽是警告,但却可以清晰的听出她话中的颤音,眼珠不停的转。 韩梦鸢抚上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笑说:“嫔妾只是想提醒姐姐一句,皇后娘娘即使不受宠,但威胁还在,难保不会东山再起,也难保不会有第二个苍予阳,所以,姐姐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一块肉,保住姐姐将来富贵的一生,应该也不吃亏吧?” 汪俪锦已竟洞悉她的意图,警惕的护住那里,说:“你想倒戈于我,只是,就没有第二个方法吗?” 韩梦鸢从容淡定,笑说:“皇上注重子嗣,姐姐腹中的,是皇上的第二子,将来是最有即位之可能的,但若是冒出个嫡子,姐姐还能保证能顺利当上太后吗?” 汪俪锦一听,难免有些心动,低眉说道:“韩妹妹可有对策?” 韩梦鸢淡淡地笑说:“姐姐向来瞧不上我,这回可真是抬举我了!为今之计,只有此方法,五月初六酉时,嫔妾会在问月台邀请各宫嫔妃赏月,若姐姐决定了,便派人来告诉妹妹,妹妹静候佳音。” 说着,她便转身离去。 汪俪锦立在原地,双眉紧蹙,似是在考虑,那眼眸中,悲伤与挣扎纠缠在一起,扯开了一片模糊不清的凌乱,最终却又化为一抹坚定。她决定了! 躲在假山后的明婉凝听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切,她不由得苦笑,原来一条生命来得难,走得易! | 第五十章 千万千万 时间飞逝,五月初五悄无声息的到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临近黄昏时,苍沁天身边的何公公就到司乐司,来接明婉凝和蔺寰前往炀乾宫。 立于大殿内,明婉凝忽然感到了一阵压迫感袭来,今天就要见到他了吗?那个将会死在一个小女子手下的皇帝…… “皇上驾到!”何公公又尖又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炀乾宫,明婉凝和蔺寰连忙退到一边,行了个大礼。 苍沁天缓步入座,明婉凝这时才敢微微瞄他一眼,高大的身材,炯炯有神的双眸,以及高挺的希腊壁,无疑,他是个美男子,与苍问天和南宫弦卿并肩而立,也毫无逊色! “开始吧。(..info好看的小说)”他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 明婉凝与蔺寰纷纷站了起来,她朝着蔺寰使了个眼神,蔺寰就已经开始弹筝,旋律优美,是明婉凝自己作的,名叫《夜》。 蔺寰的筝音越来越快,她的身姿亦舞动得越来越快,如白玉般吴霞的双手婉转流连,裙裾飘扬。忽然间云袖一挥,衣袖舞动,无数花瓣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又一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歌声婉转动听,宛如黄鹂吟唱,悲伤中带着一丝愤怒,愤怒中却又带着一丝万般皆是命的思想。 一曲终,殿内一片寂静,忽然,苍沁天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殿内出苍沁天以外,都以为他对这曲舞不满意发怒了,众人跪倒了一片。 明婉凝低着头,暗自思衬自己应该不会出错,这般曼妙的舞姿,任谁看了,都会动心的啊! 突然,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明婉凝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垂着头想着等一下的对策。 “你叫什么名字?”他微笑着打量明婉凝,沉声问。 “奴婢司乐司掌乐明婉凝参见皇上。”明婉凝跪在地上福了福身,不卑不亢的回答。 “明婉凝……明婉凝……”身前的这个男子很玩味的重复着她的名字,似是在探究,又像是在发问。 明婉凝抓紧了身上的纱衣,她心跳得很快,她不敢抬头去看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千万不要,也不能被发现。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明婉凝从地上粗鲁的拉起来,几乎是那一瞬间,冰凉、柔软的唇覆盖在了她的唇瓣上,她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觉得口中洋溢着他的味道,一股男性的味道。 搂住明婉凝西药的手越搂越紧,几乎要将明婉凝渗入苍沁天的身体里去,这样绝色的一双人不管周围的人,就这样当众激吻。 这个吻炽热而又缠绵,等到明婉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一双手高高抱起。她羞涩的闭着眼,只听见拥着自己的那个男子大声向何公公宣布:“何福海,传朕旨意,今晚的中秋宴会取消。还有,司乐司掌乐明婉凝德行出众,蕙心兰质,着封为小仪,赐号娴,入住瑜雪殿。” 说着,他便丢下满殿的诧异,往瑜雪殿方向去…… | 第五十一章 千头万绪 瑜雪殿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淫靡的气息,久久无法散去,明婉凝身上不着丝缕,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那个男子,也是这个国家的天子。.info[] 身上的酸痛让她紧紧的蹙着眉,这也意味着她已经承宠了,已经成为了天子的女人,也就是意味着,她离目标不远了,十年,还有十年,她就可以为父皇母后报仇了,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开心。 忽然,她发觉身旁的人动了动,连忙佯装成睡熟了的样子,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得“不要吵醒她!”过后,就是轻微的关门声。 明婉凝缓缓的睁开眼,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从窗户那儿透出一点儿亮光,她今后在后宫的日子,是否也如今日一般,不见天日呢? “小主,该起床了。” 门“咯吱”的一声,被一个人推开了。强烈的阳光刺得明婉凝有些睁不开眼,她连忙将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坐起看着来人。 直到看清了她的面貌时,脸上才露出一抹微笑。是窦楠雪! “奴婢窦楠雪,是新进的宫女,刚被指派来伺候小仪,现是瑜雪殿掌事宫女。” “我知道了。”明婉凝故意装得不认识她,也是安全起事,皇宫里隔墙有耳,若是…… 窦楠雪俯身问明婉凝:“小主,沐浴水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小主可要沐浴了?” 明婉凝轻轻点头。 沐浴后,明婉凝坐在巨大的铜镜前,窦楠雪轻轻的缓缓的帮她梳着头发。 铜镜内,是一个绝色女子。她的眉宇间褪去了稚嫩的气息,透着一股妩媚,她看着铜镜内的自己,微笑,少女与少妇终究是有差别的。 窦楠雪从苍沁天新赏的衣物内,为明婉凝挑了一条月白紫云锦裙。白如雪,袖口领口裙裾都用紫金线绣了一朵朵祥云,淡雅清新,纯白无暇。 三千青丝用一根玉簪花发簪固定住,既大方又简单。 大厅内,一大群奴才奴婢跪在地上,一见明婉凝出来了,都齐声喊:“娴小仪吉祥!” 这些奴才中,有好几个,曾经欺侮过她,他们的脸上,眼神中都充满着恐惧,生怕明婉凝会报复他们,但是他们错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奴才,希望在不久后的将来,不管我的情形如何,你们不会成为背主忘恩的东西。”明婉凝开合着茶盖,朝窦楠雪使了个眼色。 窦楠雪会意,往每个人的手上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他们的神色从惊诧转变到了窃喜,尝到了甜头,他们都散开了。 明婉凝嘴角扬起一道嘲讽的笑,你落魄的时候,对你冷冷淡淡;你得宠的时候,对你热情奉承。宫中冷暖,亦是了! 明婉凝坐在大殿内,也不移步,只是静静的坐着,偶尔抿一口茶,心中千头万绪…… “小主!”忽然门外传来一道笑语,只见一个脑袋从门框的一旁露了出来,笑着走向明婉凝。 明婉凝与窦楠雪对视一眼,方说:“湘儿,你怎么来了?” 梅湘因着宫中规矩,也不好像在府里那样任性,于是行了个大礼,规规矩矩的回答:“回小主的话,是老爷让奴婢来伺候小姐的,怕……” 顿了顿,她不以为然地斜瞟了窦楠雪一眼,又说:“怕宫中的人伺候不好小主。” 明婉凝向窦楠雪使了个眼色,窦楠雪便上前扶起了梅湘,笑说:“梅湘姐姐还请起来,奴婢们不懂小主的喜好,以后还要姐姐多多提点呢!” 梅湘脸上尽是得意之情,却没回答她。 明婉凝面露不悦之色,但还是压下去了,只淡淡说:“湘儿以后还近身服侍我,好了,楠雪,扶我回寝殿。” 这样的安排,明婉凝原以为不会阻挠到她的计划,可是却没有想到,在将来的将来,梅湘会害死她与苍启天,从而带来了后面的一系列悲剧。 | 第五十二章 满盘棋局 午膳后,明婉凝靠在卧榻上小睡,身旁的窦楠雪为其轻摇羽扇,守在外面的梅湘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朝她说:“小主,韩昭媛娘娘约了各宫嫔妃在问月台赏月,小主可要去?” 明婉凝轻蹙了下眉,那天在幽月湖边的事情,萦绕在她的心中,她摇头,淡漠的回答:“罢了,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宜出门。” 如果那日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今晚的宴会她还是不去的好,免得有人将罪名安到她头上去,思索了一会儿,她又说:“还有,湘儿你去紫函轩一趟,请盈贵人来喝茶。” 梅湘的脸上似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穆可盈便到了明婉凝的身边,见她正闭着眼睛休息,轻轻的滑过她的手,那一个月的相处,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已经相当于十几年的情谊了。这样一个有深度,美丽,善良的女子,竟然被四王爷当作一个棋子,就连她都觉得不值得。 “嗯……”睡熟了的明婉凝没感觉她已经到了,只是觉得手上一痒,就要去抓,不想抓到了一只玉润的手,立刻睁开了眼睛,“可盈,你怎么不叫醒我,你来了多久了?” “才到不久。”穆可盈抽出手,看了眼睡眼朦胧的她,问,“酉时了……今日韩昭媛约了各宫嫔妃,你怎的不准备去吗?” 明婉凝忽然沉了脸,对窦楠雪挥了挥手,她就立刻带着所有人出去了,暖阁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才说:“这次问月台之约是个鸿门宴,你千万不能去,今晚可能会有大变故。” “为什么?”穆可盈表示不解,“变故,是什么变故?” “后位有变。”明婉凝凑到了穆可盈的耳边,小声地将那天的事情交代了。 …… 而另外一边的问月台已是热闹万分,和宫几乎所有的嫔妃都到齐了,都在随口聊着话,却是句句剑锋。 歌舞欣赏完了,也已经晚了,汪俪锦首先离开,紧接着是陆薇青,然后是韩梦鸢。 汪俪锦正要下阶梯,韩梦鸢就从后面猛地推了陆薇青一下,就这样,她一个不小心就倾身撞向了汪俪锦。 她慌忙稳住了身体,而汪俪锦却向下倒去,她连忙拉住她的手,却又拉不住,以至于两人纠缠在了一起,两人纠缠在一起,在楼梯上翻滚着,最后在楼梯旁停下。 …… “啪哒……”穆可盈下了一个子儿,微笑着看着明婉凝。 明婉凝望向棋盘,忽然却听见有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于是放下棋子儿,望向来人,是梅湘。 只见她一脸的慌张,朝两位主子福了福身,说:“不好了,今日问月台宴会出事儿了,静惠妃娘娘小产了!” 明婉凝与穆可盈都是一脸的泰然自若,风轻云淡地回答:“知道了,现在人在哪儿呢?” “回撷芳宫了,满宫的太医都在那儿,皇上也从薇婉仪处赶过去了,还不知道情形如何呢!两位小主可要去看看?”梅湘没有注重她们的神色,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当然要去了。”明婉凝推了把棋盘,满盘棋局就被推散了,她站起身,回答,“一宫主位出了事儿,我们又怎能不去呢?” 穆可盈亦说:“走吧。” | 第五十三章 回天无力 撷芳宫中已是乱作了一团,妃嫔们站在殿内,各个太医正在为汪俪锦把脉治疗,她浑身是血,尤其是裙摆下方,发丝被汗水粘在了脸上,一直蹙着眉叫痛。 陆薇青坐在一旁偏殿的榻上,身上也是血淋淋的,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诊治。想来也知道,她那个恬静的性子,恐怕是故意让给她的。 朱天尤忽然移开了正在把脉的手,又拿了艾叶来熏,还是毫无反应,最后转身和其余的太医不知道说了什么,都一同跪在地上,说:“皇上上节哀啊,胎儿已经死在腹中,微臣已经毫无办法了。” 汪俪锦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从她的身体中流出,心里还是悲郁的,忧伤的。她目光空洞,虚无缥缈,只是轻轻呢喃:“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朱天尤忽然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已经回天无力了了。微臣现在要开一个方子打下娘娘腹中死胎,否则只怕连娘娘的性命都会堪忧了……” 苍沁天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去吧……” 不多时,朱天尤已经端着一碗浓浓的落胎药来到了汪俪锦的床边,对他们说:“娘娘腹中胎儿已有五月,此药如同催产药,所以喝下药后,很快就会……” 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每个人心中都明白了些,芮忆接过药,小心地喂着汪俪锦,可她却望了眼那碗药,忽然抢过药碗,将它一口喝尽。 没多久,药性便发作了。朱天尤立刻将所有人都到了大殿内,只留下几个太医照料。 夜,更深了,蝉在枝头叫着,寝殿内汪俪锦也在叫着,而陆薇青有苦不敢言,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身上细小的伤口,破碎的衣服已经在撷芳宫的暖阁清理过了,肯定没有人想得到,堂堂皇后受了伤,竟也只是由自己的婢女来处理。 这,就是不得宠的皇后的下场,更何况是一个妃子,明婉凝看着陆薇青,心中一颤,自己会不会终有一天也如这般落魄? 忽然,尖叫声停止了,太医也都出来了,朱天尤的手中端着一个磐石大盘出来,上面放着的是那个死胎,用一块薄薄的红布盖着。 苍沁天看着那个被红布盖着的死孩,想看一看他的样子,毕竟这是他的亲生孩儿,但却又收回了手,最后还是颤抖的伸出手,揭开了红布,一个血肉模糊的死婴立即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男孩,四肢已经健全,若是出生,定是个很好的皇子,可惜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苍沁天终是不忍,扭过头将红布盖了上去,雷霆大怒:“究竟是怎么回事!静惠妃怎么会失足滚下问月台?皇后为什么也会受伤?” 所有人没有一个敢说话,说实话,除了韩梦鸢,她们一个都没有看清汪俪锦是怎么摔下去的,只是听到惨叫声后去看,就见她们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了。 “皇上,臣妾知道……” 人群中有一个柔弱的声音忽然发出,每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韩梦鸢,她倒也不避讳,只是抬起头,再次重复:“皇上,臣妾知道。” 苍沁天连忙说:“快说!” 韩梦鸢望了眼陆薇青,又看了眼苍沁天,回答道:“是……是皇后娘娘……” | 第五十四章 铁证如山 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清二楚,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陆薇青。 苍沁天至少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他并没有直接质问陆薇青,而是步步逼近韩梦鸢,问:“你有何证据?” 韩梦鸢被他的气势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微微一笑,柔声回答:“臣妾方才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果真找到一些人证,还请皇上仔细判断。” “带上来!” 语毕,一个太监与两个宫女便被带了上来,他们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个头,说:“皇上吉祥!” 苍沁天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问:“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一个儿个儿地回答朕!” “奴才是小福子,是在问月台清理打扫的,方才奴才刚要打扫问月台,就看见了皇后娘娘推了静惠妃娘娘一把。.info[]” “奴婢是阿楉,是端茶点的,刚才奴才刚要端糕点前往问月台,就看见皇后娘娘在后面静惠妃娘娘一把。” “奴婢是秋水,是司衣司的小宫女,刚要将布料送到各宫小主那儿去,就看见王后娘娘推了静惠妃娘娘,静惠妃娘娘拉住了王后娘娘的手,皇后娘娘却推开了,一个不小心,两个人就都滚下去了。” 听完这些话,苍沁天的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了,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桌角,黑沉着脸,一语不发。 陆薇青连忙跪在了地上,一脸的淡然,说:“臣妾冤枉。”仅仅的四个字,却让苍沁天暴跳如雷。 他快步上前,紧紧的捏住了她的脸,厉声道:“你说你冤枉!那你倒是说说,究竟事实是怎样的,嗯?”话毕,他狠狠地甩开了她。 陆薇青趴倒在地,良久,却哈哈大笑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苍沁天,笑说:“皇上你爱信不信!三年前,已经上演过这种戏码了,上次是睦妃,这次,又轮到静惠妃了。呵!真是可笑之极!哈哈哈……” 说完,便趴在地上拼命的大笑,泪却抑制不住地从她的眼中倾出,在白瓷砖上缓缓地形成了一条长河。 空气中有无尽的压抑和悲伤,庭院里的合欢花开了,香味浓郁,渐渐的飘入了大殿内,但是这样的香气现在却几乎有着窒息般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有蜜蜂贪恋陆薇青上的合欢香,竟会让她的身体,她的心,恍如被蜂蜇般的痛,她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却也不感到痛,因为她已经麻木了。 许久许久,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自己曾经爱过、恨过的男人,展现出了一抹微笑,苦涩的微笑:“皇上,现在铁证如山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永远都只有一句话,我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害人!” 苍沁天并没有看她,只是轻身说:“你也知道铁证如山啊!你说得对,本王已经放纵过你一次了,不能再放任一回!这个孩子的遗体,朕一辈子都不会忘,一辈子也忘不了!青儿,就算予阳死了,可是朕还是保全了你皇后的位分,你还有什么不瞒,就连尚未出世的孩儿都不放过?” 说着,他缓缓地走出了大殿,只留下了一道圣旨:“王后陆氏心肠歹毒,残害皇嗣,念在曾诞下王子,着降为妃,封号和,幽禁于忘月居,即日收回王后宝印、宝册。” 陆薇青瘫倒在了地上,仰天大笑。 满殿的人都以为她悲伤过度,得了失心疯,幸灾乐祸地离开了,临走时,明婉凝望了眼她,眼底的悲伤与同情一闪而逝,若她阻止了这一切,或许结局会很不一样。 这时,天空渐渐的露出了一线白…… | 第五十五章 是个阴谋 陆薇青独自坐在寝殿中,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内消瘦的自己,她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时候,她亦是如此,知道三年前那件事儿的人,多数也已经被杖毙了,但她却忘不了那件事…… 明婉凝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因为是初次正式见面,她朝着陆薇青行了个大礼,毕恭毕敬说:“和妃娘娘吉祥!” 陆薇青没有转头,只是从铜镜内看着明婉凝,拿起一把篦子,笑说:“娴小仪,你来这儿,是为了来嘲笑本宫,还是来炫耀你的宠爱的?” 明婉凝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缓缓地摇头,说:“臣妾并不是来嘲笑娘娘,也不是来炫耀的,只是来为娘娘送些东西的。(..info)” 陆薇青凄凉一笑,转过了身,才看清原来明婉凝的身后还跟着窦楠雪,她的手上,是一些衣服与绸缎,她笑说:“本宫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帮本宫?” 明婉凝走上前去,为陆薇青轻轻的梳着头,笑答:“臣妾相信娘娘,也相信娘娘是个善良之人,与后宫的嫔妃并不一样。” 陆薇青莞尔,她问:“你为什么认为本宫是清白的?这后宫中,人人都道是本宫害了静惠妃和她腹中子,竟然是你这样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相信本宫。” 明婉凝在众多的饰品中精心挑选,最终插了一支镂空兰花珠钗上去,才回答:“因为娘娘的眼睛是干净的。臣妾以真心待娘娘,望娘娘也能真心待臣妾。” 陆薇青心中一痛,差点儿又落下泪来,她看着镜中美丽的自己,笑说:“已经是个被废之人了,穿戴得那么好看作甚?” 明婉凝将最后的一对润玉耳坠子为她戴上,回答:“即使没有人欣赏,至少让自己也要觉得赏心悦目,若是颓然荒废,岂非便宜了那些小人?” 陆薇青对她赞赏一笑,领着她到了院子里,坐在石凳上,她倒了杯白水给明婉凝,笑说:“我骤然降为妃,吃穿用度也被宫人们裁减了不少,茶叶也从未送过来过,你现就将就着喝吧。” 明婉凝微笑着摇头,小口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后,她想了想,才说:“和妃娘娘,臣妾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可不可以问。” 陆薇青轻轻点头,拍了拍明婉凝的手,说:“你问吧,我已将你当作知心人,没有什么事不可以问的。” 明婉凝感觉到了她手的冰凉,心中不断咒骂,但还是问出了一个她积存已久的问题:“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睦妃,又是谁?” 陆薇青一愣,旋即一笑,站起身来,望着那旭日阳光,柔声回答:“我是十三岁那年嫁给皇上的,那个时候,府里已有一个侧妃,而我却一进府就成了正妃。皇上对我,那个时候是那般的好,好的让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皇上带着我去赏花,游园,甚至还去围猎,那段情意绵绵的日子,可真是让我怀念啊!可是,最后我才发现,那是个阴谋……” | 第五十六章 荣华富贵 “阴谋?怎会如此?”明婉凝吃惊地无法言语,只得诧异惊问。 陆薇青轻轻点了下头,回忆在脑海中再次流连,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啦就落了下来,目光飘忽不定,闪烁着泪光,她梗咽着回答:“我的父亲是前朝的丞相,我的姑姑是先帝的兰妃,所以先帝也很喜欢我……” “你说你的姑姑是谁?兰妃?”明婉凝更加激动,那个产下怪胎的兰妃,那个被作为人醉食的兰妃,那个被上官朦樾害死的兰妃……竟然是陆薇青的姑姑? “嗯。”陆薇青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点儿同情,“是的,我姑姑天生美貌,仿若九天仙女,可惜结局太悲惨了……后来我姑姑成了不吉之人,我父亲也在那一月里被处置,我高贵的身份一下子坠落,成为了一个不祥之人。” “从那天后,皇上对我冷淡了许多,常常宠幸睦妃。不久后,睦妃有了身孕,可在五个月的时候,她骤然小产,还搭上了她的命,临死时,还说是我害得她离去。皇上很生气,生气的要杀了我。” “就在这时,我却发现我有了孩子,皇上便饶了我,将我安置在屋中,还把直到此事的人全都扼杀,迎了新一批妃子入府。很快,我产下皇子,取名予阳,可予阳却病死了,皇上从此再无临幸过我,却还是给了我荣华富贵……” 这一句句话,刺痛了明婉凝的心,原来这所谓的真爱,所谓的恩宠,都是因为皇位,呵,真是可笑!她忽然又想起了苍问天,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孤独,这个真理,又有谁明白呢? “予阳身强体壮,又怎会病危而死呢?这内情姐姐与嫔妾不是不知,只是,若是没有嫔妾,姐姐又该如何行此事呢?” 这句话在她心中响起,此话之意,无非就是汪俪锦和韩梦鸢联合起来,下药害死了苍予阳,可……她们是用什么方法的呢? 明婉凝也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陆薇青冰凉的手,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努力的想要将这些事都忘了,默默了良久,原以为已经平静了,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变调了:“和妃娘娘,其实荣华富贵都不打紧,自身快乐不是很好吗?既然爱情得不到,就努力快乐的活下去。.info[]” 陆薇青脸上出现了诧异之情,但却渐渐的演变成了赞赏,也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快乐的微笑,不是伪装,也不是强忍,而是真挚的! 她拉着明婉凝的手,笑说:“凝儿,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即使在我落魄的时候,仍旧可以给我安慰的朋友。你真的很完美,可是为什么要成为妃子呢?” 明婉凝脸上的笑容一凝,旋即又恢复了原状,她半真半假的说:“其实,我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完美。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在家中是庶女,我要为我母亲争得一席之地,所以……我必须不能再在浣衣房了!” “你既然不想说出实话也就罢了,我也不再问了。”到底在后宫中待了几年,陆薇青一下子便识破了明婉凝的谎话。 | 第五十七章 极尽哀荣 忽然,角门被人打开了,激起一些响声,她们没有转头,只当是来送饭的,头连回也不回,只朝后面说:“放在那儿就出去吧!” 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听见碗筷的碰撞声,感到奇怪,明婉凝回过头去看来人,却见汪俪锦一身白衣,除了一朵小白花,头上没有任何装饰。.info[] 她站在角门前,比陆薇青都要瘦弱,脸上就连一点儿肉色都没有,不过明婉凝还是很容易的看出她眼光中的欢喜。正如她们所说,现在陆薇青是和妃,就算有个一男半女也只是庶子庶女,威胁不到她们了。 她一步步的走近,速度缓慢,似是有气无力,又像身染重病,明婉凝不由得疑惑,就算是要演,也不至于如此折磨自己吧?这个孩子,是她自己害死的,有必要这样吗?若在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听信韩梦鸢的话。 “姐姐啊姐姐,您自己没有孩子,又何必拿我的孩子陪葬?睦妃的孩子已经和娘娘的孩子一起去死了,娘娘何必咄咄逼人呢?妹妹知道妹妹平时得罪了娘娘,可娘娘有什么气,就朝妹妹来,不要害妹妹的孩子,再怎么样,他也是皇上的孩子,娘娘再怎么做,也得顾及皇上吧?” 她一边说,一边仅仅走近,就在刚刚靠近陆薇青的时候,却猛地伸出了手,紧紧地捏住了她的脖子。在场不管是陆薇青还是明婉凝,都没有反应过来,明婉凝更是奇怪,昨晚的那场戏根本就是自导自演,可为什么汪俪锦的神色一点儿都不像是装的,反倒是真有其事呢? 陆薇青连想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喉咙上的手用劲更重,几乎就要让她窒息了。明婉凝立刻反应了过来,马上伸手去拉扯汪俪锦的手。 原本明婉凝就是有武功在身的,再加上汪俪锦本就是养在深宫里的人,更别说现在这副瘦弱的病体了。所以,她连力气都不用,就拉开了汪俪锦。 原以为没事了,却又见汪俪锦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快速的朝陆薇青刺去。匕首很尖利,简直就是削铁如泥! 明婉凝一个转身,就已将汪俪锦手中的匕首夺下,不过由于不能暴露身份,她已经掩藏了她很多的武功了。 明婉凝将汪俪锦的双手紧紧抓住,朝门外唤了声:“楠雪!”窦楠雪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问:“小主可是有什么事了吗?”她实在是了解不过明婉凝了,她如果不是有事儿,绝不会劳烦下人来伺候她,这也是她的好处之一。 明婉凝已经坐回了石凳上,有窦楠雪在,她不怕她还会伤害到她们,她指着已经勉强站起来的汪俪锦,有点儿客气地说:“静惠妃娘娘身体不适,恐难支撑,你送她回宫吧!” 窦楠雪一眼扫过汪俪锦,便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但碍于陆薇青在场,还是没有多说,就要送汪俪锦回撷芳宫。 陆薇青的喉头仍然痛着,但心已经暖了,有这样一个妹妹愿意帮助自己,即使没有苍沁天的宠爱又如何。她到今日才知道,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三日后,撷芳宫却传来了噩耗,说是汪俪锦因为失子伤心已久,腹中孩儿的遗体也没有流干净,加上当初用了太猛的催产药,以至于她不过三日,便撒手人寰。苍沁天念在她侍奉多年,又遭奸人陷害,极尽哀荣,以贵妃礼仪下葬,谥号肃。 可月妍阁却传来喜讯,韩梦鸢有孕四个月,并且晋升为玟容华,大家都在想办法巴结,但明婉凝却在着手调查汪俪锦的事儿,按理说,照她上次所听之事来讲,应该不会如此才对,唯一的可能就是……韩梦鸢! | 第五十八章 多多包涵 明婉凝越想越顺溜,可能是韩梦鸢一早便得知自己有孕,但是由于自己身份卑微,她的孩子也必不能成为将来的皇帝,所以就借汪俪锦之手害了陆薇青,又可以害了汪俪锦。(..info无弹窗广告)此后,再一步步的走上高位也就是了,四个月……孩子应该已经显怀,可是为什么看不出呢?还有,究竟是什么让汪俪锦以为真是陆薇青害了她呢? 这后宫真是复杂,只是,明婉凝的心中却忽然回荡出了一句话:“在后宫中,知道得太多的人,都是活不长的……” 明婉凝一下子打了个颤。 “小主!”忽然,梅湘从门外跑了进来,惊了明婉凝一跳,问:“湘儿,你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梅湘脸上透露着神秘的笑,她回答道:“方才皇上身边的何公公来传话了,说皇上等下来用晚膳。” 明婉凝原以为有什么大事,听她这样说,顿时没了兴趣,她轻轻摆动着手中的竹谷玉扇,笑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何必这样开心?” “什么呀?”梅湘的笑容更多了,她笑嘻嘻的回答,“这一个月来,皇上夜夜召幸小主,还时不时的陪小主用膳,这宫中人都从未有过这种殊荣呢!” 明婉凝只是微笑,这一个月,苍沁天宠她就像宠一个宝贝似的,但是,物极必反!她轻轻摇了下头,望着外面微雨的天气,问梅湘:“湘儿,你看,今个儿上午还是艳阳照头,现在就是细细小雨了……” “小主,您说什么呢?”梅湘显然没听懂明婉凝的话中之意,不断的央求她告诉她,但明婉凝也不想告诉她,毕竟,梅湘平时也从未见过这种事儿:“湘儿,你把楠雪叫进来。” “是……”梅湘很不服气的行了个礼,她扁下了嘴,明明自己陪小主的时间最长,为什么小主有什么事总是和那个窦楠雪说?不行!看来前几天的折磨还不够,今天要加重了! 说着,她便走了出去,不多时,窦楠雪便进了寝殿。 明婉凝从内衣中摸出一包药粉,交到了窦楠雪手中,冷声说:“照例,放入汤羹中。” 窦楠雪轻轻点了下头,将药藏入了自己袖中,这一个月,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了,你和湘儿睡一间,你们还睡得惯吗?湘儿没有欺负你吧?”明婉凝的语气霎时间从冷透了的变成了婉转的。 窦楠雪微微摇了下头,微笑着回答:“才没有呢,湘儿对我很好。” 明婉凝笑了声,看着窦楠雪,笑说:“你不必为湘儿开脱,她的把戏,我还会不知道吗?以前在明府的时候,她可把寒梅阁所有的下人都折腾的够呛呢!不过也是被从前的明婉凝惯坏了,你还是多多包涵吧。” 窦楠雪一听她开起了玩笑,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笑够了,才提议道:“小主,这天色还早,皇上应该还不会来,要不奴婢陪您出去逛逛好了。” 明婉凝想了想,摇了摇头,又说:“不必了,你陪我去小厨房看看菜做得如何。” “是。” 说着,她们两人便向小厨房走去…… | 第五十九章 迟早送命 走至小厨房只需走一条鹅卵石路,可却见上面油光闪闪,似是倒了油,不细心的人走上去,恐怕就得摔得残疾了。 明婉凝和窦楠雪对视一眼,又瞟见了躲在树丛中的梅湘,心中不免有点儿恼怒,但还是装作了没事儿人,继续向前走着。 因为这两人武功都不低,所以很稳当的就过去了。不过,像明婉凝这样一个月就练成那样的还真是少有,不过没有人知道,其实,在他用唇喂她药的时候,他就已经传了一些内力给她,练功一日,就等同别人半年! 其实梅湘原来是想捉弄一下窦楠雪的,没想到明婉凝也跟着来了,她本来是要上前叫她们不要动的,可如果她一跨出树丛,恐怕就会摔死的!后来,本来以为小主和窦楠雪都要摔了,可没想到这两人都稳稳地走了过去!她简直惊了! …… 才到小厨房的门口,就听见宫女清缺正在不停地职责那些厨师: “你看看,这个鱼这么差,一点儿都不新鲜,再去选一条来!” “还有这个牛肉,切成这样,怎么吃啊?连我都吃不下去,更别说皇上和小主了,你给我再切一次!” “哎哎哎,这个饺子皮儿那么厚,怎么包馅啊?再擀再擀!” “咳咳咳……”站在门口多时的明婉凝听着这一切,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窦楠雪不禁故意咳了两声。 清缺见明婉凝站在门口,有些心虚,连忙给她行了个礼,说:“娴小仪吉祥!小主……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明婉凝连个正眼都不给清缺,只是用一种教育的口吻说:“人无贵贱之分,但却因为不一样的命运获得不一样的待遇,如今你用严词对她们,将来若是别人一朝得势,你有的是时间被折磨,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好些。” 清缺被教育了,她也不敢反驳什么,只好乖乖的应下了。 看着这个忙碌的小厨房,明婉凝的脑海中似乎飘现出了当初她做西餐时的司膳司,那样近,却又那样远……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来做道菜。”话还没说完,明婉凝就已经走到了灶台前,开始做起了自己的西式大餐。 她一心一意地做菜,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父皇母后的一颦一笑,即使只有一年的相处时间,她也已经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了吧?肯定是的,舍身救女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在她的心中留下好感呢? “啪哒!”明婉凝任由自己的泪水潸然而下,让她放纵一次吧,恐怕今后都没有时间放纵了…… …… “小主,这是什么呀?好精致啊!”窦楠雪看着明婉凝亲手做的牛排,不禁夸赞,她这一辈子都没看过这种吃食呢! 明婉凝微微一笑,回答道:“这叫牛排。哎……湘儿呢?她人怎么不见了?” 一听到梅湘的名字,窦楠雪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回答道:“她摔伤了,怕是一天半会儿好不了,不过,奴婢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明婉凝轻轻点了下头,叹了口气,说:“你还说她不会欺负你,敢情都在害你了。湘儿这种脾气,在这儿深宫,迟早是要断送性命的。” 窦楠雪却说:“好了,小主,皇上快要来了,看看您脸上都有灰渍了,还是会寝殿,让奴婢替您在梳妆一次好了……” “好,我都听你的!” | 第六十章 争夺荣光 一切梳洗完毕过后,明婉凝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等待苍沁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吹了一股寒风而来,略感寒意,她不禁打了个颤,眼中有些倦色,迷蒙的闭上了眼,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熟睡了。 窦楠雪见她如此,不由得心疼,劝道:“六月里,天气便转寒了,恐怕是要下雨了,这会儿子时间,皇上恐怕是不会来了,不如小主先用膳?” 明婉凝懒怠地睁开眼,听了她的劝告,只轻点了下头,就要上西暖阁休息。 忽然,只听得有一阵脚步声,她还以为是苍沁天,连忙出门迎接,却见只有何公公立于门外,却还是上前迎接,笑说:“何公公怎的来了?” 何公公打了个千儿,哈腰笑说:“回小主,玟容华娘娘胎动不安,皇上现还在月妍阁陪着玟容华娘娘,说不来陪小主用膳了,此物乃是皇上特意交代,要奴才交给小主的。(..info无弹窗广告)” 说着,他朝身后的内务府总管岳忠全挥了下手,他就笑着上前来,手中小心翼翼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用一块红色锦缎盖住。 明婉凝走近他,轻轻的翻开了那块红布,只见那鎏金的托盘上,放着一枚象牙白白珠璎珞,她拿起那枚璎珞,从中取出了一块白玉鸳鸯同心佩,她轻轻的触碰着那块玉佩,触手一阵清凉,却也不见变暖。 何公公笑眯眯地解释:“小主,这枚玉佩的佩身是用和田玉精心打造,且此和田玉乃最珍贵的羊脂白玉,一枚之价相当一斗金。就连这垂着的丝线与流苏,也都是用月白色的丝线与金线掺了编成的……” 他顿了顿,很神秘的说:“小主,璎珞中还有另一物,您看看!” 明婉凝有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摸索出一张白纸,散开了一看,几行刚劲潦草的大字映入眼中:“人不在,心亦在!” 明婉凝有些吃惊,却又想起了下毒之事,想起了日常的过往,心中有几分感动,其实,苍沁天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不是个荒淫无度的暴君。前朝,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宫,他让人雨露均沾,不得不说,他还是睿智的。 见她眼中含有泪意,何公公连忙说:“小主这是太感动了,皇上那儿恐怕还有事儿交代奴才,奴才先行告退了。” 她含笑让宫人们将东西放到寝殿中,又遣人好生送走了何公公,独自一人坐在长廊上,静静的……发呆…… 忽然,明婉凝只觉得身上披了件什么,她转过头,只见窦楠雪正为她披着一件兰色心莲织锦斗篷,笑说:“夏日里的夜晚更深露重,小主别着凉了。” 忽然,她看见了明婉凝手中纸上的字,脸上的笑容一变,变得有些苍白,她问:“小主,您是不是对皇上动心了?” 她连忙摇头,笑答:“没有,是你想多了。” 窦楠雪继续逼问:“小主,真的是奴婢想多了吗?奴婢与小主相处了那么久,难道还看不出小主心中的想法吗?只是,奴婢想要告诉小主一件事,小主入宫,是有事儿的,是为了给自己的母家争夺荣光的!” | 第六十一章 我都明白 明婉凝听完这些话,转眸一笑,她果然厉害,一句不起眼的话,点清了她入宫的真正目的,那个母家,表面上是明府,实际上,却是北越国前朝皇族。(..info) 她笑答:“这一切,其实我都明白……” 窦楠雪放心地舒了口气,但后面的话又让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可是,如果有一个人也这样对你好,楠雪,你会不会动心?” 她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种问题,她从未被问过,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的神色不确定,明婉凝继续问:“若有一个男人这样宠你,你会继续淡漠置之吗?” 窦楠雪眼神飘忽不定,手脚也有些不自然,过了许久,她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奴婢……奴婢不知道……” “是啊。”明婉凝微笑着点了下头,仿佛原本就知道她的答案,“就连你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我呢?” 见窦楠雪沉默,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声说:“楠雪,你和我进去吧。” 晚膳用过后,她便让人将宫门落了锁,回到床上睡着。睡得正熟,就觉得有个人撩起了被子的一角,躺在了她的身旁,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她。(..info好看的小说) 明婉凝心中一惊,不免大叫一声:“啊――” 忽然,有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她转过头,只见苍沁天躺在她的身边,这才松了口气,坐了起来,问:“皇上怎的不在月妍阁,到臣妾这儿来了?” 苍沁天朦胧地睁开眼,她这才发现,他的眼中有许多血丝,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在月妍阁折腾了一夜,想来你这儿好好儿休息一会儿。” 明婉凝“嗯”了一声,想起了韩梦鸢的事儿,又问:“那玟容华娘娘怎么样了?” 他很疲劳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回答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有些不舒服,太医开了安神药,她便睡了。” 明婉凝忽然看见了苍沁天眼下的黑眼圈,将他扶了下去,笑说:“皇上注重子嗣,但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四更天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皇上在臣妾这儿,好好儿睡会儿吧。” 苍沁天看样子也是累了,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下去了。 明婉凝睡了许久,加上刚才的一番话,她的睡意也已经全都消失了,只是慢慢地躺了下去,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却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疙着,生疼生疼的。 她抬起头,发现他的腰带上有一块突兀的东西,她取出来一看,是一块上好的玉石,晶莹剔透,可不知道是被谁粗略雕琢成了一个不清楚的样子,加上下面的一根银簪,她几乎都可以确定,这是一支簪子,只是还没做成,是苍沁天做了后,想要送给谁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梦鸢。 不过也是啊,她现在正得宠,又有了孩子,送些东西不稀奇,只是送给她皇帝亲手雕的,那可真是深受宠爱啊! 明婉凝微微一笑,将簪子放了回去,本没了睡意,但一躺下,却还是一下子入梦了。 | 第六十二章 琴瑟在御 翌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苍沁天早已上朝归来,正在月妍阁看韩梦鸢。 窦楠雪打了洗脸水,为明婉凝梳妆,忽然,徐徐微风将窗外的玉簪花香送入房中,明婉凝闻着这股花香,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笑说:“楠雪,玉簪花都开了。” “是啊。”窦楠雪为她仔细的梳着坠马髻,提议道,“已经是六月下旬了,莲花都已经不多了,小主不如去看看吧。” 闻言,明婉凝轻声应了一句:“那就去看看吧!” 于是,她带着窦楠雪、梅湘还有另外两个婢女两个内监往着莲花池去。 到了那儿时,毫无一人,明婉凝向湖面望去,莲花都长在湖面深处,近处就连莲蓬都很少见,对此,她只是微微一笑,随地坐在了一块大石上,手持着一把竹谷玉扇,轻轻的扇着风。窦楠雪站在一旁,为她打着罗蝶伞。 湖面波光粼粼,散发着耀眼的光,时而泛起一阵清新的微风吹拂脸庞,将鬓边的细发吹散开来。 但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耳上的细银针折珠耳环缓缓摆动,亦连发鬓上的白玉玉簪花步摇,都轻灵的发出声响,在盛夏季节,甚是清心。 昔日的心愿浮上了心头,她自嘲一笑,这是她初见苍问天时,在心中默默许下的愿望,原以为他会是自己的良人,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当初一闪而逝的柔情,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的埋葬在心底吧…… 正远望着湖面发呆,就觉得有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一觉便知是双男人的手,而敢在皇宫中如此的人,也只有苍沁天了。(..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你猜我是谁?”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捂着眼睛的手移开,笑说:“皇上,除了你还会是谁?” 睁开眼,果真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苍沁天,他坐在她身前的那个石凳上,手中不停的扇着纸扇,笑问:“你怎么出来了?” 明婉凝站起来行了个礼,回答道:“臣妾本想来赏荷,却不想这个时候连荷花都找不着了,又想着休息一下也好,不想遇上了皇上。” 苍沁天将她扶起,神秘的眨了下眼,笑说:“朕带你去找荷花!”说着,他就向身后的何公公交代了几句,他便匆匆去了。 明婉凝第一次看到他的俏皮样,不禁笑出了声,她问:“皇上怎的也会有这样可爱,顽皮的时候?” 苍沁天用扇骨敲了下她的脑袋,假装生气道:“大胆娴嫔,竟敢无视皇帝,该当何罪啊?” 明婉凝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吓倒,而是立刻抓住了他话中不对的地方:“娴嫔?皇上怎么唤臣妾娴嫔?” 苍沁天对何公公的小徒弟,小立子吩咐道:“传朕旨意,瑜雪殿娴小仪明氏晋升正七品嫔位!” 明婉凝行礼谢恩,才站了起来,就看见何公公从远处走来,笑眯眯地对苍沁天说:“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苍沁天点了点头,忽然拉住了明婉凝的手,向着南鹊拱桥方向飞快地奔去…… | 第六十三章 寻找荷花 明婉凝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玩过了,自从上次和苍启天喝酒,想来她也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过他了,不过,现在作为妃子的她,想见他一面,可真是难上加难…… 一路这样想着,忽然就到了南鹊拱桥。 只见南鹊拱桥的桥墩旁,有一艘小船,看上去很新,也很精致。 明婉凝感到好奇,抬头看了眼正在上船的苍沁天,问:“皇上,这儿怎么会有一艘小船?您想要干什么?” 他已经跨上了船,正站在船头看着她,笑说:“这艘船是朕刚才让何福海去准备的,方才,朕不是说要带你去寻找荷花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朕是皇帝,一言九鼎!” “找荷花?”明婉凝表示不解,追问道,“该如何找荷花?” 苍沁天伸出手,笑说:“朕亲自划船,这可是旁人没有的殊荣,你还不上来?” 明婉凝莞尔一笑,将手搭了上去,一用力,就上了船,船身稍稍摇晃了一下,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info好看的小说) 明婉凝坐在了苍沁天的对面,他坐下后,拿起船桨在岸边用力一抵,船便荡离了岸边。 越往湖心划去,那一片绿油油的荷叶便离他们更近,船驶得很快,也很平稳,可以看得出驶舵者很熟练,很快,他们便进入了一大片荷花中。 苍沁天划到一处后,忽然停了下来,随手放下了船桨,对明婉凝笑说:“好了,你赶快采摘吧。” “嗯?”明婉凝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见苍沁天眼疾手快,已经摘了好几朵荷花,放在了船身中。 明婉凝这时才反应过来,也摘了几朵荷花放入船中,很快,周围的荷花已经快没有了,她被许多荷花拥簇着,仿佛置身花海之中。 她小心的摆弄着这些娇小的荷花,轻嗅着荷花的芳香,看着已经在划船回去的苍沁天,笑说:“皇上好兴致,竟也有空陪臣妾出游。” 苍沁天挑了下眉毛,忽然转了个方向划行,还没等明婉凝发问,他就说:“既要陪你出游,自然就要时间久一些,你唱首婉转的歌好了。” 明婉凝轻轻点了下头,笑说:“皇上想让臣妾唱什么歌?” 苍沁天拍了下船边,似是没有怎么想,就笑说:“就你自己选好了。” “好。”明婉凝轻点了下头,微微想了想,就开口清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曲终了,苍沁天却仍在回味中,他拍着手,夸赞道:“果真是不错,难怪你只有十四岁就可以担当司乐司的掌乐,原来是有一个好歌喉与舞姿啊!” 明婉凝从船里的荷花中摘了一片宽大的荷叶,盖在头上遮着头顶耀眼的阳光,对于他的赞赏只是嫣然一笑,回答道:“皇上也不是第一次见臣妾的歌舞了,怎的还这么惊讶?” 他眺望着远方的宫苑,目光却迟迟不落在某个地方,他一面回忆,一面说:“当初你因为一曲舞得宠于朕,人人都道朕沉迷女色,又道你狐媚惑主,你当朕都不知道吗?” 明婉凝心中一惊,却还是紧紧盯着他。 苍沁天继续说:“其实,朕并非是因为你的歌舞很曼妙,才会宠幸你,而是因为你的歌声是真实的,这后宫中,有多少人会是真实的?只有你……你在歌唱,在旋转起舞,仿佛是在诉说一个女子远离家乡,悲伤痛哭的故事。知道吗?那个时候炀乾宫中的每个人都为你着迷,被你吸引……” | 第六十四章 身世之苦 听他这样说,明婉凝心下感动不已,不知怎的,一滴清泪斜斜从眼角滑落,滴在沾满露水的荷叶上,立刻化为一团。 她倒在苍沁天的身上,脸上渐渐的化出一个微笑,看着苍沁天,说:“皇上何必告诉臣妾,让臣妾多想象一下,岂非多了许多神秘?” 虽是嗔怪,但也难以掩饰住她语中的喜悦。 苍沁天亦放下手中的船桨,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像是搂着一个稀世珍宝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朕赠予你的同心佩,你可戴着?” 明婉凝轻点了下头,逐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那枚同心佩,在他们的眼前晃了晃,苍沁天从她手上拿过同心佩,笑说:“这枚同心佩,从十五岁开始,陪伴朕也已有三年了……现今赠予你,朕倒也安心……” 是了,苍沁天十八岁,她十四岁,苍问天……十六岁…… 他们三个人,年龄相当,家世背景却又各不相同,于中,最最贵重顺利的,也就是苍沁天了吧?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将来又丝毫不费气力的登上了皇位,应该是不会懂得她与苍问天这种身世之苦的…… 想到这儿,明婉凝不禁又看了苍沁天一眼,他被看得古怪,笑问:“你为何这样看着朕?是有什么事吗?” 正出神的明婉凝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连说:“没什么事,只是从未这样仔细打量过皇上,便想仔细看看。” 苍沁天对这个回答貌似很不满意,斜睨着明婉凝,忽地将那个同心佩戴在了她的腰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明婉凝微微一愣,转头凝视着苍沁天,久久不肯将目光移开,忽然,却见他将自己紧紧地拥入怀中,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良久,他才沉声说:”凝儿,永远都不要欺骗朕,做对不起朕的事情!” 明婉凝的身子僵住了,顿时泪流满面,不,她已经欺骗他了,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了,可是,这个愿望,或许是他长久以来最大的愿望,又或许,这样的甜言蜜语,他一早便对他人说过几千几万遍,再或许…… 但明婉凝,此时此刻,却愿意相信苍沁天,相信他并没有欺骗自己,于是说:“凝儿一定会的,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苍沁天松开怀中的她,亦郑重其事地承诺道:“吾苍沁天,此生此世,定不欺瞒明婉凝,不设计明婉凝!” 明婉凝信了,只是那个时候,懵懂的她不知道,在很久很久的将来,她才发现,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低着头,脸上泛着微红,有些害羞,她笑说:“沁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划船回去吧!” 话刚出口,明婉凝就立刻反悔了,她万分惊恐的看着苍沁天,但他只是一怔,蹙着眉问:“你方才唤朕什么?” 明婉凝见他紧蹙着眉,便觉不好,立刻就想起身请罪,可却忘了身在船上,一动,船身便剧烈地摇晃起来,她一个不稳,竟向后倒去…… | 第六十五章 蜻蜓点水 可还没有落入水,她的腰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搂住了,可那只手的主人并未将明婉凝拉回船中,而是将她紧紧地抱住,脚在船身上用力一蹬,一个起跃,他们就飞驰在了荷花池之上。 明婉凝并不害怕,因为这种动作,若是要让她做,她照样可以如他一般,在湖面上蜻蜓点水。只是,她的动作没有他那般轻盈,踩踏溅起的水花,也不似他那般细微,几乎就如往常那般平静。 四周很安静,只有飘扬在空中的衣角嘶嘶发响。 那一刻,明婉凝的心头忽然一软,她终究是背叛了苍沁天,他对她如此好,若十年后才发现,害死自己的是自己最爱的枕边人,他会做何感想? 很快,他们便上了岸。 明婉凝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向后看去,却见苍沁天身后远远的站着明玉蓉,她一身石榴红缂金丝妆花云锦长裙,头梳凌云髻,一对翡翠明珠金钗插在发髻上,显得雍容华贵,可见她是得知了苍沁天在此,特地精心装扮而来的,只是,她却没想到刚一到,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此时,她正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动作亲密的人,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抬脚就要走。 明婉凝先是向后面欲走的人行了个平礼,才拉了下苍沁天的衣袖,笑说:“蓉姐姐好兴致,也喜欢来这荷花池赏玩呢!” 明玉蓉这回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转过身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苍沁天只是“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在意她脸上精致的妆容,以及华贵的衣裙。 明玉蓉面上不好,就拿明婉凝开刀,借着没行礼的理由,乘机奚落道:“不知道娴妹妹刚入宫的时候有没有学过规矩呢?怎的连行礼都忘了?” “她不必向你行礼!”苍沁天黑沉着一张脸,似乎对明玉蓉的到来很不满意,他说,“朕刚晋封凝儿为正七品嫔位,想来是何福海还未将旨意颁布,所以蓉良娣不得知。” 明玉蓉脸色一变,原本白嫩的脸此时却苍白异常,瞬间,她的脸上又展现出了一抹笑容,她盈盈拜倒,柔声说:“那蓉儿就在这里恭喜妹妹了!” 明婉凝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只是向她微微福了福,以示明白。 苍沁天这才仔细地打量了明玉蓉一会儿,笑说:“蓉良娣,你这件衣服……” 明玉蓉心中暗喜,脸上尽是妩媚的笑容,她走近他两步,挽着他的右手,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明婉凝,娇声娇气地说:“臣妾的衣裙是用皇上新赏的云锦做的,皇上看着觉得可好?” 苍沁天退后几步,将手抽了回去,怒说:“放肆!静惠妃与三皇子过世不足百日,朕下令,满宫女子皆要穿得简素,你打扮成这样就是违了朕的旨意!” 明玉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留下一脸害怕,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请皇上宽恕臣妾一回,臣妾也是一时忘了!” “忘了?”苍沁天挑着眉说,“那就罚两个月月俸,禁足于清零轩一月。” 明玉蓉脸色一变,她入宫多日,何曾受过这样的责罚,但还是行礼,说:“谢皇上仁慈,臣妾告退!” 明婉凝望着走远了的明玉蓉,又看了看自己的银灰色绣玉簪花锦衣,不禁在心中窃喜,从前在明府里折磨她的事,她要一件一件的还回来! | 第六十六章 青青子衿 苍沁天牵起明婉凝的手,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出来,她打了个激灵,立刻回过神,转过头去看苍沁天,笑问:“皇上,是有什么事吗?” “朕只是想起七月初六是你的生辰,朕要给你好好儿办个千秋宴会,好好热闹一下!”苍沁天轻轻握了握明婉凝的手, 七月初六?她的生辰?明婉凝有些疑惑,这个时间,怎么和原来谢雅雯的生辰一模一样?但她没有多想,冲他笑笑,立刻后退了一步,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回答:“千秋宴席只有皇后可享,臣妾万万不敢!” “无妨!”苍沁天摇了下头,说,“既是朕愿意给你办,自然也无人说什么!” 明婉凝半蹲着不敢起身,只是继续说:“即便皇上下旨,也难抵流言纷纷,况且一于社稷无助,二于龙脉无助,骤然封嫔已是不妥,现臣妾实在是不敢领受皇恩。(..info无弹窗广告)” 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听得:“你既不愿意,那就不必多此一举了,来人!回宫!” 很容易就可以听出他的语气微怒,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生气了吗?不过,她要的就是要这种效果,一次就让他玩够了可怎么行? 不知何时,窦楠雪已经到了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过了几日,不知道为什么,苍沁天总把自己关在炀乾宫中,谁也不召见,有妃嫔去探视,却也被何公公挡在了门外。就连明婉凝前去,也毫不例外。 明婉凝心中疑惑,却有些担忧,他莫不是还再为那一天的事情生气,但按理说并不会啊,分寸她把握得很好,并未有什么不妥。久而久之,她却又怕当时的事情真正地激怒了他,若真是如此,这一招可就白出了! 直到七月初六的晚上,明婉凝已经用了晚膳,正准备落了锁睡了,却见何公公忽然到了瑜雪殿,说:“娴嫔小主,奴才奉皇上口谕来接小主。” 夜已经深了,明婉凝不由得心生疑窦,若是要接她去炀乾宫,也不该是走着过去,但毕竟何公公是苍沁天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于是,她便跟着他去了。 可却不见何公公朝着炀乾宫方向走去,却穿过后苑,向后走去,那边可是御花园! 可能是瞧见了她有些恐惧疑惑的表情,何公公笑了笑,说:“小主请放心,皇上在那儿等着娘娘呢!” 他们拐了个弯,在御花园前停住,他却淡淡地笑着,说:“娘娘请进,奴才在此守着。” 明婉凝只身走在石甬小道上,四周一片漆黑,也不见个人影,忽然,一阵优美的吹埙声传入耳际,所吹奏的曲子正是她曾唱过的那首《青青子衿》,这般的埙声勾起了她的思绪…… 河畔之上,他们采莲高唱,立下誓言,多么美! 明婉凝循声走去,撩开茂密低垂的柳叶,远远地,只见苍沁天立于暧雨台上的一片明烛之中,目光深远地望着她,薄唇不断地流转在埙口上,婉转的曲子不断向她涌去。 没想到,只不过听了一遍,他便记在心头,照模照样地吹奏出来。 明婉凝虽知道他已经看见了自己,但还是放慢了脚步走近他,站在岸上闭目聆听。 | 第六十七章 星月为鉴 因为暧雨台式沁心湖上的一座平台,现下没有船只,所以两人只能隔岸相望。晚风吹过她的散发,随风飘舞,鬓上固定的玉簪早已不见踪影,她就这样披散着头发,散发着自然的美,恍然瑶台仙女。 她和着他的调子,幽幽低唱:“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声音很低,可两人却都能听到。 一曲终,明婉凝才恍然挣眸,却见苍沁天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旁,环住了她的腰,不由她多说,就飞向了暧雨台。 轻盈落地,明婉凝转头去看他,却不料正好迎上了他深邃又款款的双眸,一时竟已身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抿嘴一笑,竟比柔和的月光更动人,他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地烛光,有些自豪地说:“凝儿,你瞧!” 明婉凝刚才并未注意到,只是顺着他指的方向垂下眸去,却见一只只明亮的红烛如豆子般撒落在地,一时间黑夜中,倒也很是明亮。 细细一瞧,她却看出了端倪,这些红烛竟然排列有序,组成几个字来,明婉凝轻声地念:“白首不相离……”忽然,她就恍了神。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朕本来想给你办个千秋宴会,安排一大堆节目,可你不许,那朕就想,不如给你今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听及此,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脸颊,双肩不断抖动着。 苍沁天细心地拿出一方手帕为她擦去泪痕,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子很粗糙,也很简单,只粗略地刻成了玉簪花的样子。 明婉凝当即认了出来,这就是那晚她在他腰间发现的簪子,原来这根簪子并不是给韩梦鸢的,而是给她的! 他用手为她绾好头发,插上簪子固定,仔细端倪了下,才说:“这玉簪子虽雕得难看了些,但到底是朕的心意,你不要嫌弃就好。” 明婉凝仰起头望向他,伸出手去拉他的手,可一摸到那一片粗粝,眼眶再次湿润,她问:“皇上何必如此待臣妾?” 他用手指为她轻轻地擦拭,有些自嘲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我不会这样儿女情长,父皇临终前的那一晚,他对朕说:‘自古帝王最容易陷进去的,是感情,不会被感情牵绊的帝皇是最清白的。朕的缺陷很早离朕远去了。沁天,你早晚是帝皇,你的缺陷可会出现?’朕回答,儿臣未遇见儿臣的缺陷。可朕不知道,朕竟会败在你手中!” 明婉凝泪如泉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朦胧的双眼望着他,心绪就好似不受她控制了。 他低下头,在她的脸上,唇上,烙下了许许多多的吻,他双手轻捧着她的脸,好似捧着珍宝,他的双手不断地游离在她的身上,有些着急粗鲁地扯去她的长裙。 明婉凝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有些羞窘地说:“还在外面呢,要是有人闯进来,看见了,可就是不好了!” 他将她压到身下,温柔的抚着她的柔发,说:“放心,何福海在外边守着呢,没有朕的命令,任谁也不能踏进这里半步!” 说完,他便不再由她言语,立刻再度将她的唇锁上,迅速地解开两人的衣服,随手丢入了草丛中。 一夜承露,星月为鉴! | 第六十八章 七夕宴会 翌日,因为是七月初七的缘故,宫中举办七夕宴会,此次宴会不同于上次的中秋宴会,参加的人只有皇帝,太后,亲王,嫔妃。因着下着细雨,宴席便开在了瑶光殿。 瑶光殿早在泓源年间就已修建,原本是……先帝特意为兰妃所筑的居所,两人惬意时常在此吟诗作对,吹箫起舞。兰妃成为人醉食后,瑶光殿便渐渐荒废了。苍沁天登基后,翻新了瑶光殿,倒也华丽。 此殿大理石为地,和田玉为柱,又用珍珠镶嵌,光是殿内装饰已是万金之数,是别的宫殿没有的豪华。瑶光殿三面临湖,微风将湖面的清爽吹着众人的面庞,倒使人觉得是在秋天!细雨微风,恍然入仙界! 舞女们在殿内正中翩然起舞,苍沁天面北朝南,坐在最高处,因着陆薇青被废,后位空缺,所以只有陈芸瑶与夏姬伴坐两侧,其余嫔妃坐在左侧,亲王及其家眷坐在右侧。 陆薇青被上官朦樾特许入席,坐在第一席,与莫姝洵同坐。她身着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端庄不失礼地坐在那儿,脸上仍然荡漾着得体的微笑。只是,这样的微笑背后,却隐隐地现着忧伤。 只有陆薇青自己知道,因为,七月初七是她与苍沁天的大婚之日,四年前的这一天晚上,他牵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说:“你放心,一切有我!”只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她的右侧坐着莫姝洵,其次是韩梦鸢,她们脸上笑容依旧,却有些黯淡神伤。 明婉凝缓缓品了一口杯中的玉樱醉,摇了摇头,在这个后宫中,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右侧的亲王一列,自是从长到幼,先帝的十六子中,现在只有十子在世,大王爷苍研天、三王爷苍裘天、十王爷苍艾天、十二王爷苍倚天、十三王爷苍庭天、十四王子苍风天已尽数离世。 在场的王爷中,明婉凝大多数都认识,都一一笑过,却唯见苍问天的位子空空如也,心中泛起了一丝落寞,他没来么? 嘴角弯起适宜的角度,她收起心中淡淡的忧伤,扭头望向坐在龙椅上的苍沁天,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有他就好! 左边第二席坐着韩梦鸢和明玉蓉。第三席是明婉凝和新晋可嫔位的穆可盈的位子。因为她们感情好,就特意让明玉蓉坐在了她们的前头。而其他妃嫔,因为人数不多,就都坐在了右边。 临开席的时候才见上官朦樾进来,身旁老嬷嬷宁香小心翼翼地扶着,一脸的端详慈爱。苍沁天忙离座扶了她一把,说:“七夕宴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母后身子不好,怎么还来了?” 上官朦樾看似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故作虚弱地干咳了两声,说:“哀家还记得,皇帝大婚之夜,也是七月七……” 苍沁天敛了敛笑容,目光深远而又悠长,他回头若有若无地望了同样出了神的陆薇青,眼圈似乎有些红,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明婉凝这才明白,上官朦樾出席真正的原因,她想引起苍沁天对陆薇青的留恋,毕竟,他们之间也有过回忆……对于这件事,她也是赞同的,毕竟她并不想去触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只是现在的她并不知道,很久以后,她会被迫接受那个位置,甚至让她付出了血的代价! “老四怎么又没来?”与夏姬交换了位置的上官朦樾一坐下,就问苍问天的行踪。在众多皇子中,上官朦樾就一直偏袒苍问天,好像……亏欠了他什么一样。 这从小就让苍沁天感到不舒服,如今听她这般说,更是有了愠怒之色:“四弟生性淡漠,喜静不喜闹,家宴之上本也无需拘礼,可他仍是不愿来。” 听及此处,上官朦樾才重展笑颜,轻轻端起桌上的美酒,小小品了一口,便不再说话。 忽然,她身旁的宁香又说:“太后的药想必芬儿在寿泰宫已经熬好了,只怕药凉了药性紊乱,倒是耽误了太后的病,太后不如……” 还未等她说完,苍沁天就立刻打断了:“母后的病才是最重要的,母后还是快快回寿泰宫服药的好!” 上官朦樾对席上众人笑了下,就从拂荔门离开了。 她的到来只在这儿停留了半刻钟,仿佛就是为了苍问天而来的,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渊源?这倒是让明婉凝有些看不懂了。 开席没多久,只听见殿前传来一阵美妙的陨声,抬头望去,只见苍问天立于雨中,没有撑伞,一身白色长袍随风飞舞。 而就在这时,雨忽然下得大了些,但他仍是站在原地,任凭雨水淋湿全身。密布的雨帘中,没有人能听出他瞬间的叹息,没有人能望见他紧皱的眉。 明婉凝的视线远远眺望,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他是怎么了? 恍然间,只觉得他的曲调陡然上升,但却无人听得出这首是什么曲子,但只有明婉凝知道,这是三寸天堂! 曾经在问王府,她弹过这么一曲,只因在现代,她最爱这首歌。 而那时,忽然有陨声跟上了她的琴声,竟与她遥相呼应。 她当时心中有些许疑惑,问王府必不是什么人都可进的,后来她又自我安慰,可能是苍问天请来的戏班子之类的吧…… 可如今却发现,竟是苍问天! 苍问天,这样算不算我欠了你?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明婉凝微低着头,因为坐在最靠近拂荔门的地方,殿外飘进来了几滴细雨,打乱了发髻,沾湿了衣裙。 明婉凝的眼角有些泪意,她忙将桌上餐酒喝尽,心中这才暖了些,她起身,朝苍沁天福了福身,说了声:“臣妾衣冠不整,不宜面圣,臣妾先行一步!” 苍沁天的手摆了摆,明婉凝黯然转身,窦楠雪拿起拂荔门旁的一把鲜红如火的伞,为她撑着,即便如此,但还是有些雨打在了她的身上。 经过苍问天身旁时,明婉凝悄悄看了他一眼,不料,他也向她看去,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明婉凝一怔,旋即加快了脚步离开。 身后,吹陨声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却未停止,只是曲调有些紊乱。 明婉凝的脚步渐渐有了些缓和,她从窦楠雪的手中拿过了伞,朝着身后的一众宫人,说:“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这……”宫女堆中不知道是谁有些为难地说了句话,却被窦楠雪疾言厉色地骂了回去:“小主的吩咐也敢不遵从了,若再这样,都拖下去好好儿地打个三十大板!” 明婉凝朝她会心地笑笑,朝城墙方向走去。 | 第六十九章 笑靥依旧 一步步踏在高高的城楼阶梯上,掺杂着雨滴的风吹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info好看的小说)裙角飘扬,一身蓝衣的她安静地伫立,嘴角却是不易察觉的笑。 因为这个位置,可以很好地看见瑶光殿中的情景,而里面的人,却看不到自己。 殿中,苍问天仍站在雨中,不停地吹着陨,却一直都不更换曲目,殿内没有一个人发话让他进去,他也没有准备吹完了就进去的想法。 明婉凝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忽地一松,红伞顿时落地,雨水猛烈地冲洗着她的身体,她勾起唇,微笑着,却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她觉得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她转过身,不料暴雨如注,脚不由得滑了滑,眼见着就要倒下去。 可是,没想到有一个人稳稳地搂过她的细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明婉凝头上唯一固定的碧玉簪坠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明婉凝的秀发散在空中,飘扬着。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并非是因为他和自己做出了这种暧昧的姿势,而是因为她从前认识他! “南宫将军真是好兴致,不在家中赏雨吟诗,跑到这城墙上来作甚?”说着,明婉凝挣扎了几下,想要从他身上起来,不料他的手劲极大,稍一用力,她便被紧紧地拥在他的怀中,无法动弹。 明婉凝的薄唇未开,颜色竟像樱桃般嫩红,这般样子,竟然南宫弦卿无法控制,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嘴狠狠地封住! 一瞬间,明婉凝整个人都像遭雷劈般,竟连呼吸都快忘了,只是恐惧地瞪着双眼,身子僵在了那儿,活像一个雕像。 可南宫弦卿却是沉迷在了其中,只觉得她的唇柔软到像糕点,软软的,甜甜的,一口咬下去,就想再尝第二口。 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她的唇会让他陶醉,他毕生吻过那么多倾慕于他的女子,为什么独独这一个,一向与他一件大相径庭的苍问天的一颗棋子,他却上了心? 欣喜之情在一霎那快速扩散开来,填满了他的胸腔。 南宫弦卿此时竟像一个三日三夜未吃饭的孩子,贪婪而又满足的品尝着这块糕点,他迅速的捧起她的脸,就在那一瞬间,长舌卷入。 而,当他的薄舌触碰到那一片柔软时,他竟觉得是天下最美好的! 这时的明婉凝同样也是身体一麻,立刻去推他的身体,想凭一己之力将他脱离自己的身体,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控制,不管她怎么使劲,还是半分距离都拉不开来。 明婉凝悄无声息地抬起手,忽然,她迅速出手,将他推离了自己的身体。 她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整了整有了皱迭的衣服,瞟了一眼倚在城墙上的南宫弦卿,正了正神色,说:“将军是因为无处发泄,从而找到凝儿的吗?若当真如此,臣妾不敢领受,将军大可以出宫寻那些倾慕于您的女子。” 南宫弦卿眯起他那双桃花眼,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良久,他才“唔”了一声,一步步地靠近明婉凝,全身寒气逼人,直看得她有些心慌。 忽然,他的嘴角忽然动了动,散发出迷人的笑。 这一笑,倒让明婉凝有些不知所以了,她有些好奇地望着笑得蛊魅众生的南宫弦卿,她刚才的那一掌,不会打坏他的脑子了吧? 就这样想着,她又望了他一眼,见他笑得更欢,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于是,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南宫弦卿的面前比划了一下,问:“这是几?” 他一下子就打掉了她的手,有些愠怒:“看来在明小姐的心里,本将军竟然连三岁的孩童都比不过!” 这句话让明婉凝有些放心,她弯腰拿起不远处的伞,撑起,连头也不回地向下走去,边走边说:“将军既然无事,还是回将军府的好!” 身后,男子笑靥依旧…… | 第七十章 反应过激 慢慢走在暴雨里,雨伞早已没了作用,雨水一点一滴打在明婉凝的身上,她感觉寒彻骨髓,还未入秋,天气怎的就凉下来了?究竟是身体冷,还是心冷?南宫弦卿,今日是想害死自己吗? 等到回到瑜雪殿时,她的整个人都已经湿了。(..info)窦楠雪即刻叫人烧了热水,让明婉凝沐浴一番,现在正是夏秋交替的时节,若是染了风寒了可不好! 但是,明婉凝却摆了摆手,让人准备了冰水。 侧殿中,明婉凝坐在木桶中,即便窦楠雪说,泡着冷水,可能病情加重,但她还是执着于自己的本见,她只是想用冰冷让自己冷静一下。 也许是看出了她心中的落寞,窦楠雪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木桶旁,不停地为她加着热水,“小主今日见到四王爷了吧……” 正在闭目养神的明婉凝听到这句话,心中泛起许多疑惑,她勾起唇角,说:“是啊,我见到他了,只是……楠雪你不也看见他了吗?” 窦楠雪生硬地笑笑,不再说话,“今日是……”她欲言又止,更勾起了明婉凝知道真相的欲望:“有什么事我还不能知道?你大可直说。” 她从旁拿起一把篦子,一面轻轻地为她梳着头,一面说:“今日是四王爷的生辰,然而就是在这一日,兰妃娘娘的那个孩子,同样……也出生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就这样说着,她明显的感觉到明婉凝的身子一僵,她继续说:“正因为如此,四王爷出生那日,皇上并未去柳惠妃的寝宫,而却因为那个孩子,把他也当作了不吉利的人,这就是四王爷不能登上皇位最大的原因……” 纯正的玫瑰汁加上香滑的牛奶本有静心宁神之效,可此时明婉凝却觉得心燥难安,她阖上眼眸,说:“楠雪你出去守着吧,我一个人静静。” 窦楠雪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殿外,苍沁天正向偏殿走去,“皇上,小主正在沐浴,只怕不好接待皇上。”窦楠雪见他了,行了万福礼,轻声说。 苍沁天微微颔首,抬起左手摆了摆,示意让人都退下。很快,满殿只剩下这两人,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站在屏风之外,一动不动地透过轻纱望着朦胧的她,欲步又止,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 明婉凝正千头万绪,竟一点儿也没听见苍沁天的脚步声,依旧心乱如麻。 苍沁天走至木桶旁,手,伸入水中,为她试了一下水温,很冰,连他自己也打了一个激灵。他甩甩手,微微的涟漪惊到了明婉凝,她快速转身。 下一秒,明婉凝惊恐地站起,溅起了偌大的水花,瞪大双眸:“皇上?!”苍沁天只是快速取过挂起的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一旁的榻上。 “你方才才沾了雨水,又喝了酒,现在还泡冰水,真不怕弄坏自己的身子吗?”他的语气中盛满怒气,却隐隐透着关心。 明婉凝将身上的毯子紧了紧,将身上露出的地方盖上,她的脸色有些红:“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外头的奴才好不懂事,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是朕不许他们出声,怕吵到你。”苍沁天随手拿起一块方巾,为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今日你是怎么了?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 “皇上万金之躯,绝不可做此等事。”明婉凝从他的手中拿过方巾,脸又是一红,不停地擦拭着秀发,却不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她的头发已然干了,明婉凝才好不容易敛起自己的慌乱,定下心,微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臣妾思念家人,所以不得不有些伤怀……” 还未等她说完,苍沁天就立刻说:“若你觉得离家太久,那朕可以马上下旨,立刻让你母亲姊姊进宫。” 明婉凝摇摇头,眼神中有些悲哀,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两个父母,从来不是!如果可以许她一个愿望,她只希望谢成城和倪青斐可以活过来! “无碍!”苍沁天再次以为她像上次那样不敢失礼,就说,“朕知道你恪守礼仪,知道只有正妻才可入宫面圣,若你希望,朕可以马上将你母亲抬为平妻,并加封为正五品朝元夫人!” 明婉凝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提起此事。 苍沁天从怀中拿出他的陨,放到嘴边,幽幽地吹奏起来。明婉凝跟着节拍低唱,瞥了一眼那只陨,自那一瞥,竟发现那只陨上绘有银莲花的图案! 一曲终了,明婉凝从他的手中取出那只陨,食指轻轻的抚上精致的银莲花图案,一时生了兴趣,问:“此陨上怎的会有这样美丽的图案?” “这是父皇亲手画就的。”苍沁天一提起此事,眼角竟有些许泪意,他顿了顿,又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因为兰母妃爱看父皇吹陨的样子,所以父皇给我们几个孩儿都亲手绘了一幅花样,所以,我们几个全都会吹陨。” “父皇驾崩的时候,手中还紧握着那只被兰母妃画了兰花的陨,入槟时,母后想要将那只陨取开,却怎么也拿不开。” “大哥的是百合,三弟是康乃馨,四弟是勿忘我,五弟是菊花,六弟是风信子,七弟是罂粟,八弟是鸢尾,九弟是牡丹,十弟是石竹……” 就这样,他将所有的花色都细细说了一遍,竟没有一点疙瘩。 更让明婉凝吃惊的是,兰妃这个名字,她竟在宫中听说了那么多遍,而且事事与先帝有关,他们当真情深至此…… 就这样愣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地从身上滑落,原本是扯着毯子的,这样一放手,身上竟春光乍泄了许多。 她的小脸腾地一红,立刻弯腰捡起白毯子,慌忙地遮在自己的身上,低着头,只是偶尔抬起眼眸悄悄看他一眼。 而苍沁天看她这般小女儿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心想他在这里她也不能好好儿更衣。 就这样想着,苍沁天赫然起身,转过身,向屏风外走去。 “皇上?”明婉凝不明白他怎么了,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外面下暴雨了,若是这时离开只怕受寒。” 脚步怔怔地停住,她竟是在担忧他,苍沁天挺起腰,缓缓转过身去看她,容色略带玩味,“那若朕不离开,你可能更衣?前几日西陵国进贡了几匹蜀锦,朕给你做了件衣服,等下让人给你送进来,你穿上给朕看看。” 明婉凝一怔,立刻收回了紧紧拉着他的手,她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她冲他微笑了一下,苍沁天便朝暖阁走去了。 | 第七十一章 忽然静谧 一刻钟后,明婉凝再次重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换上了那件白玉兰散花蜀锦衣,简单地将长发绾起,却还是留了一缕发丝垂在肩上,脸上并未沾丝毫脂粉,仅仅是素颜。这样的明婉凝,俨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他曾经并未见过她,他一定会这样想。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明婉凝咬了下唇,有些忐忑地问:“不好看吗?若是这么珍贵的蜀锦穿在臣妾身上,无法显出贵气,那臣妾还是……” 他摇了摇头,即又点了点头,嘴角扬起迷人的笑容,夸赞道:“很美,朕的凝儿,不管穿什么都那么美。” 明婉凝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轻盈地走至他的身边,明婉凝伸出修长美丽的玉手,搭在了对方伸出来的手上,又坐在了他的身侧。 此时,苍沁天突然将手抽出,紧接着粗粝的大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让她有些不自在,身体打了一个激灵。四目相对,爱恨交织。 “凝儿,你说朕真的这么差吗?”苍沁天的话很有深意,目光中竟多了些忧悒,仿佛他刚才的开玩笑与赞美都是伪装出来的,“哼!谋朝篡位,风花雪月,好色淫乱。” 明婉凝有些不明白,她眯起眼,想了想,才回答道:“皇上并未如此,在臣妾眼中,皇上很好!” 苍沁天的眼底泛出一滴晶莹,他紧紧地搂住她,哽咽地问:“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朕究竟想要什么。天家富贵,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自从有了这个信手拈来的皇位,朕什么时候真心快乐过?从小到大,母后都没有把朕当作亲儿子看,她只宠四弟,只关心四弟!” “四弟的命比我好,虽然朕的亲生母妃,同胞亲弟都不喜欢他,可他有母后的关怀,可朕呢?朕却连一点点关心都没有,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朕看到的,除了阳奉阴违,就只有阿谀奉承。对朕的那种尊敬,都只是因为朕的皇位!” “为什么?为什么一旦登上了最高的位置,就只能变成孤家寡人?!朕现在才知道,孤家寡人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婉凝的眼眸怜惜地看着他,皇家富贵,只不过局外者清局中者迷。这个道理,她还与苍启天一起探讨过呢…… “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好奇,踌躇了半天才问。 苍沁天的目光并未落在她的身上,而是拿起桌上的陨,再一次幽幽地吹起婉约哀伤的曲目,刺得明婉凝心中一阵阵地疼,但她无从诉说,只能或者旋律低唱着,没由来的,一滴清泪从她的脸庞滑落。 就是在那一刻,他吻上了她的脸,轻轻地吻走了那滴甘泪,然后,他柔软的唇陡然欺上她的唇瓣。手,紧紧地箍住她的头,鼻贪婪地闻着从她发间、身上幽然散发出来的玉簪花香,清新淡雅,难以言说地好闻。 苍沁天将她横腰抱起,就要向寝殿去。明婉凝被他这个举动一惊,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见他没有将她放下去的意思,只好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她说的话,苍沁天的脸色似乎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将她轻放在软榻上,再侧卧在她身旁,柔柔地环住她细细的腰肢。 这个动作,一点也不像苍沁天会做的。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他为她而改变了吗? 屋子里忽然静谧起来…… | 第七十二章 我只有你 次日,明婉凝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info)昨晚,她睡得很浅,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一半是因为苍问天,另一半就是苍沁天。而后来,难敌睡意,还是沉沉地睡了下去。 兰妃、先帝、上官朦樾、苍沁天、苍问天……这五个人究竟有什么交集,有什么恩怨?她一向好奇心很重,这件事那么可疑,那她就一定要查出来! 她僵直的身体稍稍动了动,她身旁的男子便闷哼了一声,随即又进入了梦乡,他的脸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泪痕。南茗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什么节日过后,不管是天子还是大臣都无需上朝三天。所以,他一直都没离开过瑜雪殿。 明婉凝随手拿起桌上的丝质手帕,为他轻拭去了泪珠。他睡得很沉,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吵醒他一丁半点儿。 明婉凝正要起身,却听见软榻上的苍沁天抽搐了一下,身体浑身颤抖,神情极为紧张悲伤,他发出一声声梦呓: “母妃,儿臣乖……不要骂儿臣……” “母妃,你为什么不给儿臣做汤圆吃……你为什么要给四弟做……” “母妃,儿臣不喜欢青儿……你不要让儿臣娶她……” “四弟,你把母后还给我……还给我……我给你皇位……我什么都给你……” “四弟,这次科考你让让我……让让我……不然母妃要骂的……” 不断的往事在脑海中泛出,苍沁天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了当初一直想说,但却从来不敢说的话。他的语气,竟然低贱柔弱到这个地步,他是在苦苦哀求那个亲生母亲啊! 明婉凝有些愣了神,这还是那个庄严稳重的帝皇——苍沁天吗?或许,于朝政,于权利,他是赢家,可于亲情,于关怀,他却是最最大的输家! 苍问天,你应该知足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找那么多棋子,来害他,杀他呢?你可知道,有这样一日,你心目中那个夺你帝位的苍沁天,竟然会如此悲哀?苍问天,你的权利虽不及他,可也已经是常人无法比拟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你受到的关怀却已经是很多的了!即使你的亲母妃、亲弟弟都不与你和睦,可是,苍沁天又有什么?他就连一丝丝关爱都没有!即使有着这个最大的权利,可他却只希望成为一个普通人,只想着每日归来时,能够看到母亲对他的爱! 手紧紧的握着,粘糊糊的汗液瞬间被风干,明婉凝瞟了眼苍沁天,背对着他,从怀中拿出昨日宴席上穆可盈塞给她的毒药,久久地凝视着,心中非常不安,她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忽然,她听见身后原本喃喃自语的苍沁天,忽而呼喊起来:“凝儿!凝儿!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我只有你!” 明婉凝心头一痛,想起了那日他对自己的誓言,想起了昨晚他落寞的眼神,心头顿时满满地都是怜惜,她紧紧地蹙着眉,扬起的手终又放下,最后,她还是缓步走向软榻,轻轻的趴在他的身上,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沁天,我究竟该怎么办?我想全心全意爱着你,可你无法如此。横跨在我们之间的,是国仇家恨。我不能不为父皇母后报仇,也不想伤害你。我究竟该选择哪一个?” 而此时站在门口许久的陈芸瑶,听到了苍沁天的呼喊声,又看到明婉凝这样趴在他的身上,眼中闪出一道道冷光。 她轻摇着莲步走入寝殿,将门“呯”地一关,将所有人都隔离在外面,“娴嫔妹妹与皇上真是好兴致啊!”她笑眯眯地说,但语气中带着不可错认的尖锐。 明婉凝闻声望去,刚要起身请安,却见陈芸瑶二话不说就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只觉得滚烫滚烫的,脸色陡然一变。 “给芸贵妃……”不等明婉凝说完,陈芸瑶就立刻抬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养在深宫里的女人。 明婉凝本来就是半蹲着,加上昨日受了风寒,又一夜未眠,身体早就软绵绵的了,这么一推,她闪躲不及,扑通摔倒在地,额头直接撞上了地上的樽台,一个彩蝶繁琅花瓶摔碎在地,发出剧烈的响声。 她只觉得额头血淋淋地痛,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不过,在明婉凝的眼里,早已是个小伤,当初被鞭打,那种痛,比这个强烈千万倍。 趴在地上,她只听见陈芸瑶着急地辱骂道:“贱人!是不是你让皇上发了高热的?本宫就知道,你这么个狐媚子,贱蹄子,就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明婉凝顿时慌了,怎么可能?难不成是昨晚他来瑜雪殿的时候受了凉?就这样想着,她支撑着起身,去看苍沁天。 却不想陈芸瑶忽然一个扭过头,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又抬起腿,狠狠地踢了她一脚。明婉凝担心着苍沁天,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重重地朝着地面摔去。 “啊——” | 第七十三章 流放交境 伴随着她的惊呼,明婉凝身体撞上了柜子,整个柜子竟直接向地上倒去,重重地将明婉凝砸了下去。(..info)她的全身倒在众多花瓶的碎片上,扎进她细嫩的皮肉,鲜血直冒。而身上又有重如百斤的金丝红木压着,是起也起不来,下也下不去。 明婉凝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醒也醒不过来,痛得昏迷了过去。 “咚——”窦楠雪和梅湘撞门而入,窦楠雪看见明婉凝倒在血泊中,心疼得要命,立刻上前,将柜子轻而易举地扶了起来。 梅湘看呆了眼,可现在明婉凝才是重点,她连忙冲过去,想将明婉凝扶到暖阁去,可无奈力气太小,只好呼喊:“快来人哪!” 此时,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她手中接过了明婉凝,她抬头望去,是苍沁天!她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好近,她的脸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可苍沁天却没有理她,而是将她立刻抱起,轻放在了软榻上,又立刻命人传了太医。因为发了高热,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不停地喘息了。 不出半刻钟,若文麒就已经赶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请到了偏殿,苍沁天本不放心,可最后还是去了暖阁,在暖阁中来回地走。 一旁的陈芸瑶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并没有为自己放下的过错而后悔,而是问:“皇上,您没事吧?” 苍沁天抬起猩红的眼眸,带着仇恨与厌恶,让陈芸瑶阵阵发寒。 “啪——”一个耳光快速扇去,这一下是真的用足了力气,陈芸瑶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顿时流出了血,吓得她身边的彩月连忙去扶,还惊呼了一声:“贵妃娘娘——” 可还未碰到陈芸瑶,手就被苍沁天打开,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声怒吼:“谁也不许去扶她!”这一喊,把彩月吓得愣在了原地,连句话也不敢说。 苍沁天又踹了她一脚,使得陈芸瑶都咳出了血,他厉声说:“芸贵妃!朕想你应当知道,残害宫嫔是什么罪名!” 陈芸瑶仍是死性不改,她正了正神色,回答道:“臣妾身为贵妃,代掌凤印,协理六宫,处罚小小娴嫔,有何不可?难道是皇上觉得自己的圣旨有误吗?” “放肆!越说越不像话了!”苍沁天怒吼一声,也不管陈芸瑶什么表情,就朝着外面的护卫说,“把芸贵妃给朕带下去!” 殿外的侍卫有些不明所以,愣在原地什么都不敢做,毕竟,这两个人他们都惹不起啊! 苍沁天瞳孔一缩,对着身边的何福海,面无表情的说:“何福海,传朕旨意,芸贵妃残害娴嫔,于朕面前疯癫无状,念其伴驾多年,特赐春风散一杯,流放交境!” 在场的人听到了苍沁天所言,全数毛骨悚然。 春风散,乃是一种烈药,喝下后,顿时会觉得身体被五分四裂,比死还痛苦!而交境,是南茗国与西陵国的交界处,此地居住先朝后裔,因幽朝被灭,所以他们在那儿的生活如同野人!陈芸瑶此去,是去给奴才为奴的!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弱女子,在那里,只怕连七日都活不了! 陈芸瑶只觉得心中一凉,跌坐在地上,她失策了,原想用谋逆皇帝罪将明婉凝灭了,可竟然引火自焚了! 她应该是南茗国开国以来,不,是桦朝开朝以来,第一个得此“殊荣”的妃嫔,而且,还是出自世家的女子!如此壮举,应该能将她的名字记入史册吧…… 想到此处,陈芸瑶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身后,两个小太监拽住她的两只手臂,就要将药灌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芸瑶向前扑去,紧紧地抱住了苍沁天的腿,声泪俱下:“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您别忘了,臣妾是正一品寿国公府的嫡长女,她只是区区闲游将军的庶女!” 苍沁天不满地瞥了陈芸瑶一眼,他竟然忘了,她背后的是寿国公以及杨桦琰整个御旸军的势力,他若是动了她,只怕寿国公和杨桦琰叛国,那个时候…… 他又扭过头紧紧地盯着陈芸瑶,她一进宫就能得贵妃尊位,大半原因是因为寿国公和杨桦琰,他们心高气傲,不会甘愿一世为臣的,而只要有陈芸瑶这张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儿,他忽然勾起了唇角,却皱紧了眉心,他看似轻柔,但手劲极大地将陈芸瑶扶起来,忽然,一只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芸贵妃,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什么?叫她芸贵妃?那不就是证明他改变主意了吗?一种欣喜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陈芸瑶低眉掩住眼中的喜悦:“臣妾不敢!” 苍沁天的手更加用力地将她的脸扳向自己,连连冷笑,反问道:“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说出刚才那种话了!” “臣妾……”陈芸瑶正想说话,寝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 第七十四章 安然无恙 若文麒满脸的沮丧,脸上汗涔涔的,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实禀报道:“皇上,微臣已经尽力了,只是娴嫔小主失血过多,加上带有蒲阳之毒的花瓶碎片已经扎入皮肉,迅速扩散在了血液中。微臣实在是回天乏术了!” 屋内,龙涎香袅袅上升,在这昏沉沉的屋子里显得有些诡秘,天空已打起了闷声大雷,顿时暴雨四倾,积水成渊。一时间,屋中竟没有人说话。 苍沁天先是一怔,紧接着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若文麒,你说回天乏术?难道你一个太医院院长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还有,花瓶碎片中何来蒲阳毒?你若是治不好娴嫔,朕一定让整个太医院给你陪葬!” “皇上息怒!此毒应是在烧制时,就已下入瓷泥中,后烧制而成,将毒的药力增加了三分!实是无药可解!”若文麒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个头,又壮着胆子小声地提了一句,“微臣听闻四王爷府有一医神,名为夏千音,其师乃是江南第一药王周映,可能可以救娴嫔小主的命……” 苍沁天有些不相信,又问:“此话当真?”“微臣不敢妄言!只是若三个时辰内救不回娴嫔的命,只怕……永远都救不回了。” 苍沁天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抬起手挥了挥,朝着刚刚迎上来的何福海,说:“你速去问王府,让四弟带夏千音前来救治娴嫔!还有,传朕旨意,芸贵妃以贵妃身份,残害妃嫔,降为芸妃,除协理六宫之权,交由和妃!” “嗻!”何福海手中拂尘一挥,就快跑出了瑜雪殿。(..info无弹窗广告) …… 半个时辰后,苍沁天已喝下了第五杯大红袍,不耐烦且又焦急地说:“夏千音和何福海怎么还没来?” “微臣听闻医神向来不问尘世,除了四王爷,极少有人能劝动他看病医人,只怕,单是有何公公去,也带不回医神。”不知是哪位太医在底下嘀咕了一句。 “哼!既然他摆架子,那朕就亲自去!”听到了那句话,苍沁天顿时怒上心头,一甩袖子,就要冲出去。 这时,雨早已停了,朦胧的月色下,一个拔长的黑衣男子的人影,忽而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脚步很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着。 “医……医……神,您……您慢点啊!”他的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何福海,应该是走得太急,所以连气儿也喘不过来了。 苍沁天一见这两个人,顿时喜上眉梢,却为了自持身份,又坐了回去。 远远望过去,只见夏千音沉着脸,却又嫌远远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何福海碍事,只轻轻一跳,就已到了他的身边,将他的衣领一提,就将他扔在了暖阁中。 苍沁天正要上去,却见夏千音已像一阵风似的,瞬间闪入了寝殿。不多时,寝殿内所有的人都已被他丢了出去,除了窦楠雪!是自己走出来的! 包括何福海,一群宫人都跌跌撞撞地倒成一片,原本还想发发牢骚,可刚对上苍沁天一张阴云密布的脸,都吓得连魂儿都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苍沁天虽然急切,却也没有忽略掉夏千音非凡的轻功,不仅仅是医术,竟连武功也那么高。唔……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想着想着,他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按了按太阳穴,蹙紧了眉头。 坐在一旁胆战心惊的陈芸瑶,一见他这个样子,立马叫了若文麒,让他赶快看看苍沁天。若文麒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又将手在他的额头上抚了抚,说:“皇上受了些风寒,不过无事,只需要喝几帖药缓一缓便可。” 苍沁天点了下头,便让他下去写药方、熬药。 很快,何福海就已端了药送来,苍沁天闻着药味就知很苦,一股脑喝下后,蹙了蹙眉,这时候寝殿的门被推开,夏千音从里面走了出来,本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儿更是阴沉,显然是有些不好。 苍沁天见状,不免心下一沉,大步迎了上去,也不顾什么礼仪,抓住他的手臂,就立刻问:“怎么样?可有救?” “这……”夏千音的声音很醇厚,很好听,让人为之一醉,但此时却有些苦涩,“娴嫔中的是一种叫做蒲阳的毒,相信太医院的太医都查的出来,也知道无药可救。早期听闻家师曾说过,此毒可以用换血的方法!” “什么?换血?”苍沁天有些愣住了,这个方法闻所未闻,然身后的若文麒和窦楠雪却知是什么意思,换血……稍有不慎,两命去矣! “是,换血!”夏千音的话像是给平静的水面掷了一块大石头,让所有人都一颤,他见在场大多数的人都有些迷茫,便解释道,“将一个健康的人和娴嫔的血取出,再将健康之血由血管补充到娴嫔的身体内,这样,便可活!” “是……要以命换命吗?”苍沁天问,“有把握吗?” 夏千音摇摇头,回答道:“不是,只需取出大约一半的血便可,只有二成把握。” 二成……如此小的几率,就算苍沁天是皇帝,左右生死大权,也可以随便找一个宫女为她换血,可如果失败了呢?她的命也会没了,那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没了,那他还能活吗? 想及此,苍沁天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勇气,上前几步,说:“朕来!” 宫人以及太医都是一阵的惊愕,纷纷大着胆子望向了龙颜,他们说什么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主子竟然让皇上这样发疯!就连医神都没有什么把握,他都已经说过只有二成把握,但他却还是决定要将自己的血换给她,真不知该说皇上是痴情,还是痴呆了。 “皇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负责!”夏千音也是一惊,但他毕竟是医神,胆大包天,毫不犹豫地推卸了责任。 苍沁天却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何福海拿上文房四宝,抬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立下誓,若发生何事,夏千音万不必负责。将最后一个字写下,苍沁天将毛笔随手一扔,定定地看向夏千音,冷冷地说:“现在可以否?人命关天,你快去准备!” “不行!”夏千音刚转身去准备,闻言而来的上官朦樾却忽然开口阻止了他的脚步,快步走到苍沁天身前,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厉声道:“你在胡闹什么,以血换血,相当于以命换命!皇帝你是疯了吗?” “朕没有疯,朕一定要救凝儿!即便代价是双双离去,也比在这里一个人孤孤单单,形影单只的好!”苍沁天头一次对她怒吼。 “皇帝坐拥天下,何必以身犯险!只不过是一个庶女,你若要,天下环肥燕瘦、各种各样的世家嫡女都可以成为妃嫔!” “天下环肥燕瘦、各色各式的世家嫡女朕都不要,朕只要她!” 上官朦樾顿时惊住,错愕间,已见到苍沁天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寝殿走去,吩咐了何福海守着屋子,就和夏千音一起入了里屋。 夜,显得格外寂静,风呼呼地刮过每个人的脸庞,割得人生疼生疼的。 寝殿里,许许多多的宫女都来来往往地穿梭在殿中,每个人手中都端着脸盆,而这些脸盆中,大都是血红的血水。 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都不禁蹙眉。空荡荡的院中,一个娇小的人影不断地晃动着,那是钟离萱丹。 自从明婉凝离开了浣衣房后,她也不是没再见过她,只是极少。今晚,她本是负责来送洗好的衣服的,可经过瑜雪殿的时候,却闻到血气,又见到许许多多的宫女端着血水进进出出,便随手扯了个宫女问了缘由。 得知原因后,她便没再回浣衣房,一直在这里等消息,只希望等来的消息,不会是噩耗…… 第七十五章 初见千音 痛,好痛,整个身体就好像是飘在半空中,腾云驾雾,没有什么知觉,只剩下细细密密,一点一点的痛。 明婉凝想要睁开眼,但那薄薄的两片眼皮却像千斤重,怎么也打不开。手,吃力地抬起,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她蹙了蹙眉。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已经死了?也好,许久没有见父皇母后了,或许到了这里,她很快就能与他们相逢了。还有那个抛弃自己,两年后又被那个贪图富贵的小歌女抛弃,从此死去的爸爸,十多年未见了,他们还会认识吗? 若她不在了,苍沁天应该会很伤心的吧?苍问天还会为自己复仇吗?不会的,她没有完成任务,他是不可能再帮自己的。 念及此处,许许多多的眼泪涌上眼眸,她好恨自己,恨自己那么没用,没有为父皇母后报仇,没有实现与苍沁天的誓言…… 明婉凝艰难地起身,只觉得身上似有什么滑顺的东西划过,她伸手去抓,是丝绸!她猛地撩开被子,起身下床,连鞋都没穿。 她只觉得脚下硬邦邦的,凉凉的,为了证明,她还用力踩了几脚,她真的没死!用手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这个……不就是她的寝殿吗?那么,她真的没死? 思绪涣散中,似乎有人进来,一个温厚的声音从屏风背后响起:“你醒了?”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产生了幻觉,明婉凝抬眸去看来人,陌生的模样,又瞧了瞧他的服装,不是太监也不是太医侍卫之类的,那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色很疲惫,但还是难掩他的绝妙容色,好俊的一个男子!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药放到一旁,有些担忧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婉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见到那男子焦虑的面色,有些迟疑地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出入皇宫的?” “夏千音!” 夏千音……明婉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说:“夏千音,一代医神,人人称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只是甚少有人能请得动此人,不知这次夏公子是何人劝来的?” 夏千音听到她的话语,有些惊讶,身为世家女子,后宫妃嫔,怎会得知这些事情?“皇帝有令,你认为我还能不从么?” 明婉凝勾起唇角,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冷声说:“传闻两年前,春都知府的千金病重,多少大夫都未能救成,最后只得去请夏公子,可是夏公子不从,最终周千金只得身亡,这次怎么又从了?” 听到这里,夏千音下意识蹙眉,如此博学广知的女子他还未见过,看来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苍问天劝他的吧? 想到这里,他轻哼了声,亲耳听见,他才不敢相信苍问天竟然会用一种比较柔软的语气对他说:“拜托了,万要救活。”就连当时让他研制毒药的时候,都是用吩咐的。若非有些好奇,加上他的请求,否则,他才不会去救这些达官显贵呢!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救了一个很好的女子,懂礼有识,博学多闻,而且也不会用自己的妃嫔身份来压制他,这个女子的性格,他很欣赏! “夏公子若是认为我是在窥探您的心思,我不问便可。”明婉凝见他一副百变的表情,还是退了一步,没再强求。 夏千音没有言语,只是将手搭在她的素手上,把了下脉,长长地吁了口气,说:“恢复得很好,看来皇帝的血果真能事半功倍。” “皇……皇帝的血?”明婉凝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皇帝的血……那不就是苍沁天的血吗?他究竟是怎么了? “是,你中的毒,唯有换血可医治,皇帝就给你换了血,现在因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不过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 给她换血,失血过多?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明婉凝立刻跌跌撞撞地推开夏千音,就要冲出门去,忽然又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苍沁天在何处,又转过头去问夏千音:“夏公子,不知皇上现在可是在炀乾宫?” 夏千音见状,心中一阵叹息,却没有阻拦她,只是指了指离寝殿最近的暖阁,便没再言语。 明婉凝感激地朝他望了一眼,便跑向暖阁。 第七十六章 月黑风高 暖阁内,或许是幻觉,竟还残留着些许血腥气,苍沁天就静静地躺在软榻上,脸苍白到无色,没有梦呓,没有梦魇,他的嘴角,弯成月牙状,安详宁静。 明婉凝一步一个颤抖地向他走去,待她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时,眼泪便顺势坠落。 傻子,他真是个傻子!竟然傻到给她换血!如果……他也出了事怎么办?天下的黎民百姓,那又该怎么办?她死不足惜,可他呢? 明婉凝不想离去,可却又无处落脚,只好让窦楠雪差人搬了张软榻放在了暖阁的床边,与他的床塌只有一个空隙之隔。 让人全都下去,明婉凝轻轻地躺了上去,却见身边的他咕哝了一声,一只手慌乱地挥舞,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又入了梦。 真是个孩子!明婉凝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或许是因为刚解毒,一阖眼,便入了梦境。 苍沁天醒来,已经是那日的戌时,月色透过月影纱落在地上,屋内,烛光点点。(..info无弹窗广告)他有些不适地蹙眉,睁开眼的一瞬间,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床榻,上头,躺着明婉凝。 她似乎睡得很熟,竟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若非有她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她脸蛋的红润,他一定以为,他们已经在地下了。 真好……他们都活着。想到这里,他不禁弯了弯眉角,眼角眉梢尽是死后余生的喜悦,手麻麻的,有些痛。 他动了动,却让身旁的明婉凝转了个身,他的手也被带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拉着他的手。 门外,似乎有些嘈杂,他轻声下床,换上一身冰蓝长袍,站在半掩着的门内,远远地望着院中,只看见了一抹桃红色的身影,却未看清她的脸。 渐渐的,她走近了,苍沁天这才认出了她,韩梦鸢!六个月的身子,有些笨拙,然而,却依旧不改她的娇颜。 韩梦鸢同样也看见了苍沁天,正要笑脸相迎时,却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一道厉光。 如果苍沁天没有记错,那套彩蝶繁琅花样瓷瓶,是韩梦鸢的兄长――韩立池,亲自命人从活泥到烧制一步步完成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当那套瓷具进贡上来的时候,苍沁天又尽数赏给了明婉凝,一件不留。 可经众多太医查验,那些花瓶的瓷片中,有蒲阳毒,而且!是在瓷泥中下的毒! 那么,这毒究竟是朝谁来的?是他,还是一早便猜到要送给明婉凝,给她下的毒?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韩梦鸢敢在这个时候来看他们,就代表,她已经与韩立池宫内宫外私通书信了! 一想到这儿,苍沁天的琥珀色眼眸,就眯成了一条线,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让韩梦鸢不敢正视。 她低头敛了笑意,小心地走上台阶,给苍沁天行了个礼,“给……”不等她说完,苍沁天就已扶起她,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柔声说:“这月黑风高的,爱妃怎么来了?外头风凉,爱妃入屋里吧!” 说着,便引着她向暖阁去。 入了暖阁,韩梦鸢让身后的宫女把一个楠木餐盒放到桌上,动作很轻,却不置可否地惊醒了暖阁里的明婉凝。韩梦鸢打开餐盒,看向了苍沁天,却见他的眼光一直瞥向那道屏风,里面,是明婉凝。 韩梦鸢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但又立刻展开了一抹笑,将餐盒中的一道道美味摆上桌,说:“皇上失血过多,听闻猪肝最能补血,臣妾便熬了这汤,还有几道皇上最爱的小菜,想着皇上应当未用晚膳,便连夜送了来。” 苍沁天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坐下,拿起盛了汤的碗,一勺勺地喝下,而后又望了一眼站着的韩梦鸢,伸手扶了她一把,说:“你身子不便,久站着不好,坐下吧。” 随即,他又喝了一口汤,为韩梦鸢也盛了一碗,夸赞道:“玟容华煲的汤很不错!只是你现在身子不舒坦,别再亲自做这些东西了。” 韩梦鸢羞赧地点了点头,拿起玉勺搅着汤,偶尔才喝一两口,其余的只是坐在原地,为苍沁天布着菜,两人甜蜜得如胶似漆,可此时―― “玟姐姐的手艺可真好,就连昏睡着的嫔妾都被这香味勾醒了呢!”两人的背后,传来一记十分好听的女声,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见明婉凝醒了,苍沁天忙放了手中的汤碗,迎了上去,关切地问:“凝儿,你怎么起来了?身子还虚着呢!” 韩梦鸢的粉拳紧握,凭什么苍沁天叫她只是玟容华,叫明婉凝就是一个凝儿,那么亲切地叫?! 明婉凝只是对他微笑,回答道:“臣妾没事,只是有些饿了,想在姐姐那儿蹭顿饭吃呢!”说着,她转眼看向了韩梦鸢,笑说:“玟姐姐不会嫌妹妹碍事吧?” “姐姐怎会?”韩梦鸢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气得很,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法子和皇上亲近亲近,现在倒好了,又只跟她说话了。看着素颜的明婉凝,一种嫉妒的心理涌上韩梦鸢的心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只着一身雪白的亵衣,头发披散着,却一点也不乱,脸上脂粉一点都没有涂,却仍是完美无瑕,细腻可破。 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韩梦鸢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庸俗一个雅致,天差地别!在她身边,不管是多美的女子,容光都会被掩盖下去! 第七十七章 公主出世 可明婉凝却装作全然不知韩梦鸢的愤恨,只是与苍沁天坐下,夹了筷龙须菜,细细地品尝后,夸赞道:“玟容华姐姐的手艺当真是极好的。(..info)” “若你喜欢,就让玟容华日日做了送你那儿去。”苍沁天顺势接了明婉凝的话。 长长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深深地嵌入了手心,韩梦鸢听着苍沁天的话,心头一凉,方才还在说现在身子不舒坦,别再亲自做这些东西了。现在,又让她日日做了,送给那个贱人?他以为她是奴婢吗? 倒是明婉凝看出了韩梦鸢的窘迫和忿怒,立刻回答道:“其实不必如此劳烦玟姐姐的,玟姐姐现在怀有帝裔,可不能总是劳累了。” 苍沁天连连点头随和:“这一层是朕忘了。” 两人琴瑟和鸣的样子,让人心生羡慕嫉妒,韩梦鸢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她杵在那里,根本就是多余的!就在她反复思量后,她还是决定离开,于是,她行了个礼,说了声:“臣妾告退。”便离开了那个充斥着他们快乐的地方。 …… 之后的几日,两人便在瑜雪殿里养伤,其实于礼数上是不合规矩的,苍沁天毕竟身为一国之主,理当回炀乾宫修养的,但现在留在妃嫔的宫殿里,那可就是偕越了。 可是苍沁天可是皇帝啊,哪有人敢说他的不是,加上连夏千音都说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迁移,所以,宫中关于这件事的议论纷纷,也只是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然,因为苍沁天每时每刻几乎都在瑜雪殿,前来探望的嫔妃不计其数,就是希望可是讨得他的欢心,不过,可能是后来也厌了,陆薇青就下了一道旨意:但凡无要紧事的人等,禁止出入瑜雪殿。 一开始还有不满之声,但后来苍沁天也这样下了一道圣旨,便不再有人反对了。 两个月后,瑜雪殿的院中,苍沁天与明婉凝正躺在两张贵妃塌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已经是九月了,天气微微转凉,很少有艳阳天了,可那一日却艳阳高照,照得人心中也连带着暖暖的。 夏千音也已为苍沁天把了脉,说他已经痊愈。苍沁天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想要封他为太医院院判,可他却退却了。等到第二日,苍沁天想将一些金银珠宝赏给他时,他已不见了。明婉凝不禁心中对他有了几分兴趣:这个人的性格,和苍启天还真是像呢…… 既然病已痊愈,苍沁天自是无理由继续住在瑜雪殿,当晚便回了炀乾宫。.info[]这件事对于大部分人都是一件好事,毕竟苍沁天回了炀乾宫,她们……便能侍寝了。 有些意外,回到炀乾宫的头一晚,苍沁天没有让任何一个妃嫔侍寝,只是一个人宿在了炀乾宫,这着实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妃嫔有些失落。 宫门落了锁,明婉凝就已睡下,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心中总是闷闷的,直觉有什么事会发生,明婉凝在床上辗转翻身了数次,才隐约有了睡意,迷迷糊糊地就要入睡。 “啊――”正朦胧间,她却听到了一个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令人惊悚。 明婉凝心中猛地一沉,自我安慰是听错了,又向里靠了靠,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锦被,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安静了一刻钟,却又传来一阵阵错乱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了明婉凝的心上。她再也待不住,猛地起身,用力撩开了帐帷。 守夜的窦楠雪被她的举动惊到,立刻上前,问:“小主,您这是怎么了?” “楠雪,你方才有没有听见尖叫声?还有脚步声?嗯?”黑暗中,明婉凝胡乱扯了窦楠雪的衣袖,紧张地问。 窦楠雪连忙命人点亮了蜡烛,霎时间,瑜雪殿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明婉凝四处张望,却不见窦楠雪的影子,她觉得阵阵寒意逼入她的身体,让她瑟瑟发抖。这时,窦楠雪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明婉凝的脸色从平静变为忧伤,又从忧伤变成了喜悦。她现在是知道那声尖叫,以及那些错乱的脚步声是什么了。 待她说完,明婉凝就起身下床,换上了一身紫绡翠纹裙,穿了锦鞋,就向窦楠雪吩咐道:“楠雪,我要去月妍阁看望玟容华,你去给我备轿撵。” 窦楠雪说了声是,便急急地下去准备,这深更半夜的,要找顶轿子,可是不容易的。 瑜雪殿离月妍阁最近,只需从瑜雪殿的后殿出去,通过一道甬道,便远远地望见了月妍阁的大门。然而,尚未进月妍阁的大门,便已听到韩梦鸢凄厉的叫声,恍如凌迟般。 明婉凝静了静心神,步入月妍阁,又径直入了寝殿。嬷嬷们正在为韩梦鸢小心地缝制伤口,韩梦鸢虚弱地躺在被褥上,兴许是喊得没力气,只余下声声呻吟。 明婉凝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果然猩红一片浸湿了被褥,惨不忍睹。胃中一阵翻涌,明婉凝恶心欲呕,但还是极力忍住了。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摇篮,里面躺着的,是南茗国苍沁天登基以来的头一位公主,虽还没起名,但毕竟母亲位分不低,身份也是尊贵。 明婉凝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她,她很小,因为是早产,脸皱在了一起,长得水灵水灵的,真是像极了韩梦鸢,长大了定是美人胚子! 这时,嬷嬷们已为韩梦鸢缝制好了伤口,血也已经止住,韩梦鸢已经熟睡过去了,撩起被褥,那条长长的类似蜈蚣的疤痕,触目惊心。 明婉凝的唇角忽然浮起了一丝浮光掠影的笑意来,今日她的话,只不过是要挫挫她的锐气,为汪俪锦,未出生的三皇子,以及陆薇青报仇,然而,却不想竟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望着那条蜿蜒的伤口,明婉凝竟有些想到当初她脸上的那几条疤痕,比这个更短,更浅,现在早已没了,可她,却是不可能再恢复的了。 韩梦鸢原本的肌肤便十分白皙,加上养在深宫多年,日日以各种香粉附体,皮肤早已是白嫩细腻,吹弹可破。可现在,只怕……苍沁天看到她这样的身子,会感到恶心…… 韩梦鸢再也无法承宠,若此次是个皇子还好,将来还有个盼头,然而却是个公主,她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前途了。将来,顶多做个太妃…… 想到这里,明婉凝又勾起一抹几不可闻的笑容。 | 第七十八章 念露念珠 回到瑜雪殿时,天已蒙蒙亮了。 经过了韩梦鸢的那件事,明婉凝已没了睡意,便早早地换了件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看着明镜中貌美的自己,明婉凝忽然想起了上官朦樾,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对念珠说:“梳个清淡点儿的妆,等一下,我要去见太后。” “小主?”念珠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知道明婉凝是一向好气性的,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才卯时三刻呢,只怕……太后还没起来呢。况且,宫中有明文规定,若非万寿节,各宫妃嫔是不必去给太后请安的啊。” “无妨,我只是去看望一下太后。太后这些年来日日在佛堂诵经,每日卯时便起,现在,太后定是有空见我的,但……”她未必想见我!当然,这句话是明婉凝在心中说的。 念珠,是她从瑜雪殿二十多名的宫女中挑选出来的心腹,虽无心机,天真散漫,可却是个善心的宫女,今后,是绝不会背弃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她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她去做,但局限于调查! 同时,和念珠一同脱颖而出的,还有念露。念露小心谨慎,心思缜密,这样的人,她原是不能留在身边的,但查她底细时,偶然发现她是钟离萱丹的二妹,足以信任! 念珠手巧,不多时便为她梳好了凌云髻,正要出门,却不见窦楠雪与梅湘,不由得心中有些疑惑,低眉问:“念珠,楠雪和湘儿哪去了?” 念珠为明婉凝戴上一对玲珑耳环,回答道:“快入秋了,楠雪姐姐和湘姐姐去司衣司拿秋衣去了,无奈司衣司出了错,只去了西郊的苏府,平日里司衣司的布料都是那儿送来的。” 明婉凝轻点了下头,正要出门,却远远地望见上官朦樾身边的老嬷嬷,宁香,正缓缓走来,行至明婉凝身前时,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就传来了太后懿旨:“娴嫔小主,太后娘娘请娴嫔小主到寿泰宫拜见太后。(..info)” 明婉凝轻声一叹,这回是逃不过了,本想着先去寿泰宫负荆请罪,却没想到上官朦樾那么快就派人来了。听说,为了这件事,苍沁天还和上官朦樾大吵了一架。光是以下犯上,谋害皇帝这一条例,就足以让她被处绞刑。难道她要像兰妃那样,在没有皇帝庇护的情况下,被人谋害?正好今日,苍沁天去了润国公府。 润国公府……一想到这儿,明婉凝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明玉蓉!要知道,明玉蓉的母亲,也就是花月容,是润国公府的嫡长女! 那么,这样说的话,明玉蓉是上官朦樾的人了,听闻明玉蓉能得宠,是太后举荐的,她的未来,只怕是堪忧……上官朦樾是个有野心的人,她想把握朝政,才处处在苍沁天的身边安插人,只盼能有朝一日,为她笼络更大的势力! 可明婉凝,现在却一枝独秀,明玉蓉根本入不了苍沁天的眼,所以,只能先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了明婉凝。而明玉蓉也能因为与明婉凝有一两分相像,得宠于圣前! 可是现在她来不及一步步地将这些祸害除去,只能先让今日之祸,永远成为历史。 于是,明婉凝只是对宁香笑笑,毕恭毕敬地说:“还请姑姑稍等,我更了衣便去。” 轻轻地合上了房门,明婉凝首先对念珠吩咐道:“念珠,你先去忘月居,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和妃,再说若还记得故时情,还请救命。” 而后,她又扭过头对念露低声道:“你赶快去找楠雪,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但决不能告诉湘儿。” “把这两件事办好后,你们就乖乖待在瑜雪殿,绝对不能出去。若我酉时之前,一点音讯都没有,你们赶快去紫函轩,然后永远服侍盈嫔。这是在保全你们,决计要按吩咐办事!不能胡来!” 念珠念露在听到了宁香的旨意时,就已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现在见平时一直沉静端庄的明婉凝,语气如此着急,就知道大事不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立刻飞奔出去。 明婉凝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吐了一口气,眼底有些着急,但她必须要做到冷静!现在唯有陆薇青和苍问天能救自己,她没有那么傻,派人去润国公府找苍沁天。既然他们会如此行事,那消息一定会被截下。不过唯一失策的是,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身后,竟是苍问天这块大盾牌! 整理了下衣裳,明婉凝平静地走了出去,抬着头,看着宁香,她笑道:“劳烦宁香姑姑久等了,我这随姑姑去给太后请安!” 尤其是请安这两个字,她说得特别重! 原本得意的宁香竟打了个寒蝉,步履登时乱了,差点绊了一跤,她回头看着走得稳稳的明婉凝,有些窘。然而她不知道,明婉凝的这一步步,同样是踏在她的心上! | 第七十九章 远嫁和亲 到了寿泰宫的门口,明婉凝正要进去,却被宁香用手拦下,面上有不耐之色,漫不经心地说:“小主先在这儿候着,奴婢这就去通报。(..info好看的小说)” 明婉凝虽有些不忿,明明是她叫她来的,按理说,她是不必通传的,然而碍于她是太后,只好静静地点头,俯身跪在了寿泰宫前的青石砖上。 宁香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便步入了院中。 只见上官朦樾正站在寿泰宫的洁云池上的亭中,斜斜倚在临池的木栏上,拈了些鱼食轻轻地撒入池中,红鲤鱼竞相哄过去,争抢鱼食。鱼儿们挤成了一团,像朵朵红云开在池中,激起了水花,发出“吧唧”的声音。 荷叶似一把把绿油油的小伞,为鱼儿遮阳,荷叶上的露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朵朵各色各样的莲花开在池上,淡粉的,玫红的,玉白的,盛开的,含苞待放的,挤满了洁云池。 池中央有一块太湖石,是前些年西陵国新进贡的,上头立着两只白鹤,亭亭玉立,在池中啄食着鱼虾,煞是恬静。 上官朦樾缓缓地坐在宫女刚搬来的躺椅上,天鹅绒软垫软软的,很舒适,享受着这惬意的景色,她赞叹道:“寿泰宫在泓源年间就已是天堂,今年皇帝登基,又翻新了一下,倒是景致不错!” “皇上孝顺,特意为太后挑选了这寿泰宫,还亲自画了设计图,生怕太后住着不舒坦。”宁香端了一盘樱桃上来,放在上官朦樾身旁的梨花木寿纹桌上,笑吟吟道,“本不是樱桃上贡的季节,但这樱桃却是酸甜可口,太后尝尝,倒也不负皇上的一片孝心!” 上官朦樾漫不经心地瞅着宁香,从金盘子中拣了一枚樱桃,放入口中,幽幽地问:“你也觉得哀家这几年对皇帝的做法,不对吗?” 宁香的身体倏地一颤,连忙俯身下跪,连连说:“奴婢不敢!” “人带到了吗?”许久,上面才发了话。 宁香自然是知道这个人是谁,也知道上官朦樾的怒气已经平了,于是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回答道:“带来了,在宫门外候着呢,不知道太后见不见?” 上官朦樾轻轻地阖上眼,复又睁开了眼,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听说玟容华昨个儿晚上诞下公主,虽不及皇子尊贵,但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哀家去看望看望吧。” “这……”宁香有些为难,知道上官朦樾是不想见明婉凝的,但…… “娴嫔小主现正跪在寿泰宫门前的青石砖上,太后若要出去,必定会碰上,但若太后将娴嫔小主撩在那儿不管,只怕会引起非议。” “宁香,你是老糊涂了吗?”上官朦樾的语气有些玩味,“寿泰宫可还有后门,况且寿泰宫的后门正巧与月妍阁近,岂非一举两得?” “太后睿智,奴婢望尘莫及。”宁香膝盖微微一屈,便出去寻了凤辇。 乘轿到月妍阁不过一会儿功夫,上官朦樾直接步入寝殿,只见韩梦鸢虚弱地躺在床榻上,脸苍白如薄纸,泛着不健康的青色。 韩梦鸢一见上官朦樾来了,连忙下床请安,但因为一时着急,牵扯了伤口,痛得她撕心裂肺,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宁香忙上前扶起了韩梦鸢,上官朦樾笑眯眯道:“容华你方为皇上产下头位公主,身子还虚着,不必请安了。” 韩梦鸢连连道谢,看着摇篮中的公主,不由得心中有些悲愤。公主……为什么是公主?她永远都不可能承宠了,她的下半辈子,只能在深宫度过了。但碍着上官朦樾在场,不好发作,只好温和地笑着,带着歉意地说:“臣妾有罪,不能为皇上产下皇子。” “你何曾有罪?”上官朦樾有些不以为然,脱下华丽的护甲,抚摸着公主的脸,说,“公主冰雪可爱,若以后能与他国和亲,保我南茗安宁,那才是真真的对社稷有功!” 和亲?一听到这两个字,韩梦鸢心中便着急不安,今后公主是她唯一的依恋了,若她也被远嫁和亲,那她…… 想到这儿,韩梦鸢不禁潸然泪下,忍着疼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哀求道:“太后!太后!臣妾身份卑微,只求今后公主能养在太后宫中,得太后庇佑平安长大!” “你在说什么胡话?”上官朦樾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不顾太后身份,就弯腰去扶她,嗔怪道,“只是你现在尚在月中,不宜下床,这一个月,哀家就先为你照顾公主。但等你身子养好,你就必得抚育公主,直至公主出嫁!” 韩梦鸢连连磕头道谢,泪水纵横在了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容华你先休息着,哀家累了,先回寿泰宫了。”语毕,她便离开了,身后,韩梦鸢苍白倒地。 | 第八十章 轰然倒地 上官朦樾回到寿泰宫时,是从正门浩浩荡荡地进去的,远远地望过去,只见冰凉的青石砖上,一抹娇小的身影直直地跪在那里。 上官朦樾见她还能坚持着,有些愠怒,都已经半个时辰了,竟还能支撑着!她缓缓地走至明婉凝的身边,露出惊讶的表情:“娴嫔怎么在这儿跪着?快起来。哀家方才去看望玟容华,没想到宁香竟也老糊涂了,忘记跟哀家提起你在这儿跪着的事。” “臣妾参见太后。”明婉凝一见上官朦樾这副模样,不由得气上心来,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说,“是臣妾来得不凑巧。” “娴嫔与哀家进来吧。”话毕,便走入了寿泰宫。 明婉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兆,真正的处罚还在后头!望了一下昏暗的天空,希望陆薇青和苍问天能快点来救她。现在能帮她的,只有他们了。 缓缓地步入寿泰宫的大殿,还未站稳,只听得一声呵斥过后,便有一条长鞭重重地甩在她的脊背上,霎那间,背上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疤痕,血淋淋的,疼得明婉凝猛地前倾,扑倒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抬起头,只见上官朦樾一脸微笑地坐在凤座上,指着明婉凝的脸,呵斥道:“大胆娴嫔,竟敢用妖术蛊惑皇帝,狐媚圣上,实在是国之祸害!哀家今日就要灭妖妃,为皇帝祈福!” 妖妃?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上官朦樾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好了!她是妖妃?那上官朦樾是什么?妖后!原以为顶多也就是谋害皇帝,现在……呵呵!明婉凝忽然很想笑。 上官朦樾笑得很奇怪,笑容中是从未见到过的狡诈:“娴嫔明婉凝是为妖妃,为天下社稷,赐长鞭五十,丢弃乱葬岗!” 话落,明婉凝忽然有了瞬间的惊慌,没有人再能救她了,就算是快马加鞭赶过来,也来不及了:“臣妾谢太后赏赐。” 凛冽的语气,让人为之一颤,即便是死,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忽而抬眸,却见一个二八佳人撩起珠帘,从暖阁轻摇着莲步,走到了上官朦樾的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 “蓉良娣,娴嫔就交由你处置。”言罢,上官朦樾头也不回的甩袖而去,快要走出大门时,她忽然转过头,说,“娴嫔,别怪哀家狠心,只能怪你与兰妃一眼碍事!” 明婉凝正想上去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几个侍卫却已经按住了明婉凝,不由分说的将她绑在大殿内的木架上,拿了锁链绑住。 侍卫正要挥鞭甩下去,却见明玉蓉忽然开口:“慢着!” 明婉凝一怔,不知她要干什么。 明玉蓉抬眼去看挺直脊背的明婉凝,轻启朱唇,声音轻柔缓慢:“不如在鞭子上沾点辣椒水和盐水,想必娴嫔小主会更加喜欢呢!” 明婉凝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眸看着她,沾了辣椒水与盐水的长鞭,若是鞭在身上,只怕连十鞭都挨不过,当初谢碧楚再狠毒,却也不及她! 侍卫们立刻差人准备了辣椒水和盐水,混合后,将鞭子在里面浸泡了一会儿,抽出时,难闻的气味,让所有人都不禁咳嗽。明婉凝没有说话,更没有求饶,只是用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站着。 那侍卫的手紧紧握着长鞭,忽然,手连着长鞭一同扬起,狠狠地甩在了明婉凝的身上。这一下是并没有用全力,却还是让明婉凝的身上霎时间开出了一朵血花。 只这一下,就让明婉凝痛得头晕目眩。 那侍卫正要将第二鞭打下去,却见一阵无形的风在众人面前闪过,在众人惊诧之时,却见一个绝美的男子正紧紧地抓着那条鞭子,只轻轻一挥手,那侍卫已被甩出去十多米远。 “蓉良娣可真是‘慈悲为怀’啊,竟然在这里害自己的亲妹妹。” 这个明婉凝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竟让她的心中荡起一丝涟漪,是他救了她吗?她好像睁开眼看看他,然而,双眼却怎么也张不开。 苍问天只随意摆动了几下手指,明婉凝身上的铁链就碎成了粉末,她全身无力,只得靠在木架上,勉强站着。 “四王爷?”明玉蓉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感觉身前又有一阵风刮过,大得让她迷了眼,而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帘中便映入了苍问天的绝世容华。 “怎么蓉良娣一看到本王就如此惊恐?”苍问天慢慢地逼近明玉蓉,用一种很独特的眼神看着她,问,“莫非是本王长得太吓人,吓坏了良娣?” 听到苍问天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捂着嘴转过身笑,但没有人敢笑出声,只是紧紧地忍住,双肩不停地抖动着。 南茗国谁人不知,四王爷苍问天,不仅仅是才华出众,有治国之才,就连面貌都是完美!无一待字闺中的小姐不想嫁与他。他与南宫弦卿、夏千音还有杨桦琰被南茗国人并称为“四君子”。 如果说他长得太吓人,那世界上就没有人长得正常了,都干脆跳江自杀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就连明婉凝都不由得牵动了一下嘴角。 然而,还未来得及微笑,就已觉得眼前发黑,任何东西都愈发模糊了,然后,轰然倒地。 随后,只听到一声呼唤,以及陆薇青传太医时的急切的叫喊声,紧接着,她便再无知觉了。 | 第八十一章 不堪回忆 一种痛,在明婉凝的身体内叫嚣着,她很想抑制,却愈加难受,竟让她感觉到她已经徘徊在了生死边缘。 又病入膏肓了吗?这是她第几次面临死亡了?古代就是古代,每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只有死路一条,穿越到这里不过两年,她便是第三次受伤了。 思绪,一直在漫游着,飘渺无际,整个魂儿好像就被一根细细的风筝线勾着,一不小心就会断。耳边,一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她,似是想要把她唤回,但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耳边的嘈杂声、呼唤声渐次低下去了,取之而来的是是一般的寂静,夜深了,她只觉得一股热流被灌入了自己的身体,灌溉了即将枯竭的灵魂。 明婉凝努力睁开了眼眸,模模糊糊地只看见了一袭白色的长袍,逐渐消失在夜色中,便没有了力气,安详地睡了过去。 …… “贱人!”清零轩中,风尘仆仆的苍沁天当即将明玉蓉踹倒在地。.info[] 这一下是用尽了力气的,娇弱的明玉蓉怎么受得住?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差点就要昏厥过去。 苍沁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纹,他挥了挥手,朝着迎上来的两个太监,吩咐道:“你们,将明充衣带下去,赐长鞭一百,记得,要用辣椒水与盐水!” 那两个太监面无表情,远处的何福海也已知道苍沁天的话中之意是什么,忙急急地下去下旨了。 那两个太监正要将她拖下去,何福海正要下旨,却闻门外传来一记尖长的,太监特殊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苍沁天本就想教训了明玉蓉,就去找上官朦樾,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他刚要教训明玉蓉的时候,就来了,那么……思及此,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微笑着迎上去,苍沁天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拱了拱手,问:“天色已晚,母后怎么还夤夜来这儿了?” “若哀家不夤夜来此,只怕皇帝要让这后宫,闹出血光之灾了。”上官朦樾轻哼了声,瞥了卧倒在地的明玉蓉一眼。 苍沁天脸上的笑意一变,用一种很强硬的语气,大声质问上官朦樾:“明充衣残害妃嫔,这可是死罪,想必母后比朕更明白!” 上官朦樾同样是有了怒气,然而苍沁天却装作全然不知,继续说:“朕记得小时候,母后曾告诉朕一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希望母后可以牢记于心。” 上官朦樾的手隐于长袖中,没有人能看见她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厉害,很多年前,兰妃陆芷晗也曾经对她说过相似的一句话。 当陆芷晗被先太后处以人醉食的时候,她曾向先太后反复请求,让她再与陆芷晗说最后一次话,最后一次相处。 空洞漆黑的小屋子中,她与陆芷晗谈了许多,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入宫后的尔虞我诈、陆芷晗与先帝的感情……包括她对陆芷晗的恨意! 临走时,陆芷晗竟忽然从榻上站起來,唇瓣不停地蠕动着,却不发出声音,好半天,她才轻声说:“对不住,这一世是我对不住你,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是自欺欺人,逼着自己想着我们小时候的怀念罢了……” 陆芷晗原本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怔忪在了原地。滚烫的泪水不停地滑落脸颊,她猛然回首,静静地看着陆芷晗,心中百般滋味纠缠在一起。 她居然一直明白她的恨。 她一直以为陆芷晗善良单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落落大方,绝世容华,让人看了就会喜欢上,但是实际上蠢钝不堪。她不知道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不明白她的专房之宠会引起多少人的嫉恨。 可是现在才发现,她居然明白她的恨,而且一早便明白! 陆芷晗见她猛然回首,脸上遍布着泪水,有着震惊、后悔的神色,突然脸上扬起一抹哀凉的微笑,她梗咽着:“我记得小时候,你曾告诉我一句话,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事,都要做到不记恨,永远真心待她,希望你可以牢记于心。” 止不住的泪水落到上官朦樾的身上,她颔首,立即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从痛苦不堪的回忆中抽离,上官朦樾忽然觉得眼角有了泪意,她转身,悄悄地止住伤感,抹去泪珠,挥了挥手,让人将明玉蓉带入寝殿,又传了太医。 而后,看向疑惑不解的苍沁天,说出一个让人震惊的话语:“皇帝,你不能杀蓉良娣,因为……她怀了皇帝的骨肉!” | 第八十二章 相似的她 脚步一陡,苍沁天神情骤变,他非常不相信上官朦樾,他不是不知道,明玉蓉是上官朦樾的人,她这是权宜之策,还是真有其事?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问:“此话当真?” 上官朦樾从宁香手中拿过彤史,翻了几页,看了看,又重重点头,一字一字地读着:“是,蓉良娣,六月三十侍寝,清零轩,戌时至丑时。” 从她手中接过彤史,细细地看了一下。不错,那个时候,她尚在禁足中,苍沁天正要安寝,清零轩却急急地派了守门侍卫来,说是蓉良娣梦魇难安,恍若疯癫,希望他可以安慰一二。 到时,明玉蓉一脸醉意,见他到来,竟完全不顾礼仪,就端了一樽酒,柔笑着喂他喝下。念她是凝儿的姐姐,便喝下了。岂知那酒竟后劲极大,醉得酩酊,而后,便是一夜合欢。没想到…… “多谢母后提醒。”苍沁天缓缓走入寝殿,明玉蓉已经醒了,他冷冷地注视着她,眸子一转,笑问,“母后说你已怀有帝裔两月,朕自然是相信母后的,只是,孩子在你身上,你才是最明白的,那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明玉蓉的眼神中带有浅浅的疑惑,何来身孕?眸子一瞥,却见门外的上官朦樾正向她使眼色,她眼色一敛,脸上露出肯定之色:“臣妾不敢欺瞒皇上,但臣妾诚如太后娘娘所言。” “很好。蓉良娣,你现在怀有龙子,要万事小心。”苍沁天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起身,将手抚在她的小腹上,“现在,朕就让宫中最好的太医亲自为你诊脉。” 心头一颤,明玉蓉紧紧握住桌角,太医?她刚想反对,却见苍沁天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她正想追出去,却见上官朦樾出现在她的眼前,不住地叹息。 这几声叹息,让明玉蓉慌了神,下意识地扑倒在地,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腿,声泪俱下:“太后!太后您救救臣妾!臣妾不想死!臣妾是受了太后的命令行事的啊!” 上官朦樾冷冷地瞥了眼她,轻哼了声,微微动了动脚就将她踢倒在地,淡淡地开口:“这次只能怪你命数不好,也是哀家小看了娴嫔,想不到她的身后还有和妃与问天这个背景。” “那……那臣妾该怎么办?”明玉蓉颓废地坐在地上,泪珠滚落,原本娇艳的妆容变得不成样子,“待会儿,太医就会来的,到时候……臣妾必死无疑了!” 上官朦樾使了个眼色,宁香便半蹲着身子,细心地理了理已有褶子的裙裾,适时地提了一句:“奴婢听说有孕的妇人稍有不慎,便会让孩子没有,所以奴婢家乡的妇人有孕,都日日躺在床上,连门都不敢出呢!” 明玉蓉暗自摸索着宁香话中之意,眼中有一道算计的目光闪过,嘴角含笑,目送着上官朦樾离去。她有主意了! 暗自定下了心神,明玉蓉缓缓地站起身,蓦地,就听见门外一声高呼:“参见皇上!” 脚步声愈来愈近,苍沁天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耳边:“所有人都给朕下去,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进此处一步!”紧接着便是乱哄哄的脚步声、嘈杂声,随着大门“咚”的一关,整个屋子忽地安静下来。 明玉蓉揉揉朦胧的眼睛,缓缓走向他,盈盈拜倒,朱唇轻启:“臣妾参见皇上。” 苍沁天缓缓走上前去,一步一顿的脚步声格外清亮,他捏住她的下巴,冷冷道:“太医已候在门外,蓉良娣的胎象是否安稳,立刻便知!” “臣妾……臣妾……”明玉蓉忽然眼光一转,撒腿便跑向大门。 然而,苍沁天却是以为她要逃走,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明玉蓉顺着力度的迁移被甩向一旁不起眼的木桌,小腹直直地撞向桌角。 没错,她就是要装出流产的样子。只要流了产,太医定会独自检查她的身体,苍沁天绝不会看着太医检查吧?只要没了苍沁天,那些个太医,还不好办吗? 所以,本应该摔向地面的明玉蓉,却直直地撞向木桌。 然而,整件事并不是明玉蓉想的那样。 明玉蓉眼底的得意,瞬间便被痛苦所取代。她心中吓了一大跳,莫非是自己过于用力,真的撞伤了自己?但这疼痛……好似与平时撞伤不同,下腹坠痛,裙摆间竟真的有些液体流下。 她下意识认为是葵水,可是葵水已两月未至,两月……莫非……疼痛愈加剧烈,她痛苦地拧眉,发出阵阵呻吟。 苍沁天很讨厌这样做作的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骤然怔在原地。 明玉蓉早已痛得昏厥过去,裙摆下方鲜红一片。 苍沁天快步走出房间,太医随即进去,而后发生了什么,苍沁天并未看清,明白的只是,一名又一名宫女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忙进忙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成儒一脸疲累地走出来,然一见到苍沁天,便忽然满脸喜色:“微臣贺喜皇上,蓉良娣确有两月身孕,只是方才一时不稳,现已安好。” 头,微微扬起,苍沁天的眉头比方才蹙得更紧,身旁的何福海小声提醒道:“皇上,要不要进去看一下明充衣?” 苍沁天轻叹一口气,清冷一笑,问:“何福海,旨意你有没有传下去?” “方才事出突然,奴才一时忘了,现就去传旨。”说完,便躬身退下。 “先缓一缓。”苍沁天的手无力地垂着,面露难色,说,“那道旨意作废,另传一道旨意,清零轩蓉良娣斌质温良,持躬端肃,册为昭媛。” 何福海应一声“是”,便微笑着退下。 怔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苍沁天还是推门而入,远远地,只望见明玉蓉白皙的脸孔此时苍白如纸,长而密的睫毛上沾着泪珠。 就是在那一刻,苍沁天忽然觉得她好像明婉凝,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长相有两分像,更是因为她们从骨子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快步冲过去,苍沁天双手颤抖地搂着她,紧紧地,像是搂着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让沉睡中的明玉蓉被忽然惊醒,透不过气来。 “皇……皇上?”明玉蓉轻轻推搡着他,口中断断续续地问,“您怎么了?” 苍沁天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怀中的明玉蓉,看见她的一脸媚态,仿佛刚才的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一种厌恶之情涌上心头,不知道,明婉凝现在怎么样了? 心中记挂着明婉凝,苍沁天轻轻推开明玉蓉,起身,只留下一句话:“蓉昭媛好生休息,朕先去看看娴嫔。” “皇……”不知道是真是假,明玉蓉正要喊住他,却又忽然娇声呻吟,“痛,好痛……” 苍沁天蓦然回首,见明玉蓉痛得蜷缩成了一团,躺在刚换上的红色被褥上,仿似躺在血泊中,心头一紧,又上前抱住了她,柔声安慰着她。 | 第八十三章 是她错了 明婉凝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只觉得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现实夹杂着梦,让她汗水淋漓,眉间紧蹙。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看见了高楼大厦,人山人海,漫步着,忽地,她远远地望见了自己从前住的公寓,还是在她没搬家之前的住处。 那个时候,爸爸为了那个小歌女离开,卷走了家中所有的钱,没办法,刚刚毕业的她,只能出去打工赚钱。 不知怎的,门掩着,只轻轻一推,便开了门。 屋中,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一如既往地织着毛衣,见到她,欣喜若狂:“雯儿,你回来了?快坐!”熟悉且陌生的声音响起,谢雅雯许久未听见妈妈的声音了,眼眶一热,扑入她的怀中:“妈妈!” 妈妈奇怪地摸着她的头发,没有问什么,忽然,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妈妈拿出手机,接通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手机忽地坠落在地,脸上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感。僵了一会儿,她大笑着起身,自言自语道:“他死了,他死了,死了活该!”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幕,她刚与公司签约回家,就得知了爸爸离世的消息。按理说,妈妈与爸爸早已离婚,妈妈是不必理会他的身后事的,但爸爸没有人再会理他了,包括那个卷了他的钱跑掉的小歌女。 后来,妈妈还是好心为他办了简单的葬礼,只是从那一天开始,妈妈变得不一样了,变得知道如何处世,知道如何交友。 倏地,场景变换,明婉凝又来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轻轻仰起头,月色如银,宫殿上的牌匾上,用鎏金绘出三个大字――忘忧苑,那是她还是北越国二公主的时候住的宫殿。 轻轻踱进大殿,只觉得脚下一片温暖柔软,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细细望去,紫烟袅袅,奢华无比。 那个时候,父皇母后对她极好,宫殿名是忘忧苑,意在让她忘记烦恼。殿内的地上,铺满了珍贵的天鹅绒。室内,每次她睁开眼,总是一室的温暖。 越往里面走去,她就越是听见寝殿内的欢声笑语: “雯儿啊,你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一年你就十五了,这世上可有你喜欢的男子?” “儿臣不要离开父皇母后,儿臣要永远陪在父皇母后身边!” “女儿大了,怎么能一辈子陪伴在父皇母后的身边?更何况朕的女儿如斯美丽,定得要配得天下最好的男儿!” “嗯!不过儿臣一定要寻得爱慕的男子,方可!” “好,只要是雯儿要的,父皇一定给雯儿!” “谢父皇!” 那是宴会的前一天,其实她原本就知道第二天有宴会,那一场改变命运的宴会。.info[]表面上是宴请王公大臣,内地里,却是为她举办的选婿大会。 然而,那一场宴会,在魏延钦与谢碧楚的眼中,却是一场改朝换代的宴会! 久违的一个又一个的人,相继出现在明婉凝的梦境中,让她不停的落泪,蔓延在她的脸上,枕上,被上,口中,她不停地呼喊着,父皇,母后,妈妈这三个人。 一直待在一旁的窦楠雪与苍问天,将她的梦呓清清楚楚地听在耳中,看着她眼中泛滥的泪水,心中都有些发酸。 明婉凝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洁白的额间已有了点点汗珠,梦中,反复着现代、这里与父皇,母后,妈妈所发生的一切。 尤其一梦见那次宴会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开始止不住了,心中也觉得被什么东西挖空,像是凌迟般的痛。 忽地,魏延钦与谢碧楚处死她时得意的嘴脸,让她深恶痛绝。 心中有一股怒气烧起,她猛地睁开了眼,惊着了苍问天与窦楠雪,幸亏他们都是反应灵敏的人,苍问天身影一闪,便没了影子,而窦楠雪则是立刻上前,去看明婉凝。 明婉凝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窦楠雪担忧惊慌的神情,她不是一直稳如泰山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慌乱了?她微微一笑,觉得眼底湿润,忙用手指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水,问道:“我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发愣,她的声音……怎么成这样了?干涩沙哑,就像是暴风雨时,破败的屋子发出来的“咯吱”声。 窦楠雪见她发愣,忙过去扶起了她,又端起了刚熬好的药递给她,担忧地说:“小主昏迷了好久,好几个太医都说小主若是熬不过今晚,便再也醒不过来了。奴婢好生担心!” 明婉凝冲她微笑,接过药,二话不说,便一口喝下,口中很苦,直到咽下嘴中还是残留着苦涩,让她不禁蹙起了眉。 窦楠雪见她如此,连忙上前几步,说:“小主怕苦,奴婢给您去拿点儿蜜饯吧。” 明婉凝只轻轻点头,转眸看向刚进来的念珠,问:“念珠,皇上可来过了?” “皇上他……”念珠有些迟疑,但奈何屋中只有两个人,她无法求救,只好一咬牙,狠心回答道,“他还未曾来过,何公公传旨下来了,说是蓉良娣被晋为昭媛了,现在正宿在清零轩呢!” 呵,可笑,可真是够可笑的!她在这里命悬一线,九死一生,徘徊在鬼门关外。而他却在清零轩,享受美人的温柔乡,附耳细语,温柔备至。他们真是天差地别!她被明玉蓉折磨成这样,他还能晋她为昭媛! 这真是她的悲哀!还是说,是她看错了人? 第八十四章 蓉昭媛,轩然大波! 勉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明婉凝又将黯淡的眸子望向念珠,开口问道:“可是蓉昭媛出了什么事?” “哪儿能有什么事啊?”念珠有些气愤,略有不满地说道,“人家蓉昭媛可是正五品主子娘娘,如今又有了龙嗣。各司好的东西都供应清零轩,方才念露姐姐去司药司拿小主的药,还被排挤了一顿……” “念珠!”门口,窦楠雪手中端着一盘蜜枣,呵斥道,语气严厉得不像平常。 念珠有些委屈,但到底被这声呵斥唤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诺诺地退在一边不敢说话。 明婉凝心中如那碗药一般苦涩,忙从盘中拣出一枚蜜枣含在嘴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甘甜,让她紧蹙的眉缓和了一点。 勾唇一笑,她静静地望向那两个慌张的人,轻声道:“我……我没事儿,只是有点儿渴了。” 说完,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至木桌前,颤抖着拿起茶壶,往茶盏里倒水。奈何双手太抖,茶壶与茶盏轻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很悦耳。 然而,窦楠雪看到她这副模样,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先挥手让念珠下去,才忽地冲到她面前,可方才的怒气却不胫烟消。 惨白的面孔,晶莹的泪珠,眼底一片悲伤,手中的茶壶不停地颤抖着。 窦楠雪按住她的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公主得要明白您的身份,是不可能抛弃一切的!” 她的声音很低,但明婉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楠雪,你已经是第二次如此提醒我了。” “奴婢是希望小主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窦楠雪微微昂起下巴,恢复平时的声音,回答道。 明婉凝将茶壶轻轻推开窦楠雪的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摇晃着,镇静地回答:“我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窦楠雪轻点了下头,便不再言语,合上门便出去了。 阖上眼眸,将眼底的泪意全都硬塞回去,蹒跚着走向床榻,明婉凝觉得身子软软的,提不起一点儿力气,眼皮重如千斤,不停地闭合着。 她轻轻地躺下,只一会儿,便睡着了,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方才喝的药,应该有安神的作用吧。 …… 明婉凝昏睡了整整一日,病着的日子里,后宫自是风起云涌。 明玉蓉的事情,不出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引起了轩然大波,每个人自是怀着各种心态,然大多数人却都是恨得牙根痒痒,只有穆可盈充耳不闻,陆薇青乐见其成。 即便陆薇青性子恬静,却不代表她对后宫的阴谋一概不知,对于某些手段,还是很清楚的。(..info无弹窗广告)后宫嫔妃都不是吃素的,自然是不会让她安然度过剩下八个月,明玉蓉又不是个聪明的,聪明的人只需在旁隔岸观火,不必出手。 韩梦鸢的那个公主,也被苍沁天取了名字,谦惋。 明婉凝能够出门,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线如丝,氤氲成雾。 走出瑜雪殿的时候,天已经放晴,阳光温暖如斯,这时节盛放的桂花开满枝头,散发出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当然了,明婉凝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去给上官朦樾谢恩。 不管她是否给自己刑罚,可是在她的生病期间,上官朦樾却特地派了御医过去,并不是真心,而是因为上次的那件事,上官朦樾也知道了,她是不能动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件事,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还没有到寿泰宫,行至百花园旁,却远远地望见一个眉角含笑的女子与上官朦樾,弯腰站在早菊的花丛中,嗅着早菊的沁人香气。 明婉凝缓步向那儿走去,却被宁香挡了路,待她说明了来意,便匆匆到了她的身旁,低语了几句。 上官朦樾的眼底顿时有一片厌恶蔓延,吩咐了几句,便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宁香听了吩咐,走到明婉凝的身边,说道:“太后说了,娴嫔小主身子虚弱,就不必来请安谢恩了!” 话音刚落,便抬了脚匆匆地跟上了上官朦樾的脚步。 明婉凝无事可做,便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幅“秋日美人图”。 忽地,那女子又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望颜亭,撩开色彩斑斓的珠帘,屈身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一把精致的筝上弹奏着,口中轻声唱着: “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从别欢来,奁器了不开。头乱不敢理,粉拂生黄衣……” 嗓音低婉,让明婉凝沉醉其中,又抬眸望了眼女子。瓜子脸,柳叶眉,眉眼中如含了一汪泉水,让人看了就心生爱怜,一身白色罗衣,更衬得她雅致。不由得心生疑惑,这是谁家的小姐,竟生得如此貌美? 想了会儿,才轻声开口:“不知姑娘是谁家的小姐?” 筝音戛然而至,她猛地抬首,有些惊愕与尴尬,轻摇着莲步走到明婉凝面前,欠了身行礼,却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只好沉默了半晌,才自我感觉失礼地问:“臣女儒国公府长女秦槿榆,不知……您如何称呼?” 明婉凝在脑中思索了片刻,确是有此人,传闻其貌美沉静,追崇者不胜其数,现在一见,果真如所闻!只是……她入宫,是有什么事? “瑜雪殿娴嫔明氏,不及秦小姐远近闻名。”明婉凝微一欠身,也给秦槿榆行礼。 可她倒是愈加脸红,忙扶起她,看着明婉凝的绝色面孔,愈发低了头,笑道:“小主是宫妃,臣女万不敢受小主的礼。更何况……小主堪称绝色,臣女又怎好比的了小主呢?” “秦小姐今日入宫,不知是何人传召呢?”明婉凝见她谦恭,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臣女是太后娘娘召进宫的,是以宫中就要举行中秋宴会,太后娘娘想……想……”说到这里,她竟面露难色,“扑通”跪倒在地,再无说话。 明婉凝听及此,也暗暗地摸索出几分,现在后位空悬,加之苍沁天膝下并无亲子,只有一义子名苍予璟,今已是六岁的年纪,然毕竟非皇室血脉,即便可为栋梁,也不堪任皇帝之职。 忽地,明婉凝又想起了今早听念珠与念露,私底下在嘀咕什么,虽细声轻语,但明婉凝还是听到了大概,好像是太后选了两名世家女子入宫。 所以,秦槿榆是其中的一个,那另一个…… “槿榆姐姐,我换好衣服了,快来教教我这白纻舞该怎么跳!” | 第八十五章 以后,就这样吧 远远地,望见远处的假山后,忽然窜出一位娇滴滴的女孩,年岁看起来不大,大约十二三岁,容色娇丽,是个出色的美人儿。.info[]一身俏红色的舞衣,显得她明艳照人,更是平添了几分稚气。 见秦槿榆跪着,又见旁边有人,竟冲了上去,给明婉凝匆匆行了个屈膝礼,就将秦槿榆拉了起来,好奇地问:“槿榆姐姐,你跪着做什么?快教我怎么跳白纻舞!” “涟雪妹妹,不得无礼!这是娴嫔小主。”秦槿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明婉凝的脸色,忙扯了苏涟雪的手臂,说。 苏涟雪倒是不拘礼数,行了个初见嫔妃的大礼后,不等她让她起来,就已牵着秦槿榆的手,大步跨到了亭中,又重复了一遍:“槿榆姐姐,你快教我!” “这……”秦槿榆有些为难地看向明婉凝,生怕她生气了。 明婉凝点了点头,又冲她们笑了笑,说:“你们去吧。” 秦槿榆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取下身上的一些贵重首饰,才看向苏涟雪,说:“脚步轻盈,定要做到柔弱无骨之态,每一动,都要轻如薄纱,不能过于用力。要营造出一种飘飘欲仙的姿态。” 说罢,秦槿榆便亲自演示给苏涟雪看。 秦槿榆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竟当真让人觉得处于仙境。 苏涟雪极聪明,不过尝试了一会儿便学会了。这时间内,明婉凝一直立在一旁看着,脑中忽又闪过了上官朦樾的阴谋,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这么好的两个女孩子,怎么就被上官朦樾当作棋子了呢? 秦槿榆忽地笑着抬眸,见明婉凝正站在原地发愣,抬脚缓缓走去,立于她身前,欠了欠身,微笑道:“小主受皇上宠爱,宫内宫外人尽皆知,臣女不愿与小主争高低,更不愿变为尔虞我诈之人,希望小主成全。” 明婉凝自是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只是,秦槿榆只有十五岁吧,该如何为后?又如何知晓宫中之事?敛起疑惑的神色,她低眉说:“我只是小小正七品嫔,只怕是无法帮到秦小姐。” 秦槿榆两眼定定地看着明婉凝,脸上多了一缕愁苦之色,她倚在梧桐树上,说:“是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此句甚美,只是采薇是思郎诗,秦小姐不愿如太后娘娘意,是否也因心有所属?”明婉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诗词,反问道。 “臣女不敢。”秦槿榆知自己说错了话,左顾右盼了会儿,确认无人后,才羞答答地走近明婉凝,低声道。 明婉凝知她有所避忌,也不再多问,转身便离开了,然而就要跨出百花园时,却听见她在身后呢喃道,“那一天,我遥遥地看见他倚在窗栏上,站在梅林中,白雪红梅,非常美。我说,我叫秦槿榆,他是谁?他不语,眼角眉梢虽冷冰冰的,却有股难言的帅气。我看得晃神,一个不稳竟崴了脚,眼见着就要摔到雪地里,却被他一把抱住,拥入怀中……后来的宫宴,我才知道,他是问王……” 明婉凝身子一颤,眼眶酸酸的,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本就绝了心的,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脚步愈加快了。 “那还是两年前的时候……” 身后的声音渐次低了下来,窦楠雪本候在园外,见她眼中带有血丝,虽是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倒是念珠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面露些喜色,禀报道:“小主,皇上刚刚下旨封小主为贵仪了,现在瑜雪殿里候着呢。” 明婉凝脚步一顿,轻轻合上眼,都两个月了,还是他第一次来。“我们回去吧。”她淡淡道。 方步入瑜雪殿,就已看见苍沁天迎了上来,面上含笑,握住了她的手。而她,只是疏离般的退后一步,俯身跪下,行了个大礼,语气冷到了极点:“臣妾明氏参见皇上。” 通常的妃嫔若非初见皇帝,是不必行如此大礼,更不必用臣妾明氏来称自己,而明婉凝却用了,这一举动,苍沁天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的有了怒气,却记着她还在病中,勉强压下,扶了她起来。 明婉凝稍稍向后退了点儿,只是就着他的手,摇晃着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在软榻上坐下了。 “凝儿……”苍沁天转过头去看她,却看见了他苍白的面色,不禁心生怜惜,轻唤了声她的名字,语气中满是温柔。 然而,明婉凝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立即起身倏地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地说:“您是皇上,臣妾万万不敢受皇上此番亲昵称呼。” “凝儿,朕即是天子,即可随心所欲。”苍沁天屈身将她扶起,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明婉凝偶一抬头,发现他的眼中一片柔水。 “皇上……”原本明婉凝心已是软了不少,但稍一接近,却闻到他身上的玉芙香,这是他专门让人给明玉蓉调制的香料,不伤孩儿,又能养颜补容,后宫几千人,只有她可以用! 一想到这儿,一股厌恶之情再次蔓延心头,她半垂着头,“臣妾不敢。臣妾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安寝了,皇上不便在此。” 明显的逐客令,让苍沁天的脸再次沉了下来,然而听到了她身体不舒服,却又多了几分关心,“都一个月了,病还没好全吗?” “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婉凝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闻到玉芙香的气味。 苍沁天见她始终垂着头说话,都几乎没有看他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与朕之间,说话不必这么拘谨,随意点儿便可。” “臣妾不敢。”明婉凝却仍然不为所动,语气中含了些许疏离的淡漠。 苍沁天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瞬间抹杀得消失殆尽,他咬牙切齿地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狠狠道:“你这是在怨朕没来看你?” 明婉凝并没有随他之愿,脸虽抬得老高,目光却从未抬高,她的下颚被捏的生疼,却依旧保持着冷漠的样子:“臣妾不敢。” “够了!”苍沁天见她恪守礼仪,受不了似的冷声打断她:“朕已对你百般包容,可你却不知进退,着实令朕厌恶!” 明婉凝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白了好几分,浓密修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去了眼底的异样,道:“臣妾知罪。” “明婉凝,你就只会说这几个字吗?”苍沁天也不管她是否病体孱弱,就将她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明婉凝身前的衣服本就薄如蝉翼,经不起他这样的大力拉扯,立即被撕破了许多,但她却仍是一派淡然:“臣妾愚钝。” 苍沁天一时竟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点着头嘲讽道:“好!好!好!好一个不敢,知罪,愚钝的娴良娣!” 待明婉凝回过神时,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就这样吧…… | 第八十六章 沐青节,再起波澜! 瑜雪殿,一片冷清。秋菊早已开了,凉风掠过院中的菊花和芭蕉,一片又一片的菊花花瓣,在夕阳下缓缓凋落。 每当这个时候,明婉凝总会拿着竹篮子,将这些花瓣轻轻地拣入篮子中,再轻轻摘下一些凋零的芭蕉叶,然后,将这些花瓣与芭蕉叶做成糕点、绢花。 步入暖阁,明婉凝轻叹了一声,叹屋子里异常的寂静,若在从前,瑜雪殿应该是欢声笑语一片,她和苍沁天,会坐在银杏树下看夕阳,在雨天共听芭蕉树上的“嘀嗒”声。 然,现在只有落叶纷飞,寂静一片。 放下手中的竹篮子,明婉凝推开重重的窗,轻靠在窗台上,转眸却不经意看见了妆奁上的那根玉簪,不由得心中烦闷。 转身坐在书桌前,铺好宣纸,研好墨,提起狼毫毛笔,翻开一本佛经,用簪花小楷一字一字地写着。 自那一天吵过后,明婉凝越发的沉默,也越发的无事了。因那件事,苍沁天彻底地冷落了她,再无来过瑜雪殿。 皇帝的宠爱,太虚无飘渺了!真心真意被帝皇迷惑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不过,她并不是没有悲伤,然而却又踱着一层喜悦。那一次的缠绵,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不过也好,不曾掏心掏肺地爱上,也比得到后痛彻心扉的好。任务她不是没有做,每隔五六天,她总会亲自做些下了药的清淡小菜,让窦楠雪送过去,并让她确定他吃了后,才离开的。 这样很好,不是吗?既完成了任务,又不必强颜欢笑看着他与别人欢爱,闻着他身上浓郁的胭脂气。 不过,身为一个妃嫔,没有帝皇的恩宠,又不是个正经主子,在后宫真得很不好过。虽然瑜雪殿内的宫人都因为收恩于她,没有什么不满不忿,然而,其他的人就不是这样的了。 没有锦衣,没有玉食,明婉凝渐渐地也习惯了那些人的讥讽,也很少出宫门了,每日在宫中练字,饮食,弹琴,起舞,偶尔,她也会让窦楠雪教她练功,日子过得愈加静谧起来。 不过,明婉凝却常常去御花园,去暧雨台,在那里晃神,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苍沁天给她织就的情网中了,深不可拔。 有时候,她也会遇见秦槿榆和苏涟雪,然后一起畅谈,有时,会和秦槿榆提起苍问天,她总是一脸的崇拜憧憬。憧憬什么呢?笑意温润,君子如玉,那只是表面,内心呢?明婉凝不承认自己看得到。 瑜雪殿朱可罗雀,甚至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除了穆可盈和陆薇青,几乎都没有什么人登门,她们见瑜雪殿落根针都会听见,都纷纷赞叹:“没想到,凝儿这儿也会有这么寂静的一天。” 然,她只是浅浅一笑。 时间匆匆,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因为中秋宫宴并未举行,所以沐青节的到来,更是铺张了许多,让宫中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氛。 沐青节,是为了纪念南茗国的开国祖先建立南茗国,平定小部落的日子,在前几届皇帝登基期间,每个南茗国国民都要吃斋念佛一整日。 随着时间的推移,先皇与苍沁天在位的元年间,沐青节逐渐成为了人们吟诗作对、轻歌曼舞、猜字谜等一些民间活动的节日,在宫中,也成了君臣同乐,妃嫔共饮的节日。 同样的,这也是唯一一个妃嫔与大臣可以见面的日子。 可是那种喜庆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明婉凝的生活,还是照常那样生活,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添置衣物,想在沐青节上一出风头。 只是念露和念珠却是忙进忙出,为她准备了许多,其实是希望她可以重获恩宠,看来她们这三个月是受尽了嘲讽,还嚷着定要给她们教训。 但,明婉凝却只是一笑而过,以色侍人,她不屑。 …… 很快,沐青节如期而至。 明婉凝穿上了窦楠雪精心挑选的一袭白色锦裙,比雪似还要白上几分,袖口,领口都用金线绣了一朵又一朵的玉簪花,穿在身上,衬得她淡雅浅致,却又贵气逼人。 一头如墨般的青丝,用那根玉簪花玉簪轻轻挽起,便再无其他的饰物,竟比那儿画中的人还要美许多。 一切准备完毕,明婉凝只携了窦楠雪和念露去。 宴会开在隐蕴台,离瑜雪殿不近不远,只不过一刻钟便到了隐蕴台,那里早已准备好了酒席,因为去得较早,只有一些大臣和一些嫔妃到了,苍沁天与上官朦樾还未到。 特意挑了隐蔽的一席坐下,同桌的严玉嘉见她如此美,眼里飞快地闪过嫉妒,声音却娇美万分:“娴贵仪妹妹可真是美若天仙,只是可惜这样的美人,却没人看呢。”说完,她便掩嘴讥笑着。 明婉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眼光看向远方,恍若不在意地说:“妹妹的确无人欣赏,但妹妹仍然为严姐姐庆幸,没被皇上看见,否则这大好的日子皇上可是要扫兴了。” 说罢,明婉凝便随意地环顾四周,只留严玉嘉在那儿对自己的身材叹息,不料,却在大臣之中见到了杨桦琰。 明婉凝顿时心中一慌,立即低下头去,该怎么办?等一下他应该会看到自己的,那然后呢?是灭口,还是等待灭口? 明婉凝握紧手指,心乱如麻。 “皇上,太后娘娘驾到――”何福海尖细的传报声响彻天空,众人都跪倒一片,一齐齐呼:“皇上吉祥,太后娘娘吉祥!” “平身!”苍沁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与上官朦樾坐上了最高的位置。 众人起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后,丝竹声幽幽地响起,一群婀娜多姿的女子便立刻从后殿走出,在中央跳起了舞来。 宴会上,笑语连连,抬眸,看着苍沁天与明玉蓉谈笑风生,脸上都是笑;再转眸,却又看见秦槿榆站在一旁,羞窘地望着苍问天。 轻叹一声,明婉凝以更衣之名悄然离席。 第八十七章 御酒,有毒! 弯月挂在空中,浅浅的灰云半遮着它,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风,微凉,已经是十月份了,搁现代,已经是十一月里了。 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远远地只望见有个依稀宫殿的影子,抬头望去,“汀兰水榭”四个字赫赫在目。 明婉凝当即便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汀兰水榭,乃苍问天在宫中之居所,取自“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之意。 只是这名字,却好似不怎么符合苍问天本身,将一男子比作水边美丽的花,着实有些好笑。 这里是苍问天的居所,那她此时上去,是不是不太好?但转念又想,他此刻只怕是与王公大臣们吟诗作对,怎会回这儿?于是便大了胆子,走上汀兰水榭。 在清冷月光下,明婉凝伸了一个懒腰,却瞥见角落中有一紫花盛开,小巧玲珑,煞是可爱,心生爱怜,便弯腰伸手轻抚着花瓣。 “谢雅雯,你怎么会在这儿?”忽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明婉凝心底悚然一惊,能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几乎不于人世,她只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却说不出是谁,只得按捺住惊恐之色,脚步声愈加接近,却很轻,显然用了轻功。 见状,明婉凝倏然出手,一片树叶便立即向那人袭去,动作狠准快,足以令人见血封喉。 而来人显然早有准备,立即迅速地向一旁闪去,即便如此,他的长袍还是被割破了。 明婉凝见身后并无浓厚的血腥气,有些惊讶,竟躲过了?她微微侧过头去看那人,却陡然怔在当场――杨桦琰! “皇……杨将军!”明婉凝的“皇兄”二字险些脱口而出,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改了称呼,装作陌生嗫嚅着立在原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桦琰的一只手捂着伤口,即便如此,还是有些鲜血渗了出来,他冷冷地将目光定睛在明婉凝的脸上,似是陌生般开口:“区区宫婢,竟会如此厉害的暗器,不知又是何人之卧底?” 明婉凝心中惊惧,却又装着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用极妩媚的语气道:“臣妾娴贵仪明氏参见杨将军。” 杨桦琰目视远方,夜晚的漆黑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回响:“贵仪可真是好身手,连在下都自叹不如,只是,这不仅仅是女子的防身术吧。” 他的话是真话,只刚才那一片飞叶,他便可看出她已不是昔日的谢雅雯,明明凝聚了不少真气,却看得出她只是用了三成功力,可见若是用了十成的功力,只怕他此命休矣。 明婉凝勾唇一笑,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她是知道谢晨逸的武功如何的,只怕这世上惟有少数人能敌,然自己……只练了一个多月,怎么可能? “将军谦虚了,妾身只不过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怎可能与驰骋沙场的将军相较?岂非不自量力?”就这样,明婉凝与杨桦琰一句一句地打着哑谜。 然而最终,明婉凝的话锋一转,愈加露骨地表明了杨桦琰的皇子身份,他心下一怒,快捷地取出腰间的毒针,立即向明婉凝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明婉凝转身轻轻一跃,便将毒针捏在手心里,瞬间碎成粉末,又凝聚内力将这些粉末向他击去。 原本细软的粉末顿时如利刃般锋利,齐齐地向他飞去,嵌入他的皮肉中。 杨桦琰算不上细皮嫩肉,加上秋来夜凉,衣服自然也是穿了不少,可却仍是深深地扎了进去,伤及动脉。一时间,鲜血四溅,更有些许落在了明婉凝的衣上。 浓浓的血腥气蔓延开来,明婉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非她狠心,而是她自知那些毒性粉末根本要不了他的命,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时辰软弱无力罢了。 回到宴席,歌舞升平,众人都仍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离开,同桌的穆可盈见明婉凝回来,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坐在她身旁的苏颖柔故意炫耀道:“方才娴贵仪出去可真是可惜了,皇上可赏了每个妃嫔一杯御酒呢!” “真的没事?”穆可盈有些不放心,又问。 明婉凝轻摇了下头,低头拿起玉箸,夹起一个水晶冬瓜饺,小小地咬了一口,也不理会方才苏颖柔说的话。 “娴贵仪,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血气?”苏颖柔忽然嗅了嗅鼻子,说道,一听,便知是故意放大了声音。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原是想避开人的,现却将目光都集在了自己这儿,着实后悔。好事的妃嫔更是议论纷纷,不怀好意,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句:“哟,该不会是去谋财害命了吧?” 明婉凝心中愈加紧张,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微一躬身,有些歉意地说:“方才臣妾离席更衣,见到一种紫花儿,一时贪看住了。因醉意上头,脚步不稳,撞上了栅栏,勾破了皮肉,所以才会有些血腥气。” 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将手心划破,展开来给众人看,她们见了,便不再理会她,她们并不认为她会自残。 正要坐下,却远远地听见高座上,苍沁天的声音缓缓传来:“那是什么花,竟也会入你的眼?”明婉凝猛地抬首看向他,却见他复笑着说,“今年‘凌波仙子’开得极好,待会儿让何福海给你送去。” 何福海亲自送?天大的殊荣,若是他人,早就兴奋得不知所以了,然而,明婉凝却只是欠身谢恩,便不再说什么。 凌波仙子,水仙花,水仙的根茎,如细细银丝,纤尘不染;水仙的叶瓣,如片片荷叶,碧绿葱翠;水仙的花瓣,如金盏银台,高雅绝俗,清香馥郁。 的确是很美的花儿,然而,更加打动自己的,是它的传说。传说,水仙是尧帝的女儿,娥皇、女英的化身,当年舜帝南巡驾崩,娥皇与女英双双为其殉情。天帝怜悯二人对夫君的至死不渝,便将她们的魂魄化为水仙,才得此名。 坐在苍沁天身边的明玉蓉不禁生了酸意,含笑道:“皇上对贵仪妹妹很好呢。” 明婉凝淡然一笑,起身向她行礼:“皇上对六宫一视同仁,更何况昭媛姐姐久沾雨露,臣妾望尘莫及。” 明玉蓉的眼神婉转地望向苍沁天,目光含情脉脉,抚一抚平坦的腹,又举起一杯茶饮:“臣妾不宜饮酒,以茶代酒,祝皇上太后永保平安,万福万寿。” 然而,茶盏方到唇边,却见她眉心一蹙,露出即痛楚的表情,嘴边有液体缓缓流出,她取出手绢轻拭了一下唇角,却见绢上猩红一片,却又带着紫黑。 苍沁天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急得面色铁青,一把抱住了明玉蓉,喝问道:“太医!太医呢?” 然而,话音刚落,却见全场的妃嫔都齐齐倒下,口中不断地呕着血沫,独独明婉凝安然无恙,但此时此刻却又来不及多想,扶住身旁的穆可盈,搭在她手上把了脉,眉头却不住地突跳,这是中毒的迹象! 只是……怎么会这么巧,所有妃嫔都中了毒?而且,唯明婉凝没事呢? 还未等她多想,穆可盈已痛苦地捏紧了喉头,将手指放到喉间拼命地抠,喉咙被抠得很不舒服,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匍匐在地上,发出了几声“呕”的声音,将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很狼狈,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 第八十八章 相信她,被罚 太医原就是守在不远处,听得苍沁天的呼喊声,便立刻飞身冲了进来。然而,后宫妃嫔共有十四人,现却除了明婉凝和因和睦染了风寒,没有入席的韩梦鸢,全部中毒。 太医院人本不多,加上上官朦樾受了惊吓,晕倒过去,没了管理的人,现下更是乱作一团。 苍沁天来不及将嫔妃们送往各自的宫殿,只好暂时安置在隐蕴台的暖阁、后殿、偏殿以及寝殿。事出突然,韩梦鸢匆匆放下谦惋赶到,赶到时,各个大臣王爷已被明婉凝分批送回府邸。 妃嫔们都被分别安排在了就近的宫殿,太医忙进忙出,不断地配制解药。 苍沁天面色阴沉不定坐在御座之上,明婉凝也只是站在一旁,面无着急之色。穆可盈不会有事的,早在她毒发的时候,明婉凝就已将她的毒液凝固,不使其流贯五脏六腑。而且,据明婉凝所知,孔雀青毒不致死,只是大大伤血,只需多用些补血的药品便可以了。 不多时,院判张骅已转身出來,面色露疲惫,回禀道:“回禀皇上,各位小主、娘娘,是因为服食了含有孔雀青的食物,才会毒发,现下已无大碍。只是……只是此药甚是阴寒,只怕将来有孕已是难上加难。” “孔雀青!”苍沁天神色一变,拍案而起,厉声问道,“宴会之上何来如此毒药,竟是要朕断子绝孙?验!给朕验哪个食物有毒?” 话音刚落,已有些许太监进进出出地将她们方才所食的种种食物,一一摆在了桌上,用了银针试毒,却见银针依旧雪亮,可见这些食物并无异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么……只有御酒了! 苍沁天心中亦是明镜一片,挥了挥手,让何福海将方才余下的残酒拿了上来。 张骅不敢怠慢,立即取过银针,往已经倒去大半的酒壶里一探,再拿出来时,雪亮的银针已变得乌黑。 苍沁天与明婉凝心中都是一惊,御酒中怎么会有毒?莫非,是御前的人被人做了手脚? 苍沁天亦是想到了此处,心中已是怒不可遏,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候着的所有人,最后还是下令,厉声道:“来人,将今日接近过御酒的人,统统都搜查一遍!” “是!”几个老嬷嬷以及老太监立即领旨,到了西阁,对随侍的宫女太监都仔细搜查了一遍。 明婉凝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总觉得这场祸事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却又不由自主地牵住了苍沁天的手。 正思量间,几个嬷嬷已经回来了,却未捉到人,只好如实禀报:“皇上,奴才们已搜遍了所有人,确实没有搜出什么异物。” “你们真的全都搜过了?一个都没有遗漏吗?”明婉凝闻声回首,却见明玉蓉正扶着门框而立,眼中泪水涟涟,神色哀婉得令人心生怜惜,“皇上,您可要为臣妾作主,若非太医医术高超,只怕……” 苍沁天轻轻地推开了明婉凝的手,立即疾步走向了她。 明婉凝怔怔地望着被拂开的手,却听见隐隐的传来呜咽声,抬眼看去,却见苍沁天的怀里此时多了小鸟依人的明玉蓉,那虚弱无血的面色,好似随时都要死去,见者犹怜。 只见苍沁天将她扶到了玉座之上,柔声安慰了几句,又看向底下跪着的一众太医,思索了片刻,又问:“可有其他的方法?” 徐成儒缓缓开口道:“这孔雀青制作极简,只需用芭蕉、桃仁、栀子磨粉,再加少许砒霜,微臣想查看一下司药司最近的记录,或许能找出始作俑者。” 苍沁天眼中冷光一闪,随手拈起一枚水晶葡萄,说:“查!立即彻查!” 此话一出,还有谁敢不办事,都匆匆下去了。可是,当徐成儒看完药品出入名单时,面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吞吞吐吐道:“近些月,只有娴贵仪的药中有栀子与桃仁这一味,此外再无旁人。” 明婉凝忽觉心中所念被人掘开,当真是嫁祸到自己身上去了,然知道自己光明磊落,只是依礼站着,淡淡说:“即便臣妾的药中有栀子与桃仁,却也不能说明是臣妾做的,若是少了栀子与桃仁,臣妾的伤又怎会痊愈?” “那么芭蕉呢?可有人取用?”发话的正是明玉蓉。 徐成儒连连摇头:“未曾,司药司近些年已未进芭蕉,不可能会有芭蕉出入,除非……除非是宫中种植芭蕉,效果稍减。” “皇上,臣妾记得,瑜雪殿的芭蕉可是开得最好的呢。”一些妃嫔陆陆续续地步入大殿,矛头直刷刷地射向明婉凝,“况且,臣妾与姐姐妹妹们都中了毒,怎的就娴贵仪未曾中毒呢?” 明婉凝拢在袖中的手指由蜷缩转为紧握,脸上却还是挂着得体的微笑:“方才妹妹就已说过了,妹妹离席更衣,未能品到御酒。” “那不就更加落实了娴贵仪的罪名吗?正好可以趁离席之时,路过御膳房下药。”陈芸瑶冷眼看着明婉凝,但求为当初之事一雪前耻。 “微臣记得,孔雀青尖如刀刃,一旦触碰到皮肤,就会出现疤痕。”此时,徐成儒忽然插话。 “那就对了!”严玉嘉猛地冲上来,将明婉凝的手心掰开,血淋淋的疤痕展现于人前。 明婉凝被手心的疼痛倒吸一口冷气,但现在已顾不上这些,缓缓跪下,微微仰头看向他,面容平静地说:“臣妾记得,当初荷花池畔,皇上说过,希望臣妾永远都不要欺骗您,做对不起您的事情,臣妾牢记于心,也绝不会违背誓言。今日此事到此地步,臣妾无话可说,只能说希望皇上能相信臣妾。” 四目相对,爱恨交织,苍沁天微微出神,只觉得眼眶中泪意盈盈,轻轻地吁出一口气,默然了片刻,才说:“朕信你。但……宫规不可无,来人啊,将娴贵仪带下去,罚前往佛堂抄佛经二十卷,抄不完,不准回宫!” 明婉凝感觉脑中有些晕眩,身上一片冰凉蔓延开来,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他还是要处罚她。 可还未多想,就已有两个宫女左右开弓,扯住了她的胳膊,她却是轻轻甩开了她们箍着自己的手,高昂这个跟着那两个宫女走了。 第八十九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苍沁天所说的佛堂,并不是宫中的宁安堂,而是宁安堂后的一个小黑屋,或许是因为地处幽闭,四面有竹树环合,一踏入佛堂,就觉得一股寒凉之气直逼进人的身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她来的老嬷嬷显然是明玉蓉那边的人,见她落魄,就立即奸笑:“娴贵仪就在佛堂里好好抄写经书,奴婢虽不懂咬文嚼字,却也晓得二十卷经书的数量,记得昔年四王爷从断命崖坠落,太后便将自己关入屋中三日三夜,抄写佛经为四王爷祈福,那也只抄了五十卷,四王爷当真醒来了。希望娴贵仪也能为自己祈福,祈祷自己能够早日抄写完。” 明婉凝倒是丝毫不在意,只是回应了一句:“那就呈嬷嬷吉言了。” 随后,明婉凝就只听见那个人轻哼了一声,就也不再作声,只是带人离开了。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好似万念俱空。 明婉凝轻叹一声,只感觉身上隐隐的有一种滑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她轻轻地跪在观音面前的软垫之上,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 即便如此,她仍旧不信佛,不信那传说中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迷信的时代,她也绝不会相信真有神佛之说。若真有神佛之说,世上那么多的苦难怎会发生?她穿越到这儿来,父皇母后被奸臣杀害……但是菩萨却什么也不能做,虽目光慈悲地俯视一切,但也只是冷眼看着这世间的一切,在悲剧中发生。 她只相信,命运人为,此时此刻能帮助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时间很快地过去了,已经是深夜了,却只完成了六卷,依明婉凝的武功,完全可以破门而出,但只怕有人在监视着,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明婉凝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只觉得夜里越发地冷了,她搓着自己的手臂,希望能够获得一些暖意。小佛堂的右侧有一扇破窗,残破得无法合上,不断地往里灌着冷风。 明婉凝一面抄着佛经,心里面却是在想孔雀青的事情。究竟是谁下的药?一举两得,既使得其他的妃嫔无法生育,更加使自己陷入险境。 今日一事一出,后宫的人定会将自己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即便今日苍沁天免了自己的刑罚,今后终有一日,也会在她们的陷害下灭亡! 这么想着,心中的恨意平添了几分,一不小心将桌上的墨汁打翻,霎时间,之前抄的六卷佛经皆被墨汁抹黑,看不清字体。 明婉凝怒火中烧,连日来的委屈,悲愤全都聚集在一起,她狠狠地将毛笔摔在地上,眼角含着泪,最终大吼:“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话音刚落,却见一道黑影瞬间划过,而后便是腰肢陡然一暖,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将明婉凝团团地笼罩起来。 明婉凝先是一怔,愣住间,身后却传来了一道魂牵梦萦的声音:“凝儿――” 明婉凝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她轻轻闭上眼睛,又使劲摆了摆头,以为幻想已经消失,然而当她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却又听见身后再次传来语声:“你这傻丫头,又怎么了?” 明婉凝的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沁天?”她的语气,带着惊奇与不可置信,声音微颤,却又觉得环着腰肢的手,更加紧了紧。 “凝儿,是朕。”苍沁天缓缓开口,然而这一声朕,却又打破了明婉凝的美梦。 他是皇帝,不能对他动情,明婉凝,你怎么又忘了? 明婉凝在心中苦涩地自嘲,阖上眼,她猛地起身,将他远远地推开,好似他是猛虎野兽,她远远地后退了几步,目光凛冽地凝视着他。 “皇上,您怎么来这儿了,这个时候,您不是应该在清零轩享受蓉姐姐的温柔乡,一共聆听皇子的动静吗?” 本想说出大方的话语,可一到嘴边,却不自主的变得酸涩起来。 “凝儿,你不要这样。”她的冷漠疏离,以及这尖酸的话语,让苍沁天难过万分,却又忽然明白了她这些日子的疏离是为什么。 苍沁天缓缓地接近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见她皱起鼻子嗅了嗅,忽然说:“不用闻了,没有玉芙香的味道,来这儿之前,我特地沐浴过了,是用你最爱的玉簪花。” 明婉凝轻点了下头,的确是的,玉簪花清雅的香气萦绕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她一直在他的身旁。反应过来的明婉凝,立即发现了他话中的不对劲,反问道:“皇上为何说此话?” “我终于懂了。凝儿,你吃味了!”苍沁天坏笑着说,明婉凝十分心虚地低下头,忽而又抬起了头,壮着胆子说:“才没有,嫉恨犯了七出之条,臣妾才不敢,是皇上自作多情了!” “是吗?”苍沁天一把将她禁锢到了自己的怀中,也不顾她的挣扎,只是死死的扣住她的腰身,坚定地说:“凝儿,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也不迟。我从前立下的誓言永远不会改变,可是在某些地方,我不但是想要与你长相厮守的苍沁天,更是这国家的帝皇,我不能因为儿女私情,不顾国家的利益,所以在某些地方,我希望你可以谅解。” 这样的言语,让明婉凝的心不住地颤抖,她应该相信他吗?该相信他的誓言吗?可若是相信了他,那她就没有信心再下毒了。 她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望着他俊朗的面容,一如既往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努力冷静着将心底最深处的话,用其他的语言告诉他: “皇上说了这许多,臣妾说句不敬的话,臣妾的心底仍存了一丝怀疑。臣妾未出阁前,心中期盼的爱情,不是二女共侍一夫,也不是三妻四妾,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皇上毕竟是皇上,皇上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而臣妾这一辈子,只能是皇上的人,此番心思不能达成。而臣妾对皇上,只能抱着妃嫔对皇帝的那种样子。当真的爱的刻骨铭心,再失去,是世上最痛苦的。所以,臣妾宁愿不去爱。” 苍沁天看着她愣住了,她心目中的夫君只可以拥有她一个人!她的话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一生一世一双人,多困难的目标!他既然是帝皇,就不可能如此! 明婉凝见他没说话,顿时有点尴尬,她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天老地荒的事,怎么可能在这里实现?她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岔开了话题:“臣妾还有经书未抄完,失礼了。” 这句话是实话,已经很晚了,再不加紧抄,只怕还未抄完,就已倒下了。 还未写下几个字,却听见上头传来低低的几个字,但却足以让她震惊:“我知道我做不到,可是我会尽量,但我这一辈子心尖上的人,只会,也只能有你!” 手上力气一松,狼毫毛笔滚落在地,明婉凝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苍沁天,眼中饱含不可置信,好半天,她才说:“或许人这一辈子,总是要相信一次的。臣妾……也会尽量做到。” 苍沁天心中感到喜悦,从后将她拥到怀里,明婉凝立即挣扎了起来,对着他疑惑的表情说:“这儿可是佛堂,神佛面前不可失礼。再说,臣妾的经书还未抄完呢!” 苍沁天立即松开了手,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铺开一张宣纸,提起毛笔,写了几句,边写边说:“那我就帮你,两个人写,不就更快了吗?” 明婉凝轻轻点头,两人的身影在红烛下隐隐晃动…… 第九十章 但求一世平凡 抄完经书,天已大亮。 明婉凝早已累得趴在案上睡了过去,只余下苍沁天坐在一旁,看着明婉凝满足安详的睡容,他轻轻扬起一抹微笑,事实上,这二十卷经书中,有十多卷是他抄写的,手已酸痛得麻木,可还是任由她靠着。 然而,笑容中又多了一分令人颤栗的颜色,那是一种凛冽的杀意!从一开始,他便相信不是明婉凝做的,孔雀青性寒有毒,香气甚浓,虽能割破人的皮肉,但破绽的皮肉却是如腐烂般,而非单单一条血痕。 他虽表面上碌碌无为,私底下却是天资聪颖,武功,文采,医术,没有什么难倒他的。 紧蹙着的浓眉更加紧了,那真正下手的人,又会是谁?想要他无香火延续,却又可保自身安稳。如今,他只有予璟与谦惋这两个孩子,他们都没有继位的可能,那么只可能是…… 若真是如此,那她,断断不能留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弯腰,如清风般将她轻轻抱起,她原本便很轻,可距离上一次抱她,却又轻了许多。 望着她憔悴的面孔,顿时心生怜惜。 一脚踹开紧锁着的大门,他大步离开,直接运起轻功,在众多竹子上轻轻一点,瞧见的人自觉一阵清风闪过,根本没看清是谁。.info[] 踏入瑜雪殿,他径直向寝殿跑去。 早在不远处,窦楠雪就已觉得有人运着轻功飞入,还以为是什么探子,早已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匕,蓄势待发。 可真要冲出去,就已愣住了,怎么会是苍沁天,而且手中还怀抱着明婉凝?她不是被罚抄佛经了吗,怎会与他在一起?这些日子,明婉凝的脸上几乎都没有笑脸,而这一次,却是睡着都安详地笑着。 所以呢?皇上已经与她冰释前嫌了吧?可这一次,却俨然真的互相走到了互相的心坎里,那么,王爷呢? 窦楠雪正愣神想着,眼前一道金色的身影闪过,忙回过神,行了礼。 将明婉凝轻轻放下,为她一件一件地脱下秋衣,最后只剩下贴身的中衣,再将暖和的棉被给她盖上,才重复刚才的动作,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然后,穿着亵衣紧紧相拥。 第一次,苍沁天没有上朝,也是第一次,已日上三竿却未有起床。即便是再睡梦之中,他也不忘与她紧紧拥住她,仿佛一松手,她便不复存在了。 明婉凝抬眸看向他,昨夜着实太累了,累得连她都睡过了时辰。(..info无弹窗广告)熟悉之极的身体,熟悉之极的怀抱,在明婉凝的眼里,都是甜的。 似乎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儿的异动,苍沁天忽然睁开眼,与她四目相撞。那一刻,彼此的心都为之一颤,不为什么,只为心有灵犀。 苍沁天露出璀璨的笑容,笑得像个孩子般天真:“你醒了?!”语气中竟带了些惊喜。 “很晚了,该起了。”明婉凝轻轻点头,轻轻开口。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不敢正视他。许是怕他温柔的目光,怕自己真的就这样沉沦下去。 她承认,自己已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承诺打败了,即便自己不能占有他的完整,即便她知道他的身旁有过无数女人,她还是愿意,信任他。 或许,她应该做出决定了,在父皇母后与爱情之间,做出一个决定。 “如果可以,我想就这样一辈子抱着你,我但求一世平凡。”他说得轻柔似水,温柔得就像温暖的春风吹过人的心头。 明婉凝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望了眼撒入房间的明媚阳光:“真的不早了。”话音刚落,忽又起身,伸手去抓散落在地的衣裙,却因为抓不到而面红耳赤。 苍沁天笑得极为灿烂,赫然掀开被子起身,替明婉凝拾起地上的衣衫,然后塞到了她的手上。明婉凝看着他,竟难得的脸红了,火辣辣的感觉真有点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急忙接过苍沁天递上的衣衫,然后背过身去穿衣服。 素衣绸缎,在她的身上却异常华贵,白色,宛若那块同心佩的颜色,淡淡的紫色在无暇的白色中荡漾。如瀑的秀发散落下来,斑斑驳驳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隐隐地透着健康的光泽,愈发觉得她肤色如雪。被风扬起的乌发散在她的脸上,映衬着她姣好的容貌,却又平添几分柔美。 明婉凝这才发现她一直赤着脚,地面的清凉让她咬住了下唇,一副女儿家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扬起,抬眸看向他,明婉凝见他不停地望着自己的裸足,娇羞之情涌上脸,将长长的裙摆遮住了双足:“哪有这样看人家的?” “没有,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就像寻常人家一样。”此时,苍沁天已经穿好衣服,立在她身前,粗粝的大手渗入她的散发,他的脸上,眼中,皆是如沐春风的笑。 那一刻,她看到他眼底绽开的是,宛若融雪般的笑意,是世上最纯真的笑容。“你该去批阅奏折了,早朝未上,总不能连公事都不批阅了吧?” 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明婉凝为他轻轻整理着乱发,回答道:“既然要让人人信服,就要自身努力,不管太后如何,皇上都要做一个好皇帝!” 轻轻松开她,苍沁天温柔似水地望着她,然后,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轻轻说:“你先休息着,我先回炀乾宫,明日再来看你。” 明婉凝望着他颓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门口,温柔的微笑霎时无所遁形,眉间眼中皆只有无尽的纠结,在家人与爱情之间,她只能择其一。 就在当天,一纸圣谕,蓉昭媛端淑得体,甚得朕心,特赐清零轩更名为俪语轩,并以椒和墙,赐蓉昭媛兰汤沐浴。 圣旨一出,一时间,宫中议论纷纷。 当然这些,明婉凝都是在念珠口中听来的,说完这些,念珠还不忘小声地嘀咕了声,大概也就是为明婉凝鸣不平。 但是,明婉凝的心里却没有一点酸意,她知道,苍沁天如此做,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而且,当日苍沁天能想到的,明婉凝当然也能想到。所以没道理,在知道了明玉蓉算计自己后,还能如此宠幸她。 “来人!备轿!我要去俪语轩恭贺蓉昭媛之喜!” 第九十一章 梅湘,心比天高 刚踏入俪语轩时,明玉蓉正挑选着待会儿要穿的衣衫,对着手下的人指手画脚,对着已接近完美的衣裙挑三拣四。.info[] 明婉凝知道她这样的高傲为什么会有,兰汤赐浴,唯有皇后可享。而且,俪语轩的名字亦是大有深意,“俪”唯有皇后可用,而“俪语”两字,又是指对偶。这一张圣旨,处处皆在暗指苍沁天,有意于封她为后。 在她面前站定,明婉凝微微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口中亦是恭贺讨好之语:“臣妾给蓉昭媛请安,恭贺蓉昭媛兰汤沐浴以及宫殿赐名之喜。” 这样反常的举动,让明玉蓉心里没由来的生了防备,也不与明婉凝亲近,只轻轻地抬了抬手,吩咐手下的人摆上了一把椅子:“妹妹好生嘴甜,看座!” 明婉凝也不推辞,只是轻轻地坐下了,这座位与明玉蓉的座位隔了三尺远,分明就是刻意疏离了,想来她也不算太笨。 “蓉昭媛,为保姐姐腹中孩儿平安,臣妾特地做了一个万寿香囊,是用一些宁神的香料混合而成,最是养颜。还有这绿松石,世上罕见,最是符合姐姐的身份。” 淡淡地言语了一句,明婉凝的身后便有宫人端了香囊与玉上来。 明玉蓉望了她一眼,一副体弱苍白的模样,轻哼了声,让水珂带人将这些收入库中。 明婉凝望着水珂远去的背影,扬起纯真无邪的笑容,品了口刚端上来的六安瓜片,微一蹙眉,笑说:“怎么蓉昭媛入宫未带语双那丫头来,这端上来的六安瓜片,臣妾一品便知不是蓉昭媛爱喝的口味。” 明玉蓉将手轻轻一抬,茶盏摔落在地,可她脸上却好像是漫不经心,好似只是打破了一个普通的茶杯而已。 可据明婉凝目测,那是沁都窑口烧制的青花瓷,上面的和合二仙的图案,更是栩栩如生,价格不菲。大概,处于一百两到五百两之间,需要明婉凝两三个月的月例呢! 看来,明玉蓉真不是一般的得宠! 抬眸装作惊讶地看向她,只见她朱唇轻启,笑得极其妩媚:“这茶既不合本宫口味,那本宫自然是不愿喝的。再说了,那茶盏的样式,也太卑贱了吧?水珂!” 话音刚落,水珂就已匆匆赶到,“半个时辰之内,本宫要看到整个俪语轩的瓷器,都是云娣窑新烧制的麒麟送子图案的白瓷!” 明婉凝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云娣窑新烧制的白瓷,可是每套都是上千两,而且整个桦朝上下,仅有一百多套,多是皇帝或重用大臣才可用。 而这俪语轩上上下下的瓷器,大约有三十多套,那究竟得需要多少钱?估算一下,大概是三万两! 可心中的疑惑还未尽消,魂儿就已被一种奇异的香气牵引了过去,闻声望去,两个太监正端着一个木桶上来,轻轻在宫门口放下,然后就看见一个宫女缓缓上来,她长得极和善,大约三十来岁,想来在宫里待了好几年了,她对明玉蓉并未有讨好,只是例行公事:“娘娘,宫人们奉皇上旨意,前来以椒活墙,还请娘娘先移驾炀乾宫,明日一早,便可闻到满室椒香。” 言外之意就是,明玉蓉可以顺便准备侍寝了。 明玉蓉自是也闻到了香气,拿手在鼻前扇了扇,十分享受地说:“这香气果真是极好的,怀霜姑姑从前伺候过兰太妃,现在到了御前伺候,是最稳妥的。以后还要劳烦怀霜姑姑多多担待。” 说着,水珂就已从怀中摸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悄悄地塞到了怀霜的手中,而她却只是恍若未闻,刻意退后了几步,道了声在院外等候,就出去了。水珂的手停在半空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直到明玉蓉走到明婉凝面前,轻抚着自己略略隆起的小腹,故作欲擒故纵,大声炫耀:“哎呀皇上真是的,明知道本宫有着孩子,还要本宫侍寝,万一这孩子出个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啊?” 听及此,明婉凝微微一勾唇角,看来她还真是愚钝,身于危险之中,还敢如此放肆,竟还将这种事摆上台面来说,真是不知廉耻。 然而她的笑,落在明玉蓉眼中,却是完全被曲解了意思,于是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妹妹放心,本宫已经问过徐太医,偶尔一次,不要紧的。” 再也忍不住心中按捺着的笑意,明婉凝以袖掩唇,低低地笑了起来,明玉蓉被她笑得有些发昏,颤抖着问:“娴贵仪,你……你笑什么?” “是蓉昭媛多心了,臣妾只是为蓉昭媛的椒房之宠感到高兴。”明婉凝敛了笑容,福了福身,“既然蓉昭媛有事在身,臣妾先行告退了。” 语毕,便转身离去,踏出大殿,就见怀霜平视前方地站在那儿,面带令人温暖的笑容,那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实的。 想到这里,明婉凝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一步步踏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念珠见已经走远了,小声地开口:“小主,您说,今日那怀霜姑姑如此不收赏银,是为何呀?” 明婉凝脚步略略顿了顿,却没有开口,而是继续缓缓走着。念珠没有得到明婉凝的回答,便小声地自言自语:“奴婢实在是看不懂。这怀霜姑姑也就是这一个月里,才从柳惠太妃那儿到了御前伺候。如果是怕被查出来,那也不应该啊,就连何公公都收赏银,可偏偏她却不收……” 一旁的梅湘忽然轻哼了一声,插嘴道:“依奴婢看,那怀霜姑姑是故意装清高,觉着自己长得不错,就想去勾引皇上……” 听到这儿,明婉凝脚步猛地停下,她细细地打量着梅湘、念露和念珠姣好的面孔,忽然笑得灿烂:“湘儿,那怀霜少说也有三十岁了,怎会有这样的心思?不过依我看,你的容貌倒是比那怀霜要好得多!” 梅湘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她垂下头,小小的瞄了明婉凝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小主……你这般说,是什么意思啊?” 明婉凝微微一笑,将手上的玉镯摘下,轻轻放到她的手心,吩咐道:“湘儿,你现下便去领月俸银子,然后去司衣司领一身红绿相间的衣装来,再去司珍司领些珠宝,过几日,等皇上什么时候想看歌舞了,你穿着那一身来,我记得,你的胡旋舞跳得是最好的。” 梅湘忽地抬起头,眼神惊奇地看着明婉凝,却难掩面上喜色,微微一行礼,便匆匆向后奔去,那样子,活像只欢快的小鹿。 第九十二章 南宫弦卿,恍若隔世! 一抹冷笑在明婉凝的嘴角扩散开来,念露对她的做法极其不解,便小声地问:“小主,您明知湘儿姐姐对皇上有意,为何还要……” 她还未说完,念珠便吃惊地掩住嘴,瞪大了杏眼,“什么?湘儿姐姐对皇上有意?不是吧?” 明婉凝知道念露心思细腻,早已看出来了,自从苍沁天为她换血那一日,便就看出来了。而念珠心思单纯,这一类的事,只怕是不会放在心上。她望着她们上乘的面孔,其实选她们做自己的心腹,她也有其他的原因。 念露和念珠虽面容不错,可却从未有飞上枝头的想法,她们很清醒地明白,她们是绝无登上妃位的可能。她们的父母都只是一介平民,因为就连她们的主子明婉凝,身为将军庶女,却也无时无刻地有着这种诟病,庶女的诟病! 而梅湘却从未这样想,她自负有一身美貌,家父虽非大官,却也是正六品县丞嫡女,怎会永远甘心为奴为婢? 明婉凝便要趁这个机会,永远地将她的这个念头断绝! 所以,当她听到梅湘如此开口,便也萌生了这个计划,她将视线移开,继续向前稳稳地走去,边走边说:“放心,湘儿不会成功的,绝不会!这一次,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那怀霜姑姑的事,小主怎么看?”念珠倒也不避讳,就直接问出了口。 明婉凝的脑海中浮现出怀霜的微笑,心下倒是愉悦了不少:“她,其实是个聪明人。” 念珠有些发蒙,斜着头,好奇地问:“小主可是看出来了什么吗,奴婢愚钝,可真是想不明白呢。” 明婉凝的脚步停在一株梅花前,在问王府雪中赏梅的情景,再次映入眼中,一时感怀,竟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怀霜其实是在试探,试探这个宫中,究竟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她知道,蓉昭媛的荣宠不可能一世,也没有本事维持一世,所以,她不会做一些无用功,去刻意讨好她。等到怀霜肯定了谁才是将来的后宫之主,她才有可能真正的对她投诚。而我,现下就是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来对我投诚。” 念珠拧了拧眉,思索了片刻,有些愁眉苦脸地说:“可是,奴婢不懂,小主的意思是,小主想要怀霜姑姑效忠?” 明婉凝知道自己失言了,轻笑一声:“念珠,你要记住,怀霜是皇上的人,她只效忠于皇上,这才是聪明人的方法。要想成为皇上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必须要断绝一切。皇上可以容忍他近身伺候的人,收一些妃嫔的赏银。可是,但她确定了自己是哪一派的人,她的宫女首领的生涯,便也不长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口中所说的投诚,只是希望她今后绝对不会帮着任何妃嫔来对付我。但是,我绝不奢望,她会帮着我对付其它人!” “可……”念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明婉凝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便立即乖乖地闭上了嘴,她明白,做明婉凝的心腹,不能说太多,她今日,已经是越矩了。 回到瑜雪殿,明婉凝缓缓漫步在院落中,莲步逶迤,如水的眼晴澄澈透明,身子婀娜摇摆,走到芭蕉树旁时,她的眼中闪过一道狡黠。 当她闻到那涂料的香气时,她便知道,这个孩子,是留不得的,即便她想留,苍沁天也绝不会留下。 那芬芳,即便是清新雅致,却也难掩其中的一种味道,安和香! 风慢慢吹,叶静静地旋转着,最终落在明婉凝的手心,明婉凝的心里散发出朦朦胧胧的喜悦和不可中止的孤寂。 月光悄悄爬上天际,明婉凝走在前往炀乾宫的道路上,她走得很缓慢,宫人们远远地跟在后面,唯有窦楠雪在近旁为她掌着灯。梅湘已经和司衣司、司珍司打过招呼了,不久便会送来衣裳和首饰。念露和念珠在宫里面轮流守着,若她许久不回,便会自己睡了。 进宫数月,她仍然不喜有人守夜,所以每个晚上,都没有人会躺在廊下。 在走到炀乾宫不远处的廊道时,明婉凝忽地顿足,前方有一个浅黄色的身影,不及龙袍蟒袍般亮眼,却使明婉凝莫名心悸。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男子由远及近,同时,也听见了身后宫人跪下请安的声音。 “妾身参见南宫将军。” “免了。” 这般温文尔雅的声音,并没有十分热情,可却让人如沐春风,事实上,明婉凝与南宫弦卿并不熟,但是她知道,南宫弦卿并不简单,而且,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二公主的身份。 那是一次偶然,在穿越到这儿后的第五个月,南宫弦卿带着苍沁天的圣旨,来到北越国,是关于云邸的分割。她好玩,谢成城又一向宠她,便准许她在一旁研墨。 她一直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然而,就在他们讨论完,她离开的时候,一阵轻风吹过,面纱恍然飘落在地,完美精致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他当场哗然,可是她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请求迎娶她,最终的结果,谢成城自然是没有答应。所以,她才会怀疑那一次的七夕宴会,南宫弦卿吻她,是想要害死她。 其实,在问王府的那几个月,明婉凝也曾问过自己,如果当初,谢成城答应了那一次和亲,那么,国破那日,以南宫弦卿的权利,是否可以为他们取得反败为胜的机会? 思量了许久,答案是肯定的,明婉凝不禁为当初的决定感到懊恼。 明婉凝一直单纯地认为,自己既然进了宫,就该和南宫弦卿保持距离,这是最明智的做法。所以即便在无数次的情况下,她也在宫中远远地见到南宫弦卿,然而,那时的她,却都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尽量与他避开。 只是这一次,南宫弦卿迎面而来,他们都站在一条道路的两端,实是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了。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个,在生命中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缓缓接近她。 “娴贵仪。”南宫弦卿的声音很和缓,然而,在大约三尺的距离之下,明婉凝却听出了他的话中,夹杂着一丝不甘与落寞。 可是明婉凝不解,南宫弦卿在朝上的权利,已不是可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了,他这样的人,有什么缺的呢? 明婉凝行了大礼,微微侧身,只余下半个侧脸,轻唤了声:“南宫将军万安。” 南宫弦卿怔怔地看着明婉凝,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若那一日,北越皇答应了他的迎娶,那么,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他的妻?而非在宫中,虚渺一生? 第九十三章 离散?合欢? 霎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明婉凝不知是该离开还是怎么,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寂静:“南宫将军从炀乾宫来,可是刚刚见过皇上了?” 南宫弦卿听到明婉凝这般甘甜的嗓音,笑意更是深了几分,“本将军只是入宫陪皇上落几句闲话,不及娴贵仪能够日日陪伴皇上身侧。.info[]” 最后几个字,语气有些酸涩,侧眸看见了窦楠雪手中提着的食盒,一种愁虑愠怒之情涌上心头,“娴贵仪是要去看望皇上吗?只是……方才蓉良娣进去了,皇上只怕是无空见贵仪了。” 明婉凝的眸色微微黯淡了些,却又立即用平淡遮掩过去,“多谢南宫将军提醒,妾身自是有方法。” 南宫弦卿闻言,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就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明婉凝知道男女毕竟有别,必须避讳,更何况,君君臣臣,明婉凝就算还不是一个正经主子,却也是天子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擦身而过,就好像两条不平行的线,在偶尔的交集后,又会面临分别,而且,越离越远。 “皇上,娴贵仪求见。”从俪语轩回来的怀霜端着一杯茶而入。 苍沁天头也不抬,不停地挥舞着手中沾满墨汁的笔,却面带掩不住的喜色,喜悦地说:“快传!” 须臾之间,就已听见了珠链之间相碰的声响,鼻尖忽然有一股雅致的玉簪花香窜入,那是她独有的香气。(..info好看的小说) “臣妾参见皇上。”明婉凝微微屈身,行了个礼。 苍沁天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看向一身素衣的明婉凝,有些责备地问:“你这个时候怎的来了?昨个儿你有些低烧,朕不是说了明日回去看你,嘱咐你不要出行吗?” “哪有呢?”也只有明婉凝,会在苍沁天面前如此放肆撒娇,“臣妾想着皇上公事繁忙,晚膳肯定没用,所以亲自做了些清淡的小菜,给皇上品用。” 苍沁天起身,慢慢走近明婉凝,在还有一步的时候,忽然向前扑去,紧接着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语:“凝儿,你真好。以后,无人时,便叫我沁天吧。” 明婉凝侧目看向一脸笑容的他,有些羞郝地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趴在他肩头轻轻唤了声:“沁天!” 随即立即轻轻地推开了他,目光不停地看向周围的宫人,口中不时地羞怯地笑着。 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让苍沁天愈发的喜爱,他看向周围的宫人,吩咐道:“把食盒放下,就都出去吧。” 顷刻间,偌大的宫殿中,只有三个人,苍沁天,明婉凝还有正在偏殿沐浴的,明玉蓉! 明婉凝尽量不去看那片布料后窈窕的身影,她想,若她再看一眼,一定会想起他们甜蜜过的地方,还有其他的女人驻足,一定会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做出不合礼仪的事! 轻轻打开食盒的盖子,伸出青葱般的手,将一道道美味摆上桌,口中念着菜名:“花开富贵、糖醋荷藕、合欢汤,还有一小壶老白干。” 苍沁天嗅了嗅诱人的香气,不禁微笑着夸赞:“嗯,真是不错。只是未免小气,这酒也只有两杯可用。”说着,就已拿起那壶老白干,在准备好的两个酒盅里倒满,然后轻轻拿起酒杯,与明婉凝的那杯轻碰了一下。 正要饮下,明婉凝却忽地想起了什么,迅速用手压住他的酒杯,轻轻摇头,制止道:“屋中还有人,况且老白干酒性极烈,你不可饮酒。” 苍沁天有些无奈地看向她,玩笑地说:“你是故意引起我的酒虫的吧?” 明婉凝见他一副怨怼的样子,不禁感觉好笑,端起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她虽自认酒力不错,却也不敢多喝,对着他微微一敬,说:“这样吧,我敬你,你就以汤代酒,如何?” 苍沁天见她一副忍着笑的样子,只好盛起小半碗合欢汤,与明婉凝轻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尽,就当是表了心意。 还未动几筷,就听见了环佩叮当的声响,明婉凝闻声望去,发现明玉蓉已沐浴好,正在擦拭身子,更衣。 明婉凝微微移开目光,缓缓起身,微微躬身,微笑了一下,说出尽量大方的话:“蓉昭媛想必也还没有用过晚膳,你们……一起吃吧,我先走了!” 音落,便立即转身离开,眼眶隐隐地有些湿润,终究是装不出太大方的! 缓缓走在廊道上,眼见着离炀乾宫已逐渐远了,可这时明婉凝却忽然感觉心头发闷,紧捂着生疼的胸口,一只手用力地扶着墙。 伴随着“呕――”的一声,一口黑血自口中吐出。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明婉凝觉得心中的郁结稍微减少了些。 “小主?”跟上来的窦楠雪立即大惊失色,急忙扶住她,迅速为她诊脉,面色稍微有了些缓和,“还好,是离散,无解剧毒。不过幸亏此药有一个致命弱点,只有同时遇见了合欢和老白干,药性才会发作。若未服食合欢,最多心口闷郁,一时不适。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什么?合欢?”明婉凝瞬即瞪大了双眸,也不顾自己身子的虚弱,推开了窦楠雪的搀扶,立即快速奔向炀乾宫。 老天,千万不要!若她无法改变苍沁天这一次的劫难,她一定会终身后悔!只盼着,他不要违了她的嘱咐,喝下那杯老白干! 一路气喘吁吁跑到炀乾宫门口,正巧看见苍沁天与明玉蓉举杯相碰,欢笑着就要饮下,明婉凝顿时大喊:“不要!” 话音刚落,明婉凝就已冲上前去,一把用力地拍下了他手中的酒杯,上好的老白干洒落在地,溅起微微的水花。 霎时间,苍沁天与明玉蓉不解地怔在原地,不约而同地以为她是吃味了。明玉蓉为了炫耀,更是挑起凤眸,将杯中的酒饮尽。 在原地喘着粗气的明婉凝,已是虚弱不堪,脚上力气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酒中有毒,你千万别喝……” 缓缓阖上唇,明婉凝笑得十分欣喜清冽:“真好,我终于及时赶到了……” 身旁隐隐地传来呕吐声,她侧过头,看向依着墙不断吐着酸水的明玉蓉,笑靥如花,“蓉昭媛不必担忧,只要未喝下合欢汤,不会有事的,最多,呕几口毒血罢了……” 然后,头随着手的摔落,一同向下倒去。 | 第九十四章 她的主子是谁? 苍沁天手上顿时一松,原本手上的玉箸砰然落地,发出极清亮的响声。苍沁天忙伸手去探明婉凝的脉搏,紧张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 还好,还有脉搏,只是有些虚弱,倦得睡着了。他微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步入寝殿,也不顾在一旁冷汗直冒的明玉蓉。 将她的身子轻轻放下,细心地为她盖上薄被,然后离去,方踏出寝殿的大门,一抹狠绝顿时出现在他原本温柔似水的眼中。 “皇上……”一个楚楚可怜的声音自偏殿响起,苍沁天闻声望去,只见明玉蓉面目痛苦,满面冷汗,匍匐在地上,不断地呻吟。 苍沁天不觉蹙眉,当初明婉凝被用盐水与辣椒水鞭打,都未痛成这样,明玉蓉未免过于虚假,是要做给谁看? 这样想着,他就愈发地厌恶她,心中有万般疑惑,他现在要找出下毒的人,没有空去理她,用力甩了下袖子,淡淡地说:“炀乾宫是不允许见血光的,你先回俪语轩,传太医瞧瞧。” 语落,大步流星地离去。 “皇……”明玉蓉的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吐出的毒血,胸口只觉得闷的可以,腹中有一揪一揪的痛处袭来,她惨叫连连,声音格外地刺耳。 她只知道,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流逝了,让她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是以,她几乎是半爬着走到了门口,吃力地坐在门槛上,扯着干哑的嗓子大喊了一声:“太医……” 还未说完,就已经趴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身后,留下了一行血迹,从斑斑点点到大片潮湿。 所幸炀乾宫外面全是宫女太监,这一地的血色,虽是不吉,却也没有皇嗣重要,一面将她挪回俪语轩,一面去叫太医了。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议论纷纷,注意力都集中在俪语轩。多少人,希望这个孩子能保不住。更令人奇怪的是,苍沁天此时竟也不去探视,只是下令让人将明婉凝送回瑜雪殿,再将炀乾宫封锁,将今后的寝殿换为了龙阳宫。 人人都在暗暗猜测,猜测明玉蓉是不是失宠了。就好比上一秒还阿谀奉承,下一秒便凌辱践踏。 这个夜晚,显得愈加瘆人。 一个墨色的身影自夜空划过,停在了俪语轩门口。 俪语轩内外,一拨又一拨的宫女跑进跑人,手中皆端着一盆盆热水。华丽的房中,有不断的呻吟声隐隐传来。 徐成儒急急忙忙地从宫门口进来,那人伸手拦截下他的路,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丢到他的跟前。微微扫了一眼不知所措的他,那人冷漠地开口:“这是我们主子的意思,保住大的,至于小的,你自己看着办。这荷包中的银子,够你花几辈子的了。” “不知姑娘的主子是……”徐成儒自是见钱眼开,却又想着那孩子可是皇嗣,若是将来明玉蓉依傍孩子翻身,那么他可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不需要知道,总之,你做还是不做,皆是你一念之差。若是做了,荷包里头的银子,归了你,事成后更是重重有赏;若是不做,只怕你明日便此命休矣。”女子冷眉,将荷包打开,细数了一下,不在乎地说:“五十万两银票,还有黄金一万两。记着,不要让我家主子见到不干净的。” 徐成儒顿时眼中含笑,一溜烟跑进了寝殿。他自然是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原本出血不多,只需动些手脚,那么…… 顷刻间,寝殿内忽然又传出了一声更加剧烈的哭喊声,而后便是水珂惊慌地冲了出来,随便扯了个宫女,急急地说了一句话,那宫女便加快脚步冲向了龙阳宫。 霎时间,整个俪语轩似乎被血覆盖着,是那样的触目惊心,那样的令人恐惧。 明婉凝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找出,当年血染北越皇宫的情景,竟比这还要惨烈千百倍。那些被绞死的,都是谢家的亲友。鲜血,在熊熊大火里熠熠生辉,却不能扑灭那场大火。 那是明婉凝心中的结,十年,只能等待;放下,谈何容易。 是选择报仇,还是放下?这个问题,从明婉凝与苍沁天交了心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萦绕于心,但是,她没办法选择,她,无法选择。 缓缓合上疲惫的双眸,明婉凝面无表情地问:“如何?” 窦楠雪微微颔首,“孩子没有留住,蓉昭媛血是止住了,只是失血过多,不多日便也会虚弱而亡,活不长了。” 轻轻点了几下头,明婉凝心中感到有些凉薄,轻启朱唇,淡淡地问:“楠雪,你说明玉蓉在宫中,究竟有多少仇家?” 窦楠雪听到这句话,轻笑了一声,似是嘲讽,“只怕满宫的嫔妃皆是吧。要怪只能怪,她的风头太甚,多得让人会妒嫉。这一次,不是我们动手,反倒是其他人蠢蠢欲动了。” 明婉凝浅浅地笑了笑,疲倦地靠在迭起的枕头上,窦楠雪为她仔细地铺好床褥,接过了梅湘递过来的安神汤,拿起勺子微微抿了口:“小主应该累了吧,安神汤温度正好,小主喝下安神汤后就好好睡一觉吧。” 明婉凝斜眸瞟了一眼梅湘,开口问:“湘儿,我吩咐你领的衣服和首饰已经领回来了吧?” 梅湘的脸颊微微一红,像是被踱上了一层薄铝,异常的耀眼,微微点头,她有些羞郝地说:“嗯,都领回来了。” “你着上给我看看!”明婉凝从窦楠雪的手中接过药碗,微微颔首,皱着眉头一口喝尽,“好苦。” “苦口良药。”窦楠雪看着碗中黑色的汤药,与梅湘跑出去的背影,幽然叹息,“待会儿你见了,必定要惊艳。” “是吗?”明婉凝讽刺般地笑了笑,拿起一颗蜜枣塞入嘴里。甘甜的汁液在嘴里流淌,只觉得满口的甘甜,“想来,必定是与众不同的。” 窦楠雪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拉好被角,“那你待会儿,便看着吧,必然你知道,何为不知廉耻!” 第九十五章 何为不知廉耻 不久,梅湘便已进来,即便还隔着一面屏风,却仍是可以看得出,她的衣裙,异常的华丽! “不必隔着屏风了,你进来吧。(..info)”明婉凝微微向前倾了倾,垂首拿起一杯龙井,开合着茶盖,吩咐道,“楠雪,去将屏风收起来。” 明婉凝颔首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穿着曳地百褶凤尾裙,藕一般的手臂在近乎透明的袖中若隐若现,雪白的双肩微微露出,在赤色肚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眼。飞仙髻上插着一支赤金并蒂海棠花步摇,配一副细银针折珠耳环,整个人如立在金光中,华贵的不可言说,当真是闪瞎了眼。 明婉凝略有些惊诧,侧过头去看了如指掌的窦楠雪,有些无奈地笑笑,这般打扮,若真是跳胡旋舞,只怕不出须臾,便会飘落在地。 果真如了窦楠雪的话:不知廉耻!而苍沁天,一向不喜如此艳丽的人儿,这般打扮,定是入不了他的眼! 明婉凝故意略过不去提醒,只不动声色地浅笑道:“你这一身打扮倒是华贵。” 梅湘低头抿嘴一笑,竟有些不好意思,忙就要将衣服脱下来。明婉凝忙出口阻止:“这件衣裳很好。念珠,带湘儿去偏殿沐浴,记着用我的仪制,再将我柜子里皇上新赏的两支攒金玫瑰簪给她。” 梅湘颇有些兴奋,匆匆行了个礼,就跟上了不情不愿的念露。 念露似有些不解,向明婉凝走了几步,小声地问:“小主是要……” 明婉凝在脑海中回忆着梅湘那得意忘形的样子,以及势在必得的表情,不禁露出了两个浅浅醉人的梨涡,她幽幽开口:“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湘儿不是心比天高,想要成为主子吗?我现在什么都做了,就看皇上把不把她放在眼上。” 念露默默取了一勺龙涎香,置于绿釉狻貌香炉中,一缕雾白青烟缓缓冒出,带出缕缕幽香,又将妆奁上的簪子放到了明婉凝手里,这才问:“那两支攒金玫瑰簪,小主还要赏给湘儿姐姐吗?” 明婉凝轻轻点头,手指在编织精巧的金线上滑动,平淡地说:“自然是要赏的,否则只怕她在外面胡说,说我这一宫主位,竟然言而无信,吝于两支金簪。” 念露瞧着那蓬荜生辉,不由得有些叹息:“小主所言极是,只是这攒金玫瑰簪编制精细,可谓上品,只是奴婢瞧着小主既喜欢,不如换一样?” 明婉凝缓缓阖上眼,轻摇了下头,将手中金簪随手一方,颇有些惋惜地说:“不用了,我虽的确真心喜欢这簪子,但也只是身外之物,没了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怕只怕那蹄子以后生出什么事来,命丢了,可就换不回来了。” 念露低头默默地叹气:“当真是人心难测,小主对湘儿姐姐那么好,而且又是小主从府里带出来的,自小一块儿长大,不想心性如此高。” 明婉凝仰首望向窗外的蓝天,是那般的碧蓝、清澈,不由低低叹息:“我从小并非常与她一起,倒是不如小时候那般了,是吧,楠雪?” 窦楠雪自然是知道明婉凝的身份,怎会记得小时候的事,忙岔开了话题:“念露,我在小厨房做了鲫鱼炖豆腐,只怕火候太大把豆腐炖老了,你去看着火候吧。” 念露自知说错了话,忙匆匆下去了。 偏殿那边,哗哗的流水声隐隐地传来,一股玫瑰花瓣的幽香缓缓传来,被微风牵到了明婉凝的鼻尖,不觉沁人心脾,淡淡微笑:“带我去偏殿看看。” 宽敞的浴池里,梅湘微微靠在玉璧上,秀长的乌发微微散落在玉肩上,给人带来无限的诱惑。 明婉凝轻轻向那走去,拿起柔软的天蚕丝手绢,沾上一些特制香膏,在梅湘的身上轻轻擦拭,她原以为是念珠,闭着眼享受着明婉凝的伺候,口中还不忘说:“稍微轻点,如何伺候小主的,就如何伺候我。” 明婉凝微微勾起唇角,手上的碧镯与玉璧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才说:“好。” 梅湘一听是她的声音,忙转身趴在汉白玉石砌成的浴池边上,有些兢惧地试探:“小主……奴婢不知道是您……” “不要紧。”明婉凝淡淡地开口,将她按回温水中,笑意在双眸中流转,语气忽的变得甜糯,“明日过后,你若被皇上看上做了小主,自然也有这样的人来伺候你的。” 梅湘一听这样有些奉承的话,心中愉悦,却有几分不甘:她一定能做一个正经的主子娘娘!明婉凝知她心思,也只是继续沾了香膏擦拭着,整个屋子里,都是渗入心脾的幽香。 漪房的手轻轻拍了拍洒满花瓣的水面,水花溅起,落在她如脂如玉的肌肤上。宛如荷叶上露珠的清新。翠儿拿着柔软的丝帕,沾上太医们为宫廷妃嫔特制的香膏,在漪房身上一点点的擦拭,整个屋子里,都是渗入心脾的香味。 明婉凝俨然将这个当作了一个享受,缓缓阖上眼为梅湘擦拭着,梅湘大着胆子回首,却看见明婉凝此时脸上的慵懒,无意间流露出的自然美,以及细腻的皮肤,让她狠狠地嫉妒! 明婉凝感觉到梅湘的动作,忽地睁开眼,凤眸中有一道厉色乍现,她将浴池里温暖的水舀到梅湘的身上,看似关心地说:“湘儿,这天气虽算不上冷,却也不能着了凉,否则精心准备的一切,可就没了。” 梅湘轻轻点了点头,彼时明婉凝已经将香膏涂抹好,将梅湘轻轻从水里拉了起来,拿起一旁的一块毛毯,为她慢慢擦干身上的水渍,将方才的衣服为她穿上。 宽大的铜镜内,梅湘姣好的面容映在上面,明婉凝特意将妆台底层的胭脂盒拿了出来,还是刚封为娴小仪的时候苍沁天赏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她的喜好,只当她如他人一般,喜爱这般浓郁刺鼻的香气。而现在,他却只会赏自己玉簪花香,就连御贡的,都是将玉簪花香挑出来送给她。 一想到这里,明婉凝便不觉弯了眉角。 第九十六章 宁愿逃离皇城 轻轻打开这只珐琅镶金匣子,一股浓郁的芍药香便扑鼻而来,明婉凝下意识地蹙眉,却由铜镜内见到了梅湘的微笑,想来她必然是喜欢的。 用手指微微沾了些,在她的脸上扑了扑,即便将匣子合上了,都觉得满屋子的芳香,让明婉凝感觉都快香到吐了。 才为她打扮完,窦楠雪便推门而入,闻到这一股味道倒也是那手绢掩了掩鼻,才说:“小主,皇上正在内厅等候小主。” 明婉凝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装着一副欣悦的样子,奉承道:“哎呀,你与皇上可真是有缘,方给你打扮好,皇上就来了。” 梅湘不语,明婉凝清了清嗓子,让她在这儿候着,便与窦楠雪出去了,刚踏出偏殿,脸上谄媚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 窦楠雪见她一副厌倦的模样,不由得生了关心,“小主身不由己,即便不愿虚假度日,也不得不如此,真不知王爷……” “好了,楠雪。”明婉凝见她就要将事实脱口而出,忙出口阻止,头望了望天,轻叹了一声,“我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就要到内厅了,别再说错话了。” 话音刚落,抬脚便已到了内厅,远远地望去,只见苍沁天背对着她立于书桌前,让人看不清他在做什么。(..info) 明婉凝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轻轻一拍他的肩,有些俏皮地问:“在做什么呢?” 苍沁天回眸见是明婉凝,黑瞳中是一片温柔宠溺,为她轻轻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说:“在看你写的佛经呢,怎的写了那么多?” 明婉凝侧眸一看,果真桌上散着几张宣纸,上头就是前几日明婉凝抄写的佛经,她不由得伸出手扯了宣纸在手,假意嗔道:“人家写的难看,沁天怎的还看呢?” “男人的字再好也是粗豪气,倒不如闺阁小字细细写来,朕看着你写的倒是好看,朕最爱李清照的诗词,你便写一词给朕挂在龙阳宫的寝殿里。”苍沁天将明婉凝按在座位上,将一支狼毫小楷塞到明婉凝手中,斩钉截铁地说,“你可必得写!” 明婉凝对他的这般孩子气有些无奈,只好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了《蝶恋花》,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便举起来予他看。 他双手接过宣纸,眼神中带着欣悦,他不住地夸奖道:“簪花小楷,细细写来,隽永秀丽,怀霜,带回龙阳宫,挂在朕的寝宫床头。” 怀霜上前接过,匆匆便下去了。 明婉凝甩甩写得有些酸涩的手,有些抱怨地说:“真是的,臣妾这样写得酸累,皇上如此几句话便打发了?” 苍沁天从背后为她捏着手臂,提议道:“司乐司方排练出一曲歌舞,朕瞧着觉着好,不如便传来吧?” 明婉凝不想他竟会主动提起歌舞,便也点头答应了,与他坐上硬榻,从盘子里拣了一枚葡萄放入嘴中,葡萄的汁液流入嘴中,满腔的甘甜。 不多时,已有十几名歌女与舞女缓缓而入,其中,亦有衣着华丽的梅湘。 明婉凝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疑惑与怀疑,她知道,苍沁天正在看她,为了不让他疑心,便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很快,她便觉得身上的目光不再那么灼热了,变得温和了。 梅湘如莲瓣般的脸在众人的映衬下显得尤其娇小,她的舞姿何其妖娆,舞步轻盈如掌上飞燕,可是,苍沁天却连多看都不屑多看一眼。 明婉凝一边与苍沁天低语,一边在心中暗道:好戏,还在后头! 果真,当梅湘转了十几个胡旋后,颈上的盘扣忽然松开,随之而来的整件舞衣的脱落,霎时间她的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毫无遮掩。 霎时间,所有的歌舞女都停了下来,三三两两地笑了起来。明婉凝虽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毕竟还是有些惊恐,轻叫了声,缩进了苍沁天的怀中,不让自己看到这等秽物。 苍沁天也是尽量避开了目光,厉声指责道:“好不懂事的奴才,竟敢在朕与贵仪面前如此失仪,来人,拖下去,杖毙!” 梅湘本是怀着一朝为妃的心愿而来,怎会料到会落得如此结局?她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身上仅盖着不知是谁丢过去的毯子。 梅湘毕竟伺候了从前的明婉凝不少时间,明婉凝既然欠了真正的明婉凝,自然是不会让梅湘死的,还未等梅湘反驳,明婉凝就已经站起身,盈盈跪倒在地上。 “还请皇上息怒,湘儿是臣妾的贴身侍婢,不知怎的最近患了怔忡之症,今日失礼于御前,固然是湘儿不对,但还请皇上看在她患病的份上,饶过湘儿一命!” 苍沁天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明婉凝的身上,她也不避开,只是抬首直视着他投来的目光,一片的坦然,让他的疑心顿时崩塌。 “那好,既然患有恶疾,那便杖责二十,再送往浣衣房受罚!”苍沁天这一句入耳,明婉凝与梅湘皆是松了口气,谢了恩站起来。 “好了,全都出去吧!”话音一落,梅湘立即红了脸躬身退下,眼角却隐隐的有些泪珠,明婉凝一直目视着她离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若是她安分守己,明婉凝也定会寻了好人家将她嫁了,可为何,她却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相比之下,明婉凝宁愿逃离这皇城,荣华富贵,哪有自由自在来得重要?后宫的日子,怎会是她想象中那般风光无限的? 苍沁天见她面露愁色,低声叹息,伸了掌牵住了她的玉手,对她微微一笑,将一枚剥好的金橘咽下,柔声说:“放心罢,那丫头,成不了气候的。” “我不是怕你喜欢她……”明婉凝见苍沁天如此以诚相待,便也不再遮掩,只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只是寒心。” “我知道她是你的家生丫头,便是如此,才不会让你心寒。”苍沁天倒吸了一口气,他见惯了想攀龙附凤的,见她不悦,便换了话来说,“这时节红菱难得,恰逢刚刚云枣县的县丞新进奉了一竹篮红菱,我尝着倒是甘香爽脆,清甜非凡,这时便给你也尝尝。” 第九十七章 今生今世,你都别想扔下我 话音刚落,何福海便已拎着一个竹篮子进来,满满的一大筐,明婉凝有些惊讶,拿起一枚菱角,转身问:“沁天……不是只进贡了一竹篮吗?怎的还有一竹篮?” “我想着你最爱清新的味道,我尝了一枚,觉着好,便将剩下的都留给了你。”苍沁天拣起一只菱角,有些生疏地剥着红菱,想是从未做过此事,弄了半天才剥出完整的一个,且雪白如玉的菱肉上皆是斑驳未剥净的果皮。 苍沁天又小心地吹了吹,将刚才那个菱角放明婉凝的嘴中,有些不确定地问:“如何,好不好吃?” 那菱角一入口,一股苦涩之味便蔓延开来,明婉凝紧蹙着眉,囫囵吞枣般连嚼都不嚼几下,便咽了下去,又喝了几口牛乳茶,才笑着说:“沁天这双手是要用来做大事的,这小小菱角,还是交由凝儿来处置罢。” 说着,便拿起一颗菱角,熟练地转动着手指,不一会儿,一个雪白如玉,皮肉光洁的菱角便现于她手中,苍沁天不觉夸奖:“还是你手巧。” 明婉凝将菱角塞入他嘴中,见他微笑着咽下,才笑着问:“味道如何?” 苍沁天但笑不语,明婉凝也只是在一旁不停地剥着菱,苍沁天闭目回味,缓缓说:“这菱角甜而不腻,清新爽口,如你一般。” 明婉凝扑哧笑出声,故意转了身说:“呀!采莲曲中自是唱了菱角晚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风起湖难度,莲多采未稀。(..info好看的小说)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飞。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皇上这是在笑话我呢!” 苍沁天微笑地反驳道:“采莲女采莲欲归,却有那菱角羁绊衣角,正如我每每不得不离开,却有你羁绊我的衣角。” 明婉凝知他指的是什么,更是窘迫不堪,回头悄悄瞄了他一眼,嘟了嘴佯装生气道:“不想和你说话。” 苍沁天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轻声叹气,“真是说也说不得,你喜欢便好。” 心,似乎被利物狠狠地撞了一下。明婉凝身子微颤,缓缓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不明所以,下一秒,鼻子陡然酸涩难忍,眼眶登时泛红,晶莹闪烁。 她扑入他的怀中,泪水横飞,她的口中不停地呢喃:“对不起,苍沁天,是我对不住你!” “怎么了?你何处对不住我了?”苍沁天面露爱溺之色,这般的神情,好像明婉凝是一个瓷娃娃,碰也碰不得。他有些自悔地说,“应该是我对不住你才对。” 明婉凝狠狠摇头,抽噎道:“沁天,你要这样待我好,我真的好怕,若哪一日你发现我不是那么完美,你就不会要我了。” 嘴角不由得漫开灿烂的微笑,苍沁天拥她在怀,柔声安慰:“原是如此,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你不完美,可我也不完美。等到我老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明婉凝骤然昂起头,泪如泉涌,“才不会呢,今生今世,你都别想扔下我。(..info好看的小说)” 就这样,生活又渐渐回归平静,这样的平静一直维持到了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当初御酒中的孔雀青,老白干中的离散之事便有了下落。司酝司掌管酒品管理的柳碧与荷蕊出首请罪,说是她们原是汪俪锦身边的贴身宫女,沉浸于失主之痛,听闻明婉凝如此受宠,便想以孔雀青之事陷害她,又想用离散的毒谋害她。 陆薇青向苍沁天请旨,最终处凌迟,损烂的尸身被丢弃永巷。 这个消息传来时,明婉凝正与穆可盈在木檀绣架上合绣一幅春日融冰图。殿中只有明婉凝和穆可盈,十分平静,而上百种颜色却让人眼花缭乱,各种五颜六色在夕阳下愈加亮丽。 明婉凝对于这个消息,平静如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丝线,喝了一口桌边的热红枣汤,语气深沉地问:“皇上的处置,可盈你怎么看?” 穆可盈不语,只是细心地在上百种颜色丝线中寻找融冰水的颜色,可嘴角却是带了一抹淡笑:“这才是真正的牵强理由吧。” 明婉凝轻笑,“牵强可真是牵强,为旧主报仇而谋杀得宠妃嫔,我倒是好奇了,那汪俪锦会给那柳碧和荷蕊什么恩赐,竟让她们豁了命来谋害我。” 穆可盈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说:“还能是什么恩赐?只怕是新主有了恩赐,见钱眼开。只是这样不要命的事情,她们为何要答应呢?” 明婉凝捧了暖炉在手,吸取着暖炉里的温暖,想起以前总在电视上看这般宫斗,那时倒觉得好笑,现在倒是有了用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见穆可盈似有些不解,遂伸出手作劫持的手势,可盈立即会意,有些不屑道:“当真是不择手段,竟连威胁这般事都会做。” 明婉凝远远地望着天边彩霞,不觉微笑:“你不必感到不屑,后宫之人,自是如此。大约十年后,你便会晓得其中的道理。” 穆可盈坐在原地默然了片刻,拣了一粒雪山梅慢慢地嚼了起来,有些愁虑地说:“若我真能熬得十年,便是我的荣幸。” 明婉凝微微叹息道:“只盼着真能熬过这十年。” 穆可盈微微点头,侧目看着绣架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丝线,一条条地细心捋顺,明婉凝也低下头拿起针线,也继续开始绣图。 穆可盈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明婉凝,连看了好几眼,才说:“昔日俪语轩风光无限,现在却是凄清一片。方才我来的时候,梓帘说蓉昭媛病重,却未有太医去诊,皇上也未去,身边唯有水珂一人侍奉,他人皆被分配到了其他的宫中。看来,今儿个她便不行了。” 明婉凝正在绣那艳丽无比的牡丹,雍容华贵,像极了那珠翠满头,不觉微笑,“不能怪别人,只能怪,她太有心性了,她以为自己是嫡女,有了孩子,就会永生无忧了。谁知风头太甚,被他人算计。” “你不去看看她吗?再怎么,她也是你名义上的嫡姐。”穆可盈深睨了她一眼,话中有话。 明婉凝微微摇头,长长的护甲勾了丝线,“你明白的,更何况,她如此讨厌我,即便我去了,只怕是更使病情加重。” “她现下如此落魄,从前她还那样折磨过你,你怎的还怜悯她?”穆可盈面露疑色,似是对她的心善有些不明白。 明婉凝对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毕竟她的身上流着明氏的血,我害了明婉凝,必不能再害一个,我虽不喜她,却也终归是做不出太绝的事来。” 这样闲聊着,殿门忽然被人轻巧地推开,窦楠雪小跑到明婉凝身边,在她耳边低了语几句,明婉凝面露苦涩,看向穆可盈:“看来,不是我想躲,就躲得过的。” 穆可盈没听到窦楠雪的话,有些迷惘。 窦楠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水珂方才匆匆来见奴婢,说是蓉昭媛想要见小主一面。奴婢多嘴,只是,小主若不想去,不去也罢。” 穆可盈的脸色也是愈发沉冷,看着明婉凝,等待她的决定。 明婉凝轻盈地站起来,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自然是要去的,可盈,你便先回去吧。凭我这般的武功,不会出什么事的。更何况,还有楠雪跟着呢!” 穆可盈见无转圜之地,也只好应声答应了。 第九十八章 三姐姐,再见! 夕阳西下,落日格外的美好懿静,明婉凝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见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一次站在奢靡无比的宫门外,明婉凝备感凄凉。再一次站在奢靡无比的宫门外,明婉凝备感凄凉。原先,她是这个宫殿的主人,那般恣意张扬,骄纵跋扈,可现在,只沦得阶下囚般的下场。她即便有万千个不踏进这里的理由,却还是来了。 只因为她是明家的人,而她,对不起明氏。况且,她还有许多问题需要从她身上探索出来。 宫门外空无一人,她迟疑了片刻,用力推开沉重的雕花红漆宫门,那门竟未上锁,一推便可入。 顿时,从里由外就立刻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尘土气息,呛得她咳了好几口,不知有多久没有打扫过了,明婉凝的手指轻轻划过院中的青灯,沾得满手尘灰。 庭院里的一排金钻蔓绿绒已枯萎,宽大的叶片也被得发黑、发黄,甚至还从盆底流出道道蜿蜒的烂水,一股的恶臭味。这般凋败的情状,让明婉凝心中带起一丝怜悯。 寝殿内暗沉沉的,隐隐的只看见一个粉色的娇影,坐在和合二仙的屏风后。明婉凝微微有些踌躇,迟疑过后,却又抬脚走了进去。 屏风后竟又有一个宽敞的屋子,只见明玉蓉坐在价值千金的月光纱下,手中正在笨拙地绣着手绢。今儿她穿着一条石榴红缂金丝妆花云锦宫装,头发梳成凤髻,头戴着一支银累丝珍珠凤钗,这皆是皇后能戴的服饰,她如此,是真的没想多活了。 明玉蓉像是看到了明婉凝,放下了手中已绣好的手帕,轻声唤她:“四妹妹。” 明婉凝略略一愣,心中有些恍惚,明玉蓉不是最讨厌自己的吗?怎么如此亲昵地叫自己?压下心中的疑惑,明婉凝轻轻俯身,行了礼,“蓉昭媛万福金安。” “我都如此了,你怎的还是不肯喊我一声三姐姐?”明玉蓉的醉人的笑容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忧悒,让明婉凝有些不解。 “回不去了。”明婉凝只好顺藤摸瓜,“你我之间,还回得去吗?就算称呼如往昔,但终究不是往昔了。” “是啊,回不去了。”明玉蓉的笑声凄厉,如冷夜中的猫,她忽的止住了笑,轻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 明婉凝微微摇了摇头,从前的明婉凝结的债,她怎会晓得? 明玉蓉心底似有融雪成冰,寒气彻骨,“小时候,我们那么要好,每次你闯祸出了事,都是我出面摆平;每次你有了好东西,都会分我许多。那时候,我还真以为你真心待我好。可是,你拥有那么多东西,父亲的宠溺,绝世的容貌,你什么都有。而我呢,除了嫡女的身份,有什么?一开始,我觉得这些都不要紧,只要你待我好,我受些委屈不要紧。” 明玉蓉从发髻上摘下凤凰簪,字字泣血:“可是,十岁那年,你却因为这只凤凰簪,拿了匕首来杀我。那一次伤疤的痛,我犹记得。” “抱歉,原是我对不住你。”明婉凝原先也是有耳闻的,明府四小姐利欲熏心,不惜以匕首伤三姐,后来就发生了被送上罗雪峰的事,现在,无论事实如何,明婉凝都只能说一句抱歉。 “其实,我只是有些不甘心,但实地里,却还是念着你的。”明玉蓉说着蹙眉咳了几声,刻出的尽是鲜血,她只是淡淡地笑,继续说,“若非是我总是在暗地里用金银救济你,像父亲那般的为人,将你扔在罗雪峰不闻不问,你怎能活到今天?父亲是怎样的人,我想你应当知道。你走了以后,父亲便十分宠溺我,什么都给我,甚至把我的身子养得这样细腻,其实,他只不过是为未来做打算罢了。” 明婉凝的嘴角漫开哀凉之意,但笑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明玉蓉的手指滑动在编织精巧的凤凰簪上,痴痴地笑着,“你知不知道,你的容貌在我们十六个儿女中,是最好的,而我,仅次于你。所以,当你伤了我,被所有人知道后,父亲不得不为了他的前程而放弃你这颗棋子,而我便成为了他的下一个棋子。你道父亲为何有如此多的儿女侍妾,就是为了可以培养出我们几个,入宫侍奉皇上,讨得皇上欢心,为父亲谋得更高的地位。可你却是脱缰的野马,不受他的束缚,所以,他注定不喜欢你。如何,我们打个赌,我死了后,父亲定会将长姐送入宫。” “原来如此。”明婉凝平静地看着她,静默了良久,才问,“三姐姐,你狠我吗?若非是我当初任性使气,你现在便不会成为将死之人了。” 明婉凝从未称他“三姐姐”,但这一次,却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言语间难以掩饰不同往常的亲昵。 明玉蓉的回答很简短,没有隐藏什么:“恨,因为,你利用那杯老白干,害了我的孩子。” “我若说害你的,不是我,你信吗?”明婉凝缓步走到她面前,有些讽刺地说,“你知不知道,按照你当初流血的状况,孩子肯定是保得住的,可是,却有人故意害了你的孩子。” “是谁?!”明玉蓉厉声问。 “是谁并不重要,况且我也不知,那个人只是提早了孩子的死去。”明婉凝一步步逼近明玉蓉,事实的真相从她口中说出,“三姐姐,你以为那个孩子,真能平安地生下来?三姐姐,你知不知道俪语轩即便椒香满室,可是那椒香却有着落胎的安和香。这个孩子,即便你能撑到足月生下来,但也只能是个痴儿!” “你说什么?”明玉蓉震惊地抬头,心中如遭重创,她甚至从榻上跌落下来,颓败地坐在地上,她的嘴中不住地呢喃,“不会的,皇上不会去害他的亲生孩儿的……” “为什么?三姐姐,凝儿问你,当初的孔雀青是不是你下的?”明婉凝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厉声质问道。 明玉蓉目光有些飘忽,没有回答。 明婉凝心中虽早已知道答案,却还是希望她可以否认,见她这副模样,便更加肯定了,“就连我都想到了,聪明如皇上,怎会想不到是你?你如此煞费苦心使他人无法受孕,断了皇上的子嗣,皇上怎会留着这个孩子?就算是古来圣贤恐怕也做不到。” “不会的……不会的……”明玉蓉跌坐在榻上,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痛楚,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原本这里也曾隆起过…… “不会的!他不会害孩子的!不会!” 明玉蓉猛地推开明婉凝,赤着脚便跌跌撞撞地就想要往外面跑,可脚步凌乱,踩上了繁复华丽的裙裾,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明婉凝缓步走到她面前,低眉俯视着她,心生怜悯之情,放缓了语气说:“我今日告诉你真相,并不是想让你如何,而是希望,你死前能知道,你这一生,究竟是怎样的事实。” “是呵!多谢!”明玉蓉的眼底染上一层阴霾,痴痴地微笑,可她的笑意却忧伤凄苦,“这一生,本就不值得。” 话落,她已累得匍匐在地,费尽力气爬到明婉凝的脚边,请求道:“四妹妹,再求你最后一件事,希望……等到长……长姐入宫后,你……不要让她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话音刚落,明玉蓉的身体便毫无预兆倒了下去,头埋在手臂中,死气沉沉的。 明婉凝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搂住了明玉蓉冰冷无温的身体。忽地,她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发出抽噎恸哭的声音。 外面的窦楠雪想是觉得她进去时间太长,便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她们相拥痛苦的情景,顿时一怔,“小主?” “走吧。”明婉凝轻轻放下明玉蓉的身体,抬袖抹去满脸泪痕,淡淡道。 一步一顿地走出俪语轩,冬日的寒冷渐渐深入骨髓,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了下来,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 明婉凝站在俪语轩外,没一会儿,便听见有人的喊声:“蓉昭媛殁了!” 良久,明婉凝的颊边缓缓滑落一滴清泪,远去的背影在茫茫大雪中,看起来十分修长落寞。 很快,皇帝圣旨下达:昭媛明氏,生前为人贤德,现仙逝,朕心哀拗,册封为蓉妃,以夫人礼节下葬。 即便如此,因为年夜的来临,她的丧事不宜拖太久,只是草草地办完了。 立于墓碑前,明婉凝平静如常。明玉蓉,你的临终请求,放心,我一定会让明伊兰,不落得如你一般的结果。 | 第九十九章 给她们的条件 果真不出明玉蓉所言,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个月。(..info)两个月后,明婉凝的同胞哥哥明珺衍自咸福镇回归。 禀报了附近一带的情况后,明珺衍特意求了苍沁天的恩典,得以见明婉凝一面。 待何福海到了明婉凝那儿禀报时,明婉凝也是有些惊异的,这明珺衍要见自己,要么就是真的兄妹情深,要么,就是来办事的。早就听闻这个大哥对明婉凝甚是疼爱,什么都由着她。 据说八岁那年明婉凝被几个市集恶霸给欺负了,那明珺衍便气得将那几个人打得好几个月下不了床;据说十岁那年明婉凝被送上罗雪峰,明珺衍在滂沱大雨中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差点丢了命;据说…… 明婉凝手中捧着黄澄澄的新茶,在春日阳光下格外耀眼,这可是极品茶叶。远远地望见明珺衍朝自己走来,那明珺衍一身正气,倒是看起来不怎么坏。 依礼拜了拜,明珺衍与明婉凝共同坐在暖阁里,明婉凝看着明珺衍一副欲说又止的样子,不觉好笑,“哥哥不是外人,若有什么话不必憋在心里,说出来便是。” 明珺衍的眼中立即闪过愤怒之色,将上好的茶盏重重一搁,发出了不小的响声,“我方才回府,没料到那花月容立即扯了我,让我给你捎个信,让你务必将明伊兰送入宫。” “原是如此,难怪哥哥要生气了,你便带话回去,就说二月末有一场迎春宴。各个王公大臣都可携家眷入宫,加上太后有意在这些女子中挑出出众者入宫为妃,便让明伊兰好好准备歌舞,好在皇上面前一出风头。” 明珺衍有些惊讶,站起身来,急切地说:“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虽表面上说是帮衬你一把,可暗地里还不知道是谁帮衬了谁呢。” 明婉凝见到明珺衍这般焦急的样子,便也知道他是真心待自己好,便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柔声安慰道:“哥哥放心吧,蓉妃如此得宠,又比明伊兰聪明。到了最后,还不是早逝,年仅十七岁。” 明珺衍原本焦急万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顿了顿,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妹妹,三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外听说好好的,宠冠六宫,怎的就这样去了?” 明婉凝的眸色忽然黯了黯,沉默了半晌,才幽幽说:“哥哥的心思我明白,可此时并非我所为,而是有人为之。后宫这个地方,不是那么容易享富贵的。哥,你信我吗?” 好半晌,明珺衍才回过了神,伸手原想抚摸她的长发,却想到她如今是宫妃,君与臣是有差别的,只好拍了拍她的肩,叹息道:“我自然信你。只是我没想到,你现在的日子竟过在风口浪尖上。” “无事,荣华富贵当然是不容易的。”明婉凝对他放心一笑,安慰道,“哥哥再顺便带给她们两句话,若要我帮她们,有三个条件。其一,娘亲从此以后不能再只做侍妾,要被抬为平妻;其二,我只管给她机会,皇上看不看得上她,我皆不管;其三,若明伊兰未被皇上看上,从此以后,咱们明家未出阁的女子,婚事皆要我来掌控。” 明珺衍举起茶盏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说:“好,那我便回去了。” 送走了明珺衍后,明婉凝一直站在窗前发呆,今生今世,她只有无尽的争斗了。直到念珠进来请示今晚晚膳需要准备什么,才回过神来,思索了一会儿,说:“皇上近日来胃口不好,爱吃清淡点的小菜,素菜就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糖醋荷藕、玉笋蕨菜、鲜蘑菜心、一品豆腐。至于荤菜,便做得素淡点儿,就五彩牛柳和冬瓜排骨汤,让小厨房的人少放些油。” 念珠一一点头记下,记下后,还不禁喜滋滋地说:“小主对皇上真是细心,连皇上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明婉凝笑着嗔了她一眼,笑骂道:“油嘴滑舌!你还是快去准备吧!再过一个时辰,皇上便要来了。” “是!”念露笑着出去了。 黄昏时分,苍沁天便踏着时辰过来了,看着桌上的精心菜肴,脸上不由得多出了笑意,舀了碗汤放到明婉凝面前,笑问:“今儿个与你哥哥见面,如何?” “沁天,这次倒是多谢你了,自我回府入宫,就从未见过哥哥,倒是圆了我的心愿。嗯……以汤代酒相谢!”明婉凝缓缓喝下桌上的汤,对他璀然一笑。 苍沁天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宠溺地说:“你这酒量,还怕喝酒吗?” 明婉凝嘟着小嘴,装着有些不高兴,悄声说:“才不呢,皇上的酒量可比我强多了,到时候,我若是喝醉了,可就是御前失仪了。” “你啊!”苍沁天又弹了下明婉凝的脑瓜,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刻意留意了一下她的神色,才说:“如今迎春宴在即,清明节又快到了,和妃一个人掌管后宫,朕怕她繁琐,当初之事虽是她不对,可再如何也得念着多年情分。母后的意思是,和妃晋封为和贵妃,掌六宫事。赐芸妃协理六宫之权,从旁协助一二。你怎么看?” 明婉凝微微一怔,前者她自然是高兴的,而后者,差点害了她与苍沁天,她怎会不忿怒? 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比哭还难看,她结巴着说:“我……从未协理过六……六宫,这种事,你与太后娘娘作主,便……好了!” 苍沁天的笑容有些凝滞,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目光中皆是不忍,“其实我本属意于你,奈何你入宫不久,资历尚浅,怕是有了什么流言蜚语。放心,终有一日,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明婉凝转眸带着疑惑看向苍沁天,却没有再问什么,苍沁天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再遮掩,只坦白道:“芸妃是寿国公府的嫡长女,寿国公府世代乃开国元老,只有抓出了根基的病处,才可以动她。” 明婉凝只听了一半,便了然于心,对他会心一笑,算是同意了他的想法,便不再说什么,只与他继续用膳,偶尔与他闲聊几句。 第一百章 陈芸瑶,周嬷嬷 明珺衍回到明府后,便立即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明正渊和花月容,话音刚落,明伊兰就已破门而入,破口大骂:“哼!她不就是个庶女吗?她娘那个贱蹄子凭什么和娘平起平坐,贱人以为自己入了宫,就是主子娘娘了?呸!等到我入宫了,定不会像她那么窝囊!” “放肆!”明正渊与花月容尚未说话,明珺衍便已重重地甩了她一个巴掌,厉声斥道,“四妹就算是个庶女,现在也是最受宠爱的小主,你即便是嫡女,却也要懂得卑微与尊贵的道理!” “你个庶子敢打我!”明伊兰被这一掌打得有些懵,待清醒过来,捂着脸便泪声俱下,抬起手就要去打明珺衍。 谁料明珺衍一个反手,将她按倒在地,发髻散乱得像一个疯癫之人,他冷笑,“我好歹也是朝上的正五品将军,岂容你随意打骂,殴打朝廷命官,可办凌迟!” 原本在一旁的花月容一听,忙跪下来,扯着明伊兰给明珺衍磕头,请求道:“还请将军恕罪!你妹妹不是故意的!” 明珺衍轻哼了一声,示意让她们起来,对明正渊微一躬手,不卑不亢道:“四妹的话我已带到,父亲好生权衡!” 见明正渊有些踌躇,便一个人回了自己新建的将军府,也不回头去看他们。 只要她们还含着入宫的心思,虽然满腔怨怼,却也绝对会答应的。即便他们想找关系,但这类送人入宫的事,都是归常公公管的,只要她说句话,便可了。 果真,花月容立即便带着两箱子的珍宝去求常公公,被断然拒绝后,悻悻地回府了。三天后,明府便办了秋亿珮被抬为平妻的宴席。 当日,苍沁天将秋亿珮封为正五品朝元夫人的旨意,便到了明府,因此,来贺喜的人一时之间多上了不少。满城的达官显贵都前来庆贺。 然而,来的人越多,在一旁的花月容与明伊兰的脸色也愈加黑沉,宴席是明珺衍举办的,她们原还指望着秋亿珮的身份与关系,能借这次门可罗雀让她尴尬,没想到倒是打了自己一巴掌。 得知此消息后,明婉凝捏了片叶瓣立于院落中,她此举可谓是一举两得。其一,若秋亿珮一直以妾侍身份在明府,以后明婉凝最多忝居妃位,十年,若只是个妃,只怕日子不是好过的。 其二,若又有明氏女子入宫为宫嫔,安分的也罢。若是个爱惹事的,只怕来日死后,她会被冠上一个残害嫡系姊妹的罪名。而若今后她能把握了明府所有女子的婚事,那就代表那些女子绝不会入宫。 次日,宫墙外便张贴了皇榜:因伤感于连日来妃嫔之殁,特在世家中选取多名妙龄女子,封为贵女,于四月初一举办迎春宴,各贵女于三月十五入宫。 这时花月容与明伊兰才好容易有了笑意,忙活着便办得如火如荼。明婉凝已特意指了蔺寰去教导她舞蹈——自从当初她因歌舞封为小仪,蔺寰便已是她的手下了。况且后来听说她受过丹儿的恩惠,便更加放心了。 三月十五的次日,日光缓缓洒入屋中,明婉凝正躺在榻上小憩。苍沁天方离开,她这段时日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只觉得这次迎春宴会有什么事发生。因此,她昨晚根本就没睡好,这会儿倒是困得慌。 “小主,聚荷宫的教习嬷嬷过来了。”窦楠雪缓缓推开门,轻声地说,就怕惊着明婉凝。 “嗯?”明婉凝尚在睡梦中,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慵懒地问了一声,直到窦楠雪再次重复了一遍,才揉揉眼睛,说,“她怎的来了?请她去厅里,我即刻就来。” 明婉凝坐起身子,换上一件百褶如意月裙,缓步走至大厅,只见周嬷嬷立即跪了下来,心里道:“老奴参见小主。” 明婉凝微微打量着地上的周嬷嬷,一脸的精明样儿,便知她不是寻常人,语气也变得甜糯:“周嬷嬷有礼了,不知您是有何事?” 周嬷嬷忽地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道:“老奴怕是老了不中用,现在只得寻小主了。” 明婉凝摇着羽扇的手顿了顿,明伊兰还有那些旁出的姐妹,果真是坐不住了呢!拿起一旁的茶盏缓缓喝了一口,才缓缓说,“周嬷嬷过于谦虚了,您可是服侍先帝的,岂有不中用之力呢?再者说,我只不过是个贵仪小主,连个正经主子都不是,您怎的来找我了呢?” 周嬷嬷见她这般毫无错漏的回答,忙重重点头,一五一十地说:“老奴也是没办法,和贵妃娘娘一早去了永宁寺;明德妃娘娘和杨夫人在百花园,谁也不见;适逢谦惋公主感染风寒,玟容华走不开。只得来找小主。” 这语气,分明就是在看不起明婉凝,她也不说什么,只对上她那精明的眼眸,声如娇啼:“嬷嬷如此为难,想必芸妃姐姐是特意让嬷嬷来问我的意思的,如此看来,聚荷宫闹事的那几位中,定有我的姐妹了。” 周嬷嬷全然未想到明婉凝会猜得如此准,心中骇然不已,猛地抬起一直垂着的头,望着端坐上头的明婉凝。 明婉凝不想自己的猜测如此准,果真是陈芸瑶,若她去管了,她大可治她个私管后宫事;若她不去管,那群明氏女子要是冒犯了贵人,她怕也难辞其咎。她这般步步隐忍,可陈芸瑶却还要害她,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嬷嬷怎的出了如此多的汗,楠雪快给嬷嬷擦擦。”话音一落,窦楠雪便已上前几步,拿出手绢为她拭去额间的汗。可周嬷嬷却微微侧头,正好偏开了窦楠雪的动作。 明婉凝见她这般不领情,只好自己上前几步为她拭汗,她没什么反应,明婉凝边擦边说,“嬷嬷在宫中身份尊贵,方才楠雪为您擦汗,可真是让您受委屈了,现在我来给嬷嬷擦汗,这才勉勉强强不委屈您了呢!” 明婉凝的话语听起来是在奉承,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她上下尊卑的道理,这让周嬷嬷一个寒颤,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语无伦次,“小主饶命……小主……老奴……老奴再也不敢了!” “嬷嬷这是怎么了?可快起来,要是摔着磕着可不好了!”明婉凝忙将她扶了起来,脸上蔓延开清冷的笑意。 无意的抬眸,远远地见到怀霜手中执着明黄的圣旨缓步而来。 “传皇上圣旨,瑜雪殿娴贵仪明氏,端庄持淑,忠贞可嘉,深得朕心,特晋封为贵嫔,因其性格恬静,文静有礼,特改封号为静,此番迎春宴之事,全权交由静贵嫔负责。”怀霜的声音不大不小,回荡在静静的厅里。 “臣妾接旨。”明婉凝从她手中接过旨意,不想她在那一瞬,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的听得到的声音说:“皇上用心良苦,娘娘可别辜负了。” 明婉凝伸出的手微微一颤,再抬眸却见她已离开,想来聚荷宫的事儿是闹大了,苍沁天这道旨意,就是故意想让她去处理,想必,这事儿下面,还有另一层秘密。 明婉凝将旨意放到念珠的手里,婉声道:“既然如此,本宫便亲自去看看罢了。” 第一百零一章 对她的惩罚 远远地站在聚荷宫的屏桥上,眼底下的一片纷乱让明婉凝不禁蹙眉,轻轻叹了声。 “娘娘恕罪,是老奴的不对。”明婉凝侧头去看额头鲜血淋漓、却来不及清理的周嬷嬷,浅浅一笑,“这怎么能怪嬷嬷呢?各位贵女第一次入宫,什么规矩也没学,到底也是家中教导无方。让她们早一月入宫,就是希望她们能学些宫廷规矩,免得御前失仪。” 周嬷嬷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明婉凝的身后。 “我乃堂堂傲珊郡主,当今太后表侄女,你们算什么,最好的厢房,自然是本郡主独住!”一个神情倨傲,衣着华贵的女子高昂着下巴,尖声炫耀道。 “郡主?我的太爷爷可是开国元老,当时可是摄政王,何时轮到你一个区区郡王之女了?”明伊兰口不择言,只一句句地反击。 “是啊!”三姨娘周氏的女儿明曼仪也跟着帮腔,“再说了,上官氏现在除了有太后娘娘,又有何权利?可别忘了,明氏的三女儿是蓉妃,四女儿是最得宠的贵仪!到时候,四姐姐定要剥了你的皮!” 如此的吵闹声不断入耳,这些女子中亦有苏涟雪,心思单纯得想要去劝架,却不想被上官傲珊推倒在地,磨破了手臂。 “够了!”明婉凝的声音使满院的人儿都一怔,纷纷看向明婉凝,因前几年明婉凝一直在罗雪峰,这些贵女们从未见过她,都未认出她的身份。 上官傲珊更是伸出手就要给她一耳刮子,明婉凝立在原地没有躲闪,这般镇定的气势与贵不可言的气质,让上官傲珊伸出的手一颤,硬是灿灿地缩回了手。 身后的周嬷嬷此时站了出来,与后面的宫女太监一同高呼:“给贵嫔娘娘请安!” 霎时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包括吵得不可开交的贵女,一同毕恭毕敬地请安:“贵嫔娘娘万福金安!” 明婉凝微微勾唇,也不让她们先起来,只是走到了苏涟雪的身边,将她扶起,打量着她撕破的衣裙,关切问:“涟雪,没事吧?” “没……没事。”苏涟雪轻轻摇头,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我进去简单包扎、换件衣服便好。” 明婉凝微微点头,示意让念珠带苏涟雪去梳洗,念珠自然而然地带她去了最好的厢房。她这般的动作,也表示了苏涟雪在明婉凝心中的地位。 上官傲珊颇有些不服气,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却不想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原本半蹲着的贵女们见她这般落水狗模样,都扑哧笑出了声,众目睽睽之下,上官傲珊显得格外窘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婉凝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端着茶盏看着她们,压抑的气氛很快便让那些贵女止了笑,明伊兰也勉强爬了起来。 “都起身吧。”惩罚结束了,也要给她个面子,这次,权当个下马威。话音一落,每一个贵女,都尽量用自己最完美的姿态起身,按礼排成了几排。 明婉凝在人群中首先看到了上官傲珊,那样出众华贵的衣饰,让人不注意也难。但,这是上官氏的人,想必又是上官朦樾用来牵制朝政的一颗棋子。 她微微抬手,用芊芊玉指指向了上官傲珊,一脸的温和,“这可是傲珊郡主?” 上官傲珊见明婉凝这样的温和,高昂着华丽的发髻从人群中走出,神情动作倨傲得像一只孔雀,微一躬身行礼,满头珠翠发出清脆的响声。 “臣女便是上官傲珊,臣女参见贵嫔。” 明婉凝亲自将她扶起来,好好儿打量了一番,赞叹道:“本宫早就听闻郡主美貌宛若天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呢!不知这番迎春宴,是否能位居四妃之上呢!” 上官傲珊听了这话自然是欢喜,四妃之上则是贵妃、皇贵妃,再是皇后,这般无上的权力,谁人不想要? 于是,嘴也甜了起来,不再有方才那副不屑的神色。她们谈得这般畅欢,明伊兰自然是不悦了,脸变得愈发黑沉起来,明明她们才是同系姐妹,可明婉凝却帮着外人,这不是在打自己的嘴吗? 正巧谈及方才的事,明婉凝有些嗔怪地弹了弹上官傲珊的额头,笑声道:“方才本宫来时,听说你们在争吵,明家与你们上官族可是世交,怎能争吵呢?” 上官傲珊连声道是,明婉凝将目光转到了明曼仪的身上,亲昵道:“这便是三姨娘的大女儿吧?可是唤作曼仪?可快上来给本宫瞧瞧。” 明曼仪全然未想到明婉凝会点到自己,也不顾明伊兰的脸色,亦步亦趋地上前几步,讨巧道:“四姐姐,原来您还记得我啊?我就是曼仪,四姐姐可对曼仪不亲近呢!” 明婉凝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笑语:“瞧瞧,本宫可是多年不见曼仪了呢!那时候六妹妹可还是个小丫头呢,现在都出落得那么标致水灵了。” “是,四姐姐赞誉曼仪,曼仪可是欢喜得很呢!”明曼仪嘴甜得像抹了蜜,每个字都是在讨好明婉凝,一副墙头草模样。 明婉凝拍拍她的手,笑骂道:“你这么乖巧,方才怎么和郡主吵起来了?怎么这样不懂事?” “曼仪不……”明曼仪正想说什么,却被明婉凝笑声打断。 “不用解释什么了,我明白,都是如花般的年华,磕磕碰碰怎么会没有呢?只是下次可不许了!”即便是警告,却还是柔声细语的。 “才不是!”明伊兰这时却自顾自地站了出来,厉声道,“是傲珊郡主自认清高,妄想独占最大最好的寝室!” 上官傲珊的脸色顿时黑沉得厉害,明婉凝面上虽有些不悦,心中却是有些喜悦,看来明伊兰还是没有懂得在宫中谦卑的道理,这般不如明玉蓉,想来明玉蓉便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来求她的。 只是……即便不让她落得香消玉损,却也要给她些教训,否则只怕以后的指婚,她是不会信服的。 “大胆!”想到这儿,明婉凝的语气顿时尖锐严厉起来,斥责道,“竟敢如此放肆!郡主千金之体,可是你可以冒犯的?快给郡主赔不是!” “四妹!”明伊兰重重地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唤了声,“明明就是她不讲道理!本……” 明婉凝立即唬了脸,扯了扯她的衣袖,呵斥道:“岂有如此不懂规矩的,来日惊了圣驾,可是会说咱们明府教导不善!跪下!身为明府的嫡长女,竟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礼!” “我……”明伊兰又想说什么,却被明婉凝立即打断,“好了!不必再作辩解了!来人,带下去,赐十大板!” 明伊兰顿时怔在原地,似是不可相信,下一秒便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四妹!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 明婉凝似是没有听到,只径自端起茶盏小小地品了一口,然而,就在侍卫抬起木板打下去的那一刻,聚荷宫的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气定神闲的话语,“住手!”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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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桦琰的身份,明婉凝不能让他人知道,因为那是谢氏唯一的嫡系嫡子。明婉凝虽不知杨桦琰如此改名换姓是为何,但她不允许他来阻碍她的计划!所以,只有将夏晔的身份不断提高,让不断的人知道她与杨桦琰的身份,他才不会有想法来出去明婉凝。因为,他根本没这个必要! “那就多谢静贵嫔了,只是有劳静贵嫔破费了。”夏晔眼中有浓厚的敌意,她没有深沉的心机,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控制心情。 “怎会呢?只怕是华元夫人看不上臣妾的贺礼呢!这样吧,这碧玉飞天簪,可是西陵国的贡品,价值千金,臣妾觉得未免有些……便赠予华元夫人了!” 俗气两个字明婉凝没有说,可并不代表夏晔猜不到,寒冰般的目光打在明婉凝的脸上,而她却恍若不知,只是径自将袖中的簪子戴在了她的头上。她就是要夏晔知道,即便她是侧四品的华元夫人,即便明婉凝只是个贵嫔,她也是主子。而她夏晔,只能用她戴过的、嫌弃的首饰! 三人对峙静默了许久,一旁的贵女全都静悄悄地跪在地上,明伊兰好容易挣开了侍卫的钳制,扑到了夏姬的脚边,哭喊道:“娘娘!夫人!救救臣女!” 夏晔立即蹲下去扶起了明伊兰,怜惜地抽出手帕擦去她的泪痕,疼爱道:“你看看!这眼睛哭得都像胡桃了,可别再哭了……” 夏姬倒是一脸平静,眸光看向明婉凝,轻启朱唇,柔声问:“不知明长小姐是犯了何错,静贵嫔竟如此忿怒,以至于罚了自己的长姐?” 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谋害嫡姐这个罪名上,明婉凝觉得好笑,既无血缘,何来弑亲这一说法? “臣妾只是秉公办理,长姐冒犯傲珊郡主,就相当于冒犯了上官氏,冒犯了太后娘娘,为顾皇家颜面,臣妾不得不处罚长姐。”话中之意便是在暗暗指,上官傲珊的背后是太后,若是冒犯了她,便是冒犯了太后以及整个上官家族。 果真,夏姬和夏晔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不再说什么。 明婉凝向那些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便将明伊兰五花大绑拉了下去,任凭明伊兰怎么呼喊,夏姬与夏晔都没有开口。 明婉凝冷冷地看着木板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的身上,嘴角漫开一抹冷笑,这十大板,足以让她血肉模糊了,听着她痛哭大喊的声音,她缓缓端起一杯茶盏,缓缓地品着。 而一旁的夏晔,却是紧皱着眉峰,浑身打着颤,面露苍白之色,似是惊吓,又似是隐忍。手,重重地拍在了石桌上,身体越来越软,夏晔只觉得眼前发黑,无力地倒了下去。身后的一群宫人都蜂拥而上,将她扶到了一间厢房里。 彼时,责罚已经好了,明伊兰已痛得晕了过去,随着人流走向厢房的明婉凝,转过身说:“郡主身份尊贵,便住二号房,曼仪年纪小,就住朝南的那间。至于长姐……长姐性子恬静,便住最里头的那间房吧!其他的贵女便由周嬷嬷安排。” 说着,便将眼神转移到了人群中的周嬷嬷,冷声道:“周嬷嬷,贵女们的房间便让她们自己收拾,还有,既然是世家女子,便要文静有礼,别叽叽喳喳的。所以贵女们除了学习礼仪,不要到别人的寝室里去,您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周嬷嬷似是有片刻的失神,旋即又转过脑筋来,连连点头。明婉凝缓缓地走向厢房,嘴角是难以掩饰的笑意,她给上官傲珊和明曼仪的房间都是除了苏涟雪住的那间,最好的两间房。 而明伊兰的那间屋子,处于草丛中不说,有些许瓦片都有些破损,只怕雨日会漏雨。况且,只怕那么幽静的地方,根本没人住过,因为以前,那里是关押有罪宫人的地方,到了这一朝才变为聚荷宫的一个房间,只怕是积了许多灰。而且,那么小的房间还没有瑜雪殿的寝殿的一半大,窗户小得勉强才能探出一个脑袋。那里,几乎不能住人,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的明伊兰!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os:0,//设备操作系统类型,0:auto,1:android,2:ios sn:,//设备串号,手机为imei,平板可传mac isp:,//移动通信运营商编号 imsi:,//imsi ap:false, //cell:[[61474,6318,0],[61475,6319,0]],//基站定位信息 //gps:[1330582230666,127.12345,31.12345],//gps定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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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熙放下药箱,将手搭在夏晔的脉搏上,好半天才捋着胡须说:“华元夫人无妨……只是受了惊讶,又忧虑过度,才动了胎气,好在诊治及时,待微臣开副药方,即可……” “沈太医,您说话怎么模棱两可的?”立在一旁的夏姬有些不明白,自言自语了一声,“动了胎气……莫非?” “原来各位还不得知,华元夫人腹中孩儿已两月有余,但此番倒是凶险,华元夫人身子本就不适合生育,这些日子里,切不可劳累。”沈成熙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尤其是明婉凝。 夏晔竟然有了杨桦琰的孩子?这个孩子,可是北越皇朝谢氏的后裔! 脚步微微颤了颤,脚上力气软了软,眼见着就倒了下去,却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侧头望去,只见一袭明黄色的长袍以及他紧皱的眉头。 “沁……皇上。”明婉凝脱口而出的称呼瞬间又改了回去,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转眸看向昏迷中的夏晔,目光里皆是忧虑之色。 “放心,这不是你的错。”苍沁天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拉了拉明婉凝冰凉的手,对她放心一笑。 明婉凝一直垂着的眸子忽然向他望去,莞尔一笑。想必苍沁天是以为夏晔的事,让她自责,便想安慰于她,但她真正担忧的,却是这个孩子。 一旁的贵女们一见到苍沁天,顿时面露喜色,齐刷刷地跪下行礼,苍沁天只一挥手,她们便站了起来。 那些个贵女都面露娇色望着苍沁天,而他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明婉凝缓缓勾起唇,低声道,“贵女们便随着周嬷嬷去自己的寝室吧,不便留在这儿了。” 那些原本展露娇态,望博得苍沁天宠幸的贵女们,立即面色有些失落不甘,却也不敢违了她的意思,便离开了。 其中竟还有故意优雅地“摔倒”,想要引起苍沁天的注意的,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明婉凝闻声望去,只见那人便是明曼仪。 而苍沁天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面露不悦之色。明婉凝的嘴角漫开一抹冷笑,明曼仪虽不算聪明如明玉蓉,却也不是个愚笨如明伊兰的,这明氏的儿女,可真是有意思。她不是想要引起苍沁天的注意吗?那她便帮她一把! 这样想着,目光已淡淡地落在了门栏旁的一只木桶,木桶柄上的麻神正好拖曳到她的裙摆旁。明婉凝淡淡地笑了笑,玉足踩上了那根绳子,麻绳被微微牵动,木桶顿时倾倒在地,一桶的污水尽数泼到了明曼仪华丽的裙裾上,使得她整个人向前倾倒。.info[] 然而明婉凝却未注意到,这只木桶牵连着房梁上的一只水桶,上头的木桶中的水连带着木桶落到了明曼仪的身上,使得她大声尖叫。 水从她的发丝上滑落,脸上浓厚的妆容一被打乱,一脸的花色,当真是五彩斑斓,她这个样子,宛如落水狗模样。 这下明曼仪是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了,不管是后面站着的宫女太监,还是前头走远了的贵女,无不将目光注在她的身上。她这个样子,引得她们一阵耻笑。 而明婉凝为了不使人对她有了疑心,便上前了几步,装作踩到了粗糙的麻绳,也向后倾倒,正巧落在了苍沁天的怀中。优雅万分的动作,与明曼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苍沁天也是十分的配合,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这样一对宛若天人般的人,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十分登对。 明婉凝立时觉得羞愧难当,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远远地站在一旁。贵女们的步伐也渐渐变回原样,明曼仪也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跛着脚随着人流回到厢房。 远处的怀霜在苍沁天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焦虑之色缓缓爬上他的脸,二话不说便已夺门而出。 明婉凝正想追上去,却见一道身影从门口闪入,停在了床榻边,明婉凝定睛一看,这便是杨桦琰,见他一副担忧的模样,明婉凝缓缓开口:“杨将军与华元夫人当真鹣鲽情深,不过杨将军不必担心,夫人与腹中胎儿一切安好!” 腹中胎儿?这一词语从杨桦琰的脑海中滑过,他对上明婉凝探究的眼神,有些不确定地问:“静贵嫔的意思是……晔儿有了身孕?” “正是!臣妾原以为杨将军一早便得知此事,不想将军竟不知,臣妾在此恭贺将军得子之喜。”明婉凝将他眼底的阴沉看在眼底,却佯装不知,只像往常一般道喜。 杨桦琰只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了一开始冲进来时,所拥有的关切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仇恨的表情。 明婉凝对此有些不解,按理说,这是谢氏好不容易留下来的血脉,杨桦琰再怎么担心孩子的身份被揭穿,也不该有愤恨之情啊。 寂静,这样的寂静不管是明婉凝还是杨桦琰,都感到有一份焦灼不安在蔓延。这样的寂静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夏晔缓缓睁开眼来,轻轻唤了声:“桦琰……” 杨桦琰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她的小腹上,原本微微松开的眉头转而蹙得更紧,目光远远地眺视远方,口中语气冷淡得不可思议:“你腹中孩子已有一个月了,不宜走动,免得再发生今日之事。” “孩子……”夏晔说着,嘴角绽放出初为人母的骄傲自豪,只是瞥见杨桦琰那一脸不悦,有些试探地问,“将军不喜孩子吗?” “没……没有!”杨桦琰虽是这样说,深沉的眸子却是投向了明婉凝,而明婉凝却也不惧,只侧过头直视着他。 这样的动作,当事人看来,是秘密的交流,而在夏晔看来,却是情意深浓,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俨然将明婉凝当成了杨桦琰的情妇。 明婉凝却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从盆中拿起湿漉漉的毛巾,绞干水后,在她的额间擦了擦,关切道:“华元夫人今日当真是不谨慎,竟忍耐了那么久,也不与臣妾说。怕若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 清晰的眼眸瞥了杨桦琰一眼,皆是不屑,又看向了夏晔,提议道:“方才青玫可是特意请了沈太医来呢,他的医术,连先帝都赞不绝口,他可说了,夫人这段时间可不能劳累了。若华元夫人不嫌弃,可否愿意在臣妾的瑜雪殿小住?” “这……怕是麻烦了静贵嫔了吧?只怕会不方便。”夏晔下意识地想要推辞,但一想到明婉凝与杨桦琰的眼神交流,眼中立即闪过了一道厉光,她正好可以用这九个月,好好挑明婉凝的刺!但此话一出,却又不知该如何再请求。 “华元夫人有礼了,能使得夫人纡尊降贵,是臣妾的福气。更何况,这是杨氏的嫡系血脉,杨氏可是开国老臣,想必皇上也不会反对的。” 明婉凝的脸上流露出真诚奉承的表情,使得夏晔一阵侧目,也不再推辞,“那便麻烦静贵嫔了。” 明婉凝微微摇头,对着身后的念露,吩咐道:“念露,去将瑜雪殿后的舒玉轩整理出来,给华元夫人住。”转而又对夏晔说,“这瑜雪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舒玉轩不算大,却景色优美,装饰华贵,便作为了瑜雪殿中的一宫殿。开始应当是给妃嫔住的,现在并未有妃嫔与臣妾同住,夫人住可是最好不过了。” 夏晔只笑不语,却未发现一旁的杨桦琰的脸中,闪过了一道精明的神色。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os:0,//设备操作系统类型,0:auto,1:android,2: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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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ads2”).=”none”; baidu_clb_fillslot(”691228”); } | 第一百零四章 喻嬷嬷,雯儿已经死了 不多时,杨府就将夏晔日常用的东西送入了舒玉轩,杨府的家底,当真是深厚,她的那些首饰中,许多件都是价值连城。(..info) 许多日都是安静地过了下来,自夏晔入住舒玉轩后,杨桦琰从未来这里过。明婉凝对夏晔,并非妹妹对嫂子般,只是如待客般对待她。这个人,在她的心里若有若无。 迎春宴不知不觉地来临,明婉凝如往常般在紫竹林漫步,这个地方在他人眼中,是幽静休息的好去处,可明婉凝却因为一次偶然发现,在这个地方练功,不仅可以增快十倍不止,还有疗伤治病的用处。 盘膝坐在紫竹林中心的一只石凳上,明婉凝屏气凝神,运起真气,这种武功,明婉凝一直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可当当初窦楠雪教她武功时,她才发现,什么轻功,什么真气,绝不是胡诌的! 她现在练的,是窦楠雪教的一套武功,她说,这是苍问天自己创的一套武功,共有九层,每个问青山庄的人,定是先学这套武功,再另辟小径的。 她现在已经是第三层了,就连窦楠雪都只有到第五层,而且还是从小就练的,她说,明婉凝一定是练武奇才。 现在,明婉凝正在突破第四层。一圈圈风刃围绕在她的旁边,一旁的紫竹哗哗作响,光洁的枝叶表面被割出一道道裂痕。 忽地,她蹙了蹙眉,忙收起真气朝着远处的竹林,怒喝一声:“谁在那里?出来!” 话音一落,竹林里便传出“呯”的一声,似是利器落了地,然后又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明婉凝向那边望去,只见一个衣服脏乱,手中执着一大捧竹子的女子走了出来,似是怕被责罚,沉沉地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张有些年岁的脸出现在明婉凝面前,眼底的淤青与脸上的憔悴,看得出她的生活并不好,只是,真正让明婉凝吃惊的是,她竟然是喻嬷嬷! 喻嬷嬷似乎是没有认出她,只是看她不俗的服饰,便知是个贵人,慌慌忙忙地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嘴中不断求饶:“小姐!小姐饶命啊!贱奴不是有意的!” 贱奴?这是什么自称?看着她破烂脏乱的衣服,以及手肘上隐隐约约的伤痕,她便知她的生活并不好。 “不要紧。”明婉凝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扶起,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喻嬷嬷只觉得这双如水般的眼眸熟悉,瞬间认出了明婉凝。 “二公主?你是二公主?”喻嬷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等到确定了之后,喜极而泣,“雯儿你不是被魏延钦和谢碧楚那两个狗贼判了火刑,被烧死了吗?” 一想起当初得知消息的那一霎那,喻莹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初的哀凉绝望。 明婉凝忙扯住了她的衣袖,噤声道:“嘘……喻嬷嬷,现在没有雯儿了,雯儿已经被烧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南茗国的静贵嫔,明婉凝!” 喻莹处于深宫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福了福身,请安道:“贱奴给静贵嫔娘娘请安!” 明婉凝满意地点了点头,关切地问:“喻嬷嬷,您怎么会在这里?当初您是怎么逃出来的?现下无人,嬷嬷但说无妨。” 喻莹的眼底似乎忽然有了泪珠,她直接抬起手臂用衣袖拭泪,哪还是原来那个白净整洁的喻莹?她沙哑的嗓音如破败的房屋发出的咯吱声,引人一阵怜惜:“那日老奴出宫采办,入宫门没多久就燃了大火,所幸就这样逃了出来。后来老奴听闻魏延钦和谢碧楚登基,又听闻了皇上,皇后还有二公主的死讯,便想随主子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明显梗咽了,“后来,老奴倒在了安烨城的一条小巷里,正逢南茗国有人来买奴才奴婢,看到了老奴就把老奴带回了南茗国,后来的事情,便是如此了。” “原来如此……”明婉凝的美眸中多上了一层雾气,她拉过喻莹的手,又问,“喻嬷嬷您现在在哪里当差?过得可好?” “老奴过得很好,如今在……在浣衣房当差。”喻莹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明婉凝顿时着急起来,浣衣房是个怎样的地方,她再明白不过,翻过她红肿的手,手背上皆是冻疮,一滴眼泪顿时滴在她的手背上,“嬷嬷您都一把年纪了,怎能整日泡在冰水里,也难怪这手会生冻疮了。” “贵嫔可别哭。”喻莹似是想要安慰明婉凝,“现在可好多啦,老奴从前是伺候冷宫里的人的,那可难多啦!” “什么?冷宫?”明婉凝实在无法想象喻嬷嬷过的是什么日子,挽过她的手,说,“喻嬷嬷,您就随我回瑜雪殿,浣衣房的沥菡和落函我都认识,打声招呼便好了。您便在瑜雪殿好好养养着身子!” 回到瑜雪殿时,夏晔正巧未在正院里休息,念珠看见了明婉凝身边的喻嬷嬷,忙上前惊讶地问:“娘娘,这位是……” 明婉凝知她疑惑,却也不便解释她们的身份,只是吩咐道:“你快下去带喻嬷嬷清洗一下伤痕,再让念露把皇上赏的复颜如玉粉和凝痕玉露膏,给喻嬷嬷涂上。将喻嬷嬷安排住在西配殿,不必让喻嬷嬷干活了。再让楠雪去浣衣房,和沥菡说一声,喻嬷嬷今后便是本宫的人了。” 念珠虽是心思恪纯,但这样明摆着的偏袒,她也是看得出来的,立即便将喻嬷嬷带下去了。 门口传来了一阵拍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句不冷不热的叫好声:“好!静贵嫔娘娘如此厚待一个贱奴?看来今后本宫也要如此教导下人!” 明婉凝一听便知是谁,只缓缓坐下,端起石桌上的一个茶盏,缓缓品了一口,也不理夏晔,翻开桌上的一本诗经,缓缓读了起来。 夏晔轻哼了一声,径自走到了明婉凝的对面,拿起四色莲杯中的红梅茶盏,抿了一口后,重重地直直一放,茶盏上立即多出一道裂痕,柔声道:“这东西好是好看养眼,却如此的华贵不实,真真是令人惋惜。想必贵嫔不会责怪妾身吧?” “夫人有礼了。”明婉凝的回答不徐不疾,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夏晔,夏晔顿时气结,正欲开口说什么只听得门口传来一声柔美的声音。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os:0,//设备操作系统类型,0:auto,1:android,2:ios sn:,//设备串号,手机为imei,平板可传mac isp:,//移动通信运营商编号 imsi:,//imsi ap:false, //cell:[[61474,6318,0],[61475,6319,0]],//基站定位信息 //gps:[1330582230666,127.12345,31.12345],//gps定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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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凝看到秦槿榆来了,原本淡漠的面容平添了一丝柔和,立即将念珠方才送上来的糕点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尝尝。 秦槿榆拿了一块栗子酥,放在口中轻轻一咬,微微点头夸奖道:“果真好吃,还是凝姐姐懂槿榆!” “你呀!明明不爱吃这些甜食的,莫不是和涟雪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口味和性情也与她相识了?”明婉凝不小心看到了秦槿榆身后的藻雨,她的手上还抱着秦槿榆的筝,脸上笑容愈加灿烂,“你还真是处处不离你的清絮筝,这美景美食具有,可不能缺了歌声,你便谈一曲吧!” 秦槿榆咽下嘴中的栗子酥,轻轻点了下头,念珠和念露忙搬了桌架上来,秦槿榆缓步走到筝前,芊芊十指如流水般自弦上划过,画出了一串串美妙的音符。明婉凝合上双眼缓缓听着。 一旁的夏晔见她们如此忽视自己,不由得心生怒意,想着这女子自己从未见过,又见她弹得一手好筝,讥讽道:“这人筝弹得这样好,只怕是个青楼女子吧?” 话音一落,完美无瑕的筝音乱了乱,立即便被秦槿榆拨了回去,不怒不愠地说:“这倒是华元夫人错了,槿榆家父只是小小儒国公,不及娘娘的父亲地位显赫。” 这一句,大大地抬举了夏晔的地位,谁都知道,儒国公府的地位,可以一直蔓延几百年,甚至在某一代,与皇室有最直接的关系,而夏氏,只是先帝的臣子之一。 夏晔紧抓着裙角的手微微打颤,说的话也有些断断续续,“是我愚见了……只是,不……不知道秦小姐什么时候,竟弹得如此好筝?” 秦槿榆指尖的摆动忽地一转,筝音变得缓慢凄清,蔓延出无数哀凉之情,圆润的嗓音缓缓从她口中吐出,“槿榆不才,不知何为聒噪,不知夫人可否为槿榆解说一二?” “那是自然的。”夏晔在脑海中思索片刻,缓缓说,“聒噪便是声音喧闹,令人厌烦。” “原来如此!多谢夫人了!”凄凉的筝音戛然而止,秦槿榆一直紧闭着的眼忽地睁开,她抱起自己的筝,快要出远门时,回头看了眼她们,缓缓说,“凝姐姐这里有人聒噪的很,槿榆还是来日再访,告辞了。” 细腻的裙摆划过地面,秦槿榆已离开了,夏晔自然是气得脸色发青,明婉凝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夫人聪慧,可别动怒了……” “你!”夏晔许是气急,登时拔下发髻上的一枚金簪,直直地便向明婉凝刺去,明婉凝第一个动作就是侧身躲开,可转念一想,径自撞了上去,手臂上被划出点点嫣红,更是有一滴落入了桌旁的瓷碗中。 “呀!华元夫人杀人了!”明婉凝登时捂着手臂大喊,紧蹙的眉显露出她的痛苦。明婉凝心中不禁暗嘲,她可是平日里演惯戏的,她出道六年多,从未有过人指出她的演技不好,这一下,夏晔可是百口莫辩了。 夏晔立即从位子上跳了起来,连连摇手,面露惶恐,“不……不是我!” 语罢,身子已瘫软在地,目光空洞涣散无光,一道海蓝色的身影自门前一闪,再定睛杨桦琰已蹲在了夏晔的身边,一把将她扶起,语气淡漠地看向明婉凝,“晔儿不懂事,臣在此对静贵嫔致歉,还望静贵嫔不要责罚。” 见明婉凝微微摇头,转而看向夏晔,语气完全变了个调子,“晔儿,你没事吧?我方才去了司药司,为你开了一剂药,又为你亲自熬好了,你便回舒玉轩,待会儿我就把药送过去。” 夏晔的眼中也没有了开始的杀意与戾气,眼眸中一抹暗淡的光逐渐变得明亮,轻轻点头,便在侍女采月的搀扶下,回了舒玉轩。 望着杨桦琰的背影,明婉凝忽地叫住了杨桦琰,望见他疑惑的眼神,逐笑道:“杨将军明事理,为夫人解决困难,只是,是否可以为本宫的伤,留下个交代?” 杨桦琰冰冷淡漠的眼神中闪过精明,取出腰间的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刺了一刀,霎时间臂上鲜血喷涌不止,他吃力地说:“一刀还一刀,如此便可了。”语毕便换身离去,不屑一顾。 明婉凝的脸上荡漾开微笑,低头去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直到看到那瓷碗中的清水上,漂浮着两滴互补相吸的鲜血,笑容才微微凝固。 怎么会这样?她从不相信滴血认亲,在她的观念里,只要是两滴血,滴到水里就一定会融在一起的,可是,现在是什么回事?这两滴血,不仅仅没有融开,更加是分得远远的…… 谢晨逸不是自己的皇兄吗?怎么可能不是亲人?明婉凝的脚步颤了颤,用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稳住身体,如今这样的事情,还有谁能告诉她真相?脑中一闪,目光落向了西配殿。 是啊,喻嬷嬷是父皇母后的心腹,应当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想到这儿,人便已经奔了出去,猛地推开西配殿的雕花木门,喻莹正在整理屋子,两行清泪不自觉地便落了下来。 喻莹一见她这模样,忙上前扶住了她,关切地问,“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吗?” “喻嬷嬷,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和皇兄,究竟谁才是父皇母后的孩子?你告诉我!”明婉凝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声音嘶哑而又清脆。 “雯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喻莹话一出嘴,她便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惊惧的模样。 “喻嬷嬷,你果然知道,是不是?喻嬷嬷,你快告诉我!”明婉凝一见她这模样,便立即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满面的泪水打湿了衣襟。 喻莹从她身边绕过,紧紧地关上了木门与窗,转而拉着明婉凝坐在软榻上,才对她说:“这件事情,奴婢也是在公主一岁的时候知道的……那天是个夏日,奴婢抱着你专挑羊肠小道走,可是却远远地听见皇上皇后坐在假山后小声谈论着什么,似乎是关于大皇子和二公主你的,就一时起了疑心,躲在后头偷看。.info[]” 明婉凝的身子微微向她那边挪了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皇上说,这晨逸的年纪愈加大了起来,长得也和绵月越加相似,半分不像你,只怕是纸就要包不住火了。皇后轻叹了口气,目光竟有些犀利,那种眼神,奴婢只在皇后看那个舞姬时,看到过。她说,是呢,这孩子也是个可怜儿,要怪只能怪当初大哥的错,将你与月儿关在一个房间里,又给你们灌了回春散,不然,咱们也不用瞒得如此苦心了。” 明婉凝的手微微握成拳,所以说,谢晨逸并非父皇母后的亲儿子。 喻莹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她的神色,见她微恙,便继续说:“可是,你此时却不安分地啼哭不已,奴婢这就被发现了。皇上气得想杀了奴婢,不知是否皇上的怒色吓坏了公主,你竟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缩。皇上皇后这也就放过了奴婢,把一切都告诉了奴婢……” “是什么?”明婉凝心急,未等她说完,便立即抢了话。 “原来,当初皇上初登基,他的大哥谢连城觉得应该长幼谦卑,他才是做皇帝的人,可后来皇上却因为皇后母家的一力支持,被推上了皇位。那谢连城不服,便将皇后唯一的幼妹倪绵月打晕,灌了回春散,又在皇上的酒中下了回春散,再将他们带到同一间房间里。那回春散岂是人可以操纵的,况且皇上醉酒,便将倪绵月当作了皇后……后来,等到众人听到了房中那粗喘娇吟声时,却再也无法挽回。也就是那一次,皇后手刃谢连城,而倪绵月,却因为那一次,有了大皇子。可惜了,那是个很苦命的女人……” 喻莹微叹了口气,似是在叹女人的命运,“因为那件事情的一传十,十传百,那日的事情也越传越玄,可是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倪绵月勾引了皇上。就这样,她被所有人唾弃,可惜了她的父母早年已死,除皇后无其他家人。皇后就让人将倪绵月接进了宫,可是,那些内监却将倪绵月安排在了最僻静破落的地方。正逢皇后娘娘与倪绵月同时有孕,也无法照看倪绵月。更巧的是,她们竟在一天破水,太医嬷嬷无人问津倪绵月。她便在自己的寝殿里,产下了孩子,自己却病入膏肓。可皇后的那个孩子却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不过皇后得亏心地好,闻倪绵月快不行了,拖着孱弱的身子去看望她。弥留之际,倪绵月便将那孩子,托付给了皇后。于是,变成了现在的这个结果。” 明婉凝心中微叹,往年旧事现在全数了然,可是为什么谢晨逸会出现在南茗国,还成了杨桦琰?他若是得知了他的身世,会不会……会不会憎恨父皇母后? 脑中忽然有一道异样的光闪过,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杨桦琰的一句话,“我方才去了司药司,为你开了一剂药,又为你亲自熬好了,你便回舒玉轩,待会儿我就把药送过去。” 不行!不能让夏晔喝那碗药,在事实未确定之前,绝不能轻易让她受到伤害!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os:0,//设备操作系统类型,0:auto,1:android,2:ios sn:,//设备串号,手机为imei,平板可传mac isp:,//移动通信运营商编号 imsi:,//imsi ap:false, //cell:[[61474,6318,0],[61475,6319,0]],//基站定位信息 //gps:[1330582230666,127.12345,31.12345],//gps定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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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桦琰从宫女手中端过药碗,刺鼻的气味儿让夏晔顿时眉心紧皱,她担忧地看着杨桦琰的伤口,试探地说:“将军,今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晔儿可不要多心了……”杨桦琰满眼关心,将药递到夏晔的面前,见她一副愁眉苦脸,好言相劝道,“晔儿可别看这药不好闻,可是却是大补之药呢!” 不知为何,夏晔看着这黑漆漆的东西,心中好似有一抹异样泛出,觉着有些不安,但还是接过药碗递到嘴边,蹙眉闻了闻,一股特殊的香气缓缓潜入她的鼻尖,这种香气,她似乎隐隐地闻到过…… “晔儿啊,你现在是将军的人儿了,定是要为将军繁衍后嗣的,这是麝香,你要记住它的味道,可不能误食了,否则,便是不能再受孕,即便有了孩子,也得没了的。”昔日母亲的话语犹在耳边,这味道,不就是当初的味道吗? 这样的想法在自己的脑海中闪过,夏晔立马从榻上站了起来,厉声喊道:“桦琰,这是你的孩子!” “就是因为这是我的孩子,我才一定要将他扼杀在腹中,如若不然,本将军怕会不舍!”杨桦琰的眼中似有一丝泪意,但一想起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恨绝的杀意便从眼中露出。 似是找到了一线生机,夏晔忙扯住杨桦琰的衣袖,哭着恳求道:“既然不舍,那就不要除去!桦琰,晔儿求求你,留下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我们一起看他长大成人,好不好?” “不可以!这个孩子,非死不可!”杨桦琰心中一横,上前一步,伸手用力地握住她精致的下颚,扳开她的小嘴,拿起药碗,毫不犹豫地将药往夏晔的嘴里灌。 夏晔努力反抗着,挣扎着,可是,她的细胳膊细腿在杨桦琰眼中不堪一击。于是,整碗药,一滴不剩地被全数被灌入夏晔的口中。 杨桦琰重重地摔下碗,尖锐的碎片有些刺破了夏晔细嫩的皮肉,可杨桦琰,却是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再重重地关上了门。 寝殿中一片黑暗,小腹渐渐地传来疼痛,一揪一揪的,夏晔弯下腰,紧紧按着小腹,可脚下力气却缓缓渐失,一个不留神,笨重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痛得她一阵痛呼。 她感觉,自己的身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她下意识地喊了两声,却未有人进来,想必都被杨桦琰支开了,她颓丧地匍匐在地,原来这一年的恩爱,都没了…… 忽然间,一道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刺痛了夏晔的眼,逆着光,她看见明婉凝略带着急的面孔,忙吃力地爬了过去,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拉着明婉凝华丽的裙角,乞求道:“静贵嫔……不,凝儿……我求求你……救救我和孩子……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儿地报答你的……求你了……” 见明婉凝只是沉默,夏晔的眼神中满是慌乱,此刻,明婉凝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不能放走。腹中传来的痛越来越强烈,鲜血更是如快要决堤一般,不断的涌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是往后,夏晔就越是惊慌,越是害怕。 “哦?原来高高在上的华元夫人,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呢!”明婉凝的眼中浮出一丝讽刺与不屑,她方才便闻得这屋中一股子麝香的味道,但是单是麝香,还不足以让孩子直接流去,所以,她现在又变回了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是,为什么本宫要救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呢?” “我……”夏晔强忍着痛,低眉思索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忙开口道,“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一定会的……” 明婉凝缓缓脱下水葱般的手指上的素雅的护甲,缓缓“嗯”了一声,又说:“可是,华元夫人口说无凭,若是今后杀了凝儿,那可怎么办呢?” “怎么办?”夏晔微微眨了下眼睛,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忽地,她觉得下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剥裂了,皮肉深深地被撕裂开,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紧抓着明婉凝裙角的手竟不住地颤抖。她从颈间取出一个项圈,上头点缀着上好的玉石翡翠,想必是极好的。她将这项圈塞到明婉凝手里,“这是我贴身之物……无人能取……今后……” 话未说完,夏晔竟痛呼出声,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明婉凝知道,如果再不救治,只怕一尸两命。 “楠雪,去将沈太医叫来,叫两个人将华元夫人带回舒玉轩,舒玉轩既然隶属瑜雪殿,那么不干净的,这就瑜雪殿不屑沾染上。(..info无弹窗广告)”明婉凝缓缓将紧闭的门打开,朝着外头的窦楠雪缓声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窦楠雪立即领命下去了。 看着窦楠雪远远奔出去的背影,夏晔一直挂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因为疼痛而挂满泪水和喊住的脸,此时也微微有了一些笑意。 直到两个小宫女来扶她会舒玉轩的时候,夏晔才喘着粗气,十分虚弱地说:“多……多谢静贵嫔娘娘,晔儿……晔儿一定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夏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明婉凝看着她,竟无法回忆起当初拦住她去路那个一脸娇惯高傲的千金大小姐,心中竟不由得生了几分怜惜,“好了好了,别说话了,说话费力气。” 夏晔缓缓点头,脚步涣散地由宫女的搀扶去了东配殿,明婉凝有些厌恶地看着满地的鲜血,浓浓的血腥味夹杂这奇异的麝香气,让人心生厌烦,忙用细雪手绢捂住了鼻子。 咳嗽了两声,明婉凝看向一旁弯着腰呕酸水的宫女,微微蹙起眉,对她们吩咐道:“你们将这屋子打扫一下,再点上那清菊香,将这屋子的晦气去一去。” 那些小宫女们忙清了清嗓子,出去打水了。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os:0,//设备操作系统类型,0:auto,1:android,2:ios sn:,//设备串号,手机为imei,平板可传mac isp:,//移动通信运营商编号 imsi:,//imsi ap:false, //cell:[[61474,6318,0],[61475,6319,0]],//基站定位信息 //gps:[1330582230666,127.12345,31.12345],//gps定位信息 //wifi:[[c417fe076485,45],[17fe0c448765,65]],//wifi定位信息 listener:default_listener }); } //推广构造器 varadtype=2;//推广类型,1:文本类型,2:图片类型 varadbuilders={ //text类型推广构造器 1:function(ad){ //ad有4个属性:title、desc、img、icon returnad.title+ +ad.desc; }, //image类型推广构造器 2:function(ad){ //ad有2个属性:img、icon,title和desc为空 returnad.im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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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凝摸黑走向寝殿,脚忽然踩到了一个利器,仔细辨别后,才知原来是瓷瓶碎片。此时窦楠雪举了一盏灯进来,她才看清整个大厅大致的布局。 这里的东西都碎得不成样子,更是有一把木椅缺了一脚,无法坐人,举目整个大厅,唯有那挂在墙上的一副仕女图像些样子,可惜那上头娇柔的美人,已被漆黑的墨汁涂抹得面目全非。 将头探进寝殿,只见寝殿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子蜷缩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根微弱的蜡烛,仿佛风一吹便会熄灭。蜡烛前,还摆着一对潮湿的木头,想必是点不着,才摆在那儿的。 明伊兰的手上是不知哪来的一根鸡腿,正卖力地啃着,仿佛连骨头都想要吃下去。 看着那张蜡黄的面孔,明婉凝仿佛心被挖开了一角,当初爸爸卷款而走的时候,她和妈妈也曾过过这样穷苦的日子。守着那样一栋大房子,却没有什么吃的。那样的情况,一直到妈妈狠心把房子卖了,才结束的。 缓步走到她面前,明伊兰猛地仰起头,与明婉凝对视,那种眼神,似是想要杀了明婉凝。 明婉凝微微抬起脚,将她身旁的瓷碗一踢,碗中的饭菜全数倒在了地上,她勾唇微笑,“长姐怎么这样了呢?难不成周嬷嬷并未好好儿照顾长姐?” 明伊兰将手中的骨头狠狠一扔,看着明婉凝的锦衣华服,冷声道:“四妹妹真会说笑,我在这个四妹妹特意安排的房间,怎会不好?” 明婉凝“哦”了一声,脚狠狠地踩上了地上的一个包子,里面的汁液立即流了出来,一股油腻味缓缓传出,“明个儿可就是迎春宴了,长姐可要好好儿打扮打扮。(..info好看的小说)” “那是自然的!”明伊兰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身,身上是华贵万分的衣裙,可惜已被泥水遮掩,她的妆容很精致,想来即便日子过得不好,还是日日花许多时候打扮的。 明婉凝瞄了眼她看着那个肉包的怜惜地神情,面上逐渐露出耻笑,“长姐在这里倒是挺好的,竟也有了许多爱心,会同情一个肉包。只是……长姐怎么不想想,人,更值得长姐同情呢?” 明婉凝初入明府时,她和秋亿珮没少因为明伊兰,而受苦受难,即便只是短短两个月,明婉凝却也是有债必还! “哼!”明伊兰的眸光似血,当她一想到明天,母亲便能进宫,她的苦日子,便就这样到了头,她的眼中,立即多了一分喜悦与轻蔑。 哼,明婉凝是贵嫔又如何?明日那一舞,她定要做个高高在上的妃位娘娘! …… 翌日傍晚时分,明婉凝坐在妆奁前,看着一排排的宫女手中捧着精致的锦盒缓缓而入,上头皆是耀眼夺目的首饰,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这是今晚迎春宴明婉凝要用的珠宝,身为迎春宴的办理人,明婉凝自然是要穿得华贵些的,只是,玉润的手指缓缓滑过每一样首饰,眸中原本的期待,也逐渐地变成了嫌弃。俗!真的很俗!都是大块大块的黄金玉石,想必何福海只是将她当作了众妃中的一个,按照贵嫔的仪制给她办理的。 “娘娘,这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可是皇上特意吩咐给娘娘的,娘娘可别辜负了。”说话的是一个尖脸宫女,想必是为了奉承她,才会这样说话。 “哦?是吗?”明婉凝抬头看了一眼她,面上笑意却仍是不减,将那支步摇拿了起来,如此璀璨的珠宝,怎会是她的喜好,“你可知道,欺瞒主子,是死罪?” “奴……奴婢不敢!”她忙跪了下来,双手高举着珠盘。 明婉凝的眼神只是掠过,莹莹玉手缓缓移向了一旁的珠翠,越是往后挑,就越是烦闷,就在这一片心烦气躁的时候,她清晰地听见何福海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那是太监独有的嗓音。 明婉凝抬头的时候,明黄色的龙袍已穿过层层珠帘,来到她面前,苍沁天见她一脸的不悦,又扫了眼那一片金光闪闪,微叹了口气,装作不明白地问:“迎春宴就快开始了,贵嫔怎么还没有挑选出选用的珠钗呢?” 明婉凝对上他的眼神,随手从某个金盘里拿了根簪子,就立即望空空如也的发髻上戴,却被苍沁天握住了手,摘取了发簪。(..info无弹窗广告) 明婉凝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一支纯金的簪子,十分的俗气,想必有些眼光的人,必不会选这一金簪。 苍沁天噙着笑将一支雪色流珠步摇簪到她的发髻上,又略微后退了几步,打量了下,一身玉色撒花月裙在流光溢彩下格外美丽,衬托出雅致的境界。 “摆驾绛雪园!”这一声,足以证明他帝皇的贵气。 何福海应了声“是”,一甩拂尘,明婉凝已被苍沁天拉上了銮驾,明婉凝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持在半空中,低低道:“皇上……这,情理不合!” 苍沁天却是勾唇一笑,立即就将她打横抱起,强硬地拉在了轿中,又向外面高呼一声,帝皇的全副仪仗便缓缓开动。 这銮驾原本一个人坐,是很宽敞的,可是明婉凝这一进来,还是这样的姿势,竟也变得狭小了许多。 明婉凝娇羞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因为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的缘故,他们两人的衣服皆以轻便为主,于是,明婉凝这样地贴在苍沁天的身上,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肌肤的灼热。 苍沁天也顿时觉得一股燥热感喷涌而出,他的手很不安分地滑动在她的玉颈上,引得明婉凝一阵笑,“痒……痒……” 手从她的脖颈开始下移,搂住她的杨柳细腰,“凝儿……”他低唤一声,霸道的唇封住了明婉凝即将要说的话,长舌卷入,舌尖交缠在一起,让人一阵欣喜。 渐渐地,明婉凝的长裙有些散乱,腰间的丝带也在苍沁天的扯动下,缓缓松开。忽地,轿子猛地落下,他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明婉凝的脸难得地红扑扑的,她理了理自己的衣着,确定无恙了一个箭步就走下了銮驾,岂料走得太快,脚忽地踩到一块鹅卵石,险些就要摔倒。 又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解救了她,那一刻,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将明婉凝打横抱起,一直到绛雪园的里头,才将她放在了龙椅旁的一个座位上。 龙椅旁的位置,那是怎样的位置?贵妃?皇贵妃?抑或是皇后?!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os:0,//设备操作系统类型,0:auto,1:android,2:ios sn:,//设备串号,手机为imei,平板可传mac isp:,//移动通信运营商编号 imsi:,//imsi ap:false, //cell:[[61474,6318,0],[61475,6319,0]],//基站定位信息 //gps:[1330582230666,127.12345,31.12345],//gps定位信息 //wifi:[[c417fe076485,45],[17fe0c448765,65]],//wifi定位信息 listener:default_listener }); } //推广构造器 varadtype=2;//推广类型,1:文本类型,2:图片类型 varadbuilders={ //text类型推广构造器 1:function(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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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不同的脂粉味传入鼻尖,数十名贵女排成多列立于场中,就如那春日万芳争奇斗艳,盈盈拜倒,发出黄鹂般的娇声:“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空此时陡然绽放出朵朵艳丽,无数朵烟花顿时腾空而起,如彩霞般绽开,流云异彩,令人都痴痴凝望,深深沉醉。 “好,好,不愧是南茗堂堂大国的贵女,果真是与众不同!” 苍沁天不淡不热的话语传遍整个大殿,却带着畅然的笑意,引得那些贵女都欣喜不已。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双双眼眸中,是道不尽的期盼与欲望——她们要成为那个高坐在凤仪上的女子,她们要在南茗国的史册上留下丽名! “臣女谢皇上夸奖,臣女愧不敢当。”话毕,那些贵女都纷纷去了后台,立即便有丝弦管竹声袅袅传来,不知是否巧合,那音调,隐隐约约地藏着《夜》的哀怨婉约。 众多位宫女高抛着云袖缓缓入场,她们拥簇在一起,犹如迎接着百鸟之凰。笛音起,一个花瓣般的女子从从人群中跳出,就如瑶台仙子,超凡脱俗! 明婉凝看到,苍沁天看上官傲珊的眼中,有一种熟悉感,甚至夹杂着莫名的情意与悲伤,以及……对不起般的后悔? 思及此,一直执着酒杯的手颤了颤,洒出了不少,明婉凝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饮下一杯梨花白,这个时候,再甘甜的酒,也是苦涩。 歌舞声缓缓止住,上官傲珊已收了流云水袖,盈盈拜倒在地,口中如娇吟般发出声响:“臣女上官傲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沁天这才回了神,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缓缓开口道:“贵女上官氏之舞,朕心甚悦,著……封为嫔,赐封号珍,赐居承欢殿!” “臣女多谢皇上!”上官傲珊的眼中是不可掩饰的喜悦,她的入选,是明婉凝没有想到的,她虽长得极美,舞姿却甚是僵硬,加上刚才苍沁天的那一种情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宫女们在严玉嘉的旁边,挤了个位子给上官傲珊,她从今,便是真正的妃嫔了呢! 后来上来的十多名贵女都只是领了赏赐,便下去了的,并没有再度入宫的。(..info无弹窗广告) 而花月容,坐在华贵的臣子席中,用十分招摇和炫耀的眼神望着明婉凝。她在等,等她的伊兰开始表演,明婉凝这个贱婢,因为一曲舞,都能成为贵嫔。 而她的伊兰,嫡女身份,容貌上乘,说不定今晚便可以一飞冲天,成为四妃之一。到时候,秋亿珮和明珺衍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就会继续滚回自己的破落院子做猪做牛,而明婉凝这个贱人…… 花月容用轻蔑的眼神扫了明婉凝一眼,至于明婉凝这个贱人,就交由伊兰处理,前些日子伊兰可是因为她受尽了苦头,也是时候让伊兰好好儿出气了。 感觉到花月容炫耀般的眼神,明婉凝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又摇头轻笑,花月容啊花月容,你当真与你的女儿一样,不懂得把自己的恨意藏在心底。我几乎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的伊兰:让最好的舞女教她舞蹈;让最清脆的黄鹂教她歌唱;让最有学问的夫子教她吟诗……这一切,都是你花月容要求的,我全都做到了,可是我唯一做不到的是,苍沁天的心意! 微微抬起手,一杯后劲极大的碧珠儿再次被明婉凝灌入嘴中,她一点儿醉意都没有,脸却变得红扑扑的,像水灵灵的桃子般。 又为自己倾倒了杯酒,再次举起的手却被另一只手压住,只见苍沁天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她,微微笑了起来,摇头,明婉凝方才的不悦与疑惑,在这一刻全数消失,因为她知道,苍沁天的笑容,是给她最大的承诺! 此时,又是一曲近乎完美的乐曲休止,苍沁天一摆手,那名嫡出贵女便满脸失落领着为数不多的赏赐,退下了舞台。 随着这曲歌舞的休止,周围的虹灯忽然一灭,霎时间全场的黑暗,并非没有惊讶声的。不知哪里传来两声脆响,一片幽幽的蓝光在舞台中央慢慢地亮起,亦近亦远,缓缓波动,就如月光下波涛澎湃的大海。 一朵精致的莲花绽放于舞台中央,花瓣完全绽放的一瞬间,一个女子莲瓣般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小巧的脚轻点了下莲蕊,整个身体腾空而出,长长的云袖随风飘动,身边无数名宫女高举着蜡烛将她围成了一圈,形成凤凰的形状。 不仅仅是男子,就连明婉凝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怎样的一种象征?没想到蔺寰教给她的,竟是唯有皇后才舞的凤舞九天! 至于花月容,看到上头明伊兰精彩的表演,又瞥到苍沁天那眉眼专注的样子,心中已是万分的欢喜与雀跃。 哈,敛了一时的恨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显露出来。明婉凝又如何,不也只是小小的庶女,即便因为一曲舞,爬上龙床勾了皇帝的魂又怎样?她的伊兰,堂堂嫡女,也唯有这堂堂嫡女,才可舞这万人不敢舞的凤凰舞! 她的脸上,此刻是不可掩藏的炫耀与得意,她狰狞的脸上充斥着成功的喜悦,看向明婉凝的眼神,也愈发地不善。 明婉凝的眼中微微有了些鄙夷,却在他人面前露出了一丝雾气,脸上被逼的无奈,是人人都可看到的,一时之间,她被逼安排明伊兰入宫的想法,传遍了每个人的心中。 苍沁天离明婉凝最近,自然是更加清楚明婉凝的表情,那种无奈而后悔的表情,让他微微一怒。嫡庶尊卑,在他的眼中不值一提,只因他也是庶出之子。明伊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没错,正是选秀那日,那个心高气傲,视庶出为无物的女子! 那日的选秀,即便是上官朦樾举判的,可他却是从开始到结束都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看着的,她从一开始,就第一眼看到了这个浓妆艳抹,衣着华丽的女子。 她的口中,还对旁边的秀女说着:“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里的那个庶女明婉凝,我母亲和嫡妹天天去玩她。庶出的贱种就是贱种,哪有嫡出的身份高贵?庶出的贱人啊,就连人牙子都不配当!” 就是因为她的这一句讽刺,苍沁天故意派人去通知上官朦樾,她患有怔忪之病,不可入宫,立即便将她赶了出去。 难怪他初听到明婉凝的闺名时,觉得那么熟悉,原来,她就是那个被欺负了的庶女! 想到这里,苍沁天的眼中恨意更浓,明伊兰居然还敢用凤凰自诩,舞皇后之舞?她以为,就凭她那张美丽却在后宫处处可见的脸蛋,还有那不堪一提的嫡女身份,就可踩着明婉凝步步青云?笑话,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当明伊兰一舞毕,弯下身子请安时,苍沁天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既不如以往那样赏下珍宝,也不颁下封为妃嫔的圣旨,这样的沉默,无疑是对明伊兰最大的折辱。一旁对她的鄙夷声愈加多了起来,让明伊兰低下了头。 然而,周围本等着看明婉凝如何丢尽颜面的人,在听到了苍沁天的一句话后,心中顿时一阵失望。 “明氏明伊兰之舞,朕心甚悦!朕甚是喜爱伊兰,并无时无刻地想要看到这样的舞蹈,只是,不知该给你怎样的一个位分才能以示朕的宠爱呢?” functionbaidu_ads_show{ /* *sdkdemo2.0 * *参数详情请参看/js_ *是sdk的接解压路径 * */ _$bds({ cid:ads1,//[必选],容器id appsid:bed4f744,//[必选] appsec:bed4f744,//[必选],计费名 pack:,//app标识;android中为app包名,ios中为bundleidentifier //bfn:adbuilders[adtype],//ui构造函数,默认使用内置函数 w:320,//容器宽度,设置后,大部分浏览器具有320px宽度的窗口 h:48,//容器高度,参考值:h=w*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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